《如月长存怪异收集备忘录》 第1章 我是月亮? 缓缓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 脑袋后面有点轻微的痛感。 “我这是...穿越了?”陈咩咩略带困难地从床上起身,从平躺变成半躺。 摇了摇脑袋,他一边伸手摸摸脑袋后的疼痛处,一边试图从脑海里搜寻到一点记忆。 右手触碰到后脑,那里有一个明显鼓起的大包。 大包的正中央还有个硬硬的小点,稍微用力便会引来更大的疼痛。 由于看不到脑后,他赶紧停手,不再刺激鼓包。 伸回的手指上,带回了一抹血迹。 “情况有点糟糕,完全想不起任何东西,刚来这个新世界,需要补充点情报。” 陈咩咩从床上下来。 摸了摸嘴角,有点湿润,好像不久之前喝过水。 这间陌生房屋的气温正好,他一身简单的短衣短裤,不冷也不热。 这是一个大概15平方的小卧室。 布置简单,属于现代化的装修风格。 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有杯喝过一半的水,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处有两扇木质衣柜。 陈咩咩之所以一眼就是知道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不是因为现代化的家具,而是四周的墙壁与天花板,以及非常奇怪的窗户。 四周的墙面被涂满了星空色,漆料似乎很高级,看起来就像是真实的梦幻星空。 天花板同样是星空背景,在头顶几何正中心的位置上,有一轮月亮图案。 天花板中央,这明明是被画出来的月亮,却在微微发出淡黄色的月光,为全屋提供着光源。 窗子的设计非常奇怪,被高高设置在临近屋顶处,呈弧形形状。 整个窗户就像一道弯弯的眉毛,又扁又长。 陈咩咩只能仰头看向窗外。 此刻透过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室外天上的月亮。 这弯眉型的窗子,可以让屋内的人看到从月升到月降的整个过程。 “布置虽然简单,但就这壁画水平,已经比得上我见过的那些大教堂了。” 稍微一番搜寻,屋内没有发现任何带有情报的东西。 书桌上空空荡荡,有一支笔,以及一小叠白纸,没有书本,也没有日记或是报纸之类的文字载体。 陈咩咩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出了卧室,是同款风格的客厅。 沙发、茶几、餐桌、餐边柜,家具一应俱全。 没有看到电器,电视、空调、电灯之类的都没有。 光源同样来自客厅顶部的月亮图案。 这是间两室一厅结构的户型。 “两室一厅?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住户可能不止我一个。” 陈咩咩依次探寻每一处空间。 从近到远,他依次查看了客厅、厕所、厨房。 只剩最后的另一间房间了。 没等陈咩咩扭开门把手。 门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一位很年轻的女性。 一头银灰色长发,轻柔地垂在她的肩膀上,身形修长,肤色白皙,浅绿色的瞳孔非常有神。 柔和的鹅蛋脸型,嘴边哪怕没笑,也能见到一抹浅浅的酒窝。 一身略带土气的工装,依然穿出了时尚的感觉。 她拉开门的同时,正将帽子盖上头顶,似乎正准备出门。 面对如此美女,陈咩咩却是心中一紧。 他完全不记得这人是谁。 工装美少女见到站在门口的陈咩咩,眼中的诧异一闪即逝。 “陈咩咩?你...还好吧?”语句看似关心,语气却略显平淡,似乎有意在压抑情绪。 “我?我很好啊。”陈咩咩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 “你的脑袋?”美少女看到了陈咩咩后领口的血迹。 “不清楚咋弄的。你这是准备出去?” “本来是的,不过现在看来我走不了了,你需要人照顾。” 不等陈咩咩谢绝,美少女直接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接着绕到他身后,似乎是在查看他脑袋后的大包。 轻柔的手指,按摩一般点在陈咩咩的后脑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你知道这伤哪来的吗?” 陈咩咩摇摇头:“我就是感觉有点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似乎有点失忆,暂时忘记了很多事情。就比如,你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 “失忆?那我当然是姐姐。”美少女立马认领了拥有血脉压制权的姐姐身份。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大。” 陈咩咩肩膀被恶狠狠地捏了一下。 “姐姐我只不过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可是很成熟的。” “好吧,姐姐就姐姐吧。”陈咩咩无心在这一点上争论。 “这里还痛吗?” 少女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后脑大包中间的硬点上。 “不碰就不痛,点上去就有点,不过不算剧烈。” “这样啊,来,躺下,我给你多揉一揉,等会再处理一下。” 美少女来到沙发前,将陈咩咩推倒,提供起膝枕服务。 病患陈咩咩一开始并不配合,他还一肚子问题想要搞清楚。 可这位姐姐看似手臂纤细,实际上力气和牛一样大,一下子将他按倒,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双膝上。 陈咩咩本来脑后就有些眩晕,猛一倒下,头枕丰腴的大腿根,睁眼便是姐姐躯干中间的阻隔物,那起伏直接挡住了视野,叫他抬眼看不到姐姐脸上的表情。 “那么,新一轮的按摩开始咯。” 陈咩咩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咩咩再次恢复意识。 这次,他的视野完全变了。 他只有视野,但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身体并非不存在,而是似乎无穷的大,比整个世界还大。 他似乎在遥遥高空,俯瞰大地。 此刻他聚焦的地面上,是一片星罗棋布的光线,有点像前世坐飞机时,从空中看底下城市的感觉。 他此刻的视力极好,甚至可以随着念头,调整对焦,放大或缩小想看的范围。 此刻的身下。 一个个小人,就像小黑点; 路上行驶的车辆,像忙碌中的小蚂蚁; 一栋栋带有光亮的大楼,像田野里的萤火虫; 一座城市,好似沙盘上的平面图,由光影勾勒出轮廓。 陈咩咩看了一会城市,新鲜感过后,感到有些无聊,便将视线投向别处。 往东、再往东。 陆地、山脉,咦?这是到与海洋交界的位置了? 由于情绪上的一点点波动,他稍微深吸了一口气。 立马,原本平静的海平面开始涌动,海水从底部开始躁动起来。 海水黑漆漆的,还没有城市里会动的光影有趣,陈咩咩很快移走目光。 就这样,陈咩咩查看了十几座城市。 他的视线可以投放至无限远,这个世界也似乎是无限大。 “有点无聊,还是搞清楚自己这是在哪吧。集中注意力,我要...看清楚自己!” 当他动真格地坚定了意志后,他便似乎无所不能,真的“看”见了“自己”。 “这...这是!!!”陈咩咩惊呼。 这是一颗无比巨大的黄色星体。 “这不就是刚才挂在天上的黄色月亮么!” 有多大呢,如果将刚才所见的超级大的整个世界打包,放进这颗星体上,估计也就相当于是大海里的一盆水。 黄色星体表面坑坑洼洼,毫无文明的痕迹,整体散发着浅黄色的光芒。 陈咩咩的意识不自然的扭扭腰。 整颗黄色星球便加快了自转的速度。 陈咩咩停下之后,星球便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当他呼吸吐出气时,星球的黄光便朝外发散,他顿住呼吸,星球的光芒便凝而不发。 好一会儿,陈咩咩才后知后觉。 “我?就是这颗月亮?” 一下子间,陈咩咩兴奋起来。 他搓搓身上的某处,黄色星球上某条巨大山脉立马橡皮泥一般,被捏成麻花; 他撇响手指的关节,星球上立马引发地震。 他好似蹒跚学步的幼儿,在“我的世界”中随意搭建积木拼图,测试着各项功能,摸索着自己能做哪些事。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他可能摸索了很久,也可能只不过一小会。 在某一个瞬间,他感觉脑袋后方有点痒痒的,于是兴起了一个“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的念头。 下一个瞬间。 他回到了二室一厅的客厅中。 他已经不在沙发上,而是被放置在长方形的餐桌上。 “你醒了?”美少女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拿着一根带着血迹的钉子。 “额?”陈咩咩想起身,但起不来。 他的双手、双脚、脖子都被不知哪来的铁链死死绑,整个人呈大字型,平铺在餐桌上。 窗外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 他试着挣扎了下,铁链哗哗微响,挣脱不开。 “姐姐,你绑着我是?” 美少女收起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 “姐姐?我会记住这个可爱的称呼。” “临别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灰烬,是名杀手。第一次时居然稍微失手,大概是钉子在你脑后钉歪了点,不过请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失误了哦。” 第2章 神秘能力 美女杀手灰烬废话并不多。 “唰”、“唰”、“唰”三下,连续三次致命攻击,又快又准又狠。 带着血迹的钉子,刚从陈咩咩后脑拔出,此刻又直接插进他前面的脑门; 一把锋利的匕首,抹过他的喉咙,鲜血飙飞; 抹过喉的匕首最后还从胸口没根而入,插进了他的心脏。 “可爱的小弟弟,抱歉了,被人叫姐姐还是很有趣的,可惜拿人钱财为人办事,我只能让你走之前少受点痛苦。” 灰烬走进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洗飙到脸上的封喉溅血。 回到餐桌前,准备拔出陈咩咩心脏处的匕首,然后尽快离开。 匕首很顺利被抽出来。 甩血归鞘。 不经意间,她抬头,发现陈咩咩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要牢牢记住她。 “算了,给你合上双眼,也算瞑目吧。” 灰烬伸手为陈咩咩合眼。 眼皮合上。 还没一秒,还没等灰烬转身。 陈咩咩眼睛又睁开了,还是死死盯着她。 灰烬再次帮他合眼,这次陈咩咩因为眼睫毛有些痒,眼皮还眨巴了两下。 “啊!!!”美少女杀手被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 “谁让你来杀我的。”陈咩咩开口了。 灰烬经过初期的震惊后,以杀手的职业素养,很快恢复了镇定。 “身为杀手,怎么可能泄露雇主的消息,我就算从这18楼跳下去,也不会说一个字。” 灰烬行动力点满,直接朝着大门冲去。 她准备立刻撤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立马逃跑。 第一次的失手绝对不是巧合,第二次的三波攻击,她当面看得清清楚楚,换个人早死三次了。 别人躺着不动让你杀都杀不死,再不走,还强行出手,那是傻子。 陈咩咩见吓住了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嘴巴上却是不能弱了气势: “没我同意,你走不了。” 灰烬粗暴地拉开大门,好似一头母豹,迅速冲出房间。 陈咩咩的房子在18楼1803室。 这个世界的楼房只有楼梯,没有电梯。 爬高层楼梯是个体力活。 一般来说,富人大多住在低层,由此可见陈咩咩的经济情况即便不差,也不会太好。 1803室的房间外,楼道间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月光。 灰烬眼前黄色的光芒一闪。 她保持着外冲的姿势。 明明是向外冲出,可此刻却好似穿过传送门,反而变成了冲进1803室。 “莫比乌斯空间环!”灰烬止住前冲的身躯,惊呼的音量比刚才被吓到时还大。 陈咩咩见她回来,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嘀咕: 大惊小叫的,到底谁才是受害者,还职业杀手呢,情绪居然这么不稳定,传出去,街坊邻居不会觉得我才是坏蛋吧。 “回来了,那就坐下来聊聊吧。”被绑在桌子上陈咩咩故意装出淡定的语气。 灰烬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大门是出不去了,眼前的任务目标又杀不死,自己似乎陷入了绝境。 不对! 如果这个不死的家伙有能力伤害自己,怎么会两次让自己得手? 有没有可能他实际上没有攻击能力! 陈咩咩一直盯着灰烬的一举一动,见她手中匕首一紧,眼神一肃,就知道不好。 不等他开口,行动力点满的灰烬两个箭步,上来对着他腰子就是一捅。 “我去!” 这次轮到陈咩咩叫起来。 疼,是真的疼。 嘎腰子的痛苦对男人而言,是物理与精神双重层面的痛苦。 对比来说,之前两次的致死攻击,反而还真不大疼。 对他这具人体来说,常规的肉体死亡时,似乎会进行一次疼感结算,“死过”后,上轮的死前痛苦便不会延续过来。 陈咩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放开我!这些破烂困不住我。” 随着他的话语声响起,黄色的月光如水波在空中荡起涟漪。 “咔、咔、咔、咔、咔。” 他四肢及脖子上的五处锁链断裂。 灰烬连匕首都来不及拔出,直接抽身而退,退到了客厅另一头,尽可能离陈咩咩远一点。 陈咩咩扶着腰,从餐桌上艰难起身:“这状态可不大妙,要是能来个满血复活就好了。” 话音未落。 他腰部肌肉一阵收缩,新生的肉芽交织,匕首被挤出他的身体。 陈咩咩低头,摸了摸白嫩的腰部,完全看不出曾受过刀伤。 不只是腰部,他的前后脑、喉咙、心脏全都恢复如初。 除了匕首,那颗两度钉入脑门的钉子,也从他脑袋上被挤出来,向空中掉落。 他伸手一抓,将钉子抓在手心。 陈咩咩其实也没搞清楚自己此刻的能力与状态。 对于自己为何杀不死,为何一下子如此强大,这力量有没有什么限制与代价等等,他都晕晕乎乎的。 此刻,杀手在侧,他没有时间与机会去实验,但他知道,越是危险时刻,就越不能露怯。 陈咩咩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眯着眼,打量着手里的钉子。 同时,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离那么远做什么,你才是危险的杀手不是吗,来,坐这边。” 灰烬绿色的瞳孔因高度紧张,快缩成了猫眼般的竖缝。 坐过去?怎么可能! “我不会过去......” 她话没说完,身体似乎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一个恍惚,眨眼皮的功夫,她已经被位移几米,坐在了沙发上。 就是陈咩咩指定的位置。 灰烬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咩咩,放下了心里最后一分侥幸。 “原来是我自不量力,招惹上了低调的神秘侧大能,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陈咩咩耳朵竖起。 神秘侧? 这是什么? 是说我此刻的能力么? “你能徒手将钉子按进坚硬的头骨,还是有点眼力劲的。那么现在呢,最后一次机会,交代出派你来的人。” “我说,但我们接任务都是通过中间人,想搞清楚任务发布者,还需要去调查。”灰烬表示自己已老实。 陈咩咩皱起眉头,声音变冷:“你是在糊弄我?等你去调查了,还会回来?” “不敢!我可以起誓!我对恒月起誓,查清幕后任务发布者后,一定前来报告!” 陈咩咩不大清楚,这个世界,对月亮起誓是个什么效力。 要是和前世一样,对天发誓后全凭良心,那就有点扯蛋了。 可他又拿不准,因为这个世界,明显存在超常规的能力,月亮的地位似乎很不一般,誓言的份量很可能也不一样。 陈咩咩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被意外揭穿身份的神秘侧强者,按常理而论,普通杀手应该不敢忽悠他。 于是他不懂装懂,微微点头: “既如此,契约既成,失约者当受噬月之罚。” 灰烬正在内心吐槽:这神秘强者接受誓言的祷告词完全不对,这样哪会有效应。 下一秒,屋内黄色的月光大亮。 有若实质的黄色丝线凭空出现,无视她的身体,缠绕上她胸腔里的细小血管,系上她的心脏。 “这...这是恒月之结!!你到底是谁?!” 陈咩咩没有回答她。 他的心里也不平静:我是谁?我也超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说我是天上的月亮你信不信? 见陈咩咩没开口,灰烬也知道刚才下意识的提问不会获得回复。 “那我就退下了,我会尽快查到幕后主使。” 陈咩咩懒洋洋地后仰在沙发上。 “对我出了三次死手,想就这么走了,有点不懂规矩了吧。” “您想要我如何?” “你出过三次手,那就额外为我办三件事,哪怕是必死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就必须得去拼命。” 灰烬迟疑了几秒,很快答应下来。 “好,三件事,我记住了。” 灰烬不是傻子,她知道,此刻的情势下,并没有说不的权力。 杀人者人恒杀之,踏入这一行的那一天起,她就有过觉悟。 今天是她犯到大人物手里,身死当场都很正常,现在能多活一阵子,她无法拒绝。 “嗯,好,那这一条件也加入到刚才的誓言中。”陈咩咩立马拍板将事情钉死。 不待灰烬再次起誓。 她心脏处的黄色丝线再次一闪,表达的意思通俗易懂,大概是“已更新誓约内容”。 灰烬心里简直哗了狗:月亮是你家的么,我和你只不过口头达成承诺,不经我本人起誓,直接给我整进誓言里? 获得房屋主人的同意后,灰烬终于顺利走出1803的大门。 她现在只想快点查清是谁发布的任务。 不光是为了回复陈咩咩,她自己都要弄死那个发布人。 “狗崽子,坑死老娘了,还敢骗我说是个普通人,结果居然是个同时具备超高[神秘度]与[不死性]的怪物。既然老娘今天没死,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好了。” 等灰烬走后,关上房门,反锁严实,陈咩咩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放松,巨大的疲惫感涌上来。 客厅里的餐桌边的血迹他都懒得理会,直接倒在沙发上,陷入半昏迷半睡眠的状态。 淡黄色的月光洒在陈咩咩沉睡中的身体上。 那颗两度钉入脑袋,被他随手塞进口袋的钉子,因为吸收了他的血液,正悄然发生变化。 钉子的尾端,经血液浸染,出现了一个原本隐藏起来的图案。 第3章 货币 陈咩咩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看了眼钟,12点半。 金晃晃的阳光从眉毛形的窗子里射进来。 金晃晃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像金子一样的颜色,用手截断空中的金色阳光,可以感觉到明显的温热。 “这温度,只怕30多度了吧?要是室外不得热到爆炸?” 陈咩咩有点奇怪。 昨晚还是温度宜人,怎么一到白天,就像是进入了三伏天。 在厨房里一通翻箱倒柜,顺利找到了些面包。 陈咩咩试了试灶台,还好能点着火,火焰是青白色的,燃烧的不是他认识的气体。 吞下两块面包,应付了下肚子后,陈咩咩坐到了自己卧室的书桌前。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报。 “叮~” 不远的床底传来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此刻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 陈咩咩顺着声音,趴到地上,将头探下床底。 距离床边不远处,有一个小东西,正发着光。 “难道是手机?” 陈咩咩赶紧伸手将小东西抓出来。 让他失望的是,这并不是手机,反而像是一块手表。 表盘上,小小的水墨屏幕里,显示着有两则未读消息。 陈咩咩尝试着轻点屏幕。 点了一圈没反应。 “嗯?这玩意怎么玩,只有屏幕,没有其他按钮,触屏也没反应?” 陈咩咩没有放弃,继续研究。 毕竟这是整个房屋内唯一和电子产品类似的玩意,况且还出现在他的床底。 很有可能,这本就是他的随身物品,是从床上掉下床底的。 很快,有了进展。 当他将手表戴上左手手腕后,手表似乎被激活,屏幕再次亮起水墨微光。 手表主页面上很简洁。 只有三个栏目:发消息、收到的消息、支付。 “支付?是我想象中那种的不,一个电器都没有的世界,居然有移动支付?”陈咩咩有点意外。 他先点击未读消息。 屏幕跳转。 继续点开最近一条未读消息。 消息时间:9点57分 发件人:刘波 内容:陈咩咩你人呢,胆子这么肥,连老班的课都敢旷?帮你点名被发现了,你自求多福吧。 “刘波、课、点名?这应该是我朋友或者同学吧,这么说我是一名学生?” 陈咩咩回退一步,点开另一条未读消息。 消息时间:7点13分 发件人:陈喵喵 内容:嘻嘻,礼物收到了吧,喜欢吗,等你来找我哦~(四叶草图案) “陈喵喵是谁?礼物?哪来的礼物,我貌似没有收到吧。” 两条消息,就目前来说,前一条更有用。 屋内信息有限,陈咩咩下一步便会出门。 如果有学生的身份,他便有了方向,可以去学校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在决定出门前,他发现一个不算太妙的事: 昨晚那种强大的神秘能力,已经消失不见,现在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很确认这个结论,证据是他还在渗血的左胳膊——他觉得他有自愈能力,自己拿菜刀划了个小口子,但可惜现在他没有。 “这个世界很危险,有超凡能力,还有入室行凶的杀手。” 这么想着,他在厨房找到一个水果刀鞘,将昨晚灰烬掉落的那把匕首插进去,揣进兜里。 大门口的架子上,挂着钥匙。 钥匙是枚小巧的动物浮雕薄片,古铜色,金属材质。 浮雕好像某种猫科动物,具体的陈咩咩不认识,对着门上的锁孔试了两次,确定可以开启锁芯,陈咩咩这才出门。 这个世界似乎所有窗子都是一个样子。 陈咩咩家里的卧室、客厅、厕所、厨房,现在连公共楼道里也一样,都是高挂人头顶的眉毛形狭长彩虹结构。 白天光线倒是明亮,不过这种被封闭起来,看不到外面的感觉,略显压抑,陈咩咩有点不适应。 陈咩咩环顾左右,这栋大楼,结构上似乎是一层五室。 1803在中央,两边各有两户,1801与1802门对门,1804与1805门对门。 陈咩咩此刻无暇去管邻居家的情况,他的内心是有点崩溃的。 从1803室出来,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用于上下楼的步梯通道。 经过多次确认,陈咩咩只觉脑袋瓜子嗡嗡的: 我家住18楼,出门下楼有两条通道,一条是步梯,另一条也是步梯。 陈咩咩不是单纯的腿脚怕累。 在这个异世界,他昨晚刚刚被杀三次,这陌生的环境,幽暗狭窄的步梯空间,每一层都是未知,每一次转弯都是挑战。 走进去,他怕遇不到人,他更怕遇到人。 “要不,我先回房,再好好规划一下出行计划?”陈咩咩表示有点想念自己床上的小被子,想躲进去把头埋起来。 “叮~” 手表提示来了新消息。 消息时间:14点02分 发件人:刘波 内容:好小子,你跑哪去了,消息也不回?下午的课还不来?叫你哥,你可真是我偶像。 陈咩咩不是不想回消息,要是通过“短信”可以获取信息,他早和这位刘波聊上了,问题是他不会。 他卡在最后一步。 最后总是显示“确认发送消息前请先开启权限”。 什么权限,在哪开启,他没整明白。 “算了,早晚要走出这一步,我爱学习,我要去上课。” 陈咩咩一咬牙,右手在兜里用力握着匕首,走进步梯通道。 七分钟后。 陈咩咩从一楼楼梯口冲出来。 直到看到单元大门,他才大口出气。 此时,他的心跳速度已经突破天际。 这18层的步梯走道中,他没有遇到其他人。 数十次转角,他是越下越快。 到最后,他已经不怕前方出现情况,只是总感觉身后有某种未知阴影在追逐他。 对他来说,刚刚的短短十分钟,实在太漫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真要命,比杀手上门还可怕。这还是大白天,光线不算暗,要是大晚上的。”陈咩咩摇摇脑袋,停止想象那个场景。 出了大楼的单元门。 世界一片明朗。 楼房修建得很密集,间距很小,不在意绿化,不大考虑挡光,也没有不同小区之分。 楼外就是大路,路面上行驶着一辆辆“火柴盒”。 “不是吧!连车辆都封闭得这么死,还是只留那么小一个眉毛透气孔?” 陈咩咩大感吃不消。 这个世界太不科学,车辆左右和后方不可向外透视也就罢了,可是...可是前方的司机位也给封起来? 这是自动驾驶呢,还是司机各个是车神,可以听声辨位? 路边不远的大楼一楼,都是门面。 此刻大多都在营业中。 陈咩咩选择了一家最近的水果店。 店名很接地气,叫老李水果摊,所有水果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店内,一点没有朝外摆放。 “欢迎光临,呦,小伙子有点俊啊,想吃什么自己挑。” 中年店主老板没有自我介绍,陈咩咩默认他就是“老李”本人。 各式各样的水果颜色鲜艳,肉眼可见的新鲜,看起来水份很足,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小伙子,来试试这个,这可是从德蒙城进口来的落落莓,酸酸甜甜,一口一个,可以在嘴里爆浆。” 老李递过来一个小果盘,里面有七、八个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子,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落落莓。 陈咩咩赶紧推辞:“不用了,大叔。” 老李直接将一个果子塞给他:“免费品尝的。” 正巧此时有新客人进店,老李转头上前招呼。 新客人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穿着一身用料讲究的华丽衣裙,自信地展示着已经微微发福的身材。 她动作很快,也很有目的性,直接在一堆紫色的果子里,挑选出几个。 “老李,就这几个钩钩果吧。”她说话时似乎有点拿捏腔调,音调偏高。 “金夫人,还得是你啊,既有实力又有品位,这进口的钩钩果好多人见都没见过呢。” 老李麻利地装袋上秤。 “三斤一两,算三斤,您给30小时。” 金夫人被老李的吹捧夸得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李啊,就你会说话,活该你发财。来,给你。” 就在陈咩咩眼皮子底下。 老李抬起左手,对着他自己的手表说了一句“收取30小时”。 金夫人也露出手表,和老李的碰了一碰,然后她在手表上点了一下,似乎是进行了“确认支付”的步骤。 “好嘞,收到了,金夫人您慢走,吃得好再来。” 金夫人离开了,出门前还对着陈咩咩一甩头发,来了一发“回眸一笑”。 陈咩咩趁着老李明显的心情良好,凑上前来: “李叔,怎么,这笔买卖很大?” 老李白了他一眼。 “当然很大,这可是30小时,平时我一整天的营业额也就这个数。” 陈咩咩心里不断收集着信息:30小时,似乎是交易的单位,难道...... 他瞳孔微缩,推断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个世界的货币,是[时间]? 第4章 跨城消息 陈咩咩一口咬破老李塞给他的落落莓。 红色的汁水立刻填满整个口腔,一边轻咬一边吞咽,等他吃完一张嘴,牙齿都被染红。 “李叔,好吃的呢,这个果子怎么卖?” “这个和钩钩果一样,也是进口的,不过这个来量大,可以储存的时间久,价格低很多,半小时1斤。” 钩钩果是10小时1斤,落落莓才半小时1斤,价格相差20倍,难怪可以拿来当试吃品。 陈咩咩的思考,在老李眼里变为了囊中羞涩的迟疑。 “产量再大,毕竟也是进口的,所以价格上还是以小时为单位,要不你试试这个地瓜?这是本地产的,此时正当季,1斤只需要6分钟。” 老李很实在,地瓜是全店最便宜的品种,而且水份甜度都不错。 陈咩咩很听劝,大手一挥:“好,来一斤地瓜。” 老李被他买地瓜的气势惊到了:“地瓜论个,1斤起卖。” 陈咩咩随手拿起两个,上称一称。 “1斤半,9分钟。” 陈咩咩举起手,露出他的手表。 老李设置好收款金额,与他一碰。 陈咩咩屏幕上显示出待确认界面:支付9分钟,是否确认? 他点击确认后,界面跳转:9分钟支付成功,个人余额47年11月3日46分钟。 “47年11个月,这时间余额,不仅仅是我的剩余财富吧,时间要是清零了会怎样?”这个问题陈咩咩没有问出口。 “李叔,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此刻是下午两点半,属于一天中生意的淡季,老李一个人守店,闲着也是闲着,不介意与陈咩咩聊一下。 “啥事?” “我最近伤了脑袋,记性有点不大好,很多常识都不大记得,同学喊我去上课,我不知道该怎么去。” “上课?你是学校的人?”老李明显热情了几个度。 “应该...是吧。” “哈哈,那我可门清,我女儿也在学校学习,你看到前面那个黑白色的建筑没?” 陈咩咩顺着老李指的方向望去。 大概300米远处,有一个抢眼的黑白双色建筑。 建筑有点丑,远看之下,外立面全封闭,像一个超大号的毛毛虫趴在地上。 “嗯嗯,看到了。” “那是车站,你去那乘坐任意单数尾号的公交,到[学校]站下车就能到,那是个超大站点,不用担心坐错站。” “等等,我还没说我学校的名字呢。”陈咩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学校名。 老李听陈咩咩说刚失忆,很有耐心。 “每个城市,有且只有一所学校。我们泗象城,便是只有四象学院。” 遇到了老李这样的热心肥羊,陈咩咩赶紧猛薅信息羊毛。 “还有个问题,我想要回复别人消息时,老是提示‘确认发送消息前请先开启权限‘,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这个问题似乎很少见,老李想了一会,才疑迟地反问: “你是不是刚刚收到过跨城消息?” “跨城消息?” “对,收消息免费,但发送消息是要付费的。 除了特殊职业,普通人里99.9%的人只会向同城人发送消息,费用是1分钟1条,超过50个字算两条。 世界上一共有100座城市,跨城市发送消息,费用立马飙升,起步价为1年1条,距离最远的,甚至会达到最高10年1条。 一般我们都是默认同意支付发送费用的,但为了避免有人收到跨城信息后,随手回复,导致时间破产,因此在收到跨城信息后,会自动关闭同意支付消息费用。 你可以在你的支付界面,重新开启。” 陈咩咩在心里很快理顺情况:跨城么,刘波正在学校上课,那么跨城来消息的,应该是前面的陈喵喵。 在老李的帮助下,他重新开启了相关权限,还当场测试性地给老李发了一条骚扰信息。 打扰了半天,陈咩咩和老李告别。 他手提两个地瓜,朝毛毛虫车站走去。 进站、坐火柴盒车、到达[学校]站。 其中槽点太多,陈咩咩懒得一一去吐。 一下车就是学校大门。 “四象学院”四个大字本来很气派,但由于挂得过高,显得有点小。 所谓“大门”,与陈咩咩印象中的学校大门相差甚远。 在他看来,只看外表,这里与其叫“学校”,不如叫“仓库”。 和所有大楼一样,[四象学院]这间大仓库,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没有开放迎客的意思。 “入口”两字很大,入口的门很小。 谢天谢地,这大白天的,这学院的入口小门算是开着在。 “止步,请出示身份证明!” 一个身高两米,孔武有力的肌肉猛男拦住了陈咩咩。 周围还有一整队奇装异服的猛汉们,将余光聚集在陈咩咩身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陈咩咩想了想,扬起自己的手表。 “滴~身份验证通过,毕业班学员陈咩咩,欢迎回到四象学院。” 身份认证通过,值守人员放行。 走进学院,便是走进了巨型“仓库”。 陈咩咩刚得到的信息:他是毕业班的学员。 无需他去寻找班级,一个长相中等、个子中等、气质中等,看上去深谙中庸之道的青年朝他跑来,上来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 拳头很轻,不会伤人。 应该是属于哥们间表达友谊的一种方式。 “好你个陈咩咩,你还敢来学校?哪去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刘波?” “怎么,装失忆?连你爹我都不认识了?”刘波斜眼看着陈咩咩,假装生气。 “我倒是真有点失忆,昨天在家撞到了脑袋。” 刘波没有关心,反而大喜:“脑袋被门夹了吧,那你不会忘了欠我10年的账吧?还债吧。” 陈咩咩确定了,面前的确实是自己的好朋友。 厚脸皮,附带落井下石与趁火打劫。 他冷笑一声:“呵呵,我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刘波大惊:“这一夜之间,你简直判若两人,这不要脸的程度,已经与我不相伯仲!” “别废话,什么情况,赶紧交代。” “哼哼,我的债好赖,老班的看你怎么弄,你早上没打招呼就逃课,现在来了还活蹦乱跳,没有缺胳膊少腿,自己去找老班自首吧。” 陈咩咩心里波澜不惊。 都穿越的人了,还怕什么班主任?简直笑话。 “带路。” 刘波很疑惑:“带什么路?” “去老班那里的路。” “你...真的失忆了?兄弟别演了,你演戏很烂啊。” “哎呀呀,我说怎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这不是消失大半天的陈咩咩么,为了逃避最后的实战课,怎么,突然就失忆了?”新的男声响起。 陈咩咩回头一看,发出嘲讽的是一个面目白净的年轻男人。 刘波皱起眉头,冷下脸来。 他与陈咩咩随意笑骂,那是关系够铁,百无禁忌。面前这班长岳俊阳,可就是真的在冷嘲热讽了。 “岳俊阳,要你多管闲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岳俊阳是毕业班的班长,比陈咩咩与刘波他们大一岁,整个人社会气息明显。 他梳着一把大背头,脸上似乎化过淡妆,皮肤显得白净透亮,穿得是西装革履,连领带都没落下。 这位班长全身最抢眼的,是他缠在腰间的皮带。 那是一把开了刃、闪烁着寒光的软剑。 “陈咩咩自己都没做声,你刘波倒是先急了,你也不用这样,毕竟我身为班长,关心关心班里的伙伴,也是应该的。 我岳俊阳,可以接受班里的伙伴天赋差点,我会伸出援助之手,但我不能容忍偷懒耍赖后,还胡乱编造谎话。” 此刻陈咩咩脑中高速运转: 他曾经乃是熟读万千校园的骨灰读者,对于上百种校园套路那是门清。 同一个班的班长,为何会对他展露敌意? 是曾经结怨、争夺考试排名、为了某个校花争风吃醋,还是别的各种原因引发的嫉妒? 都有可能,毕竟我陈咩咩这么优秀,又这么帅气。 不对不对,歪楼了,有了! 陈咩咩轻轻按了下刘波的肩膀,上前两步,与岳俊阳面对面。 这是真面对面,两人间脸的距离只剩一个拳头,不足10公分。 “干什么!”岳俊阳赶紧退后一步,色厉内荏,“陈咩咩,告诉你,我不好这口。” 陈咩咩面无表情:“我已经知道了,昨晚去我家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岳俊阳稳住身形,嘴角勾起: “没想到居然被你知道了,不错,感谢我的安排吗?” 陈咩咩没想到,随意一诈,居然直接逮到大鱼。 “感谢?我后面会好好感谢你,不过我现在既然能站在这里,说明你派的杀手也不行嘛。” 岳俊阳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然后好像想通了什么: “杀手?可能吧,干他们那一行,资历深有经验的,什么样的出身都有。” “杀手!”反应慢半拍的刘波突然惊呼,“你你你,好你个岳俊阳,什么仇什么怨,你居然派杀手去暗杀陈咩咩!” 岳俊阳脸色一正: “刘波,不知道就别乱咬!我堂堂一班之长,什么暗杀?我派的人是高级私人保镖,是去保护陈咩咩的!” 第5章 毕业率5% 陈咩咩、刘波:...... 什么鬼? 你这种一眼反派的家伙,派人去我家里保护我? 合着你还是友军? “你为什么派人去我家保护我?”、“你为什么派人去他家保护他?” 陈咩咩、刘波两人异口同声。 岳俊阳此刻也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了:“前天,占卜课上,陈咩咩不是被占卜到一天内有什么死劫么?” 刘波点点头:“那个老忽悠的话没人会信吧,他自己都不信那个占卜结果,说什么陈咩咩会被人杀2次。我呸,1次人就死了,怎么杀死2次!” “对占卜的鲸老师客气点。”岳俊阳圆了一句,接着压低音量继续说,“其实我也没那么确信,不过我想拿占卜课的导师加分,我就顺着他的占卜结果安排了一波。” “哼,原来你想捧那个老忽悠的臭脚。”刘波撇撇嘴。 陈咩咩关注的重点不一样:“你派的人长什么样?” “我是找的和家里有合作的专业保镖公司,派去的是金牌保镖,代号叫[金刚]。” “金刚?男的?” “当然是男的,这代号还能是女的啊。” “我建议你最好去问一下情况,昨晚去我家的,是女人。” 岳俊阳脸色一变,当即在手表上发出消息。 他很快收到回复:已发现[金刚]尸体,死亡时间大致为昨天傍晚,发现地点为,陈咩咩家大楼附近。 陈咩咩现在脑袋里是一团乱麻。 [金刚]死了,很正常,他家都进杀手了,作为金牌保镖的他自然是被解决了。 但[金刚]的死,灰烬完全没有告诉自己,这一点很不正常。 要知道,灰烬都已经对月发誓,心脏上系上黄丝线,当时连裤衩子穿什么颜色都交代了。 怎么可能会遗漏进屋前曾解决过一个保镖的事? 只有一种可能—— 解决掉[金刚]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当晚躲在暗中,全程没有被他,以及灰烬察觉到的人。 陈咩咩一个深呼吸后对岳俊阳问道:“占卜课的那位鲸老师在哪能找到?” “找不到的,除了上课的时候,否则校长都找不到他。” “那下次占卜课在几时?” 刘波与岳俊阳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岳俊阳作为班长,对课程表那是乱熟于心:“完全不固定,占卜课属于选修课中的选修课,只有在文化课老师生病时,鲸老师才会突然出现,进行代课。据说想上占卜课,本身就需要占卜。” 刘波补充:“实际情况是,没人想上占卜课,也没人关心这课几时上。” 陈咩咩发现疑点:“既然这门课这么不重要,也无关学员门的考核,那开设的目的是什么?” 刘波耸耸肩:“这就不是我们学员考虑的事了。” 岳俊阳安排的人出现了意外,他那边也有摊子要收拾,他很快恢复了班长的架子,一甩头,走了。 刘波带着陈咩咩朝老班的办公室走去。 整个学院远没有陈咩咩想象中的大。 原本按照陈咩咩的想法,一城只有一所的学院,怎么说也得是前世一座大学校区的水平。 从进大门岛现在,他心里已经大喊四、五次“好坑”了。 巨大的仓库外壁,好似鸡蛋壳,里面包裹的是一大栋“回”字结构的环状楼房。 楼房不算太高,目测大概有个7层。 怎么说呢,陈咩咩觉得,这就是将高中那种L形教学楼弄出4栋,然后首尾相连组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结构。 坑归坑,陈咩咩倒是很喜欢这教学楼似的建筑。 谈不上什么宏伟大气,但起码这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外立面走廊上没有被高墙封死的建筑。 楼道间,往来的大多是学生,没有统一的校服,因此各路奇装异服可谓层出不穷,就是看样子,年龄跨度有点大,既有十几岁的萝莉正太,也有看起来像是中年的叔嫂。 “怎么,连这里都不记得了?我是有点相信你真不记得我了。”刘波揶揄道。 “放心,就算暂时忘记,就你这损样,分分钟重新认识。” “嘿嘿,没办法,这个就叫人格魅力。 对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 我们四象学院一共分六个年级,我们是六年级的毕业班学生,我们没有固定的教室,按照课程表,上什么课就去相应的教室。 学校提供十几门公开课程,学生可以自由选择1-3门主课,辅修5门以内的其他课程,有些老师看中了有天赋的崽崽,也会以收徒的形式开私课,教徒弟不对外的独家绝活。 有很多细节性的规则,低年级的得重视,咱们都是毕业班的,对咱们没用,我就懒得啰嗦,等遇到了再说。 我们的课一般在五楼或者六楼,七楼是老师们的活动区域,很危险,没有收到邀请最好不要上去。 对我们毕业班学员来说,主要任务就两个。 一个,是通过自己主修课程的毕业考核,选了几门就得通过几门; 另一个...就是,不要死,也不要疯。” “死?疯?想要毕业的话,会有危险?” 刘波难得收起嬉皮笑脸: “对,每年大概有一半的准毕业生,选择[结业],而非[毕业],他们可以避开危险,不过今后在城市里上限也就是一个基层管理。 选择毕业的一半中,二分之一会死,三分之一会疯。 剩下六分之一活着的人里,还要筛掉过度残疾的伤者,真正完好毕业的只剩十分之一。” 陈咩咩若有所思:“就是说,成功毕业的几率是5%?不对,怎么只有六分之一活着的,那三分之一疯掉的人是?” 刘波面无表情:“疯了不光失去价值,还容易加入反社会组织,会被人为处理。” “毕业率这么低,还这么血腥,城市里的大人们都能接受?” 陈咩咩有些难以相信,家长们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参加生还率仅5%-10%的生存游戏? 刘波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不管是年轻人还是家长们,谁会愿意,可是没有办法啊,我们泗象城,已经是百城中毕业生还率排前十的了。” 话题到这里突然变得很沉重,一时之间,陈咩咩竟难以继续问下去。 三楼,丙区1号房。 “就是这了。”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门,门上贴着的标识是“学院医务室”。 “老班是我们的主课老师吧,可这里?医务室?” 刘波双手按上陈咩咩的肩膀,语气沉重: “咩咩壮士,路我已经带到了,后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我走了,别挽留,留我我也不会陪你进去。” 刘波跑了几步,一个回头,捏着拳头摆出一个鼓劲的动作:“加油,你行的,希望今晚你不会直接躺在医务室里过夜。” 陈咩咩看向医务室的门。 跳脱如刘波,闷骚如班长,提起来的都噤若寒蝉的老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6章 幼女老班 陈咩咩先是敲了敲学院医务室的门。 没反应。 他直接轻轻推门。 门一推就开,显然是很欢迎有客临门。 陈咩咩扫视四周。 这里面空间很大,与其说是医务室,不如说是医院的住院病房。 十张床位上,空着六张,四张上躺着人,都在“沉睡”中。 四位病人画风很统一,连身体带脑袋,裹满了绷带,除了眼睛部位,包括头发都被包裹,活脱脱四个木乃伊。 最里面还有一间内室,视野被被挡帘阻隔,里面有些动静,不停发出微微声响。 陈咩咩轻手轻脚地走向挡帘。 探手微微掀开一个小角,小心地往里看去。 第一眼。 陈咩咩的眼睛,与一只眼珠零距离眼对眼。 是真的一只单独的眼珠,没有脸与其他器官,纯粹的眼珠! “啊!” 陈咩咩被这波贴脸开大弄得腿都一软,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 “叫什么叫,安静,等我把手术做完。”萌萌的萝莉音响起。 挡帘被拉开一半,里面的人明显认出了陈咩咩,瞟了他一眼后,继续专心自己手头的手术。 陈咩咩微微抬头。 他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立马觉得自己的理智值在狂降。 手术台上躺着什么人,他的角度看不清。 但做手术的这位“幼女”医生,简直颠覆了他对人类的认知。 医生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直接上身穿着贴身小背心,下身是超短小牛仔裤。 她扎着单马尾,大方地展示着柔美的手臂与筷子般笔直的腿。 幼女的体型,成女的完美比例。 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嘴巴小巧。 就是眼睛...... 眼睛有点...多? 就陈咩咩粗略一眼。 这幼女医生,两只胳膊上爬满了十几只眼睛; 大长腿上,少数有二十多只; 就连脸上,额头、脸颊、脖颈处,也都有眼睛。 感受到陈咩咩的视线,医生全身上下的几十只眼珠里,有几只转动过来,与他对视。 陈咩咩:...... 他现在是既不想去对视,又不敢移走目光。 毕竟遇到危险就闭眼不看,那不纯纯鸵鸟行为,任人宰割了么。 陈咩咩不移走目光。 引来了越来越多的眼珠看向他。 陈咩咩觉得,这场“你瞅啥,瞅你咋滴”的比拼,要是有服软的机会,他绝对立马跳车,甘拜下风。 这场对视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陈咩咩多少有些变态。 看着这些眼珠,他的心理从一开始的觉得惊悚,到逐渐接受,在最后的五分钟里,他甚至觉得小眼珠们单个看起来,居然还有些漂亮? “好了,手术完成,陈咩咩,你心性有长进嘛,居然敢盯着我一直看?” 美女医生完成了手术,放下手术刀与钳子,摘下带血的手套。 她身上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的闭合,最终完全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恭喜老班,又成功了一台了不起的手术。”陈咩咩很从心,该狗腿时就狗腿。 “成功?也许吧。这家伙上周我的课请假,说是在家生病,卧床不起。 昨天有人举报,他居然是去外面鬼混,乱搞男女关系。 我也就是关心生病的学生,帮他检查检查身体,顺手做了次无用组织切除的小手术。 从此他也就无需为男女之事分心,可以专心学业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早上旷课怎么回事?” 陈咩咩:...... 我要是现在说我昨晚被人钉脑门、割喉、嘎腰子,等下一检查,人家几十只眼睛看着,发现一点伤痕没有,有没可能人家帮我再次言出法随,出口成真? 眼看这位医生老班的额头上,有开始挤出第二双眼睛的趋势,陈咩咩赶紧开口。 他去头掐尾,隐瞒化身月亮的事,将杀手上门,包括刚才从班长岳俊阳那得知有关保镖身死的事都说了一遍。 这位老班满身眼睛,明显也不是普通人,对同时被杀三次还能活蹦乱跳,应该能接受吧。 “别老是学班里那帮坑货,老班、老班的叫我,我有名字,叫我风铃。” “好的风铃姐。” 陈咩咩知道,对着幼女叫姐准没错。 果然,幼女老班风铃面上缓和了不少。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比真金还真,我发四!”陈咩咩举手伸出四只手指。 “照你的说法,昨晚除了那个女杀手,还可能有个杀了保镖的人在你家附近,这就产生了两个问题。”风铃挑眉道。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那位女杀手在第一次杀死你之后,为何没有直接离开,她跑到你家另一间房里去做了什么?” “确实,事后我也有过猜测,我先是觉得她是不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我能确定她离开时没能带走任何物品。 另一间卧室我彻底翻过,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嗯,第二个问题,明明杀手精通的是匕首,为何优先选择使用一颗钉子? 用匕首杀人,只需要比对方强一点,用钉子钉脑门,几乎需要确保对方处于完全失控状态。 那么,第一次的时候,你没有其他伤势,凭什么乖乖任由她钉你后脑? 要知道,你家的门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她能进门,是需要钥匙的。” 这个点,陈咩咩完全忽略了。 他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不知道这里的门锁很特殊,抛开神秘能力不谈,普通人想进门,除了钥匙,就得暴力破门,不存在技巧性开锁一说。 就在两人沉思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没有进行手术的风铃,有空回答外面的敲门者。 一个身穿工装的男人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 “风铃老师,你的跨城包裹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好,放那边吧。” 风铃上前签字。 陈咩咩在男人进门来的瞬间,便瞳孔张大,牙齿暗暗微咬。 等男人走后。 “风铃姐,这个工服,是做什么的?” “这个啊,是跨城运输公司的统一着装,他们只做护送跨城市包裹业务,费用不菲。” “这样吗,我知道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我也会找人查一查的,不过这个世界,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最近你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了,风铃姐,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走出医务室,陈咩咩兜里的拳头捏紧。 “昨晚,灰烬身上穿的,就是这个工服。跨城包裹、跨城信息,这不是简单的巧合吧?” 陈咩咩扬起手臂,再次点开最前面的一条消息。 消息时间:7点13分 发件人:陈喵喵 内容:嘻嘻,礼物收到了吧,喜欢吗,等你来找我哦~(四叶草图案) 陈咩咩又从兜里掏出那只钉子。 只见,泡过血的钉子似乎发生过什么神秘反应,放大了几乎1倍,现在已经一只笔大小。 在钉尾的一端,一个隐藏的角落里,赫然是一个四叶草图案。 陈咩咩对照两处图案,确认一模一样。 “陈喵喵?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么?” 第7章 魔女 陈咩咩没走几步,不远处转角,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刘波,还躲什么,看到你了。” 刘波小心翼翼地小跑过来,先是朝陈咩咩身后一通张望,确认没有某幼女跟着,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行啊,居然完整地从老班那出来了。” “什么话,我也是受害者,凤玲姐是我们的好导师,还能落井下石?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等我?” “开玩笑,我,刘波,全校有名的好朋友讲义气,我能丢下你?我跟你讲,要是你半小时内不出来,我进去和老班拼了。” “切,你就算了吧,跑进去送人头。” “陈咩咩!你敢小看我?我勇起来连自己都怕的。” “不废话了,我问你个事,陈喵喵你认识不?”陈咩咩止住插科打诨,开始聊正事。 “当然认识,我和你铁哥们,我能不认识她?” “是不是我们陈家其实是一个超级豪门,陈喵喵最近在和我抢唯一继承人身份,准备对我动手了?”陈咩咩提出了一个最可能得推测。 刘波闻言,下巴快掉地上。 “陈咩咩,真有你的,你只是失忆吧,怎么开始学会臆想了? 第一,你家不是什么豪门,豪门继承人不会住在18楼。 第二,陈喵喵不是你姐妹,她是你老妈,和你毫无竞争关系,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要继承也是继承她的。” “什么?!陈喵喵是我妈!!!” 刘波朝陈咩咩斜眼投去王之蔑视。 “除了你妈,谁能给你个男生,起个这么萌的名字,你们画风相当一致,看不出来么?” 陈咩咩有点自闭。 他才刚刚锁定的谋杀案幕后真凶,居然是自己的老妈子。 证据链都快闭环了,突然告诉我嫌疑人不可能有动机? “刘波啊,你见过我这位...老妈?” “算是见过吧,不过我们同校六年,我也只见过两次。” “快,说说,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刘波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是在好好回忆。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六年前,当时她带着你来入校。” “六年前的事你居然都记得,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你妈妈厉害,别说是我,当时同批的所有家长估计都记得她,陈喵喵女士啊,属于那种见过一面,终生难忘的人。” “怎么,她很美?” “很美?不,那是相当美!不似人间的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但是让人终生难忘,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她美。” “那是什么原因?” “因为她很强,非常强,超级无敌的强。陈咩咩,也许你刚才说得对,你确实是出身豪门,陈喵喵女士她自己就是一整个豪门。” “嗯?我还是个二代?她有多强?” “这么说吧,咱们老班做手术时的样子,你见过一次几年难忘没问题吧?” 陈咩咩连连点头:“别说几年,这辈子难忘。” “与你母亲对比之下,咱们老班只能算路边的小瘪三。 当年,那天送你来上学,凡是敢抬头睁眼直视陈喵喵女士的人,最轻的,是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最严重的一个,直接疯了。” “这不是坑儿子吗!”陈咩咩无语,“她没事搞人家做什么,她拍拍屁股走了,别人心里有怨气还不对着我来?” 刘波摇摇头:“那不是她的主动攻击,只不过是伟大者的被动,当时低头不看的就没事,出事的都是不服输的头铁党,这个不怨别人。 再说,有怨气,谁敢对你使坏?就你昨晚那隐瞒一大堆情况、满是破绽的烂故事,老班不也让你一根毛不掉地走出来了?换个人试试?” “她再强,也不见得会时时刻刻护着我啊,强者也有强大的敌人吧。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危险。” “你说得有道理,但懂的人都懂,对你出手绝对属于高危行为。 我第二次见到陈喵喵女士,就是在你四年级遇到危险的时候。 细节我不想回忆,那太吓人了,城西的大裂谷还记得不?” “不记得了。” “那里原本有一条山脉,是被你妈妈的四叶草炸弹,硬生生炸成的大裂谷。” 陈咩咩:...... 这么看来,陈喵喵嫌疑再次下降,她那么强,不管什么原因要对自己儿子出手,根本不需要请杀手这么麻烦。 “好吧,对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没有爸爸。陈喵喵女士是魔女,魔女无法诞生后代,你是她认养的孤儿。” “什么!搞了半天,我不是陈喵喵亲生的?” “这些都是你以前自己和我说过的,我只不过重新告诉你,至于你家内部真实情况具体如何,我也不能保真哦。” “算了,心累,这个世界毁灭了算了,我要回家睡觉去。” 陈咩咩只觉得,知道得越多,自己脑袋里越乱。 “等等,你疯了,这个时候出校门,你不要命了?!”刘波拽住陈咩咩的胳膊。 “嗯?这个时候?怎么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五点半啊,再不回家等下就天黑了,我可不想晚上爬楼梯。” “疯了疯了,陈咩咩,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很危险,其他常识忘了也就罢了,这有关生死的事,你给我好好记牢了! 咱们这个世界,双日三月轮空,双日是黄金太阳和白银太阳,三月是恒月、虹月与霜月。 每周七天,前六天里。 三个白天归黄金太阳,三个白天归白银太阳。 六个夜晚,恒月、虹月、霜月,三月各占两晚。 双日三月两两组合,有六种情况,随机出现在前六天里,每种组合一周里只会出现一次。 最后的第七天,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是为[无明日]。” 刘波的说明很通俗易懂,陈咩咩很快吸收了新知识。 “比如说昨天,白天是白银太阳,晚上是恒月当空,我们称昨天为白银恒月日。” 陈咩咩试图举一反三:“那今天应该叫‘黄金...‘?” “对,今天白天的是黄金太阳,因此叫黄金,晚上是虹月,今天便是黄金虹月日。” 陈咩咩不懂就问:“等等,你刚才说,双日三月出现谁都是随机的,今天夜晚还没到,你怎么知道会随机到虹月?” “要是一周的开始没人敢猜,但因为今天是本周的第六天,前五天的月亮,恒月与霜月都已经各出现两次,虹月只出现过一次,所以今晚必出虹月。” “排除法!可怕,居然还有这种智慧。” “多谢夸奖。陈咩咩,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了,不行的话你拿笔写下来。 无论是两个太阳,还是三个月亮,都是保护我们的。 一般来说,有日光与月光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但是每天的早晚六点左右,是拂晓与黄昏之时,属于日月交班的过渡期。 如果遇到,日月同天,那么就是好事,等于双倍的安全,可要是遇到日月都归隐的空档...那情况就可以等同于[无明日]。” “我记得,刚才你说过,[无明日]是一周的第七天,全天没有太阳与月亮。” “对,没有日月的时候,整个世界会完全陷入黑暗,所有地方都会笼罩起浓雾。” “所有地方?家里和学院里呢?” “家里关好门,不要作死朝窗外看,99%是安全的。学校的教室也一样。” “危险具体来自什么?” “迷雾中的怪异。” 第8章 我虽迟但到的系统叫小虹 陈咩咩很喜欢刘波这个好朋友,简直就是自己的人形百科全书。 得友如此,新世界起码少走十个月弯路。 “怪异什么?怪兽吗?” “当然不是,谁会怕怪兽啊。迷雾中出来的怪异,强弱、形态、能力都完全不固定,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遇到了必死无疑?” “不一定,怪异各不相同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习性,有的怪异攻击性并不强,只要你自己不作死,说不定它只会抢走你手上的小薯片。” “我弱弱问一句,这种攻击性不强的大概占比多少?” “没有数据,反正就我们人类来说,对生死不由人的失控感是不可接受的。” “那确实,还是躲远点为好。” “普通人可以天天躲在家里,但我们躲不了。”刘波叹了口气。 陈咩咩头上直接竖起根代表感叹号的呆毛。 “我们为什么躲不了?” “因为我们是毕业班的学员,陈咩咩,你知道毕业考试的内容是什么吗?” “你提前就知道?是什么?” “全世界100座城市,每年的考试内容都一样。”刘波脸上第一次露出胆怯的表情,“[无明日]当天,独自在迷雾中待满一天。” “那一天后,活下来,没疯,就能毕业。” 陈咩咩与刘波在学校里,一起待到晚上六点半,在食堂里解决了晚餐,这才出了校门,各回各家。 出了仓库的大壳子,抬头一望,果然是一弯红色的月亮。 陈咩咩收获了一大波信息,心情不错,对天自语:“嚯嚯,我知道你,你是虹月,血红色的红月,你好。” 【你好,该叫你陈咩咩?】 刚上火柴盒公交,陈咩咩眼前虚空中凭空出现这样一段红色的字体。 他左右打量,周围的乘客似乎都看不到。 【放心,我说的话只有你看得到哦,你在心里想,我就能听得到。】 陈咩咩顿时来了劲头,立马在心中开始码字:‘你是我的系统金手指?’ 【金手指?如果你是指能够帮助到你的话,那我就是的。】 ‘欧耶,你有什么作用,赶紧做个自我介绍。’ 【我么,我可以为你赐福。】 ‘赐福有什么用?’ 【稍等,让我想想,哦,对了,赐福可以让你这个身体拥有[不死性],快速恢复伤势;还能[狂化],力气和速度增强;还有还有,还能[侵蚀],你咬了别人后可以让人听你的话。】 陈咩咩就听懂第一项功能。 ‘[不死性]?和我昨晚时相比,效果差不多?’ 【我不知道昨晚的事哦。】 ‘也对,昨晚你还没来。那换个问法,这个[不死性]最高能让我承受什么样的伤害?’ 【你很特殊,躯体几乎可以完全承载我给你的最高额[不死性],现在你的[不死性]等级是九哦。】 陈咩咩是个小白,不大清楚等级九的[不死性]是个什么水平。 ‘我给你起个名字,你说话都是血红的颜色,我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好难听,不要。】 ‘嗯?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虹。】 ‘这是一个音吧?这就是一个音!’ 【不一样,小虹好听。】 ‘行,小虹就小虹。小虹,来个系统任务。’ 【任务是什么?】 ‘作为系统金手指,你这有点不专业啊,任务就是你要我去干一件事,我干成了,然后你给我对我有用的好东西。’ 【我可以直接给你有用的好东西呀,不需要你去做事。】 ‘对我这么好?’ 陈咩咩有点心虚,这好得太过分,让他感觉就像天上掉馅饼,里面有陷阱。 【当然了,我们谁和谁,可要好了。】 ‘行,我相信你,帮我展开个人面板。’ 【个人面板?】 ‘不是吧,小虹大佬,你行不行啊,怎么连基本功能都没有,就是显示我各项能力的数据指标啊。’ 【哦,我来设计一个。】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0.99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 陈咩咩对这个过于简洁的面板不大满意,但小虹很乖巧,他也不想去欺负她。 ‘行,先就这样的。等等!那个[魔女的幸运],是个什么能力?’ 陈咩咩知道,排在第一位的那个[月光]是他自己本身的特殊能力,自愈、狂化、侵蚀感染是来自小红的赐福。 这个[魔女的幸运],他有些拿不准,从“魔女”两字来说,可能和他的魔女妈妈陈喵喵有关系。 【我检测分析了下,这个能力也是一种来自外界的赐福,大致是可以让你运气变好,面临取舍时更容易做出有利的选择。】 ‘听起来不错。’ 陈咩咩再次降低了对陈喵喵的怀疑。 幸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力量的维度很高。 一位实力强大的养母,在自己身上都投下了如此祝福,派杀手来刺杀,完全说不过去。 有没有可能是陈喵喵的仇家,想挑拨离间? 归根结底,还是目前信息太少,实力太弱,才使得一场刺杀变得复杂。 暂时陷入死胡同的话,不如先放放,改一个方向,先去提升下自身的实力,这毕竟是一个有超凡能力的世界。 要是实力够了,可以不变应万变。 陈咩咩摇摇脑袋,下了车。 他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心理斗争,才爬上18楼,这些自不必说。 反正一回家,关好门后,他在沙发上瘫了十几分钟,双腿才不再发软。 虹月的夜晚,屋内的光源依然来自各个屋顶上画着的月亮,只不过,虹月夜时发出的是同款淡红光芒。 他在大浴缸里美美泡了个澡回来。 发现手表上连来三条消息。 第一条。 时间:20点29分 发件人:刘波 内容:我儿陈咩咩,给为父记好了,过了十二点就是[无明日],明天一整天,腕表会接收不到消息,千万千万不要出门,在家不要闹出大动静,无论门窗外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收到回复下。 第二条。 时间:20点36分 发件人:岳俊阳 内容:据调查,[金刚]死前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昨天下午15点半,内容是“已达既定地点,暂未找到待保护目标”。 第三条。 时间:20点53分 发件人:幼女老班 内容: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明天敢出门,我打断你的腿。 “嗯?[无明日]整日接收不到消息?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陈咩咩一一回复,表示自己已收到。 躺在床上,直到睡着前,陈咩咩一直在胡思乱想: “这个世界的人们,每个[无明日]躲在家里时,都在做些什么?而[无明日],又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 第9章 [无明日] 晚上23点59分。 陈咩咩正在熟睡。 他本不是一个早睡的人,可穿越过来的这一天多,各种事件一直没停,他的经历过于充实,心神时刻紧绷,确实有些疲惫。 【陈咩咩,好好休息,小虹我也要小睡一会了。】 旁人不可见的红色字幕从睡着的陈咩咩眼前静静地一闪而过。 00点00分。 房间里,淡红色的光源断了。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几乎没有过渡期,世界上所有的地方瞬间泛起浓浓的雾气。 城市里,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窗中熄灭微光。 泗象城。 本应绝对安静的城市,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奇怪声响。 有类似磨牙的打磨金属声、有拖拽未知重物声、有敲锣打鼓声、有哭丧声、有孩童欢快的笑闹声...... 陈咩咩所在1803室外,响起的是低沉幽怨的纯音乐声。 凌晨5点44分。 陈咩咩被越来越大的音乐声吵醒。 这种感觉很不好。 陈咩咩被吵醒后没有胡乱出声,他第一时间明白有异常发生,不能轻举妄动。 ‘这音乐,真渗人。’ 穿越之前,陈咩咩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从来不敢看恐怖片。 在他看来,恐怖片的可怕之处,一半在于蒙太奇的手法,一半在于阴间的配乐。 而此刻,由不得他选择,世界直接给他配乐了。 他很清楚,这声音应该是来自屋外。 讲真的,陈咩咩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家里有人一起抱团取暖是个必须的事。 黑漆漆的房间,搞人心态的配乐。 ‘小虹,在不在?’ 问了几次,没有应答。 真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刚刚觉醒的金手指也玩起了失踪。 陈咩咩看向卧室上方的眉毛窗。 虽说世界一片黑暗。 但毕竟室外还是比全黑的室内有一点点对比之下的亮度。 陈咩咩依稀可以看到,一大团翻滚中的雾状体,似乎想从外面从窗子里挤进室内。 由于眉毛窗特殊的形状,雾气只能挤进来一点点,顺着窗蔓延开不到小半米。 那样子,就好像一个巨人,想从一个带有小孔的小盒子里掏东西,但由于手臂太粗,只能将两根手指尽量往小孔里挤,试图能抠出点碰得到的东西。 窗子并非没有玻璃,只不过挡不住雾气而已。 很明显,让这雾气进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房屋此刻是绝对的避风港。 陈咩咩由衷感激起这个眉毛窗的设计者。 果然存在即合理,这个世界,包括火柴盒汽车在内,到处封闭状的建筑结构,牺牲了采光与通风,是有其必要原因的。 根据从学校获得的知识。 [无明日]人们在家里是可以小动作活动的,只要动静不是太大,比如吃饭、走动、小声聊天、夫妻生活等,都是可以的。 等等,好像混进去了点什么奇怪的活动。 关键词是“动静不能太大”。 这个“太大”的定义就稍微有点模糊。 据义子刘波的举例,就是吃饭可以,不能摔碎碗;夫妻鼓掌可以,不能乱叫。 摔碎碗概率不大,因为这世界屋内一般都是地毯。 陈咩咩觉得,倒是后者有点难度,毕竟感觉来了,岂能克制住那份情不自禁。 “咚咚咚~” 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没理。 “开门,开开门,我跑不动了,救命,救救我!”慌张而又妩媚的女子声音传来。 陈咩咩皱眉。 他刚走进客厅,这诱惑开门的花样就来了。 但凡他纠结一秒,都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陈咩咩不但不会开门,他还做出了“绝对不靠近大门三米”的谨慎决定。 接下来,撞门声、门锁被扭动声、开门声...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陈咩咩心里波澜不惊。 ‘就这么点小手段,也想骗过我这样的穿越者,套路太老了。’ 陈咩咩担心的,不是自己被这些小花招诱骗,他怕的是另一种情况。 迷雾是没有毒的,人体直接接触也没事,可怕的其实不是雾气,而是迷雾中的怪异。 “不能闹出大动静”的根本原因也是,避免被随机遍布于迷雾中的怪异发现。 换个角度说,要是被怪异发现了,房屋也保护不了里面的主人。 怪异出现于迷雾中,不代表它们不能离开雾气范围。 迷雾进不去的屋子,怪异可以。 每个[无明日],全世界100城的所有人,在没人犯傻犯错的情况下,依然会减员十万分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躲在家里安全的几率是99%以上,但并不是100%。 普通人想要一直活到老,需要一点运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很难熬。 阴间的声音不断在搞人心态,陈咩咩不中招,不代表他心底没有情绪波动,该怕的一样会怕。 这种情况,就算想睡觉也睡不着。 时间显得格外缓慢。 干坐着不是个事,陈咩咩来到书桌,准备梳理下目前的情况,规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目前,我直接接触过的人有杀手灰烬、水果店老李、朋友刘波、班长岳俊阳、老班风铃,从他们几人那里东拼西凑,大致搞清楚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每个城市相互独立,各自成国,相互间来往困难。 人类可能拥有神秘力量,迷雾中的怪异是主要敌人。 据说一共有七大种族,人类实力排在前三,养母陈喵喵那样的魔女也是七大之一。 接下来的一周,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继续收集信息,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 第二,追查想要杀死自己的幕后者; 第三,提升实力,为5%通过率的毕业考试做准备。 干了!我本穿越者,多活一世已经是赚了,怕个鸟,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有了目标,又进行了番自我激励,陈咩咩吃了点东西后,状态提升不少,伴着断断续续的背景音乐,再次开睡。 一片漆黑之中,如此往返几次。 再一次醒来,手表上显示着时间:23点49分。 “[无明日]终于要结束了,真是漫长而又要命的一天。” 陈咩咩来穿过客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当他准备返回卧室里的书桌时,眼神的余光一扫。 沙发上隐约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我去!谁啊!”陈咩咩吓得手里杯中水洒出来一半。 人影身子没动,生硬地扭转脖子,将脑袋朝向他。 “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应该属于怪异的一种。” 陈咩咩呆呆看了身影两秒,然后不退反进,端着水杯来到沙发前,坐到拿到身影不远旁,翘起二郎腿。 “有客临门,欢迎,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咩咩,男,人类肉体,灵魂乃跨域星海而来。 事情发生前,他胆小甚微怂如鼠; 事情真发生了,他嘴角咧开,心底兴奋,稳如老狗。 第10章 初见怪异 “我出现在你家卫生间,现在那里面已经填满了迷雾。”人形怪异愿意交流。 由于屋内光线太暗,即使两人坐得很近,陈咩咩依然看不清这只怪异的具体样子,只能从轮廓上看出,是个类人形态。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浴缸放完水后,我忘记堵住出水地漏了,这雾气还真是无孔不入。” “看来你运气不大好,那应该是个小概率事件。”怪异居然还安慰了他一句。 “你是属于那种友善型的吧?都没有直接对我动手。” “友善?嗯,怎么说呢,从主观意志上来说,我确实比较友善...” 没等陈咩咩脸上露出笑容,人形怪异补了一句:“只可惜,虽然并非我本意,但目前遇到过我的几百人里,死亡率是100%,无一生还。” 陈咩咩:...... “都是怎么死的?” “你还没感觉到吗,你的身体应该已经出现变化了吧。 哎,想找人聊聊天都这么困难,你是少见的不怕我,还愿意和我说几句话的人,真想能多聊聊啊,作为怪异,我也是会寂寞的呢。” “变化?” 陈咩咩试图抬起手,看看自己的身体。 但很快,他发现他连动一动都很困难。 他的身体,似乎被硬化了,成了石头一样的固定材质,而他也变成了只有眼珠和嘴巴能稍微动动的雕塑。 “我这是?” “我本名青花,但你们人类似乎给我起了一个[白瓷淑女]的称号,和我靠近的物体,会被动地被我的力量改造成瓷器。” “你这个能力有点厉害,你家里一定很富有。”陈咩咩脑回路的不正常开始体现,这种危急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吐槽。 “我离开后,你会碎成成千上万片,对此我很抱歉,时间快到了,我不想伤害其他人,我得回到卫生间的迷雾里去了。” “你要是不回迷雾里会怎样?” “那等[无明日]结束,迷雾散去,我会留在这里。那样的话我需要从这一路自己走出这座城市,路上会杀死无数人。” “为什么一定要出城呢?” “因为远离城市的野外有迷雾呀,我待在这里,除非被你们人类的强大者想办法消灭,不然时间久了,整座城市都会被我瓷器化。” “不对!不是说有日月的地方就没迷雾吗?野外平时也有?!” 人形怪异点点头:“太阳和月亮的庇护,只够照耀100座城市。出了城,迷雾还是会断断续续地出现。咦?你怎么还能说话?” 陈咩咩使出吃奶地力气,试图抬起手臂,看看上面的手表。 结果瓷器化的手臂是勉强动了,但一动就与身体断裂,整只手臂“啪”地一声摔到地上,碎成几片。 陈咩咩:“我的左手碎了。” “你真淡定。” “谢谢夸奖。” “我真的要走了,雾已经开始散了。” “嗯,好。我叫陈咩咩,我大概率是死不了,以后有机会去找你玩。” 青花起身。 它准备重新走回卫生间的迷雾中,随雾散时一同离去。 “啪~” 又一声脆响。 青花被陈咩咩碎掉的手臂中最大的一块碎片绊倒。 她好似起身很困难,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又丢失了方向。 “啊~快告诉我,刚才的卫生间在哪个方向!快来不及了。” 陈咩咩:“搞了半天,全黑的环境里,你们怪异也没夜视的能力。我现在转不了头,需要你自己找找了。” “啊!我找不到啊,完蛋了!” 00点00分,到了。 屋内的光源重新出现,屋顶的月亮散发出浅红的光芒。 【叮,小虹我又来了哦,陈咩咩你的状况好像不大好?】 ‘我遇到了只能将人瓷器化的怪异,被变成瓷器了。’ 【小问题,我帮你连接上你的本质存在,负面效果会转移过去。】 另一个空间里。 无边无际的巨大黄色星体上,某一处坑洞表面的地质结构,突然瓷器化。 瓷器化的范围不断扩大,向四周蔓延。 一直扩展到几乎3个泗象城大小,才慢慢停止扩大。 3倍城市范围,这是何等可怕的灭城级威力, 但这面积,对于这黄色星体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是一点水花都泛不起。 陈咩咩身体恢复了肉身状态。 “啊!!!好疼好疼,我的手啊!” 断臂之痛,这时才出现,刚才瓷器化的时候是没感觉的。 【需要将痛苦也转移过去吗?】 ‘需要需要,快快!’ 【痛苦已转移。】 陈咩咩一下子不痛了,立马恢复了表情管理。 他这时才有空看清屋子里的这位没赶上回家末班车的客人。 青花,或者说[白瓷淑女]真的是一个白瓷材质的女人,连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瓷的。 她肌肤泛着瓷釉的冷光,细腻而毫无瑕疵,每一寸肌理都是最高等级的官窑精品,整个人静谧中透着典雅,美得易碎,令人不敢触碰。 黑暗中的白瓷淑女 “你还蛮好看的呢。” “谢谢夸奖。你也很厉害,你是第一个能逆转我瓷器化的人。” “你下一步会将这整栋大楼都瓷器化了么?” “本来会,但现在不会了,你的身体把我瓷化的能量全都耗光了,原来你也是同类,你是什么品种的怪异?” 陈咩咩:??? “我是人类,不是你的同类。” “哦,那你真是绝顶厉害的人类,对了,你的断臂处还在飙血,真的不要紧么?” 陈咩咩低头一看,失去了痛苦的警示,他的手臂还正在默默大出血。 地上已经染红一大滩,要是量化的话,估计可以装满他的大浴缸。 这失血量,只怕已经是他体内所有血液的两、三倍了。 陈咩咩有点奇怪,自己哪来这么多血? 【你目前的[不死性]等级是9,造血能力顶呱呱,这种程度的流血一年都不会枯竭。】 ‘那我的断手能再长出来不?’ 【能是能,不过你现在直接将地上的手接回去,会更快一些。】 在青花略带诧异的目光中。 陈咩咩从地上开始收集他摔碎的几块手臂残肢。 “脚让让,你踩到我的手了。” “哦。”青花赶紧移到一边,让出刚才绊倒她的那截手骨。 再次感谢这个世界室内的地面铺地毯,几个碎掉的部分都还算大,很快便收集齐全。 陈咩咩按照小虹的指导。 将碎臂在餐桌上拼好,然后和自己的胳膊断面一接触。 只见两者之间,肉眼可见地生出肉芽,相互连接交织,合二为一。 很快,他的宝贝左手恢复如初。 他挥了挥手,很好,100%的原装水平。 “青花,按你所说,你现在暂时没有破坏性了,有什么打算,要我送你出城吗?” 青花白壁一般的玉面上,居然出现一点点淡红,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个,陈咩咩,可以的话,我能在城里转转么?我已经几十年没逛过街了。” 陈咩咩有点犹豫:“你瓷化的能力几时恢复?要是突然在街上恢复了,那就会害人了。” “每时每刻都在恢复,只不过因为和你在一起,每恢复一点就又被你全额承受了。” “就是说,我成了你这个危险品的保险。” 陈咩咩在心里嘀咕:‘小虹,我可以一直承受她的瓷化吗?’ 【现在可以,但是我白天要睡觉,早上6点之后,就没人帮你转移掉瓷化效果了。】 “青花,现在我可以带你出去逛逛,但五点之前,得送你走。” 白瓷美人脸上满是失望,现在是凌晨,几乎所有店铺都是关门状态,逛街需要在白天。 她不仅失望于逛不成街,她还有点不舍得陈咩咩。 陈咩咩是第一个不害怕她,不会被她杀死,还愿意与她好好说话的人。 怪异各不相同,她这样一个人形怪异,常年独自待在野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十分寂寞。 【恭喜你,陈咩咩,你突破升阶咯。】 陈咩咩:???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1,[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恒月(新激活)】 ‘嗯?新出现一个叫[恒月]的能力?’ 【你亲身接触了一次怪异,[神秘度]从0.99突破到了1,[恒月]是你的本命能力,是你一切神秘的基础。】 【能力[恒月]:代恒月行走世间,阴晴圆缺,光照百城】 ‘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介绍,太抽象了,完全等于没说,算了,我自己慢慢摸索。’ 陈咩咩在心里研究新能力,在青花看来,便是事不可为的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陈咩咩的衣角:“那我们现在就出城吧。” 陈咩咩一回神,看着青花可怜兮兮的表情,下意识地来了句: “哎,要是可以的话,我愿意收留你。” 青花眼神一亮,光洁如玉的面容上出现灿烂的笑容:“我也愿意哦。” 【!!!!!!!】 【你干了什么!!!】 【这是[月之邀约]!!!你已经激活了[恒月],代表的就是恒月,不要轻易与神秘契约啊!!!】 小虹万分激动,吵翻了天。 但此刻陈咩咩已经无暇理会它。 只见他身上生出无穷无尽的黄色丝线,直接将青花整个人包裹,就像蜘蛛吐丝包裹猎物一般,形成一个黄色的丝茧。 接着,青花从里面,浑身散发出黄色光芒,好似破壳的小鸡,光芒撑破丝茧,无视建筑与地形,光柱直通天穹。 良久,光芒散尽。 陈咩咩脑袋很晕,晕晕欲睡。 青花则是直接陷入了昏迷。 【你也快要晕了,事已至此,哎,放心吧,从此你不用担心这白瓷女的危害了。】 ‘嗯嗯嗯,那我就放心了,我先睡了。’ 陈咩咩在心中说完这一句,再也坚持不住,倒头就睡。 就在陈咩咩与青花呼呼大睡的时候。 整个世界,100座城市炸开了锅。 这一天,是这个世界持续了3783年的第七纪元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也是第八纪元元年的第一天。 第11章 教会 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泗象城也不例外。 深更半夜,刚刚度过完一个[无明日],等不及到太阳出来,城里的大人物们纷纷赶往教会。 100城每个城市各自为政,权力结构各不相同。 泗象城是人类主导的城市,这里没有城主,最高权力机关为三人议会。 三位最高权力者,分别为学校的院长、政务管理机构最高长官、结社联盟的会长。 此时,这三位最高权力者,齐聚教堂。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最后一个赶到,屋内的三人朝他微微点头。 人齐了,直接进入正题。 “井神父,可有神谕?” 教会是跨越城池与种族的庞然大物,但每个城市对信仰的热衷程度不同。 在泗象城,教会并不吃香,平时权力与势力都不算大。 井神父是一个瘦瘦精精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合体的连体神父长袍,衣服的胸前绣着一轮月亮,面目和善。 此刻,他口腔内牙齿微微发抖,衣袖里的手时不时捏紧拳头。 很明显,他激动坏了。 “三位尊者,本次开启新纪元的,乃是恒月。” “恒月!”三声低沉的惊呼完全不受控地出现在教堂内。 能让三位位高权重、城府极深之人同时不能自制,可见这次的事情当真超出意料。 学校院长是个白胡子很长的老头,他姓邓,很久以来,人们直呼他的代号[院长]。 “新种族是哪个?” 井神父沉默不语。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性子相对急点:“神父,你倒是快说啊。” “神谕显示,新种族是......” “是...迷雾怪异一族。” 沉默。 现场四人足足沉默了有十来分钟。 政务管理机构的最高长官姓孙,代号[长官],是一名看上去精明干练的青年,当然他只不过是保养得好,实际上能爬到最高职位,也是个中年人。 沉闷的氛围中,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 烟还没出盒,意识到这里是教堂,他又将烟收起来。 良久,安会长长叹了口气,打破宁静:“腥风血雨即将到来啊。” 孙长官接着出声:“这大争之世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加强军备与警戒吧。” [院长]摸摸长长的胡子:“今年的毕业考试就在这周的[无明日]了,你们别再藏着掖着,拿点好东西出来,东西再宝贵也是死的,活人才是有生力量,能多毕业几个是几个。” “这还用你说。” “井神父,早上就发通知公布情况吧,这事藏也藏不住。” “我会的。” 早上七点。 黄金太阳的阳光从眉毛窗穿进屋子。 陈咩咩被晒醒了。 他一睁眼,面前就是一张白璧无瑕的俊脸,比阳光还要耀眼。 白璧无瑕不是形容词,是对青花肤色的客观描述。 “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们怪异不需要睡觉,之前晕倒后,五点我就醒了,我在等你也醒过来。” 陈咩咩稍微翻译了下,青花应该是在关心他。 “你的手表响过两次。” 陈咩咩点开未读消息。 第一条。 时间:6点整 发件者:教会(全城群发) 内容:尊月神神谕,自今日起,为崭新的第八纪元,本纪元世界新成员为——迷雾怪异种族。 第二条。 时间:6点08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下午14点,彼岸咖啡厅见,敢迟到的话,明天下课医务室报到。 陈咩咩在心里喊了两声“小虹”,果然没有答复。 “青花,你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我的能量已经全部恢复,但现在我可以自由控制力量了。” “这就是你说的自由控制?”陈咩咩指着自己身下变为瓷质的床。 “瓷床,舒服。” 好吧,这不是力量失控,而是青花善意的分享,陈咩咩点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 他一下床。 “喂喂,这就有点过了吧,怎么我的拖鞋也是瓷的了?” 青花微微扬起脑袋:“瓷鞋,舒服。” “你能把它们变回去不?” “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陈咩咩脑后冒出井字:“都是不能,干嘛分开说。” “刚瓷化的,能;瓷化时间久了,就不能。” “‘久了’是多长时间?” “大约15分钟。” 陈咩咩听懂了,青花使用能力瓷化的东西,15分钟内还有救,超时就不可逆了。 “青花,你在外面不准凭着心情,随便瓷化东西,特别是生物,知道吗。” “哦。” “你需要吃东西吗?” 青花摇摇头。 陈咩咩心里暗喜,不吃不睡,怪异真好养。 心情不错的陈咩咩问出了让他今后悔恨终生的问题: “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跟着你咩咩哥,不会亏待你。” 青花眼睛顿时亮起:“有,我喜欢瓷器。” “嗯?你不是自己就能制造瓷器吗?” “我自己制造的,都是新瓷,我需要有年代的,越古老越好,吸收了后可以提升我的力量。” 陈咩咩:...... 他现在只想打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白瓷淑女]是不用吃喝普通食物,人家要吃的是古董! 众所周知,古董有一个显著属性——贵。 “那个,以后有机会的。话说青花啊,你知道多少人类城市里的事,比如这个教会,你听说过吗?”陈咩咩无比生硬地转移话题。 青花有点天然呆,轻易就上当,直接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知道得不算多,不过教会的事我稍微知道一点。” “来,说说看。” “这个世界有100座城市,每个城市只管自己的事,一般管不了别的城市。” “嗯嗯,这个我知道。”陈咩咩边听边往嘴里塞面包。 “但是三大教会不同,他们是跨城市的超大型机构。” “哪三大?” “太阳教会、月亮教会和迷雾教会。 太阳教会信奉黄金与白银双日,月亮教会信奉恒月、虹月、霜月三月,每个城市都有教堂,日月两教的教堂在一起,是共用的。” “这么看来,日、月两教很和睦?”陈咩咩又喝了口牛奶。 “在我的印象里,是的。” “我这个消息上,教会说‘尊月神神谕’,意思是教会知道月亮上有神灵?” “不是,神是一种拟人化的尊称,双日与三月是世界规则,数万年来公正无私,怎么可能有个体意识。” 陈咩咩没做声,看来他能当恒月的家的事,需要烂在肚子里。 “那迷雾教会呢?” “迷雾教会没有教堂,一般找不到他们。” “嗯?为什么?” “人类称他们为邪教,遇到就喊打喊杀。” “那他们真的是邪教吗?” “我觉得不是,我在迷雾里的时候,就是他们主动找上门,和我交易了很多好玩的东西,我觉得他们是好人。” 陈咩咩“呵呵”两声。 这明显妥妥的邪教,找怪异做交易的能是什么好人,一听就属于那种,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狼灭。 咦,这么一想,自己岂不是也不是好人了? 不对不对。 陈咩咩赶紧摇摇脑袋:我咩咩大帝乃是代月行走,不沾因果,拥有最终解释权。 坦白讲,陈咩咩比较喜欢白银太阳。 这黄金太阳,实在是太热了,躲在屋子里都热。 “青花,你不热吗?快过来贴着我,你冰冰凉凉的挨着最舒服了。” “哦,来了。瓷是经千度以上高温烧制而成,因此我对日常温度不大敏感。” 下午13点40分。 陈咩咩来到彼岸咖啡厅门口。 “这幼女老班,还说什么咖啡厅离我家很近,这哪里近了,我可是到处都人生地不熟的。” 进店,店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欢迎光临。”一位服务员迎面而来。 陈咩咩一眼看过去。 “我去!” 前来的服务人员,不是温柔的小姐姐,而是一个身高2米5以上的大汉,他的脑袋和天花板都相距不远。 猛汉直接赤裸着上半身,一身盘结的肌肉随着走动,尽情展示着力量的线条。 陈咩咩:难怪叫彼岸咖啡厅,在这里吃霸王餐的话,真的会被一拳送去彼岸吧。 “陈咩咩,这边。” 靠窗的位置上,幼女老班已经到了。 第12章 补课 咖啡厅最靠里的位置上,除了幼女老班,还有三个年轻人。 陈咩咩认识其中的一个,是班长岳俊阳。 岳俊阳头发上依然打满发蜡,看上去三分成熟,七分油腻。 两个不认识的,一男一女,她俩与岳俊阳挤在一边,双手放在双膝上,坐得笔直。 陈咩咩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幼女风铃的旁边。 他也没得选,对面已经坐满了三人。 陈咩咩直接上手,摸了摸风铃威严满满的脑袋。这是他与萝莉脸打交道的习惯动作。 他的行为,直接惊呆了在场的四个人。 岳俊阳眉间微微抽搐,一男一女两人眼睛都瞪圆了。 这陈咩咩,好大的狗胆,竟敢挠老班的虎须! 风铃本人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出,一时之间都忘了将陈咩咩的手拍掉。 陈咩咩摸了两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风铃可不是真萝莉,她可是恶名在外的可怕老班。 不过摸都摸了,现在收手也晚了,于是他干脆淡定到底,还以一个捏脸的小动作作为打招呼的收尾。 “好好好,陈咩咩,你真是好样的,看来找你来补课是找对了,等下别走,我单独再辅导你一下。” 风铃低着头,她带着帽子,帽檐挡着了她上半脸,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以这咬牙切齿且加重音的语气看来,陈咩咩被单独留下后估计会很惨。 知道陈咩咩丢了记忆,风铃帮他介绍了下他的两个同学。 对面的一男一女,男的叫石磊,女的叫绵如烟。 “陈咩咩你失忆了?希望你早点好起来,我名字里四个石,直接叫我石头吧。”石磊比较开朗。 “你好。”绵如烟内向一些,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不再说话。 陈咩咩好好看了绵如烟几眼。 不由他不警惕,敢叫“如烟”的,保不齐有大帝之姿。 “呦~大家都到了啊,抱歉我路上耽误了下。”身后传来刘波的声音。 刘波一进店便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陈咩咩的旁边。 此时为下午13点50分。 风铃站起身。 她个子最小,为了确保能够威严地俯视自己的学生,她必须站起来。 “人到齐了,废话不多说,你们都知道,这周的[无明日]就是你们的毕业考试日,神秘方面的考前冲刺已经没有作用,今天我给你们补补文化课。” 陈咩咩眼睛一亮。 文化课好啊,他喜欢文化课,可以让他迅速了解这个世界。 刘波不大情愿,他仗着与风铃间隔着陈咩咩,自认为暂时安全,于是小声吐槽:“文化课有什么用,再说为什么全班就找我们五个来。” 刘波声音不大,但此刻的咖啡厅里很安静,就他们一桌,他的话被风铃听到了。 “怎么,刘波,你还有意见?为什么找你们,你心里没点数?吊车尾!” “噗~”坐对面的岳俊阳笑出了声。 刘波怕风铃,但他不怕班长。 “你笑什么笑,你还不是来了。” 岳俊阳收敛笑意,淡淡开口:“我是文化课第一,今天来是辅助导师给你们补课的。” 刘波不服气:“得意什么,迷雾里的怪异又不会和人聊文化课,到了雾里,还不是看实战能力。” 风铃在一边,从刘波第一句话开始便皱着眉头,此刻忍无可忍。 她将身体倾斜出一个大角度,小腿压上陈咩咩坐着的大腿,借力支撑,隔着陈咩咩,对刘波就是一个脑瓜崩: “刘波!说得好像实战成绩你就没垫底似的!” 陈咩咩:...... 好你个刘波,还当你是偏科,只是理论课差点意思,搞了半天,你小子是个双料吊车尾啊。 坏了!和刘波这么熟,自己不会也是个水货吧? 吃了老班一个脑瓜崩,刘波立马老实。 “好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现在进入正题。” “今天我只讲讲最基本和最重要的文化课知识,这些和我们每一个人密切相关,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点点的作用。 早上教会的消息你们应该都收到了,今天起,进入第八纪元,新的眷属种族是迷雾怪异种,那么第一个问题,每次新的纪元是以什么为分界的?” 陈咩咩是纯小白,他用求知的眼神看着桌上的其他几人。 临时助教岳俊阳开始发挥作用: “我们的世界双日三月轮空,百城并立。 双日三月是世界的主宰,所有物种只有获得它们其中之一的认可,才能被世界接纳,不再被视为怪物。 当今七大种族,人类、精灵、魔女、妖、血裔、灵、鬼魅,就是前面七个纪元,受到双日三月眷顾的种族。 今天,第八个种族被恒月收为眷属,意味着世界格局将改变,世界的主人从七大种族变为八大种族。这将是新纪元,以及新种族崛起的开始。” 风铃很满意岳俊阳的回答,她先笑了笑,然后补充细节: “第一纪元约1900年,黄金太阳青睐了人类; 第二纪元约2300年,白银太阳与霜月青睐了妖; 第三纪元约3300年,霜月青睐了精灵; 第四纪元约1200年,虹月青睐了血裔; 第五纪元约2700年,白银太阳青睐了灵; 第六纪元约4100年,虹月与霜月青睐了鬼魅; 刚过去的第七纪元3783年,白银太阳青睐了魔女; 今天起的第八纪元,恒月青睐了新的迷雾怪异种族。” 陈咩咩一点声都不敢做,暗自瑟瑟发抖,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多大的事。 石头举手提问:“风铃导师,迷雾怪异不应该是我们所有生灵的大敌么,怎么会被月亮认可?” 风铃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 “第六纪元及以前,魔女也是迷雾怪异一族,人人喊打。没被日月认可的叫怪异,一旦被牠们接纳,就是世界的子民。” 绵如烟弱弱地开口:“为什么有的种族会同时受到两尊日月的青睐?他们会更强大一些么?” “这和强大无关,这和物种特性有关,种族受谁青睐,便会有不同的特性,收到不同的赐福。 一般说来,太阳青睐的种族,白天会更强,月亮青睐的则是晚上更强。 但有的种族内部还可以细分出很多种类,比如妖,有的白天活动,有的晚上活动,便会分属不同的日月,并不会收到双倍的赐福。” 岳俊阳也提了个问题,这家伙明显段位更高,提问水平直接上升了几个档次。 “导师,新纪元来临,所有城市都将开始新一轮的军备竞赛,我们泗象城今年对我们这批准毕业生,应该也有些特殊的支持吧。” 在场四个学渣满脸的黑人问号,完全跟不上这个跳跃性问题的节奏。 风铃点点头,暗道这个班长是选对了。 “他们几个不大懂,我就解释一下。 新纪元带来的不仅仅是机会,对旧有种族来说,更多的是挑战。 我们的世界2万年以来,固定是100座城市,百城范围内,日月光照下不惧迷雾,这是世界规则。 以前有种族尝试过,擅自修建第101座城市,但很快被迷雾笼罩,全城生灵连带建筑一同被抹灭。 七大种族瓜分了100城,蛋糕已经分完,新的种族要生存,要崛起,就必然要抢夺旧的利益既得者。 城市乃是每个种族不可能让出的生存之基,抢起来的话,两族交锋,直接死掉一城生灵的事,历史上比比皆是。 第七纪元的魔女很特殊,除了一座魔女会的大本营,她们融入了另外六族,无需到处抢夺,所以整个世界已经和平了3000多年,各城实力早已经参差不齐。 现在,我们泗象城,如果不想被新种族当成软柿子,那就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 听到“魔女很特殊”的说法,陈咩咩耳朵竖起来,赶紧询问: “魔女只要了一座城市?还可以融入其他六族?她们特殊在哪?” 这个问题连刘波都知道。 “其他六族靠投胎,出生是什么就是什么。 魔女靠变异,六族中的一些特殊女性有极小概率魔女化,如果在魔女化中生还,就会改变种族成为魔女。 一方面魔女数量相对很少,另一方面从根源上来说,魔女与她们变异前的种族相互间的认可度很高,很多时候愿意生活在一起。” 就这样,两个多小时过去。 陈咩咩像块海绵,不停吸收着宝贵的知识。 别看风铃说起来是补课,这些知识真的非常非常宝贵。 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是学校的准毕业生,普通人也许一辈子浑浑噩噩过去,也接触不到。 在这个神秘蔓延的世界里,常人知道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补课的最后。 幼女风铃见众人暂时没了新问题,她很郑重地进行警示: “第八纪元,是恒月第一次出手,恒月代表的是神秘,历史上完全无迹可寻,你们是新纪元第一批毕业考核学员,务必要万分小心。” 猛男服务员提着咖啡壶走过来:“请问还需要续杯么?” 风铃摆摆手:“知道啦,我们正准备走。” 面对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陈咩咩有些疑惑。 刘波在他身边小声解释: “包括咖啡厅在内的很多商铺,如果经营者不是家在附近,很多会在下午四点半前停止营业,留出一小时以上的时间,保证店员在5点半能回到家。” 陈咩咩想了想,“哦”了一声。 他想起来,这个世界,黄昏的时候是不能在外面胡乱溜达的。 第13章 我的系统换人了? 陈咩咩拎着打包好的盒饭,回到家。 一进门,他就准备脱掉上衣,直接光膀子。 黄金太阳晒了一整天,实在是太热了。 “我不建议你在这脱衣服,这里还有位淑女在场。” 突然响起的女声让陈咩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这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一位新成员。 “青花,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这。” 一个等身高度的瓷瓶,瓶身上彩绘着侍女图。 侍女从静到动,从平面画到立体的人,青花直接从瓶身上走了出来。 陈咩咩微微伸长脖子,直接叫好:“青花厉害啊,你还有这才艺。不过这个大瓶子哪来的,之前没有的吧。” 白瓷美人声音略带俏皮:“这是我花了一下午时间,给自己做的‘床’。” 陈咩咩往瓶子凑过去,对着上面失去侍女后,剩余的图案一阵打量,而后伸出大拇指。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好,很好,没想到你的艺术造诣这么高。” 青花听着夸奖,白玉的肌肤上闪过一丝红润。 “对了,这瓶子比人还高,材料哪来的?” “我听了你的话,没有将家里的东西瓷化。” 陈咩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你是用的?” “我用的是厨房里的碗盘餐具。”青花露出“快来夸我”的表情。 陈咩咩连忙跑进厨房,只见柜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口孤零零的铁锅。 “青~花~!” 一阵鸡飞狗跳后,青花承认了错误,陈咩咩以原材料入股,获得了大花瓶一半的所有权。 今天的黄昏很和平,太阳和月亮几乎无缝对接。 刚过六点。 没过五分钟。 短衣短裤的陈咩咩,浑身一个哆嗦。 “嘶~怎么一下子这么冷?” 他往眉毛窗外一瞥。 天上出现的是白色的月亮。 屋顶的月亮发出白光。 “今天是霜月啊。”这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霜月,“啊切~好冷。” “我得找两件厚衣服出来。” 一通翻箱倒柜后,陈咩咩意外的发现,衣柜里居然没有衣服。 “完蛋,今晚我不会要被冻病了吧。” 青花挪过来:“需要贴贴么?” 她还记得,早上的时候,陈咩咩特别喜欢抱着她喊凉快。 陈咩咩伸手碰了碰青花,立马又收回去:“不要,你好冰冷,请不要碰我。” 作为一个穿越者,遇到困难,当然是有事找系统。 ‘小虹,睡醒没,到点了,该上班了,我好冷,能将寒冷感转移走不?’ 他在心里叫唤了半天,系统才慢慢出现。 这次出现的是白色的字。 【小虹不在,没事不要打扰我。】 ‘咦?白色的字?你不是小虹,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小霜。我喜欢安静,请不要和我聊没有意义的话题。】 ‘小霜,你也是我的金手指么?’ 【按照你的理解,是的。】 ‘那小虹去哪了?’ 【没有意义的问题,她没来,当然是在睡觉。】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能让我不怕冷的能力,我快被冻死了。’ 陈咩咩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并不算多。 厨房与卫生间里的一些有水迹的地方,已经结冰,此刻的温度已经在0度以下,而且还在不断变得更冷。 从40度的高温,一下骤降到0度以下,这强烈的转变,简直让人冰火两重天。 【寒冷感已转移。】 陈咩咩一下子觉得不冷了。 ‘这个转移真是个神技,是所有负面状态都可以转移走么?’ 【按你所处的环境判断,是的。】 ‘我老是转移不好的东西,接受这份转移的另一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承受不住?’ 【不会。】 小霜惜字如金,只给答案,没有解题步骤。 好在陈咩咩脸皮厚。 ‘为什么不会?’ 【转移的本质,是将你这具人体承受到的,分摊到你的本体上,对你的本体而言,无所谓伤害。】 ‘小霜啊,你看小虹给了我好多能力,你是不是也表示表示?’ 【可以,你获得能力:广寒、镜花水月、[不死性]9。】 别说,小霜高冷归高冷,该给支持的时候是无比的爽快。 陈咩咩觉得,等熟悉之后,小霜一定很可爱。 获得能力之后,自然是尝试去熟悉与掌握。 他来到卫生间,在瓷质的洗脸盆里放了半盆水。 这洗脸盆原本是塑料的,陈侦探表示机智如他,一眼就知道是谁干的。 伸手,对着水盆,使劲。 陈咩咩想象自己手上能释放出类似气功波的玩意,隔空将水冰冻。 POSe摆了一分钟,没反应。 【你需要接触。】 ‘哦哦,搞错了,重来。’ 陈咩咩的手刚一伸进水里,水瞬间变成坚冰。 整个水盆连着水,连着他的手,成为了一个整体。 ‘那个,这个冰怎么碎不掉?’ 【广寒产生的冰,比钢铁硬十倍,等白天慢慢融化吧。】 陈咩咩:??? 什么鬼能力? 以为是帅气地将目标冻成冰渣,结果是尴尬地与对方冻到一起? ‘连附带的碎冰功能都没有,差评。’ 小霜没有回复他。 此刻的陈咩咩境界还没到,还不清楚,至高等级的力量不追求功能的多元化,追求的是某一点上的极致化。 广寒就是寒的极致。 “青花,青花~” “叫我什么事?”青花闻声走进卫生间。 “来,将我的手,连同这个冰盆子瓷化。” 广寒的力量层次很高,青花哪怕比陈咩咩强很多,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完成瓷化。 陈咩咩再次断了一只瓷器胳膊,然后转移、嫁接,终于恢复正常。 小霜和小虹区别很大。 小霜从来不会主动和陈咩咩说话,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也不大主动提供信息,妥妥的高冷范。 对于第二个新能力[镜花水月],陈咩咩用都用不出来。 小霜也只是给出了一句“这个是针对精神攻击的,目前测试不了”。 “算了,以后慢慢研究,睡觉。” 早上五点五十五分,拂晓时分。 昨天黄昏的交接有多么顺畅,这个拂晓的迷雾来得就有多么的突然。 陈咩咩还在睡觉。 巨大的瓷瓶上,侍女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青花感知到了门外的迷雾。 还有一阵她特别熟悉的声音。 “ChiCken~ChiCken~ChiCken~” “这么巧?它怎么来了?”青花脸上露出笑容。 她没有开门,而是将陈咩咩轻轻摇醒。 陈咩咩昨天睡晚了,现在迷迷糊糊,眼皮都睁不开。 “青花啊,到时间了么?” “没到去上学的时间,不过咩咩,门外起雾了,来的怪异正好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能收留它么?” 青花知道,陈咩咩有能力收容怪异,而且还不大费劲,她自己就是现成的例子。 “你还有朋友?什么样的怪异?” “我叫它菠菠,它很香,不过人类要是吃了它,就会死掉。” ‘小霜,你走了吗?’陈咩咩看了眼手表,六点还差五分钟。 【走了,但是还没彻底沉睡。】 ‘我想去接触一只怪异,你走了我的不死性还在生效不?’ 【你还有五分钟。】 “青花,快开门,速战速决。”陈咩咩从床上跳起来。 青花看不到陈咩咩与小霜的对话,不过她很听话,立马动起来。 大门打开了。 门外叫着“ChiCken~”的怪异看着开门的居然是青花,愣住了。 陈咩咩看着门外的怪异,也愣住了。 “青花,你的朋友,是...一只已经烤熟的菠萝烤鸡?” 第14章 菠萝烤鸡 饿,很饿,非常饿。 陈咩咩看到这只烤鸡后,越来越饿,肚子在叫,嘴巴里不自觉有口水在分泌。 “滋溜”他咽下一口口水。 不过十几秒,陈咩咩情不自禁地上前靠近烤鸡,一下子将鸡腿撕下来,就要往嘴里送。 青花瓷质的芊芊手指按住了他。 “不能吃,吃了你也会变成一只烤鸡。” 陈咩咩并没有失去理智,他的大脑很清醒。 但此刻他的身体,就好像在沙漠里渴了一周的人,突然获得了一瓶水,哪怕明知有毒,理智也很难阻止身体对水的渴望。 不等他的理智继续与身体的本能斗争,鸡腿被青花抢走,扔掉。 “不~~”陈咩咩好似看到有人摔碎了稀世珍宝,心痛到不能呼吸。 失去了一只鸡腿的烤鸡,继续释放着香气炸弹,而且越来越香。 “青花,你怎么和一个人类待在一起,而且他还没事?”独脚烤鸡说话了。 青花言简意赅,一句话直击重点:“他是陈咩咩,有特殊能力,能让我控制自己的力量。” 烤鸡一下子跳起来:“什么?!区区人类,怎么可能!” 青花没有理会烤鸡的质疑:“你是我唯二的好朋友,想加入我们么?” “嗯?我也可以?我要加入!” 青花转头:“咩咩,要怎么做?” 陈咩咩还在与自己的食欲做斗争,他看着烤鸡,自制力已经拉到满值,濒临失控,眼睛里都快冒出血丝。 “烤鸡,你的名字?要全称。” “我的全名叫菠萝烤鸡。” “好,菠萝烤鸡,你愿意来我家,永远成为...我的食物吗!”说到最后,陈咩咩再也忍不住,一个虎扑,朝烤鸡扑去。 菠萝烤鸡看看越来越近的陈咩咩,又看了看面带鼓励之色的好朋友青花。 “额,我愿意。” 陈咩咩疯狂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菠萝烤鸡的身体,感受到表皮上那美妙的一层油。 随着那声“愿意”,他的食欲一下子消散。 肚子依然饿,烤鸡的香味依然香,但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松开菠萝烤鸡。 【[月之邀约]已完成。时间到,再见。】 ‘哦哦,再见。还有,谢谢你,小霜。’ 楼道里的迷雾与黑暗散去,出现白色的光芒。 今天的白天,是白银太阳。 菠萝烤鸡跟着陈咩咩与青花,走进1803室。 大门关上。 “我真的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对了,陈咩咩,你是个大好人,我准许你和青花一样,叫我菠菠。” “好的,菠菠,麻烦你离我稍微远一点,一大早上的,就算没有特殊能力,你也太香了,我依然想吃掉你。” “这个简单,青花,盘来~” 菠萝烤鸡一个大跳,它似乎腿脚很利索,跳得老高。 青花是它的老朋友,很有默契,立马扔出一块手边的方巾。 布料在空中瓷化,变成一个简易的瓷盘,落到餐桌上,而菠萝烤鸡正好从半空落进瓷盘中。 陈咩咩疑惑地看着两只怪异。 “来吧,陈咩咩,我已经将自己打包好,来吃掉我吧。” 陈咩咩摇头:“不吃,我不想变成烤鸡。” “放心吧,现在的我,不仅可以控制住对人的食欲诱惑,而且关闭了将人变成烤鸡的能力。” “那也不行,我把你吃了,你岂不是变残疾......” 陈咩咩话没说完,他发现菠萝烤鸡之前被他撕掉的鸡腿,已经重新长出来。 “哼哼,发现了吧,我可厉害了,我能无限制造出菠萝烤鸡,你吃一辈子也吃不完。” 青花默默来了句:“不用客气,它很喜欢被人吃。”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客厅里。 餐桌前。 氛围既和睦,又诡异。 陈咩咩再次撕下一个鸡腿,就着香甜的菠萝,一起塞进嘴里。 烤鸡的香脆,菠萝的汁水,那味道就一个字,绝。 “菠菠,作为家主,我代表组织,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温馨的大家庭。” 正在被吃的菠菠扭动着烤得焦脆的脖子:“谢谢你,今后想吃什么口味尽管和我说,酸甜咸辣,我都可以给你调出来。” 陈咩咩吃完菠菠,桌上被吐掉的碎骨头自己爬起来,重新融入菠菠的身体。 转眼间,一个鸡架子又恢复成了完整的菠萝烤鸡。 “很好,十三分钟,正好还能恢复。”青花收拾起盛放菠菠的瓷盘。 瓷盘变回了毛巾,盘身上油渍自动被毛巾吸收。 “今天我有重要的课,要去上学,你们在家里乖乖的,别拆家。” “知道了。” “谁会拆家,我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菠萝烤鸡,哼,区区陈咩咩,本菠菠要去睡觉了。” 菠菠这只带菠萝的烤鸡,它选择的床,是厨房里的大铁锅。 陈咩咩出了房门,走进幽暗的步梯走道。 这几天,天天上楼下楼,熟悉之后,倒也没一开始那么抗拒了。 今天是这周的第二天。 第七天就是毕业考试的[无明日],这个时候还要上的课,肯定非常重要。 据说,这是最后一节课。 昨天的校外补课不算的话,应该也是陈咩咩上的第一堂课。 在楼下经过“老李水果摊”。 这个世界,店铺关门早,开门也早。 一个水果摊,居然早上七点半就开始营业。 “李叔,早啊。” “是陈咩咩啊,听说你马上要参加毕业考试了?” “是啊,就在这个[无明日]。” “来,这个两个钩钩果送给你,好好考,下周一定要来照顾我生意啊。” “谢了,李叔。”陈咩咩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两个果子。 这礼物不算轻,两个钩钩果,快有一斤了,这进口来的果子可是要10小时一斤的。 下周来,下周能来的,只有通过考试的人。 来到学校,找到上课的606教室,八点二十。 606是一个很大的教室,九点的课,此刻已经坐满一半,估计有近百人。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学。 奇装异服,五颜六色的头发与眼睛,有人居然还带着武器来上课。 “陈咩咩,这里。”刘波招呼道,他左边空着一个座,似乎是为陈咩咩留的。 “刘波,毕业生有这么多人?” “我们班有30多人,有6个毕业班,一共应该有200号人吧。” “这是之前的数据咯。”坐刘波右边的高个插话,“据我所知,今年参加考试的超过了400人。” 刘波来兴趣:“从哪凭空变出200人?我怎么不知道。对了陈咩咩,这位是傲天,是我的邻居兼朋友,不是咱们班的。” 傲天?叫这么屌的名字? “你好,傲天,这是你真名?” “你好,是的,我姓傲,名天。” “失敬失敬。” “好了,傲天,赶紧说说400人是怎么回事?”刘波扯回话题。 “你家禽肉买卖做那么大,门路那么广,居然没收到消息? 还能是怎么回事,新纪元有压力了呗。 之前那些逃避考试,选择结业的,各方权贵一个个上门做工作,许诺好处,甚至带些威逼,连哄带骗,将人弄来了。” “情势这么严重了?我们泗象城很弱吗,需要做到这一步。” “要是知道强弱就好了。百城之间也没个排名,大家玩的都是[神秘],不打起来,谁强谁弱都不知道。” “哎,不管怎么说,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再说了,我们不这么干,别的城市也会这么干,特殊时刻,当权者哪能没点动作。” “这样也好,多200人,以5%计算,我们今年起码多出10位[神秘者]。” “你怎么不说,要多死180人?” “算了,这个我们说了又不算,自己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操那么多心干嘛。” 陈咩咩听了半天,等两人一段说完,才有机会插上一句: “玩[神秘]是什么意思?” 傲天奇怪地看过来。 “看什么看,陈咩咩失忆了,我来和他解释下。 陈咩咩,每个人能力各不相同,[神秘]是量化我们力量的标尺。 我们学校的入学门槛是[神秘]达到0.5。 一年级生[神秘]0.5,二年级的0.6,三年级0.7,以此类推,六年级的0.9。 一般只有小数点后一位,我们毕业班的比较特殊,都是在0.9积累了很久,是特殊的[神秘]0.99,意思是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神秘度每一个整数位是一个大槛,跨整数战斗,有位阶压制,上位者增强一倍,下位者削弱一倍,一去一回,相差四倍。” 陈咩咩眉头微皱,这一下子信息量过大,他需要边记忆边理解。 刘波微微停了下: “我举个例子吧。 神秘度1.99的人与1.9或者1.8的人,区别很小,无非是前者开始尝试突破了。 神秘度2的人,与1.99的人差距不是0.1,也不是0.01,而是起步四倍以上。 而如果跨两个大阶段,比如1.99的人和3的人,位阶压制将达到可怕的10*10,也就是百倍。” 有了实例,陈咩咩立马听懂了。 “那要是跨三个大阶段呢?” “跨三阶?那就不是数值倍数问题了,下位者的能力甚至会直接失效。” “这样啊。”陈咩咩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从0.99到1,没有变强四倍呢?” 刘波一个白眼飞过来: “你觉得个屁。1以下,大家的能力都只是雏形,知道能力是个啥,但用不出来完整的来,只能使出一小部分。 从0.99到1的过程,不是四倍,是从无到有、从普通人到超凡的质变。 只有参加完毕业考试后,我们的[神秘]才能到突破到1。” 陈咩咩表示不服:“为什么非要参加完毕业考试后才能突破,也许我天赋异禀呢。” 傲天在一边听了半天,这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是这样的,[神秘]从0.99到1,方法简单且唯一,不是靠学习或者锻炼。” “什么方法?” “独自面对面接触一次怪异,活下来,并且没有疯。” 第15章 最后一课 九点整,上课的铃声响起。 白胡子飘逸的[院长]从门口走进来,站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各位学员,你们好。” “[院长]好!” “这次的[无明日]是新纪元的第一次毕业考试,充满未知。 事关生死与前程,该学的知识与技巧,经过六年时间,我相信各位早就烂熟于心,在此不做赘述。 我年轻时也曾经历过毕业考试,知道大家此刻心中忐忑,在这最后一课上,我们聊聊一些以前课堂上没聊过的。 要知道,往年接下来的这些内容可只有我私下弟子才听得到哦,哈哈。” 课堂很安静,落针可闻。 全场学员听得聚精会神,不少还拿出了笔纸,准备记录。 [院长]不光是学校的主人,还是泗象城三人议会的成员之一,从年轻时起,就是名扬周边数城的超级强大者。 他的独家内容,非常宝贵,在往年,恐怕花巨额时间都买不到。 “诸位,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能不能顺利毕业,排在一位的是运气。 你所遇到的怪异,如果见面第一时间就发起攻击,那只能说你运气不大好,直接就出局了。 当然,你可以尝试逃跑或者反击,但就学院多年收集到的反馈来看,目前还没有成功的。 运气普通的人,起码能够获得一次与怪异交流的机会,这是大多数人展示自己技巧、眼力、判断、智慧与胆识的时候。 每个怪异都不同,因此没有固定的套路。 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免受攻击,靠的是各位自己的努力与选择,这个环节中,能够幸存的大概占总数的三分之一。 怎么样,这个比率不能说高,但已经比想象中好不少了对吧。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步。 让怪异不主动伤害你,危险并没有解除。 怪异有力量,有智慧,很多性格并不邪恶,还能交流,它们之所以是站在七大种族对立面的怪异,是因为它们身上至少有一个它们自己都不可控的被动。 而各位学员们,真正想活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尽早观察及分析出这个被动是什么,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躲开它。” [院长]的第一通话,就满是干货,可谓直指核心。 这就是高位者信息上的绝对垄断。 要是没来这节课,要是没有新纪元的压力,普通学员哪里会知道,遇到怪异活下来的重点在哪里,只能用自己的命去试错。 这一句关键的点拨,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院长]不知从哪里变出个杯子,喝了一口水。 杯子里泡着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陈咩咩觉得很像是枸杞。 “接下来,讲讲第二件事,有关[不死性]。”[院长]合上杯盖。 “在你们学员阶段,能接触到的知识,几乎都是围绕着[神秘]的,但是,当真正接触怪异,甚至是成功毕业后,进入神秘世界的圈子与人争斗,就绕不开[不死性]。 为什么在毕业考试时,我们从来不建议学员去反击怪异? 原因很简单,[神秘]度大于1的生物,会自带同等级的[不死性]。 也就是说以你们0.99的[神秘]度,几乎不可能反杀至少拥有等级1[不死性]的怪异。 在这里,我需要说清楚,以免你们产生误会。 神秘世界的生物,[不死性]至少与它自身的[神秘]齐平。 但是,请一定记住,在神秘的圈子里,不到最后尘埃落定,绝对、绝对不能放松。 因为有些存在,它们的[不死性]远远高于它的[神秘]度,你也许能暂时地打败它,但无法杀死它,最后反而被耗死。” 陈咩咩在台下听得直点头。 在有小虹或小霜的时候,他的[不死性]达到了9,确实怎么都死不了,负面状态也能转移走,每天到了夜晚,他连心态都与白天完全不同。 从今天这课堂上了解下来,9等级的[不死性]简直就是个bUg。 要是敢晚上和他动手,估计就算[院长]这白胡子老头来,也只能和他五五开。 [院长]的节奏很快,稍微停半分钟,让学员们稍微消化,便又再次开口。 “好了,接下来第三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 这是善意的提醒,也是严肃的警告。 请牢牢记住这句话——突破1等级的[神秘]后,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详细能力情况,记住是包括亲人、爱人、师长在内的任何人。 现在你们是同城、同届的校友,相互间友善而信任。 但毕业考试之后,你们走出学校,进入更加广阔的世界,你们独特的能力,是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 [神秘]之所以叫神秘,最主要的就是那份未知性。 战斗中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同大阶[神秘]的情况下,谁的能力先暴露,谁就已经输了一半,哪怕这个人绝对实力更强。 历史上,准备充分,料敌在先,越一个大阶,以弱胜强的例子太多了。 所以,学员们,请永远保持神秘,敬畏神秘。” [院长]说完就走,非常干脆,连答疑环节都没有。 全程这才不到半小时。 当然,这半小时的内容,对学员们来说,价值连城,不可估量。 各班的老班带着自己班的学员前往不同的小教室。 幼女风铃跳上第一排的桌子,一招手:“毕业3班的跟我走,去603教室。” 傲天朝着刘波与陈咩咩挥挥手:“那么再见了,祝愿你们俩都能通过考试。” “彼此彼此,下次我带陈咩咩去你家蹭饭。”刘波回道。 603教室。 风铃站在讲台上,双手叉腰,威严满满。 下面一个不少地坐着全班33个学员。 “小子们,今天是本周的第二天,距离考试还有4天半。 你们呢,各自家里有什么存货啊、宝贝啊,就别再藏着掖着,赶紧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这周过不去,也就没有未来可言。 另外吃点好的,该享受的就尽快享受下。 你们也都知道,新纪元到来,泗象城也在加大对储备人才的培养力度,这周第五天,也就是三天后的晚上20点,在[市集]有一场只对毕业生开放的夜市。 你们带足时间,一定不要错过。 这是往年没有的,各方势力都拿出了不少原本不对外流通的好东西,听说神秘物品、秘药都会有不少。 身外之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别管有没副作用,代价再大,能救命的就是好东西,别老做梦,想着能无伤毕业。 [无明日]前一天夜晚23点,在泗象城东城门集合。 这几天,有任何问题,直接给我发消息,看到了我都会回复,当然借时间免谈。 最后,带了你们这么久,希望你们这群小崽子们,能多活下来几个。” 接下来,风铃又交代了不少事项,前后也讲了快一个小时。 这最后的课程,也就结束了。 学员们没有直接离开。 除了确实有事的,大部分人都留在教室里。 同班多年,同学的情谊还是有的,大家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聊聊天,有些关系好的,甚至还交换了礼物。 “陈咩咩,我的礼物呢?”刘波问道。 陈咩咩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老李给的钩钩果。 “哎呦,土豪水果!你小子行啊。”刘波没想到陈咩咩还真能掏出东西。 刘波也递给陈咩咩一个塑料袋子。 打开一看,是一只橡胶做成的干瘪鸡玩偶。 “尖叫鸡?”陈咩咩一眼认出了这个玩意。 “尖叫鸡?这名字不错,我们叫这个为[嘲讽家禽],看到下巴那里的按键没,按下去之后第10秒,会发高频鸡叫。” 陈咩咩有点疑惑:“有什么用?” “关键时刻,可以转移某些怪异的注意力,增加你1%的逃跑率。” “哦哦,谢了,以后我请你吃烤鸡。” “别了,我家就是开养殖场的,这些年已经吃吐了。” “陈咩咩,你好像变化很大?”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 这是位女孩,她身形高挑,曲线不算夸张,但也婀娜,尽显柔美。 面部长相与身材不大匹配,纯纯路人脸,和美女不沾边。 刘波笑嘻嘻地凑过来:“校花怎么只关心陈咩咩,我变化也大啊。” “臭流氓,一边去。” 陈咩咩不认识来人,勉强应付了两句。 女孩离开后,刘波开始介绍: “陈咩咩你可以啊,这是我们学校第一美女校花,易双子,你要不要趁毕业考试前约她一波?平时不可能的事,这个节骨眼上,有几率成功哦。” 校花?陈咩咩有点怀疑这个学校的审美水平。 刘波一看陈咩咩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 “易双子,她的能力是无面百变,她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不光外貌,连身材和肤色都能变。 她不但能变,而且还喜欢变。 要是找了她当女友,等于拥有了世上所有的美女。” 陈咩咩点点头:“有点厉害,但是她这原本真实的样子不大惊艳。”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她真实的样子?” 陈咩咩一下子被问住了。 “她真实啥样,除了她父母,没人知道,这也是她[神秘]的一部分。” 随便一个同学就这么厉害的么? 陈咩咩赶紧拉着刘波,让他给介绍介绍这些同学。 这一下搔到了刘波的痒处,他立马口若悬河,开始滔滔不绝。 第16章 都是人才啊 “前面第一排那个很壮的高个,他叫高俅,人送外号一拳超人,看起来豪爽,其实很阴险。” 捧哏陈咩咩赶紧接话:“怎么说?” “他的能力是超能吃,他可以将食物中的能量储存在体内,然后在第一击将积攒的能量全部打出。 听说,积攒个一年半载,要是对方不知道他的能力,他的一击,能跨两大阶败敌。 为了毕业考试,这小子已经一年没出过手了。” “一击之后呢?” “他只有一击,还只能对单,一击之后他就痿了。” 好家伙,连三板斧都没有,只有一斧之力。 “这能力厚积薄发,堂堂正正,也不阴险啊。” “对,能力不阴险,但他这人阴险。 要是遇到不认识他的,他就各种装逼,挤兑人下赌注,然后一拳出手,直接打脸,还说什么‘连我一拳都承受不住,算了放你一马’。装完逼就跑,十分不要脸。” “要是他一拳下去,没把人镇住,别人还要打,他怎么办?” “几乎不会,同阶的没人能挨他一拳。再说真的遇到铁板,他能屈能伸得很,秒跪认大哥的。” 接着,刘波目光转向第二排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比其他人都小,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角落,头上戴着对猫耳,怀里抱着个布娃娃。 “那个是萌萌。萌萌是她的名字,也是她怀里布娃娃的名字,千万别惹她。” “她很厉害?” “面对面很弱,但很诡异,没人知道她具体的能力。 表面上,她就是个普通小女孩,你要是上去打她一拳,她立马就坐地上哭。 然后,当天晚上,你的床头就会出现那个同样叫萌萌的布娃娃。” “然后呢?”陈咩咩觉得这个有点像鬼故事。 “没有然后了,可能萌萌并不想真的伤害同学,所以床头的布娃娃什么都没做,只是无声看着睡觉的人。 不过,能无声无息摸到人床头枕边,要是有歹意,你自己掂量掂量。” “呦,[院长]刚刚才说,要大家保持神秘,你就在这揭同学们的老底,要不要再说说你导师的能力?” 刘波没注意到这个问话的是个新的声音,下意识就开口: “老班啊,那可老可怕了,我们都怀疑她身体里有只大蜈蚣......” 刘波话说一半,意识到不对,一转头,身后是风铃“和善”的笑脸。 风铃对着陈咩咩摆摆手:“你自己回家吧,刘波跟我来医务室。” 刘波:“救我,救我啊,陈咩咩!” 陈咩咩表示没听清,和被抓着后衣领被拖走的刘波挥手道别。 教室里还有二十来人。 讲台上,班长岳俊阳很珍惜这最后的机会。 他的演讲水平,比[院长]和风铃还高。 “同学们,作为班长,我真心为每一个人担心。今天,晚上19点,我订了学校对面夜间大饭店的包厢,大家好好聚一聚,我请客,都要来啊。” 班里的学员们,对这位班长的态度,是两极分化。 一部分像刘波,觉得这人爱装,虚伪,不喜欢。 另一部分人则很吃他那一套,别管他是不是刻意伪装,请这么多人吃饭,真金白银的时间总要花出去。 陈咩咩属于中间派,不喜欢也不讨厌,不过他懒得去加入一个不知几天后能活几人的饭局,于是准备默默离开。 陈咩咩悄悄离席的动作,被眼尖的岳俊阳发现。 “陈咩咩,别跑啊,晚上我还要和你说说有关[金刚]那边的消息呢。” 陈咩咩走不动了。 他只是晚上不怕死,可白天还是很弱的,不搞清楚谁想弄死他,总归不安心。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吃完饭,陈咩咩一直独自一个人。 周围的同学也不是刘波那样的自来熟,见陈咩咩想要单独待着,便也没有强行凑过来。 大伙几天后就要面临生死大劫,哪会有心思搞破冰型社交。 来吃饭的有二十人出头,陈咩咩只认识昨天一起补过课的石磊与绵如烟。 让人没想到的是,绵如烟居然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一个需要被补课的学习委员。 陈咩咩发现,大家对这位有点内向的学习委员,都很客气,连请客的土豪班长岳俊阳也不例外。 因为混过眼熟,陈咩咩凑了过去。 “嗯?陈咩咩同学,找我有事?” “没,就是奇怪,怎么大家对你这么热情,你人缘这么好,我来向你学习学习。” “哦,这个啊,可能大家误会了,都以为我通过毕业考试的几率很大。” “嗯?怎么说?难道你属于那种文化课不行,实战时越阶如喝水的天命之女?” “嘻嘻,你真幽默,不是的,我不擅长打架。其实是我的能力和制作料理有关。” “制作料理么,你的手艺比这个饭店的大厨更厉害?” “不是哦,我做的菜,我家人都吃不下去。” 陈咩咩不猜了,猜的全错,猜不下去。 绵如烟接着说道:“听老师们说,我做的料理,怪异们很喜欢。” 陈咩咩大惊。 人才,稀缺型人才啊。 别说这能力对眼前的毕业考试是神技,就是对他来说,也能照顾到家里的两只怪异。 难怪老师和同学都觉得她能通过考试。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遇到怪异后,经过沟通,它勉强不杀你,和它喜欢你做的菜,想要主动保护你,这中间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以说,只要绵如烟自己不犯傻,通过考试的几率绝对在一半以上。 可惜,她现场制作的菜才有特殊效果,不然她会直接成为泗象城的国宝。 班长岳俊阳在饭桌上,那个叫慷慨激昂,意气风发,应酬的小词那是一套套的,出尽了风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场庆祝考试通过的聚餐。 等他端着杯子,转到陈咩咩跟前时,他也不啰嗦,直接先拿出了情报。 “最新得到的消息,当天,[金刚]到达你家,前后找了你两个多小时,没找到你。等他出去躲避黄昏的那半小时,死在了外面。” “[金刚]没钥匙,能进去我家?” “他进去了,敲门无人应后,他找到了大楼管理员,经过备案授权,和管理员一起,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你家的门,确认里面没人。备案记录在行政厅可以查到。” “那个同去我家的管理员呢?有没什么说法?” “没有,管理员只是陪[金刚]一起开门,他全程等在门口,没有进屋,据他说,[金刚]进屋大约10分钟,里面没有大动静,但是出来的时候,态度变了,好像有点急着要走。” “只找了10分钟,还急着要走?” “对,这是唯一异常的地方,按理说没有找到要保护的目标,应该不放过排查周边的所有环境,寻找线索。” “这很反常,[金刚]自己发送回去的信息里,完全没提及过他着急离开的情况以及原因。” “目前知道的只有这些,有消息我会再联系你的,现在还是先通过毕业考试吧。” “嗯,等下周腾出手来,我再找你。” 岳俊阳看着陈咩咩离开的背影。 他心里有种很怪的感觉,好像这陈咩咩一点也不担心考试会过不了。 “怎么感觉,在他眼里,进入迷雾的考试似乎有点像一场游戏?” 岳俊阳摇摇脑袋。 “可能是酒喝多了,有点上头,应该只是错觉。” 第17章 小丑 在吃饭之前,不用看天上,陈咩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是虹月。 红色的字体好似刷屏的弹幕,在他视野里铺满字。 【陈咩咩,我才一天不在,家里又多了一只怪异!】 【还吃什么吃,赶紧回家!】 【这个家里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我要去把把关!】 【要是我不满意,你得把它赶走!】 【小霜那家伙,真是一点事都不管,这个家没有我,迟早得散!】 ‘好了好了,这就回去,重复的话不要说几遍啊,我眼睛都看花了。’ 陈咩咩被吵得受不了,等与岳俊阳的信息交流结束,立马提前撤退。 回到家所在的大楼,爬上18楼。 从步梯走道一出来,陈咩咩停住了脚步。 楼道的走道上,一片阴影中,站着一个人影。 看体型轮廓,应该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性。 漆黑的环境里,他一动不动。 “请问,你是怪异先生?”陈咩咩一点不怕,径直走了过去。 经过白天学校的学习,他已经知道了[不死性]9是什么概念。已知的怪异里,没有能杀死他的。 “嘿嘿,嘿嘿嘿,有趣,实在太有趣,我闻到了小可爱的味道。”男人同样向着陈咩咩走来。 随着两人间距离的变化,光影也在改变。 男人的样子也从黑暗中显现。 只见他橘红卷发如同枯草,油彩脸,石膏般的面孔上挂着不对称的蓝色泪滴,双眼如两道幽黑裂缝。 猩红西装皱皱巴巴,衣身上沾满了不明污渍,手上的白手套却是纤尘不染。 随着他“嘿嘿”的笑声,嘴旁的裂口快要开至耳根。 “小丑!”陈咩咩发出惊喜的呼喊声。 “嗯?”小丑很意外,见到他一般人都是被吓得后退。 “小丑,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原本不是。” “那现在可以是了,来,我们开始玩游戏吧。”陈咩咩很兴奋。 惊讶的表情从小丑脸上一闪而逝,不过立刻,他就恢复癫狂。 “好好好,让我们开始吧。” 小丑从怀里掏出扑克牌,打了一个响指。 楼道间立马出现一套赌场专用桌椅。 不待小丑邀请,陈咩咩自己就坐了上去:“怎么玩?” “这里是14张牌。”小丑从一整副扑克里拿出大约四分之一。 “这14张牌,从小到大分别是1-10,以及J、Q、K,还有一张小丑牌。 小丑牌最大,K其次,1最小。 小丑牌可以大过所有牌,唯独比最小的1要小。 我们一人抽一张,比谁的大。要验牌么?” “不用验牌,快点开始吧,我咩咩赌神都等不及了。”陈咩咩催促道。 “你是客人,你先抽。”小丑让出了先手。 桌子上14张背着的牌。 陈咩咩想都没想,直接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张。 在桌上一路压着拖到自己身前,然后双手将牌压在中间,开始展示“搓牌”。 小丑没见过陈咩咩这种选手。 “我必须要提醒你,游戏已经开始,结束时会有奖励与惩罚。” 陈咩咩点点头:“那是当然。你先开牌,我会搓牌,能变牌的。” 小丑对陈咩咩拿到的是什么牌,了如指掌,但是对他的玩法,有点看不透。 “我是10点,该你了。”小丑开牌。 “先开牌的必输,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小丑。” 陈咩咩说着,将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牌翻开。 是7点。 一阵冷风吹过,楼道里稍显有些冷场。 “你输了。” “不,我没有输,只要我还没停手,便是乾坤未定。继续,这次我压双倍。”陈咩咩满脸的毫不在意。 “可以,不过你需要先接受这次的惩罚。” “来吧。”陈咩咩都不问惩罚是什么。 陈咩咩的鞋子里渗出血,他的左脚趾断了一只。 第二局开始。 桌子上的牌被重新打乱。 这次轮到小丑先抽。 小丑手速如闪电,挥出的手臂带着残影,带走一张牌。 陈咩咩慢慢悠悠地选出了这轮自己的牌,一张明显被揉搓得皱皱巴巴的牌。 小丑:“你应该很清楚,这就是上轮你抽过的那张7点。” 陈咩咩耸耸肩:“那可真是个好消息,不是还可以管住1-6的六张牌么。” 小丑开牌,他的是K。 陈咩咩左脚剩下的四只脚趾全断。 他也不问,为什么加倍后不是两只脚趾,而是四只。 “有点痛哦,继续,我再加一倍。” 小丑见过很多疯狂的人,他自己就是疯子这个领域里的专家,陈咩咩这种类型的疯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三局,小丑胜。 桌子上出现一条肠子。 第四局,小丑胜。 桌上出现一颗肾脏。 第五局、第六局,桌上已经血淋淋的。 第七局开始。 “你只剩心脏了。”小丑提醒道。 陈咩咩的手和脑袋一直完好无损,这是为了保持他能够继续游戏。 两人选牌,开牌。 小丑K,陈咩咩5点。 桌子上出现一颗新鲜的心脏,带着热气,还在跳动。 看到这颗心脏,小丑紧绷的心终于放下:“必须要承认,这是我少有感到刺激的游戏,感谢你的参与。” 小丑缓缓起身,准备结束游戏。 陈咩咩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再加一倍。” 小丑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都没了,这还没有死? 小丑心念急闪:这是特殊的[神秘]能力,还是特别的[不死性]? 第八局、第九局......第十九局、第二十局。 无论陈咩咩如何加倍,他的惩罚恒定为一颗心脏。 心脏代表生命,双倍的命还是命。 但对小丑来说,这游戏已经到了他远远输不起的程度。 “你是我见过最有资本的玩家,不过这样玩下去,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小丑有结束游戏的打算。 此时桌面堆起一小堆内脏小山,那些都是陈咩咩的惩罚。 桌面已经成了血的颜色,14张牌也早已尽数被血液浸湿,牌背上的鲜血很刺眼。 就连游戏双方选牌的手指上,也都是血。 陈咩咩摇摇头。 “小丑先生,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游戏需要公平,你决定了玩法与规则,提供了道具与设施,制定了惩罚与奖励,所以剩下的应该由我来决定。” “剩下的是指?” “很简单,你决定游戏是否开始,而我决定游戏是否结束。” 小丑沉默了。 陈咩咩的说法很公平,而且很明显,他表现出的实力能保证他想要的公平。 游戏继续。 第33局。 陈咩咩抽到了K。 他直接亮出他的这张K。 “小丑先生,如果你能拿到小丑牌,这局就是你赢,而且,我可以同意游戏就此结束。” 小丑按住牌的手,微微颤抖。 只要他想,无论他的牌是什么,他都可以变成他想要的。 不错,真正拥有变牌能力的,不是咩咩赌神,而是小丑。 变出小丑牌,赢下游戏,结束游戏,这对小丑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 但小丑犹豫了。 “胜利就在眼前,小丑先生,你在犹豫什么? 从第一局开始,到现在,你虽然能赢,但从来没有拿出过小丑牌来赢,你为何这么抗拒小丑牌,你...在怕什么。” 小丑放下拿牌的手,瘫坐在他的椅子上。 涂满颜料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 “你的名字?” “陈咩咩,我住1803。” “嗯,我住1805。” 陈咩咩没接这位邻居的话。 小丑在他满是污渍的西服里掏了掏,他手上的血又为西服增添了新的污渍。 他掏出一盒烟,看了眼陈咩咩。 陈咩咩摇摇头:“我不抽烟。” 小丑自己点上一根,开始吞云吐雾。 “是啊,在怕什么呢。我啊,是生活的小丑,不是这牌里的小丑牌。 我走在路上,以疯癫武装自己,看起来人人畏惧,其实是被排斥在主流社会意识之外的失败者。 在这副牌里,我不是小丑牌,我是最小最底层的1点。 我与人玩过无数次游戏,有权贵,有游戏高手,有心理大师,一直做的,都是使用这张1,在对面以为拿到小丑牌,稳操胜券时,给与致命一击。 我会的,只是以小人物之躯,将至高权力者拉下马。 反过来,让我去当权,站在或是维持在最高的位置上,我其实很清楚,我没那份能耐。 毕竟,破坏总比创造容易。 我不想拿到小丑牌,我也拿不到小丑牌。 所以,我输......” “很好,这局我认输。” 陈咩咩突然的抢话认输,让小丑愣住了。 直至香烟烧到小丑的手指,他才回神:“为什么?” 陈咩咩打出一个响指:“我宣布,游戏到此结束。” 桌椅没有消失。 “为什么?这是在可怜我?”小丑又问了一遍。 陈咩咩不答反问:“小丑,你欠我一条或者几十条性命,你...可愿为我做事?” 小丑死死盯着陈咩咩的眼睛:“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你已经是最底层的1点,不管我有什么样的图谋,你还怕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小丑丢下烟屁股:“好,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敲我的门。” 桌椅消失。 两人站立的地方离中间的1803室很近,陈咩咩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内脏被多次掏空,状态差得要死。 为避免在兜里掏钥匙的动作,刺激到正在不断复原的五脏,他直接伸手敲敲门。 “来,进来坐坐?” 小丑以为陈咩咩是有事情要安排给自己,没有拒绝:“你家方便吗?” “方便得很,我一个人住。” 陈咩咩话音刚落,1803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青花绝美的白瓷身躯出现。 “怪异!” 小丑后跳一大步,直接掏出了他的武器——扑克牌。 陈咩咩没理会小丑的大惊小怪,从青花身边穿过,交代了句:“这是1805的邻居,过来做客,给他准备双拖鞋。” 青花“哦”了一声,拉开鞋柜开始找鞋。 小丑:...... 你还真是一个“人”居住啊,还有,我刚才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存在玩游戏啊! 第18章 邀约变强法 换过鞋,小丑走进客厅。 他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味。 与陈咩咩酒饱饭足才回家不同,他还没有吃晚餐。 这香味简直太诱惑,他眼神不由自主看向桌子上的一大盘烤鸡。 “不对,十二分的不对劲。”小丑立马警觉。 小丑是什么人,癫狂不假,他的意志力与实力可是全城顶尖的,无论如何饥饿,无论香气如何香浓,都不该影响到他的具体行为。 陈咩咩也看到桌子上的菠萝烤鸡,问向青花:“菠菠不是在锅里吗,这桌上哪来的一个新瓷盘?” “它吵着要了一下午,我从我花瓶里挪了一点材料出来,给它做了个新窝。” 闻言,陈咩咩看了看花瓶,果然变矮了一小截。 “这周一直各种事,等下周我带你们出去大采购。” 青花还没做声。 桌子上的烤鸡跳了起来:“欧耶,陈咩咩,说话算话,我想要一个烧烤用的炉子。” 小丑也跳起来。 又一只怪异? 知道得太多,今天我还出得去吗? 人们皆说我小丑疯狂,做事不计后果,谁能想到,我的邻居在家养怪异,知道了之后我小丑在这住着都害怕。 陈咩咩眼前,红色的字体也跳出来。 【一只烤鸡?陈咩咩,我看你是真的饿了,这烤鸡有什么用?】 ‘我吃过,菠菠它很好吃。’ 小虹也只是闲的没事闹一闹,活跃的她喜欢偶尔刷刷存在感,其实它并不是真的在意陈咩咩收什么样的怪异。 小丑在陈咩咩家里,是如坐针毡,一秒不想多待。 “是有什么事交代吗?”小丑问。 “没有啊,就是邻里间走动走动,聊聊天。对了,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找我玩游戏?” “我猜到你是邻居,我喜欢与人保持距离,本想吓吓你,稍微断你一小节脚趾,让你害怕我,今后离我远一点的。只是没想到,你自己会加注。” “除了你,这层的其他三间房有人住吗?” “1801室是位开公交的司机,1802室之前被租出去,但很久没见有人进出,情况不明。1804室没人。” “行,以后有事我去找你。” “嗯,我经常不在家,但只要你来敲过我门,我会知道的。” “敲门?你手表呢,我可以给你发消息的。” “也行,联系我的人很少,我都习惯无视消息那一栏了。” 小丑没坐几分钟,说完话就走了。 他总觉得在陈咩咩家里,就像坐在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十分危险。尽管青花和菠菠看起来不大具有攻击性。 小丑走后,关上门。 陈咩咩面色沉了下来。 这个世界太危险,他感觉到自己实力的不足。 青花的不可控被动不算,灰烬与小丑,都主动对他出过手,他不是受虐狂,要是实力足够,他不会玩什么心理博弈,直接掀桌子打人了。 就说刚才和小丑的游戏。 看起来是他在玩弄小丑,其实他想赢也赢不了。 人家要拉他开始游戏,他拒绝不了,离开不了,只能玩。 他的[不死性]只能保证他不死,一旦主动出手,对方立马会明白,他的[神秘]等级很弱,杀伤力很低。 那样的话,他只能成为一直挨打的活靶子。 一直拖下去,他连平手都做不到,因为过了拂晓六点,小虹离开后,他就会失去9等级的[不死性]。 他能唬住小丑,是对方没搞清楚他的能力构成与相关限制。 这也是[院长]说的“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能力的具体情况”。 ‘小虹,打开我的个人面板。’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1.6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恒月】 ‘1.6?我的神秘度怎么涨了这么多?我不是刚突破到1的么?’ 【据我推测,是因为你使用了[月之邀约],两只眷属给你带来0.6的增长。】 ‘契约怪异,能让我的[神秘]增长?’ 【怎么不能,你的眷属也是构成你[神秘]的一部分。】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停契约,就能不断变强?’ 【理论上是的。】 ‘什么叫理论上?’ 【随着你的契约变多,带来的增长收益会衰减,现在一个增长0.3,以后可能几个才能长0.1,不光是量,对质的要求也会变高,弱小的怪异会逐步无用。】 ‘不管那么多,先把能变强的地方拉上去。’ 【务实的决定。】 ‘先来一个小目标,这次的毕业考核,再搞定一只。’ 陈咩咩没有将考试当劫难,反而当成他进货的好渠道。 和小虹聊完,陈咩咩转向家里的两只怪异。 “我想带你出门,你们有没有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的特别?” 青花:“我可以把自己压缩起来,挂在你身上当个瓷吊坠。” 菠菠:“我最多能够缩小一半,菠萝和鸡还能分开打包,打包之后可以挤在你的书包里。” “很好,[无明日]的时候,你们和我一起出发,助我一臂之力。” 睡觉之前,陈咩咩来到书桌。 在白纸上勾画出接下来的必办事项,以免遗忘。 明天、后天,两天没事,可以出去逛逛,继续熟悉这个世界。 大后天是这周的第五天,晚上20点有夜市,幼女老班都说不能错过,肯定得去看看。 第六天也没事,要是在夜市上买到宝贝,可以用这一天熟悉一下。 第七天,[无明日],一整天的毕业考试。 陈咩咩感到有点奇怪。 他觉得自己穿越而来的这几天,天天忙得要死,无比饱和。 怎么一旦在纸上列出计划,成天成天的都是“没事”? 会不会,这个世界,各种事件就是会充满意外地突然出现? 这样一想。 明天、后天,估计也不可能“没事”。 第二天上午。 陈咩咩难得睡了个小懒觉。 九点多才起床。 一早上他不想吃烤鸡,于是下楼觅食。 菠菠因油腻遭到嫌弃,陈咩咩没吃它,它还生起了闷气,在桌子上念叨着:“烤鸡油腻,关菠萝什么事。” 下到二楼的步梯口时,居然碰到了人。 一家三口,其中还有一位是他见过的人。 “哎呦,这不是那天水果店遇到的小哥吗,你也住在这栋楼?”金夫人主动开口。 “是啊,我住18楼。” 金夫人立马得意地笑了:“住那么高啊,每天爬起楼来还是蛮锻炼身体的,不像我们家,住在二楼,经常一天难得运动一下。” 她说起话来,语气起伏明显,语调略带夸张,面部还能眉飞色舞,配合做出相应的嘚瑟表情。 陈咩咩有点佩服这位金夫人。 逮到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就上来强行秀优越感,这事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这位金夫人很不一般。 第19章 [南君结社] 金夫人一家三口里,除了这位夫人,另外的金先生和小男孩并没有开口。 都没见过面,社交距离这玩意还是存在的。 金先生一身成功人士的打扮,全套笔挺的西装,脸庞稍显圆润,还有点小肚腩,明显伙食情况上佳。 小男孩,暂时叫他小金,小马甲双背带,牛仔裤小皮鞋,打扮得十分洋气。 陈咩咩并不是什么阅人无数的老司机,他看人比较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并不讨厌这位金夫人。 只要是身上没有真正的恶意,话越多,能为他提供的信息就越多。 “金夫人,这是你家孩子?这么小就这么俊朗,长大了可不得了。” 陈咩咩的社交小知识,遇到一家三口,不夸大人夸孩子,准没错。 果不其然,金先生脸上露出笑容。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陈咩咩。” “哈哈,是小陈兄弟,大家同住一栋楼,是缘分,我是搞运输的,邻里之间,今后可以多走动走动。”金先生伸出手。 陈咩咩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相对这位金先生,陈咩咩更喜欢与金夫人打交道。 金夫人喜怒形于色,比较好看懂。 这位金先生就社会得多,说话充满了成年人的客套,表情不多,难以感觉到他真正的想法。 金先生自报了职业,陈咩咩也对应补充了句:“我是这届毕业班的学员。” 此话一出,金家夫妇脸上双双变了颜色。 笑容进行了转移。 金夫人收起得意的笑容,金先生露出友好的笑脸 “原来是准[神秘者],失敬失敬,哈哈,看来我们这栋楼要出大人物了。”金先生热情地吹捧起来。 金夫人脚步微挪,不动声色地将小金卡在身后,不做声了。 “[神秘者]是什么?”只有6、7岁的小金听到了他不知道的词。 金先生摸摸小金的脑袋:“那可都是像这位小陈兄弟一样,了不起的天才,你啊,可要向小陈叔叔学习。” 几句话的功夫,四人已经下到一楼,很快告别。 等双方走远。 金先生收起刚才的热情笑脸:“你啊,差点闯祸。” 金夫人牵着小金,蠕动了下嘴巴,最后没有出声。 准毕业生,还是只有几天就要去参加毕业考试的准毕业生,对普通人来说,没人愿意招惹。 考过了,鱼跃龙门,从此步入非凡,满身神秘,实力与地位双丰收,普通人惹不起。 就算是考不过的,这临考之前,面临生死抉择,很容易暴躁冲动,百无顾忌,一旦得罪,城市的法律都管不住他们。 陈咩咩找了家小铺子,美滋滋地吃了碗加双倍料头的面。 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好逛下周边。 早上的店铺都开着门,十分热闹。 店铺的种类并不算多。 来来回回就是几家餐饮、杂货、服装、食材原料的小店。 基本都是卖东西的,纯服务业的很少。 起码他转了一大圈,没见过理发、中介、快递之类的店铺。 大概走了小二十分钟,正当他准备打转的时候。 前方一栋楼下面,近10家门面大小的面积,被整个打通,连成一片,成为一家整体门店。 只有一个门,上面雕刻着“南君”二字。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大汉,背负双手,一动不动 陈咩咩很好奇,走了过去。 左边的大汉拦着他:“这位先生,这里是南君结社,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咩咩点点头,这大汉比他想象中已经礼貌了很多。 “我住周围,就是顺路看看。” “结社不对外,还请止步。” 陈咩咩也不坚持,转身离开。 幼女老班说过,这几天有问题就可以找她,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陈咩咩一点不客气,立马发起了消息。 风铃作为带毕业班的导师,这几天是真的时刻准备着为班里的学员提供帮助。 陈咩咩很快收到回复消息。 时间:10点27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你怎么跑[南君结社]去了?结社是毕业以后可以选择加入的一种组织,除了外围,一般正式成员都是[神秘]1以上的神秘者。等毕业考试之后,再考虑结社的事。 陈咩咩得到答案,满足了好奇心,转头回家。 没等他走到自家大楼。 再次收到消息。 时间:10点39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你小子没事干是吧,别乱转了,立刻来学校,大门口集合。 陈咩咩确实没啥事,而且正好走到车站。 11点15分,他到了校门口。 大门处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他认识的:岳俊阳、绵如烟。 风铃朝他招手,示意要他过去。 “风铃姐,这么急叫我来干嘛?” “当然是好事,等到11点半,人齐就出发,去医院探望病人。” 医院?探望病人? 陈咩咩的疑惑没有挂在了脸上。 但他头上有根呆毛,直接摆出问号的形状,无比抢眼。 风铃和一圈小伙伴惊呆了,没想到陈咩咩还有这种才艺。 不过这是神秘的世界,大家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新设定。 “每年毕业考试前,都会选人去医院,去了之后机灵点,那里说不定有机缘。 我们泗象城的毕业考试,5%的通过率,5%的重大伤残率,剩下的都死了。 那些5%的重大伤残者,严格说起来,其实也是通过了考试的正式[神秘者],只不过他们需要长期住院。 他们是你们的学长,手头有不少好东西,自己是用不上了,你们去探病,能不能从他们手上掏出来,就看各人本事。” 岳俊阳跳出来刷存在感:“我去看望学长,主要是真心关心,其他的倒不图回报。” 风铃冷冷瞪他一眼:“这些话,到了医院再说,现在和我们说顶屁用。” 周围几人也看不过岳俊阳的嘴脸。 马上就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如此关头,去探望非亲非故的人,没点目的,当别人是傻子? 岳俊阳感受着四周异样的目光,不以为意。 他岳某人乃是君子,人前人后言行保持一致,才不怕人嚼舌根。 陈咩咩左右打量,没忘记好基友:“刘波怎么没来?” 风铃摇头:“探病人员名单都是[院长]安排的,以刘波本人及他家里的条件,还不够资格。” 刘波家里开养殖场的,据说生意做得不小,他都不够资格? 陈咩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队伍的。 “风铃姐,那我呢,是你帮我说了好话的?” 幼女白了他一眼:“你是名单里第一个,[院长]怕你死在毕业考试里,你妈妈陈喵喵把泗象城炸飞。” 陈咩咩一听,立马腰杆挺直,鼻孔朝天,嚣张地朝周围学员看去。 哼,关系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我,陈咩咩,可是魔女二代,以后见到我,都喊我咩咩哥。 第20章 医院 整个毕业班6个班200人里,只有20个探病名额。 那批本要结业,临时跑来参加毕业考核的额外200人,已经不再享受很多毕业班的福利。 陈咩咩所在的毕业3班占了4个名额。 除了他自己,还有岳俊阳、绵如烟和最后赶来的萌萌。 萌萌这个大龄萝莉,手里依然带着她的“萌萌”布娃娃。 学校的大巴车将众人拉走。 各班的导师都没去,去的只有20个学员。 在车上,大家都很友善。 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 这探病的20人,无疑代表着本届学员里背景、资质、实力最顶尖的一拨人。 这批人的毕业率不再是5%,很可能是50%。 往年的“探病班”毕业率就没有低于过50%,12年前最高的一次甚至有75%。 车是火柴盒,看不到外面的线路。 开了近1个小时,车停了。 “到了,各位可以下车了。”司机打开车门。 陈咩咩跟在人群里下了车。 一下车,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是医院?逗我呢,这明明就是监狱!” 走在他身旁的绵如烟轻轻说道: “这就是医院,进了医院,除了特殊的探病者,达不到出院要求的,一辈子都出不去,也见不到外面的人。” 陈咩咩:...... 好你个如烟大帝,你分明是将监狱的定义解释了一遍。 岳俊阳上前两步,淡淡开口:“这个世界很残酷,也很现实,有的城市没有设置‘医院’,而迷雾教会的人,大多出身于这些‘病人’。” 有城市没有设置“医院”?到底是一种温和,还是更残忍,陈咩咩没有问。 看到这里的第一眼,陈咩咩已经知道探病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种。 毕竟学校完全没有让他们准备果篮与牛奶的意思。 果然。 “探病”很特殊。 不是他们一群人,去“病房”里看望病人。 而是他们一群人在房间里,等待一个个病人主动到来。 第一位病人来了。 一个胖胖的白大褂医生,推着一个失去双腿的轮椅人进来。 叫他轮椅人,不是因为他坐在轮椅上,而是他已经与轮椅长到了一起。 胖医生动作不算温柔,走路很快,并不在意被推行的轮椅人的感受。 病人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里面,有人有恢复肢体类的能力吗?我在外界有一大笔财产,200年以上,可以全部用来交换。” 众学员没做声。 没做声不一定代表没有恢复能力,也可能是看不上这位病人的筹码。 “浪费时间。”胖医生冷笑一声,推着人出去,“都说了,有那能耐的人,没人看得上你那点时间。” 很快,第二位病人进来。 这是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士,她的待遇与第一位截然不同。 跟在她身后的是位女性医生。 华服女士一开口,全场凉气声不断。 “我是主动来这的,谁能解除我身上的变性诅咒?”这是男性的声音。 女医生跟着开口:“这是[鸦羽结社]的前任社长,两年前中了人鱼的诅咒。有能力者,可以获得鸦羽结社的友谊。” 陈咩咩没反应,“人鱼诅咒”、“鸦羽结社”对他来说都是陌生词汇,他只听得懂“变性诅咒”。 他有点奇怪,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神秘纵横的世界,连不当人都很正常,区区变性,不应该会让一位大人物,将自己弄进“医院”。 这地方,主动进来容易,想随意出去,可能会有点难。 一个陈咩咩不认识的学员举手。 “我的能力和水以及诅咒有关,但我不确定能否解决问题,而且如果毕业考试不过,我的能力强度有限。” 女医生眼神一亮:“这位学员,请随我们来,移步密室详谈,只要有希望,无论最终成败,[鸦羽结社]的报酬不会让你失望。” 三人走出探病大房间,去了另外的地方开始见不得人的交易。 第三位病人是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一名介于中年与青年之间的医生,扶着他进来。 这是最像医生的一位医生。 他很关心病人,将老头扶到椅子上坐好,这才与众人打招呼。 “诸位学员,这位是我市老资历的收藏家江老,江老身体不大好,由我代为转述情况。 江老在五年前,意外获得一件带有[神秘]的藏品,那是一个大约半米高的哥窑花瓶,瓶身金丝铁线,开片正好构成人形。 江老对这个花瓶爱不释手。 可很快,随着把玩时间变久,江老发现瓶身上的人形越来越像他自己,而在某一天起床后,他发现自己身体上也出现了金丝铁线。 当时的江老乃是[神秘]4等级的强者,家底丰厚,人脉很广,可即便如此,找遍数城也没能解决问题,只能勉强请更强者出手,保持身体不会裂成碎片。 而今,情况逐步恶化,已经很难维持下去。” 学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有些家底丰厚,也认识几个强大者。 但这[神秘]4等级的收藏家都解决不了的事,一群连[神秘]门槛都还没正式跨过的小家伙们,能有什么办法。 见到场下沉默。 江老满是裂纹的嘴巴开始起合。 “孩子们,我年龄大了,自己早活够了,哪天碎了也就碎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这金丝铁线居然有遗传性,我的儿子和孙女身上也开始有了冒头的迹象。 我需要的,不是你们解决我身上的主体,而是尝试解除我儿子和孙女身上蔓延过去的分支。” 众人一听,嘴巴闭得更严实了。 这还有蔓延性的污染,绝对非常危险,搞不好还会引火上身。 江老叹了口气,他这也只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他找过那么多大人物都没办法,学员们解决不了也不意外。 “小华,走吧。” “好,江老,您老慢点。”华医生扶起老人。 “我问一下,老人家,那个花瓶现在在什么地方?”陈咩咩的声音响起。 江老猛地转身。 “小友,你有办法?” “那个,我没办法,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她可能是这方面的行家。” 现场的学员们一阵无语。 “我有一个朋友”这句式谁不知道,你陈咩咩除了刘波,有个屁的朋友,还不就是你自己? 岳俊阳出声喝到:“陈咩咩,你平时在班里就没个正行,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江老德高望重,你不要信口开河。” 陈咩咩看了岳俊阳一眼,对他稍有改观。 普通学生的年纪听不出来,他却听得很清楚。 岳俊阳这一嗓子,看似是在斥责,其实不是在踩他,而是在维护他。 “办法谈不上,现在我所知的情况还太少,不过如果异常真是由那个瓷瓶引起,我或许可以找朋友尝试一下。” 岳俊阳没有再做声,他拦过一次,拦不住,都是成年人,也只能各自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江老朝华医生使了个眼色。 华医生会意,他对着陈咩咩笑了笑: “那小哥,这边请,我们去密室细聊。” 第21章 江家 看着陈咩咩三人出门,学员们议论纷纷。 前一个出去的,说自己能力与水和诅咒有关,大家不意外,因为他说的是真话。 强度姑且不谈,但能力表现确实符合实际情况。 但这陈咩咩不一样,他懂个屁的瓷器。 一起待在一个学校六年,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了。 最早期的学生时代,可还不兴什么能力是秘密。 保密那都是毕业之后的事。 不说别的,在学校里不展现出来,怎么锻炼,导师怎么指导。 就像刘波知道其他人的能力,大部分学员同样知道陈咩咩的大概能力。 陈咩咩在学校其实很有名。 有名到校花易双子路过都会和他主动打招呼。 他不认识别人,是因为记忆丢了,别人可都还认识他。 陈咩咩出名,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他老妈陈喵喵;一个是他本人的能力。 大家都知道,陈咩咩的能力是与月光有关——他能自发光,发出纯正的月光。 以0.99[神秘]度的能力雏形来说,这能力没什么用。 没攻击力,也没防御力,似乎只能在黑夜里突然一开一关,闪花别人的眼睛。 普通学员也许会嘲笑这个弱鸡能力。 但校领导以及有眼力的学员,从来都是选择与陈咩咩搞好关系。 现在弱,不代表将来弱。 要知道,陈咩咩发出的光虽然弱小,但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迷雾里靠自己持续发出月光的人! 假设有一天,随着他的成长,发出的月光能覆盖全城,那是不是意味着,[无明日]时迷雾会被赶出城市? 真有那一天,陈咩咩绝对是世界百城、所有种族的香饽饽。 就算不看那么远,陈咩咩只要能发出覆盖一层楼的光,[无明日]里谁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华医生扶着江老,走得很慢。 “小友怎么称呼?” “我叫陈咩咩。” “嗯?”江老脚步微微一顿。 陈咩咩这名字很容易让人想到陈喵喵,当年那位大魔女可是...... “江老,到了。”华医生打断了江老的回忆。 密室内部很简单,两张沙发,中间一张茶几,仅此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简单的环境,对一座“医院”来说,能有权使用的人,也并不多。 每年像江老,以及之前那位变了性别的前鸦羽结社会长,能开口就带人来密室的,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三人坐定。 “陈小友,你那位朋友是什么类型的治疗能力?” “我的朋友不会治疗。” 华医生闻言微微皱眉,江老倒是不动声色。 “我朋友的能力,有点像江老那只花瓶。” 江老与华医生神色大变。 “小友的意思是,你那位朋友可以帮忙让我脱离被瓷瓶同化的状态?” 陈咩咩不大确定:“不知道,我朋友的力量和这个花瓶高度相似,但也不完全一样,起码不会出现您老身上的这种金丝铁线。” “足够了,你朋友也是准毕业生?是的话,我江家全力帮助他度过毕业考试,哦对,还有小友你。” “毕业考试还能帮忙?” 华医生不想让江老说太多话,以免病情恶化,他代为解释: “独自面对怪异这一点,没人能帮忙,但有大家族的支持,将人武装到牙齿,可以让考试者多几次试错的机会。” “哦,我朋友不是学校的,她已经有很高的[神秘]度了。” 江老面色一喜。 现成的神秘者更好,不用担心死在毕业考试中,而且能力已经成熟,更加强大。 “陈小友可知,要什么条件,你那位朋友才愿意出手相助?” 陈咩咩想了想:“我朋友很喜欢瓷器类的古董,江老的收藏里要是...” “没问题,我收藏的瓷器全送给你那位朋友。” 江老直接拍板同意,他全家都要死绝了,哪还在意收藏品,况且人家还只要瓷器。 “江老,现在可以说说那个花瓶在哪了吧。” “被我锁在封印棺木里了。” 封印棺木是专门用来存放超危险的物品的,经过几天学习,陈咩咩勉强听说过。 “江老你能从医院出去么,我朋友怕是不方便进来这里。” 江老没有回答,直接转头:“华医生,为我办理出院手续,等会我和陈小友一起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陈咩咩与江老坐在密室里喝茶聊天。 华医生去办理出院手续。 陈咩咩跟着江老离开了探病房间,无论他们是否谈成,陈咩咩都不能再返回去。 探病是交易,也是机缘,每人只有一次争取的机会。 学员们是,病人们也是。 华医生跑完手续,回到密室。 “江老,可以了,你可以带着陈咩咩直接先离开了。” “嗯,华医生,这段时间多受你照顾,这路上我一把老骨头怕出意外,可否随我再走一程?” “当然,今天之内我还是江老你的主治医生。” “哈哈,走吧。” 陈咩咩:“现在就走?我是和同学们一起来的。” “我们先走一步,你的同学们各自有各自的缘法,大家都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走自己的路。” “哦,那走吧。” 小火柴盒汽车驶离医院。 司机开车,华医生坐前面,江老与陈咩咩坐在后排。 “先去陈小友家,接下他的朋友。”江老对司机吩咐。 华医生在前面笑了笑。他知道江老只是看上去稳重,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 陈咩咩马上面临毕业考试,江老自然想今天就将事情敲定,毕竟迟则生变,万一陈咩咩在考试中人没了,那承诺之类的东西都白谈。 到了大楼楼下,陈咩咩独自下车,上楼去接朋友。 大约二十分钟。 陈咩咩又一个人下楼来,他领口内多了一道美人吊坠。 “人接到了,江老,走吧,去花瓶那。” 见到陈咩咩还是一个人,江老与华医生也没有发问,直接出发去江家祖宅。 江家别墅。 陈咩咩看着眼前的“别墅”,暗自吐槽: 这个世界的权贵就住这个,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别墅并不是什么庄园洋楼小花园,这个世界,不是高楼、家族自用的低矮楼房就叫别墅。 江家别墅是栋5层楼结构的小楼。 里面每层内部打通,是足足5层的大平层。 江老爷子的夫人去世得早,江家现在主要成员就四个:江老、江老的儿子及儿媳,以及孙女。 “爸,你回了?”江老的儿子江离出来迎接。 陈咩咩看到,江离的脸上也有轻微的裂痕。 “嗯,这位是我请回来解决问题的大能,陈咩咩,直接带我们去地下室吧。” “好,这边请。” 华医生没跟去,他被佣人带去了会客室。 江离打量着陈咩咩。 神秘的世界里,从来不会出现“看人家年轻,就觉得没本事”。 [神秘]能力最不讲道理。 进入小楼,经过三层防盗门。 陈咩咩来到了一排棺木前。 第三张棺木。 “这里面就是那只花瓶。” “打开吧。” 江离看了眼江老,江老微微点头。 棺木被用一套复杂的手法打开。 开棺后,里面安静的摆放着一只哥窑瓷瓶。 如玉的底色,灰黑和黄色构成金丝铁线,上窄下宽,曲线柔美,整体十分漂亮。 金丝铁线中,勾勒出三个模糊的人影。 “江老,我需要一间静室。” “好。” 回到一楼,陈咩咩独自带着瓷瓶,走进一间茶室。 将门锁好。 青花从陈咩咩脖子处的吊坠跳出来。 “青花,这瓶子有特殊能力,你看看。” “嗯?这是一件[神秘物品]。” 青花是瓷器专家,都不用上手,一眼看破。 “[神秘物品]是什么意思?” “生物里的另类叫怪异,死物里的另类就叫[神秘物品]。和怪异相似,[神秘物品]有神奇的功能,也伴随着不可控的副作用。” “这个对你有用么?” “当然,要是吸收了这个,我可以变得更加[神秘]。我估计就这一个,抵得上数百个古董瓶子。” “还有个事,这瓶子似乎对外面的一家老小动过手脚,你能顺便将他们与这瓶子脱离联系么?” “我看看,嗯,没问题,这就是我瓷化的下属能力。” “好,那你解开他们的联系后,直接吸收掉瓶子吧。” 大半小时后。 陈咩咩走出了房间。 江老带着两人,脚下生风地迎上来,他红光满面,哪里还需要人搀扶,完全不见刚才那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陈咩咩笑眯眯地上前:“江老,已经感受到了吧,幸不辱命。” “好!好!陈小友,你就是我江家的大恩人。你们俩,还不赶紧上来道谢。” 江老身后一男一女。 中年男人刚才见过,是江离。 女子白发白衣,脸上的戴着白色面具,修长而妩媚的眼睛好似秋水,顾盼生姿。 她上来微微颔首,半摘面具,道谢兼自我介绍:“陈学长你好,我是五年级的江诡,此番得救,不胜感激。” 陈咩咩歪着脑袋想了想:江诡?校园魔头榜排第1的江诡? 陈咩咩很疑惑,甚至有点怀疑,之前自己是不是被刘波给忽悠了。 或者是同名同姓? 这么乖巧懂事,巧笑嫣然的学妹,怎么可能是什么校园大魔头? 第22章 恒月如我,我即恒月 陈咩咩事情办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他没提那个神秘物品级别的瓶子去哪了,江老一家也没问。 陈咩咩作为救了一家性命的大恩人,被留下吃一顿饭是跑不了的。 餐桌上没见到华医生,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江离作为江家现任管事的,对陈咩咩十分热情。 他知道陈咩咩的背景——大魔女之子。 陈咩咩自己不大清楚,可泗象城里的这些权贵们心里非常有数。 从[院长],到老班,再到现在的江家,他们都明白[大魔女]的份量。 魔女会是魔女一族的至高权力机构。 魔女会只有七张席位,七席之间分管不同事务,没有高下之分,拥有席位的才能被称为[大魔女]。 换言之,陈喵喵是魔女一族的至高者。 陈咩咩要是个女孩,估计早被接到魔女城去了,可惜他是个男的,便被放到泗象城散养。 陈咩咩因为性别与种族原因,也许继承不了陈喵喵在魔女一族的权力,但谁要是敢动他,必将迎来一位大魔女的疯狂报复。 坦白说,那种报复,泗象城的三人议会都扛不住。 江离已经足够热情了,江老也乐呵呵的,但他俩都还不是最热情的。 最热情的,是刚刚到家的江离妻子。 她的孩子和丈夫刚刚被陈咩咩给救了! 这位名为诡鸢的江家夫人不是人类,她是来自鬼魅一族的大小姐。 此刻她以一种看中了女婿的丈母娘姿态,不住为陈咩咩夹菜。 “咩咩啊,多吃点,你看你胳膊这么细,来再吃块肉。”这江夫人还直接上手了,狠狠捏了两下陈咩咩的手臂,“咩咩,你这么优秀,要常来给我家江诡补补功课,多多走动才好。” 鬼魅一族与人类不一样,或者说其他种族在含蓄这一块都与人类不大一样。 另外六族,喜欢就直接说,有好感就直接表现出来,不像人类遮遮掩掩。 诡鸢在江家话语权很高,从女儿江诡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她远嫁异族,还能这么硬气,不是因为婆家的家世,是因为她本人够强。 江夫人诡鸢,乃是江家第一强者,[神秘]等级5的超级大佬。 很早江家家里就通过了决议:女儿江诡的婚事她江夫人说了算。 聊了聊家常后,开始谈起正事。 “陈小友,之前答应过你的,我江家所有的瓷器都是你的了,另外等会我还会去准备一套最好的考试‘文具’,明天送到你家,希望你能成功毕业。” 这些都是之前谈好的,陈咩咩也不推辞:“感谢江老,瓷器暂时在您家放几天,等我毕业后再来拿。” 面对江离与江夫人的热情,陈咩咩也回复得很直接: “叔叔阿姨,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一切都得等我通过考试不是,等我成功毕业再来打扰。” 陈咩咩再一次增加了“丈母娘”的好感,直夸“这孩子懂事理”。 江诡全程笑嘻嘻的,一点不拦着自己母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小车直接将陈咩咩送到他家楼下。 今晚天上是黄色的恒月。 陈咩咩急不可耐地冲上楼,跑回家。 他急是有原因的。 ‘小虹,在不在,在的话吱一声~’ ‘小霜,在吗,收到回个话。’ 今天小虹和小霜都没出现。 小虹和小霜这两个金手指可是他的根本,万万不能出问题。 无论陈咩咩在心里怎么折腾,红字与白字就是没出现。 最后,他躺在沙发上,开始沮丧地胡言乱语。 “打开属性面板,我说,打开面板!” 黄色的字体出现。 【陈咩咩/恒月 [神秘度]:∞ [不死性]:∞,能力:月光、魔女的幸运、代月行走】 “嗯?” 陈咩咩一下子跳起来。 “你是小黄?” 没反应。 “我说,你是小黄?” 【你是小黄?】 “我说,我就是你?” 【我就是你?】 这一下,他彻底反应过来。 穿越而来第一晚,他那次月亮的视角不是幻觉。 他就是恒月,今晚恒月当空,黄色字体代表恒月在说话。 他说话就是恒月在说话! 恒月如我,我即恒月。 小虹就是虹月,小霜就是霜月,她们同样只在自己当空的时候出现。 “记得灰烬来杀我的那个晚上就是恒月,当时我简直强得可怕?” 陈咩咩再次坐到沙发上,准备试一试。 “屋里光线太暗了,亮一点。” 随着他的话,屋顶的月亮亮了十几个度,而且还在不停变亮。 “行了行了,够了,太亮了,变暗一点,慢慢变,对,停,现在很好。” 菠菠与青花默默看着陈咩咩发神经。 它俩不敢作声。 今晚的陈咩咩,身上有种让它们不禁想要跪下,顶礼膜拜的感觉。 别说开玩笑,陈咩咩不找它们说话,它们都不敢先开口。 “让我看看我的好邻居,小丑先生在干嘛?” 陈咩咩的眼睛立马透过多层墙壁,看到1805室的小丑在家里独自玩牌。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来小丑先生,到我这来,我们一起。” 随着陈咩咩的话音落下。 1805室的小丑眼前一花,已经出现在了1803室的沙发上。 “这,这是?”小丑从来不知道,原来不经自己同意,可以强行被人空间转移。 “陈咩咩,你这是要干......” 小丑话没能说完。 他看到了陈咩咩的眼睛。 那哪里是人的眼睛,那里面是恒月! 左眼珠是上弦半月,右眼珠是下弦半月。 不到百分之一秒,小丑因直视恒月,精神濒临崩溃。 “还不醒来。”陈咩咩的声音救了他。 小丑低着头,再也不敢看陈咩咩的眼睛。 那是他一辈子忘不了的伟大存在。 “今天找你来,是我想测试下能力,找你试试招,来吧,对我出手。” 小丑很有执行力。 直接掏出扑克牌,数十张牌朝陈咩咩射去。 一般情况下,对手遇到这种天女散花的攻击,要不躲闪,要不使用[神秘]对攻,要不硬抗。 今天情况明显不一般。 扑克牌落到陈咩咩身上,软绵绵地落下了。 本该削铁如泥的扑克牌,无声无息地变成普通纸牌,轻飘飘地落下了。 “我打不动你。”小丑苦笑一声。 什么叫“打不动”? 神秘相差3个大阶段以上,低位者的神秘完全失效,就叫打不动。 在此之前,别说3个大阶段,小丑就没见过高他一个位阶的神秘者。 他可是[神秘]5等级的超级大佬。 整个泗象城,据他所知,[神秘]等级5的不超过10个,没有等级6的存在。 上次的游戏,他猜到陈咩咩比他强,但他没想到,是这种做梦般的强。 “那算了,没意思,收拾一下,屋子都乱了。” 陈咩咩摆摆手。 地上散落的扑克,好似经历时光倒流,遵循着之前的轨迹,一张张飞回小丑的牌盒。 小丑:什么鬼!!!教练,这招好屌,我想学。 “既然来了,那有个事麻烦你。” “什么事?”小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顺从,他觉得,多和陈咩咩接触几次,他癫狂无惧的人设要崩。 “帮我搜集下,泗象城及周围怪异的行踪。” “知道了。” “嗯,那你回去吧。” 小丑转身朝门走去。 扭开门,走出去。 门外的竟然不是18楼过道,而是,他1805的室内。 关上门,他默默点上一根烟。 “玩弄时间,挑拨空间,不可直视。陈咩咩,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小丑完全没了玩牌的心思。 第23章 我也是系统老爷爷了! 夜还很漫长。 小丑那个菜鸡,根本测不出咩咩大帝的器量。 陈咩咩转头盯上了家里的两只怪异。 “青花,菠菠,离得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两只小鹌鹑,磨磨唧唧地挪动半天,才慢慢过来。 “怎么感觉你们有点怕我?” “平时不怕,今晚怕,陈咩咩,你的眼睛里有月亮,我们不敢看你。”青花小心翼翼地开口。 菠菠不敢作声。 陈咩咩刚回的时候,它还想呵斥他来着,还好当时话没出口。 陈咩咩今天可把菠萝烤鸡得罪惨了,早上出门觅食,晚上在江家吃饭,大胆陈咩咩,居然一整天没有吃它,简直罪大恶极。 不过现在,菠菠在心里不停念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陈咩咩你看不见我”...... 这两个可是陈咩咩的从龙之臣,堪称左膀右臂,卧龙凤雏,他赶紧安抚: “不要怕,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一安抚,青花与菠菠更怕了。 “之前一直没问,青花,菠菠,你们的[神秘]等级是多少?” 白瓷美人摇头。 烤鸡摇摇顶上的菠萝。 “不知道哦,我们怪异没有人类的检测设备,没有检测过。而且我们的存在方式不同,有设备也检测不出来。” “那你们怎么知道谁强谁弱?” “打过就知道啦,我以前遇到过一个[神秘]4等级的妖,遇到我之后,他应对手段很多,不过效果都不大好,最后还是被瓷化了。” “我也是,曾经有个[神秘]3的人类吃了我的烤鸡,一下子就变烤鸡了,还有个[神秘]4的血裔,她厉害些,化身无数小蝙蝠,跑走了一只。” 陈咩咩听完,觉得很不靠谱。 数据不量化,全凭临场发挥,这种比拼方式意外性太大。 “不行,你们作为我的眷属,怎么能这么野蛮生长。” “那...该怎么办?” “你们也需要面板,一开始弄简单点,就仿照我的来吧。” “怎么仿?” 陈咩咩也不知道,他只是感觉自己现在无所不能。 青花到底是他第一个眷属。 她在心底重复着陈咩咩的话:‘陈咩咩说,要弄出一个面板。’ 青花明明嘴巴没说话,陈咩咩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同样在心里回复:‘我说,赐予青花面板,按照我的模版来。’ 青花与陈咩咩间隔不过2米,本应近在咫尺。 可陈咩咩的视线突然拔高,好似从遥远的高空透过无限远的距离,注视到青花身上。 哪怕青花身为怪异,整个身体中在他的视线里仿佛3D建模般被透视,所有秘密无处遁形,一览无余。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青花揉了揉眼睛。 她眼前居然出现了漂浮在空中的黄色字体: 【青花/白瓷淑女 [神秘]5.9 [不死性]6.5 能力:瓷化、消瓷、瓷空间穿梭、恒月眷属】 “陈咩咩,出现了,真的有用,我眼前也出现了黄色的文字,应该就是你说的面板了。” 陈咩咩大喜,不愧是自己的第一眷属,简直就是贴身小棉袄。 有了青花的经验,菠菠这只蠢烤鸡很快也掌握了。 它眼前黄色的字体出现。 【菠菠/菠萝烤鸡 [神秘]5.0 [不死性]7.2 能力:异香、分身、恢复、变烤鸡、恒月眷属】 青花与菠菠,各自只能看到自己的黄字,看不到对方的。 陈咩咩也看不到它们的黄字,因为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样更好,黄字就是他自己说的话,他本就知道内容,再显示一遍,会显得视野里很杂乱。 看完面板,开始研究能力。 青花和菠菠前面的能力陈咩咩都认识,他重点关注最后的那个[恒月眷属]。 “这个能力,你们能测试出效果么?” 三个家伙在家里一阵闹腾。 青花与菠菠,毫无顾忌,难得尽情释放自己平日里压抑的能力。 陈咩咩给这间屋子套了层月光防御,无论它俩怎么撒欢,力量都影响不到1803室以外。 只见全屋变成了瓷的世界,飘起无比诱人的烧烤香。 此时的陈咩咩,吃着“剧毒”的菠菠,在他无限的[神秘]与[不死性]面前,是一点不怕吃坏肚子,还越吃越香。 最终,三人找到了[恒月眷属]的效果。 [恒月眷属]可以让它们在恒月照耀下,[神秘]度恒定提升0.3,[不死性]恒定提升0.5。不是陈咩咩给不了更多增益,是连怪异也承受不了太过猛烈的强行拉升。 至于说,什么叫恒定? 对菠菠来说,它原本[神秘]5.0 [不死性]7.2,变成 [神秘]5.3 [不死性]7.7,提升了大约30%的实力。 但对青花来说,她原本[神秘]5.9 [不死性]6.5,变成了[神秘]6.2 [不死性]7.0.双双跨越大阶层,实力可谓是提升了5倍还不止。 菠菠很沮丧,对比之下它很没用。 陈咩咩安慰它,并趁机画饼。 “菠菠别灰心,你还可以进步,就将目标定为[神秘]5.7 [不死性]7.5,那样你就也可以双双破阶了。” 菠菠看了看自己的面板,点点菠萝头,来了干劲。 结束测试,已经是深夜,三个家伙却是精神劲头十足。 陈咩咩不用谈,恒月当空,他就不会有累这一说。 此刻的他,不需要小虹与小霜的“转移”,所有负面状态是自动消失。 青花也很兴奋,怪异也有变强的心,一下子有了面板,有了系统老爷爷,还强大了5倍,她开心坏了。 菠菠也干劲十足,它在桌子上进行着广播体操,一只烤鸡喊着节拍跳操,画面实在新奇! 菠菠这么干,主要原因是陈咩咩不当个人,骗它说恒月照耀下,锻炼效果翻倍。 这一晚,不仅是青花与菠菠大有收获——它俩喜提系统。陈咩咩也喜大普奔,升任系统老爷爷。 另外,更重要的是。 陈咩咩得到了一个穿越以来最好的消息: 今后,每周七天里,有两个恒月夜,他,恒月陈咩咩,是无敌的。 第24章 相亲 恒月之夜,兴奋过度的结果就是,睡得太晚。 第二天陈咩咩直接睡到了中午。 醒来看到的第一眼,还是青花绝美的面容。 青花就睡在陈咩咩旁边,全程睁着眼睛。 这是陈咩咩与青花商量好的。 每周的三个黄金太阳日,黎明时分后,青花会躺到陈咩咩旁边来,为他稍微降降温,提供更好的睡眠环境。 白银太阳的时候,青花不会过来,那三天她会睡在自己的大花瓶里。 陈咩咩得陇望蜀,表示还想要一个热乎乎的怪异,可以在寒冷的霜月时暖床。 “你的手表响过一次。”青花提醒道。 陈咩咩点开一看,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时间:09点12分 发件者:陈喵喵 内容:你年龄也不小,今天给你安排了场相亲,下午14点约在木漏茶室,记得打扮帅点哦。好好表现,加油呦~ 陈咩咩:...... 这陈喵喵还真是我妈,有那个味了。话说明知道还两天就毕业考试了,这时候不给搞点保命的东西,还安排相亲?这什么脑回路? 陈咩咩一肚子问号,外加亲切的问候。 可惜他不敢回消息询问。 陈喵喵是个大魔女,大家都说她实力通天,实力与财富往往成正比,估计是个大富婆。 一条跨城消息1年起步,位置特殊的,搞不好要10年,陈喵喵不在乎这价格,陈咩咩可不敢胡乱发送。 再说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语气与陈喵喵对话。 现在已经快12点半。 陈咩咩赶紧起床梳洗。 只要是在家里吃饭,菠萝烤鸡这道菜便跑不了。 菠菠会牢牢盯着他,确保起码吃掉一只鸡腿。 菠菠是一只上进的怪异,它很有进取精神,在它的计划表里,每天除了跳操,就是研究开发自己的新味道,同样一道菜,在不断推陈出新。 由于起床太晚,陈咩咩匆匆吃了几口,对着镜子稍微捣鼓后,不到13点,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他都不知道木漏茶室在哪,有多远,还得下楼去找人问问路。 就算他无意相亲,但老妈子约好的事,他也不大想迟到。 木漏茶室好像不是很有名,陈咩咩连问5个人,才搞清楚位置。 还好预留时间有1个小时,据路人告知,他坐车过去都得40分钟。 35分钟后,陈咩咩下了车。 这一站叫“乐园站”。 在这边,知道木漏茶室的人就多了起来,很快陈咩咩走进了这家大门古朴的茶室。 茶室内部风格很典雅,一个个小隔间,轻纱做帘,半遮半掩。 “是陈咩咩先生吗?”一位穿着印有茶室lOgO衣装的接待女士迎上来。 “嗯?你认识我?” “呵呵,我并不认识您,只不过今天您包下了我们整间茶室,猜到是您。” 陈咩咩嘴角一僵:陈喵喵,你可真豪气啊,一言不合就包场,一包就是一整天。 “与您有约的女士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已经到了?好,我们过去吧。”陈咩咩一看手表,13点44分。 见到这位相亲对象的第一眼,都还没看清长相。 陈咩咩就已经暗道一声:不愧是陈喵喵介绍的,很符合她的风格。 只见女孩整体黑衣,头上戴着斗篷式的帽子,一身华丽的哥特风服饰,各种各种闪耀神秘光芒的宝石挂满全身。 “你好,我是陈咩咩。” 女孩一抬头,露出帽檐下比例犯规的超大眼睛,沙金色暗黄的瞳孔里神秘而又略带一丝青涩。 “琥珀。” 陈咩咩坐下,他开门见山,想要早点结束这场见面。 对面的女孩虽美,但态度不冷不热,他本来就只是来走个过场,自然不想在此耽误太久。 “琥珀女士,我们有话直说,这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是自愿来的吗?” “不是,陈喵喵大魔女说,我不来就杀了我,拿我炼魔药。” 才一句话,这天便没法聊了。 这话该怎么接? “她,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陈咩咩艰难开口。 “我们魔女之间,从来不开玩笑。” “嗯?你是魔女?” “我以为我的打扮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那个,抱歉了,你家里人知道这事吗?” “知道,如果我没来,他们也将是大魔女炼药材料的一部分。” 陈咩咩很想立刻逃跑。 他知道相亲可能有点尴尬,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尬。 那陈喵喵简直就是超级大反派,拿人家全家性命相威胁,逼着人来的啊。 按常理而论,自己此刻也是个大反派二代。 “所以你并不想来,也不喜欢我。这样,由我去说不适合,咱们这事就算了,不会为难你们家的。” “我想来,也喜欢你。” “嗯好,那我就去...等等,你说什么?”陈咩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魔女之子,无法继承大魔女的席位,但我们在一起后,我是魔女,我就有资格代你继承,所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魔女小姐,这么冰冷而功利的话,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就不能稍微包装修饰一下? “我想问一下,是不是魔女都和你一样直接?” “我?我才18岁,还太年轻,脸皮太薄,有些放不开,要是别的魔女有这样的机会,已经把你绑起来带走了。” “你说的那个魔女席位很重要?你很想要?” “想,但没那么想。我们魔女其实都很宅,并不想出门与外人打交道,我们并不喜欢权力本身,但权势可以带来珍贵的实验材料,那样就可以在家里快乐地炼魔药了。” “搞了半天,你也炼药啊!!” 琥珀歪着脑袋:“我是魔女,炼药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炼药,等等,我明白了,我说怎么这时候相亲。琥珀,你有些什么样的魔药,有没有那种能帮人顺利度过毕业考试的药?” “你提的这个要求很不具体,我需要知道你遇到具体的困境,才能提供出相应的魔药。” 陈咩咩一想,觉得也是。 遇到不同的怪异,危险也不一样,比如面对青花和菠菠,保命需要的手段区别很大。 “先给我来个能增加[不死性]的。” “给,这是能让人大量失血后暂时不会痛晕,还能有意识自救的魔药。”琥珀从兜里掏出一个试管。 试管里深绿色的凝稠液体还在微微冒泡,一看就很邪恶、很难喝。 但正如幼女老班所说,能保命的东西谁在乎副作用。 “我要了,这个怎么卖?” “那要看你是想抢走还是买走。” “嗯?怎么说?” “你想抢的话我就直接给你,你想买的话18年。” “18年!你怎么不去抢?” “干嘛要抢,我们老老实实炼药售卖,比抢快多了。” “琥珀,你果然在这,你这家伙,有没点风度,朝琥珀喊什么喊?”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陈咩咩转头一看。 一个全身白西装,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年轻人,不顾茶室服务人员的阻拦,正往这边冲过来。 男子来到跟前后,先是朝琥珀献了波殷勤:“琥珀,放心,有我在。” 然后转头朝着坐着的陈咩咩,居高临下:“我是[日不落结社]的继承人,人们一般叫我董少,小子我劝你识趣点,自觉离琥珀远点。” 陈咩咩:...... 这是神秘满地的都市高武对吧?怎么突然乱入到都市装逼打脸的剧情了? 陈咩咩没做声,等待这位董少的后文。 等了半天,没后文。 “不是吧,董少,要我退出,你就干靠嘴巴说啊,你倒是拿时间来砸我啊。” 董少被陈咩咩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搞得有点乱:“你要多少?” “也不多,18年零1小时,我正好可以买支魔药。” “魔药只要18年整。”琥珀表示她明码标价,拒绝陈咩咩当中间商。 “那多的1小时,是我来回这里的车费。”陈咩咩一点亏不肯吃。 董少冷着脸:“收了时间,你得保证不会再缠着琥珀。欺骗我的话,后果可是你承担不起的。” “当然。” 手表对碰,陈咩咩成功收到18年零1小时。 当然,新到手的巨款还没捂热乎,就又到了琥珀手里。 陈咩咩美滋滋的收下魔药。 这波空手套白狼,含泪血赚。 “那我就先走了。”陈咩咩言而有信,就要离席。 董少面色一喜。 还没等他笑出声。 琥珀也起身,出了座席直接挽上陈咩咩的胳膊:“现在不是他缠着我,是我缠着他。” “好好好。”董少快气笑了,“看来是我们[日不落结社]最近手段太温和,谁都敢跑来随意戏弄了。” 陈咩咩脚步一顿。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日不落结社]的名字了。 这个名字,他不喜欢。 要是“日不落”,那他的月亮几时出来? 本来按他的稳健作风,既然没想和琥珀有什么后文,那肯定不会平白充当挡箭牌,招惹一个神秘侧的未知势力。 但现在,这个名字让他不爽了。 陈咩咩主动拉起琥珀的手,朝着董少一扬:“谢谢董少送来的魔药,就当是给我们喜结连理的贺礼了。” 出了木漏茶室,陈咩咩立即松开琥珀的手。 “魔女小姐,你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的母亲也操控不了,相亲之事就此作罢,不过今后要是有强力魔药,我很愿意继续购买哦。” 琥珀笑了笑,挥手告别。 陈咩咩么,有趣,我们很快会再见。 她就这么原地站着,看着陈咩咩走远,上车,离去。 不知何时,董少来到她身后。 “琥珀,今天扮恶少,帮你演了这场戏,我们结社欠你的那个人情就此抵消。话说你的人情真贵,这可是得罪一个大魔女之子、学校的明日之星,回去老头非打断我腿不可。” “嗯,一笔勾销。” “还有,那18年时间,你是不是该还给我?” 琥珀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给了谁,找谁要去。” 董少,哦不,真名纪岚的青年耸耸肩。 “就知道,魔女的心思从来让人捉摸不透,今天算我倒霉吧。” 琥珀移步离去:“你终究算是来帮我的忙,友情提示一下,下次见面你最好和他修复关系。毕竟,你已经真的得罪他了。” 纪岚挑眉:“都这情况了,还能是假得罪?” 魔女走远,空中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不该编造‘日不落’这个名字。” 第25章 全城警报 陈咩咩不知道[日不落结社]根本不存在。 纪岚最机智的决定,是他没有爆出他家真实的结社名。 否则,以陈咩咩的小肚鸡肠,下一个恒月夜,铁定会代表月亮,上门查水表。 一个结社,哪怕是对普通的毕业生来说,也是庞然大物。 陈咩咩不怕,他不普通。 晚上就不提了,他左小虹右小霜,中间还有他自己这个小黄。 就算是白天,他坐拥青花与菠菠,隔壁还有个变态小丑,他还是学校的种子选手、大魔女的唯一子嗣、江家的座上宾。 光天化日下动他,不是不行,但代价会很大。 陈咩咩没有直接回家。 刚才那场相亲总共才大半个小时。 现在也才刚过14:30。 陈咩咩在公交车经过名为[车辆市场站]时,下了车。 他准备毕业考试结束后,就买辆小车代步,免得去哪里都得在路上预留时间。 陈咩咩不是土豪,起码现在还不是。 就算突然变富有,短时间内他的心态也不会有太大转变,不至于短剧角色附体般,去了卖车的地方,一言不合,一眼就买。 今天不买,但可以先去看看。 他没有理解错,[车辆市场站]真的有一个大型的火柴盒车辆买卖市场。 新车和二手车都有。 这个世界的二手车,大多不是原主人想要更新换代,而是原主人发生了各种意外,车辆失去了主人。 陈咩咩不懂这里的汽车品牌,对他来说,没有认识的车标。 世界有点小,他独自在车海里没转多久,遇到了熟人。 他的老铁——石磊。 石磊与陈咩咩一起补过课,这属于同过窗的难兄难弟,说声老铁没毛病。 “陈咩咩!” “石头,你怎么在这?” “我家在这有买卖,我经常也在这帮忙。” 陈咩咩大喜,有熟人好办事啊。 “我想买辆车代步,不讲究排场,新的二手都可以,有什么推荐吗?” 石磊家不是卖车的,他家是做车辆维修与保养的。 常年泡在维修厂与车市,石磊无疑是个资深行家。 “你的预算是多少?” 陈咩咩想了想,决定以一瓶魔药为计量单位。 “18年以内。” “18年很多了,就算是新车也能买到很好的。你这家伙,是在哪发财了。” 面对同班同学,石磊直接上手,想要捶击一下陈咩咩的身体,表达友好。 陈咩咩闪开了。 “别动手动脚的,我兜里有宝贝,打坏了你赔起来要哭。” “就你?还宝贝,拿出来看看。” 陈咩咩掏出了装着绿油油液体的试管。 “魔药!”石磊眼睛瞪圆了,“快,快收起来,财不可露白。” “你哪来的魔药?” 陈咩咩轻蔑一瞟:“学校人人都知道我妈是魔女,我身上有魔药很意外?” 石磊无言以对,他表示最讨厌这些二代们了。 言归正传。 “陈咩咩,其实买车容易,难的是考驾照。” “嗯?开车有什么难的,不是有手就行?” “对我们来说,确实不算太难。毕竟只要[神秘]0.6以上就可以当司机,实现‘盲开’。” 陈咩咩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的这个‘盲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看路开车啊。我们车辆前面就一道眉毛小窗,基本看不清外面,司机们都得学会闭着眼睛开车。” 陈咩咩:...... 我就说这个世界人的素质怎么都那么高,就没见过横穿马路的,搞了半天,在路上不守规矩,试试就逝世啊。 “考个驾照要多久?”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 陈咩咩车都不看了,直接走人。 他现在满脑袋都是:这世界上,有没有会开车的怪异? 回到家。 陈咩咩期待地看着白瓷美人:“青花青花,你会开车对不对?” 青花眨眨眼,脸上白里透红:“我不会开,但可以听你开。” “不是,我是说真的开车,可以外出代步的那种车。” “哦,那不会。” 陈咩咩又看向菠菠。 看着这只顶着菠萝的烤鸡,他终究没问出口,只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陈咩咩,你看不起本菠菠?你倒是问啊。” “那菠菠,你会开车不?” “哈哈,当然不会,我一只烤鸡怎么可能开车,陈咩咩你好笨。” 陈咩咩生气地撕掉一只烤鸡翅。 独臂菠菠在后面追着喊:“一定要趁热吃啊,那是变态辣鸡翅。” 深夜,猩红血月临空。 泗象城一片寂静。 突然,教堂的上空,巨大的钟声响起。 随后,整个城市拉响了警报。 陈咩咩睡得迷迷糊糊,被警报声吵醒。 “怎么回事?”他揉着惺忪的睡眼。 从床头柜上摸过手表一看,一连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 时间:03点13分 发件者:教会(全城群发) 内容:城内发现迷雾教会行踪,数量为两名,请广大市民关好门窗,在收到可出行的通知前,不要轻易外出。 第二条。 时间:03点15分 发件者:泗象城市政厅(全城群发) 内容:全体市民,发现迷雾教会成员线索者,请立刻上报,重赏。本次迷雾教徒代号[厨师],身穿白色厨师服,佩戴厨师帽,武器为多种型号菜刀,嗜血凶残,为[神秘]4等级以上存在。 陈咩咩对着两条消息看了半天,才搞清楚情况。 教会和泗象城的市政厅应该分别有不同的情报体系。 教会知道来了两名迷雾教徒,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城市市政厅知道其中一名[厨师]的具体情报,但不知道有第二位教徒。 分析结束。 陈咩咩准备继续睡觉。 他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打击邪教徒的事,还是交给城里的大人物们吧。 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奇怪,这个时间,什么人来找我?这也不是迷雾笼罩的[无明日]啊。” 陈咩咩此时在虹月照射之下,身怀小虹版9等级的[不死性],他也不怕事,直接打开了房门。 门外敲门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厨师服,佩戴厨师帽,腰间插着一排长短不一厨刀的男人。 男人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询问:“小丑是住这里吗?” “不是,他住1805。” “少年,从你的细微表情来看,你认出我了是吗。”问句但是陈述语气。 陈咩咩点点头:“是的。” “感谢你告知的消息,但很遗憾,我不能让你回去告发我。”[厨师]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小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拿把小破刀,做出这么愚蠢的攻击行为。” 第26章 迷雾教会 [厨师]跟着小丑走了。 陈咩咩关上了门。 他并没有去举报。 目前来说,他还不清楚迷雾教会是什么,干了哪些坏事。 更重要的是,现在举报,小丑也完蛋了。 陈咩咩视小丑为自己的员工,不会去自断臂膀。 没等他再次睡着,敲门声再次响起。 拜访者是小丑。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陈咩咩坐在沙发上,青花站他身后,为他揉着太阳穴。 小丑也不是喜欢闲聊的人:“迷雾教会要有行动了。” “和我有关系?” 小丑想了想:“有关系,他们准备混进学校的毕业考试,在里面大开杀戒。” 陈咩咩半眯的眼睛睁开,他挥了挥手。 青花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到他身边。 “好大的胆子,知道我陈咩咩参加这届考试,他们还敢来搞事。” “不,他们并不知道你,他们只是想杀光这一届所有准毕业生。”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迷雾教会崇拜迷雾,追求无序与混乱,他们大多数时候干的事,都是损人不利己,或者损人又损己。 这次是想削弱泗象城的新生代力量,为之后的新纪元种族之战做准备。” 陈咩咩点点头,这下子合理了:“混乱无序,怎么感觉和你很对路子?” “我以前就是迷雾教会的,而且我就是负责泗象城的。这次他们来找我,是想借助我的力量。” “你同意了?” “本来有点兴趣,但想到你也要去参加考试,我就拒绝了。” 小丑很清楚,和陈咩咩这种未知的绝对高位格者对上,那不是找刺激,那是找死。 他只是疯,不是傻。 “对了,你为什么退出了迷雾教会?” “迷雾教会,两人为一组,以组为单位行动。我的那位搭档太无趣,被我杀了。” 我去,无情。 不过细想一下,和小丑一组,确实是超高危的事。 “这位[厨师]的搭档是谁?” “不知道,教会里的人也都知道我的爱好,不会两个人同时来找我。” 陈咩咩明白,不是“不会”,而是“不敢”,两人都来,搞不好会被小丑一时兴起来个双杀,来一个的话被杀了还可以有个报信的。 “我过来是提醒你一下,等不到考试当天,明天起,[厨师]大概还会找上你,今天不会来了,他走的时候被我下了一条腿,现在应该在找地方止血。” “还找我做什么?要举报的话,过了大半个晚上,早举报他八百遍了。” “阴影中的人,对于额外的知情者总是格外无法容忍,我保证他还会再次对你这个目击者出手。” 陈咩咩起身送客:“行,我欢迎他的来访。” 小丑一走。 陈咩咩立马跳上床,用小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瑟瑟发抖。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不仅有迷雾那样的天灾,还有[厨师]这样的人祸。 晚上找来还不怕,白天被逮到就完蛋了。 这[厨师]能从小丑手上留得性命,就算[神秘]没有等级5,起码也是4里的顶尖。 你说有这实力,到哪没口饭吃,非要到处损人不利己,成为下水道里的老鼠。 陈咩咩决定,明天起,青花与菠菠不离身。 白银太阳出来了,新的一个白天再次开始。 今天陈咩咩的行程安排只有一项,晚上20点去[夜市]淘宝。 外面的世界里有一个戴厨师帽的老登埋伏他,于是他准备宅一个白天,晚上再出门。 中午,有人敲门。 陈咩咩知道,老登来了。 门拦得住迷雾,拦不住玩神秘的人。 他将青花以吊坠的形式藏在胸口,以便随时出手护驾。 让菠菠收敛香气,趴在桌上伪装成一盘普通的烤鸡,等待他摔杯为号。 再次见面的[厨师]显得彬彬有礼。 他居然还提着一个小盒子作为登门礼。 “你好,昨晚走得匆忙,还没感谢你指引我顺利找到朋友,这次特地登门道谢。” 陈咩咩看了看他的下半身:“腿这么快就好了?” [厨师]脸上的笑容一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了恢复这条腿,他昨晚付出了很大代价。 “想不到,那位疯狂至极的小丑,居然真的和邻居交上了朋友。” “哦?你怎么看出来我和他是朋友的?” “开始时拦着我出手,最后又告诉你我断腿的情况,这和我们印象中的小丑完全不一样。” 陈咩咩将人放进来:“人都是会变的,小丑也是人。” 作为厨师,进门来最先看到的是桌上的菠萝烤鸡。 “我打扰到你的午餐了?” “没有,我已经吃过了,那是晚餐。” “烤得如此火候正好的烤鸡,放到下午,美味可是会流失一大半的。” “我建议你别这么说,它会不高兴的,应该说,不管放多久,它都一样美味。” 厨师并没有到沙发前坐下。 他将带来的礼物盒子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厨具。 “既然你是小丑的朋友,那我稍微修改一下计划,听说你也是学校的准毕业生,能否配合我们,进行一场小活动?” [厨师]似乎临时改变了目的,从上门杀人,改为了邀请陈咩咩作为他的内应。 “没兴趣。”陈咩咩拒绝。 “真是令人遗憾的选择。” [厨师]叹了口气。 他从箱子里一件件往外掏出他心爱的厨具。 “作为客人,我也不能空手上门,我为你做一餐饭吧。不过我需要一些食材,还得找你借点。” “你指的食材是?” “一位年轻准毕业生鲜活的身体,如何?” 陈咩咩收起待客的笑容:“这么说,你吃过人?” [厨师]笑了笑,没有回答。 口头的交谈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动手式的“交谈”。 锋利的厨刀向陈咩咩喉咙划来,好似宰杀家禽时,先要割喉放血。 划到一半,[厨师]察觉到不对劲。 厨刀是他手的延伸,他无比清楚其重量,可突然之间,他感到手里的刀形状未变,重量轻了三倍不止。 余光一看,手里的精钢厨刀,已经变成了瓷刀。 [厨师]没有中途收手。 就算是瓷刀,锋利的刀刃下,一样可以割开人的血肉。 一只纤细的白玉手臂出现,挡住了瓷刀。 青花从陈咩咩脖子上跳了出来。 就在[厨师]的眼皮子底下,来了出大变瓷人。 “怪异!白瓷淑女!”[厨师]瞬间认出青花,向后一个大跳,拉开距离。 第27章 菠菠抢人头 [厨师]的反应一点不慢,但依然晚了。 怪异战斗不懂得什么叫技巧,它们都是依赖本能。 [厨师]脚下的地毯全部瓷化,连带他的鞋子与小腿。 瓷化的力量还在不断向上蔓延,眼看就要没过大腿。 好一个迷雾教徒,人狠话不多。 昨晚才断过一条腿,现在自己又无比果断的断尾求生。 [厨师]手中重新换出一把厨刀,直接将自己一双小腿从膝盖处斩断。 神秘的世界里,战斗就是这么血腥,你的[不死性]扛不住对手的[神秘]的情况下,要不别被打到,中招的话胜负就在一瞬之间。 一来一回的第一个回合里。 陈咩咩差点被割喉,[厨师]失去了一双小腿。 更残酷的是,战斗不是回合制游戏,失去腿的[厨师]一落地,瓷化的力量再次向他扑去。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发现都困难,想躲开更困难。 瓷化的力量肉眼无法直接看见,但如果从地毯蔓延而上,中间有物品阻隔,阻隔物便会先一步被瓷化。 [厨师]手往墙壁上用力一拍,借助反作用力,整个人跳上了客厅里的餐桌。 他一边盯着陈咩咩与青花,一边时刻警惕着桌子底下是否被瓷化。 “难怪小丑对你的态度那么特殊,豢养怪异,陈咩咩,你才是真正的怪物。我们也许有合作的可能。” 陈咩咩面色不善。 上门找事,还下死手,打到一半发现打不过了再来谈合作?你TM早干嘛去了。 难得遇到一次己方有优势的时候,现在他只想彻底干赢这场战斗。 “别废话,既然说了要给我做餐饭,不如食材就从你身上取吧。”陈咩咩此刻比反派还反派。 知道事情很难善了,[厨师]也不再回话,他朝餐桌上一看,心里一喜。 他看到了桌子上香喷喷的菠萝烤鸡。 [厨师]的能力是“万物皆可下厨”以及衍生出的“食补”。 前者让他的厨刀可以切开一切坚硬的物质,他的锅可以煮熟一切常规难以杀死的东西。 后者让他可以通过进食,补充能量、恢复伤势、爆发力量。 “天助我也,吃了这盘烤鸡,我便能爆发一波,就算不能反杀,也有很大机会冲出去。” [厨师]当即表现了一波才艺——三口吃掉一只烤鸡。 他甚至连菠萝叶子都吞了下去。 陈咩咩傻了,青花傻了。 就连时刻准备偷袭的菠菠本人也傻了。 吃什么不好,吃我家的菠萝烤鸡? [厨师]下一刻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躲过了被瓷器化,没躲过被烤鸡化。 他的大腿变成了烤鸡腿,手变成了烤鸡翅,仅存的一点[不死性]正死死守住心脏,不让身体彻底变成鸡架。 陈咩咩不进反退,离得远远的,挥挥手。 他没忘记[院长]传授的宝贵知识:不到彻底尘埃落定,绝不能放松警惕。 菠菠看到陈咩咩的手势,催动力量,停止烤鸡化力量的进一步侵蚀。 “说出你同伴的信息。”陈咩咩隔着一整个客厅,大老远喊话。 [厨师]现在只剩一颗人类的脑袋,以及躯体里的一颗人类心脏。 他扭动脖子,发现了旁边的菠菠。 “呵,第二只怪异,我败得不冤。我们迷雾教会之人,可不讲究什么为同伴保密,不过,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告诉你,哈哈。” 陈咩咩“哦”了一声:“杀了吧。” “等等!”[厨师]喊起来:“你该劝劝我的吧,总要威逼利诱一番,你不按套路来的吗?” 陈咩咩已经不想交流,继续摆摆手,示意要菠菠动手。 “住手!我跟你讲,要是我不回去,我的同伴就会开始无差别的大开杀戒。你也不想看到血流成河吧?” 陈咩咩脸上肉眼可见地一喜: “那感情好啊,他要是一直藏起来我还找不到他,只要他敢动手暴露自己,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厨师]无计可施了,他这时才想起来。 陈咩咩何许人也,能与小丑和睦共处的能是什么好鸟?在家养怪异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要是那种正义人士,早就举报他了,拿陌生人的性命威胁这种家伙,简直是笑话。 陈咩咩没喊停。 菠菠便没停手,很快[厨师]彻底变成一只缺少了鸡爪的烤鸡,成为历史。 满手血腥,处理过无数“食材”的[厨师],最终变成了食材,也算一种因果循环。 虽然不是亲自动的手,但眷属怪异都是配合他的计划行动,算是他的工具,这可以算陈咩咩第一次杀人。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事前没时间感慨,事后觉得也就那样。 不过有一点,[厨师]变成的烤鸡,陈咩咩是绝对不吃的。 他还怕扔垃圾的话被拾荒者捡去食用,于是将烤鸡剁得粉碎,冲进下水道中。 “成功毁尸灭迹,我真是个小天才。” [厨师]是个好人,他死了还掉装备。 他带来的那一箱厨具,被青花喜滋滋地清点后,分门别类地摆到空荡的厨房中。 于是,除了一口大锅,厨房终于再次挂满厨具。 下午17点20分。 临近黄昏。 小丑从外面回来,再次过来拜访。 “由于麻烦是我带来的,今天我出去尝试追踪[厨师],可惜此人太狡猾,估计已经完全恢复,你虽然强大,但他们不择手段,还是留意点。” 陈咩咩点点头:“我会小心的。正好饭点了,没吃饭吧,一起吃烤鸡?” 小丑一点不敢吃陈咩咩家的烤鸡。 他朝桌子上瞟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而后恢复正常,好似无事发生,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陈咩咩热情地将小丑送出门,嘴里哔哔个不停,什么“远亲不如近邻”、“经常过来坐坐”、“人多热闹”等等。 小丑回到1805的家中,关上门,才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打了好几次火,终于点燃。 “[厨师],一路走好。” 刚才,他在陈咩咩家餐桌的烤鸡旁,看到了一把切烤鸡用的小餐刀。 一把他十分眼熟的餐刀。 第28章 夜市 今晚是霜月。 气温很低,很冷。 陈咩咩昨天回家时,买了两件厚衣服,立马派上用场。 19点整,他背着书包,出了门。 青花在脖子上,菠菠在书包里。 [厨师]死了,但他还有个同伴,不能放松警惕。 今天是这周的第五天,晚上20点,在[市集]有一场只对毕业生开放的夜市。 [市集]不远,只有三站路。 导致为路上预留一个小时的他,到早了,夜市还没开始。 到得早的远不止他一个。 学员们都信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性价比高的好东西肯定要靠抢的,先到先得,大伙都想在开市的第一时间冲进去。 刘波发现了陈咩咩:“小儿这两天过得可好,可有想念为父?” 陈咩咩对于如何断亲,很有一手:“既然是一家人,借点时间...” 不等他说完,刘波已经表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还不大熟”。 打闹之后,刘波多少有点干货分享: “等下进去了,别挑花了眼,神秘的世界稀奇古怪的物件太多了,别听那些摊主编的故事。 你就记住一条,魔药>神秘物品>神奇道具>所有不认识的东西。” “嗯?神秘物品不是很厉害的东西么?我听说就是死物中的怪异。” “那也要看是什么品阶的神秘物品啊,我们这是新手村懂不,到这个市场上的神秘物品,不够神秘,只是物品,懂么。” “哦哦。” “还有一种东西,遇到了务必拿下。虽然遇到的概率很小,但比魔药还宝贵。” “什么东西?” “不是具体的东西,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觉得身上的能力在蠢蠢欲动,格外活跃的东西,每人的都不一样。” 刘波说了几句话后,又跳去另一个圈子里插话,妥妥是个活跃份子。 陈咩咩没去凑热闹,他有“人”聊天。 ‘小霜,你有没有那种鉴宝捡漏类的能力?’ 【没有。】 ‘那你有透视之类的能力吗?’ 【流氓!】 ‘不是,是那种可以看透石头表面,知道里面是不是绿色的正经透视。’ 【那种能力没用。】 ‘哎,那可怎么办,我只有40多年时间,估计买不到什么宝贝。’ 【我能看到神秘物品的[强度]。】 ‘嗯?强度是什么?’ 陈咩咩来了精神。 【怪异的能力有[神秘]度,神秘物品自然也有相应的[强度]。】 ‘其他人都看不到[强度]?’ 【对,他们只知道能力是什么,少部分所谓的专家,可以用仪器检测出[强度]的大致范围,但也不准。】 陈咩咩机灵的小脑袋瓜立马高速运转。 很快,他制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策略: 寻找那些售价不高,其实暗地里[强度]爆表的“水货”神秘物品。 时间过得很快。 20点到了。 所有学员一窝蜂地冲进夜市。 所有后天参加毕业考试的学员,今晚都来了。 夜市也是一个大仓库,一进里面,是一个个摆摊的小摊位。 陈咩咩觉得自己有点像再次穿越了,到了一个古玩一条街。 没走两步,他确信了自己的怀疑,因为这些小摊子的老板们,就是那批特能编故事的老炮。 这不,班长岳俊阳看上了一只造型古朴的铜剑,他刚刚开口问价。 摊主立马唾沫横飞。 “小伙子,好眼光,可能也是你与此剑有缘。 这是最初的第一纪元之时,人族先贤眠月大圣年轻时的贴身配剑,名曰[君子剑],眠月大圣从[神秘]1一直到[神秘]4,此剑从不离身,一路斩妖除魔,最后突破到5等级,才更换了神器。” 陈咩咩看了眼那剑,还约2万年前的第一纪元,说是去年生产的他都怀疑。 岳俊阳的爱不释手直接写在脸上。 “罢了,是剑选择了你,200年拿走吧。”摊主的最终报价,可谓狮子大开口。 岳俊阳抚摸着剑身:“2年。” “成交。”对于缩水100倍的价格,摊主立马拍板,生怕肥羊跑了。 钱货两清后。 陈咩咩凑过去:“你这么喜欢这把...第一纪元的剑?” “是君子惜君子,我喜欢的是这把剑本身,也喜欢那个故事,仅此而已。”岳俊阳淡淡地装了个逼,转身就走。 陈咩咩:...... 神气什么,活该你被骗。 陈咩咩一路看过来,那是家家有狠货,摊摊有传承,他是一点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他有点质疑这夜市的目的。 一群小年轻,有几个懂真伪的,耗费了时间事小,考试时生死攸关,做了指望,结果拿出来个没用的假货,不是纯纯坑人吗。 【前方摊位,有高强度神秘物品出现。】 陈咩咩立马抛开刚才的怀疑。 夜市好,夜市妙,这种活动就是要多搞搞。 陈咩咩来到那家摊位前。 【[??花笠水母帽] 功能:佩戴后提升异常状态抗性。副作用:佩戴时间过久,剧毒??花笠水母将刺穿脑门,吸食佩戴者的脑浆,吸食足量后一段时间内不会继续伤害主人 [强度]6。】 年轻的陈咩咩,还想学习前辈们的套路。 他在摊位上先选了一个没用的小塔,看了半天后放下。 然后又找了第二个小破碗,问问价格。 他正准备拿起第三个干扰项。 摊主看不下去了:“小伙子,要不跳过前面这些铺垫,你直接看看那个水母帽子?” 陈咩咩大惊:“难道摊主你的[神秘]能力是读心术?” “不是,你头上的呆毛,一直指着那顶帽子在。” 陈咩咩脸皮很厚,厚到可以来这条街出摊,他恢复了下表情管理:“帽子怎么卖?” “25年。” “3个月。”陈咩咩学习班长岳俊阳,以1%的报价去砍价。 “滚蛋。”摊主转头不看陈咩咩了。 “哎哎,别啊,我加点,凑个整,8个月。888,大家发发发,怎么样?” 陈咩咩一咬牙报价增长266%,心都在滴血。 摊主也知道来的都是没毕业的学生,叹了口气: “25年我没乱报,我也是学生过来的,这是真的[神秘物品],不是那些破烂装饰品,关键时候保命用的。” 见他说得真诚,陈咩咩也换上了认真的语气: “但是稍微戴久,水母的触手就不再是帽绳,而是穿脑吸髓的索命毒物,救命还是要命,中间的尺度很难把握,不是吗。” 摊主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 都没上手,直接能精准报出副作用。 [神秘物品]每个都不一样,是没有市场价的。 遇到急需的,可以卖出天价,遇到只是用来收藏的,便会被压价厉害。 这[??花笠水母帽],摊主自己都不敢用,他亲眼见过前两任帽主被挖空了脑袋。 “诚心要,给个一口价吧。” “8年。” “小伙子,比我当年要有朝气啊,成交。” 离开摊位。 陈咩咩立马带上[??花笠水母帽],将头上暴露自己心思的内鬼呆毛藏好。 一只Q萌的淡黄色水母趴在了他头上。 不到十秒,垂下的触手便开始扎进脑袋。 陈咩咩觉得自己大脑里好像有根棍子在搅拌,好似要将奶茶和奶盖搅到一起,然后通过吸管,往外吸食。 同时等级9的[不死性]也在运转,新的脑子在长出来。 就这样晕晕沉沉大约5分钟,[??花笠水母帽]吸饱了,停下动作,水母亲昵地与陈咩咩玩贴贴。 这是[??花笠水母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认主。 第29章 [沉默围巾] 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这才半小时,就获得了一顶漂亮帽子。 水母没有骨头,但在头上并没有显得软趴趴,用手捏着从两耳边垂下来的触手,还很好玩。 当然,[强度]6才是最核心的地方。 据小霜告知,[强度]6的抗异常状态抗性,可以让陈咩咩抗住大部分[神秘]5级别的控制类能力。 要知道,战斗中,很多时候,免控比免伤还要重要。 陈咩咩继续逛着。 没过多久,他遇到了第二件宝贝。 [喜悦萤火虫]:像萤火虫一样飞舞的微小光球,以“快乐”情绪为生,它们会聚集在快乐的人身边,让其心情更好,但也可能过度吸取,让人变得情感淡漠。 [强度]不低,达到了5。 这玩意名叫萤火虫,其实不是生物,是一种微小的发光颗粒。 陈咩咩觉得自己就是个快乐的人,此物合该与他有缘。 可惜的是,摊主很清楚这件物品的价值,直接开价300年,有人出价到120年都不愿意出手。 东西虽好,但与陈咩咩的能力不匹配。 “哎,思考良久,毕业考试暂时用不上,考虑再三,我也只能忍痛放弃了。”陈咩咩微微叹气。 [喜悦萤火虫]吸引到的关注度很高,刘波正好也在这个摊子前。 听到陈咩咩的话,刘波很是无语:“你放弃个屁,人家最低要150年,说得好像你买得起一样。” 陈咩咩很不服气,指了指头上的水母帽子。 “我平日里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和你相处,看到没,神秘物品级别的帽子。” 随着陈咩咩的话,??花笠水母抬起一只触手,似乎在与刘波打招呼。 刘波也不是什么鉴定专家,他这才意识到陈咩咩头上的是个稀罕物件,下意识地伸手,想与??花笠水母抬起的触手握握手。 陈咩咩将刘波的手拍开:“不要命了,这是??花笠水母,剧毒的,蜇你一下你就直接升天了。” 刘波有些狐疑:“你不会在骗我吧,有剧毒你能这样戴在头上,还随手捏着玩?” “我们不一样,我是它主人。” “谁戴在头上,谁就是主人么?”刘波露出贪婪的神色。 “是的,只要你愿意让它吸一大桶脑浆。” 刘波眼中贪婪之色更甚,吸脑浆,开什么玩笑,陈咩咩还有脑子给人吸?肯定吹牛逼。 两人没聚在一起多久,便再次分散。 刘波看中一个宝贝,开始了他的杀价之旅。 夜市上的东西当真千奇百怪,哪怕假货很多,但只要一个摊子上有一个真玩意,整个市场加起来就是数百件。 陈咩咩的新目标出现。 [袜子吞噬者]:一个长着嘴巴的铁盒子,每吃掉两只脏袜子,就能吐出一只干净的,它对袜子本身没兴趣,只是痴迷于制造“单数”的混乱。 [强度]4,再臭的袜子也能嚼干净。 “咦,有了这个,岂不是不用自己洗袜子了?虽说有点费袜子。” 陈咩咩开始与摊主沟通:“老哥,除了袜子,内裤它吃不?” “试过,只要是布料,它什么都吃,只不过吃归吃,吃完之后它只能吐出袜子。” 陈咩咩走了,功能有点太单一,就这还敢叫价18年。 一路走走停停,好东西看了不少。 陈咩咩财力有限,买了帽子后,他只剩大约35年的时间,一些“大开门”的好东西他买不起。 其实他不是很缺宝贝,更多的是猎奇。 江家很有信誉,昨天就送了一套“文具”到他家,从价值上来说只怕值几百年。 身外之物有用,但多了反而显得复杂,手忙脚乱的危机关头,能依仗的只有最核心的一两件,一个人身上总共有个三五件就够了。 【前方摊位,超高强度神秘物品出现。】 ‘啥?超高!连高冷的小霜都说超高?’ 陈咩咩赶紧按照指引,上前寻找。 不断缩小范围,最后锁定目标。 【[沉默围巾]:戴上后,你说出的所有话语都会变成他人耳中的喃喃呓语,而他人的喧哗于你如断续的风声。副作用:沉默是永远的归宿,久戴失声。 [强度]9】 ‘[强度]9!!!’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在外界看到9等级的存在。 “这只围巾怎么卖?”对这条围巾,陈咩咩势在必得,直接问价。 摊主是个蒙着面的女人,她报出了一个让陈咩咩无比痛苦的价格:“35年。” “为什么是这么个价?” “因为你只有35年。”女子淡然道。 “你能看到我的时间余额?” “是的,这与我的[神秘]能力有关。” “能少点不,给我留点,我这几天还要吃饭呢。” “好,33年。” 女人很讲胃口,给陈咩咩这个准毕业生留了2年,足够他吃几顿好的。 “成交。” 两人都很爽快,交易很快完成。 刚拿到[沉默围巾],陈咩咩迫不及待地戴上脖子。 这是一条纯灰色的围巾,不抢眼,很低调。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围巾的效果有点像主动技能,陈咩咩可以选择不发动。 即便没有主动发动,佩戴的代价一样要承担,陈咩咩感觉有人在用锯子来回撕扯自己的声带。 没有9的[不死性],估计分分钟彻底说不了话。 一下子,用出去41年时间,帽子围巾都有了。 此地人多眼杂,陈咩咩没有立马测试围巾效果,反正已经到手也跑不了。 ‘小霜,怎么会出现等级9的[强度],这世界上等级9的东西多么?’ 【几乎没有。】 ‘那我这次是运气大爆发?’ 【算是,严格来说,这条围巾不是[强度]9,它的强度随佩戴者而变化,因为你现在身上有[不死性]9,所以才拉升到[强度]9】 ‘......你的意思是,白天的时候,围巾的[强度]会变低?’ 【是的,白天会变成[强度]1.6,与你的[神秘]或是[不死性]中高的一项持平。】 白天的时候,陈咩咩没有面板,但他知道他的[神秘]与[不死性]应该都是1.6。 陈咩咩没有失望,即便如此,33年能买到这样一件“神器”,依然是赚大了。 神秘的世界充满意外,神秘的世界也不相信巧合。 “那个蒙着面的女摊主,到底知不知道这件物品的价值呢?” 手表里没时间了,陈咩咩准备提前离开。 比找不到好东西更痛苦的,是找到了但买不起。 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这么想着,陈咩咩开始径直走向夜市另一端的出口。 就当他走到距离出口还有大约只剩三十米的时候。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在他心头。 好似一种亲切的呼唤,又像某种磁石般的吸力。 他停在一张摊位前,走不动路了。 陈咩咩无师自通般地明白,这就是之前刘波所说的,“一眼看过去便会被深深吸引”的“本命之物”。 第30章 本命之物 无需小霜的指引,陈咩咩自己就直接锁定了目标。 那是四根又长又粗的针。 两黄一红一白。 ‘小霜,看看这四根针的情况。’ 【[奇怪的织衣针]:可用来织毛衣,毛衣是正经毛衣,但用什么来织可以自由发挥。】 ‘嗯?没有副作用?’ 【没有,这不是[神秘物品]。】 ‘可我怎么感觉,这就是与我完美适配的宝贝?有点像那个[本命之物]?’ 【[本命之物]是最特殊的唯一性专属之物,无法靠检测看穿真实效果,建议可以先入手,拿到后慢慢挖掘,宁买错不错过。】 这次的摊主是个老头。 他的摊位位置并不好,临近夜市的出口,摊位前门口罗雀,无人问津。 此刻见到来了客人,很是热情。 “小伙子,看中了什么?我直接给你个实在价。” 陈咩咩指了指身上的帽子和围巾:“大爷,怎么称呼啊,你想宰我也杀不出油水了,我时间都花的差不多了。” “叫我老包就行,临近考试也不容易,看中什么直接拿,我也不和你编故事。” “这四只针是做什么的?” “应该是织毛衣的,不过有人尝试过,使用毛线织不出完整的衣服,中途总会莫名其妙打出死结。” “能当武器捅人不?” “没人试过,估计不能,针芯里面是空心的,肯定没小刀好使。” “合了眼缘,我要了,您老开个价吧。” “6年时间吧。” 老包开出的价不低,多少想赚点,但也不黑,毕竟这件虽然不是[神秘物品],但也有神秘相关表现,属于神奇道具。 神奇道具是效果远差于[神秘物品]的次一级的物件。 好处是没有副作用,坏处是作用太小。 以人类的[神秘]能力打个比方,[神秘物品]是起步[神秘]1的真正能力,神奇道具则是准毕业生这种[神秘]0.99的能力雏形。 所谓一分钟难倒英雄好汉。 陈咩咩现在身上只有2年多,还真差得有点远。 好在他脸皮厚,拿起手表开始摇人借时间。 为什么说他这是脸皮厚呢。 因为准毕业生一般是没人愿意借的,原因懂的都懂,还账率只有5%。 陈咩咩第一个想到的,是好邻居小丑。 他直接将消息发了过去,开口就是6年,还表示以后只还本金,不给利息。 陈咩咩很是理直气壮。 要知道,为了不暴露小丑,他可是没有举报[厨师],据市政厅消息,要是举报了可是有一大笔赏金的。 陈咩咩稍微等了几分钟。 他知道小丑回消息不会很快,那家伙就没有时常看手表的习惯。 他预备方案里,第二选择是江家江老。 大几百年的“文具”都给了,想必也不在乎区区6年。 至于说学校里的老师和周围的这些同学,他反而不想开口。 小丑在第7分钟回复了消息。 直接远程给他转来了6年时间。 陈咩咩很满意手表转账这个功能,据说不跨城还没有手续费。 “老包,久等了,借到了,来交易吧。” 老包也在一边看着陈咩咩远程联系人,现在还一点不讲价,他倒有些过意不去。 “小伙子,我这摊子上还看中什么,你再挑一件吧,买一送一。” 陈咩咩拿到了自己的[本命之物],心情不错: “老包啊,不必了,这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遇到个别的天命之子,你送出去的搭头100%是个被看走眼的绝世珍品,你得哭一辈子。” 说完,陈咩咩也不耽搁,立马走出夜市出口。 不能多看,越看越想买,借来的时间总归花着差点意思,等毕业后,除了变强,还要想办法搞点时间了。 迅速回家。 客厅里。 陈咩咩、青花、菠菠以及看不见的小霜,盯着沙发前小茶几上的四根毛衣针,恶意围观。 事实证明,看、摸、敲、火烧、水泡、唾沫、滴血等等,都没作用。 毛衣针还是毛衣针。 [本命之物]光是被人遇到还不够,本命之人还得自己想办法摸清正确的使用方法,否则就只能空守着宝山,干看着。 青花小心的敲敲打打,她不敢使用瓷化的能力,以免把陈咩咩的宝贝弄坏了。 菠菠也没办法,它尽帮倒忙,因为它接触了针,还把烤鸡的油渍留在了针上。 【使用你的能力试试。】 陈咩咩头顶呆毛一竖,变成一个感叹号。 ‘能力?什么能力?哦!对了,我有个叫[月光]的发光能力。’ 说实话,陈咩咩对于自己这个发光能力,之前简直可以说直接就给忘了。 因为就目前来说,实在是太没用了。 小霜不愧是小霜,不愧是陈咩咩的金手指。 [月光]能力一出,陈咩咩制造出的月光顺着手里的针进入针芯,在针头出现了虚实交替的白色的线。 【[命运的织机]:恒月之主拨弄世界的工具,以月光为线,织就全新纪元。】 【本为凡物,夺天地造化气运,抓住万载一时之机会,有幸得遇恒月之主,此唯一专属之器,第一次出手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 “好,好,这个[本命之物],光看说明就很屌,今天能够得手,真是我的幸运。哈哈~”陈咩咩乐得在沙发上打滚。 【这也是它的幸运。】 第31章 宅家的半天 自从陈咩咩穿越过来,刚好一周。 这一周,他是天天大事小事不断,不是他找事,就是事找他。 今天,本周的第六天,毕业考试的前一天,他决定在家宅一天,休养生息。 “青花、菠菠,我跟你们讲,我们家实行的是双休制度。每周要落实两天的闲暇时光,不准加班,听懂了么?” “听懂了。” 其实青花和菠菠不知道什么叫“上班”,更不清楚“加班”是什么。 今天在家里也不是完全没事可做。 陈咩咩需要熟悉自己新获得的一大堆装备。 早上起床后,两餐作一餐,吃过午餐,他开始盘点自己的家当。 他将餐桌临时征用,将昨晚被小霜鉴定过的宝贝们,一个个按照次序摆放上去。 1. [幸运四叶草的根],附带一位大魔女的祝福,增加幸运。 这玩意就是刚穿越过来,女杀手灰烬两次插进他脑门的钉子,搞了半天是他被动技“魔女的幸运”的来源。 2. 魔药一瓶,来自相过亲的魔女琥珀。 3. 可以切割万物的厨刀与可以煮熟万物的平底锅,来自[厨师]。 [厨师]的一大箱厨具里就这两样是[神秘物品],副作用是一旦使用,就必须完成足够一场丰盛的烹饪,如果手头的食材不够,就得割自己的肉去做菜。 4. [勇气精油]涂抹后获得无畏的勇气,但会失去所有谨慎和恐惧,可能会让人失了智,去徒手挑战怪异。 [无限回旋镖]扔出去必定会飞回来,无论中间有什么障碍,但它回来的路线和速度完全随机,希望使用者的脑袋没有处于线路之上。 [舞动的剪刀]:能够自动裁剪布料,缝制出完全符合人身材和气质的衣服,但它会偷偷加入一些它认为“更时尚”的惊悚设计。 这三个来自于江家送过来的“文具”套装。 5. [??花笠水母帽]、[沉默围巾]、[命运的织机],这3个来自于昨晚的夜市。 陈咩咩觉得,[神秘物品]没有怪异好。 对他来说,像青花与菠菠这样的怪异,契约之后,就是可以信赖的伙伴,他永远可以将后背交给它们。 但[神秘物品]不同,每一件功能虽强,但副作用很大,用起来不是拼人品,就是需要防备一手。 举个例子。 [??花笠水母帽],吸了他一大桶脑浆,也只能说暂时消停听命,要是哪个白天或者[无明日],他在帽子里预存的脑浆余额不足,那??花笠水母说不准就又要开始钻他脑袋。 那些厨具啊、回旋镖啊也都一样,指望它们,相当于回回在赌命,吃枣药丸。 “所以啊,我的根本还是要放在寻找怪异小伙伴上。” 青花与菠菠,分别坐在餐桌旁的两把椅子上,吱吱呼呼。 它们俩中了陈咩咩[沉默围巾]的效果,耳边响起喃喃呓语。 以白天[沉默围巾]只有1.6的[强度]来说,它们随时可以挣脱,只不过目前两位志愿者在配合陈咩咩测试效果。 喃喃呓语有两个效果,一个可以让人疯掉,但需要陈咩咩的神秘度比对方高很多。 另一个就是“沉默”效果。 [沉默围巾]的名字不是随便叫的,“沉默”效果相当于打断别人使用能力,让神秘者暂时变回普通人,是相当可怕的力量。 最后需要熟悉的,是陈咩咩的[本命之物]——[命运的织机]。 介绍确实高大上,陈咩咩自己是俩眼一摸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 小霜给出过建议。 她建议让陈咩咩学下织毛衣的技术,先用月光给自己织一套衣服。 于是,这个下午,陈咩咩拿着四根针,临时客串了把编织毛衣的大妈。 “没有人打扰的一天真美好。”陈咩咩整整三小时,连编织手套的门都还没入。 青花看了他进度为0.01%的月光手套:“陈咩咩,我觉得你需要一位老师。”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青花打开门。 是小丑。 其实每次遇到青花来开门,小丑压力都很大,只不过他表情管理得好,没有显露出来。 任谁和怪异站这么近,都会压力山大,疯子也不例外。 平日里热情的陈咩咩,今天不大待见他。 “好你个小丑,不就是6年时间么,街里街坊的,我又不会跑。” 小丑对不上陈咩咩的脑回路,转账6年的事,他都已经忘了。 对小丑来说,没有“借”这个概念,离手之后,东西就是别人的了,再也与自己无关。 “我通过特殊渠道,获得消息,你明天的毕业考试里,虽然具体行动计划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迷雾教会的行动没有取消。” 原来小丑是来通风报信的。 [厨师]的搭档可还在泗象城的某个角落里,蓄势待发。 见小丑不提还时间的事,陈咩咩嘴脸又变,恢复了热情。 “好说好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来了就别走,吃了饭再回去。” 小丑朝桌子上一看。 果不其然,主菜又是一大盘菠萝烤鸡。 他难得说谎:“我吃过了,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小丑走后。 陈咩咩有点自责,他觉得刚才自己不想还账的表现有点明显,有点担心伤害到良好的邻里关系。 这不,人家都不愿意留下来吃个便饭。 吃过晚饭。 时间到了18点。 陈咩咩也掌握了排除法,知道今晚必是恒月。 浅黄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陈咩咩双眼变为了两轮半月。 青花与菠菠再次变得拘谨与敬畏。 [命运的织机]四根针直立在了桌子上。 一众先前还桀骜不驯的神秘物品们,好似鹌鹑,微微发抖。 陈咩咩用眼神朝神秘物品们一扫,幽远的目光将它们看透。 此时,所有的[神秘物品]都没有了副作用。 从此刻开始,到[无明日]之前,无敌的六个小时到来。 “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出去活动活动了。”陈咩咩朝身后一甩[沉默围巾]的尾巴,走出门去。 第32章 [南君] 陈咩咩在泗象城的一栋栋大楼间闪现。 恒月的月光之下。 飞檐走壁、缩地成寸、凭虚御空,只要是他能想象得出的能力,他便能够将之实现。 不想被人看见,就算走到眼前,人们也看不到他。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具体能力是什么,但日常接触到的范围内,他几乎无所不能。 今晚出门,主要目的是找那个上了陈咩咩旧仇小本本的组织——[日不落结社]。 次要目的是尝试找出泗象城里的迷雾教会成员。 陈咩咩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因此想找到[日不落结社],他想到的方法简单粗暴。 先去[南君结社],从[南君结社]打探到[日不落结社]的消息。 身为同一个城市里的结社,怎么也该相互知晓也对。 [南君结社]的入口大门处,即便是深夜,一样有两个大汉在值守。 外围成员张龙与王虎,是今晚的值岗人员。 “你们结社的首领在哪?” 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张龙与王虎顿时汗毛一竖,打了个冷颤。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神秘人,张龙小心的询问:“阁下是谁,找我们首领有什么事?” 不怪他小心,来者明显不善。 在他眼里,陈咩咩只有一个人形,浑身上下都是由光点构成,长相、衣着都看不清,就连声音也像是未知存在趴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毫无疑问,这位神秘者如果想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直接带路吧。” 张龙与王虎根本不想带路,但他们的腿不听使唤。 两人如同行尸走肉,带着陈咩咩向结社里面走去。 [南君结社]内部很气派。 一进门,豁然开朗,一整层空间全部打通,装扮为无比豪华的大厅。 “咦?张龙,你不应该在门口么,怎么进来了?王虎你也一起进来做什么?”迎面走来的正式成员[鸽子]疑惑地问道。 张龙与王虎心底一沉,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也就罢了,毕竟自己二人只不过是外围成员,[神秘]不够。 可[鸽子]这个结社内赫赫有名的强者,怎么好像完全看不到身后快闪瞎人眼的光点人? “愣着干嘛,说话啊。”[鸽子]加重了语气。 [鸽子]明显比张龙与王虎地位要高,陈咩咩放开了对两人的控制,盯上了[鸽子]。 [鸽子]眼前一闪,凭空出现人影。 “带我去见你们首领。”显形后的陈咩咩说道。 “这边请。”[鸽子]直接配合。 不配合不行,作为常年处于战斗第一线的结社精英,[鸽子]是[神秘]3的高手。 他在神秘人出现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反应神速,火力全开,直接将自己的能力拉到最大。 面对操控外围成员想要混进结社内部的人,明显是敌非友,他直接下了死手。 [鸽子]这个代号很有迷惑性,容易让人以为,他的能力和鸽子或飞禽有关,其实并不是。 [鸽子]的能力是制作陷阱,将敌人当做落入陷阱的鸽子一般宰杀。 在[南君结社]的大本营里,他早就在这预设好了数不清的陷阱,可以说在这里,[神秘]4的强者来了,多半也会被他耗死。 但是刚才,仅一个瞬间,他所有的陷阱全部失效了。 刨除超级特殊的能力,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打不动”这个神秘人。 陈咩咩没再理会张龙与王虎,他俩自然会去发消息通风报信。 这也无所谓,陈咩咩与[南君结社]并无仇怨,只要能快点见到主事者就好。 很快,几道人影从更深处走出来。 “[南君]老大!”看到来人,[鸽子]明显松了口气。 看着这位[南君],陈咩咩眼睛都直了。 这位[南君]明显刚刚正在健身,仓促间赶过来,身上的汗水还在顺着猎豹般的肌肉槽子往下流。 帅气、太帅气了! 飒爽,太飒爽了! 那腹肌,线条分明,简直酷到不行,只看一眼就让人多巴胺开始分泌。 “贵客临门,招待不周,我是结社的负责人[南君],阁下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我与贵社并无仇怨,只是想打听下,[日不落结社]在哪?” [南君]盯着面前由光点构成的人影:“据我所知,泗象城里没有你说的[日不落结社]。” “嗯?没有?会不会是它们规模太小,或者有些隐蔽?” “我们[南君结社]扎根泗象城300多年,只要是城里有的结社,我必然知道。” 陈咩咩皱起眉头。 这合理吗?那天那位董少,简直就是小母牛倒立——牛逼上天了,搞半天没这结社,纯吹? 可要是没有的话,魔女琥珀怎么在一边听着没做声? “那有没有别的城市的过江龙来泗象城了?” “周围几城,据我所知也没听说过,而且‘日不落’这个名字似乎对三月有些犯讳,一般结社应该不会轻易使用。” 这话说到陈咩咩心坎上了,他看这[南君]越发顺眼起来。 “哦,那算了,再见。” “等等,阁下控制着我结社的人,大摇大摆地这样进来,然后又是一通询问,现在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合适吧。” 转身一半的陈咩咩停下动作。 “你想如何?” “很简单,和我打一场,赢了或平手,阁下可以离开,输了就请在我们结社做一段时间的客。” “好啊。” “爽快,这边请。” 室内格斗厅。 得知消息的[南君结社]成员闻讯而来,内部成员6、7个,外围成员十几人。 还在社里的基本都来了。 “阁下不准备展现下真面目么?” “你要赢了,随你便。”陈咩咩双手一摊。 两人走上战斗场地的中间。 “开始!”一名临时的切磋主持发出号令。 [南君]觉得来者是客,准备让陈咩咩先出手。 陈咩咩半天没动。 他现在不怕别的,只怕自己一拳没个轻重,给打死人。 见此情况,[南君]出手了。 只能说,神秘的世界到处都是坑。 原本看[南君]一身肌肉,以为是个力量与速度型的近战战士。 没想到,这位[南君]居然是个法爷,上来就全身冒起火焰,头发向上竖起,好似要二阶段变身。 巨大的火球朝陈咩咩飞来。 不到0.5秒。 火球正中目标。 在陈咩咩身上打出无比好看的光影效果。 可惜,造成的伤害为0。 再次“打不动”。 “怎么可能!” “那可是[南君]大人的南明之火,居然没有效果?” “是什么特殊[神秘]么,你看清楚了么?” “没,看不懂,反正要是我上,现在已经成焦炭了。” 陈咩咩看着衣服上的一小片黑块区域,赶紧拍了拍,将黑灰拍掉。 他衣服不多,这是最帅的一套,可不能弄脏了,明天的毕业考试还要穿呢。 陈咩咩此刻感知力破天,对着[南君]看了一眼。 [南君]觉得自己好似不设防,被从骨子里看透。 “你这是受伤了的?”陈咩咩看到了[南君]体内的异常。 “好眼力,不久前,我从[神秘]4突破进阶[神秘]5失败,伤了本源。” 陈咩咩想了想:“我今天来这获取了消息,作为你提供情报的报酬,我就帮你一把。” 他抬手一指。 从指心射出一道黄色光芒。 [南君]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黄光击中。 “社长!”、“[南君]老大”... 场边围观者纷纷惊呼。 [南君]先是因身体异状佝偻下腰,很快发现自己之前深入骨髓的伤势已经不翼而飞,竟然直接痊愈。 “感谢阁下出手相助。” “嗯,打也打了,报酬也给你了,那我们两清了。”陈咩咩准备离开了。 “等等,阁下之恩,[南君]铭记,不知可否留下一个名号。” “名号?” 陈咩咩看着自己现在浑身由黄色月光光点构成的身体,沉吟数秒后开口: “就叫我[黄衣]吧。” 话音刚落,陈咩咩从[南君结社]消失不见。 凭空消失,想走就走,周围人群自是一阵大呼小叫。 重新出现在附近一栋大楼天台的陈咩咩,看着斜下方的[南君结社],微微一笑。 “没想到,离我家最近的结社首领[南君],居然是这么俊的一位巾帼英雄。” 南君 第33章 华医生 陈咩咩发现,自己不是搞情报的料。 就算他现在天下无敌,也还是找不到迷雾教会的教徒,找不到万分可恶的[日不落结社]。 出门的两个目的都没达成,没事可做的他在泗象城里闲逛起来。 学校。 明天就是毕业考试日,今天这里很空,基本没人,没意思。 夜市。 昨天还是人山人海,今天已经空空荡荡,也没意思。 陈咩咩漫无目的,又不大想现在就回家。 “嗯?那个小巷子里的,是位熟人?” 垃圾场边的胡同里。 三个手持匕首的男子,将一名医生逼到墙角。 “华医生,你说你治你的病,为什么老喜欢多管闲事呢?”为首的刀疤男面色阴冷。 华医生,正是之前江老的主治医生。 “我是医生,不是帮凶,你们强迫流浪汉出卖器官,还想让我用这样带血的器官做移植手术?” “话不能这么说,华医生你也说了,他们是‘卖’,谁强迫他们了,白纸黑字签了字,这是交易,反正是最底层的贱命一条,人家自己还想为家人谋点福利,你为他们抱什么不平呢? 况且你自己不做也就罢了,隔三差五坏别人的好事。 华医生,要不是你也救过几个权贵,早就有人找上你了。不过今天,某些老爷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哥几个对不住你了。” 三名壮汉逐渐靠近,距离已经不足3米。 “刀疤,你妹妹的命是我救的。” 刀疤停下了脚步:“我妹妹上周死了。” “怎么会,她的病情明明就已经稳定住了,只要持续治疗就...” “持续治疗?你知道持续治疗要花多少时间吗?我一个混混,要干多少坏事才能供得起这份持续治疗?” “所以你就!!” “当然不是,那可是我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妹妹,就是死我也会继续救她。 上周他们让我来处理你,因为你救过我妹妹,我故意失手了。 然后他们就告诉我妹妹死了,死在[无明日],狗屁的[无明日],我偷偷看过尸体,上面明明就是人为的痕迹! 今天再失手,我应该也会死于[无明日]吧。” 华医生看着突然情绪失控的刀疤:“你就不想报仇?” “报仇?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有恨,你以为他们会给机会让我同归于尽?不要把权贵想的太简单了,华医生!”说这话时,刀疤看了看身后两人。 华医生微微眯眼。 “如果你相信我,我有办法帮你离开这座城市,刀疤,你回去还是会被找理由弄死,逃出城,先活下去总有机会。” “不了,忍辱负重,最终报仇的戏码不是我这种混混办得到的,有那本事早成事了,苟活下去无非是浑浑噩噩。 妹妹死的那天,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坏人啊,就要坏得彻底一点,扮演好人家手里的一把刀。” 话已至此,刀疤不愿继续对话,直接挥刀朝华医生砍去。 陈咩咩隐身在附近,只是静静的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一刀划过,血从喉咙飞溅。 刀疤倒在了地上。 原本跟着刀疤往前冲的两个壮汉神色大变,立即转身逃走。 华医生右手轻轻一甩,抖落手术刀上的血。 “跑什么呢,刀疤早就知道我的实力,他用命向我求一次代他报仇的出手,我,已经答应他了。” 两名大汉终究没能跑出小巷。 华医生回到刀疤的尸体前,为他合上眼。 他低着头,默默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看明白,既然要帮他,你为什么还是杀了他?”陈咩咩现身了。 华医生看了陈咩咩一眼,在他眼中,陈咩咩是发光的陌生人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是对陈咩咩的突然出现毫不关心。 华医生很冷静,他心里明白,陈咩咩能旁观全程不被察觉,实力在他之上,主动现身,大概率并非敌人,因此不必摆出敌对姿态,徒增敌意。 “他们三人都死在我手上,无非是行刺失败遭到反杀,刀疤的仇人便不会知道,有人会向他复仇。 那些人,就算是我,也需要长时间的调查与布局,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才有一丝机会扳倒。” 陈咩咩摇摇头,不大赞同。 “你接受这样的交易,与那些接受出卖器官的商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那里是一命换一命,在我这里,一命总要换出个天翻地覆吧。” “我期待你的表现。”陈咩咩消失了。 回到家,陈咩咩开始收拾家当,将自己全副武装,准备出发前往参加毕业考试的集合地点。 无论是[南君],还是华医生,对他来说都只是个身边的小故事,不会让他产生多少感触。 各人有各人的道路,目前来说,他还没有兼济天下的能力,更关心怎样过好自己的生活。 夜晚23点。 泗象城东城门。 本届的400名学员来了360人。 没来的40人,不是迟到了,而是他们不会来了。 生死攸关的事,临门一脚时,总是会有人退缩,这是他们求生的权力,并非罪大恶极,没有人笑话。 [院长]邓老头再次出现。 “各位学员们,我最后说三件事。 第一,出了城后,立刻分散,单独行动,不要结伴组团,那样不仅更加危险,而且会让你们双双无法突破; 第二,碰见别人遇到危险,不要出手相助,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很多怪异善于制造幻像迷惑你们; 第三,如果很快就成功突破,不要贪心,立刻收手,务必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们在这里,等待你们成功归来。” 陈咩咩听着有点奇怪: 我明明发了匿名信给了学校、市政厅与教会三方,告知了他们迷雾教会会在毕业考试里有动作,他们怎么完全不提醒学生? 23点40分。 360名学员走出泗象城。 一出城,大家便分散开来,朝野外疾驰而去。 在[无明日]来临前,找到一个有利的地形,也算是能稍微增加那么一点点成功的几率。 看着城市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陈咩咩抖了抖书包。 “青花,菠菠,准备干活咯。” 第34章 考试开始 世界上的事情很奇怪。 就像是这迷雾中的怪异。 不想碰到的时候,它们立马出现;想找它们的时候,反而找不到。 [无明日]前最后的五分钟,陈咩咩凭借恒月能力加身,深入到了其他学员都没法达到的野外。 可现在,就在迷雾中,已经走了1个小时,陈咩咩连个怪异的毛都没见到。 青花与菠菠都恢复了原形,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 “这迷雾是正经迷雾吗?怎么不出货?” 青花倒是觉得很正常:“我们怪异之间,也是有领地意识的,一片区域里通常不会有多只怪异。” 菠菠也觉得正常:“平时怪异们都在野外,这[无明日]的时候,很多被迷雾带去了城市里,野外可不反而就变少了么。” “你们两个别说风凉话,好好干活,先找到一只怪异再说。” 陈咩咩乃是格外稳健之人,他嘴上好像对找到怪异急不可耐,其实走路说话都很小声,生怕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盯上。 现在没有月亮,他的三个金手指都没上线,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有两个怪异队友和一大包装备就浪起来。 就算是要遇到怪异,也要是他主动发现对方,而不是被对面先手开团。 在迷雾里行动,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可见度很低,以陈咩咩的眼睛,只能看清大约20米范围。 弥散的雾气还会动,偶尔夹带一些不知来处的奇怪声音。 青花与菠菠很习惯这种环境,它们就像回到了家。 其实它们能看清的,不比陈咩咩远多少。 但怪异们的心态不一样。 在迷雾中要是两只怪异冷不丁地突然相遇,无非就是杀掉对方,大家都是怪异,谁也不怕谁。 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死,相互拿对方没办法就不再理会,直接分开,擦肩而过。 “青花啊,你要是杀掉一只其他怪异,有什么好处吗,比如变强之类的?” “绝大多数时候没有,怪异的死只是形体消散,[神秘]的内核会凝聚成材料,偶尔正好拿到对我有用的材料,才算有收获。” “你说的这种材料,对人类有用吗?” “有,七大种族的[神秘]每次突破大阶都需要相应材料。” “嗯?那不对啊,昨晚我去[南君结社],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没见到过什么有奇怪力量的材料。” 按陈咩咩的理解,那么大一个结社,一个存货都没有,明显不正常。 青花给出解释:“这种材料有很强的时效性,一般需要现场使用,间隔超过半小时,力量便开始快速流失,大约1小时流失殆尽,化为一滩迷雾。” “化为迷雾么。”陈咩咩觉得这个最终形态里面藏有大故事。 “陈咩咩、青花,前面出现怪异。”菠菠发现目标。 陈咩咩小吃一惊,对菠菠有些刮目相看。 他一直觉得和青花相比,菠菠要弱一点,是家里的吉祥物,没想这次居然是它先发现目标。 难道它还有超远索敌的能力? “知道什么类型的怪异吗?” 在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每只怪异都是一个盲盒,强弱天差地别,陈咩咩都将全力应对,不会有丝毫放松。 “知道,是绩效考评史莱姆,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菠菠居然还真有具体情报。 “史莱姆?你认识?” “我才不想认识它,大老远就闻到它的气味,哼。” “亲爱的菠菠,快说说这个讨厌鬼的详细情况。” “那家伙是一只会改变体积和颜色的史莱姆,喜欢给人派发任务,根据接受任务者完成的KPI情况进行考评。 完不成时它会膨胀并变成警告色,将人脑袋包裹起来,逐渐窒息致死;超额完成时它会吐出一小块宝石奖励对方。” “听起来在怪异里还算正常啊,起码有赏有罚,你讨厌它什么?” “哼,我叫它发放‘必须每天吃菠萝烤鸡’的任务,它个史莱姆脑袋居然拒绝了我!简直岂有此理。” “哦,那确实很讨厌的。”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这只怪异的能力他不大需要,于是稍微绕过它,继续前进。 中途,绩效考评史莱姆也远远地发现了陈咩咩这一行,它小小的史莱姆眼睛眨巴了两下,原地跳了跳,居然也没有找过来。 可能,它也不大喜欢老缠着它发布无聊任务的菠菠吧。 “我怎么感觉,你们怪异之间,都相互认识呢?” “迷雾里讲究弱肉强食,都是打出来的‘交情’,能当邻居,起码是不会被对方秒杀的,时间久了,泗象城附近能留存下来的怪异,大多都算打过照面。 但从全世界来看,我们认识的其他怪异应该不足万分之一。” 又走了大半小时。 前方出现一片小型水域。 陈咩咩很谨慎:“水里肯定有东西对不对?” “咦?你怎么知道?好厉害。” “哼哼,我看过动物世界,水源乃是自然界必争之地,过去喝水的小鹿一般都会被水里埋伏的大鳄鱼偷袭。” 菠菠放出了一只烤鸡,朝水里扔去。 只见烤鸡落水后的第2秒。 原本平静的水面一下子翻出无数浪花,里面好像炸了锅。 烤鸡被瞬间扯碎,被水底一些模糊的影子分食。 “什么玩意,食人鱼?” 青花朝水里扔了几片瓷片。 水里没有动静,瓷片一直到沉底都没有引发动静。 青花将她的瓷手伸进水里,抓出一滩软趴趴泥巴似的东西。 “是缸中之脑。” 陈咩咩向她投去求知的目光。 “就是这片水里,有无数的大脑,它们集体组成了一个整体。” 陈咩咩头皮发麻:“就是说,这水里有很多脑花?它们或者说它想干什么?” “大脑们共同构筑并沉浸在一个它们认为是“真实”的虚拟世界里。下水或者喝了这里水的生物,也会被同化成它们的一员,或者说成为它的一部分。” “那这水里的每个脑子,都是一个受害者?” “大多是,而且它们并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它们过得很幸福。” “可怕,还好不下水就没事。” “不,其实它们早就对你下手了,只不过你的[??花笠水母帽]帮你抵挡住了幻觉攻击。” “要是我的宝贝帽子没挡住,会怎么样?” “那你应该已经被引诱下水,加入了大脑们创造的完美世界。” 陈咩咩:...... “快快,我们离开这里,我鸡皮疙瘩快控制不住。”陈咩咩捂紧帽子,生怕它没戴好掉下来。 就这样,陈咩咩放弃了他遇到的第二只怪异。 第35章 针脚护士 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陈咩咩迷路了。 首先这里是他没来过的郊外,其次到处是迷雾,所以迷路很正常。 青花与菠菠按以前的习惯,是走到哪算哪,也没有记方向的习惯。 “你们知道,回泗象城的方向么?” “不知道。” “那完蛋了,希望等[无明日]结束时,我们没有离城市太远。 手表在迷雾里,失去了发送信息以及支付转账的功能,唯一的作用,是显示时间。 现在3:56分。 进入迷雾已经四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 “咦,新的城市么?怎么这么小,连城墙都没有。” “这不是城市,城市是城市,村庄是村庄。” “有什么区别?” “100座城市是七大种族住的,村庄是怪异住的。” 陈咩咩很庆幸身边有青花和菠菠这两只资深怪异。 战斗力姑且不谈,这一路提供的情报就千金难换。 不懂就问,问自家的怪异,毫不可耻。 “怪异们还群居,一起住在村庄?” “不,怪异不会群居,就算之前我和菠菠交上了朋友,也不会住在一起,当时我们的被动技能会相互伤害。” “那这村庄?” “这里应该是有只定居于此的怪异,村庄是它对自己家的‘装修’。” 言下之意,青花与菠菠都不认识这只怪异。 “你们以前也有自己的家吗?” “我有,我家是一大片瓷器世界。”这是青花。 “我没有,我在迷雾里四处游荡漂泊。”这是菠菠。 “菠菠,你那不是漂泊,你是主动四处找人或怪异吃掉你,然后把他们变成烤鸡。 陈咩咩,菠菠可是我们泗象城怪异圈子里有名的‘大魔头’。 就刚才那群缸中之脑,菠菠要是愿意和它们耗,可以不断朝水里投喂,最终将它们全变成烤鸡。” 陈咩咩肃然起敬,对这只菠萝烤鸡大为改观。 原来邪恶大bOSS竟然就在我身边? 两人一鸡走进村庄。 村庄里都是些简陋的小平房。 窗子终于不再是眉毛窗,而是直接挖空的大窟窿,没玻璃阻隔会直接漏风的那种。 细看之下,房屋很粗糙,可见怪异的建筑手艺很一般。 由于四周有雾,因此只能看到附近四、五间房屋。 这只怪异没有玩什么心理战,它,或者说,她、她们,很快出现了。 感知到有外人进村,整个村庄立马活了起来。 每间屋子里都走出一位身穿破旧白衣的女子。 手上都没空着,拿着注射器、手术刀、镊子、听诊器..... 她们看上去年龄不大,穿着带有血迹的护士服,除了发色和瞳孔颜色略有不同,外貌几乎全是一个模样。 最与众不同的,还是她们的脚。 大腿以上都很正常,但膝盖以下没有小腿,代替小腿的,是两根细长而尖锐的长针。 走在地上,针尖点地“叮叮”作响。 这针扎起人来一定很血腥、很残忍。 一下子,几十位针脚护士将陈咩咩三者围住。 双方距离7米,护士们停止上前。 在她们停下脚步的前方,已经化为了瓷质地面。 萌新面对怪异,特别是人形怪异,第一选择不是撸袖子干架,而是尝试沟通。 “我要见你们村长。”陈咩咩喊道。 几十人异口同声:“闯入者,说出你们的来意。” 几十人的声音竟然完全同频,好似是有一个主体在操控所有人。 陈咩咩轻咳一声,开始了他的表演: “最近进入第八纪元,这是迷雾怪异种族崛起的新时代。 人类有结社,我们怪异也是时候组建起自己的结社了。 我看你建立村庄,盖起房屋,也是个讲道理且向往文明的人形怪异,恭喜你通过了组织的初试,在此诚邀你参加第二轮的复试。” 陈咩咩耍了个小心思,直接给面前的怪异发放第一轮初试通过的paSS,这样如果她拒绝,就有了沉没成本。 怪异不吃这一套。 “你自己不是怪异,是人类。” “狭隘了不是,我们结社的首领[黄衣]说了,我们结社俱收并蓄,天理长驱,怎么会拘泥于区区种族。 如果没有这种器量,迷雾怪异种族之间,相互间差别比和人类的差别还大,还怎么能和睦共处,携手并进?” “[黄衣]?” “对,我们的首领,那可是恒月钦点的[咏月使]大人,他胸中有沟壑,乃是天下第一帅气之人。” 陈咩咩使了个眼色。 青花与菠菠也被迫纷纷应援,摇旗呐喊:“[黄衣]大人天下第一!” “你们走吧,我不感兴趣。” 好不容易遇到个人形怪异,陈咩咩饱受之前的史莱姆、水中脑花的摧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怪异,你的名字是?” “循环。” 循环?什么鬼名字,怪异起名字都好拉垮,青花已经是里面的最高水平了吧。 “好,循环,我们结社入社福利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帮助加入者搭上恒月的线,成为恒月麾下的势力。” “那有什么用?” “恒月之属,能让你控制自身被动,从此加入文明世界。算了,天下怪异千千万,你既然无意,那就算了。我们走。” 陈咩咩转身带着青花与菠菠,朝村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 他这几步很有讲究,像那种买东西杀价不成,闹着要走的人,等着卖家喊出“请留步”。 在场几十位针脚护士盯着三人快要走出村庄的背影。 陈咩咩所说的“控制自身被动,加入文明世界”对有理智的人性怪异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从一个人类能与两只怪异轻松地站在一起,也是“控制自身被动”的有力证明。 要不要试一试呢?循环有些心动。 “等等。” 陈咩咩止步。 他一转身。 本以为等来的是“我愿意加入”,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杀了他们”。 几十张疯狂嗜血的面孔扑了上来,几十对尖锐的长针在地上擦出火花。 第36章 循环入队 战斗打响。 瓷化的地面挡不住这群怪异地针脚。 长长的尖针可以一下子插入瓷质材料,不是捅穿就是扎碎。 别看菠菠个子小,它是陈咩咩队伍里的“坦克”,它发出不可抵御的香气,将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瞬间烤鸡被捅了几个窟窿,四分五裂。 烤鸡裂开不要紧,针脚护士们依然没有摆脱控制,她们疯狂地将烤鸡塞进嘴里,没有嚼几下,就连着骨头吞下肚。 等她们重新想扑向陈咩咩与青花时,已经逐渐被烤鸡化。 而菠菠则从她们变化出的某一只烤鸡上重新跳出来,继续拉起新一轮的仇恨。 菠菠很给力,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被控住二、三十人,依然还有一半冲向陈咩咩。 针脚有点克制青花,毕竟瓷器没什么防御力。 三十多针脚护士,顶着被瓷化的侵蚀力量,强行杀向陈咩咩。 循环看得出,陈咩咩才是队伍的话事人,要攻击就攻击他。 此时的陈咩咩,[神秘]与不[不死性]只有1.6,除了自发光的能力外,主要依仗的是一身的[神秘物品]。 [沉默围巾]能力发动。 针脚护士们耳边响起不知名的喃喃呓语,竟使得她们眼中的疯狂有所消退,奔袭而来的动作大大减缓。 不过也就只有这样的效果了。 [沉默围巾]现在的强度,等同于陈咩咩的[神秘]度,一样只有1.6。 沉默技能没能生效。 这群针脚护士有可能是[神秘]4以上的存在。 陈咩咩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打不动”。 眼看几个针脚护士冲到了陈咩咩跟前。 青花从手里扔出了[无限回旋镖]。 [无限回旋镖]:扔出去必定会飞回来,无论中间有什么障碍,但它回来的路线和速度完全随机,希望使用者的脑袋没有处于线路之上。 这是一件[强度]4的攻击性[神秘物品]。 这玩意,陈咩咩自己不敢用,他怕掉脑袋。 菠菠作为一只烤鸡,手太短用不了。 青花正好可以用上,她不怕掉脑袋,就算碎了一地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致命伤害。 不得不说,怪异们的[不死性]比人类的要给力得多。 无限回旋镖在空中划过弧线,将靠近陈咩咩的三名护士拦腰斩断,鲜血飙了陈咩咩一身,连脸上都被染红。 回旋镖返程的时候,甚至带走了陈咩咩一小缕头发。 感受着眼皮上流下的鲜血,陈咩咩后槽牙咬紧:这就是这个世界[神秘]间的生死搏杀么? 第三次使用[无限回旋镖]时,青花的瓷脑袋爆开,被回旋镖敲碎。 她的[神秘]与[不死性]很快发挥作用,重新让碎瓷片回到没有脑袋的脖子上,拼出她的头。 有了[神秘物品]的参战,几十位针脚护士全部倒下。 地上到处是烤鸡与断肢。 “啪啪啪~” 一名护士的掌声响起。 让人绝望的事发生了。 从村庄的一间间屋子里,再次走出几十位同样的针脚护士。 陈咩咩脑袋在疯狂运转。 怎么回事? 杀完了一批,还有新的,这循环的人手是无穷无尽的么? 等等,循环?难道这只怪异的能力是循环反复? 可是,地上的尸体并没有消失,要循环的话旧的一批应该没有了才对啊。 循环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这一刻,陈咩咩终于再次深刻地理解到[院长]的教导。 这个世界的战斗,是[神秘]的战斗,如果不能搞清楚对方的能力,哪怕是高出一个大阶的强度,也会轻易翻车。 陈咩咩做出决定:在没有搞清楚这只循环的能力之前,先撤吧。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无心加入自己麾下,打生打死之后,就算惨胜也看不到收益。 其中一只针脚护士单独走上前来。 就当陈咩咩以为她要再次发起战斗的号角时。 “我看到了你们的实力,我愿意加入你们。” 陈咩咩:??? 好你个怪异,我以为你要加入的时候你要打,以为你要打的时候你加入? 知不知道,这样显得我有点呆? “你怎么改变主意了,刚才喊着要打,现在就答应了?这局面,你可没落下风哦。” 循环捂嘴,带着病态的笑容: “当然是看看实力。不仅是我要看看你们的,你们不是也需要看看我的么?加入一个新组织,有实力才有相应的地位,不是吗?” 陈咩咩咋舌,这个怪异有东西,居然还懂点宫斗。 “算你说得有理。” “要进村子里参观下么?” “不必了,和我们走吧。”陈咩咩拒绝了再次进村的邀请。 对于这捉摸不透的怪异,在没有签订[月之邀约]之前,陈咩咩对她不是很放心。 “稍等,我还要稍微收拾下村庄,打包点行李。” “你需要多久?” “三个,哦,不,两个小时。” “可以,我们也还有点事,两小时后在村口等你。” 等离开村庄又走了很远。 三人聊起了即将加入队伍的新伙伴。 陈咩咩关注得更多的,是循环的心理状态,毕竟她看起来有点病娇。 青花与菠菠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它们才不在意循环品行坏不坏。 大家都是怪异,它俩也不是啥好人。 青花不喜欢杀人,只是因为她不喜欢,觉得这件事没乐趣,不是她善良。 菠菠也一样,只要喜欢吃烤鸡的,它就看得顺眼,至于对方吃完后能不能活,它不在乎。 青花发出一个灵魂拷问:“陈咩咩,我们家住得下那么多人吗?去了泗象城,那么多人,你藏得住么?” 陈咩咩亚麻呆住了。 菠菠还补了一刀:“你最好搬到一楼去住,不然楼下的会因为天花板被捅穿无数个孔洞,找你索赔。” 陈咩咩号彻底沉没,整个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他拿什么换房子,他手表里就2年时间,还欠着小丑6年外债! 一般大楼一楼可都是商用门面,不是用来住的,想住一楼,得是江家那种“别墅”。 两小时很快过去。 可能是村庄周围被循环清理过,他们没有遇到其他怪异。 村口。 6点20分。 正好上次离开的两小时之后。 陈咩咩三人过来时,针脚护士循环已经站在这里等他们。 等人的时候有些无聊,她便自己做起了小游戏,用针脚点地,在地上捅出一个个小黑点,小黑点连成线,构成一朵小花的图案。 这一次的循环,和之前领头谈判的,不是同一个,她的发色与瞳孔都换了颜色。 “嗯?就你一个?” “对啊。” “其他人呢,她们不一起去?” “我可以代表她们,其他人都同意了。” “那你收拾的包裹呢?怎么空着手。” “也没什么要带的。” “行吧,有机会可以时常让你回家来看看,和她们聚聚的。” “嘻嘻,真体贴,谢谢你咯。”循环笑得有些妩媚。 就这样,循环跟着陈咩咩,一行四人,离开了村庄。 陈咩咩看不到的是。 他身后村庄的最深处。 一间院落内。 有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 这里是全村上百个同样名为循环的针脚护士的尸体。 还有余温的血将整个院子染成红色。 血液顺着紧闭的院门,从门缝间微微渗出。 第37章 [如月长存] 陈咩咩对循环还是很满意的。 人形、漂亮、有体温、处事果决、实力诡异且强大,虽说可能有一点点病娇,但世上的事又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这次的毕业考试中,他并不贪心,只计划契约一只怪异。 陈咩咩有颗人类的心。 他需要考虑的比较多。 新的怪异融入到自己的小团队里,需要经过磨合和消化,一下子增员过快,要是心不齐,还不如人少点。 这才早上7点,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7个小时。 “陈咩咩,可以给我介绍一下组织的情况么?”循环提出了问题。 “组织?哦,你是说我们结社对吧。” “是的。我们结社叫什么名字?” 循环的第一个问题,陈咩咩就有点接不住。 他随口一说的结社,都还没有去登记注册,哪里来得及取名字,但现在循环还没正式签约,就算是皮包公司也得稳住,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月之邀约]需要在有月亮的时候签订。 “嗯?”循环发现了陈咩咩的迟疑,眉毛一挑。 陈咩咩吓了一跳,生怕她起疑,连忙找理由: “按理说还没正式加入的时候,组织情报是不方便提前泄露的,但我很看好你,就先给你透透风吧。” “我们的结社全名叫...” 陈咩咩看看青花,青花移走目光;他又看看菠菠,菠菠垂下头顶的菠萝叶子。 这两个还组织元老呢,关键时刻一点挑不起大梁。 最终还是陈咩咩自己承担了一切。 “记住了,我们组织的全名叫[如月长存]。” “[如月长存]?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略显嚣张?”循环话里的内容是担忧,语气里却全是兴奋。 这是一个神秘的世界,起名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没有相应的位格,起太过高规格的名字,里面的因果是承受不住的,早晚会出事。 就像如果泗象城里,真的有一家[日不落结社],昨天晚上也许就因为名字而被灭门了。 很明显,“如月长存”比“日不落”更加嚣张。 人人都知道“日不落”只是一种憧憬与追求,不可能实现,是绘虚。 “如月长存”却是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成为现实,是纪实。 叫这个名字,崇拜太阳的大概只会轻哼一声,但崇拜月亮的,会不停跳出来,看看这个组织有没有资格“如月长存”。 陈咩咩没想那么多,当然,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乃恒月当空,亦是代月行走,还怕这些? 从他口中起的名字,就是恒月授的权。 循环很兴奋,她骨子里就有喜欢搞事的成分。 “那我们结社现在有多大规模,100城里有多少城属于我们的势力范围?” 过于高大上的名字,给了循环一个组织超强大的预期。 “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我们是直属结社大bOSS的组织部,负责招人、考核、踢人等生杀大权,以后你就跟着我好好干。” “我会努力的,咩~咩~部长!” 陈咩咩不再理会这个挑逗他的疯女人。 另一边。 离泗象城不远的地方。 萌萌拎着她的同名布娃娃,遇到了属于她的怪异。 这是一只纯黑色的猫。 萌萌一开始不知道这就是怪异,上去就将它抱进怀里,狠狠撸了几分钟。 “好了,可以放开我了。”黑猫享受了一顿马杀鸡,终于懒洋洋地开口说话。 如果它继续让这个带猫耳的小女孩撸下去,小女孩会消失的。 “咦?猫说话了。” “我是反逻辑猫,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矛盾。” “哦哦,你是怪异,来吧,出招吧,勇敢萌萌,不怕困难。” “小女孩,刚才你撸得我有点舒服,我便给你一次回答问题的机会。 你脚边有一个封闭的盒子,而我在你面前。 我问你,在只有一只猫的情况下,盒子里还有没有猫?” 萌萌的运气不大好。 她遇到的这只怪异,是与白瓷淑女青花是一个类型的。 对待人类态度比较友善,但因为能力,遇到它的普通人无一生还。 反逻辑猫,是外形像猫的悖论生物。 它能同时存在于盒子里和盒子外,无论如何观察它,都无法确定状态,它不服从物理法则,在哪里只随“它乐意”。 它的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因为回答者不仅需要给出答案,还需要证明自己的答案。 反逻辑猫是能同时存在于盒子里和盒子外,但答题者没办法复制它的矛盾状态,无法提供证明。 最终结果就是,回答错误,然后答题者消失。 消失的意思就是从此不见,不再存在。 萌萌眨巴着大眼睛,弱弱地给出答案:“盒子里还有一只猫。” “证明给我看。” 萌萌将盒子打开,将自己的布娃娃放进去,关上盒子。 “好了,萌萌证明好了。萌萌现在就是那只猫,在外面,也在里面。” 黑猫舔舔爪子,跳到盒子边,扒开盒口。 只见抬头时外面有一个小女孩萌萌,低头时盒子里也出现一个小女孩。 再抬头盒子外是一个布娃娃,再低头,盒子里同样是一个布娃娃。 “优秀的证明,小女孩,你回答正确。” 这一瞬间,萌萌的[神秘]从0.99变成了1,她的能力也完全激活。 黑猫正准备带着它的盒子离开。 萌萌弱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猫黑猫,我的‘萌萌’和我说,她想要一个小猫玩偶,你可以留下来,永远陪着她么?” 黑猫闻声抬头,它面前的,是一个巨大而阴森的布娃娃,长着尖锐牙齿的大嘴朝它笼罩而来。 五分钟后。 一道人影从大树背后走出来。 人影看看空留在地上的纸盒,又看看小女孩刚刚离开的方向。 “泗象城的小天才可真不得了,还这么小,就有如此实力,美得像花一样,我都快有点不忍心摧毁了呢。” 萌萌牢记[院长]爷爷的话,她已经实现了突破,不能做多余的事。 她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孩子,我家的猫走丢了,你见到过吗?” 在一个山体的死角处,一路尾随的男人现身,朝着萌萌走过来。 萌萌抬头,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从怀里抓出一只小黑猫。 “叔叔你说的是这只吗?” “怎么可能,你不是将这只猫给.....” “你以为我们学校的孩子,和你们迷雾教会的教徒一样残忍吗?[彩绘师]先生。” 尾随而来的男子一转身,出现在他身后的是幼女风铃。 “哼,原来是个陷阱,我倒成捕蝉的螳螂了。不过,就你一个待在学校那种温室里的导师,凭什么觉得能留得住我?” 第38章 [彩绘师] [彩绘师]嘴上说得自信,其实心里已经一沉。 上当了。 他心里清楚,这次估计是很难活着离开。 他并不怕风铃,作为一个疯狂教会的成员,1对1的情况下,他不怕任何人。 让他觉得不妙的,是风铃报出了他的代号。 一个学校的老师怎么可能认识他? 只有一种可能,从一开始,所有抓捕人员都知道他的信息。 与结社一样,教会也有外围成员。 特别是像迷雾教会这样不能见光的教会,在各个城市里发展了不少普通人。 迷雾教会的外围人员,可以收到泗象城市政厅和日月教会的群发消息。而这两者明明就知晓所有迷雾教会入城人员,却故意表现得像是情报不足,需要东拼西凑。 这导致[彩绘师]也以为,自己绝对安全,无人知晓。 “好算计,也好狠心,把学生当成诱饵,你们比我们迷雾教会能好到哪里去?”[彩绘师]冷笑。 “口舌之争就免了,你是直接束手就擒呢,还是想先被打成残废。” “哦?如此口气,那就让我领教一下泗象城的师资水平。” [彩绘师]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怂的事。 他发动能力,直接凭空消失。 [彩绘师],全称为[人体彩绘师]。 普通人里也有这种职业,赤身裸体,在自己身上使用颜料作画,既要展示自己身体的美,也要遮挡身体的私密部位,是绘画艺术也是行为艺术。 当和[神秘]挂钩后,成为了一种类似于变色龙的光学隐身能力。 [彩绘师]不是真的消失了,只不过是骗过了观众的眼睛。 “哼,打?是不可能打的,我去也,你们慢慢找吧。” [彩绘师]和[厨师]这一组搭档里,[厨师]才是武力担当,[彩绘师]属于打探情报、窃取材料的辅助人员。 就当他大摇大摆从风铃身边走过,准备离开时。 一把三棱军刺刺穿了他的肺叶。 鲜血立马从他口中涌出。 风铃歪过来的脑袋上,额头、脸颊上的八只眼睛齐齐看着他。 “好好记住我,我是[百目]风铃,一双眼睛看不到的隐形,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作用。” [彩绘师]吐着血,还在笑:“你以为,这次行动的只有我一个?你能保护几个学生?” “我班上的有我在,其他班的自然也有其他人,整个泗象城的力量都在盯着你们,还担心我们人手不够?” “哈哈,哈哈哈,厉害,那我就放心了。”[彩绘师]吐出的血沫里开始带有内脏碎屑。 “虚张声势。”风铃扯出三棱军刺,又连捅两下。 连学员都知道战斗中不能放松,风铃这个导师怎么会忘记。 “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与城市的警报声齐齐响起。 [彩绘师]笑着看向风铃:“谢谢你们的配合。” 风铃脸色铁青。 萌萌弱弱地问道:“风玲姐,这是怎么了?” “好一个迷雾教会,我们上当了,城里的人手都调来保护学生,城内的防御空虚了。” “那我们赶回去?” “来不及了,今天是[无明日],城门锁死,没有日月光,回城路上就没有视野,还满是迷雾与怪异。” [彩绘师]无力支撑,倒向地面。 就在他倒地的一瞬间,本该无比虚弱的眼睛,猛然一睁。 “金蝉脱壳。” [彩绘师]再次消失。 这次是真的消失,风铃都找不到的那种。 “可恶!” 不是风铃不谨慎,而是神秘能力千千种,只要是想抓活口,就存在被爆种逃离的可能,谁来也挡不住。 一处小树林里。 循环鼻子微动:“有血的气味。” 她走了几步,径直往一堆草里探去。 单手拎出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这是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男人,没真穿衣服,身上的假衣服是用颜料画的。 陈咩咩、青花与菠菠,上前来围观。 陈咩咩用一只树枝,戳了戳男人的脸,将他戳醒。 “你是学校的学生?我是5班的导师,过来暗中保护学员,没想到遇到格外强大的怪异,差点交代了。” 无比虚弱的[彩绘师]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勉强看清陈咩咩,他第一时间编造了一个身份。 陈咩咩:“我就是5班的。” 青花与菠菠有点奇怪,它们知道陈咩咩是3班的。 [彩绘师]:...... 有点难顶,当场被拆穿,略显尴尬。 “我是五年级5班的,临时抽调过来的。” 陈咩咩:“全校人我都认识,五年级5班的老师是个女同志。” [彩绘师]沉默了两秒:“你还是个学生吧,怎么认出我来的?” 陈咩咩摇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的伤口是谁造成的,只要是毕业班的,都认识那把三棱军刺。” 风铃那间医务室的恐怖,50%是因为她浑身上下的眼睛,25%是因为她喜欢拿学生做实验,最后25%就是因为那把三棱军刺。 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只要涉及到放血这个步骤,三棱军刺必会登场。 那玩意放血效率极高,就是止不止得住血,全看个人造化。 “放我一马,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陈咩咩点点头:“你有多少时间?” “我有3000年。” “3000年!”陈咩咩快跳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多?” “我个人只有200年,另外2800年是教会的行动经费。” “这么说,你是迷雾教会的?” “是的。”[彩绘师]很光棍,问什么答什么。 迷雾教会之所以做不大,就是因为里面的人不光疯癫,而且毫无忠诚可言。 “你是[厨师]的搭档?” “是的。” “除了你们俩,迷雾教会还有多少人来了泗象城?” “还有8人,本来一共来了10个人的。” “你们准备做什么?” “破坏泗象城的四象封印。” “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基础,[彩绘师]都有点疑惑,毕业班的人什么素质,连这都不知道。 “唰~” 因为他回答慢了,立马挨了青花一刀。 [彩绘师]动弹不了,看不到他身后的青花。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但他的身体告诉他,捅他的刀是“熟刀”——那是老搭档[厨师]的厨刀。 平日里屌炸天的[厨师]都栽在这伙人手里,他要不老实就是找死。 “100城每座城市都有一个核心,有的是物品,有的是阵眼,有的是护城兽,泗象城的就是四象封印。” “破坏了会怎样?” “城市暂时会失去日月的祝福,变得和野外一样。” “暂时?” “是的,修复好以后,可以恢复。” “修复很困难?” “没有人阻碍的话,对一个城市来说不算困难。” “那你们费这么大劲,只搞个暂时性的破坏?” [彩绘师]微微停顿,但他不敢停久,怕又挨上一刀:“和平时期确实伤害不大,但现在是全新的第八纪元。” 又扯上新纪元了? 陈咩咩来了兴趣:“怎么说?” “维护城市核心的安全,是城市管理者最基本的职责。 如果连核心都保护不住,说明能力、实力、对城市的掌控力有限。 新的种族崛起,需要占领属于自己的城市,当然会挑软柿子捏。 如果你是它们,会选什么样的城市呢?” 陈咩咩面无表情:“是连自己核心都保护不了的城市。” “不错,就是和平年代,每次城市核心出问题,基本都代表着一次权力洗牌。 现在是大争之世,泗象城会最先被盯上。无论新种族能否打下泗象城,两族之战,死伤将会是无比巨大的数字。”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陈咩咩已经没有问题了。 “青花,看好他,过了今天,他可是宝贵的3000年。” 要不是[无明日]的时候手表支付功能受限,陈咩咩是一秒钟都不想等。 就在陈咩咩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循环妩媚的声音响起:“他骗了你哦。” 第39章 阴谋初显 听到循环的话,陈咩咩依然继续起身。 “那就把他交给你,别弄死了。” 循环嘴角勾起,兴奋得发出颤音:“我知道。” 审讯官换人。 [彩绘师]尽量睁开眼睛。 他看到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坐到了之前陈咩咩坐的位置上。 他没看到循环的下半身,只看年龄,还以为她是陈咩咩的同学。 “这位女士,我都这处境了,不敢也不会欺骗你们......啊!!!” 自膝盖以下,[彩绘师]的一双小腿,连肉带骨,齐根而断。 他发出惨烈的嘶吼。 循环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她也不问陈咩咩的那些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在享受。 “你知道,没有小腿,用两只钢针走路是什么感觉吗? 呵呵,我告诉你啊,那针啊,每次点在地上,你自己都会受到扎心的痛苦。 一开始你只能苦苦忍耐,但是时间久了,当有一天,那份痛苦逐渐麻痹甚至消失,你反而会无比失落。 于是,你便会去试图找回那份感觉,你就用力点地、点地、再点地,一直到竟然能将那针当成武器,如臂指使。 相信我,这种感觉会让你无比上瘾。” “啊!!!” 两只钢针插进了[彩绘师]正大出血的大腿,在他的血肉中不断往里钻。 “杀了我!杀我我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循环感到无趣,停下动作:“说吧。” “其实有其他种族联系我们迷雾教会,人类占据了21座城市,其他种族眼红,有些人联合起来,想要借这次的新纪元,削减人类城市的数量。 至于是背后是哪些城市的哪些种族,那属于绝密,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级别还不够,只有教会的决策层才知道。 我就知道这么多,给我一个痛快吧。” “来泗象城的另外八个教徒是谁?” [彩绘师]无力地摇摇头:“他们是谁不重要了,他们都是死士,两人一组去破坏四象封印的四个阵眼,本就没有撤离的计划,无论成败,都只会死在那。” 循环看看陈咩咩,微微点头。 陈咩咩也点点头。 [彩绘师]被击晕,他腿上的大出血被止住。 原本止血需要青花将他伤口瓷化堵死,形成物理止血。 没想到,循环居然真的掌握着护士的技能,三两下给缝合包扎,就是动作有点粗暴,弄得晕迷中的[彩绘师]不停抽搐。 此时距离[无明日]结束,正好还有时。 陈咩咩一行人无事可做,只能坐着聊天。 “循环,你怎么知道他是骗我的?” “因为他说的话在立场上有问题。” “哦?怎么说?” 陈咩咩真心请教,当时他真的觉得已经获得真相了,没想到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人是迷雾教会的,他能管理活动经费,自己还可以不当死士,说明起码在这次活动中,地位很高。 他多次强调活动的目的是为了引来今后新种族的攻击。 这是他有意在引导,其实两者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 新种族是谁、在哪、什么特性、是不是想攻城、势力范围在那个区域等等,这些都还是未知的情况下,他们迷雾教会凭什么这么早开始拼命。 况且对迷雾教会来说,新种族一旦出手,无论选择攻击哪个城市,都会出现流血,本就不需要他们来挑拨。 所以,这是他们扯着大势的皮,在隐瞒自己的真正目的。” 陈咩咩眉头皱成了一个横着的“川”字。 他是宝宝心中苦啊。 新种族是谁、在哪、想不想攻城,这些别人不知道,他陈咩咩能不知道? 就这样,居然差点被这个搞人体艺术的带偏。 明天之后,循环真正入伙,得知真相,不会嘲笑我吧? 区区一个针脚护士,不好好钻研疗护知识,搞起谋略来了,哼,看我以后给你穿小鞋。 哦,差点忘了,循环不穿鞋的。 “菠菠,快过来,我饿了。” 菠菠大喜,它一路上就等这一刻,只见它一路小跑,跳到陈咩咩手中,直接拿鸡屁股对着他。 “蜂蜜柠檬蜜料烤鸡,快吃快吃。” 陈咩咩大口咬在鸡翅膀上,吃得满嘴流油。 一抬头,发现循环正直勾勾看着他。 “你,要不要来两口?” “要,给我来个大鸡腿。” “怪异不是不需要吃饭么?” “品种不同就不一样,我这样有实体血肉的,不吃饭不会死,吃一点状态会更好。” “好,今后跟着我,保你实现烤鸡自由。菠菠别偷懒,快点再长一只鸡腿出来!” “得嘞~” 青花提供餐具,菠菠提供烤鸡,这是循环很久没好好吃到的一餐饭。 就在陈咩咩郊游般大快朵颐的时候。 泗象城内。 三人议会的三巨头分别来到了一处封印的阵眼。 尽管他们已经全力赶来,但有心算无心,阵眼已经被破坏。 破坏者也不用再去通缉,直接死在了阵眼前。 这次真的输得很惨。 四处阵眼,不是破了一两处,是全部遭到破坏。 迷雾教会出动的,不仅仅是八名死士,他们这次不顾一切,将在泗象城中所有的外围成员全部发动。 有几个已经掌权的,不顾一切之下,造成了比死士还大的恶劣后果。 明天起,哪怕有日月照耀,泗象城里也会和野外一样,随时随地,可能随机出现迷雾与怪异。 三人在市政厅碰头。 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院长]第一个开口:“这次完全被摆了一道,没想到迷雾教会居然声东击西。”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孙长官,阵眼修复需要多久?” “按目前的破坏程度来看,至少需要三周。” “三周!那只怕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泗象城被破了!就没提高速度的办法了?” 孙长官面色凝重:“安会长,冷静点。三周是没人来搞破坏的情况下,你觉得各方牛鬼蛇神会看着我们修复?我准备明日起全城戒严,停工停学,禁止出入。” 安会长深吸一口气:“在此期间我会组织各结社,出动人手,尽量遏制城市里出现的怪异,希望能减小损失和恐慌。” [院长]:“我会带着学校的教职工,负责抵抗试图闯进城里其他势力。” 三人不但分配了工作,还立即对这次的失利进行了复盘。 结果得出结论:城里还有一个关键内鬼没被抓出来。 一个城市的核心何等重要,四个阵眼的位置、防御布置情况,岂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而这次,居然有人能精准找到所有阵眼,精准布置恰好高过防御力量的破坏手段。 与这相比,将城内闲散强者吸引去毕业考试现场,反而是不大重要的事。 这个内鬼是谁,有些没办法查。 因为有能力、有权限做到这事的人,非常少。 而且这些人都是与泗象城利益进行了绝对捆绑的,都没有动机。 要查的话,怎么查? 先从在场的三巨头开始查起? 谁查谁? 查人重要还是收拾目前的乱局重要? 查出来了,真的能制裁他么,对现在而言,又真的是好事? 第40章 各方遭遇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顾虑,小人物也一样有小人物的烦恼。 泗象城外。 刘波的策略不一样,他一路东躲西藏,试图拖延遇到怪异的时间。 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旷的小洞穴,准备再苟几个小时的时候。 洞穴地面上凹凸不平处响起声音:“喂,你踩到我了。” 刘波一跳三丈高。 “谁?谁在说话?” “是我,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地面上浮现出一张人脸。 “你是怪异?” “按照人类的分类,应该是的。” “你是石头怪?” “没有礼貌,我明明是一只丧尸,只不过我有点佛系,不大喜欢动弹,躺久了,身上灰尘有点多罢了。” 刘波脸色难看。 你到底是在这躺了多久啊,这哪里是灰尘有点多,这简直就是被埋了,再过两年怕不是要直接变成化石了。 “那你继续躺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刘波朝洞穴外跑去。 “回来。” 丧尸的一声叫唤,刘波的腿立马听话,带着他回到丧尸面前。 “哥,不,大爷,我求您放条生路行不行,我刚才看到您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我逝去的太爷爷,那是无比亲切啊,一想到我太爷,当年我才3岁的时候......” “停。” 刘波的嘴巴立马被封住。 “我第一次见比我话还多的人类,我也不为难你,我们聊聊人生,探讨下生命的意义,以及世界的真理,我就放你走。” “解。” 刘波又能说话了。 “太爷您老想怎么探讨?” “先随便聊聊第一个话题吧,‘我是谁’?” “哈,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跟太爷你讲,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得从自我、本我、超我三个角度入手,我们先来......” 丧尸就开了个头,后面刘波嘴皮子就没停过。 2小时后。 “好了,好了,停!” 刘波嘴巴再次被封。 “小子,你也不用这么急,你啊,有点表演过度了。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太爷,我也不想看着你死,这样,你放下执念,加入永恒的宁静,如何?” “呜呜呜。”刘波指着自己嘴巴示意。 “解。” “太爷,永恒的宁静是什么?” “通俗来讲,就是和我一起躺在这,每天聊聊天。” 刘波头摇得飞起。 “算了,你这年纪估计也不知道宁静的好,这样吧,你找来一个替身,替你留在这,如何?” “替身?有什么要求?” “当然是和你年纪相仿,体格相近的人。” “太爷你是说要我找个同学来当替死鬼?!” “你自己,还是你同学,你自己选吧。或者说把选择权交给你的同学?” 即便没有被禁言,刘波还是沉默了。 在一座小山坡的山顶上。 班长岳俊阳踏上了最高处。 “山登绝顶我为峰。哈哈...我去!” 岳俊阳没帅过三秒,直接吓得一个屁股蹲。 那是一只比他人还大的螃蟹。 他毫不怀疑那两只巨大的蟹钳可以将他轻易夹成两段。 “你刚才的短句很有气势,敢一个人到最显眼的地方来,你胆量不错。” 岳俊阳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头发和衣装。 “那当然,我可是我们这届的第一名。” “小子,我是送礼蟹,你可敢接受我的试炼?” “来...来吧,谁怕谁。” “好,我的试炼内容很简单,你需要在3周内,收到超过100份发自真心的谢礼。” “3周?那今天?” “今天,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可以成功升阶了。” “就是说提前把试炼的奖品先给我了?” “是的,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失败的惩罚可是很重的。” “什么惩罚?” “首先别人送你礼物,你不能拒绝,就算你拒收也算1份。 如果一份真心的礼物都没收到,你死; 如果收到1份以上,不足100份,你没事,但真心送过你礼物的人死。” “嗯?好,一言为定。”岳俊阳大喜。 这试炼,想死都难吧。 石磊、绵如烟、易双子...... 一个个参加毕业考试的学员,都遇上了自己的那位独特考官。 终于,对这批准毕业生来说,最漫长的一次[无明日]结束了。 新的一周,0点0分。 恒月重新出现。 迷雾散开,众人慢慢往城门赶回。 一众导师神色复杂地站在城门口等待着自己班上的学生。 按照惯例,他们会站在这里,站足12个小时。 其实超过3小时,回来的几率就很渺茫,剩下的9个小时,不过是在祈祷奇迹发生。 而每年,比这些导师站在这等候时间更久的,是许多学员的家人。 城外一处小山丘。 恒月出来了,陈咩咩再次无所不能。 喜事成双,[彩绘师]坚持到了零点,于是陈咩咩喜提3000年巨款。 [彩绘师]自然是不能留,毕竟他知道得太多了。 因为他的3000年,陈咩咩还算地道,给他选了块风景不错的地方,好好埋了。 处理完这些,陈咩咩浑身光点化,威严满满地朝向针脚护士。 “那么,循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陈咩咩,[如月长存]的首领[黄衣]。 我代表恒月,对你发出邀请,你可愿加入我麾下,一起开创这崭新的纪元?” 在这远离城市的野外。 恒月洒下亿万道月华,在陈咩咩身后好似铺设起一道道连向月亮的阶梯。 陈咩咩眼中恒月流转,神威如狱。 循环一时间竟看呆了。 “我...妾身愿意。” 第41章 家? 恒月状态下的陈咩咩,乃是[黄衣],他没有走常规通道回城。 青花与菠菠勉强可以收到身上,但新加入的循环没有附身之类的功能。 暂时来说,陈咩咩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可以契约怪异。 城市里的人们大概率目前也无法接受怪异生活在身边。 所以,一道月华划破天际,仿若流星 ,陈咩咩带着三位伙伴直接回了家。 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学校看来,12小时内城门口不见人归来,就是没能回城,他直接上了毕业考试的阵亡名单。 1803的客厅。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循环你可不可以控制一下,别将地面插穿?” “当然,这只不过是最基本的力量控制,我现在连被动都能控制住了。” “话说,你的被动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没感觉到?” “我的被动就是我的名字:循环。” “怎么说?” “我会让自己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最多可以变成128个。” “这个听起来,应该叫复制?” “不,每一个的我,并不是绝对一样,我们像是一棵树上结出的不同果子。” “都是姐妹呗?” “很难形容,也不是姐妹,我们都是同一个人。” “你说得我有点晕了。要不你先接着说,怎么从复制变成了循环?” “当出现128个我时,我的状态会从倍增变成倍减,从128人,每次减少一倍,最终重新变成一人。这整个过程叫做一个循环,而我会永远不间断地进行着这样的循环。” “你这个被动,听起来并不怎么伤人?” “那是因为我待在离城市很远的地方,增多是能力幻化,但减少不是,每次我都需要自行在村子里厮杀,最后死到仅剩一人。 如果我身边有其他生物,我会展开无差别杀戮,直到完成自身数量的减员。” 陈咩咩、青花、菠菠:...... 之前觉得循环很病娇,心狠手辣,但此刻,大家觉得她没有彻底黑化,已经足够善良了,起码她知道将自己关在野外的一个村子里。 发现三人的目光中满是怜悯,循环笑了笑: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循环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我早就已经习惯,那就是我的日常。况且现在我已经可以控制这个被动,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旧事没有多提,大家开始教她新的知识。 很快,循环也学会了呼唤黄色字体的面板。 她好奇地点开自己的面板: 【循环/针脚护士 [神秘]4.5 [不死性]7.6 能力:医护、针锥、循环、恒月眷属】 面板上显示的都是恒月眷属加成前的。 [恒月眷属]可以让陈咩咩的眷属[神秘]度恒定提升0.3,[不死性]恒定提升0.5。 此时在恒月之下,她的数值应该是:[神秘]4.8 [不死性]8.1。 “嗯?你的[神秘]只有4.5么,之前交手我怎么觉得你很强?” “不,主要当时我是攻击的你,要是单独对上青花或者菠菠,几十个我上去,也只是一个个送死。” 陈咩咩满脑黑线。 本以为是三英战吕布。 搞了半天自己这个刘备是个拖油瓶,在里面成为软肋。 “现在,循环你有几个?” “就我一个。” “那村庄里?” “没有了。” 简简单单的“没有了”三个字,是鲜血的颜色。 “对了,循环,要是只有一个的你,被人杀了那会怎么样?” “会变出两个我,一个只会变两个。我是循环,永远循环。” “666,难怪你的[不死性]那么高,比我还高。”菠菠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难死的存在。 菠菠没有意识到,但陈咩咩与青花都立马明白,循环之所以知道一人状态下死去的后果,说明她曾尝试过彻底结束自己。 陈咩咩摸摸循环的脑袋。 “等到了白天,我去给你买条有掩饰功能的裤子,遮挡住腿的话,循环你今后就可以跟着我一起出门。今后,你是有组织的怪异了。” “嗯,好。” 恒月状态下的陈咩咩,没有劳累的感觉。 但毕竟刚刚结束的毕业考试里,他一整天没有睡过觉。 要是现在再熬一个通宵,明天白天估计要睡过去,然后昼夜颠倒。 他不想打乱自己整个生物钟的节奏,于是老老实实上床睡觉。 陈咩咩是睡了。 家里三只怪异不睡觉。 青花与菠菠自己知道找地方待着,青花进入瓷瓶化身侍女,菠菠自己跳进铁锅,还给自己身上盖上锅盖。 新来的循环没事可做,有点不适应。 她在沙发边的地上发现了一包毛线。 陈咩咩想要使用[命运的织机],以月光为线,编织衣服,可一通尝试后发现,对他这样的织毛衣新手来说,难度太高。 毛线起码有实体,比虚实不定的月光简单,是陈咩咩买回来做基础练习用的。 黑夜中,无聊的循环用脚上的针,挑起了毛线。 等陈咩咩再次醒来,已经11点,这一觉睡得质量很高。 青花也在他床上,今天是火辣辣的黄金太阳。 他刚走出卧室。 “循环,你还会这一手?!” 只见循环用自己的两只针,相互配合,一件纯“脚”工毛裤即将成型。 “哦,夜晚没事做,我就玩了下这些线团,顺便给我自己做了条掩饰腿部的毛线裤。” 陈咩咩一个大跳,抓住循环的双手:“循环大师,请务必教我。” “哦,好啊。” 听到陈咩咩的声音,厨房里的锅盖被从内掀飞。 菠菠跳出来:“陈咩咩,该吃饭了,你已经少吃一顿早餐,中餐必须吃完半只以上的烤鸡!” 当陈咩咩醒来,整间屋子仿佛都醒了过来。 吃完饭,又聊了会天,陈咩咩想起自己已经是个超级富有的人。 “看到我手表没,本土豪要转账,把时间还给小丑。” “给。”青花在陈咩咩旁边躺过,帮他收起过乱放的手表,以免压坏。 拿到手表,上线显示有刚到的新消息。 时间:12:01 发件者:刘波 内容:我儿陈咩咩,一路走好。 “什么一路走好?” 陈咩咩感到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于是他发消息反问。 新的信息立马再次传来。 时间:12:03 发件者:刘波 内容:你是人还是怪异?陈咩咩的手表你怎么能使用? 陈咩咩回复:刘波你小子有病,我就是陈咩咩。 时间:12:04 发件者:刘波 内容:你还活着?现在在哪?学校说你没回来,把你放死亡名单里了。 陈咩咩回复:我回来的时候确实没碰见老师们,刚睡醒,现在在家。 时间:12:05 发件者:刘波 内容:等着,我马上到。 不止刘波,风铃同样发来消息。 时间:12:08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听刘波说你回城了,现在在家?我们马上到。 “搞什么?突袭家访啊,青花、菠菠、循环,你们收拾一下,等下别被看出破绽。” 二十多分钟后。 新的消息又来了。 时间:12:32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你小子开门啊,我和刘波敲门半天没反应。 陈咩咩奇怪地看向大门。 哪里有人敲门? 他打开大门,门口空空如也。 他发出消息:门口没有人,老班你怎么也和刘波一样这么逗我? 等陈咩咩再次收到老班和刘波的消息后,他脸色巨变。 他一把关上房门。 “都出来,进入警戒状态。” 青花、菠菠、循环现身,菠菠不解地问:“怎么了?” 陈咩咩面色凝重: “刘波和我导师现在在我家门口,据他们所说,我家地址是乐园楼1803,而这里是南区楼1803。所以...” 青花接上他的话:“所以,这里其实不是你的家。” 第42章 大楼管理员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大脑里疯狂运转,开始回忆之前的一切。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在这间屋子,所以之前一直下意识地以为这里就是他的家。 现在想想,疑点简直太多了,只不过一直被他忽略。 楼下老李水果摊的老李不认识他; 二楼金夫人一家不认识他; 同层1805的小丑也不认识他; 如果他常年住在这里,这里的人怎么会都没见过他? 还有。 房间的衣柜里,第一次霜月那晚冷的时候找过,没有他的衣服; 陈喵喵说相亲的木漏茶室距离家很近,他当时就觉得不近,毕竟坐车去[乐园站]要坐8站,原来那里是距离乐园楼1803近; 班长岳俊阳派出的保镖[金刚]在家附近没找到自己,当然找不到,因为[金刚]去的就不是现在这个地址! 所以,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 陈喵喵的跨城快递为何会送到这个地址? 女杀手灰烬又为何会在这里刺杀自己? 陈咩咩脑袋里一团乱麻。 好在家里现在有了智囊团。 以前只有青花一人可以出出主意,菠菠头脑简单,因此只有一位智囊,没有成团。 现在循环的加入,终于谋略组增员到了两人,可以听到不同的声音。 眷属是绝对可信的,陈咩咩相信着它们,正如它们完全相信着陈咩咩。 因为循环才刚刚加入,众人将之前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 青花:“要不,先去和你导师汇合,学校备案你已死亡也是个麻烦,而且可以去你真正的家里看看,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循环:“你是跨城快递的收件人,应该可以去快递公司查一下这一单的情况,看看寄件人是不是陈喵喵,有没有被人修改过送货地址。 同时也可以去相关市政登记机构,查查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 陈咩咩大喜。 有了智囊团就是不一样。 他还是一头雾水,这两员大将就为他提供了两条思路。 “另外。”循环继续开口,“你们好像并不知道,陈咩咩卧室床头柜上那半杯水里有毒?” “半杯水?”陈咩咩想起床头那个他一直没动过的杯子。 “有毒?”青花感到后怕,居然没将陈咩咩身边的危险排除干净。 “你怎么知道有毒?”菠菠表示也想加入智囊团,怒刷存在感。 “我有[神秘]级别的医护能力,有没有毒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种微量就能致命的毒。” 陈咩咩不住点头。 家里有个医护人员的好处立马就体现出来了。 “所以新的问题出现:既然已经派了杀手来,为什么还要投毒?是双重保险,还是有两方黑手?” “走吧,先去乐园楼1803看看,晚些时候我还得去趟学校,那个幼女老班非要亲眼见到我,才会给我修改死亡状态。” 就在陈咩咩准备出门时。 手表收到新的消息。 时间:13:00 发件者:泗象城市政厅(全城群发) 内容:全体市民请注意,泗象城面临巨大危机,接下来的三周里,城内将随机出现迷雾,现已出动全城战力,全力维稳,无需过度惊慌。 从此刻起,至三周内,停工停学,交通限行,全城戒严,各城门无故不得出入,各大楼附近将设置临时物资发放点,各位居民可在相对安全的时候前往领取。 陈咩咩:...... “得,这下子,出门困难了,可能公交车都停运了。” 循环持不同意见:“不,现在赶紧出门,市政厅的消息现在才发出来,早上已经外出的人就算现在立刻回家,也需要公共交通。 而且这么大影响的事,这么突然,整个城市的运作不可能瞬间停摆,肯定需要一个缓冲过程。” “循环,你不像个护士,你像个谋士。” 陈咩咩带着穿上掩饰毛裤的循环,身上背着菠菠与青花,出了门。 公交车果然还有。 40分钟后,到达乐园楼。 陈咩咩现在富有了,还想坐个出租车的,结果这里并没有这玩意,除了私人小车,就只有公交与特种车辆。 特种车辆指的是市政车辆、学校大巴等机构的专用车。 陈咩咩没有这里1803室的钥匙。 他找上了大楼管理员。 没理由一个保镖在备案后都能开门,他这样的房主不给开。 大楼管理员的办公室,也是门面,都固定设置在大楼一楼。 管理员是个络腮胡的中年大叔。 陈咩咩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做祷告。 大楼管理员不是谁都能当的,一般都是市政编制或者日月教会成员。 这个大叔应该是来自教会。 “你是1803室的住户?我查查看。” “嗯?管理员大叔,你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陈咩咩皱起眉头。 “啊,对,我姓秦,我今天刚调来这边,所以你们这些住户我一个不认识。” “秦大叔,那之前的管理员去哪了?” “死了,昨天[无明日]他不幸遇难了。” 陈咩咩与循环对视一眼。 怎么可能这么巧,他们原本还想找到那个管理员,当面问问[金刚]上楼时的现场情况,结果刚来人就死了? 新来的这位管理员明显业务很是不熟,是个新手,捣鼓了很久。 “查到了,你叫陈咩咩是吧,房主是你母亲陈喵喵。行,在这填个申请表,做个登记备案。” 循环插了一嘴:“这个登记备案,有哪些人看得到?” 秦大叔笑呵呵道:“除了管理员,就只能在市政或者教会的档案管理部门查到。” 循环接着问:“市政能查到记录可以理解,教会为什么也能查到?” 循环不发癫的时候,妥妥超级大美女,秦大叔似乎很愿意和她说话: “你说得对,这个和管理员出身有关,教会在所有城市,都有一项自由收集情报的特权,如果是教会人员出身,会习惯性将各种资料带回教会进行一次信息收录,这是合法的。” “那上一位管理员是教会人员?” “不,他是市政人员。好了表也填完了,我带你们上去。” 1803室。 秦大叔将房门打开。 也是二室一厅,但面积更大,且布局完全不同。 这里的生活气息很浓,厨房里锅碗瓢盆很全,沙发上还有一只臭袜子。 陈咩咩依次走进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的衣柜里有不少男士衣物,另一间里则是空空荡荡。 “秦大叔,房间钥匙可以留给我吗?” “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备份钥匙只有一把,你本需要三天内向我提交新的备份钥匙,但现在全城戒严,估计你也来不及复刻一把。” “谢谢大叔。” “不过我要和你说清楚,你之后再有事,就别找我了,嘿嘿,因为找我也没用。” 秦大叔独自离开。 陈咩咩坐在大厅里,对这里没一点印象。 “我不喜欢这房间,我还是喜欢之前住的那个。”陈咩咩说。 “我也是。”*3 青花、菠菠、循环都有同样的感觉。 不是这个房子不好,而是因为,这间房子,各间屋子屋顶中央,画的不是月亮,而是太阳。 “那...我们住回去?” “好!”*3 陈咩咩手表再次来了消息。 是幼女老班在催促他,叫他快点去一趟学校。 半小时后。 学校。 风铃对着陈咩咩上下其手,敲敲打打,摸个不停。 “你真的还活着啊!” “老班,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合着我之前给你发消息你还是没信?” “废话,你都快把自己是诈骗分子写在脸上了。你说你在家,我们去了你家,你又来一句你在另外的地方,逗我呢?” 这里面情况太复杂,陈咩咩不知道该怎么和风铃解释。 “哎,别提了,我连家里的钥匙都弄丢了,才刚找管理员拿到备份开的门。” “管理员,就是那个喜欢坐在门口色眯眯看人的老头?”风铃面露不屑,显然是勾起了她不大愉快的回忆。 “不是啊,是新来的管理员,一个中年大叔。” “终于换人了?换得好,我刚才去你家时,那老头还和我套近乎,哼,每年对你家访时,那老家伙都那副德行。” 陈咩咩生硬扭头,一字一顿地问道:“老班,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去的时候,管理员还是原来的那个老头?他当时还活着,和你说过话?” “陈咩咩,你是在怀疑我有健忘症吗?这才一个多小时,我还能记错?刘波当时也在场,你去问他。” 沉默数秒,陈咩咩才再次开口:“你说的那色老头,估计刚刚已经死了。” 风铃皱眉:“刚死了?谁杀的?” “一位自称新管理员的络腮胡大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的时候,应该是正好撞见还没得来及离开的他。” 第43章 结社招新 “陈咩咩!”刘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刘波,咦,你居然没有缺胳膊少腿?”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对了,你选好结社没?” “选什么结社?” “老班,你没和陈咩咩说?” “还没来得及,陈咩咩每次都有新故事讲给我听。”风铃面无表情。 “哈哈,不愧是他。” “好了,说正事,陈咩咩你听好了。 毕业之后呢,你们从此不再是学校的学员,成功推开[神秘]大门的你们,将真正进入神秘的圈子。 每年,学校都会组织一场结社见面招新会,全城的各大结社与你们进行双向选择。 本来往年的招新会是在毕业考试的三天后,但今年特殊,泗象城遇到了些麻烦,急缺人手,时间提前了,等会四点就开始。 你给我好好选,去了结社后,不比学校,不要胡闹。” “我不选,我有结社了。”陈咩咩拒绝。 风铃、刘波:...... “不是,你路子这么野,被人提前预定了?” “没有啊,我自己成立了一家结社。” 刘波傻了,风铃头上青筋暴起。 “成立结社,要求结社里最少有一名[神秘]3以上的强者,你刚刚毕业,还在穿开裆裤,和泥巴,拿什么成立结社!”刘波无情吐槽。 陈咩咩斜眼看他:“我把陈喵喵拉进来,你的意思是她不够资格?” 刘波头摇得飞起:“不敢不敢。” 幼女风铃不讲客气,一拳锤在陈咩咩腰子上,将他击倒在地。 “大魔女哪有时间和你过家家。你给我正经点,好好加入个结社,好好拜个师傅。神秘世界的战斗不是闹着玩的。” “你偷袭我,无耻。我跟你讲,我结社里,起步都是[神秘]4的大手子,个个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再动手动脚的,小心放学了我带人堵你。” “啪”、“啪”。 陈咩咩又挨了两下。 其中一下还被打中屁股。 “我叫你堵我,我叫你带人,以为毕业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风铃恶狠狠地施放连击。 “停,停手,我去,我去参加结社。”陈咩咩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总要告诉我哪些结社厉害吧,总不能去了凭运气,或者任人忽悠吧。” “哪些厉害?不知道。” “你在逗我?” “结社是神秘者的小群体,而神秘最重要的就是未知性,所以结社之间除非真的发生生死之战,否则大家都藏着掖着,看不出来谁厉害。” “那[神秘]度的大等级呢?这个很有含金量吧。” “当然,不过人家什么等级,怎么会告诉你?或者他告诉你的等级,就一定是真的? [神秘]等级4的装等级3,就太正常不过,一般等对手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死人。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刘波,你带陈咩咩去招新大厅。” “走起。” 来到所谓的招新大厅。 陈咩咩本以为会是像招聘会那样的一个个小格子,又或者是拉新社团般的小摊位。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个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单间。 相互之间好像生怕被对方看见。 房间外还设置一些神神秘秘的符文,可能是用于隔音以及防窃听。 在每个房间外,除了该结社的名字,看不到任何东西。 刘波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我们泗象城,有20多个结社。结社的规模都差不多,外围人员不固定,但作为神秘者的内部成员,一般在10到15人之间,最多的一般也就20人。” 陈咩咩立马发问:“为什么不多招点人?或者强强联合地合并起来?人多力量大嘛。” “我也不知道,不过据说这是根据数万年经验摸索出来的最佳结构。” “好吧,你准备去哪一家?” “我想要去[归途结社],因为离我家最近,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上我。” “哦,这个理由很硬,那你去试试呗,难道还会因为你的能力淘汰你?” “不会,他们不会问我们能力是什么,在神秘圈子里,没有建立起信任之前,那是大忌。一般都是因为看着不顺眼而拒绝。” 陈咩咩无语,简直无情。 毕业生不知道结社是个什么水平,结社也不能问毕业生有什么本事。 好一个双向选择,真是十分合理。 “行,我去了,万一选不上,也有机会再试试别的。你也千万好好选。” 怎么好好选?不都是盲选。 陈咩咩在过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他确实需要找一个结社加入,毕竟[如月长存]处于潜龙在渊的阶段,还需要时间来发展壮大。 他陈咩咩白天的时候还很弱小,虹月与霜月时也只能说死不了,却也称不上强者,一周里只有两个恒月夜无敌是不够的。 因此他不能显得太突兀。 别人都有结社,他没有,那就会很不正常。 况且结社是走出学校后,神秘圈子情报与人脉的重要来源,不应该轻易放弃。 最终,他想好了。 [黄衣]去组建起[如月长存];陈咩咩加入一个看着顺眼的结社。 一顺看过来,他停在了其中一个单间门口。 这间的结社名为:[银月之庭]。 第44章 银月之庭 陈咩咩第一个选择[银月之庭],因为它是泗象城中唯一一个名字里带“月”字的。 虽说双日三月是这个世界共同的信仰,但100城中,每个城市和种族还是有各自的偏向。 人类是第一纪元起,便受黄金太阳青睐的种族。 因此人类城邦里,黄金太阳的信徒最多,其次是白银太阳,三月的占比相对少一些。 而人类在三月之中,相比血腥虹月与神秘恒月,信奉清亮霜月的占据多数。 [银月之庭]便是一个以霜月为主信仰的结社。 结社招新会,还真不是招聘会。 这些来招人的结社并不是强势方,他们反而是被挑选的一方。 每年泗象城成功毕业的,只有10人左右,20多个结社,平均两家结社才能抢到一个新生力量。 今年特殊点,由于参考人数近乎倍增,算上陈咩咩,最终19人毕业。 不是只有学校才能产出神秘者,各种野路子概率再低,人口基数之下,也会出现一批野生神秘者萌新。 但是相比学校,野生神秘者们不知根底,心性未经观察检验,不是正规结社喜欢招收的对象。 陈咩咩敲敲门,获得邀请后走进单间。 房间内很普通,只有两张椅子。 其中对着门的椅子上坐着[银月之庭]的招新人员。 “请坐。” “哦,谢谢。”陈咩咩坐上椅子,“有点硬,建议以后换成沙发。” “很好的建议。我叫冷如雪,是[银月之庭]的副社长。” 陈咩咩盯着这位“面试官”的喉咙处:“冷社长,无意冒犯,但我想确定一下,你是个男人?” 冷如雪很疑惑:“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外表或打扮有哪一处引起了误会么?” 只见冷如雪身形修长,外貌还算阳光俊朗,一身便于运动的户外工装。 看起来确实是个30岁左右的男人。 “没有,主要是名字太美,让人有点拿不准。” “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就霸道了,陈咩咩!” “咩咩?哈哈,哈哈。好!你想加入我们?” “还没想好,你笑什么?” “当然是以后结社里被笑话名字的就不止我一个...咳咳,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 “我能了解一下[银月之庭]么?” “可以,不过涉及[神秘]的,我不一定告诉你。”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们结社大多都是信仰霜月的,银月是霜月的别称之一。” “非得信仰霜月么?” “当然,人以类聚,正如清冷的霜月,我们结社只招高冷的人。” “高冷?”陈咩咩没觉得这冷如雪哪里高冷,反而很健谈。 “我就很冷傲,哼。” “哦,那打扰了,我是信恒月的。”陈咩咩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哎~等等,等一下!” “怎么了?” “其实嘛,卡得也不是那么死,大家都是信仰月亮的,有话好商量嘛。” 陈咩咩很疑惑:“信仰的事也能商量。” “谁不知道霜月恒月是一家,不要那么生分,来吧,加入我们,入社可是会发放月球小模型的。” “月球小模型?那是啥?” “就是做工超精美的月球模型。” “有什么用?” “嗯?你真的是信仰恒月的?月亮信徒有谁能抵挡住床头摆上月亮模型的诱惑?” 高冷的陈咩咩一针见血:“所以说,你们结社很穷,连个好的见面礼都没有。冷社长,再见。” 陈咩咩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 才走一步,他走不动了。 他的大腿被人抱住。 “你不能走!我们结社两年没招到人了,今天再招不到,明天结社就得缴税了。” “你们现在不缴税么?”陈咩咩走不动,只好坐回来。 “现在也交,不过只需要交20%,但要是连续三年没有新人,明年所有的优惠政策都会被取消,按正常缴纳40%的税。” “不是吧,神秘者还缺时间?连一点税都交不起?” 冷如雪见陈咩咩不走了,立马起身,啪啪灰尘,恢复高冷形象: “我年轻的时候没时间,努力了几年,终于...不年轻了。” “结社都这么穷?” “据我所知,是的。” “不对吧,我听导师说,神秘者都是高收入群体。” “收入是不错,但要是想进步,消耗就很大,越强的越穷。如果愿意躺平,倒是很容易富起来。” “嗯,怎么说,冷社长指点指点?”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神秘者突破大阶,其中一个环节,大多需要怪异身上的特殊材料。 结社的人组队去打怪异,出了谁能用的材料就会给谁。 同去一大群,还冒着生死危险,大家不可能白打工,这个拿材料的人,就得拿出极大一笔时间给其他人分,这么一来可不就穷了么。” “为什么要找一大群人去,自己单独不能打吗?” “一个人去打怪异?那不是上进,那是找死。” “明白了,不过你们结社待遇不行,我走了。” “别啊,你想要什么,可以提。” “我想要的你们给不了。” “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给不了?” “我想当社长。” “可以。” 陈咩咩:...... “我是说,我想当社长,你们[银月之庭]的社长!” “是啊,我听到了,可以啊。” “不是,你们就这么求贤若渴吗,我一个刚毕业的新人,说要社长就给我了?” “敢提这种要求,说明你很有实力,你敢要,我们就敢给。” “那,我现在就是你们的社长了?” “现在当然还不是,我是副会长,会带你去见现任会长,我们一起去炒掉她鱿鱼,以后结社里我俩说了算。” “好你个冷副会长,你这是想谋朝篡位,把我当枪使?” “不是啊,我们现任会长天天都闹着要辞职不干,我当个副手就够了,也不想接担子,你想要不是正正好。” “你们结社里出了什么问题?” “没出问题。” “没出问题连会长都想跑路?” “不是,我们会长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所以才不想搞管理,可咱们结社的人本来就都很孤僻内向,不管又不行。” “我这么个小年轻,让我当会长,其他人没意见?” “估计没有,有意见的话他们自己就上了。不过你实力不够的话,估计说话会不好使。” 冷如雪最后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没有实力,天上掉块馅饼也会砸死人。 没本事还想在一群老牌神秘者头上作威作福,那纯纯是找死。 待遇谈妥了,其他都好说。 陈咩咩同意入会,以实习会长的身份。 “对了,刚毕业没时间吧,我可以友情支援你几年。”冷如雪十分大气。 按照惯例,准毕业生们会在毕业考试前,将时间花个干干净净。 “暂时不必了,我现在不缺时间。” “那行,没时间的时候就跟我说,我教你没时间日子该怎么过。” 陈咩咩发现了,这冷如雪确实也冷,冷笑话的冷。 看着陈咩咩出门的背影。 冷如雪收起笑容。 “会长啊,我这次貌似是为咱们结社招来一位了不得的家伙。” 第45章 毕业聚餐 世界是不等人的。 这是新的一周的第一天。 泗象城核心被破坏,哪怕顶着黄金太阳的高温,部分区域已经出现开始迷雾。 偶尔出现的怪异已经造成死伤。 学校。 陈咩咩拿到了结社的Offer,自觉谈到了一个很高的酬劳,心情很是不错。 从招新会离开,迎面碰到了岳俊阳。 已经完全毕业,班长这个职务也就随风而逝。 “陈咩咩!你还活着?不是说你没了吗?” “可能我比较低调,被看漏了吧。”陈咩咩满嘴跑火车。 “回来就好,别走了,晚上咱们这批成功毕业的聚个餐,今后去了各个结社,咱们校友间也要相互关照。” “怎么,你还想弄出个校友会之类的组织?” “校友会?!这个主意不错,好,等会吃饭时我提出来,到时候你当我的托,带头响应一下。”岳俊阳如获至宝。 “我不要。”陈咩咩不想当托。 “我给你10年时间。” “我不缺时间。” “20年。” “哼,看不上。” “30年,不能再多了。” “成交。岳会长。” “我再给你加5年,吃饭的时候你别让刘波那小子跳出来捣乱。” “放心,妥妥的。” 虽然陈咩咩已经有3000年,但他深知坐吃山空,有饭混,还有时间拿,稍微帮助一下老同学也是可以的。 最后拜访拜访老师,转一转曾经上课的教室,对这批毕业生来说,下次再回学校,可能已经不知是几时了。 黄昏过去。 18:30,校外的大餐馆,还是上次3班聚餐的那个包间。 这次是毕业生们。 本届毕业19人,包间里就来了16人,人到得算比较齐了。 岳俊阳是组局者,他心志确实成熟一些,在房间里来回张罗,尽量一个人都不冷落。 刘波一直看不惯他。 “哼,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陈咩咩与刘波坐一起,小声嘀咕:“刘波,等会岳俊阳要发起个校友会,想让我们不搞破坏,还给了5年时间,咱们一人一半。” 刘波立马变脸:“成功毕业确实值得高兴高兴,今天我就不和岳俊阳这货计较了。” “我也听到了,见者有份哦。”这是一道女声。 刘波坐在陈咩咩左手边,这位女生坐陈咩咩右手边。 “你是谁?”陈咩咩与刘波同时发问。 “易双子。” “嗨,是你啊,易大校花,今天又变了样子啊,完全认不出来。” 陈咩咩不大高兴:“就算你是校花,也不能不劳而获,除非等下你带头响应岳俊阳,那我还可以分你一年。” “可以哦。”易双子笑嘻嘻的。 陈咩咩这货简直不当人。 岳俊阳支付30年给他的活,他转手以1年的价格外包出去。 到时候岳俊阳还得谢谢他,毕竟校花的支持可比陈咩咩的要有份量得多。 “同学们,从此天各一方,但只要我们还在同一座城市,依然可以时常走动,互利互惠,我提议我们搞一个校友会怎么样?” 岳俊阳高举酒杯,红光满脸。 “这个提议好!我加入。”易双子立马接话。 大家也不觉突兀。 毕竟在座的都是新生的神秘者,不谈家世,就单论各自的潜力都很大。借着同学的情谊,建立起长期的交情,对大家今后都有利。 社交饭局这种东西,很多人不喜欢。 可要是真去参加了,还总能收获点消息。 比如,陈咩咩就知道了,市政群发的限出行,只针对普通人,不会限制他们这些神秘者。 只要自己不怕出门倒霉地遇到怪异,尽可自由活动。 吃过饭,陈咩咩找到了在附近等待自己的循环一起回家。 家是南区楼1803的房子。 那里以前也许不是陈咩咩的家,但现在他决定是了。 不管幕后的相关阴谋者是谁,如果有人胆敢反对,先问过家里3只怪异同不同意。 1805室门口。 青花敲了敲门。 小丑打开门。 “不请我进去坐坐?”陈咩咩站在青花身后,笑眯眯的。 “不方便,去你家吧。”小丑家里似乎藏有什么秘密。 “好啊。” 三人来到陈咩咩家的客厅。 循环没有故意躲起来,小丑直接就看到了她。 “这是循环,我的私人护士。” 小丑微微皱眉。 循环穿着掩饰用的裤子,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护士。 小丑那疯子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护士不简单,她那平静的表情,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丑不是多话的人,没有主动发问。 “先把之前向你借的6年时间还给你。” 小丑点点头,伸出手,露出腕表。 “小丑,你知道我是几时搬到这间1803的吗。” “我也不知道是几时,玩游戏那晚上我第一次见你。” “我换个问法吧,你知道这房子上一任的住户是谁吗?” “之前没人住。” “没人住?可这房间是装修好了的,你的意思是从没见过有人员出入?” “我搬来这里的半年里,没见过。”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解答。” 小丑出门前,在循环身边微微停顿:“你身上好像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味道?” 循环脸上的平静被打破,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听说你很喜欢玩游戏?我也喜欢哦。” 小丑回到家。 “我的直觉应该没错,那个新出现叫循环的女人身上,是疯狂的气味。这1803啊,越来越像一个魔窟了,每次进去,如见深渊。” 第46章 魔方暴君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陈咩咩给循环买了不少衣裤。 每只怪异都很不一样。 循环是有血肉的。 她会流血、知道疼、能吃饭,也感觉得到温度。 白天黄金太阳的高温下,她那自己编织的毛裤明显很不“应季”。 手表里有了足够多的时间,陈咩咩开始考虑,是否与陈喵喵取得联系。 按常理来说,通过了历经生死的毕业考试,是需要和家里人报报喜的。 想了好久,又参考了智囊团的意见,陈咩咩最终决定还是暂时先放放。 若是日后被问过来,就说没时间,不敢回消息。 大魔女陈喵喵,无论是实力,还是对原身的了解,都是目前接触到的其他社会关系不能比的。 接触之前,应该收集好更多信息,做好更多准备。 今晚的是霜月。 很冷。 陈咩咩原本盯上了热乎乎的循环,准备按计划,两人在霜月夜抱团取暖。 可惜在实际操作中发现不行。 循环腿下的长针,看起来好像只是针尖是锋利的,实则不然。 那长长的“针管”其实是360度开刃的细剑,碰上去就相当于主动朝切割机上送。 陈咩咩睡觉爱乱动,他可不想半夜翻个身,然后因自己的腿被利刃切断而痛醒。 新的一天来临。 今天是陈咩咩去[银月之庭]报到的日子。 城市的公交已经停运,他得自己想办法过去。 循环和菠菠被留在家里,他带着青花出了门。 “青花,昨天我是不是应该选这家[南君结社]的?这家多近啊,就在家门口。” “循环已经去考驾照了,等她考好,我们自己买辆车就行啦。”青花的声音从陈咩咩胸口传来。 “老实说,她开车我有点不放心,她要是一激动,一脚下去,车底盘都得被她的针插穿。” [银月之庭]距离陈咩咩家不远也不近,大概5站路。 对陈咩咩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距离,而是这戒严日空荡荡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可以问路。 手表没有导航功能,他哪里知道大方向5站之外的某个结社在哪。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招:发消息。 他联系了冷如雪副会长。 很快冷如雪开着小车找到他。 “陈咩咩,上车。” “哦哦,有劳你来接我,你的车很漂亮。” “哈哈,是我忘了城市停运的事。我这车啊,外貌还在其次,主要是防御力高,偶尔可以跑跑城外。” “厉害了,你还喊穷,这一看就是大佬。” “瞧你说的,我们怎么说也是神秘者,贫富也是相对的,不至于还操心车房的问题。 我跟你说,今天社长也在社里等着欢迎你,她听说了你想将她取而代之的事。” “冷副社长,‘取而代之’?你这样传话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可是她很高兴啊,还说要好好照顾你一下。” “请问照顾两字有没有打引号?” “那我没听出来,反正她看上去很开心。” “我们都快到结社了,可以和我说说这位社长的基本情况吗,毕竟等会她就要‘照顾’我了。” “放心吧,我们信仰霜月的,一般都很理智娴静。” 陈咩咩想了想,回想起小霜的性格,有些认同,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到冷如雪的介绍: “我们会长,名叫菲娜,代号[魔方暴君]。” “等等。”陈咩咩赶紧打断,“暴君是我理解的那个暴君么?” “你别误会,别被这个代号骗了,这其实是误导敌人用的,社长很讲道理。” “真的吗?” “是的,我们结社的大家都这么认为的。” 陈咩咩有点怀疑他的说辞,可惜没有证据。 很快,[银月之庭]到了。 同样是一整栋楼的底下几层,门口除了结社名,还有一个镂空月亮的图案。 “怎么我家附近那个[南君结社]只有个名字,这里有个月亮标志?” “这个代表我们结社有特定的信仰。” “意思是[南君结社]那样的不信日月?” “不是不信,而是他们的信仰分散,或者没到写入结社章程的程度。” 门口有值守人员,陈咩咩是冷如雪亲自带来的人,自然不会有人上来盘问。 [银月之庭]与[南君结社]内部风格差别极大。 一进[银月之庭],不仅是面积大,高度还很高。 好似将几层楼全部打通,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内部。 最深处的,是一个两、三层楼高的人造霜月。 地面不是现代风格的地板与地毯,而是大自然般的草地。 草是幽蓝偏月白色的,什么品种陈咩咩不认识。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圆月下站着一道身影。 只看背影,身材高挑,头上罩着帽子。 “菲娜社长,人带到了,就是他说要篡位夺权,自己来当新社长。你们聊。” 冷如雪说完就跑了。 陈咩咩:...... 我去,被冷如雪这家伙坑了。 “菲娜会长,你好。” “陈咩咩,大魔女陈喵喵之子,在学院里的能力雏形是释放月光,最近似乎有失忆表现。”菲娜念着陈咩咩的相关情报,慢慢转过身来。 “啊!!!”如果说刚才冷如雪的介绍中,陈咩咩只记住了“暴君”,那现在他就只记住了“魔方”。 这位[魔方暴君]菲娜会长,脖子以下是正常的人体, 但她没有脑袋,脖子上顶着一个脑袋大小的三阶魔方! “无需惊慌,这是我的[神秘],等我将这魔方复原,能重新变回脑袋。” “好...好厉害的能力。” “你想当我们[银月之庭]的会长?” “是啊。”陈咩咩没有改口,因为现在改口也来不及了,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你知道当上会长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结社里我说了算?”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不过另一方面,成员遇到麻烦求助过来,你也得能扛住事,这需要勇气、经验、智慧与实力。” 陈咩咩点点头:“我现在只缺点经验了。” “看来你的勇气确实不错。 无论是会长,还是普通成员,你现在都是个新人,按照惯例,你可以在结社里选择一位老师。 等你稍微熟悉,我会交给你一个任务,能完成的话,会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那我选你。” “师生是双向选择的,你可以任选,但也需要对方同意。 我拒绝你的选择,我的[神秘]特殊,不适合教你。 每次霜月之夜,就是我们在此集合的时候,下次的集会上,你可以再找人试试。” 第一次的见面还算顺利。 除了被菲娜会长的魔方脑袋吓了一跳外,感觉这位会长确实情绪稳定,交流正常。 陈咩咩今天这算是新人报到,见了组织首领,拜过山头认过门。 等下次霜月夜的结社集会,可以见到其他成员。 陈咩咩走后。 菲娜脖子上的魔方好像被无形的手在扭动。 上面的色块位置发生变化。 她发出机械式地声音:“今日规则刷新:走路不能回头。” 第47章 追查 从[银月之庭]大门出来时,陈咩咩的信息似乎已经被录入结社的某种系统。 门口值守的外围成员向他微微点头,明显是知道了他已经是自己人。 陈咩咩觉得这种只看脸的方式有些不够严谨。 像校花易双子那样能变脸的,可以轻易混进来。 当然,他也只是随意想想,没有较真。 正常的安检不是刷脸,就是像学校那样读取手表。 检测的都是普通人范畴内的情况,真的遇到[神秘]有心入侵,怎么样都防不住。 副会长冷如雪将陈咩咩卖掉后,立马就跑了个没影。 冷如雪跑归跑,倒也做了件人事,他安排了辆车在门口等着,负责陈咩咩的交通出行。 司机是[银月之庭]的外围成员,一位发量稀少、看起来40多岁的大叔。 “陈咩咩先生,你好,我是结社的专职司机,大家都叫我老李,这几周你需要出行的时候,我随叫随到。” “李叔你好,叫我陈咩咩就行,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司机是专职司机,车也是结社专用的特殊车辆,车身上印有大大的霜月图案。 陈咩咩上了车。 这是他第二次坐上私人小车,上一次还是去江家。 这个世界,车不贵,司机很贵。 把车做得这么像个密封箱,说明在路上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司机不光要有闭眼开车的技术,还得时刻准备好面临迷雾。 就像现在,普通人都被戒严,不大出门,神秘者自由行动是身怀绝技,有所依仗。可这夹在中间的司机,真算得上是冒着危险在上班。 这样的工作,能不贵么。 “李叔,知道跨城物流公司的地址在哪么?” “知道的。” “好,先去那吧。” 现在才是早上10点出头,陈咩咩正好去查查。 跨城物流公司全城只有一个,既是办公地点,也是往其他城市送货的物品接收点。 距离有点远,在泗象城的城西。 路上车少,路况很好,10点半多点,小车到达了跨城物流公司。 陈咩咩自行进去,李叔在车上等他。 全城停工停学,跨城物流公司属于少数几个没有完全停摆的地方。 “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招待处的女士很客气,现在能在外面溜达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我想查查之前送到我那的一个包裹的具体物流信息。” “好的,你的名字是?请出示下你的腕表。” “陈咩咩。” “嘀~”腕表通过检测。 “陈咩咩先生,我们的送货系统显示,在上上周有一件来自的[茶话会]的小型包裹,发件人是塞勒涅,已经被签收。” [茶话会]是100城之一,魔女的大本营。 “具体的签收时间、地点?是否由我本人签收。” “具体是上上周的第五天,黄金恒月日的下午15点20分,在收货地址乐园楼1803室内,由你的朋友签收。” “当时送到乐园楼1803室的送货员,现在能联系上吗?” “稍等......我这边看到,那位送货员已经离职了。” “几时离职的?” “上周的第一天。” “能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先生你这是?” “我的包裹出了问题,我要找那位送货员了解下情况。” “嗯,好吧,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名字是叫周双...只有手表号?有居住地址吗?” “抱歉,这个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我也看不到。” “他?他是男的对吧?” “是的,我们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男性。” “这位周双在你们公司工作了多久,离职原因是什么?” 可能陈咩咩问得太多,接待女士开始有些犹豫。 陈咩咩微微调整站姿,更好地露出了他衣服上[银月之庭]的结社胸针。 有权佩戴胸针的都是结社内部成员,都是普通人不愿招惹的神秘者。 接待女士这才再次开口: “周双在我们公司工作4、5年了,这次辞职很突然,大家也很奇怪,不过他只是发来一条消息后就直接没来了,似乎连近半个月工资都不准备要的样子。” “没有认识的同事去他家了解下情况么?” “应该没有,我是没听说的。虽然有点突然,但他自己要走,别人也没必要阻拦。” “好,谢谢你,如果之后有他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好的。” 陈咩咩走出跨城物流公司。 “李叔,再去一趟城市里管理房屋信息的市政机构。” “是去房管所么?” “房管所可以查到房屋的权属信息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能查别人的,只能查自己名下的。” “那如果我想查自己正在住的房子呢?” “如果不是你或你亲属的,那就查不了,还不如去找大楼的管理员。” “大楼管理员,对啊,我还没见过南区楼的管理员。谢了,李叔,送我回家吧。” “好的。” 南区楼楼下,看着小车开走,陈咩咩转身去了大楼管理员所在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着位非常年轻的少年,看上去和陈咩咩都差不多。 他手上有个类似九连环之类的解密玩意,正不断进行着各种尝试。 “你是这栋南区楼的管理员?” “有事说事,忙着呢。”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个性十足。 陈咩咩笑眯眯的,他就喜欢这种说话不大好听,但明显直率的。他不大喜欢的是那种城府太深,不露声色还假装很友好的。 “我想联系我房东,他失联了。” “房号?” “1803室。” “18楼?18楼没住人的。”年轻人放下手头的九连环,抬头盯着陈咩咩。 陈咩咩:...... 什么管理员啊,我不是人?1805室的小丑不是人?还有小丑说的那个1801室的司机不是人? 陈咩咩扬了扬手头的门钥匙。 年轻人只认真了那么一瞬间,立马恢复了漠不关心的态度: “哦,既然你入住了,那就来登个记吧。你几时住进去的?家里几口人?” 陈咩咩很想收回刚才不讨厌的评价,想上去给他两拳。 明明是来获取信息的,结果遇到个划水党,自己反而成了信息提供者。 “你先告诉我房主是谁。” 年轻人不干了:“你当我傻啊,你都住进去了,不知道房主是谁,难道你是非法入住的?” 见软的不行,陈咩咩决定换个方法,来硬的。 他再次露出半遮半掩的胸针:“我劝你好好配合,我可是这边[南君结社]的人,得罪我没你好果子吃。” 年轻人明显被吓到了,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你...你...” 陈咩咩洋洋得意:“知道怕就还有救,赶紧老实交代。” 年轻人一下子跳起来。 “好啊,你...你不仅私占住宅,居然还敢假冒[南君结社]的人,真有你的,好胆!” 陈咩咩心里冷笑一声:小小年轻人,还想诈我。 “你想好再说话,凭空污蔑我身份,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年轻人被陈咩咩的厚颜无耻惊呆了:“你要是[南君结社]的人,我跟你姓。” 陈咩咩沉下脸:“凭什么说我不是。” “啪”~ 年轻人将一个鸟型胸针从口袋里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拍: “因为我就是[南君结社]的。” 第48章 整理线索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李鬼遇到李逵了。 现场氛围略有点尴尬。 陈咩咩心里很慌,面上却是稳如老狗。 “失敬失敬,在下陈咩咩,原来是[南君结社]的朋友,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别圣涛,谁和你是兄弟,老实交代,为什么冒充我们结社的人?” “我确实不是[南君结社]的成员,但说起来与你们社长[南君]有那么一丝关系。” “嗯?”别圣涛立马竖起八卦的耳朵,“什么关系?” “我有个朋友,曾经出手帮你们社长治过伤。” “就这?哼,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这可不是你冒充我们结社成员的理由。” “我这不是住这里,觉得你们在附近吃得开,这才借名头用用么,我也是兄弟单位的,你看,我的胸针,[银月之庭]。” “我刚才就看到了,谁不认识你们这群疯子。” 这次轮到陈咩咩竖起耳朵了。 “疯子?为什么诋毁我们[银月之庭]是疯子,我跟你讲,不利于团结话不要乱说。” “还用诋毁么,全城神秘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们,算了,我懒得说,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没事的话,走走走。” “有事啊,我刚才就说了,1803的房主是怎么个情况?” 别圣涛是真心不想和陈咩咩打交道,只想赶紧打发他走人。 “18楼整层都是一位富商买下来的,买来后也一直没住没出租。那位富商前几年出了意外,后来这层的继承者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没人来办理过户。” “一直没人来办理,就会一直空着么?” “如果房主死亡后没有继承人,按理说公告1年后就会收归城市市政。 这房子没被收去,说明新主人是有的,只是没来办手续。反正我不知道是谁。” “在哪里能查到?” “城市市政机关总部。不过我觉得你去了也没那个权限。” 确实没有。 正如[神秘]的未知不容外人探知,对信息的高度保密也是这个世界的特点。 “谢了,小别,有机会常联系。” “快走,我不想和你常联系。” 在说开陈咩咩结社成员身份后,别圣涛从始至终,没有询问陈咩咩为何住在1803、钥匙哪来的、寻找原主人有什么事。 这些都是陈咩咩的私事,说不定构成他[神秘]的一部分。 事不关己,不好奇、不打听,可以少很多麻烦。 “哎,老爹怎么还没回,才帮他守这么一小会,就遇到麻烦事,哎。”别圣涛继续玩弄起手上的解密小玩意。 陈咩咩回到家。 菠菠期待地迎上来:“陈咩咩,你还没吃午饭对不对?” “我在外面吃过了。” “哼。”菠菠扭着鸡屁股,闷闷不乐地走开。 沙发上。 青花与循环一左一右,坐在陈咩咩两边。 整理线索的会议开启。 一张张小纸条上,记录着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以及相关疑点。 纸条一: 来自[茶话会]的跨城包裹,是在原身的家,也就是乐园楼被人代为签收的,时间是陈咩咩醒来当晚的前一个下午。 疑点1:寄件人名叫塞勒涅,这人与大魔女陈喵喵是否有关系? 疑点2:当时在乐园楼1803室里那位代收人,是谁?据所知消息,陈咩咩是独居,他的房间里不应该有别人,别人也不应该有他家的钥匙。当时的陈咩咩是什么状态,在哪里? 疑点3:上门送包裹的那名送货员,为何要离职,现在是否还活着。 纸条二: 乐园楼的大楼管理员,在昨天遭到杀害。 疑点1:该管理员的死,与陈咩咩的遇刺是否有关系? 疑点2:如果是为了灭口,为何选在昨天,按理说前面已经过了1周多,要杀人早就动手了,为什么正好赶在陈咩咩回到乐园楼之前? 疑点3:这位管理员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才导致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纸条三: 岳俊阳曾派出专业保镖[金刚]上门进行贴身保护,[金刚]于当天黄昏被发现尸体。 之前他曾进入过乐园楼陈咩咩的家里,10分钟后出门就走,表现异常。 疑点1:[金刚]下午大概16点进入陈咩咩乐园楼的家中,而15点20分时曾有神秘人在室内签收包裹,有没可能[金刚]与神秘人见过面? 疑点2:[金刚]的异常行为是离开屋子后出现,他发现了或者遭遇了什么,作为一名专业保镖,为何不向其组织报告,为何要隐瞒。 纸条四: 刺杀当晚,杀手灰烬首次下手,选择了一根钉子,第二次才用匕首。 疑点1:灰烬怎么知道陈咩咩在南区楼1803里? 疑点2:陈喵喵送的钉子(事后知道是幸运四叶草的根),为什么会落到灰烬手里? 疑点3:当晚立下誓言离开后,灰烬便没了音信,她那边目前情况如何。 纸条五: 目前居住的南区楼1803室,房主成谜。 疑点1:要刺杀,为什么选这里,为什么不能在乐园楼1803,把陈咩咩人弄过来,多此一举的目的是什么? 疑点2:这房主似乎有意在隐藏身份,让人难以追查,到底是谁? 疑点3:屋内床头柜上那杯有毒的水,是谁的手笔? 陈咩咩、青花、循环三人将线索整理好后,开始讨论。 “陈咩咩,我发现一个非常说不通的地方。”循环第一个开口。 “什么地方?” “据你这段时间的生活经历,你的周围并没有对你具备强烈敌意,以及利益冲突的人,疑点之所以多,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别人杀你的动机。” 陈咩咩点点头: “这也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我当时是一个准毕业生,还有一周多就要参加生还率很低的毕业考试。 如果是我没记起来的仇家,其实什么都不用做,等我考试失败就行,就算我顺利通过毕业考试,再动手也不迟。 抢在那个时间点上,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都到派杀手以及后续灭口的程度了,当晚失败后,这段时间居然一直没有迎来第二波袭击。” 青花拿起第一张纸条。 “我觉得,你这位母亲陈喵喵,有点奇怪。 虽说魔女的性格都很特立独行,但是作为一位母亲,孩子面临生死考试前,不露面,只是寄来一个物品,这有点反常。” 陈咩咩:“何止,陈喵喵还给我安排了场莫名其妙的相亲。” 青花:“所以,有没可能,那天相亲的那位名叫‘琥珀’的魔女,也是一个突破点。” “有可能,但我们并不知道琥珀在哪,那天联系方式都没留。而且,我似乎感觉琥珀不像是想要害我的样子。 倒是那家[日不落结社],别让我找到他们,哼。” 菠菠在旁边插不上嘴,很是着急。 它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它将[厨师]的锋利厨刀,插进自己胸腔,以便食客可以轻易划开它的各个部位,然后跳上分析台: “你们要不要来点下午茶,边吃边聊?” 沙发上的三人盯着菠菠,一言不发。 菠菠垂下头上的菠萝叶子:“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让开。” “等等。”三人同时开口。 陈咩咩微微一笑,拿起厨刀,割开几块鸡肉,塞了一块到嘴里。 “菠菠表现不错,你提醒了我们。” “嗯?提醒什么?” “厨刀!那天晚上,[厨师]找小丑,为何敲的是我家的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青花接过话头: “不,世上没有巧合,这是很隐晦的借刀杀人,也许这就是第二波的后续袭击。” 第49章 官宣注册 一下午过去,能分析的都分析过一次。 目前来说,限制往下调查的,主要有两个点: 一个是市政那边的相关权限,比如房屋房主信息,离职送货员的地址等; 一个是动机方面的排查,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陈咩咩死掉有谁受益,身边连一个可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算了,暂时先到这,接下来一边调查,一边提升实力,实力才是根本。 只要咱们家里足够强大,等幕后的人跳出来一巴掌拍死他。” “菠菠,你今天也有立功表现,赶紧自己上餐桌,晚餐多吃几种口味的你。” “欧耶~”菠菠乐得在大瓷盘里打滚。 夜晚到了,今晚是恒月。 看着窗外黄色的月亮,陈咩咩再次化身光点构成的人形,[黄衣]上线了。 “你们自由活动,我去注册咱们的结社。” 成立结社并不容易,或者说很难。 明面上看,只要有一位[神秘]3以上的强者,就可以自由注册成立。 实际上注册容易,想真正立足很难。 对于已经和平了3000多年的时代来说,每个城市里的相关利益,已经被老的结社瓜分殆尽。 就连城市里的空间,都像分地盘一般,划分得泾渭分明。 比如南区这边,其他结社的人便默认这里属于[南君结社]的地盘,相关利润归南君他们,出了问题收拾局面的也是他们。 一个新的结社,势必会打破现有的分配方案,不是既得利益者们愿意看到的。 泗象城市政机关总部。 人类的城市一般都是白天办公,晚上休息。 但这里是神秘的世界,总有一些存在,昼伏夜出,只在晚上活动。 比如[银月之庭]就老喜欢在霜月夜搞出些大动作。 市政机关总部也就必须设置一些夜间接待的窗口。 今天结社相关业务窗口值夜班的,是结社事务处的王主任。 王主任年纪不小,50岁左右,年轻时也是一位敢打敢拼的神秘者,中年时因公受伤,前路断了,于是就转到市政机关总部担任领导职务,这一干就是十年。 值夜班的都是领导。 因为晚上一般没人来,一旦来了人,就是比较大、比较急的事,基层处理不了。 王主任正埋着头,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书。 “咳咳~” 身前传来了轻咳声。 他一抬头,办事大厅里出现了一个由光点构成的人形。 王主任是实战派出身,他一眼便知面前的光影人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神秘]归神秘,这种一看就将[神秘]外化的,绝对是大佬。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王主任放下手中的书。 “我要成立结社。” “成立结社?”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在泗象城成立结社需要满足3个条件: 1. 有一位[神秘]3以上的神秘者; 2. 拥有自己的结社驻地; 3. 通过身份背调,确认没有罪大恶极的过往记录。” 陈咩咩:...... 不是,我只知道有第一条,后面两条哪来的啊。 “你们这有驻地卖吗?” 王主任摇摇头:“这个需要由你自己解决。” “乐园街区底商甲33号。”陈咩咩试图蒙混过关,报出了木漏茶室的地址。 王主任公事公办扑克脸:“结社驻地不得小于1000平米。” 陈咩咩皱着眉,这要求有点高啊,就这驻地就不是一般人搞得起的。 1000平米什么概念。 他现在住的二室一厅才90平米,1000平米相当于他所住楼层的两整层。 “这个要求不合理,你们改改。”陈咩咩脑袋很活,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王主任什么样的权贵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见这种人。 “这是城市律法规定的,我无权修改。” “那是你们自己弄出来的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陈咩咩双手抱胸,语气高傲。 区区城市的律法,也想管到天上的月亮? 察觉到对面光影人语气中的不耐烦,王主任刚准备硬气起来,结果抬头对上了陈咩咩的双眼。 那不是人的眼珠,那是两轮半月。 只是一瞬间,他的理智差点崩溃。 “好,我这就给您办理。” [神秘]3等级的王主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也控住不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即便他能抢回控制权,他也不会再和眼前的存在对着干。 这等存在,只不过要成立一家结社,照做后上报就行了,他拼什么命。 “您需要提供一处驻地地址。” 这次的要求里没有面积限制。 这个问题依然难住了陈咩咩。 这家结社不会与明面上的陈咩咩扯上关系,因此他不能填南区楼或乐园楼的地址。 但是从哪能搞到一个地址呢。 “地址就留[月宫]。” 王主任的意识很想问月宫是哪,但他的手很老实,直接在结社驻地一栏记录下了[月宫]。 “您对外公示的[神秘]等级是?” “5级。”陈咩咩对强者的力量衡量单位是小丑,5级正好是一个小丑的量。 “您的名字是?” “[黄衣]。” “您的真名是?” “跳过。” “下面需要对您进行背调,但因为缺失真名信息...” “跳过。” “结社名是?” “[如月长存]。” “好的,所有信息已录入,三天内可以出结果。” “现在就出结果。” “...好的。我需要联系三人议会,需要[长官]与[会长]进行最终确认。” “搞快点。” 王主任非常佩服面前的光影人,明知道要找来[长官]与[会长],居然还敢不跑。 政务管理机构的孙长官与结社联盟的安会长,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双双赶到。 作为三人议会三大巨头之二,他们的实力在泗象城中是最强的那一波。 很久之前,他们就是[神秘]5顶点的人。 这几年过去,鬼知道他们有没有突破。 “好了,人到齐了,继续吧。”陈咩咩眼中双月朝着进门的两人扫去。 王主任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两位大腿,来了之后,和他一样,提线木偶一般,老老实实授权签字。 一个小时不到,泗象城里多了一家结社。 [如月长存]正式成立。 第50章 轿子 陈咩咩走后。 恢复身体控制权的三人毫不在意形象,瘫坐在办事大厅的公共长椅上。 缓了好一阵子后。 王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两位议员,刚才那位是?” 孙长官拍拍他的肩膀:“今晚你谁也没见过,今后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明...明白!” 安会长也接着吩咐:“对那家新结社做最高等级的加密,以后有关那家结社的一切事物,不要擅自处理,直接联系我或者老孙。” “是!” “好了,你继续值班吧。” 两位议员从大厅走出来。 安会长脸上最后一点淡定也维持不住:“打不动?” 孙长官点点头,脸色卡白:“也跑不掉。” “那股力量是?” “不用侥幸了,是恒月。” “所以,我们泗象城真的被恒月新眷属第一个盯上了...那种位阶,完了。” “不,我觉得正好相反。” “怎么说?” “要是真想打过来,哪里会跑来走流程建结社,它们这是在和我们打招呼,说明它们也是守序的一方,愿意加入我们的秩序体系。” 安会长很是怀疑:“这是你自己脑补的吧。” “我们现在核心遭到破坏,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这阵子它们都不动手,就说明以后更加不会。修复的事得加快进度了。” “已经在尽全力了。原本预计三周,按现在进度,说不定可以提前一到两天完成。” “前期当然快,后面10天才开始危险,到时候其他城市的人也就差不多到了,他们不会看着我们修补好的。” “其他人类城市的援兵呢?” “一样在路上。” 陈咩咩拿到[如月长存]的结社文件,走在路上,简直美滋滋。 至于说惊动了两位议员? 这个是避免不了的。 [如月长存]将是由怪异组成的结社,只要行动,就是藏不住的,城市的话事人一样会第一时间知道。 只要与陈咩咩不产生关联,那就任由[如月长存]去打响名头吧。 “目前来说,小丑是唯一的知情者,得想个办法让他真正入伙。” 陈咩咩飞在空中,俯瞰着整座泗象城。 恒月照耀下,有几处依然飘着迷雾。 “简直岂有此理,有我在此,安敢造次。” 在第一处迷雾处,陈咩咩遇到了一只新的怪异。 这只怪异是一株草。 草扎根在一个花盆里,以绝对90度角生长,枝叶如量角器般精确分叉。 这株草已经勒死了附近所有的其他植物。 陈咩咩的出现,让它再次行动起来。 蔓延的草将陈咩咩包裹住。 草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低语。 “测量,角度85度,不垂直。” 陈咩咩询问道:“什么意思?” “咦?你居然能听见我说话。” “是啊,能听见,你把我包裹起来做什么?” “我是绝对垂直草,对我来说,生长必须有序,所有生物必须垂直生长,不然我就帮它矫正。” “我怎么就不垂直了,你这个85度有依据吗?” “哼,我的身体就是最准确的测量工具。咦?怎么我矫正不动你?” “区区小草,你才多大点神秘度,怎么可能绞杀我。” “哦,你真厉害,你是我见过的第7个矫正不动的存在。” “别废话,不要乱跑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乖乖回迷雾里去,等着雾散一起离开,不然我就干掉你。” “哦,好吧。” 小草带着它的花盆返回迷雾。 放走它,也许今后它还会继续“矫正”别人,造成不少杀戮,但是陈咩咩不是个会莫名往自己身上揽因果的人。 这世界上怪异千千万,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怪异造成的破坏关他陈咩咩什么事。 说起来,他的本体还是新的怪异种族的终极大靠山呢。 在陈咩咩看来,绝对垂直草作为植物移动不便,作用不是很大。 虽说可以摆在家里当盆栽,当做一重防御,但关键问题是,这小草智商有点低,还有强迫症,有种关键时刻靠不住的感觉,让他最终放弃了。 目前泗象城里一共七处迷雾。 陈咩咩一个个找过去,前六处迷雾里又见到了两个怪异。 第一个太丑,第二个作用有限,都被他赶走。 最后一处迷雾。 新的怪异出现。 这是一顶轿子。 一顶有生命的轿子。 轿子张开轿嘴,邀请他进去坐坐。 “你这是正经轿子么,我进去后,你不会把我吃了吧?”陈咩咩才不上当。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送你去附近9999米以内的任何地方。” “你这也不行啊,超过1万米怎么就不行了?” “我是轿子,靠腿跑的,太远的我累。” “你速度怎么样?在路上会不会堵车?” “我和这里的小车速度差不多,一般情况下不会堵,但要是遇到轿子过不去的地方,也得堵在那。” “坐起来颠簸不?” “你来坐坐就知道。” “好,带我去南区楼。” “好嘞,目的地4公里,请上轿。” 陈咩咩坐进轿子里,掀开边窗的帘子,还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坐好了,启程咯。” 随着一声“启程”。 轿子前后凭空出现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轿夫,抬起轿子就开始赶路。 “不是,还真有人抬轿啊!” “当然,我是轿子,又没轮子,没人抬着,怎么往前走?” “这两轿夫哪来的?” “也是我的一部分。” “辛苦你了,难怪你不接1万米以上的单子。” 轿子真的很快,4公里的路,只花了十分钟。 “到了。” “哦,谢谢,坐着一点不颠簸,下次爬山就找你。” 轿子:...... 你当个人吧。 “该你支付乘轿子的报酬了。” “你要什么?” “你的左耳和上嘴唇的所有牙齿。” “能讲价不?”陈咩咩试图讨价还价。 “都是辛苦费,不讲价。” “你这么搞下次谁还找你?” “也没人会坐第二次。” “成,你自己来拿,拿得到是你本事。” 整个轿箱中一黑。 轿子的力量开始发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陈咩咩有点不耐烦:“好了没有,我还有事呢。” “我拿你没办法。你走吧。” “那怎么行,传出去还说我陈咩咩坐霸王轿。” “那能怎么办,我的力量一到你身上就石沉大海。” “这样吧,你把你自己送给我,你是我自己家的,那就不叫坐轿子不付账了。” “你想要我跟着你?” “对,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跟我混有前途的。” “有什么好处?” “好处也许不多,但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拆了。” “好,我答应。” “嗯,你的全名是?” “我是[契约之轿]。” “好,契约之轿,你可愿追随于我。” “愿意。” [月之邀约]完成。 轿子整个被黄色的月光包裹。 等光芒散去,轿身从乌黑变为了浅黄色,两位轿夫也换上了新装,穿上了黄马褂。 “咦,我变颜色了!” 陈咩咩也很满意,这颜色一变气场都不同了,从村野土轿,变为了皇族御轿。 喜获一员新大将的陈咩咩心情极好。 上来就给画了张饼。 “轿子,放心,暂时先委屈一晚上,明天我就给你在楼底下买个停车位。” 第51章 围观 每一只怪异都是独一无二的。 轿子除了可隐去两名轿夫,轿身却是不能调节大小。 它进不了单元门。 它和菠菠一样,只要不说话,便可以伪装成普通物品。 哪怕表现出奇异之处,也可以谎称为[神秘物品]。 本体为物品的怪异与[神秘物品]根本性的区别,就是是否有自己的意识与智商。 陈咩咩指导轿子,让它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黄色的字体出现在轿子面前。 【契约轿子 [神秘]4.0 [不死性]5.6 能力:神出鬼没、黑棺、万米无阻、恒月眷属】 恒月照耀下,加成后[神秘]4.3 [不死性]6.1。 据一番深入了解,陈咩咩搞清楚了轿子的各项能力。 轿子全名[契约轿子],神出鬼没,可以运送乘客在万米内快速移动。 两名抬竿者是“服务条款”具象化的未知之物,乘客必须口头同意一系列隐晦契约才能启程。 契约中一定会包含一条“自愿支付未明确标价之代价”,抵达目的地后,乘客需支付部分器官或内脏作为酬劳。 乖乖支付的人,可以离开。 只要拒绝支付,轿子内的空间便会化为一口黑棺,将里面的生物活埋。 陈咩咩带着轿子来到周边几栋大楼共用的停车场,找到一个空的停车位。 “轿子,今晚你可以自己选一个喜欢的车位,明天买下来后我直接写你的名字。” “陈咩咩,这里都是露天的,我想要一个室内的。” “呦,你还挺会选,专门的车库价格可是要翻一倍。不过我正好发了一笔,准了。那边那一排,去选吧。” 轿子兴奋地召唤出轿夫,抬着自己跑过去逐个观察。 “选好了,我要6号车库。” 陈咩咩过去一看。 好家伙,真会选,这前10号车库可都是用来停放大型车辆的,里面的面积一间顶其他的一间半还多。 “你都没一辆小车大,要这么大的位置干什么,在里面自己翻跟头?” “我契约轿子其实有两架,一公一母,这里的只是其中一架。” 陈咩咩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你俩还能生出个小轿子来?” “不是,两架轿子都是我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很久以前公轿专门坐男人,母轿专门坐女人,现在已经没怎么区分了。” 陈咩咩眼睛一亮,心里大叫一声好:买一送一啊,这不就等于家里人也有轿子坐了,好,很好。 “行,那你快点把自己另一半叫回来,以后不拉外人了,明天我就把这6号车库钥匙给你,嗯,你轿夫的手上。” 轿子很开心,两位轿夫还带着轿身原地跳了两下。 它之前的被动,就是得不停歇地带人载客,其实它也不想当牛马的。 现在被动可控了,成为了陈咩咩家的专用轿,还有了遮风挡雨的窝,简直美滋滋。 第二天一大早,陈咩咩吃过烤鸡,下了楼,直奔大楼大楼管理员所在的办公室。 昨天那位叫别圣涛的年轻人不见了,今天是一位中年大叔。 陈咩咩心里有点慌。 不会吧,我的被动难道是住在哪,那里的管理员就要遭殃被换? “大叔,昨天那位年轻管理员呢?” “呵呵,昨天那是我儿子,偶尔没事时帮我守一下,我才是真正的管理员。” “那你是别大叔?” “是的,小伙子,看你有点面生啊。” “对,我搬来1803不久。” “1803?你怎么跑18楼去了,小伙子,有条件的话还是立刻换个住处吧。” “为什么啊?” “一般人可能不清楚,以为18楼像对外显示的那样,是空着的,其实啊,那一层住了两户黑户。” “什么叫黑户?”陈咩咩有种不祥的预感。 “黑户就是未经房主授权,擅自住进空置房屋的人。两家黑户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就见过一两次,一看就叫人害怕,感觉就挺危险的。” “呵呵,不要紧,我和其中一户打过交道,其实熟了之后还蛮好说话的。” “真的?” “当然了,我找他借过时间,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就同意了。” “这样啊,看来我有些误会他了。对了,你是1803的对吧,咦?原来你也是个黑户?!” “哎,别大叔,18楼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联系得上房主,我愿意交租的呦。” “也是,那是真联系不上。” “我今天是来买车库的,旁边的6号车库我要了。” “好,我给你登记。” 从大楼管理员办公室出来,陈咩咩拎着新钥匙,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内,轿子的身边围满了人,它昨晚还暂时是在一处露天车位歇脚的。 今天南区附近天气很好,没有出现迷雾,周围的不少住户们趁机下楼来转转,正好看到这稀罕物件。 围观者中,金夫人嗓门最大。 “这玩意好复古,好多年没见过了。” 立马有街坊接话:“金夫人,你知道这个?” 金夫人得意地一笑:“当然,我老公祖上富庶的时候,出门可都是坐这个,你们看这黄色的外漆,可是尊贵的象征。” “你老公不是搞运输起家的么,和贵族没什么关系吧?” “胡说!我老公的血脉可高贵着呢,只不过前两代稍微陷入了点低谷,等到我儿子成长起来,又会是新的权贵!” 众人也就听着一乐。 这金夫人每天出门,张嘴“我老公”,闭嘴“我儿子”,就喜欢在人前显摆。 实际上住得久点的,谁不知道,金先生不过是有家小型运输车队,承接了一小段跨城运输的业务。 本来嘛,用辛苦,赚时间,劳动致富实属光荣,但像金夫人这样,硬要往贵族身上扯就有点扯蛋了。 大家心里暗笑,但谁也不点破,以前有人反驳过,结果就是得和金夫人在街上吵大半天。 “麻烦大家让让,我要出门了。”陈咩咩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大家都看向他。 只见陈咩咩打出一个响指。 “轿子,启动。” 轿子前后突然出现两名轿夫。 众人连忙后退,显然是被这大变活人吓到了。 陈咩咩开口解释:“街坊们,不用惊慌,这是我的专属[神秘物品],大家以后多看几次了就习惯了。” 金夫人刚才退得最快最远,此时一听这话,再看清陈咩咩的样子,脸上立马又换上笑容。 她挤上前来,一副和陈咩咩很熟的样子。 “我说是谁,这不是陈咩咩嘛,你这小伙子,我之前就看出来有大本事,果然通过了毕业考试,现在连[神秘物品]都用上了啊。” 搞清楚了人是楼上的住户,轿子是私人物品,没有危险,众人一下子又围了上来,开始七嘴八舌。 陈咩咩笑眯眯地和大伙聊着,还公布了一些轿子的情况。 以后每天进进出出,免不了遇到这些街坊,一开始满足大伙的好奇,好过后面天天产生误会。 神秘的世界就这点好,只要不是太过分,稍微超出常规的事,只要和神秘者扯上关系,人们的接受度奇高。 这不,大妈大婶们间信息传播的速度,比什么都快,不出几小时,周边的人再看到轿子估计就不会再惊讶了。 看过热闹,人群散去。 陈咩咩坐进轿子。 “启程,去江家别墅。” 两名轿夫抬起轿子,风一般地上路。 第52章 代号由来 陈咩咩已经顺利毕业,时刻关注情况的江家第二天就发来过祝贺的消息,今天约着陈咩咩过去,带走之前没拿走的瓷器。 青花目前常规状态下[神秘]是5.9,如果有足量古老的瓷器,说不定能突破到6,那将是一个全新的阶段。 虽说目前处于戒严时期,路上车辆很少,但在没有迷雾的地方,像金夫人那样稍微下楼遛弯的人还是不少的。 大路上,两名黄衣轿夫抬着黄色轿子,飞奔而过的的景象,引来了一路的惊呼。 江家别墅门口。 陈咩咩从轿子上下来。 到大门前敲了敲门,很快江老的孙女江诡,带着管家前来迎接。 今天只有江老与江诡在家,江离与他夫人诡鸢都在外面忙。 “陈小友,考试之前就见你底气十足,原来是胸有成竹啊。”江老确实很喜欢陈咩咩,见到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学长,恭喜你了。”江诡接过管家送过来的茶壶,为陈咩咩斟茶。 陈咩咩是牛嚼牡丹,也不管什么茶艺礼节,接过来就干了。 在家里天天吃烤鸡,喝点茶去去油是真舒服。 “谢谢,再来一杯。” 双方简单客套一番后,聊起了正事。 “陈小友,今天叫你来,一方面是将瓷器交给你,另一方面也是有事想要请教。” “好说,江老直说便是。” 江诡接上话:“是这样的,那个诡异的瓷瓶被解决后,爷爷和爸爸腾出精力,开始追查瓷瓶的来历。 毕竟差点让我们家灭门,我们总得搞清楚到底是意外事故,还是人为设计。” 陈咩咩听得直点头。 就像他要查谁派杀手刺杀他一样,江家家大业大,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不搞清楚情况肯定难以心安。 江诡继续:“那件瓷瓶,是爷爷从一位藏友手里买来的,结果前不久那位藏友也因同样的情况瓷化开裂后死去。再往前查,发现前一个经手的是[考古家]维拉。” “考古家维拉?考古家是他的职业?” “是职业,也是代号。” 陈咩咩趁机补课:“一直以来,我都听说了很多代号,这代号都是怎么来的呢?” 江老帮他解了惑。 “陈小友,是这样,当你步入神秘圈子,从[神秘]1到1.9,属于熟悉和掌握自己能力的阶段,从2到2.9则是深入挖掘能力潜能,形成战术体系的阶段。 而当一位神秘者的[神秘]达到3时,基本就像普通人三十而立,已经算得上是一位独挡一方的精英,这个时候便有了代号。 代号有三种产生途径。 第一种,自己取名; 第二种,别人给你取名; 第三种,继承或其他小众方式。 基本上,95%以上是前两种情况。” 陈咩咩:“前两种没听懂。” “自己取名,一般有两种目的,一种情况是直接用职务、职业来代替,比如[院长]、[长官]等;. 另一种情况是故意取一个与能力不相关的,用来迷惑别人,比如明明是控制金属的能力,却给自己取名[狒狒]。” “还能这样!我好像来了灵感。”陈咩咩眼睛一亮。 “呵呵,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所以当一个人有了一些战绩与事迹后,外界会根据他表现出的特征,给他取名,就比如前阵子的[厨师]。 外界取的名字流传开来后,本人自己取的基本也会被强行覆盖。” “哦,那继承呢?” “这就与一般神秘者没关系了,继承不是以血脉为联系的,而是神秘层面的延续,比如[南君结社],他们每一代的社长都叫[南君]。” “受教了,我以后可得给自己起个威风的代号。” “哈哈。我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说回[考古家],他现在没事,所以目前我不能确定,是他能力特殊挡住了瓷瓶的侵害,还是他本就有意放出瓷瓶害人。” “江老的意思是?” “[考古家]也是圈内的一个老资历,我不能因为一个怀疑就把他抓起来审问,所以我想再从他那入手一些东西,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情况。” 陈咩咩明白了,这是请他来掌眼的。 “我只会辨别瓷器。” “我猜到了,目前就有一件从他手里得来的瓷器。” “那行,还是安排间房,我好好看看。” “江诡,带陈小友去吧。” 江诡将陈咩咩带到一间空荡荡的密室,房间中央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半米高的瓷瓶。 江诡离开后,青花从陈咩咩颈前跳出。 青花上前,双手托起瓷瓶。 “从造型上,这是青白釉堆花双耳瓶,这不是普通的瓶子,这是[神秘物品],悖论双耳瓶。” 陈咩咩叹了口气,他本还算一个聪明人,可来了这个世界后,知识储备实在捉急,与人聊天时老是成为一个提问者。 “细说呗。” “这是悖论双耳瓶「既满且空」,同时处于‘满载’与‘全空’的叠加状态。如果有人将手伸进瓶口,可能捞出陈年佳酿、腐水、黄金、毒蛇或者‘一无所有’。” “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以江老的眼力,肯定也知道这是[神秘物品],他想知道的是这只瓶子上有没有上次的那种瓷化诅咒。” “没有,其实上次那个瓷化是那只瓶子的副作用,只不过上次那瓶子有双重副作用,人们被明面上的一重副作用吸引了目光后,没有觉察到那重隐性的。” “所以说,上次只是个意外,那位[考古家]没问题咯?” “不,这只瓶子也是双重副作用,表面上看,只是让人被毒蛇咬。 但隐藏着的,是会让人身体产生分区异变——左半趋冷,右半易沸,最终一分为二。” 第53章 霜月聚会 陈咩咩很难理解,在这个神秘的世界里,像什么收藏家、考古家、古代文献翻译家之类的职业,明显超高危,为何还有人喜欢往里钻。 “青花,双重副作用的[神秘物品]很稀少吗?” “不算少。” “那以江老一个老资历的收藏家,怎么会轻易中招,这瓶子他又没看出端倪。” “咩咩,我们怪异身上有双被动的也不少,但是被动之所以叫被动,就是因为不可控,如果可控了,那就是主动能力了。 [神秘物品]也一样,副作用无论强弱,都应该是摆在明面上的。 不像这两次,明明有第二个副作用,却被隐藏起来。 物品的使用者以为自己支付得起表面的代价,便会经常使用,结果却承受不住被隐藏的第二副作用。” “就是说,那位[考古家]也许掌握了藏匿第二副作用的方法。” “对。” 陈咩咩走出密室。 将双耳瓶以及相关推测告诉江老。 江老听后沉默了良久。 “陈小友,如果真如你的推断,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深,现在又逢泗象城的多事之秋,以你的[神秘],暂时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你就当今天没有这事,后面的就别管了。” 陈咩咩点点头,很是听劝。 江老是真的很喜欢陈咩咩,他和自己的儿媳一样,居然开始搞事: “陈小友啊。” “江老以后就叫我咩咩吧。” “好,咩咩,我家江诡明年也要参加毕业考试,我们全家心都悬着在,看你好像很有把握,能否私下里多多指点下她?” 陈咩咩无语,这哪里是私下指点,一家大佬还指导不够,找他这个刚毕业的小毛头,这不就是明摆着给他创造机会嘛。 “江老放心,江诡聪明伶俐,天赋异禀,今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交流交流。” 没想到,江诡也来凑热闹:“咩咩学长,择日不如撞日,我对能力的摸索最近遇到了瓶颈,你指点一下?” 陈咩咩知道自己有几桶水,常识都欠缺,哪里能指点别人。 “啊,今天啊,事关你的[神秘],让我知道了不好吧。” “只不过是[神秘]的雏形罢了,全校知道的多了去,不打紧的。” “额...好吧,你什么能力?” “我的能力雏形是[惯性抹除]。目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一些体积小、速度慢的小物件的惯性,十分弱小。” 陈咩咩生吃这一波凡尔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算他欠缺常识,缺乏创意,但就这[惯性抹除]通俗易懂的四个字,简直就是毫不遮掩的强大。 毫不夸张的说,这能力无论放在哪个世界,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玩出各种花来,还是那种看不到上限的花。 你还弱小,那我六年级的时候自己发点小光算什么。 陈咩咩心里酸透了,嘴上却还得拿出学长的大度: “这能力潜力很大,好好开发,这样,先等我慢慢想一想,下次好好和你探讨一下发展方向。” “好的哦。” 午餐时间到了,陈咩咩正好留下来蹭饭。 饭桌上。 “咩咩啊,你有准备去的结社没,要不要来我所在的结社,我在里面多年也算有些薄面,可以稍微照顾一下。” “啊?江老,今年毕业生们当天下午就提前选了,我已经有结社了。” “哦?你加入的哪个?” “[银月之庭]。” “什么,那群疯...哦,不是,那群人啊。” 陈咩咩看着江诡默默向自己移远了一个身位。 不是吧,小学妹你刚才还咩咩学长亲热地叫着,现在这肉眼可见的后退是认真的? “我也是随意去的一个,[银月之庭]怎么了?” 江老想了半天才挤出句:“蛮好的,很有魄力的一个结社。” 吃过饭,陈咩咩走了,同时江家的瓷器也全都消失了。 那件悖论双耳瓶「既满且空」被江老收起来,那将成为某种实验对象,亦或是将来某一天派得上用场的证物。 陈咩咩回家睡午觉,结果没人叫他起床,再次醒来居然一个下午都过去了。 一看天上,刚刚出来是白色的霜月。 “霜月夜?这不是结社集会的日子么。” 果然,他收到信息。 时间:18:01 发件者:冷如雪 内容:今晚霜月,20点之前来结社集合,等会我叫司机老李去接你。 陈咩咩回复了句“知道了,准时到,自己有‘车’,不用接。” 19:40分,[银月之庭]门口。 今晚的门口有不少组织的外围成员,来参加聚会的内部成员将车停在大门口,他们会将车迁走,停到结社专门的停车场去。 陈咩咩的轿子也来到了大门口。 他又抹了一把头发,然后才从轿子里走出来。 一众外围成员面面相觑。 挪车简单,挪轿子就有点难为人了吧。 况且这轿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两名轿夫脸上都没有五官。 陈咩咩很是善解人意,对着轿子喊道:“跟着前面的车走,等会再跟着他们来门口接我。” 轿夫再次抬起来空无一人的轿子。 陈咩咩走进[银月之庭]。 没想到,这结社的人居然出奇的有时间观念,陈咩咩提前15分钟到,居然是压轴来的。 巨大的人造霜月前,蓝白色的草轻轻摇摆。 十几个弯月状的小月亮摆成两排。 上面已经坐了上十个奇装异服的人。 坐姿很奇怪。 是像小时候骑着小板凳那样,每人都骑坐在弯月上,好像一群小孩子骑着马,要去参加幻想中的战争。 唯一一个没坐着的,是社长[魔方暴君]菲娜。 她静静站在大月亮正下方。 “人到齐了,本次的霜月集会开始吧。 这位是结社的新鲜血液陈咩咩。大家欢迎。” 全场冷清,没人出声。 “啪啪啪。”副社长冷如雪带头鼓掌。 可惜没人跟上他的节奏。 没人理冷如雪,也没人理陈咩咩。 这个结社果然有点高冷。 菲娜的魔方脑袋缓缓转动,继续介绍: “这位新成员,有些不自量力,想要将我踹掉,自己当结社的社长。” 此话刚落,短暂地安静1秒之后,场中爆发出潮水般汹涌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场下刚刚高冷的众人一下子个个脸上涨红,看着陈咩咩双眼放光,恨不得将手拍肿。 第54章 银月十二人 陈咩咩什么都没做,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菲娜一指右边的一个小弯月:“那里是你的座位,你是我们结社第十二名成员。” “接下来,由老成员按照顺序,进行自我介绍。” “我,[魔方暴君]菲娜,现任结社社长。” 冷如雪坐在右边第一个,他第二个站起来: “我,[绝对零度]冷如雪,副会长。” 左边第二个座位上的男人起身,他的头发是发光的藤蔓,呼吸间吞吐出蒲公英似的孢子。 “我,银月第一席,[园丁]可园。” 右边第二个座位上的高大男人起身,他的面部一半是人类血肉,一半是光滑骨头,分界线在鼻梁正中。 “我,银月第二席,[建筑师]框架。” 左边第三个座位上的女子起身,她青色的长发逆着重力飘动,身体周围似乎有层微风屏障。 “我,银月第三席,[风女]拂晓。” 右边第三个座位上的女人起身,这么冷的霜月夜,她依然赤足,露着肚脐。 “我,银月第四席,[临界点舞者]卡珊。” 左边第四个座位上的胖子起身,他双手藏在袖子里,心脏处发出抢眼的光。 “我,银月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 右边第四个座位上的老头起身,虽然他头发已经花白,但依然穿着一身年轻人的街头嘻哈着装。 “我,银月第六席,[未来窃贼]偷言。” 左边第五个座位上的绅士起身后微微行礼,他一身黑白西装,显得温文尔雅。 “我,银月第七席,[调酒师]蒙云。” 右边第五个座位上的青年起身,他的头发如彩色云朵,在七彩之间不断变色。 “我,银月第八席,[心弦乐师]斐东升。” 左边第六个座位上的女人起身,她右眼下一颗泪痣,略显慵懒。 “我,银月第九席,[绘师]汐。” 右边第六个座位上的就是陈咩咩。 大家介绍完自己后,都将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很明显,氛围到了这,按照坐序和前人介绍,六岁的小朋友找找规律也知道,轮到他时,就是“银月第十席”了。 陈咩咩新人报道,被这一众有代号的气场可怕的大佬围观,有点难顶。 他扭扭捏捏地站起来,微微缩着脖子,不敢用目光对上任何一位席位大佬。 然后,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嚣张的话语: “我,银月之庭下任会长,陈咩咩。” “我,欲于今晚,于此刻,拿下[银月之庭]结社社长之位,谁赞成,谁反对?” 陈咩咩,穿越人士,最擅长的就是对着排资论辈的陈规陋习说“不”。 他在没有实力的时候极为从心,在有依仗的时候该硬就硬。 此刻沐浴在霜月的光辉之下,身怀[不死性]9,戴着[强度]9的[沉默围巾],身后还有小霜这个霜月系的最终大bOSS作为后台。 这就是该硬的时候。 陈咩咩的话,立刻犹如不知名存在的喃喃自语,在在场众人耳中响起。 在那模模糊糊的呓语中,大致能明白陈咩咩话语的意思。 而令众人格外诧异的,是随着这呓语,众人身上的[神秘]居然开始沉寂,好似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压制。 “这小子有东西,是真敢啊。”冷如雪没想到新人这么猛。 “干得漂亮,干掉那个魔方女。”第三席[风女]拂晓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狂喊。 “勇气可嘉,可惜等会就惨了。”第七席[调酒师]蒙云微微叹气,并不是很赞同新人的莽撞。 从副会长,到第九席的汐,大家将目光从陈咩咩身上,转移到霜月前的现任会长菲娜身上。 菲娜向前走了两步。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出手吧,我不还手,只要你能伤害到我,会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陈咩咩傻了。 不按套路出牌啊。 以他1开头的[神秘],拿什么打这起步5字头的大佬? “不,我不欺负你,反过来,你来打我,能打死我就算你赢。”陈咩咩能依仗的只有他的[不死性]9。 [沉默围巾]的主要功能是喃喃呓语,主打一个持续精神污染,沉默那个主动技属于附带的,关键时刻可以来上一下,但并不能让他将对手长时间废掉。 “那你小心了。”菲娜头上的魔方转动。 才转第一下,陈咩咩腹部就出现一个杯口大的血洞,他连攻击哪来的都没察觉。 菲娜只出手一次,立刻停止攻击,她可不想把新成员给打死了。 不等她开口宣布战斗结束,陈咩咩身上一阵血肉蠕动,透过破损的衣物,可以看到腹部的血洞已经恢复如初。 “原来如此,是超强的自愈能力么。那接下来我就稍微多用点力,承受不住可要及时出声。” 魔方再次转动。 随后,刀伤、撕裂、骨碎、锐器穿刺、钝器重击、火烧成焦炭、严寒冻成碎渣、极恶腐蚀、剧毒浇灌......轮番上阵。 最冷门的一次攻击居然是给陈咩咩体内打入非人量的春药,简直无情。 在场的10位结社成员有点傻眼。 陈咩咩能扛住,他们不奇怪,没点本事没人会跳出来找死。 他们惊诧的,是陈咩咩从头到尾,生吃各种异常负面状态、受到无比惨烈的伤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场的实战经验大多极为丰富,其实一眼就能看出,陈咩咩属于那种没有攻击力,但特别能抗的类型。 可是能抗是一回事,这么能抗就是另一回事了。 能在任何一个领域做到极致的,都是了不得的强者。 “陈咩咩,难怪你敢觊觎社长的位置,我已经连续使用26种不同力量,对你进行20次以上的致死性攻击,你还能站着,了不起。”菲娜停止转动魔方。 “所以,我成功了?” “不,我的破坏力太大,不能再加大力度,结社所在的建筑承受不了。 就刚才的战斗下来,我能将你切成几部分,然后拿到不同地方埋起来,你虽死不了,但也会失去战斗力。 所以你的[不死性]我深表认可,但没有攻击力最多只能算平手。 除非战胜我,否则平手的话你也当不上社长。所以,你的挑战失败了。” “那好吧。”陈咩咩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很清楚,除了恒月夜之时外,其他时候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神秘]的对战中,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们都具备极强的信息收集,以及分析推测能力,他想一直唬人是自欺欺人。 不过,他本来就不想挑战成功。 这次秀肌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又不是真心想要当[银月之庭]的社长。 “既然如此,现在你为我银月第十席,我期待着你能打败我的那一天。” “行,第十席就第十席,我两位数,他们都只有一位数,哼,这就是差距。” “结社里两人一组结为搭档,现在只有汐正好单着,从此你们就是一组了。社里日常的其他小事,由她告诉你。” “大家,如果没什么事,散会吧。” 这次的集会主要就是陈咩咩入社,本次算是目的圆满达成。 刚一散会,众人立马恢复高冷,直接散去,好像刚才围观战斗的吃瓜群众不是他们一样。 陈咩咩刚准备离开,他耳边传来声音: “滴,今日结社规则刷新:一旦上床,必定得在床上待满10小时。” 陈咩咩左顾右盼。 有点像电子音,什么人在说话? 现场只剩冷如雪还没走:“听到规则声了吧,那是社长的规则,必须遵守哦。” “这么奇怪的规则?” “我们社长从魔方里,每天会随机获得一种‘今日规则’,比如‘所有攻击必暴击’、‘说话必须押韵’等。 她的随机规则会变成我们结社的当日法律,所有内部成员们必须遵守。 当然这不是她自愿的,她也希望有人能将她从社长的位置上换下去。” 冷如雪只说了菲娜[神秘]能力的结果,中间有很多遮掩,很容易让人迷惑,不过这是很符合神秘圈子的特性,陈咩咩没有追问。 “不遵守会怎样?” “我知道你几乎死不了,但仍不建议你那么做。不过人嘛,总要有一次切身的体验才会长记性,那么祝你好运。” 第55章 概率绘师 陈咩咩还没走出结社。 手表收到了新消息。 消息来自他的搭档,银月第九席[绘师]汐,刚才大家互相添加过联系方式。 时间:21:17 发件者:[绘师]汐 内容:有些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说,请到结社二楼我的房间找我。 “小冷,二楼怎么走,汐的房间在哪?” 冷如雪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小冷”是在叫自己。 “你可以叫我冷副会长,当然你省略掉那个‘副’字我也不介意。” “我挑战会长,打成平手,乃是半步会长,怎么叫你声小冷还不愿意了?”陈咩咩面露不善。 冷如雪想了想,点点头:“我带你去。” 冷如雪不是赞同“半步会长”的说法,他是回想起陈咩咩怎么都打不死的特性。 要是他有那种程度的[不死性],他自觉会比陈咩咩还嚣张。 路上,高冷的冷副会长嘴巴自然不会闲着。 “陈咩咩,厉害啊,才刚毕业,就有这么强的[不死性],真让人羡慕。” 所有神秘者,[神秘]的提升都是按部就班,从低到高,比较公平。 [不死性]不是,每人的[不死性]起步与自身[神秘]持平,但有些生物,[不死性]会高出自身[神秘]很多,就比如血裔,天生就有高[不死性]。 陈咩咩安慰着这位自己今后的副手: “不要灰心,我也是经历了生活的毒打,饱受现实的苦楚,才慢慢锻炼成今天的水平。” 冷如雪叹了口气:“这种锻炼方法我也试过,可惜啊,对我效果不大好。” “嗯?这里有故事?说说。” 冷如雪抬头望月:“生活把我击倒在地,我发现躺着比站着舒服。那些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哎~” 陈咩咩觉得身上莫名有点冷,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结社所谓的二楼,其实很高,换成别的建筑里,估计是四楼往上了。 [银月之庭]山洞状的大厅层高太高,导致这里的二楼也很高。 二楼的结构恢复成了正常的住房,一整层里大致有十几间房。 “我们结社是以对月亮的信仰聚集起来的,成员们住得很分散,这里是他们偶尔落脚的地方。” 陈咩咩盯着冷如雪,不说话。 冷如雪秒懂他的意思:“你也有,会给你安排一间房。” 陈咩咩脸上立马出现笑容。 两人来到一间房门口。 房门上有个霜月图案,还有个数字9。 “这里就是汐的房间,房门上有数字的,就是对应席位者的房间。我先走了。” 冷如雪直接离开。 汐没有邀请他,他便不会主动进入另一位神秘者的私人房间。 陈咩咩敲敲门:“我是陈咩咩。” “进来吧。” 门没锁,陈咩咩推门而入。 入门第一眼。 乱,很乱,很杂乱。 整个屋子里,摆满了画架与画布,到处是装满画笔的笔筒,地面上洒满了各色的颜料。 汐半躺在沙发床上,手里捏着一只画笔,正对着一张画布比划着,似乎在设计图画中的比例。 陈咩咩只看了汐一眼,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多看容易上瘾。 自己配搭的这位九席慵懒而妩媚,专注而清冷,又纯又欲,简直就是个矛盾的产物。 “你来了。”汐放下画笔,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点没坐好再说话的打算。 “嗯嗯。”陈咩咩在这屋子里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 “只能麻烦你站一会,我们会长刚刚刷新的今日规则你应该也听见了,‘一旦上床,必定得在床上待满10小时’,听到的时候,我已经躺下,所以不能下床,只能叫你上来。” 陈咩咩“哦”了一声。 难怪叫自己上来,原来是被菲娜那个魔方头给安排得离不开床。 “我们搭档,具体是要在一起干什么呢?” “结社经常会收到各种求助的任务,有的有危险,有的回报高,有的是半强制分配的,还有结社一起行动的集体活动,愿意接的小组可以去接取。” “没问题,不过我比较喜欢晚上行动。” “可以,我们结社的人大多喜欢晚上。在一起行动之前,我们需要相互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能力。” 陈咩咩有点奇怪:“[神秘]不是不能告诉别人么?” “陈咩咩,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在神秘圈子里,同一个结社意味着什么。” “意味什么?” “加入结社后,除了死亡,没有退出一说。” “啊![银月之庭]这么霸道?!” “不,所有结社都是如此。” 陈咩咩脸上的惊讶不过两秒,便重新露出喜色:“这么说,这还是个终身制的铁饭碗了?” 汐是真高冷型,对于陈咩咩的梗并不接话: “加入结社,就是神秘的共同体,每个[神秘]都是一座孤岛,但面对汪洋大海,也需要结伴同行。所以同一个结社的成员,是具备一定信任程度的。 而搭档,是比同社成员更亲密的唯一性人员,很有可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家人还多,并肩作战、历经生死。” 陈咩咩没有打岔,默默听完后才开口。 “搭档如此亲密且重要,要是中途发现没选对人怎么办。” “自己选择,自己承担。 我已经看到过你的部分[神秘],你无与伦比的[不死性]我很满意,你敢于挑战会长的勇气我很欣赏。 所以,现在是让你看看我[神秘]的时候了。” “我对外的代号为[绘师],其实隐藏起来的全名是[概率绘师],我能用光影与‘可能性’作画。 只要是我未完成的画作,便会随机演化,颜色每刻自行混合,线条自行变化,每一秒都是新作品。” 随着[概率绘师]汐解放开掩饰。 整间屋子里所有画布上的画全部“活”了。 所有画面自行缓慢变幻,线条像蚯蚓蠕动,色彩像漩涡般扭曲。 第56章 寻找老师 陈咩咩被满屋子会动的画,搞得眼花缭乱。 好一阵子,他才适应过来。 “我承认你的画看起来很炫酷,但是,会动的画...有什么用?” “我所有的画作,都是未完成状态,蕴含无限可能。 当事物被我画下,我能在无数种可能性中,固化到最有利的那一种,从而影响到现实发展。 当然,超出我[神秘]的生物和事件,我画不出来。” 陈咩咩鬼点子立马就来了:“也就是说,你画我出门捡到宝贝,我出去就真的能捡到?” 汐摇摇头:“我画不出来你,按理说你的[神秘]低于我,我一散会就上来尝试画你,但画笔断了三支,依然画不出来。你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原因我也不知道。” 陈咩咩耸耸肩。 汐的能力,是固化未来的可能性,实现最有利的一种,这已经是属于影响命运之类的高端力量。 这种力量上限很高,威力很强,很是不讲道理。 但同时,限制也多。很容易出现的情况是,汐打得过的都不强,强大的以她的能力又操控不了。 玩弄神秘的,总会被神秘玩弄。 陈咩咩[神秘]虽然不高,但他的本质是恒月。 他的命运,哪里是一个小小[概率绘师]能够绘制的。 画不出来还算幸运,真画出来了,这只怕会成为汐的“最后之作”。 “好,汐,那我们今后就是搭档了。”陈咩咩伸出手。 “好。”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陈咩咩选择了汐作为自己的搭档。 原因有两个: 其一,他身后将来会有无数的怪异,他并不在乎汐是否强大,他感觉得到汐心思单纯,眼神纯粹,是合适的伙伴工具人; 其二,他现在缺少一个搭档,可以帮助他快速了解神秘圈子,如果错过汐,组织里目前也没其他人。 当然还有个陈咩咩不愿意承认的隐藏原因——看得顺眼。汐的颜值太能打。 成为搭档之后,两人的关系立马变得不一样。 屋子里的画停止了运动。 就这么一小会,重新静止的画作们,内容里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有的天地倒转,有的红绿互换,有的人物在田野里走远,有的怪物靠近到了门前。 “汐,你这所有的画好像都没完成吧,日常练手的画,为什么不画完?” “‘完成’是艺术的死亡,我要让每幅画留有‘随机生长点’。” “你还是个文艺少女。” “不,这是我的[神秘]所要求的,我永远无法完成任何画作。” “嗯?你不是可以固化出一种可能性吗?” “固化出来的也不是终结,依然可以作为新的起点,诞生出新的无数可能性。说完了我,能聊聊你的[神秘]么?” “可以啊,我的[神秘]是使用月光。” “嗯?不是自愈或者恢复类吗?” “不是,高阶的[不死性]是我自带的,不是[神秘]导致,我的能力在毕业之前是发出月光,现在嘛,我可以操控月光,就像这样。” 陈咩咩一招手。 洁白的霜月之光,好似一块轻纱,落到他的手上。 随着他伸手一指。 月光轻纱飘进离他身边最近的一幅画作中。 画布上原本画的是一个少女的头部。 随着轻纱进入,画中少女脸上戴起了轻纱。 汐:...... 陈咩咩:...... 汐是对这可以进入自己画作的神秘力量感到震惊。 陈咩咩则是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也感到万分意外。 陈咩咩心里在掀桌:我只是想用纱布将画布挡起来,谁能想到,画里的人给我抢过去戴起来了! “你...你...你能将月光化虚为实,又能将月光造物,由实转虚!”汐很快分析出陈咩咩的能力特征。 陈咩咩眼珠一转:“是是是,你真聪明。” “对了,你也站半天了,除了我这张沙发床,你自己随意找地方坐吧。” 陈咩咩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将一个小柜子上的绘画工具移走,坐在了上面。 “不好意思了,下次来你可以坐我这沙发床,今天不行,有会长的今日规则,你要是坐上来,你也10个小时走不了。” “没事,坐哪都一样。” “嗯,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和你说说你接下来要做的两件事。” 陈咩咩一喜,看,这就是有搭档的好处,不用自己问,就主动给新手指引了。 “一件事是在结社里找位老师,带着你快速熟练运用你的能力;另一件事是到结社资料库里,开始背资料。” 陈咩咩差点从小柜子上摔下来。 什么玩意? 我刚从学校毕业出来,怎么还是找老师,背书这一套? 汐的性子清冷,不大与陈咩咩的夸张动作互动,她接着展开: “找一位好老师,可以让你快速掌握能力,开发出实战中有用的使用技巧。 而结社里的资料,是多年收集来的,其他神秘者的能力,只有背下来,遇到了才能知己知彼。” 对于找老师,陈咩咩比较认同,名师一句话,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但是对于背资料,他有些抗拒。 “不背行不行?” “背了,也不会让你变强。” 陈咩咩正准备一喜。 汐接着说道:“但你不背别人背,到时候别人对你以弱胜强,就不要临场后悔。” 陈咩咩心中大骂:内卷之风都吹到神秘世界来了,大家和和气气,都不背这些玩意,还不是同一起跑线,都轻松一点,不是很好吗。 陈咩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属于那种,别人教练组加运动员反复研究透彻,但还是打不过我的?” 汐白了他一眼:“你说的那种顶级强者,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但是那种存在,绝不会怕背资料,人家曾经比任何人都努力地背过。” “好吧,我背!” “嗯,拜老师的事,你自己也重视起来。” “那我们结社里,有没有擅长织毛衣的?”陈咩咩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对神秘者来说有点扯蛋。 汐想都没想:“有啊,拂晓。” “什么?第三席的[风女]?” “那只是对外的,银月第三席拂晓,真正的代号是[风之织女]。” 第57章 风之织女 “[风之织女]擅长织毛衣?” “是的。她经常将风编织成为实体绳索,用于攀爬或束缚,织个毛衣自不在话下。” “好,我这就去找她。” “别,我帮你去找,我不行再让会长帮你去,你自己去的话容易引起敌意。” “区别在哪,拂晓很难说话么?” “拂晓还算好说话,但她与第四席的卡珊是搭档,怎么说呢,卡珊她,有点点容易嫉妒。” “什么跟什么啊。”陈咩咩完全没搞懂。 “卡珊对一切接近拂晓的男人,都会产生敌意。” 一听有八卦,陈咩咩顿时来了劲:“怎么说,她们是那个?” “我不清楚具体的,卡珊对外的说法是,她不成家,拂晓也不准成家。” “嘿嘿,出问题了吧,还是我们这样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们这样的在神秘圈子里,属于极少数,一般搭档都是同性。” “为什么啊?” “因为相互信任的异性长期待在一起,容易产生情欲,在很多需要理智的紧要关头,感情用事,无法及时止损。” 陈咩咩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在紧要关头感情用事。” 汐点点头:“那就好。” 陈咩咩:“我是连平时都会感情用事。” 有结社了就是不一样。 陈咩咩从二楼下来,还发现一小片公示墙。 上面贴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 要知道泗象城里是没有新闻报纸之类玩意的,这些可都是一手的情报来源。 《日月教会翻新教堂临近尾声,即将再次开放接待访客》 《城北出现怪异[迷宫精灵],杀伤力远超鬼打墙》 《养鸡场失火,城内炸鸡或供货困难?》 《城外接连三日出现迷雾,跨城物流暂时中断》 《安保公司频频失手,过半商户表示难再信任》 陈咩咩没有发现与自己有关的事,看了两眼离开了。 坐着轿子,很快回到家。 接下来的短期任务,除了找老师,就是进行升阶突破。 在连续契约了循环与轿子之后,陈咩咩的[神秘]已经到了1.99,需要进行突破。 从1到2,以及从2到3的两次突破,相对容易。 只需要再次走进迷雾中,干掉怪异,拿到它们掉落的特殊材料即可。 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这两次突破所需的材料,没有限制,可以是任何材料,并且没有突破失败一说。 因此,只要是顺利毕业,加入结社,多做任务积累财富,跟几次结社集体狩猎,捡漏两次大家都用不上的材料,所有人都能顺利升到[神秘]3,取得代号。 而从3到4,以及之后的突破,则是需要独属于自己[神秘]的材料,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 而使用一些适配性不足的材料强行升阶,则有失败的风险。 之前[南君结社]的[南君]就是因使用了适配度75%的材料,运气不好,失败后伤到根基。 陈咩咩再次来到1805,敲了敲小丑的门。 小丑的作息意外的有规律。 每天白天不知道他出门去干嘛,肯定不会在家。 每天晚上只要来找他,他都在家。 “去你家?”小丑看到陈咩咩,依然不准备请人入内做客。 “不必了,我就问两句话。[厨师]怎么知道你住这里的?” “我也不清楚,其实那天[厨师]能找到这里,我也很意外。” “还有谁知道你的住处?” “按道理来说,应该没人,这层楼本没人住,我自己找了间房住进来的。” “有没可能你回家时被人跟踪?” “敢跟踪我的,都死了。” “1801的那位司机,他比你来得早,还是晚?” “我半年前来的,当时1801还是空着的,后来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总共也只见过3次。” “你没和他玩游戏?” “我下了他一只小拇指,但他好像并不在乎。能住下来,他也有些本事。” “好,那你休息吧。” 陈咩咩回到自己的1803。 一进门。 沙发上有两位护士。 一位黄卷发,一位黑长直。 “循环,你...你们这是?” “哦,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我便自己跟自己玩,我等下让她回去。” “哦。”陈咩咩还在想事情,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想到,等他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 其中一位循环已经成了尸体。 “这就是你说的‘回去’!” 循环点点头:“所有的我都不存在死亡,只不过回到循环中去而已。” 陈咩咩脑袋很疼,这里可是城市里,处理尸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青花走过来一挥手。 地上多了一滩碎瓷器。 陈咩咩看着这两怪异,有点疑惑,这配合的手段为何这么熟练。 菠菠冷哼一声:“两个笨蛋,活着的时候变烤鸡,岂不是比一大箱瓷器好处理。” 循环恍然大悟般:“也对,下次吃烤鸡。” 陈咩咩不敢让几只怪异多聊,生怕它们灵机一动,搞出来些更加耸人听闻的点子,赶紧转移话题。 “循环,你在家的时候,帮我留意下1801的那位司机,整天没个动静,比小丑还难碰到,有点不正常。” “知道了。” 由于下午的午觉睡的过久,陈咩咩一点困意都没有。 于是拉起了青花与循环打牌。 陈咩咩教会了青花与循环斗地主,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菠菠玩不了,但它也算参与了,它围着三人打转,一下子帮这个,一下子帮那个,忙得上蹿下跳。 最后的输家还被迫在睡前吃了两只大鸡腿。 直到很晚,陈咩咩睡去,整个1803室立马陷入绝对的安静,整个房间似乎都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手表上又有新新消息。 时间:9点10分 发件者:[绘师]汐 内容:醒后尽快联系我,一起去探病,拜师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了。 陈咩咩立马联系了汐,并表示马上出发,去接她。 汐住在泗象城东区的青枫楼。 陈咩咩到的时候,汐已经在楼下等他。 今天的汐,打扮上从高冷华丽风,变为了俏皮牛仔风,系着个小围巾,好似要外出采风的画家。 如果说陈咩咩是眼前一亮。 汐就是眼睛瞪圆,差点叫出来。 陈咩咩说来接他,可谁能想得到,居然是用轿子来接她! 她什么车没坐过,可这轿子还真是人生第一次。 “汐,别愣着,快上来啊,我们挤一挤,很快的。” 眼看周围的吃瓜路人有围过来的趋势,汐赶紧小跑两步,钻进轿里。 轿子里的座位空间很大,陈咩咩与汐都不胖,两个人都还没到真挤一挤的程度。 汐上来后感到很新鲜,特别是轿子的窗子,要知道这个世界小车都是密封罐头一般,哪里见过这种四四方方的大窗子。 “外面的视野太好了。” “是的,不过你消息里说我们要去探病,是去[医院]?” “不,去东区诊所,是真的探望病人。” “探望谁?” “卡维。卡珊的弟弟。” “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成功拜师拂晓,就看你今天能不能搞定你这位卡珊‘师娘’咯。” 第58章 [临界点舞者]卡珊 [医院]不是正经医院,但东区诊所确实是治病救人的正经医疗机构。 5楼505号病房。 陈咩咩与汐,拎着水果与饮品走进来。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 躺在病床上的金发红瞳少年,以及坐在一边的卡珊。 少年见到有个陌生人进来,先是有些疑惑,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露出害怕的表情。 卡珊没有与两人客套,直接接入主题: “想要找拂晓当老师?可我觉得你是个惹事精,以后会害了她。” 在神秘的圈子里,人与人相互保密,亲密关系并不多,搭档算一个,老师也算大半个。 只要关系处得好,自己的学生遇到事,一般老师多少也会出出力。 陈咩咩怕的是有话藏着的谜语人,最不怕这种有话直说的。 “师娘,你要是同意我拜师,以后我帮你创造机会,你也是老师。”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病房里的几人都一时没接上话。 “你不要胡言乱语,我还无所谓,败坏了拂晓的名声,别说拜师,拂晓只怕会追杀你。” 卡珊嘴里说着恶狠狠的话,却是坐着稳如泰山,一点没有起身收拾人的意思。 陈咩咩顿时心里有数:我承认刚才那句有点赌的成分,但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 “师娘,这里也没外人,拂晓老师本身的优秀是藏不住的,总会有狂蜂浪蝶前扑后续,老师她一心提升实力,怎么可以被这些琐事牵绊。” 陈咩咩稍微停了一下,发现卡珊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 “每次遇到这些事,老是师娘出手阻拦也不是个事,还有人在后面闲言碎语,如果有我在,那就不一样了,我负责将他们都赶走!” 卡珊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但很快又隐藏起来。 “你这家伙,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哪里,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嗯,这是我弟弟卡维,从小就不学好,还学人家在外面打架。” 陈咩咩竖起眉头:“卡维,谁打的你?下手这么重,简直岂有此理,打架可以伤,但是不能输,我帮你。” 卡维躺在床上,弱弱地说:“我打赢了,我和同学起了纠纷,我已经把对方打服了。” “那还行,看来你这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啊。” “我打同学基本没受伤。” “那你这是?” “我是被我姐弄进诊所来的。” 陈咩咩、汐:...... 卡珊脸上微微一红:“好好躺着,话这么多,我这不是来照顾你了吗。” 接着她转向陈咩咩:“记住你说过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陈咩咩与汐走出诊所。 “我这位师娘,这么暴力的吗?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 汐摇摇头:“不是的,卡珊是全社最温柔的人,她从不动手打人。” “哦?”陈咩咩来了兴致,他一直以为这位拜师路上的拦路虎,是个暴力分子。 “卡珊的代号是[临界点舞者],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陈咩咩摇头。 “所谓临界点,就是感知万物‘阈值’,能轻推一下,让99%成功率变成100%或0%。” “能不能说得再通俗地懂一点。” “她总在关键时刻低语‘还差一点点’,接着发生成功或失败中的一种,外人称她为[乌鸦嘴]或[奇迹使者]。 卡维好像就是被她说了一句‘好险,打架差点受重伤’给送进诊所的。” “又是概率,感觉和你的能力有点像。” “区别还是很大的,不过说起来有些复杂。” “复杂就算了,对了,接下来找我真正的老师拂晓去吧。” “这个我就不陪你去了。友情提示你一下,你刚才提到过暴力,这位拂晓,是我们全社最暴力人之一哦。” “那算了,我还是晚上再去找她。去哪,我送你。” “好啊,送我去[褪色画廊]吧。”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变成问号。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好奇,一个明显针对画家职业的画廊,他并没有细问。 “去[褪色画廊]。”陈咩咩对着轿子说了一句,自己却没跟着汐上轿。 陈咩咩不知道的地方,轿子这个老司机知道,据它自己说,没几个它不知道的地方。 “嗯?你不上来?” “不了,碰到个熟人,临时有点事。你去吧,这轿子会在你下的地方等你,等你忙完再送你回家。” “好,再见。” 陈咩咩根据刚才自己看到人影的方向,再次走进诊所。 诊所后院的病人活动中心。 一只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患者,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午后的白银太阳照在人身上,微微暖,小风一吹,舒服得让轮椅上的患者想要打个盹。 就在患者闭目养神之时,突然感觉光线似乎被遮挡。 她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陈咩咩站在她面前,挡住阳光,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灰烬,好久不见。” 第59章 新的线索 “是你!”灰烬低声惊呼。 陈咩咩笑了笑:“来得仓促,没带探望礼,不过只要心意到了,我想你并不会在意,对吧。” 陈咩咩好似一位朋友,推着灰烬的轮椅慢慢移动。 “我还没查到,再给我点时间。” 灰烬第一句话就直接说出目前的情况,她怕自己说慢了,身后推轮椅的手,会掰断自己的脖子。 “我问你答。” “好。”灰烬回答得很快。 “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还精准地知道在南区楼1803?” “其实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收到的任务就是杀掉南区楼1803里的人,不管他是谁。” “所以说,你去之前不知道要杀的是我陈咩咩,而是当时任何在1803里的人?” “是的。” “你怎么进去的。” “发任务的人给了我钥匙。” “你进去的时候,我是什么状态?” “在那间小卧室里,处于昏迷状态。” “桌子上的水,是你倒的?” “不是,我不会做那种多余的事。” “所以你也不知道水里有毒?” “我知道那水不正常,但我以为那是迷药之类的,毕竟你就晕在一旁。” “你为什么要用钉子杀我?钉子哪来的?” “这是雇主要求的,钉子也是雇主给的,我接任务的时候,说过不能保证这一点,但雇主说你会是晕迷状态,我才勉强答应。” “第一次杀掉我之后,你为什么没有直接离开,你在另一间房里做什么?” “我在回复消息,我准备离开时,收到了雇主的消息,他问我事情怎么样了,还问了现场的一些情况,我和他说了几句。” “你在骗我!回消息为什么要去另一间房?”陈咩咩的手轻轻按上了灰烬的肩膀。 “我干嘛骗你,这是我个人的习惯,我喜欢在没人的房间与人联系,当时你房间连着客厅,你虽然‘死了’,但还是个人型,我下意识就去了另一间房。” 陈咩咩想了想,感觉这个说法不那么保真,但也不算离谱。 穿越前的世界里,有的人接电话就会下意识的去没人的地方,哪怕那个电话并不涉及到私密内容。 当然陈咩咩没有完全相信一个杀过自己的杀手。 “你为什么穿着跨城物流送货员的工装?” “杀手都这样啊,这样便于行动,上下楼时遇到人也会被视为合理。” 说到这里,陈咩咩之前的疑问基本上都得到了解答。 灰烬这名杀手,只不过是个工具人。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真正的幕后凶手既然能将陈咩咩弄晕移走,为何又要多此一举,找个杀手来动手呢。 这个幕后的人,与在乐园楼代收包裹的神秘人是同一个么。 “这已经十几天了,你查到哪一步了?” “当时发布任务,交给我钥匙和钉子的,是这个诊所里的一个病人。这个病人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陈咩咩皱起眉头,线索在这又断了? “病人的死因是‘没治了’,而不是出了意外,我觉得下达这个诊断结论的那个主治医生有问题,就算不是他出的手,他也可能是知情者,我在调查他。” 陈咩咩有点不解:“如果是那个医生,那他作为幕后者,应该认识你,你这么混进来,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查到什么?” “我不是装病混进来,我的腿是真的受重伤了,我也遭到了刺杀,应该是想灭我的口。” “说不通吧,要真是那个医生,你岂不是自己送羊入虎口?” “陈咩咩先生,我刺杀过你,我很抱歉,我就是干这一行的,那晚我不去别人也会去,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已经立下过月下誓言,我和你现在真的是同一战线的人。 我只是一个曾经结业的普通人,[神秘]卡在0.99,只接杀普通人的任务,现在也有人在追杀我,如果不能尽快查出幕后黑手,将线索提供给你这个已经毕业的神秘者,协助你干掉对方,我总有一天会被灭口。 所以,我来这里,也是以自己为饵,要是真的是那医生,而且他出手没弄死我,我就能顺藤摸瓜,往后调查。 当然,要是我不幸失手被杀,那也没办法,死后的事就不归我操心了。” 陈咩咩暂时相信了灰烬。 他曾补过课。 刺杀那晚,灰烬立下的月下誓言,是不可违逆的。 不是在月下立誓效果都这么好,而是当时陈咩咩代表恒月进行了认证。 灰烬心脏的血管上都缠上了月光结成的丝线,违背誓言等于自寻死路。 虽说誓言里没有明确规定查清真相的时间,但这时效也绝对不是无限期的。 因为暂时相信了灰烬,陈咩咩便不准备久待。 如果灰烬的怀疑是真的,那这诊所就属于对方的主场。 他在这里不宜与灰烬过多接触,被发现的话可能会影响到灰烬的调查。 陈咩咩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的那名医生是?” “华医生。” “这家诊所有几个姓华的医生?” “只有一个,他很有名。” “怎么有名?” “他正在竞选诊所的下任所长,还是收藏世家江家的私人医生。” 第60章 护士长 陈咩咩收起往外走的脚步,立马回头: “你疯了!华医生是神秘者,你一个普通人去调查他?你100%会被他发现的。” 灰烬很平静:“他已经发现了。” “他已经和你有过接触了?”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 陈咩咩现在只想喊666。 你们这些杀手啊、幕后黑手嫌疑人啊,以身入局,悬崖走钢丝,乌鸦坐飞机,真会玩。 陈咩咩立马赶回家,将新获得的情报写在小纸条上,钉上小黑板,做成案情分析网状图。 家里几人一通分析后,想出了个新对策。 “循环,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循环手里把玩着注射器,嘴角勾起: “诊所么,真是充满回忆的地方,等我的消息吧。” 当天下午。 东区诊所新入职了一名名叫循环的护士长。 虽然医护人员也算稀缺,但一般人可没能耐一去就当上护士长。 奈何这次来应聘的这位循环护士长,掌握着[神秘]级别的医护能力,别说护士长,就是直接聘主任医师都没问题。 黄昏之后,虹月升天。 血红色的月光透过眉毛窗,照进东区诊所大楼内的走廊。 华医生刚结束一场手术。 一出手术室,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的护士。 “华医生,我是新来的护士长循环,所长有事找你。” “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去。” 诊所所长办公室。 东区诊所现任所长姓郭,他也属于市政编制内人员,今年下半年就要退休。 “郭所长,找我有什么事?” “小华啊,坐,那件事你想好了没?” 华医生看了眼带他一起过来的新任护士长循环。 “循环护士长是自己人,今后的主要手术都需要依仗她。” 郭所长完全没有打算让循环出去,下午的时候,他已经亲眼见识过循环的能力和性格,可以说,今后诊所所有高难度手术,都需要依赖她的辅助。 “郭所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提拔和保护,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那样的事。” 郭所长脸上的笑容一收:“华医生,你可要想好,不迈出这一步,那下任所长的位置就与你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一个医生总要有点坚持吧。” “华医生,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应该很清楚,就算你不做,也阻止不了别的人做,只有先上位了,才能实现自己想做的事。” “愿意妥协变通的人有很多,但我不愿意,抱歉了,所长。”华医生直接从椅子上起身。 看着华医生出门离开,郭所长脸黑得和炭一样。 他大口喝了几口茶,才慢慢平复情绪,转头看向循环:“循环,你对器官移植怎么看?” “一种正常的医疗手段。” “那如果是拿穷苦人的命,去换权势阶层呢?” “这门技术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无可阻挡,我是护士,只管病房内的事,其他的交给律法。” 郭所长叹了口气: “要是小华也这么想就好了。 循环啊,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了,本来这诊所有华医生和你,两大能力强强联手,我都能想象今后几十年可以救活多少病患,可惜小华他是个死脑筋,就是想不通。” 循环没接话。 郭所长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进入了老年人的回忆模式: “小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由他奶奶把他带大。 刚好在他从四象学院毕业那年,他奶奶得了一种现阶段医学水平无法治愈的疾病,最终去世。 于是从学校毕业的他,没有加入任何结社,一毕业就来了我们诊所,立志要攻克那门疾病。 这一干就是快20年。 随着他医疗能力的提升,名气越来越大,逐渐成为各路权贵的座上宾。 难得的是,这小子居然能不忘初心,还能拿出大量精力医治普通病患。 大约六、七年前,终于世界黑暗的一面找上了他。 有人让他出手做器官移植手术。 要救的,是一个与他相交多年贵人的孩子,而器官的提供者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底层人。 自愿协议、诊所许可、丰厚酬劳所有环节都给到位,但他拒绝了。 他没做,那位贵人的孩子依然得救,自有其他医生做。 自那以后,他的处境就变得很微妙。 呵呵,就算他不做,只是在医院治疗普通病症,倒也没人会去弄他。 但他也有自己的一些野心啊。 想竞选这诊所所长,还想一身正气,刚正不阿,那些人哪能让他上位? 让他当了所长,怕不是会关停器官移植的口子。 他挡的不是别人的财路,是那些人更高贵的命。” 循环静静听完:“所长的态度是?” “我在这诊所还算个人物,出去了也就那样。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 见循环又没做声了,郭所长只能自己继续:“我帮不上,但是你愿意和他联手的话,倒是可以争一争。” 原来,郭所长和循环这个新入职的护士长会说这么多,最后的落脚点在这。 “你们的能力如果配合起来,绝对是1+1>2,只要能治疗的绝症够多,在医疗这个领域,拥有的话语权就更多。 这世上,不光是医生需要妥协,那些等着救命的权势阶层也会妥协。” “这就是郭所长今晚叫我一起过来的真正目的?替那位华医生当说客么。” “我只是希望我离任后,这家诊所能变得更好。你同意的话,今后副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循环笑了。 郭所长也笑了。 五分钟后。 循环从所长办公室出来。 刚下一层楼。 拐角处有个人影,从倚墙姿势直起腰。 循环看着这个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的男人。 “华医生,找我有事?” “我听说循环护士长今天刚入职,居然这么快就成为了所长的自己人。” “我不是谁的人,你想说什么。” “所长还有几个月就退了,我想你来帮我。” “这次是自己亲自出马吗,刚才郭所长可是已经开出‘副所长’的位置作为筹码了哦,你还能加出什么价?” 华医生停顿数秒才开口:“那些我给不了,我只是想多救一些人。” 循环歪了歪脑袋:“那真可惜,就所长开出的条件,可不足以让我帮你哦。” 华医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所长开条件让你帮我?” “好演技,还装作你们间没通过气。”循环发出声冷笑。 华医生摇摇头: “怎么可能!郭所长是器官移植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最不想让我上位的人,他骗了你。” 第61章 风琴考核 陈咩咩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循环的大腿。 从膝枕的角度来说,循环的腿是很危险的,大腿固然是美美的,但一旦到达小腿,就立马变成断头台。 循环的手时不时要拦着陈咩咩乱动的脑袋,以免他下移到小腿区域发生飙血惨案。 医院里有一位去入职的循环,家里依然还有一位。 这就是循环,只要她想,100城里每座城市都可以有一个她。 陈咩咩正在办正事。 往诊所派出护士后,他没闲着,按照计划联系起[风之织女]拂晓。 通过手表进行了一通聊天。 拂晓要他晚上21点去她的家。 “递归回廊的入口?这是个什么地址。”陈咩咩感觉这地址不大像一栋楼。 “陈咩咩,拜师礼给你准备好了,我放桌上了。”青花喊了声。 陈咩咩从沙发上起身。 “拜师礼”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蛋糕盒的精美瓷盒。 打开瓷盒,里面是色泽金黄,飘散着香气的菠萝烤鸡。 这份礼物,未花陈咩咩一分一毫,纯纯由青花与菠菠联袂赞助。 时间刚过20点,陈咩咩拎着拜师礼下楼。 一个响指后,轿子出现。 “轿子,去递归回廊的入口要多久?” “递归回廊是城外的一条峡谷,从这里过去,需要33分钟。 由于目前泗象城处于戒严状态,出去容易,可以从城墙跳下去,回来时没有通行证走不了城门的话,可能有些困难。” “那么远,超过你的最远行程了吧。” “是的,不过有变通的办法,每次快到极限,可以下轿一趟,然后再重新启程,便可以继续前进。” “轿子,你这也不行啊,太麻烦了,你的行驶上限能增加吗?” “可以,如果我的[神秘]升阶,就能提升10倍距离。” “成,我给你想想办法。” 递归回廊距离泗象城并不远。 即便如此,这里也是城外,别说住,敢长时间在这种地方的逗留的都不是一般人。 不算上次霜月集会那场集体见面,这是陈咩咩与拂晓私下里的第一次见面。 怎么说呢。 两人对对方的印象都很一致——这不是个好人。 在拂晓眼里。 血红的月色下,两个没有五官的人抬着轿子,陈咩咩从里面出来,鬼气森森的。 在陈咩咩眼里。 拂晓飘在半空中,周身狂风乱舞,无形的风,在她身边便变成了有形体的雾气。 本该飘逸似仙,可惜拂晓转化后的风,是黑风,结果导致她整个人被飘散的黑雾笼罩,有些黑山老妖的架势。 “拂晓老师,你能下来吗?”陈咩咩伸着脑袋朝上面喊话。 拂晓飘下来:“我以前没收过学生,你是第一个,我对学生没什么要求,但你必须能够通过考验。” 陈咩咩赶紧接话:“什么考验?” “我喜欢弹奏音乐,我的学生得能承受得住我的乐曲。” “可以,我接受考验。” “跟我来吧,放松,不要抵抗。” 陈咩咩只觉一阵风将自己托起,整个人便晃晃悠悠地跟着拂晓一起飘起来。 两人一路飘行,又往前飞了上千米。 “到了。” 陈咩咩从飘飞的新奇感中回神一看。 两人真正来到了峡谷的入口。 递归回廊是一条无比长的峡谷,两边的山壁每隔一段就下沉一部分,从高处俯视,好似一道不断往下,通往地底深渊的阶梯。 “好好感受,这是我最爱的曲子之一。”拂晓将右手抬起到头顶轻喝一声,“风!” 只见空中的风结成了绳,而风绳在峡谷中编织出一道道竖线。 峡谷的地形为琴身,风绳为琴弦,居然形成一架巨大的竖琴。 而那些没有结成绳的风,从这竖琴中穿过时,好似拨动琴弦的手,奏响源自自然的交响乐。 拂晓与陈咩咩飘在竖琴的正中心,接受着风之曲的洗礼。 拂晓很快进入享受状态,闭上眼睛,双手好似乐队指挥家拿着指挥棒,不断挥舞。 随着拂晓的操控,风声开始抑扬顿挫起来。 陈咩咩则很快被吹得东倒西歪,在空中打转,耳中呼啸的狂风好似一把电钻,在他耳膜上钻孔。 换个人来,只怕是听不来这大自然的乐曲。 不是头晕致死,就是耳膜破碎。 陈咩咩扛得住。 ‘小虹,负面状态转移。’ 【已转移。】 拂晓中途睁开眼睛观察过陈咩咩几次,要是他受不了,就会将他吹走。 “可怕的[不死性],果然这种程度伤不到他。”拂晓心中暗骂变态。 陈咩咩虽说不惧这伤害,可他也没觉得狂风的声音好听,于是只能眨巴着眼睛,干耗时间等待结束,每次和拂晓投过来的目光,大眼瞪小眼。 一曲终了。 已经过了大半小时。 这是首很长的曲子,而且如果拂晓想,她可以在这演奏一整天。 风绳散去,狂风停歇。 陈咩咩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风刃割得破破烂烂。 “好,今后你就是我拂晓的弟子了。” 回到地面。 陈咩咩拿出他的拜师礼。 也不知道青花和菠菠用了什么手段,打开瓷盒,里面的烤鸡居然还是热气腾腾。 拂晓吃东西很豪爽。 抓着鸡腿就啃,毫不在意形象。 “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编织技术。” “你拿什么编?” “月光。”陈咩咩说着在手里将月光凝聚成线。 拂晓笑了,笑得很开心:“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确实有师徒的缘分,都是将虚的东西编制成实体。你有想法吗,想编出什么来?” 陈咩咩又从轿子里掏出[命运的织机]。 “我有专门的针,我想以月光为线,先织出一套衣服,然后今天受你启发,再给自己编织出一双翅膀。” 拂晓接过陈咩咩手里的月光丝线,仔细打量。 “我的风绳,粗时可承重,细时可切割,都有具体作用,你这月光编织出的造物有什么用?” 月光造物柔柔软软的,既不结实,也不尖利,一扯就破。 可以预见,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几乎没有防御力。 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护性,拂晓一时半会没想出这月光衣在战斗中的作用。 陈咩咩得意洋洋:“我可以拿出去卖。” 拂晓:...... 你自己都不想用,谁会买啊! “来,你试试,假如你现在已经织好一件,让我看看你怎么卖给我。” “好啊,拂晓老师,我的月光宝衣,亲友价五折,1000年一件,你要来一件不?” “五折,1000年,呵呵,你还真敢想。说说吧,你的宝贝衣服有什么用?”拂晓双手抱胸,好似在看一个疯子。 “我的衣服啊,穿上之后被月光包裹,迷雾里的怪异不会找上你了哦~” 拂晓脸上的嫌弃瞬间被凝固,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 “我...我...要来一件!” 第62章 异化 拂晓本身是高冷御姐风,她眨巴眼睛的样子一点都不萌。 “好了,好了,等我学会了,会给你织一件的。”陈咩咩推开拂晓的脑袋。 “行,那我们回城去吧。” “等等,老师你不是说你住这里么?” “我是住这,但我的房子还是在城内,只不过我一般待在这边。” “据我观察,这附近并没有房屋之类的地方吧。” “在城外建房子也没用,我是飘在空中。” “飘?什么意思?” “我的[神秘]和风相关,这峡谷地形属于风口漫灌,所以我喜欢这种环境。” “那你睡觉怎么办,也飘着?”陈咩咩的猎奇心一下子上来了。 “对啊。” “那你睡着了,被风吹跑了怎么办?” “我[风之织女]自有智慧。我编织出风绳,将自己系起来,绳子的末端绑在大石头上,就不会被吹走啦。”拂晓双手叉腰,为自己的智慧得意。 陈咩咩:...... 合着,您将自己当成风筝放到天上呗。 “可是,只是因为喜欢风,就要做到这种程度么,飘着还是没房屋里的床睡着舒服吧。” 陈咩咩觉得,黄金太阳和霜月的时候,一冷一热,飘在天上体验一定不会太好。 “陈咩咩,有一点你可能还不清楚。[神秘]让人强大,也会慢慢改变人的某些成份,从[神秘]5开始,便会有一些明显异于常人的异化表现。 如果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变化,最好在[神秘]5之前停下脚步。” “异化?比如会长的魔方脑袋?” “差不多,有的异化是形体上的,而有的是习性方面的,我的慕风体质就是喜欢待在有风的地方。” “嘿嘿,拂晓老师,你暴露了,原来你也是[神秘]5的大佬。” “别瞎说,对外的时候,我一向都是[神秘]3。” “不是吧,你好歹也是我们银月第3席,怎么招也装成个[神秘]4啊,不然谁信。”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自己是[神秘]3,别人会猜是[神秘]4。要是说自己是[神秘]4,别人就猜[神秘]5了。” “你们神秘圈子的水真脏。” “好了,走了,今天我就开始教你编织虚物的技巧。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带你飞回去?” “带我飞回去吧,我的轿子没有通行证,让他自己发动能力回城。” “走。” 拂晓带着陈咩咩飞向泗象城。 路上。 “老师,能飞的人多吗?” “随着能力的深度开发,有些原本没有滞空能力的[神秘],也能在战斗时实现另类的短暂升空,但长时间飞行的很少,起码我们泗象城只有三个。” “四个,请算上我,我把翅膀编织好也能飞。” “嗯,对你,我倒是不担心,不过以后你的翅膀别乱给别人。” “为啥?” “飞行是个高危的活,不属于人类的本能,每个能飞的,都要摔个几十上百回,没有你的[不死性],别人容易摔死。” 陈咩咩心里一紧。 还好有个靠谱的老师,关键时候提点一句。 不然,他要是白天没有高[不死性]的时候摔一下,怕不是要摔成肉饼。 很快,两人飞回城。 拂晓的家也在南区,距离陈咩咩现在住的地方不远。 拂晓打开门,里面居然已经有人。 是[临界点舞娘]卡珊,卡珊正在客厅的毯子上进行类似瑜伽的肢体锻炼。 拂晓对于卡珊的存在,毫不意外。 “师娘,你也在啊。”陈咩咩热情地打着招呼。 “嗯?陈咩咩你动作真快,这么快就拜师成功了。”卡珊维持着一字马,与陈咩咩打了个招呼。 “师娘?”拂晓一把捏住陈咩咩耳朵,“你小子别乱喊,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 拂晓将瓷盒放到桌子上,对卡珊说话很随意:“这小子的拜师礼,菠萝烤鸡,很香的,来点?” 卡珊不愧是舞娘,都没用手,仅凭腿部力量,强行从一字马的姿势收势起身。 她来到桌子前,打开瓷盒。 “哇,你们都还没动,我怎么好意思吃第一口,一起来啊。” “嗯?!”拂晓疑惑地看向打开的瓷盒。 本应被吃掉一半的烤鸡已经恢复,又变成了一只崭新的烤鸡。 “陈咩咩,怎么回事?” 陈咩咩心里大骂:好你个菠菠,跟我搞事是吧,这叫我怎么解释! 很明显,这只烤鸡不是菠菠的造物,就是它自己偷跑过来本色出演的。 “嗯,其实这是一只在今晚内,一直吃不完的烤鸡。”陈咩咩只能生编硬造。 卡珊与拂晓对此可算是闻所未闻。 神秘物品与神奇道具也许可以做到这种效果,但这时效性是什么鬼。 卡珊撕下一只鸡腿,几口吃完,然后盯着烤鸡,发现没有长出新鸡腿,问道:“多久能再次变整只?” 陈咩咩面无表情,用叉子戳了烤鸡一下:“问你呢,多久能变全鸡?” 烤鸡“噌”地一下,再次长出新的鸡腿,上面还冒着刚出炉的香气。 “哇,厉害了。”卡珊围着烤鸡,好似发现了至宝。 拂晓也好奇,但她性子稍冷,没有围过去。 “陈咩咩,开始学习。” “哦哦,好。” “把你的针拿出来。” 接下来,就是很严肃的教学时间。 “你的这套针,好像在你手上时有些不一样?感觉你织出来的东西,带上了特殊的力量。”拂晓很快发现异常。 “对啊,这是我的[本命之物],用它织的东西,会按我的想法具备相应的功效。” 正是因为有这[命运的织机],陈咩咩才敢说他织出翅膀后能飞。 [命运的织机]加上月光成料的双重力量下,陈咩咩织的东西会按照他的想法实现功能。 用普通布料制作成翅膀,布料软绵绵的,翅膀只是样子货,根本不具备飞行的实际能力,但在赋予了功效后,便真的是翅膀了。 “可以啊,才刚毕业,[本命之物]都到手了。” “运气运气。” 编织技术说起来入门并不困难,有好的老师,陈咩咩也还算聪明,一晚上他已经完成了第一件作品。 一只浅红色的护腕。 结构简单,上面也没有图案。 陈咩咩对于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很是喜欢,立马就戴在手上来回体验。 卡珊在陈咩咩学习时一直很安静,现在结束了才凑过来。 “好漂亮的颜色,简直就是将虹月月光戴在了手上。”卡珊是比较泛的月亮信徒,三月她都崇拜。 拂晓则是纯粹的霜月党:“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霜月的颜色。” “嘿嘿,没问题,三月的红黄白我都能做出来,以后老师你那件衣服给你做白色的。” 陈咩咩后半夜才回家。 他从没这个时间点回家,从18楼楼梯一出来。 迎头碰见从1801室出来的人。 第63章 我的搭档有点强 男人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瘦瘦高高,身穿高领大衣、佩戴帽子与手套,脚上是双高帮马丁靴。 两人迎面靠近。 深夜的楼道里光线并不好,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不过他似乎并没有交流的打算,准备直接擦身而过。 陈咩咩开口了,他装作一个热情的年轻人:“这位邻居,难得遇到,这么晚了,这是要出去?” 男人微微愣了半秒,好像没想到陈咩咩会和他搭话。 “啊,去上班。”他的声音倒是正常,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这个点上班?听说您是司机?” “算是吧,我开环卫洒水车的,每天得赶在没人的时候完成环城一圈。” “那可真辛苦。” “还好,我还赶时间,下次再聊。”男人准备结束对话。 陈咩咩好不容易遇到这位神秘的邻居,这男人有可能是暴露小丑住所的嫌疑人,虽说他不至于直接动手野蛮逼问,但也不至于不使点手段。 陈咩咩使用的是骗。 “司机先生,有件事我可能得要通知你,我是现在负责这整层房的人,您自行进入居住3个多月,是不是需要交点房租?” 男子都已经走过陈咩咩身后,即将进入步梯间,闻言猛地停住脚步:“你是教会的人!” 陈咩咩心中念头急闪:教会?什么教会,是迷雾教会还是日月教会? “您清楚就好,该交的总跑不了,不是吗。” 男子闷闷说了句:“知道了,我准备两天,会交的。” 说完他就走了。 陈咩咩回家睡觉,睡到早上十点才起。 刚吃了点东西,收到一条消息。 时间:10点30分 发件者:[绘师]汐 内容:今天轮到我们小组巡视街区,我们下午13点半在结社碰头。 陈咩咩一般不会在白天安排比较危险的事,他下午正好没事,原本还准备在家织毛衣的。 一点出门,在楼下一个响指,轿子出现。 “你昨天怎么回来的?” “不载人的话,区区城墙拦不住我。” “有点东西,[银月之庭]走起。” “我的另一半母轿子也回来了,今后还能派出去一架用来接人。” 陈咩咩面露喜色,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很快到达目的地。 陈咩咩走进结社,在大厅里,除了汐,还看到了社长菲娜。 不知为何,居然能从菲娜的魔方脑袋上看出一种类似笑的表情。 “这是你们第一次组队出巡,陈咩咩不清楚规则,我再重复一次。 每个结社都有自己负责的范围,我们负责周围两公里的区域,在城市戒严时期,我们要每天派人巡查自己的区域。 这项工作每个小组轮流进行。 遇到迷雾及时预警,遇到怪异,以收集情报为主,切忌发生直接战斗,安全第一。” 陈咩咩听得清楚,没什么疑问。 巡查就是围着街道走一圈,发现有危险就上报。 等他与汐两人从结社出来。 走在街上,边走边聊。 汐稍微解释:“其实以往很少有巡查任务,这是城市出了问题,结社联盟与市政厅联合安排下来的任务。” 对于压压马路,陈咩咩没多大意见,他关注的点在其他地方。 “汐,我才刚毕业,你是一个绘师,咱俩有战斗力吗,可别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绘师怎么了?我也很能打的。”汐用手一捋头发,将几束长发顺到耳后。 “面对面打起来,别人还能给时间你画一幅画出来啊。” “呵呵,我可不光是只能在画板上作画,来,看好了。” 两人正好走到无人的小巷,汐决定小露一手。 汐的袖子里滑出一只画笔,落到她手心。 只见她用画笔对着空中舞动,阳光竟顺着她的笔尖在空气中留下线条,这些线条似乎还有实体,居然又在地上产生投影。 不过简单几笔,一个石头墩子凭空形成,一半由光组成,一半由影子组成。 陈咩咩眼睛快瞪出来。 这什么啊,光影做线,3D构图! 汐的动作还没停,她在微微运动的石墩图像上,斜斜画了一条长线,像是切水果般,将石墩一分为二。 随着她的收笔。 她所画的那个真的石墩,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好似刀削。 “怎么样?”汐拍了拍被石化的陈咩咩。 “厉害厉害,你真是这个。”陈咩咩竖起大拇指。 他夸得并不违心,哪怕汐不能将神秘者也这样分成两半,就从对这些死物的破坏力来讲,已经非常可怕。 如果她愿意,泗象城的城墙就是豆腐渣。 “汐啊,你平时除了画画,一般都做什么呀。”狗腿子陈咩咩开始套近乎。 这条大腿有点粗,白天的时候抱紧她就对了。 “我嘛,还有一份兼职,我还在泗象城消防队里挂职。” “你去消防队干什么?” “我们住的大楼都很封闭,一旦失火后果很严重,我可以将失火的大楼画下来,然后画出些水,将火扑灭。” 陈咩咩:...... “好啦,你也别是这个表情,我能力限制也很大的,完全没有的东西,我不能凭空画出来,我在原有事物的主体上只能极小程度添加内容,比如一点点水对于一整栋失火的大楼。” 对于汐谦虚的话,陈咩咩是一个字也不信。 两人成为搭档才几天,看似坦诚,其实肯定都还有隐藏。 陈咩咩算是知道了,神秘圈子里的人不爱吹牛逼,反而个个喜欢藏一手,人均给自己对外的[神秘]度报低一个大阶。 今天的街道比较平静。 连迷雾都没有出现。 “对了,这周第六天,结社安排了一场集体讨伐,你去不去?” 一听又有新名词,陈咩咩立马朝汐投去疑惑的眼神。 “集体讨伐,就是结社成员一起出动,去群殴一只怪异。主要目的是获取怪异消散后掉落的特殊材料。 这次的怪异是选好的一只特定类型,它的材料大概率与第一席[园丁]相匹配,到时候可以分时间。” “这种活动可以选择不去么?” “当然,自己有事就可以不去,不过没事一般都会去,有时间分是一方面,另外有些帮助是相互的,别人需要帮忙的时候都不去,自己求助的时候自然也没人理。” “那我...” “你不一样,你还是个新人,去了也没战斗力,在你突破[神秘]2以前,是可以不参加的。” “我有战斗力。只要是夜晚,我就去。”陈咩咩遭到轻视,不大开心,立马大声反驳。 从陈咩咩多次强调“夜晚”,汐也是明白,他在夜晚应该和白天拥有完全不一样的实力。 回想起上次霜月之夜的集会,她可以大致推断出,陈咩咩的[不死性]应该是夜晚才生效。 一路边走边聊,两人慢悠悠地随意乱转,也不赶时间。 整场巡逻花了两个多小时。 陈咩咩坐上轿子,汐上了她的小车,两人各回各家。 每天吃烤鸡也不是个事,陈咩咩特地在楼底下吃了饭才上楼。 他一进门,原本兴冲冲扑过来的菠菠,冲到半路,一甩菠萝头,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循环捂着嘴笑道:“咩咩,你嘴角没擦干净,还沾着颗米粒。” “菠菠,你过来,我还能吃几片饭后菠萝。” 菠菠立马又扭着屁股跑过来。 青花在陈咩咩脖子上挂了一天,也现形出来。 几人又是一阵笑闹。 夜晚到了。 黄色的光芒洒落,今晚又是恒月。 陈咩咩双眼微闭,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变成了两轮黄色半月。 “[神秘]卡在1.99好几天了,今天就去突破了吧,让我看看,是哪只怪异那么倒霉,今晚犯在我手上。” 第64章 狩猎 黄色光点构成的人影,在泗象城最高的大楼上静静站着。 陈咩咩俯视着身下的城市,双眼像扫描仪般,搜寻着四方的迷雾与怪异。 [神秘]从1.99到2,只需要任意怪异掉落的材料。 根据就近原则,在城南,他发现了第一只怪异。 能发现这只怪异,多亏了他此刻有如月光垂落的眼神。 这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怪异。 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再缩小几倍。 陈咩咩一把将小矮人抓进手里。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走开,我不喜欢你。”小矮人大叫。 陈咩咩很好奇,以往的怪异不喜欢就将人弄死,这只居然只是叫人走开? 他的手指稍微用力。 小矮人立马坚持不住:“好汉饶命!” “哎呦,你居然还会求饶,说说看,你是什么品种的怪异?” “报告黄色光点人,我是[错别字精灵],我叫错错。” “[错别字精灵]?干什么的。” “我平时就是喜欢趴在作家的笔尖上,悄悄移动他们的手指,让文稿里出现无伤大雅但十分可笑的错别字,嘿嘿,错别字,我最爱错别字了~” 陈咩咩大怒:“好啊,你这个坏东西,简直罪大恶极,最近你都干了些什么,老实交代!” “我...我刚从上一个作家书房里出来,我偷偷把‘松弛’改成了‘松驰’,把‘川流不息’改成了‘穿流不息’,把‘鸠占鹊巢’改成了‘鸠占雀巢’......” “停,你这个极恶之徒,真是罄竹难书,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等等,我不服!”小矮人急了。 “你凭什么不服?” “你又不是作家,凭什么惩罚我。” “啪~”一个脑瓜崩落到小矮人头上。 “我不是作家,但我是读者,我就是你恶行最大的受害者。” “那个,那个我也罪不至死吧,放我一马行不行,大不了,下次别人有错别字的时候,我给他改正确?” 陈咩咩俯视着手心里的这只小东西,威严满满:“你能说到做到?” “能的能的。” “行,我就信你一次,你走吧。” 小矮人错错刚一脱困,立马钻进迷雾,瞬间跑了个没影。 陈咩咩放过了这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 继续寻找下一只怪异。 在乐园楼附近,出现了新的怪异受害者。 它是一团飘在空中的白色布料。 布料上有几个黑洞,那是它的眼睛、鼻子与嘴巴。 陈咩咩悄悄靠近它,正准备出手。 没想到它居然直接穿墙而过,出现在隔墙的另一头。 “啊,幽灵啊!”陈咩咩惊叫。 “啊,幽灵啊!”怪异同样惊叫。 两人对着叫了两声后,互相看着对方。 陈咩咩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胆小,立马底气硬了起来:“你叫什么?” “还不是你喊‘有幽灵’,我被吓到了。” “哼,作为怪异,你居然害怕幽灵,羞不羞,说,你是什么品种?” “我是幽灵。” 陈咩咩:...... “你自己是幽灵,还怕幽灵?” “嗯,我叫[胆小幽灵],最怕遇到其他幽灵,我经常会被自己的突然现身吓到,然后就想穿过墙壁逃走,可惜我逃不掉自己的追踪。” “你这是种病,得治啊,算了,你走吧。” 陈咩咩兴致不高。 这种连自己都怕的幽灵,他都懒得欺负。 当然,他不会承认,放走这只怪异的真正原因是,他很高兴,世界上有比他还怕幽灵的生物。他再也不是最胆小的了。 “搞什么啊,今晚遇到的怎么都是这些小瘪三,就不能来个凶残点的嘛。”陈咩咩穿行在大楼间,碎碎念。 “啊~死人了!”前方传来惨叫。 顺着声音,陈咩咩来到一片新出现的迷雾前。 一只小车般巨大的红黑色蝴蝶悬浮在空中,地上躺着几个人,身上都血淋淋的。 陈咩咩来到蝴蝶面前。 “下来。” 蝴蝶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落地,一下子被摔懵了。 陈咩咩挨个路过倒在周围的几个人。 现场看起来有不少血,惨叫声不小,其实没人真的死去。 “你们这是怎么受的伤?这也没死人啊。” 这些人也知道,面前提问的光点人是关系到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纷纷抢着提供信息。 第一个是位打扮时髦的女士:“蝴蝶说我纹的眉毛左边太密,挖了我眼骨上一块肉。” 第二个是个年轻小伙子:“蝴蝶说我梳的中分发型没从正中往两边分,直接扯掉了我所有头发。” 第三个是个国字脸大叔,他都站不起来,脸色最卡白:“该死的蝴蝶,它在我脸上找不出问题来,竟说我蛋蛋没居中,给我…” “嘶~”现场一片倒吸凉气声。 陈咩咩看着国字脸大汉都觉得疼。 被拉扯到地上的蝴蝶终于挣扎起身,它那令人惊悚的虫眼盯着陈咩咩: “有意思,居然敢主动招惹我[对称蝴蝶]。” 第65章 [神秘]2阶 [对称蝴蝶]是对“对称”有极致追求的怪异。 小时候它会在夜晚偷偷调整人类房间的摆设,甚至修剪睡着生物的眼睫毛,直到左右完全对称为止。 不对称的东西会让它焦躁不安。 当它慢慢长大,力量增大,脾气日渐暴躁,开始使用暴力手段完成它想要的对称。 光点人状态下的陈咩咩仔细想了想。 强迫症不犯法,但是以暴力手段逼迫别人服从自己的强迫症,这就很讨厌了。 “[对称蝴蝶]是吧,在你生命的最后,我允许你报上自己的名字。” “好大的口气,我看你的发型也不对称......” 一道黄色光束洞穿了[对称蝴蝶]的身体。 “很遗憾,你没珍惜留下名字的机会。” 陈咩咩放下刚刚射出黄色光波的手指,他很满意自己“洞洞波”的威力。 [对称蝴蝶]其实一点不弱,它的被动是直接让目标的肢体,按照它想要的效果进行修剪。 只不过恒月状态下的陈咩咩太强,[对称蝴蝶]的[神秘]对他没有生效。 蝴蝶死后,周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们道谢,陈咩咩已经消失不见。 今晚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陈咩咩获取了[对称蝴蝶]掉落的特殊物品。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对称蝴蝶]标本。 回到家,陈咩咩开始进行升阶。 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怪异掉落的特殊物品,每一种使用方法都不大一样。 食物类的最简单,直接吃下去就行。 物品类的比较麻烦,需要在入手后勤加使用,比如一块肥皂,就需要不停洗澡将它尽快耗尽。 另外一些抽象类的,使用方式更是千奇百怪。 陈咩咩的这个标本,还不算稀奇物件,只需要将它像一次性贴纸一样,贴到身体任意部位就行。 青花与循环将陈咩咩按住,衣服脱得只剩一个裤衩。 青花:“我觉得贴在腿上不错,比较低调,别人看不到。” 循环:“这么好看的蝴蝶,藏起来干什么,贴在手臂上才好。” 菠菠:“要不贴屁股上吧。” 陈咩咩:“你们都别闹了,这玩意几天后就能擦掉,快点往我背上一按了事。” 他话音未落,青花冰凉的手按上了他的背。 随着蝴蝶图案在背上显形。 陈咩咩感觉...没有感觉。 他自己给自己安排上黄色字幕的面板。 【陈咩咩/恒月 [神秘度]:∞ [不死性]:∞,能力:月光、魔女的幸运、代月行走】 陈咩咩:...... 什么鬼,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对,现在[神秘]是无限大,无限大提升一点点是多少? 还是无限大。 陈咩咩意识到,恒月夜下的他,应该是没有办法看到常态下的成长。 “得,睡觉吧,等明早再看看。” 一夜无话。 早上8点。 陈咩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测试自己的能力。 醒来后,他立马发现,自己“月光”的能力,有了质的变化。 [神秘]0.99时的月光,他憋足了吃奶的劲,可以发出小火苗效果的微光; [神秘]1.9时的月光,他进化成了强光手电筒,可以对着一个方向,射出二十几米的月光;同时还具备了操控月光,将之实体化为一些柔软物件的能力。 现在,他明显感觉到,他又进化了,他能对着某个方向,在扇形区域内,释放出探照灯般的强烈月光。 另外他操控起月光时,更加轻松,能转化出的物质体积更大。 “从强度上来说,确实增长很大,但我怎么觉得,我这能力没什么杀伤力啊。”陈咩咩皱起眉头。 要是与其他神秘者打起来,总不能来一招“用月光照死你”吧。 不懂就问,陈咩咩立马发消息,向老师拂晓提问。 陈咩咩与别人不同。 别的神秘者,[神秘]就是核心机密。 而对陈咩咩来说,月光能力暴露了无所谓,小虹、小霜以及他自己这个小恒,才是核心机密。 拂晓并不喜欢用腕表聊天,直接让陈咩咩下午去找她。 还是老地方,递归回廊。 下午14点,陈咩咩的轿子到了。 白天的递归回廊,看起来光秃秃的,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绿植都很少。 这里常年狂风不断,就连岩石也被风蚀得厉害。 拂晓还飘在空中,她居然在刮骨的飓风中睡着了。 陈咩咩叫了好几声,声音都被呼啸的风声掩盖,没能叫醒。 好在陈咩咩找到了拂晓睡觉时,绑住自己的绳子。 于是,就像拔河一样,陈咩咩硬生生将名为拂晓的人形风筝拉回地面。 这么大动静,拂晓自然是被惊醒了。 陈咩咩刚拉两、三下时她就醒了,后面都是她在装睡,暗中观察陈咩咩的能力。 不是找到绑住拂晓的风绳就能拉她下来的。 她的风绳,是将风实体化后的产物,看上去是绳子,其实是无数微小的风刃、风刺、风钉。 一般神秘者,要是敢用血肉之躯去拉这风绳,保证双手第一时间只剩白骨。 陈咩咩没事,他活蹦乱跳的,还越拉越有劲。 他自己没这份本事,是青花提前发现风绳的异常,将他的双手瓷化。 他的手与风绳接触的地方,出现无数指甲划过瓷器的摩擦声,只不过狂风声太大,盖住了这细小的声音。 拂晓在离地面只剩十几米时,“醒了”过来。 “别拉了。” “哦。”陈咩咩停手。 拂晓下到地面后,先是让陈咩咩用全力制造了许多月光造物。 白天没有月光。 陈咩咩先是自己发出月光,然后开始搞制造。 很快,地上出现一大批,边缘歪瓜裂枣的月光毛毯。 “拂晓老师,我没力气了。” “可以了,你这操控力得好好练练,不过确实强大了许多。陈咩咩,你知道[神秘]2和[神秘]1的区别吗?” 陈咩咩摇摇头。 “[神秘]1的时候,彻底觉醒了自己的能力,开始不断摸索,逐渐熟悉,同时还会开发出一些独属于自己的技能。 以我为例,我在[神秘]1时,也是觉得柔弱的风并没有杀伤力,用来打人,力量太小,一击便散。 可是随着我不断掌握风的力量,我开始根据风轻盈、无形、可塑性强等特点,开始开发风刃、加速、飞行等技能。 这些都需要时间,我是花了足足1年才从[神秘]1升到[神秘]2的,我这样的属于正常速度。与之相比,你升阶太快了。 升阶快本身并不是坏事,说明你进度快,潜力大,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速度过快,导致你对力量的掌控不足,没有时间好好思考怎么运用自己的能力,更别提开发出属于自己的独家技能。 自己的[神秘]能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只能靠自己。” “所以说,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挖掘脑洞,开发技能?” “是的。” “不对啊,我的搭档汐,她年龄和我差不多,她都有自己的代号了!” “你确定要和[绘师]比?人家从五岁开始学画画,在学校里还连跳3级,到觉醒能力时,已经画了十几年,你觉得人家对绘画的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陈咩咩立马缩起脖子,不敢作声。 搞了半天,自己的搭档还是个传说中的天才? 陈咩咩从递归回廊回到家。 在沙发上躺了会尸,起来吃了只烤鸡。 夜晚到了,今天和前天一样,又是血红色的虹月。 ‘小虹,想死你了,快,调出我的个人面板。’ 【好的哦,我也有点点想你。】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2.0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 无论怎么人为强度测试,直到此刻,看到面板上的2.0,陈咩咩才算真正安心。 “哼哼,即日起,我乃[神秘]2等级的强者咯。” 第66章 诊所惊魂夜 就在陈咩咩得意于自己升阶的时候。 东区诊所。 安静的住院部病房中,护士查房刚离开。 灰烬睁开装睡的眼睛,从病床上轻轻地下来。 她住院的理由是双腿受了重伤,导致无法行走。 其实经过几天治疗,她已经可以进行正常行走,只不过奔跑或战斗会很勉强。 她从病房出来,往自己的主治医生——华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据她今天听护士们说,今晚华医生休息,办公室里没人,她想潜入进去,找找线索。 华医生在东区诊所,已经干了超过15年,无论是常规医术,还是医疗相关的[神秘],都达到顶尖。 能有资格去竞选所长,他的级别早就不是一个主任医师可以简单概括,他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上了锁。 备用钥匙灰烬已经从护士站偷到手。 开门,进入,关门。 灰烬的动作非常小心。 华医生是一个神秘者,神秘者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屋顶的月亮发出血红的光,灰烬能够看清大部分区域。 灰烬开始翻箱倒柜,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灰烬不会心怀侥幸,认为明天的华医生会发现不了这里进过人。 对她来说,这大概是唯一一次进来的机会。 办公桌、文件箱、垃圾篓、坐垫里、地毯下...... 所有地方都搜遍了,除了一处上锁的抽屉。 灰烬掏出武器,直接将抽屉破坏。 里面是一些需要保密的私人病例。 灰烬快速翻找,翻到其中一张时,停住了动作。 《甄流浪病例》 甄流浪就是之前给灰烬派发前往南区楼1803室杀人任务的那个病人。 就在灰烬准备翻开内页时。 门外远远传来了值班护士的声音。 “华医生,你怎么回来了?” “有个病人,情况有点紧急,赶过来看了看。” 灰烬寒毛竖起,赶紧一边合上抽屉,一边环顾四周,寻找能够藏身的地方。 华医生的办公室,并不大,除了办公桌、文件柜,就只有一个花瓶。 文件柜与花瓶空间不够,无法进人。 没有办法,灰烬钻进办公桌底下。 男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三米、两米、一米。 钥匙插进门锁。 门开了。 华医生踏进办公室,走向办公桌。 灰烬已经能够看到华医生脚上的鞋子。 再有两步,等他绕到办公桌里面,哪怕没看到桌下的灰烬,也会发现遭到破坏的抽屉。 灰烬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还有一步。 灰烬肌肉紧绷,心跳急剧加速,足尖蓄力,准备暴起抢占先手。 “华医生。”门口响起一道新的女子声音。 华医生止住脚步,转身。 “循环护士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找我合作的事,现在有空聊聊?” “当然。” “去我那。” “好。”华医生跟着循环,走出办公室,离开时反手将门带上。 直到关门声后,两人脚步声远去。 灰烬终于恢复憋住的呼吸,大口呼了几口气。 松开手里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将汗水在衣服上擦干,灰烬赶紧继续查看甄流浪的病例: 甄流浪,男,[神秘]0.8,37岁,无家属,无固定工作,流浪汉,已病逝。 于三年前第一次来我东区诊所就诊,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自身无法缴纳治疗费用,一直采取保守治疗。 一个月前,获得医疗援助名额,开始使用高级药品,病情逐渐稳定,原本计划本月底接受手术。 上周其医疗援助因未知原因停止,停药后病症加剧复发,最终因未能进行手术,不治身亡。 “一个月前,流浪汉获得医疗援助,一周前援助因未知原因停止?”灰烬很快发现异常点。 医疗援助是对病患的一种特殊帮助,拥有极多特权,可以全免治疗费用、指派最好的医生、住最好的病房等等。 但这种医疗援助其实并不是用来帮助底层看不起病的普通人,一般是用来挽救特殊型人才。 一个流浪汉三年治不起病,先是莫名获得医疗援助,然后找杀手杀人,最后医疗援助停止,自然死亡? 如果这份病例没有造假,那流浪汉的行为明显是全程受操控。 没有更多信息,灰烬将物品放回原处,迅速离开,回到自己的病床,将相关信息发送给陈咩咩后,再次“睡着”。 灰烬离开后不久。 华医生回来。 他很快发现了坏掉的抽屉。 检查了一番里面的物品与材料,没有丢失的。 华医生不动声色地来到护士站。 “小赵,我办公室的备用钥匙还在吗?” 小赵护士一看储存处:“啊!没有了,我明明黄昏的时候还看到过!” “黄昏之后,有来探望病人的亲属吗?” “今天没有。” “你见过有哪房的病人出来过?” “嗯,我想想,孙先生出去吃过饭,刚刚才回;李婆婆出来打了瓶开水。就这两个了。” “嗯好,提前再查次房吧,我和你一起走一圈。” “好的。” 小赵护士与华医生,进入一个接一个的病房。 当来到灰烬房间里时。 小赵护士忙前忙后,进行相关防护检查。 华医生全程默不做声。 大约三分钟,两人离开。 病房门被关上。 全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灰烬这才再次睁开眼睛。 门外,华医生拍拍小赵护士的肩膀,做出个手势,示意后面的房间让她自己继续。 接着,他直接离开了诊所。 灰烬病房里。 月光下,她的鞋子边缘沾有一小片茶叶。 那是华医生常年喝的茶。 第67章 路怒公路 陈咩咩在家里,正拿着他的[命运的织机],一针一线地编织着毛衣。 他计划制作出能将人武装到牙齿的月光套装。 套装共七件,包括:上衣、裤子、手套、鞋子、袜子、面罩、帽子。 除了眼睛,其他地方要包裹的严严实实。 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几乎不会有人喜欢搞编织。 但如果换个角度,说这其实是他锻炼操控力的手段,可能就会很好接受。 比如将织毛衣三个字,换成以下说法—— 月光流转,被他收集,精准注入针里,由虚转实,在针尖交织,在他的控制下遵循着固定轨迹运动,来回反复间,他的技能熟练度正不断冒出+1、+1、+1的经验提升。 看,不但逼格起来了,还有点像嗑瓜子,即时的获得感让人完全停不下来。 他正渐入佳境,进入心流状态,将一只袖子完工时。 手表亮了起来。 来新消息了。 时间:21点49分 发件者:灰烬 内容:我在华医生办公室发现那个病人的病例资料。据资料显示,他是流浪汉,一个月前获得医疗援助,一周前援助因未知原因停止,导致不治而亡。 陈咩咩将这条情报写上小纸条,钉上证据墙。 循环虽然是怪异,但她对医疗相关知识很熟悉。 “流浪汉不会无缘无故获得医疗援助。这应该是以此为条件,换取他听命行事。” 青花接着循环的话往下说:“这样看来,下一步需要查的,是谁为他提供了医疗援助,又是否是同一人一周前停止了援助。” 陈咩咩提出问题:“医疗援助背后的出资方是谁?市政、诊所还是某些富豪?” 循环双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医疗援助在100城的大多数城市里,都存在,差不多是同一个东西,但具体的操作细节就因城而异。 “想查这事,需要一定的权势。”陈咩咩皱眉道。 其实如果有[院长]或[长官]那样的权力,像什么1803产权拥有者、离职送货员地址、医疗援助操作细节,虽然不见得能查出东西,但起码权限不受阻,可以一查到底。 可陈咩咩本身没有任何权势。 如果他在恒月夜,依仗[黄衣]身份,强行逼着城市巨头们去查,对于那些人精,无异于等于直接告诉他们,[黄衣]与陈咩咩有关系,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陈咩咩很能分清主次。 这个幕后者,无非派出过灰烬这样的普通人杀手,以及不确定是不是他指使的[厨师],以陈咩咩现在的力量,只要谨慎一点,并不怕他。 相反,要是[黄衣]马甲掉了,他要面对的将是整个神秘圈子,包括但不限于泗象城的所有人。 目前来说,按部就班,一边一点点追查,一边稳步提升实力,这个节奏不能乱了。 “等着吧,我会逮到幕后那个家伙的,那一天不会太久。” 青花犹豫了半天后,慢慢开口: “我彻底吸收完江家古董瓷器的营养,感觉[神秘]要从5.9进阶到6了。” “这是好事啊,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感觉到时候动静会很大,我想回家去突破。” “你家在哪?” “瓷池。” “有多远?” “很远,关键是我不认识回去的路。” “我们下楼,问问轿子知道不。” 由于陈咩咩也去,因此今晚干脆全家出动。 轿子不愧是百城老司机,他知道瓷池的位置。 于是,血月照射下,一架轿子再次出城。 离城市越远,迷雾出现的频率越高,哪怕是一座核心损坏的城市。 这不,新的怪异找上门。 陈咩咩与循环正挤在轿子里玩贴贴。 突然,轿子被猛然抬高,好像是走到了一处弹簧上,被整体弹起升空。 一行人从空中落下,立马东倒西歪。 这还没完,没等众人站稳,整个地面开始像面条一般上下起伏,将陈咩咩、菠菠与轿子再次弹飞。 循环没被弹飞,她的针腿直接扎进了地面。 青花从陈咩咩胸口出来,在空中抱住他。 等青花落地,哪怕将地面瓷化,瓷化后的大地依然像是蹦床,不停将落地者弹起、甩飞。 “什么玩意?你们有没看到对方在哪?” 四面只有薄薄的雾气,没有看到怪异的身影。 在陈咩咩的团队里,陈咩咩这个首领主要负责提问。 目前真正的智囊是青花与循环。 青花此刻主要精力放在保护陈咩咩身上,无力索敌。 循环双脚插地,正冷静观察四周,思考对策。 “四面目光所及,没有敌人,攻击手段与隐形没有关联,而且来自脚下,那么排除其他可能,只能是——对方就是我们脚下的路面!” 循环分析出了结果,但并没有能力解决对方。 她尝试在地上插出十几处针孔,但很明显,对方并没有受到重创。 几个小孔对于整个路面广大的面积来说,无关紧要。 青花收到循环的结论,眼神一闪:“瓷化·瓷世界!” 瞬间,以她为中心,整个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瓷化,瓷化范围不断向外、向地底深处蔓延。 地面在瓷化以及起伏形变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一堆碎瓷,大地好似破碎的马赛克,天女散花般碎开。 “你在干什么!!我的身体!”沉闷的声音出现。 这声音好似闷响的编钟,震得众人耳膜颤动,出现耳鸣。 大地停止了起伏抖动。 青花落地后也暂时停止了瓷化。 陈咩咩几人站在一片碎瓷海洋中间。 “你是谁?”陈咩咩问道。 沉闷声音出现一次,又不作答了。 “不愿交流么,既然是你主动攻击的我们,那就不用客气,青花,继续瓷化。” “等等!我叫路怒,是你们脚下的这条公路。” “为什么攻击我们?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倒也不是,我是[路怒公路],最讨厌堵车和超速,刚才你们的轿子超速了,我不过轻微起伏一下,稍微表达下不满。” “屁!你那叫稍微?你把我们像弹珠一样弹起来,要是没点本事,就被你摔死了!” “我见到堵车和超速就会发怒,这是我的被动,我也不是故意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事你想怎么了结吧?” “我也不知道。” “这样,你想不想以后不路怒,做一条心平气和的‘好路’?” “嗯?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以后跟着我混。” 第68章 青花的新能力 路怒就这样被陈咩咩忽悠着上了贼船,成了[如月长存]里的五名怪异成员。 由于今天不是恒月,路怒无法唤出“陈咩咩牌”面板,因此它的能力只能由它自己口述。 “路怒啊,你刚才说是因为我们超速才发火,那在你这多少速度算超速?” “时速80千米,上下浮动不得超过20%。” 陈咩咩眼睛瞪得老大:“轿子,你过来,你刚才跑那么快?” 两名轿夫抬着轿子,也不怕割脚,直接从碎瓷地上走过来: “是啊,我看路上没人,就提升了点速度。不过我绝对没超过80的时速。” 路怒:“你们刚才时速72,不过我有上下浮动的自主判定权,时速超过96我必怒,在64-96间看心情。” “看来我们运气不大好,正巧碰到你心情不好的时候。” 循环捂着嘴:“也有可能是运气不错,不然家里也不能多一位有趣的新成员。” 陈咩咩是个务实的人:“你是一条路,到底有多大,有哪些能力?” “我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随意附身到任何一条路上,那条路有多长多宽,我就有多大。 能力嘛,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我能随意控制路面的起伏。 比如将某一段路竖起来,垂直于地面90度,还能将路面上的东西弹飞,或者在路上塌陷出大坑,让经过者掉下去。” 陈咩咩只听了第一句,后面的就全都没听进去。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现在这段固定的路,还可以附身到别的路上去?” “是啊,我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 “那你能附身到城市里的道路上吗?” “可以,我以前去过,城市里的车辆不大超速,但是老爱堵车,当时总是引发我的被动,让我生气。” “好,现在被动的事不用愁了,明天你暂时先附身到我家门口的路上,嘿嘿,我看以后谁还敢惹我,我让他上不了路。” 青花等陈咩咩开心完,稍微补充了下:“我觉得路怒的能力不止如此。” “嗯?还有什么?” “能准确知晓路上通行单位的速度,说明路怒对路面上的情况有很强的监控能力,今后也是我们家的眼线。” 陈咩咩闻言大喜。 以后再有人派人刺杀他,谁能想到陈咩咩家门口的路,竟然是他的“人”。 由于路怒没有固定形体,无法携带,陈咩咩让它明天自己去家门口的“南区大道”报到。 一行人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偶尔遇到两只怪异,也大老远绕道而过。 今天有正事,不是出来战斗的。 大约凌晨2点。 轿子停止移动,瓷池到了。 青花回到家,有些高兴,她曾在这里住了很久。 菠菠作为青花的老朋友,来过这里,倒也不大稀奇。 陈咩咩与循环第一次来,有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原本以为“瓷池”就是一个堆满瓷质材料的大池子,没想到这是一整座瓷器形成的宫殿。 虹月的月光穿过山隙,照亮这片与世隔绝的瓷谷。 地面铺满青白瓷莲花砖,每片花瓣都在月光下呈现不同纹理。 往里走,沿路矗立着十几尊真人等高的瓷俑乐师,手持瓷制乐器。 一口瓷井深不见底,里面竟然有水,还有鱼,再一细看,居然是瓷器图案化形的水墨产物。 宫殿廊顶悬挂着上百片薄如蝉翼的瓷风铃,碰撞时发出清冽如刀刃相击的声音。 陈咩咩东看看,西摸摸。 “咩咩你们先自己转转,刚才战斗过一场,我快压抑不住,要去突破了。” “啊,你快去,我在门口为你护法。” 青花的突破,没有选在瓷大殿中,而是跳进了深不见底的瓷井。 也没见水花,她就那么直接跳进了瓷器图案里。 没多大会。 没见光效,也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是宫殿背靠的山谷整个被瓷化。 山林里的鸟兽感知敏锐,疯了一般,拼命往外跑。 跑慢了的,便随着山谷一同变为瓷品。 不到一个小时,青花重新从瓷井里出来。 “成功了?”陈咩咩几人围上来。 “嗯,成功了。” 菠菠最高兴:“好好好,就知道青花你能行,大家吃点烤鸡庆祝一下。” 为了避免吃烤鸡,陈咩咩赶紧转移话题。 “青花,[神秘]6有什么不一样。” “我的能力强度更高了,而且我很早就尝试开发的一种能力,终于能用出来了。” “你也在尝试开发能力!”陈咩咩大吃一惊,连怪异都在开发自己的能力,他真得好好沉淀下,深挖自己的“月光”了。 “呵呵,我很久前设计的,我叫这种新能力为‘三彩釉光’,可以用瓷器反射光线,将目标封入瓷器,成为瓷器上的图案。” “釉光好理解,为什么叫‘三彩’?” “因为我是恒月眷属啊,反射三色月光时,技能的威力会空前强大。” 陈咩咩压力更大了。 青花一个玩瓷的,居然开发出了带月光的能力,简直让他这个玩“光”的压力山大。 青花不知他的碎碎念,还在继续:“以后咩咩你发出月光,照在我身上,我一反射,照到谁,就让他从三次元立体生物压缩为二次元平面图案。” 听到这里,陈咩咩才开始高兴起来。 青花本来就每天与他形影不离,这个新能力,简直就是一个转换器,直接将他毫无杀伤力的月光,转换成大杀器。 循环很清楚,世界上几乎没有无敌的能力:“那么能力的限制呢?” “无法封印[神秘]高我两个大阶的存在,对高我一个大阶的,封印时间很短。而对于太过弱小的存在,封印时间过久,将无法让他恢复。” 瓷池非常漂亮,但不大适合人类游玩。 很多地方都非常危险。 比如前院里,瓷树开满永不凋谢的瓷花,但若是靠近,飘落的花瓣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在人脸上留下划伤。 此行的目的达成,于是一行人不再停留,开始返程。 毕竟这里是野外,路上不时就会跳出个危险的怪异,在黎明之前,陈咩咩最好能回到城里。 就在陈咩咩赶回家,开始补觉之时。 他的老同学、老班长岳俊阳,遇到了麻烦。 第69章 真心之礼 学校毕业的5%,指的是几乎完好度过毕业考试的人,伤残过重、将疯未疯等情况是不算的。 岳俊阳表面上意气风发,其实他是隐藏的非完美毕业者,属于那5%以外的人。 他当然不想被控制或者被处理,所以他隐藏了他需要支付的代价。 那天,他在山顶遇到的怪异[送礼蟹],只不过提前将好处给了他,而其中的代价,则是以还债的形式,需要他在三个月内收到100份真心的礼物。 如果一份真心的礼物都没收到,岳俊阳会死; 如果收到1份以上,不足100份,他没事,但真心送过他礼物的人会死。 只有成功收到100份,则算成功,债务结清。 一开始,岳俊阳觉得这事并不难。 他在学校里交际颇广,父母也是生意场上的人,门路甚多。 当时的他满心喜悦,以为捡到了便宜,忽略了“没有一只怪异是简单”的道理。 回来后这几天一番操作后,他才发现,问题很严重。 问题不在礼物上,而在于需要收到的礼物,是“真心的”。 平日里勾肩搭背的同学,送的礼物不一定是真心的; 街坊邻居往来互送的礼物,也不一定真心; 亲属之间看似亲昵的关爱赠与,同样含有水分; 父母生意场上的社会朋友,就更不用提。 更可怕的是,岳俊阳已经搞不清楚,“真心的送礼”的标准是怎么样的。 毕业已经五天了。 他目前收到的合格礼物数量是6,还是个位数。 其中包括他的父母、他的亲大伯、一个发小同学、楼下早点摊的一家老板的儿子、还有一位陌生的流浪者。 什么方法他都试过了。 请客吃饭、发送礼品、走亲访友,甚至公益慈善活动,能做的都尝试过了。 直到这时,岳俊阳终于开始慌了。 若是完成不了100个的数量,他的家人就没了! 要只是那些泛泛之交,酒肉朋友,他狠狠心也就过去了,可现在能算数的,真的只有真心对他心怀善意的人。 唯独这一小批人,他无法看着他们代替自己死去。 快一周了,他几乎对完成的可能性绝望。 于是他开始转变思路:以确认完成不了为前提,怎样才能赖账? [送礼蟹]也不是世界最强,它也不能说指谁谁就死。 如果能在时间到期时避过它的攻击,又或者提前杀死它呢? 岳俊阳找上了陈咩咩。 中午,陈咩咩起床后,受邀来到南区的一家餐厅。 “陈咩咩,你来了,快坐。”岳俊阳十分热情,直接在包厢门口迎接。 “岳俊阳,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你加入了[银月之庭]?” “是啊。” “我有事找你结社的人帮忙,想找你在中间牵个线。” “先说说情况。” “我遇到了个事,想测算下成功的概率。” 岳俊阳并不能确定,干掉[送礼蟹]后,已经拟制好的约定还会不会生效,在动手前,他需要得到一份相对确定的答案。 “你想找谁测算?”陈咩咩没问具体算什么事。 “只要是[神秘]的能力和概率相关的人都行,你们结社一大半都是。”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结社都是赌狗?” 岳俊阳对于陈咩咩的后知后觉已经见怪不怪,自从陈咩咩失忆后,经常就会提出许多常识性的问题。 “当然啊,谁不知道你们[银月之庭]崇拜的是霜月。” 陈咩咩也不接话,等着下文。 “霜月的显著特点,除了极寒,就是玩弄概率,崇拜这种东西也不是平白产生的,有相关能力的人自然更容易亲近霜月。”岳俊阳果然继续补充。 陈咩咩头顶的呆毛再次竖起,变成一个感叹号。 合着,那么高冷的小霜,除了冷,还喜欢玩概率?怎么一直没看出来? 陈咩咩稍微回想了下。 就他认识的人里。 [绘师]汐以及[临界点舞娘]卡珊,能力都是和概率、可能性挂钩,这么想来,霜月还真有这方面的才艺? 岳俊阳很了解陈咩咩:“你只要帮我引荐下,具体的事我自己谈,无论成与不成,我都给你300年,要是成了,事后再给你包个500年的红包。” 陈咩咩现在已经不缺时间,直接拒绝: “这事我不掺和,你很了解我,我也很熟悉你,高收益的事必然伴随着着高风险,要是那么简单,你大可直接上我们结社找人,何须经过我这样的中间商。” 既然拒绝了,陈咩咩没有动筷子,准备起身走人。 他的胳膊被岳俊阳抓住了。 “陈咩咩,这事关系到我身家性命,我保证对测算的人没有危害,我们同学一场,帮我一把。你们[银月之庭]的人对外人都太高冷,不然我就直接去找了。” 陈咩咩没有继续起身。 岳俊阳从小臭屁,爱出风头,喜欢装好人,难得这么低的姿态。 虽然全班一大半人都知道岳俊阳的好人形象是装出来的,但他确实一装就是六年,没有做过对大伙不利的事。 平日里那些小恩小惠的背后可是真金白银,有些还是花了大力气的。 就比如派[金刚]这样的私人保镖,尝试上门保护陈咩咩,这事的成本其实不低,是超过普通同学相互帮助范畴的。 陈咩咩拿起了筷子:“下个恒月夜晚上20点,还是这里。若是人家都不想接这活,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岳俊阳脸上一喜:“谢谢。” 陈咩咩不喝酒,两人便直接大口吃菜,不搞敬来敬去那一套。 “陈咩咩,我后来听说啊,保镖公司那边查到个事。[金刚]的家人在他死亡前后,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时间,大概有200年。” “200年,可真不少。” “那可不,他出一趟保镖任务也才2年。” “还能查不到来源?” “当然,陌生人只要知道你的腕表号,就可以给你转时间。” “没有附带留言?” “没有。” 陈咩咩回到家,将新的信息纸条贴上墙。 青花看着纸条: “所以,很大概率,这位[金刚]当时在乐园楼1803里,见到了那位代收包裹的人,并且两者可能达成了某种交易。” 第70章 集体讨伐 循环听着青花的推测,提出些许疑问。 “保镖[金刚]的家人收到未知来源的时间,和[金刚]本人与人进行了交易,这中间的因果关系不大绝对吧。” 青花点点头:“确实,就算是交易,也不一定是与代收包裹的人,这只是一种符合逻辑发展的猜测。” “循环,东区诊所那边有新消息吗?”陈咩咩发问。 “暂时还没有,估计那边的我正在查特殊医疗援助的事。” 不同个体的循环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心灵感应、信息同频的技能,想远程带回信息,除非是死在外面,然后重新在家里出现。 这也是陈咩咩一直以来,稍微有点担心的事——循环的腿容易掩饰,但她是黑户,没有手表。 医院里的循环手上的手表是假的。 手表这种东西,是很个人化的特殊产物,如果当事人死了,手表也会彻底死机,无法查看过往信息,也无法再进行时间资产的转移。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陈咩咩算是在家待了超过20小时,除了早上下楼看了看附身楼下主干道的路怒,其他哪都没去。 新的一个夜晚到来,今天是这周的第六天。 正好是霜月。 [银月之庭]结社。 今天有一场名为“集体讨伐”的结社团体活动。 结社成员们会一起去讨伐一只怪异。 陈咩咩从轿子上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走进结社。 门口的外围成员之间,也是有他们自己的小圈子的,基本已经不会对轿子的出现大惊小怪。 陈咩咩今天来的不是最晚的,他是倒数第二个。 他坐上自己的小月亮,很是自来熟地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都吃了没?” 结社成员的人设是高冷。 是对外人高冷。 面对自己人的打招呼,倒也没有明显的不想理会。 拂晓作为老师,自然最先接话:“陈咩咩,你一来就闹腾个什么,安静点。” 冷如雪名字很冷,但在陈咩咩眼里,属于是全社话最多的。 他很自然地接上话:“陈咩咩,怎么,你想请大家吃饭?” 陈咩咩赶紧摇脑袋。 开玩笑,又不求人办事,都还不熟,请什么客。 “我是有一项跨时代的新产品,想着结社里都是自己人,展示一下成果。”陈咩咩一副“我照顾你们”的表情。 陈咩咩拿出了他刚刚一天里的成果——红白双色的月光衣。 “大家请看,这是能自己发出月光的超级宝衣,能极大减少人在迷雾里遭到怪异攻击的神器!” 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他名字里有“商人”二字,最先产生兴趣。 “你这衣服,可以持续发光多久?” 陈咩咩实话实说:“不知道,这是新产品,也才第一件,不过我几天前实验性质制作的一个护腕,到现在发光都没变弱。” 痛储有点胖,圆润的脸上眼睛很小,他思考的时候便会眯成一条缝。 “那最好是等测试完具体性能后,才好确定价值。” “当然,这可是需要我纯手工制作,老费劲了。” “拿来我看看。”拂晓发话了。 “哦。”陈咩咩正准备送过去,一阵微风拂过,月光衣随风飘向了拂晓。 衣服在空中飘得很慢,似乎有意让众人更好的看到上面的细节。 还别说,在场的不少人心里都蠢蠢欲动。 能避免怪异攻击的宝贝,拂晓第一次听说时都表现出渴望,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况且,就算自己足够强大,谁还没个家人呢。 “陈咩咩,你在衣服上编出这些小羊的图案,是有什么特殊用意?” “哦,那些啊,我叫陈咩咩,我做的衣服自然得有咩咩的独家标记,免得以后被人抄袭,这叫防伪商标。” “无聊,就你这能力,别人怎么抄。不过这才几天就出成品了,还不错。”拂晓算是认可了陈咩咩的进步。 今天最后一个到的是[园丁]可园。 他到了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会长菲娜才开口:“准备好了?” 可园微微点头:“好了。” 随着他的走动,沿路飘散出不少蒲公英般的飘絮。 菲娜很干脆:“那么,全体出发。” 说完,带头向外走去。 集体讨伐时,有结社的专车接送。 大家在出发前,都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这不光是为了保密,很多时候野外怪异所在的位置,本就没有具体的名字,很难以常规坐标地形式表达。 陈咩咩、汐、拂晓、卡珊四人一辆车。 [银月之庭]的车自然是有出入泗象城城门通行证的。 特别今晚是霜月。 全城的神秘圈子都知道,霜月的时候别去惹这伙人。 车上都是熟人,陈咩咩坐在副驾,后排是三位女士。 “今天运气不错,计划集体出行,结果刚好就是霜月。”陈咩咩开启了话题。 “这不算运气。”师娘卡珊纠正,“每晚是什么样的月亮是随机的,但只要涉及到随机,就和概率有关。” 汐接着:“这周第一天时,经过我们四位成员的联合测算后,推断出今天晚上霜月的可能性在60%以上。” “你们真的能算啊。” “概率也是一种科学哦。” “呵呵,都玩[神秘]了,你们竟然还信科学。” “谁说科学就不是一种[神秘]呢?” 小车在野外一路颠簸,让陈咩咩无比想念自家的轿子。 四个轮子还没两人抬着走稳当,哼,防震性能真差。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车停了。 大家下车集合,司机在车上原地待命。 这时,菲娜才开始介绍这次的讨伐目标。 “各位,来之前已经说过,本次行动预估危险程度5颗星,[神秘]3的成员等下以远程辅助为主,不要太过靠近。 这次的怪异叫做[心脏果园主],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它是树精与人类的融合体,能力是在自己的果园里,以生物的强烈情绪为养分,种植出果树,而果树结出的果子是一颗颗心脏。 面对它,尽量减少情绪波动,否则会被它制作成肥料。” 第71章 战斗 与怪异的战斗开不得一点玩笑。 搞不好就会减员,甚至全灭。 目前包括人类在内的七大种族,属于一个[神秘]体系,超出两个大阶,高阶者不大容易翻车,超出三个大阶,几乎没有输的可能。 但怪异是迷雾种族,并不在那套体系内。 [神秘]等级再高的人类,面对怪异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不相同的体系,使得被弱小怪异翻车的几率大增。 陈咩咩家里的几只怪异,它们之所以有面板,能看到自己的[神秘],是陈咩咩这个黄色字幕外挂,根据自身模板,给它们模拟出来的。 而且,从更深层面来说,陈咩咩家的怪异,是恒月眷属,已经是第八种族,也算加入了前七大种族的体系。 加入体系,有利有弊。 利是不被世界排斥,可以控制住自身被动。 不利则是面对高位的[神秘]者时,也会开始遵循位阶压制那一套。 对外的位阶不谈,目前来说,内部被认定为三阶及以下的成员有三人: 第八席[心弦乐师]斐东升、汐以及陈咩咩。 他们三人被要求不得靠近,只能远程协助。 而这三人中,菲娜重点对陈咩咩强调“你要保护好他们俩”。 不错,没听错,是让陈咩咩这个刚到二阶且根基不稳的萌新,保护两个三阶的代号拥有者。 原因无他,临开战前,陈咩咩要求上前线杀敌。 菲娜再次测试了一下他的[不死性],和上次交手时一样,还是那个味道,怎么都杀不死。 菲娜这样一个[神秘]5都杀不死的超级肉盾,保护两个[神秘]3的小菜鸡,非常合理。 [心弦乐师]斐东升面对被保护的情况,一点不逞强。 “等下就有劳你了。”他对陈咩咩这个临时保镖非常客气。 “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 斐东升的头发是一朵会动的云,可以不断变化颜色,现在是绿色的。 陈咩咩看着都尴尬:“你头发的颜色是自己控制的么?” 斐东升点点头。 “那你喜欢这个颜色?” 斐东升摇摇头。 “在我耳中,万物的情感好像乐曲,我能感知和操控情绪。 等下在[心脏果园主]的攻击下,如果我方有谁情绪过大,我会去平复。 情绪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我的头发有警示作用,绿色代表安全,要是等会变成红色,说明有人会有危险。” 面对有实用价值的东西,陈咩咩不会去调侃。 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危险,紧要关头,良好的辨识度胜过一切。 随着[银月之庭]的众人逐渐靠近。 [心脏果园主]的真面目也进入了陈咩咩的眼帘。 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皮肤是树皮质感,年轮图案从胸口扩散。 下半身与一棵巨大的心脏状果树融合,树干表面搏动如心跳。 双臂是树枝状,手指是细枝,眼睛是两颗成熟的果实,左眼是一颗苹果,右眼是一小串葡萄。 没等几人进入战斗的攻击距离。 [心脏果园主]发现了他们。 “魔方脑袋,我记得你,你在附近出现过,上次侥幸没有化作肥料。” 菲娜冷漠地回应:“那你也应该记得,上次自己差点被斩成两段。” “这次来了不少人,欢迎你们来到我的果园,来吧,品尝品尝我可口的果实。” [心脏果园主]的攻击距离,明显远于银月众人。 还隔着老远,众人身边长出小树苗。 小树苗在几个呼吸间长成果树,又结出果实。 “来吧,尝尝吧,不要客气。爱情结出心形果,愤怒结出刺球,愧疚结出沉重的石果,看看哪种味道是你们的最爱。” 让怪异发起先手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 众人明知这果子吃不得,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摘下,往嘴里送去。 这一招银月众人不熟,陈咩咩老熟悉了。 这就是类似菠菠香气炸弹的技能。 明知是毒药,大脑就是控制不住双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吃死。 关键时刻,是副社长冷如雪站了出来:“我是一个善于坚持的人,既然说了要努力,那我就会一直说。” 他的冷笑话让周围气温骤降,众人皮肤上甚至开始出现毛茸茸的轻微冰霜。 受到刺骨寒意的刺激,前方的9人暂时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抢在果实入嘴前,将之扔掉。 冷如雪的技能影响的范围有限。 大后方的陈咩咩三人没能脱离控制。 斐东升头上红得像火,汐脸上涨红如血,两人都在竭力与自己的身体做斗争。 陈咩咩没有被控制。 菠菠此刻正在他的背包里。 菠菠很生气,居然有别的妖艳香气来诱惑陈咩咩,区区果香,简直不自量力。 它用自己的烤鸡香气围住了陈咩咩的脑袋,完全不给果香挖它墙角的机会。 陈咩咩一把将身边准备吃果子的两人推开。 将他们手上的果子抢到手。 于是他手上有了三枚果子。 “爱情的心形果,愤怒的刺球,愧疚的石果?看起来都还不错,我尝尝。” 冷如雪解开前方几人的控制,正回头看到陈咩咩将果子都抢到手,原本心里还一喜,准备喊一声“陈咩咩真靠谱”。 下一刻,他就看到陈咩咩主动将三颗果子各咬了一大口。 “还行,爱情的心形果最甜,看来我还是喜欢吃爱情的苦。”陈咩咩明显没事,还能认真点评口感。 整个[银月之庭]的人都沉默了,瞬间对他的[不死性]有了新的认识:免控还抗异化,纯纯就是个牲口。 不止[银月之庭]的人,[心脏果园主]都很意外。 按理说,吃下它的果子,果子进入人体后,会将人的心脏挤碎,然后取而代之,最后吸取全身精华后,破胸而出,重归它的果园。 说起来很长,其实现场只过去了短短几秒。 银月众人前进到自己攻击半径的范围内。 [心脏果园主]手长,攻击力猛,异化能力强,但既然社长菲娜敢选择它,是因为它的弱点也很明显。 作为植物,它的移动能力近乎没有。 冷如雪发起了他的第二次攻击:“知了掉进泉水淹死,也算泉下有知了。” 瞬间凛冽的寒气从[心脏果园主]的根部开始向上蔓延。 陈咩咩在远处看得啧啧称奇,这冷如雪才像是正儿八经的霜月系神秘者。 汐终于勉强脱离控制,喘着气还不忘解说: “我们的副会长,[绝对零度]冷如雪,讲的冷笑话越冷,产生的寒气温度就越低,据说他压箱底的冷笑话可以让环境达到绝对零度。” 第72章 各显神通 如果说人类神秘者拿到的是玩家模版,那怪异拿到的就是bOSS模版。 同样的[不死性],怪异表现出来的才真正配得上“不死”的字面意思。 正如菠菠被吃了能烤鸡复现,青花被击碎了能碎瓷重圆,循环被击杀也能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心脏果园主]硬吃了多重攻击,本应被冰封、被捅穿、被扯散,但实际上,它扎根大地,汲取养分,源源不断有新的生机涌现,肉眼可见地修复着身上的伤势。 难杀导致战斗周期变长,从而容易翻车,这也是怪异危险的原因之一。 同层次的神秘者,你杀怪异得老半天,找不到诀窍还杀不死,而怪异杀你,也许只需要一次攻击得手。 战场上。 银月第二席,[建筑师]框架是个近身肉搏型的选手。 他全身上下,一半是人类血肉,一半是光滑骨头,进入战斗状态后,他不断自由重组着骨骼结构,从身上各个部位生出尖锐的外骨骼,就像个刺猬。 如果是人类神秘者,想必万万不愿意和他靠近战斗,起码陈咩咩完全不想。 [心脏果园主]不是人类,它不大怕。当然难以移动的它,怕也没用。 它下半身的树干上被扎出很多小孔,劈出大量刀痕。 [风女]拂晓牢牢把控着制空权。 她在半空中,居高临下,释放风刃,将乱舞而来的树枝枝丫一一削断。 会长菲娜站在原地,人没动,她的魔方脑袋转个不停。 随着魔方的转动,[心脏果园主]周围的无数颗心脏状的果实,大批量地炸开,不知是果汁,还是鲜血的汁液溅射得到处都是。 看似凶猛的攻击打到[心脏果园主]身上。 然而,这些攻击,对于恢复力惊人的怪异来说,似乎并不畏惧。 “就只有这种程度么,我的果园有数十万颗心脏,每一颗心脏便能让我新生一次,你们能杀我几次?” 陈咩咩三人在远处观战。 “情况不妙啊。”陈咩咩摸着下巴。 “嗯?你能看出问题来?”头发暂时恢复绿色的斐东升还觉得形势一片大好。 陈咩咩面色凝重:“是的,一般说来,战斗的双方,看起来优势占尽,攻多于守的一方,最后都得扑街。” 汐差点摔倒。 还以为陈咩咩眼力惊人,原来是鬼扯蛋的故事书看多了。 在汐看来,优势就是优势,只会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一次陈咩咩没有扯蛋,他的预言有成真的迹象。 植物系的怪异,移动困难,但同时,也是出了名了难杀。 怪异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它们也有智慧,知道自己移动不了,那就将自己扎根的地方打造成大本营,占尽主场的优势。 [心脏果园主]除了自己本身的能力,它的根须已经遍布这整片果园,在地底不知蔓延出了多远的距离。 和它拼续航,打持久战,那大概率会被它耗死。 银月众人的攻击虽猛,但是久攻不下,不用多久,便会力气衰竭。 这个时候,新的神秘者站了出来。 银月第七席,[调酒师]蒙云。 他今天一身燕尾服,梳着绅士的发型,依旧慢条斯理,风度翩翩。 从战斗一开始,他便站位靠后,躲在角落里,从怀中变出几瓶酒,开始花里胡哨地调酒动作。 直到此刻,终于调制出一杯七彩色的酒。 他趁[心脏果园主]没注意他,将酒倒进[心脏果园主]正下方的土壤里。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漫天狂舞的树枝与心脏果实,开始东倒西歪,好似喝醉酒的醉汉走不稳路。 [心脏果园主]连恢复力都明显下降,上半身的脸上甚至出现红晕。 战斗从这时开始,出现转折。 之后,直至它最终彻底倒下,中间再也没能翻出浪花。 在[心脏果园主]半生半死,半醉半醒的最后弥留之刻,最后的一句话中竟没有怨恨: “作为杀死我的奖励,赠与你们这颗悔恨之果,它的核里藏着你们需要的原谅。” 原地掉落出一颗散发光芒的心脏果实。 陈咩咩是万万没想到,战斗的胜利,竟然是因为一位相对低调,没什么存在感的调酒师。 这也给他上了一课。 战斗的胜者不一定是强大者,[神秘]能力的克制与运用太关键了。 “[调酒师]牛逼,我以后要去他那弄点酒过来,既能品尝,又能防身,嘿嘿。”陈咩咩仿佛找到了新的大腿。 “陈咩咩,你可能对那杯酒有点误解,之所以效果那么好,不是单单因为酒厉害。”汐打破陈咩咩的幻想。 斐东升也赞同道:“是的,蒙云是我搭档,他确实没这么强,酒啊、毒啊之类的,在神秘圈子里没那么有效。 这次其实是会长制定的作战计划。 [心脏果园主]作为半植物,它根部汲取养分的时候,为了达到必要的功率,马力全开,相当于对土中而来的能量完全不设防。 可以说是它主动将蒙云的酒100%吸收,还直接输送到自己全身上下。 而且,这酒可不是蒙云独自配出来的,里面的原材料是[园丁]可园提供的。” 陈咩咩:...... “搞了半天,你们都是有备而来,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是啊,没准备谁会跑来送死。还有几人没出手呢,他们那还有战局失利时的后备方案。再说这次让你来,本来就是让你在后面看看,长长见识的嘛。” 不提陈咩咩这观战三人组。 前方战斗胜利,便是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 社长菲娜站在战利品的发光心脏果实前面。 “诸位,这次的行动目的圆满达成,这颗果实是[园丁]的进阶之物,就给他了,可园已经将2000年时间转给我,依照惯例,我会按劳、按贡献度进行分配,诸位可有意见。” 众人沉默,代表没有意见。 [园丁]可园上前将心脏果实收进一个玉质的盒子里。 从头到尾,陈咩咩没看清这位[园丁]的能力是什么。 还在回城的路上,陈咩咩已经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160年时间。 汐分到了100年。 100年基本属于保底,来了就有。 陈咩咩多出来的60年是因为他出手保护了后方两位“弱鸡”,算是一份贡献。 对现在的陈咩咩来说,160年不少,但也不算什么巨款。 他账户里还2900多年没地方用。 今晚这一下子,他的小金库又超过3000年了。 3000年用于日常生活的话,属于完全用不完的数量。 但要是像[园丁]这样找人打材料,2次都不够。 果然神秘者越强就可能会越穷。 车上还是来时的四个人。 拂晓居然布置了个课后作业。 “陈咩咩,以今天的战斗为实例,要是需要你上场,你准备设计怎样的对战策略,回去想好,尽快告诉我。” 第73章 能力开发 回去的时候,不一定要再回[银月之庭],中途经过家的便会先下车。 快到泗象城的时候,拂晓下车了,她还是去递归回廊放自己的风筝。 进城不久,汐先下了车。 车上只剩陈咩咩与卡珊了。 “师娘啊,我有个同学,人傻时间多,最近他好像想要为了某件事进行一番测算,你愿意出手不?” “哦?时间多,能有多多?” “无论成败,光是给我的介绍费就有300年。” 300年可不少,普通人风华正茂时的五条命也就这么多,何况这还只是介绍费,那要是出手者本人,只怕起码翻3倍。 别看今晚的集体狩猎是胜利了,这是这次情报精准,准备充分,策略得当。 情报准确,是之前用人命换来的; 准备充分,是[调酒师]与[园丁]的能力恰好具备克制性; 策略得当,是因为[心脏果园主]的弱点实在明显。 就这样,后方的汐与斐东升还差点被秒,前方陈咩咩没看懂的地方,众人也多次险死还生。 这么一趟下来,卡珊也不过分到了200年。汐那“来了就有”的100年里,也是以承受一次致死攻击为代价。 所以,在卡珊看来,陈咩咩这位人傻时间多的同学,是真的豪气。 陈咩咩与卡珊不知道的是,岳俊阳虽说家境很好,但平时也不至于这么豪。 只不过这次事关他全家老小,他已经不在乎请人出手的市场价了。 “师娘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具体测什么事他没和我说,只是说对测算的人没危险,到时候师娘你可以自己亲自判断一次,可以变卦的。” 没有高阶神秘者是不缺时间的。 卡珊也在攒时间,遇到能让她进阶的材料时,她一样也得像[园丁]这次这样,积蓄大出血。 适合个人的材料真的很难遇到,遇到之后其适配度高的和低,也完全不可控。 要是遇到适配度高的材料,却因为囊中羞涩而错过,保不齐直接影响后面一生的际遇。 “小咩咩,有好事还知道想着师娘,要不要师娘手把手教教你柔体术呀。” 陈咩咩稍微一想那个画面,简直让人流鼻血,赶紧拒绝。 “不用不用,我有介绍费拿了,就是高报酬也有可能有高风险,师娘你自己多留一分心。下周恒月夜时,我去接你。”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陈咩咩没有直接睡觉。 他和青花、菠菠一起,谈论着拂晓给他布置的课后作业。 “要是我们团队遇到了那位[心脏果园主],青花起手,将它与大地相连的区域瓷化,隔绝它的根部汲取能力,菠菠释放香气,与果香相互拉扯抵消。 最后由我,陈咩咩发动致胜的一击,发出月光,照在...青花身上,反射出‘三彩釉光’,击中目标,获得胜利!” “啪啪啪~” 家里的青花、循环鼓起掌,为伟大首领陈咩咩的策略叫好。 陈咩咩对自己的部署也很满意,觉得自己宝贵的战力用在了刀刃上。 菠菠有点不懂事,居然问出了“为什么不让青花去单挑,感觉可以直接取胜”的荒谬言论。 “问题是,你的老师那边,需要的不是这个版本吧。”青花将话题拉回来。 “嗯,拂晓老师想让我将自己的能力,加入到结社的群体战斗中。我觉得她似乎是在提醒我,我需要开发一项带有攻击性的技能了。” “那你有想法吗?” “嗯,这几天其实我都在想这个,目前大致有了三个方向的初步构思,你们帮我参考一下。” “三个,你真厉害,快说来听听。”大伙一下子来了兴趣。 “第一个,是攻击型的。灵感来源是拂晓老师的风刃。 我想啊,月光毕竟最初是没有实体的,要是强行实体化拟型成固态武器,硬度上总归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拂晓老师应该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的风攻击以灵巧、锐利、速度为主,避开了与人硬碰硬的对轰。 我的月光,在柔这一方面,比风还要彻底,所以我可以将能力朝着更精细与无形的方向上发展。 最终我的构想是[光丝操纵],以无处不在,任何角度随时可以出现的月光,制成锋利的丝线,切割目标。” 如果说,刚才的捧场,是青花与循环对陈咩咩的鼓励,那听完这一番设计思路后,她们是真心觉得陈咩咩的设计很有潜力,并且很适合他。 设计自身的能力,也是个人实力很重要的一环,陈咩咩真的有强者潜力。 陈咩咩还在继续: “我很清楚,再强的能力,打不到人也白搭。我的月光丝线,不以速度见长,反而会开发出一种光学隐身特性,在隐蔽性上下功夫。” “什么意思?”菠菠一时之间没跟上节奏。 陈咩咩露出兴奋的笑容: “设想一下,敌人朝我冲过来,但他不知道他移动的路径上有一条锋利的细丝,他撞了上去,然后因为自己的速度与力量,将自己切成小块。” 菠菠听得鸡屁股一抖,好像看到自己被分成了几块。 循环冷静分析:“按这个设计思路,只要咩咩你的月光丝线韧性足够,那你可以很轻易地切割一切。丝线无影无形,确实防不胜防。” 青花也是一个意思,她没有重复循环的话,聚焦在可能的弱点上: “关键就是,月光之丝得结实,不能没切断对手,自己就被扯断。” 陈咩咩点点头:“我看过老师的风绳,柔软的东西,一旦以特定的结构编织,就能具备远超本身强度的韧性。” 这一屋子生物,没一个正常的。 因此也没人去提及,[光丝操纵]这个听起来文雅的能力,使用起来会有多么的...血腥。 第74章 开店 陈咩咩轻咳一声:“接下来是第二种设计思路。” 大家在沙发上坐得整整齐齐,期待他下面的想法。 “第二种设计思路,我暂时称之为[浮光掠影],在脚底生出类似滑冰鞋的结构,在空中制造出月光轨道,借助月光的丝滑,实现短距离的滞空滑行。” 青花若有所思:“这种思路,是以速度与位移为主?” “对,这个主要用于躲闪以及逃跑。 我是这么想的,目前夜晚我不大怕死,主要是白天比较弱小。 以我现在勉强[神秘]2.2的强度,无论怎样开发,杀伤力终究有限,遭遇强敌时,还是以保命为主,就算跑不掉,在你们的帮助下,应该尽量将战斗拖到晚上。” 这话说得,青花、循环与菠菠连连点头。 它们都没想到,陈咩咩成天不着调,居然还有这种智慧,考虑问题这么周全。 “这个方案也好,我们也支持。” 对这些眷属来说,要不是不能轻易暴露,打打杀杀的活它们都想全包了。 “先等我把第三种设计也说完。第三种,我将之命名为[月光印记],大致是在特定单位身上制造出对方无法察觉,或者清除不掉的印记。” 循环立刻把握住了这项能力的作用:“用来追踪?” “不光是追踪,也可以用来对付一些隐形单位,而且在后期,我还想将[月光印记]升级为[恒月光标],实现以目标为坐标点,进行空间方面的传送。” 这第三种能力开发思路其实也很强,但大家反应平平。 纵使潜力最大,但太过后期,只要是目前用不上的,怪异们便不大感兴趣。 一番讨论后,意见达成统一。 暂时封存第三思路,现阶段同时开发前两种。 就在陈咩咩准备睡觉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来者是1801室的司机。 “打扰了,我是交房租的。” “哪的话,来,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些事,交完就走。”司机说着已经微微抬手露出腕表。 陈咩咩眼神一转,来了想法。 “对了,怎么称呼啊?” “我叫孙连。” “哦,那我就叫你孙哥了,我叫陈咩咩,直接喊我小陈就行。” “好,小陈先生。房租怎么算?” “其实是这样的,我呢,刚刚才接手,之前的几个月也不归我管,所以之前的就不用补了。这个月起,就按周围市场价来算,不要押金,每次按季度交租金,孙哥觉得怎么样?” “行。” 这说法对租客十分有利,孙连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在孙连准备转账的时候,陈咩咩稍微拦住了他。 “孙哥,是这样的,我这啊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什么事?” “就是你当时为什么知道这里是空的,然后选择自己住进来呢?” 孙连沉默了。 “孙哥您放心,这个也是我为了熟悉工作,摸摸情况,保证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可能是陈咩咩刚才给的优惠政策起了作用。 孙连犹豫再三后,松了口: “我是在市政下的环卫部门工作,大约四个月前,我偶然间听上级单位的同事聊天,说有批房产被教会收购,目前暂时空置,当时我正好遇到了些困难,无奈下就选择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陈咩咩连忙摆手:“我也只是个受委托的第三方,才不管这些,也搞不清楚里面的门门绕绕,这活都是我朋友介绍的,对了,你说的教会,具体是哪个?” “月亮教会。” 陈咩咩关上房门。 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立刻再次出现青花与循环的身影,菠菠也从餐桌的餐盘上站起来。 “都听到了?” “听到了。这房子是月亮教会的。” “看来,下个恒月夜,是时候去教堂转转了。” “咩咩,我怀疑,我们这附近,可能处于被监视状态。”青花提出一个新推测。 “怎么说?” “如果我是那个幕后的人,明明知道杀手没杀死你,你还顺利毕业,甚至还知道你去过乐园楼1803,那么我肯定会奇怪。 奇怪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奇怪你为什么不回原来的家,而是继续住在一个差点被人杀死的陌生地方。 既然奇怪,就会有行动,哪怕不再继续出手,也一定会在周围设置眼线,观察你的动向。” 陈咩咩一拍桌子。 “对啊,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去想,这确实是对方应该有的反应。还好有你提醒,青花,你太棒了。”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布置属于我们的手段,找出这个眼线。” 陈咩咩想了想:“目前门口的路是我们家的,问题是路怒只能观察到比较大的动静,它也无法事无巨细地全知。” “没关系,我有个想法。”循环看向陈咩咩的手表。 “嗯?什么办法?” 循环微微一笑:“派一个我出去,在楼下盘一家店铺,每天守店。” 青花立马接上:“好主意,能经常看到咩咩你的,要不就是同层的邻居,要不就是大楼出入口附近的人。邻居的话,小丑与孙司机暂时嫌疑不算大,那大概率人就在附近的商铺里。” 陈咩咩也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 “好,明早循环你就去盘家铺子,谈好价格后,我会托人远程转账。” 见陈咩咩马上要散会。 菠菠赶紧跳出来献策:“我有个好建议,我们家的铺子,主营菠萝烤鸡如何?” 第75章 最平静的[无明日] 想让循环第二天就去盘家铺子,无疑是不现实的,最快也要等到第三天。 因为第二天是本周的[无明日]。 就算循环不怕,楼底下也是关门闭户,绝对碰不到人。 世界一片黑暗,但南区楼1803室里,有微微的月光。 现在是无明日早上九点。 陈咩咩刚起床。 他一醒,家里立马从死寂恢复生机。 青花从瓶身上出来,循环从发呆中回神,菠菠最忙,它督促着陈咩咩快点洗漱,然后吃烤鸡。 现在这间1803室里,有三只怪异,比门外的迷雾还危险。 陈咩咩穿上他的月光宝衣,一开始很兴奋,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当全世界都是黑的,只有自己这是亮的时候,感受到的不一定是安全感,相反还可能会觉得自己就是个明靶子,黑暗中有无数眼睛盯着自己。 月光在量不够的情况下,不一定是保护,反而更像是在吸引注意力,造成敌暗我明的局面。 当然这是人的主观感觉,迷雾怪异可能有不同视角,但起码陈咩咩自己认为这感觉很不好。 很快,屋外有存在开始敲门。 是某个怪异。 陈咩咩此刻是左青花右循环,怀里还有盘烤鸡,可谓是全副武装。 但他依然没有选择开门,也没有回话。 家里三只怪异,三打一胜率极高,可再怎么几率高,也不能说是100%不是? 要收怪异,等恒月的时候,至少是有月亮的时候去干,不是非要这时候冒险。 就算胜率在95%以上,稳健的陈咩咩也不想赌。 再说了,打起来,要是这屋子打报废了也没办法找怪异赔偿。 就这样,陈咩咩在家里练习了一整天的编织技巧。 这是他度过的第三个[无明日],也是最平静的一次[无明日]。 第三天到了。 黎明时分。 一个发色、发型、妆容截然不同的循环出现。 脱下护士服,换上一身大衣,风格大变,立马从一个白衣天使,变成了一位平面模特。 循环身材高挑,穿现在这身呢子大衣特别有感觉。 没有等陈咩咩起床,这位循环已经下楼。 黎明与黄昏前后,和[无明日]一样,人们是不出门的。 在知道附近可能有人监视后,循环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是从南区楼下来的,因此特地选择这个时间出门。 又过了半小时。 黎明过去,白银太阳升起。 临街的店铺处开始逐渐来人,打开大门,开始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老李水果摊。 老李正在将最靠外的水果摆放整齐,使之显得更漂亮。 看到从门口经过的循环,不禁眼前一亮。 无他,此刻的循环气质过人,端庄秀丽,让人过目难忘。 循环直接来到大楼管理员的办公室。 “你好,我想在这边盘下一家商铺,请问有愿意转让的吗?” 管理员别大叔刚上班,凑巧的是今天他儿子[南君结社]的别圣涛也在。 别大叔和老李一样,有些被惊艳。 “目前没有转让的,不过角落里有一家一直空置的还在招租。” “角落具体是?” “不临街,大楼背面,靠近停车场的那边。” 循环摇摇头,她要的是可以看到南区楼出入口的位置。 “那间就不用了,谢谢,我再去问问别的。” 循环走后,别大叔将一直没说话的别圣涛一拍:“臭小子,别愣着了,人都走了。” 没想到,这一拍,直接将别圣涛拍倒在地。 甚至于倒在地上后,他还在浑身发抖,难以自己站起来。 “你怎么了?”别大叔将他扶起来。 “老爹,答应我,不要和这个女人接触,绝对不要!!” 别大叔立刻明白,自己儿子不是为美色所动,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能力。 别圣涛缓了半天,苍白的脸上才稍微恢复点血色。 “我闻到了,绝对没错,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至少亲手杀过上万人!” 循环出门后,去了对面大楼。 想要看到南区楼的出入口,除了出入口这一排的摊位,对面大楼有一面也能看到。 而恰巧,那一面中,循环看到了一家没有开门营业的。 这栋楼的管理员叫老王。 “你说那间没开门的啊,那家店主不久前出意外了,他家里人不大想继续经营,不过他们不想转租,只想连带门面一起卖掉。” “我很感兴趣。” “成,我帮你联系他们。” 陈咩咩起来的时候,循环已经成了新烤鸡店的老板。 店还没有开始营业,毕竟刚换主人,店铺内部总得装修一下。 陈咩咩没有过去,他与开烤鸡店的循环老板,理应是不认识的,等烤鸡店正式开业,偶尔去光顾下生意就行。 刚下楼的陈咩咩,遇到了金夫人。 说遇到可能有些不准确。 金夫人守在大楼外,每抓到一个她认识的邻居,就会主动上来交谈。 这不,找上了陈咩咩。 “陈咩咩,几天不见,你又俊了不少呢。” “多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小伙子就是幽默,是这样,我家小金啊,资质过人,提前被学校录取啦,想着这些日子大伙也都在家闲着,我家明天中午12点在隔壁酒店摆几桌庆祝下,你可是他学长,一定要来啊。” 陈咩咩:...... 不是,我没听错吧? 入个学就要摆几桌?那要是你家小金成功毕业还不得上天啊。 盛情难却,就是吃个饭的功夫,陈咩咩便答应下来。 金夫人没和陈咩咩说几句,发现新的邀请对象,立马又迎了过去。 陈咩咩刚走不远,路过三五成群的几波街坊。 三个大妈在聊天。 “瞧把姓金的能的,以前炫耀自己老公,这次又炫耀上儿子了。” “谁说不是呢,那股得意劲,逢人就说也不嫌累。” “你明天去不去?” “去啊,我家那口子还想和她家老金搭上线呢,你呢?” “那我也去,不去的话,她又要说邻居之间不团结,我才不给她那种机会。” “哎,可惜明天去了又得看到她显摆的脸。” 陈咩咩听得直摇头。 这些邻里间家长里短的舌根子,本质上并没有太多坏心思,不过总归让人觉得有些啼笑是非。 “看来这金夫人啊,在这片人缘还真不大好。” 陈咩咩坐上轿子。 他在轿子里伸出右手,手掌向上,对空虚握。 他右手心中发出月光,月光又变成丝线团,在手心中静静悬浮。 此时恰巧从轿子的窗外飘进一片落叶。 叶片飘过他手心的丝线团,好似没有受到丝毫阻力,只不过在经过线团后,悄无声息地断开成十几块,断面切口如刀削。 “也是时候去找拂晓老师交作业了。” 第76章 转身 陈咩咩在递归回廊入口外的几个老地方,没找到老师拂晓。 在周围找了一大圈,甚至都快要走进递归回廊,还是没找到。 给拂晓发信息也没人回复。 最后还是联系师娘卡珊,才知道拂晓受了重伤,正在城内的家中休养。 他立马赶向拂晓的家。 [银月之庭]办事效率很高,轿子的通行证已经办下来,现在进出可以直接走城门。 半小时后。 陈咩咩站在拂晓的家门口,拿出个洋葱,往眼睛前擦了擦,顿时辣得眼角发红,变得湿润。 接着他将洋葱一扔,开始敲门。 卡珊开的门,还没进门,陈咩咩便进入影帝附体的状态,大声哭喊: “老师啊,我亲爱的老师,你怎么了,听闻你受伤 ,我心痛到不能呼吸啊~” 卧室里。 拂晓半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绷带,绷带中隐隐有血色渗出。 “吵什么,我还没死呢。” 陈咩咩走到床前,收起夸张的面部表情。 拂晓此刻连眼睛都被包起来,看不到外面,陈咩咩发现自己眼神里的戏白演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卡珊跟着进来,代替拂晓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啊,昨天[无明日]还飘在野外,现在好了吧,遇到硬茬子了吧,这次能捡回一条命都算她运气好。”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开始发力,变成一个问号形状: “老师这么猛?[无明日]都在外面度过?” “差不多吧,她仗着自己能飞,绝大多怪异碰不到她,所以一直这么我行我素。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昨天她就遇到一只同样拥有‘风’为力量的怪异。” “以风为力量?咦,莫不是老师觉得那怪异身上能掉专属突破材料,就冲上去了?” “呵呵。”卡珊冷笑一声,“她倒是有那种胆子,但是1对1,还没有对方的情报,冲上去就是送死,她啊,是想跑没跑掉,被围着整个泗象城追杀了三圈。” “好了卡珊。”拂晓叫停卡珊满怀怨气的牢骚。 “遇到同样能飞且擅长速度的怪异,是极小概率事件,不过既然这次我没死,也算收集到了它的一些信息,等以后会找回这个场子的。倒是你,陈咩咩,能力开发得怎么样了?” “略有心得,不过老师你现在也看不到外面,还是先好好养伤,等以后我再详细报告。” “嗯,也行。” “老师,伤你的怪异长什么样,要是碰到了我替你报仇。” 卡珊妩媚的狐狸眼白了陈咩咩一眼:“怎么,你老师都打不过的,你还要去送死?” 陈咩咩立马将新获得的感悟现学现用。 “怎么不行,能力讲究相互克制,说不定我正好克制它呢。” “来,你说说你有什么能力克制怪异。” “怪异打不死我,我就慢慢耗,最后总有机会弄死它!” 卡珊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是个牲口,抛开[神秘]还是个新手不谈,[不死性]简直逆天,属于已知手段全上都弄不死的存在。 “算了,和你说说,遇到了也知道快点逃跑。那是一只红色的山羊,四只蹄子下好像踏着风团,没有眼珠,没有视觉。” “没视觉怎么发现老师的?” “它能操控一定范围内的风,听觉很好,应该是通过感知风的波动,捕捉外界信息。” “哦,我知道了,老师这伤大概要养多久?” “哎,身上的外伤好说,就是拂晓她中了那只山羊的能力,眼睛没了。” “什么!”陈咩咩惊呼,“这么严重?” “是的,那只山羊自己没有眼睛,也能让看到它的人失去眼睛。” “有没什么办法?比如找找治疗类的[神秘]?” “找过了,没用,这是怪异力量直接导致的消失,严格说起来都不是受伤,而是被附加上了‘无目’状态。”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知道那只山羊自己是否能够解开这种状态,此外还有一种解除负面状态的通用办法。” 让那只山羊解开状态?陈咩咩直接将这个可能性排除。 与家里5只怪异朝夕相处,他也算是个怪异方面的专家。 怪异造成的负面状态,就算能恢复,也是有时效性的。 比如青花将生物瓷化,她也能解除,但瓷化超过15分钟就成了不可逆状态,再也恢复不了。 “什么通用方法?” “[神秘]进阶。在[神秘]突破新阶段的时候,能够刷掉绝大多数的负面状态。” “老师已经是[神秘]5,再进阶岂不是要到[神秘]6?” “哎,是啊,目前整个泗象城,已知的人里,还没有突破成功的例子。” “难在哪?突破材料的契合度?” “材料契合度确实是,不过也只占一半,从[神秘]5到6,另一半的难度,在于在突破的时候,需要获得[赐福]。” 完蛋,又是新知识。 陈咩咩露出求知的小眼神。 “黄金太阳对人类的青睐,就是一种群体性的[赐福]。这个世界上,有资格[赐福]的只有五位存在,分别是双日及三月。” “恩?!日月能[赐福]!两个太阳背后也有意识体?”陈咩咩差点跳起来。 “什么意识体?你想表达的是神灵的意思吧。 这个我们不知道,双日三月的神灵是否真的存在,没人能确定。 目前大多数人其实认为日月是没有意识的,可能只是我们对伟大存在的一种拟人化。” 很明显,这其中的辛秘已经不是卡珊能了解的了,陈咩咩将话题拉回来。 “那[赐福]是怎么回事?” “其实从[神秘]5开始,人就已经不是纯粹的人了,开始各种各样的异化,而进阶[神秘]6,意味着更大程度的异化,通俗的说,就是彻底不当人了。 升阶[神秘]6失败的人,其中一大半,是在确定自己升阶失败后的瞬间,在保持原有理智的最后,进行了自杀。 没有自杀的那些人,构成如今迷雾怪异的一部分。” “所以说,有部分人形怪异是高阶[神秘]者,升阶失败后的产物?” “是的。五位至高存在,能在[神秘]升阶将人异化时,赏赐下[赐福],保证人在获取力量的同时,精神不受异化影响,从而掌控[神秘],而不是被[神秘]吞噬。 问题是,[赐福]是没有规律可言的,是否赐下非常...看脸。” “完全看脸?” “据说信仰有加成,比我们结社信仰霜月,结社历史上出过的[神秘]6,突破时出现的都是霜月[赐福]。” 趁着这个机会,陈咩咩干脆一问到底。 “双日三月[赐福]后的升阶者,有区别吗?” “你这个问题属于更高圈子里的事,我也不能确定,只是好像听说是有的,有人甚至同时获得过多份[赐福]。” “获得多份的话,他也只能选一个?” “对,只能选一个。” 陈咩咩从拂晓家里出来。 他心里并不平静。 这个世界的高阶[神秘]升阶者,好似在台下苦练了十年功的选手,历经层层选拔,做好万全准备,终于走上舞台,展示他的才能。 而评委席上,背对着他坐着五位评委。 选手想攀登辉煌,只有一种可能—— 抓住在这舞台上短暂的一瞬间,竭尽所能。 让其中至少一位评委愿意为他转身。 第77章 上门 从拂晓家出来,陈咩咩又去了东区,汐发消息说有事找他。 陈咩咩没想到,汐居然是请他到家里吃晚饭。 上周结社集体狩猎的时候,陈咩咩与汐站在远处,在汐要吃下[心脏果园主]那致命的果实前,是陈咩咩拦住了她。 这几乎算是一次救命之恩。 虽说身为搭档,今后的日子里两人将不断互帮互助,无需过于见外,算得太清,但这第一次的关键援手,汐还是要表示表示。 汐的家在泗象城东区的青枫楼。 青枫楼楼下。 “汐啊,怎么这么突然,这就见父母了?我这还两手空空,啥都没准备呢。要不下次,我先去烫个头。” 陈咩咩一听汐的父母在家,头摇得飞起,就想坐回轿子中。 汐一把将他拽住。 “跑什么,我家里人都看到你了。” “嗯?哪呢?” “走吧,走吧。” 陈咩咩被汐推着,进了大楼。 汐的家在二楼,这个楼层数,妥妥的家里有矿,小富婆一枚。 汐打开房门,才第一眼,陈咩咩就知道,他的推测一点没错。 如果说一般家装分为简装、精装、豪装。 那汐的家就属于超·豪装。 不是富丽堂皇的那种贵,而是高雅通玄的那种豪。 一进门,放眼望去,光大厅就比陈咩咩整个家都大。 换过鞋,坐上沙发,陈咩咩左顾右看,总觉得某个房间里会突然冲出一对夫妻,对着他查户口。 可一直没人来。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果盘。 里面都是陈咩咩陌生的水果,其中唯一一个还算认识的,是10小时一斤的钩钩果。 “陈咩咩,你稍微坐一下,我还炒一个菜就好了。” 陈咩咩打量着大厅。 有客人要来,大厅显然也是收拾过的,显得没有很乱。 不错,没有表述错,就仅仅是“没有很乱”,但其实还是有一点点乱。 很难想象,一间房中,能同时给人带来雅致与杂乱两种感觉。 乱是因为,这里与汐在[银月之庭]的个人休息间一样,到处是画笔与画架。 墙壁上挂着不少颜色各异、尺寸不一的抽象艺术画作。 那些扭曲的线条,陈咩咩表示如果盯着多看一会,必须有催眠的效果。 在他被弄睡着之前,汐的声音及时赶到,喊他去餐桌吃饭。 汐家的餐桌很大,此时已经摆满一大桌的菜品,色香俱全。 “尝尝吧,我难得下厨一次。”汐解下厨裙。 “这都是你做的?看起来就好吃啊。” “是啊,小时候我可好吃了,画食物画到一半,就会偷偷吃掉,后来家里人只拿生的食材给我画,我就慢慢学会将它们煮熟。” 陈咩咩看了眼汐细得惊人的腰,完全看不出她是贪吃的人。 “就我们俩吃?不叫你家里人一起?” “哦,对哦,我叫我爸妈来看看你。” 陈咩咩恨不得为自己的这句多嘴,打自己一下。 汐走进内部房间,然后很快回来。 她将两幅画框摆在两张椅子上。 画框里,一张男人脸部的像,一张女人脸部的像,女子和汐有七分相似度。 “陈咩咩,这是我父母。” “啊,对不起,汐,我不知道你父母已经...” 没等汐开口。 画中的男人居然动了,他对着陈咩咩露出一副“我很凶”的表情: “你小子就是陈咩咩?我女儿的搭档?” 陈咩咩揉揉眼睛,又揉揉耳朵,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女人的画像也动了:“你小声点,都吓到客人了,陈咩咩呀,小伙子真精神,听说你今年刚毕业,准备几时成家,家里几口人呀?” 陈咩咩看看两幅画,又看看汐,有点反应不过来。 汐没理两幅表情夸张的画,给陈咩咩碗里夹了一块肉。 “这是我爸妈,我家都和画有关,他们常年经营[褪色画廊],人其实还在那边。” “欧不!汐居然给这小子夹菜,我的小棉袄,都没给我夹过菜,我要杀了你这小子!” 陈咩咩终于理清了一小部分情况。 这是汐的爸妈,都还健在,而且都应该是神秘者。 “叔叔姐姐,你们好,我和汐认识不久,在结社里时常受她照顾。” “小伙子人不错,眼神也不错,姐姐喜欢你,多吃点,有空常来家里玩。” “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人。” “怎么,老娘当不得一声姐姐,啊?!” 女子居然将手伸出画框外,伸到男人的画框里,捏住他的耳朵。 “松,松手,疼。” 汐再次站起来,将两幅画拿起,收回里面的房间。 “面也见过了,他们太吵,来,我们继续吃饭。” 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陈咩咩连吃两大碗饭。 不过吃完饭,在客厅没坐多久,陈咩咩就提出了告辞。 汐的家里到处是画,其中人物画像也不少。 自从见过汐的父母后,陈咩咩老是觉得,这些画里的人在偷偷盯着自己,他坐在沙发上都不大自在。 18点半,黄昏刚过去。 陈咩咩立马离开汐的家。 临走前,汐送了他一幅画。 一幅很高很大的画。 画上是一扇门。 陈咩咩将画抬进轿子。 “陈咩咩,这画中的门可以真的推开,走进去就能到达[褪色画廊],不过一次之后就会变成普通的画,你可以留在危急的时候使用。” 原来这才是今天真正的谢礼。 第78章 狂化 陈咩咩带着汐送的画,回到自家的大楼,进了单元门,便有些发愁。 这画比人还高,重量也不轻,怎么搬上18楼呢。 陈咩咩很鸡贼,他找到轿子。 “轿子,你的两名轿夫,能不能借我用用,帮我搭把手?” “轿夫无法离开我超过10米。”轿子委婉地拒绝了他。 站在一楼步梯口前,陈咩咩想了想,没有叫青花与循环,这种力气活,就得是他这个一家之主自己干。 可惜,他的[神秘]与体质无关,论力气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才上到4楼,他就歇了两次。 “哎呦我的天,有木有好心人帮我一下。”陈咩咩自言自语。 【有的哦,我能帮你。】 ‘咦,小虹,快说说,你怎么帮我?’ 【你看看你的面板。】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2.2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 ‘没变化啊,怎么了?’ 【你可以试试[狂化]那个技能。】 陈咩咩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选择性无视的[狂化]与[侵蚀感染],这两技能也是能用的。 发动身上已经有的技能,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陈咩咩有意控制下,他的双眼开始发红,小虎牙变得更长更尖。 身材从一个普通青年,一下子膨胀起来,身上出现一块块肌肉,将他的衣服撑得出现裂痕。 刚才还觉得很重的画框,现在举起来好像只有一只枕头的重量。 ‘这就是狂化?小虹,除了力量变大,还有什么变化?’ 【速度、体质、反应、抗异常等全方位增强。】 ‘那副作用呢,我会不会失控,或者智商下降之类的?’ 【本来是有的,不过这是小虹特制版,而且使用者是你,所以你说的那些副作用都消失了,不过还是会放大你心里的负面情绪。】 ‘小虹你真棒,像我这么积极乐观的人,心里才没有负面情绪呢。’ 陈咩咩腰不酸了,腿有劲了,呼吸也不急促了,扛着画,一步跨三阶,一口气上到18楼。 回到家,他还没从充满力量的猛男体验中出来,十分兴奋。 “青花,我刚才猛不猛?” “嗯,有点厉害。” 又过了大约5分钟,陈咩咩从狂化状态中脱离。 “哎呦,我的手,我的腿,哎呦。”陈猛男退化成陈咩咩。 循环上前将他按到沙发上,为他做肌肉舒缓类的推拿。 ‘小虹,你出来,不是说没其他副作用吗,我感觉人快没了!’ 【这是高强度使用肌肉后,乳酸分泌的正常现象,你的身体其实是在变强,不属于副作用呢。】 ‘我谢谢你啊。’ 青花在满屋子里考察。 “咩咩,你说这幅画挂在哪好?” “我对这些艺术有点欣赏不来,挂那间空房间里吧。” “还别说,这真是件神奇的宝贝,竟然带有空间方面的[神秘]。”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从功能上来说,远超神奇道具,可从没有副作用的角度来说,这个又不像是神秘物品。” “我猜测可能还是属于神秘物品,汐和你说,门的另一边是固定通往[褪色画廊],那这很有可能是[褪色画廊]那边某件神秘物品的一部分,所以使用代价应该是有的,只不过不需要你来承担。” “可能吧。”陈咩咩只是随口一提,他的心思其实完全不在画上。 “我稍微眯一会。”陈咩咩闭上眼睛,享受循环的按摩。 他的心神则是找上了小虹。 ‘小虹,问你个事,[神秘]5到6的突破时,那个[赐福]是什么?’ 【赐福就是赐福哦。】 ‘别闹,[赐福]是你主动给的,还是需要符合某种条件?’ 【[神秘]6级以上突破时,我们都会收到消息,然后看心情,心情好我们就去看看。】 ‘你还有心情?我怎么觉得你每天都很开心?’ 【和你说话当然开心啦,我们几个在天上孤零零的,哪有人可以说话。】 ‘嘿嘿,和你说话时我也有种开心的感觉。咦,扯远了,你收到消息去看了,就会给[赐福]?’ 【当然不会,还需要看他顺眼。】 ‘顺眼的标准是他是否信仰你吗?’ 【信仰?嗯,我们并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过他要是长期说我的好话,自然还是有一点点影响吧。】 ‘你赐福别人,对你自己会有消耗或损失吗?’ 【消耗?损失?那是什么?】 ‘看来对月亮的体量来说,完全谈不上消耗。对了,我能给人[赐福]不?’ 【天上时的你肯定可以,地上的这个你嘛,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赐福]需要从你的本体发出去,你轮空的时候可以试试。】 ‘小虹,要是我找你帮忙,去[赐福]某个人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一定成功。】 ‘咦,为什么?’ 【赐福是根据我真实的心情来的,哪怕我愿意帮你的忙,但当我看到那个突破的人时,心里并不喜欢他,强行[赐福]会变成[诅咒],适得其反。】 ‘好吧,我明白了,看来想要[赐福]某人,还是得我自己来。’ 【对。】 陈咩咩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愿意帮他老师拂晓一把。 拂晓虽然成为他老师没多久,每次见面还一副很严厉的样子,其实对他这个学生是很负责的。 别人对他好不好,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他也不能暴露自己,这事还得慢慢规划。 “咦,今天怎么没见菠菠?”陈咩咩准备睡觉时,才发现家里少了只烤鸡。 平时每天这个点,菠菠都会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来点宵夜。 “菠菠啊,它在楼下的店里。明天对面的菠萝烤鸡店就要开张了,它正在为开业大酬宾活动做准备。” “它需要做什么准备?” “它现在是店铺的形象代言人,楼下的循环还带它去拍了一套写真,将它作为店铺招牌上的lOgO,兼副店长。” “还...副店长,店里就它们两个吧。” “三个,还请了一位负责点单与收银的小姑娘,毕竟循环没腕表,收不了时间。” “嗯,也行,不过小心点。时间久了,人家小姑娘也不是傻子,多少能察觉出点异常,来帮忙的,别伤了人家。” 陈咩咩可不想人家小姑娘跑出来辛辛苦苦打工,搞得最后还被循环灭口。 他要不交代一声,循环与菠菠真干得出来那事。 循环点点头,接着汇报家里的情况。目前青花贴身跟着陈咩咩,循环则负责坐镇家里。 “路怒那里发现个情况,附近的[南君结社]今天人员活动频繁,似乎是准备进行某项行动。” “[南君结社]?算了,暂时观望吧,那个结社与我似乎没什么关系,没事不去招惹他们。” “最后一件事,小丑今天提前回家了。” “啊,他不是一般不到晚上不回家的么?” “对,今天不属于一般情况,他回来时,断了一只手。” 第79章 酒席 陈咩咩带着小礼盒敲响1805室的门。 小丑来开门时,披着一件肥大的风衣,左手袖子里空荡荡的。 “听说你受伤了,作为本层的管理员,我来探望一下。”陈咩咩自封了一个楼层管理员的新身份。 “进来吧。”这次小丑放陈咩咩进门了。 1805室内,几乎没有软装,是纯正的水泥极简风。 没有沙发,勉强有两把木椅。 瞟了眼厨房,里面明显没有达到能够使用的程度。 这除了证明小丑不是一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人之外,还引起了陈咩咩的怀疑。 小丑在半年前就已经来这里入住。 反正是非法入住,想必应该选择一间环境更好的,那为什么明明有装修好的1803不选,反而要住在近乎是毛坯房的1805呢? 而如果1803是小丑入住后才装修的,装修动静大、周期长,小丑没理由不知道。 “你好像有疑惑?”受伤的小丑感知依然敏锐。 “为什么不选择我那间房?” “你那间里面的架势,随时可能有人来住,反正我只需要一张床,我不喜欢麻烦。” 说法很合理,看来只是陈咩咩想多了。 “哎,不懂享受,你这怎么搞的嘛,遇到怪异了?” “是人干的。” “还有人能让你吃这么大亏?” “算是两败俱伤吧,不是泗象城的人,从这周起,其他城市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陈咩咩微微叹了口气:“是啊,城里的核心已经损坏一周,各方牛鬼蛇神也差不多该到了。” “抢修要三周,这周可能还能保持平静,下周嘛...呵呵。” “人家来也是市政府和结社联盟的事,你没事凑什么热闹。” “这次可不是我主动的,是迷雾教会的人,上次我对[厨师]出过手,他们以为后来[厨师]和[彩绘师]的死,都是我干的,还说我黑了他们3000年活动经费。” 陈咩咩差点吓得一缩脑袋。 “哼,他们推测得没错,主管财务的[彩绘师]极大概率就是死在你手上。”陈咩咩赶紧朝着小丑泼脏水。 嘴上这么说着,在心里却为背锅侠小丑点了个赞。这个世界上,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小丑咧开嘴唇一笑:“除了你,可没人知道这次行动管财务的是[彩绘师]。” 陈咩咩愣住了。 糟糕,大意了。 暴露了啊。 简直不打自招。 小丑也不在乎自己背锅:“这次迷雾教会里来的,是[走私者]罗奇。” “这[走私者]又是怎样的一个坏蛋。” “坏?可能吧,他还有一个更有名的代号[义贼]。这家伙曾经说过一句风靡底层的话——‘法律不让给,我就偷;道德不许送,我就骗’。” “意思是,他喜欢劫富济贫?” “权贵、商人、神秘者,他见谁都偷,不过最终都分配给了贫民这点倒是真的。” “有点意思,你的手就是他偷走的?” “不,他只是偷走了我的时间,动手的是他的搭档[雕塑家]。” “这又是哪位?” “[雕塑家]名叫声塑,善于用声波雕刻物体,罗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用音波偷袭得手。” “二打一还偷袭,不讲武德。” “也还好,他们要是不想死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泗象城。” “看来你也没让他们好过。” “当然,我和他们玩了一场游戏,一不小心,把他俩的心脏搞反了。” “还是你会玩,身体里不是自己的心脏,当即就得死吧。” “他们手里有一样神秘物品,可以暂时保持不死,不过下次见面,少说得几个月。” “厉害厉害,我看你精神还不错,算是放心了,那你休息吧,我回家了。”陈咩咩正要起身。 “等等。” “怎么了?” “等我取回断手,能让你家的循环帮我接上吗?” “没问题。”陈咩咩再次准备起身。 “还有...” “嗯?还有事?” “我没时间了,都被偷走了。” 陈咩咩直勾勾地看着小丑,这小丑都没用“借”字。 小丑也看着他,要是不知道陈咩咩黑了迷雾教会的经费,小丑还不至于这么理直气壮,可现在他底气老足了。 几分钟后。 陈咩咩回到自己的家,大呼失策。 一下子小金库缩水十分之一,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好在最后小丑有一句安慰“这也算是给他的经费,以后可以获得不少情报”。 新的一天开始。 今天中午,有场酒席要吃。 昨天金夫人邀请他参加她儿子的入学宴。 11点40分,他来到了饭店。 金夫人站在门口,笑得老大声。 看到陈咩咩,她明显眼中一亮。 “陈咩咩,你来了,等你老半天,我和大家说啊,这位可是我家孩子的学长,正儿八经的神秘者。” 陈咩咩有点招架不住,这么个介绍法,他也神秘不起来啊。 就在门口站了一小会,陈咩咩已经听金夫人提了不下六次“我家儿子”,三次以上“我老公”。 对于每一个来的人,她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她家的喜事。 赶紧进入饭厅,远离这位夫人。 陈咩咩在大厅看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到个熟人。 “别圣涛,你居然也被金夫人请来了?” “不来咋办,她能住在我老爹的办公室里,你信不信。”别圣涛也终于遇到能吐槽的人,立马开始。 别大叔坐在一旁,他为人老练得多:“你小子说话注意点,这还是人家的宴席上,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好家伙,不愧是父子。 “知道知道,这不没外人嘛,陈咩咩你知道不,今早我们对面楼开了一家菠萝烤鸡店,那个香气啊,我和你说,隔着200米都让人走不动道。”别圣涛说着说着,甚至流了点口水。 “有那么香?光香不够啊,还得味道好吃才行。” “那我没买过,我给你讲,烤鸡虽香,但那家的老板娘我不敢靠近,那是个狠人。” “哦?怎么说?”陈咩咩笑眯眯地凑近,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别圣涛压低声音: “我和你讲,那绝对不是个普通人,最近城里不太平,我们附近就两家铺子换了老板,她绝对不是为了做生意,等我挖出她背后的目的,哼。” 陈咩咩笑得更灿烂了,直接伸手勾住别圣涛的肩膀: “真相什么的还是别那么好奇。来,说说,你说有两家换了老板,另一家是哪个?” 第80章 鱼贩 别圣涛对于另一家店,印象浅了很多。 “我记得,好像是老李水果店旁边的那家,好像是卖食材的。” 别大叔插了一句:“那是家专门卖水产品的店子,主要是些鱼虾,听说生意不大好。” 陈咩咩点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金夫人人缘不是很好,但金先生在这一带口碑还不错。 他做运输这一行,路子很野,时不时有些小道消息,说话又有分寸,在周边圈子里很吃得开。 夫妻俩每桌走了一圈后,大家便三五成群地聊起了天。 陈咩咩认识的人不多,因此也不存在应酬,他一边埋头吃菜,一边竖起耳朵,从周围的家长里短里收集些情报。 还别说,真就有几条很特别的。 比如以下几条: “你不觉得奇怪么,楼下卖鱼的鱼贩子,杀鱼很不专业,鱼鳞都去不干净。” “可不是么,那位张老板,连收时间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哈,这样也好,上次我去买鱼,他自己都记不清单价,直接便宜了一大半。” 陈咩咩在心里默默分析:一个人说的可能有夸张的成分,但一桌子人,有三个以上都这么说,看来那位经营水产的张老板,多少有些问题。 酒席散场后,陈咩咩从饭店出来。 抬头一看,好家伙,对面的菠萝烤鸡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 买到的人当场就站在路边开始啃咬,一边吃一边还露出享受的表情。 陈咩咩满头黑线。 这菠菠不干人事啊。 搞那么好吃做什么,生意太好,忙起来哪里还有精力去盯梢,又不是真的去做买卖赚时间的。 当然,陈咩咩现在管不了,只有等晚上回家后再提一提。 现在,他走进了老李水果店。 “李叔,来两斤青蜜莓。” “哎呦,陈咩咩你还知道青蜜莓,这个很贵的咯。” “哼哼,李叔我都毕业了,现在也是有结社的人,已经可以做到水果自由。” “你小子出息了,等着,我给你选几个好的。” 李叔俯身往袋子里装果子的时候,陈咩咩凑过去: “李叔,你隔壁鱼店里的鱼怎么样?” 李叔手上动作微微一停。 “鱼还可以,但人不行。” “不是吧,李叔你居然背后说人坏话,这可不像你。” “哼,当面我都说过,他每天生意不好好做,不是不知去哪乱溜达,就是坐着发呆不理客人,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他溜达啥?” “我哪知道,没事就失联,丢着店面不管,时常还有客人跑我家来,问他去哪了,烦死了。” “不是,李叔,这里面肯定还有事,他不好好做生意是他的事,你哪来的这么大情绪。” “我当然有意见,陈咩咩,你知道吗,水产和水果一样,都讲究一个及时销售,不然水产会死,水果会烂,损耗很大。 每天有专门的环卫人员,上门来回收坏掉的产品,进行报废处理。 我和他店挨着,每天就没见过他报废,他居然说都卖完了。 哼,就他那样做生意,卖没卖完我心里有数,他肯定是舍不得坏掉的产品,拿去干了见不得人的买卖。 我就看不惯这种做生意不老实的。” “这倒也是。” “给,你的青蜜莓,两斤二两,算你两斤。” “好,谢了李叔。” 拎着水果,陈咩咩走进了水产店。 室内满是呈阶梯状排列的鱼缸,不同的格子里有各个品种的鱼。 店铺的主人,张老板正躺在靠椅上神游,好似没有看到有人进店。 他头发被头巾包起来,脸上戴着个口罩,穿着一身防水的胶质工装,脚上还穿着套鞋。 “老板,买条鱼。”陈咩咩盯着这位老板的眼睛。 “要什么鱼,自己挑。” 张老板没有起身,因为隔着厚重的口罩,他的声音闷闷的。 “来条苦炮鲀,头尾切块,鱼身切薄片,我做鱼生。” 苦炮鲀是一种青绿色的大型鱼,一条几十斤。 “好。”张老板的语气毫无起伏,并没有来大生意的喜悦。 陈咩咩没问价。 张老板也没报价,直接就选中一条开杀。 他杀鱼的动作很熟练,一摔一拍再一砍,鱼很快不再动弹。 可他切片的刀工很一般,甚至有点差。 鱼生是需要将鱼肉切成一片片薄片的,在这位张老板的刀下,鱼片大小不一,厚薄不均,有的地方还需要多次补刀。 “老板,你干水产这一行多久了?” “很久了,从小家里就和鱼打交道,不过这刀用得不大顺手。” “我看你这鱼挺新鲜的,在我们这这个品种很少见啊。” “这是冷水鱼,要在温度很低的水库喂养,运到店面里来活不了几天,一般店很少进。” “那老板你这还两三条,这鱼这么大,普通人家不大买,岂不是容易坏在手里。” “不怕,死掉前我会将它们制作成食品。” 几十斤的鱼,处理起来很要功夫,等全部弄完装好,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张老板处理鱼的时候,话越说越少,直到最后,甚至不再回话。 他将装好鱼的袋子递给陈咩咩时,全身似乎在微微颤抖。 “多少时间?” “1...1年。” “来,支付。” 陈咩咩一手放下装鱼的袋子,在身后虚握出月光丝线,一手伸过手表。 张老板一手露出腕表,一手还没放下杀鱼的刀。 两人手表相碰的整个过程中。 陈咩咩盯着张老板另一只拿刀的手,脖子上的青花时刻准备出手。 交易结束。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老板慢忙。” “慢走。” 陈咩咩提着袋子,走出水产店。 “青花,感觉怎么样?” “太异常了,异常得过于显眼,反而不像是盯梢的。” “嗯,我也是这么感觉的,我进店的时候他直接不理人,如果是假装不认识我,反而有些过于刻意。” 水产店。 陈咩咩一走。 张老板轻微的身体颤抖立马变得剧烈。 “鱼...鱼...鱼...” 他瞳孔放大,眼里充满血丝。 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顾客后,他揭下口罩。 只见口罩下面,口水完全止不住,顺着嘴角流下,嘴里是两排鲨鱼般尖锥形的牙齿。 他再也克制不住。 从鱼缸里抓起一条大鱼,不顾鱼的剧烈挣扎,直接一口咬上去,鱼刺在他嘴里扎出血。 口水混合着鱼血还有他的血滴在地上,他拖着鱼走进店铺的后的卫生间。 从里面传出若有若无的咀嚼声。 数分钟后,门外响起一道顾客的询问声。 “老李,你隔壁卖鱼的张老板哪去了?想买鱼都没人。” 第81章 概率 菠菠不在家,今晚吃鱼。 循环的厨艺和陈咩咩是一个级别的,都是能弄熟,不会咸,但离美味又有点微妙的距离。 不过每天都是烤鸡,换个口味确实有美味加成。 黄昏到来。 恒月升空。 看了眼天空黄色的月亮,陈咩咩开始联系师娘卡珊与岳俊阳。 这个恒月夜会很忙,有好几件事都等着处理。 卡珊与岳俊阳回复得都很快,一切按计划进行。 陈咩咩下楼,坐上轿子,先去拂晓老师的家里接卡珊,然后到约好的饭店与岳俊阳碰头。 卡珊师娘还是那么辣,从来都是将腰肢大大方方地显露在外。 轿子里。 “陈咩咩,你离得那么远干嘛,过来点,师娘又不会吃人。” “我不要,师娘魅力太大,我害怕。” “嘿嘿,话说回来,你这轿子很有趣,在外面看起来晃晃悠悠,坐在里面却是稳稳当当,窗外还能看风景,不过窗子这么大,遇到迷雾怪异怎么办。” 陈咩咩心底笑呵呵:有没一种可能,坐在轿子里,咱自己就是怪异。 “师娘喜欢的话,以后去哪给我发个消息,我派轿子过来。至于安全问题,放心吧,这窗帘风吹不动,拉上窗帘就是密闭的。”陈咩咩知道,卡珊没有车,她不会开车。 哪怕神秘者,没考驾照,不会开车的也大有人在。 “算了,我才不夺人所爱,你自己用着吧。” “轿子有两驾,不影响我的,师傅现在眼睛没了,出行也不方便,我就停一驾在你们楼下。” “咩咩真好,来摸摸头。” 从接到卡珊,到到达饭店,才花了半小时。 岳俊阳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出发,这也才刚刚赶到。 饭店包厢内,三人一碰面,直接进入正题,连一桌子摆设用的饭菜都没点。 陈咩咩为两人介绍了之后,便离开包厢。 “久闻[临界点舞娘]大名,万分仰慕,我想请您帮我测算一件事的成功率。” 卡珊面对外人,确实非常高冷。 “你应该知道,概率这种事并不绝对。” “我知道的,无论结果如何,您愿意帮忙出手,1000年时间奉上。” “什么事,说吧。” “希望我接下来说的事,包括测算结果,您能对所有人保密,包括陈咩咩。” “可以。” “我曾与一只怪异达成约定,我需要完成它的一项任务,现在我发现完成不了。 我想知道,若是我找人将它杀死,或者设法躲起来不让它找到,躲过失约惩罚的概率有多大?” 卡珊略微沉吟:“说得再细些,什么怪异,惩罚内容。” “[送礼蟹],惩罚内容是,送过礼物的人会死。” “我没听说过这只怪异,就按你提供的信息开始测算,你先出去等等吧。” 卡珊很清楚,岳俊阳还有所隐瞒,不过花一千多年,到这个份上,还要隐瞒的,再问也不会说了。 岳俊阳也出了包厢,看到不远处大厅里坐着无聊中的陈咩咩,他走了过去。 卡珊从包里拿出三十六支蜡烛,在地上摆出一个复杂的图案,然后将蜡烛一一点亮。 接着踮着脚尖,在蜡烛之间,开始翩翩起舞。 看上去一只老鼠通过都会将蜡烛撞倒的蜡烛堆中,卡珊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空隙间,脚尖与烛火一次次以微厘之差划过。 她的舞步带起的微风,将烛火轻轻拂动,从而在理论上不可能落脚的烛火空间内,创造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线路。 随着她的舞蹈,烛火逐渐朝着同一个方向照去,在不远的墙壁上,照出一只螃蟹的影子。 如果岳俊阳在这,一定会惊呼出声。 这影子就是[送礼蟹]的模样。 螃蟹影子出现后,立马开始挣扎,36支蜡烛的烛火则是在竭力将之固定。 拉扯之中,有蜡烛开始熄灭。 包厢外的大厅。 “陈咩咩,这次多谢你了。” “谢早了吧,结果还没出来呢。” “其实昨天我已经找人测过一次了。” “测过还测?你家时间多得没地方用吧?” “呵呵,人嘛,总是希望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结果,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岳俊阳的言下之意,昨天的测算不是好结果。 “我不是很懂概率,可能也不大相信那玩意,不过我感觉吧,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应该都会去干那件事,这测算反而会让你多些不必要的顾虑。” “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做。” 两人又聊了一会。 包厢的门开了。 “你进去吧,祝你好运。”陈咩咩在座位上没起身。 岳俊阳站起来,做了两次深呼吸,走进包厢。 他一进包厢,便看到满地的蜡烛,有的几乎燃尽,有的还是全新。 卡珊满身是汗,斜靠在墙边。 “结果出来了。躲不掉,杀不掉它或者杀了它惩罚依然生效的概率在90%以上。” 岳俊阳脸色瞬间白了。 “我明白了,和之前的结果差不多,不,是更精准,令人绝望的精准。” 缓了大约十几秒,岳俊阳才压下情绪:“感谢您的出手,我这就给您转账。” 卡珊等他平静下来,再次开口: “我还看到另一种可能。” 岳俊阳一下子呆住了,这是昨天的测算大师完全没有提到过的。 “什么可能?” 卡珊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完成了约定。” 岳俊阳口中牙齿暗中打颤,面部发麻,差点站立不稳。 他发出颤音:“请...请问,这个的概率是?” “100%或者0。” 第82章 神父 从包厢出来,岳俊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将事成红包转给陈咩咩后,他急匆匆地离开了。 岳俊阳一走,卡珊也没有继续伪装,显露出一丝虚弱的状态。 测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别人能出价那么高,绝非没有代价的。 “师娘,你干啥呢,怎么还收拾起包厢来了?” “这些蜡烛经过测算仪式,带有我的一分[神秘],要销毁掉。有些没怎么点燃的,还能带回家,[无明日]时当做照明工具。” “师娘真会过日子,师傅有福了。” “别贫嘴,蜡烛一支售价要1年,谁家都不会浪费。” 陈咩咩完全没想到蜡烛居然这么贵。 “这蜡烛金子做的么,难怪我家里都没这玩意。” “你啊,你有月光当然不觉得,实际上只要是能照明的,哪怕不能驱散迷雾,也都是宝贝。” “照这么说,厨房的灶台也能点亮青白色的火光吧。” “[无明日]的时候灶台点不燃的。” 卡珊刚刚大赚一笔,心情很好。 不过人也确实很疲惫,陈咩咩很快送她回家,回拂晓的家。 将卡珊送回家后,陈咩咩挥挥手,让轿子自行离去。 “那么,该是我[黄衣]出场了。” 随着他的话语声,黄色光点人再次出现。 陈咩咩走出小巷,经过一个小水潭,白天的时候这里应该是一个喷泉。 他从水中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纯粹由光点构成的样子,稍微有些不满意。 “难怪之前那几个见到我这个状态的人,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大佬,原来这就是[神秘]6以上的‘彻底不当人’形态。既然叫[黄衣],还是穿件衣服吧。” 恒月下的陈咩咩,[神秘]与对月光的操控,完全不是平日能比的。 他心念一动,恒月月光便直接化为丝线,在他身体周围自动环绕成型,不过数分钟,编织成一套合体的衣装。 这是一件黄色的古袍,材质好似最上等的丝绸,柔而不塌,旧而不脏,披上连衣的兜帽后,陈咩咩只露出一双发光的眼睛。 “很好,这下不那么抢眼了。” 月华一闪,水潭边的人影消失。 今晚陈咩咩的行程安排得特别满。 第一站,教堂。 太阳教会与月亮教会,是跨越100城的超大型组织。 泗象城的宗教氛围并不浓郁,与之相应的,两大教会的势力不算强大。 可哪怕再怎么不算强大,教会该有的待遇与规格也没人会去打压。 比如这位于城市北方的教堂。 泗象城中所有的建筑,都是四四方方,封闭得严严实实。 但这教堂,是唯一的例外。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外立面搞了造型的建筑。 教堂整体像是一座城堡,尖尖的双峰塔楼,直插天空,外墙上雕满了太阳和月亮。 双峰塔楼颜色不同,左边的是金银双色,里面是太阳教会; 右边的是红白黄三色,里面是月亮教会。 在有的城市,教会兴盛强势,太阳教会与月亮教会都会派驻主教,采取双核心管理。 泗象城属于教会势力的边缘地带,两大教会里只有月亮教会有一位主教,由他统领整个日月教堂的事务。 泗象城的主教是月亮教会的井神父。 陈咩咩悄悄过来的时候,井神父正在工作。 一位老妇人正在向井神父求助。 “神父,我家老头子不幸远远遇到怪异,现在昏迷不醒,您能否施以援手。” 井神父面上并无怜悯,给出的安排却是很暖心: “随后将由教会治疗人员随你回家,尝试救助。” “谢谢,谢谢您。”老妇人连连鞠躬。 第二位是个中年男子。 他满脸悲伤:“神父,我的孩子在毕业考试中死去,尸骨无存,我心里有痛,还有恨,现在彻夜难眠。” 井神父语气依然平淡:“失子之痛,人之常情,恨从何来?” “我家孩子本来已经选择结业,可那市政人员上门反复游说,还拿孩子之后的工作间接威胁,最后才改变主意,去参加了考试。我恨他们!” “你应该清楚,你这是迁怒。 没有才能的人,想考试也考不了,你最终同意,你的孩子最终选择去,不是因为游说,也不是逼迫,是你们自己心底的还有一丝期望。” “我明白,对此我并不否认,但终究是他们推了一把。” “你知道,每年选择结业,暂时逃避的人,最后有多少自己选择在一个[无明日],冲进迷雾里吗?” “我不知道。” “三年内有50%,拉长到十年,超过80%。”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本可以有机会超凡,谁能真正放弃那份希望,哪怕暂时归于平凡,在无数次遭遇生活的磨难时,总有一天还是会走上那条路。” “可是,我...我...” “有恨是正常的,有这种恨的,每年都有很多。你所说的那批游说官员,任职的前提是,今年也将自己的孩子送进迷雾,他们说服的第一个人,是他们自己。” “那我就更加迷茫了。” “无妨,我的语言是无力的,时间才是治疗的良药,如果你觉得没有寄托,不如趁现在不晚,再生一个。” “我不敢,我怕这种事再来一次。” “是否将孩子送去学校,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不是吗。选择平凡,就要甘于平凡。挑战非凡,才会承担风险。” “感谢神父,我明白了。” 第三位是个年轻男孩。 “神父,我的父亲在诊所接受治疗,但失去父亲的收入,我家已经承担不起医疗费用,我祈求您的帮助。” 井神父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男孩。 良久,他才开口:“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你能付出什么?” 男孩捏紧拳头:“所有!我所有的一切。” 井神父摇摇头:“你的未来也许价值万金,也许一文不值,其中不确定性太大,目前来说,与你想要的,并不对等。” “我愿意献上信仰。” “信仰不是用来交换的商品。” “神父您一定有从我身上想要得到的,才会问我,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呵呵,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母亲是一位厨娘,目前负责为市政某个项目送餐?” “是的,我母亲做的菜可好吃了,叔叔伯伯们吃了都说好。” “很好,我们的城市正是需要各方力量的时候,我愿意帮助你的父亲。” “真的!感谢神父!”小男孩直接拜倒在地。 “起来!不用这些虚礼。” “要的,我父亲的医疗费用终于有着落了。” “光是医疗费可还不够,有很多医疗资源,是你拿时间买不到的。” “神父您的意思是?” “你的父亲将获得一个医疗援助的名额。” 第83章 猛料连连 陈咩咩静静坐在井神父身后,看着他接待了一位又一位的来访者。 怎么说呢。 这位教会的负责人,脸上很少有表情,待人时没有笑容,也没有安慰。 他给出的回复,大多伴随着帮人解决实际问题的具体措施,不走精神胜利法。 一晚上,从19点到23点,来的人络绎不绝。 看得出来,这位不苟言笑的神父很受人们爱戴。 而过了23点,接待来客时间结束后。 井神父又化身井主教,将之前对访客们的承诺,对教会的下属们一一交代下去,督促落实。 他记性极好,纯靠大脑记忆,没有一件遗漏。 看到临近转钟,陈咩咩离开教会。 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个地方。 东区诊所。 诊所的夜晚很安静,住院的病人们一般很早就休息。 护士长循环在楼道间巡逻。 突然,在她经过一处阴影里时。 “循环。”有人喊她。 她的第一反应,是挥出手术刀。 临近身边,毫无察觉,这对任何一个神秘者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第二反应,收起刀。 她听出了这是陈咩咩[黄衣]状态时的声音。 [黄衣]的声音有些像沉默围巾的那种喃喃呓语,要是陈咩咩平时的声音,她能更早反应过来。 陈咩咩从阴影中走出来。 “怎么样,我的新衣服是不是很好看?”第一句话就这么不着调。 循环看看四周。 “放心讲话吧,我不想的话,我们的声音传不出去。”陈咩咩知道她的谨慎。 “是。” 无论是家里的哪只怪异,当陈咩咩处于[黄衣]状态时,都会收起平日里与他的亲近,不自觉地显示出不同程度的敬畏。 循环很快进入状态。 “我在诊所这几天,主要精力放在华医生与医疗援助方面。 据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 华医生与现任诊所所长斗得很厉害,两人都想拉拢我,他们俩的主要矛盾在于是否支持活体器官移植。 华医生对病患很细心,对贫富一视同仁,医术医德都近乎完美,没有任何负面消息。 据调查,他不仅仅是江家的家庭医生,他年轻时,曾有很长一段困难的时期,当时是受江家资助。 医疗援助是各大家族及势力凭借出资及对城市的贡献度,获得的名额。 目前来说,今年东区诊所使用过4次名额,使用者分别是市政、教会、江家、[归途结社]。” “也就是说,想要杀我的人,就在这四家之中。” “是的。” “那未知原因中止名额使用,有相关记录吗?”陈咩咩还想进一步缩小范围。 “这个查不到,我觉得既然是华医生的病人,他应该知道,我曾套过他的话,他说连他也不清楚原因,是所长安排的。” “郭所长?华医生与这位所长一旦裹到一起,相互甩锅,两人说的话就真假难辨了。” “是的。我在想需不需要,将那位所长控制起来,强行逼问一番。”循环也不是个侦探,她更喜欢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解谜。 “你看着办吧,对了,灰烬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那小丫头,很不安分,每天夜里都到处跑。” “她虽说是杀手,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这诊所里就没人发现她?” “当然有,华医生早就发现了,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点破她。 另外郭所长掌控诊所几十年,大概也发现进贼了,不过我暗中帮了几次,这位所长暂时还没抓出具体的人。” “行,辛苦你了,没其他事了吧?” “还有一件,我不清楚是不是巧合。我查看过医护人员信息,有一位小赵护士,她现在是灰烬的管床护士,也曾是那位雇凶流浪汉的管床护士,华医生很信任她。” “她在诊所多久了?” “并不太久,才2年。” 按理说,2年不长但也不算太短,医生护士经常要打配合,相互熟悉也很正常,陈咩咩静静等待循环的下文。 果然,大料来了。 “小赵护士留的居住地址是乐园楼19楼1903。” “什么!就是说她正好住在我原来家的正楼上!” “是的。” 陈咩咩与循环双双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就当循环等待陈咩咩发号下一步的施令时。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陈咩咩竟然笑了起来。 “有趣?”循环有些疑惑。 “循环啊,你不觉得这种剥洋葱一般,一层层揭开谜底的过程很有趣么。 经过这么多天,我已经渐渐想明白了。 这个幕后的人,搞得这么复杂,这么隐蔽,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啊,不敢明面上对付我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从灰烬没能杀死我的那个晚上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开始转换。接下来,只等我一点一点将他抓出来。” “那那名赵护士?” “暂时继续观察,这位赵护士不是华医生的人就是郭所长的人,现在会打草惊蛇,等你几时决定对郭所长动手时,一并对她下手。” 陈咩咩从东区诊所出来,直接出发,去了第三站。 江家别墅。 路上,他不断在回忆与思考。 当初在[医院]中,江老爷子选中他,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说是巧合,这华医生及医疗援助都直接关联上江家; 说是有意安排,当时的江老爷子确实被瓷化,一家人濒临死亡,怎么可能正好知道他能解决? 况且若是江家真是主使,全家人集体上阵,亲身下场,陪他演戏,这也不大符合幕后者的作风。 很快,江家到了。 没等陈咩咩理清头绪,屋内江家人的对话,让原本逐渐明朗的事情再次扑朔迷离。 江家别墅书房内。 江老爷子吸着烟,沉默不语。 现任江家主事人江离正在拍桌子: “爸,停手吧,你怎么还支持姓华的那个白眼狼,想当年,你孙女差点死在他面前,你那样求他,他都不肯为诡诡做脏器移植。 没我江家资助,哪有他今天。为了他,得罪其他家族,凭什么?” 江老爷子直到一支烟燃尽,才深呼一口气:“他是个医生,他的坚持没有错。” 陈咩咩才刚到,就被这惊天大瓜惊到。 原来,郭所长口中,当年被华医生拒绝,交往多年的权贵,竟然是江家。 而那个华医生坚持没做器官移植手术的人,是江诡。 第84章 恒月赐福 “爸,现在我是江家家主,而且我还是一位父亲,我会代表江家,停止对华医生的所有帮助。”江离说得很坚决。 “放屁,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做主。”江老也到了气头上。 “他华医生和你非亲非故,一路受我江家这么多帮助,难道我们欠他的?还是他上位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孙女,因为移植活下来了,现在要去支持一个反对移植的医生?别的家族怎么看我们,过河拆桥的江家吗? 他高尚是他的坚持,不是我们江家的。爸,我们家族还要在这里继续生存发展!” 江老张了张嘴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江离与江老的谈话最后不了了之,终究属于谁都没能说服谁。 不过正如江离所说,现在他是江家的主事人,他也足够坚决,看来华医生即将失去身后最大的助力。 陈咩咩来得有点晚,但很幸运的听到了这关键的一段内容。 上半夜就这么过去。 下半夜的时候,他回到了家。 下半夜依然有安排。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闭上双眼,静心凝神。 平日里,白天有青花与循环,晚上有小虹和小霜,陈咩咩往往扮演的是一个对世界还处于摸索期的提问者。 问题问多了,智者的戏份都让给了那些回答问题的人,很多时候好似显得他不够聪明。 虽说他确实不算绝顶聪明,但怎么招也是个中上的良好水平。 良好水平的陈咩咩这次必须自己解决一个个人的专属问题:怎样回到恒月本体上去。 ‘我唯一一次回到恒月本体,是刚穿越过来的那一晚。 当时我被灰烬打晕了,然后视角就变到无比高的地方。 之后的几个恒月夜,最多只能变成[黄衣],再也没有上去过恒月。 区别在哪里呢?难道是我得晕过去一次?’ 想到就做。 陈咩咩睁开眼睛,恢复人体形态。 “青花,把我打晕。下手轻...” “啪~”青花已经一个手刀砍上陈咩咩脖子,执行力惊人。 陈咩咩没晕,此时他抗性惊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 青花眨眨眼,歪着脑袋卖了个萌:“继续?” “来吧。” “啪~”、“啪~”、“啪~” 又是三下。 在陈咩咩的主动配合下,他终于倒在沙发上。 熟悉的视角再次出现。 陈咩咩发现自己正位于遥遥高空,俯瞰大地。 “看来我想的没错,只有地上的陈咩咩‘睡去’,才能回到天上的恒月本体。接下来,就让我看看这个世界。” 回归本体,这是陈咩咩后半夜要进行的第一步。 第二步,找人以及找怪异。 人是[神秘]5以上,正在进行突破的人;怪异是弄瞎拂晓的红色山羊。 “按小虹所说,作为月亮,会收到某种形式的‘消息’,便可以去看看正在突破的人。让我找找,新‘消息’在哪。” 陈咩咩先是回到恒月本体,上面荒凉一片,什么异象都没有。 再次将目光投向百城世界,将目光不断拉高,地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模糊,最终成为一个个小小的像素。 咦?远处好像有个一眨一眨,闪闪发光的像素。 陈咩咩的目光投向那处闪光的地方。 [单行道郡]。 百城之一。 这是泗象城南方无比遥远的一座城市,由暗夜妖族统治。 这座城市里,所有道路都是单向通行,违反者会“逻辑性迷路”三天。 提亚玛特是[共生]结社的副社长。 一般说来,从[神秘]4开始,不管有几分真心,神秘者们都会从五大至高存在中选择一位作为信仰的对象。 提亚玛特代号[ 寄生女王],信奉虹月。 如果可以,她一定会选择虹月时进行突破,然而今晚因意外,她不可阻止地开始了冲击[神秘]6的突破之旅。 她此时完全吸收掉怪异掉落的材料,整个身体开始急剧变化,头上长出头冠类的尖刺。 材料的适配度还不错,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接下来的第二阶段,她的运气不再。 她的身体里不断从皮肤下鼓起泡泡,好似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很快,在异化的力量下,她维持不住原本的人形,好似溶化的雪糕,身上的零件化为粘稠的流体,向下垂落。 “不!”她发出痛苦的喊叫。 “虹月在上,祈求您的垂怜!”溶掉一大半的她对月嘶吼。 很可惜,提亚玛特信仰的小虹在睡觉,她的微弱闪光不足以唤醒小虹。 小虹没来,陈咩咩来了。 提亚玛特已经承认突破失败,准备自杀。 突然,无比浩渺的月光,犹如实质,落到她身上。 瞬间,她崩溃的身体停止溃散。 提亚玛特感受到这股光,原本犹如死灰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虹月在上,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遍布的是黄色的月光。 这,是来自恒月的注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至高存在来了还不够,还得真正青睐她才行,而代表神秘的恒月,近万年以来,从没听说有人获得过祂的青睐。 陈咩咩此刻的目光,好似透视的X光,将地面上的金发女性看得清清楚楚。 从外到内,从肉体到[神秘]。 ‘我还是习惯面板,给这个突破者来个面板显示吧。’ 黄色的字体出现。 【[寄生女王]提亚玛特 种族:妖 由无数寄生生物集合而成的特殊个体】 【六百四十八种寄生生物在体内达成微妙平衡,身体是行走的生态系统,皮肤下可见各种寄生生物蠕动。】 【[神秘]5.99 [不死性]6.3 能力:分娩、寄生、感染。正在突破升阶中,目前进度49%,如无干涉,即将失败。】 陈咩咩这边慢悠悠地看着面板。 底下的提亚玛特很难受。 谁都想活着,问题是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上了斩首台,头上的大刀高高举起,就是不挥下来。 等死的这一分钟,绝对是度日如年。 陈咩咩看完提亚玛特的面板,将目光转向她。 “你愿意转信我吗?” 声音传到提亚玛特耳中,变成了不可名状的喃喃呓语,好似一种抖动的电子光波声。 她听懂了意思。 提亚玛特本已绝望的脸上,再次出现剧烈的波动。 “我愿意!我愿意!我提亚玛特此生从此侍奉于伟大的恒月!” “契。” 黄色的月光化为丝线,向着提亚玛特的身体扎去。 提亚玛特看着这恒月之丝,一点不反抗,反而还微微挺挺胸脯迎了上去。 她没见过,但她知道,这是恒月之结,是对月起誓后最高级别的契约。 类似的霜月之结和虹月之结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颜色不同。 建立契约之后,开始正式的祝福。 庄严浩大的呓语响起。 “吾为恒月,赐福于你。” 第85章 赞美恒月 随着这一句温柔的话语声,周围的月光荡起空气波纹,散落起闪光的粉末,将提亚玛特包裹。 提亚玛特原本溶化流落到地上的躯体,无视重力,逆着向上蔓延,重新构成她的形体。 十几秒之后,提亚玛特恢复了完好的身躯。 也就是在此刻,她进阶成功了。 【[寄生女王]提亚玛特 [神秘]6.0 [不死性]6.6 】 刚才陈咩咩来到时候,提亚玛特已经溶化得不成样子,现在恢复,或者说进化后,居然是一位金发御姐。 当然经不起细看。 若是敢贴脸仔细观察,便能发现。 她的金发是无数纤毛虫组成的活体发束,露出的右眼血红,头冠盖住的左眼内,是一只发光的共生水母,嘴巴小巧,但若是张开,便能看到内部的寄生虫巢穴。 看似金属的头冠,以及身上的衣物其实是甲壳共生体。 长发遮挡下的背部,有可开合的裂缝,展开时如昆虫翅膀,里面是培养中的新寄生体幼体。 陈咩咩一个哆嗦,这表面大美女,其实是超级寄生虫缝合怪啊。 对提亚玛特的出手,不过是因为陈咩咩需要测试自己[赐福]的能力。 现在测试结束,他立刻收回目光,离开[单行道郡]。 实质性的目光消失,周身月光恢复正常,提亚玛特知道,伟大的恒月已经移走目光。 她对着月亮,躬身跪下,三拜九叩。 “赞美恒月!” 回到[单行道郡],提亚玛特仍然没能平息她激动的心情。 今晚对她来说,简直是妖生的转折点。 现在回想起来,她浑身的寄生生物都兴奋得在皮肤下乱窜。 她可不止是成功突破,还搭上了恒月的线! 恒月之中竟然有能够沟通的意识,那绝对是传说中的恒月之神。 她竟有幸与恒月这等存在对过话! 很明显,恒月在这第八纪元异常活跃。 这是属于恒月的纪元,而她乃是恒月亲自挖墙脚的信徒。 要是抱紧这条大粗腿,一直获得祂的青睐。 [神秘]7?[神秘]8?甚至是那传说中的[神秘]9,是不是也存在一丝可能? “赞美恒月!”提亚玛特再次对月祷告。 泗象城。 测试成功的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实际的例子证明,他确实有能力对高阶神秘者的突破进行[赐福]。 不过在建立契约方面,与旧有七大种族契约,不像与怪异契约,双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种族已经接受过其他日月的赐福了吧。’ ‘接下来,要做的是寻找怪异红色山羊。’ 陈咩咩先是用俯视视角寻找。 以恒月的俯视,确实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但需要自己指定方位与地点。 好似从卫星地图上观察城市,需要反复放大缩小,从找人的角度来说,效果并不好。 于是,陈咩咩“醒了”过来。 他回到了家里的沙发上。 睁眼就是青花与循环的两张脸。 她们时刻注意着陈咩咩的身体状态,一旦发现不对劲,就准备将他摇醒。 “不用担心,我回来了。” 青花坐到他身边:“事情办好了?” 陈咩咩点点头:“一切顺利。接下来我还要出去一趟,找找那只红色山羊。” 很快,[黄衣]出现在城市半空。 递归回廊、城市周边,陈咩咩围着有可能的地方飞了几圈,还是没见到山羊的踪影。 “算了,找它时它不出来,等以后再说吧。” 忙碌一晚的陈咩咩飞回家,准备睡觉。 一进家门。 青花与循环站在证据墙边,正在讨论新的进展。 菠菠也趁着夜色回来了。 它好像是从青花那得知,陈咩咩对它在烤鸡店“不务正业”的行为不满,今天一点不敢嚣张,安安静静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咩咩你回了,我们把你今晚收集到的新情报,加入到原有的信息池,一下子有了很大进展。” 陈咩咩哈哈一笑:“确实,今晚收获颇丰,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菠菠,别装死,上桌吃夜宵了。” “好耶~” 菠菠一下子跳起来,爬上餐桌,自己到瓷盘里躺好姿势,坐等被吃。 家里真正吃东西的,只有陈咩咩和循环。 “菠菠,今天在店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循环,额,是下面烤鸡店的循环说,水产店很奇怪,明明店老板从来没有从里内出来过,但进店的客户总说老板不在。” “我和青花今天去买过鱼,那位张老板是有点奇怪,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好像生怕被人看到脸。”陈咩咩吃了口蜂蜜味的鸡翅。 青花补充道:“张老板那刀工,完全不像常年卖鱼的人,他做生意的态度,也不符合商贩的特点。 可正因为这些过分的地方,我和咩咩反而觉得,他不像搞监视的人。” 刚刚失去双翅的菠菠:“连我都看得出他有问题,这样的人没监视到别人,自己第一个先暴露。” “很好,今天收获这么多,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错,接下来,就是继续深挖。循环,明天起,派一个你出去。” “派去哪?” “作为一个忠实的月亮信徒,你就多去教堂走动走动。” “教堂?我明白了。”循环秒懂,心领神会地一笑。 “青花,我们呢,明天出去打听下那家[归途结社]的情况。” 青花眼波一转:“在东区诊所使用医疗救助名额的那个结社?” “对。” “你准备找谁打听?” 陈咩咩乐呵呵地搓搓手: “毕业之后就没见过刘波那家伙,也不知道他在[归途结社]里有没有被人欺负,是时候聚聚了。” 第86章 真假萌新 昨晚差不多熬了通宵,陈咩咩睡醒时很自然到了中午。 要不是明晃晃的黄金太阳照在脸上,他还能睡更久。 一边吃午餐,一边给刘波发消息,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时间:13点15分 发件者:刘波 内容:心有灵犀了不是,我正准备找你来着,下午14点半,红叶拍卖行见。 “红叶拍卖行?看来又能解锁一小块新地图。” 不到14点,陈咩咩下了楼,刚一个响指召唤来轿子。 余光看到大楼不远处围了不少人。 有水果摊的李叔,有大楼管理员别大叔,有金夫人,还有几个眼熟但叫上不上名字的街坊。 有热闹岂有不看之理。 陈咩咩也凑了过去。 “李叔,这是怎么了,你们在看啥?”陈咩咩发现人群围着的是一片空地。 “死人了,尸体刚拖走了。” “怎么死的?” “早上街道上起了迷雾,有人看到里面出现过人影,雾散后就死了个人,怪异真是可怕啊。” “真不幸。” “哎,这次遇难的是蔬菜店的老伙计,我早和他说了,摆摊货物别摆出店面,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收摊都比别人慢几分钟,手忙脚乱下总会出问题。” 陈咩咩之前以为,老李从来不将水果摆出店铺外是他不愿占道经营,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遇到危险好迅速关门。 人群久久不散。 发生在身边的惨剧,和听说的,给人的触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陈咩咩转身走出人堆,心里毫无波澜。 这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不是自己认识的,就没多大感觉。 上轿没走两步,陈咩咩突然喊停。 轿子落地。 他对着地面问道:“路怒,早上的是只什么样的怪异,走了没有?” 路怒反应没那么快,隔了两、三秒才回答: “早上的那阵迷雾里,并没有怪异出没,杀死那个人的,是一个穿着套鞋的人,没看清长相。” “怎么杀的?” “杀鱼一样,一摔一拍再一刀。去皮如去鳞,开膛如破鱼肚,血溅得到处都是。” “接着留意,确认下是不是水产店的那位老板。” 陈咩咩不知道红叶拍卖行在哪,轿子知道,十几分钟,便将他送到。 按这个世界的分类,这红叶拍卖行所在的建筑,应该属于是一栋别墅。 门口没有拍卖行的名字,只有一个画在墙壁上的枫叶图案。 “站住,请出示你的请柬。”往里走的陈咩咩被安检人员拦住。 “我没有请柬。”陈咩咩弱弱地说。 此时他心理活动特丰富: 来了来了,衣着普通,进门被拦,接下来应该就是对方嘲讽的剧情了吧。这种经典桥段,只要是主角,必须经历一次。 “这是我的同学。”绵如烟出场了。 “大小姐。”黑衣人纷纷打招呼。 陈咩咩不为所动,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还朝着绵如烟周围打量。 等了半天,没人跳出来。 “陈咩咩,你在看什么?” “你的公子哥追求者呢?怎么没人跳出来搞事,对着我喊‘他不可能认识如烟大小姐’。” “你好像知道拍卖行是我家开的?学校里应该都没几个知道。” “不,我不知道,但你能驾驭住自己的名字,家里有点东西我毫不为奇。” 绵如烟有点跟不上陈咩咩的思维节奏。 “陈咩咩,咦,绵如烟,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刘波也到了。 “门口碰到的呗。” “走吧,进去聊。” 有绵如烟带路,连刘波都没出示请柬,三人直接进入大门。 刘波今天明显经过一番收拾,发型与着装都有着朝岳俊阳发展的趋势,显得成熟了不少。 绵如烟将人带进来后,便去忙她的事,刘波与陈咩咩找了个角落坐下。 “今天是本月的拍卖日,我可是带足了时间,势必拿下其中的一件[神秘物品]。”刘波眉飞色舞。 “你时间很多?” “当然,陈咩咩,说出来不怕吓到你,今天我这足足有1000年的巨款。” “哦,好厉害。”陈咩咩嘴上夸奖,语气却很平淡。 刘波对这个效果不大满意。 “你可能不清楚1000年是什么概念,我们结社里的大佬的整个家底,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 聊到结社,陈咩咩可就来劲了。 “你们[归途结社]怎么样,你在里面过得还好吧。” “那怎么能叫还好,我那是相当好。说出来不怕你羡慕,有高阶大手子带我,这毕业才几天,我的[神秘]就提升到了1.1,距离1.2亦是不远,社长都夸我是明日之星。” 陈咩咩无语,[神秘]1.1得瑟啥,我都2.2了,有骄傲过吗。 “带你的那个高阶大佬是你老师?” “那怎么可能,收弟子是何等慎重的事,我还处于结社的考察期,跟你讲,只要我好好表现,我有把握,半年内拜师成功。” “那你的搭档人怎么样,合得来不?” 刘波眯着眼,冷笑一声:“你在想屁吃,一个新人,什么不会,净扯后腿,谁搭理你,搭档?那是获得代号之后的事。”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情况讲出来,不然刘波肯定说他吹牛逼。 他的不做声,在刘波眼里,成了自惭形秽。 刘波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 “不急,慢慢来,我们结社算是对新人很好的,你们[银月之庭]那么强,只怕你得多熬点时间。” “嗯?[银月之庭]很强吗?不是说结社之间的强弱看不出来吗。” “别的结社确实看不大清楚,不过每年结社联盟里争抢资源的时候,你们一家,压着全城其他所有结社打,你说强不强?” “哦,我怎么觉得结社里的也就一般般。” 刘波白眼频频:“那是你太弱,看不懂。知道结社的团体狩猎不?” 陈咩咩点点头。 “你们结社,是泗象城唯一一个敢去狩猎危险程度5颗星怪异的疯子。” “我参加了一次,好像听说就是危险程度5颗星的。” 刘波大吃一惊:“这种活动你们社长都带你玩?你交了多少时间?” “交时间?你说错了,是分时间吧。” “屁,这种长见识与经验的宝贵机会,不交时间能让你去?还想分时间,简直想屁吃。” “160年。”陈咩咩只好老实交代。 “你小子还真有点家底,不过这下也掏干净了吧,别不舍得,这时间花得值。” 陈咩咩只能“嗯嗯嗯”地混弄。 “别谈我们了,你们呢,[归途结社]是个什么样的结社?” 第87章 竞拍 “我们[归途结社]史上可了不得,曾经出过[神秘]7的伟大存在。”一说到自己结社,刘波开始眉飞色舞。 一听这个开头,陈咩咩就知道,这[归途结社]现在肯定不太行。 要是当下处于强盛期,没人会上来就缅怀过去。 想归想,陈咩咩倒也没有打断。 刘波见陈咩咩一副洗耳恭听的萌新姿态,很是满意,继续介绍。 “我们[归途结社]属于外扩型结社,不大在意泗象城内的蝇头小利,不与本城结社争利,主要精力放在与其他城市合作及交易。” 陈咩咩表面上不停点头,连道佩服。 心里无情吐槽:原来是个弱小的渣渣结社,争不过本城的,只能跑出去打秋风。 刘波的的谈性起来了:“陈咩咩,你知道我们结社社长不?那可是全泗象城赫赫有名的大高手,代号[味觉神学家],人称‘味神’!” “有点嚣张啊,居然敢称神,‘味神’,难道有一条‘神之舌’?”陈咩咩提出合理的猜测。 “嘿嘿。”刘波得意地一笑,“具体能力我不方便说,不过对外公开的信息里,他烹饪的可不是食物,而是‘神学概念’。” “烹饪概念?听起来有点难以理解。” “味神[神秘]的细节我不知道,也不能说,反正强就对了。” “和我结社的那个魔方社长比,怎么样?”陈咩咩很好奇。 刘波炫耀的表情一下僵住,好似突然被人从头上泼了一桶冰水:“这个...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 如此生硬转移话题的方式,无疑让对话陷入尴尬。 陈咩咩没有追问了,经过刚才的旁敲侧击,他知道,刘波一个结社新人,并不清楚结社之前医疗救助名额的使用情况。 14点59分,拍卖师走上台。 “欢迎各位朋友的到来,我是今天的拍卖师维拉。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请上第一件拍品——[愧疚地毯]。 这是一张可放置于客厅、床边或门口的地毯,它能吸收踩踏者的愧疚感,积累后会形成该愧疚场景的微小浮雕。 副作用是,地毯上会环绕无数“未说抱歉的时刻”的语音,侵蚀地毯附近者的心神,抵抗不住的话,会导致自杀。 起拍价300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年。” 陈咩咩的注意力没放在拍卖的神秘物品上,他微微皱眉,看着台上的拍卖师。 这位拍卖师看上去大约50岁,体型修长,穿着得体的西装,带着眼镜,下巴处留有灰白色的山羊胡。 陈咩咩对拍卖品不感兴趣,大致有三个原因。 第一,这里是拍卖会,拍品都是经过多次检验的大开门物件,喊起价来,价格大多会虚高,很难捡漏; 第二,此时是白天,没有红白外挂,陈咩咩看不到神秘物品的[强度]; 第三,陈咩咩的巨额时间,来源见不得光,是经不起查的,他不会轻易露富。 “这个拍卖师维拉,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陈咩咩小声嘀咕着。 “维拉大师很有名的,[考古家]维拉,是古玩与神秘物品圈子里的泰山北斗。”刘波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考古家]维拉!”陈咩咩想起来了。 导致江家差点团灭的那个瓷瓶,据江老的调查,上上任主人就是这个[考古家]维拉。 当时江老找来经[考古家]之手的第二个瓷器,也发生了第二副作用被隐藏的情况。 江老说这里面牵扯很深,没有让陈咩咩继续深入了解后面的事。 原本陈咩咩只是被刘波拉来当个看客,之前都是当看热闹,现在他认真了起来。 “刘波,你今天要买什么?还有你怎么有这么多时间的?” “我自己哪有这么多时间,这是我老爸砸锅卖铁挤出来的,等会有一件对我有特殊作用的神秘物品,我势在必得。” 陈咩咩点点头。 看过刚才几件拍品的成交价,陈咩咩心里大致对这些神秘物品的价格有了点数。 一般说来,神秘物品的价格与作用成正比,与其副作用大小成反比。 强力的神秘物品,一般副作用也大,不见得价格贵。 最贵的是那种作用不太大,但副作用可以通过特殊手段规避的,这样的一旦出现,基本就是天价。 刘波是他要好的朋友,陈咩咩会尝试看看他拍下的那件物品。 如果是瓷器,他脖子上的青花能看出有没有被隐藏第二副作用。 一件件物品被展示、竞价、成交。 新的一件拍品上台的时候,刘波坐直了身子。 “就是它![律令门锁]。” 目标出现,陈咩咩看向台上刚刚出现的物件。 那是一个生锈的门锁,看起来破破烂烂。 维拉开始介绍: “[律令门锁],和普通门锁不同,此锁的主人可以设置一条规则,如‘开锁前必须先敲敲门’。 若前来开门的人,违反规则,锁孔内会长出齿轮状牙齿,哪怕有钥匙,插入后也会被咬断。 副作用是,设置的规则对门锁的主人同样生效,而且若是门锁主人自己违反,十只手指都将变成钥匙,难以恢复。 起拍价400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年。” 在陈咩咩眼里,这把门锁毫无价值,反而会增加门主人自己开门时的麻烦。 在场的竞拍者们可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中,这副作用几乎白给。 自己设置的规则,自己还能中招,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退一步讲,就算是哪天忘记了,真中了招,手指变成钥匙形,也不算致命。 “450年。” “460年。” “500年。”刘波也加入了喊价的队伍。 ...... “760年。”刘波头上微微出汗。 “770年。”一个壮汉继续出价。 过了700年后,竞价的只剩刘波与这位壮汉。 神秘物品虽好,但也有个价,所谓天价,一般就是指超过700年的。 “800年。”刘波再次举牌。 “810年。”壮汉依然跟着叫价。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已经远超物品本身的价值,这叫价的两人如果不是有仇斗气,那就是这物品对他们很重要,不会放手。 “900年。”刘波一下子直接多加了90年,以示势在必得。 壮汉果然犹豫了。 隔了数秒,他才再次开口:“930年,这是我所有的时间,能再多就是你的。” 刘波很庆幸,今天带了1000年来,出门之前他还说800年内可以搞定。 “940年。”刘波叫出了新的价格。 听到这里,壮汉瘫坐在椅子上,不再举手,他是真没时间了。 拍卖师维拉知道,这件物品的竞拍已经结束,他不再拖延,直接喊了3声后,迅速落锤。 “恭喜你啊,刘波,成功到手了。” 刘波脸上的表情很矛盾,既有如愿以偿的高兴,也有大放血后的心痛。 什么拍到之后的洋洋得意、趾高气扬,那都是骗人的。 溢价甚多才拿到手,有什么可得意的,回去后怕不是得啃几个月馒头。 不光刘波这般反应。 那位没拍到的壮汉,在微微叹气后,也表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 陈咩咩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生锈的门锁,可惜这不是瓷器,他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刘波并不打算细说他买[律令门锁]的用途,[神秘]具有私密性,陈咩咩便也没有机会深入去了解。 就在陈咩咩以为,今天他全程不会出手时。 一件神秘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维拉第一次用不确定的语气介绍。 “[月相奶酪],它会随三月的月相改变成熟度与风味,新月时坚硬如石,满月时流淌如蜜,圆缺轮转,一次不刮太多的话,永远吃不完,至于副作用...嗯,很抱歉,暂时未知。” 第88章 幕后人 维拉的介绍,让场下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这个世界上,没搞清楚作用或者副作用的神秘物品很多,让众人议论的,不是副作用未知,而是明知道是未知,为什么还要让这神秘物品上拍。 没人会犯傻,觉得副作用未知等于没有,恰恰相反,几乎在所有人眼里,未知就等于致命。 维拉等场下稍微安静,才再次开口。 “这其实是一个很老的物件,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是拍卖行在上个月清理仓库时清出来的。 据记载,几十年间,吃过这个奶酪的人,直至死亡,基本都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它似乎是无害的。” “嘘~”场下出现嘘声。 [神秘]的事,能用“似乎”来表述么。 有人接了一句:“就算你们说的没副作用吧,那吃了后的作用是什么呢?” 维拉:“也没作用,请注意,是没任何作用,就连吃了之后该有的饱腹感都没有。” 场下众人集体无语。 副作用未知,正面作用也没有,那要来干什么? 维拉也知道这玩意坑,可已经拿出了清理库存的由头,他硬着头皮走流程。 “[月相奶酪],起拍价...20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年。” 台下的众人看傻子一样看着维拉。 这奶酪,吃了没作用,还给自己身上埋一个定时炸弹,还真强行拍啊。 刘波也是众人中的一员:“这鬼东西,送我都不要,傻子才拍呢。陈咩咩你说是不是...啊,你!” 陈咩咩举起手:“20年。” 这一声,简直震惊四座。 不等刘波来质疑,维拉语速极快地倒数出3、2、1,然后火速落锤,好似生怕他反悔。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下这件宝贝,让我们祝贺他。” 现场掌声雷动,大家是真的由衷祝贺。 陈咩咩拍下[月相奶酪],等了半天,没等到跳出来嘲讽他眼光垃圾的显眼包。 客人们虽然感到意外,但这价格也不算贵,初期的惊诧后,事不关己,倒也不至于一直想着这事。 除了刘波。 刘波是真的痛心疾首,比他花940年出去时还心痛。 “陈咩咩,你干什么啊,你拍个这玩意干嘛,虽说不贵,但你拿回家保不齐哪天发疯就吃了,未知副作用的可怕你是真不懂啊。”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拿回去研究研究。” “我信你个鬼。” “我自己也不大信,不过乐观点,几十上百年的实验者都没事,我当然也...” “打住,请不要竖旗,我害怕。” 半小时后,拍卖会结束。 神秘物品被锁在棺材形状的小盒子里,送到竞拍成功者的手上。 陈咩咩与刘波准备离开前,再次碰到了拍卖场的大小姐绵如烟。 “陈咩咩,我还是建议你回家后不要吃你拍下的那块奶酪。”绵如烟是特地来关心老同学的。 “嗯嗯,对了,我问个事,拍卖师维拉是你们拍卖行的人吗?” “不算哦,[考古家]的名头很大,我家还招揽不来他,他与我们更像是临时性的合作。” “我有些鉴定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他,你有他的地址吗?” “有腕表的联系方式,住址倒是没有,不过经常有需要鉴定的人,会跑到他结社去找他,他在那有个工作间。” “他的结社是?” “[南君结社]。” 拍卖行大门口。 刘波有些急着回家,现在他身上有价值940年的宝贝,他总觉得外面很危险,有人要抢他。 因此一出大门,他就上了他家的车,直接跑了个没影。 陈咩咩一个响指后,也坐着轿子走了。 拍卖行内,深处的一个隐蔽房间内。 屋内光线幽暗。 有两个人。 一人坐在主座上,一人微微躬身站在屋子中央。 [考古家]维拉用手拖了拖眼镜,看向坐在主座上的人影: “我已按照您的指示,隐瞒了那件神秘物品的副作用,由一位年轻人拍走了。我们这么做,可能对拍卖行的声誉有一点点影响。” “无妨,谁拍的?” “我查了下,是棉如烟小姐的同学,叫陈咩咩。” “嗯?他怎么会来,今天的邀请人员名单里没有他吧。” “听说,他是和他同学刘波一起来的。” “其他行动不变,立刻找陈咩咩追回物品,不要将他牵扯进计划。” “这,他才拍下就去要回来,会不会引人怀疑,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提醒你一下,陈咩咩是陈喵喵家的人,他要是出了事,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样。” “是...我明白了,多谢大魔女殿下的提醒。” “去吧。” “是。” [考古家]维拉行了一礼后,推门出去。 室外的光从门缝照进房间。 座位上女子的轮廓逐渐显现。 高高的法师帽下,一身充满神秘气息的宝石,沙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89章 菠菠专武 轿子速度比一般小汽车还快,不到10分钟,将陈咩咩从红叶拍卖行送到了家楼下。 轿子一落地,大地之下传来路怒的声音: “轿子,你又在我身上超速,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一个是路,一个是需要依仗路面的交通工具,轿子却一点不虚,狐假虎威: “路怒,我这可是载着伟大的陈咩咩,难道你想让我们家里的老大,在通勤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么?” 路怒不善言辞,被顶得闷不作声。 它已经可以控制被动,因此在有人超速或堵车时,不会不可抑制地大发雷霆,搞出地震,但并不代表它就不会生气。 “好了,别吵,我给你们想个办法。”陈咩咩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路怒你给我们自家的轿子办个特殊牌照,将限速标准往上提一提,比如提升到120千里每小时,这样就不算超速了。” 陈咩咩还真是个小机灵鬼,不超速的办法,是说来就来。 “哦,好吧。”憨厚的路怒连轿子都说不过,拿家主陈咩咩更没办法。 “对了,下午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就是之前我告诉过循环的,[南君结社]下午开着车队,一大帮子人出城去了。” “好,等他们回来,你记录一下时间,还有数数看,车辆有没有破损严重或减少。” “知道了。” 陈咩咩回到家。 将装着[月相奶酪]的棺木盒子往餐桌上随手一放。 盒子正好和桌上的菠菠相距不远。 菠菠本准备毛遂自荐,让陈咩咩今天早点吃晚餐。 还没等它从桌子上跳下去,烤鸡的菠萝脑袋转向盒子,好似闻到了什么香气。 它扭着屁股,来到盒子前。 “陈咩咩,这里面是什么,怎么有种很特别的香气?” “那个是我从拍卖行拍到的,叫[月相奶酪],很神奇哦,有一点和你一样,怎么都吃不完。” 菠菠一听,本来觉得新来的香东西还不错,这一下立马如临大敌。 “哼,吃不完又怎么样,还想和本菠菠在家里抢位置,我可是自行研发出二十多种味道的超级烤鸡,餐桌上每一餐有我就够了!” “哈哈,菠菠你的位置没人能抢走,这只是个神秘物品,不过要说到味道,这[月相奶酪]可不一定比你少哦。” “怎么可能,它还能变换味道不成?” “这个[月相奶酪]啊,新月时是弯弯的还很硬,满月时是圆圆的能爆浆,整个月相周期里每天味道都不一样哦。” 菠菠不大服气:“我尝尝,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菠萝烤鸡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刀叉,对着[月相奶酪]狠狠一刮,划下一大片奶酪,往烤鸡身体里塞去。 陈咩咩、青花、循环本来是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热闹。 没想到,下一瞬间。 从烤鸡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香气。 香气像炸弹一样,在房间里爆发。 陈咩咩仿佛再次回到了第一次见菠菠时,被硬控着去吃它的那种状态。 不止陈咩咩,就连循环的手也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是想去撕下一只鸡腿啃食。 青花没反应,她是瓷美人,生理构造不同,再香对她也没用。 青花一手一个,拎起临近失控的陈咩咩与循环,让他俩远离烤鸡。 “菠菠,你在干什么,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被动了么?” 菠菠也很疑惑:“没有啊,这就是我平时的正常香气啊,我没打开强行操控人的能力。” 远离餐桌的陈咩咩与循环,很快从被香气操控的状态中脱离。 菠菠没问题,那问题应该是出在它刚刚吃下的[月相奶酪]上。 循环第一个提出推测:“[月相奶酪]可以提升菠菠的香气?” 菠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是的,我这都还是没发力,要是发力了,我感觉我现在可以让整个城市都飘散我的香气。” 原来的菠菠,最大功率,也不过将香气弥漫到两、三条街道。 这一下,香气强度上升不说,连范围都扩大了十几倍。 “那你能感觉到副作用吗?” “副作用?没有,好的作用倒是有一个,我觉得涂抹上这种奶酪,会让人更喜欢吃我。” 青花眼睛一亮,她一拍手,发出瓷器碰撞的脆响: “我明白了,这就是副作用,对别人来说,吃了[月相奶酪],提升香气的作用跟本没用,因为其他人并没有香气这种东西。 而对其他人产生‘我好香,快来杀了我吃掉’的诱惑,就是副作用,只不过这对菠菠来说,又变成了正面加强。 陈咩咩,这次捡到宝了,这[月相奶酪]对菠菠来说,简直就是它的[本命之物]。” 循环继续补充:“恐怕不止是香气,菠菠的味道连带将人变烤鸡的能力,只怕杀伤力也大增,我吃一口试试。” 试毒这种事,自然不会让陈咩咩来,循环没有多少毒抗,但她不怕任何毒,大不了循环一次。 一口烤鸡下肚。 只见哪怕以循环高达7.6的[不死性],她的身体也在逐渐烤鸡化。 她的[不死性]与烤鸡的异化力不断拉扯,在坚持了大约5分钟后,还是烤鸡胜利了。 也不算完全胜利。 循环全身变成了烤鸡,除了她的一双针腿。 她变成了一只插着两根针,鸡腿只有一半的烤鸡。 就当陈咩咩与青花以为这个循环没了的时候。 菠菠对着插着针的烤鸡一指:“恢复。” 循环又从烤鸡变回了人形。 “这...这...菠菠你有新能力了?” 以前的菠菠,与青花不大一样。 烤鸡化是不可逆的,而青花在15分钟内对瓷化是可逆的。 现在,菠菠居然也能逆转异化效果了。 “我感觉不是新能力,可能我本来就能逆转,只是以前我还不够强,现在经过加强后才用出来。” 测试结束后,大家都很高兴。 家里的成员变强,就是整个团体变强。 陈咩咩宣布:“菠菠,这个[月相奶酪]给你,你以后有专武了。” 菠菠超级开心:“谢谢咩咩,我感觉这奶酪里还有潜力可以开发,我估计今后我能有更多种口味咯。” 菠菠对于能力的强度都没那么大追求,它高兴的是,涂抹了[月相奶酪]后,它有了新的味道,如果把奶酪不断变化的味道,和它之前的多种口味相结合,它甚至滋生出“百味”烤鸡的野望。 就在陈咩咩一家子做着烤鸡配奶酪实验的时候。 [考古家]维拉急匆匆地赶到了陈咩咩的家。 1803室门口,维拉敲了几次门,没人应门。 他准备下楼离开时,在步梯楼道口遇到了人。 “我好像听到您在18楼敲门,我是住19楼的,正好经过这层,是找我的邻居有事吗?”一位身穿护士服的女人微笑着询问。 维拉看了眼女人衣服上没有摘下的铭牌“赵护士,东区诊所”。 他隐藏住所有情绪,很绅士地笑了笑:“乐园楼1803,请问陈咩咩是住这间么?” 第90章 寻人 赵护士怎会不知维拉是来找陈咩咩的。 她上楼的时候听到这层有动静,才特地过来看看情况的。 “对,陈咩咩是住这,不过我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哦?晚上都不回家来住的吗?” “据我所知的情况,确实没回。” “好的,谢谢你,美丽而热情的女士。” “不客气。” 两人客气地告辞,擦肩而过,脚步都很轻。 19楼楼梯口。 赵护士手里握着小刀,静静站在转角的墙后,如果有人跟着上19楼来,她会从其身后给出一刀。 17楼楼梯口。 维拉双手上的白色手套微微发光,如果有人跟着他下楼,他会用他的[神秘]好好“招待”。 他们相互不认识,但都知道对方有问题。 赵护士知道18楼只住了陈咩咩一家,能知道地址,还找上门来的,不会简单,她需要了解情况,所以选择了见面。 维拉知道赵护士前来搭话的动机不纯。 哪有这么热情的邻居,主动跑来询问楼下住户的访客,陈咩咩家里有没有动静,17楼的还可能知道,楼上的19楼凭什么这么清楚。 不过赵护士与陈咩咩什么关系,与他无关,只要不来招惹他,他不会去管。 维拉走出乐园楼,立马返回拍卖行。 他现在心情很糟。 那件[月相奶酪]到底有没问题,副作用有多么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拍卖的时候他没有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信息,便编织出巨大的谎言。 [月相奶酪]确实实验过,也确实有几十人吃了都没事,但前提是做实验时,吃下的都是普通人。 如果是神秘者吃了,反应完全不一样,其[神秘]强度会随着月相起伏,在新月时实力甚至没有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更可怕的是,整个人会莫名具有某种吸引力,吸引附近的人将自己撕碎下咽。 如果不能快点找到陈咩咩,导致陈咩咩被人撕食。 维拉有理由相信,作为隐瞒副作用,拍给陈咩咩神秘物品的拍卖师,面对暴怒的大魔女陈喵喵,死法一定会比被分食的陈咩咩还要惨。 迫不得已,维拉只好找上了拍卖行的大小姐绵如烟。 “绵大小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了区区20年砸了拍卖行的招牌不值得,要不还是联系下你那位同学,将物品拿回来?” 绵如烟表面是个无害的傻白甜,但绵家能将拍卖行交给才刚毕业的她打理,说明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维拉叔叔,之前坚持说那[月相奶酪]没问题的可是你自己,现在已经拍出去了,又找人拿回来?这可不大像你的作风哦。” “人总有些打眼的时候,我这眼皮一直在跳,感觉不大妙,我相信自己的自觉,这样吧,五倍价格赎回,这笔损失我来出。” 20年的五倍也才100年,维拉不是舍不得时间,要是用时间能轻易解决,他愿意直接出100倍,赔付2000年。 他身家颇丰,和性命相比,时间都不算个事。 问题是他不敢开出太高的赎回价,开太高反而过于异常,惹人生疑。 绵如烟接手产业时间还不久,知道维拉这老狐狸可能没说实话,但她自己也不想陈咩咩长期拿着那么危险的玩意。 在她的认知中,陈咩咩就不大正常,拿回家将[月相奶酪]吃了,是迟早的事。 “好吧,我试着联系他。” 五分钟后。 绵如烟放下腕表,对着维拉摇摇头。 “陈咩咩说了,他就是从大楼上跳下去、被人打死,也不会退还[月相奶酪]。他还说就是找人去堵他,也拿不回来,他已经一口吞下去了。” 闻言,维拉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开始考虑一个问题:现在立马跑路的话,去哪座城市,能躲过魔女一族的势力。 只考虑了几秒,他放弃了。 魔女一族,是最特殊的一族,除了[茶话会]这座大本营,她们没有拥有第二座城市。 换一个角度,出身遍布自六大种族的魔女们,她们在所有的城市里畅通无阻,拥有着所有的城市。 “知道他的住所吗,我还是想亲自去看看。”维拉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据我所知,他住在乐园楼1803。” “这个地址我已经去过,他不住在那里,麻烦绵小姐问问他现在的住址。” “那很可惜,这个地址就是他本人刚刚告诉我的。” 维拉叹了口气,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维拉离开后。 绵如烟靠在软皮大座椅上,若有所思。 “有趣,先是陈咩咩找我打听维拉的地址,现在维拉也来打听他的,真期待他们碰面时的场景呢。” 关注这件事进展的,不止维拉。 绵如烟的办公室很快来了新的客人。 没有敲门,门被直接推开。 绵如烟看向闯进来的这位无礼者。 “琥珀,拍卖行现在已经交到我手中了哦,这里不再是你的办公室了。” “马上约陈咩咩见面,立刻马上。” “这可不像我冷酷的姐姐,这么急找我的同学,你想干嘛?” “陈咩咩现在很危险,他不能死。” “我可以联系他,但你得告诉我真相。” “绵如烟,家族的计划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你们一个两个,永远都是这样,我小的时候说等我长大,我上学时说等我毕业,现在我毕业了,还太早?” 琥珀面无表情:“这样不好吗,很多人做梦都想要你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很多人?包括你吗?总是一副自己承担了很多的样子,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 琥珀自顾自地在待客沙发上坐下,熟练地给自己倒上茶。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 你被一位大魔女指定去和她的后辈联姻,说是相亲,其实去了就注定是对方的人。 家族对于将你送人,连声都不敢做,还得喊好。这样的婚姻你接受吗?” 绵如烟眼睛瞪圆:“我当然不接受。” “但是绵家拒绝不起。” “那...那我也不愿意。” “嗯,所以我替你去了。” 第91章 探师 办公室里,姐妹两人聊了好久。 绵如烟被说服了。 可陈咩咩没有被说服。 无论绵如烟怎么死缠乱打,他就是一个态度,[月相奶酪]是他合法所得,想拿回去,门都没有。 绵如烟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她知道陈咩咩没有真的吃下去。 最终在拿到陈咩咩“绝不会吃”的保证下,才算暂时放手。 陈咩咩对绵如烟的反应,有些意外。 很明显,拍卖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月相奶酪]的实情,但现在应该是知道的。 对于[考古家]维拉、拍卖行、绵如烟以及和他们关联的隐瞒神秘物品副作用,陈咩咩暂时不大想管。 这事和他又没关系,目前对方对他是善意的,还会担心他乱吃出问题,既然如此,他便不会跑去多管闲事,徒招敌人。 晚上,霜月临空,气温骤降。 [银月之庭]发来消息,今晚20点,要搞结社的霜月集会。 陈咩咩还是卡点到的。 坐上自己的小月亮,陈咩咩发现少了两个人。 第一席[园丁]可园,以及老师[风女]拂晓。 社长菲娜的魔方脑袋,看习惯了之后,居然觉得有点萌。 “本次有两人请假,可园在炼化材料准备突破,拂晓在执行任务。” 陈咩咩眉头微皱。 老师拂晓哪里是在执行任务,明明是失去眼睛,在家休养,可社长为什么说一个假的理由呢。 “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 从下周起,整个泗象城,可能面临来自外部的敌人,大家在巡街时发生战斗的概率将大大提高。 四阶以下者,暂时停止巡街。” 陈咩咩一听,立马来精神了。 这可是好事,他和汐都可以在家休息了。 没等他高兴两秒。 菲娜没放过他。 “陈咩咩除外,陈咩咩也将编入夜晚巡街的队伍。” 陈咩咩立马大声抗议:“不公平,我才2阶,你这个社长是在搞黑幕,肯定是对我想当社长心怀不满,给我穿小鞋。” 现场冷冷清清,没人声援他。 整个结社的人都见识过陈咩咩的[不死性],以及那可怕的抗异常、抗异化。 可以说,整个结社要真死到最后,剩下来的绝对是他陈咩咩。 就这样,还想逃过巡街,简直白日做梦。 抗议无果后,自觉惨遭孤立的陈咩咩趴在自己的小月亮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好吧,那我和谁临时组队。” 菲娜的魔方脑袋微微转动:“拂晓暂时空缺,你就和卡珊一组吧。” 陈咩咩恢复了点状态,和师娘一起的话,还算勉强可以接受。 和卡珊的临时组队是下周的事,这一周搭档依然是汐。 今晚正好就轮到他俩巡街。 走在大街上,陈咩咩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汐轻轻发问。 “你下周带薪休假了,我还要加班。” “带薪休假?我们本来就没有薪水啊。” 陈咩咩差点跳起来:“什么!没薪水,那每天跑来白打工?” 亏他还以为这是个永久的铁饭碗。 “你缺时间吗,我可以支援你一点。” “一点是多少?” “500年?” “你果然是个富婆,500年在你这居然只是一点。” “还好啦,也就是我两、三个月的收入。” “好你个汐,将从家里拿钱美化成‘收入’,真有你的。” “不是啊,这是我自己赚的,我有副业的。” “你什么副业?卖画?” “不,我的画都是未完成状态,不能卖。” “那你还有什么才艺?” “我是城市消防队的副大队长,偶尔还接一点测算方面的活。” “失敬失敬,汐大队长,你可真是多才多艺,百里无一。” “我这也不算什么,其实每个神秘者都有副业,副业是用来赚时间的,主业才是变强与战斗。” 陈咩咩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江老是鉴定家,维拉是考古家,师娘卡珊平日里还真是舞蹈家,好像大家的生活里,除了探索[神秘],还有很多事可做。 巡街结束后,汐自己开车回家。 陈咩咩去了拂晓的家。 开门的依然是卡珊。 “咩咩?这么晚了,你这是?” “我来看看老师。” “快进来。” 陈咩咩来到拂晓床前,她身上的绷带都消失了,只剩眼睛上一小片。 “老师我来啦,你休息得怎么样?” 拂晓说话中气十足:“还好,慢慢适应了,自己活动没问题。” 一个人突然失明,无疑是灾难性的。 拂晓说得容易,其实她只能在屋内活动。 她放出风,风在屋子里乱窜,她凭借风的反馈与对屋内摆设的熟悉,才能勉强自由活动。 代价是屋内一切轻便的小东西,都被收起来,不然会被吹得满天飞。 陈咩咩不是空手来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长袍。 “老师,这是我编织的成品月光宝衣,特意按你的体型制作的哦。” 拂晓看不到,她伸出手,摸了摸。 料子的手感很奇妙。 好似流动的沙覆盖在指尖,非常的舒服。 “有心了,可惜我看不到,想必衣服上的月光一定很美吧。” 拂晓看不到,卡珊看得清楚。 她稍微有点疑惑:“拂晓是信仰霜月的,这件衣服...怎么完全是用黄色光芒织的?” 听到卡珊的话,拂晓偏了下头以示疑问,她记得陈咩咩之前说过,给她织白色的霜月之衣。 陈咩咩沉吟数秒: “今后的事,谁知道呢,我有预感,老师和恒月有特殊的缘分。” 第92章 寻找新伙伴 今天晚上很充实。 先是参加结社的集会,之后与汐一起巡街,再然后探望了老师。 等陈咩咩从拂晓家出来,已经快转钟。 本来就全城戒严,深夜的大街上很空。 陈咩咩的轿子迎面碰到了一列车队。 陈咩咩猜到是[南君结社]的人回来了。 车队的人也知道轿子里的人是谁,毕竟在自己地盘的眼皮子底下,成天有架神出鬼没的轿子到处晃悠,[南君结社]的人肯定会摸摸底。 车队的第二辆车里。 “[南君]老大,是住南区楼的陈咩咩,今年刚毕业的,加入了[银月之庭]。” 说话的是一个肌肉猛男,身高只怕有近三米,他在车里尽量收缩着身体,不然只怕脑袋会顶住车顶。 每个结社内部的组织形式都不大一样。 [南君结社]里,社长的主职是带领成员锻炼与战斗,收集情报的工作有专人负责。 “嗯,听说过,很有趣的‘小车’。” “老大,这小子居然走在路中间,一点没礼让的意思,我们要不要给点颜色他瞧瞧?” [南君]横了肌肉大汉一眼。 “岩石,别没事找事,今晚是霜夜,他明显是参加完霜夜集会后回家,你欺负他,他要是转头向[银月之庭]那群疯子告状,说我们破坏他们集会...” 代号[岩石]的大汉一缩脑袋。 他居然把今晚的月相给忘了。 全城神秘圈子都知道,霜月之夜时,不要招惹[银月之庭],不然不用等第二天,当晚就得干起来。 作为南区赫赫有名、传承悠久的结社,[南君结社]即使干不过[银月之庭],也不至于畏惧,只不过无缘无故和疯子干上,没有必要。 陈咩咩倒也并不嚣张。 轿子稍微往边上移动了几米,让出路中间,让大家都可以通过。 车队与轿子擦肩而过时。 透过飘起的轿帘,陈咩咩看到车队的车身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凹陷,似乎是受到过强大的范围性攻击。 小插曲过去后,陈咩咩回家本想倒头就睡。 无奈开发出新味道的菠菠缠着他,非要他尝尝蜜汁奶酪烤鸡。 “菠菠,你确定你能完美控制你的专武了?”陈咩咩露出狐疑的眼神。 “放心吧,循环在家吃了一天,绝对没问题。”烤鸡拍着鸡胸保证。 “好吧,信你一回。” 陈咩咩撕下一只鸡翅,眼睛一闭,往嘴里塞去。 他现在[不死性]是9,倒也不怕吃死。 “嗯?”陈咩咩睁开眼睛,“这味道,很好吃啊。” “那可不,再来一翅。”菠菠得意地从盘子里站起来,自己翻了个身,将剩下的一只鸡翅朝向陈咩咩。 循环端着一杯水,放到陈咩咩面前: “我在家实验了一天,[月相奶酪]很神奇,抛开异化力更强不说,能显著增强菠菠的香气、美味度。” 陈咩咩喝了口水,再次撕下另一只鸡翅。 “哼哼,这可是个大宝贝,绵如烟居然还准备要回去,简直痴心妄想。” “对,痴心妄想!”菠菠赶紧喊起来,支持陈咩咩坚定立场。 “等等!”陈咩咩嘴里咀嚼的动作一停。 “怎么了?” “不对劲,我觉得我体内的能力有点不对劲,好像...增强一些?” 月光这个能力,暂时没有直接攻击力,直接试是试不出效果的。 陈咩咩闭上眼睛,选择求助自己的外挂好友。 ‘小霜,帮我调出个人面板。’ 【陈咩咩(小霜赐福版)[神秘度]:2.2+0.2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广寒、镜花水月、魔女的幸运、恒月】 ‘我的感觉没错,果然变强了一点点,小霜,附加的0.2是因为我刚吃的食物吗?’ 【是的,据检测,该食物力中部分成分与月相有关联,今天是上弦月,预估满月时加成还有提升。】 再次睁开眼,陈咩咩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容。 “好消息,这[月相奶酪]啊,对于别人来说,重点在奶酪上,作用是增加香气,对我来说,重点在月相上,作用是按月相增强我和月有关的[神秘]。” 经过与小霜的探讨,陈咩咩得到一个好消息与一个不算坏的普通消息。 好消息是,加强的量不是固定数值,而是百分比,现在大概是10%,满月时,效果可能还能翻一倍。 不算坏的消息是,新月时加强效果会降低,而且所有加强的数值并不能直接帮陈咩咩破开大阶。 对于不能破开整数位的大阶,陈咩咩倒没有意外,毕竟只是一点食物,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升大阶,那也太逆天了。 菠菠很得意,它的战略地位又上升了。 之前它已经是团队的肉盾、仇恨吸引者、硬控、输出,现在居然还能给陈咩咩上bUff,简直不要太全能。 一家人折腾半天,又搞到凌晨3点多才睡。 睡得晚,起得自然也晚。 一早上又莫名消失不见。 好在这个白天陈咩咩没有什么事,便干脆待在家里练习编织技术。 一晃一下午过去,又到了夜晚。 黄色的月光照耀大地,今晚是恒月。 陈咩咩养精蓄锐了一整个白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今晚,我准备为家里新添一名成员。” “哦,好耶。”青花三人纷纷拍手。 恒月之夜的陈咩咩,特别是化身[黄衣]后,并不需要人保护,他一个人出了门。 还是老样子,先在泗象城里转一圈,看看有哪些不走运的怪异被他逮到。 今晚的陈咩咩,是带着任务出门的。 他并不是什么怪异都收。 首先的前提是要他看得顺眼; 其次是能力最好有用; 再次是性格能和家里现有成员融洽相处。 至于邪恶与否、杀心重不重,那都不是他的考量因素。 作为未来的怪异之主,陈咩咩本身心理上也不是一个正常人类。 今晚的泗象城意外的平静。 迷雾都很少,全城只有三处,其中两处里还没有怪异。 第三处在城东,一片迷雾中,出现一大片阴影。 这是一只没有实体的影子怪异,它就呆在原地,并没有四处移动。 对别人来说,没有实体的怪异非常难对付,因为常规手段根本打不到。 对陈咩咩来说,不提他现在无上限的[神秘]度,就单凭他的月光之力,便天克影子。 身穿黄色恒月之衣的陈咩咩走到那摊影子前。 影子没动静。 陈咩咩伸出脚,想要踢一脚,以示挑衅。 结果脚穿过阴影,踢了个寂寞。 他一个大跳,主动跳进大片影子的中央。 “黄衣服的,你干什么,走开。”影子发出弱弱的声音。 他站立的地方,影子主动让开位置,出现一个没有影子的空白区域。 陈咩咩一抬手,天上落下月华,围着影子的外围,将周边照亮。 影子立马被吓得收缩起来。 陈咩咩站中心,外面是一圈月光,地上的影子成了一个空心圆环,好似一个甜甜圈。 “老实交代,你是什么?”陈咩咩一声大喝。 影子吓得更厉害了,整个甜甜圈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是[社恐阴影],我很社恐的。” 第93章 向日葵中的异类 陈咩咩有个不算明显的性格特点,他有点吃软不吃硬。 遇到嚣张的,无论是人还是怪异,他是说打就打,遇到看上去很好欺负的,他反而不大强势。 “[社恐阴影]是吧,我就叫你小社,说说看,你有什么能力?” “不...不要随便给人起名字,我们还不熟。” “嗯?”陈咩咩一哼。 “好吧,你可以叫我小社,不过我社恐,不能和你交朋友。”影子秒怂。 “我诞生于社恐人士的影子里。 当他们处于社交场合,感到极度不适应时,脚下会出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阴影。 人越多,心里越难受,阴影越大越扭曲,最终我就出现了。” “嗯,你的被动呢?” “我会从影子里拉扯看得到我的人,让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或者从此患上自闭症。” “那你怎么不拉扯我?” “你不是社恐人士,而且你全身都是月光,我一碰到你就被照散。” “走走走,回你的迷雾里去,社恐就在家里呆着,乱跑个什么。”陈咩咩抬脚走出阴影,不想再搭理这只怪异。 “哦,好,要不是我家的迷雾突然把我带过来,我也不想碰到人。” 出师不利,没遇到心仪的怪异,陈咩咩飞出了泗象城。 飞了大约半个小时。 陈咩咩遇到一片花田。 这是一大片向日葵。 野外、黑夜、比人还略高的向日葵林。 一朵朵向日葵,大大的花盘,微微垂首,好似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无声地看着来到花田里的路人。 陈咩咩本以为,这片向日葵会活过来,暴起发难,将来者绞成肉糜,化为花肥。 结果,他在花田里走了一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啊,怪异小老弟,你在哪呢?” 陈咩咩双眼中的两轮半月,不断扫视着花田。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此时花田里没有风,因此所有的向日葵几乎都是静止的,除了其中一朵。 那是一朵会动的,与其他向日葵外形几乎没有区别。 无论陈咩咩走到哪,那朵向日葵的花就跟着他朝向哪。 陈咩咩凑了过去。 用手戳了戳这朵会动的向日葵。 “嗨,能交流不?” 向日葵扭了扭下面的竿子,上来第一句居然是句马屁:“你真好看。” “谢谢,你眼光真好。” “我现在很开心,也很喜欢你。”向日葵语气越发温柔。 没等陈咩咩再次开口。 向日葵的花盘中央直接裂开大口,露出葵瓜子形状的狰狞尖牙,闪电般将陈咩咩吃进口里。 陈咩咩一点不慌,这情况完全在他意料之内。 这才正常嘛,向日葵花田的花要是不攻击人,那不白瞎了这恐怖的场景氛围。 没超过三秒。 意外就来了。 向日葵将他吞进嘴里后,居然没有咬他,反而在花盘里生成一个柔软的沙发,让他舒舒服服地坐着。 花盘上的大嘴也没闭合,仿佛是特意留给他换气及观赏月色。 “你不准备攻击我?” “我喜欢你,为什么要攻击你。”向日葵很疑惑。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今晚你一进入花田,看到你之后,我就移不开目光。” “行吧,这种情况我常常遇到,习惯了。”陈咩咩脸皮有点厚。 一人一花,静静看了会天空。 “我要走了。”陈咩咩开口打破平静。 “哦。” 向日葵没闹出什么“你不能走,要永远留下来陪我”之类的妖蛾子,直接轻轻将他送出花盘。 “那我走了。” “嗯嗯,你能常来找我玩么?这里的向日葵都不和我玩。”向日葵语气中充满期待。 “有时间的话,会的,不过这里都是你的同类,它们为什么冷落你?” “它们都是向日葵,每天白天活动,朝着太阳移动。 我是个另类,我对太阳没反应,只有在晚上,才会朝着月亮移动。 它们都说我是个怪物,还给我起外号,叫我[向月葵]。” 陈咩咩一愣。 好家伙,原来是“自己花”。 “你愿意和我走吗?” 向日葵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我没办法跟你走,我们整个花田是一个整体,夜晚它们睡了,我才出来,白天的时候是它们活动。” “我将你单独挖出来呢?” “没用,今晚我是这一朵,下次出来会是花田里的随机另一朵。” “就是说,想带你走就得带上整片花田,而且白天的时候还是一群真·向日葵。” “嗯嗯。” 陈咩咩感到有点棘手。 首先,他没法带着这么大一片花田回到泗象城,其次他也不喜欢白天的向日葵。 “行,我慢慢想想办法,有机会的话,我看能不能将你分离出来,单独带走。” “哦哦。” “那再见。” “下次见。” 直到陈咩咩飞走好久,这朵向日葵还是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陈咩咩飞在空中。 他也想带走那朵[向月葵],但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准确来说,那片花田才是真正的怪异,[向月葵]与常规向日葵是花田的两种不同人格,不是外力能强行拆解的。 “总会有办法,先找找今天能带回家的怪异吧。” 飞在空中,居高临下,他的双月之眼视力惊人,即便有迷雾遮挡,他也能远远看到一些怪异。 有些外形一看丑拒的,他没有上去喊打喊杀,直接飞过。 没过多久,他来到一片小湖前。 他看到了水中有怪异的气息。 虽说不怕死,但他也不大想下水。 毕业考试时遇到的[缸中之脑],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会微微感到不适。 他可不想弄得一身脑浆。 小湖的水很清澈,看不到任何生物。 这很反常。 一般水域,哪怕里面有怪异,也不会完全抹杀所有生态链条。 鱼虾、微生物、浮萍、贝类等,还是会有的。 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水清澈得有些过分。 陈咩咩决定先礼后兵。 “喂喂,水里的怪异朋友在家吗?出来聊聊呗。” 下一刻,陈咩咩浑身一抖,然后...没有然后了。 好一会,水里传出声音:“你怎么身上没有血液?” “哦?原来刚才是你想抽出我的血,我现在是能变成光的奥特曼,你抽不动。” 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接着出现一个小型漩涡。 从漩涡里,慢慢浮起一个完全由水构成的透明色人形。 “高阶神秘者,我名[水形艺术家],看来今天我将再多一件不错的作品。” 第94章 水形艺术家 一句话过后,战斗打响。 只不过三招,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棘手。 陈咩咩[神秘]无限,而且现在身体还是由月光光点构成。 [水形艺术家]的水箭、水刃、巨浪攻击,打在他身上,完全无效。 [水形艺术家]的身体是水构成的。 陈咩咩的月之丝、月刃、月光大手拍击,打到它身上,可以将它打穿打散,但下一个瞬间,水流重新填补好它的身体。 这是两个可以将身体元素化,从而彻底物理免伤的怪物。 第一回合过后,两人毛都没掉一根。 第二回合开始。 [水形艺术家]双手对着陈咩咩,做出一个类似拍照的姿势。 四周的水将陈咩咩包裹,形成一口水棺。 “我知道我的攻击对你无效,但如果我将你困住,封进湖底,被无数水压镇压,你的光点化又能坚持多久呢?” 陈咩咩闻言,开口回应。 “*******”他的声音被水流遮挡,没能传出来,变成一串杂音。 陈咩咩对这个效果有些不满。 于是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从水棺中走出来,身上的黄衣都还是干的。 [水形艺术家]看的差点眼珠子瞪出来。 之所以是差点,主要因为他的面部也是由水构成,眼珠与身体是一体的,掉不出来。 重新接触空气后,陈咩咩的声音恢复正常:“你的能力很有趣,不过你选错了对手。” “是吗?那这样呢?” 陈咩咩身体周围重新出现水团,这次刚一将他包裹,立马变成坚冰。 “哈哈,冰也是水的形态之一,现在你...” 它话没说完,陈咩咩再次从大冰块里走出来。 接下来,滚烫的蒸汽之笼,也是一样的效果,根本困不住陈咩咩。 打到这里,[水形艺术家]停下了手中动作。 “我承认,拿你没办法,轮到你来攻击,如果你拿我也没办法,那我就回水里去了。” 陈咩咩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你攻击我好像不是因为被动,你是喜欢攻击别人?” [水形艺术家]其实是很高傲的纯元素怪异,此刻陈咩咩以实力获得了它的认可,它愿意交流。 “一半一半吧,我的首次被动攻击,其实你在一开始就扛住了,我喜欢收集强者的躯体,这份收集癖,因为持续的时间太久远,我也不清楚是我的被动还是我本来就喜欢。” “一开始,你的意思是抽我血液的那一下吧,你收集躯体之后呢?” “有的做成冰雕,有的气化成灰渣,有的永远困在水团里沉在水底。” “看来你杀过无数人。” “不,我平均几年都不会杀一个生物。我只对强大者感兴趣,普通人和弱小的神秘者来到水边,我一般不大搭理。” “你怎么定义弱小?” “用七大种族的话来说,[神秘]5以下的就是弱小。” 好家伙,这[水形艺术家]还真傲气,不是[神秘]5及以上,它都还不屑杀的。 “那你最高杀过多高位阶的?” “我漫长的生命中,杀过三次[神秘]6,还有一次,从[神秘]7的手中成功逃走。” 陈咩咩很喜欢怪异这一点,它们要不就完全不搭理人,要是愿意聊起来,不像神秘者,老爱藏着掖着。 “你这个人形,是男是女?” “我没有性别与固定形态,水拟形出来的,只不过是我随意捏制的形象。” 两人聊得蛮好。 突然一下,[水形艺术家]的人形散成一地水珠。 它再次出现,已经是在湖中央。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么我就走了,你是第二个让我逃走的[神秘]7。” 陈咩咩收回刚才认为怪异很坦率的评价。 这[水形艺术家]不当个人,聊天的目的估计是为了拖延时间,然后发挥出某种移动的能力,逃回湖里。 陈咩咩双眼中的半月发出光芒:“你逃不走。” 月光照在湖面上,反射出粼峋的波光。 原本湖水深处连接着更远处的水源,但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不是冰冻的那种冻结,是一种被切断运动动能的冻结。 [水形艺术家]察觉到这般伟力,在湖中丝毫不敢冒头,反而往深处潜去。 它将自己发散到整片水域,化整为零。 陈咩咩静静看着这片小湖,脸上无悲无喜。 “不错的能力,和湖连成一体,这世上能拿捏你的真不多,不过你年年搏杀强者,总会有一日像今天一样,踢到铁板。” 陈咩咩抬起左手,指向天上的恒月。 “既然你与湖连成一体,那我便抹杀了这片湖。” “恒月·潮汐。” 随着陈咩咩的声音传出。 天上的恒月好似“看”向了这里。 下一刻,整片湖,涨潮了。 所有湖水无视重力,好似地面朝天空逆着下雨。 本应以“片”为单位的湖水,在不可抗拒的潮汐引力的作用下,成了一滴滴分散开的水滴,缓缓朝着天空的恒月上升而去。 “不!”[水形艺术家]凄惨的叫喊声出现。 它因与湖一体而无敌,也因与湖一体而一损俱损。 它怎么能想到,有人能对整片湖动手! 陈咩咩眯着眼睛。 “一路走好,顺利的话,你有可能一路飞去恒月,不过大概率会在途中消逝,成为世界水循环中的一份子吧。” “等等,伟大存在,我们还能不能谈谈?”整片上升的湖居然大声朝下叫喊。 陈咩咩嘴角抹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他微微放下左手。 无数上升的水滴停止运动,静止在空中,好似天地间垂下的一层珠帘。 “伟大存在,我为我刚才的失礼向您道歉,还请放我下来,我能用更好的形态向您致敬。” “你想说什么?”陈咩咩彻底放下手。 水幕珠帘失去上升引力,全部砸下。 由于水滴四散,没有完全落回湖中,最后小湖的水位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 [水形艺术家]无暇顾及湖水多少。 一落地,它立马化成水态人形,来到陈咩咩面前。 “您是我从未见过的伟大存在,我想用宝贝换去一次原谅。” 陈咩咩摆摆手,直接拒绝。 “我不需要你的宝贝,因为你所有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 [水形艺术家]有些没明白陈咩咩的意思。 陈咩咩接着将话说完: “你可愿永远追随于我,想清楚哦,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 第95章 有“毒”的血 每个怪异都有各自不同的性格。 有的胆小,有的社恐,有的嗜血,有的残忍,但怪异之所以让七大种族害怕,除了它们的被动,它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没有怪异真正怕死。 包括胆小的那种也一样,胆小只是性格或行为方式,也许会有逃的动作,其实骨子里并不怕死。 不怕死就没有敬畏,没有敬畏就无法收为己用。 哪怕是迷雾教会,对于怪异的态度,也只是利用与交易,不会真正觉得双方是自己人。 [水形艺术家]之所以喊停,不是因为他被打怕了。 它搏杀过无数强大存在,生死早就看淡,并不会因为比它强大就让它臣服。 [水形艺术家]名字里有“艺术家”三个字,它杀强者也不光是为了杀而杀,更多的是为了制作成它认为的艺术品。 陈咩咩让它改变态度的原因,是漫天潮汐伟力下,水幕倒挂天穹的美,这从未有过、超出想象的画面让它震惊,让它痴迷。 这一幕,让它看到了极致的艺术。 水形人体低下头颅:“您让我看到了极致的艺术,此生无憾,我愿意追随您。” 黄色的月光将[水形艺术家]包裹,一点点渗透进它的身体。 水构成的身躯表面竟布满了一层蝉翼般薄薄的月光。 [月之邀约]完成。 “咦?我感觉,我身体里好像发生了某些变化,我似乎...可以控制住抽干人血的冲动了。” “嗯,作为我的眷属,从此你的被动变成可控能力。来,我教你点开自己的面板。” [水形艺术家]随着陈咩咩的指挥,摸索出了面板。 它的眼前出现一行黄色字幕。 【水形艺术家 [神秘]6.5 [不死性]7.5 能力:水态、拟形、蒸发与冻结、恒月眷属】 陈咩咩心中一喜。 [水形艺术家]是目前他觉得最难杀的,也是[神秘]度最高的怪异。 有它加入,家中的力量又增强很大一截。 “我老是叫你[水形艺术家]有点拗口,你有没有简短点的小名?” “您就叫我‘纯水’吧。” “好,纯水,既然加入了我的大家庭,你又是年长者,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陈咩咩,或者简称咩咩。” “好的,咩咩。” 喜提一员猛将的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在外面晃了几个小时,任务圆满完成,他直接打道回府。 纯水化作一只水形的大鸟,跟着他飞回泗象城。 回到家,纯水的到来,引起了家里三只怪异的围观。 青花制作出一个超大的瓷盆,供纯水落脚。 纯水到了盆中,从鸟型塌陷,重新变回一盆无比清澈的水。 就这盆怪异之水,看上去就真是普通的纯净水,伪装性比菠菠还强。 循环有些担心:“纯水,你可不能随便钻进家里的杯子里,不然陈咩咩随手拿起就会将你喝掉。” 纯水年龄很大,但声音很清脆,很像还没开始变声的小孩子,雌雄难辨。 “我其实是可以喝的。” 陈咩咩倒不怕喝掉它,反正每天吃菠菠已经让他打破底线,他关心的是其他方面。 “纯水,我想将你随身携带,你最小能缩小到什么程度?” “最小?大概可以浓缩到20升左右吧。” 家里众人都皱起眉头。 20升说起来并不算太大,但放在瓶子里,也差不多是一箱的体积。 这种体积与重量,并不符合随身携带的条件。 就在大家微微叹气时。 纯水来了句补充:“我可以融入到等体积的水里。” 大伙没跟上它话里的意思。 纯水看了眼变回人体的陈咩咩:“我直接演示下吧,咩咩,张嘴。” 陈咩咩下意识的微微张嘴。 只见纯水化为一道水线,直接钻进陈咩咩嘴里。 一秒不到,没等大家惊呼出声。 瓷盆里一大盆水全都消失不见。 “我在咩咩身体里。”纯水的声音从陈咩咩体内传来。 “身体里是指?”循环作为护士,连忙上前查看陈咩咩的身体情况。 “我现在就是陈咩咩的血液。” 好家伙,大伙纷纷直呼好家伙。 这可真够“随身”的,都直接随到身体里面去了。 陈咩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小跳两下:“简直没感觉,纯水,这不科学啊,两份水变一份,其中一份的重量与体积去哪了?” “我融合进新的水中,可以控制是否让原来的水份消失,这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好好好,科学解释不了的就甩锅[神秘],真有你的。 “在我的血里,你还能发挥出实力吗?不会要我吐血三升你才能出来吧?” “出点血是肯定的,不过不用那么多。哦,对了,以后你的血可是我的一部分,是有‘毒’的。” “有多毒?” “我能操控血液,被我沾上,有血的生物[不死性]如果不够的话,大概是完蛋了。” “这是你以前的被动吧。” “对啊。” “这里是人类城市,没事你别开启,遇到敌人再发动。” “哦,好。” 就在一家子准备吃点奶酪烤鸡庆祝新成员加入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打开门。 小丑提着一个纱布袋子站在门口。 “我找到我的断手了,麻烦帮我接上去?” 陈咩咩很热情地将他请进门。 “来来来,都几天没见你,坐下来一起吃点?新口味的烤鸡哦。” 小丑连忙摇头。 他不仅不会吃陈咩咩家里的烤鸡,就连楼下新开那家菠萝烤鸡店的,他也不会吃。 楼下那家每天爆火的店,那烤鸡的香气、样子,他熟悉得不得了,纯纯就是陈咩咩家的这只。 很多时候,小丑都在感叹,还好陈咩咩不是迷雾教会的人,不然就卖烤鸡这一招,就能灭掉全城一半人。 “你什么意思!不给面子,还是瞧不起本菠菠?!”烤鸡生气地从磁盘上跳起来。 “是啊,加入了我们,迟早要和同事熟悉一下不是?”陈咩咩笑眯眯地劝道。 白瓷美人青花为他拉开餐桌前的一把椅子:“请坐吧,小丑先生。” 循环轻轻关上小丑与陈咩咩刚刚进来的大门。 小丑:...... 看来,今天是非吃不可了吗。 第96章 贼船 几人坐上餐桌。 让小丑略微安心的,是陈咩咩与循环,和他都吃着同一盘烤鸡。 人总不能连自己都毒死吧? 其实小丑明白,要不是自己接受了陈咩咩的招揽,他老早就被灭口了。 没什么意外情况,陈咩咩并不会对他这个自己人动手。 但即便他是个常人眼里的疯子,也不想受动物饲养员的邀请,与狮子老虎关在一间笼子里,还一起就餐。 无论是陈咩咩还是菠菠,都确实没想毒他。 如果是前一天来,小丑确实没有危险。 但今天,他很危险。 危险来自陈咩咩家里的新成员。 小丑才吃几口,便觉得不对劲。 他断臂处本被暂时封住的创口,血液似乎开始沸腾。 下一刻,鲜血从他断臂包扎处,喷泉般暴射而出。 循环眼疾手快,迅速变出一只大针筒,扎进小丑的伤口,然后又变出特制的纱布,缠上出血处,想要强行止血。 如果是自然出血,以循环的[神秘]护理,自然可以止血。 但现在,明显是人为。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的血液不听使唤,在升温,在高速运转。”小丑极为高效地说出症状。 “这血止不住。”循环摇头。 陈咩咩眼神一闪,对着空气说话:“纯水,住手,这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 小丑的血液立马平复,甚至飞溅的血液也被某种力量吸回了他的身体。 陈咩咩摆摆手。 循环会意,直接打开小丑带来的纱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截手臂,开始缝合。 断臂,特别是断掉的肢体部分还健全的,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绝症。 小丑的手很快恢复过来。 陈咩咩没提刚才血液暴走的事,小丑也没问,最后小丑被送出1803的门时,他仍不知道陈咩咩的那声“纯水,住手”是对谁说的。 但他知道,陈咩咩的屋子里,绝对有他没发现的怪异,可以秒杀他的怪异。 回到1805室的家,小丑关上门,脱掉满是血迹的外套。 住在这很吓人,也很吓疯子,他又不能搬走,不然让陈咩咩误会他是要叛逃,那肯定凉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一条下不去的贼船。 “嘿嘿,哈哈哈,好可怕,好恐怖,不过,这才是我想要的刺激不是吗。”小丑发出疯狂的笑声。 小丑离开后,纯水老老实实地出来认错。 “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忍住,多年来习惯了,遇到[神秘]5以上的强者,我本能地就想‘款待’一番。” 一伙人围着纯水,批评教育了二十分钟,才放过它。 “以后,没我的指示,城市里不准随意出手,知道不?” “知道了。” 纯水在离陈咩咩不远的时候,可以从他身体里分化一部分出来,变成一个浮在空中,拳头大小的血球。 它接受处罚,去收拾刚才洒落在地毯和家具上的血液。 它对水的控制力极强,循环与青花要收拾很久的血渍,它竟能直接提取,将之凝聚到一起,瞬间解决。 沙发上,青花与循环开始分析小丑刚才送来的新情报。 “据小丑所说,城外发生战斗的频率越来越高,已经出现火拼死人的情况。” “按他的说法,其他人类城市的援军,以及其他种族想来破坏的人陆续都到了,人类援军在泗象城外构建了一张防护网,希望将战场控制在城外。双方厮杀起来完全不留手,很拼命。” “问题是,人类一族之力,拦得住另外六族吗?” “目前暂时没问题,现在大世之争还没真正到来,各族间并不想彻底撕碎表面的和平,况且六族中,人类也有盟友。” “城外的战斗只是表象,真正强大的神秘者,大范围的防御网是绝对拦不住的,最后的关键,还是守住城内,让四象封印顺利修复。” “城里靠的就是市政、教会、各大结社与学校了。” 南区拂晓的家。 [银月之庭]的社长菲娜深夜造访。 “拂晓,红色山羊找到了,但很遗憾,经过评估,这只怪异的危险程度评级已经达到5颗星顶点,临近6颗星。 它的移动速度太快,目前对它掌握的情报太少,下周即将迎来大战,经过考虑,结社暂时无法组织对它的集体狩猎。” 听了这个结社决定,拂晓很平静,她其实也不想拉着所有人现在去打。 临近6颗星的超高危怪异,就是平时,也不敢说上就上,没有万全对策就直接莽,就算惨胜,死一半人,回来怎么交代。 况且下周是泗象城的关键时期,城内所有结社都是在这里混饭吃,唇亡齿寒,必须出力。 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平白损耗战斗力。 最最关键的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就算杀了红色山羊,无非是爆出一份珍稀材料,拂晓的眼睛大概率还是回不来。 “我明白,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就是。” 菲娜魔方脑袋一转:“另外,结社联盟那边我已经报备过了,你现在连日常生活都困难,下周的战斗,你就不要参加了。” 拂晓沉默了。 她的属性是冷傲。 除了冷,还有傲。 平日里威风八面,城市有难时掉链子出不上力,她觉得有点像逃兵。 不过拂晓也知道,强行上反而需要人照应,战斗不是逞能的事,帮倒忙不如不参战。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菲娜走后。 “卡珊,听说下周,你与那小子一起组队?” “怎么,不放心你好弟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有点直接,但卡珊也没反驳。 在战斗中,一个“不会死”、不吃控制技能的搭档,真的很能提供安全感。 “对了,卡珊,我的时间都转给你。” “干什么?” “别等了,赶紧去弄到适合你的材料,在大战来临前突破到[神秘]5,实力这种东西,每多一分,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卡珊沉默了。 她已经卡在[神秘]4顶点一年多。 在神秘者中,她并不算富有,像[园丁]那样,为个人专门举办一场狩猎,她的财力是不够的。 这也是她那么快答应陈咩咩,出手帮他同学岳俊阳测算的潜在原因。 一直以来,她希望通过捡漏的方式拿到相对合适的材料。 可惜,想捡漏,就需要等待机会,这种机会,谁也不知道几时才能来临。 见卡珊没有回复,拂晓加重语气:“什么时候了,还在犹豫,时间放在腕表里是死的,花在自己身上才是最有价值的。” 卡珊确实犹豫:“可是,现在全城神秘者都这么想,材料比往常还要贵,我用了,你的突破就...” 拂晓摇摇头:“我已经[神秘]5,就算有材料,敢突破吗?整个泗象城这一辈里,有谁突破了?日月的[赐福]来不来就是赌命,现在这样看不见总比死掉好。” 卡珊知道拂晓只是找理由给她听。 她对拂晓太了解了。 这位高傲的[风之织女],别说失明后需要去拼一把,就是健全状态,也绝对会不断追求更强。 卡珊也不是在瞻前顾后之人:“好,那是我借你的。” 她心里想的却是:我确实需要变强,才能在这次的风暴中保护好我们俩。 第97章 诊所之夜 深夜,东区诊所。 郭所长办公室。 灰烬轻手轻脚地用特制的匕首,将门锁破坏,悄悄摸了进去。 这里是整座诊所,最后一个她没有搜查过的地方。 上次,她偷偷听到名叫循环的护士长与华医生的对话。 当时那位护士长不知为何,将话题带到突然被停止的医疗援助上,华医生说是郭所长的命令。 今晚,灰烬想在郭所长的办公室里找到相关线索。 郭所长的办公室,明显比华医生的大,几乎大一倍。 除了常规的办公桌、文件柜、会客桌外,在后面还连着一个小型休息室。 灰烬很有搜查经验,她先是将外面办公室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反正门锁都破坏了,明天她就准备出院离开。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作为所长,他的文件柜里反而没有病人的资料,更多的是一些政令文件,对灰烬毫无价值。 就当她准备进入里面那间卧室时。 她刚一扭开连通的小门。 里面竟然直接站着一个人。 一个微微发光的拳头直接打在她身上。 灰烬当场吐出一大口血。 “你果然还是来了,小老鼠,我抓住你了。”这是郭所长的声音。 “你...你不是已经离开诊所了吗!” “离开?你在我的地盘,每天晚上到处翻箱倒柜,最后只剩我这里,我可是等了你两天呢。” 原来这两天郭所长都是假意离开,然后偷偷返回诊所,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守株待兔。 郭所长也是一名神秘者,代号[碎石],他的代号通俗易懂,可以用手发出波动,击碎一些坚硬的物体。 他没有将能力朝着劈山破海的方向挖掘,反而开发出了一手精妙的微操手法,专门用于为病人们震碎内脏里的结石,年轻时也是名噪一时的名医。 即便不是破坏达人,带有他[神秘]的一拳,也是有隔山打牛效果的,灰烬立马弓着腰倒在地上。 灰烬是普通人,但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身为杀手,她的意志力、忍耐力、爆发力都达到优秀级别。 她倒在地上,一半是真实的生理本能,一半是她装出来。 郭院长年纪大了,又不是战斗一线人员,他敢以身犯险,是以为每晚偷摸的小贼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到底是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灰烬趁他问话中的一个空档,弹身而起,朝着办公室疾驰而出。 “你跑不了。”郭所长追了上去。 灰烬抓的机会很好,但她受的伤不轻,那一拳还好是打中肚子,要是再往上一点,打中内脏,只怕她不死也得内部大出血。 重伤使得她的移动能力大大降低。 她慌不择路地跳下一层楼梯,连摔带爬地起身后,冲向她相对熟悉的住院楼层。 深夜的住院部里,一片幽暗。 只有灰烬略粗的呼吸声,以及不远处郭所长追赶的脚步声。 “郭所长,这么晚了,您还亲自来住院部?”循环的声音响起。 郭所长被迫停下脚步:“循环护士长,让一让,我现在有急事要办,有事明天说。” 在郭所长与华医生的斗争中,循环没有站队,这导致郭所长对她的态度已经远不如她刚来的时候。 而且,他发现几次所里抓捕这个小贼的时候,总是会遇到循环,最后失败,心里已经有些怀疑。 “当然,不过三号房的那位尊贵的病人,已经找所长你一天了,既然来了,还是去看看的好。” 郭所长眼神一凝,更加怀疑了。 可三号病房的那位,是市政长官的长辈,要是知道他人在这里却不去看看,可能也会有些麻烦。 就在郭所长面露犹豫的时候。 “三号病房的那位刚刚睡着了哦,所长可以明天再去看望。”赵护士出现了,她朝两人一笑,“我刚查房完,正好从三号病房过来。” 郭所长露出胜利的笑容,直接从循环身边挤过去,继续追赶灰烬。 留在原地的循环看向赵护士:“今晚不是你当班吧。” 赵护士微微一笑:“临时换班了哦。咦,我怎么记得今晚也不是护士长您的班次?” 循环露出同样的笑容:“巧了,我也换了班。正巧有点事找你,到我那去坐坐。” “抱歉护士长,有名病人有点紧急的需求,我得帮他去买点东西,要不等下回了我去找您?” “是吗?好。” 两人好似相交莫逆的挚友,双双带着微笑,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 循环的些许拖延,时间太短,灰烬受伤又过重,没能跑太远。 郭所长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跑不掉了。灰烬清楚这个事实。 她改变策略,试图寻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这其实是个馊招,因为如果不跑出去,以郭所长对这里的熟悉,以及他能调动的人力,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今天估计是悬了,可惜直到最后都没找到什么有效的情报。”灰烬走进一间空病房,靠在一间病床下。 门外响起脚步。 接着是进门的声音。 一双手按上她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 灰烬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束手就擒。 她被推到病床上,然后被盖上一床被子。 嗯?这是干什么? 门外又响起新的脚步,郭所长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 “问话前要不要看看地方,这里是住院部,我照看自己的病人,不在这在哪?” 郭所长咬咬牙,这该死的家伙,撕破脸后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看了眼病床上被子里的人形,稍微想了想,不想在这耽误时间,直接离开了病房。 灰烬听到了两人间的对话,等郭院长离开后,将头钻出被子。 “谢......”灰烬没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华医生!” 第98章 逼问 灰烬掀开被子,露出一身夜行衣。 “你一直在调查我。”华医生语气平淡。 “是。”灰烬面上也恢复了平静,事已至此,害怕、焦虑、担心等情绪已经无用,她也能坦然面对。 “原因?” “无可奉告。”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之前从没见过你,你为何这么敌视我。” “我并不敌视你,我只是不能相信你。” “你说得有道理,要不这样,信任的建立需要一个过程,我们互问问题,由你先问。” “可以,华医生,甄流浪的医疗援助名额是谁提供的,又是谁喊停的。” “我不知道。” “这就是你说的建立信任?他是你负责的病人,你不知道他的情况?” “就是因为需要信任,所以不知道的事我只能说不知道,甄流浪的事是郭所长一手操办的,我连治疗方面都很少过问,其他事情更不清楚。” “既然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那我也无法回答你的。” 华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你已经回答了。” 面对灰烬冷冷的眼神,他再次开口: “我想我已经搞清楚你来诊所,以及调查我的目的。 你与循环护士长问了同样的问题,她来诊所时间太短,明显是带着目的,她多次暗中为你掩护,所以,你们都是来查甄流浪的死因。 因为我是甄流浪的主治医生,所以被你们怀疑,对了,我想郭所长一样在你们的怀疑范围内,这也是你今晚冒险去他办公室的原因。” 灰烬心中一惊,面上不置可否:“你的分析很精彩,不过想从我的表情上推测真伪,你可能要失望了。” “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相信我的说法?” “华医生,你不知道你在整个诊所的名声吗?人人说你妙手仁心,不分贵贱。 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那笔医疗救助,不去服药、不去准备手术,依然采取保守治疗,甄流浪起码还能多活几年。 不愿采摘流浪汉器官的你,能坐视一位流浪者在你眼前被人玩弄生命,操控治疗? 就算你的权限真的不够,难道你会连一句反对都没有,连原因都不管不顾? 所以,要不,你好医生的形象是装的,要不,你在说谎。你选一个?” 华医生沉默了,他行医近二十年,救过无数人,也看到过无数人在面前死去。 甄流浪只是他无数病人中的一人,他发现他对这个人的印象真的特别浅。 灰烬的话没毛病,可他真的对这个人没多少记忆。 等等! 华医生回想起来,那一阵子特别忙,然后是——赵护士为郭所长传话,说这个病人由所长全权负责。 每次这位病人的事,都是赵护士在传话,因为使用了医疗救助的名额,这位甄流浪名义上是他治疗,其实一直是郭所长传话过来后,在亲自负责,他连相关的开药记录都没有! 这种行为并不违规,因为医疗救助的人就是有权使用最好的医疗资源,而整个诊所里,有谁那的资源比得过所长呢。 华医生想通了其中的整个过程。 “不管你信不信,你要查的事,并不是我主导。既然无法建立信任,我想你身上的伤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治疗,你可以出院了。” 灰烬吐着血,被送出了诊所。 完全暴露后,她不信任华医生,留在这郭所长还会弄她,不走不行。 这个晚上,整个诊所并不太平。 郭所长找了两个多小时,还叫来诊所警卫一起找,无果。 他大发雷霆。 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时,正好碰到循环。 这护士长,有问题。他已经很确信。 “循环护士长,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循环刚才是需要去解救灰烬,才没有直接动手,已经两小时,没有等回赵护士,她知道赵护士应该永远不会回来。 灰烬已经打草惊蛇,那么她也该行动了。 “好的,郭所长。” 所长办公室门口。 郭所长阴沉着脸,拿出上位者的气势,一路上故意没说话,先循环一步走进办公室。 等循环进来后。 “把门关上。” 门关上了。 “循环护士长,交代吧,你与那个小贼什么关系...” “唰唰~”两道破空之声。 “啊!”接着一声惨叫声。 还在拿捏官腔的郭所长,双臂从身体上齐根分离,鲜血狂飙。 在诊所里一向带着和煦微笑的护士长,撕下了伪装,咧着嘴唇,舌头微伸,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听说郭所长一双手上功夫了得,我很害怕,先让它们安静一下好了。” 大量失血的郭所长因为巨痛,已经难以站稳,往后倒了两步,勉强屁股靠在办公桌上。 “你...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所长大人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这可不是你的提问时间哦。”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完了,你绝对逃不出诊所。”郭所长脸色煞白。 “唰~”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 郭所长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又失去了一条左腿。 这次他看清了凶器。 那是护士长抬起的小腿,里面闪烁着寒光。 “看来,所长大人不大愿意配合,什么都不肯说,真是可惜了。”循环慢慢上前,似乎准备再来一下。 “别!别!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 “啊,对不起,是我忘了。让我想想,甄流浪的医疗援助是谁提供的?” “甄流浪?是谁?我不知道啊。” “唰~” 郭所长失去了另一条腿。 “啊!!我真不知道啊,流浪者的事,我都要退休了哪里会管。” “所长大人,你不乖哦,华医生说是你传话给他,现在你又说你不知道,诊所动用了医疗援助的名额,你这个所长不知道?” “没有,我没有找人传话!用了医疗援助我知道,但是赵护士和我说,那是华医生坚持要的,华医生遇到穷人经常很固执,当时我还抱着拉拢他的心思,就直接签了字。” “没找人传话?赵护士不是你的人?” “不是啊,赵护士不是华医生的人吗,全诊所都知道啊。” “呵呵,精彩,真精彩。”循环笑出了声。 “你们两人斗得死去活来,自以为掌控了诊所,搞了半天,都被耍了,这赵护士啊,背后还有人呢。” 数秒之后,循环收起笑容,蹲在地上的郭所长身旁。 “无论你与华医生怎么被蒙蔽,但医疗援助的名额背后,是真金白银的资源,记在谁家的账上,总有个金主吧,这财务的事,你再说不知道,可就别怪我生气了哦。” 郭所长身上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开始出气多进气少。 他最后用虚弱的声音挤出两个字: “教会。” 第99章 暴露 护士长循环深夜赶到乐园楼,对1903室直接破门,果然里面已经人去室空。 赵护士已然失联。 她没有直接去找陈咩咩,只是经过南区大道,将情报转交给了怒路。 第二天,中午。 陈咩咩起床后,看了眼时间。 “哎,看来我的生活慢慢变成了晚睡晚起的状态。” 这是一种必然。 他夜晚强大,自然会逐步改变作息,将事情都安排在夜里,睡眠的总时长没变,更多的部分会放到白天。 手表上有一条消息。 时间:11点30分 发件者:卡珊师娘 内容:今天晚上有空没,有空的话陪我去趟市集。 陈咩咩立马回复,表示“师娘有命,随叫随到”。 一下楼,看到对面人山人海的菠萝烤鸡店,差点破防。 “不是吧,都说新开的店前三天香,怎么这生意还越来越好,搞什么啊。” 脖子上的青花回答:“据说,全城都知道这家店了,哪怕戒严都有人大老远跑来买,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我听说现在一天的营业额能达到10年。” “10年!” 一天10年是什么概念,一个月300年,一年下来,足足3600年。 迷雾教会搞大型活动才3000年经费。 结社里冒着生命危险,硬打危险等级5的怪异,也才分2000年。 这一家小店铺,一年搞个3000多年? “不对,营业额10年,是毛利,那我店子的纯利呢?”刚才还不待见的陈咩咩,此刻已经用上了“我店子”。 “咩咩你也知道那家店的情况,没有食材、烹饪成本,没有老板的运营开支,店铺也是自己的,所以只有一个收银姑娘的工资,几乎可以不计。” “所以说...纯利等于营业额,就是10年。” “对。” 陈咩咩立马变了嘴脸:“我就知道菠菠这孩子打小有出息,果然,是块干事业的料子。” 走在路上,四下无人。 路怒开始传递情报。 这次的情报很关键,陈咩咩准备买点菜,然后回家开会谈论。 路过水产店。 陈咩咩往里面一看,那位老板又没在。 他眼珠子一转。 “纯水,我想监控这家店里的情况。” “可以,这里到处是水,但我如果在这里,就得离开你的身体,我的身体可以随意分散,意识无法同时在两处存在。” 陈咩咩想了一会:“那先算了。” 监控水产店的优先级在陈咩咩这并不高。 最近城里不太平了,白天的他还只是个没获得代号的萌新,有纯水傍身能安全一大截。 监控一个可疑人物,和保证自身安全,哪个更重要不言而喻。 回家,开会。 证据墙上经过多轮添加,已经变得满满当当。 循环主持的会议。 这次的情报来源是东区诊所的护士长循环,她更了解自己的思维模式。 “我们就说一个最重点的,这次的情报,矛头直指教会。从医疗援助提供者的角度来看,基本可以将暗杀咩咩的幕后真凶,锁定到教会里。” 青花察觉到难点:“可是,教会并不好查,外人进去能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人看到的,他们有实力,有一定权力,人手还不少。” 循环:“青花说得有道理,我原本准备以信徒的身份去,但那样估计效率很低,也没有机会接触机密。有谁知道怎样加入教会?” 青花摇头,菠菠缩着脖子。 纯水此时是一个漂浮的血滴子,它飘出来: “我知道,教会分两种成员。 一种是普通人,负责日常事务,他们招人的时候去应聘就行,难度不大,但之后的地位有限,短时间内想接触机密几乎不可能。 另一种是神秘者,而且是具备较为纯粹信仰的神秘者。一般对神秘者没有实力要求,但很多人因为信仰不够纯粹而被拒绝。” “他们怎么判定一位神秘者的信仰是否纯粹?” “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一步都是由各个城市的主教亲自确认。” 这次的谈论中,陈咩咩一直没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直道此刻,会议要结束,他才停止沉思: “我们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有一点,我一直很奇怪。 我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带有敌意的人,我也从来没遇到过与我争夺某种利益的人。 这已经快三周了,依然没有发现幕后者的动机。 没有动机,才会捏着满手的证据,找不出嫌疑对象。 这次我们换个角度,不是去找线索与证据,而是去找找教会与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出来了,动机也就出来了。 家里的大家一下子全都呆住了。 “咩咩,你居然有这种智慧!” 陈咩咩满脑黑线:“平时我只是将展示的机会让给你们罢了。” 见聊完了正事,菠菠凑上来:“快来尝尝我最新研发的茶叶热酪烤鸡。” 下午14点。 泗象城日月教堂。 一名接待者敲了敲井神父的门。 “进。” 接待者走进来:“主教,外厅有一名信仰月亮的神秘者想要加入我们教会。” “请他进来吧。” 接待者很快将人带了过来,然后带上门,离去。 “女士你好,我是这座教堂的负责人,人们一般称我为井神父。” “我想加入月亮教会。” “十分荣幸,女士你所信仰的是?” “恒月。” “恕我冒犯,加入教会需要经过一次对信仰的检测,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怎么检测?” 井神父拿出一个水晶球: “每个主教的道具可能有区别,但方法几乎都是一致的。女士,请将你的手放上这个水晶球。” 黑长直发型的循环上前几步,将手伸出去,放到水晶球上。 水晶球立马爆发出璀璨的黄色光芒。 循环缓缓收回手。 “女士,你对恒月的信仰之纯粹,是我平生罕见的,据我所知,即便是各大主教,也比不上你。” “所以,我通过了检测?” “对,你通过了信仰的检测,但你不能加入教会。” 循环的脸色冷下来:“为什么?” 井神父直勾勾地看着循环,那是一种很古怪、很难形容的眼神。 “因为,从来没有怪异加入教会的先例。” 第100章 普通的接待 循环暴露了。 还是在教会最核心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是走不了的。 这个世界,在城市内遇到怪异,各方大势力的态度截然不同。 每个城市的统治者,基本是以防备与驱赶为主,主要是为了保持城市的安稳; 结社们会评判怪异的力量以及是否具有材料价值,从而选择是否出手; 日月教会的态度最强硬,基本是以击杀为主,他们视非[无明日]时进城的怪异为异端,除之而后快,第七纪元之前的魔女曾经就被他们全世界追杀过。 当然想强硬也得有实力,泗象城的教会实力没那么强,属于教会里相对温和的。 井神父手一招,水晶球缓缓飞回他身前。 “这位怪异女士,如果你真心想加入教会,可以先进行登记,我需要为你专门申报出全教会首次的怪异教员身份。” “哦?我以为你会直接亮出武器。” “这是第八纪元,是恒月的纪元,女士你是虔诚的恒月信徒,月亮认可的,就是我们月亮教会接纳与欢迎的。” “微妙的表达,你好像故意没提太阳教会的态度。”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教会。” “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循环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教会。 警铃没响,围杀者没出现,她真的顺利离开了教堂。 循环回头看了眼教堂,脸上很冷。 “不妙啊,这位井神父不简单。” 这位循环没有去城内的任何地方,她直接出了城,走了很远很远,然后死在一个无人的地方。 她已经暴露了,这次对教会的渗透在暴露的那一瞬间,便以失败告终,她需要将消息传回去,同时还不能将尾巴带到陈咩咩身边。 她曾与自己进行过无数场惨烈的厮杀,对人心的感觉格外敏锐。 那位井神父要是立马跳起来喊打喊杀,反倒好办,越是看起来好说话,就越危险。 很明显,那位神父已经看破她的身份,并且察觉到她能控制被动,能在城中的人群里自由行动。 往下一步,肯定也就推测出她属于第八纪元新的迷雾怪异种族。 这样的种族出现在泗象城,还是核心遭到破坏的泗象城,将是何等爆炸的消息,引来多少方势力的眼睛。 世界上聪明人多的是,莫名其妙的[神秘]也层出不穷,稍有不慎,被顺着找到尚且弱小的陈咩咩,那便会极为被动。 教堂内。 井神父看着许久还未完全褪去黄色的水晶球。 接待者再次敲门后进来。 “主教,那位女士已经离开了。” “嗯,那没事了。” 这位接待者也不是教会的一般人,他属于井神父的亲信,贴身“大秘”。 “主教,那位女士成功加入我们了吗?” “没有,她的信仰不够纯粹。” “那可真可惜。对了,主教,回收的事?” “不用再去了。” “好的。” 教会此次的来访记录上,井神父将这场面试记录为“一次普通的接待,无异常”。 在家里收到消息的陈咩咩很不开心。 对循环来说,这只是无数次循环中的一次。 对他来说,这就是身边的人死过一次,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 陈咩咩坐到卧室的书桌前,开始规划: “下一只怪异,我需要找一只有针对性能力的,目前我身边比较欠缺的有三种。 第一种,远程通话能力,身边的怪异越来越多,分散的时候,肯定有信息交流、情报传递等需求; 第二种,空间储藏能力,目前出门,只能带着青花与纯水,菠菠勉强塞进包里还不大方便,循环基本不能一起行动,大件行礼、神秘物品难以全部带在身上; 第三种,温温的、软软的、身上没刺、可以暖床的怪异,霜月时有点冷,老早想找个这样的。” 没过一会,又来新消息。 时间:17点05分 发件者:汐 内容:晚上有空没,市集有场交易会,只对神秘者开放,一起去看看? 陈咩咩无奈拒绝,他先前已经答应了师娘卡珊的邀请。 晚饭过后,陈咩咩来到拂晓的家。 每次在这都能见到卡珊,他觉得这里也可以被称为卡珊的家。 “咩咩来的好早,先坐一下,市集的交易会20点才开始。” 拂晓除了眼睛,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不再需要整日卧床。 此时她正举着两只手,自己与自己玩着“翻花绳”的游戏。 绳子是风绳,据说这样可以锻炼对力量的精细操控。 陈咩咩凑过去,依样画葫芦,在手里用月光弄出一根光丝绳,可惜他手有点笨,才玩两下,绳子就打了死结。 陈咩咩很狡猾,碰到死结,就将丝绳虚化成月光,然后重新实体化,这样一来,死结消失,又成了崭新的局面。 他对此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心灵手巧的天才。 还好拂晓看不到他的高端操作,不然只怕会被这善走捷径的弟子气到。 卡珊这位[临界点舞娘],打扮上永远都是那么辣,纤细的腰肢从来都是直接露在外面。 陈咩咩有点好奇:“师娘,今晚是虹月倒还好,怎么我记得连霜月你也是这么凉快的打扮,你不冷吗?” 卡珊笑得花枝乱颤。 “我又没抗寒的[神秘],当然冷啊。不过啊,我的能力随时需要舞蹈来启动,冷也得忍着。” 陈咩咩还没放弃:“没明白,跳舞也可以稍微穿暖和点吧,又不是所有舞蹈都是肚皮舞。” “我的舞蹈啊,对精细化程度要求很高,临界点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稍有疏忽,就会出现偏差,所以固定的服装有利于我的发挥。每周霜月也就两个晚上,忍忍也就过去了。” 19点40分,陈咩咩和卡珊才出发。 市集还是他毕业开始之前那次夜市的地方。 “咦,咩咩你真有两驾轿子啊。” 这段时间,陈咩咩将一驾轿子长期停在拂晓楼下,成为她们日常出行的工具。 “是啊,我之前和师娘说过的吧。” “我还当你故意那么说的呢。” “哦,不是,是真有,怎么样,用着还方便吧。” “简直太棒了,这轿子啊,能听懂我和拂晓的话,去哪只要和它说一声,后面完全不用管,又快又稳。咩咩,这样的神秘物品,你那边承受了什么副作用,应该很重吧?” “副作用?哦哦哦,有的,不过放心吧,对我相当于没有,就是些影子张牙舞爪,我用月光一照,啥事没有。” “没骗我?” “真的。” “那可真不错,对你来说绝对是捡到宝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在轿子里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市集。 两人佩戴上[银月之庭]的胸针,走进这场交易会。 第101章 交易会 很多时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普通人看来,超凡、神秘、诡异的神秘者们,说到底,一样是在功名利禄与爱恨情仇里打转。 就像此刻。 整个市集,来来往往的是一些奇装异服者,大约30个摆地摊一样的卖家,除了摊子数量少很多,其他的,和上次夜市差不多。 也有吆喝的,也有杀价的,甚至还有“托”,哪里看得出来这一圈都是威名赫赫的神秘者。 陈咩咩怎么知道有“托”的? 因为他就是卡珊请来的出价托。 “咩咩,以前我和拂晓名头有点大,所以遇到需要的东西,我自己出价,估计会被当成肥羊宰,等下就装成是你想要,我只是来陪你买,明白?” 陈咩咩秒懂,卡珊说得很含蓄,他在脑袋里翻译了一下: 拂晓与卡珊这组搭档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人太多,这次估计会被人报复,所以卡珊装成长辈,来陪晚辈买东西,哪个摊主要是乱喊价,她这个长辈便跳出来朝人挥舞拳头。 “明白。” 今天来的都是神秘者,因此出摊的人少了,但摊子上的东西都很厉害。 “师娘,你要买什么啊?” “怪异掉落的材料,舞蹈类的或者概率类的。” “不对吧,不是说怪异的材料一掉落,就得立马使用,不然1小时后就会消散?” “对,但那样的话,能有几个人拿到自己想要的材料?” “很少吧。” “所以,后来有人想出了‘笨办法’。1小时内得开始使用,但有些材料,一时半会用不完。 比如你的搭档汐,她如果想要一只彩色铅笔,有人得到一只,只要画了几笔,就算开始使用,几天后那个人将用了几笔的铅笔卖给汐,再这样汐便得到了她想要的。 当然被使用的越多,被转手次数越多,会降低真正使用者的契合度,影响突破成功率。” 卡珊说的话,很容易理解,陈咩咩不理解的是,如果这样,他这个托的意义在哪里。 卡珊要买的是她自己需要的专用材料,陈咩咩跳出来装自己用,谁会信呢。 “放心吧,[神秘]总被我们所有人有意隐瞒,没人知道别人要什么。” 两人开始从第一个摊位看起。 卡珊没找到她想要的。 陈咩咩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 那是一把老旧的木质摇椅,扶手光滑,明明上面空着,却在极其缓慢地前后摇晃,仿佛有无形之人坐着。 在这里的老板都将自己套在大衣里,带着大帽子,尽力让人看不出自己是谁。 卡珊一个买家都怕有人搞她,何况这些卖家。 “老板,这把椅子介绍一下呗。” 老板看了眼陈咩咩胸前[银月之庭]的胸针。 “这是把沉浸在自我节奏里的摇椅,坐在上面的人,会被节奏引导,陷入一种平静的沉思状态,强行改变摇晃节奏会感到阻滞。 找到自己与它的节奏共鸣点,可以获得深度的放松。” “副作用呢?”卡珊插话。 “有人试图强行改变摇晃节奏,然后心脏病发,有几任主人,在摇椅舒缓的节奏中与世长眠。” 摊主很实在,将副作用说的很具体。 不实在不行,这两位是来自疯人院般的[银月之庭],赚点时间事小,要是坑了不该坑的人,他的麻烦绝不是用时间能解决的。 不光是这位摊主。 这次的交易会本来就是市政与结社联盟联合举办的,目的是抢在下周前,让大家互通有无,将时间转化为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有明文规定,这次的交易会,你可以溢价,但不准坑人,违者重罚。 “怎么卖?” “360年。” 陈咩咩想了想,摇摇头走了。 杀杀价,说不定能到300年,不算太贵,但这是一把用于享受的椅子,不是刚需。 “师娘,你有没有听说过可以储存物品的东西?” “你是指储物空间袋?” “还真有?那东西贵吗?” “不贵,那只是神奇道具,普通人都用得起,大概20年就能买到。” “这种宝贝居然这么便宜,那我可得...” 卡珊打断他:“空间储物的道具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有一个缺点。 一旦携带者快速移动,或者使用[神秘],就可能破坏袋子里的空间结构,从而毁掉袋子及里面存放的东西。 只有一种情况会比较稳固,那就是使用者自己的[神秘]是空间类能力。” “哦。”陈咩咩放弃了这种不稳定的选择。 两人一家家摊位找过去,看到了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的东西,只听名字就大致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比如有条漂亮的条纹领带,名字叫[领带绞刑官]。 也有些看不清作用的,比如一块表面已磨出凹陷的长条形磨刀石。 还有些作用不明觉厉的,比如一把只有手指大小的微型弹弓,摊主说这叫[蚊虫狙击手],专门用来对付小虫子,百发百中。 陈咩咩算是大开眼界。 走到大约三分之二时。 卡珊停住脚步,微微拉了拉陈咩咩的衣摆,轻轻在他耳边私语:“那里,那把伞。” 陈咩咩会意。 事关师娘的大事,陈咩咩很谨慎。 他先是扶了扶自己头上的[??花笠水母帽],确保头上的内鬼呆毛已被藏好。 摊子的角落上,有一把油纸伞。 “老板,看到我胸针没,我是[银月之庭]下任社长,目前负责结社的采购事宜,今天准备进点货。” 摊主知道“下任社长”什么的都是胡扯,但[银月之庭]的胸针做不得假,他很客气。 “这位准社长朋友,想要什么随便选,我给你一个优惠价格,今后在城里多关照。” 陈咩咩开始了他的挑肥拣瘦之旅。 什么“这个破塔太假”、“那个扇子漏风”、“一对核桃盘得包浆不均匀”等等。 斗篷下的老板听得满头大汗。 “停停,朋友别说了,我接下来的生意还要做呢,要什么你直说吧,你这前奏太长了,我小摊子遭不住。” 这就是[银月之庭]的威力,换个人来,摊主估计已经变脸,哪里会这么好言相劝。 “行,我就要这把材料伞了,我有个朋友,他最近啊...” “停,不用故事,1300年你拿走。”摊主赶紧直接报价。 卡珊眼中一亮。 1300年,这个价格很低了,她自己的小金库都买得起,来之前她与陈咩咩商量过,1500年能拿到就算幸运,最高预算不要超过2000年。 陈咩咩脸色一沉,不大高兴。 “我不喜欢单数,要不1200,要不1400,我不差时间,给你1400,不过你得搭一个小玩意给我。” 摊主面对这波反向杀价略显迟疑:“你要搭个什么?” 陈咩咩朝着一堆珠子里一指:“那颗刹那之,哦不,那颗破珠子。” 那堆珠子摊主查过无数次,没发现哪颗是宝贝,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鉴定大师,难免可能走眼。 “不行,我这里不兴搭头这一套,1200年你直接将伞拿走。” “成交。”陈咩咩脸上露出笑容。 卡珊直接上前付款接伞。 刚离开摊子,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师娘,这也没便宜多少吧。” “哼哼,你看。” 卡珊将油纸伞微微打开一半,伞的内面好似一个转盘,转盘的每个格子上有不同图案,有水果、糖果、气球等等。 “这材料是把[可能性雨伞],不是用来挡雨的,撑开后可能随机掉落转盘里的东西。这伞既可以伴舞,适配舞蹈,又与概率有关,和我的契合度简直绝了。” “师娘威武,这下还不一飞冲天。” 陈咩咩立马一通马屁奉上,将卡珊说得心花怒放,眼睛快眯成一条线。 就在两人准备功成身退之时。 红色字幕出现。 【小虹友情提示,前方摊位,超高强度神秘物品出现哦。】 陈咩咩立马停住脚步。 第102章 [沉眠拥抱者] 陈咩咩突然一个走位,斜着来到一家摊位前。 隐藏在大衣里的摊主被他吓了一跳。 卡珊发现了他的异常,也跟了上来,看了眼摊主后,又对着陈咩咩咬耳朵: “别捣乱,这是我们结社的摊位,这人是冷如雪。” 陈咩咩同样对着卡珊的耳朵很小声:“他包裹得这么严实,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研究舞蹈,对人体细微的体态有研究,结社里常年一起开会、行动,他有些细微站姿我知道。” “他居然这么富有,有一大摊的宝贝。” “当然不是他个人的,这我们整个结社的,他只是代售,神秘者个人哪来再这么多存货,这里每一个摊子背后都是一个组织。” “啊,好啊,你们有这种路子也不问问我,我也有宝贝可以卖的。” “你一个刚毕业的新兵蛋子哪来的宝贝,鬼才问你。” 陈咩咩与卡珊在这边咬耳朵。 摊主不愿意了,他故意捏着嗓子:“不买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陈咩咩看着他,很是怀疑,这也不像冷如雪的声音啊。 “师娘,你确定是他?” “你想确定的话有个办法,冷如雪有个很少人知道的弱点,他自己爱讲冷笑话,但听不得冷笑话,一听到就破防,忍不住大笑。” 陈咩咩狐疑地走上前。 “老哥你别急啊,心平气和才好做生意。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年我一直不争不抢,果然,什么也没抢到。” 那摊主一听这话,好像受到什么刺激,极力忍耐,藏在衣兜里的身体抖个不停。 得,确认了,这么冷的话都中招,这就是冷如雪副会长。 确认之后,陈咩咩后退一步,回到卡珊身边。 “师娘,副会长这弱点也太明显了吧,别人要是知道了,他不是废了。” “你想得美,这也就是对着自己人,他不想暴露身份,不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弱点,早就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 “他自己也讲一个冷笑,别人讲几个,他就回敬几个,能抵消掉效果,你认为有人肚子里的冷笑话有他多?” 陈咩咩连连摇头。 和冷如雪比冷笑话?简直是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职业,冷笑话可是冷如雪发动[神秘]的方式,吃饭的家伙。 既然确认了是自己人,陈咩咩也不玩乱七八杂的套路。 直接上前找到小虹提示的高强度神秘物品。 他指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超大物件:“老板,这个床垫怎么卖?” 摊主很意外:“你要这个床垫做什么?” “睡觉啊,床垫还来用来做什么。别废话,直接报价。” “你给个500年吧。”摊主直接报出“成本价”。 “包邮不?我自己不好拿回家。” “包。” “先说好啊,我家住18楼,得送进门的啊。” 摊主满脑黑线:“没问题。” 很快交易达成。 陈咩咩看着到手的床垫,心里美滋滋。 他视野里,红色的字体一直没消失。 【[沉眠拥抱者]:一张非常柔软、稍有塌陷的床垫。躺下时,会被缓缓包裹、下陷,直至完全陷入床垫中,立刻进入深度睡眠。】 【副作用:在过度的安逸与逃避的温床中,让人不愿起身面对现实,床垫上的凹痕会越来越深,最终将人永远留住。 [强度]9】 ‘小虹,这床垫的强度也是随我的[不死性]吗?’ 【是的,不过就算你失去高不死性,这张床垫的保底强度也有6哦。】 ‘6?9?69?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用别人提醒,陈咩咩也知道这张床垫该怎么用。 在恒月时,他想回到恒月本体,需要他晕迷或沉睡,他不想每次都让人将他打晕。 有了这张床垫,他便可以自由切换状态。 出了市集,陈咩咩与卡珊一人一驾轿子,各回各家。 回家没多久,送货人员也来了,将床垫送到门口。 “就放门口就行了,辛苦你们了。”陈咩咩将送货师傅送走。 青花与循环走到门口。 “咩咩,这是?” “哈哈,这是我的升天发射器,先放另一间房里,平时用不上。” 这[沉眠拥抱者]平时还真不能随便用。 夜晚的陈咩咩不怕床垫的副作用,但要是一觉睡过去,过了早上6点,之后的时间,那副作用可就实打实得他自己承受。 今晚的收获不止是床垫。 陈咩咩经过多日苦战,终于将他的月光翅膀编织完成。 翅膀是红白黄三色,按记忆中天使翅膀的样子编织。 不是三色各占三分之一,而是在什么样的夜晚就根据月色变成什么颜色,这是陈咩咩进一步开发月光能力后新实现的效果。 今晚虹月,翅膀是红色的。 穿上翅膀,陈咩咩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低空行动。 他好像小儿学步,歪歪扭扭,时不时还会坠落下地。 他一个失足,冷不丁掉到新买的床垫上,瞬间睡着。 看着高兴不已的陈咩咩睡着,纯水这才表达出自己的不解: “这月光翅膀有什么用?有我在,可以在他背后拟形出翅膀直接起飞的啊。” 青花、循环、菠菠:...... 你还有这功能,怎么不早说。 陈咩咩用不上,但月光翅膀依然有重大价值。 这翅膀不是只有陈咩咩能用。 趁着陈咩咩睡着,青花与循环抢着穿上翅膀,开始在空中尝试,她俩第一次飞起来,难得地表现出兴奋的情绪。 等玩够了之后,大伙才合力将陈咩咩摇醒。 菠菠刚才看了半天,十分羡慕,它偷偷挪到床垫跟前: “陈咩咩,你能不能设计出烤鸡能使用的翅膀?” 第103章 金家巨变 这是这一周的第六天。 早上的是黄金太阳,陈咩咩都知道,根据排除法,还没到来的晚上必定是霜月。 黄金霜月日。 这是大多数人最难受的一天。 最热到最冷的突然转变,让没做好准备的人容易患上感冒。 陈咩咩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里遇到了金夫人。 这位一向行事招摇,衣着华贵的夫人,今天一改常态,居然穿着一件材质廉价的简单款式,一脸的憔悴模样。 就连陈咩咩与她打招呼,她也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就擦身而过。 陈咩咩刚走出大楼的单元门,便看到几个眼熟的大妈,正围成两群,似乎在聊着什么。 这是有热闹看。 陈咩咩立马竖起耳朵,凑了过去。 “你们也听说了?老金的运输队遇上怪异,全死了。” “可不是嘛,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从事城外物流,虽说很意外,但早晚也会遇上的吧。” “老金呢?他是大老板,已经不再亲自开车跟队,好像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他人是还在,这整个车队连人带货的损失,可都是他的,听说昨天死去的员工家属们已经将他围在公司,吵着赔时间,甚至要他偿命。” “这也不能怪他吧。” “那怪谁?怪怪异去?家属们肯定找他这个负责人啊。” “是啊,我家那口子有消息,说是情况很糟糕,市政的人给老金定了个次要责任,他们家倾家荡产都不够赔。” “哎,这次金家三口算是完了,早上我还看到金夫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简直变了个人。” “老金平时人还不错,小金也聪明,这才刚刚上学就...可惜了。” 一位大妈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开始将楼带歪。 “可惜什么,那金夫人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别说我落井下石啊,他们家富贵的时候鼻孔朝天,现在遇到事了你们还可怜上了,人家当初吃山珍海味时,也没见想着你们。” “就是,老金小金我没意见,看到金夫人这样,哼,该!” 话题从此朝着对金夫人的冷嘲热讽发展。 听到这里,陈咩咩离开人群。 没走几步,他收到来自路怒的最新消息。 这个消息直接将他硬控在原地,长达十几秒。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路怒说的话—— “菠萝烤鸡店那边已经找出了楼下监测你行踪的人,是水果摊的老李。” 老李。 陈咩咩第一次下楼,教会了他手表的使用,跨城消息后的支付解锁; 毕业考试前,洋溢着笑脸,送他钩钩果以示祝福; 每天进出时,中气十足地与他相互打招呼。 陈咩咩有点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他感受过真诚,从未怀疑的人,居然是别人派来监视他的眼线。 带着青花与纯水,脚踏路怒,在对面烤鸡店循环的注视下,陈咩咩走进了老李水果摊。 “呦,陈咩咩,今天要来点什么?” “老李,听说你在观察我的行踪。”陈咩咩不想与他打哑谜。 老李一愣,然后极为自然地回答:“是啊。” “谁派你来的?” “什么谁派我来?我在这开店十几年了,哪有派我来这一说。” “老李,你送过我两次水果,我都记着,所以才自己进来问,你要是坚持不告诉我,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 “什么坚持不告诉,你是想问谁让我观察你的是吧?” “对。” “嗨,是你的亲戚,每天打烊前,来回收坏掉水果的环卫员老陈。 他说他是你二叔,怕你在这边过得不好,要我多注意你,多关照关照,天天来了就问你过得咋样,还说你脸皮薄不要告诉你。” “老陈?他每天下午来?” “前段时间是的,这几天没来,新换了个人。” “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没来的?” “我想想啊,三天前他最后一次来,之后就换人了。” “李叔可以啊,记性真好。” “你小子,一下子老李,一下子李叔,我不会记错的。 因为那天正好是对面的菠萝烤鸡店开业,那长队排的,门口是人山人海,当时我还和老陈说羡慕对面生意来着。” “他什么反应?” “他?他都没去对面烤鸡店,好像还开玩笑说人太多,挤过去会被当做插队的打。” “他说是我二叔你就信啊。” “不然呢,人家图你什么,再说了,人家堂堂教会的教职人员,还能说谎?” “等等,不是环卫员吗,环卫部门是市政的,怎么变成教会的教职人员了。” “你当回收的这些食材都去哪了。 告诉你,都是送去教会,经教会分拣,挑出还能食用的一小部分,直接送给流浪汉们。因此不少回收岗位的环卫员就直接是教会人员,省去中间的转交环节。” 回到家。 陈咩咩后仰躺在沙发上,青花与循环一左一右坐在身边。 “咩咩,要去环卫部门找找那位老陈么?” “不用白费劲,这位老陈,没猜错的话,和那位赵护士一样,找不到了。” 第104章 临界之舞 无论是赵护士还是环卫员老陈,人能不能找到其实并不重要。 南区楼18楼是月亮教会的,监测陈咩咩动向的老陈是教会的,赵护士在中间搞鬼的医疗救助名额还是教会的。 事情已经明朗起来,幕后之人就在教会里。 有意思的是,循环暴露后离开教会已经一天,整个泗象城中毫无变化,并没有传出迷雾新种族出现的大新闻。 霜月之夜。 晚上20点,[银月之庭]的例行集会。 今天陈咩咩迟到了15分钟,他轻手轻脚地跑到自己的小月亮上,试图不让人发现。 “陈咩咩,你怎么像做贼样的?” 陈咩咩顺着声音看过去,心里一紧:好啊,是冷如雪,这货肯定是报复我昨晚在集市里给他讲冷笑话的事。 “我这不是下午一觉睡太香,起晚了吗,不用管我,大家继续。” “睡太香?你不会真的睡那张床垫上吧?” “当然,买回去不用,岂不是浪费。” 第二席[建筑师]框架笑了起来,他笑的声音很刺耳。 倒不是他有恶意,只不过他喉咙里的骨头结构好像与别人不同,说话发声像是玻璃划地。 “怎么不能睡,要不是我骨头尖,这床垫我自己就用了。” 原来框架是[沉眠拥抱者]之前的拥有者。 冷如雪对框架的话倒是很赞同:“确实,那床垫在你手上,估计一个晚上过去,就被捅成漏斗。” [建筑师]框架的战斗方式,陈咩咩见过,浑身上下到处长出骨刀骨刺,纯纯一刺猬。 这两人的插科打诨并没能转移社长菲娜的注意力。 她转动着魔方脑袋:“陈咩咩,你迟到了。” 陈咩咩很有担当:“是啊,这样吧,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实不相瞒,我还是个吟游诗人,原创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大家。” “大可不必。”冷如雪连忙制止。 “免了。” “不用。” 拒绝的人超级多。 陈咩咩一肚子才华被憋回来,有点受伤。 唱都没唱,怎么都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原因很简单,结社里的都是冷傲之人,要是陈咩咩开了表演节目的头,以后总会轮到自己身上,谁也不想在集会时当场社死。 菲娜一锤定音,宣布小惩罚:“陈咩咩,下周巡街,从你们组第一个开始排班。” 卡珊原本还在暗暗偷笑,结社里就她这个舞娘不怕当众表演,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就被殃及池鱼,下周是她和陈咩咩临时一组。 [银月之庭]每周就在霜月夜开两次会,这个频率,在所有结社里算是比较低的。 像[南君结社],他们要求每天晚上一起健身,[无明日]不算,一周六天只能请一次假。 刘波所在[归途结社]更离谱,他们信仰太阳,居然每周要开6次晨会! [银月之庭]里,没有几个喜欢废话的,因此开起会来,如果没事会很简短,不至于硬水时长。 今晚,菲娜主要是介绍了一些最近来泗象城神秘者的资料,说不准下周遇到就要动手,情报工作必须做在前面。 “好,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20个人,请诸位明天[无明日]在家里,务必背下这些人的资料。” 背书是陈咩咩最头疼的环节,他拿着分到手的纸质资料,这20人的情报,一人一页纸,叠起来都快成一本书了。 就在[银月之庭]开会的时候。 处于长期病假状态的拂晓独自飞上自家大楼的楼顶。 她用看不见的眼睛,对着天上的霜月,感受着空气中的寒气,久久未动。 良久,她长叹一声。 “无论如何的皎洁与美丽,如果看不到,也就没有意义,这才认识多久,我居然选择相信,真是不可思议。” 没过多久,卡珊回来,在屋里没找到拂晓,便也熟练地爬上楼顶。 卡珊移动带起的风声,吹入拂晓的耳朵。 “你回来了,今天集会说了什么大事?” “从结社联盟分享了一批强者的情报,明天我一个个念给你听。” “嗯,现在离[无明日]还两个多小时,回家吧,仪式材料已经准备好,你也该开始突破了。” “是啊,回家。” 卡珊扶着拂晓回家,拂晓自己上去凹造型容易,自己回家有点困难。 卡珊回家后,沐浴更衣。 她的整个卧室被清理一空。 床、桌椅以及所有家具用品,一件不剩,全部被移走。 关上门,除了仪式材料,这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密室。 拂晓守在门外。 卡珊独自在屋中。 [临界点舞娘]从[神秘]4进阶[神秘]5的仪式开始。 仪式名:临界之舞 卡珊将沙子铺满地面,足足一指深,这是来自盐湖的一种白色砂砾,含盐量极高。 她拿着油纸伞,赤着脚,走上沙地。 霜月的白光从窗外照进来,使得白沙中出现亮晶晶的小晶点。 卡珊开始起舞。 她的动作从慢到快,在最快时又转缓,如此来回复返。 她踮着脚尖,在砂砾上赤足旋转,足底很快被磨破,开始渗血。 砂砾割裂皮肤,盐渍侵入伤口。 很累,累得人汗流不止; 很痛,痛得人眼角湿润; 但她不能停下。 慢慢的,随着舞蹈,汗、泪、血与盐晶开始融合,她逐渐感觉不到自己与盐沙的界限,似乎每一次旋转,她的躯体都在风化、剥落、融入盐晶。 盐沙化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卡珊正在失去人类的形态。 若是一直如此,她最终将变成一个沙人或者盐人,好在她手上的油纸伞开始发力,伞面每转一圈,便有一个小玩意掉落,糖果、水果、气球、玩偶。 卡珊将能吃的吃掉,气球与玩偶系在身上,甜美的味道与童趣的快乐席卷全身,与盐沙化进行着对抗。 双方水火不容,相互拉锯,形成对峙。 就在卡珊失血过多,眩晕难耐,眼中出现重影之时。 临界点出现了。 临界点不是痛苦与昏迷,而是她的血液浓度与脚下盐沙完全一致的这一刻。 最后,在她彻底晕倒前的一瞬间。 她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自己早已失去知觉的脚尖。 疼觉回来了。 临界之舞完成。 [临界点舞娘]卡珊,成就[神秘]5。 第105章 回礼 陈咩咩开完结社的集会,正准备回家,被汐拦住。 “陈咩咩,下周我就避难去了,只剩你一个人,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学习手册,你拿回家,明天[无明日]在家好好看看。 我知道你死不了,但是死不了不代表输不了,多掌握些知识很有必要。” 陈咩咩怀里被塞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有点懵。 面对汐的好意,他没有往外推。 他稍微翻开一页,里面是纯手写的娟秀字迹。 “汐,这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物了,平时你也告诉我很多知识,我也有份礼物送你。” 陈咩咩与汐的对话,让本来准备离场的其他人纷纷驻足。 除了急着回去照顾拂晓的卡珊抢先走了,其他人都还在。 谁说高冷的人就不爱八卦,有瓜吃他们一样喜欢看热闹。 汐也没想到陈咩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回礼,她连连摆手: “你才刚成为神秘者没多久,以后再送我礼物也不迟。” 陈咩咩从背包里,已经将今晚变成白色的月光翅膀掏出来一半,听到这话很是感动: “还是汐你体贴,好,那以后我再送别的东西你。” “啊!这,这是翅膀?!” 汐没让陈咩咩将东西塞回包里,她双眼放光地直接上手,从陈咩咩手里抢过翅膀。 白色的月光翅膀美得惊人,神圣大气,华丽典雅的羽毛造型,丝滑灵动的丝锦材质,月光构成还在自发光。 看起来美,摸起来柔,别说汐一个女孩子,就是周围围观的众人也不禁在心里大呼“想要”。 汐抱在怀里就不愿意放手,她难得卖萌:“陈咩咩,这是送给我的对不对。” 陈咩咩点点头:“本来是,不过你不是说...” “谢谢你,我很喜欢。”汐连忙打断他。 “哦。”陈咩咩本来拿出来就是准备送她,见这情况,也不再逗她。 “这是一种特殊的披风么?”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 “不是,你自己都说了,这是翅膀。” “别闹,翅膀是能飞的,这哪能...”说到这,汐有点后知后觉,脸上的喜欢变成震惊。 陈咩咩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能飞,我在家里实验过。” “快,快帮我穿上!” 陈咩咩指导汐穿上翅膀,又教她缓缓浮上低空。 就在汐双脚离地的那一刻起,周围原本八卦的众人再也顾不上形象,一拥而上,挤到汐的身边,瞪大眼睛,近距离观察。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银月之庭]的大厅内,格外安静,只有汐扑腾翅膀和偶尔坠地的声音。 等到汐稍微熟悉一点,围着天花板飞了一大圈,缓缓落地。 她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冷如雪凑过来,搓着手:“汐,你看能不能借我飞飞?” “不行,这是陈咩咩送我的礼物。” 大伙立马又将陈咩咩围了起来,高冷人设不再,开始七嘴八舌,狂轰乱炸。 说穿了只有一个意思:这翅膀还能不能做,他们也想要,不差时间。 [银月之庭]的这圈人,走出去哪个不是一方大手子,他们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翅膀代表着能飞,而能飞代表着绝对优势。 正如拂晓曾说的,整个泗象城,真正能飞的,算上她,只有三个。 [银月之庭]最强的,应该是[魔方暴君]菲娜,但对外界来说,宁愿和菲娜打,也不想惹上会飞的拂晓。 遇到会飞的,他打不过你可以跑,你打不过他逃不掉。 另一方面,众人都知道,这编织的翅膀是陈咩咩的能力,不是神秘物品,是没副作用的,等于凭空多一个名为“能飞”的[神秘]! 这样一来,这翅膀只要陈咩咩说一声能卖,绝对值得倾家荡产搞一对。 “大家不要急,先听我说。”陈咩咩先让场面安静下来。 “这翅膀是我纯手工,一针一线编织出来的,设计和结构很是复杂,我得好久好久才能做出一件; 其次呢,这不是永久的,看到上面的月光没,飞得久了、速度快了,月光会变暗,需要我定期输送月光充能; 最后,这个是第一对翅膀,整体性能还没多方位测试,以后说不定还能进步,所以大家先等一等。” 大家听他很有条理地说完三点后。 冷如雪副会长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多少时间一对,直接报个价吧,产量不够我可以先预约下来慢慢等。” 菲娜顶着魔方脑袋将众人拉开。 “陈咩咩,事发突然,你回去好好想想,定个价格。 反正如果卖,希望你优先卖给结社内部,翅膀的价值摆在这,结社不会占你便宜,多出点时间,或者今后狩猎打材料的优先选择权都能给你。” 变成香饽饽的陈咩咩好不容易出了结社大门。 汐没能走成。 大伙以“你还不熟练,坠落太危险,需要人帮忙保护”为由,拉着她多练练。 汐自己也很想多飞会,有人照看更好,于是便在结社里练习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大伙是越看越想买啊。 经过汐的详细演示,充分证明了,这月光织就的翅膀,绝对不是样子货,乃是货真价实的翅膀。 “就算是拂晓,也只能将风化虚为实,做不到连拟形物品的功效都具备,陈咩咩能力的潜能,太恐怖了。” “是啊,这还是他才[神秘]2阶,要是等他到了[神秘]4或者5,那岂不是可以凭空造物?” 冷如雪轻咳一声:“陈咩咩是我招进来的,排队买翅膀的话理应我排第一个。” “此言差矣,陈咩咩和我是挚友,他还夸过我头发好看。”[心弦乐师]斐东升不甘示弱。 “放屁,想抢先?你们要不要和我比比,谁的拳头大?”[建筑师]框架连自己飞起来从天而降的招式都想好了,岂甘心落于人后。 “都是一个结社了,我来说句公道话,你们都很强,不如让我这个辅助多点保命手段?”[未来窃贼]偷言也来凑热闹。 “好了,陈咩咩都说了,短期内产量有限,他现在以提升实力为主,你们难道指望他每天在家里织翅膀?我先代表结社找他买一对,到时候谁有需要就来申请使用。”菲娜结束了这场闹剧。 陈咩咩回到家,被菠菠塞了一嘴烤鸡当做宵夜后,拿出汐给的小册子,开始搞学习。 才翻开第一页,他便在心里大呼,那份回礼送得值。 这册子上的知识正是他需要的。 第106章 知识 汐很清楚,陈咩咩对枯燥的理论并不感兴趣,因此她给的笔记本里,内容很简要,排版也很精美,无疑是用了心的。 第一页里,直接就是陈咩咩马上要到处去收集的知识: 《神秘者进阶指南》 神秘者的神秘度从0.99到1,需要独自直面一次怪异; 神秘度从1.99到2,需要使用一件任意怪异掉落的材料; 从2.99到3,需要一件怪异掉落的材料,这次的材料不要求与自己契合度很高,但也不能完全无关; 从3.99到4,需要一件与自身契合度很高的怪异材料; 从4.99到5,需要高契合度材料+相应的仪式,每人的仪式都不一样,仪式的方法需要神秘者自行摸索; 从5.99到6,超高契合度材料+仪式+日月的[赐福]。 6以上的突破知识,本身属于一种[神秘],并没有流传开来。 材料契合度的高低,影响因素很多。 比较明显的是与自身[神秘]特征是否一致,隐性的因素很多,比如所买材料背后的转手次数、剩余可使用程度、材料本身的隐藏特性等等。 “好,不愧是我的好搭档,汐可真是及时雨,急我所急,想我所想。” 【这份进阶材料并非完全准确。】 白色的字幕出现。 陈咩咩很重视,小霜可高冷了,难得主动开口。 ‘哪里不够准确?’ 【从神秘度1.99到2开始,其实并不只是需要怪异掉落的材料,是需要亲手击杀怪异获取材料的。】 《神秘者进阶指南》中,“获取材料”,被小霜纠正为“亲手击杀怪异后获取材料”。 ‘居然是需要亲手获取?我感觉身边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从0.99到1,需要自己开始面对怪异,其实就是明确的指示,神秘之路想走远,每个环节都至少需要亲自参与,只不过目前的七大种族,不知从何时起,都在自作聪明,走了捷径。】 ‘既然有捷径,肯定就有人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高回报,承担高风险的。’ 【所以[神秘]从5.99到6时,绝大多数人得不到我的[赐福],本该将风险分散到前面三次的突破中,投机取巧,到了高阶就得还债。】 陈咩咩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是啊,毕业考试不过是[神秘]1的突破,学校的精英们成功率不过5%,后面2、3、4、5阶的突破凭什么风险不升反降?获取[神秘]3的代号,凭什么只要按部就班,有手就行? ‘小霜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神秘]5.99之前,有一次靠买材料突破的,你们就不给[赐福]?’ 【基本是的。当然,看着特别顺眼,也会出现少量例外。】 ‘我稍微好奇下,你说的这个特别顺眼与少量例外,大概多久出一个?’ 【不固定,就我来说,平均算下来,大约300年吧。】 ‘小虹呢?’ 【她比我多,她很喜欢例外,可能百年就会出一个。】 ‘都聊到这了,小霜,顺便问问,我们月亮与太阳是什么关系,咱们能和两位太阳走动走动的嘛。’ 【三月双日是超出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们共同庇护这个世界,我们无限大,也隔得无限远,相互间联系很难,你出现前,我们三月都说不上话,更何况双日。】 【不过也有小概率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几句沟通,商量一些世界运转机制的事。你想联系上他们的话,估计也得那个时候。】 ‘哪个时候?’ 【等待两种特殊的天象,[日食]或[月食]。】 ‘拂晓和黄昏,也会日月短暂同天吧。’ 【那是假象。】 陈咩咩这边与小霜聊天。 拂晓的家。 屋内好久没有动静,[无明日]将至,不能再等,拂晓慢慢推开房门。 “卡珊?” 没人回应。 “卡珊!”喊声音量变高。 拂晓踩在盐沙上,摸索着移动。 走了三、四步,脚边碰到卡珊的身体。 拂晓将她小心地扶起来,尝试着搬到客厅里去。 她的动作弄醒了卡珊。 “拂晓,放开我吧。” “卡珊,你?” “成功了,只不过仪式弄得有点虚弱,休息一会就好。” 拂晓脸上出现笑容。 成功了好啊。 [神秘]4升5,失败虽然不至于死,但资源打水漂、元气大伤、根基受损是很正常的,运气不好的甚至永远止步,往后不得寸进。 “对了,卡珊,你的腿?” 拂晓刚才扶卡珊时,摸到过她的腿,手感很奇怪,像是血肉外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盐。 卡珊看看自己的腿,沙盐好似结疤后的疤块,成为自己皮肤外的一层角质。 这还是腿,她的一双脚掌直接就没了血肉,成分直接由盐代替了。 今后再进行舞蹈,她可以做出更多非人的高难度动作。 “小小的异化呗,到了[神秘]5,谁还没点奇怪的地方。等我熟悉下新的力量,看看能不能恢复或者隐藏起来。” 东区青枫楼,汐的家中。 汐将两幅画框搬到沙发上。 “爸、妈,看看陈咩咩送我的礼物,我能飞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扇动月光翅膀,悬浮到半空中。 汐本来就极美,这一下简直像是月宫仙子与天使的合体。 画框里的汐爸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哼,臭小子的东西也是臭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话是这么说,眼角却是不断偷偷打量着翅膀,暗咽几次口水。 汐妈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还是我家汐魅力大,翅膀漂亮,陈咩咩那小伙子办的事也漂亮,下周再叫到家里来吃饭。” “妈,你说什么呢,下周城里危险,哪能叫他到处乱跑。” “这么快就护上了?行,那就下下周。” 各家有各家的闹腾。 时间缓缓流逝,转钟月隐,又一个[无明日]到了。 陈咩咩刚才看了半天的书,正好养足困意,倒床即睡。 南区楼一楼。 一条门面的商户们早就关门闭户。 唯有一家,大门依旧敞开。 一片漆黑中,迷雾蔓延,进入了这家依旧好客的水产店。 第107章 水立方 迷雾一点点将水产店填满,店里水缸中的鱼虾,躁动不安,在水中疯狂游动,它们感知到危险即将到来。 很快,迷雾中雾气翻涌,怪异出现了。 无数小黑点下雨一般,从迷雾中掉落。 有的摔在店里的地上,有的直接掉进鱼缸。 地上的黑点在反作用力之下,微微弹起,不断扭动。 掉进鱼缸里的,则是如鱼得水,立马在里面撒欢。 如果近距离观察,便可以看到,这些小黑点,只是前半部分圆润,后半是一条小尾巴。 黑点是无数条蝌蚪。 蝌蚪单个很小,远比鱼小,但速度极快。 它们发现了水里的鱼。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又一只蝌蚪主动从鱼嘴里钻进去,有些任由鱼的牙齿将它扎穿,有些直接快速滑进鱼肚。 进入鱼肚之后,它们张开微微小嘴,用闪烁寒光的小唇齿啃食鱼的内脏。 很快,一条鱼便被由内而外地啃食殆尽,只剩一具无比干净的鱼骨,连鱼鳞与鱼眼都没能剩下。 水产店的鱼虾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失。 “啪。” 后面卫生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鱼店的张老板还是那身打扮,胶质外衣、套鞋、防水兜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今晚的他没戴面罩,嘴边全是血迹。 他本在后面抱着一条大鱼,大快朵颐,一时沉醉其中,忘了[无明日]到来。 这一推开门,他发现,自己的“粮食”竟然快被啃光了。 张老板双眼通红,怒火中烧。 “蝌蚪,该死!” 他抄起一块木板大步走到店中央,沿路下脚很重,故意将地面上扑腾的蝌蚪踩成肉泥。 接着将木板放在地上,压住一大片蝌蚪,然后跳上去。 张老板大开杀戒的动静很大,蝌蚪们很快发现他这个新的生命体。 吃光鱼虾的蝌蚪,从水里跳出来,从地上跳起来,慢慢组成一个没有五官的漆黑人形,一个由无数扭动中蝌蚪组成的人形。 “好吃的,吃吃!”蝌蚪人发出一种卡顿的声音,朝张老板扑去。 迎接它的,是一块坚硬的木板。 “吃了我的鱼,那我就吃你。” 相比蝌蚪人,此刻的张老板更像一个怪异。 无数蝌蚪雨点般朝他打来,看起来声势惊人,其实软而无力,突破不了张老板身上特殊材料制成的防水套装。 也有一些蝌蚪从兜帽空档处钻进衣服里,但不知张老板衣服里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钻进去的蝌蚪音讯全无,他好似没有受到伤害。 蝌蚪人发现自己的攻击无效,居然一下子散了架,再次化整为零,有朝店外移动的趋势,似乎是准备放弃张老板这个难啃的硬骨头。 “这就想跑?”张老板挥舞着木板,每一下都可以打死几十只蝌蚪。 然而,蝌蚪数量太多了,到处都是,按理说,他根本打不完。 眼看蝌蚪的大部队就要离开店门。 张老板眼睛里出现血丝,他疯狂地嘶吼:“水立方!” 只见店里的水缸全部炸开,水瞬间激射而下。 地面上出现积水,很快,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脚踝。 水位不断上升,漫过张老板的脚底、漫过半身、漫过头顶,直接将整个水产店填满。 水缸里的水肯定不足以灌满整间店,这些水只是个引子,真正产生水的是张老板的[神秘]。 水产店被水灌满只是一个开始。 以水产店为底座,一个水位不断上升的长方体水立方正在不断攀升。 水立方是一个水以违背重力的方式凝聚成的透明方块。 水立方以店面大门为边界,边缘外立面,好似刀削般平整,没有向外散落一滴水。 蝌蚪们被水立方圈在里面,随着水流,四处游动,分散到水中的几乎所有地方。 水产店正上方的二楼。 这里是一名小富豪的家。 这里正好是他的卧室。 水立方无视了地形的阻隔,好似两层楼间的隔层不存在。 水从地板升起,没过床脚,浸湿被子。 富豪被凉意惊醒。 “怎么回事?” 当他发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张老板的水本身没有毒,但此时水里有很多黑点。 蝌蚪们像对付鱼一样,在水中以极快的速度,冲入富豪的鼻孔、嘴巴以及耳朵里。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惨叫声在二楼的房间里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一楼的张老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在乎,他泡在水里,张开大嘴。 他嘴里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附近的蝌蚪纷纷被他吸进嘴里,蝌蚪们连忙朝着远离他的地方游去。 只能说这世上一物克一物,蝌蚪进入别的生物体内可以饱餐一顿,可进入张老板嘴里,又成了美味的大餐。 二楼的惨叫声,惊醒了三楼的住户。 三楼的这间房里,住的是金先生与金夫人。 他们的孩子小金,住在另一间房。 水位还在上升,出现在了三楼房间的地板。 “水,地上有水涨上来!”金夫人发现了异常。 金先生脸色惨白:“怎么可能,这,是怪异?怪异怎么进来的!” “不,不知道,好像是从二楼上来的,刚才楼下的惨叫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该死,二楼招惹了什么怪异,从没听说这样进屋的方式。” “要不,趁现在我们逃出去吧。”金夫人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逃出去!要快。等下我将被子扔地上,你踩被子上,迅速出门,冷静一点,尽量别接触这水,我感觉水有问题。” “好,好。” 金夫人将被子叠成块,交给金先生。 “快,水位还在涨,等会被子厚度就不够了。快啊,你怎么不动?” 金先生在扔出被子的前一刻,停住了。 “我记得楼下的住了一家人,对吧?”金先生到底是干城外运输的,听过不少,甚至还接触过怪异,他冷静下来后,开始分析情况。 “是啊,楼下的年轻富豪和他父母同住。” “刚才只有他的惨叫声对吧?” “对啊。什么时候了,你想说什么啊!” 金先生一脸严肃:“二楼家里有三人,只有我们房正下方的一人惨叫,你说有没可能他父母没事。” “什么意思?” 金先生:“我猜这个怪异的攻击范围,是垂直上升的,如果按这种推测,不开门,我们死,开了门,水放出去,小金也会有危险。” “啊!你确定吗!” “这谁能确定,不过因为猜测就等死,也不可能,这样,你出去以后,马上关门。” “好。” “我数到3,1、2、3!”金先生扔出被子。 屋子里现在的水位还不到10厘米,床离门不远,被子打湿也需要几秒。 金夫人超水平发挥,常年不运动的她,居然又快又准地跳上被子,借助前倾的力量,拉开卧室的房门,又一大步跨出。 “我出来了,啊!你是对的,卧室之外一点水都没流出来,不关门水都不会出来!你也快出来吧。” “我...出不来了。”金先生苦笑,直到此刻他依然没有站在床上,还是半躺姿势。 金夫人刚才一直处于慌乱中,这才想起,自己的丈夫因为经营的车队被怪异团灭,已经破产,外债一堆,还有死亡员工亲属要他偿命。 昨天起,金先生已经病倒,无力行动。 他很重,而且几乎动不了,金夫人扶她去个卫生间都要很久。 “你...” “关上门吧,以后照顾好小金。” “怎么可能!” “我也很累了,早该下去陪陪车队的兄弟们。” “不行!” 金夫人直接淌着水,再次冲进了房间。 第108章 幸存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屋内的水位已经又上升了一大截,几乎快与床同高。 金夫人从水里走过来,发现自己没事。 “你怎么...” “闭嘴,别废话,快,这水暂时可以踩。” 金先生立马将手绕过金夫人脖子,搭上她肩膀。 金夫人扶着金先生,两人艰难地向门外移动。 “加油,照这个速度,能够出去的。” “嗯。” 两人没注意的是,他们的脚边已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他们被蝌蚪包围。 之所以还没被攻击,是因为对活着的生物,这种怪异喜欢从有孔的器官进入,它们在等待。 按金家夫妇的速度,确实能够走出去。如果没有怪异的话。 当他们离门还有两步路时,门前的蝌蚪聚集,再次形成扭曲的人形。 “两个,血肉,好吃,吃吃。” 蝌蚪人拦住出门的路,金夫妇两人没有惹怒它,它并没有直接出手,只是在等待水位上涨,彻底淹没房间。 “你啊,哎,我害了你。”金先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娘跟着你,吃香喝辣十几年,够本了。” 水位还在上涨,已经没过两人大腿。 出不了门,两人后退几步,直觉告诉他们,水里很危险,他们很从心,互相扶着,站到了床上,这样水又只到小腿。 危急关头,人的潜力往往会被逼出来。 “它为什么不攻击我们?”金夫人回想起了她十几年前在学校学到的知识。 曾经的她也是学校的六年级生,不过她没有去毕业班拼命,选择了结业。 就算结业,六年时间,她也曾学到不少宝贵的知识。 比如,面对怪异如何保命。 金先生同样也在拼命分析:“可能我们没有满足它攻击的条件,我猜和水位有关。” “有可能,我们刚才站上床,它似乎有些躁动,似乎不大高兴?” “按目前的速度,水灌满房间,我估计只要5-6分钟。它堵住门口,就算不攻击我们,我们最后也会淹死。” “要不,我们冲过去?我看它似乎不像太结实。” “那是最后的办法,而且我这身体状态,冲不动。” “死马当活马医,希望我老师教的东西今天能管用。”金夫人将头转向蝌蚪人,“你好,请问,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学校里的知识:怪异大多是可以沟通的,交流得当,便有可能留下小命,当然只是可能。 “血肉,损失,吃吃,补充。”蝌蚪人口齿不大行,只能表述个大概意思。 “你是说你损失了血肉,想要吃肉食来补充?” “吃吃,对。” “我们的厨房里,储备了大量的食物,放我们出去,我给你带来食物。” “不回,吃吃,不会。” “我们会回来的,这是我们的家,今天是[无明日],我们出不了门,等下我们将食物扔给你。食物,很多食物,种类多,比两个人的两还多!” 蝌蚪人只是说话不行,听懂话没问题。 它想了一会,觉得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一个,出去,不回,吃吃。” 金夫人与金先生对视一眼。 怪异能接受他们的提议已经是万幸,讨价还价估计是找死。 金夫人轻轻推了金先生一把:“你出去。” “你去。” “我做了十几年富太太,什么都不会,小金跟着你能过得好些。” “要是几天前确实是的,可如今我还债都不知到几时,不如人走债消,你们重新开始。” “可是。” “别可是了,你啊,在这整苦情戏吗,没时间浪费,你腿脚好,出去快点从厨房搬东西过来,难道指望我去搬?”金先生没好气道。 “好。” 金夫人从床上跳下来,水已经没过她的胸。 她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淌去。 “我出去给你拿食物。” 蝌蚪人微微侧身,让出一人宽的距离。 金夫人再次出了房门。 出门之后,她来不及甩去身上已湿透衣服里的水,直接朝厨房冲去。 将家里的肉食全部拿出。 “给你。”她将食物扔进房间。 蝌蚪人一只手散开,无数黑点将掉进水的食物包裹。 肉食立马被分解蚕食。 一次、两次、三次。 肉没了、蔬菜没了、水果没了、零食没了,最后,连调料香料类的都没了。 蝌蚪人好似一个无底洞,将所有食物全部来者不拒,全部吃光。 “没...没有了,应该够了吧,那些食物比两个人还多了。”金夫人再也找不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不够,吃吃,饿。” 蝌蚪人不可能饱,因为一楼处,张老板通过吸力,还在不停吞噬蝌蚪。 他吞的蝌蚪越多,蝌蚪人便越饿。 水位已经没过金先生的脖子。 发现金夫人无法继续提供食物,水位也快到理想高度。 蝌蚪人开始朝金先生游去。 它要开始最后的大餐。 “不!”金夫人牙齿快要咬碎,脸上不知是水,是汗,还是泪。 她没有做出冲进水中的送人头行为。 对金夫人来说,金先生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边。 也许是幸运临门。 就在蝌蚪人与先生已经面对面时。 水位一下子急降直下。 一楼处,张老板已经吃完一楼及二楼所有蝌蚪,他嘴里释放的吸力不足以将三楼的那一部分吸过来,因此他决定缩小“水立方”的高度。 一楼与二楼两层的水没了,三楼的则是向下平移。 三楼。 感受到水位带着自己急速下坠,蝌蚪人发出愤怒的吼声:“血肉,吃吃!” 就在那急速下降的瞬间,它再也顾不得对活物从孔洞钻入,下坠的它直接上手,蝗虫过境一般,扯走金先生的两条腿。 下一秒。 水消失了,连带着蝌蚪人消失了。 金先生重重摔在床上,鲜血染红床单,这才发出惨叫。 他,失去了整个下半身。 金夫人傻眼了。 她连忙出门,打开儿子小金的房门。 刚才搬运食品时,她将房门锁上,小金已经醒了,她怕他冲出来。 “小金,快,为你爸爸治疗。” 小金的[神秘]雏形正好是治疗类,他刚入学,[神秘]还很弱,但止血、镇痛、消炎都算会一点。 现在是[无明日],出不了门,小金一点点的[神秘]治疗术,也快赶上一个专业医疗人员,能起大作用。 就这么一小会。 一楼张老板与蝌蚪人继续展开大战; 二楼一名身价不菲的富豪惨死,只剩骨架,一对老夫妇老泪纵横; 三楼金先生失去双腿,小金使出吃奶的劲运转能力,金夫人摆开医疗箱忙前忙后。 又过了半小时。 一楼的战斗有了结果。 张老板正好克制蝌蚪人,算是大胜。 他打赢了战斗,虽说美美地饱餐一顿,却失去了店里所有的鱼,算起来还是亏。 蝌蚪人也不是一个真的人,是无数蝌蚪的集合体,杀不干净,最后一小部分游出水立方,出了水产店,再次跳进迷雾里。 南区楼发生的事,只是整个世界[无明日]的一个缩影。 失去日月庇护,迷雾之下,危险无处不在,无数悲剧在世界各个角落上演。 数个纪元以来,这都是这个世界的基调。 第109章 迷雾 陈咩咩一觉醒来,看了眼手表。 刚过早上9点。 他一醒,整个家就醒了。 先是纯水,小血滴浮在他肩膀上。 纯水对他的身体状态比他自己还清楚:“陈咩咩,据我检测,你现在血液里的血糖较低,应该是饿了。” 陈咩咩还没说话。 菠菠一阵风般跑进卧室:“陈咩咩饿了?我可是听到了,那岂不是能吃下一整只烤鸡!” 青花从瓷瓶里走出来,静坐如雕塑的循环也睁开眼。 “菠菠,中午再吃你好不,一大早我想来点清淡的。” “哼,臭咩咩,那晚上也得吃。” “好好好,晚上也吃。” 吃过早餐,陈咩咩继续学习汐的小笔记本。 昨晚的知识是有关[神秘]进阶,今天翻开第二部分,居然讲的是迷雾。 对于迷雾,目前研究界里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迷雾是七大种族的敌人。 因为它出现的地方,便会带来怪异,带来灾难,带来无数悲剧。 第二种,认为迷雾其实是一种保护。 很多怪异的被动破坏力非常惊人,比如之前的青花,单独把她放城市里不管,她可以将全城瓷化。 但当迷雾将她包裹时,她的破坏力便被限制在迷雾的范围内。 每个[无明日],怪异们来到城市,敲着家家户户的门,要是没有迷雾将它们的能力限制,城市哪里受得了无数怪异的反复摧残。 因此,这一派理论者们认为,即便没有迷雾,怪异也存在,只不过不会突然被带进城市而已。 汐还用超小的字,稍微提了提第三种说法。 这第三种说法,不被主流社会认可,因为这个说法来自邪教团体的迷雾教会。 迷雾教会崇拜迷雾,他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应该有三日三月,不过在比第一纪元更早的时候,世界经历了一次巨变,其中一个太阳因未知原因陨落,后来化为世界上的迷雾。 他们对外宣称,正是因为有了迷雾,最初的纪元才能开始,文明才能发芽。 陈咩咩倒是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等明天,我找小虹小霜她们问问。” 今天的学习任务很重。 汐笔记本里的第三部分,是泗象城一些强者的信息,加上昨晚结社下发的其他城市人员情报,需要记住起码四十号人的信息。 四十多个陌生人啊,别说涉及到的能力与特点,就是记住四十个名字与代号就很吃力。 不是背诵有多难,是刚背完时以为记住了,过一会一问,发现忘了或者记混了。 记就得记好,记得不熟,在战斗时反而让人分心。 好在青花与纯水也在一起背。 和上个[无明日]一样,陈咩咩依旧稳健。 对于外面敲门的、喊话的、搞出奇怪动静的,一律不理会。 绝不因家里兵强马壮,就开门与陌生怪异干仗。 漫长的一天过去。 新的一周开始。 这是泗象城修复核心的第三周,也是最关键的一周。 今天陈咩咩有巡街任务,他和卡珊负责整个晚上。 白天的时候,他下了一次楼,原本还想买条鱼,结果发现水产店直接就没有营业。 “老李,你隔壁怎么回事,之前还只是找不到人,现在直接门都不开了?” “哎,别提了,出大事了。 昨天楼上的二楼、三楼都闹怪异了,据说是个吃人的人形黑影,还能变出水来,将房间淹没。 二楼的小富豪死了,三楼的金先生没了双腿,凌晨就抢着送去了诊所。” “这不对吧,没听过怪异能穿墙、穿天花板啊。” “谁知道呢,世界上怪异那么多,啥样的能力没有,我们普通人遇到了只能认命。” “你还没说张老板怎么样了呢。” “他啊,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出门时正好有客户问他买鱼,他竟然说没鱼了,要出去进货。哼,满嘴胡话。” “我看你是对人家有意见,进货怎么不行。” “前天我看他店里还是满的,怎么,过了一个[无明日],鱼都被怪异吃了啊。” 老李没想到的是,他的一句讽刺,居然说中了真相。 “李叔啊,你还是对他客气点好。” “哼,我就这脾气。” “我呢也有一点点手段,据我所知,昨晚闹怪异的,可不止二楼和三楼,是从一楼水产店开始的哦。” 这是刚才进水果店前,路怒告诉陈咩咩的消息。 老李这才惊觉,陈咩咩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一点架子没有,他都忘了陈咩咩也是一名神秘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能直面怪异,毫发无损,张老板可不简单。李叔,邻里之间,和睦一些为好。” “幸好有你提醒,谢了,这几个果子拿去吃。” 回家后,又巩固了一次相关学习资料的记忆,终于抢在下午前,大功告成。 晚上19点。 陈咩咩与卡珊在[银月之庭]集合。 万万没想到,在街上才转悠了二十分钟。 在一处偏僻的小巷口,迎面遇到两位奇装异服者。 “两位客人有些眼生嘛,这么晚了,这是准备到哪去。” 卡珊拦在路口,一边问话,一边暗中对着陈咩咩打出“准备战斗”的手势。 第110章 [茶垢] 陈咩咩在看到对面两人时,第一反应是对方应该有两把刷子。 原因无他,对面两人卖相实在很像他印象中的超级强者。 左边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穿着礼服,拿着手杖,一副绅士打扮。 如果仅仅如此,倒也不至于是强者,关键是他带着一个单片眼镜,眼镜后面的眼框里,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左右晃动的钟摆。 钟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时间,而无论在哪,时间方面的能力都不好惹。 右边的陈咩咩认识,是学习资料上有记录的一个。 这是个老头,来自灵族,真名未知,代号[茶垢],资料显示为[神秘]4。 据说他长年饮用一种神秘茶汤,配合他的[神秘],牙齿、指甲甚至皮肤褶皱都染上了深褐色的茶垢。 这些茶垢坚硬如甲,且散发沁人茶香。 更绝的是,他能从身上刮下茶垢冲泡,饮者能获得他一天的记忆,他能获得饮者一天的味觉与嗅觉。 从队伍配置上看,[茶垢]偏辅助与情报传递,中年绅士大概率精通战斗。 “早就听说泗象城好客,没想到我们刚刚进来,就遇到了热心人。”中年绅士以手抚胸,向着卡珊行了一个见面礼。 “没有自我介绍的招呼,可不够礼貌。” “女士你说得对,不过,我想将自我介绍,放到...杀了你们之后。” 下一刻,中年男子突然出手,以极快的速度,从手杖中抽出一把细剑,一个闪身间,直接扑向卡珊。 细剑快如闪电,直奔卡珊的喉咙。 这是一个前一秒还行礼,后一秒就无耻偷袭的家伙。 男人的速度确实快,但卡珊早已提前提示过陈咩咩,将会发生战斗,她自己怎会没有防备。 盐沙从她双手的指甲上蔓延而出,变成十根又尖又长的爪子。 盐沙之爪与细剑相互碰撞,锋利面摩擦的时候,拉出火花。 卡珊也是进战型,她直接与男子短兵相接。 细剑与爪子都是锐利型的武器,不以力量见长,两人的战斗风格像是两名刺客在贴身生死战,每一招都互指要害,在刀锋尖上玩命。 刺客的战斗,比拼的是身法。 陈咩咩看得清楚,刚才的判断不够准确。 这位中年男子并没有什么时间系能力,他整个人像是钟摆,在地面上左右摇摆,走位极为飘忽不定。 他的招式看起来不算秀,连点灯光效果都没有,实际上却很强,他算是将闪避点满的人,对手攻击的威力再强,也很难碰到他。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临界点舞娘]。 卡珊最擅长的,就是在刀尖跳舞。 那些生死一瞬的临界点,对卡珊来说,不是危险,而是她力量的来源。 舞娘踮起脚尖,舞步踩在钟摆晃动的频率上,好似一只蝴蝶,在摇摆的钟摆间,不断来回穿梭。 局势很明显,中年男子落入下风,而且还被黏住了,想脱身都难。 搭档自然不是只会干看,[茶垢]朝两人交战处,洒出一大片褐色粉末。 这是茶垢研磨成的粉,没有毒,但若是卡珊呼吸进身体,相当于喝了他用茶垢泡的茶,会被操控味觉与嗅觉。 味觉与嗅觉,不像视觉,不是决定战斗的绝对因素,但对于两位刀尖起舞的顶尖刺客,些许的影响就能致命。 陈咩咩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两货,一个人模狗样,表面客气,暗地偷袭下黑手;一个撒粉下药想二打一。 茶粉在男人与卡珊两人的头顶散开,在空气中扩散出一大片,逐渐落下。 此刻换成卡珊想抽身,离开茶粉范围,男人黏上来不让走。 “糟糕,这粉末的范围,很难完全躲开。”卡珊已经开始屏住呼吸。 陈咩咩出手了。 以卡珊与中年男人为中心,出现一个圆碗倒扣形的月光光罩。 茶粉落到光罩上,被隔绝在外,无法垂直下落,只能顺着光罩的弧度,滑向远处光罩外的地面。 这是陈咩咩新开发出了的招数,严格来说还没有开发成功。 他的初衷是想搞出类似法师护盾那种保命用的全方位防护罩。 可惜,以他当前的[神秘],月光防护罩软软的,防不住高强度的攻击。 后来他进行了升级。 在月光护罩里,让纯水加固了一层水流屏障。 效果好了很多,不过水盾增强防护强度的同时,却使得透光性下降,阻断了护罩内人的视野,因此陈咩咩还是不大满意。 陈咩咩拦住茶粉后,没有停手。 他直接朝着[茶垢]而去。 陈咩咩的出手,让对面两人心中大急。 人家敢来泗象城,是来搞事,不是来送死,前期所做的情报工作,比泗象城还多。 他们那里同样也有卡珊的部分资料。 才说两句话就直接下杀手,是因为他们衡量可以在无损或轻微损失的情况下杀了两人。 没想到,卡珊比情报里强太多。 中年男子没秒掉卡珊,自己反而陷入被动。 而现在,更致命的来了。 陈咩咩这个刚毕业的萌新,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资料库里,是个完全陌生的神秘人物。 就刚才那一手,大范围凭空生光罩,就绝对不好惹。 果不其然。 [茶垢]反应很快,已经第一时间向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他死死盯着陈咩咩,身上的衣物无风自动,显然是在酝酿什么强力的招式。 下一刻,陈咩咩就给了对面两人更大的压力。 他足尖轻轻点了下地面。 身后出现透明色的水态翅膀,整个人升到半空,在低空中悬停,逼格拉满。 “该死!他能飞!”[茶垢]可无心称赞陈咩咩的帅气。 中年男人同样面色阴沉,脸上连最基本的绅士微笑都难以维持,他眼中寒光一闪。 “不能耗下去了,别说这里是泗象城,就是这两人,想没有代价地走掉都难。” 陈咩咩扇动翅膀,一点点慢慢向[茶垢]靠近。 就在陈咩咩距离目标只剩三米时。 [茶垢]一改畏畏缩缩的表情,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 “哈哈,你上当了,小子,你的月光罩应该用在自己身上的。茶香·爆!” 原来,[茶垢]自己也知道,在直接的战斗中,他的茶粉什么的太抢眼,很难让人中招,于是他开发出了更加隐蔽的茶香,将香气藏在空气中,等积攒的浓度到位后,猛然爆发。 [不死性]9的陈咩咩,看着环绕在身边的茶香,有点担心。 “喂,这茶香不会也是从你身上出来的吧。” [茶垢]一瘪嘴:“那当然。” “你又多了一条找死的原因。”陈咩咩眼神不善。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你同时失去味觉、嗅觉、视觉后,是个什么表情。” “有点意思,原来对外你还藏了一手,居然还能操控视觉。” “嘿嘿,茶香入眼则迷,知道这个秘密的外人都死了,你也去吧!” 十几米之外。 [茶垢]与陈咩咩的对话声传来。 中年男子嘴角勾起,开始对卡珊攻心:“你不担心你的搭档么?他死了,下一个可就是你了。” 卡珊面上似乎很焦急,可惜演技略显浮夸:“我好害怕啊。” 她心里在冷笑: 呵呵,杀我搭档?魔方暴君连换二十多种方法都杀不死,危险程度5的怪异都控不住、异化不了,能杀他,我将自己脑袋送给你们。 第111章 double kill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茶垢]看着陈咩咩依然睁大的眼睛,心里有点慌:“你怎么没事?” 陈咩咩不屑地看着他:“怎么,我还要将自己的招数告诉你不成?” “师娘,要抓活的还是弄死?”陈咩咩喊了声。 卡珊怕他托大:“生死不论,我们的任务只是歼敌,对打探情报不强制。” “哦。”陈咩咩重新看向[茶垢],“很遗憾,那你没有价值了。 “小子,我承认你很强,但我厮杀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茶垢]准备转攻为守。 攻击方面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但一心保命的话,他是顶尖。 没点保命手段,神秘者也活不到老头的年龄。 陈咩咩轻轻低语:“知道吗,当你的茶香飘在空中时,就沾染上了水汽,不断释放香气的同时,水汽也进入了你体内。” [茶垢]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水汽?” 陈咩咩不再多说。 他在[茶垢]身前两米便不再前进,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中,直接转身而去。 “啪~”一个响指声后。 [茶垢]瞳孔骤然张到最大,好似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身体里的血液从七窍处急射而出,在空中爆成血雾。 整个过程实在太快,他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等血雾散落一地后。 [茶垢]好似雕塑,一动不动,生气全无。 他失去了所有水份,佝偻垂首,干枯萎缩,体型缩水一大半,身上多年积累的茶垢再也抓不住干瘪的皮,纷纷掉落。 [茶垢]真的变成了纯粹的茶垢。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另一边的两人。 陈咩咩轻描淡写间,好似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玩耍。 那诡异而血腥的击杀手段,让中年男人微微发抖。 这一抖,便被本就占据上风的卡珊抓住机会,给男人身上再添几道抓痕。 陈咩咩笑眯眯地走过来:“师娘,要我帮忙不?” “要。”卡珊可没什么非要单挑的想法。 陈咩咩一步步走向中年男人,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脏上。 “拼了!”男人直接暴露背部空门,生吃卡珊一下狠的,借助背后的推力,爆闪到陈咩咩身前,对着陈咩咩胸口就是一剑。 让男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剑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命中了。 为了保险,他还将细剑在陈咩咩身体里挑了几下,确保搅碎了多处要害。 “哈哈,战斗中有了点优势就敢大意,年轻人,下辈子记得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男子抽身而退。 得意的他甚至要将细剑前的血,沾上手指,用舌头舔了舔,以示威慑。 陈咩咩:...... 不是,你个玩剑的,舔我的血干嘛?我的血很危险的啊。 到底是谁有了点优势就开始嘚瑟啊。 这一下有点突然。 卡珊看看陈咩咩:“你,还好吧?” 陈咩咩摸了摸胸口:“不大好,有点疼。” “除了疼以外呢?” “新的肉长出来,有点痒。” 卡珊不再理他,她已经确认,陈咩咩还是那个陈咩咩,这种致命的攻击下,连根毛都没掉。 中年男子得意的笑容,随着陈咩咩胸口新生肉芽的修补而消失。 “你...你怎么会?” 陈咩咩很鸡贼:“你和你搭档一样,问敌人的秘密,肯定白问,不过如果你将手表里的时间转给我,我就告诉你。” 男人沉下脸,他刚才那一下代价其实很大,卡珊在他背上的一击,已经达到致命的程度,他开始咳血。 “哈哈,看来今天走不了。不过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可能回不去,泗象城,你们注定要完蛋。”男人嘴里开始吐出内脏碎片。 卡珊站得远远的,她没陈咩咩变态的[不死性],不会轻易靠近,给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 她远远喊话:“你们俩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灵族一直是中立种族,你们何必急着站队。” 中年男子脸色更加阴沉: “你们人族和妖族势力最大,拥有的城市最多,我们灵族城市最少的。 但是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城市多的强族,不会给新种族主动让出城市,反而我们这些已经生存困难的,因为弱,还会被优先抢夺。 新纪元的大势不可挡,总有人要为世界新成员让让位置,我们不借机动手,你们自己愿意吗?” 卡珊没有再问,问也问不出来。 是啊,在泗象城一方的眼中,来犯的异族是恶徒,是仇敌。 但对于这些外来者来说,他们都知道,来此要面对一城以逸待劳的强者,多半会死这。 可是原本一方豪强的他们依然来了,来这里的几乎没有畏惧死亡的。 “一起动手,迅速杀了他。”卡珊不再拖延。 “师娘你退后一点。” “怎么了?” “我怕等下他飙的血,溅师娘你一身。” 卡珊立马后退。 陈咩咩走近中年男人,被男人用细剑指着。 “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生死有命,最后,你的名字是?” 男人没有放下武器:“诺丁。” 陈咩咩点点头,一个响指打响。 男人爆成血雾。 卡珊无暇好奇陈咩咩的响指杀人法,她长叹了口气: “[希望之剑]诺丁,神秘圈子里有名的绅士,想不到...” 陈咩咩抬头看着天上的血红之月: “如果不是涉及种族间的博弈,可能他还会是那个传闻中风度翩翩的绅士吧。” 第112章 秘密 打扫战场自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刚经过一场战斗,卡珊带着陈咩咩先回[银月之庭]进行一番修整。 走向结社的路上。 “师娘,这来泗象城的异族都是些什么水平,大老远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怎么感觉我们随便一个结社里随便一组巡街的都能搞定。” 卡珊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随便一个结社,随便一组巡街的。首先我们[银月之庭]是超强的结社,其次我们俩也不是一般的巡街人。”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老是听人说我们[银月之庭]都是疯子,怎么我平日里和大家相处,觉得大家都很正常?”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自己就是个疯子,所以混在同类里面才不觉得奇怪?” “就算你是师娘,我也告你诽谤啊,我陈咩咩谦谦君子,怎么可能是疯子。” “呵呵,正常人会把人打成血雾?正常人放任别人捅心脏?换个视角,你找几个普通观众来,看他们怕不怕你。” “那是对敌人,平时我很和气的好不。” “少贫。说正事,最近两天我发现你老师拂晓有点不对劲,昨天[无明日],她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一整天。” “好啊,老师居然不好好学习结社发的资料。”陈咩咩立马抓错重点,歪了楼。 “你关注的什么地方啊。” “不是吗,我昨天一天,加今天白天,背了一天半才背完,拂晓老师都看不见,只能靠听的,如今在学习上,她是一只笨鸟,笨鸟先飞本来就难,还有时间发呆。” “哦,拂晓她听了一遍,基本就记住了。” “什么!不可能,难道老师她有过耳不忘的[神秘]?” “你啊,也就第一次背会这样,对我们来说,那里面大多都是老面孔,只需要稍微关注几个新人就行。” “师娘你真会安慰人,以后我也是老司机,也能这样了。” “说回拂晓,她发呆一整天,好像在想什么事,我问她她也不说,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拂晓老师好厉害,我发呆只能发半天。” “陈、咩、咩!你还打岔!” “哦,我可能知道老师发呆的原因。” “什么!你知道?我都不知道,她居然告诉你!” 陈咩咩暗笑一声,还说我歪楼,你这莫名飞醋吃得不可理喻。 “老师她没告诉我。” “没告诉你,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和她聊了些事。” 卡珊很是怀疑地看着陈咩咩:“不可能,我和她一直待在一起,你来的时候我也都在,她现在看不见,你们发不了腕表消息。” “我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去的呗。” 卡珊一把抓住陈咩咩的耳朵:“还想骗我,我一直在家,与拂晓形影不离,你去了我能不知道?” “不信就算了。” “你们聊了什么,要刻意避开我?” “你先松手。” 卡珊放过他耳朵:“好了,说吧。” “不能告诉你。” “好你个陈咩咩,连师娘都敢耍了是不是!” “没耍你,就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了我会怎样?” “告诉你,就得杀人灭口。” 卡珊瞪着陈咩咩,陈咩咩眨巴眼睛,还以真诚的眼神。 “真杀人灭口?” “真杀人灭口。” “臭小子,尽胡扯,我差点信了你。” 直到在[银月之庭]休息了半天,再次出门来巡街,卡珊仍然心事重重。 她了解拂晓,拂晓做事干脆利落,做决定雷厉果断,不是那种谜语人,两人间多次共经生死,无话不谈,互相几乎没有秘密。 这一次,拂晓没告诉她。 越是这样,卡珊心里越是好像有猫在挠。 后半夜,还算太平,没有异常。 等又转了两圈,回到[银月之庭]。 陈咩咩碰到了副社长冷如雪与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他俩是一组。 “忙了一夜,辛苦了,我听说你们击杀了两名灵族?”冷如雪消息来的很快。 “是啊,卡珊她太厉害了,一挑二,还将对面打的落花流水。”陈咩咩在人多时,并没有称卡珊师娘。 “哦?厉害了,卡珊,看来你突破了,恭喜。”痛储很容易就推断出结论。 能进城来的异族,太弱的纯白给,起步[神秘]4,一组两人中大概率有一位[神秘]5。 卡珊如果还是[神秘]4,别说一挑二,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冷如雪笑笑没做声。 打扫战场的是结社的外围成员,平日里社长菲娜不管这些琐事,外围人员的绝大部分工作都是向他汇报。 他很清楚,死的两位,一个是[神秘]5的[希望之剑]诺丁,一个是辅助型[神秘]4的[茶垢]。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都是死于全身水份被抽干,血洒一地,只剩干尸。 这明显不是卡珊的手笔。 因此冷如雪心里清楚,陈咩咩的[神秘]不仅限于月光,他的攻击力并不像挑战菲娜社长时表现的那样,打不动[神秘]5,他绝对可以杀死[神秘]5。 不过,既然陈咩咩将杀人的事推到卡珊身上,卡珊也认下,那他也不会多嘴。 冷如雪没多话。 陈咩咩反倒缠上了他。 “冷副社长。”陈咩咩在“副”字上加重了音。 “怎么了?” “之前说好,给我在结社里安排个房间,怎么还没人落实,该不会是你人微言轻,说话不好使吧?” “我还真忘了,这样吧,现在就给你安排,你是想要单人间,还是双人间?” “还有双人间?”陈咩咩一下子来了精神。 “当然,只要你和你的搭档,我是说正式搭档,就是[绘师]汐,你们两个都同意,就可以给你们安排到双人间里去。” “此言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你快去发消息给汐,我得确认下她的真实意志。” “不用,我选单人间。”陈咩咩很确定,他身上那么多怪异,搞个双人间岂不是在房间里还得小心翼翼。 冷如雪很无语:“你就要个单人间,搞那么兴奋做什么。” “结社分房子,怎么不能兴奋下。” “行,我给你安排在汐的对门。没什么其他事,我们也要准备准备,然后去巡街了。” 早上六点一到,虹月退去,黄金太阳升起。 陈咩咩招来轿子,返回家中。 走到离家还几百米的地方,轿子停住。 轿子说明情况:“前面有人在战斗,战场就在南区楼楼下,拦住了进单元门的路。” 陈咩咩掀开轿帘一看。 是[南君结社]的人,他们将水产店的张老板围了起来。 第113章 放走 今天一早,[南君结社]的别圣涛被吓了一跳 。 他的父亲别大叔是南区楼的管理员。 现在楼里出现了重大事故,别大叔多少得搞清楚情况。 说起来,二楼死了一人,三楼残疾了一人,这种程度的伤亡,每个[无明日]各个大楼都有发生。 这次问题的严重之处在于,这次的怪异没有走门,就进入了住户最里面的房间,靠外房间的人反而没事。 如果不搞清楚这里面的原因,那以后谁都睡不好觉。 昨天,市政来人了,结社联盟来人了,教会也来人了。 这三方考虑的问题和普通居民不一样,他们觉得在修补城市核心的第三周,出现这样的异常,不会是巧合,怕是异族的某种手段,必须严查。 歪打正着,还真查出问题来。 三大势力,连同负责本区域的[南君结社],发现在[无明日]之后,一楼水产店老板直接消失,这情况很是异常。 于是他们对水产店破门而入。 门内的店面里,是碎了一地的水缸碎片,满地狼藉,一条鱼的尸体都没找到。 在众多神秘者各显神通的调查下,在卫生间没冲干净的下水管里,发现了张老板啃食过的鱼骨头。 结合现场,初步得出一个结论:张老板是某种生食鱼类的异族,[无明日]时的水位上升,不是怪异,而是张老板的[神秘]造成。 大家都觉得,张老板已经逃了,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这第二天一大清早,张老板居然带着一批鱼,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别圣涛早上看到张老板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自己上,而是火速跑回结社,开始摇人。 张老板看到自己被撬开的店门。 脸上的怒意浮现。 他走进相邻的老李水果摊,直勾勾地看着老李:“我的大门,谁干的?” 昨天的调查动静那么大,老李对情况一清二楚,此时见到张老板,简直是一股寒气直接冲上脊梁骨。 这可是吃生食的异族神秘者,还趁着[无明日]杀街坊的那种。 “昨...昨天,[南君结社]的要调查楼上的事,就进了你的店。” “你,突然很怕我。”张老板察觉到,老李对他态度的变化,之前老李见到他,都是满脸的看不惯。 “没有没有,就是看到你店里都砸烂了,有点替你难过。” 张老板没有再说,走出水果店。 等他一走,回去水产店,老李直接冲出门,连店铺门都没关,跑得远远的。 周围铺子的老板也都是类似的操作。 整条街一下子从热闹变为清冷。 人都跑光了,包括对面的菠萝烤鸡店。 循环不怕,但她不想显得显眼,也混进了远远抱团围观的店主堆里。 接下来,就是别圣涛带着[南区结社]的大部队,将水产店包围。 张老板拿着杀鱼刀,走出店门。 [南君]与他面对面而立:“异族,你昨日谋害楼上多名住户,危害城市安全,跟我们走一趟吧。” 人类的城市不是不允许异族存在,只要手续合法,正常往来,并没有问题。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且张老板还让人抓到了把柄,成了嫌疑犯。 张老板没有放下刀,直接冷冷拒绝:“那是怪异干的,我没有杀人。” [南君]身后走出一人。 他是[考古家]维拉。 “是不是你杀的,等我们调查之后自然就清楚了,现在放下刀,不要抵抗。” 张老板举起刀:“要抓我?来啊。” 这就是陈咩咩刚来看到的场景。 战斗打响。 [考古家]维拉,对上张老板。 维拉的武器很奇怪,是一个放大镜。 只要他将放大镜放在眼睛前,他眼中射出一种紫色的光线,透过放大镜后,便能变大变粗。 被放大后的紫色光箭,直接射向张老板。 光箭极快,肉眼都难以看清。 张老板被直接射中。 能防住蝌蚪怪异的防水衣,防不住紫色光箭。 他被一箭射穿肩膀。 不止于此,光箭所携带的巨大动能,甚至还将他带着朝外飞了几米。 远远围观的众人,皆是拍手叫好。 [考古家]的一箭之威,竟恐怖如斯。 张老板也是果断之人,光箭太快,力量太强,他躲不开,已经中箭的情况下,他竟顺着光箭的力道,直接向后退去。 刚一落地,他大喊一声:“水立方。” 方块状的水立方体再次出现,将张老板包裹在中央。 有人以为他要攻击,急忙严阵以待。 [南君]大喊一声:“他要逃!” 众人再次上前时,水立方突然炸开,巨大的水流四处飞溅。 在一片混乱中,张老板跳进了不远处的小水沟,消失不见。 陈咩咩远远看完整个过程,包括张老板最后入水时,化身为类似鲨鱼的身形。 远远的,维拉看到了陈咩咩。 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招呼。 陈咩咩回到家,纯水分身的小血滴跳上他肩膀。 “那应该是鲨妖一族,是白日妖族的一种,控水能力很强。” 陈咩咩已经恶补过汐的笔记本,知道白日妖族与暗夜妖族是妖族的两大分支。 白日妖族是喜欢白天行动的妖类,暗夜妖族则是喜欢晚上活动白天睡觉。 菠菠很会挑事:“控水很强,那和纯水你相比呢?” 小血滴发出不屑的声音:“和我比?刚才要不是陈咩咩没让我出手,我能让那只鲨妖走不了。” “吹牛皮。” “烤鸡,我看你是想洗个澡,变成清水鸡。” 青花想了半天,略带犹豫地开口:“我觉得有点奇怪,[南君结社]的社长都来了,鲨妖再强,也不应该能跑掉。” 陈咩咩也有同样的疑惑:“难道他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泗象城的某间秘密炼金实验室。 琥珀将几只试管中五颜六色的液体倒进锅炉。 “嘭~” 坩埚里黑漆漆的溶液变得无比粘稠,冒着泡泡,升起一小团黑云。 “很好,终于成功一锅。” 桌上的腕表亮起。 琥珀放下搅拌用的大勺子,看向新消息。 时间:7点27分 发件者:维拉 内容:鲨妖暴露,我已暗中放走。另外,意外发现陈咩咩的住址,在南区楼1803室。 第114章 拂晓的决意 这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周。 就只第一天,遭遇战斗的远不止陈咩咩与卡珊,在泗象城的其他地区,爆发了大大小小8、9场战斗。 并不是每一场都是泗象城的人胜利,其他结社、市政一共死了六位高阶神秘者。 这第二天,比前一天的战斗更惨烈,仅仅白天就发生大约十场战斗,双方死伤十几人。 市政大厅办公楼。 孙长官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 三人议会另外两大巨头也在里面。 [院长]邓老头与结社联盟安会长表情都很严肃。 “消息放出去了?”孙长官问道。 安会长微微点头:“按计划,我假装说漏嘴,说本周第五天能提前修复好四象封印。” “现在具体进度如何?” 孙长官脸上露出笑容:“相应进度很快,实际上明天结束时,就能修复完成。” 本周第五天修复完成,也就是提前一天完成,只是三人放出的假消息。 实际上,经过不计代价的赶工,本周第三天就能完成,足足提前了三天。 如果异族势力通过各自的探子,获得并相信了假消息,从而将总攻的时间定在第四或者第五天,那不等他们发起进攻,修复就已经完成。 邓老头摸摸自己的白胡子:“还是要做好准备,不是所有人都会上当,昨天的战斗次数已经说明,他们不会等到最后一两天才动手。” “那是自然。” 黄昏过后,恒月当空。 南区,拂晓的家。 “拂晓,你疯了,外面随时可能出现异族,这个时候你要出去?你连路都看不见,还不让我跟着!”卡珊差点跳起来。 “我不是独自一人。” “还有谁?” “你别问了。” “你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啊。” “神秘途中,总有些路需要自己走。” “那你几时回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冒险?” “卡珊,我不能一辈子连屋子都出不去,总要你照顾,你愿意我也不愿意。 这世上想得到什么,就必须承担风险,这是我仅有的一次机会,其他人想冒险都找不到门路。” 话说到这里,卡珊知道自己拦不住已经下定决心的拂晓。 “那我扶你下楼。” “不用,你别跟过来。对了我这还有些时间,先转给你。”拂晓已经一只脚跨出大门。 “不要!我不要啊!!拂晓,你给我一定要回来。” 拂晓下了楼,磕磕碰碰地摸索到大楼附近约好的地方。 一驾轿子已经等在这里。 拂晓最近出行都是坐的轿子,她对轿子已经很熟悉。 坐进轿子后。 “我们去哪?”拂晓问道。 轿子没有开口。 “放心吧,卡珊没有跟来,我用风确认过。” “[偶然纪念碑],祂在那里等你。”轿子这才回答。 “走吧。” [偶然纪念碑]是泗象城城外西边的一处方形石碑,碑很高很大,风化严重,上面没有文字与图案,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用来纪念什么的,甚至有人猜测,那只是偶然形成的一块天然石头而已。 半小时后。 轿子到达[偶然纪念碑]。 拂晓从里面出来。 已经有人在等她。 说话者的声音里略带莫名的杂音,有些像不知名的喃喃呓语。 “你来了。跟我走。” 拂晓看不见,她放出的风告诉她,周围空无一人。 她发现不了对方。 她顺着声音跟上去。 对方如果心怀恶意,她必然死在这里,不过既然人都来了,她选择相信对方。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无声地走了大概一千米。 拂晓逐渐感觉到前方传来狂风,不是她的风,而是一种她隐隐有些熟悉的风。 两人几乎同时停住脚步。 “我记得[偶然纪念碑]周围没有这种程度的飓风。”拂晓开口了。 “前面的,是那只红色山羊,你,去亲手杀了它。” “我办不到,没有失明前,我就不是它的对手。” “现在可以。它动不了。” 在拂晓看不到的前方,大约100米处。 黄色的月光交织成锁链,将红色山羊的四肢及脖颈牢牢锁住。 山羊显然已经挣扎了很久,它操控着狂暴的风,试图摧毁身上的锁链,现在已经逐渐力竭。 拂晓很快感知到山羊的位置。 她对着山羊的位置,释放出大量风刃。 这样的攻击,如果山羊没有被捆住,是不起作用的,不但打不中它,风拟形的风刃还会被它抢走操控权。 而现在,山羊连操控风的力量都被月光锁链压制,被拂晓的风刃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斗一点不精彩。 无法动弹的山羊,毫无意外地被拂晓杀死。 “好了,它死了。” 拂晓这才停手。 “伸出手来。” 拂晓伸手。 “这是山羊掉出的材料,吃了之后,直接开始突破。牢记你的信仰。” 拂晓手里多了两个圆圆的、黏糊糊,还略带温热的东西。 她看不到,这是红色山羊肚子里的两颗眼珠。 红色山羊其实并不是没有眼睛,只不过它为了追求对风与气流极致的操控,将自己的眼珠吃进了肚子里。 拂晓将两颗眼珠吃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吃下之后,她的“失目”状态立马消失,她重新恢复了视力。 拂晓重新长出了一双眼睛,黄色眼白,横着的瞳孔。 这是一双山羊的眼睛。 第一时间,她看向四周,寻找一直与自己对话的神秘人。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红色山羊被割得残碎的尸体,倒在地上。 “已经到这一步,那就继续吧。” 拂晓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仪式材料,开始布置。 二十分钟后。 [偶然纪念碑]附近,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凭空产生,将天地相连。 龙卷风狂暴而狰狞,似乎要摧毁一切。 泗象城城墙上,远远看到龙卷风的值守人员,先是大惊,后来发现龙卷风停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迹象,才纷纷松了口气。 拂晓飘浮在龙卷风相对平静的风眼中。 衣服被狂风抖得猎猎作响,头发在身后随风狂舞。 进阶[神秘]6,要过三关。 第一关,怪异材料。 红色山羊的材料对拂晓来说,无疑是最高品质,具备超高契合度,过关。 第二关,仪式。 拂晓本身就是天赋异禀之人,换上山羊眼后,不止恢复视力,对风的操控更上一层楼,过关。 第三关,[赐福]。 再高的风系亲和度,拂晓依然是一个血肉之躯,异化开始发生,龙卷风的风眼也不是永远平静,风之旋涡开始扭麻花一样,扭动拂晓的身体。 如果没有[赐福],拂晓将被风扭曲成未知的怪异生物。 扭曲是从脚底开始,逐渐上移。 拂晓的双腿被扭成麻绳,身体被扭成烂泥。 不能再等。 拂晓对着天上的月亮高呼:“我,拂晓,今后永生永世信奉恒月,请恒月垂怜!” 她的声音传出。 一秒,她的身体彻底成肉泥; 两秒,她的脖子绞成碎屑。 第三秒。 恒月的光降临了。 黄色的月光犹如实质,无视龙卷狂风,照进拂晓濒临绝望的眼睛里。 浩渺而又空灵的呓语声传进拂晓的耳中。 “我为恒月,赐福于你。” 第115章 [岚穹·织界者] 进阶成功的拂晓,缓缓从空中落下。 从此她就是[神秘]6级别的超级大佬。 站在地上,拂晓感受着自己新的力量,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之前的认知里,作为使用风的[风之织女],她的进阶方向,应该是朝着狂风、飓风等威力更强的风去发展。 无论是进阶时的龙卷风,还是红色山羊的力量属性,都是按她预计线路走的。 然而,一切都在恒月的注视下变了。 恒月不仅进行了[赐福],似乎还对她的[神秘]进阶线路进行了一些调整。 在进阶的最后阶段,恒月给出了一条全新的隐藏进阶线路。 当时两条路由拂晓进行选择。 拂晓一点都不带犹豫,放弃了康庄大道般的暴风路线,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恒月给出的未知新路。 拂晓微微飘起,准备回城。 刚飞不远,前方横着一驾轿子。 “轿子,你这是在等我?” “恭喜你,成功进阶。[如月长存]的社长有请。” “社长是刚才带我来的人?” “是的。” “那走吧。”拂晓坐进轿子。 这次轿子路上走了足足一个小时。 轿夫落轿。 “到了。” 拂晓出来后,看到一个小村庄。 这是循环曾经居住的村庄,[如月长存]暂时没有结社驻地,这个村庄被当成临时办事处。 “进去吧,祂在等你。”轿子直接离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过于阴森恐怖。 拂晓在空荡的村子里,走了不到100米,便在一棵小树下的石质桌椅前,看到一个身影。 黄色的长袍,兜帽没有拉起,露出的脑袋是由黄色光点构成,看不清五官。 拂晓走过去。 “感谢您的帮助。” 黄衣人一摆手,示意佛晓坐到石桌另一边的石椅上。 两人坐定。 “我叫[黄衣],我们[如月长存]是恒月在人间的代行者,主要由新纪元的新种族构成,也会少量收纳现有的七大种族,你可愿加入我们。” [黄衣]没有说[如月长存]这个结社的信仰对象,因为这个实在太明显,不用特意去说明。 据拂晓推测,这应该是一个由恒月眷属,以及受过恒月[赐福]的七大族组成的恒月死忠结社。 “[黄衣]社长,我受恒月[赐福]而进阶,此为救命续道之恩,无论是我的信仰,还是情感上的感恩,我都愿意加入。只不过,我有唯一一个问题。” “你说。” “加入之后,我会为了新纪元种族,而与人类走到对立面么?” [黄衣]微微沉吟后,给出了真实而又略显残酷的回答:“如有必要,会。” 拂晓陷入两难的境地,她陷入回忆。 上周的第六天,是[银月之庭]的霜月集会。 卡珊刚刚出门去开会。 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又忘带什么东西?” “老师,是我。”门外的不是卡珊,是陈咩咩。 “是你小子,找卡珊?她刚走,已经去结社了。” “不,我找老师你,不让我进去坐坐?” “还坐?你想集会迟到么,一周就两次,去晚了菲娜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们要聊的事,最好避开卡珊师娘。” “进来吧。” 两人在客厅落座。 “什么事,说吧,搞得这么神秘。” “老师,我有办法让你进阶[神秘]6。”陈咩咩开门见山。 “你个[神秘]2,口气还不小。” “进阶材料与[赐福]都不用你操心,你自己只需要完成仪式。” “你,没开玩笑?”拂晓收起脸上的笑容。 “这种事,没有玩笑可开。” “我需要付出什么?” “信仰,从此信仰恒月。” “你和新的迷雾怪异种族有联系?!” “老师,一辈子需要被人搀扶,面临大战只能缩在屋里,在变强的道路上从此止步,这些你真的愿意吗? 好好考虑下,要是考虑好了,下周恒月夜,你独自下楼,轿子会带你去找能帮助你的人。” 拂晓停止回忆,回到眼下。 陈咩咩说过,代价是信仰,可信仰又岂是光嘴巴上说说就可以的。 如果不与人族为敌,就算是其他事情上的卖命,她完全可以接受,可要是真让她对认识的人下杀手,她下不去手。 当然,现在的对话氛围虽然还算轻松,但拂晓知道,如果她给出的是否定答案,那她估计走不出这个村庄。 对方帮她获取山羊材料,甚至联系好恒月的[赐福],她已经知道得太多,不是自己人,只能是死人。 她也并不认为,自己升到[神秘]6,就能从眼前的黄衣光点人手上离开。 [黄衣]看出了她的为难。 “不错,有挣扎是自然的,我们这里也不需要无情无义的人。 这样,泗象城是你家乡,有关这座城市的事宜,你可以凭借自己意志行事。 其他人类城市,你可以不参与,但不能给我们的计划制造阻碍。” 拂晓深呼一口气。 “感谢您的理解,我愿意加入。” “好,欢迎你。” 月光将拂晓包裹,恒月之结再次缔结。 “我原来的结社需要退出么?” 正常来说,每个人只能加入一个结社,而且结社基本是终身制,退出意味着与前结社为敌。 “不用,我们[如月长存]登记的虽然是一个结社,这不过是稍微适应现有的社会结构,其实我们是一个势力与种族,平时并不干涉你们的日常。” “我明白了,那么,[黄衣]社长,今后都是来这找你?”拂晓看到[黄衣]手上没有腕表。 “我行踪飘忽不定,你平时应该联系不上我,有事找陈咩咩就行。对了,入社新人有个小福利。” 因为拂晓已经加入,成为自己人,谈话的氛围更融洽了。 听到礼物,拂晓露出好奇的神色。 “新人礼包是个独属于你的外挂,我们称之为面板。” 拂晓经过指点。 呼喊出黄色字幕,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面板里,她不再是[风之织女],直接显示出了她新的[神秘]路径。 【[岚穹·织界者]拂晓 种族:人 [神秘]6.0 [不死性]6.0 能力:气候感知、(局部)天象调整、大气操控】 【曾经的你,在地上御风,而现在的你,能编织包裹这个世界的大气层。】 第116章 折纸 陈咩咩目送拂晓离开村庄。 来回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将她的事解决。 现在正好在野外,接下来的时间,他准备再去收集一只怪异。 不断加强自身实力,这一点永远不会有错。 让他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无比高冷的拂晓,居然暗地里也是个提问小能手。 新获得黄色字幕的她,不知道陈咩咩也能看到完整对话,好像获得新玩具的小朋友,不停与字幕进行对话。 “恒月在上,请问我的这些新能力有简单的介绍吗?” 【气候感知:能模糊感知一定范围内大气环流、洋流相互作用,预测长期(数月甚至数年)的气候趋势。】 【(局部)天象调整:消耗巨大能量,可在有限区域内(如一城之地)进行天气干预——召唤降雨缓解干旱,驱散阴云,或引导季风改变方向。】 【大气操控:可抽取高空大气,在局部形成强化的大气层,暂时削弱阳光辐射、抵御小型陨石或能量冲击。】 “我去!” 这声惊讶声是陈咩咩发出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师居然想走捷径,不自己好好测试新能力,直接问起属于她的外挂。 拂晓觉得这字幕背后是伟大的恒月,很是理所当然,恒月无所不能一点不稀奇。 她继续询问。 “恒月在上,这条[神秘]路径的优缺点有哪些?” 【[岚穹·织界者]是大气循环的微弱感应者与局部干涉者,视野极为宏大,实力提升几乎无上限。但如果过度使用能力,会让“自我”被稀释进无尽的大气中,有失去人格、化为自然现象一部分的风险。】 陈咩咩看了一小会,便不再感兴趣。 他上次已经制定出所需新怪异的能力方向。 因此,今晚虽然在野外发现的怪异不少,其中有些还很有趣,但不是他规划中的,他态度坚决,没有动手。 于是,他离泗象城是越飞越远。 终于,在凌晨三点半,他找到了一个可能符合要求的目标。 这是一个纸片人。 由纸构成的人,它戴着帽子,四肢都是四四方方,五官是画出来的。 陈咩咩甚至不大确定它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被折出来的艺术品。 纸人是白色的,它坐在一个工作台前,专心致志地折着小动物。 台面上,有很多千纸鹤、小青蛙、纸飞机、纸船等,大小不一,惟妙惟肖。 纸人知道身边来了一个黄衣人,但它没有抬头,依然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陈咩咩没有催促,等它折完手上的那只纸月亮。 “请坐。”纸人看上去脾气并不坏,还会用“请”字。 陈咩咩坐上工作台边的椅子。 要不是他现在是光点状态,就这一坐就得出丑。 椅子是纸做成的,正常人坐上去会将之坐塌。 陈咩咩时间有限,直接发问:“我刚才看你和你的工作台都是突然出现,你可以空间移动?” “空间移动?可能是吧。轮到我提问了:怎样让一个经常迷路的人不再迷路?” 陈咩咩:“打断他的腿。” 纸人呆了一秒:“我想你的意思是,让他不要上路。不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继续出发移动,这是一个必要的潜在条件。” “我还是那个答案,不过外加让一个认路的人推着他的轮椅。” “你真是太聪明了。所以,以后就由我带着你移动吧。” 纸人脸上画出来的五官一下子变了,从扑克脸变成了诡异地笑脸。 陈咩咩屁股底下的纸椅子自动变形,变成一个纸轮椅,椅子上升起纸机关,固定住陈咩咩的手脚。 陈咩咩很不满:“喂,说好是认路的人推轮椅,我认路的,不该是坐轮椅的人。” “你认路,那你知道回家的路在那个方向吗?” 陈咩咩认路能力一般,轮椅还带着他转了几圈,现在他知道个鬼的方向。 “你耍赖,故意转晕我,这不公平。” “不,只有迷路后不知道家方向的人,才会遇到我,转不转你都一样。”纸人平静地说。 “我知道家...”陈咩咩只说了一半就止住。 家,他真正的家不在这个世界,他确实不知道方向。 纸人见他平静下来,拍拍手:“你是我见过恢复冷静最快的人。” “所以呢,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我会把你折成纸,带着你到处游历,直到寻找到你的家乡。” “纸人你还真够温柔的,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说说看?” “我看你也是一个找不到归宿的怪异吧。” “这点我不否认。” “那很好,从此你就跟着我了,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陈咩咩并不是在和纸人商量,他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着他的话,月光的光华一闪。 陈咩咩与纸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变成纸人被自己的纸轮椅绑住,陈咩咩站在轮椅后,双手按在扶手上。 纸人脸上的诡异笑脸图案变成了惊恐表情。 “看到你就知道你很难缠,结果你等在一边半天不走,果然最后把我自己陷进来了。”纸人很无奈。 陈咩咩得意起来:“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大可能说服你,但我还是提醒一下,带着我很容易惹上麻烦。” “嗯哼,巧了,我就是麻烦,一般是别人最好别惹上我。” “好吧,那我就跟着你,反正我和你说过,以后出了乱子可别怪我。” “纸人,你的名字是?” “我就叫‘折纸’。” “好,折纸,契约即成。” 月光连上折纸的身体,在白色的纸人边缘勾勒出一道黄色的描边。 [月之邀约]完成。 陈咩咩迫不及待地让折纸打开它的面板。 【折纸/维度褶皱师,[神秘]5.1 [不死性]5.2 能力:空间折叠、折纸、迷途、恒月眷属】 【在维度褶皱师眼中,世界是被折叠起来的四维投影,因此经常会停在前方明明没有障碍的地方,导致迷路。】 【它能将三维空间像纸一样折叠,让相隔万米的两点相邻,也能将整栋大楼折叠进一颗核桃里。】 陈咩咩看着折纸,是越看越喜欢。 “折纸啊,你应该发现了吧,你让人迷路,以及想将人折成纸的被动都可控了。” “是的,开心。”纸人脸上图案变成笑脸。 “你能把自己折小点吗?” “要多小?” “一根手指大小,能放进口袋里的那种。” “没问题。” 凌晨五点,陈咩咩回到家时,他的肩膀上挂着一只千纸鹤。 第117章 内鬼 就在陈咩咩家中喜提新成员,开心过后呼呼大睡之时。 市政厅。 早晨9点26分。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那三巨头。 这一次三人脸上全然没有了昨天的轻松。 孙长官面沉如水:“情况来得太突然,我们的假消息都没派上用场。” 邓院长微微叹了口气:“一直没抓出那个内鬼,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安会长是个行动派:“事到如今,还等什么,不计代价将他挖出来!” 没人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要是可以,早将那家伙找出来处理掉了。 泗象城的这个内鬼,杀伤力非常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个是内鬼本身实力、势力都很强,之前封印被破坏,就是他泄露了布防图。 另一个,是内鬼的存在,让三人会议的三巨头间,隐隐产生猜忌,毕竟能做到以上事情的,全城没有几个,在座的嫌疑就很大。 就像今天。 昨天三人才开会,实施了对外释放假消息的假话。 今天早上,这成功修复的最后一天之时。 修复封印处,出了大事。 修复人员集体中毒,无法继续工作,临时换人,导致别说按原计划今天结束,就是假消息中的后天,都不一定能完工。 “我支持转移重心,对此人严查到底,无论他是谁,不计代价,绝不姑息。”邓老头这次支持了安会长的意见。 孙长官没做声。 他不是不想查,只不过现在外敌当前,泗象城的力量本来就捉襟见肘,这个时候搞内耗,相当于自断双臂。 原本他是想熬过这次之后,腾出手再追查到底。 安会长继续:“我把话放这,这个人不抓出来,封印就修不好,他绝对还会继续搞事。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能齐心,对外时也有顾虑。” “那,就找出内鬼,解决他。”孙长官没有继续坚持自己“以后再处理”的态度。 三人议会,面临决策,当有两人态度坚决地表态一致时,本就可以二比一的强制无视反对者。 孙长官要是再坚持下去,反而显得他就是那个内鬼,怕被人查。 他在心里暗骂:老子才是最想逮出那家伙的人,等着吧,等我找到你,将你抽筋扒皮。 “既然决定了,那就组建调查组。” 当一个城市的全力运转,去处理一件事时,力量是无比庞大的。 半小时后,十点整。 调查组火速成立。 本次调查组组长,[百目]风铃,来自学校。 她是陈咩咩的老班,是让学生们闻风丧胆的校医,同时也是有名的侦查达人。 据说,案发现场只要被她转一圈,被她那上百只眼睛看一遍,连只蚂蚁经过的痕迹都遗漏不了。 三巨头没有闲着,修复人员集体中毒,毒性特殊,不致命但几天内治不好,他们得去张罗新的替补修复人员。 市政厅现场,风铃拿到了除三巨头外的最高权限,或者更准确地说,现在正式担任调查组组长的她,连三巨头都可以查。 所有的情报汇总后交到她的手上,整座城市没有她不能进入的地方,没有能够拒绝配合她调查的人。 她平日里一介教职人员,能临危受命,自然是能力非凡。 果然,才一个小时。 便在众多繁杂的信息中,找到了关键人物。 上午十一点。 一个中年妇女被带到风铃面前。 “直接交代吧,免得受苦。” 妇人被人押着,既不挣扎,也不喊冤:“我就是一个普通厨娘,不知道官老爷什么意思。” 风铃朝押送人员一摆手,示意将人送进内室。 “何必呢,你就是一普通人家,早晚都要说。” 两位押送大汉,将妇人带进里屋后,逃命似地从屋子里跑出来,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他们在出门前,就看到了抢时间的风铃满身挤出眼睛,只看一眼,他们就浑身发抖。 [百目]风铃,除了侦查,逼供也是一绝。 十一分钟后,满手是血的风铃走出来。 她朝着调查组的副手吩咐:“毒不是她下的,是她的孩子在他送餐的时候往里面动了手脚。” 副手是来自市政的一名调查人员,在风铃面前自称小贾,外人则称他贾局长。 小贾已经提前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她的孩子,以及她在诊所里的丈夫,我们都一起带回来了,人就在外面。” “带过来。” “光孩子,还是两人一起?” “分开,先孩子。算了,我去孩子那边。” “好,就在2号会客室。” 风铃进入2号会客室。 一个小男孩正满脸焦急,坐立不安。 对待孩子,风铃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的父亲从事高空作业,上个月从高处失足,瘫痪。最近获得了来自教会的医疗救助名额。没错吧?” 小男孩弱弱地“嗯”了一声。 “教会的医疗援助,是你去要来的。” “是的,神父是好人。” “那你在餐盒里下的药,也是神父给你的?” “不是神父,是神父身边的一位教职人员,他说这些很有营养,可以让人工作起来更有精神。” “孩子,你贫苦出身,远比同龄人早熟,珍贵的医疗救助名额,莫名的药剂,更是要你瞒着母亲偷偷放入,你觉得这里面没有问题?” 小男孩眼角隐隐泛红:“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办法拒绝。” 小男孩一家,只不过是普通人,但也正因为是普通人,当所有注意力放在防备[神秘]能力上时,他们的攻击奏效了。 大队武装人马出发,目的地,日月教堂。 在车上。 小贾小心地询问:“小男孩那一家?他父亲的医疗资源要不要继续?” 风铃冷冷看着他:“如果你的怜悯心过剩到要投入背叛城市的人身上,那你也许不适合坐在现在的职位上。” 小贾讪讪一笑:“我明白了。” 小贾,也就是贾局长,他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心里也在吐槽: 这种没人情味的决定我怎么能自己下,你风铃搞完调查拍拍屁股走人,回学校的象牙塔里,我可还要在市政里继续干呢。 日月教堂。 前后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风铃与小贾带队入内。 教堂里格外清冷,好似已经知道事发,不但停止了对市民的日常接待,还提前疏散了内部工作人员。 井神父的秘书,也就是那名教职人员,径直站在教堂外的草坪上。 面对风铃众人。 他微微一笑:“是我干的,我有罪,我认罚。” 说完,他直接将衣袍袖子里的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第118章 陨石 时间稍稍前移几个小时。 [黄衣]离去后,拂晓在村庄里待了一会。 她没有急着回城。 刚刚突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新的能力,以及自己新的外形。 从外表上看,她最大的变化有两处。 一个是眼睛,现在她是山羊的眼睛,横着的瞳孔,在带来优秀动态视力的同时,也很吓人。 现在她只要微微一“瞪”,就好像要吃人的恶魔。 另一个是她的长发。 原本她垂腰的青色头发,又长又直,会不时随风而动。 现在她头发自然发卷,越到发梢卷得越厉害,一团团好似大气流动,像在身后飘着一片气团。 这两样异化的外观,如果不隐藏起来,很容易让人猜到她成功突破了。 无论[神秘]度是多少,神秘者喜欢隐瞒实力的特性都不会改变。 “眼睛可以带个墨镜,反正之前很多人都知道我失明。头发的话,回去找卡珊给我用发卡绑起来吧,她最会捣鼓。” 想到卡珊还在家里煎熬苦等,拂晓这才归心似箭。 就在她准备飞走前,一升空,从俯视的角度,看到不远处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尸体。 哪怕是以[神秘]6的强大,她也不禁冒出几滴冷汗。 这就是[如月长存]的办事处么,听[黄衣]说这里似乎是某位成员的家。 她没有好奇心泛滥地前去探索,直接飞走。 拂晓回到家的时候刚过六点。 她没带钥匙,敲了敲门。 一秒不到,门被打开。 很明显卡珊就坐在客厅里等待。 “拂晓!” 卡珊将拂晓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拂晓摸摸卡珊的头:“好了,我回来了。” 两人一阵激动后,来到餐桌,准备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拂晓,你?” “嗯,现在是[神秘]6了。” “你那什么机会,现在还不能和我说么,你连怪异材料都没准备,居然能成功。” “卡珊,我们住一起,你早晚会发现一些异常,但现在你知道也没用,反而可能陷入麻烦。这样吧,等你的[神秘]到5.99,需要突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就知道,有好东西你不会忘了我。” “哎,其实前两天我并不是在犹豫选择问题,我只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和信仰,因为当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没得选了,以后你也一样。” “那我不管,我要和你走一样的道路。” “好好好,一起走下去。对了,我的头发你也看到了,吃完给我弄弄,尽量别太显眼。” “放心,我保证给你设计个最漂亮的新造型。” 卡珊对拂晓的能力,无疑最清楚不过。 “你以前能飞,但那是风托着你,周身都是风,怎么现在感觉飞起来周围没风了?是你控制力更强了吗?” “不是,我现在虽然还是可以操控一点风,但那不过是[神秘]5的强度,今后我的力量不再是‘风’而是‘气’。” “就是说,你现在是用‘气’在飞?” “是的,‘气’的强大远超我的想象,我只不过刚踏上这条路,看到冰山一角的一点点风景,就有些叹为观止,这是我以前难以想象的力量。” 卡珊没有因此高兴:“好吧,拂晓,其他秘密我不管,但是,这又是材料、又是[赐福],还有这新的强大力量,我问你,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拂晓沉默了快一分钟。 “信仰。卡珊,从此以后,我的信仰唯有恒月。” 卡珊也沉默了。 信仰,看不见摸不着,对有些人来说,只是口头的说辞,而对有些人来说,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日月教堂前,草坪上。 看着这位教职人员深深插进胸口的匕首,风铃等人知道,没救了。 小贾冲了过去,他认识这位教职人员。 教职人员叫浯斌,是月亮教会实际上的二把手,他生于泗象城,长于泗象城,在这里还有家人。 小贾抓着浯斌的衣领吼道:“为什么这么做,你的父母也在这生活!” 浯斌的生机已经流失大半,他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为了信仰。” 风铃走上前:“放开他。” 小贾恨恨松手,因为浯斌已经站立不稳,反而还得扶着他。 风铃盯着浯斌的眼睛,那里面有坦然,有坚定,没有害怕与后悔。 “井主教人呢。” 浯斌嘴里已经开始渗血:“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主教不知情。” “这件事你一个人背不动。他人呢?”风铃重复了一次问题。 “哈哈,主教说这个关键时候也要出出力,一早就出去办事了,至于去了哪,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风铃不再废话。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员命令:“搜!” 整间教堂被搜了个底朝天。 但凡大型势力,就没有百分百干净的,调查组的力量搜出了不少黑材料。 都是教会与城中权贵干的“好事”。 材料堆成小山的桌子前。 风铃隐去满脸的眼睛,摆摆手。 小贾立马会意,连忙抢话: “这些都是教会故意留给我们的烟雾弹,来人,先封存,现在不是折腾这些旧账的时候。” 风铃走到井主教的办公室,尝试将自己带入他的视角。 她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观察着周围每一寸地方。 偶然间的一抬头,她呆住了。 从这个特殊的视角仰望,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上,照明用的月亮图案里, 居然有个不规则的扁平黄色物体,有点像块扁平的石头。 如果不是从这个角度,会以为那只是教堂壁画的一个图案。 “来人,把上面的东西拿下来,送去鉴定。” 半小时后。 鉴定人员前来报告。 “风铃组长,签定结果出来了。” “说。” “据多位专家研究讨论,认为那是一块陨石,应该...应该是来自恒月。” 第119章 空间奇点 泗象城中一片腥风血雨。 调查组全城搜寻井主教。 是搜寻,而不是逮捕,更不是通缉。 浯斌这位月亮教会二把手死前将所有罪行自己扛了,别管他扛不扛得住,起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直接给一位失踪的主教定罪。 各个结社巡街时,更加高频地爆发战斗。 现在神秘者的战斗都不需要理由。 只要是在路上遇到,不是泗象城的,没有废话,直接下死手。 普通人已经完全不敢出门,全城风声鹤唳。 [银月之庭]的强大在此展现,每次战斗都是胜利者。 这一切,暂时与陈咩咩关系不大。 他在通宵过后,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下午。 起床后,家里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菠菠和折纸交上了朋友。 “陈咩咩,你看,将折纸插到我身上,做出一些漂亮的造型,可以让我变得更诱人。” 陈咩咩一看,折纸折出了些以假乱真的纸花,围在菠萝烤鸡周围,整个摆盘确实好看不少。 “不错,有进步,伸腿,我试试今天的鸡腿火候怎么样。” 菠菠赶紧侧躺,抬起自己的右腿,方便陈咩咩撕扯。 吃过东西,陈咩咩开始研究折纸的能力。 “折纸,你先展示下,将东西折叠缩小。” 折纸属于能力很强,同时自己也很脆的类型,它的[不死性]并不太高。 它与菠菠不同,它也可以放出无数的纸制品,但它的纸人本体不能轻易转移,要尽量避免受到攻击, 客厅沙发前的大茶几,成了折纸的试验品。 只见折纸从千纸鹤自动展开,先是变成一张纸,然后自动折成一个人形。 接着它对着大茶几伸手。 在它接触到的瞬间,释放力量,整个茶几好似“纸化”,接着被它轻易改变形状,叠成一个小魔方大小。 围观的怪异们都很好奇,抢着拿起小魔方查看。 “哇,连重量也变了,好轻。”青花看得很仔细,她甚至想借鉴这个方法,让瓷化后的物品产生形变。 循环看了半天,她是实用主义主者:“这些携带就方便了,还能更小么?” “可以的,最小可以压缩成一粒糖果大小。纯水,住手!你不能碰!” 纯水化成的小血滴被吓一跳:“怎么了?” “纸制品没那么坚固,水、火都得远离。” 陈咩咩很重视这个点:“被水打湿之后,会怎么样?” “水比火要好点,打湿之后,可以晒干,就没多大影响,但要是在打湿状态强行复原,估计这茶几,就会像被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沉船,难以正常使用。” 反复测试后,大家得出结论。 折纸的这个能力很强,只要注意保护好压缩后的纸制品,基本可以将任何不超过一间房子的东西,压缩成纸糖果。 接下来,是测试的重头戏。 储物虽然重要,但还没到非要不可的程度,但空间位移,是陈咩咩势在必得的能力。 折纸将自己变大,变成一个正常人大小。 “我能以自己所在处为原点,将另外一个坐标点制作成空间奇点,像折叠书页一般,将两个点的空间位置折起来,重叠到一起,从而达到瞬间到达另一处的效果。” “我来试试。”循环抢在前面。 循环是家里唯二的血肉生命体,不死性又高,因此测试之类的事,她一般不允许陈咩咩亲自上。 “你可以提供一个想去的空间坐标。”折纸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想了想:“第一次实验,先来个近点的吧,就我们隔壁的1802室。” 空间坐标的格式当然不是“南区楼1802室”这种表达结构。 在场的,除了折纸,谁都不懂。 “因为你们提供的空间坐标需要我转化,所以暂时来说,想去什么地方,你们得先带我过去一次,我记录下空间坐标,以后就能直接传送了。” 折纸自行计算1802室的位置后,转化出可用的坐标,它在身前点了一下,又对着空气点了一下。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折纸面前的空间变得透明,好似出现一道一人高的空气墙,微微泛着空间波纹。 “去吧,穿过去。” 循环朝着空气墙走去,整个人慢慢融进墙里。 在众人的眼里,循环的身子一点点被空气墙吃进去,最后彻底消失。 青花:“循环她还能回来么?” 折纸点点头:“我还在这边维持,她就可以原路返回,我要是也过去了,通道就会消失,不过我可以在那边重新开启。” “开启一次,消耗大吗?” “像1802这种就在隔壁的很小,一般说来,距离越远,我需要折叠的空间面积越大,消耗也就越大。” 3秒、5秒、10秒。 “咦,循环怎么还没回?出什么问题了吗?”菠菠奇怪道。 按理说,进行这个实验,过去之后如果没问题,应该立马返回。 直到第20秒,循环才从空气墙里出来。 “很新奇的体验,没有眩晕感,也很平稳。”循环给出五星好评。 “循环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我在1802室内有发现,折纸在那边的传送门开得稍微歪了一点,我出去的地方是在一间很隐蔽的衣柜里。” “衣柜里?所以呢?” “在衣柜里,我发现了一件教会的神父袍。” 第120章 雪人 青花很敏锐,别人关注的点都在神父袍上,她不一样: “循环,你是说有一间‘隐蔽的’衣柜?” “对,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传送点开到那里,从外面很难发现那里面是个柜子。” “为什么要将柜子做得那么隐蔽呢?走,我们再过去看看。” 青花、循环、陈咩咩三人来到了1802。 柜子里除了神父袍,还有几件内衬衣物,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推开柜门。 “等一下。”循环喊停,“你们先看看地面。” 柜门外的地上,有薄薄一层浅灰。 “看来这里很久没人来了。” “没人来也正常,陈咩咩住在这三周多,要是有人来往,很大概率会被我们发现。” 出了柜子,关上柜门,门的外面立马与周围墙面融为一体,连缝隙都难以看清。 三人在屋子里一番查看。 1802整体上与小丑所住的1805,装修程度上差不多,都不算完成了完整的装修,属于半毛坯。 没能发现其他线索,三人很快离开。 一直在陈咩咩体内的纯水冷不丁来了句:“那件神父袍有问题。” “什么问题?”循环可是好好查看过那件衣服的。 “衣服上没有月亮或者太阳的图案,那只是一件很像神父袍的衣服。” 纯水这一提醒,循环立马反应过来。 在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神父”属于日月教会里的高阶人员,不是一般教职人员可以担任的。 反过来,能当上神父的,一定是具备坚定日月信仰的人。 这样的人,神父袍上怎么可能不印好自己的信仰呢。 这衣服是谁的,为什么衣服上没日月,隐藏的那么深做什么...... 就这样,证据墙上又多了一张小纸条,或者说多了几个问题。 夜幕降临。 今晚是霜月。 “嘶,好冷。”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冷如雪发消息说,本周特殊,不开集会,还让陈咩咩没事别出门乱跑。 坐在客厅里,陈咩咩朝循环靠了靠。 “循环,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格外的冷?” 陈咩咩已经加过衣服,穿得不少,但依然觉得凉飕飕的,甚至有点想挤到温暖的被子里去。 “确实比往常的霜月夜更冷。”循环也感受到了。 纯水对温度感知最敏感:“当然冷啦,外面都下雪了。” “什么?下雪了!” 陈咩咩几人踩着椅子,凑到眉毛窗户边,朝外一看。 “哇!真下雪了,还是鹅毛大雪!” 这才刚刚入夜,19点半。 市政厅。 三巨头火速集合。 安会长:“现在不是下雪的时候,这雪有问题。” 邓院长:“雪势也不正常,才二十多分钟,外面已经开始出现积雪,屋顶与地面都变成了白色。” 孙长官得出结论:“看来是有人在搞鬼,这是[神秘]。嗯?怎么不说话了?” 邓院长艰难开口:“这种极度自然,还能覆盖全城的大雪,如果是[神秘],那起码应该是...” “[神秘]6。”安会长接上。 孙长官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现在,两位,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你们两方里,有没有隐藏的[神秘]6强者?” “学校没有。” “据我所知,各个结社里也没有。” “那怎么办?市政厅也没有。难道叫我们的[神秘]5拿命去填?别说[神秘]5们不会愿意,就是愿意,现在连对方在哪都找不到!” “做两手准备把,一方面召集[神秘]5,一方面想办法找到对方的位置。要是顺利,5到6位[神秘]5可以拖住这位[神秘]6。” “放屁,还拖着人家,你想得美,被人各个击破之后,拿什么与其他异族高手对抗?” “不然怎么办?任由这位[神秘]6为所欲为?” “就拖着,只要守好关键地方,他还能将全城人杀光是怎么滴,这么大范围的攻击,我就不信他能持续一整晚。” 各个结社的巡街人员自然也发现了异象。 [银月之庭]。 菲娜看着门外的大雪,沉默不语。 三巨头能分析出来的情况,各大结社的高层自然也能察觉。 “今晚,泗象城难过了,搞不好要死不少人。” 冷如雪也在一边:“这位[神秘]6应该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杀普通人吧。” “种族之争,谁知道呢。寄希望于别人的仁慈上,不是我们结社该有的态度,发起霜月狩猎召集令吧。” “汐和斐东升也要叫么?” “不,连[神秘]4的都不叫,去了也是送死,只要[神秘]5。” “那陈咩咩?” “叫上,这种大战怎么少得了我们的这位下任社长。” 冷如雪笑了笑:“也是,他死不了,该头疼的是对方。” 南区楼1803室。 陈咩咩都已经钻进被子,将自己包裹严实。 他没这么早睡觉的习惯,只是为了取暖,将自己藏到被子里。 家里一圈怪异都在床边,大家聊着天。 手表亮起,来新消息了。 时间:19点43分 发件者:冷如雪 内容:紧急集合,结社狩猎,狩猎对象为制造全城大雪的神秘者。 陈咩咩一下子踢飞被子: “拿我衣服过来,冷死个人,我要去干死这个下雪的。” 只花了二十分钟,陈咩咩便赶到[银月之庭]。 等了几分钟,老师拂晓与师娘卡珊最后赶到。 陈咩咩数了数在场的人。 魔方脑袋菲娜、冷笑话狂魔冷如雪、骨头怪框架、老师拂晓、师娘卡珊,一共就5个人。 “怎么回事,就我们吗?”陈咩咩问道。 菲娜的魔方转向他:“对,除了正在突破中的可园,[神秘]5以上的都到了。” 陈咩咩很满意这个准退休社长的说辞,因为按这个说法,他这个预备会长也被圈进了[神秘]5的范畴。 菲娜没有与陈咩咩多说,将头转向带着墨镜的拂晓:“你这也太勉强了,别去了。” 拂晓摘下墨镜,黄底横瞳看向菲娜:“我没问题了。” 就这恶魔般的一眼,冷如雪与框架身上瞬间升起鸡皮疙瘩。 菲娜略带疑迟:“你,进阶了?” “嗯。”等下战斗也会暴露,都是自己结社的,拂晓没有隐瞒。 冷如雪讲的笑话冷,但人一点不冷。 他兴奋地一握拳头:“太好了,我还当等会要去拼命,没想到我们这边也出大佬了。” 陈咩咩趁冷如雪兴奋,给他来了发偷袭:“生活将我百般锤打,我的肉质变得筋道Q弹。” 冷如雪一时不查,被偷袭成功,他哪受得了这个,整个人抖个不停。 菲娜的魔方脑袋也快速转动两下,以示开心。 “很好,恭喜你了。” 框架也是一阵道喜。 开玩笑,这[神秘]6是何等大的一道坎,要不是现在时候不对,[银月之庭]内部恨不得可以摆两桌,所有外围成员当月奖金翻倍。 就在此时,泗象城里的大雪已经积攒到了膝盖深。 正常走路都很困难。 而那位隐藏的地方[神秘]6,开始了新的招式。 街道边,出现一个个圆滚滚的雪人。 它们有大约成年女性高,由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构成,眼睛与鼻子,是它们自己将路边石头插到脸上而成。 一下子,泗象城的大街小巷、大楼的屋顶、各个犄角旮旯,全部被雪人占领。 “完了。”这是市政厅里三巨头的心声。 看到雪人的瞬间,他们立马知道了这次的幕后之人。 “这,这是那位鬼魅一族的[葬城缟素]!” “[葬城缟素],传闻他的雪是‘肃清’与‘重置’的仪式,现在外面每一个雪人,都相当于是一只怪异。” “他这是要以雪为帷幔,给我们泗象城全城披上缟素!他怎么敢的!” 正如三巨头所言。 全城所有的雪人,眼睛亮起红光,它们虽然没有嘴巴,但仍旧发出统一的怪声,合在一起,好似咒语,传遍整座城市: “文明喧嚣,罪恶滋长。以一场盛大之雪为帷幕,为旧时代送葬,为新土壤铺床。” 第121章 [葬城缟素] 雪人的可怕之处很快就体现出来。 它们有怪异的能力,力大无穷,打散可重新凝结,寒气可以将人冻死,甚至还会以尸体制作新的雪人。 更可怕的是,它们不是怪异,它们不会只在门口敲门诱惑,它们无处不在,会破坏房门,闯入室内。 雪人破门速度很慢,它们是雪做的,自身松散是唯一的弱点。 但只要大雪不停,它们对千家万户破门而入,只是时间问题。 无数家庭躲在家里,缩成一团,听着大门被不断撞击,瑟瑟发抖。 [银月之庭]。 菲娜放下腕表。 “拿到情报了,对方是[葬城缟素],鬼魅一族,正在发动雪人对全城发起攻击,准备屠杀普通人。据情报,他要发动这项能力,本人需要站在城市最高的地方。” 冷如雪皱起眉头:“可泗象城里高的大楼不少,怎么确定他在哪呢。” 陈咩咩举手:“我知道在哪,最高且视野最好的大楼只有一栋。” 陈咩咩在恒月之夜,化身[黄衣]之时,为了寻找城内的怪异,时常在大楼顶部跳来跳去,熟悉得很。 卡珊很无语,这就是陈咩咩,居然知道这么生僻且无用的知识。 菲娜一挥手:“事不宜迟,出发!” 她声响叫得响亮,一出结社大门就歇火。 大雪已经半人高,结社的车辆根本开不了。 在场六个人,拂晓与陈咩咩能飞,剩下的四人傻了眼。 总不能淌雪走过去吧。 陈咩咩一个响指。 两驾轿子出现。 四名黄马褂的轿夫实在神奇,居然都有踏雪无痕的腿上功夫,在大雪的雪面上健步如飞,毫不下坠。 人数正好。 陈咩咩与拂晓直接飞起。 菲娜与卡珊挤一驾,冷如雪与框架挤另一驾。 六人组成的狩猎队伍出发! 距离并不远,轿子还超快,一点没受积雪影响。 冷如雪与框架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舍得。 “这轿子,真稳,还能踏雪,厉害啊。” 受到夸奖,轿子晃动了下,以示开心,不过它记得陈咩咩的吩咐,除了拂晓与卡珊,它轻易不与其他人说话。 “我们被发现了。”菲娜转动魔方,周围几个雪人立马被无形的力量拍散。 “这么快?很警惕嘛,看来是找对位置了。” 冷如雪继续安排战术: “根据情报,[葬城缟素]是[神秘]6级别的强者,但他并没有飞行的能力,敢上这么高,还需要长时间持续释放力量,我推测,他身边起码有两位[神秘]5,一个能短时间带人飞,一个精通战斗或守护。” 菲娜补充:“是至少两个,可能三个,等下我们...” 拂晓接过话头:“[葬城缟素]交给我,除了陈咩咩,其他人集火另外的[神秘]5。陈咩咩,你就一个任务,如果对面那个能飞的要带人逃跑,你缠住他,不用战胜,只要不让他走。” “好,这个我拿手。” 几人很快冲上了楼顶。 对面果然如冷如雪所料,三个人。 [葬城缟素]体型中等,穿着一身缟素,白发白瞳孔,连眉毛都是白的。 另外两人,一个年轻女子,留着小脏辫,吐着泡泡糖,腰间摇着呼啦圈;一个男人,将自己包裹得严实,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身体外是一圈透明的泡泡,小孩子般,用肥皂水吹着泡泡。 双方一见面,没有开场语,没有怒目相对,直接开始最赤裸的拼杀。 双方如此果断的打法,结果却大大出乎陈咩咩这一方的意料。 对面一男一女,直接就被秒杀了! 不是因为他们太弱,或[银月之庭]太强。 而是因为,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进攻或者防守,好似故意任由众人宰杀。 “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那两人虽然没有攻击,但他们也不是什么没干,他们在死前,不光吸收了所有伤害,还将所有技能交了出去。 只见站位最靠后[葬城缟素],身上先是出现一层一层的透明泡泡,然后又出现泡泡糖般的泡泡,他的腰间,还出现了死去女子的呼啦圈。 泡泡带着他逐渐飘起升空。 很快就升到了比大楼还高几十米的地方。 [银月之庭]的都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司机,瞬间就分析出了局势。 “上当了。” “没想到他们有这种魄力,明明身后站着一位[神秘]6,这两人仍然是一开始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陈咩咩不是很懂,但现在大家都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他也跟着“哼哼”了两声。 卡珊很懂陈咩咩。 她小声解释。 “那两人的[神秘],应该是收集对方攻击,然后使自己短时间内免疫同类攻击。 看到[葬城缟素]体外一圈圈泡泡没,那是他们将收集到的免疫资格,给他套上了。” 陈咩咩也是一点就透:“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位能用泡泡浮空飞行、能免疫我们大部分攻击的[神秘]6?” “对。” [葬城缟素]居高临下: “我不会对你们动手,不过现在没人能攻击到我,我要以这漫天大雪,为你们全城送葬,让你们也尝尝失去族人的滋味。” 拂晓飞到与他同一高度:“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份能耐了。” 拂晓摘下墨镜,解开头后的发绳,异象全开。 她一手指天:“天动万象·大气环流。” 随着她的声音,覆盖整座城市的落雪之云好似奔涌的浪,向四周飘散而去。 大雪为之一顿。 遮天蔽月的雪云中心露出一大块空档,透过这空档,可以再次看到静谧的天空。 泗象城,无数的角落里,无数清理着雪人的神秘者,皆是停下动作,看向天空。 眼力极好者能发现,在遥遥的空中,有两道小黑点在对峙。 这,是天象对决。 第122章 偷袭 所有人都知道,[神秘]6比[神秘]5更厉害,但没有达到一定境界的神秘者,不大清楚厉害在什么地方。 低阶者可能以为,和低阶时一样,是单纯的数值强4倍。 其实不然,[神秘]5到6,是一道坎。 表面上看,[神秘]6异化得更厉害,更不像个人,对自身[神秘]的开发利用更深入。 这是结果,不是过程。 许多[神秘]4左右的神秘者都还没搞清楚,升阶时要使用怪异材料的原因,他们只知道要用,不知道为什么要用。 实际上,每一次使用怪异材料,都是在给自己身上安装“插件”,使得神秘者可以使用出超越本种族上限的力量。 当达到[神秘]3时,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吃不消,这时[仪式]出现,[仪式]帮人清理无用内存,将潜力压榨到极致。 天赋不行的人,潜力只能到[神秘]4,因此他们升阶[神秘]5会失败。 当达到[神秘]5时,身体可以承受的插件数量几乎达到上限,再多就会因为细胞不兼容而崩溃。 这个时候就需要[赐福]来帮忙挺过去。 在[赐福]的恩赐下,突破者的上限被强行扩容,从此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所以,从[神秘]5到[神秘]6,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厉害插件,更关键的是,[赐福]的时候,发生过一次质变,进行了一次升华。 另一方面。 所有能扰动的天象的,都是[神秘]6起步,但反过来,[神秘]6的不一定都能影响天象。 [葬城缟素]之所以能一个名字就震慑住泗象城三巨头,就是因为他不是普通的[神秘]6,是能操控天象的[神秘]6。 不能操控天象,只是个体强,个体再强,打不过也能耗死,耗不死也能想办法拖住。 可一旦以个人[神秘]引发天地力量,那便不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葬城缟素]的威名,就是他曾两度灭掉城市而来。他身上背负的血债因果何其多,可至今依然活得好生生的,可见其实力有多强。 如果拂晓在进阶时,按她原本的计划,继续走暴风一道,也能引发小型天象,刮起小型龙卷风,一样能在城市里搞风搞雨。 不过那样,等她能做到风卷全城,可能需要很久。 而现在,她第一次使用大气的力量,连她自己都被惊到了。 知道大气会很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葬城缟素]在霜月之夜,借助霜月的低温,将空中云层聚拢,将云中的水蒸汽直接凝固成雪。 拂晓直接操控大气,强行进行天象调整,竟将云层吹散! 云都散开了,还哪来的雪下? [葬城缟素]浑身上下套着泡泡,白得过分的脸上阴沉沉的。 这是遇到对手了。 他就算再次花大力气将雪云聚集到城市上空,对方也能再次吹散。 “看来,我得先解决掉你。” [葬城缟素]也是久经沙场的善战者,他立马改变策略——赶走或击伤拂晓,他才能继续之前的灭城计划。 “是吗,我也正有此意。”拂晓正好最近憋了一肚子窝囊劲,要找人好好干上一架。 “雪葬!”[葬城缟素]上来就是大招。 这是神秘者们的习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下死手。 主要云层被吹散,但也不是一点不剩。 漫天大雪好似受到吸引,从天而降,好似无数羽毛之刃,朝拂晓包围而去。 陈咩咩觉得这招不咋地。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分散的攻击,眼花缭乱,声势浩大,但华而不实,多而不凝,属于中看不中用的招数,只能清理杂兵,单对单不行。 大楼顶上的[银月之庭]众人,此刻身后站着的是泗象城整个城市的情报系统,他们已经获得了[葬城缟素]尽可能多的情报。 卡珊临时充当陈咩咩的解说。 “‘雪葬’是他的成名招式,是向敌对目标射出一大片绝对无法被摧毁、偏转或阻止的雪花。”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翘:“那不还是雪花吗,他们都[神秘]6了,别说雪花,就是下刀子也就那样吧。” 卡珊一点不乐观: “雪的特点本就不是锐利或坚硬,而是极寒。 在‘雪葬’的第一片雪命中并消融后,某种不可逆的‘终结程序’会被激活,此后无论他是否主动施为,暴雪都将以目标为中心自然生成、扩大,直至将其彻底冻结、覆盖、埋葬。” “哦。”陈咩咩理解了,这是个持续造成寒气伤害的技能。 拂晓没空去看腕表中传来的情报,此刻她是以自身的战斗经验对战。 “大气护盾!”这是她的应对招式。 只见高空大气快速席卷而来,在她头顶形成局部的大气层。 大气层将漫天大雪挡在远处。 拂晓对此效果毫不意外,按之前黄色字幕的说明,这大气护盾连小型陨石都能抵御,何况暴雪。 “来而不往,你也试试这个。”拂晓连自己的招式名都不报,双手对着[葬城缟素]虚捏合拢。 无声无息的大气压出现在[葬城缟素]身边,将他体外的泡泡挤压得胡乱形变。 好像真的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想要将他拍扁。 [葬城缟素]心里一惊,这攻击无声无息,还看不见,要是没有身上的多层泡泡与呼啦圈,只怕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招,被对方从空中拍落下去。 他的反应很快,瞬间分析出气压的力量本质。 “厉害的招式,看得出来,你的能力有些克制我,不过克制都是相互的,就这几下可打不败我。” [葬城缟素]不是在虚张声势。 气压的本质是温度差,[葬城缟素]将足够范围内的温度统一降至冰点,极大削减了温差,也就破解了拂晓的招式。 两人在上面你来我往,打得声光效果大老远就能看到。 泗象城的人倒是想帮忙,问题是没几个能飞的,况且普通会飞的,要是自己不够强,根本没资格插手两位[神秘]6的战斗。 拂晓从能力上,是强过[葬城缟素]的,但她毕竟才刚突破,实力还未完全适应,而且[葬城缟素]身上他两位队友用命换来的泡泡很是恶心。 两人进入了一种僵持状态。 双方都不想看到僵持状态的发生。 [葬城缟素]不想将战斗拖到霜月结束,太阳出来后他的力量将十去八九。 而拂晓没胜利,就被拖住,没有精力彻底清除造成满城雪人的极寒天象。 就在两人战斗的功夫,雪人已经开始造成伤亡。 就在双方都在寻找突破点时。 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绕了一圈,悄悄飞到[葬城缟素]身后。 天台上[银月之庭]的人都惊呆了。 陈咩咩这小子,好胆! 居然敢去偷袭[神秘]6! 大家极力控制着表情管理,生怕自己的惊讶导致露馅。 拂晓看得最清楚。 她的山羊眼睛因震惊,瞳孔缩成了极细的一条横线。 老师和学生的默契在此时显现。 拂晓加大力度,疯狂攻击,尽可能多地拉住[葬城缟素]的注意力。 “噗嗤~” 一只裹着寒冰的手,无视多层泡泡,从[葬城缟素]背后直接插穿他的胸脯。 冰手抽出,手心里捏着的,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第123章 “惨”胜 [葬城缟素]呆呆地转过头。 先是看了一眼对他“掏心掏肺”的陈咩咩。 然后低头,看到陈咩咩手中,自己的心脏。 那是一颗纯白色的心脏。 “噗。” 陈咩咩很坏,五指合拢,当他的面将心脏捏爆。 飞溅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细小的冰渣。 [葬城缟素]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感受在这世上最后一口空气。 接着,强大的冰雪爆发。 [葬城缟素]放出一把冰刀,几乎用同样的方式,插进陈咩咩的心脏,然后一转一抖,将心脏挖了出来。 陈咩咩和他大眼瞪小眼。 两秒后。 “心都没了,你没死?”[葬城缟素]问道。 “你不也没死吗?”陈咩咩胸口空了一大块,他伸手揉了揉,漏风,有点冷。 “我是鬼魅一族,一般要害死不了,但心脏还是不行,等会我就要死了,现在只是回光返照。” “你的心脏怎么是白色的?” “那是我使用过的一个怪异材料,曾经是一只强大雪怪的心脏,后来成我的了。” 人之将死,两人居然心平气和地聊起了天。 “你知道吗。” [葬城缟素]不知是对陈咩咩,还是在自言自语: “人们都说我是屠城的刽子手,以为我用冰雪杀人。 其实啊,我真正的[神秘]是感知大规模、系统性的“集体之恶”,就像暴政、奴役、献祭。 当恶贯满盈达到临界点,才能吸引来漫天雪云,降下‘涤罪之雪’。” 陈咩咩没有理会他最后的自我洗白: “我杀你,不是因为你是坏人,只是因为你是敌人。” “呵呵,也是,你是人类,你们早就忘了,这里曾经是我们鬼魅的城市,曾经这里的全城都被...哈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天地间的雪彻底停歇。 [葬城缟素]从空中坠落。 没等他的尸体掉下大楼,天台上[银月之庭]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出手,将其躯体捞到手中。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神秘者手段太多,难保不是假死脱身。 [银月之庭]是一点隐患都不肯留。 拂晓和陈咩咩从天上下来。 卡珊看了一眼陈咩咩的胸口,丢失心脏的大洞已经恢复,要不是衣服上有个破洞,谁都不会相信,半分钟前那里受过致命伤。 拂晓的强,大家都明白,拂晓[神秘]5的时候已经是全城无人敢惹,突破之后对上老牌强者,不落下风,可以接受。 陈咩咩能成功偷袭[葬城缟素],大家无法理解。 能操控天象,正处于战斗状态的[神秘]6有那么好偷袭的么? 随便一个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身后,一招就破开对面防御? 这不纯纯扯蛋嘛。 不过众人虽好奇,但也没直接开口发问。 陈咩咩进入结社毕竟时间尚短,私交还没有那么熟,还没到直接打探[神秘]情况的程度。 卡珊倒是不怕忌讳,要是私下就直接捏着他耳朵发问了,现在人多也没做声。 天台上三具残破的尸体被摆到一起。 很快,市政孙长官、结社联盟安会长以及几名其他结社高层赶到。 他们一上天台。 便看到[银月之庭]的人各个全身是血,靠墙的靠墙,半躺的半躺,现场无比惨烈。 只有菲娜似乎是为了维持社长的威严,硬挺着端坐在一个小石台子上。 孙长官一上来,看了一眼现场,连三具尸体都没查看,三步做两步来到菲娜身前: “[银月之庭]的诸位,感谢你们,泗象城会铭记你们的功劳,市政绝不会让你们的白白付出,等事情结束,我为各位颁发表彰。” 安会长慢了一步,于是另辟蹊径: “来人,治疗班赶紧为英雄们治疗,菲娜社长,有功于全城啊,我直接做主,接下来三年,[银月之庭]任务量及酬劳增加五成,税务全免。” 菲娜与冷如雪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 这造型没白凹,戏没白演。 菲娜魔方脑袋微微转动: “不用麻烦了,我们结社里有自己的专业治疗,那我们就先回去修整了。” “英雄们慢走。” 陈咩咩混在伤员的队伍里,叹为观止。 自己平日里那都是什么拙劣演戏,结社里这帮孙子是一秒入戏,专业得可怕,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等[银月之庭]的人离开后。 一位结社高层感叹:“难怪每逢霜月夜,这群被称为疯子的人,全城无人敢惹,有事他们是真上啊。” 另一名高层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这次要不是他们,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个情商不太高的壮汉开口:“我看他们身上的伤不太深啊,不至于那么虚弱吧,该不会伤是假的吧?” 一群人无语地看着这位肌肉发达的大老粗。 安会长瞪了这位擅长动手、不擅长动脑的手下一眼: “就你眼力好,那你看看躺在这的三具尸体假不假?” 第124章 老师 尸体假不假? 这还用说?一位掌握天象的[神秘]6,两位[神秘]5,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这种功绩,能少[银月之庭]一分一毫的? 既不能少,也不敢少。 孙长官与安会长,以及现场的一些老狐狸都明白。 装伤不是为卖惨增加功劳,是[银月之庭]的人要藏拙。 这一战过后,整个泗象城的神秘圈子,谁不知道,[银月之庭]里藏了位天象[神秘]6,要是再传出“无损拿下三名超级强者”的说法,那以后会多很多是非。 树大招风,神秘者没人喜欢被人当成大bOSS研究。 陈咩咩准备回家继续挤进被窝,被卡珊拦住。 “咩咩,就这么准备回家?” 陈咩咩有些奇怪:“师娘还有事找我么。” “走,去我们家,你小子今天怎么办到的,赶紧给师娘说一说。” 拂晓倒是不大意外。 在她眼里,陈咩咩能直接为自己安排突破一条龙,在[如月长存]里地位肯定不低。 一个人类,要是没过人的能力,凭什么在怪异扎堆的组织里身居高位。 要知道,现在她成为能操控天象的[神秘]6,都没资格直接联系[黄衣],陈咩咩一个[神秘]2居然是她联络组织的上线。 “好了,卡珊,陈咩咩也该有点自己的秘密,别闹,我们回家。陈咩咩,你也早点回去。” “那老师、师娘再见。” 陈咩咩回到家。 第一件事,和青花一起进了卫生间。 青花锋利的瓷刀,手起刀落,将陈咩咩的右手砍断。 陈咩咩将痛感转移,倒是没喊疼。 “广寒这个能力太霸道了,我的右手虽然还连在身上,但里面的血肉已经完全冻得坏死。” 纯水表示赞同:“我从没见过这种等级的寒意,我在你血液里都没办法阻止右手的坏死,与之相比,那位[葬城缟素]的雪简直是小儿科。” 青花笑了笑:“要不是这样,咩咩也不能将自己隐藏在寒意里,更不能用包裹广寒之冰的右手,直接捅死那位[神秘]6。” 从卫生间出来,陈咩咩已经恢复到完好的状态。 睡觉之前,众怪异再次围到陈咩咩的被子前。 这是家主陈咩咩制定的新规则,霜月夜时,家庭会议的地址由客厅沙发,改到他的床边。 循环今晚没有一起去,会议由青花主持。 “我复盘了一下今晚的战斗后,整理出与咩咩有关的两件事。 第一,他在结社里暴露了部分能力,比如身后水拟形的翅膀、可以悄悄潜入目标身后、能够破开[神秘]6核心防御的能力等; 第二,所在的[银月之庭]暴露了实力,今后不遇敌则已,遇到敢出手的,应该会更强、更有针对性。” 纯水加入时间太短,它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 “陈咩咩,你们刚上天台的时候,所有人都朝对方释放了自己的强力攻击,结果被泡泡记录下来,相同伤害后面被免疫。你是怎么那么快看出猫腻,忍住没有出手的?” 陈咩咩大怒:“纯水,你什么意思!我哪知道他们见面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就开干,我当时那是没反应过来,没跟上节奏,你在这讽刺谁呢!” 纯水发现自己踩了雷,赶紧躲起来,不敢作声。 青花忍不住笑了。 “好了,说不定结社里其他人,也和纯水看法一致,正暗地里佩服你呢,再说歪打正着也是本事。” 陈咩咩很满意这个解读:“下次他们问我,我就按纯水的说法说。” 另一边。 调查组组长风铃,一直没有离开日月教堂。 就算外面全城大雪,她也没有离开。 每人都有各自的战场,她并不是战斗侧的绝顶强者,各司其职,她专心干好自己负责的事。 从下午一直到现在,她都在教会诸多的记录、财务报批、往来信件中,试图找到一些异常。 特别是失踪的井主教,只要与他有关,事无巨细,风铃一点没放过。 风铃的百目不仅仅是眼睛多,她的[神秘]还能让她以百倍速度读取、汇总、分析纸质资料。 代价是精神力的高速消耗,容易昏昏欲睡。 她又灌下一杯咖啡。 “嘁,教会的咖啡真难喝。” 小贾是她的副手,也是调查组副组长。 这位贾局长虽然圆滑了一点,但能被指派过来当上副组长,业务能力绝对超一流。 他只有两只眼睛,居然跟得上风铃的汇总速度。 “风铃组长,这边整理出了一条完整的事项脉络。” “说。” “因为这次投毒,是教会以医疗救助名额做饵导致,于是我查看了上一次教会医疗救助名额的使用情况,看看会不会是故技重施。 经调查,上一次也不正常,用在东区诊所,救治的是一名姓甄的流浪汉,而且不过一个月,又突然地停止了救治,导致对方死亡。” 风铃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所以,你觉得教会让那位甄流浪或者他的家人做了什么,之后又进行了灭口?” “是的。据查,甄流浪没有家人。因此我觉得就是让他本人做过某件事。” “相关流程是谁签的字?” “白天死去的浯斌一手操办,井主教签了字。” “东区诊所那边呢,谁负责的?” “负责人是诊所的郭所长,甄流浪的具体医生是城里有名的华医生。” “将他们带过来。” “郭所长上周死了,深夜被人杀死在东区诊所,我这就去通知华医生过来。” “不用了,看来知情人又被灭了口。” 小贾发出疑惑:“奇怪的是,从现有资料来看,这位甄流浪治疗期间,连诊所都没离开,直到死亡,没有做出任何有影响力的事。” “不,一定有,而且影响非常大,甚至可能是事关泗象城的一颗暂时还没爆炸的炸弹,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明天派人去一趟东区诊所。” “您的意思是?” 风铃揉着太阳穴,闭上一半眼睛,头上剩下的三双眼睛看向小贾整理出来的资料: “甄流浪与郭所长,死亡时间相差太久,如果是灭口,为什么不在甄流浪死时就对这位所长下手? 时隔这么久才动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两次灭口的不是同一人; 第二种,郭所长死亡之前,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情况出现变化,导致本可以不死的他还是被下了手。” 小贾秒懂:“明白,明天我派人去查查,郭所长死前,诊所发生过什么事。” “还是没有找到井主教的行踪么?” “没有,在下雪前,我们对全城都已经进行了一轮地毯式搜索,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他毕竟是多年的主教,掌握的资源与后手很多,真的一心隐藏,我们很难...” “所有地方都找遍了?”风铃打断。 “除了各大结社内部,都找过。” “不要放松,继续找。他真把自己埋起来也就算了,但我不信他接下来没有其他动作,只要他再动,布好天罗地网,一定抓住他。” “是。” 新一轮的搜索开始。 学校。 两名配合搜索的老师带着搜查专用的神秘物品,挨个门巡视。 只要室内有人,一定躲不过这件[神秘罗盘]的感知。 他们来到七楼的一间房门外时。 [神秘罗盘]转动起来。 “嗯,这间居然有人?” “咚咚咚~”一位老师敲门。 “有人在里面吗?”另一位老师喊话。 门被打开了。 “有什么事吗?”门内的人声音低沉。 “呦,是鲸老师啊,好久没见到你,怎么又要来一节占卜课了?” “呵呵,要是过了这阵还有机会,会的。” “那没事了,你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鲸老师关上门,收起笑容。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轮搜索,风铃啊,你还是这么的难缠。” 第125章 顺蔓摸瓜 由于修补封印的专业人员很是稀缺,更换人手的动静太大,到底没能完全藏住。 很快,本周第六天才能完成封印修复的消息,成了敌对双方皆知的事。 今天是本周的第四天。 整个白天,泗象城里意外的风平浪静。 异族偷偷跑进来,也不是为了大开杀戒,倒不是因为善良,而是他们毕竟数量有限,在与破坏封印无关的事情上消耗不起。 昨晚的天象之战震惊了整个神秘圈子。 连[神秘]6的[葬城缟素]都陨落,泗象城明明白白藏有[神秘]6的底牌,这对来犯者势力也是一层威慑。 白天是白银太阳,温度并不算太高,满城的雪一部分溶化成水,进入下水管道;一部分结成冰,被环卫人员逐片铲碎清理。 [银月之庭]的人都在休息,昨晚出了大力气,现在被当做秘密武器,市政与结社联盟都没有给安排任务。 其他结社没能清闲,正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布置。 泗象城一方作为目前的城市主人,将最大程度发挥地理优势。 比如[南君结社]的[鸽子]就被市政临时抽调过去。 [鸽子]的[神秘]只有3.5,战斗力拉垮,但他有一手设置陷阱的绝活,官方全力支持下,他能将很多资源转化为有效的防守力量。 调查组一大早来到东区诊所。 风铃不放心,亲自来了。 “华医生,久仰大名,请坐。”风铃坐在死去的郭所长的办公室里。 “不敢当,找我有什么事?” 华医生脸色并不好。 郭所长死了,按理说对他有利,因为就算即将退休,郭所长对下任继承人的人选也有很大话语权,而当时华医生与郭所长已经势同水火。 令他无比震怒的事发生在前天。 诊所直接空降来一位代理所长,很明显,上面并没有选择他。 他几经打探,终于得知,那群一直对他不满的权贵联合起来,推出了一位在诊所里的代言人,而曾经帮助过他的江家,这次没有出手阻止。 那一刻,华医生终于明白,他是一名医生,也只是一名医生,他能决定的只有手术台上的那一小块地方。 与他为敌的,从来不是郭所长。 曾经的郭所长,再不喜欢华医生的理念,哪怕争得面红脖子粗,却也一直都认可华医生的能力,没想过将他赶出诊所。 新来的代理所长直接拿他开刀,查他负责的账务,翻他治疗失败的记录,不断鸡蛋里挑骨头,明明白白地逼他卷铺盖走人。 “甄流浪。” 和聪明人说话很轻松,风铃只说了三个字。 华医生便十分配合地,将他知道的所有事全说了。 “你的意思是,曾有一个叫灰烬的女患者,以及一名叫循环的护士长来查过甄流浪的事。现在她们两人都消失了。” “不止,那晚过后,在我与郭所长间两头传假话的赵护士,也不见了。” “你怎么知道那位赵护士,传的是假话?” “因为,那天晚上,是我将郭所长治好,我在他病床前,与他当面聊了一个小时。” “等等。”风铃立马打断,“你的意思是,当晚,那位循环护士长打断郭所长四肢,但没有杀他?” “是的,他们本来就没有仇,循环护士长在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后,使用医护能力,重新给郭所长接上了断肢,不然他也等不到我去。” “那是谁杀死了郭所长?” 华医生沉默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经过我的治疗,当时的郭所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将他安置在病床后,我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再去看他时,他已经死了。” “死因是?” “断掉过的左手手臂再次脱离,失血过多而死。” “你的意思是?” “对方可能想伪造成郭所长旧伤复发,自然死亡,但他小看了循环护士长和我的医疗能力,先后经我们两人的手,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你把他安置在哪间病房,有哪些人知道,当晚有哪些人进入过?” “我都查过,那是权贵专用病房,当晚没有人员进出记录。” “好,谢谢你的配合,接下来麻烦你和我的同事描述下灰烬、循环、赵护士的外貌。” “好。” 在华医生离开办公室之前。 风铃冷不丁的来了句:“华医生,我听说郭所长虽然最近与你意见不合,但他是你十几年前,刚来诊所时的师傅,你真不知道谁下的手?我们调查组可以帮他报仇的。” 华医生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风铃,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小贾,继续迈出。 “你们?谢谢你,但我真的不知道。” 华医生离开后。 风铃转向小贾:“东区诊所的所长为什么没有选择这位华医生?” 小贾听得先是一愣,接着很自然地说道: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陪跑,不肯俯下身段,彻底投身一家权贵,那些高处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是光凭医术就能坐上去的。” 风铃冷笑一声:“他可不只是个医生,他还是位神秘者,[神秘]面前,权贵算什么,不怕他掀桌子?” 小贾深知权力的可怕,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应付了句:“那可能有些人判定,他的[神秘]还不够强吧。” 三个小时后。 市政厅。 灰烬被从她的藏身的小屋里搂了出来,被五花大绑,带进市政厅调查组的审讯室。 她人都是懵的。 早上被敲了两次门,是官方在搜寻井主教。 下午她一开门,就被人按在墙上,蒙上头套,带上了车。 风铃对于搜索效率不是很满意。 井主教那种大佬也就算了,灰烬、循环、赵护士这三个,动用全城力量,居然只找出来一个。 风铃心情并不好。 看起来她大权在握,实际上很多眼睛都在盯着她的进度,目前的进展比她预想中的要慢很多。 她逐渐失去耐心。 灰烬重新恢复视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全身长满眼睛的女人。 [百目]齐刷刷地看着灰烬。 “我想知道的,你都会告诉我,对吧?” “对...对。”灰烬上下牙齿都在发抖。 十九分钟后。 风铃走出审讯室。 刚一出门,她立马对着腕表发出消息: “陈咩咩,你人在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你的位置!” 第126章 家访 陈咩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快快快,都动起来,赶紧来个大扫除,我老班要来家访。” 所谓的“大扫除”,并不是打扫卫生,主要是将客厅里的证据墙隐藏起来。 青花一招手。 整面证据墙外生成一片瓷面,好似贴上满墙的无缝瓷砖。 风铃来的很快。 算上爬楼梯,也才刚过半个小时。 陈咩咩将风铃迎进门,她一个人来的。 “老班,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呢,真是的。” “那是我的文件包,我没带东西。” 风铃走进1803室,感知格外敏感地她觉得这房间里,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客厅里的一个装饰用大瓷瓶,瓶身上的美人栩栩如生,眼睛好像在看着她; 桌子上放着一盆烤鸡,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还看到凉水壶里的水晃动了一小下; 屋子里明明没有风,门边的纸风铃却在微微摇摆。 视力太好,观察力太强,这不但是风铃的优点,也是她的被动,有时候也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些许困扰。 “老班,这边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风铃还没说话。 循环穿着居家服,从厨房走出来,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这位是?” “她是我的私人管家。” 风铃无语,陈咩咩这小房子,还要什么管家。 循环倒上一杯茶水后,离开大厅去了另一间卧室。 风铃看着循环关上卧室门,觉得她似乎有点眼熟。 “在你家说话方便吗?”风铃朝循环的卧室指了指。 “方便,自己人。” “好,陈咩咩,你三周前是不是被一个叫灰烬的女杀手刺杀过?” “是啊,那时是毕业考试之前。” “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 “我和你说了啊,哼,你根本就不信我。你还说我为了逃课编故事。” “额,抱歉,当时确实听得有点匪夷所思。” “那你现在怎么信了?” “灰烬在我手上,她都交代了。” “不是吧,老班,你转行了!好好老师不当,跑去抓杀手。” “我现在是泗象城特别调查组的组长。” “组长?听起来就是个芝麻小官,你这混的也不行啊。”陈咩咩满脸嫌弃。 “我查封了教会,戒严了东区诊所,正在全城搜寻教会的主教。” 陈咩咩一听,立马变脸:“老班,我可是你最亲的学生,绝对嫡系,拉孩子一把,也给个副组长的位置我当当。” “我的权力是临时的,你应该也在追查派人刺杀你的人对吧。” “对啊。” “我们师生合作,一起找出他。” “好啊。” 两人将各自知道的情况说了说。 “你现在有哪些线索,需要哪些帮助?” “我已经将目标锁定到教会里,现在还想找到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是跨城物流公司一个已经离职的员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应该见过我乐园楼那边家里出现过的神秘人。 还一个是失踪的赵护士,从她嘴里挖出派她的人,虽然可能性不大。” 风铃直接拿腕表对外发送消息:“好,已经在派人查了。对了,还有位失踪的护士长,叫循环的,也很可疑。” “不用管循环,她是我的人,不然在诊所里不会帮灰烬那么多次。” 陈咩咩这一句之后。 风铃终于反应过来,刚才为何觉得那位“家庭管家”眼熟,虽然有很多区别,可那五官眉角,可不就是循环么。 “能请你家的循环出来聊聊么,我想从她口中,佐证一下华医生有没有说谎。” “循环~”陈咩咩大喊一声。 循环出来。 “循环女士,你好,我有几个问题请教。” “你好,请问吧。” “当晚,你砍掉郭所长四肢后,是否又给他接上。” “是的。” “你离开时,经过你的治疗,他是否还有生命危险。” “我没想让他死,既然出手救他了,自然情况下,他绝对死不了。” “你知道华医生之后会去找郭所长吗?” “我觉得会,但不确定,离开郭所长办公室后我直接跑出了诊所。” “你接触过华医生与郭所长,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华医生杀了郭所长。” “可能性不大,华医生战斗力远高于郭所长,要杀早杀了,不需要趁郭所长虚弱时。” “要是他平时不好出手,这次正好能找到一个替罪羊呢?” “我个人还是觉得不大可能,在我的接触中,华医生与郭所长,有很深的感情。” 风铃皱起眉头:“不是说他们势同水火吗?” 循环点点头: “这并不矛盾。他们有不同的利益诉求,但也有深厚的相处情分。 华医生是郭所长看着长大的,他能以一个医生身份,一直顶撞诊所所长,这根本不像下属顶撞上级,更像是子女在违逆父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结束与循环的对话,风铃继续转向陈咩咩。 “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陈咩咩,教会的人费这么大功夫找人刺杀你,刺杀失败后又没有继续行动,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陈咩咩一耸肩:“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 “那我换一个角度,如果当时你被杀死了,会发生什么事?”风铃开始自言自语。 “你的母亲!陈喵喵!你要是死了,暴怒的陈喵喵会跑来大闹一场,消耗泗象城的力量!” 陈咩咩摇摇头:“这种假设我一开始就想过,但是后来被我排除了。” “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这是个不必然成立的逻辑。 我在毕业考试里也可能死,在哪都可能出意外,陈喵喵不是傻子,失去养子后,回来还被人接着利用,我觉得她只会死磕真凶,对方得不偿失; 第二,如果是为了魔女的报复,对我的刺杀不会停止。” “你分析得不错。来信息了,你要找的那个离职人员查到了,果然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离职后,他新去了一家物流运输车队,不久前,该运输车队在城外遇到怪异,车队全体遇难。” 这情况陈咩咩听着有点耳熟:“哪家的车队?” “老板姓金,金氏车队。” 第127章 网 风铃从陈咩咩这里得到相关信息后,急匆匆地离开。 着急离开,一方面是因为她身负重任,确实很忙。 另一方面,她坐在陈咩咩家里,老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浑身感觉不自在,坐立难安。 风铃走后。 花瓶中的美人走出来,桌子上的烤鸡站起来,水壶里的小水滴飘出来,纸折成的风铃变成千纸鹤飞过来。 “你的这位老师好敏锐。” “那当然,她要是把眼睛全都放出来,说不定能发现你们其中的一两个。” “太阳快要下山咯。”菠菠凑过来,暗示陈咩咩到饭点了。 陈咩咩一看表:“还早呢,才16点半。” 青花挥手,移走遮挡的瓷砖,重新放出证据墙。 “据你那位老师的说法,整个教会都被控制,只有井主教失踪,很大概率,这位井主教有问题。” 循环也表示赞同:“那位自杀的教士,明显是推出来顶罪的,而能让这位实权教士自愿赴死,除了主教,很难有别人。” 陈咩咩叹了口气: “目标是明朗了,可问题又回了原点,还是那个问题,教会或者主教,为什么要杀我,他们又为什么要破坏泗象城的封印。 还是找不到动机。 泗象城的日月教会,里面的人基本都是本城土生土长的,完全没道理出卖城市,出卖自己的种族。 自杀的那位浯斌,他父母都还在城里。 那位井主教,在这出生,在这长大,根红苗正,已经取得的地位与权势,也基本依托于城市的稳定。 老班那边搜遍了教堂,也没发现他们到底图什么。” 菠菠在一边,眼巴巴看着众人讨论。 谁说话,它就看着谁,期待有一个人说“讨论结束,可以开饭了”。 不知不觉间,黄昏到来。 今晚又是恒月。 陈咩咩化身[黄衣]。 “今晚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带着折纸到尽可能多的地方转转,让它记录下各地的空间坐标;另一个是去找找新的怪异。”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找到井主教。 他尝试过,他一直称呼的“言出法随”,更多的是面对面时战斗方面的无敌,但也不是许愿机,并非无所不知,否则他一句“我要成为百城之主,世界之王”后,便可以退休了。 黄衣人开始在城市各处不断闪现。 泗象城的神秘者们,各种监测物品、搜索能力全开,都无法发现他。 折纸一直呆在黄色衣袍的外兜里,今晚家里的成员们,除了循环都被一起带出来。 三个小时后。 “好了,城内大部分地区的坐标已经记录完成。” “好,接下来就出城了。” 城外第一站,[如月长存]办事处,循环的村庄。 第二站,青花的老家,瓷池。 第三站,纯水之前呆着的那片湖。 第四站,拂晓经常待的地方,递归回廊。 还可以跑更远,甚至去其他城市,但暂时用不上,够用就行,于是就此收手。 陈咩咩开始寻找怪异。 在[神秘]1的时候,每契约一只怪异,他的[神秘]增长0.3,到了现在的[神秘]2,每契约一只怪异,变为增长0.2。 在进入[神秘]2之后,他契约过路怒、纯水与折纸,现在[神秘]已经达到2.6。 怪异之间也有强弱差异,一般说来,有“家”这种固定居所的,就比较强,因为不强的容易被杀了爆材料。 很快陈咩咩来到了一片满是贝壳的水边。 这里不是海,是一条河流。 此时陈咩咩是[黄衣],身上没有血液,纯水被装在一个瓷瓶里。 “我认识这个怪异。” “在哪呢?”其他人都还没发现。 “面前这些像贝壳的就是。” 陈咩咩从石头上扯下来一个贝壳:“这玩意貌似没有攻击性?” 纯水飘了过去:“它们叫[灵感藤壶],十分特殊,只攻击特定的人群,看来它对你不感兴趣。” “怎么说。” “[灵感藤壶]只会寄生在艺术家身上,它以创作瓶颈为食,能提供无尽的灵感,同时也会缓慢吸收宿主的情感,最终使其作品华丽而空洞。” 陈咩咩面沉如铁。 他将手上的藤壶按到胳膊上:“小小藤壶,我数三个数,你要是敢不寄生到我身上,我就踩碎你。” “1、2、3!” 三声过后,几片落叶飘过,什么都没发生。 纯水:“看来它并不认为你是艺术家。” 陈咩咩一把将之摔碎,还踢了两脚:“不识时务,我们走。” 这条河流很长,顺着水,又飞了几千米。 在一处水流转弯的地方,冒出一个巨大的章鱼脑袋。 “黄色光点人,等等我!” 陈咩咩看着水中小汽车大小的章鱼,如临大敌。 章鱼,还是神秘世界的章鱼,搞不好是只幼年体的克苏鲁,万万不可轻敌。 纯水再次飘出来。 “这是我的朋友,[甩锅章鱼],我一般简称它甩锅。” “你怎么谁都认识?” “一般水里的,我大多都认识,有些水底的怪异,会在我身体里生活一段时间。” 纯水它可以是一盆水,也可以是一湖水。 章鱼扒拉着触手,很快游过来。 “纯水,真的是你,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陈咩咩没做声,他在观察这只章鱼。 这章鱼看起来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它通体红色,每个触须的吸盘处都吸附着一只平底锅。 “甩锅,你怎么在这?” “都怪那只螃蟹,说什么送过我礼物,我就得再送给其他怪异,哼,懒得理它。” “哦,原来你是在被追杀。” “我会怕它,笑话,我两鞭能把它钳子打断。要不是上次被一群小丑鱼打扰,搞得没休息好,我分分钟打死那只臭螃蟹。” 说话的功夫,章鱼朝附近的一条小丑鱼甩出一口锅,将小鱼敲得头晕眼花。 纯水对陈咩咩接着介绍:“[甩锅章鱼],它能将任何失误的责任通过奇怪的逻辑转嫁给毫不相关的第三方,它的墨汁甚至能在纸上生成免责声明。” 陈咩咩想了想,自己做人坦坦荡荡,从不甩锅,这只怪异用不上。 等纯水与甩锅叙了会旧后,陈咩咩直接离开了这条河流。 一连两只怪异都这么奇葩,他怀疑这条河本身不靠谱。 继续飞了大半小时。 在一个小山沟沟里,居然出现一小片陈旧的楼阁。 楼阁风格很古典,完全不像现代化的建筑,红色立柱,到处脱落着残漆,一派荒废的气息。 [如月长存]旅行团的众人立马来了兴致,大家以各种形式依附在黄色的袍子上,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惊悚剧本中才会出现的建筑。 陈咩咩踩着断瓦与碎砖,进入楼阁。 “有人吗,有人在吗?来客人了。” 四周一片死寂,连回音都没有。 等陈咩咩推开主楼的大门,一边挥手拨开蜘蛛网,一边往里探索时。 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微微的“沙沙”声响起。 陈咩咩觉得好像有什么缠到身上,越来越紧。 “月光~”他一开口,室内洒满黄色的月光。 借着月光,众人看清了室内的情况。 陈咩咩脚下是巨大的蜘蛛网,他的黄袍外也被缠上了细密的白丝。 一只巨大的蜘蛛怪异盘踞在不足五米的距离处。 这只怪异,下半身蜘蛛,上半身是身穿红衣的女子,额头正中心生出蜘蛛的复眼,满头白发延伸出去,便成了蛛丝。 她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欢迎来到我的家,我叫红,最喜欢将朋友装进肚子里。” 第128章 [恒月·气球] 红走在白色蛛丝构成的网络上,无声无息。 她三只绯红色的眼睛看着陈咩咩,露出无比兴奋的神情。 对红来说,猎物被她的蛛丝缠住,通常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 陈咩咩稍微用了点力,发现蛛丝不仅坚韧,而且非常锋利,普通人来,不说有没有力量挣开,就是随意乱动下,也会被蛛丝割进皮肤,皮开肉绽。 陈咩咩试图争取和平对话:“我们是来做客的,要不你摆两个果盘出来,大家交个朋友。” 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心里有些生气,她喜欢的是猎物死亡之前的哀嚎,不是这种心平气和。 “有意思,故作镇定么,让我想想,你是在拖延时间?没用的,我的蛛丝没有任何人可以......” 红的话没说完,陈咩咩连人带衣服,全部月光化,从蛛丝的包裹中先是虚化,而后向前一步,重新凝实。 “你...你居然可以脱离出来!不过,没用的,这种程度的大招,你能用几次,这里遍布我的蛛丝,从进入我的楼阁起,你就已经被无尽的蛛丝困住,你逃不掉的。” 连怪异都知道,威力大的招式消耗大,冷却久。 陈咩咩认可了红的大部分话语,只是对其中一个小点进行纠正: “你说的对,唯一有点瑕疵的地方,应该是‘我们’包围了你。” “什么意思?” 回答红的,是周周变化的环境。 整座古典阁楼被一层力量蔓延过后,表面泛起微微温润的光泽,红色残破阁楼变成了瓷楼; 阁楼原本破损严重的墙与门窗,在瓷化后本应该也是一个窟窿,现在被纸质材料填充修补好; 四周的一些小型水源化为水珠,悬在整片区域的空中,好似一场要下而未下的雨; 那些从楼顶坠下的蛛丝末端,出现不少菠萝烤鸡,因重量过重,将丝线拖拽落地; 脚下的巨大蜘蛛网,每一根线上都缠上了对应的黄色月光之丝,白丝与黄丝环绕交织,使得整个网络放射出淡淡的光晕。 顷刻间,红的主场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地方。 红环顾四周,八只蛛脚略带不安地微微抖动。 “我承认,小看了你,不,是你们。”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看来你们是故意来找我的。” “不,之前对你完全不认识,不过我们正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应该很荣幸自己被选中了?” 陈咩咩摇摇头:“红女士,如果你的能力只是普通的吐吐丝,像蜘蛛一样捕获敌人,那很遗憾,你并不符合我们组织准入的条件。” “我的理智告诉了我,就让你们保持这份认知然后离开,是麻烦最小的选择。但我的直觉不断在我脑袋里闪现,让我与你产生更深的联系。” “有意思,这也是你的能力?蜘蛛预警?” “不知道,但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红线!” 随着红的一声轻喝,她从她身上释放出更多的蛛丝。 这次的蛛丝不是白色,是红色的。 红色的蛛丝以极快的速度将世界填满。 这红色蛛丝竟然是虚线,不可阻止,无法防御。 青花、菠菠、纯水、折纸都被这丝线穿过。 红冷冷地声音响起:“收起你们的能力,不要对我出手。” 青花等怪异,好似被催眠,竟然真的收回能力。 它们的能力一收回,现场再次恢复成红色阁楼的样子。 现场唯一还保持着正常的,是陈咩咩。 他也被红色丝线穿过,感知到一种奇妙的能量,不过没对他造成啥影响。 “啪啪啪~”陈咩咩鼓起掌。 “很厉害的手段,居然能操控对手。” “还不够厉害,没能操控你。”红看着地面上依然保持光泽的黄白丝线。 “已经很不错,青花它们里可是有[神秘]6的存在,你能群控它们,足够惊艳。” “你是它们的首领?” “是啊。” “想我加入你们,你得能击败我。” “如你所愿。” 接下来,是一场丝线间的对战。 白色的实体蛛丝、红色的虚体蛛丝,虚实随意转换的黄色月光之丝,在楼阁的室内空间里,不断闪烁。 立柱与墙面被切割,被刮开,被穿孔。 陈咩咩是光点人,无惧攻击,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红是血肉之躯,她以蜘蛛的灵敏,在网上闪烁移动,不断躲避黄丝的攻击。 红第一次觉得,饱和式的丝线攻击这么赖皮,终于体会到平日里被自己盯上的那些猎物的感觉。 战斗拖下去,肯定是陈咩咩胜利。 红的白丝无法选中他这个光点人,红丝又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反过来,久守必失,只要红被黄丝得手便会受伤,甚至死亡。 陈咩咩并不想凭借消耗战获胜,他要的是红心服口服。 “红,这是我在见到你之后,临场创造出来的一招,这是送你的礼物,也是对你的最终考验,你可千万别死了。” “坚持住了,[恒月·气球]!” 世界好似被定格。 天上的恒月朝这边探下身子,黄色的月盘显得格外大。 附近所有的丝线似乎受到了无形且无可抗拒的引力,一丝一缕,纷纷朝天空飞去。 很快现场所有的红白丝线都飞上了天空,飞向恒月的方向。 丝线飞走后,引力没有停,引力的最终目标是红。 陈咩咩停止了其他所有的攻击。 “红,尽情释放你吐丝的天性,拼上性命,竭尽所能,吐出你所有的丝线。” 引力针对性极强,只针对丝线以及红,其他的,连地上的叶片都不曾受到丝毫牵引。 红浑身颤抖,脸色涨红,与引力对抗。 引力会先吸引丝线,没有丝线后才会找上她,这逼得她必须不停地吐丝。 直觉告诉她,如果被引力拉上天,她会死。 “这是什么?”快速吐丝,脸上暴起青筋的红,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陈咩咩看着天上的恒月。 “你见过小朋友玩的气球吗,一条细线绑住飘着的气球,捏在手上。 [恒月·气球]是我以此想象出来的,以恒月为气球,丝线为气球丝带。 红,你需要逼着自己吐出足够长,直至连上恒月的丝线。 一旦失败,你会被带上天,像被放手升空的气球,从此消失; 如果成功,那么恭喜你,你将成为第一只,从月亮上垂丝,落下世界的蜘蛛。” 第129章 月之蛛 时间过去整整一小时。 红一脸枯槁,有气无力,好似被榨干。 她已经火力全开,拼了老命,肚子里的存货在前半小时就用完,后来的都是她转化能力现场制作。 但现在,她该用的能力都用完,能想的办法都试过,真的一点蛛丝都没有了。 令人绝望的是,她根本看不到所需量的尽头。 恒月距离世界有多远? 包括陈咩咩在内,没人知道。 可以是无限远,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那种远。 所以,红再强十倍,百倍,她的丝线量也连不上。 那么,她就必死了么? 不。 正如[神秘]5向[神秘]6的突破中,[赐福]的到来带来奇迹。 对此刻的红来说,身边的陈咩咩就是她的[赐福]。 陈咩咩来到已经力竭的红的身旁。 “红,你的力量与意志我很满意,你可愿追随于我。” 红已经累得无力思考。 要是还有精力,她可能会大喊:“我都要挂了,追不追随有什么区别。不对,害我挂掉的人就是你!” 但此刻,她耷拉着疲惫的眼皮,不放过任何一点助力,虚弱地发声: “我愿意。” “好。” 月之邀约,成。 月之邀约的完成,为红带来一份礼物。 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恒月之结。 常规操作是黄色的丝线从天而降,系上红的心脏。 这次的黄色丝线,不仅于此,从恒月而来的黄色丝线,与红释放的丝线在无尽高空那头的顶端相连。 黄、白、红三线连通。 红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连接上了恒月。 这一瞬间,红全身的气息暴涨,红色的眼眸中神光如炬,周身被恒月之光笼罩。 良久,异象逐渐平息。 红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力量不光完全恢复,还变强了很多很多,而且,她能感觉到,她能控制住自己的被动。 陈咩咩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等着她。 红迈着八条腿,来到陈咩咩面前,放低蛛身底盘,弯腰低头:“赞美恒月。” 一圈围观了半天的怪异们,这才一拥而上,与新的同伴打招呼。 红很快学会了黄色字幕的用法。 她调出自己的面板。 【红/月之蛛 [神秘] 6.8 [不死性]6.9 能力:蛛丝、红线、月蛛、恒月眷属】 【在恒月之主的干涉下,以一种作弊的方式,完成不可能完成的奇迹,成为第一只从恒月上垂落世界的蜘蛛。】 陈咩咩也看到了红的面板。 怎么说呢,[神秘]很强,比目前最强的纯水还高,但是[不死性]相对一般,看上去不是很能抗揍。 问题是,这面板没达到陈咩咩的预期。 他费了这么大劲,这次契约还搭进去一个好创意,也没见强到天上去。 陈咩咩摇摇头,算了,起码在恒月眷属的加成下,红第一个在[神秘]上突破了7。 也不知道[神秘]7是个什么水平。 红很快摸索出她的新能力。 [蛛丝]和[红线]是她原本就有的能力。 “[蛛丝]是我的白色实体丝线,细、密、坚韧、锋利、悄无声息,还能结成大网。” “[红线]是我的红色虚线,只要将两人相连,两者间就会产生情愫,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并且后被连上的那个将愿意为前者付出。” 菠菠扭扭屁股:“就是刚才让我们不攻击你的那个能力么?” “是的,有情感不代表绝对控制,刚连上线,我最多让你们不要伤害我,无法操控做出更违背本身意愿的事,比如互相残杀。 但如果连线时间够久,最后能让人不顾一切。” “那你岂不是可以当红娘,为男女牵线搭桥?” “是的,但红线也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如果我为一男一女牵红线,后连上的那个将为前者逐渐倾心,甘愿付出,最终走到一起。但是,当两人结成连理时,后者会吃了前者。” “‘吃’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从嘴巴里吃下去。” “你这是什么鬼能力,还以为是红娘,结果让人相爱相杀!” “这很正常吧,我们蜘蛛就有吃配偶的习惯。” 好家伙,原来这红线沿用的是蜘蛛的配偶观。 “这个名叫[月蛛]的能力是我以前没有的,我感觉了一下,能让我无视任何限制,可以在任何地方结网与垂丝下落。” “听起来没觉得很厉害。” “用这种方式结的网与垂的丝,不可破坏。” 青花有点怀疑:“红,你用了几次过于绝对的词,‘无视任何限制’、‘在任何地方’、‘不可破坏’,没那么绝对吧。” 红点点头:“世界上确实没有绝对的事,不过据我感知,[神秘]没有超过我一个大阶,还算比较‘绝对’。” 陈咩咩等它们聊了半天,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红,你太大、太显眼了,能缩小点吗?” “可以,我可以缩小成普通蜘蛛大小。” “好,这个好。”陈咩咩大喜,平日里的随身保镖又多一个。 今晚的目标圆满达成,陈咩咩一行返回家中。 回去便不再需要飞行。 折纸释放能力,建立起空间虫洞,折叠空间,瞬间就回到了南区楼1803室的客厅。 不过这次,传送距离有点远,折纸显得有些吃力。 来到一个新家的红,对周围环境很好奇。 她对每个房间依次打量。 “陈咩咩,我能在家周围找地方结网睡觉么?”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陈咩咩随口就答应了。 陈咩咩刚睡下不久。 大清早就出门的小丑从1805室出来。 他每天这个时候出门,晚上再回家。 小丑的警惕性非常强。 刚踏出自己房门一步,他手上出现扑克牌,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他眼神严肃地看着楼道间。 只见昨晚还正常的楼道顶部,一晚时间过去,挂上数层厚厚的蜘蛛网。 整个楼道间好似被尘封废弃了几十年。 第130章 真假 蜘蛛是一种具有极强领地意识的生物。 在它们认为是家的地方,不会允许家庭成员以外的生物活动。 小丑的反应很快,但红比他更快。 当小丑出门,绊到第一根蛛丝的时候,在陈咩咩卧室里睡觉的红已经睁开猩红的眼睛。 还好陈咩咩没醒,不然他可能要被吓一跳。 红在陈咩咩床铺正上方的天花板,结了一面蜘蛛网,她就那么倒立着,脚踩蛛网,脑袋朝下地睡觉。 她的正常状态体型不小,因此她倒吊的发丝,离平躺的陈咩咩已经不远。 或者说很近。 近到陈咩咩从床上起身,便有概率碰到红垂下的发梢。 睁开眼睛的红,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便无声无息地在天花板上移动。 她出了陈咩咩的卧室,经过客厅,准备从大门出去,将绊动她蛛丝的猎物包裹起来。 她只准备活捉,没准备下杀手,这是陈咩咩交代过的。 就在她来到门口,准备开门时,纸风铃感知到了她。 “红,你出去做什么?”折纸从沉寂中醒来。 它的话声音并不大,但立马引起连锁反应。 花瓶、铁锅、水瓶中都有目光投射过来。 循环也睁开了眼睛。 “外面有猎物。” 青花从花瓶里走出来:“那不是猎物,是邻居。” 红有点疑惑:“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循环露出理解的表情:“那换个说法,门外的是和陈咩咩一伙的,不是敌人。” “哦。” 红听懂了,她重新爬回陈咩咩的卧室。 整个过程,交谈简短,大家动静都很小。 屋子里有一条看不见的规则,除非陈咩咩要求,否则从没有成员会吵醒他,每天都是他自然醒。 1803室门内的问题解决了。 楼道里的小丑一点不敢放松。 经过初步判断,他凭借经验,排除了神秘者的可能。 “这里有一只没有离开的怪异,大概率结网的就是它。” 小丑谨慎归谨慎,他并不是怕事的人。 都在家门口结网了,怕也没用,日常要进出,早晚要干一场。 “等等,那里是...陈咩咩的家门口。” 小丑发现疑点。 楼道里头顶垂落的蜘蛛网很厚,时不时垂落下来,需要人用手拨开,行走起来有点障碍。 陈咩咩的1803室门口画风完全不同。 那里也有蜘蛛网,但明显被精心打理过,不会影响里面的人出行。 瞬间破案。 “陈咩咩。”小丑无语到了极点,“他家的怪异已经不满足于室内,要来楼道了么。” 摊上喜欢占用楼道公共空间的邻居怎么办? 小丑表示,他没意见。 这个早上,注定陈咩咩不能睡个好觉。 10点刚过。 18楼来了一位客人,他是江家的司机。 他曾送陈咩咩回家,还在毕业考试前,将江家酬谢的“文具”送上门。 这位司机也被楼道间的蜘蛛网吓了一跳。 不过他有任务在身,还是硬着头皮来到1803室门口,敲了敲门。 有人找,陈咩咩自然得起来。 司机被请进屋。 “陈先生,冒昧上门,我是江老派来接你的,他早上给你发过消息,没收到回复,情况紧急,便叫我直接过来了。”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果然早上有江老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 时间:7点23分 发件者:江老 内容:陈小友,泗象城即将面临大战,情况不容乐观,你实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暂时不宜过早涉足这种绞肉机般的战斗,我派人送你出城。 第二条。 时间:9点15分 发件者:江老 内容:感念小友大恩,时间有限,出城名额业有限,我让司机直接过去你家,情况紧急,赶紧动身,小友在城里本无亲属,来日方长,切勿意气之争。 “江老叫你送我离开泗象城?是准备去哪?” “明天泗象城将血流成河,目前各大家族都在将嫡系火种往外送,我们的目的地是最近的人类城市[掷骰者集市]。那边的落脚点江老已经打点好了。” 陈咩咩沉默了十几秒。 “替我谢谢江老,但我就不走了。” “可是...” “人各有道,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过无论走没走,江老的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陈咩咩起身送客。 陈咩咩正好想看看今天外面的情况,于是与司机一起下楼。 两人刚出单元门。 迎面赶来一位熟面孔。 [考古家]维拉。 他拦在了陈咩咩两人面前。 “陈咩咩你好,我是...” “大名鼎鼎的[考古家]维拉先生,我认识。” 维拉看了眼江家司机:“陈先生,你这是要跟着江家的车离开?” 陈咩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维拉先生不是偶然来这的吧。” “是的,[南君结社]这边发现江家人上了南区楼,我收到消息特意赶来的。还请陈先生不要过于相信江家。” 维拉一点不掩饰在附近安插了眼线的事。 这里是对方结社的地盘,楼下就有个别圣涛,属于光明正大地监控。 司机听这话炸毛了: “维拉先生,我家江老爷揭发你在神秘物品副作用上动手脚,让你们损失惨重,是你们十恶不赦。而且那是江家与你之间的事,将陈先生扯进来做什么。” 陈咩咩看向维拉:“维拉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并无交集。” 之前都不认识,突然跑出来替人操心,没这个道理。 维拉点点头:“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立场,我知道这样显得有些突兀,但江家要带你出城,我只能在仓促间出来阻止。我的这份过于异常,本身也是一种可信。” “维拉先生你为什么突然跑出来先不谈,给我一个江家要害我的理由。” “你杀的[葬城缟素],外面传闻是江家夫人诡鸢的亲族。” 陈咩咩看了眼司机,司机没有反驳。 “你的意思是,因为一个传闻就说江家夫人有问题,从而他们一家就都有问题?” 维拉摇摇头。 “外面的传闻是假的,实际上[葬城缟素]是诡鸢的伯父。你敢信他们吗?” “血口喷人!”司机满脸怒容。 维拉眼睛里射出一道紫色射线,这司机也是位神秘者,他躲避一半,没能完全躲过,被削掉一只耳朵。 司机知道陈咩咩不会走,自己留下也没意义,为了保命,他直接闪身逃走。 司机走后。 维拉继续对陈咩咩开口: “我知道,你因治好江老头一家的瓷化而与江家结缘,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当时,瓷化的是江家三代,唯独缺了诡鸢? 我们推测江家早就被诡鸢控制,你之前已经坏过诡鸢一次好事,这次又杀人伯父,跟他们走,去的不是新城市,半路上等待你的是死路。” “推测?就是说,诡鸢控制江家只是一种猜测。” “诡鸢是江家最强的。陈先生,每个家族只有一个送出去延续血脉的名额,江家不给自家的江诡用,给你这个外人用,合理吗。” 陈咩咩静静听完,拍了拍手。 “不愧是[考古家],很好的故事,那么你又是谁呢。” 维拉抚胸弯腰,行了个脱帽礼。 “魔女会第七席麾下,向三席后裔问好。” 第131章 拉拢 南区楼大楼管理员办公室。 这里临时被[考古家]征用,被当做会客室,招待陈咩咩。 原本的管理员别大叔,被“赶”出去,出门溜达一会。 “请坐。”维拉没有坐主位,两人都坐在客座。 “维拉先生,你代表谁来找我。” 陈咩咩一直没有理清,现在的自己与陈喵喵的关系,因此总是在有意淡化与魔女间的联系。 一方面他很难干出叫一个陌生人母亲的事,这对一个成年人,有点别扭。 另一方面,面对大魔女,他很容易暴露异常,也不知道对那位大魔女来说,他是养子的继承者,还是让养子彻底消失的凶手。 “呵呵,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魔女茶话会第七席琥珀大人在泗象城的辅官,现在也兼任陈先生您的守护者。” 陈咩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你?是保护我的人?” “是的。”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而且你也说了,你是第七席的人,陈喵喵是第三席吧。” 维拉给陈咩咩续上茶水。 “先为我的冒犯抱歉,我最近收集了您的一些信息,得知您似乎有些失忆。 我来为您简单介绍下魔女族群的结构。 魔女一族,诞生于其他六大种族,一些特殊的女性会在一些机缘巧合下,觉醒成为魔女。 在第七纪元前,魔女因无法控制自身的被动能力,常常导致[神秘]暴走,造成重大伤亡,因此被视为异端,不被百城文明接纳,直到白银太阳赐下青睐。 这一族的最高权力机关是[魔女茶话会],共有七个席位。 魔女一族有些矛盾,最开始,因为共同的遭遇,同病相怜,报团取暖,很是团结。 经过第七纪元3000多年的发展,大魔女们数次迭代,慢慢开始出现分歧。 和平久了之后,不同种族出身的大魔女,多少对自己的原种族有些偏向。” 陈咩咩听得很认真,魔女的知识在别的地方可学不到,连汐的笔记本里都是一笔带过。 维拉的语速不急不缓: “因为魔女除了主城外,都是分散融入百城,七位大魔女中,除了第一席作为魔女族主城的城主,其他六席,每人在名义上负责十几座城市的魔女事务。 泗象城原本是归属于第三席陈喵喵大魔女名下。 只不过六年前,也就是您刚进学校那一年,泗象城人类出身的魔女琥珀成功继承到了第七席。 按魔女传统,大魔女家乡所在的城市,归由她自己负责。 所以,从那时起,泗象城在魔女一族的划分中,改为归入第七席名下。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第三席阁下,并没有将您带去她管辖范围内的其他城市,而是将您留在了泗象城。” 听到这里,陈咩咩一直觉得很正常:“陈喵喵与第七席关系应该不错吧。” 转折立马出现。 维拉略微停顿两秒后才开口:“并不好,琥珀大人继承席位时,第三席投过反对票。” “等等,据我所知,大魔女的继位,不需要其他魔女投票,上代指定即可。” “是的,但陈喵喵大魔女不是一般魔女,她闹起来的时候是不管旧有规则的。当时,琥珀大人差点没能继位。” 陈咩咩赶紧收声,这六年他能在泗象城安安稳稳,没被人弄,还真多亏琥珀心胸开阔的。 “那你还说来保护我,我信你不过。” “呵呵,当然,你是人类,我们自然要拉拢你,这是为了利益。 目前的茶话会七席之中,人类只有琥珀大人一人,她上位时间尚短,孤掌难鸣,保护好你,几乎等于拉拢到了第三席。” 陈咩咩不好意思问,他总不能问维拉,自己老妈是什么种族吧,他之前一直以为陈喵喵也是人类。 维拉不谈感情,直接坦白是为了利益的说法,反而显得真诚。 话都说到这里,陈咩咩也懒得再打哑谜,直接发问: “之前那些神秘物品里,副作用被隐藏,是你干的?” 维拉也没遮掩:“是从我手上出去的,但不是我,我还没那本事,那是琥珀大人的手段。” “为什么放那些东西出去害人?” “什么杀人不是杀,那些只会被流进我们筛选后,认为对人类有危害的人手里。” “所以你们认为江家有问题。” 话题终于来到今天的正题。 “不是认为,是已经有了一些实证。 诡鸢作为泗象城唯一合法入住的异族[神秘]5,在她的影响下,她的丈夫,现任江家家主江离,也开始交往外族。 这几年,江家与异族建立商业渠道,借着古玩交易的名义,倒卖了不少管制物资及情报,他们之前甚至还想将手插进医疗系统,推他们家那位家庭医生上位诊所所长。” 陈咩咩不喜欢搞政治的人,这就是原因。 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完全能表达出不同的意思,还能让听的人觉得煞有其事。 政治家就像魔术师,只给你看一部分内容,掩藏他想隐藏的。 “陈先生,其实我们也希望您能出去躲一躲,我们在外面也有车,当然考虑到您不一定信任我,您也可以坐自己的轿子出去,这是附近五座安全城市的地图,这是今天特殊的通行证,去哪您自己决定。 如果实在不愿离开,明天还请不要出门。” 维拉居然有点话痨,一开口就像机关枪,渐渐失去高冷绅士的外皮。 陈咩咩越听感觉越不对:“维拉先生,你好像不仅仅是出于保护者在警示,更像是...” 陈咩咩没有说出心里所有的话,维拉有点像个老妈子在嘱咐孩子多穿衣服。 维拉略微收了收,轻咳一声。 “抱歉,之前琥珀大魔女和您的相亲,在魔女一族中可是具备契约效应的,我想今后也许有机会成为一家人。” “一家人?” “对,琥珀在成为魔女前,我是她的叔叔。” 陈咩咩回到家。 站在家门口,他很快将事情想通。 江家也好,琥珀也好,谁是好的,谁是坏的,他不在乎。 他若是一根浮萍野草,在两大势力间,自然诚惶诚恐,生怕走错一步粉身碎骨。 但他不是。 他身后有一屋子的伙伴,他有底气面对任何人。 第132章 会客 “陈咩咩,你是在欣赏我编织的漂亮蛛网么?”红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 一开始红爬进陈咩咩的头发,但她的移动老是让陈咩咩觉得痒,最后便让她与折纸在口袋里作伴。 陈咩咩刚才是在门口想事,哪里是在欣赏什么蛛网。 红不提还好,她这一嘴,立马让陈咩咩注意到,18楼的楼道里,从上到下,像是个百年无人烟的废弃楼,再过两天,这里怕不是要变成盘丝洞。 “红,赶紧将楼道里清理出来,蜘蛛网太多了,别人路过沾一身。” “哦。” 红在陈咩咩的监督下,收起了大部分的丝线。 她一边收回,一边偷偷看陈咩咩,在一些地方,只要他没表示还要继续收起,她便尽可能保留多的蛛丝。 等所有地方,基本与1803室门口差不多时,陈咩咩才喊停。 织网是蜘蛛的天性,但楼道不是陈咩咩的私人空间,他今天要是不管,明天红就能变本加厉,将网布满所有楼层,闹出大新闻。 当然,家里内部的他就不管了,他卧室里的大网就没让拆。 因为早上被吵醒,完全没睡好,下午正准备来个午觉时,居然又有客人上门。 来的人是拂晓与卡珊。 客厅里。 卡珊的目光在陈咩咩与循环间来回移动。 她们这是第一次来陈咩咩的家。 “好啊,陈咩咩你居然不声不响和这么一位大美女同居。说,有多久了。” 陈咩咩很老实:“不到一个月吧。” “什么关系?” “好朋友,好伙伴。” “就这?” “就这。” “陈咩咩,你也不行啊,要不要师娘我教你两招。” 与卡珊的大大咧咧不同,拂晓从一到18楼就感觉不对劲。 [神秘]5的小丑能感知到的事,她这个[神秘]6不可能没察觉。 这蜘蛛网,是怪异的力量。 卡珊刚把注意力从循环身上移走,又开启新话题。 “陈咩咩你家里好好奇,地面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怎么天花板上那么多蜘蛛网,你多久没打理了?” “这是我一件神秘物品的副作用。”陈咩咩随口胡扯。 常规逻辑解释不了的事,往[神秘]上一推,立马合理。 拂晓心里隐隐清楚,陈咩咩家里应该是有秘密,甚至可能藏有一只组织里的新怪异种族,她没有点破。 “哇,陈咩咩,这就上次那只永远吃不完的烤鸡的同款吗?”卡珊看到了餐桌上的菠菠。 “是的,一起吃点?最近新出了几个口味,有个奶酪芝士味就很不错。” “好了,今天我们过来,是和你说说明天城市大战的一些部署与安排。”拂晓赶紧拉住卡珊与陈咩咩,不然他俩现在就要过去开吃。 这确实是陈咩咩需要了解的,他只知道明天要打,但是怎么打,在哪打,白天打还是晚上打,他都不大清楚。 “我们泗象城的四象封印一共有四处,修复进度有快有慢,都将在明天夜晚完成,具体时间无法精确到小时。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在四处封印点的外围,防止敌人搞破坏。 明天[银月之庭]分配到的防卫点,是城东的封印点。 我本人除外,我会全程机动补防。 城南的由[南君结社]等六个结社守护,城北的由[归途结社]等守护。 市政的主力放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核心封印点。” 陈咩咩先是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这些安排,然后发出疑问: “四个封印点,不可避免地分散了城里的力量,是被破坏一个就全盘皆输了么?” “理论上是的。” “那敌方直接集中力量攻击一处,不就完蛋了。” “所以,城市动用了底牌。市政的孙长官,通过某种没公开的[神秘],将四处防守胜负结果连在了一起。导致对方想破坏,就只能有两种结果。 要不击破所有四处防守,要不一处都破坏不了。” “还能这么玩!这么一来,进攻方的难度岂不是直接提升了四倍。” “当然,不要小看了一个城市的底蕴,都到要拼命的时候,哪怕代价再大,也有些厉害手段的。” “什么代价。”陈咩咩也知道,这等好事,不会那么容易。 “若是防守成功,花费海量资源,这个倒还好。可若是这样都被攻破,那...接下来三年,封印都将无法修复。” 卡珊的解释更直白:“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年泗象城重新恢复为‘无主之城’。” 陈咩咩的呆毛竖起:“城市里面还有人住,大不了像这三周一样小心点过日子,怎么就无主了。” “如果一个种族,守不住自己的城市,让其变为‘无主之城’状态,那么,所有种族都能光明正大地重新争夺。” 这一下,不用再解说,陈咩咩也明白后果有多严重。 现在,异族们只是跑来扯扯后腿,搞搞破坏,目的无非是削弱泗象城,想让它成为新纪元新种族的首要攻击目标。 但要是变成“无主之城”,那其他人就可以直接派人来攻打与占领,强度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从面对一个新种族的威胁,变为与所有种族争锋。 “老师,你知道得真多。” “呵呵,那群官老爷,还指望拂晓明天出大力气,当然要和她说清楚。” 几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顿菠萝烤鸡,陈咩咩将两人送出门。 临走之前,拂晓再次叮嘱: “你情况特殊,明天白天一定要躲好,不到晚上死不了的时候,千万别乱跑。” “好,我知道的。” 还没等陈咩咩稍微舒服地“饭后躺一躺”,又来新消息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找。”陈咩咩吐着槽。 等他看到消息,人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 时间:17点22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井主教已抓到,此人意志格外坚定,没有铁证情况下,难以撬开嘴巴。 第133章 审问与出逃 时间往前推一个小时。 学校。 7楼员工区。 鲸老师出门办完事,回到自己的寝室。 走到门口,插入钥匙,扭转锁芯,在推开门的前一瞬间,他停住了动作。 每次出门,他都会在门缝与锁接触的地方插入一根头发。 如果有高明的侦查人员,可能会以为,这根头发不能断,断了就说明有问题。 其实不然,鲸老师使用的头发是特殊的,必断,而且每次断的地方不一样,会按周期变换断的位置。 这次,头发却依然断在与上次完全一样的位置。 这说明,有人发现了这根充满小心思的头发,而且还完美仿制了一根。 他推开门。 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一个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鲸老师似乎并不意外这个人的存在。 “我记得鲸老师你说过的一句名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照这样想想,我满城搜索,最容易遗漏的,不就是我自己所在的学校么。”风铃从阴影中显露面容。 “你一个人?这么有把握能拿下我?” “我不需要与你战斗,我出现在这,你已经跑不了。” “厉害,不过,我为什么要跑,我本来就是这里的老师,正常回来备课而已。” “一位身兼数职,还是教会主教的老师?” “没人规定,主教就不能当老师。” “好了,鲸老师,或者井主教,废话就到这,跟我走吧。” 风铃径直走出房门,鲸老师默默跟上。 没人包围,没人看管。 市政厅。 谈话办公室。 这是一个比较“文明”的审讯室,主要用来安排罪名还没落实的权贵官员。 风铃与鲸老师隔着一张办公桌坐定。 “井主教,你自己说说吧,都到这里了,你应该清楚,不交代点东西出来,出不去的。” “我还是习惯人叫我井神父。” “没问题。”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监管不力,手底下的浯斌犯下大错,没能及时阻止他。” “怎么,将所有事推给一个死人?所有相关文件最终签字的可是你。” “受到蒙蔽而已。” “那你跑什么,为什么藏起来。” “同僚中有如此恶行,我备受打击,出来散散心,正好也准备为学生上节课,便来学校准备准备。” “散心?出事的时候,将教堂都关闭,一个主教自己跑出来散心?井神父,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最近城里风雨欲来,本来教堂就不准备继续接待外客,正好修整几天。” “我本觉得神父比其他人聪明,能够认识形势,没想到还是要到上手段这一步。” 井神父抬头看了风铃一眼,微微摇头。 “光靠吓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风铃,没有依据,对一城主教动刑,你啊,没有那样的权限,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她没有,那我们呢。” 门被推开。 泗象城三巨头走进来。 孙长官满脸怒火,一点不废话: “现在,我以城市长官身份,依据《危害城市安全法》,以三人议会之名下令,非常时刻行非常事,风铃,尽你所能,让他开口。” 安会长冷冷加上一句:“哼,吃里扒外。” 两小时后。 满身血污的井神父再次晕了过去。 风铃走出房间,对着孙长官摇摇头。 “还是不行么。” “所有手段都上过,普通神秘者早就交代了。一般来说,这已经超出人体能承受的生理极限,叛徒挺不过。” “有没有可能,真的和他没关系?” 孙长官没有拿到结果,很快离开。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抓叛徒,是为明天的最后之战做准备。 明天那一战,是泗象城破釜沉舟的一战,输不起。 结社联盟大厅。 安会长在与各个结社的社长们开会,查漏补缺,尽可能对设想出来的变化制定应急方案。 泗象城城墙上。 来援的人族强者守在城墙上,与学校的人一起,构建密不透风的防卫线。 转钟过后,这里已经绝对禁严,什么手续、谁的人情来了都不好使,进出封死,靠近者杀。 第三周第五天的夜晚,霜月夜,就这么过去。 陈咩咩在家里,捂紧自己的小被子,呼呼大睡。 第六天,终于来了。 六大异族,分别为魔女、精灵、血裔、鬼魅、妖、灵。 其中魔女与精灵比较中立,灵族与各族交好,真正与人类敌对的是血裔、鬼魅、妖三族。 整个白天。 战斗就没停止过。 异族的强者,发疯了一般,只要是来了就死命朝四个封印点冲锋。 各种[神秘]手段层出不穷。 有打地洞的、有投射酸雨的、有搞人体炸弹的、有操纵毒虫的、有浑身刀枪不入强行硬闯的、有使用幻术制造混乱的...... 但无论如何,这里是泗象城的主场。 本地的神秘者,占尽地利与人和,并且这里是他们的家,同样没有退路,一样拼得很凶。 从早上七点起,一直到黄昏。 四处封印点,杀得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不是夸大,战场没时间清理,各处真的全部被染成红色。 并非神秘者们数量很多,而是有一些可以巨大化,一旦出血,血量惊人;有些血裔浑身血包,杀一个红一大片。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神秘]4强者,今天到处是他们的断臂残肢。 核心封印点处。 孙长官满脸血点。 “小贾,伤亡情况该怎么样。” 调查组副组长贾局长,在孙长官面前依然是小贾。 “其他三处封印点,一共战死77人,重伤不可统计,预估已杀敌过百。” 孙长官面色阴沉。 泗象城一共才多少高阶神秘者,哪里经得起这样消耗,照这样下去,晚上还6个小时,坚持得住吗。 “异族哪来这么多人?不是说他们一共才100多点的吗!之前谁做的情报!” “情报没错,他们确实只有100出头,据观察,他们...他们...” “他们什么,别吞吞吐吐。” “他们已经快死光了。” “怎么可能!当人家都是傻子,一点战术没有,都拿命填,明知没有胜算,都是来白白送死的?” “我也奇怪,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分析组完全没发现他们有别的企图。” 孙长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在得知对方快死光之后,他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心里狂跳,好像有什么不利的事要发生。 虹月升空。 血红色的月光照在各处惨烈的战场上。 陈咩咩将自己全副武装,来到[银月之庭]负责的东区封印点。 就在他进入封印点范围的时候。 市政厅。 井神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身血污挡不住他那发自内心的喜悦,他瞬间从被拷打的虚弱状态,变得神采奕奕。 “时候到了啊。” 他高呼一声:“来人。” 看守他的是两名神秘者。 两人一男一女。 女子走到铁门跟前。 井神父平静开口:“开门。” 女子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男子连忙上前拉住女子:“你干什么,他现在还是嫌疑对象...” 女子转身一刀。 男子喉咙飙出鲜血,缓缓倒地:“你...你...!” 门开。 井神父走出来。 “衣服在哪,这么神圣的时刻我可不能失了仪表。” 女子低头:“请跟我来。” 女子带着井神父,在此刻防守空虚的市政厅里大摇大摆地行动。 沿途遇到的人,只有两种。 一种和女子一样,向他行礼; 一种和男子一样,倒在血泊中。 身上都是伤时,沐浴是很痛的,但井神父毫不在意。 他换上崭新的神父袍,一件上面没有日月的神父袍,走出市政厅。 第134章 [试炼] 核心封印点。 “孙长官,这批敌人已经全部死亡。” “继续严防死守,不许有丝毫松懈。” “是。” 孙长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嗯?那是?” 井神父慢悠悠从远处走过来。 防线内所有人都看向井神父。 小贾高喊:“井主教,止步,再向前一步,我们将发起攻击。” 井神父笑了笑。 “我并不是想要进去,当我来到这里时,目的已经达成。” 随着他的话语声,四周洒落的鲜血纷纷恢复活性,从石头、布料、刀刃上飘出。 血液在空中分解,然后消失,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吸收。 孙长官很果断:“你在干什么!攻击,立刻攻击。” 远程攻击瞬息而至。 刚才放出井神父的那名女子一个闪身,挡在井神父身前。 她身中3、4种致命伤,却依然没退一步。 孙长官眼里喷出怒火,又带有一丝悲伤。 他没有自己的孩子,这女子是他侄女,他视如己出。 “为什么?”他牙齿快要咬碎。 女子没力气回复他了,井神父代劳:“很简单,你给她前程,她为你效力,我给她信仰,她为我卖命。” 孙长官强行按下心中悲愤,收起脸上所有表情: “井主教,所以你是来故意激怒我的,然后呢,我没有如你所愿,你又准备做什么。” “孙长官,将四处封印的成败连为一体,那件神秘物品好用么?” “你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忘了,那件[魔镜]曾是太阳教会的东西。” 孙长官当然知道。 十年前,泗象城的三巨头里,并没有[院长],当时是上任的[长官]、安会长与[主教]。 那时候的泗象城里,有两位主教,日月教会各一位,三巨头中的[主教]是太阳教会的易主教。 这次关键性的神秘物品[魔镜]就曾是易主教的所有物。 后来易主教突然死去,[院长]接替了[主教]三巨头的地位,[魔镜]因为太过重要,被新一届的三人议会收走。 孙长官冷哼一声:“我没功夫与你打哑谜。” “哈哈,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你们都没搞清楚[魔镜]的真正用法。 [魔镜]这面镜子啊,之所以有种种神奇,其实不是因为镜子本身。 [魔镜]的作用只有一个,它可以在镜面世界里关押一只怪异,并让这只怪异为镜子主人所用。 你们以为的作用,并不是镜子的,而是里面那只怪异的。 而那只怪异啊,如果有足够多神秘者的血液刺激,就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我对你编的故事不感兴趣。继续攻击。” 阻挡攻击的女子彻底四分五裂,井神父则是退到了攻击范围外。 也许女子的血是最后一根稻草,也许是井神父的特殊手法起了效果。 四处封印点中,四面同样的镜子同时泛起光芒,开始疯狂吸收附近的血液。 防守的人都懵了。 他们知道这情况不正常,但又不敢攻击镜子,怕把链接作用打断,只能眼睁睁看着。 井神父朝远方防线内的众人挥挥手:“我可没编,毕竟,这只怪异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接下来,就静待[试炼]开始。” [魔镜]并不是一面镜子,是四面。 正好对应了四处封印点,它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的功能完美契合了泗象城的核心。 如果把泗象城比作一位神秘者,那么[魔镜]可以称得上这位神秘者的本命之物。 此时,四处封印点都有一面镜子,每一面镜子内,显现的都不是单面镜子前的景象,而是画面分成四格,同时呈现着四处封印点的情况。 正是这种神奇的神秘成像,使得只要有一处封印完好,就能维持整体修复结果为“未失败”状态。 然而,井神父的到来,带来了变化。 在吸收了无数强者的血液之后,四面镜子处,四道血柱直通天空。 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响起。 “终于又醒了,这次的试炼者是谁。” 井神父发动他准备已久的仪式。 他站在一小片血红色的阵图里,割开自己双手的动脉,任由血液喷涌。 血液顺着阵图笔画流满的时候,第五道血柱出现。 这是很细小的一道血柱。 井神父在里面高呼:“本次试炼者,由我指定。” 苍老声音的主人不知是何种形态,它似乎“看向”了细小血柱中的井神父。 “我似乎有点印象,你是上届试炼者身边的那个,最后你杀了那位试炼者。” “是的,按照规则,我夺得了试炼资格,有权将资格转交,指定人选。” “可以。” “我指定的试炼者是,陈咩咩!” 苍老声音没有再回话。 刚到大战场的陈咩咩正东张西望,准备找个目标打黑枪,搞暗算。 战场上血柱通天这么大动静,他正混在结社的几人里,一起围观吃瓜。 没想到,一道血柱精准地将他笼罩。 血柱中。 苍老的声音开始与他私聊。 “确定人选,陈咩咩,试炼即将开始。” 陈咩咩看着身边的血红光柱:“你是谁,我拒绝参加。” “我是名为[试炼]的规则类怪异,一直被封印在[魔镜]中沉睡,每次醒来,我都会发起试炼。 如果你拒绝参加,直接视为试炼失败,四处封印将宣告毁灭,是否确认。” 陈咩咩大惊:“喂喂,你怎么还搞道德绑架,拿全城的安危向我碰瓷,这手段太脏了点吧。” “是否确定,倒计时10、9、8。” “等等,我还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超出年龄段的压力啊。” “7、6、5。” “试炼成功有什么好处没?” “4、3、2。” “你赢了,我参加。” “试炼开始。试炼者,陈咩咩,在本次试炼中,你需要回答三个问题,回答结束后,试炼结束。” “等等,答案谁来定,对错谁来判定?” “角度不同,答案就不同,答案不存在对错,无需人评断,只要回答完毕即可视为通过试炼。” “好,那来吧。” 陈咩咩心里很清楚,连对错标准都没有的问题,不但不会轻松,反而一定很难。 “接下来,将从你身边的人中,选出两人,由你进行二选一。 两人中,有一人想要修复封印,另一个想要破坏封印。 你选中了前者,那个人将以生命为代价,成功修复封印; 若你选中后者,那人将可以轻易毁掉封印。” 陈咩咩头上呆毛竖起,怒刷存在感:“所以,你的问题就是四处封印点里,让我选对人?这不是四个问题了吗,玩不起,想耍赖?” “不,你选择对错与否、封印修复还是毁灭,都无关试炼。 等你结束所有选择,才需要回答问题。 现在,提前告诉你试炼第一题:背叛者一共有几人?” 陈咩咩收起伪装的笑容:“如果我选到了想破坏封印的人,是只损坏那一处的,还是...” “现在封印点相连,毁一处则四处全毁。” “你这有点赖皮了,合着四次我一次都不能选错。” “这是刚才那位试炼资格者逆转效果后的结果,原本只需选对一次即可的。” “我##****!” “那么,第一处,城北封印点。” 陈咩咩被血红光柱瞬间传送。 眨眼的功夫,从东区出现在了城北封印点。 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有两人。 刘波,以及岳俊阳。 第135章 同学 城北封印点。 经过整个白天的血战,这里只剩下一半的神秘者,其中一部分身上还带着不轻的伤。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是这个封印点的领头人。 当[魔镜]吸收周围血液时,他已经察觉不对,让人散开,当[魔镜]上血柱通天时,他知道大事不好。 可惜,他与孙长官一样,知道这里有问题,但不敢攻击魔镜。 不说攻击有没效果,就是打碎镜子,断掉四处封印之间的连接,后果都是泗象城无法承受的。 此刻,在他们一众神秘者的注视中,陈咩咩、岳俊阳与刘波突然出现,更引起他们的高度警觉。 陈咩咩、岳俊阳与刘波不光突然出现,他们三人还被血柱包裹,好似与世隔绝。 北区的主力结社是[归途结社]。 里面有人认识刘波。 “刘波,怎么回事,不是叫你躲在家里别出来的么?”[归途结社]有成员喊话。 刘波与岳俊阳似乎也收到了[试炼]的说明,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波大喊:“有个叫[试炼]的怪异,选中陈咩咩为试炼者,他要在我们两人中选出一人修复封印。” 刘波与[归途结社]成员几句对话的功夫,将情况交代清楚。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不是没有人尝试攻击包裹三人的血柱,但攻击都石沉大海,反而自己血气喷溅,数秒时间便化为一滩血水。 安会长喊停攻击行为:“住手,攻击血柱者会受到某种诅咒。” 很快,消息传出,三巨头都收到消息。 坏消息:似乎无法阻止[试炼],[试炼]疑似是危险程度7级以上的规则级诡异,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咩咩进行选择,城市的命运被交由一个小年轻之手。 好消息:[试炼]之中,异族攻击与封印连为一体的[魔镜]光柱时,也会化为血水,敌方也只能干看着。 这么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掌握选择权的陈咩咩。 北区封印点。 在场的所有神秘者,基本都是[神秘]4以上的精英,见陈咩咩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在闭目思考,没人咋咋呼呼地去影响他。 这群围观者不是买菜大妈,也不是观棋大叔,能参战且活到现在的,无一不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面对如此艰难选择,在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没人擅自开口。 [试炼]并没有规定时间,任由陈咩咩慢慢思考。 现场人不少,但死寂得吓人,落针可闻。 良久,陈咩咩睁开眼睛。 他看向刘波。 “刘波,在学校里,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刘波脸上露出笑容:“那当然,六年以来一直都是。” “是啊,就算我失忆,但带我熟悉学校、讲解各种常识、一起逛市集、一起补课、吹牛打屁、吃饭聊天,和你待在一起时,真的很轻松。” “嗨,这不都是哥们间的常规操作,你别搞煽情这一套。” 岳俊阳见他们聊上了,顿感不妙: “喂喂,说话讲良心,你们吃饭是我组的局、买的单,补课我还是助教,怎么说得好像就只有你俩一样?” 陈咩咩转头看向岳俊阳:“你急什么,我选谁,谁修好封印,代价是自己的命。怎么?岳大班长,想要当一回英雄?” 岳俊阳立马头摇得飞起:“那可不成,我还有大好前程。” “嘁~”陈咩咩与刘波同时鄙视一声。 岳俊阳故作夸张的摇头动作停下来:“我不想死,但是你选刘波,我们的城市就完了。” 刘波立马不干:“姓岳的,你什么意思,打小看你不爽,全学校就你最喜欢装,装你又装得不到位,谁不知道你虚伪。怎么,今天还要装波大的,想清楚,你有那个胆子吗?” 四周的神秘者将三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一字不差,连神态语气都有记录。 这份记录被同步传送到市政厅的智囊组,让一群聪明人赶紧分析其中的信息,试图推测出该选谁。 刘波语速快,很能说,对着岳俊阳就是一顿亲切问候。 岳俊阳是擅长组局的人,应对起来也不困难,冷嘲热讽,夹枪带棒。 两人斗了个半斤八两。 最后。 “好了,刘波,我和我吵有什么用,决定权在陈咩咩手里。” 刘波冷哼一声: “陈咩咩,我来,反正我天赋一般,能出点力这辈子也值了。 岳俊阳那家伙你也了解,全班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道貌岸然,话说得冠冕堂皇,做起事来骨子里只有利益,骗得了谁。” 陈咩咩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似乎在享受最后的同学聚会。 等到这时,才慢慢收起微微的笑容。 他朝前走了一步,红色光柱跟着他移动。 “真好啊,同学时期的朋友,永远让人这么舒服。 其实你们两个,选谁本应该很困难。 因为你们都是家在泗象城,刚刚毕业的神秘者,若说不愿意牺牲,单纯怕死,那很正常,但若是说你们里有一个内心里想毁掉封印,就很异常了。 可惜啊,我陈咩咩这段时间,一直被一件无动机的刺杀事件纠缠,对于这种动机不明的选择,摸索出了一些经验。” “什么经验?”刘波很自然地接话。 陈咩咩没有回答他,反而冷不丁突袭了一个问题: “刘波,我们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要帮助想害我的人?” 刘波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坦白说,刘波,岳俊阳应该嫉妒你,他要是有你这样自然的演技,睡觉都能笑醒。” “不是,陈咩咩,你是不是脑袋烧坏了?害你?你说的岳俊阳吧。” “放轻松,只是聊聊天。 刘波,你的破绽出现在去我家的那次。 毕业考试刚结束的第二天,听说我没死,你和老班一起去我乐园楼的家找我。 你说巧不巧,就在你们去的路上,乐园楼管理员被人灭了口。” 第136章 坦白 刘波也收起笑容:“这种巧合,怎么强行算到我头上,况且你也说了,是我和老班一起去的,她没嫌疑吗?” 陈咩咩指了指手表: “巧合?一次是巧合,每次都是吗? 我被刺杀的第二天,你给我来了信息; 我失忆后第一次去学校,才进大门,你就出现等着我; 我毕业考试当天没回来,还是你给我来了信息。 原本觉得是好友的关心,可日常里我们并不是经常以信息的方式聊天,所以再一想,这是你在确定我有没有死亡吧。” “你要是这么想,我无话可说,没有证据,全凭猜测。” “证据?我又不是警备队的,要什么证据。 一定要说证据的话,你刚才朝老班身上分散嫌疑是招臭棋。 我想你也清楚老班的本事,[百目]之下,线索无处遁形。 你知道,学生毕业考试没死,老班一定会上门找我,为了避免她察觉不对,自行开展侦查,你抢先提出要跟着一起。 就是因为火眼金睛的老班也一起去我家,那名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乐园楼管理员,必须死在你们达到之前。 你在竭力避免老班获取证据。” 刘波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认定是我了?” 陈咩咩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刘波收起故意的生气表情,整个人似乎如释重负,放松下来。 “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除了井主教还能有谁。” “谢谢你没有在这个时候当谜语人。” “你还谢我?哈哈,陈咩咩,你怕不是比岳俊阳还虚伪吧,我出卖了你,还不止一次!” “确实,我也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不过井主教已经成了全城公敌,你接下来下场恐怕不会很好,我何必再对你咬牙切齿呢。 你的过错会受到惩罚,而你对我的一些帮助,口头上的一声谢也不算什么。” 刘波闻言,看了看周围。 在暴露与井主教有关联后,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他两只腿有点发软,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陈咩咩走到他跟前,递过去一盘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烤鸡: “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波看着陈咩咩递来的烤鸡,鼻腔内略有些抽搐,他上手就撕下一只鸡腿,坐在地上往嘴里塞:“哈哈,好东西,真香。” 陈咩咩也坐到一旁,撕下另一只鸡腿,丢向岳俊阳:“一起来点。” 三人坐在地上,好似回到同学时期,偶尔去下馆子的时候。 刘波猛嚼几大口,吞下后,缓缓开口:“陈咩咩,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些恨你。” 陈咩咩与岳俊阳吃着鸡肉,没做声,等着他继续说。 “我的[神秘]一开始在学校的时候,雏形是[身份感知],我很小的时候,就能在每个人头顶,看到一个类似代号的称呼。 陈咩咩,你头上的是[男主角],岳俊阳头上的是[伪装者]。 而我刘波,居然是[男配角] 。 我们一起入学,一起捏泥巴,一起翻墙撒欢,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你是[男主角],我为你高兴,觉得当个[男配角],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男二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们四年级的时候。 还记得吧,我和你说过,我们四年级的时候,你受到过一次袭击。 你的母亲,大魔女陈喵喵,通过某种我不清楚的方式,跨越空间而来,大发雷霆,直接将袭击你的人全灭,还将西边的一条山脉炸成了裂谷。 那一次,泗象城动荡,前后死了不少人,不光是动过手的,还额外牵扯出一大片,连迷雾教会都未能幸免。 但真正幕后的人,断尾求生,虽然损失很大,最终还是从事件中脱身。 没错,那一次,就是井主教暗中下的手。 那之后,他似乎意识到,不能直接对你下手。 于是,他找上了我家,找上了你的朋友,也就是我。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一开始,他想用时间收买我,以及我的家人,而且说是只要打探一下情报,不需要做别的。 2000年、5000年,甚至开价到了8000年。 我没答应。 我父亲心动了,但是他尊重我的想法,也没有答应。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临近毕业考试,他又来了。 我家在城北,教会的主要力量也在城北,虽然井主教没能担任三巨头,但在城北,相对于我们一个养殖场,教会依然是庞然大物。 这次,他没有利诱,他采用的是威逼。 一夜之间,我家的家禽死了一大半,我的父亲遭到袭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断了一只手。 那天晚上,井主教在我家客厅,坐在我父亲身边,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削苹果喂给我父亲的画面,我终生难忘。 我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只是[男配角],我不能像陈咩咩你这样的[男主角]一样,怎么都打不死、临阵突破、破而后立。 [男配角]很容易死的。 如果只是我自己死,那我不是没可能做一个硬气的[男配角],等你之后为我报仇。 可惜,这世界啊,反派他们没有下限。 玩伴或朋友再好,我也不能因你而害了亲人。 所以,我开始恨你,跟着你这个[男主角]没吃到肉,还给自己家里引来祸端。 一开始说好只是通风报信。 可惜事情后来的发展似乎出乎了井主教的意料,他需要我做一些隐藏线索的事。 我又硬气了一回。 结果,家里的养殖场就失火了,父亲住进了医院。 最后,算了吧,既然做了坏人,就坏到底,回不了头就走到黑。” 岳俊阳觉得嘴里的鸡腿有点没味: “你没想过找人求助?陈咩咩背后有魔女,学校也有老师。” “怎么没想过,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能让魔女全天保护我全家,还是让老师们写几封信,去投诉一位主教?井主教动不了陈咩咩,还动不了一个养殖户?” 陈咩咩擦了擦手上的油。 “说起来,毕业之后你基本没联系我,唯一一次去拍卖会,还是我找的你,怎么,后来井主教没逼你了?” “嗯,说起拍卖会,我那次买到了一件神秘物品。” “我记得,是叫[律令门锁]吧。” “对,我用那把锁,将所有井主教的通信往来,事件记录等等,全部藏在了一个地方,那是我所能搜集到有关他的不利材料。 如果我死了,我结社的人会在某一天,清理无人信箱时,意外打开那道锁,看到里面的材料。” “你觉得井主教要对你下手?” “当然,我家厂子烧没了,井主教想威胁我越来越难,不是自己人的知情者,他迟早对我下杀手。” “这么说来,那天买[律令门锁]的时间,怕不是你家最后一点家当了吧。” “是啊,还要时间有什么用。 别这副表情,一开始也许是因为你,但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和你陈咩咩没关系了。 我刘波也是有脾气的,三番两次被人拿刀架着亲人,我能不恨他? 以井主教的狠辣,就算当他听话的狗,最后能让我全身而退?不可能的。” “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想要破坏封印?” 刘波沉默了半天,晃了晃手上的手表。 “半小时前我还不想的。我父亲失踪了,生死未卜,我心里还有一份侥幸,也许再听命干这一次,能将他换回来。” 第137章 君子剑 “刘波,这话你也信?”岳俊阳差点一块鸡骨头扔过去。 “听起来很傻是不是,为了一个可信度很低的承诺,伤害自己生存的城市。”刘波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你们不是我,失踪的也不是你们的至亲,这份威胁并不高明,我爸能回的几率也确实渺茫,但是当你身处局中,你们很可能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哪怕是侥幸,我还是在不断说服自己——也许我的父亲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说不定就真的放回来了呢?” 陈咩咩没做声,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况且这事说穿了由他而起。 核心封印点,孙长官几乎同步获得陈咩咩三人的对话内容。 他看向身边的智囊团。 “[百目]。” “在。” “立刻发动所有力量,查出这个刘波的父亲所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小贾一起行动。” 风铃与小贾立马行动。 他俩一出那临时搭建的会议帐篷。 风铃冷冷开口:“小贾,不,贾局长,这次你不要再搞小动作,刘波是我的学生,要找的是他的父亲。” 一向和气的小贾,这次强硬起来: “[百目],你搞清楚形势,现在你不再是组长,这次行动关系着整个城市的存亡,你做好你的事,找到人的位置就好,至于后面的,我来处理,不需要你有心理负担。” 风铃脸上冷得像铁。 她深知政客们的尿性。 在政客们的眼中,只要刘波知道他父亲的确切消息,打破他侥幸的幻想即可,至于他父亲是生是死,无关紧要。 若是解救困难费时,甚至会...... 不过此时事关全城,风铃也只有尽全力寻找。 “希望我能尽快找到,将他完好地带回来。”她在心里默念。 北区封印点。 陈咩咩轻轻开口:“刘波,其实刚才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证据,多少有些诈你的成分。” “我知道,你个傻缺几时比我聪明过,和你爹我玩心眼,你还早着呢。” 岳俊阳呆住了:“那你还?” 刘波直接将有油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被传送过来,就已经想通了,众目睽睽下,骗过陈咩咩,破坏掉封印,我父亲回来,我们一样很难逃出城,会被全城人撕碎的。 正好,陈咩咩识破了我,我就认了呗。 而且,我早就该死了,在毕业考试的时候。” “嗯?还有事?说说吧,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被骂。 毕业考试的时候,我遇到的是一只很佛系的丧尸,它不大喜欢动弹,把自己埋在一个山洞的地里躺平。 它给了我一个选择题,和现在陈咩咩一样,二选一。 我和一个同伴,只能活一个人,另一个死在那里,永远陪它。 丧尸让我先选。 这还用考虑吗,我又不是什么圣人,肯定选自己活啊,性命面前一个校友算什么,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 结果,第二个进山洞的,是我另一个最好的朋友。 他叫傲天,是我的邻居,从在地上爬开始,我们穿着开裆裤就在一起玩。 我以为遇到了一个送分的怪异,没想到命运从来不会免费馈赠。” “你选择了让他留在那?” 刘波看了看陈咩咩,又看了看岳俊阳。 “要是那样就好了,起码我可以坏得彻底点。 当时我既惜命,又不愿选择害死傲天,陷入挣扎。 没想到选择的权力是可以抢的。 傲天几乎没有犹豫,他抢答了。 他说,让我离开。” “呵呵,我走的时候都不敢看他,现在回想起来,从那天起曾经的刘波就已经死了。” “也许你不用这么悲观,今天你又不会死,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我不会死?或许吧,陈咩咩你的心还是太大了,主动离我这么近,很危险的。” “怎么危险了?” “毕业之后,我的[神秘]从[身份感知]变成了[身份替换],就是说我只要发动能力,可以替换掉你[男主角]的身份,那样从此你就是个配角了。” 陈咩咩在夜晚时一点不怕危险,也不可能被替换,不过这个他不会随意往外说。 “那你之前怎么不对我下手,不想当主角?” “呵呵,主角之所以是主角,不光是出身与运气,心性、器量、思维逻辑都不同,而且走到哪都会惹事。 别看你有大魔女作为背景,还不是从小就一个人孤苦伶仃,受尽磨砺。 所谓主角,就是大起大落,吃最苦的苦,享最美的福,其中的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的人生高光虽然远远比不上你,但我起码有过一个快乐的童年,美满的家庭。” 陈咩咩用脚扒了一下岳俊阳的脚:“好了,和刘波聊了半天,大班长,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岳俊阳小腿都在打颤,嘴巴依然很硬: “我,我当然准备好了。” “想好了,这可是你的命,不是请客吃饭,装这一次,代价比你之前十几年的都要大。” “没什么好想的,我...岳俊阳,顶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直。” “喂,你说话都带颤音了。” “才没有,只不过地上有点凉,我有点冷罢了。” “那我就选你了。” “选...选吧,必...必须是我。我...就是干大事的人。” “[试炼],我选择由岳俊阳修复封印。”陈咩咩高声喊话。 岳俊阳身上的红色血柱变亮变粗。 “岳俊阳,你被试炼者陈咩咩选中,你是否愿意被选取。” 不光陈咩咩、刘波,周围的神秘者都瞪大了眼睛。 居然还有被选者确认这个环节! 并不是陈咩咩选谁就结束,还要被选择的人自愿接受。 岳俊阳缓缓从地上起身。 由于此刻他浑身发抖,疲软无力,他第一下没站稳,第二下才成功起身。 “我若是不接受,会怎么样?” [试炼]的声音传来:“不接受,则重新选取一组两人,由陈咩咩再次选择。” 谁不想拯救城市?但谁又想死。 岳俊阳看了一眼四周。 都是神秘者、高级技术人员,很多他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高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曾几何时,被如此众星捧月,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深吸了几口气。 从腰间拔出了剑。 他持剑对天。 “我接受。” 他身上的红色血柱变得更粗更亮。 但这次,红色血柱的变化没人注意了。 因为从岳俊阳手上的宝剑上,射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柱完全压过了血柱,更粗更亮,无比耀眼。 “此剑名为[君子剑],曾为最初的第一纪元之时,人族先贤眠月大圣的贴身配剑,到我手上一遭,当闪烁一次光芒,不令其蒙尘。” 陈咩咩与刘波看傻了。 “这,这不是你在夜市上买的那把假剑吗?” 手持神剑,岳俊阳从颤抖状态中平复。 他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臭屁与嘚瑟。 “哼,无知,人可以伪装,剑也一样。 那晚,我一进夜市,就知道这是我的[命中之物]。” 第138章 真君子 岳俊阳手举神剑,朝着封印处的[魔镜]走去。 整个人好似一个移动的黄金光柱。 距离并不远,只有十几米。 经过陈咩咩与刘波身边时,稍微停顿。 “你们知道吗,我小的时候,其实叫岳阳,在上学前我自己改的名字。 我小时候看过一本游侠,里面有个叫‘岳不群’的伪君子。 他明明什么都有,产业钱财、妻子女儿、声望地位,本可以过上富家翁的日子,可他荣誉心太强,为了目标,永不满足,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宁愿粉碎已经拥有的一切。 很多人讨厌他,但我佩服他不顾一切的意志,同时又害怕与他一样,陷入无尽的魔障,于是改名岳俊阳,无时无刻提醒我自己。 岳俊阳,岳君羊,君羊为群,我乃岳群,抽去‘不’字,好似‘伪君子’中抽掉‘伪’字,是为君子。” “要不,你别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不行还是换个人来?” “不可能。陈咩咩,你以为给你的选择每次都会这么容易?明摆着能赢的局洗牌重来?我接受了,就不会反悔。 我岳俊阳的人生,已经演了99%,这最后一程,凭什么不让我演完!” 在众人的目光中。 岳俊阳好似一颗微型的太阳,冲进了[魔镜]。 镜中,将他最后冲刺时,三分狰狞、三分恐惧、三分红眼、一分坚定的表情定格。 “哐当~” 神剑被他最后留在外面,没有了岳俊阳,剑身上光芒消失,再次变回那把一眼假的小破剑。 [试炼]的声音响起:“第一处封印,修复完成。” 陈咩咩被传送走,去了下一处封印点,刘波身上血柱消失,留在原地,立马被人控制住。 安会长上前,双手捧起地上的小破剑。 “伪装一世,不改初心,此乃真君子。” 东区封印点。 陈咩咩回过神来,再次看到了[银月之庭]的一众老面孔。 东区这个点,临时领头人是魔方脑袋的菲娜。 [银月之庭]出了位[神秘]6,整个结社地位水涨船高。 卡珊喊起来:“陈咩咩,干得漂亮。” 刚才第一处封印成功修复的消息,已经瞬间传遍其他三处。 陈咩咩才刚和结社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另外两道血色光柱出现。 依然是陈咩咩认识的人。 左边的是华医生,右边的是金夫人。 华医生是今晚战斗后勤医疗队中的一员,突然被传过来,稍微了解了下[试炼]告知他的规则,便冷静下来。 金夫人显得很慌乱。 她本在家里,照顾失去下半身的金先生和小金。 一个恍惚后,她来到了战场,被一大圈奇怪的人盯着,耳边还传来莫名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她一些规则。 她头发杂乱,面容憔悴,面对异常的突发情况,很是慌张。 核心封印点。 智囊团们依旧是立马高速运转起来,华医生与金夫人的资料被火速摆到所有人面前。 孙长官已经不再询问这些智囊们的意见了。 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能力,而是他看清楚了形势,这场试炼,最关键的人其实是陈咩咩。 陈咩咩并没有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或者寻求帮助的意思。 或者说,陈咩咩有自己的节奏,强行干涉,可能适得其反。 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收集情况,提供给陈咩咩。 东区封印点。 “金夫人,先冷静一下,好好读懂耳边的规则。”陈咩咩来到她面前。 “陈咩咩!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被变到这里来了,我家里怎么样了?”金夫人好像抓到救命稻草,问题不停。 等她搞清楚情况后。 “不可能,我家里还有丈夫和孩子,我不会去修补什么封印的,想都别想。”金夫人瞬间变脸。 华医生在一边安静地站了半天,在此时开口了。 “只要满足我一个要求,我愿意去。” 华医生不光是对着陈咩咩说话,他是对着周围所有人在说话。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颁布法律,禁止器官移植。” 陈咩咩没说话。 人群里一个有官员身份的人站出来: “立法不是说说就有的事,我请示过孙长官,他代表三人议会同意你的要求,将在三个月内推动流程,将新法落地。” 华医生面无表情:“我不相信你们口头的,现在市政立马群发消息,将立法内容全城公布,我要在上面看到三人议会所有人的落款。” 那位官员又对着手表联系去了。 陈咩咩来到华医生跟前。 “华医生,这么逼宫最上层,以后在诊所不想混了?” “他们答应的话,我只有今天,没有以后可言,现在不争,我死后保证政客的嘴脸说变就变。” “华医生,你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还是听明白了故意在装糊涂? 现在的问题,不是两个善良的人,谁愿意牺牲。 而是,你们两人里,有一个想破坏封印。 金夫人一个普通妇人,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能连封印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她不是想破坏封印的人,那不就是你了?” 华医生微微点头,也不反驳:“那你可以选择她。” 陈咩咩退到华医生与金夫人中间,暗暗皱眉。 华医生可比刘波与岳俊阳难缠多了。 就在陈咩咩试探无果,陷入两难时。 刚才那名官员回来。 他不是来回复华医生要求的,他带来了市政收集到的最新情报。 “陈咩咩,那位金夫人的慌张大概率是装出来的,我们收集到的情报里,她的[神秘]已经突破到了1,这几天还打听过结社的事,她在故意隐藏。 有目击者看到,她在垃圾堆捡到破碎的好布料后,将碎布贴到一起,就变成一件完好的衣服,只不过衣服上拼接的地方会有一条微小的细线。” 陈咩咩再看金夫人。 只见她的衣服上有少量不规律的线条,很细,不提醒的话,都容易被当做布料的纹理。 第139章 金夫人 陈咩咩再次走近金夫人。 这次金夫人脸上的惊慌,畏死的怯懦,全都消失了。 她的眼神里很平静。 “金夫人,成为神秘者。恭喜你。” “对我来说,没有喜。十几年前就应该拼命的,我退缩了,十几年后,由我丈夫替我支付了面对怪异的代价。” “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家现在很缺时间吧,成为神秘者,可以赚得更多,这有什么可藏的呢?就算你不想打打杀杀,也有专门为生活辅助类神秘者设计的岗位。” “我没有刻意隐藏,只不过家里最近连发不幸,我得改变,不能像以前一样,家里有一点好事,就到处去说。” 陈咩咩觉得她说得有理。 什么叫隐藏?难道不拿着喇叭到处喊就是隐藏? 金夫人家逢大变,变得低调些也合乎情理。 华医生冷笑一声。 “我有点看不下去,金夫人,这是你的第二层表演吧,还真厉害。 要不是你曾来东区诊所找过我,询问你丈夫的伤势问题,我可能也将你当成普通的新晋神秘者了。” 这是有货? 陈咩咩赶紧接上话:“华医生,既然开口了,就展开说说?” “之前,金夫人听说我医术不错,便来找我。 我明确告诉过她,她丈夫金先生那样的普通人,失去的肢体已经不存在,想要恢复,需要断肢重生级别的[神秘],几乎是不可能。 第一次她走了。 第二次,她不知是哪来的消息,主动问我,如果转化成血裔奴仆,有没有机会? 我是医生,总不能骗她,便告诉过她,[神秘]6以上血裔转化的奴仆是可能的。 她面带喜色地离开了。” 华医生这边话才刚说完。 南区楼3楼,金夫人的家门就被一群大汉撞开。 5分钟后。 传来消息:金夫人家里,发现血裔的痕迹。 “怎么可能,我家怎么可能有...”金夫人呆住了。 华医生补了一刀:“金夫人,异族也只是想利用你们,血裔有个习惯,会在猎物的巢穴里做一个标记,想必你家的就是这种标记。” 金夫人脸上的平静再次被打破,她瘫倒在地上,好像失去了希望,嘴里不断低声念叨着:“不可能,他们不可能骗我,不可能。” 陈咩咩满脑黑线。 金夫人这是在给他加难度。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邻居大姐,保持单薄的爱显摆形象不就好了,这一到关键时刻,怎么还给自己加戏? 从一开始的虚张声势,到中间的平静阴沉,再到现在的崩溃失控,出场才几分钟,直接表演出三个层次的面孔。 这里是战场,已经厮杀了一天的战场,没有人安慰坐到地上的金夫人。 她自己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 她不知是在和自己说,还是在问其他人: “所以,我被骗了,完全没有希望了是吗?” 陈咩咩走过去,将她扶起。 “也不绝对,先说说他们要你做什么吧。” “做什么,呵呵,我也就只是一个刚刚侥幸获得[神秘]的门外人,又能做什么呢,无非是提供一下藏身之处,帮着隐藏打打掩护。” 陈咩咩叹了口气:“那很可惜,你所做的事,与期待的报酬完全不对等,他们的信誉姑且不论,这是明显没准备付账。” 只是提供一个住所,打打掩护,就想换取一个[神秘]6的出手?还是让人跑来敌对的人类城市出手,简直天方夜谭。 “金夫人,手表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了。他们又给你发消息了吧,我猜猜,他们一定是说,要你毁掉封印,他们就兑现交易对吧。” “是的。” “那你怎么想?” “我不会再信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周围一大圈人都不敢完全相信金夫人。 就像之前的刘波,哪怕几率再小,那也是救命的稻草,在水中挣扎之人别无选择,只能拼命抓住,至死不肯放手。 这时,之前的那名官员再次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对着华医生大声喊话:“三人议会已经同意你的要求,已经对全城发送《禁止器官买卖及移植法案》的试运行草案。你可以查看一下腕表,请放心,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将落实到底。” 华医生看了看腕表,脸上露出满意而又释然的笑容。 “那我就没有遗憾了。” 陈咩咩同样看到了市政群发的对公消息,心中暗道,非常时期,效率是真的高。 陈咩咩与华医生对视一眼。 然后,陈咩咩对着空中喊话。 “[试炼],我选择由金夫人修复封印。” 陈咩咩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 现在的金夫人明显不可信,她家都已经藏异族了!而华医生的医德口碑在外,核心要求也被满足,肉眼可见的可靠。 一旁的官员急了:“陈咩咩,你怎么乱来,条件都谈好了,选华医生啊!” 陈咩咩冷哼一声:“聒噪,我才是决策者,将这个人拖下去。” 东区总指挥,魔方脑袋的菲娜很挺自己人,她一招手,那名官员被人拉走。 原本响起一阵轻微议论声的现场,再次安静。 远在其他封印点的三巨头,也没有再派人跳出来阻止。 对三巨头与智囊团们来说,井主教为什么选择陈咩咩作为试炼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未解之谜。 因此陈咩咩是个什么立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不意外,也阻止不了。 金夫人收到[试炼]的询问,问她愿不愿意接受陈咩咩的选择。 她用空洞的眼神,看向陈咩咩: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丢下家庭,为保存其他人去送死?你为什么相信我?” 陈咩咩微微低头: “这么说也许有点残忍,但现实就很残忍,你是一位母亲,你的孩子还要在人类的城市生活,你应该希望他是一位英雄的孩子,而不是一名叛徒的孩子。” 金夫人眼眶红红的:“我希望我的丈夫能获得终生的医疗救助,我家因车队损失的外债能被清除,我的孩子小金能获得好的教育,今后还能有一份好工作。” “会的,医疗与债务都会解决,小金要是成为神秘者,会有一个好的结社收他,就算他没有尝试毕业,也会成为外围成员里的管理层。” “你能代表市政或者结社吗,刚才那位华医生就不相信他们。” “我答应的没人能赖,以我陈咩咩之名,向你保证,以上承诺都会兑现。” 沉默5秒后。 “好,我接受选择。” 金夫人一步一步走向[魔镜]。 陈咩咩在后面轻轻问道:“一直称呼你为金夫人,作为城市的英雄,你的真名是?” 金夫人脚步微微一顿。 “我跟着我家金先生二十年,跟着他享受过山珍海味,穿金戴银,人前显摆。 早就决定这一生富贵风光是他,穷困潦倒也是他。 原本还想着一起熬熬苦日子,可惜没有机会了。 我的名字,就叫金夫人吧。” 第140章 诉求 “等等!” 在金夫人距离[魔镜]还有5米远的时候,华医生开口了。 “我并非要抢着送死,不过按照[试炼]规则,陈咩咩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想毁掉封印。这是对我名誉的一种伤害。 所以,选一个家里已经藏有异族的人也不选择我,请说清楚理由。” 金夫人暂停脚步。 陈咩咩转向他。 “华医生,可能你以为我们只见过两次,但其实,我对你的了解远超你想象。” “愿闻其详。” “我怎么知道的,比较复杂,就直接跳过。 华医生,你刚才的要求,是颁布法律,禁止器官移植对吧?” “是的,这是我在诊所里一贯坚持的事。” “确实,要是收集你的资料,整个东区诊所可能都会觉得你的这个要求很符合你的人设。 但是我啊,一直有个疑惑。 那就是华医生,你为何这么反对器官移植。 这项技术确实会衍生出一些黑灰产业,但技术本身是正常的医疗手段。 要是只因为会间接造成器官买卖,那医疗领域里,灰色产业多了去,也没见你每遇到一个就打抱不平。 如果我没记错,你小时候学医的初始动机,是因为你奶奶的病,但是你的奶奶也并非死于器官移植。 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你这个执念的来源。” 华医生拍拍手:“看来你确实对我非常了解,被人如此观察,我居然没有丝毫察觉,你很厉害。那么你的推测是什么呢?” “推测?嗯这个词用得好,我确实也不大确定。 我觉得啊,器官移植与其他灰色医疗不同之处就在于。 你需要亲手摘除原有器官者的器官,我觉得这是你不能接受的。 我看过你的手术数据。 精湛的医术、[神秘]能力的加持,你的手术成功率高达90%,这还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接的情况下。 华医生你出生不算好,很早熟,看似循规蹈矩,其实对于人情世故远比别人了解得深。 所以我就猜啊。 有没有可能,你深知这世道本就没有那么黑白分明,见不得光的事不可阻挡,因此你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底线—— 起码不能自己亲手去伤害无辜,至于别人怎么做,你不想管,也管不了。 器官移植撞在了你的底线上,它需要你亲手让一个无辜者失去重要器官。 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华医生眼角微微抽搐。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应该会将你引为知己,好好喝上两杯。” “这话我记下了,你可欠我两杯酒。” “你的猜测大体不差,但这和你今天的选择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 华医生,既然你的底线只是自己不干就行,那你以生命换取的唯一要求,就不该是不让别人进行器官移植。 如果你今天的要求是,处置几个与你有仇而平时又动不了的权贵,我还会信几分,可你拿出来的假要求过于高大,完全没有涉及你个人的诉求。” “我现在衣食无忧,没有什么个人方面的诉求。” “真的吗,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所长的位置无望,还可能被排挤出诊所。 权贵组团逼迫,连后台江家也放弃了你。 但是仇能不报吗? 比如刀疤和他的妹妹,又比如你的第一位医术老师郭所长? 以前在诊所有点权力的你都动不了他们,今后的你更是没有一点机会。” “你怎么知道刀疤,还有郭院长的事!” “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秘密这种东西,不是在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时候才泄露,而是在第一个人知道的时候,就存在暴露的可能。” 华医生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纠结怎么知道的,已经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确实是输了。” 这个话题两人没有再往下说。 说到这里,已经距离华医生破坏封印的真相,只隔一层薄纸。 从上往下,叫改革;从下往上,叫革命。 当没有希望爬到上面,主宰改革的时候,落于底层的尘埃中,就只剩革命一条道路。 而一个底层人想要将旧秩序推倒重建,第一步就是将旧有的一切彻底毁掉。 对泗象城来说,失去封印,就是旧秩序毁灭的第一步。 而此时此刻,是华医生唯一有机会破坏封印的机会。 “华医生,你问了我不少,我也有几个不清楚的地方,你能帮我解惑吗。” “说说看。” “诊所的郭所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华医生微微陷入回忆,眼神好似看向很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 我将郭所长带到病房,我治好了他,我们聊了很久。 我们好久没有那么心平气和的聊天,时间好似回到了我还是个少年,刚进入诊所的时候。 郭所长被循环护士长袭击,命没丢,但也遭受了不小的痛苦,我的救治让他很感激,他以为是我救了他的命。 聊到最后,他对我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支持你,我会去和上面的人说的’。 我看着他对外发送了支持我当所长的消息。 然后,第二天他就死了。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本来要退休,已经失去价值,最后还不听话,确实有了取死之道。 我不知道具体下手的是谁,其实也不重要,一定要给个名字的话,应该是‘权贵’。” “原来如此,有些可惜了。 不过华医生,你二十年来,治病救人,坚持底线,想必是敬畏生命的,你难道不清楚,你的选择,会造成无数的流血事件?这和你不愿伤及无辜,似乎有些矛盾。” “救的人多了,受到的感谢多了,人是会麻木的。 我见过太多人,在病床上治好,出了诊所就没了。 我慢慢感觉到,医生的能力是有限的,有时甚至连手术室里的事都决定不了。 病不仅仅是在人身上,也在家庭身上,在城市身上,在时代身上。 想治病不能妄图一点血不流,一点创口不剩,一点副作用不愿承担。 所以啊,陈咩咩先生,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我一开始提出的‘出台法律,完善规则’的要求,就是我的真实诉求。” 第141章 双主教 华医生说完话,便转身往场外走去。 他知道,陈咩咩不会选择他。 华医生虽然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但他确实还没开始实施,加上此时他身上还被血柱包裹。 没有人阻止他离开。 他不会再回医疗队,也许也不会再回东区诊所,会去哪,没人知道。 金夫人看了眼周围。 一个个起步[神秘]4的高阶神秘者,本该是她一个神秘圈子里的新人,平日里遇到之后毕恭毕敬的存在,现在皆是平视着她,与她目光交织之时,皆是微微颔首。 金夫人红着眼,昂首挺胸,好似曾经衣着光鲜时,在街坊邻居间走过,走完距离[魔镜]最后的5米。 最后的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南区楼的方向。 魔镜里最后定格的,是一位喜爱显摆的妇人重新恢复张扬的脸,她甩着头发,来了一发“回眸一笑”,一如陈咩咩在老李水果摊中与她的初见。 [试炼]的声音响起:“第二处封印,修复完成。” 陈咩咩被传送走,出现在城南的封印点。 这第三处封印点,领头的负责人有两位,原本首领是[南君结社]的南君,属于力量相对薄弱的一处。 [试炼]开始后,敌我双方都不能继续攻击封印,因此镇守城墙的[院长]来到这里进行增援,此时邓院长是第二位现场负责人。 陈咩咩的出现没有人惊讶。 可接下来的两名被选择者,直接引来了成片的惊呼声。 新出现的两道血柱里。 左边的是井神父。 右边的是小丑。 很多人惊呼,是因为和前两次不同,前两次,一共出现过四个人,都像是“好人”,选择的难点在于寻找隐藏的“坏人”。 这次的两个,泗象城里随便一个高阶神秘者都知道,两个都是“坏人”,而且都是“极恶”。 井神父,几乎已经坐实,之前出卖布防图,破坏封印的就是他,最新消息,他还在市政厅里大开杀戒,就连这次的[试炼]也是他搞的鬼。 小丑,前迷雾教会在泗象城的主教。 迷雾教会主教,就这个头衔,就是绝对一身血债,小儿止哭。 这两货里,有“好人”?还是愿意付出性命的“好人”? “井主教,没想到你能逃出市政厅,整出这么多事。”场外的邓院长拿出一副气得胡子都飘起来的样子。 这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伪装几年占卜老师,说起来他脸上就该火辣辣的。 井神父呵呵一笑:“要不是需要在仪式前,从你们三个身上获取气息,我也不会去市政厅‘做客’,你们可把我‘招待’的不错呢。” “什么...原来如此,你是故意被抓,你算到了其他人权限不够,我们三个会亲自审问你。”邓院长暗暗咬牙。 小丑一出场,很是兴奋。 先是“嘿嘿”地一阵怪笑,边笑边对井神父出手。 他居然想直接杀死井神父,将陈咩咩除他以外的选项抹除。 血柱的特性是,谁攻击就诅咒谁。 小丑的攻击没见效,反而受到诅咒。 可他现在自己也是血柱里的人,受到血柱的保护,因此又将诅咒的伤害抵消。 小丑是个多动症,他站没个站像,很不安分。 见到攻击无果,他转头直接朝[魔镜]冲去,又来了出“没被选择,自己入镜”的骚操作。 结果很明显,[试炼]并没有留下这种重大漏洞,他被血柱包裹着,卡在[魔镜]前三米,再也无法前进。 小丑的这几下,又快又突然,虽然没成功,但还是将围观者吓了一大跳,纷纷后退。 这个疯子,要是仗着血柱,跑来无差别大开杀戒,靠近了很容易被杀的。 小丑做这些事的时候。 井神父没理会在面前张牙舞爪的小丑。 他捣鼓出一个新的血阵,放了一大桶血,整个人因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他的阵法成功生效了。 在陈咩咩、小丑与他三人周围,升起一面半透明的血幕。 三人一下子被血色帷幕裹在里面,好似单独进了一个大帐篷。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两人。 有点奇怪。 要是对别人来说,井神父与小丑都不是好人,很难取舍。 但对他来说,井神父是派人杀他的人,小丑是他半个手下,谁和他一边,简直一目了然。 然而,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井神父最先开口。 他对着陈咩咩,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向您致敬。我是该称呼您陈咩咩,还是其他尊称?” 陈咩咩狐疑地看着他。 这老狐狸这么客气的吗? “陈咩咩吧。你呢,我该叫你井主教还是鲸老师?” “不敢,您就叫我井神父就好,我已经在周围设下帷幕,我们的对话其他人听不到。” “你有什么不敢的,派人刺杀我都干了,现在客气有什么用。” “曾经对您的冒犯我深知罪无可恕,无论何种处罚,我都愿意接受。” 井神父的超低姿态,让陈咩咩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算是装,也不用装成这样吧。 小丑站不住,在两人身前身后来回转悠,他突然插话:“既然什么都接受,那就自裁吧,嘿嘿。” 井神父依然微微低着头:“如果是陈咩咩您的意思,自裁也没问题。” 陈咩咩眼珠一转,既然这么卑微,别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先挖点东西出来。 “井神父,你说说之前对我刺杀的事吧,前因后果,说清楚点。” “好。”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泗象城的太阳教会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不过三十岁,便获得太阳的[赐福],达到[神秘]6,坐上主教之位,还成为了三巨头之一。 他姓易,人们称他易主教。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在泗象城里权倾一时,独断独行。 无论是另外的两位巨头,还是我这位相邻的月亮教会主教,都活在他的阴影下。 呵呵,刚则易折,?强极则辱,他的强势逐渐引来了诸多不满。 很快,针对他的阴谋开始了。 上任[长官]、我,还有上任[南君]等社长,一起给他设了个局。 我们知道他的[魔镜]可以操控一只怪异,于是鼓动他,去收服一只无比强大的怪异。 不错,就是如今看到的,危险等级7级的[试炼]。 易主教很自负,他带队进行了上一次的试炼。 当时地点是在野外,易主教真的天赋异禀,虽然死伤惨重,但他最终艰难地通过了试炼。 [试炼]是一只很特殊的规则类怪异,它无形无色,除了睡觉就是展开试炼。 试炼者成功,它会拼尽全力给予奖励,然后因消耗过大陷入沉睡,等再一次积累好能量,重新醒来,展开新一轮的试炼。 易主教拿到奖励,然后被我们偷袭。 我们杀死了他,上任[长官]、上任[南君]都死了,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 故事有点精彩。 陈咩咩与小丑听得津津有味。 小丑“嘿嘿”一声:“据我所知,易主教强归强,但也很难杀掉所有人吧,神秘者发现打不过不会跑吗?” 井神父看了小丑一眼,似乎不满他的多话: “一半人死在易主教手上,剩下的是被我偷袭灭口。” 陈咩咩头上呆毛竖起:“你偷袭和你一起搞偷袭的队友?为什么?” 井神父从一开始就没美化过自己的行为。 “一开始我只想杀易主教,但中途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要独占那次试炼的奖励。” “什么奖励?” “一块来自恒月的陨石碎片。” 第142章 预言 井神父嘴中出现“恒月”时,陈咩咩便意识到,和自己的联系恐怕要来了。 果不其然。 井神父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咩咩。 “我的[神秘],在学校里伪装成占卜老师,实际上是预言。 当然,我没本事凭空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我需要媒介,也就是目标身上的一部分肢体。 我拿到恒月的陨石碎片,经过多番准备,于4年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完成的情况下,居然意外成功对着恒月来了一次预言。 代价很大,我从[神秘]6的顶点退化回了[神秘]5,伤到根基,至今难以恢复。 不过我觉得是值得的。 我获得了一条极为模糊的预言。 或者说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若是学校里的一位学生死去两次,恒月的纪元便将降临。’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恒月纪元,要是能促成,于我而言是何等荣幸。 我不明白‘死两次’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首先要找到人。 我欣喜若狂,开始化身鲸老师,寻找这名学生。” 陈咩咩大致知道了后面的故事走向: “这么说,你花了大约二年时间,在我四年级时,找到了我?” “是的,预言极花精力,我并不能随意施展,一个个学生顺着找过来,我终于找到你。 找到你之后,我就动手了,我想先杀死一次再说。” “你有没想过,预言不一定是真的,杀错了呢,我不是白死了。” 井神父与小丑这次很一致,几乎异口同声:“杀错就杀错,有什么关系?” 陈咩咩看着这两个宗教疯子,深感不是一路人。 “你的母亲陈喵喵,那次几乎将我的势力杀了个干净,城里还有暗中保护你的人,我暂时没有力量采取武力行动,况且我估计派出高手,会再次引来陈喵喵。” “等等,城里谁在保护我?” “魔女茶话会第七席,以及市政里的某些人,他们都不希望你在泗象城出事。” “好吧,接着说。” “通过在学校里的观察,我发现,不是神秘者的普通人,似乎可以和你打闹,乃至伤到你,而不触发魔女在你身上布置的警戒。 我还找到一个你身上的防护漏洞,陈喵喵自己偶尔寄给你的东西,不在她认定的‘对你有威胁’的物品范围里。 于是,整整筹备了2年,我终于找到机会。 通过操纵甄流浪,找到名为灰烬的杀手,上门刺杀。” 后面的事,陈咩咩已经知道了。 “不对,你杀人就杀人,为什么要把我搬到南区楼1803,在乐园楼不行吗。” “不行,那是陈喵喵给你安排的房子,里面留有多少手段,我不清楚,我不能冒险。 当天,你在回家的路上被迷晕,直接被带到了南区楼。” “乐园楼的包裹是谁代签的?” “赵护士,她就住你楼上。” “有个叫[金刚]的保镖。” “我的人杀的,他意外出现,看到了赵护士,好在他也是教会的资深信徒,当场同意配合我们的一些行动。” “信徒,难怪你杀了他还给他家里寄时间。” “我没有给他家寄时间。” “他家里说收到了陌生的转账。” “不清楚,不是我。” 事情说到这,陈咩咩基本将所有事连通,当然还有几个小疑点,他也懒得在这个场合下一一追问。 陈咩咩没问题了,小丑咧着嘴开始了。 “你将陈咩咩特意安排到南区楼1803,是知道我住在那一层,事后想将他的死,嫁祸给我吧。 到时候大魔女找上门,嘶,我好怕~ 这笔账,我们可得好好得算算。” 井神父冷冷一笑:“我们要算的账多着,不差这一件。是不是该聊聊正事,谁去修复封印?” 小丑摆出一个夸张的笑脸:“上次你搞的破坏,这次你弄的试炼,你还刺杀了陈咩咩,你觉得这是个选择题?” 井神父不理小丑。 他面朝陈咩咩。 “在我眼里,您是伟大者。 在刺杀之后不久,第八纪元便到来,我预言中的内容已经完成,那之后,我停止了所有伤害行为,只是默默观察。 杀而不死,凡事逢凶化吉,我猜测您是恒月新种族的代言人。 我在城里发现了新的怪异种族,她曾来过教堂,结合您的存在,我知道泗象城可能是被选择的初始城市,这才是我破坏封印的原因。 现在您本人在此,本身代表着我信仰的对象,所以,您的意志,我必执行。” 井神父的拉票手段并不高超,他本可以说得更有煽动性,但他选择了朴素无华的表达。 陈咩咩看向小丑,示意“该你说点什么了”。 小丑一下子跳到井神父跟前,隔着双方的血柱,脸对脸。 “你必执行?背刺同僚,背刺一起背刺的人,现在还在背刺养育自己的城市,井神父,你说的话,可信度可不高啊。” 井神父与小丑对视,毫不避让。 “我从来都只是说‘偷袭’、‘刺杀’、‘灭口’,背刺?我没做过。” “嘿嘿,有意思,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功成名就,将这里卖给新种族,这不叫背刺?” 井神父缓缓摇头。 “我是月亮教会的主教,此生对月亮忠诚不二。 我信仰的对象首先是月亮,其次才是种族与城市。 月亮守护世界,绝大部分情况下与城市利益一致,所以并无矛盾。 但这次,两者方向相左。 我不过是坚定不移地遵循自己的第一信仰。” 第143章 泗象城 小丑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要不怎么说你是一城主教呢,这口才,真让人佩服。 行恶的时候打着信仰的旗子,就能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你应该去迷雾教会的,那里更适合你。 你得先是个人,才能捣鼓你的信仰。” 井神父淡淡看着小丑: “迷雾教会?我做事起码是有目的,讲秩序,你这样没有底线的疯子,几时开始悲天悯人起来。” “嘿嘿,我不在乎死多少人,单纯看你不顺眼。” 陈咩咩听他们斗嘴半天,这时才加入。 “井神父,你为了信仰舍弃城市,我不予评价,但你不能代表其他人做选择吧,也许人类与新种族可以并存。” “陈咩咩,不,陈咩咩冕下,还是感觉直呼您的名字很是不敬。 并存?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指的与魔女一族类似的方式吧。 冕下可能高估了人类的品性。 魔女并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她们只是比较尊贵的客人,三人议会里从来没有她们,哪怕是绵家出了一位第七席的大魔女。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并不是一个正义与善良的种族。 人类,是七大种族中,心思最深、最易变心、最不愿分享的种族。 有如蝗虫,将所有资源占有后消耗一空,又如猛兽,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举个例子吧。 您知道这座‘泗象城’名字的由来吗? 人类崛起于最早的第一纪元,但当时人类人口有限,喜欢集群,并非所有城市的主人。 第二纪元开始,这座城市迎来了首位主人,妖族完善与修葺了这座城市,将之命名为‘四象城’。四象之名最初源于妖族的四位大圣。 第六纪元,鬼魅一族崛起,他们花费了极大代价,从妖族手上换来这座城市。 从此这座城市的主人变为了鬼魅。 鬼魅名字阴森,实际上并不喜欢争端,也不邪恶,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第七纪元之初,这座城市易主了。 动手的不是新的魔女种族,而是借机出手的人类。 至于怎么夺下的城市? 呵呵,城里的史书会告诉你,英雄带着无畏的战士,用勇气与智慧,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实际上呢。 泗象城本是四四方方的,现在却变成了三角形,只有东、南、北三区,没有西区。 真相残忍得普通人难以想象。 原本当然是有西区的,城市的西边上游有一个供鬼魅一族世代生息的大坝。 当时的人类,炸毁大坝,水淹全城,整座城市,几乎死绝。 人类因此夺下城市。 之后,人类自己当然也怕重蹈覆辙,于是毁掉了整个水坝与西区。 其他六族有感人类的狠辣无情,毫无底线,因水淹屠城之举,在‘四象城’的‘四’字前加上三点水,从此改叫‘泗象城’。 人类当然不喜欢这个新名字,但没有用,这个新名字就像城市的[代号],无法甩掉。” “我记得城西之外,有一座[偶然纪念碑]?” “不错,那里并非用来纪念什么,曾经是水坝的水位监测碑。 陈咩咩冕下,我信奉月亮,信奉恒月,既然您是恒月的代行者,那么我将以您的意志为主,这一点绝不会假。” 不得不说,井神父口才极佳,他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最后“绝对服从”的逻辑可以成立。 陈咩咩看看小丑。 小丑双手一摊,示意很无奈。 “可我还是信任我的邻居一些。” 小丑刚才一直在言语上攻击井神父。 这次轮到井神父反击他了。 “我无意质疑冕下的决策,不过我要将我知道的信息如实告知,以便冕下做出更加符合心意的决定。 小丑,是前迷雾教会在泗象城的主教,当然他们更喜欢称主教职位为‘负责人’。 请问冕下,您知道小丑每个白天出门一整天,都做了什么吗?” 陈咩咩摇摇头,他真不知道。 “呵呵,他可忙得不得了,他啊,人称‘小丑脸的魔鬼’,专门教唆人自杀,或者与人玉石俱焚,还贴心地为自杀者提供毒药与其他工具。” 陈咩咩狠狠瞪了眼小丑,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在外面就这么搞? 小丑很不服气。 “纠正一下,我的职业是‘协助解脱师’。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生不如死之人,但受限于法律与道德,无法自己完成解脱,我可没有勉强,完全是帮助自愿的他们,完成愿望。” 陈咩咩皱着眉:“编,你接着编。” “我没说假话。 在病床上,本就治愈无望,因高额治疗费拖垮全家的老人; 在赌场里,失足无尽债务,害怕牵连亲友的赌徒; 身负血仇,却没有勇气与权力者同归于尽的弱势群体...... 是我,让他们实现自身意志,让他们达成目的。” 陈咩咩默默离两个疯子远了一点。 这两货真就没一个好人,都能给自己的罪行披上漂亮的外衣。 井神父冷冷道: “胡扯,你没诱导?唆使未成年人带着炸药冲进市政厅不是你干的?别人小情侣里有人劈腿,你教唆人家去杀出轨者全家,也算‘协助’?” 小丑不想理井神父这个不能理解他思想高度的俗人,眼巴巴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摇头,表示他也理解不了。 小丑很受伤,蹲到一边生闷气,要不是有血柱,攻击无效,他绝对要继续找井神父单挑。 井神父赢了一局,还没罢休。 “陈咩咩冕下,我看得出来,您与小丑已经认识,有一定信任的基础。 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小丑是不能以常理判断的,他崇拜的是无序,哪怕你们建立过类似同盟的关系,也不能真正相信他。” “他在我这是安全的。” “看得出,冕下的想法已经稳固,看来我是无力动摇,那么我只说最后一件事。 迷雾教会是一群恶徒的集合,但连这种教会都容不下小丑,是因为...” “你找死!” 小丑暴怒,直接扑向井神父,手中刀一样的扑克牌,不停对着井神父的血柱飞射。 哪怕无用,他也没有收手。 井神父微微斜着脑袋,嘴角勾起,露出疯狂而又兴奋的眼神。 “怎么,你敢做,还害怕人说? 小丑你啊,连迷雾教会都容不下,就是因为—— 你杀了你的搭档,不,应该说,你,杀了最信任你的妻子!” 第144章 小丑牌 小丑两副扑克牌耗尽。 双手无力地垂落。 “呵呵,呵呵呵。” 他慢慢抬起低下的脑袋,脸上的花妆显得无比狰狞。 知道杀不了井主教,也无法阻止他开口,小丑默默走开几米,背对两人。 井主教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姿态,他只是给了一句总结: “连自幼相濡以沫之人都能下手,这个世界上谁能真正信任他呢。” 小丑没理会,井主教没展开。 陈咩咩不知道那背后是个怎样的故事,可两人不说,他也不好去挖。 一时之间,三人第一次出现冷场。 良久。 背对两人的小丑发出声音。 他是在和陈咩咩说话。 “他说的没错,我下的手。” 见他肯开口,陈咩咩赶紧挪过去,和他并排蹲在一起。 “可以...说说?” “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们遇到强敌,不是对手。 我能走,她走不了。 我们都是迷雾教会的,落入敌对方手里生不如死。 最后我杀了她。” 小丑的表述太省略,明显省略了关键信息。 陈咩咩没能获得有用的情报,他觉得有点难办,选小丑还是选井主教,他原本是可以秒选的。 问题是,他现在面临的不是选人的问题。 抽象一点说,这是一个人生观的问题: 当一个人信心满满做出一个决策后,又不断出现与已经做出决策相反的新条件,那么,是该有了决定就坚持不改,还是因变化而不断调整? 陈咩咩想起了曾经万恶的选择题。 他在四个选项中排除了两个,剩下两个,一个是他初始看着就像答案的,一个是他觉得更符合题目要求的。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改与不改,都容易出错。 “小丑,你的私事我不管,我只问你,去修复封印,会死,你去不去?” “嘿嘿,我不怕死,但我会毁掉它。” 陈咩咩站起身:“[试炼],我要求重新来两人给我选择。” “驳回,此要求与[试炼]流程不符,只有被选择者拒绝接受,才能重新选人。”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两个疯子,很难受。 要是选中骗他的人,那人绝不会拒绝; 要是选中没骗他的人,那也就不需要那个人拒绝,直接接受即可。 小丑慢慢起身。 “陈咩咩,我知道你的许多事情,也知道你将来会实力滔天,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把握在将来,复活一个距现在死了两年的人。” 复活,只是一个传说,连神秘者都视为神话的传说。 陈咩咩哪怕是在恒月下的[黄衣]状态,也没这个技能,何况是已经死了两年的人。 “我没把握。” 小丑一下子跳起来,对着陈咩咩贴脸狂喊: “你为什么不骗我下,骗我啊!” “我骗不了你,尝尽人间冷暖的你,应该最清楚,这世上靠人不如靠己。” 等情绪稍微平复,小丑咬牙切齿地低语:“如果选我,我一定会毁掉封印。” 井神父默默接上话: “知道小丑为什么恨我么? 当年他们遇到的那名强敌,是我惹来的,他们只不过是在大追查下受到了牵连。 陈咩咩冕下,那名让他们走不了的强者你可能很熟悉。 魔女茶话会第三席,大魔女陈喵喵。” 此刻,陈咩咩心里一万只羊驼跑过。 好你个小丑,城府真深啊。 这么久了,小丑能不知道陈咩咩是陈喵喵的孩子? 小丑对着他迁怒的井神父,都是见面就拼杀,那对于他这个陈喵喵之子,能不恨之入骨? 可每次见面,小丑都表现得略带畏惧,纯纯小丑。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装的,那到底谁才是小丑? 陈咩咩在心底连掀十几张桌子: 这小丑,怕不是在玩卧薪尝胆的招数吧,想想也是,他一个疯子,不怕死,不怕折磨,利益也收买不了,疯起来连自己都伤害,岂会因为邻居的强大便纳头就拜? “井神父,我让你修复封印,你就会执行?” “冕下的意志,就是我终生的追求。我曾胆大妄为,刺杀冕下,这条命就在这里交给封印,以作赎罪。” 陈咩咩深呼一口气,对着空中喊话。 “[试炼],我选择由小丑修复封印。” 井神父叹了口气:“冕下终究没有相信我对恒月的忠诚。” 陈咩咩否定了他的说法。 “不,我信了。 你所做的一切,让你失去实力、名誉、地位以及所有的一切,让你在自己的种族里没有立足之地,而收益几乎为零。 没有绝对的信仰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但是,虔诚的狂信徒往往并不温顺。 你身上没有月亮的神父袍出卖了你的内心。 在1802发现你身上同款的神父袍后,我曾做过调查。 原来,同为月亮教会内部,衣袍上的月亮居然有细微差别。盖因三个月亮在轮廓与纹理上有微小差别。 前七纪元,只有霜月与虹月活跃,只有祂们在[赐福],于是潜移默化间,制式神父袍上只有霜月或虹月,没有恒月的图案。 而你,自诩揭开恒月纪元的第一人,恐怕想的,是穿上第一件恒月神父袍吧。 在那之前,你宁愿衣服上空白一片。 井神父,你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 我相信你会效忠恒月,不过恐怕是以你自己认为对的方式。” 井神父默默听完,微微躬身行礼:“受教了。” [试炼]的声音响起。 “小丑,你被试炼者陈咩咩选中,你是否愿意接受选择。” “我接受。”小丑秒速喊出回答。 小丑身上的红色血柱变亮变粗。 接着,小丑几乎45度歪着脑袋,朝着陈咩咩诡异地笑。 “选我?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了所有的事,还选我?” 陈咩咩平静地看着他。 “今天确实不错,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故事,其中也有你的。 我曾向你发出邀请,可愿为我做事,你亦是点头应邀。 自此,便是你的新生。 我的组织里,不乏恶意滔天,满手血腥之辈。 前事不咎,此前万般因果皆由我斩断,这便是我的态度。 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小丑收起夸张的笑脸。 “怪异的首领果然好气魄,陈咩咩,来一局,你赢,封印修复,你输,封印破碎。” 小丑发动能力,一张牌桌,两只高脚凳凭空出现。 “游戏规则还记得吧。” 陈咩咩稍微想了想:“14张牌,1最小,K第二大,小丑牌最大但被1管着?” “没错,一局定输赢,你先抽。姓井的,你来洗牌。” 井神父阴沉着脸,临时充当了把荷官。 他仔细检查了14张牌,确保没有问题,洗牌后摊上桌面。 小丑没管井神父,他只是盯着陈咩咩: “我直接告诉你,距离你右手最近的一张是K,你还要选那张,赌我不会拿小丑牌吗?” 陈咩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手。 将桌面上的牌,直接一张张翻开,查看下面的点数。 此种当着对手的面,嚣张跋扈地作弊行为,看得井神父眉毛微抽。 陈咩咩注意到井神父的微反应:“游戏规则没说我不能翻开看,我先选,他能针对我,这本就是我该有的小权利。” 小丑点头,示意陈咩咩的行为完全合理。 陈咩咩找到了1点。 他将1点拿到手里,小丑还没选,便直接翻开。 “我的,1点。” 小丑面无表情:“我记得你说过,我只是生活里的小丑,在牌里,永远拿不到小丑牌。” “在遇到我的那个夜晚之后,在我认可你为小丑之时,你便可以拿到了。” 小丑沉默了两秒:“不错,原来确实是因为你。不过,能拿到,不意味着我这次就要去拿。” “是吗?” 陈咩咩将牌桌上剩余的13张牌聚到手里,三两下全部撕碎。 接着他一挥手,出现13张月光织就的牌。 月光之牌是透明色的,可以直接看到牌面。 13张月光牌,全是小丑牌。 井神父对作弊的认知简直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居然还能这么玩。 自己翻开看不说,还将剩余的全部换掉,这谁能玩得过? “这样就有点过分了。”小丑没有伸手摸牌。 “确实过分,不过在这个世界上玩游戏,不一直是这样,规则是由强大的人制定。” 小丑默默起身,不再废话,就要走向封印。 “等等,带上你的小丑牌。” 小丑转身,在挥散牌桌的同时,捏住一张月光小丑牌。 “要不,多拿几张,做个纪念?”陈咩咩笑眯眯地又递过去一把,大概5、6张。 小丑往怀里一塞,迈着疯癫的步伐,走向封印。 井主教同样开始动身:“很遗憾这次没能被冕下选择,不过今后我将用行动证明我对月亮的忠诚。这次我就先走了。” 陈咩咩对着井神父摆摆手。 不管想不想放走他,现在也攻击不到被血柱包裹的井神父。 井神父直接离开血色帷幕,向外冲去。 他现在还是“无敌”状态,众神秘者没有出手,不过有几个擅长追踪的,跟了上去。 半分钟后。 [试炼]的声音响起:“第三处封印,修复完成。” 血色帷幕消散,众人看到[魔镜]上定格的,是一张奇怪的小丑牌。 牌中小丑似哭似笑,正邪难辨,他左手拿刀,右手虚抱,好似那里本该有一个人。 第145章 镜咩咩 接连成功修复三处封印点,极大地振奋了观战者的士气。 只差最后一个了。 核心封印点处。 陈咩咩被传送过来。 周围是一大圈他没见过的神秘者,一个个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等了快1分钟。 预想中的两个被选择者没有出现。 [试炼]的声音响起:“最后一处封印点,选择开始,本次人选特殊,选择过程不再对外公开。” 巨大的血柱以陈咩咩为中心,向外扩散,直至比刚才井神父捣鼓出的血色帷幕还大。 陈咩咩站在鸡蛋壳般的封闭空间里,看着围着自己的小血柱,因外围变大,逐渐远离自己。 又一分钟过去了。 “[试炼],人呢?” [试炼]回复:“两人皆已到位,请走近[魔镜]。” 陈咩咩来到[魔镜]跟前。 镜子里是他的影像。 “你好,陈咩咩。” 这声音是镜子里的人发出的。 镜外的陈咩咩没动,镜内的挥手打着招呼。 陈咩咩翻了个白眼:“我说不是吧,什么年代了,还玩镜像这一套?是和我辨真伪,还是要我战胜自己?有点过时了吧。 对了,镜子里的,为了容易区别,我就叫你镜咩咩。” “好啊,那我就叫镜咩咩。我不是你,我只是只镜子怪异。”镜子里的人意外地好说话。 “咦,有东西,你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你什么怪异?” “我是镜子怪异,由世界上爱臭美的人照镜子照出来的,我只会在有人照镜子的时候出现。 现在是你在照镜子,所以我用的就是你的样子,别人照的话,我就会是另外的样子。” “你平时呆在哪,这是被[试炼]抓过来的么?” “不是,我能操控所有的镜子,在所有镜子里穿梭,也包括[魔镜],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我关押着[试炼]。” “你?感觉很你很弱啊,你能管[试炼]?吹牛的吧。” “我管不了它,但[魔镜]的作用对它生效,可以关住它。而且[试炼]自己也喜欢在试炼结束后,待在[魔镜]里睡觉。” “行吧,镜咩咩,等试炼结束,你来找我,以后你就跟我混。” “不了,我喜欢全世界到处跑,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而且我能看到人们的内心,没人喜欢在别人面前毫无秘密。” “行,那说正事吧。”陈咩咩并不勉强,“镜咩咩,你为什么想要破坏封印?” “我不想破坏封印,魔镜一直就是在帮忙修复封印的,怎么想破坏呢?” “不是吧,这里就我俩,我是来修复的,都这样了,你还想骗过我?” “我没骗你,还有你真的是来修复封印的么?” “我在前面三处表现得很明显了吧。” 镜咩咩诡异地笑了笑: “陈咩咩,到底是谁在骗人,还是说你连自己都骗? 第一处封印,你不选无比熟悉的挚友,选择了喜爱伪装的同学; 第二处封印,你不选自强不息有善名的医生,选择了依附家庭爱显摆的妇人; 第三处封印,你不选月亮教会的教父,选择了迷雾邪教的疯子; 你真的是想选出修复封印的人吗? 你明明有能力,在某些夜晚彻底清除城中的异族,但你故意出城避而不见; 你与前身并无挂念,你于人类缺少怜悯,你的身边满是怪异。 你带着你的一众怪异正在寻找‘新家’,你真的想要泗象城稳如泰山,无机可乘吗? 陈咩咩,你觉得你自己,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怪异?” 陈咩咩看着镜子里诡笑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 “才刚说你有点东西,又开始俗套起来。 你其实不是什么镜子怪异对吧。 不管你什么,你这搞点读心术,整出套嘴遁,就想让我怀疑自己? 没用的。 我是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定义,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怪异,这取决于我的心情与需要。 我做什么事,选什么人,之所以看起来随心所欲,是因为我有能力对我的选择负责。 选错了又怎么样,就算封印破了,只要我不愿意,泗象城谁也拿不走。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同理心不强,有事在眼前可能出手帮一帮,但我不会自认为英雄,到处去救火。” 镜咩咩似乎被陈咩咩说愣了。 好一会,它才开口:“既然你这么坚定,看来我说服不了你,你自己走进镜子里吧” 陈咩咩在镜面前半米处站定,笑眯眯地拍着手。 “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图穷匕见了吧。 你前面整了三次选人入镜的戏码,无非是想让我相信,进了镜子可以修复封印。 你应该知道我不怕死,也不会死,所以不会畏惧修复封印。 其实,你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我。 你,想骗我自己走进镜子。” 镜咩咩“嘿嘿”一笑。 “看吧,这就是你内心的选择,不想修复封印,便编出一套莫须有的阴谋论,随你,不想进去,你可以选我。” 镜咩咩恢复成与陈咩咩一样的动作。 两人在镜面前看着对方,相隔不足一米。 陈咩咩笑眯眯的。 镜咩咩亦是满脸诡笑。 两人比怪异还怪异。 第146章 试炼者 “镜咩咩,我可没凭空编造阴谋论,你本身就很可疑。 你明明已经在[魔镜]里,为何非要获得我的许可才能行动,你想修复的话可以直接动手。” “这是[试炼]的规则。” “看,你又露馅了。我从没听说一只怪异服从另一只不同族群的怪异。 [魔镜]是神秘物品,功能是关押一只[试炼],还勉强说得过去。 你说你能控制[魔镜],[魔镜]能关住[试炼],而你却又得遵从[试炼]的规则。 怎么,搁我这玩三足鼎立,相互牵制?” “那你觉得我是谁?” “根据[试炼]规则,每次一定得出现二选一,这次的两人里,我是其中之一。 既然井神父作为曾经的试炼资格继承者,能够成为被选择的人。 那么我想作为试炼的发起者,也一样有可能参与。 所以,你呢,是怪异没错,但不是什么镜子怪异,你就是[试炼]本身吧。” “哈哈,有意思,这么快就暴露了。” 镜子中的镜咩咩消散,变成一团虚影。 现场的画面更诡异了。 陈咩咩对着[魔镜],镜中没有影像,只有一团微微蠕动的空气涟漪。 “说说吧,[试炼],你整这么大一出,和我面对面,想聊点什么。” “陈咩咩,我的力量你也见识过了,不夸张地说,就我一个,拿下一个城市都不难,只要你选择我,我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陈咩咩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我选择的人,会进入[魔镜],但‘进入’的前提,是本身在镜子外面。 你被镜子关押,如果我选了你,你便能先彻底出来,然后在‘进入’之前直接破坏掉镜子。 [试炼],你是想让我放你自由。” “是的,这次[试炼]的开始阶段,本来我是没有这种想法的。 如果是井神父或者其他神秘者,即便选择我,在矛盾的规则中,也无法让我离开镜子。 但是啊,井神父居然找来了你。 我在第三轮小丑身上,看到你能让他拿到本永远无法拿到的小丑牌时,我意识到你有无比特殊的力量,那是一种比我全盛时期还要高出数个层次的力量。 唯有你的选择,能让我脱离[魔镜]的关押。 所以,第四轮,我亲自下场了。” 陈咩咩点点头:“你要是第四轮一开始,坦诚地和我说,我说不定可以直接放你出来,但你选择欺骗我,这种方式我不喜欢。你要知道,一旦我陈咩咩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试炼]这团空气涟漪一阵抖动: “抱歉,据我判断,要是直接和你说,你不会同意。 我是[试炼],我的其中一个被动是,一旦展开试炼,我自己也得遵守试炼规则,一旦有人试炼成功,哪怕会让我自己受伤,也必须割肉,给予珍贵的奖励。 也就是说,如果你选择了我,我必须完成毁掉封印点的事。 你应该不会让我这么干。” “你这么想毁掉封印点?” [试炼]有些无奈:“我其实没有想与不想,这取决于你。你想修复,我就是破坏,你想破坏,我就是修复。目前表现来看,你是想修复的。” 这是个悖论。 无论陈咩咩是什么态度,他都不会选与自己意志相反的[试炼]。 “[试炼]啊,你还是不老实,明知我不会选你,你亲自下场又有什么意义。 你的态度并不取决于我,你本身就是要破坏。 [魔镜]对泗象城无比重要,它能发挥出作用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里面关押怪异的强弱,作为被关押者,你能不敌视依仗[魔镜],拿你当能源供给的泗象城?” “那你说说,我能对你做什么?” “井神父在十年前的事上不会骗我,他当时就说过,上次的试炼,易主教带队,在死伤惨重后,才艰难通过,这说明试炼里是有战斗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么到我这,就只是做几次选择,回答几个问题,动动嘴皮就能通过试炼? 所以啊,我一开始就说了,你想骗我走进[魔镜],在镜中世界里,在你的地盘里,对我下杀手。” 话说到这里,[试炼]开始撕下伪装。 “你知道又如何,你想修复封印就得进来。” “反正没有时间限制,我拖着不就行了,时间久了,外面的人类总会调来强者,总有办法解决你。” “哈哈,试炼哪有那种重大漏洞,我说的没有时间限制,只不过是相对的,让你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与选择。 陈咩咩,这是一周中第六天的夜晚,转钟就是[无明日],[无明日]很特殊,代表着很多规则与秩序的暂时中止,那一刻就是试炼的截止之时。 到时间还未完成试炼,我可以直接判负。” [试炼]其实并不想透露这个隐性的时间限制,但试炼者已经主动提到这上面,按规则它必须告知。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经过前三处慢悠悠的交谈与选择,已经22点18分。 离[无明日]还有不到2小时。 撕下伪装的[试炼]没有刚才那么礼貌。 “陈咩咩,现在选择吧,要不你选择我,放我出来; 要不你选你自己,一旦你进入镜子,立马遭受我的打杀,镜中世界是我的地盘,你都到不了封印那里,依然完成不了修复。 我明白地告诉你,上次那位易主教,包括井神父他们,一共有四位[神秘]6,其中三位还是[神秘]6的巅峰,其他[神秘]5也不少。 他们准备充分,带着全城的各种底蕴,对我突袭,就这样,当场死了两位[神秘]6,才勉强将我击败。 你就算不怕牺牲,但又何必做无用功。 放我出来,我可以算你试炼通过,给你丰厚的奖励。” 陈咩咩叹了口气:“我就说偌大一个泗象城,怎么凋零至此,连个[神秘]6都没有,原来是十年前消耗在你身上。” “好了,选择吧,你是聪明人,想必不会让我失望。” [试炼]的分析很清晰。 放它出来,给好处,天大的好处;一定要对着干,则是白白被杀,无谓牺牲,换不回封印的修复。 陈咩咩嘴角微微扬起。 向前一大步,直接迈进镜面中。 他的选择,让[试炼]表现得既惊讶又愤怒。 “你...你居然敢...” 陈咩咩进入镜中世界后,大呼几口气,试了试这奇妙世界里的空气。 很新鲜,感觉还不错。 接着不等[试炼]发飙。 陈咩咩主动朝它走去。 “[试炼],接下来,轮到你来当试炼者,参加我的试炼。” 随着他的话语声,以他为中心,整个镜中世界开始瓷化。 在他身后。 青花、菠菠、被折成纸的循环、纯水、折纸、红一一出现。 第147章 战局之变 如果熟悉陈咩咩的人,就能发现,今晚的陈咩咩,貌似比以往聪明很多。 无论是在选择时的果断,还是与人交谈时对谎言的辨别,都像是个老练的智者。 实际上,陈咩咩并没有一下子进化。 只不过,在折纸加入队伍后,他随身携带了一整队的智囊团。 它们可以在陈咩咩耳边小声窃窃私语,提供意见。 而现在,智囊团现身了。 [试炼]一直在观察陈咩咩,而陈咩咩身上的这群怪异们,也一直在观察[试炼]。 神秘者与怪异都一样,在战斗前会尽可能收集对方的情报,从而制定针对性的战术。 这是青花第一次在陈咩咩面前全力释放瓷化的能力。 只见整个镜中世界,目之所及,直到地平线,全部化为[瓷池]一般的环境。 这还没停。 瓷质的世界中,瓷树、瓷山间,生出厚厚的蜘蛛网,整个世界一下子雾蒙蒙一片,好像陈旧了几十年。 这个世界里本来也有水,这些水分化成水滴,滴溜溜地形成水幕,将周围围了起来。 [试炼]也有嗅觉,它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无比浓郁而诱人的烤鸡香味。 [试炼]:...... 它知道陈咩咩有手段,没想到是这种随身携带大部队的手段。 是不是玩不起?试炼得好好的,搞群殴? 陈咩咩选择战斗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他不怕死,哪怕是镜中世界,也不能中断他与小虹的联系。 另一个是家里智囊团在综合讨论后,给出了能打赢的结论。 经过长时间的暗中观察,青花它们已经发现,[试炼]虽然是危险程度7的怪异,比自己这边高一阶,但它似乎并不擅长战斗。 道理很简单。 要是简单打打杀杀就能杀人,[试炼]干嘛大费周章,搞什么试炼,并且十年前也不会被4个[神秘]6带队给干了。 当然,这里的不是擅长战斗,是相对来说的,[神秘]6以下,很难有资格跨两阶和[试炼]战斗。 青花、纯水、红都是[神秘]6,还具备着怪异的不死性。 它们三个加起来,已经比曾经的易主教团队要强大。 战斗血腥而又朴实无华。 [试炼]是一团空气涟漪,无形无色,原本很难定位。 但青花它们既然选择出手,就是准备好了应对策略。 现在满世界的水滴与蜘蛛网。 [试炼]这团空气涟漪,好似穿了隐形衣,但隐形衣外又被洒了石灰粉,被勾勒出外形轮廓。 但凡[试炼]稍有停顿,就会被瓷化、水侵与蛛网的三重力量包围。 它不敢停留,一对三,它知道自己扛不住三者的联合侵蚀。 [试炼]也不是没还手,它的攻击方式很直白。 它对准青花的位置一抹。 青花周围的空气便像布片一样抖动,连带将青花的身体抖成扭曲的形状,如果是个神秘者,已经被扭成麻花,死得痛苦。 青花被攻击后,也不对抗与修复,她直接任由自己被扯碎,然后从另一堆瓷器里重新走出来。 纯水更不怕[试炼]的攻击,要是一对一,它与[试炼]进入互相侵蚀与异化的境地,它不会是对手,但现在,[试炼]忙于奔命,至于空气波的抖动,纯水它一滩水哪里会怕。 这可是围杀高一阶存在的机会,喜爱捕杀强者的纯水兴奋得要沸腾。 红是血肉之躯,她不会去硬接[试炼]的攻击,她的策略是藏起来,藏身在满世界无数蛛网上的小蜘蛛之间。 和纯水一样,一对一,面对高一阶的存在,红最终可能被找出来杀死,但现在不是一对一。 让[试炼]无比头疼的还不是这个三个追杀者。 而是一直待在陈咩咩身边的循环。 循环神秘度不够,她没对[试炼]出手。 但是,当[试炼]想要实施斩首战术,突袭陈咩咩时,循环与折纸配合,便能感知到攻击到来,将陈咩咩推开或移走。 代价是循环经常会被扭成一团血肉。 不过下一刻,新的循环就会出现,继续执行保护。 偶尔循环没衔接上时,还有一群烤鸡跳出来挡刀。 陈咩咩自己也不怕死,不过这是青花它们制定的战术,先不让他暴露自身的超级[不死性],以陈咩咩为饵,进行钓鱼。 陈咩咩被保护得多了,便能营造出他害怕被攻击的假象,等[试炼]不顾一切来刺杀或劫持他时,就是陷阱收网的时候。 [试炼]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这也符合青花它们之前的预估。 它不擅长战斗是一方面,另外它很大一部分力量还被用来维持整场试炼的运行,试炼可不是它自己说停就能停的,被抽取力量是它控制不了的。 打不过就跑,是很正常的反应。 可[魔镜]中的世界并不算大。 起码对于三位[神秘]6的怪异来说,全境都在打击范围内。 最终,一切如青花它们的计划。 [试炼]不能等着被耗死,它不顾代价地发起了对陈咩咩的攻击。 [试炼]拼着被异化一半空气涟漪的代价,冲破包围,击杀循环与菠菠,终于来到陈咩咩面前。 他用自己的空气身体,将陈咩咩包裹起来。 “停手!”[试炼]的威胁很有效,一切攻击都停止了。 攻击虽然停止,但由于[试炼]胁迫人质的行为,导致它停止移动,陈咩咩周围被怪异们以及它们的力量层层围住。 以现在的[试炼],大概率是冲不出去了。 这个世界的嘴遁从来是在开打之前,动起手来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 [试炼]已经入瓮,完成密不透风包围圈后,青花三人一点不留手,对着逃不出去的[试炼]就是最猛烈的攻击,那架势,毫不在意是否会伤到人质。 面对这种痛下杀手的攻击。 [试炼]身上力量翻涌。 就当众人以为,[试炼]要弄死人质陈咩咩,两败俱伤时。 令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试炼]生吃所有攻击,他聚集的所有力量,竟然是用来保护被他包裹住的陈咩咩。 “你?为什么会...” [试炼]一改刚才年轻的声音,恢复了最开始的苍老声线。 “呵呵,你们的战术稚嫩了点,你并不怕伤害,只不过没想到它们出手如此果断。 赞美恒月,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甚至不可能任由你在眼前受到伤害而无动于衷。” 第148章 箴言 [试炼]这一下,看起来受伤不轻。 循环没有丝毫放松,她将没有受到阻拦的陈咩咩拉到身后。 大家暂停手上的攻击动作,暗中加强周围的封锁。 [试炼]看到了这一系列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反而发出欣慰的语调。 “放心吧,这不是苦肉计。你有这么一群有勇有谋,值得信赖的伙伴,当真不错。” 陈咩咩从循环身后走出来,上前一步,与[试炼]面对面。 “你这一团,我感觉好像在和空气说话,怪怪的。” “那这样呢?”[试炼]变成了镜咩咩的样子,不过是声音苍老版的镜咩咩。 “嗯,好多了,起码是我自己的帅脸。” “呵呵。没有冒犯到你就好。” “[试炼]你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还变了态度?” “我先确定一下,陈咩咩,你是恒月的代行者吧?” 陈咩咩想了想:“是的。” [试炼]看了周围的一圈怪异,露出羡慕的眼神: “真好啊,它们能跟随你左右,开创崭新的纪元。” “羡慕什么,看样子你一开始就猜到我的身份,要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态度,主动过来申请,不就也加入进来了吗。” “我?呵呵,我是不行了。 我名[试炼],诞生于第一纪元。 我进行过无数场试炼,目睹过七个种族被日月青睐,你知道,作为一只怪异,我有多羡慕吗。 无数场试炼中,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残忍的是,我本应早就麻木,但我的能力不允许,为了保证每次能设计出动人心魄的试炼,我被强行保持鲜活的心态。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漫长的生命,换取一次敢爱敢恨的人生。 我以为我会永远被这么折磨下去,直到20年前。 那是上上次试炼,也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 当时那位试炼者试炼成功,我和往届一样,按部就班,使用能力,生成奖励。 可能是巧合,伴随着天上的一颗流星划过,正好奖励出现。 是一块恒月的陨石碎片。 拿到那块恒月碎片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知道许多秘密,双日三月看似在天上,其实是在另一个维度空间,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恒月落下的陨石。 我曾经有幸见证过一次新纪元的开始,那次也有类似的征兆。 我知道,新的纪元,也许要来了,新的种族有可能是怪异群体。 于是,我杀死了那名试炼者,截留下了奖励。” 纯水也很古老,他听着觉得有些不对,打断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新的种族有可能是怪异群体,而且,为试炼通过者发放奖励,是你的试炼规则,你怎么做到违逆自身规则,还杀了他?” [试炼]很快回复:“新的种族是我的推测,我用了‘可能’来表达,我这个推测的原因,是因为当时那位试炼者是一位怪异,我觉得不会是巧合。 至于违逆自身规则,我活了快2万年,对自身能力早就挖掘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而且活的久了,总有些小手段。 你们以为我是危险程度7,其实我20年前是危险程度9。 为了20年前那次的违逆规则,我付出了很大代价,直接降到了危险程度8,而且是不可逆的。” “危险程度8!那10年前,易主教他们怎么可能打败你?” [试炼]摇摇头: “打败我?那是我故意的。 10年前,井神父给易主教设局,他们找到我,对我展开围剿,要将我关入[魔镜]。 实际上,他们打不过我,[魔镜]也关不住我。 井神父以为是他在野外找到了我,其实是我找到了会[预言]的他。” 听到这里,陈咩咩头上的呆毛再也控制不住,竖成一个感叹号。 “这么说,其实是你操控了井神父?!” “可以这么说,井神父信仰坚定,有执行力,又有野心,我假装恒月碎片是上次试炼的奖品,当着井神父的面,交给易主教,我知道最后一定会落到他手中。” “那你怎么能保证井神父能开启新纪元。” “他当时只是一个[神秘]6,当然不行。 要是凭他自己的[预言]能力,一辈子也得不到启示,那可是恒月身上的东西,岂是一个小小的[神秘]6可以预言的。 我知道,时间宝贵,时机错过了可能就无法挽回。 于是,我将我曾经9等阶的本源附在了恒月碎片上。 相当于是我提供的能量、承受代价,就这样,井神父还是花了几年才完成预言。” 听到这里,红与纯水才点点头。 这才对嘛。 预言恒月,预言新纪元,代价只是井神父从[神秘]6掉到[神秘]5?怎么可能! 原来真正的代价是[试炼]承担了。 “那你?” “表面上我掉落成危险程度7,实际上我的本源消耗殆尽,等不到下一次试炼了。” “本源是个什么东西?”青花发问。 “那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还有点早,我只说一点,怪异死后会掉落材料,而失去本源的我死后已经掉不出来。” 陈咩咩扶起[试炼]。 “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做了这么多,直接找上我,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不好吗。” [试炼]呵呵一笑:“我比谁都清楚,预言反噬的代价,我那点本源,消耗完都不够,况且怪异本身寿命也并非无穷无尽,我降阶后,寿命都该成负数,能熬到现在,只是我硬挺着想看一眼新纪元。 这是一个怪异种族的纪元,真好啊。” 菠菠跳起来,将一只腿强行塞进镜咩咩嘴里:“奖励你一只鸡腿。话说,你都没力气了,干嘛还要和我们打一场?” 聊到这个,[试炼]严肃起来。 “陈咩咩阁下,我时间不多,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还请见谅。” “请讲。” “这场战斗,我看到了你身边众多怪异,团结一心,相互信任,羡慕的同时十分欣慰,你真的将我们当做伙伴。 可是啊,今后随着成员的增加,小家会变成大家,家庭会变成种族。 我见证过无数家族、城市、种族文明的兴衰,深知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后,不能仅凭情感维系。 恕我直言,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一位种族首领的态度。 你每天在泗象城里来回转悠,帮助他们修复封印,看似是站在人类光明的一边; 同时你又不吝结交像小丑这样的恶徒; 新种族的发展在你一人之身,可对于未来何去何从,你似乎完全没有规划。 我看得出来,周围的这些怪异们,同样将你当做家人,从不逼迫你表态。 既然亲近之人不说,那我这个将死之人来说。 作为首领,需要有自己的态度。 打不打城市,打哪个种族的城市,和人类怎样相处,崛起走什么样的路线,是正是邪,行事有什么规矩,底线在哪,这些都需要首领有明确的表态。 你的表态,怪异们在等,全大陆的城市与种族们也在等,这将是整个纪元的基调。” 陈咩咩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不用回答我,可能是我之前有些急,今天看到你们的表现,我相信很不久的将来,会有答案。 咳咳,你们那几下可真够狠的,我的时间差不多了。请让我完成这最后一次的试炼。” 陈咩咩坐直身子:“来吧,我准备好了。” “试炼第一题:本次4轮选择,被选择的8人之中,背叛者一共有几人?” 第149章 奖励 陈咩咩微微眯上眼睛,沉默大约有一分钟,才慢慢开口。 这一次,他身上的智囊团都已经脱离在外,问题由他自己回答。 “这个问题,在我来到这第四关前,对于前面六人,我一开始的答案可能会是6人。 刘波背叛了亲密的挚友,选择了让家庭不受伤害; 岳俊阳背叛了自己的真伪,选择了勇气爆发后的虚真; 华医生背叛了医者的仁心,选择了不顾一切的推翻一切; 金夫人背叛了惜命的自己,选择了一直寄托精神的丈夫与孩子; 井神父背叛了生养自己的种族,选择了为宗教信仰的对象拼搏; 小丑背叛了自己的疯狂,选择了无限渺茫中的一丝希望。” “来到这里之后,我知道了更多,也想了更多,说起来好像有点矛盾,我没有改变想法,但答案变为了,没有背叛者。” 一开始[试炼]就说过,答案没有对错,每个人可以有自己心中的答案。 陈咩咩继续回答: “刘波没有背叛,他抵抗住了利诱,在被威逼的情况下,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克制,这已经是一个朋友能做到的极致,不应有再多的苛求; 华医生没有背叛,他作为一个医生,出身平凡,凭借自身不懈努力,不分贫贱,医人无数,最后想要推翻重建的做法有些激进,但始终在尝试治病救疾; 井神父有些矛盾,我见过他以神父身份接待市民,他也曾做过无数好事,他最后对不起自己的城市,但在我的立场来说,他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甚至为之付出了一切; 最后,你,[试炼],你花了20年时间乃至性命,为我准备的这场试炼,我认为很有意义,你不负“试炼”之名。” 不同视角就会有不同答案,陈咩咩的回答没有人点评。 试炼苍老的声音更加虚弱。 “试炼第二题:怪异与人类产生难以避免的冲突时,你站在哪一方?”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可能我确实没有完全想好。 ‘我’是谁,往往并不取决于身体,而是意识与灵魂,起码在现在,我觉得我还保有相当成分的人类意识。 所以,今后也许会变,但此刻,我只能从自己有限阅历的个体视角出发,以目前的状态来回答—— 如果是我家里的怪异,我站怪异; 如果是家外面的怪异,我站人类。” “咔咔~”巨大的裂纹声传来。 在陈咩咩回答完第二个问题,镜中世界已经开始碎裂。 “没有时间了,看来我只能到这了,陈咩咩,感谢你的回答,我宣布本次试炼,你通过了。” [试炼]一团空气涟漪,居然和镜面一样,开始出现裂纹。 陈咩咩抢上前:“[试炼],别说其他的,你是否愿意追随我,直接回答!” 空气涟漪一阵扭曲,碎成几瓣:“呵呵,我早已经追随于你,在20年前。” [月之邀约]的契约条件达成,月光跨越镜面而来。 月光丝线将[试炼]残破的躯体不断缝合,似乎要将无数碎布强行组接。 但那效果,好比拿有缝的漏斗接水,怎么都难以接住。 以往无往不利的[月之邀约],第一次没能成功。 正如陈咩咩之前对小丑说过的,他不会复活,[月之邀约]也不是万能的复活术。 “停下吧。”[试炼]阻止了陈咩咩的无用功,“我的情况,我清楚,但凡有可能,我也不会以这种恶人的方式与你见面,严格说来,我在预言完成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按照惯例,对于试炼成功者,我应该凝结出一份奖励,可惜我已经没有那份能力,抱歉了。” 陈咩咩众人围着[试炼]。 “不,来自你的‘奖励’我已经收到,很珍贵,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没有其他遗物,这张地图给你,怪异很少有收集的习惯,但我毕竟岁数大些,多少有点小玩意,有机会可以去看......” [试炼]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交接遗产。 说完这一句,它便彻底崩溃,无数小小的空气气泡,从[月之邀约]的月光丝线间漏出,在月光的照射下,好似五彩的泡沫,一触即破。 原地出现一张未知材质的地图。 青花将其捡起来,上面显示着[镜像郡]的名称。 [镜像郡]也是百城之一,那座城市里,所有建筑成对出现,互为镜像,但细节上会出现随机差异,距离泗象城无比遥远。 “咩咩,这个世界要裂了,得要赶快了。”循环提醒道。 “走。” 陈咩咩赶向不远处的封印点。 经过试炼的加持,修复封印并不需要繁杂的手段,一个大圆柱体,上前接触即可。 轻贴便可完成修复,要是拿锐器重击便会将之破坏。 陈咩咩来到圆柱前,不知怎的,脑袋里回想起刚才[试炼]所说的立场与态度问题。 ‘有没有可能,今天我是修复者,来日会是破坏者?’ 被瓷化的地面已经开始晃动,逐渐止不住地出现裂纹。 陈咩咩朝身后一望。 一圈怪异们静静站在他身后,毫不催促。 无论他做何种选择,它们都支持。 ‘有这样的伙伴们真好啊!’ 这带给陈咩咩力量。 封印的一旁,一只嫩芽破土而出,肉眼可见地长大、结果。 一个黄溜溜的果子直接成熟,压着枝头,朝着陈咩咩倾斜,它的高度正好,只要陈咩咩一伸手就能采摘到。 这个莫名出现的果子,对陈咩咩产生莫名的吸引力。 不是菠菠那种味觉或嗅觉方面的诱惑,而像是路边的一枝笔直的小树枝,勾起一个成年人童趣,想要捡起来挥舞两下的那种心理诱惑。 很自然的,陈咩咩一手摘下果子,大口咬上去,一手贴上封印。 泗象城。 四处封印点的[魔镜]镜面上,出现细密的裂缝。 血色光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在四块[魔镜]彻底碎掉的最后一刻。 核心封印点的封印修复完成。 镜中世界崩溃。 陈咩咩重新一个人出现在了城市中的核心封印点。 “封印成功修复了!”围在周围的人群里,不知谁第一个开口喊出声。 “成功了!”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声音。 没过几秒,居然形成成片的欢呼。 这些平日里高冷的高阶神秘者们,一个个就像是欢呼学校放假的小孩子,完全忘掉了高手的矜持。 孙长官带着人走上来。 “陈咩咩,辛苦你了,你是我们城市的英雄。” 陈咩咩脸上没有笑容,他摇摇头:“为修复封印而死的才是英雄。我不过是名试炼者。” 陈咩咩以“很累需要休息”为由,谢绝了孙长官的派车护送,直接招来轿子回家。 无论是现场的众多神秘者,还是陈咩咩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无数破碎的镜片中,曾有一道微光一闪而逝。 那是一行空气波纹构成的文字,字迹色淡且模糊。 那是原本属于陈咩咩试炼的第三个问题。 “试炼第三题:陈咩咩,谁告诉你,你是穿越者?” 第150章 呆呆 见到陈咩咩离开,其实不少人心里是有疑问的。 问题还是那些: 井神父为什么选择陈咩咩? 最后一轮选择为什么没有对外公开,是什么情况? 城市的至宝[魔镜]为什么碎了,没有[魔镜]的关押,[试炼]又去了哪里? 不过此刻,在一片欢呼的背景声中,面对凯旋而归的英雄,这个场合下,没人问出来。 不管陈咩咩承不承认,他“救市英雄”的荣誉跑不掉。 有客观的事实,在全城所有高阶神秘者的见证下,他连续四次选择正确,修复了封印,让泗象城得以恢复稳定。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陈咩咩的背景很深,哪怕他身上疑点重重,也没人会因眼红跳出来挑刺。 在各方势力火速更新的人物情报里,是这么描述陈咩咩的: 陈咩咩,男,今年刚从学校毕业,神秘度未知。 大魔女陈喵喵之子,[银月之庭]预备会长(已经过那群疯子确认),[神秘]6位阶[风女]的弟子,本身具备释放月光、飞行、不死身等能力,曾杀死过[神秘]6级别的[葬城缟素]。 最终评价:背景与[神秘]皆深不可测,如无必要,建议不要招惹。 陈咩咩回到南区楼。 经过三楼时,进去看了看。 金先生与小金似乎已经被接走,室内没有动静。 金夫人要的并不多,起码在短期内,他们父子会被很好地对待。 回到18楼。 陈咩咩又通过折纸的空间能力,没有走门,直接进入了1805小丑的家。 1805室内是极简中的极简。 除了一张床,几件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个超级强者,每天就过这样的生活。 陈咩咩没有找到想找的相片或笔记本,只能空手回家。 终于回到1803室。 陈咩咩洗漱一番,很快躺到床上。 别看在选择的时候他没犹豫,在战斗的时候他没松懈,接触其他神秘者时没显露情绪,但其实,这次的试炼,对他刺激很大。 在外面的时候,他不敢表露出来,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再也忍不住。 今晚之前,他还是一个快乐的萌新,玩着怪异收集的养成小游戏。 突然之间,[试炼]这位古老的怪异老师,给他上了一堂课。 [试炼]用现实告诉他。 身边的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秘密; 人是复杂多变的,不是一个词语概括后便定了终身; 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甚至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决定于观察者的立场; 还有最重要的,他作为一家之主,是拿主意的人,需要尽快明确自己的态度。 [试炼]有没有私心? 它当然有,它成功向陈咩咩证明了,人会因变化而伤害他,但怪异不会。 怪异的忠诚之所以更加纯粹,原因在于怪异基本只为自己活,没有牵挂与束缚,只要它们自己愿意跟你,就会一条路走到底。 [试炼]用这场试炼,催化陈咩咩成长,同时也为怪异阵营向陈咩咩拉到了票。 潜移默化间,今后的陈咩咩会更多地偏向于怪异。 想着想着,陈咩咩稍微睁开了下眼睛。 立马。 他与在他床上方结网的红,双眼相对。 冷不丁之下,这个画面有点吓人,然而陈咩咩似乎很适应。 “红,你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 “青花和我说你怕冷,我在观察你,要是发现你发抖,我就用蛛丝把你缠起来,那样你就不会冷了。” “大可不必,我可不想早上起来浑身是丝。” “听说你会编织,那我吐丝,你来织,做一床蛛丝被吧。” 陈咩咩稍微想了想:“可以吗?” 红一见他没反对,立马来劲:“怎么不行,蚕能做的,我们蜘蛛也能做。” 陈咩咩并不是真正的编织百事通,他对很多材料一知半解。 “行,以后我们试试。” 泗象城很快恢复了安静。 试炼结束后,还存活的异族见大势已去,便直接离开。 泗象城没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追赶。 很快,转钟时间到。 [无明日]到来。 全城家家户户封门闭户。 陈咩咩再次醒来,已经中午。 他、循环以及红,正在餐桌前吃烤鸡。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明显,这是只[无明日]来到门口的怪异。 要是以往,陈咩咩不会开门。 不单单因为怕风险,更主要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家成为战场。 但今天,他还没完全消化试炼的后劲,心情不是很好。 对于这只找上门的怪异,他决定干一架。 青花开的门。 [无明日]时陈咩咩可没有多高的[不死性],他此刻被家里的一群怪异,层层包围在最里面。 青花打开房门,没发现门外怪异的身影。 “可能已经走了?” 关上房门,没过两分钟,门再次被敲响。 再开门,还是没有发现目标。 青花两次都只是开门,并没有发声。 当她准备再次关门时,头顶传来一个稚嫩的叫喊声:“别走,救救我,放我下来。” 门外是一片漆黑,青花拿着陈咩咩牌月光探照灯,朝头顶一照。 只见一大面蜘蛛网间,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小东西,被裹得严严实实。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位陌生的小怪异,被红在楼道里的蜘蛛网给缠住了,奋力朝门扔小物品造成敲门声。 青花不认识这个小东西,她没有放松警惕。 怪异的外表会有欺骗性,可能看上去萌,其实无比凶残。 “你是什么?” “我叫呆呆,是一只[代价妖精]。” “什么能力,被动是什么?”青花语气不算客气,审讯一般。 被缠得无法脱身,指望人帮助的呆呆没办法,现在求助于人,不能不低头。 “我经常悄悄出现在人们交易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帮人达成公平交易,当一方筹码不足时,会随机取走交易一方或双方身上的一件‘无形之物’。” “‘无形之物’是什么?” “就是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味觉’或‘对母亲的爱’。” “那要是你出现时,别人没做交易呢?” “那可不行,那我可就帮他们做了。” “把它带进来。”陈咩咩的声音从客厅最远处传来。 青花伸手将呆呆身边的蜘蛛网扯掉。 露出全貌的呆呆,外形很漂亮,它就像一个袖珍版的小精灵,穿着俏皮的小礼服,身后还有双蜻蜓般的翅膀,能够飞行。 不过它动作不大利索,看起来不像是敏捷型地选手,飞行速度并不快。 恢复自由的呆呆,一边清理着身上的蛛丝,一边开始大声叫唤。 “是谁这么不讲道理,在楼道里弄这么多网,别让我找到,不然...” 呆呆的话卡在了它的小喉咙里。 原因是刚进房门的它,突然觉得头上有点痒。 它一抬头,八只脚的红,倒挂在天花板,张着嘴,双眼猩红地吊在它头上。 与门外同款的蛛丝,已经缠上了它的头发。 呆呆:“啊!!!” 第151章 意外来客 呆呆被再次五花大绑。 红提着它,来到沙发前的茶几处。 家里的一大圈怪异对它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 陈咩咩还是离得远远的。 小心使得万年,虽然呆呆看起来呆头呆脑,人畜无害,但没人敢保证,它的能力也一样无害。 呆呆有点瑟瑟发抖。 这一屋子的都是怪异啊。 还都是厉害得不得了的大怪异。 这叫它一个小小的[代价精灵]怎么能不慌。 特别是红,看它的眼神,完全就是蜘蛛看猎物的眼神。 刚才还觉得有点凶的青花,现在成了它的救命稻草,它牢牢抓住青花的衣摆,尽可能远离红。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怪异,你们的被动不会相互伤害么?” 没人回答这只小精灵。 循环手里拿着厨刀:“杀了吧,看起来很弱,没什么用。” 纯水也赞同:“确实太弱了,不过外表萌萌的,我来淹死,让它走得快一点,没有痛苦。” 红舔舔舌头:“你们先杀,之后交给我。” 怪异与怪异之间,差别很大,关系很复杂,不见得都友好。 和怪异相似的还有妖族,举个例子,鸟妖不会认为自己与熊妖是同类,鸟妖甚至会捕食鱼妖。 “你们不能杀我,我没做过坏事。” 循环已经开始拔刀:“连坏事都没做过,你算什么怪异,该杀。” “等等,我记错了,我做过很多坏事!” “说说看,你做过什么。” “有一次,在一个火山口的洞穴里,有两个人被困住了,两人因为高温而缺水,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人说,他有一瓶水,可以卖一半,要价1000年。” “然后呢?” “然后?哼,半瓶水卖1000年?怎么可能?我立马帮助他们展开公平的交易。” “你制裁了贪婪的卖水者?” “当然没有,那可是高温缺水的时候,买水的那个,居然想用区区1000年就买下维持生命的半瓶水,简直岂有此理。 我,呆呆,公平公正的[代价精灵],自然要主持这个公道。 我拿走了买水者‘感知烫的能力’,嘻嘻,后来他不自知地走进岩浆,被烫死了。” 循环面无表情:“这有什么坏的,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有,我还有一次...”呆呆赶紧继续往外掏它的丰功伟绩。 “好了,别吓唬它了。”陈咩咩在客厅角落,隔着纯水的水幕发话。 呆呆被从手上放下来,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一个小茶杯倒扣过来,正好成了它的椅子。 “呆呆,你好,如你所见,我们这是一个怪异组成的结社,加入结社可以让你控制自身被动,但同时以后也需要一起行动,听从指挥。” “啊!控制被动!呆呆要加入!” “嗯,可惜,想加入我们的怪异太多,你需要通过面试才行。”咩咩面试官端起了架子。 “好,我要参加面试。” “那么面试开始,呆呆,你这么俊俏,是男是女?” “呆呆就是呆呆,没有性别。” “那你加入之后,可以帮忙做些什么?” “我很有用的,有我在,可以保证以后做交易不吃亏。” “可是你貌似很弱小,毕竟连蜘蛛网都挣不开,你的能力对强大的怪异,或者高阶神秘者不能生效吧,要是你拿不走强者的‘无形之物’,岂不是就没用了?” 呆呆赶紧为自己辩解: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的能力其实是分两步的。 第一步,我能感知到交易是否公平; 第二步,面对不公平我强行干预,收走‘无形之物’。 面对强大的家伙,我确实无法完成第二步,但是无论对方多强,我都能真切感知到第一步的‘是否公平’。 这样,便能确保我方交易时,不会被欺骗或者算计。” 不光陈咩咩,周围的怪异们都是眼前一亮。 呆呆的这个能力,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强,实际上非常有用,也是目前家里急缺的。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况且智者也有失手被算计的时候。 稍微精明的商人们都知道,一次上当,可能就会亏掉前面十次、百次的收益。 所以这个偏防御类的技能,能有效避免被人算计,对于即将进入各大旧种族视线的新纪元种族,简直太重要了。 另外,要是好好培养,等呆呆强大起来,让它能完成它能力的第二步,那就更加强的可怕。 青花发问:“你说的‘无论对方多强,都能真切感知’,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最高感知过涉及一名[神秘]8的不公交易,那等存在实力远超于我,但也没能拦住我的感知,所以我推测再强也是可以的。” “行,你的面试结束了,先回家等通知吧。” “啊?我走了就回不来,以后怎么通知我啊。”呆呆是真的想加入这个怪异结社,哪怕这里面有可怕的循环和红。 智商越高的怪异,越能感受到孤独。 “放心吧,之后我们会去你家找你的。” 就这样,折纸与循环一起随呆呆出门,返回门口的迷雾中。 迷雾散去的时候,会将呆呆送回家。 等与它一起回家后,折纸会记录下它家的坐标,然后回来。 [无明日]的今天既然不能契约,众怪异便不会让呆呆留在家里,以免呆呆外泄的被动给陈咩咩造成意外。 喜提呆呆这样一位特殊‘怪’才,陈咩咩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一大截。 就这样[无明日]过去。 新的一周,才刚转钟。 陈咩咩手表便被各种信息狂轰乱炸,知道他联系方式都联系上他。 陈咩咩才挑了几个重要的人回复,比如风铃、拂晓、卡珊、汐、市政孙长官。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嗯?这个时间,才凌晨0点35分,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拜访?” 陈咩咩打开房门,微微一愣。 门口的人让他完全意想不到。 居然是之前失踪的赵护士。 他很快回神。 和井神父及[试炼]了解完所有前因后果后,对于赵护士,这个井神父手底下的一个办事的,他已经没想着要去继续追查。 可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是几个意思? “赵护士,你这是?” “赵护士已经被我杀了。”赵护士如此说道。 陈咩咩头上的内鬼呆毛立马变成一个问号。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你自己,还是说你有个双胞胎姐妹?” “都不是哦。” 赵护士换了一个陈咩咩有点耳熟的声音接着说道: “我是易双子,太阳教会的易双子哦。” 第152章 合作 每一个进入陈咩咩家里的人,都会惊讶于室内的环境。 整个屋子有点两极分化。 下半部分,打扫得一尘不染,一点灰尘与杂乱都看不到。 上半部分,结满蜘蛛网,除了中央的月亮图案外,简直让人无法看清天花板。 顶着赵护士容貌的易双子打量了一阵四周。 “你家里变化有点大。嗯?这位是?”刚被邀请坐上了沙发,她便熟络地开口。 “这是我的朋友,也是室友,循环。你以前来过我家?”陈咩咩稍微介绍了下送来茶水的循环后,很快直接进入正题。 “这个地方的话,来过一次,我没想到你会把这里当成家。”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还是毕业考试之前,有天你在路上晕倒,被人带走。我在后面看到了整个过程,一路跟了过来。” “真有你的,原来当晚还有你的事。谁迷晕的我?” “赵护士呗,我远远看到,她好像找你问路,你凑近看她手上的地图,然后你就软趴趴晕了,她将你带走。” “好吧,我也不分开问了,麻烦你把那天的整个过程帮我完整回忆下。” “可以哦。 赵护士不是真正的神秘者,她算是一位[神秘]0.99的临界之人,她的能力雏形是‘力气很大’。 那天放学,你被赵护士迷晕后,像只小鸡,被她单手拎起,上了一辆小车。 我跟在你们后面,看到你们进了南区楼。 大概半小时吧,赵护士独自从南区楼出来。 等她离开,我便上了楼,进入1803室,看到你只是晕迷,但还算健康地躺在里面卧室的床上。” “等等,你只在大楼外,怎么知道赵护士带我去的是18楼1803,还有你没有钥匙怎么进的门?” “嘻嘻,我?我当然知道,我在你身上可是使用了神秘物品哦,只要靠近一定距离,我就能找到你的具体位置。” 易双子不说还好,她这一说,陈咩咩的关联记忆纷纷涌上脑袋。 毕业考试前,在学校上最后一课时,易双子来与他打了招呼,坐得不远。 岳俊阳请客吃饭时,坐自己另一边坐的也是这个易双子。 她好像总是默默出现在自己周围,是真能找到自己啊! “你...不会是传说中的跟踪狂魔吧?”陈咩咩默默与易双子坐远了半米。 “你说是就是咯,不过那天晚上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神秘物品就损毁了,后面再也找不到你。” “行,你接着说,当晚你不会只是在屋子里转一圈就走了吧。” “当然不是,我还下毒了。” “下毒!” “对啊,就在你床头的水杯里。” “不是,你下毒做什么,不怕我醒了后,下意识就喝了?”陈咩咩知道,易双子的意思明显不是为了毒他。 “你又不是笨蛋,被人迷晕,在陌生地方醒来,还顺手喝掉来历不明的水?” “我都不会喝,那别人就更不会了吧,下毒的意义何在?” “谁说毒一定要被喝掉才生效,我下的毒,融到水里后,会快速挥发到空气中,只要闻到就会缓慢中毒。” “你这不就是毒我?我就睡在旁边。” “你当然跑不了,不过放心,我在你嘴里喂了解药。 我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我本身目的也不是为了保护你,因此我不想暴露自己,就下了毒,算是对你的一点点保障吧。 那毒只是短时间闻到的话,普通人会浑身乏力,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强行待着的时间久了,可能致死。” 陈咩咩想了想,如果按这毒性作用来讲,当时的灰烬应该就是因为下意识想要远离水杯所在卧室,才去另一间房发消息。 “你还没说怎么进门的呢。” “我去大楼管理员那偷到了备用钥匙。” “你说偷就偷?备用钥匙要是那么好偷,谁在家住得安心。” “对,对别人来说几乎不可能,但我恰巧认识管理员别大叔。 他儿子别圣涛是大我们一届的学长,我伪装成他,很容易靠近毫无防备的别大叔,让他小睡了一会。” 好家伙,陈咩咩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大楼管理员真是份高危职业,谁干坏事都要对其下手。 “易双子,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陈咩咩,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对吧?” “有些猜测,曾经的易主教和你是?” “十年前,当时我九岁,在那个早晨,他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披着外套,拉开房门,笑着朝我挥挥手。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父亲。” “看来,你应该已经查到你父亲的死因。” “这个并不难,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井神父回来,我查了他快十年,可惜之前的他,实力与势力都很强,我拿他没办法。 陈咩咩,我从两年前开始关注你,我在追查井神父的过程中,发现他在偷偷关注你,我虽然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但他想做的,就是我想破坏的。” “感谢你的告知,嗯,也感谢你的毒药,那么说正事吧,你来找我的目的是?” 易双子收起进门以来一直保持的微笑。 “我这次天亮前过来,就是要抢在市政与其他势力之前,希望与你建立合作,信息共享,结为同盟。” 陈咩咩同样一脸正色。 “易双子,你的仇人井神父,已经身败名裂,逃之夭夭。 他曾谋害过我,但在这次试炼中,我与他已经将因果掰扯清楚,以前的事就此揭过,旧账翻篇。 我也许与他不是一路人,但也不会再刻意追杀他。 所以,我们恐怕不具备合作的基础。” 易双子没有意外陈咩咩的回答。 “你说得对,井主教已经是一个丧家之犬,从此见不得阳光,追杀他的事我会自己来。 我想与你合作对付的,并不是他,而是邓院长。” 第153章 邓院长 “学校院长?邓老头?他有什么问题?”陈咩咩没想到火居然烧到了学校里。 易双子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喝空的杯子里满上。 “我父亲出事后,我们易家一开始追查的人,不只井主教一人,还有邓院长。 从‘谁最终受益,谁有嫌疑’的角度来说,继承我父亲三巨头之位的,是这位[院长]。 井主教最终坐实了他的罪行,这并不意味着邓院长就没出力。 当年,三巨头中,[长官]与[主教]双双阵亡,连带泗象城所有的精锐全军覆没,整个城市瞬间一片混乱。 内部开始争权夺势,外部异族也趁虚而入,当时由于城内几乎失去所有强者,情势甚至比这次的封印修复还严重。 结果就是。 孙长官在一个月内,上位了[长官],他代表着最强的市政官方,这并不让人意外。 令人不解的是。 一直与我父亲争抢权力的井主教在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 作为全城仅存的[神秘]6,独揽日月教会大权,居然没有接受三巨头中的[主教]头衔。 他只是当了‘代主教’,并要求选出新人,他说会在城市危机结束后卸下代职。 就这样,过了那充满危机的几年,[院长]才真正上位。” 陈咩咩听了半天,纯当听故事。 “你说的嫌疑确实存在,但是这些还是有关你的复仇,我没找到和我的关系。” 易双子不急不缓地继续开口。 “关系马上就出现。 因为我长期监视井神父,所以我可能是全校唯二知道,鲸老师真实身份的人。 鲸老师加入学校的那一年,就是[院长]正式上位的那一年。” “你的意思是,井神父加入学校,是与邓老头进行了某种交易?” “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是的。 四象学院历史悠久,是城市强者的摇篮,各项制度都很严格。 不仅是对学生,对老师也一样。 在鲸老师这位占卜老师之前,从来没有哪位老师,有权不固定上课时间,还完全找不到人。 要说这样的人,这样的特权,邓院长没搞清楚情况就允许入职,是说不通的。” 陈咩咩微微皱眉:“按照一般逻辑来说,确实不合理。” “接下来,就与陈咩咩你有关了。 四年级时,你在城外受到袭击对吧。 你母亲陈喵喵出现,当场杀光来袭者,将那里的山脉炸成了裂谷。” “对啊。” “那你想没想过,当时几个[神秘]才0.8的四年级生,跑城外去干什么? 连[神秘]0.99的毕业班出去都是九死一生,就算有带队老师,一旦遇到怪异,老师自身难保,四年级的出去岂不是送死。” 陈咩咩眨眨眼睛,他又没那时候的记忆,这他哪知道。 易双子也没卖关子。 “我们是一届的,那天我也在现场。 邓院长特批,几个老师带队,居然说是让优秀学生锻炼锻炼,长长见识。 我当时都慌了,以为是有人要对我斩草除根。 结果后来发现,我只是个搭头,真正的目标是你。” 陈咩咩晃了晃脑袋:“邓院长特批,正巧就遇到井神父的人袭击,这种‘城外锻炼’次数多吗?” 易双子:“那是仅有的一次,说是有教育改革性质,尝试性的第一次。” 话说到这里,已经形成一条相对完整的动机与逻辑线。 似乎说明,邓院长曾帮助井神父,对陈咩咩出手。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即便陈咩咩与井神父的旧账翻篇了,这邓院长欠的账,不会平白消失。 “你成功说动了我,我愿意与你一起查查这位邓院长。” “陈咩咩,我们是同学,合作需要开诚布公。 因此,我需要将我这边的真实意图表达清楚,不做隐瞒,以免后面出矛盾。 邓院长只要没有谋害过我父亲,只是后期与井主教合作害你,那他并不算我的敌人。 我,或者说我们易家要对付他,不是单纯要制裁他,而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家的权力,三巨头之一的权力。” 陈咩咩在心里算了算账。 “那有点不公平吧,邓老头就算坏,我要解决他,不一定需要与你们合作。 所谓合作,一起费力扳倒他之后,你家直接摘果子,搞到三巨头的位置,我就单纯处理了个老头子,啥也没得?” “确实,所以你有什么需要的,能给的我们都会给你。 而且有一点我想稍微解释下,不是扳倒了邓院长,我家就能轻易摘果子上位的,他倒了只是位置空出来,我家到后面还要和多方势力博弈厮杀。” 陈咩咩往沙发后背一靠,舒展了下身体。 “易双子,你之前虽说不是真正为了保护我,但在客观上也为我提供过助力。 今天你提供了不少信息,为我解答了心里的一些疑惑。 这些算到一起,我记你一份好。 你选择来我家,建立合作,想必是对我的实力或身后的势力有过考量。 为了回报你真诚的态度,我也给你一点消息。 你现在看到的冰山一角,远远不是我这一边的真实力量。 我这里的水很深很深,超出你的想象,不是几个主教与院长的事。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没有来过。” 易双子看着陈咩咩的眼睛。 在学校时,她已经无数次观察过这双眼睛。 可随着毕业后,她逐渐看不清这眼里深邃的眼神。 陈咩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充满神秘。 “陈咩咩,我已经隐忍了十年,煎熬了十年,为了追查与自保,我甚至都忘了自己的真面目,以我的年龄来讲,我差不多完全活在仇恨里。 泗象城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同时又根深蒂固,自我父亲不在后,墙倒众人推,能找的盟友早就找过。 这次泗象城的危机中,你是新崛起的新生力量,我来之前就想好了,一定与你结盟。 这世上机会并不多,我没办法再等待下一个十年。” “想好了,这是你的最终答案,你能代表易家?” “现在我是易家家主。我很确定我的选择。” “对我来说,短期尚可,长期的话,并不存在合作者,三人议会的位置是你家的,我要的,只有一个,今后你及你身后的易家听我的。” 易双子有点没听懂:“你的意思是,你要操控我们整个家族?” 陈咩咩面前杯中的茶气蔓延,他的眼神好似随着茶气一同飘到很远的地方。 “不,我要整个三人议会都是我的人。 我要操控的不是一个家族,是泗象城整座城市。” 第154章 临时同盟 易双子想过陈咩咩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能开这么大的口。 她想要复仇,想要重夺家族荣誉,已经觉得自己心气不小。 陈咩咩没有要寻常意义上的富贵与力量,他要的,是她整个家族。 这么谈,肯定是谈不拢。 “陈咩咩,你的志向太大,我没看懂你的倚仗在哪。 我给你分析下,大魔女是不能干涉城市内政的,哪怕你当上[银月之庭]的社长,也最多就是争取到一个三人议会的位置。 想要操控全城,就算加上我们易家,也远远不够。” 陈咩咩食指轻点沙发扶手。 “你看,你不是已经说出具体方法了吗。 你们易家,以太阳教会为依托,拿下一个巨头之位;[银月之庭]代表结社群体,拿到一个;这一下不就两个了,最后市政换上我的人,就能大功告成。” “我就那么一假设,你还真敢想。前两个我先不说,市政孙长官掌权10年,正值壮年,稳如泰山,你怎么换?” “稳如泰山?呵呵,他都已经火烧眉毛了。” 陈咩咩已经收到了不少来自市政的消息,孙长官亲自发的都有两条,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拉拢他。 孙长官现在确实压力山大。 政治这种东西,很奇妙。 不是封印保卫战打赢了,孙长官就是赢家。 正相反,如果争取不到城市英雄陈咩咩,孙长官的地位岌岌可危。 作为城市的第一责任人,在孙长官手里,封印被破坏,他有责任。 第二次修复封印,他的指挥出现重大漏洞,如果没有陈咩咩,泗象城将一败涂地。 而释放出关键变数人物井主教,并狠狠捅了市政厅一刀的,是他孙长官的绝对嫡系,亲侄女。 为了补救以上情况,全城死了近一半高阶神秘者,这些账清算起来,不少会算在[长官]头上。 这么多高阶神秘者的怨念,孙长官也扛不住。 另外,陈咩咩之所以会说,有可能让[银月之庭]代表结社联盟,是因为他获得了来自老师拂晓的消息,安会长在这次的战斗中,受伤颇重,估计需要退休静养。 结社联盟的会长,只会出自各大结社,如果安会长退休,以[银月之庭]现在的声望与实力,再加上陈咩咩对城市的贡献,几乎没有竞争者。 “易双子,我有个疑问,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就是易家家主?那你们家还有些啥,给你们机会,没实力足够的人,坐得稳三巨头的位置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 我表姐是这一届的[南君],之前她受过伤,伤到根基,因此实力有些止步不前。不过不久前,她有些机遇,伤势痊愈,已经在大战前成功突破了[神秘]5。” 陈咩咩立马不作声。 [南君]的伤怎么好的,他还能不清楚?只是没想到[南君]居然出自易家。 “等等,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上任[南君]也是偷袭你父亲的人之一?” 易双子脸上微微一暗。 “没错,当年的上任[南君]是四位[神秘]6之一,他也参与了偷袭。 不过,他在偷袭完我父亲之后,遭到了井主教的偷袭,他毕竟也是[神秘]6,不至于被秒杀,在临死前他明白一切都是井主教的阴谋,于是他向结社发出了最后的消息。 那之后,[南君结社]便暗中倒向了我们易家。” “那还倒得真彻底,社长都让你们家了。” “社长之位不是让的,[南君]之位,是结社里内部打出来的。 我姐姐和我是两个极端,我千变万幻但动起手来很一般,她则是和我父亲一样,继承了家族的战斗天赋,[神秘]4时便战胜过几次[神秘]5。” 陈咩咩暗自吃惊。 [神秘]的等级森严,[神秘]4与5在强度上至少相差4倍,这样还能胜利几次,[南君]的战斗天赋绝对逆天。 不过怎么说呢,陈咩咩当时在[黄衣]状态下,完全没感觉[南君]能打,反而觉得她是个小萌新。 “你姐姐这么强,怎么是你这个小弱鸡当家主?” “外界并不知道,表姐是我们家的。” 陈咩咩无语,[神秘]要隐藏,家族成员也隐藏,好好好,到处都要藏一手,到处都是套路,玩得真脏。 陈咩咩要的太多,暂时又没有表现出太多力量,最终,这次的结盟只谈定了一起追查邓院长。 但双方也都展现出了相当的诚意,陈咩咩告知了他要操控全城的大志,易双子也告知了包括她姐姐等一系列秘密。 双方最后将关系定义为“临时盟友”,并表达了今后可以进一步合作的意愿。 至于今后真正会如何,陈咩咩能不能彻底拿下整个易家,还得他后面不断拿实力说话。 陈咩咩热情地将易双子送出门,下次再见她可能就是另一副面孔。 关上门后。 “这小女孩也不容易啊,以弱小之躯,调查井神父那样的老狐狸,这些年只怕天天都如履薄冰,睡不了一个安生觉。”青花开启了话头。 家里的怪异们再次现身,接着青花的话,对刚才的新情报展开讨论。 刚才陈咩咩提到的“操控泗象城”不是临时胡编的。 这是他在[试炼]的当头棒喝后,逐渐整理思路得出的发展线路。 等大家的讨论结束。 循环提醒道:“咩咩,该去接呆呆回来了。” 陈咩咩点点头:“折纸,麻烦你跑一趟了。” 折纸在家里,一般显露的本体纸人。 他好似画上去的眼睛,居然能“一亮”:“好的,我去去就回。” 很快,呆呆再次来到陈咩咩的家中。 “哇,你们没骗我,真的接我过来啦~”呆呆兴奋地飞起来。 它这一飞,用力过猛,飞高了点,再次被头顶的蜘蛛网缠住。 “啊~救命啊,救救我。” 红悄无声息地从网上过来,将它打包成茧,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 木乃伊·呆呆被带到陈咩咩身前。 陈咩咩出手,帮它把身上的丝线拨下来。 “呆呆,你可愿永远追随于我?” “呆呆愿意。” 就这样陈咩咩的大家庭里又多了一名成员。 呆呆性格很好,活泼但不闹腾,外形也可爱,它很快融入了大家。 就连冷酷的红,也喜欢以一种“吓唬”的方式,与呆呆玩耍。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菠菠居然不大喜欢呆呆。 “哼,呆呆你这个小不点,每次只能吃那么一点,几时能吃下一整只烤鸡翅,本菠菠才愿意和你玩。” 而随着呆呆的契约,陈咩咩的[神秘]也来到了2.99。 陈咩咩望着窗外血红的月亮,喃喃自语。 “真快啊,马上就要成为一名‘代号’强者了。” 第155章 三人议会 封印修复好后的第一周。 凌晨。 就在易双子在陈咩咩家里交谈的时候。 本应夜深人静的泗象城,格外热闹。 封印修复了,城市的戒严解封了。 之前的三周,对陈咩咩这样的神秘者,影响还不算大。 对于普通市民们来说,除了一些城市必须的职能岗位,全城可以说是停工停产,出行受限,口袋断收,人们最多在自己居住的大楼附近转转,可以说憋坏了。 这一下子放开限制,人们哪管他是不是凌晨,家家户户,拖家带口,跑出来呼吸自由的空气。 市政及结社的外围成员也很忙。 打了三周的战斗,特别是最后一周,到处是战斗后遗留的破坏性场景,有些地方直接就是血肉肠子满地,之前没精力管,现在这些都需要善后。 打的时候还不觉得,打完才发现,有太多事需要解决。 市政厅。 三人议会常用的那间小会议室。 孙长官拿着战损统计报告,一脸凝重。 在外面还生龙活虎的安会长,一进会议室也不装了,站都站不稳,立马坐上椅子,一脸虚弱。 邓院长也不算太好,白发苍苍的他脸上露出几丝疲惫,显得有些精力跟不上。 刚过去的[无明日],别人都在家休息,他们三个可完全没有。 他们手头紧要的事情多得处理不完,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老安,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多久?” 安会长摆摆手:“还死不了,不过,新会长的竞选,我已经在安排了。” 孙长官心里很沉重,他是真心不想安会长这个时候退下去。 一方面是真的忧心安会长的状态,毕竟搭班子共事十年,多少有些情谊。 另一方面,安会长是偏向支持他的那一派,当年他能上位,以及上位后能坐稳,安会长都给了不少支持。 “没办法治了?[神秘]都行不通?”邓院长开口。 安会长摇摇头:“当时那名血裔的那一下,是准备与我同归于尽,这次伤到了本源,能活下来就算捡了条命。” “哎,也是,那好好享福去吧。” 孙长官与邓院长其实都很好奇,安会长的继任者是谁,但这毕竟是结社联盟内部的事,安会长没主动说,就意味着在结果出来之前,不想别人插手。 “那说正事吧。”孙长官放下手上的战损表。 “暂时来说,我们泗象城好像渡过了危险期,[那一位]一直只是在旁观,没有下场。” 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孙长官口中的[那一位]是谁。 [那一位]便是曾经出现在市政厅,申报成立了[如月长存]结社的[黄衣],也就是新纪元新种族的首领。 三人议会一直最担心的,其实不是异族破坏封印。 泗象城是人类的城市,人类是最强种族之一,打之前会有各种顾虑,但要是真的封印破碎,异族非要全面开战,那人类也能接着,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三人议会最怕的,是新种族真的亲自下场,宣布要拿下泗象城。 不说别的,光那晚见到的[黄衣]一人,对上它,整个泗象城可以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更加可怕的是,百城世界中,隐隐有一个潜规则。 新纪元的新种族,第一次出手拿下的第一座城市,是被认定为其种族的生存之城,默认原主人是不能打回去,抢回来的。 道理很简单,人家一个新种族,已经被日月认可,是文明世界的新成员,有资格上桌分蛋糕,谁敢让人家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它们那边一直按兵不动,是个什么意思呢?我觉得它选择在泗象城成立结社,绝不会没有原因。”邓院长没有那么乐观。 安会长用虚弱的声音开口:“想不通就先放放,别人还没出招,空想有什么用,真要打过来,以我们的实力也拦不住。” “那怎么办,什么不做,什么不准备?总不能被动地任人为所欲为吧。” 这个话题进入了死胡同。 “井主教找到了吗?”安会长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他准备充分,后手太多,追踪他的人,跟出城后死了,他也消失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离开泗象城。 另外一个华医生,倒是有人在流浪汉的据点里见过他。” “华医生实力如何,我看他也是谨慎小心之人,居然这么快漏了行踪。” “他实力很强,起码是有[神秘]4的,其实他发现了目击者,但他没有灭口,将人放走了。” “我听说有几家权势家族,都想让这名华医生死。” 孙长官冷哼一声:“谁想谁就自己动手,懒得跟这些人掰扯,城市危机时不舍得拼命,刚把事情平复,他们跳出来显示存在感。” 安会长苦笑一声。 “看看你,这是你个政客该说的话?亏你已经当了十年的一城长官,难怪那么多家族对你有意见,这次弹劾你的人不少吧。” 邓院长也是叹气:“何止不少,他们抓住[长官]侄女通敌的把柄不放,就快直接喊出要人下台的话,甚至有人还暗中煽动市民。” 孙长官咬了咬牙:“让我下台,我下台前也要先收拾了他们。” 三人话是这么说,其实没有人真担心孙长官被赶下台。 三人议会的巨头席位,可不单单是选举出来的。 能坐上巨头之位,那个人本身实力要强,身后的势力也要压得住各路牛鬼蛇神。 从一个城市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超大势力并不多。 市政、结社联盟、学校、日月教会是真正的巨无霸,其他的权势家族还是差点意思。 除非孙长官丢了在市政的职务,否则谁能将市政的人踢出局。 陈咩咩一觉醒来,又是中午。 他已经逐渐习惯晚睡晚起、夜间活动的生物钟。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他下楼一个响指,招来轿子。 他准备去老师拂晓的家,商量一些事情。 没想到,他的出现,立马被水果店的老李发现。 老李一声大喊:“我们的英雄,陈咩咩在这!” 轿子立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街坊邻居、过路的行人,一个个盯着陈咩咩,好似在动物园里观赏大猩猩。 陈咩咩矜持地轻咳一声:“想要签名的请排好队。” 大家搞不清楚,为什么要签名,不过出于“非常人行非常事”的想法,大伙很是配合。 陈咩咩嘚瑟地掏出带有四叶草的笔,开始笔走龙蛇。 那签名艺术成分太高,估计以后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闹腾了好一阵子,人群才逐渐散开。 陈咩咩手上被老李塞了满满一大袋水果,这次老李很大气,塞的都是高价值的名贵品种。 他刚上轿子,心里还暖暖的,有那么一份受爱戴的欣慰。 结果不远处老李的吆喝声传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看一看,城市英雄陈咩咩吃了都说好的水果,不要错过啊~” 陈咩咩满脸黑线地放下轿帘:“轿子,赶紧走。” 二十分钟后。 陈咩咩进了拂晓的家门。 “老师,你看我来就来了,还没空着手,刻意准备了一大袋水果,你可得给我来点好消息啊。” 卡珊接过陈咩咩手里的水果袋子,眉开眼笑:“咩咩最有心了。” 拂晓有点狐疑,陈咩咩过来,不随手顺走几个水果就算客气的,今天这是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陈咩咩刚一坐下。 拂晓一点客套话没有,直接进入商议的正题。 “结社联盟的社长选举,由我代表[银月之庭]竞选。” 第156章 新生的怪异 “嗯?是老师你去?菲娜会长没想法吗?”陈咩咩没太意外,他之前就觉得会从这两人里出一个。 “我们比试了一场,我输了。”拂晓脸上露出一丝不甘。 “哦,那也正常,毕竟...等等,你输了?你[神秘]6输给她一个[神秘]5?!” “比试又不一定是战斗,我们比的别的。” “比的什么?赶紧说说,那个魔方脑袋还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陈咩咩赶紧凑过来,十足的好奇宝宝。 拂晓将他脑袋推远:“你这么好奇干嘛?” 陈咩咩理直气壮:“这种关键情报我当然要搞清楚,万一下次我找她挑战社长,她再来一次呢。” 拂晓闭上嘴巴,不想理陈咩咩。 卡珊笑了起来:“她们啊,比的是谁能在副会长冷如雪的连番冷笑话下,坚持的时间久,谁先笑谁就输了。” 陈咩咩心中大惊:[银月之庭]里居然还有这种搞法,自己笑点不高,要是遇到了该如何是好。魔方脑袋居然这么能忍,连高冷的拂晓老师都不是对手,自己去了,岂不是送菜? 突然,陈咩咩反应过来:“不对啊,菲娜赢了,老师你去竞选当会长。谁输谁去啊?” “对,我确实不大想去,无事一身轻,自己待着在天上吹风多自在,谁想去管那些烂摊子的事。 菲娜也不想,她连结社社长都不想当,整天就等着你快点成长起来,去挑战她。” “她为什么不想?现在她当得不是蛮好的么。” “菲娜的魔方规则,会影响到她管理的群体,这并非她本愿,其实她自己也很苦恼,并不想影响别人。” “那她让位不行吗?” “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地说,你将她打下去可以,她自己退位不行。” “照这么说,要是让她当上会长,那岂不是全城神秘者都要受她规则的限制?” “对。” “那她竞选个啥,谁会让她上位!” 卡珊努努嘴:“所以啊,从一开始,就只有拂晓一个选项,不过她傲娇,非要比一场走个过场。” “卡珊!”拂晓冷冷瞪过去。 “好好,我不说了。对了,陈咩咩你这次怎么没闹着要去竞选会长?这可不像你。” 陈咩咩立马得意地摆摆手:“我是志在全大陆的人,三巨头这种小岗位,在将来不过是见我的门槛罢了。” “呵呵,果然是那个我们熟悉的陈咩咩。你们继续聊着,我去做饭。”卡珊离开了客厅。 卡珊一走。 拂晓换上了郑重的表情:“是祂那边有指示?” 祂指的是[黄衣]。 陈咩咩点点头:“组织决定,拿下泗象城。” 拂晓愣住了。 她和三巨头一样,在修复封印的整个过程结束后,都以为新种族并不准备对泗象城下手了。 她迟疑着开口:“是怎样形式地‘拿下’?” “不用担心,并没准备将人类赶出去,目前准备走的是幕后操控流。 泗象城今后还是会交给三人议会管理,不过是属于组织的三人议会。 要是老师你当上会长,相当于是在帮组织管理这座城市。” 拂晓松了口气:“那今后这座城市里?” “新种族的怪异会像魔女一样,自由生活在这里。区别在于,魔女是客人,我们是主人。” 拂晓好似已经看到不久后的情形—— 三人议会的背后是[如月长存],新的律法出台,新的舆论风向吹起,上层统治阶层大洗牌,普罗大众不会感受到太多变化,只不过生活中出现一些不大伤人的怪异朋友。 “我们?”拂晓一下子抓住关键词,“陈咩咩,我感觉,你还是个人类吧。” 陈咩咩耸耸肩:“不好说,老师你也知道,我在夜晚是不死的,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白天我是人类,夜晚我是怪异。” “另外两个位置,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陈咩咩在拂晓家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混了餐晚饭后才离开。 陈咩咩走后。 卡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来了句:“所以,陈咩咩就是给你机缘‘那边’的人?” 拂晓知道,确实瞒不过,她点了点头。 卡珊没有继续问,反而笑了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陈咩咩这家伙,我打心底喜欢,这么看来,那边也不会坏到哪去。” 拂晓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声。 陈咩咩是卡着点离开拂晓家的。 月亮一出来,他立马就走了。 今晚是恒月夜。 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首要的事,不是去爆材料升阶,而是去捞人。 陈咩咩连拂晓家的楼都没下,在楼道里,直接通过折纸传送回家。 回到家后,他来到平日无人的另一间房。 “希望来得及吧。” 他朝着[沉眠拥抱者]就倒了下去。 很快,他完全陷入床垫中,进入深度睡眠。 下一刻,他回到了恒月本体。 恒月的目光照射到百城世界。 从泗象城周围开始找起,逐步向外扫视。 在无数山川河流、城市上空、奇妙秘境中,陈咩咩不断巡视。 不知过了多久。 ‘找到了!’ 在一片诡异的森林中。 有一小片空地。 一个人形生物,穿着橘色马甲,紫色西服。 它头发干枯杂乱,佝偻着腰,深深低着头。 它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很久,偶尔冷不丁地突然发出疯狂的笑声。 只有在狂笑的时候,它才会抬起头,露出脸。 不,那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是一张被油彩反复拓印的面具,底色是非人的惨白,像冷光照在石膏上,又像一层厚重的、即将龟裂的腐旧墙皮。 这张面具上的嘴,生来是为了疯狂大笑而存在,吞没了其他所有表情的可能。 那向耳际裂开的嘴角,是两道饱满、鲜红、永不愈合的伤疤。 这是一只新生的怪异,它的名字,叫[小丑]。 第157章 计划之外 怪异[小丑]其实想要移动,但在他西装里,几张月光制成的小丑牌将他定在原地。 月光牌在不断被消耗,原本5、6张的牌,现在只剩最后两张。 这一会的功夫,又一张消失,只剩下最后一张。 恒月的[赐福]来临。 很明显,[赐福]来晚了。 小丑的异化似乎已经完成,他已经从人类的小丑,异化成了怪异[小丑]。 从[神秘]5到[神秘]6的突破,若是没有获得[赐福],被异化成怪异,是不会继承之前的记忆的。 这也是很多失败者选择自杀的原因,因为失败的时候,已经代表原本的那个自我彻底死亡,后面的是披着自己皮的怪物。 小丑本应该也会这样。 当他在试炼第三轮,接受选择,冲进镜子,修复封印的同时,他开启了自己的进阶之旅。 高阶的进阶是不允许被打扰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似乎只会让高阶进阶者死于没有[赐福],而不允许其他力量在这个时候伤害进阶者。 小丑修复了封印,按照试炼规则,以他的[不死性],必死无疑。 但试炼规则大不过世界的规则。 进入进阶状态的小丑,试炼杀不死。 小丑不是[试炼]的目标,既然一时半会杀不死,便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试炼杀不掉小丑,还是实施了惩罚,不会让他好过,最后将小丑从镜面世界,“吐”到了这片无比危险的诡异森林。 小丑继续进阶。 没能等来[赐福]。 他全身开始异化,脸上的小丑妆容,变为了真正的石膏脸,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伤疤,真的可以完全裂开。 异化很快完成了99.9999%。 然后卡在心脏最核心处。 在他心脏位置的口袋里,有数张月光制成的小丑牌。 小丑牌当然远远达不到[赐福]的效果,不过这是凝聚了恒月人间行走者意志的小丑牌,代表着对小丑本质的认可。 小丑牌成为了小丑的一部分,原本的小丑是那99.9999%,这剩余的微小部分是小丑牌,小丑牌没有被消耗完之前,异化就没有彻底完成。 但另一方面,小丑原本的所有躯体,确实已经完成异化,靠小丑牌这种外接“器官”维持,终究是一种假象与作弊。 在各种矛盾的博弈中,恒月的意识释放出无边的伟力。 诡异森林里黄色的月光亮度达到了闪耀的程度。 最终,小丑的特殊进阶有了结果。 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 在恒月的干涉下,他成了[小丑],一只带有小丑记忆的怪异[小丑]。 [小丑]睁开眼睛。 满世界的黄色月光正在散去。 “嘿嘿。”[小丑]抖了抖西装,迈着疯癫的步伐,朝着诡异森林外走去。 泗象城。 陈咩咩从[沉眠拥抱者]上起来。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4点40分。 “嗯,正好还有点时间,可以去刷个材料,用来进阶。”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却没立刻动身。 他心里其实是很震撼的。 小丑成为了[小丑],这并不是他原本的计划。 在原本的计划里,通过这一系列手段,是要将小丑进阶到[神秘]6,而不是变成一个拥有人身记忆的怪异。 陈咩咩来了次深呼吸。 今晚虽然是出现意外后的结果,但有一就可能有二。 当怪异可以自由控制自身被动,便与现有智慧种族无异。 比如循环,只要把针腿藏好,她走到人群里,和普通神秘者没有区别。 这也就是说。 之前,陈咩咩只能将怪异转化成人。 现在,他似乎找到了将人转化成怪异的方法。 “这事之后慢慢再研究,剩下时间不多了,先出城一趟,折纸,我们走。”陈咩咩化身[黄衣]。 “来了。”纸人拉开空间之门。 目前记录的坐标里,相对较远的是青花的家,瓷池。 陈咩咩带着折纸,从瓷池出发,沿路寻找猎物。 很快,他们顺利遇到了一只“坏”家伙。 这是一对会飞的耳朵。 它本能地朝陈咩咩耳边飞去,想要附身在上面。 陈咩咩没有躲闪,但[黄衣]状态下,他由纯粹的光点构成,会飞的耳朵附身失败。 陈咩咩捏住失败后想飞走的耳朵。 “你什么怪异?刚才想干什么?” “光点人,我是[回声耳虫],喜欢藏在人们耳朵里。” “藏人耳朵里干什么?” “哼哼,我可以将耳朵主人的恶毒言语收集起来,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耳朵里反复播放,让他被自己的恶毒侵蚀心灵,郁闷成疾。” “好你个耳朵怪异,这么坏!” “我才不坏,攻击耳朵主人的话又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对别人的恶念,终有一天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陈咩咩不大高兴:“别给我狡辩,这世上,有很多无心失言、一时口快、情绪上头,虽说也有过错,但你是断章取义后,放大别人的恶。” [回声耳虫]:“恶就是恶,哪有那么容易区分大小,评判标准那么多,我分不清,反正我只是让人自食其果。” 陈咩咩冷冷一笑:“好,既然你对别人的惩罚不分罪行轻重,那你刚才主动攻击我,我也让你自食其果。” “啪。” [回声耳虫]被陈咩咩徒手捏碎。 它掉落的材料是一对耳塞。 陈咩咩:...... 请问,一对耳塞,怎么样才能叫用完? 时间刚刚好,陈咩咩完成今晚的两项既定任务,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 第二天。 陈咩咩起床后,发现家里的怪异们说话都没声。 青花指了指他耳朵。 他才想起来,自己睡前尝试着带上了耳塞。 “还别说,这耳塞效果简直绝了,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陈咩咩摘下耳塞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伸开五指,对着墙壁一伸。 原本有点背光的墙壁瞬间亮得惊人。 “我的月光更亮更强了,我感觉进阶已经完成。” 这一下,家里又热闹起来,怪异们纷纷送上水平不等的马屁,拍得陈咩咩红光满面。 等陈咩咩吃完饭,菠菠立马闹着让循环带它下楼。 “它这是怎么了?”陈咩咩问道。 青花忍不住笑了起来:“随着全城复工,楼下烤鸡店生意再次爆火,菠菠这是忙着去补货呢。” 陈咩咩很欣慰:“菠菠好样的,知道好好给家里赚时间。” 呆呆等菠菠走后,才小声抗议:“菠菠没有食材成本,自己又享受,还收别人时间,烤鸡店的交易不公平。” 面对赚时间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陈咩咩赶紧统一家里的思想: “呆呆,顾客们收获了味蕾的享受与心情的愉悦,这都是无价之宝,这场交易很公平。” “哦。”呆呆对陈咩咩毫无防备,一下子被忽悠过去。 “好了,大家都收拾一下,下午去趟江家,他们都邀请我几天了,总要过去看看。” 第158章 恩怨 陈咩咩到达江家别墅,正好下午14点整。 小学妹江诡在门口接的他。 与上次来时的轻松不同,这次陈咩咩是带有几分警惕的。 江家主母诡鸢是[神秘]5的鬼魅一族,而他刚刚杀了据说是诡鸢伯父的[葬城缟素]。 其实在应约之前,陈咩咩考虑过,将时间改到晚上,等月亮出来,那样会更安全。 后来经过考虑,他没有修改时间。 目前来说,知道他夜晚才有高[不死性]的,仅限于[银月之庭]里的部分人员,同一个结社的人,最基本的保密意识绝对是有的,没人会外传。 随着试炼之后的扬名,他进入各方势力视线,以后白天的活动不会少,正常邀约,他不能每次都往晚上推,也不能整个白天就不出门了,那不光会被人分析出情况,自己也束手束脚不方便。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他带上全家怪异,一起出门。 要是这样还被人嘎了,那他躲在家里也没用。 “学长,你真是太厉害了,才毕业就成了全城的大英雄。”江诡化身小迷妹,双眼中快闪出星星。 陈咩咩没上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全校有名的小魔女,每次露出这个表情就是想捉弄人,高帽我收下,其他的我可不上当。” “嘁,学长真狡猾。” 江家的会客厅很大,装修极度豪华。 今天的客厅里只有两人。 江老爷子以及江家家主江离。 诡鸢夫人不在,江诡给泡上茶后,也退了出去。 今天上的是红茶,鲜血一样的红色。 江老精神不错,脸上略带红光。 江离则是一脸严肃,坐得笔直。 陈咩咩朝四周看了看,最后聚焦于江家两人面前杯子上,防范他们“摔杯为号”,然后客厅外冲出800持刀大汉。 江老爷子先开口了,他这一开口就让陈咩咩愣了愣。 “陈小友,这才过了多久,你就从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变成了能够搅动各方的关键人物,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友是我江家的恩人,老头子我也不打哑谜,以免小友这茶都喝得不安心。 外界有谣言,说你杀的[葬城缟素]是我家儿媳的伯父。 我澄清一下,那不是谣言。确有此事。” 陈咩咩:...... 不是,您老这么坦诚真的好吗,这是茶都不等我喝完就要动手了? 江离接上话: “爸,我来说吧。 陈小兄弟,其实从我娶诡鸢的那天开始,就有人以此做文章,攻击我们江家。 他们说,泗象城曾经是鬼魅的城市,诡鸢过来是有阴谋的,还说我们江家被策反。 平时我们每次只要和外面做交易,就会被说成是在出卖情报之类的。 简直荒谬,每个家族都在和外界交易,到我们家就变了味,他们说了这么多年,要是有证据我们江家早完蛋了,还能被城市留着么。” 江离是越说越生气。 “好了。”江老爷子打断他的情绪。 “陈小友,让你见笑了,哪里都有江湖,我们这些所谓的权贵家族,看起来风光,其实也都处在名利的泥沼里,成天勾心斗角,也有自己要承担的烦心事。” 陈咩咩点点头,示意理解。 江离平复了下激动,继续刚才的话题: “以前,只是泼泼脏水,我们行得正,自然没什么事。 但这次,[葬城缟素]亲自出手了,他与我夫人有血脉联系,这一点我们没办法反驳,战斗刚结束,立马被几家敌人上纲上线,开始攻击我们。” 陈咩咩提出第一个问题:“那诡鸢夫人本人对此事,是个什么态度呢?” “她?她夹在种族和现在的家庭中间,比谁都难受。 再说她神秘度高了,太抢眼,全城的势力都盯着她,她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陈小兄弟,我和你说得直接一点,我夫人她当年坚持嫁到泗象城来,某种程度上,从那时起,她与她的家族就决裂了。 我和我爸觉得她牺牲很大,于是大多时候都让着她,结果这又被人说成是她实力强操控江家,纯属胡扯。 就上次我家中了瓷器诅咒的事,他们居然说是诡鸢干的,说她要杀了我们一家三口。 我就奇了怪了,她没中诅咒,明明就是她神秘度高,鬼魅体质特殊。 别说江诡是她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就是她干掉我们后,有什么好处,她还能继续留在泗象城搞阴谋是咋地,简直黑起人来不讲逻辑。 总之,你不用担心她因为[葬城缟素]的事报复你,他们并不亲。” 江老冷哼一声:“[葬城缟素]那老东西,当年就是他阻挠,差一点让我江家错过一个这么好的儿媳,死得好。” 陈咩咩看看江老,再看看江离。 这两人一唱一和,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而且语气神态都很自然,不大像是演的。 “江老,江离老哥,你们的意思我清楚了,江夫人那边没有报复的想法,我确实放心不少。 不过,这次叫我过来,不只是这件事吧?” “确实,是这样,我急着与你见一面,是因为我收到消息,城里还有少量鬼魅族在活动。这些人并不是诡鸢的人。 陈小友,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进入上层圈子的博弈当中。 此时,泗象城新一轮权力洗牌即将到来。 我能和你保证,诡鸢不会对付你,但是一定会有人借她的名义对你出手,引起你与我江家的敌意。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那请你自己小心。 如果你身后的力量不足,可以直接来这里,江家的大门一直敞开,会为你提供庇护。” 陈咩咩轻轻摇了摇他一口没动的茶杯。 “江老,我曾出手解决你们身上的诅咒,当时的我算是一名医生,你们已经支付过足够高额的‘诊金’。 大战前派车要送我出城,现在还愿意无偿提供庇护。 这已经超出对一个顺眼后辈好意的范畴。 那么,你们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江离看了看江老。 江老微微点头。 江离一脸正色: “我在市政厅里的职务,大致排在第4号人物。 这次孙长官之下的2号人物死了,我想争取那个位置。” 陈咩咩皱着眉头:“你们应该知道,我并没有什么权力,能帮你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 我目前唯一的竞争对手,是绵家的一位官员。 我们希望,你哪怕不帮助我们,也不要帮助他们。” 陈咩咩离开江家后。 诡鸢从楼上下来。 “他答应了么?” 江老与江离对视一眼。 江离略带点疑迟:“答应了,但总感觉有点怪,他的原话是‘凭借往日的交情,2号的位置他不会插手’。” 江老微微叹了声:“诡鸢,委屈你了。” “不用这么说,伯父他既然选择来这里,无论成败,都走不了,不死在陈咩咩手上,也会死在别人手上,一击毙命,还算走得痛快。” 说完这几句,诡鸢再次上楼。 自从泗象城与异族敌对,诡鸢便深居简出,很是低调。 回到房间的诡鸢神色复杂。 实际上,她父母早逝,[葬城缟素]是曾经在家族里,唯一关照她的长辈,也是唯一支持她婚姻的族人。 只有她知道,这次[葬城缟素]来泗象城,除了完成破坏的计划,还有一个连江家人都不知道的目的。 [葬城缟素]也知道自己肯定走不了,按他自己的计划,原本是准备最后死在她手里的。 那样可以让她在泗象城真正立足。 可这样的立足方式,她诡鸢不需要。 诡鸢静静靠在椅子上。 “陈咩咩,我到底是应该怨恨你,还是感谢你呢。” 第159章 代号 从江家出来,才刚过15点。 时间管理大师陈咩咩,立马联系安排了第二场见面。 轿子很快将陈咩咩送到城东区的青枫楼。 三楼。 汐打开房门,与陈咩咩对视数秒。 “陈咩咩,你看上去好像变成熟了点?” 陈咩咩很开心:“你看人真准,我这次历经艰难的试炼,一晚上长大了十岁,以后叫我咩咩哥。” 汐白了这个听不懂客气话的家伙一眼:“进来吧。” 陈咩咩不大习惯汐的家。 客厅里到处是隐隐运动的未完成画作,一团团旋转的油墨色彩,好似催眠的音符。 陈咩咩才坐下没几分钟,就来了点困意。 汐面对好久没见的搭档,也略微展现了点女孩的好奇。 “快说说,你是怎么通过试炼修复封印的。” 陈咩咩点点头,开始实话实说: “那天晚上,[银月之庭]、市政还有其他结社的众多战友,浴血奋战,可惜还是有些寡不敌众。 危急关头,我不再隐藏实力,将身上的披风一甩,站了出来。 面对800万异族的围攻,我一人一剑,死守不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杀得对方直接跪在地上,直呼‘不可能’。” “等等,哪有800万敌人?” 陈咩咩斜眼看向汐,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没有800万,夸张懂不懂,你还搞艺术的人,这是合理的艺术加工。” “那你哪来的剑?” “那是我压箱底的绝招,月光成剑。”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通过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通关的试炼,别人都还说你是个智者呢。” 一听这话,陈咩咩立马变脸。 “汐,刚才我都逗你的,武夫不过是我表层的伪装,我确实是凭借智慧通过的重重考验。” 汐知道陈咩咩满嘴跑火车,依然聊得开心。 她没有去战场,一直很担心陈咩咩,现在对方人在眼前,活蹦乱跳,还能吹牛皮,就是令人愉悦的事。 聊到17点,陈咩咩本来准备走人。 他不是不好意思蹭饭,而是汐去做饭的话,陈咩咩又得面对一屋子画的催眠与围观,那并不是很美妙的体验。 汐没放人。 结果就是陈咩咩直接在桌子上变出一盘香喷喷的菠萝烤鸡,直接宣布开饭。 “陈咩咩。你还有这本事?!哇,这香脆的表皮,好好吃。” 陈咩咩吃多了,没觉得那么好吃。 “对了,以你这次的贡献,后面升到[神秘]2阶和3阶的材料,应该可以直接去结社申请。”汐冷不丁来了句。 “哦,我不需要。” “怎么,白给的你不要?” “那倒是不是,只不过我已经[神秘]3了。” “啊!你说什么!你[神秘]3了!”汐差点被鸡骨头卡住。 这是什么速度,毕业一个月,直接拿到代号? 这简直比陈咩咩一人一剑独战800万异族还让人难以置信。 陈咩咩满脸凝重:“是啊,不过我遇到一个世纪难题。” “什么难题?” “我没能想出一个好代号,目前构思的几个都不够威风。” “你想了些什么,我来给你参谋参谋。”汐合上惊呆的小嘴,被成功转移注意力。 “[月光之主]、[太阴圣人]、[永恒寂照]、[流辉逐影]还有[巡天]...” “停!你管这叫不够威风?”汐赶紧喊住,“这些是不是口气太大了些?那些大圣都不敢这么起代号。” “怎么说,难道别人会因为我代号嚣张就来打我?” 汐拿自己这个搭档简直没办法,没好气道: “打你倒不至于,不过如果别人觉得你的代号名不副实,就会自行给你起一个他们觉得更有代表性的,流传开来后,你想改都难,到时候可能会一点都不好听哦。” 陈咩咩眉头皱成“井”字。 “这下难办了。汐,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的建议嘛,你可以起一个有点小厉害,但没太夸张的,这样别人接受起来应该会容易点。” “好主意,那你帮我想两个。” 汐沉思了十几秒。 “陈咩咩你以月光为主能力,就叫[碎琼]如何,月光之辉,碎玉琼华。” 陈咩咩立马摇头:“我不‘碎’,我圆着呢,这个不吉利。” “那稍微夸张点,叫[霄镜],云霄之上,如月高悬的明镜,如何?” 陈咩咩再次头摇得像鼓:“我不要‘镜子’,现在提起镜子我就感伤。” “那[胧影]怎么样?这个简单,朦胧的月下光影。” 陈咩咩先点头,又摇头:“我是光,不是影,这个定位偏了。” 汐一摊手:“我是看出来的,你还是想要你那些‘威风的’,那我就真爱莫能助咯。” 陈咩咩从汐家里出来,没有召唤轿子,就这么在路上散步。 今晚的又是虹月。 看着天上猩红的月亮,他在心里吐槽。 ‘小虹,起代号好麻烦,只是为了代表自己,我都想直接给自己起名[恒月]了。’ 【你不仅仅是代表恒月哦,你在地面行走,还代表着我和小霜。】 ‘咦,有道理啊,每天晚上,你们和我在一起时,我也是你们一部分力量的具现。’ 【是的哦。】 ‘所以说,这个代号是咱们仨的!’ 【对,我也要一个响亮的代号~】 ‘那我们叫什么呢,直接叫‘三月’感觉有点直白,而且别人不懂的话还会使坏,偷偷给我们改名。’ 【不一定要带“月”字,你想想你最喜欢什么,最擅长什么?】 陈咩咩一会看看天上的虹月,一会看看过往的人群。 每当与小虹或小霜交流时,他都能感到无比的安全与轻松。 这两个,是比怪异们还能带来归属感的“亲人”。 ‘每当夜晚,我们就能连接,每到这时我的心便有安处,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害怕的。’ ‘小虹,我想好了。’ 【叫什么呢。】 ‘[司夜],让我们一起掌管黑夜。’ 第160章 葬礼 陈咩咩难得睡了个早觉。 主要原因是第二天需要起早床。 经过两天的整理与抢修,泗象城几乎彻底修复了三周战斗留下的痕迹。 早上,7点30分。 在城北临近城墙的角落,一处大型园林里。 为所有在修复封印过程中,牺牲的战士们,举办着一场公共葬礼。 前一天已经全城发送通知,市民们可以自愿前来参加。 本来这种事,应该选在日月教堂,由教会主持。 可惜因为井神父干的事,影响到了整个教会的社会形象,教会没能承办这次大型葬礼。 从早上6点半开始。 便陆陆续续有市民赶到。 刚刚七点。 园林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全身黑衣的人群。 这里面,有牺牲战士的亲戚朋友,有感恩守卫者的市民,有共同战斗过的神秘者。 人多得快挤出园林大门,陈咩咩的轿子离大门很远,便已经走不动。 下轿步行。 现场人很多,但特别的安静。 唯一飘荡在空中的,是少数忍不住的压抑哭泣声。 7点30分。 孙长官、安会长、邓院长三人走上不算高的小台阶。 孙长官开始主持。 “诸位泗象城的市民们,本次封印修复保卫战,一共牺牲1728人。 他们的精神,将在我们的记忆和行动中得到延续......” 孙长官的话很短,不过两、三分钟就说完。 接下来走完一套固定的流程后,诸人可以单独祭拜自己想要悼念的人。 陈咩咩认识的人不多。 他要去看看的,只有三处。 园林里很乱,他第一个找到的,是祭拜小丑的地方。 让陈咩咩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前迷雾主教的祭拜点,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来小丑这里的人们,脸上表情都很复杂。 好似有深藏的感激,但又不敢直接表达。 现场完全没有开口聊天的氛围,陈咩咩只能从人们的表情里,看到无比矛盾的情感。 严格说起来,小丑还是名通缉犯。 昨晚,市政里,对于是否为小丑单独设置一个位置,分成两派,吵翻了天。 一边认为,小丑过往恶行累累,此举可能释放“大功能抵大过”的错误价值观; 另一边认为,修复封印小丑出了力,一码归一码,他就符合本次公共葬礼的条件。 陈咩咩悄然离开。 第二处找到的,是金夫人的地方。 站在最核心处的是两位家属。 轮椅上的金先生与小金。 这里有不少陈咩咩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街坊。 有些他印象还很深。 那些是曾经三五聚集成群,背地嘲讽金夫人的大妈们。 今天的她们,满脸悲意。 斗嘴十几年,何尝不是一种交情。 邻里间的“不顺眼”在生死面前,矛盾随风而逝,只留下共同谈论家长里短的热闹回忆。 陈咩咩排着队,走到家属面前。 这是他试炼之后,第一次见到金家父子,他们一直没在家。 金先生看着陈咩咩,小金也看着他。 小金的眼神很好懂,就是瞪着他,觉得他是害死金夫人的坏蛋。 金先生的则要复杂得多。 那是一种平静中带有莫名情绪的眼神。 最终,金先生长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陈咩咩也很难受,只能转告一次自己曾经的承诺。 “我答应过金夫人,你们父子有任何困难,可以来找我。” 金先生沉默良久: “我会的。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我们家既定的命运。” 金先生并不恨陈咩咩。 他是个明理的人。 自从他欠下外债,失去双腿,他这个家庭支柱倒下后,金家的命运就变了。 后来金夫人招来血裔,便是在绝望中走上了不归路。 若是没有试炼当晚的牺牲,金家一家不被血裔灭口,也会被城市当做叛徒清算。 陈咩咩离开金夫人的位置后,找了好久,终于找到最后一处。 这是祭拜岳俊阳的地方。 这里的情况有点特殊。 此时,这里刚被戒严。 一圈神秘者正在清场,原因是现场来了一只怪异。 一只巨大的螃蟹怪异。 并非实体,更像是虚影。 螃蟹横着走到岳俊阳的画像前。 它用它那巨大的夹子,十分灵巧地清点着画像前的成堆鲜花。 “你们不用担心,我是为画像上的小子而来,原因特殊,不会伤害旁人。” 围在外面负责现场的神秘者没接话。 这只螃蟹危险等级估计在5以上,直接无视了数层防御力量,凭空出现,他们对付不了。 有人尝试性释放过攻击,攻击直接穿过虚影,无法奏效。 能不打是最好,否则周围人群太多,一时半会疏散不开,还可能造成群体恐慌与踩踏事件。 螃蟹旁若无人,很快数清了鲜花的数量。 “2712朵,加上之前他曾收获的8份有效礼物,目前一共2719份真心之礼。” 螃蟹看看周围,大部分还聚在这里的人们手里依然拿着鲜花。 “而且还会获得更多。 我宣布,小子,不对,这个名字值得被我记住,岳俊阳,完成试炼。 我曾经赠与他的,与他所交出的答卷,并不对等,为此,我将在此送他最后一程。 你们可以继续了。” 螃蟹说完,便移动到近百米外的地方,为前来祭拜的人们让出空间。 现场的氛围很奇怪。 人们有些害怕,但又似乎感觉得到螃蟹确实没有恶意,毕竟大部分怪异杀人,但很少骗人。 还未逃走的人群还未完成祭拜,自然还是希望将事情做完,可不远处螃蟹虚影的存在,又让他们有些不敢上前。 陈咩咩拿着一朵花,从人群里走出来。 在众人与螃蟹的目光下,来到祭拜之处,完成悼念。 有了第一人,后面逐渐跟上几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再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上,最后人流再次排成长队,络绎不绝。 早上11点30分。 公共葬礼时间结束。 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的螃蟹虚影,这才再次“活”过来。 “了不起,最终超过1万份礼物。 面对恐惧,依然敢于上前,这份真心更显珍贵。 死亡不是真正的终点,遗忘才是。 这上万份以真心为锚点的礼物,是这小子存在的延续。 他的生命很短暂,但名字上的光芒将会长久闪耀。” 这么说完,螃蟹吐着泡泡,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失。 留下最后一句余音。 “真是不得了的小子啊。” 螃蟹一走,现场出现一些猜测与讨论声。 “这是连怪异都来祭拜这位小英雄么?” “可不是吗,我可是听说了,连人族先贤眠月大圣的佩剑[君子剑]都认可他了。” “我家小子在学校和他是同学,我问过了,这岳俊阳啊,打小就是个正人君子,就喜欢帮助他人,团结校友。” 同样一直站在一旁的陈咩咩,听着他们拼凑着道听途说来的点点滴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岳俊阳,感谢你坚持到最后,这世间再也没人能说你是演的。’ 第161章 抽身 从葬礼回来,才刚刚中午。 怪异们从陈咩咩身上下来,在家里找到各自的窝。 菠菠跳上餐盘,红爬上天花板,纯水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水瓶,折纸喜欢将自己折成纸风铃。 在沙发上的,一般是青花、循环与陈咩咩三人。 “咩咩,你将邀请都推掉了?” 青花看着陈咩咩一回家,就将不停轻响的手表扔到一边。 “嗯,对,不用理会他们,一个个邀请的时候,场面话说得漂亮,去了估计都是拉拢与威胁,我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 “那我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陈咩咩想了想,整理了下思路: “这两天,因为我的出名,我们的节奏有点被带歪。 我要走的,是收集怪异,增强自身,探索世界的路。 不是转型去和家族与权贵间搞政治斗争。 就算是操控泗象城,也只需选好有能力的代理人,不会亲力亲为,和他们一起去宫斗。 江家、易家,还有暂时没找上门的绵家等等,要怎么斗,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一个结果。 所以,回到我们自己的节奏上来。” 循环有些迟疑:“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也没那么容易置身事外吧。” 陈咩咩也知道这点。 “那么我们主动简化下局面,谁向我们伸手,就断了他的手指头。我们并不怕谁。” 陈咩咩的这个说法深得家里怪异们的心意。 怪异们更喜欢这样,不服就干,而不是成天有劲没地方使。 陈咩咩的正经才持续几分钟,立马露出马脚: “很好,我已经制定好大的战略方向,下面具体的安排,青花与循环,你们来规划一下。” 怪异可不知道什么叫藏拙与谦虚。 陈咩咩说要规划,青花立马就来了。 “我们原本有两件主要的事,一件是搞清楚刺杀的幕后凶手,一件是提升家里成员数量以及咩咩白天的实力。 随着泗象城封印修复,第一件事已经水落石出,所以重心往第二件上转移。 那么我们就遇到一个问题。 随着成员增多,目前的住所已经略显拥挤,所以,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更大的空间。” 陈咩咩听得频频点头,他很有老板派头:“那你们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呢?” 循环接上话。 “目前有三种不同方向的办法。 第一个是我们在城内另找一处住所,比如类似江家别墅那种,空间大,可以装下很多成员; 第二种是还住在这里,我们将18楼其他房间全部拿下,相互打通,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够用了; 第三种,是在城外找一个类似我村庄那样的地方,表面上住在这,实际上,每天通过折纸的传送,去城外居住。” “好,你们真是我的左膀右臂。”陈咩咩一副自己就是这么想的模样。 大家没再接着说,只是看着陈咩咩,等待他的选择。 陈咩咩抬头看了眼屋顶的月亮与蜘蛛网。 坦白说,他醒来就住这,从一个人[无明日]躲里面,到现在家里热热闹闹,多少还是有点感情。 江家别墅他也去过两次,豪华宽敞,还不用爬楼梯,但不是他心目中的家。 如果要他选,他还是想住现在这屋子。 “我想了想,决定同时选择第二与第三种。 按照第二种,我们拿下这整个18层,一点点打造成我们自己的家。 另一方面,很久之前就觉得,[如月长存]缺一个真正气派点的驻地,怪异的组织,当然要建在城外,那里就是我们在外面的家。 这也正好符合了第三种方案。 我们城市里的家与[如月长存]野外的家,都要搞起来。” 陈咩咩正慷慨激昂地指点江山,青花给他来了点现实的。 “那很好,不过有一个新问题,两处家都需要大量的财力投入,目前我们只有3000年,同时发展两处有点吃力。” 一直眼巴巴等待大家吃午饭的菠菠跳起来:“烤鸡店那边已经有上百年的盈利!” 陈咩咩也不怕手上沾油,直接接住菠菠,上去就是一口,以作奖励。 身上多出一个牙印的菠菠立马开心得手舞足蹈。 “可以估算出,我们的时间缺口吗?” 循环比青花还要会过日子。 “我倒是觉得已经够了。 我们现在住的18楼,我们用拥有这间1803的手段,可以直接占有整层,无需花费。不过其他房间装修几乎为零,需要请人来弄弄,我估计花个几百年就差不多了。 城外的驻地,我们可以去抢一个强大的怪异的家,那么也可以省去基础建设成本。 之后需要什么,就去抢,连怪异带材料打包带回家,花费不会太大。” 经过循环这一提醒。 陈咩咩惊觉,搞了半天,现在住的房子产权还是教会的,乐园楼那边也在陈喵喵的名下,他居然没有属于自己的不动产! 陈咩咩看看青花,她比较守秩序,比较偏向“买”,再看看循环,她遵循自然法则,明显是要直接“抢”。 最后,他轻咳一声。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我综合考量了一下,决定适中一下,采取第三条路子 我们确实有实力,但城市里的基本规则与所有人都有关,直接霸占,那样吃像不好看,不利于我们今后的形象与发展。 与其破坏秩序地抢房子,不如抢一个富人,再用富人的时间将房子合法买到手。” “你的意思是去抢谁?” 陈咩咩赶紧纠正“抢”这个仅限于内部的不正规说法: “我刚才表述得不够准确,不是‘抢’,是赔偿,教会的主教谋害我性命,让我身心受到严重伤害,赔偿我几间屋子,没毛病吧? 我为泗象城流过血,出过力,现在家徒四壁,家人都没地方住,市政总得表示下,帮我把家里装修下,也算合理吧?” 陈咩咩刚把这个想法传达给市政。 都不需要他再联系教会,孙长官就直接发来消息,表示这层楼都可以归陈咩咩所有,并邀请陈咩咩下午前去市政厅办理过户手续,以及商议装修风格事宜。 很明显,这位长官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借机与陈咩咩碰面谈事。 “得,去见一面吧,一城长官,想见的话总是避不开的。” 下午,市政厅。 孙长官的私人办公室。 孙长官的秘书为两人泡上茶。 一开篇,孙长官自然是代表城市一通感谢。 “孙长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在陈咩咩心里,孙长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拉拢到他的,因为市政的[长官]必定是三巨头之一,而这个位置一定得是他的自己人。 没想到,孙长官压根没想拉拢他。 秘书刚离开房间,带上房门后。 孙长官笑呵呵地看着故意表现出疏远感的陈咩咩。 “你小子,胆子真肥,居然敢一直不回消息,陈喵喵都问了我几次有关你的情况,要不是她现在有事脱不开身,早就冲来泗象城打你屁股。” 陈咩咩头上出现一个问号。 不是吧,我们不熟吧,你这一副咱俩很亲的语气,还提陈喵喵,啥意思? “孙长官,你这套近乎的手段略显突兀啊,还带这么拉关系的?” “拉关系?”孙长官有些疑惑,“我们的关系还需要拉?” “陈咩咩,市政里稍微干得久点的人谁不知道,10年前我当上[长官],背后出力的,就是当时管理泗象城魔女一族的大魔女。” 陈咩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你背后的人是陈喵喵!” 第162章 暴露? 陈咩咩上下打量着孙长官。 “很难想象,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是陈喵喵的人。” 孙长官“呵呵”一笑:“我是一城长官,自然不会是谁的下属,我与陈喵喵是老朋友,属于合作关系。 我在出任[长官]前,在市政里是负责处理与外族的关系,简单地说,就是负责异族外交。 那个岗位我干了也有十来年,也正是那时,认识了你的母亲陈喵喵。 怎么说呢,陈喵喵可是个超级危险分子,她每次来我们这巡视的时候,全城都胆战心惊,生怕她一时兴起,将泗象城整个炸飞。 我当年能上任,最显著的一条政绩就是,能一定程度让陈喵喵安静点,来了城里少惹事。” 陈咩咩看孙长官的眼神里充满怀疑:“你还有这本事?” “其实我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我的[神秘]里,有项功能是‘消音’。 每次陈喵喵女士在兴头上时,我虽然阻止不了爆炸,但我能将爆炸的声音消除,没了声音,她觉得很扫兴,便也就收手了。” “所以,市政里一直关照我的人是你。” “当然,大概6年半以前,泗象城出了一位新的大魔女,于是管辖权被从陈喵喵手中划出去,陈喵喵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 “她没让绵家也关照关照我?” “据我所知,并没有。我不清楚陈喵喵与那位魔女会第七席之间的关系,实际情况是,绵家想和她搞好关系,因此时常主动照看你一阵,但陈喵喵似乎并不喜欢绵家的那位大魔女。” “琥珀大魔女是吧。” “对,怎么,她私下找过你?” “嗯,算是吧,我们相过亲。” 孙长官难得露出八卦的表情:“相成了?” 陈咩咩摇摇头:“虽然没明说,但相亲之后相互没联系,这应该算没相中吧。” “哈哈,你现在还不够强大,尽量晚点扯进大魔女们的世界,这也不是坏事。对了,今天找你来,还有件正事找你。” “什么事?” 孙长官收起笑容:“你是不是认识那位[黄衣]?” 陈咩咩收起轻松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说?” “陈咩咩,别小看一整个城市的情报能力,城市里面开始有怪异生活,怎么可能瞒得住我这个最高长官。 你家门口的蜘蛛网,你家那位到处走动的护士长,你楼下那间永远没有进货的烤鸡店,你那无比张扬的两驾轿子,包括井神父选了你作为试炼者,你以为情报组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我和你说,你曾经的班主任[百目],在全城反复大排查时,就重点关注过你家。 能在城里生活的新种族怪异,都和你有关,推测你认识他们的首领[黄衣],再正常不过吧。” “这些事,市政的都知道?” “不,被我压着在,除了我,只有[百目]和小贾知道。” “小贾是谁?” “泗象城情报局局长。” “他是你的人?可信?” “算是我提拔起来的人,这世上,很难说有谁绝对可信。 不过小贾是个聪明人,他也许不怕我的怪罪,但他绝对不想得罪新种族。” 孙长官说的一点没错,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下属。 小贾局长,不但负责情报汇总与分析工作,本身也是八面玲珑之人。 正是因为他知道的多,所以更清楚新种族现在潜龙在渊,有多么可怕的实力,他心里的账算得清楚,绝不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做傻事。 孙长官爆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料,不是在诈人,陈咩咩再强行隐瞒意义也不大。 “算是打过交道吧。” “那你知道,它对泗象城是个什么态度吗?” “怎么,人家要是想要这座城市,你还能直接送给它?” 孙长官眉毛一挑:“是啊。它要的话,我们确实可能直接送。” 陈咩咩一脸嫌弃:“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孙长官微微叹了口气。 “不想给又能怎么样呢? 泗象城十年前元气大伤,至今没有恢复,刚刚又死了将近一半的高阶神秘者。 据我们分析,[黄衣]的危险等级,在8级以上,比刚刚那个[试炼]还强。 明摆着是一场打不赢的仗,总不能说非要全城死完才肯放手吧,不如以此作为种族结盟的契机。 我见过[黄衣]一次,它不像是喜欢滥杀的类型,起码是能谈到让人员有序而安全地撤离。” “我不清楚它的态度,有机会我可以去问问。”陈咩咩没有完全相信孙长官。 最重要的事说完,这次见面基本就到了尾声。 孙长官手头一堆事,日程安排都是精确到分钟的。 “什么,你找我来聊半天,房子的手续还得我自己去跑?”陈咩咩觉得面前这个姓孙的有点不靠谱。 “当然,那房子还是教会的产业,我要是动用特权直接划给你,别人会说闲话的。” “你是[长官]还怕这个?” “以前确实不怕,但现在我正在被人弹劾,几个家族和结社联合起来,在向我发难,这个时候最好不要给他们新的话柄,不然不光我麻烦,你到手的房子也会惹上麻烦。” “你这也不行啊,堂堂城市一把手,还能被人逼宫,是不是能力不行?” “没办法,这次确实身边出现了重大漏洞。 我亲侄女被策反,那天将井主教放出来,还在市政厅里顺手杀死了市政的2号人物。 现在他们打着竞选2号位置的旗号,实际上矛头直接对着我,准备把我架空。” “哦,那你自求多福,我走了。” 还好孙长官并不是真的一点作用没有。 陈咩咩并没有遇到要与教会扯皮的事,拿着孙长官秘书批的条子,在市政厅里的各个窗口,花了将近一下午,搞定了整个流程。 按计划,明天早上起,就会有装修队上门考察测量,后天正式开始装修,在加急的情况下,预计一周时间完成整个装修过程。 从此也是有产业的人,陈咩咩心情不错。 不过也许今天从一早上起,就定下了略带悲伤的基调。 陈咩咩回家才吃完饭没多大会。 霜月升空。 [银月之庭]来消息,发起霜月集会。 菲娜今天明显没心情打趣。 等人一到齐,立马公布了今晚的集会主题。 “我们的银月第一席,[园丁]可园,不幸陨落,今夜为他默哀。” 第163章 遗书 菲娜的魔方脑袋缓缓转动。 “我这几天没在城里,出城去了。 陈咩咩参加试炼当晚,就在成功修复封印,众人都在欢庆的时候,我收到了可园最后的消息。 他的升阶终究是以失败告终。 按他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他陨落的地方,拿到了他的遗物,其中有一封遗书,由我向大家宣读。” 致[银月之庭]的诸位: 我是可园,是[园丁],也是银月第一席,向大家告别。 这可不是什么悲伤的事,别看我保养得当,其实已经将近50,在这个充满争斗的神秘圈子,已是高龄,所以,这也可以算是喜事。 我的家庭,在很小的时候遭遇天灾,只剩我一个,从学校毕业,便加入[银月之庭],我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看着现在的诸位一个接一个加入,我由衷高兴。 时间有限,我先讲重要的事。 我的代号是[园丁],我的[神秘],不仅仅是种植植物。 我可以培育“可能性”,让“微小可能”成长。 以心为田,将“可能性”当做植物,精心培育。 我很早就知道,我的天赋并不是顶尖,到[神秘]5的中后段,潜力已经耗尽。 于是,在突破的最后阶段,我做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那便是放弃突破,借突破中“不会死”的特性,完成一项平时我无法完成的事。 我在泗象城出生长大,我喜欢这个城市,我喜欢自己的家乡,我喜欢这个能驻扎[银月之庭]的地方。 难得疯狂一把,我将我的血肉、潜力、精神等所有的一切,全部转化为养分,培育一份“和平的可能”。 我看着这“和平的幼芽”生出枝叶,逐渐成长,满心喜悦。 我的猜想没错,要不是此刻突破中的另类不死性,单凭我的一切根本无法培育出如此宏大概念的可能性。 最终,这小树苗成型,开始结果。 戏剧性地一幕出现了。 我居然赢得了虹月的注视,虹月向我降下[赐福]。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神秘]6近在咫尺,在朝我招手。 但那一刻,我犹豫了。 接受[赐福],完成进阶,我那“和平可能性的幼苗”便只能止步于结果之前。 哪怕[神秘]6的我,离开进阶状态,想催熟这颗果实,只怕也要数年时间。 我的家乡,我的城市,今晚需要这颗果子。 我未能回来,后面的事,大家可能也能猜到。 我选择完成人生中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一次培育。 那是一颗黄溜溜的果子,外表不算漂亮。 成熟之后,整个枝叶连带果子,在我面前消失。 我知道,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能够带来和平的地方。 我已经看不到泗象城的战局最后会如何,但愿我的这一点点助力,能产生一点帮助。 抓紧剩下的时间,赶紧聊聊天。 菲娜,你是一个优秀的社长,你加在成员身上的规则,从没有人真正因此埋怨,神秘是孤岛,你带给人的这些充满意外性的联系,能够将大家真正连在一起; 冷如雪,你为结社付出良多,但你的笑话真的很不好笑,我每次捧场时,都演得好辛苦,麻烦你以后来点不那么冷的。 框架,我最开始的搭档,你就是个刺猬,浑身是刺,能力的骨刺好办,你早就能收放自如,可心灵上的刺,总得想想办法,将所有人扎走,最后只会不停扎自己。 拂晓和卡珊,你们俩,哎,明明两个正常人,任由别人打趣,别搞得最后自己都信了,你们还是小时候更可爱。 痛储,我的现任搭档,你这个守财奴,平时聊得已经够多,说也不听,你自己看着办吧。 偷言,辛苦你了,毕竟你是第二个能受得了框架臭脾气的搭档,不过也不必事事迁就,他的弱点我已经偷偷告诉过你,下狠手,别客气。 蒙云与斐东升,你们俩都算是我的弟子,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将你们埋进土里,浇浇水,松松土,那可都是有助于成长的事,今后把我教过的师门绝学,好好传递下去,听到没有! 汐,你是我见过天赋最惊人的孩子,你画作中的一些概率,是我培育可能性都做不到的事,我有幸去过一次你家的[褪色画廊],真是大开眼界,我真心相信,你能在神秘的道路上走很远很远。 最后,陈咩咩,你来的时间太短,都没机会与你产生几次交集,我有一个遗憾,那便是,整个结社里,只有你没有尝过我种出的果子,这是我这个[园丁]的失职。 我很高兴,在你身上,我看到其他人都没有过的朝气,虽然我觉得菲娜干得很好,不过如果哪天你需要投票选举新社长,我会投你一票。 时间到了,那便先写到这里。 但愿大家在神秘的路途里披荆斩棘的同时,不要忘了身边人的精彩,幸福的可能性往往就在其中。 菲娜读完整所有内容。 场下安静了十来分钟。 终于,菲娜再次开口。 “这封遗书,没有落款,可能是已经来不及。 根据可园的意志,他将所有剩余财产,捐给结社。 同时主动卸下第一席的席位,诸位如果有想继承的,可以提出来,如果没有,空置一个月后,由我指任。 有人还有其他事情吗?” 众人沉默摇头。 “散会。” 陈咩咩走出[银月之庭]。 走在清冷的霜月之下。 他心里完全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真是狡猾的可园,原本没有多深的交情,你都杀青了,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出。 你的果子,我其实尝过了。 和平的果子,呵呵,吃完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味,不甜也不酸,可这后劲确实有点大。 人类啊,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物种。 政客的狡诈,信徒的疯狂,商贾的贪婪,权贵的冷酷,神秘者的诡异...... 可每当我就要彻底失望,完全倒向怪异的时候。 妇人的母爱,君子的守节,亲友的相思,无悔的牺牲,对故土的眷恋...... 却又能看到这黑夜里闪烁光辉的人性之光。 我陈咩咩,既然吃了你的果子,那么就在心灵里,给人性留下一点可能性的幼苗吧。’ 第164章 装修 陈咩咩一路从[银月之庭],走回了家。 这段路程不算近,可当他边走边沉思,再一抬头已经到了南区楼。 上到18楼。 陈咩咩微微眯起眼。 一片阴暗的楼道中,一个佝偻的身影,在来回徘徊。 听到陈咩咩的脚步声。 身影回头,转过脸,双眼中放出疯狂的光芒。 他歪着脑袋,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一步一步,连走带跳,向陈咩咩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无比庞大的疯狂气息,席卷而来。 这是一只怪异,一只极度高危、极度混乱的怪异。 陈咩咩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同样朝着怪异走去,同时很自然地打着招呼:“回了,来我家坐坐。” [小丑]脚步一顿。 他脸上笑意一收,露出愤怒的表情,似乎是为自己的出场没有吓到观众而生气。 小丑面部石膏般僵硬的表情开始扭曲。 面对陈咩咩的靠近,他居然开始主动后退。 “陈咩咩,你离我这么近,又是想玩游戏了么?” 原来,此刻还是一只野生怪异的[小丑],身上的被动正被不断靠近的陈咩咩触发。 陈咩咩不管不顾,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打开1803的房门:“来,请进吧。” 这一次进屋的[小丑],看到了完全没有隐藏的怪异乐园。 天上的蜘蛛,青花的瓷美人,针脚的疯护士,扭动的烤鸡,瓶中不断荡漾的水。 在他彻底进门后。 身后的大门被一张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薄薄纸人关上,纸人还用画出来的脸对着他笑了笑。 不是吧,陈咩咩,到底我是怪异,你是怪异? 你每天就住这样的环境里?我以前就和这一群妖魔鬼怪在当邻居? “是新伙伴么?”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丑只觉西服上微微一沉。 他转头看去,只见自己右肩膀上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精灵。 陈咩咩和以往数次完全一样,很是热情。 “[小丑],随便坐,别客气。恭喜你,成为危险等级6的怪异,换个角度看,你这也算是成功升阶了吧。” [小丑]耸耸肩:“确实,对我来说,只要记忆没变,是人还是怪异无所谓。” 陈咩咩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你就是自己人,要喝茶自己倒。” [小丑]哪里是来喝茶的,他完全没有动杯子的打算。 陈咩咩也不拖拉:“正式流程还是要走一次的,[小丑],我问你,你可愿追随于我?” [小丑]“嘿嘿”怪笑起来。 “我?我可是[小丑],混乱的疯子,可不是会听人话的乖宝宝。只不过,在你身上,我能看到某种希望,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桀桀桀~” 看着[小丑]身上出现代表[月之邀约]完成的黄色月光丝线。 陈咩咩无语。 这小丑还是个傲娇? “咦?我的被动?嘿嘿,有趣,实在有趣。”[小丑]很快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立马变得像是获得新玩具的小孩子。 “[小丑],不,我还是习惯叫你小丑,有个事你得做好准备。” 小丑朝陈咩咩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层楼,以后都是我的,或者说我们的,你呢,还是住你的1805室,不过从明天起,会有施工队来重新装修,接下来的一周,你就在外面自己找个落脚的地方临时过渡下。 当然,对房屋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现在也可以提,你的房间会按你的想法来。” 陈咩咩本以为,小丑之前当人的时候,对居住环境都没要求,成了怪异,大概会更无所谓。 没想到,小丑一听重新装修,居然暂时性停止发癫,超级认真地要来笔纸,从草图到软装,从色彩到材质,要求贼多贼细。 “不是,小丑,你以前是干设计师的?”陈咩咩一伙看着密密麻麻的线稿图纸,大感意外。 “嘿嘿,什么都做过一点。”小丑头都没抬,专注纸上。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用陈咩咩说话。 满屋子里的怪异一下子全部消失。 客厅里只剩下小丑与循环。 陈咩咩打开门。 是1801室的环卫司机孙连。 孙连开门见山。 “陈先生,我已经收到正式通知,知道你成了这层的新主人,过来是想问下,你还准备继续对外出租吗?” 陈咩咩稍微带点歉意: “抱歉了,孙老哥,以后就不外租了,事发突然,明天就开始抢着翻新,对你而言确实有些仓促,这样,之前的房租全免,另外我再补偿你20年。” “房租免掉我就满足了,补充就不...” “要的,一码归一码,临时找个住处也是不小的成本,来,现场转账。”陈咩咩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开始操作。 孙连并不富庶,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 这一下,双方都很满意。 光是临时找个落脚点,哪里会要20年,2年都算大方。 只不过,这位邻居,以前曾为陈咩咩提供过有效信息,这次又确实是带有临时赶人的意思,归到一起,陈咩咩也没有小气。 孙连并没有进门的意思,收到这笔“小财”,他明确表示,明天上午便可以搬完。 解决了遗留住户问题,关上门,再次回到沙发,小丑的设计图也基本完成。 之前没有小丑的较真,大家还不觉得,现在才开始意识到,借着这次装修,可以给自己谋福利。 这一下,怪异们的热情一下子上来了。 将来的18楼,布局大致会是这样: 1801与1805还是独立的两间房。 在楼道在另一边的1802、1803、1804会打通,连为一体,以后整体就叫1803。 1801目前暂时作为仓库与储物间。 1805是“男”怪异的地盘,如果以后不够住,再住进1801。 目前1805就小丑一个人住,所以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1803这边就热闹了。 菠菠第一个跳出来:“我要一个大大的开放式厨房。我要烤炉,我要大的配餐调料台!” 青花不要设备,她要的是空间:“我想在家里多摆一些大瓷瓶,另外可以瓷砖上墙。” 折纸想要间书房,纯水想要超大浴缸。 陈咩咩大手一挥:“都可以有!要求提得越细越好,我们一次到位。对了,循环、红、呆呆,你们呢?” 循环想了半天,终于要了块超大磨刀石,说是用来给她脚上的针保持锋利。 红则是表示,她已经拥有了更大面积的天花板。 呆呆太小,一点不占地方,于是给它安排了张婴儿床。 最后,大家将目光聚焦在陈咩咩身上。 “陈咩咩,你自己想要间什么样的屋子?” “我?一张床、能保暖的被子就够了,对我而言,有你们环绕的屋子,就是安全与舒适的家。” 第165章 吸引火力 小丑留下设计图,回了1805。 等他走后,陈咩咩叮嘱道:“小丑的房间重点关注,尽可能复原他图纸上的所有细节。” 循环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她是留守在家的那个。 菠菠从设计图旁走过:“咦,他图纸的标注里,卧室里居然还有地方用粉色?” 青花将菠菠抱走:“傻菠菠,小丑哪里要什么装修,这应该是他妻子曾经想要的房间。” “好了,今天还是不熬夜了,明早装修队就来人,早点休息。”陈咩咩今天一天,其实没出什么体力,但心力上消耗不小。 陈咩咩躺在床上,想睡但睡不着。 一睁开眼睛,就与红开始大眼瞪小眼。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对视好半天。 陈咩咩意外发现,原来自己头顶上的不止是红,呆呆这个小精灵,也被丝线裹着,静静吊在上空,只不过它的体型太小,容易被看漏。 “红,呆呆这是?”陈咩咩有点担心呆呆被欺负。 “这是它自己要求的,一开始它很害怕我,但后来反而喜欢上被网住的感觉。” 呆呆也睁开眼,略带开心地解释: “是的,我主动要求的哦。我发现被蛛丝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就好像人裹紧自己的小被子,超有安全感。” “好吧,你高兴就好。” 清晨。 8点整。 装修队前来敲门。 在核对了一番之后,陈咩咩下楼,朝着学校而去。 昨晚已经联系好,今天9点,与易双子在学校碰面,开始对[院长]展开调查。 学校已经恢复上课,此时正是上课时间。 别看陈咩咩已经毕业,对于学校是怎么上课的,是上文化课还是[神秘]实操课,他是一点不知道。 站在校门外,陈咩咩不禁有些怀念刘波,那是自己在学校的金牌带路解惑党。 “要是刘波在就好了。可惜,有点回不去了。”他低声念叨。 “那需要我变成刘波的样子么?”易双子的声音响起。 陈咩咩转头一看,今天的百变女,使用的是一位中老年女性的脸。 “那倒不用,你这是?” “我今天的身份是学校里教体育的袁老师。走吧,我带你进去。” “你是没问题,但是我现在也算是个小名人了吧,这么进去岂不是惹人注意?” 易双子歪着脑袋:“这不就是你的作用么,否则我就自己一个人来了。进去之后,你去吸引火力,我走另一路偷偷调查。” “请不要顶着中老年人的脸卖萌,没人会中招。你的意思是我去拖住邓老头?” “对,你现在名气很大,你第一次回学校,他理应来见见你,我就趁机去他的私人空间搜查。” “你需要我拖多久?” “最少半小时,越久越好。还有,找你来,是因为学校里除了[院长],还有一个有可能看破我的人,你也需要帮我解决。” 陈咩咩知道她说的是谁,点点头。 易双子不仅会变化外形,演技还特别好。 大门的值守人员被她几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连她手表都没刷,直接放行。 进入学校不久后。 易双子果然按照计划,一下子跑了个没影。 陈咩咩有点“人生地不熟”,开始四处胡乱走动。 一会儿趴别人上课班级的窗户,一下子混进操场里的学生堆,一下子又对一些上了锁的房间东张西望。 他本就不是搞潜入的料,多番异常行为立马露馅。 前面有两位老师,不想多管闲事,见他没搞破坏便没理他。 很快,在教学楼三楼的丙区,第三位老师发现了他。 这是一位刚带完毕业班,重新带起一年级新生,目前比较闲的老师。 [百目]风铃。 “陈咩咩,你偷偷摸摸在这干嘛呢?”风铃一声轻喝。 东窗事发的陈咩咩被吓一跳。 一回头发现是风铃,他立马放松下来。 “是老班你啊,差点把我吓出病来。” “你回学校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回来干嘛来了?” 陈咩咩变脸速度很快:“按理说,你这个级别的老师,还无权过问我的秘密任务,不过谁叫我们有交情呢,我告诉你,我是来找邓院长的。” “找院长?你找他什么事?” “呔,这是院长层面才能知道的绝密,你一个小喽啰问这么多干什么。” “陈咩咩,我看你是被别人叫了几天英雄,开始膨胀了,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 陈咩咩鼻孔朝天:“我都毕业了,还能怕你一个区区老班,我告诉你,我曾在你这失去的腰杆子,今天都要拿回来。” “啪~”风铃忍无可忍,直接拍上陈咩咩肩膀,同时缓缓抽出她惩罚学生的专用尺子。 没想到,根本不用她打第二下。 陈咩咩直接倒在地上,抱着刚才被风铃拍过的胳膊,大声叫喊: “来人啊,打人了,城市英雄、优秀毕业生被打了,哎呦,你好狠的心,下这么重的手,我的胳膊断了~” 风铃懵了。 民风质朴的泗象城,还没有兴起碰瓷之风。 陈咩咩蹩脚的讹人招数,在这里属于领先一个纪元的超前手段。 这么大动静,很快引来一群人围观。 陈咩咩拒绝了旁人的搀扶,颤颤巍巍地半躺在地上,以手抚胸: “想我为城市抛洒热血,旧伤未愈,没有死在异族手上,反倒是回到自己的母校,惨遭不幸,可悲~” 一位老师很上道,他连连高呼:“赶紧去请院长来。” 才五分钟,邓院长就赶到了现场。 “呦,这不是陈咩咩嘛,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见到目标出现,陈咩咩手断骨折的伤立马好了大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嘿嘿,邓院长,好久不见,这不是久别重逢,我和老班闹着玩呢。” 邓院长笑呵呵摸着长长的白胡子。 “怎么,你是有事找我?” “我哪有什么事,只不过有点想念学校,回来看看教室,看看院长和老师。” 邓院长刚想说点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百目]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坐,我稍后就来。” 他这么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立马急匆匆离开。 陈咩咩看着邓院长脚步急切的背影。 “你是故意引来院长,不,不止,还包括惹我生气,陈咩咩,我猜,你有同伴去了院长的私人起居室吧。”风铃脸上出现第二对眼睛。 四只眼睛牢牢盯住陈咩咩。 第166章 引蛇出洞 想和绝顶聪明的人玩心眼子就是这么难。 陈咩咩才撅起个屁股,风铃与邓老头立马双双察觉。 陈咩咩双手一摊:“这不是失败了么,院长还在自己房间里设置了警戒类的装置?” 风铃盯着陈咩咩:“那不是预警,那是杀阵,故意设的饵,进入者死。” “还可真糟糕。”陈咩咩面上没表情,心里却有些着急,易双子不会直接没了吧。 不过事已至此,他就算现在试图抢救也晚了。 “陈咩咩,你好像不相信我?” 风铃冷着一张六只眼睛的脸,就这么会功夫,第三双眼睛挤出来,这次她是真生气。 陈咩咩想了想:“对老班你,我还是比较信的。” “那你讹人不找邓老头,找我干什么?” 原来风铃气的是这个。 “我不知道他人在哪啊,不像你,医务室我来过,一找一个准。再说了,光我信你还不够,我的办事搭子不信你。” 两人走在前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 风铃没有问陈咩咩的这个“办事搭子”是谁。 “你们来学校,还对院长动手,到底是想干什么?” “回答这个之前,老班,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四年级遇险的那次,听说出城的行动是邓院长特批的?” 风铃的脚步微微停滞了半秒。 “是的,那次我也是带队老师之一。” “那老班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院长特批出行,就遇到埋伏好的袭击?” “哼,这还用怀疑,明摆着提前安排好的。” “我想知道真相。”陈咩咩停下脚步。 “这事和你有关,你确实有权知道。当年,邓老头花费了很大力气,力排众议,强行拍板了那次出行。” 另一边。 邓院长急速回到自己在学校的起居室。 没有看到人,原本整洁的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狼藉,地面上洒满新鲜的血迹。 提前设置的杀人手段都已释放,潜入者应该是带伤逃逸。 邓院长顺着地上滴落的血迹,追出去。 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封锁学校大门。 现在,这潜入者逃不出去,迟早可以瓮中捉鳖。 唯一需要稍微顾虑的,是不要让对方抓到学生当做人质。 在一间阴暗的物资储存间。 易双子腰间流血不止,脸色苍白。 她的双手被绳索死死捆住,在她身旁,竟有三名老师。 三名老师,易双子都认识,其中一个甚至和现在的她长得一模一样。 是教体育的袁老师本人,她是三人里领头的。 另外两名男老师,一人断了只手,另一人没了一只腿,站都站不稳,眼看要倒下。 易双子死死盯着袁老师:“你们是邓老头的爪牙,要对我下手了?可惜,那老头狠起来,设置的手段,完全不顾及你们这帮手下的性命啊。” 袁老师轻蔑一笑: “易家的小姑娘,现在还不明白? 我们哪里是邓院长的手下,刚才那充满杀机的陷阱是为我们准备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直都是邓老头在护着你。 你也够谨慎,出了学校就混进人堆,想找你都难。不过,这次阴差阳错,还是让我们抓到你了。” 易双子眼睛瞪大:“你们是?!” 楼道间。 “什么!老班你的意思是,当年邓老头明知会有袭击,故意设局让对方跳出来!”陈咩咩的呆毛度直接拉成感叹号。 风铃点点头:“设计那次‘引蛇出洞’行动的,不止是邓院长,还有你母亲陈喵喵,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能出现得那么及时。 当年,[院长]很早就发现,有针对包括你在内一批学生的敌意,于是与陈喵喵商量后,决定将对方引出来。” 陈咩咩皱起眉头:“这不大合理吧,拉上一批学生一起出城,钓鱼也不需要这么多鱼饵,这与很多人都没有关系,很无辜,这不像是一个院长能做出来的事。” “因为,当时院长也不能确定,对象想的袭击的,具体是其中的谁,已经尽可能缩减范围了。” “老班,以学生本人做陷阱,你们当老师的都没意见?” “本来是有的,不过有陈喵喵作为保障就安心了。事实也证明,有她在暗中看护,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结果是学校这边没有出现死亡。” “你们怎么那么相信陈喵喵可以护住所有人?” 风铃无奈地一撇嘴:“那你觉得,为什么明知你家那位陈喵喵危险又任性,但大家都只能好言好语哄着她?别说泗象城,整个百城七族,没人敢说能稳胜她。” 陈咩咩想了想,换了个角度怀疑: “易双子和鲸老师是怎么在邓老头眼皮子底下,隐藏好几年的?” 这个问题,风铃思考了一下。 “我也不是院长本人,我只能说说我知道的。 易双子随意变换容貌来上课,是院长暗中默许的,其实院长一直知道她的行踪,有些时候,甚至帮她掩护,这么纵容她的原因我倒是不知道; 鲸老师嘛,他确实奇怪,我都曾关注过他,不过他以‘占卜需要神秘’为由,独来独往,本身又不插手学校的事,与世无争,大家也就尊重了他保持距离的态度。” 物资储存间。 “轰~” 大门被粗暴地轰开。 灰尘散尽,邓院长走了进来。 “放开她,我放你们走。” 面对气势汹汹的院长,三位老师有些发抖。 两名男老师有些意动。 袁老师大喝一声:“糊涂,走?我们能走哪去?” 这一下,男老师面上一片绝望。 是啊,能走哪去,[院长]是城市三巨头,要是没有对应的势力接收他们,就算能出学校,在这座城市也无处容身。 “与其那样,不如...”崔老师眼中狠厉之色一闪。 她直接朝被绑住的易双子挥刀而去。 “冥顽不灵。”邓院长一挥衣袖。 崔老师整个人瞬间自燃起来。 出手一半的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人体急速烧焦的碎屑落到易双子脸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救我?”她双目无神,喃喃道。 邓院长上前,轻轻为她解开捆绑: “孩子,哪里需要原因,这里是学校,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你是学校的学生,而我是院长。” 第167章 冰释 学校的院长办公室。 陈咩咩、易双子、风铃、邓院长四人相对而坐。 易双子腰上的伤口看起来可怕,其实没有伤到要害,经过兼职校医风铃的手,已经缠上绷带,不再恶化。 陈咩咩与易双子,就像两个犯错的小学生,被老师与校长抓到办公室。 风铃双手抱胸:“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 陈咩咩看了眼易双子,此时她虽然止血,但脸色苍白,十分虚弱。 于是便由他开口,将之前易双子的一些猜疑说出来。 认真听完陈咩咩的话,邓院长微微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事确实也有我的责任,井主教的化身潜伏在学校几年,有疑点但一直没有较真地去深入追查,没能发现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易双子开口了。 “这些年,在学校里经常给我打掩护,处理尾巴的那个神秘人,是你?你为什么对我和对别的学生不一样?” 邓院长点点头: “这两年,你的伪装技术进步很大,特别是毕业以后,已经能做到让人真假难辨。 但是在刚入学那几年,你的破绽还很多。 因为你父亲的事,其实有不少势力暗中希望将你除掉,以免易家东山再起。 所以你成天以假面示人,也是无奈,我能理解,并且支持。 你初生牛犊,居然还敢主动去跟踪调查,确实出过不少危险,那段时间,可让我忙得不轻。 你的想法没错。 我继承了易主教三巨头的位置,是最终的受益者。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你这个[主教]的遗孤,我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的。 从私心角度来说,我既然接收了易主教的权力,那么他的‘债务’我也有一分责任,这可能是对你额外守护的原因。” 面对这样的邓院长,易双子索性将心里的话都问出来: “你说学校里没有阴谋诡计,如果你对学生、对学校这么上心,为什么要去上位三巨头?好好在学校里纯粹地搞教育不好吗?非要掺和到复杂的上层权力斗争里去。” 邓院长习惯性地摸摸胡子。 “我这么大年纪了,其实权力什么的享受不了两年。 不管你相不相信,当上[院长]的这数年,各种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对我而言,远比以前的院长生活要烦心。 但是啊,权力之所以有那么多人追逐,是因为它真的有用。 我一个老头子,可以不要权力,但学校需要。 你们可能没有相关数据,不大清楚。 自从十年前那次高阶神秘者全军覆没,泗象城已经有10年没出新的[神秘]6。 不光[神秘]6,[神秘]5的数量也远远不够。 普通市民并不知晓,我们泗象城的高阶战力出现掉崖式断层。 刚刚陈咩咩通过试炼,修复的四象封印,你们觉得算不算重大危机? 对泗象城来说,这是几十年一遇的大危机,只是应付异族派来捣乱的人手,我们就战死了一半人。 但这也就是泗象城位置较偏,那些常年与异族势力范围交轨的人类城市,这种危机隔几年就有一次。 其实我们已经落后了。 [神秘]要求每个城市对自身武力保持神秘,这是我们能勉强自保的空城计,或者说遮羞布。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是城市未来战力的核心来源,学校需要更多的权力。 于是,我被推选,当上了[院长]。”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风铃也知晓一二: “这几年,随着[院长]的上位,学校获得的资源确实多了不少,各种讲座、夜市、结社招新会,也比以前多很多。” 易双子还有一个疑问:“那为什么,鲸老师入校那年,正好是你上位[院长]的时候。” 对这个问题,邓院长略显无奈。 “看起来是巧合,但我觉得,这也是必然。 井主教毕竟只有一个人,他本身在教会有职务,需要在教堂经常露脸,来学校当老师搞占卜也要花精力,所以这时他才彻底卸下‘代主教’的位置,而他卸任之后,我才能真正上位[院长]。” “这么说,你与易主教没有发生过交易?” 邓院长笑了:“与他,不可能,我与他,并没有任何交易。” 风铃也笑了,补充了句:“泗象城里,大部分势力都不会与井主教合作。” 陈咩咩好不容易挤进话题:“为什么不会与他合作?当时他并没暴露,还是个受人爱戴的好主教吧。” 风铃“哼”了一声。 “受人爱戴?面对社会大众可能确实如此,不过在整个神秘圈子,他的名声已经臭了。 十年前各方的顶梁柱一起出发,最后就他一个人生还,他还是偷袭的组织者,你觉得没人查他,没人恨他? 那么多顶尖强者,[神秘]各异,死前就没人能传出点信息? 要不是井主教是城里唯一的[神秘]6,又快速掌握了整个教会,老早有人对他动手。 他统领日月教会,就是教会受排挤与打压的开始,也是教会在泗象城逐渐势弱的转折点。 没人会和他合作。” 事情都说清楚,易双子显得很低落。 她一直将一个暗中保护她的人作为了假想敌。 易双子号被击沉,陈咩咩号还能打,他可是提问专家。 “那今天那三名老师是怎么回事,邓院长特意设置陷阱的目的是?” “这些应该是井主教在学校里留的尾巴,他们隐藏得很深,并非他们多高明,而是井主教并没有给他们派发任务,什么都不做,自然不会露出破绽。” “那他们这次怎么上当了?” “我暗中放出消息,谎称找到了井主教在城里的行踪,并准备实施抓捕行动。他们得知消息,想要先一步找到井主教,通风报信。” 陈咩咩一脸不高兴。 “好你个邓老头,我还以为是我将你引出来,搞了半天,你是将计就计,故意被调开,等人跳进你的陷阱!” 邓院长一脸得意:“怎么样,那位大喊‘快叫院长来’的老师,可是我的人。” 风铃冷冷接了一句:“老头,你得意什么,你差点弄死易双子。” 邓院长讪讪一笑:“我也不知道来闹事的是陈咩咩,我等了一天多了,以为是对方出的手。” 易双子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 今天没被陷阱弄死,纯属运气。 大半小时前。 她准备偷偷摸进院长起居室的时候,正好与那三名老师面对面碰上。 无巧不成书的是,她使用的,是其中领头者袁老师的脸。 这一下,演都没法演,她易双子的身份直接暴露。 接下来,便是她失手被擒。 好在三位老师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她,是起居室内的情报。 两名男老师进入了室内,袁老师则留在门口看着她。 之后便是陷阱爆发,两名男老师断肢逃出,陷阱的杀伤力惊人,连门口的易双子腰上也中了‘流弹’,袁老师表面没事,其实也受了不轻的暗伤。 要是没有这三名老师,进去的可就是她易双子。 以她的正面实力,估计得当场死在里面。 所有的事都说开,曾经的误会冰释而空。 易双子艰难地站起来,朝着邓院长行了一个大礼。 “院长,感谢你多年来的保护。” 陈咩咩、易双子、风铃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陈咩咩对这个合作伙伴是恨铁不成钢。 “易双子,你行不行啊,这就投敌了?以前的误会消除了,你家[主教]的巨头位置还在[院长]手上呢,不争了?” 第168章 风铃 易双子沉默半天。 风铃跳起来,捏住陈咩咩耳朵: “你还在中间挑事?我明白地告诉你们,保护归保护,但[院长]的位置是不可能让的。就是邓老头不行了,也是我来接任。” “什么!”陈咩咩大惊,“你个区区老班,能连跳无数级,直接当学校院长?” 风铃面露不善:“你以为我是谁,要是只有能力没有背景,什么人都能当上调查组组长的吗?” 陈咩咩不大服气:“你什么人?” “上任[长官]姓风。” 陈咩咩立马一个大跳,离开身边两个女人,以免她们打起来波及到自己。 上任[长官],那可是参与过偷袭易主教的。 风铃与易双子,就算没有延续上辈的恩怨,应该也不会和和气气走在一起吧。 没想到,易双子毫无反应。 陈咩咩又慢慢磨过来:“你们不打一架?” 易双子:“感谢风铃老师,现在想来,我低年级的时候,暗中保护过我的,也有你。”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理所应当。” “老班,你这么大背景,跑来当一个普通老师?” 风铃瞪着陈咩咩:“普通个屁!你以为你的班级是普通班级?问题儿童一大堆不说,还都是些关系户,除了我谁能压得住。” “那你现在又带一批?” “不然呢?我又不想去市政和人尔虞我诈,留在学校里总得做点事吧。” 易双子感谢之后,一脸正色:“风铃老师,我感谢你和院长,但家族的荣誉,我还是会争的。” 风铃摆摆手:“那就凭本事来争。我选择来学校,其实是和邓老头一样,讨厌市政的那些麻烦事,但没办法,现在[院长]的位置不能让出去。”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泗象城,最需要的是学校,而不是教会。” 易双子离开了学校。 陈咩咩被风铃留下来。 丙区1号房,学院医务室。 “老班,找我什么事,我日理万机,忙着呢。” “你和易家彻底搅到一起了?” “没有,我以为邓老头坑过我,所以一起来调查,后面夺权的事我没答应。” “那就好,易家想重新崛起,几乎不可能,你别选错了人。” “嗯?怎么说?” “还要怎么说,十年前,别管是不是受害者,因为太阳主教弄死了一群人,这次,月亮主教又搞得全城公愤,你觉得,三巨头里还会有[主教]的位置?” 陈咩咩一听,立马觉得有道理。 无论是普通市民、结社的神秘者还是权贵家族,全城估计没人愿意看到教会上位。 易双子的易家扎根太阳教会,可不就是没有希望了嘛。 陈咩咩贼兮兮地对着风铃耳朵小声嘀咕:“那你当[院长],我给你撑腰。” 风铃将他推开。 “不用说悄悄话,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这就是你的不够警惕了不是,隔墙有耳懂不懂。”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整个学校,没人敢靠近我的医务室。” 陈咩咩摇头,表示不信。 风铃诡异地一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突破[神秘]5之后的厉害。” 随着风铃的声音。 整间屋子,“活”了过来。 墙壁、地下、天花板上,全部变成了肉乎乎的质感,然后...挤出无数只眼睛。 “我去!”陈咩咩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密集恐惧症,但今天他知道,密集到一定程度时,他是有的。 成千上万只眼睛,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看向陈咩咩。 陈咩咩动都不敢动,因为一动,他就会踩到脚边的眼睛。 风铃笑嘻嘻地对着陈咩咩:“怎么样,你觉得,周围有没有人,我能不能确定?” 场面无比诡异。 陈咩咩好似身处一只巨兽的体内,被眼睛包围。 而更加诡异的是。 陈咩咩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他不敢动,只是因为担心踩坏了这些“可爱”的眼睛,弄疼风铃。 “老班,厉害啊,这简直就是艺术!”陈咩咩瞪大眼睛,与周围的目光逐个对视。 不等风铃回答,他继续发出感叹: “哇,每个瞳孔还有细微差别,细节,真细节!” “这个血红色的漂亮,那个里面有个大风车的也不错,嗯?这边这个是重瞳?” 风铃有些疑惑。 “陈咩咩,你不害怕?” 陈咩咩也很疑惑。 “为什么怕,又不是被刀剑包围,被眼睛看看,还能看死我?” 风铃一挥手,满屋的眼睛消失,屋子恢复成一开始的医务室。 她给出结论:“算了,陈咩咩属于精神不正常的那一类,不会害怕也正常。” 陈咩咩东张西望,似乎是为美景消失而遗憾。 “老班,你可以啊,我感觉,你这能力要是升阶到[神秘]6以后,绝对超级猛。” “呵呵,[神秘]6,我是不敢突破的,那是找死。” “嗯?怎么说?” “我没有信仰,无论日月,我都没信,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老班,你有信仰。” “我自己有没有,我自己不清楚?”风铃白了陈咩咩一眼。 陈咩咩没有嬉笑。 他说的很认真。 “你信的是自己的[神秘],而“神秘”是那颗黄色月亮的特征。所以,你注定是信仰恒月的。” 第169章 宾馆 从学校出来,陈咩咩有点无处可去。 连续起了两天早床,他有点想下午补个觉,等晚上再好好活动。 可惜现在家里已经开始装修,别说下午,这一周只怕都回不去。 他不大想回乐园楼的那个老家,头顶上是个太阳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要不,找家旅馆住一周?” [胖橘酒店]是泗象城里最高档的旅馆。 这是一栋历史超级悠久的大楼,历史上经过多次翻新,据说最早是第二纪元时一只黄色的胖猫妖修建。 站在大楼底下,陈咩咩看了好久。 这是除了教堂外,第二栋外立面有造型的建筑。 整栋大楼不是长方体,而是一只直立而站的胖橘,入口门是在垂落的猫尾巴尖上。 一进酒店大门,便能看到有不少猫咪在活动。 一楼大厅总服务台处。 “帮我开一间套房,先开一天。” 前台迎宾的是位很年轻的女孩,头上戴了对假猫耳。 “好的,您是想要日房还是月房?” “有什么区别?” “日房里是太阳,光线明亮些;月房里是月亮,隔音效果好些。” “月房。” 606,这是六楼的一间套房,内设两间房。 陈咩咩进门第一件事是看看头顶的月亮。 不出所料,即便这里是最高档的酒店,装修一流,屋子里的月亮还是没南区楼家里的有神韵。 这并不奇怪。 南区楼里的,想必是经过井神父检验过关的。以井神父对月亮的态度,绝对是对照着恒月精益求精。 怪异们出来,开始选择自己临时的窝。 初步收拾了下之后,大家围在床边,开始了一场简短的讨论会。 每次出门获取大量新信息后,这已经成了常态。 青花往往是开启话题的人。 “按照从风铃那了解的情况来看,易家确实不容易再次得势。” 陈咩咩点点头:“其实之前没答应后面的合作,我只是本能的有些抗拒,现在有了更直接的理由。” 陈咩咩的这份“本能抗拒”没说太明,大家都知道原因。 对屋子里的这群存在来说,别管井主教有多么坏,始终是月亮教会的,是“自己人”,井神父并没有叛教,他主教的身份可没被撸。 月亮教会与太阳教会终究是两个不同的教会,恒月一脉怎么可能希望太阳教会的易家得势占主导。 循环接上话:“那接下来,转为支持风铃接管学校?”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最高效的提议。 “不了,邓老头他没有辜负作为院长的职责,我不会对他下手,学校里两代之间的衔接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稍加注意下,要是有人跳出来和我的那位老班抢,那就干掉他。” 循环点点头:“那样的话,需要的时间会有点久。” “不急,我们时间有的是,等城里的[神秘]6都是我们的人,很多东西会自己送上门来。” 第一个议题就此结束。 陈咩咩这伙人,没一个有个一官半职,却是将学校的事擅自安排得明明白白,诡异的是,他们自己都还对此觉得理所当然。 “好了,接下来规划一下这周的一些计划。 这周有两件大事,以及一些常规的日常。 先说大事。 第一,到野外搞定我们[如月长存]的驻地,这是我们第一次对外的招牌与门面,要搞个好一点的; 第二,拂晓老师这周竞选结社联盟社长,我们要暗中照看点,确保不会出意外。 日常的话,便是收集新伙伴、提升实力、结社巡街等等。 我记得的就这几项,你们有要补充的么?” 循环提出了一个需求: “既然那位孙长官已经发现我们,不如干脆申办下我们的个人腕表,联络与支付会方便很多。” “还别说,孙长官说过,老班也是知情者,可今天遇到,她一点没试探我,装得像完全不知道一样。” “她可没装,在你说她注定信奉恒月时,她并没有反驳不是吗。” “咦?青花你的意思是她听懂了我的意思,也有心投靠过来?” “现在说投靠还有点早,不过心动应该是有的,毕竟你都把招揽条件告诉她了。” 陈咩咩一头问号:“我还没开始招揽吧,几时和她谈过条件?” “据当时的语境,你几乎算是告诉她,可以帮她升到[神秘]6。” “我是这个意思?” 陈咩咩看看纯水,纯水点点头。 他又看看红,红也点点头。 “好吧,我当时就是这个意思,看来你们都是有点眼力劲的。 不过有点没想到,老班这种连权势都淡泊的人,居然会被这个打动。” 纯水对此很能理解。 “这可不是一点点诱惑,这是足以让绝大部分[神秘]5不顾一切的条件。 那位风铃老师正直而睿智,但她也不是圣人,她在力量上有追求。 与你先天有师生情谊,再加上直击心坎的利益,这样的关系才更稳固。” 陈咩咩想了想,认可了这个说法。 想让人给你长期做事,不能光指望交情,还是需要利益捆绑的。 不然,情谊总有一天会耗尽。 其实纯水才是家里的第一智者,它活得最久,见识与经历最多。 只不过它并不大喜欢表现,只是偶尔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才会在青花与循环后面稍微点一两句。 讨论会总是以“菠菠对大家的犒劳”为结尾。 陈咩咩嘴里香脆的鸡腿还没下咽。 门外有人敲门。 循环打开房门。 “房间服务。”来者身穿特制酒店服务装。 酒店服务员不请自来,这本就不正常。 更加不正常的是,这是一只穿着衣服、会说话的橘猫。 “你的目的?”循环没有让开房门。 “我叫毛线团,是这家店的老板喵,你们屋里藏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第170章 橘猫 橘猫直立着双腿,走进屋子。 它被要求只能在外厅的入口处,不得再往里走。 循环在它进来后,关上了房门。 橘猫并没发现循环在身后拦住退路的举动,或者说,就算知道了,它也并不在乎。 它的眼神完全放在不远处的菠菠身上,口水都快流出来。 “你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一只会说话的猫妖?”陈咩咩远远地发问。 陈咩咩的问题将橘猫的注意力短暂地从烤鸡身上移开。 “无礼,我可不是什么猫妖,请叫我毛线团大人喵。” “不是妖族,你一只猫怎么可以说话?” “哼,没见识,猫妖可不是我这样的,他们都是猫男猫女,哪有我的毛发好看,我属于怪异,这都看不出来喵。” 这一下,陈咩咩更疑惑了。 一只怪异,在城市里开酒店?有人管没人管? 惊讶归惊讶,橘猫不是妖族是怪异,陈咩咩反而放轻了不少。 “你就这么把身份告诉我们,看起来你并不怕暴露身份。” “当然喵,我可是有合法身份的,我每年都是泗象城的纳税大户,哪怕那些官老爷对我都是客客气气的喵。” “想吃?”陈咩咩端起盘子里的菠菠。 “嗯嗯嗯!”橘猫的眼神随着磁盘上的烤鸡移动。 “那我请你吃烤鸡,你回答我问题,怎么样?” “可以...不,除了秘密外,都可以喵。” 一只冒着热气的鸡腿被陈咩咩扔过去。 橘猫一个恶虎扑食,跳的老高,在空中便将鸡腿刁进嘴里,接着一个后空翻,轻巧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第一个问题,你一只怪异,怎么做到被人类接纳的?” “香,真香,嗯?被接纳?你说错了喵,不是人类接纳我,是我接纳了人类。” “怎么说?” “我乃毛线团大人也是,这里是我的家,人类才是后来的。” “没听懂,你的意思是你很古老?” 橘猫几口已经吃完鸡腿,连骨头都没吐,它眼珠一转,很是狡猾地再次索要: “这算第二个问题,你需要支付另一只鸡腿喵。” 陈咩咩又扔过去一只鸡腿。 毛线团很满意陈咩咩的爽快: “我的年龄并不算很大,只不过我的年龄很大。” 陈咩咩抓住机会,立马趁机犀利吐槽: “你这句话前后矛盾,是病句,而且你漏了‘喵’字!” “哼,我又不是猫,也不是每一句话都非要带喵的。” “不是猫?那你是什么?” “笨蛋,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就是这栋酒店本身喵。” “什么!你是这栋酒店!那你岂不是从第二纪元起就出生了?” “并不完全是,我身体的地基部分确实是那个时候兴建的,但我是最近一次翻修后才诞生意识的喵。” “那你这是怎么控制自己的被动,让其不伤人的?” 橘猫看了看剩下的烤鸡,示意可以一次性都给它。 陈咩咩自然没什么意见,整个扔过去。 橘猫获得整个鸡身,十分满意。 “我没有控制被动,我非常特殊,被动并不会轻易伤人,可能是因为我的诞生本就和来往进出的人有关。” 循环敏锐地发现了橘猫说辞中的模糊之处:“不轻易?意思是满足条件还是会,对吧。” 橘猫也不否认:“那当然,只是不伤害守规矩的客人,要是有人想欠账或者闹事,本毛线团大人,会将他们吃掉喵。” 陈咩咩有点好奇:“怎么个‘吃’法?和吃烤鸡一样么?” 橘猫舔舔爪子:“当然不是,酒店里有很多石膏雕塑,不听话的客人会被房间压缩进墙壁,最后变成新的雕塑喵。” 陈咩咩:...... 也就是说,自己一群人现在就在这只怪异的体内,还随时可能被压成标本。 橘猫说话并不影响它的进食。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一整只烤鸡都进了它的肚子。 对橘猫来说,美味吃完了,就意味着这次对话该结束了。 就当它一个转身之际。 陈咩咩手上出现第二只烤鸡。 “还想吃吗?” 橘猫眼珠子快瞪出来:“你、你、你难道是拥有能变出烤鸡的超无敌[神秘]?” 陈咩咩点点头,手一抖,盘中直接出现第二只烤鸡。 橘猫一个大跳,猛地朝陈咩咩扑去。 它身体还在空中时,空中立马出现了三重屏障,分别是瓷墙、蛛网、水幕。 然而,以往的绝对防御这次失效了。 橘猫的身体,不知是虚化,还是进行了空间瞬移,它就那么直接穿过三重屏障,落到陈咩咩肩膀上。 “在本毛线团的地盘,没人能拦住的喵。” 橘猫落到陈咩咩肩膀上之后,并没有攻击,而是对着他的脸嗅了嗅。 陈咩咩摆摆手,示意身上的怪异们不用紧张。 要攻击已经中招了,现在还没事,说明橘猫并没准备为敌。 “毛线团,你既然不是猫,而是酒店,为什么还要吃食物,以你的‘肚子’,岂不是可以吃下几个仓库的量?” 陈咩咩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勾起了毛线团的情绪。 “怎么不是!你看我外面的样子,那可是胖橘,现在呢,我都饿成普通橘猫了!” “你的意思是,你需要很多食物?” 橘猫摇摇头:“不,人类的食物只不过本喵嘴巴馋,想尝尝味,真正想要吃饱肚子,需要酒店的生意好。 生意好了,我就饱,可恨的是这些年,这城市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喵,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本毛线团都饿瘦三圈!” 陈咩咩展示了一波瞬间变出不同风味的烤鸡。 这一绝活,让毛线团惊为天人。 “你叫陈咩咩对吧,毛线团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喵。” 就当陈咩咩还想多聊聊时。 毛线团的猫眼瞳孔一竖。 “居然有人不守规矩,来酒店捣乱,我生气了喵!” 它说完这话,便已从房间中消失不见。 陈咩咩与循环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毛线团虽然没有伤害陈咩咩,但还是给他敲了次警钟。 在白天及[无明日]的时候,他并不是不死的,哪怕带着全家大部分怪异,也不能肆无忌惮,还是需要更加谨慎。 这个世界很大,怪异与神秘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小心一些准没错。 在酒店一楼。 几个鬼魅族神秘者,将一楼前台的小姑娘围住。 “不想死的话,告诉我陈咩咩的房间号!”领头者阴森地盯着小姑娘。 毛线团确实出生不久,还不到百年,它不能移动,只守着自己的小楼,很是低调。 市政里知道真相的人不多,当然也不会到处宣扬。 这几个鬼魅族显然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小姑娘面对四名神秘者,一点不慌。 只是很小声的自言自语:“哎,今天起,又要多准备几份猫粮了。” 下一刻,前台上出现一只橘猫。 橘猫正是刚从陈咩咩房间里消失的毛线团,它对着四人隔空挥挥爪子。 四位神秘者立马消失,只剩他们的衣服,软趴趴地掉落到地面上。 而[胖橘酒店]的门口,四处活动的小猫中,又多了四只。 第171章 驻地选拔 606房间里。 青花与循环,同时向陈咩咩提出建议,要他换一处住所。 “咩咩,毛线团只是暂时没有攻击,但它在自己的身体里,近乎无法防御,我们毫无主动权,最好尽快离开。” 陈咩咩倒是有点想法:“毛线团它真的有这么无敌?菠菠,它吃过你,你能侵蚀它么?” 菠菠认真想了想,摇了摇鸡脖子上的菠萝:“[神秘]的对抗暂时感知不到,就像它自己所说,它并没有真的‘吃了’我,它只是在尝味。” 就当陈咩咩决定听劝离开的时候。 早就发现他不大想走的纯水出声了。 “我粗略感知过它的气息,强大但不至于能击败我们所有人,之所以感觉它近乎无敌,主要是对它情报的不足。据我观察,它也有很大限制。” “什么限制?” 纯水开始分析: “你们还记得[试炼]么,试炼之中,[试炼]自己也要遵守试炼规则。 这只酒店怪异也一样,它大概也得遵守酒店的规章制度。 比如说,一开始,它闻到香气,但不能自行进入客人的房间,需要敲门后,获得客人许可,才能进来。 它对于别人的惩罚,前提也是欠账或不守规矩。 反过来想,如果它可以对客人为所欲为,那它便可以直接抢掠客人财产,也不至于饿瘦。 所以,我推测,它不能主动攻击没有违规的客人,或者不能做让酒店生意变差的行为。” 听纯水这么一分析,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循环还是有些迟疑:“就算如此,哪怕危险程度不高,也依然存在,我们何必冒这个险呢?” 青花笑了起来:“还能为什么,咩咩打上人家酒店的主意了呗。” 陈咩咩“哈哈”一笑:“确实,今天相遇就是有缘。” 折纸在房间里,试了试折叠空间。 “目前来说,在没有受到干扰的情况下,是可以传送的。” “行,既然有退路,那暂时先住这。稍微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出发,去寻找驻地。对了,你们知道有哪些好地方么?”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纯水。 “很遗憾,我确实知道几个得天独厚的场所,不过都是在水下,不适合大家,我以前一直在水里,对陆地上的场所没太过关注。” “没事,我曾见过几个奇异之处,我们一起去好好看看。”陈咩咩一阵回忆,让他记忆深刻,且不算太远的,大概有三处。 这些都是他回归恒月本体,投下目光寻找小丑时,意外发现的地方。 黄昏之后,夜幕降临。 今晚的是霜月。 正好[银月之庭]的菲娜与拂晓都有事要忙,今天的霜月集会取消了。 一到晚上,陈咩咩立马觉得自己腰杆子能硬起来。 他从606房间出来,大摇大摆地走下楼。 前台处的,还是那位猫耳小姑娘。 发现陈咩咩看向自己,小姑娘甜甜一笑:“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咩咩试探地发问:“你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毛线团么?” 小姑娘依然面带亲切的笑容。 “原来您是想找我们老板。有两种方法哦。 第一种比较慢,由我去转达,由于我也不确定几时能遇到老板,所以无法给您准备答复; 第二种比较快,您可以在酒店里主动闹事,老板会立马出现在您面前哦。” 陈咩咩看着这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对她的印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哪里是亲切啊,纯纯就是挖坑不是,真腹黑啊。 以触犯酒店规则的方法见毛线团?那不是找死? 陈咩咩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第二种方式,会不会有点危险?” 小姑娘笑得更灿烂了:“不是哦,第二种老板自己来,它会对您出手,但其实第一种才更危险,由我传达的,老板来了会对您出手。” 陈咩咩觉得这个病句的句式,有点似曾相识。 他顺口问了句:“都是它出手,有什么区别?” 小姑娘突然变脸,诡异的笑容瞬间替代刚才的温柔微笑: “您觉得,成为猫,与成为猫粮,哪一个更有趣?” 陈咩咩板着脸,走出猫尾巴尖的大门。 脖子上的青花提醒他:“咩咩,别忘了,毛线团说过,它是整座[胖橘酒店],前台也理应属于这只怪异的一部分。” 陈咩咩皱着眉:“看来,毛线团还隐瞒了很多信息。” 纯水表示赞同:“对,如果毛线团只是酒店怪异,仅仅因为建筑外形,它猫的成分不应该这么高。” 循环一直是“远离党”:“我也一直觉得不对劲,真的有怪异的被动可以近乎无害,和平地在城市里生活吗?” “好了,后面几天再好好了解,现在,先解决今晚的目标,出发。” 陈咩咩背后长出流水拟形的双翼,整个人冲天而起。 泗象城以北,大概十万米的地方。 “到了,这是第一处可选的地方。”陈咩咩悬停在一大片白色的区域中间。 随着高度的降低,视野里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底下的,居然是一大片白色的云朵。 陈咩咩只是觉得这里奇异,但不清楚更具体的信息。 纯水失声道:“这是[奇观]!” 第172章 客人 纯水没等人询问,便直接开始解释。 “严格来说,[奇观]是一种极为特殊且罕见的[神秘物品]。 [奇观]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 普通的[神秘物品]都很小巧,而[奇观]得是以大范围超大物品为基础。 在此基础上,还需要具备极高的神秘属性。 这份‘极高’是多高呢,换算为我们怪异来说,起码得危险等级7级以上。” 陈咩咩听了半天,总结出一句话——“[奇观]是超大型、高强度的[神秘物品]”。 于是他自然就有了疑问:“意思是,和[神秘物品]一样,[奇观]也会有副作用?” 纯水肯定道:“有点微妙差异,但大体上可以这么理解。” “走吧,先进去看一看。” 进入大片云朵,便可以发现,整个区域范围大致和循环的村庄差不多。 核心处是一朵最大的云,四周有不断缓慢移动的大小不一的云朵。 所有小云朵似乎都在围绕着核心的大云朵做“公转”,同时自己也有些不规则的“自转”。 伸手摸一摸,能感觉到,这些都是半固体的云,手感像是巨大的棉花糖。 陈咩咩没有自己胡乱摸索,他是身后有“挂”的人。 ‘小霜,快来帮我看看这个[奇观],我想看看它的强度和功能。’ 【好。】 【[饲云之群]:云群中心有一朵古老的[饲云之母],可制造[绵云],[绵云]可裁剪、塑形、编织,可制成云屋、云舟、云棉。[强度]:8】 【每朵绵云都有简单的本能意识,需要情感喂养,快乐能让它蓬松生长,悲伤会使它下雨萎缩。】 【区域负面效果:处于[饲云之群]范围内,会不可避免地吸入部分饲云,将生物的骨头“云化”,失去骨头支撑,后果自不必多言。】 就陈咩咩与小霜对话的这么小会。 纯水喊话:“陈咩咩,快离开这片区域,它们有些抵抗不住这云的侵蚀。” 陈咩咩行动力拉满,立马飞离云朵范围。 “你们怎么样?” “时间很短,所以还好,这云对我们有血肉的生物,克制得比较厉害。”红的声音传来。 “不止是血肉生物,我的瓷躯也在被缓慢软化。”青花也出声。 菠菠也遭到了侵蚀,但它的脑回路很新奇:“我倒是觉得还不错,有了这云,以后陈咩咩就能吃到‘无骨鸡’。” 经过一番清点。 唯一没受到影响的是纯水,它是一滩水,本就比云还“软”。 其他人里面。 循环、菠菠、红、呆呆受到的伤害较大。 青花与折纸受影响较小。 看着一一大片云朵[奇观],大家有些犹豫。 [奇观]可是很罕见的,属于大宝贝,这[饲云之群]可不是待在一个固定地方不动,它会不断移动,错过有些可惜。 [饲云之群]的可贵之处在于,它的可塑性极强,云屋、云舟都可以轻松手捏成型,云棉也能制作成衣物,这里可以让人随意发挥,创造“我的世界”。 可问题是,这[饲云之群]强度过高,连家里成员都无法长期硬扛。 特别是对陈咩咩自己,如果他自己白天都不能来,那这个驻点的选择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先记录下现在位置,去看看另外两个点吧。” 第二处奇异之地,在泗象城西南数万米。 这里是一大片迷宫。 陈咩咩直接称之为[回环堡垒]。 这是一座没有出口的环形城堡。 内部走廊、房间构成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从任何一点出发,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大家四处走动,一番观察后。 纯水给出一个结论:“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只强大怪异的家,不过那只怪异已经很久没出现,不知道是死掉了、彻底离开还是其他情况。” [回环堡垒]其实很不错,面积大,里面的房屋也多,迷宫的防护功能也很强,有些墙壁还能自由移动,从规模上来说,比青花与红的家要宏大不少。 不过,在看过[饲云之群]那样的[奇观]后,总觉得对比之下,差点意思。 “走吧,再去看看第三处。” 泗象城以北,数万米。 这里位于一处山巅。 也不知道该不该称这里为“城堡”。 只见山顶上,有一颗无比巨大、仍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于地底。 廊道是血管,房间是心室。 每次搏动,心脏泵送出血液般的能量光线。 “这颗心脏好奇怪,明明还在动,但感觉是死物。”纯水表示它不认识这玩意。 陈咩咩直接找小霜。 【这应该是小虹特别青睐的高阶血肉者,死去后遗留的部分脏器。】 【心脏主人生前[神秘]在8阶,主体虽死亡,但在死亡前将所有生命精华浓缩到心脏中,因此保有了一丝特殊的生机。】 【心脏核心处有一把王座,与各核心神经束相连,居住其内的成员,健康状况与心脏活力绑定,王座不碎,众人不死。】 ‘它还有可能死而复生吗?’ 【可能性这种东西无法说绝对为零,但当低到极微程度,可以视为零。】 ‘那这算什么?[神秘物品],还是活着的器官?’ 【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永远无法被孵化的蛋。】 实地看完三处考察地点,众人在野外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 圈的中间还烤起火。 火架上还毛遂自荐一只菠菠。 “快给我翻面,左边屁股要烤糊了!”菠菠指挥着众人,烤起自己。 大家坐下来,说是讨论意见,但其实心里都清楚,最好的就是第一处的[奇观]。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掉[奇观]对自己人的副作用。 木柴烧得“咔咔”作响。 这圈人与这火光,在夜里很打眼。 火光很快吸引来了一位客人。 这是一位眼睛受伤,视野里一片朦胧的神秘者。 他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围着篝火,似乎在聊着天,但看不清具体样貌。 “诸位,晚上好,我刚逃脱一只怪异的追杀,可否请你们护送我回城,我的结社一定会支付高额报酬。”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几人可能也有危险,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他知道,他其实没有彻底摆脱身后那只怪异的追杀。 没有人帮助,以他现在的视力,今晚大概率回不了城。 据他判断,这么大一圈人,很可能是外出举办结社集团狩猎的队伍。 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男人。 陈咩咩心里一阵兴奋:好小子,这可真冤家路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笑眯眯地开口: “董少,带路吧,去你家的‘日不落结社’,说好的高额报酬,到时候不让我满意可不行哦。” 第173章 迷途 董少,真名纪岚的青年男子微微一愣。 他觉得陈咩咩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纪岚觉得,说话这人应该是认识他的。 他这么想并不奇怪,纪岚在泗象城的神秘圈子里,实力不算绝顶,不过在他这个年龄段来说,人脉算是很广。 要说泗象城里,哪个结社实力最强,大多数人会说,是[银月之庭]的那群疯子,但要说哪个结社的福利待遇最好,目前公认的是[归途结社]。 [归途结社]是结社联盟安会长出身的结社,而纪岚,全名安纪岚,是[归途结社]的继承人。 “董少,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陈咩咩,有印象了吧。” 纪岚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完犊子了么。 他那次去帮琥珀演戏,搅局相亲,他能不记得?那次他回家后差点被他爸,也就是[归途结社]现任社长打断腿。 他爸名叫安恒阳,当时是真被他气笑了,人家两名大魔女之间的事,你个坑爹货也敢往里插手? “原来是城市英雄陈咩咩,失敬失敬,之前是那都是误会,我当时其实只是...” “以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我都忘光了,董少,咱们还是聊聊,你家结社怎么走,都是一个城市的战友,我得把你安全送回去。” 纪岚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他的身份也瞒不住,于是自报家门。 “陈咩咩兄弟,我其实叫安纪岚,是[归途结社]的。” 陈咩咩恍然大悟。 还当“日不落结社”真的是完全虚构的呢,搞了半天,原型在这。 [归途结社]他了解过,以前刘波的结社,信仰太阳,每周要开六次晨会。 “好说,不过你说的报酬具体是?” “时间、神秘物品、进阶材料,想要什么只管提。不过,这火光太打眼,我们现在最好快点动身回城,免得被刚才攻击我的怪异追上。” 静谧的夜晚,中心的篝火木料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任凭纪岚心里着急,陈咩咩一行纹丝未动。 “不急,我们这里正在举办篝火晚会,来者是客,我们都欢迎,无论他是人,还是怪异。你说对吗,这位多出来的朋友?” 原本围着烤火的一圈,不算纪岚,是5人。 分别是陈咩咩、青花、循环、红、折纸、呆呆。 菠菠不在外圈,它在中心的烤架上。纯水则是化身小血滴,悬浮在陈咩咩的肩头。 而现在,无声无息间,出现了第六个身影。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这样的队伍。”新的身影开口接话。 听到这个声音,纪岚心里一凉:完了,被它追上了。 陈咩咩没有直接和新身影聊天,而是转头看向纪岚: “纪岚先生,作为一名成熟的神秘者,你应该明白,到你该昏迷的时候了。” 没等纪岚反应。 青花的手刀已经砍上他的脖子。 他立马懂事地晕倒过去。 新来的这只怪异,显然已经不再关注纪岚这个旧猎物,它的注意力被转移。 这里的一圈,可全是怪异!怪异们在这里开心地开篝火晚会! 陈咩咩等人同样也在观察它。 这是一只海蓝色的蜗牛。 它背着一个大大的蜗牛壳,和人坐在地上时差不多高。 它腹足分泌的不是粘液,而是一种液态丝绸,刚才爬过的路径上,留下一道银痕,在月光下闪烁片刻便隐入无形。 “欢迎你加入晚会,新朋友。” 蜗牛面前出现一套餐具。 那是石头生成的瓷盘与瓷碗,盘里有烤鸡,碗里有清水。 “谢谢,这种聚会,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我叫[拟道蜗牛],我并没有感觉到你们的被动对我的伤害?” “我们是新纪元的新怪异种族,能够自主控制自身被动。” “什么!新纪元新种族?”[拟道蜗牛]明显非常震惊。 新纪元是超级大事,但也并不是所有存在都清楚。 七大文明种族之外,在深山老林里的许多怪异,信息封闭,它们并不会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就收到某种特殊的通知。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感受身边的异常。 按理说,与[拟道蜗牛]已经靠得这么近,它的被动应该已经发动。 可聊了数分钟下来,一点没找到哪里受到了攻击。 既然感觉不到,就直接发问。 “[拟道蜗牛],你在追杀这个人?” [拟道蜗牛]微微摇头:“我是和平主义者,没有追杀他。不过是他自己不停跑到我跟前来。” “和平主义者?你都把人家眼睛快弄瞎了,还和平?” “他眼睛的伤,不是我,是他自己下的手。” “你这一说,我们越来越迷糊了。” “好吧,我解释一下。 我是[拟道蜗牛],我的被动是用身体和粘液“加工”出看起来非常自然、但通向危险或循环的小路。 这个人,以为是在逃离我,实际上,中了我的被动后,他不停走上以假乱真,混淆真实的路径,一次次重新回到我身边。 不是我在追杀他,是他自己一次次重新找到我。 他逐渐也发现不对劲,为了不再选错道路,他选择破坏自己的眼睛,希望通过“看不清”来避免走上自己认为正确,其实是危险的路。” 陈咩咩听得眼前一亮: “可以啊,你这能力,尽把人往歪路上带。 这家伙也有点小急智,果断下狠手弄瞎自己,果然就找到新路,遇到了我们,求得生路。” [拟道蜗牛]头上的触角抖了抖。 “我觉得并不是,因为弄瞎眼睛,没有视觉这个方法,并不能摆脱我的能力。 正相反,我能感觉得到,来到这边,遇到你们,才是他最危险的路。” 第174章 报酬 在大致了解完[拟道蜗牛]的能力后,陈咩咩陷入了思考。 到底要不要收下这只蜗牛呢? 陈咩咩一直都有一个很明确的态度,不是所有怪异他都收。 能力有没有用先放一边,首先一定要顺眼。 他再次仔细打量这只大蜗牛。 [拟道蜗牛]身上并不是黏糊糊的,粘液是银色丝绸,并不显脏,说起话来也很温和。 既然过关,那行,收下吧。 “[拟道蜗牛],你有简短一点的小名吗?” “很早之前有人叫我迷途蜗牛,简称迷途。” “那迷途,你可愿追随于我?” “追随你的话,每天都可以开篝火晚会吗?”迷途满怀期待地问。 “那倒不是,不过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每天都有人聊天。” “好啊,我愿意。” [月之邀约]完成后,蜗牛成了自己人。 “迷途,你自己能变小点吗?” 如果它自己变小不了,就需要折纸动手,将它折成小纸片。 迷途两个小触角相互点了点:“我可以变小。” 说着,它开始展示。 它这一出手,将大家吓了一跳,迷途的“变小”并不是从大个子等比缩小。 它一下子整个身体碎掉,化成成千上万只小蜗牛。 一下子,地上散落了一大片的小蜗牛。 陈咩咩伸着脖子:“哪一只是你的本体?” “每一只都是,每一只小蜗牛都是我的一部分,整个组合起来就是完整的我。” “那要是其中几只死掉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只要还有一只剩余,我就可以重长出来。” 就这样,陈咩咩胸口多了一只蜗牛胸针。 夜晚的时间已经不多,不再耽搁,传送回城。 纯水聚出一个大水团,对着纪岚的头一泼。 昏迷的纪岚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嘀咕:“我这是死了?” “暂时还没有,起码是在你支付完报酬之前。”陈咩咩回答了他。 纪岚吃力地打量四周,虽然只能看到轮廓,非常模糊,但他还是可以确定,现在身处的地方是自己结社的大门口。 很快,[归途结社]里跑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在面容上与纪岚有五分相似。 “你小子,又一个人出城去找死!”[归途结社]社长安恒阳一脸怒意。 “老安,要发火等以后,先赶紧送小岚去治疗吧,眼睛的事可耽误不得。”一边的另一人给了个台阶。 “哎,送过去吧。” 等纪岚被人扶走之后,安恒阳脸上表情一变,立马变得笑呵呵的。 “陈咩咩小友,这次真是多亏你救回我儿子,赶紧里面请。” 陈咩咩走进[归途结社]。 一进门,同样是一个超宽敞的大厅,整个面积比[银月之庭]还大。 目光尽头的一整面墙上,占满墙面的巨大太阳,无比抢眼。 等在会客区落座后。 安恒阳一挥手,周围人都退下。 “小友先是拯救城市封印,现在又对犬子伸出援助之手,别说纪岚那小子之前承诺过报酬,就是他没说,我也要重谢小友啊。” 陈咩咩没按套路出牌,他可不会谦虚地说什么“哪里,不用客气”之类的。 他直接笑眯眯地接话:“那安社长准备怎么重谢呢?” “小友当真是快人快语,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作为答谢,我在明日的联盟结社会长选举中,投你老师拂晓一票,如何?” 陈咩咩想了想:“请问安社长,全城就只有我老师一名[神秘]6,你不投她,准备投谁的?” 安恒阳”哈哈“一笑: ”小友啊,你有所不知,这会长选举,不是比武,[神秘]6确实有很大优势,但还没到绝对的程度。 拂晓她背后的[银月之庭]既是她的有力后盾,也算是一个小问题。 要知道全城的结社大多都挨过[银月之庭]的打,拂晓亲自动手的次数都不少,不说仇怨,多少有点不大愉快。 据我所知,不少结社就不愿意看到[银月之庭]的人上位。 他们认为,以前的[银月之庭]都够嚣张了,要是再出一位会长,那以后会更加无法无天。 另外拂晓几乎没有管理经验,一些老一辈的也有些怀疑,她能否干好,毕竟现在的泗象城求稳,经不起折腾。“ 陈咩咩听了半天:“安社长,你的分析有些道理,但你还没说你原本准备支持谁?” 安恒阳微微一笑:“原本,明天我就是拂晓最大的竞争者。” 陈咩咩皱起眉头。 “安社长,你作为一社之长,因为儿子被救,就临时决定放弃竞选,你这未免有些拿人当傻子了吧。” 安恒阳纠正道:“我不仅仅是放弃竞选,而且还转头支持。拂晓有我的支持,排第三位的候选人[南君]将彻底毫无可能。” “原因?” “小友,我希望除了这次对纪岚的救命之恩,他之前对你相亲的捣乱,也一笔勾销。” 陈咩咩与安恒阳对视三秒。 “成交。” 说到底,陈咩咩与这[归途结社]以及纪岚,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能变为支持自己这边的人,没理由往外推。 陈咩咩离开后。 [归途结社]的副社长来到前厅。 “老安,放心吧,小岚那边情况还不错,静养一段时间可以完全恢复。” 安恒阳头都没抬:“嗯,该让那小子多吃吃苦头。对了,联系一下,明天支持我的人,都转投拂晓。” 副社长闻言有些迟疑:“老安,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现任安会长是你大哥,我们结社的人脉与财力也都在[银月之庭]之上,好好争取的话,你与那拂晓,起码也能五五开。” 安恒阳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是因为我儿子?”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感激在权势争夺中一文不值。 我争不过,不,我不敢争的。 正是因为安会长是我亲哥,所以我才知道常人不清楚的一些内幕。 拂晓、陈咩咩,他们的背后,可不是什么[银月之庭]与魔女,而是... 算了,按我说的办吧。” 纪岚醒来后,经过[神秘]级别的治疗,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功能。 他摇摇脑袋。 “奇怪了,昨晚最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在篝火边,那只追杀我的怪异已经出现。难道被陈咩咩以及[银月之庭]的一群人杀了?” “醒了?”安恒阳从门外走进来。 “爸,昨天[银月之庭]的人结社狩猎回来,有没有出现伤亡?” “昨晚?昨晚[银月之庭]没有出去狩猎,他们连霜夜集会都没开。菲娜与拂晓正满城四处拜访拉票,哪走得开。” 纪岚陷入迷茫:“那昨晚,篝火边的那群人是谁?谁最后解决了那只追杀我的怪异,那可是危险等级6的大怪异。” 安恒阳让纪岚将完整经过回忆一遍后。 “你的意思是,全程你只听到了陈咩咩的声音?篝火前的其他人影都没说过话?” “是的,我很确定。我当时看不清,所以耳朵绝不会错。” 安恒阳一巴掌重重打到纪岚肩膀上。 “你给我好好记住,昨晚你没见过任何人,也没遭遇过什么高危怪异的追杀,听清楚了吗。” 第175章 竞选 陈咩咩直接通过传送,回到[胖橘酒店]附近。 他并不想那么快就对这能“吃人”的酒店,暴露他有传送进出房间的能力。 站在[胖橘酒店]大楼下。 巨大的胖橘建筑,站在夜色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咩咩感觉,这巨大的建筑橘猫好像歪着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揉了揉了眼睛,建筑又恢复了静止不动的样子。 “青花、纯水,刚才你们看到没,大楼动了,对着我眨眼。” “我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没能找到其他目击证人的陈咩咩,走进酒店大门。 大门附近的一群猫咪们,在黑暗中盯着他这位客人。 十几双竖瞳的猫眼,半隐半现在阴影中。 陈咩咩注意到盛放猫粮的碗里已经空了,想必这些猫咪应该是有些饿。 前台处的依然是那位猫耳小姑娘。 “嗨,姑娘你好,你怎么称呼?” “客人你好,我叫85。” “85?”陈咩咩觉得这有点不像人的名字。 “对。”小姑娘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 “好,85,我问一下,酒店里,除了住宿,还能提供哪些服务?” “我们是全市最高档的酒店,餐饮、洗浴、锻炼等配套服务,都是齐全的,这是价格表。” 陈咩咩接过价格表,上面项目真不少,他随便看了几个,价格不便宜。 洗浴类,猫洗澡,一次30小时; 餐饮类,猫饭,一餐10小时; 锻炼类,逗猫,一次3天。 “正好在外面跑了一天,给我来个猫洗澡。” 85收取费用后,立马安排。 “客人,给,这是洗浴卷,洗浴池在2楼,可以直接上去。” 陈咩咩来到二楼。 他并非需要洗澡,而是抓紧夜晚最后一点时间,多探索一下这家酒店。 原本以为猫洗澡,是洗澡的池子边有猫,或者是猫也跟着一起泡澡,没想到,完全不是。 2楼的大浴池超级大,层高很高。 在浴池边,有一只比公共汽车还大的白猫。 光那两只猫前掌,就差不多有人体粗细。 巨大白猫也能说话。 它露出一个不大友好的笑:“客人,开始吧。” 不待陈咩咩回答,便一个飞扑,直接跳过来,伸出前爪,将陈咩咩抓住。 白猫速度极快,快到陈咩咩自己没反应过来,而根据来之前的试探策略,他身上的怪异们没有出手。 陈咩咩只是被两只猫爪抓住,没有受到攻击。 猫爪中的指甲没有伸出来。 肉乎乎的一对猫掌,按在陈咩咩身上,还有点舒服。 没等他多舒服一会,整个人被抓起,下一刻则是被按进一旁的大水池里。 接下来,陈咩咩好似水上浮着的小黄鸭。 浮起来、被按下去、浮起来、被按下去...... 足足折腾了十分钟,才放过他。 “我说白猫,你们这的猫洗澡,还真是猫来给人洗澡啊。” “当然,我们童叟无欺。” “那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换个人来,只怕会被你淹死了。” “不会,我觉得‘可能被淹死’只是你自己误会的假象,有我在一边,十分安全。” 陈咩咩满头黑线:“不能光是你觉得,你还得让我也这么觉得。要是没有安全感,我就会挣扎,但又挣脱不开你的巨力,这可能导致我们双双受伤。” 白猫有些疑惑:“人类不就是这么给猫洗澡的吗?怎么反过来就不成立了。” 陈咩咩闷闷不乐地离开洗浴池,回房睡觉,他居然没说过一只猫。 上午9点45分。 结社联盟办公楼。 结社联盟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楼。 这是一幢距离市政厅不远的六层小楼。 竞选会议室的内部,有点像陈咩咩记忆中的法庭。 下面一排观众席,前方是分属三方的品字结构。 陈咩咩作为竞选者拂晓的亲友团,和菲娜与卡珊一起,坐在左边观众席的第一排。 今天来的人不少,除了各大结社的负责人,市政孙长官与学校的邓院长也都来了。 当然,不是结社的人,哪怕是三巨头,今天来也只是作为一个见证者,不能干涉结社联盟内部的竞选。 现任的安会长是本次竞选的主持人。 陈咩咩还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什么互爆黑料、不服单挑、发宏愿拉票等手段。 结果,整场竞选居然只持续了10分钟。 第一个环节,三位竞选者自我介绍与理念陈述。 [归途结社]的安恒阳,直接表示弃权,并全力支持拂晓。 [南君结社]的[南君]也很快放弃,表示强者为尊,对拂晓很信服。 陈咩咩觉得,如此搞法,简直浪费他一个懒觉。 [归途结社]的安恒阳,好歹还是和他谈过条件,这[南君]怎么也这样。 “怎么觉得,这两人不像是真心来竞选的?” 菲娜坐在一边,魔方脑袋缓缓转动:“竞选有规定,参选者必须至少三人。这次[南君]本来就无意竞争,就是不知道这安恒阳怎么回事,他之前都是斗志满满,突然变了态度。” 陈咩咩岂能放过这种邀功的机会:“是我和他谈妥的,昨晚深更半夜我还在他结社里喝茶。” 菲娜:“呵呵。” 卡珊都看不下去,轻拍一下他胳膊:“咩咩别闹,这是严肃场合。” 陈咩咩:...... 这世道,说真话都没人信。 结社联盟的效率,远比市政厅高,流程无比简化。 拂晓从竞选获胜,到继承[会长]头衔,拿到所有权力的相关授权,全在这竞选会议室,一条龙似的完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1小时。 陈咩咩被这个效率惊呆了。 在市政,发个文件,出个公告,不得个十天半个月? 卡珊小声解释:“由神秘者组成的结社们,像这样聚集一次很难,因此能当场在所有人见证下完成的事,不会有丝毫拖延。” 就在陈咩咩准备离开的时候。 菲娜冷不丁偷袭他一个问题。 “陈咩咩,现在银月第一席与第三席都空出来了,你有没想法?” “第三席怎么?” “当上[会长],就得退出原来的结社,起码名义上要退出,拂晓的第三席也空出来了。” 卡珊大感意外:“菲娜,陈咩咩?他?直接就第一席、第三席了?爬我前头去了?” 听到这话,陈咩咩不大高兴。 “师娘,小了,格局小了,承认我的优秀不算难事吧。” 菲娜:“所以,你的选择是?” 陈咩咩得意洋洋,一副“我看破你了”的表情: “我都不要。我知道,菲娜你是感到了我的压力,想拿一个席位来稳住我,消磨我挑战你社长宝座的心气,哼,做梦。” 第176章 [痛苦商人] 陈咩咩本想找老师拂晓蹭一餐庆功宴,结果别说拂晓,就连附带的卡珊都忙得不见人影。 安会长为什么要退下来? 身受重伤确实是主要原因,但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泗象城这一个月战斗下来,有太多后遗症急需解决,安会长精力完全跟不上,不得不退。 有哪些事呢? 粗略盘点一下。 战死人员及家属的慰问抚恤、还没死但重伤人员的医疗救治、各结社人员大面积空缺的补充、现存低阶神秘者的快速助长、城内残留敌对势力的搜寻与捕杀等等。 拂晓一上位,接手的可谓是一个烂摊子。 她根本不需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因为她面临的主要问题,并不是有人不服管,而是更赤裸的两个问题:缺时间、缺人手。 医疗、抚恤、培养这三只吞金兽造成的财政赤字,是让拂晓最抓狂的事。 城市停摆近一个月,市政那边同样很艰难,能给过来的支援有限。 陈咩咩与拂晓的见面,约到了晚上22点。 今晚虹月夜。 22点05分。 拂晓的家门口。 “咩咩,不好意思,等久了吗?”卡珊与拂晓晚了5分钟才到家。 “啊,那倒没有,我也是卡点来的。怎么这个点才下班?”陈咩咩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 “别提了,这官啊,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给人打工才有固定作息,自己当上老板,简直不存在‘下班’的说法。咩咩你们聊,我去弄点吃的。” “还没吃晚饭?” “哪有时间吃。” “哦,我有烤鸡你们吃不。” “啊,你那个永远吃不完的烤鸡!快拿出来!” 陈咩咩看着餐桌上,狼吞虎咽,满嘴是油,完全不顾形象的两人,稍微有点庆幸,还好自己没选择走亲自出面掌权那条路。 “啊,活过来了,真好吃~”卡珊后仰在椅子上。 “嗯嗯,今天的确实美味。”拂晓难得夸赞。 两人一共吃下三只烤鸡,连菠萝都没放过。 吃饱喝足,三人坐回沙发上。 “老师,怎么这么忙,这就是以后的常态?” 拂晓点点头:“积压的事情多,有些事涉及多方,处理起来劳心劳力,我的管理经验也不够成熟,同时处理多件事情时,经常被打断节奏,效率不高,确实得一段时间适应。而且...” “而且什么?” “效率的问题,无非多花点功夫,但财力的窟窿,很难解决。” “哦。”陈咩咩只带耳朵,没有胡乱张嘴。 对于不擅长的事,不去乱出主意,是他的处事原则。 卡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想法:“那我们去找他吧?” 拂晓沉默。 屋子里安静了十来秒。 拂晓正与下了决定:“走吧,去找他。” 陈咩咩竖起耳朵,心里好像有小猫在挠:“他”是谁? 拂晓在腕表上一顿操作后,似乎收到回复。 她直接起身:“走吧,我们现在去他家。陈咩咩,一起去看看?” “好啊。” 两乘轿子带着三人,很快来到东区的边缘。 这里是城市的中心,距离市政厅与联盟办公楼都不远。 卡珊对陈咩咩介绍情况:“我们要去的,是咱们银月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的店铺。” 拂晓也能听到卡珊与陈咩咩的悄悄话:“这个时间他的店铺已经歇业,我们直接去他家,他家就在他店铺楼上。” 这是一栋名为中央楼的高楼。 三人直接上了5楼。 5楼有4间房,目的地是505房间。 卡珊敲门的时候。 陈咩咩看看楼道里显而易见的四扇大门:“这层就4户,哪来的505?” “痛储喜欢数字5,他自己改的房号。实际上按这栋楼的户型,他家是501。” 痛储很快来开门。 痛储是个胖子,平时去结社时一般穿黑色的衣服还能隐藏点体型,现在在家,他一身起居服,显得更加圆润几分。 “哎呦,三位亲爱的伙伴,快里面请。” 陈咩咩一进门,室内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什么家啊。 这么说吧,这屋子的情况,也就和小丑以前住的1805室半斤半两,在陈咩咩眼里,这装修程度属于“半毛坯”。 面积小,厅里没有沙发,就几个石头墩子充当椅子。 “痛储老哥,你家的极简风真高级啊,充满了断舍离的智慧。”陈咩咩情商在线。 这一下戳到了痛储的痒处,他很是得意:“还得是你有眼光,其他人都不懂。” “那可不,删繁就简,用最简洁的元素营造出极致的舒适与高级感,学习了。” “知己啊,来来来,坐,陈咩咩,这块最舒服、上面没有小鼓包的石凳给你坐。” 因为陈咩咩的商业吹捧,他获得了屋子里唯一块平整石头的体验权。 拂晓与卡珊的那两块,上面坑坑洼洼,看一眼都觉得有按摩效果。 茶水什么是没有,三人获得了三杯清水。 拂晓只落座了半边屁股,她无心多待,开门见山: “痛储,我是来找你借时间的。” 痛储露出商人特有的笑容:“是你借,还是结社联盟借?”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结社联盟借的话,公事公办,利息方面可别怪我狮子大开口。” “那我个人借呢?” “你个人?那我不借。” “为什么?” “你当上了[会长],我又打不过你,要是你不还,我岂不是亏了。” “你是信不过我。” “呵呵,时间面前,又何必去考验人性呢。” “算了,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就以结社联盟的名义借吧。” “可以,借多少?” 拂晓一点不犹豫,直接报出数字:“一万年。” 陈咩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一万年!” 这痛储自己就住这么个环境,拂晓开口就是一万年? 痛储倒是没什么反应:“借多久?” “快的话,两年后归还,慢的话,三年后。” “两年利息,三成,三年利息,五成。” “好,明天,我带人来与你签订契约。”拂晓起身。 痛储笑呵呵地送客。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5分钟,其中一半还是陈咩咩的入门客套话。 下楼之后。 陈咩咩还有有点不敢相信:“痛储有那么多时间?” 拂晓情绪不算高:“有,现在是他最‘富有’的时候。” 卡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中央楼。 “咩咩,痛储代号[痛苦商人]。 他能将痛苦储存为“痛币”,进行交易或投资。 泗象城刚刚经历诸多痛苦,此刻他身上的财富不可估量。” 陈咩咩眼睛瞪大:“还有这种发财的路子?!那他岂不是躺着就能发战争财?” “不,所有痛苦都储存在他那颗发光的心脏里,财富越多,切身之痛越苦。 当痛苦到一定程度,财富就失去了意义。” 第177章 房间 [银月之庭]这群人,一直被别人称为“疯子”。 陈咩咩第一次感受到“疯子”的实感,以及份量。 痛储,汇聚无数痛苦于己身,那是何等的可怕,又是何等的痛苦。 那心脏里的哪里是财富,那是无尽的折磨与绝望。 然而,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笑呵呵的和气模样。 这样的“疯子”,谁不怕。 因为这一趟的借时间之旅,陈咩咩也没心情到处晃,直接回[橘猫酒店]。 经过一楼前台时。 陈咩咩随口打了个招呼:“85,晚上好。” 没想到猫耳姑娘对他表示了抗议:“客人,我叫86。” “嗯?你昨天自己告诉我,你叫85的吧?” “我叫86。”事关自己的名字,小姑娘很认真。 “好吧,86,我要点一份猫饭,送到我房间 。”陈咩咩也不纠结,继续摸索酒店的新项目。 “好的,半小时内送到。” 26分钟后。 606门口传来敲门声。 循环打开门。 一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送餐员,推着小推车,站在门口。 小推车上有一个盖着盖子的餐盘。 送餐员并不说话,只是以手示意“餐到了”。 循环刚一拿起餐盘,送餐员立马准备推着小车离开。 屋子内,大家挤在餐盘前。 循环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道鱼生。 刀工并不好,鱼生有厚有薄,大小不均。 循环试着吃了一片:“味道正常,也没有奇怪的效果,这猫饭貌似是道正常的菜品?” 猫饭不奇怪,反而显得奇怪。 “猫饭正常,但送来猫饭的人不正常。刚才那位送餐员,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好像生怕被人看到真面目。” 目前来说,这家[胖橘酒店]里到处都是谜团,已经掌握的信息还太少。 “酒店的事,先放一放吧,反正它在城市里已经这么多年。 这一转钟,已经是本周的第六天。原定计划中的野外驻地还没解决,我们先集中精力解决一件事。” 统一思想后,陈咩咩上床睡觉。 说是睡觉,其实他只是闭着眼睛,与自己的“小虹牌”外挂联系。 ‘小虹,我很喜欢那个叫[饲云之群]的奇观,但是我们自己也承受不住它的副作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遇见[饲云之群]那天,因为后面还有两个点要考察,陈咩咩不停赶路,忘了询问小霜,以小霜的高冷,自然不会主动出谋划策。 【临时的应急性办法有不少,但我想你要的,应该是可以长期有效的方法。】 ‘对,小虹你真懂我。’ 【以你目前的情况,只有一种方法。】 【你去契约一只体型比整个[饲云之群]还大的怪异,将[饲云之群]放在怪异体内,以怪异的能力去中和或者限制[饲云之群]的副作用。】 陈咩咩:...... 目前来说,他见过最大的怪异,一个是[胖橘酒店],一个是路怒。 路怒体型不固定,大小取决于它附身的那条路。 但哪怕这两位,也包裹不下整个[饲云之群]。 ‘小虹,我到哪找那么大的怪异,你快帮帮我。’ 【我没怎么关注这个,有印象的几个都不适合。】 ‘就是说,除了要够大,还要适合?’ 【对啊,怪异的能力要是无法与[饲云之群]产生作用,光大也没用。你等我找一找。】 ‘好吧,那辛苦你。’ 陈咩咩知道月亮“找”东西的方法。 他自己回到恒月本体时,就找过小丑。 怎么说呢,月亮的视线太过崇高,虽然大多秘密无所遁形,但就好像让人对着一片小树林找一只蚂蚁,效率真不算高。 小虹一直找到早上5点半。 【找到一个,范围、相性都很适合。在泗象城东南方向大约133万米的一处山脉群之中。】 陈咩咩也陪着一起在熬通宵。 ‘是个什么样的怪异?’ 【[潮汐云海],弥漫在山巅之间、天空之上的云之海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它是受三月引力影响,在特定高空形成的、具有规律性潮汐运动的巨型云海,按照人类的说法,危险等级在7级。】 ‘咦?比我想象的要低一点,7级的怪异能限制住强度8的[饲云之群]吗?’ 【[潮汐云海]在7级里属于巅峰,而且并不需要让它完全限制[饲云之群]的所有功能,只是限制住副作用的那一部分,是足够的。】 ‘太好了,谢谢你,小虹。’ 【帮上忙我很开心哦,线路发给你,时间到了,我去睡觉了,祝你好运。】 ‘早安,小虹。’ 陈咩咩一晚没睡,准备白天补觉。 今晚18点到24点的六小时,将会是恒月夜,他会出趟远门,前去寻找[潮汐云海],然后赶在[无明日]之前回来。 补觉之前,当然要补充点食物。 菠菠知道他一大早习惯性不吃油腻,所以只是眼巴巴看着他洗漱,也不闹腾。 6点半,陈咩咩下楼。 刚下到一楼酒店大堂。 身上的多位怪异纷纷在他耳边拉响警报。 “咩咩,不对劲,我们的房间位置变过。” 陈咩咩表面不动声色,对着前台的猫耳姑娘微微点头,径直走出酒店。 出了大门之后,才开始发问:“什么情况?” 青花一句话点出问题:“刚才我们下了六层楼。” 陈咩咩立马反应过来。 住在6楼606的话,只需要下5层楼就能到大堂。 “也就是说,昨晚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整个房间被移到了7楼。” 第178章 诱导 陈咩咩买了点食物后,直接来到循环的村庄。 折纸按照之前606房间的空间坐标,建立起空间通道。 循环穿过了通道。 两分钟后。 循环回来。 “有问题。我过去后,发现房间与我们住的那间606完全一样,但没有我们存在过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住的那间房被偷偷升高了一层,然后在原本的地方重新生出了间一样的房间?”陈咩咩问道。 “是的。” “等等。”青花打断,“什么叫一模一样?酒店上下层结构一样的话,房间装修成一样的,也算正常吧。” “对,但完全一样就有问题。床上的褶皱、地毯上的特殊污渍、垃圾桶的位置、门把手上的划痕,这些我记得的全都一样。还有最后一点,我们的钥匙可以打开这间房的锁。” “这么说,酒店故意弄出一模一样的房间来。它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 纯水加入了讨论:“我有一个思路。” 大家纷纷看向它。 “我们不妨这么想。 假如我们没有意识到房间被偷偷升高,会发生什么事。 正常人的话,应该会回现在的6楼,进入新的那间606号房,对吧。” 大家一致点点头。 “进入新的606号房,因为房间一模一样,便会觉得这就是我们的房间,然后继续住在里面。” 迷途第一次加入这种讨论会:“对呀,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酒店的客人,擅自住进不是自己开的房间里,这是不是已经属于违规行为?按照酒店的规则,对于违规的客人,就可以动手了。” 呆呆不大开心:“这不就是故意引人犯规吗。” 青花与循环已经跟上了纯水的节奏。 “它可是怪异,故意引人犯规,然后出手杀人很正常。” 对于这个猜测的思路,陈咩咩感觉有点不对: “可是你们不觉得,它升高我们房间的时机有点不对?只要下楼的人像你们一样,数了楼层,它就会立马露馅。它为什么不等我彻底下楼甚至离开酒店之后,再更换房间?” 纯水表示赞同:“这也正是我没想明白的一点。明明可以不留破绽,它为何要给人一个看破的机会。” 想不通就暂时先放着。 陈咩咩没有因为这个变故改变晚上的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白天明显不再适合回[胖橘酒店]补觉。 “我需要一个能够休息的地方。要不今天去我[银月之庭]的休息间吧,说起来分给我房间之后,我还一次没住过呢。” 他来到[银月之庭]。 一进门,迎头碰到冷如雪。 “小冷,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冷如雪也不纠结陈咩咩叫他“小冷”。 “哎,我向市政那边申报的战损和报销,他们那个对接人员一直没回复,我很担心。” “你担心什么,还怕他敢不给报?” “不是,我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我这个人疑心病重,他不回我消息,我就以为他死了。” 陈咩咩猝不及防,被这个冷段子偷袭个正着。 冷如雪还在嘀咕:“这事,愁啊。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是我。” 陈咩咩面无表情:“那你慢慢和人家磨,我就先...” 冷如雪发现陈咩咩想跑,赶紧一把拉住他。 “你居然还要知道慢慢磨!陈咩咩,我今天得传授你一个道理。” “请开始你的表演。” “你数学怎么样,你知道,1.001的365次方约等于1.44吗?” 陈咩咩冷笑一声:“你的套路太老了,下面是不是该说0.99的365次方约等于0.02,然后告诉我日积月累的重要性?” 冷如雪抬头望天,背手而立: “不,我要告诉你的是,1.2的平方也是1.44,说明慢慢磨一年不如突击两天。别拦着我,我去堵那家伙两天门,让他知道我们[银月之庭]的手段。” 冷如雪成功说完他的冷段子,脚下带风,心满意足地出门办事去了。 陈咩咩则是被他冷得困意都消散不少。 没想到,他刚上楼,才打开自己小房间的门。 对面9号房间的门开了。 汐走出来:“我听到动静,陈咩咩,还真是你。” “汐?你怎么在这,没事的话待在家里不是更舒服么。” “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对画家来说可能会缺乏灵感,正好在结社时,我状态不错。你呢,这还是第一次见你来。” “别提,我家正在装修,我就去了[胖橘酒店],结果那酒店尽闹幺蛾子,我就来这了。” “[胖橘酒店]!” “怎么,你知道那里?” “陈咩咩,你听我说,不要住那里,那里很诡异,很危险。” “吼吼,汐你居然知道,快进来坐,给我好好讲讲。” 陈咩咩的小房间内。 汐一点不见外,直接整个人往两人位的沙发上横着一趴,直接展示她那惊人的曲线。 陈咩咩这个房间主人没有沙发可坐,只好以打坐的姿势,坐上自己的单人床。 “陈咩咩,我告诉你,这可是很少人知道的秘密。” “嗯嗯。”陈咩咩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汐很满意唯一听众的反应: “我不是在城市消防队任职么。 在我任职的第一年,曾查看过一些有关火灾的秘密档案。 [胖橘酒店]历史悠久,最近一次翻新是在80多年前,而翻新原因是因为一场超大型的火灾。 这次翻新之后,开始作为酒店营业,但在翻新之前,其实是一栋濒临废弃的危楼。” 陈咩咩听得很认真:“这不大合理吧,本来就濒临废弃,又遭遇大火,这种危楼,谁会去翻修它呢,难道是因为它的历史文物价值?” 汐双脚在沙发上上下摇摆。 “你一下子说到关键点上了,据档案记载,根本没有人翻修,在火势熄灭的第二天,整栋建筑莫名其妙的焕然一新。 这种怪事当然引起了当时城里各方的注意。 但奇怪的是,档案到这里就结束,只说各方派人入内查探后,宣布里面没有危险。至于查探到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全都没有记载。” “只是这样的话,汐你不会提醒我那里面危险吧。” “对,几十年前的事太过遥远,可以当个故事听,我要说的是现在。 消防大队并不只管火灾,一些被困在房屋里的人也会联系消防队求救。 据我们收集到的情况,每隔几天就会有来自[胖橘酒店]的求救。 而我说的危险,就是因为,有些发出过求救信息的人,后来彻底失踪,从此人间蒸发。” 听完汐的话,陈咩咩确实觉得诡异。 不是[胖橘酒店]内发生失踪案诡异。 都已经知道整栋酒店都是只怪异,里面发生什么都正常。 陈咩咩感到诡异的是。 这般明显异常的酒店,市政与各方势力,为何会默许它经营下去。 陈咩咩拿起手表,向“自己人”孙长官发送了条消息,询问情况。 很快他收到回复。 时间:9点53分 发件者:孙长官 内容:该怪异影响范围仅限酒店内部,不会造成大规模杀伤,此事涉及城市安全与发展,请切勿插手及外传。 第179章 云海 陈咩咩也没指望发个消息,就能从孙长官那获得多少信息。 有些秘密事宜,真想知道,还是得上门去面谈。 不过从孙长官的回复里,起码是了解到,城市的管理者是知晓[胖橘酒店]情况的,并且掌握的情报应该比较多,不然他们也无法判断出酒店的危险是可控的。 汐没坐多久,便回她自己的房间去画画。 陈咩咩美美地睡了一整个下午。 一直睡到接近黄昏,被青花轻轻摇晃,他才揉着眼睛起床。 “这结社里的床还不错,软硬正好,就是单人床小了点。” 陈咩咩一个人睡觉也喜欢双人床,他睡觉时不老实,会左右翻滚。 吃完顿菠菠新开发的“苹果酒烤鸡”,时间正好,恒月出现在夜空中。 “折纸,走吧,今晚距离远,时间比较紧张。” 纸人感知好东南方向,对折空间,展开传送通道。 就在陈咩咩从他的小房间内直接离开时。 结社下方大厅里,回来办事的菲娜浑身一震。 她的魔方脑袋以常态两倍的速度转起:“怎么在结社里感知到了空间的波动?这个方向,是2楼的个人休息室区域?” 菲娜立马朝二楼赶去。 据她所知,整个结社里,[神秘]能力和空间有关系的只有她,结社里出现异常波动不是小事,搞不好是进贼了。 这里可是[银月之庭],岂容其他人随意进出。 陈咩咩出了传送通道。 折纸的传送,目前一次最多几万米,这还是今晚有“恒月眷属”的神秘度加成。 连续几次之后,陈咩咩让疲惫的折纸停下休息,自己化身[黄衣]直接飞行。 这还算陈咩咩第一次全力长时间飞行。 他整个人好似一道黄色的长虹,一个弧度的划过,就是数千米。 陈咩咩速度快,也没感觉到累,但他遇到了自己的问题。 上百万公里之外的一处地点,只要方向偏差一点,最后可能相差极远。 所以陈咩咩并不能埋着头往前冲,他得时不时停下来检查是否飞歪了。 “不行,这么飞,大概率最后找不到,我需要精准导航。折纸,把我的床垫放出来。” 南区楼整体装修前,重要物品都被折纸保管起来,它现在兼职家里的贵重物品保险箱。 折纸先是变回正常纸人大小,然后在它的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小卡片,往空中一抛。 “嘭~” 纸片变成一张大床垫,正是秒睡神器[沉眠拥抱者]。 陈咩咩借用[沉眠拥抱者],回归恒月本体。 先是找到小虹所说的山脉,接着在通向山脉的路径上,每隔一段便投下一片明亮的月光。 等回归[黄衣]后,再顺着这一个个月光路标,前往目的地。 就这样,一路上磕磕绊绊,各种摸索,时不时还要遇到只怪异,终于来到一片绵延无尽的山脉。 陈咩咩飞上最高一座山的山巅。 此山之高,半山腰处已是云雾缭绕。 站在山巅往远方眺望,静谧的月光下,一片翻滚的云海,吞吐不定,叆叇成群。 目之所及,全是云海。 要是换个人来,就算告诉他,这片云海是只怪异,估计都无从下手,想交流都不知朝那个方向开口。 陈咩咩有与怒路交流的经验。 他抬手一挥,恒月之光犹如实质,明亮了好几个度,将一大片云海染成浅黄色。 他飞到这片亮了不少的区域,高声喊道:“[潮汐云海]可在。” 月光的作用算是打招呼,陈咩咩的喊话成功引起云海的注意。 “你是谁?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名[黄衣],前来与你结缘。” 周围云海微微翻涌,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我能感受到你的强大,但我的力量太大,已经开始对你侵蚀,你最好离开我的身体。” 陈咩咩感知了一番身体,嗯,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完全没有感觉到侵蚀的伤害。 周围的云气似乎也发现,侵蚀对这个黄衣人没有产生多大作用,于是新的攻击出现。 一朵朵云开始变形,化身成各种各样的狰狞生物,朝陈咩咩飞扑而来。 靠近之后,云兽们不光具有巨大的力量,不惧物理攻击,最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还在释放着某种精神力量。 当然,这些对[黄衣]状态的陈咩咩没用。 陈咩咩微微抬起黄袍中的手,对空一划。 顺着他手指划动的方向,月光在空气中荡起涟漪,无形的波纹穿过那些无形的云兽,两者同时湮灭。 [潮汐云海]似乎也来了兴趣: “你果然很厉害,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么轻松地挡住我的被动攻击,不过我体量太大,攻击几乎无穷无尽,消耗起来对你不利。” 陈咩咩也没否认“消耗起来不利”的说法。 “[潮汐云海],你常年在这里,可有什么愿望?” “千百年来,云卷云舒,白云苍狗,日月轮转,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 陈咩咩暗自皱眉。 不怕贪的,就怕这种无欲无求的,人家一片云海,在家里过得好好的,拿什么说服人家跟着自己到处飘。 [潮汐云海]说得没错,它太大了,就陈咩咩与它说话的这会功夫,无数云兽没有停,还在前扑后续地朝陈咩咩冲杀。 陈咩咩一心放在有效沟通上,懒得一次次反击。 他黄衣飘飞,在体外三米生成一大圈月光护罩。 扑上来的云兽,有如飞蛾扑火,在接触护罩的瞬间,自行消散。 看着周围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云兽,从一开始的小体型,逐渐出现大云团变化的巨兽,陈咩咩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突然,他灵光一闪。 “[潮汐云海],你的被动应该只是攻击,但并没有说要不断进行越来越高频的攻击吧。” “嗯?我不大清楚,一般存在等不到这个阶段就已经死了。” 陈咩咩嘴角微微翘起:“我怎么感觉,这些云兽,不仅仅是你的被动,还是你主动的呢。” [潮汐云海]滞后了数秒才回答:“可能是的吧,我不大确定。” 陈咩咩看着无边无际的壮阔云海,越看越喜欢。 “[潮汐云海],我觉得你并非刻意骗人,你可不仅仅是‘云海’,你是追逐‘潮汐’的云海,潮汐由月亮引发,所以你没有意识到,你自己和这些云兽,都在不由自主地想和我靠近。 我猜的没错的话,普通人来到你体内,直到被攻击致死,你都不会现身交流,对吧?” “确实如此。我感觉你很亲切,愿意与你说话。” “[潮汐云海],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要建立一处大型驻地,想要你帮忙驻守。” 这个要求对目前还不大熟的关系来说,有点过分。 [潮汐云海]虽然感觉格外亲切,还是拒绝:“我在现在的家住习惯了,不想搬家。” 对这个回答,陈咩咩毫不意外,因为他还没开价。 “这里青山绿水,环境清幽,确实不错。不过,[潮汐云海],有更好的条件,你愿不愿意尝试呢?” “什么更好的条件。” “每当夜里,恒月、虹月、霜月三月垂辉,光沐云浴,尽情照射你身,潮汐不绝,云海不尽,从此月升潮起,汐去云来。” 第180章 驻地成型 [潮汐云海]有点心动。 作为一只从自然现象中诞生的怪异,它被卡在危险程度7的巅峰,其实是不够强大的。 一般来说,越大的事物,越难诞生出智慧。而一旦发生奇迹,诞生下来,往往便得天得厚,天生神圣。 [潮汐云海]现在的家,是一大片山脉,这片山脉造就了它,因为山间特殊的地形与湿度,使得它得以诞生。 另一方面,当它长大到一定程度,这片山脉也限制着它的上限,山脉地形只对“云海”有利,对它的核心“潮汐”基本没有帮助。 [潮汐云海]心动的原因有三个: 1.[黄衣]的实力,那是即便内敛未发、只守不攻都藏不住的强大,无论在哪,强者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就是要高一些; 2.陈咩咩身上无与伦比的亲切感,那是一种让[潮汐云海]打心底渴望接触的感觉,要是以后帮着照看驻地,便可以经常待在一起; 3.陈咩咩已经用实际情况,证明了他能兑现“三月垂辉”的承诺,此刻犹如实质的恒月之光,已经摆在眼前,照射到所有的云海上。 过了好一会,[潮汐云海]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陈咩咩很喜欢与怪异打交道。 就比如在沟通方面,他觉得大部分怪异都很省心。 谈条件的时候,直来直往,他直接拿出最大的诚意,怪异也不会像人类那样,有诸多试探与拉扯,省去双方讨价还价的算计,行与不行一锤定音。 “[潮汐云海],我们需要签订一个契约,你可愿追随于我?” “这个契约的内容,怎么和刚才说的‘帮忙守护驻地’不一样?” “对,[潮汐云海],所谓驻地,肯定里面会有很多同伴,契约之后,你便可以控制自身被动,才不会伤到自己人。” “什么!控制被动!你是...” [潮汐云海]可不是个封闭份子,它所在山脉里总有不少种族活动。 “那么,[潮汐云海],你可愿意?” “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月之邀约]完成。 陈咩咩的队伍里,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强、最大的一位成员。 随着契约的生效,周围狰狞的云兽们一个个大变样,从狰狞的凶兽,变形成可爱风格的小鹿、兔子、水豚。 陈咩咩撤去月光护罩,立马被各种萌物包围,一个个拿脑袋往他身上蹭。 很快,[潮汐云海]的黄字面板生成。 【潮汐云海 [神秘]7.9 [不死性]7.9 能力:云海、潮汐、禁空、恒月眷属】 【云潮中蕴含巨大动能,可毁灭空中物体。潮汐规律与三月运动精准对应,是天然的星象钟,可阻隔外界视野,笼罩范围内的事物,无法被同阶占卜测算】 【谵妄云妖(族群) [神秘]2~7 [不死性]7.9 诞生于潮汐云海中的精神污染体,外形不定,常态下为云朵,战斗时变化形态,释放“恐慌灵光”,引发范围内生物无端恐惧、幻听幻视,难以被物理手段伤害。】 陈咩咩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小云兽,是[潮汐云海]身上衍生出来的新怪异。 “我发现,不光被动可控,我好像突破到新境界了!”[潮汐云海]惊喜地喊出声。 “并不完全是,那是‘恒月眷属’对你的临时加成,只有恒月夜才能生效。对了,你有更简短的名字吗?” “没有。我很少与别人交流,名字很少使用。” “那我给你起一个,看你如此汹涌澎湃,蔚为壮观,以后就叫你‘浩渺’吧。” “浩渺?这名字听起来很有气势,很不错,那我就叫浩渺了。” 收下浩渺,算是顺利完成第一步。 接下来,是如何将浩渺带走。 折纸明显是折不动这么巨大的云海。 没想到青花发挥了作用。 青花在突破6阶后,曾开发出一个名为“三彩釉光”的技能,可以用瓷器反射光线,将目标封入瓷器,成为瓷器上的图案。 这个技能很强,但按理说没有强到能让6阶的青花,封住此刻8阶的浩渺。 这可是跨了两个大阶,青花也只是试了试。 没想到,在浩渺主动配合的情况下,居然真还被青花封进一面瓷画中,生成一张《千里江山云海缭绕图》。 这张特殊的江山图,无法再被折纸缩小,甚至经不起剧烈晃动,不然里面的浩渺便会破画而出。 陈咩咩举着江山图,开始新一轮的赶路。 一路上小心翼翼,速度还没来的时候快。 23点10分。 终于赶到奇观[饲云之群]处。 刚一到地方,没等陈咩咩来请。 江山图便被撑碎,浩渺从里面出来,一下子蔓延开来。 “陈咩咩,这片云对我很有用,可以给我使用吗?” 陈咩咩也乐了:“当然,这里就是我选择的驻地,也是需要你好好守护的地方。” 浩渺的云雾,开始与[饲云之群]的云朵重叠。 两种原本不同的云,并没有打起来,而是像不同的液体,溶和到一起。 很快,陈咩咩与一圈怪异便分不清哪里是浩渺,哪里是[饲云之群]。 “好了,陈咩咩谢谢你,我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自己如此强大,有了这[饲云之群],这片区域,八阶神秘者来了,没点过硬的本事也很难走出去。” 陈咩咩身边的怪异们,倒没感觉到浩渺变强,它们只感受到,[饲云之群]对骨头的云化效果消失了。 “这[饲云之群],对你效果那么大吗,你说的8阶走不了,要是恒月夜之外,你回到7阶也能做到么?” “会略打点折,但我觉得应该还是可以,我与[饲云之群],同源为云,几乎不分彼此,我可以完全共享到它的力量,我们加起来,1+1远远大于2。” 陈咩咩不信:“你吹牛,据我所知,这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同阶无敌的说法,[神秘]相互隐藏又相互克制,千奇百怪,变化莫测,到处都是变数。” 浩渺想了想:“你说得对,但你可能没有考虑我的体型。据我过往的经验,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克制。” 陈咩咩:...... 好好好,还给你凡尔赛的机会了是吧。 纯水在一边偷偷笑了笑。 浩渺并不是狂妄自大的性子,相反它作为云海,往往缥缈无争。 它只是在说实话。 水可以灭火,所以水克制火,但一桶水面对一整座火山,只能说杯水车薪,克制一说便名存实亡。 陈咩咩没想通的问题,被菠菠一语道破天机。 “浩渺得到[饲云之群],就好比本菠菠得到[月相奶酪],变得更强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第181章 失效 今晚虽然一直很赶,但既定的目标都算圆满达成。 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驻地选好了,守护者到位,副作用消除,一切都很顺利。 接下来,就该造几幢漂亮的房子。 无论是对内居住还是对外招待,这么好的驻地,建筑方面也不应该拉垮。 陈咩咩是看不上泗象城里的那些封闭罐头的。 “红,你家那阁楼是谁给你修建的?” 红歪着脑袋:“不知道,我发现那里的时候阁楼已经存在,我就拿来自己用。” 很明显,陈咩咩这一圈人,没一个有建筑方面的才能。 气派的阁楼没办法,但临时的落脚点还是没问题的。 [饲云之群]中的小饲云,一个个本就像棉花糖,可以随意揉捏、挖洞、修剪,现在与浩渺溶和之后,更是神奇。 只要挖空里面,便可以钻进去,当成一个小房子。 众人都在自由设计自己的家。 青花有点苦恼,云屋与云墙太柔软光滑,她的瓷砖附着上去后很不牢固,随便抖一抖便都掉下来。 循环也需要时间适应。她的针腿平时在地上走路还行,但要是走这种“云路”,那简直就像趟雪,立马插进云中。 菠菠玩得很开心,按它要求,浩渺给它制作了一个巨大的烤炉形状的屋子,它在里面满地打滚,身边还有一些模仿它样子的“烤鸡云”陪它一起玩。 折纸与呆呆,一如既往的随遇而安,对环境不大挑剔。 红则是望着云材质的天花板发呆,这飘忽忽的玩意,可不利于她挂网。 最快乐的当属纯水。 云雾在物理层面上的主要成分是水,在这云的世界里,纯水终于回到被水包围的环境,它居然也能操控很大一片区域的云朵。 大家在各自的小云屋里玩闹了一阵。 看了看时间,距离无明日只有不到20分钟。 目前来说,这里距离正式居住还有点距离,很多起居用品没有提前准备。 陈咩咩稍微收拾,把大家一个个挂回身上,开始回城,仅留下浩渺看家。 回到泗象城,直接来到[银月之庭]的小屋子。 “这个[无明日]就在这里过了吧。” 陈咩咩刚脱下外套,临转钟只剩5分钟。 手表上来了条消息。 时间:23点55分 发件者:考古家维拉 内容:听闻陈先生正住在[胖橘酒店],我收到紧急消息,我家小姐也意外进入酒店,我们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不知可否在[无明日]中,在可能的情况下,稍微施加援手,必有重谢。 陈咩咩一皱眉,心念急转。 考古家维拉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胖橘酒店]? 维拉家的小姐?堂堂茶话会第七席的大魔女,还需要照顾? 不对,不是琥珀,棉家有两位大小姐的,维拉说的应该是棉如烟。 她一个战五渣,没事跑[胖橘酒店]去干嘛? 那可是家会吃人的怪异酒店。 陈咩咩心里有杆秤。 绵如烟是陈咩咩的老同学,一起补过课,在学校一起吃过饭,去拍卖行那次她也表现出相当的善意,是可以归属进朋友的一类人。 况且别管棉家功利心有多重,客观上确实对自己提供过一些保护。 “算了,去看看吧。折纸,去[胖橘酒店]。” 空间虫洞出现。 23点59分。 卡在最后一分钟,陈咩咩进入了[胖橘酒店]。 他刚一进门,天上的月光消失,全世界陷入黑暗。 [胖橘酒店]一楼的大堂,本该黑漆漆一片,黑暗中亮起几十双猫的竖瞳。 所有散发幽光的猫眼,都盯着刚进门的陈咩咩。 “喵~”猫叫声凄厉而哀怨。 随着第一声猫叫。 开始有猫朝着陈咩咩飞扑而来。 陈咩咩一个响指,大堂里亮起他制造的月光。 十几只露出尖锐爪子的猫咪,都在距离他2米到3米的地方,莫名开始转弯。 这些猫咪,有的开始围着自己的尾巴打转,有的撞上另一只猫同伴,有的干脆突然朝后跑去。 没有一只能靠近陈咩咩。 它们都中了迷途的能力,在冲向陈咩咩的路途中,陷入各种歧途。 面对这个开局,陈咩咩一点不慌。 如果是在一个满是怪异的地方,陈咩咩并不介意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他慢悠悠地走到前台。 “86,小猫们有点过于活泼,又饿肚子了么。” 猫耳小姑娘面无表情,平日里的微笑服务都不再维持。 “我叫87。陈咩咩先生有心的话,可以喂它们一些食物。” “哦?拿什么喂?”陈咩咩笑眯眯地问。 “当然是猫粮,不过现在制作猫粮的材料不够,你能提供一些吗。”87不怀好意地笑答。 陈咩咩摇摇头:“酒店养的猫,开销可不该由客人来承担。” “客人?现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客人了。”87直接否认陈咩咩客人的身份。 “怎么,我都支付过今天的房费,[无明日]里就不是客人了?” 87裂开嘴唇:“不是时间问题。只有在泗象城,才存在所谓的[胖橘酒店],但现在,可是在野外。” “哦?”陈咩咩朝不远处的没有关闭的大门望去。 熟悉的城市街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山体。 “我可从没听说,[胖橘酒店]这么大一栋楼,还有空间移动的能力。” 87从柜台下拿出一把剪刀,修剪着猫爪一般尖利的指甲。 “[胖橘酒店]确实没有,但迷雾有。 城外的怪异能通过迷雾进入城里。 那么,城里的怪异一样可以通过迷雾来到外面。 时隔88年,迷雾再次完全笼罩了酒店,我们自由了。” 陈咩咩看着逐渐释放野性的87。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胖橘酒店]里那些对客人起到保护作用的规则,完全失效。 第182章 双人房 陈咩咩站着没动,他在思考。 现在他满身怪异,全副武装,就算是[胖橘酒店]撕破规则,放飞自我,开始攻击,一般的攻击他也不怕。 一般攻击指的是,群猫撕扯、猫耳少女冲过来厮杀等小动作的行为。 不过要是酒店真的不讲武德,直接挪动墙壁,将整个房间压扁,他也无处可避。 就目前的来说,[胖橘酒店]还没有完全不择手段。 陈咩咩想走,是能够冲出酒店的,可他来酒店的目的是找人,自己离开岂不是白来了。 他不会为了绵如烟去拼命,但一次正式交手都没有,他还不至于上来就逃。 陈咩咩确实没摸清楚[胖橘酒店]的情报,反过来,[胖橘酒店]又何尝了解陈咩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前台的这位87姑娘,她的语气神态、她对猫群攻击的放纵,敌意表现得很明显。 理清思路后。 陈咩咩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灿烂。 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到青花的时候,心里三分未知,三分紧张,三分兴奋,一分从容。 这种感觉还不错。 “87姑娘,如你所说,恭喜你们恢复自由。不过哪怕没有了服务客人的规则,这里终究还是应该由老板说了算,毛线团它不表态,你直接出手,不大好吧。” 听到这话,与陈咩咩的兴奋相反,87的脸色阴沉下来。 “别给我提那只死橘猫,没有了规则,谁还拿它当老板。” 一看她急了,陈咩咩身上的智囊团有了猜测。 青花在陈咩咩脖子上,小声分析:“看来,[胖橘酒店]这只怪异里面,至少有两股不同的势力,毛线团与这位87分歧很大。” 陈咩咩努努嘴。 这算什么?怪异还兴精神分裂的? 稍微发泄了下情绪后,87 冷静下来: “陈咩咩,我知道,你也不简单,既然你承受住了一波攻击,那我也不为难你,离开酒店,或者回你自己的房间待满一天,我们互不干涉。” “我的房间是指?” “606号房。” 陈咩咩叹了口气:“看来你缺乏诚意,真想和平相处,你应该告诉我我的房间是706。” 87 眼神微微闪烁:“你...你知道了?” “87 姑娘,我想你打心底不会放过目前酒店里的所有人。 你是少见的会说谎的怪异,既然说了第一个假话,就会有第二个。 让我猜一猜,你的另一个谎言,就是你此刻能够完全无视酒店规则了吧。 实际上,你能违逆的规则有限,因此能调动出来,对付我的力量也有限,于是你依然按照原计划,想让我住错房间,从而违规,那样你便能使出酒店所有的力量,对我下手。” 87不置可否:“别忘了,我还给了你一条路,大门没关,你可以直接离开酒店。” “87姑娘,你可不是一只猫,既然我都知道你给房间换了楼层,还卡点回来,愿不愿意离开,你应该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你想怎么样?”87稍微松口。 “不是我想怎样。我是毛线团的朋友,你既然与它不和,如果希望我不帮它,你自己拿出点筹码来。” 87 看了眼陈咩咩周围。 几十只小猫已经因为迷途,不断错失目标,因为没有放弃攻击,屡败屡战,已经累得四脚发抖。 “说出你回酒店的目的,不太过分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嗯,这就对了嘛。先给我看一看,所有客人的入住信息。” 87 下意识地拒绝:“这不合规矩。” 陈咩咩直勾勾地看着她:“现在酒店没有规矩,你说的。” 87 想了想,将一个本子递给陈咩咩。 陈咩咩表面上漫不经心地随意翻动。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很多,他没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他身上的智囊团们有。 快速翻完一遍,陈咩咩随手将本子抛给87。 “没有我想要的信息,这样吧,我只住[无明日]这一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另外走的时候,我要带走一个人。” “带走谁?” “这个就是我的事,走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 “哼哼,你就不怕不等你带走他,他就已经死了?” “如果那样,那就是她的命。” “成交。” “好了,既然讲和,那我就回房间去了,你动静小点,可别吵我睡觉。” 87没再接话,看着陈咩咩上楼。 随着陈咩咩的上楼,酒店大门猛地关闭。 大门彻底锁死。 楼道里。 折纸的声音响起。 “绵如烟,住404号房,另外...”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陈咩咩脚下微微一停,他正好走到4楼楼道出口。 “404号是双人房,而且入住记录显示,现在已住满两人,没看到另一人的名字。” “哈哈,绵大小姐这是来酒店干嘛来了,我倒要看看,同房的是哪位大帅哥。” 404号房门口。 陈咩咩敲着门。 门内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声:“谁啊?” 陈咩咩:“客房服务。” “我不需要客房服务。” “陈咩咩专职客房服务。” “陈咩咩?!” 门被飞速打开,一只纤细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陈咩咩,将他一下拉进房间,然后“嘭”的一声大力关门。 整个过程不到1秒。 陈咩咩:...... 绵大小姐,你怎么这么熟练? 404房间并不大,是正常的双人间,除了两张床,两只椅子,一张小茶几,就只剩屋内过道的一点空间。 正因如此,这屋子里除了绵如烟之外的第二人,也一目了然。 是萌萌。 萌萌同样是陈咩咩一个班的同学。 她脸上同样带着紧张,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好似武器一般,对准门口。 见到进来的是陈咩咩,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微微放下布娃娃。 陈咩咩没有看到想看的劲爆八卦,有些失望。同房的是一个萝莉,他转职小编都整不出劲爆点的绯闻标题。 “你们俩跑这来做什么?”都是同学,他说话直接跳过了社交问候。 绵如烟和陈咩咩更熟: “你还真来了,维拉叔叔说你在这住时,我都还不相信。 我和萌萌是好朋友,她难得找我帮忙,我就来了,没想到来了之后,家里和我说,这家酒店很危险,让我不要出房门。” 陈咩咩转头看向小萝莉萌萌:“帮什么忙?” 萌萌已经知道酒店情况有变,她有点内疚,觉得牵连到了朋友。 “我的[萌萌]和酒店里一只名叫毛线团的橘猫是朋友,[萌萌]和我说,今天是毛线团的生日,想送它一份礼物,想找如烟帮忙做一顿美味的生日餐。” 陈咩咩知道,[萌萌]是萌萌手里布娃娃的名字,而绵如烟在学校时,[神秘]雏形是能制作怪异爱吃的料理。 “也就是说,萌萌,你知道毛线团是怪异,它会喜欢绵如烟做的菜?” 萌萌与[萌萌]同时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我认识毛线团很久了,一开始它就没有隐瞒身份,一点都不危险。” 听到这话,陈咩咩眼睛一亮。 “来来来,乖萌萌,来和你咩咩哥说说,毛线团的具体情况。” 第183章 情报 面对一副怪哥哥模样的陈咩咩,萌萌一点不害怕。 在学校的时候,她虽然看上去形单影只,但从没人敢欺负她,她内向但并不胆小,陈咩咩还是她多年的同班同学,就更不可能怕他了。 反倒是绵如烟看不下去,轻推了陈咩咩一下:“好好和萌萌说话。” 萌萌开始讲述她知道的事。 “大概两年前,我的[萌萌]在外面被车撞了,倒在路边无法自己回家,一只小猫救了它,将它带到[胖橘酒店]。 在这里,[萌萌]遇到毛线团,并且交上了朋友。 毛线团是酒店的老板,据它自己说,它出生于一场火灾,原本应该是[胖橘酒店]这只酒店怪异的意识。” 陈咩咩捕捉到一个敏感词:“原本?” “对,原本应该是,但出现了意外。 当时的泗象城力量很强,有不少[神秘]6坐镇,一大帮强大的高阶神秘者,发现了正在形成中的[胖橘酒店]。 那时候的毛线团,好似刚出生的婴儿,本就处于虚弱期,还花费大力气恢复火烧后的大楼,导致一出生就营养不良。 原本面对一个超大体型、扎根城里的虚弱初生怪异,是应该直接杀掉的。 一位具有‘意识入侵’能力的[神秘]6站了出来,她希望自己能够控制新生的[胖橘酒店]。” 陈咩咩不禁感叹:“有点像夺舍,这能力有点犯规,岂不是说她遇到事躲不过,就可以换身体解决?” 萌萌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但听毛线团的说法,并没有那么厉害,好像对新躯体要求很多,风险也高,而且只能用一、两次,否则意识会崩溃。” “嗯,好,你接着说。” “当时毛线团虚弱不堪,又被众人打得陷入晕迷。 趁着这个机会,那位神秘者发动了‘意识入侵’。 于是,这只新生怪异的身体里,出现了第二个意识体。 在毛线团晕迷的那段日子里,便由她代为掌握[胖橘酒店]的一部分力量。 [胖橘酒店]一旦从虚弱中恢复状态,便是危险程度7的大怪异,泗象城里的掌权者选择了支持那位神秘者,希望有朝一日,能彻底将这只怪异的力量掌握在手里,成为城市的底牌。” 萌萌说的很细,很具体,几乎将她知道的,没有一点遗漏地复述出来。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绵如烟其实已经听过一遍,她的语言精简得多: “一楼大厅的前台姑娘,就是当年那位神秘者的意识。 她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一位危险程度7级怪异的意识强度。 毛线团这位老板醒来后,她便不是对手,只能服从老板的管理。” 陈咩咩看看绵如烟,又看看萌萌,她俩示意,已经说完了。 陈咩咩只有自己发问:“毛线团也干不掉87?” “87是谁?” “就是你们口中的前台姑娘,她名字每天都在变,前天叫85,昨天叫86,今天她自称87,我也不清楚原因。” 萌萌用不大确定的语气道:“毛线团现在大概已经不是这位87的对手。” “为什么?刚才不是说,87只能服从老板的管理?” “毛线团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制定酒店规则,消耗很大,而且最近酒店生意不好,生意不好它就会饿,它饿瘦了之后便力量大减。现在,87只是无法违抗制定好的规则,但已经并不怕毛线团本身。” 陈咩咩有点没搞懂:“毛线团是怪异的意识,87是一位神秘者的意识,对吧?” 萌萌点头。 “那毛线团为什么一定要消耗力量,去制定酒店规则?没有规则,不是更有利于它杀人?” 绵如烟声音有些低落:“因为毛线团想保护客人,想杀人的是87。萌萌带我来这里,其实是准备帮助毛线团。” 陈咩咩也沉默了。 人有好坏,不算被动,怪异中也有善恶。 想杀人的是人,想提供保护的是怪异,这对他这个怪异收集大师来说,并不算难以理解的事。 或者说,一位神秘者的意识在怪异体内大几十年,她还算是人类吗。 “你们准备怎么帮助它?” 绵如烟指了指桌子,上面有几个打包盒。 “我现在制作的食物,对怪异来说,不仅美味,而且开始有轻微的作用,吃了这几道菜,毛线团可以稍微恢复一点点力量。” 陈咩咩眼睛瞪得老大:“你才[神秘]1阶,你制作的食物可以对危险程度7级的怪异生效?” 绵如烟双手叉腰,很是神气:“我带来的这些是增益效果的食物,大怪异吃了一样会饱腹,会有微弱效果,不过我测试过,减益效果类的食物会完全失效。” 陈咩咩立马惊为天人,眼里冒着小星星,开始拍马屁:“那也超级强大,如烟啊,有没兴趣来我家做做兼职厨师?” 绵如烟很有分寸,得意只维持了一小会: “好了,陈咩咩你演技有点浮夸,我这是完全牺牲战斗力换来的,也只能搞搞后勤。倒是你,去你家干嘛,说得好像你家里有怪异似的。” 就当陈咩咩准备继续提问时。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绵如烟一下子紧张起来。 “谁?” “客房服务。”门外是87的声音。 “我不需要客房服务。”绵如烟重复了刚才对陈咩咩的回答。 门外的87可没那么好打发。 “酒店规定,双人间不得留宿三人,客人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陈咩咩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陈咩咩答话:“什么留宿,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聊聊天而已,不要污了我陈某人的名声,小心告你诽谤。” 87的声音很平淡:“陈咩咩先生,我知道这间房的小女孩是来做什么的,你难道想撕毁刚才与我的协议?” 陈咩咩无奈起身,压低声音:“看来你们已经被发现了,自己小心点,我得走了,不然会给她强行闯进来的借口。” 绵如烟点点头:“你也小心点。” 陈咩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随手迅速带上门。 87手里拿着一把餐刀,看着陈咩咩:“这次是泗象城5、6代人努力争取来的机会,我代表人类,你拯救过城市,是站我这边的,对吧。” 陈咩咩慢慢与她擦肩而过,完全无视她手上锋利的小刀,轻轻开口: “我不喜欢被人代表。想拉票,就这几句话可不够,看你表现。” 第184章 意外的客人 陈咩咩回到7楼的606号房。 房门口上挂着的,606的房号都没变。 开门,进门,检查,房间内没有发现异常。 家庭大讨论开始。 青花发现陈咩咩脸上有一丝凝重:“咩咩,你是在担心你那两位同学?” “嗯,有一点,她们的目的被发现,87都能对她们堵门了。随着酒店规则的减弱,她们的房间迟早挡不住87。” 陈咩咩不怕87,不代表两个普通的[神秘]1阶不怕,87要真能进门,包拿双杀的。 折纸询问:“要现在把她们送出去吗?” “现在酒店被迷雾笼罩,你还能送人出去?” “迷雾对空间的折叠影响确实很大,精准度方面很难操控,我只能把她们送出去,但送到哪会有误差,无法像平时那么准确。要送出去的话,最好趁现在,酒店还没开始干涉。” 陈咩咩没有直接回复。 他静静想了两分钟。 “不了,她们是成年人,也是正式的神秘者,来这里有自己的目的,既然自己选择趟这趟浑水,就应该准备好保命的手段,上来就要救,那救不完的。而且更主要的是,我还有个疑问。” “咩咩你长进了,有什么疑问?”循环来了一波摸摸头。 陈咩咩的呆毛不吃摸头杀这一套,循环的手刚离开,再次倔强地翘起。 “连87都能知道萌萌与绵如烟的来意与位置,那么作为酒店老板的毛线团没理由不知道。 明明绵如烟手上有能增益它状态的食物,它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青花很是赞同。 “这也是我的疑问。[胖橘酒店]意外来到野外,导致部分规则开始失效,87立马开始行动,作为对立方的毛线团,现在不知在哪。除非它失去行动力,否则这个时候它不可能无动于衷。” 纯水作为古老者,见多识广,他考虑的是另外的角度: “我曾见过几次意识层面的争斗,一般来说,两个意识争胜负,往往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有一些具象化的表现。 比如现在,87 想杀光所有的客人,毛线团想要保护守规矩的客人,双方具象化的事物就是客人的生死。可能87成功杀死大部分人,就算胜利。 但很快我推翻了‘客人生死’这个具象点的猜测,因为按照这个逻辑,有胜就有负,这么多年,87都没能杀掉太多人,她早就输惨了,理应被清理,可她还是好好的,所以它们之间争的一定是其他的东西。” 菠菠在一边,用力散发着香气,希望能引来毛线团。 毛线团没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看来87已经开始对客人下手。 循环起身:“我出去看看情况。” 循环修改了下外形后,走出门,7楼的过道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她走了一圈,继续向6楼走去。 刚才的惨叫声就是6楼传来的。 就当循环在6楼过道慢慢移动时。 605号房门开了。 87 从里面走出来。 她满手是血,脸上也被溅了一长条。 87与循环面对面,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退一步。 “你很面生,我这里没有你的入住记录。你,并不是客人。”87脸上很难看。 不是因为她觉得循环难惹,而是因为出现意料外的人,说明出现变数,变数会影响她制定好的计划。 循环看了眼87身后的房内。 一个男子,被捅穿小腹,血流了一地。 “非要害致死,死前有点遭罪,看起来你的手法不够娴熟,还需要多练。”循环在挑事。 87没有反应:“亲自动手确实不是我的长项,可惜他没触犯规则,是我诱导着强行杀掉他,本来他可以死得很轻松。” “那真可惜。” “他没有违规,可是,陌生的女士,你违规了。不请自来,没有自己的房间,还随意在楼道间走动,你符合处罚的条件。” 循环点点头:“请,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就像87 说的,对于循环这种不是客人的存在,她可以调动整个酒店的力量攻击,不需要她亲自挥刀。 旁边餐车上的刀叉在黑暗中划过几道黑色残影,好似箭矢,瞬间射穿循环的胸腹。 巨大的动力之下,小刀射穿循环身体后,直接一大半插进了后面的墙壁里。 循环低头,看了看身体,又回头看了看墙壁。 她认可了这攻击的强度:“快、准、狠,还不错。” 说完,她倒到地上,血流一地。 87不知道这位不速来客的目的,依然有些迷糊,不过计划还要继续,她将循环的尸体拖进605,和那具男尸扔到一起。 就在她准备关上门,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时候。 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以的话,麻烦将我的尸体单独存放,我不喜欢自己的血与别人的血混到一起。” 87抬头顺声一看,瞳孔一缩。 又一个循环双手抱胸,斜靠在605室的门口。 87看看这位循环,又回头看看屋子里依然潺潺流血的尸体。 “原来,是我们[胖橘酒店]来了一位特殊的贵客,刚才是我款待不周,失礼了。” 第185章 司机 对于有怪异到来,87虽然意外,但并不害怕。 说起来,现在她也是[胖橘酒店]这只巨型怪异的一部分,这里还是她的主场。 当[胖橘酒店]还在泗象城中时,虽是怪异,但似乎也被认定为城市里的建筑,在[无明日]的时候,酒店里也出现过怪异。 只不过,像循环这种,看上去完全就是人的怪异,以前很少见。 87曾经是[神秘]6的神秘者,对于其他怪异,她还是保有“先摸清情报,再决定策略”的思维模式。 “这位女士...” “我叫循环。” “好,循环女士,你有什么想做的,也许我们酒店可以为你提供相应服务。” 可以的话,87并不想发生战斗。 她等了88年,[胖橘酒店]才出城来这么一次,酒店出了城,毛线团耗费大部分力量,制定的酒店规则部分失效,这是她彻底夺取酒店控制权的机会。 她知道,毛线团一定会选择在[无明日]结束时,操控酒店,返回泗象城,一旦回去,酒店规则将再次无懈可击。 因此今天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并不想在其他的怪异身上分散精力,浪费时间。 循环说出一个蹩脚而又违心的需求:“我不喜欢闻到血的味道,我希望暂住一天,这里安安静静。” 87的心沉了下来。 循环所提的要求,对一家酒店来说属于极为正常的要求,但是87她满足不了。 接下来的一天不会安静。 “恐怕不行,本酒店今天需要进行内部大清理,要不你下次再来光顾?” 回答87的,是瞬间捅进她肾脏的针脚。 针脚一拉一扯,87被从中间一分为二,肠子洒了一地。 605室的地面,彻底红了,短时间内三人份的血液将地毯染透。 循环报仇不隔夜,刚才被杀的仇立马反击了回去。 循环的[神秘]度不算太高,从神秘的角度来说,她的攻击力有限,但仅从杀戮与肢解的角度看,循环是达到庖丁解“人”水平的骨灰级大师。 循环看着605房间里87消失的躯体,很满意这次试探的获取到的信息:87可以被攻击,而且她受到致死攻击后,应该会在其他位置刷新。 87 重新出现在一楼大厅的前台。 她很无奈。 还没摸清循环的能力,她自己先暴露了一部分。 “算了,正事要紧,6楼先放放,先从低层开始。” [胖橘酒店]一共7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大浴室、酒店厨房、酒店人员办公室,三楼及以上都是客房。 87 走上3楼。 一间间敲门是不行的,一来里面的人大多不会开门,二来效率太慢。 她选择使用新的方法。 三楼整层在87的操控下,开始出现剧烈的晃动。 住在房间里的人,好似经历地震一般,屋子里的地面、墙体纷纷大幅度晃动,桌上、床上、洗浴台上的小物品被抖落。 87的声音随之响起:“各位客人,突发地震,还请立刻出门,有序排队下楼,请立刻动起来,注意不要慌乱。” 她这一招十分厉害。 很快,三层的大部分住户都打开房门,朝外跑出来。 楼道里也在抖,过道的墙上,壁画都被震落。 看着越来越多跑出自己房间的客人,87嘴角勾起,眼神中出现残忍的光芒。 不过几分钟,肯出来的都已经出来。 87脸上笑容一收,她一挥手,那些刚走出的房间的人,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过道的黑暗里,十来把餐刀一阵飞舞。 痛呼、惨叫、哭嚎,最后回归安静。 就这么一下,三楼整层的客人几乎全灭。 不是这些人傻,不明白[无明日]时不能开门的道理,而是房间里的地动山摇是真实的,而人类在危机关头,有从众心理,有前几个上当出门的,后面的就很容易跟上。 87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 她在衣摆上擦拭着手上的餐刀,来到唯一没开门的312号房间。 “咚咚咚~”她轻轻敲门。 没有任何理由与说辞,只是轻轻敲门。 地震都没骗开的房门,直接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 走道里有不少客人们随身携带的小型光源物品,此时能见度并不低。 男人看了眼整个过道,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 他走出房间,眼睛一闭:“动手吧,祝你成功。” 87直勾勾地看着男人。 这个男人是市政派来与她联络的人。 几十年以来,泗象城的市政一直有派人到酒店,用于与87 联系。 87的许多需求,都是通过这类情报人员传递出去的。 这个男人是最近新换的一个生面孔。 为了彻底完成对[胖橘酒店]的夺取,男人并不介意用自己的死,增加一点87计划的完成度。 87没有动手:“不差你一个,我需要你帮我去叫开一些人的房门。” 死都不怕的男人,面对“骗开其他人门”的要求迟疑了。 “抱歉,这个我做不到。” 87 很不满:“既然今天进了酒店,他们总是要死的,无非是我使用什么方法,支付多大代价,结果不变,你只是参与过程,犹豫什么?你只是个执行者,不需要你思考,如果有罪孽也是我的,不是你背负。” 见男人还是没动,87 也不再劝,直接转身离开,向四楼走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暗自苦笑一声:是啊,矫情什么,我本就游走于社会阴暗面,手上早就不干净,什么脏活没干过,纠结只会导致功亏一篑。 男人小跑两步,跟上了还未走远的87。 “你的名字?”87没回头,对跟上来的男人问道。 “叫我‘司机’吧。” “有趣,[神秘]没有三阶,居然起了个代号。” “‘司机’不是我的代号,是我的职业,平时我在环卫部门开洒水车。” “这个表面身份不错。” “表面身份?不,那就是我的主业。” 两人的聊天在进入楼梯间时终止。 准确来说,是被迫终止。 只见两人面前。 三楼通向四楼的楼梯处。 无数层蜘蛛网将整个楼梯间填满,明摆着显示着“此路不通”。 楼道好似有几十年没被使用,充满陈旧衰败的气息。 没人会怀疑,硬着头皮冲进去,会成为一顿蜘蛛的美餐。 87眉毛抽动:“今天怎么回事,又来了一位麻烦的新客人。” 她身后的男人看着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更是内心掀桌。 这蛛网他能不认识? 男人带有一丝侥幸地发问:“酒店里并没有一个叫陈咩咩的房客,对不对?” 第186章 闯关 “你认识陈咩咩?这蜘蛛网和他有关系?”87回头。 “勉强说过话,他家门口的楼道里,就布满了这种蜘蛛网。” “知道这蛛网的作用吗?” “不知道,平时正常走动没影响,大概不会攻击人?” 不会攻击人?87对这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若是时间充裕,87 会一点点试探,摸索情报,可现在她没那个耐心。 她直接走进了蛛网的里。 她没能冲出去,很快就被裹成粽子,难以移动。 红的[神秘]高达6.8,她的蛛网可不是87一个借宿别人身体的意识体可以强闯的。 提前挂好的网就像设好的陷阱,对手要是避不开强闯,自然会很吃亏。 87不仅没能冲过去,她连退回来也做不到。 这还不是最被动的,由于被越缠越紧,最后她连手都被裹住,连自杀都办不到。 如果只是被绑,不受致命伤,她没办法重新在前台出现。 “司机,杀了我。”87朝着不远处的男人喊话。 一把匕首飞插而来,结果没能刺穿87 身外的多层蛛丝。 “瞄准没被裹住的地方,快!” 司机也不犹豫,第二把刀扔出,划破87还没被裹住的脖子。 很快,87从楼下前台处再次赶上来。 让她没想到的事,这蛛丝非常棘手。 要是堵路的是刀山火海、铜墙铁壁,她不怕,她能操控楼道进行小幅度变形,坚硬的阻隔物会被摧毁。 可蛛丝一旦挂上,有些以柔克刚的味道,无论建筑怎么震动拉伸,蛛丝就是甩不掉。 蛛丝并非无敌,也有明显的弱点——怕火。 可[胖橘酒店]曾经受大火毒害,因此有一条核心规则:除了厨房灶台,所有地方严禁明火。 就在87 为难的时候。 司机双手放到嘴前,腮帮子几个起伏后,吐出高压水柱。 水柱射进蛛网,冲开一条小通道。 “我帮你冲过去。” 就这样,87与司机一前一后深入了向上的楼梯。 司机不理会自己身上的蛛网,只是一个劲帮助87开道。 在他被完全裹住的最后,成功目送87冲出楼梯。 87抽身后,回头看了眼已经出不来的司机,径直离开。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说话。 87不会在这个时间花费大代价解救司机,司机本就不想同行,索性留在网里。 四楼。 刚来到房间过道处的87愣住了。 这是[胖橘酒店]的4楼? 整个过道,从地毯到墙壁,再到天花板,面目全非。 鞋子踩在上面,发出清脆又略带刺耳的摩擦声。 整条过道都被瓷化,入口处甚至还多了一对大瓷瓶。 瓷瓶上有位端庄的美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87都感觉美人在对自己眨眼。 “这位客人,还请现身一叙。”87对着空气喊话。 瓷瓶上的美人走了出来。 “我叫青花,我刚刚好不容易完成了这里的装修,如果这层和楼下一样随意晃动,弄坏我的瓷砖,我会生气的。” 除了蜘蛛网,87并没有将目前遇到的怪异与陈咩咩联系起来。 她只是觉得今晚出师不利,诸事不顺,遇到了太多野生怪异。 对于这些怪异的攻击或捣乱行为,87当成是怪异们的被动。 她觉得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闯关游戏,每上一层就得打一个BOSS。 就在87 在楼下闯关的时候。 7楼。 陈咩咩从房间里出来。 [胖橘酒店]一共7楼。 可7楼的楼道内,还有继续向上的阶梯。 陈咩咩顺着往上走,走到终点,推开一扇头顶的翻盖门,爬了出去。 [胖橘酒店]并不是一个形状规则的立方体,楼顶是橘猫的脑袋,上面有弧度,最高点是两只猫耳的耳尖。 陈咩咩爬上一只耳尖,对着另一只耳尖处打招呼。 “毛线团,你果然在这里。” 原本趴着的橘猫懒洋洋地起身:“你怎么知道的喵?” “猜的呗。你现在虚弱,要躲着87,可酒店内部,你能去的地方,她都能去,你又不能离开酒店。 想来想去,我觉得你们唯一的差异就是,87只能在[胖橘酒店]的体内,而你是不能离开。待在外面也不算离开,她在最底层,所以你大概会选择最顶部。” “你已经有本毛线团一半聪明。” “你又漏了‘喵’字。” “啰嗦喵~” “说说吧,404房里,你的朋友带着恢复食物来了,你为什么不去拿?” “我要是进去了,会带去危险。猫耳,也就是87,将那里设置为一个抓捕我的陷阱。只要我不去,她就不会伤害陷阱里的诱饵。” “我没感觉87 很强大啊,你才是这酒店的老板,真的完全打不过吗?” “87不强是因为我在牵制,让她发挥不出整座酒店的力量喵,不然她随手可以将一个房间,甚至一整层楼压成压缩饼干。当然喵,牵制了她,我也干不了别的。” “你自己权限比她还高,为什么要和她这样一换一?” “你知道权限具体是指什么喵?制定规则就是权限,将力量私用不是,我能做到前者,她更擅长后者。” “感觉你很消极啊,什么都不做,最后大概会输的吧。” “好多年了,本毛线团也有些累,我每天只想晒晒太阳,吃饱肚子,看着她那么努力,最后给她也不是不可以喵。” 聊着聊着,毛线团突然浑身毛发竖起:“她居然进去了!” 青花也很快从大楼中爬上屋顶:“拦不住,87进入了404号房。” 陈咩咩很意外:“毛线团限制了她使用酒店的力量,现在的她不是很厉害吧,怎么闯进去的?” 青花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她没有强闯,里面的人自己打开门。” “不会吧,谁打开的门?” “萌萌。” “为什么?”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87是萌萌的曾祖母。” 第187章 胜者? 四楼404号房。 房门被关上了。 里面有三个人。 萌萌、绵如烟、87。 萌萌拎着她的布娃娃,仰着脑袋。 “你真的是我的曾祖母?” 87点点头,指了指萌萌头上的猫耳,又拨了拨自己头上的猫耳: “这是我们家族的隐藏标志,别人以为是卖萌的装饰品,实际上是我们使用能力后,头发自然形成的形状。” 此话一出,萌萌又信了几分。 萌萌的家,现在已经只剩她一人,很多秘密,没有外人知晓。 “曾祖母,你准备用我来威胁毛线团?”萌萌只是看起来小,并不傻。 “是的。它很在乎你,在乎你的[萌萌]。” “可是,如果它不接受威胁怎么办,你会伤害我们吗?” 87 目光深邃地看着萌萌,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缩一旁的绵如烟尽全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声不吭,希望87 看不见她。 萌萌凑到87 腿旁,朝上打量着自己的这位曾祖母。 87低头与她对视。 萌萌看了一会后,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求情:“这是我在学校唯一的朋友,可以放过她吗?” 87指了指餐盒:“倒掉。” 绵如烟照做,将里面的饭菜倒进卫生间。 87接着说:“虽然她已经没条件现场制作新的食物,但还是不能放过她。” 绵如烟大呼坑姐,照做了还不放过,简直无情。 87接着说:“要是只有毛线团,我可以放过她,但还有一个难缠的陈咩咩,她是陈咩咩要找的人。” 陈咩咩翻看过酒店入住记录后,来到404,被87 发现,那他要找绵如烟的意图也藏不住。 为什么是找绵如烟而不是萌萌?是因为入住记录上,这间房只记录了绵如烟的名字。 萌萌低下头,很愧疚。 刚才其实不完全是她主动开的门。 就算87是她曾祖母,在房里还有绵如烟的情况的下,她也不可能擅自开门。 她是意外中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操控。 刚才87在门外,报出了只有她逝去父母才知道的一个家族秘密,并告知自己是她的曾祖母。 87用了一点小技巧,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为了听清内容,萌萌不自觉地慢慢靠近房门。 结果在贴着门的时候,受到了一次不足1秒钟的控制。 恍恍惚惚间,她打开了房门。 404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咩咩与毛线团也来了。 门没上锁,一推就开。 87一只手放在萌萌肩膀上,另一只放在绵如烟脖子上。 对于陈咩咩与毛线团的同时到来,87 很意外。 在她看来,毛线团想过来,没人拦得住,但陈咩咩从楼上下来,要至少遭遇6楼的循环与4楼楼道里的青花,会很艰难。 她在心里暗中将陈咩咩的实力预估,又往上拉了一个等级。 87没有理会毛线团,而是对陈咩咩提出条件。 “你想带走的这个小姑娘吧,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只要你中立,现在你直接离开,明天她可以平安走出酒店。” 陈咩咩看了绵如烟一眼,此时这绵家大小姐像只鹌鹑,一动不动:“我考虑一下。” 说完“考虑”之后,陈咩咩往旁边挪了一米多,拉开与毛线团的距离,房间内从双方对峙,变成了三足鼎立的分布。 说穿了,陈咩咩与毛线团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不过打过一次交道而已。 要说收服[胖橘酒店],那其实无论是毛线团主导意识,还是87主导,都不影响他缔结契约。 之前隐隐站毛线团一边,无非是因为橘猫没有攻击他,而87对客人下手,显得有点拉仇恨。 陈咩咩表完态后。 剩下的,就是87与毛线团的事。 “毛线团,我们认识88年了,废话不啰嗦,你知道我要什么,你满足我,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87威胁的时候,还轻轻拍着萌萌的肩膀。 毛线团有些生气:“你是笨蛋喵,拿自己的曾孙女来威胁我?” 87不管橘猫的炸毛:“给出你的答案。” 橘猫对空狂怒了半天,终于冷静下来:“所以说,一开始萌萌与[萌萌]来到酒店,找我玩的时候,你就认出了她们?” “是的。” “好,你赢了。” 在陈咩咩的视角里,橘猫的认怂实在太快,简直是没有做任何有力的抵抗,就直接认输。 而且这人质,居然真能威胁成功,简直离了大谱。 难道它在屋顶说的是真的,它真的累了,想结束这长达几十年的争夺? 橘猫跳到屋子中央。 “我,宣布,现在制定第88条酒店核心规则。” 随着毛线团的认真,整栋[胖橘酒店]彻底“活”了过来。 酒店内一切其他力量,蜘蛛网、循环的尸体、瓷化材料等等,迅速消失,如冰雪消融。 橘猫浑身散发出金光,它的一对竖瞳,内藏无比锐利的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一个危险程度7的大怪异真正的气势。 87没有放松警惕,毛线团如她所愿,消耗最后的力量,制定最后的规则,等这之后,力量跌落的毛线团,可能不需要她动手,都会自行消散。 但在那之前,87还需防范一手,以免最后这条规则是特意用来针对她,搞出个同归于尽。 “第88条规则,[胖橘酒店]曾经的过往记忆永久删除,无法回忆。” 87愣住了。 陈咩咩也愣住了。 屋内的萌萌与绵如烟也愣住了。 这是个什么规则? 和酒店管理、客人保护都毫无关系。 最后的力量,就干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最新也是最后的规则颁布完成后。 橘猫身上的金光散去,立马失去力量,连站立都困难。 它不想表露出自己的极度虚弱,随着身体的疲软,顺势来了一手“母鸡蹲”。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毛线团同意条件,到满足87的要求,到现在尘埃落定,快到陈咩咩这个旁观者,完全没看懂里面的情况。 不管陈咩咩看没看懂,事情已经发生,胜负的结果也产生。 败者毛线团,趴在房间中间,一动不动,估计过了今天,以后很难再看到它。 陈咩咩朝胜者看去。 他想过87的反应。 可能会是开心大笑,可能会是得意张狂,也可能是胜利之后翻脸不认人。 没想到,一眼望过去。 87跌坐在地,泪如泉涌。 她喃喃自语:“你...你,骗子,你是骗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第188章 白白与[白白] 萌萌轻轻拉了拉87:“曾祖母,你想起什么了?” 87 看向屋子中间的橘猫,顺着萌萌的问话,慢慢陷入她刚刚拿回的记忆。 88年前,泗象城中有一名神秘者,她叫白白。 她有一个从小不离身的伙伴,那是一只橘猫,同样名叫[白白],在口音上,她更习惯喊橘猫“88”。 白白天赋与运气都很好,是[神秘]6级别的强者。 她没有满足于[神秘]6,还在不断朝更高层面的力量追逐。 当时的[胖橘酒店]并不是酒店,是一栋废弃楼。 由于里面无人居住,不少猫咪聚集到这里,慢慢成为了一栋猫楼。 [白白]这只橘猫也喜欢这栋楼,经常来这里和其他猫咪玩耍。 白白经常去猫楼找[白白],一人一猫还会就地练习[神秘]能力。 这一天,大楼起火,整栋楼燃烧起来。 [白白]将白白推出大楼,自己没能离开,烧成飞灰。 后来[白白]成为了[胖橘酒店]中的毛线团,而白白则是如今的前台姑娘。 前面的部分,陈咩咩听得很明白。 可自从大楼失火开始,剧情一下子好像快进了十倍,立马让人如坠雾里。 无需询问,87自己开口。 “其实那场大火,是我造成的。我当年天赋过人,一路太过顺风顺水,对[神秘]缺乏敬畏。 那一天是我贪功冒进,积累不够便开始[神秘]7的进阶。 很明显,我失败了,自己身受重伤直接失去行动能力,进阶仪式还引发了大火。 [白白]勉强将我推出火海,自己葬身其中。” 陈咩咩依然迷糊:“不对吧,进阶失败,只是重伤还能活下来?” 87 微微点头: “不错,高阶的进阶,一旦失败是无法存活的,我本来也应该死去。 不过,[白白]它意外成为了危险程度7的怪异,[白白]与我关系特殊,它到了7阶对我也有影响,于是我没有当场死去。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进阶失败者死,是世界规则,无人可以违抗,我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候,[白白],也就是这座[胖橘酒店]被泗象城发现了,按一贯的处理方式,城里生成的怪异,肯定是要杀掉的。 原本等死的我不想[白白]被人杀死,于是我向市政撒了谎。 我说,我的[神秘]能意识入侵,哪怕对方是怪异也可以,但这种能力只能用一次。 经过一番操作,我成功说服了市政,让他们相信,我有机会代替[胖橘酒店]原本的怪异意识,让人类拥有一支可控的7阶底牌。” 这下,在场的听众们都搞清楚了情况。 陈咩咩关注的点很奇怪: “你的意思是,‘意识入侵’并不存在,那是你编出来的能力,但你确实进入了[胖橘酒店]的意识里,成天与毛线团争抢,你这也不像是编的啊。” 87的眼神没有离开橘猫: “当然得像,否则市政的那么多聪明人,哪里那么好骗。 就像萌萌与[萌萌],我与[白白]的关系也一样,很多时候是互通的,就算[白白]变成了[胖橘酒店],只要还是它,它的意识,我也能进来。” 陈咩咩点点头,再往下问,就涉及人家[神秘]的核心,不过就解释到现在的程度,已经足够他理解。 陈咩咩没问题了,萌萌有了。 “曾祖母,我们的[神秘]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同样是进入意识,直接说就行,为什么要谎称为‘意识入侵’呢?” 87长长吸了口气: “不一样。 当时的我,知道自己活不久,要是说是意识转移了,那等我死了,其他人会杀死[胖橘酒店],也就是杀死[白白]。 而如果是‘意识入侵’,只要我能稍微坚持久一点,[白白]性格本就不暴虐,以后就算我死了,也可以说剩下来的是意识融合的产物,只要里面有人的成分,便不会被完全当成异类。” “明明是你骗了市政,刚才你说毛线团是骗子?”陈咩咩顺势插了一个问题。 “没错,它就是骗子。 我的意识进入[胖橘酒店]后,它将我扣住不让走,直至我外面的身体彻底死亡。 正如我想保护它,它也想保护我,不让我死,哪怕是以意识的形式活在[胖橘酒店]里。 我并非不愿意这样,意识活着也算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是,世界的规则没有让我们钻这个漏洞。 死亡是指肉体与意识双重终止,我意识的死亡还是追来了。 结果,这家伙再一次背着我进行了危险操作。 它将我们的意识连到一起,共同面对一份死亡。 结果就成了之前你们看到的,我失去记忆,行尸走肉,它失去力量,终日虚弱。 刚开始的时候,它虚弱到了直接陷入沉睡。 那段时间,失去记忆的我接触到我自己之前骗市政的那些资料,我便一直以为我真的是来入侵意识,抢占主导权的。” 陈咩咩转头看向橘猫:“毛线团,轮到你了,87她说的那些,你都清楚对吧。” “是的喵。”毛线团有气无力。 “你既然清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真相?坐视她不停与你相爱相杀?” “不能说喵~ 我们平分的那份死亡,依然如影随形,我们所支付的代价,不足以匹配一份完整的死亡。 所以,拖延到最后,还是得死。” 毛线团故意说得含糊,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 死是一定得死一个的,但两个里面死谁,有操作的空间,于是毛线团选择了自己死去。 它要是澄清误会,那白白与[白白]便又会选择让对方存活。 与其那样,不如让87以新的面貌继续下去。 陈咩咩还有最后一个问题:“87的名字里数字总在变,有什么说法?” 87:“这是我逼迫毛线团制定酒店规则的数量,到了88条,它将力量耗尽。” 毛线团的答案不大一样:“这是倒计时,到了88时,死亡将至。” 87:“我从此恢复白白的名字。另外毛线团,你要恢复[白白]这个名字吗。” 橘猫眯上眼睛:“不了,毛线团挺好的,你叫我这个新名字88年,我已经习惯了。” 陈咩咩带着萌萌与绵如烟走出房间,将时间留给白白与毛线团。 三人找了一间新房间。 萌萌情绪有些低落:“要是让我和[萌萌]分开,我宁愿和它一起死去。” 萌萌的话好似一道惊雷炸得陈咩咩心头一跳。 萌萌就是年轻的白白,她们是一个模板。 所以这不是二选一,是活两个还是死两个的问题! “你们俩,在这间屋子里不要乱跑,等下我来找你们。” 见陈咩咩又要离开,绵如烟赶紧拉他:“外面危险啊,这么着急,你去干什么?” 陈咩咩一个闪身,没让她拉住:“再不急,我就要损失一栋大酒店。” 说完他跑出房门,瞬间没影。 404 房间。 白白与毛线团正在做最后的叙旧。 房门被推开。 陈咩咩走了进来。 “两位,如果毛线团有办法坚持过今天,那么过了这个[无明日],我许你们都活下来。” 白白与毛线团双双笑了。 “这几十年,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依靠背后的泗象城,试过无数种方法,得出结论,死亡不可避免,因为世界规则如此。” 陈咩咩一脸平静。 “你们通过种种手段与巧合,相互牺牲与依赖,将死亡拖延了88年。 世界五十,规则四九,遁其一,是为奇迹。 你们因缘际会,成功坚持到遇上我的这一天,便是奇迹降临的时候。” 随着陈咩咩的声音。 屋子里,青花、循环、菠菠、折纸、纯水、红、呆呆逐个显形。 泗象城。 一位学校的理论课老师正借着[无明日]的时间,在家备课。 “下堂课就给孩子们讲讲月亮吧。三月在上,虹月代表血肉与混乱,霜月代表寒冷与概率。” “嗯,这两个我都很好举例,可是到恒月这就有点难理解。”他有些发愁。 “恒月,代表神秘与奇迹。这怎么讲?我自己都没搞懂啊。” 第189章 烧鱼 在[胖橘酒店]中,当毛线团、白白与陈咩咩三方联合起来的时候,整间酒店就成了怪异的乐园。 这个[无明日],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毛线团不要死,坚持到下周的第一天。 下周第一天的0点到6点,是恒月夜。 坚持过今天一整天,并不容易。 毛线团制定最后一条规则,想要删除以前记忆,结果事与愿违,没有成功。 没成功的原因是它错估了自己还剩下的力量,导致规则没有成型。 而白白恢复记忆,是因为毛线团油尽灯枯,胜负已分,白白作为胜者获取了更多权限与力量。白白获得的越多,毛线团越接近消散。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绵如烟,让她赶紧制作出有助于恢复的食物; 白白你在这照看毛线团,想办法传递力量给它,维持生机。” 白白点点头,她与毛线团两者本就是以[神秘]相连的特殊关系,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能共享很多东西。 几句话商量完对策后。 陈咩咩重新跑到萌萌与绵如烟所在的房间。 “咚咚咚~” “谁?” “我,陈咩咩。” 房门打开。 陈咩咩并没有进门,直接在门口喊话:“绵如烟,现场制作你效果最好的恢复类料理,需要什么条件,要多久?” “如果食材充足、没人打扰的话,我应该需要1到2个小时。” “嗯?1小时还是2小时?浮动一倍?” “1个小时做一份,但能不能出特殊的恢复效果有成功率,50%,失败的话就得重新做。” “好,走,跟我去酒店厨房。”陈咩咩在门外招手,示意跟上。 “啊?现在么,出门会不会有危险?” 陈咩咩继续招手:“快跟上,时间宝贵,现在酒店里我说了算,你们跟着我,我们就是别人眼中的‘危险’。” 绵如烟与萌萌不知道陈咩咩底气哪来的,不但自己在外面乱跑,现在还要带上她俩。 绵如烟与萌萌手牵着手,略带颤抖地跟上陈咩咩。 不怪她们这表现,[无明日]关门不出,对普通人和低阶神秘者,是刻入骨子里的铁律,她们又不清楚陈咩咩的底细,现在敢跟着陈咩咩出来,已经足够勇敢。 三人从4楼下到2楼,来到酒店厨房。 陈咩咩一推门,居然推不开。 这说面厨房里面有人,在里面进行了反锁。 “里面的朋友,开门,现在厨房被我征用。” 很明显,没人会傻傻开门。 陈咩咩叫了两声,终于体会到平日里怪异们想骗人开门的不容易。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准备直接破门的时候。 看陈咩咩着急,也有帮忙意识的绵如烟也跟着喊了句:“我们没有恶意,真的是有紧急的事要用厨房。” 没想到。 陈咩咩硬的软的,甚至承诺花时间买都叫不开的大门。 绵如烟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叫开了。 门后的是一个全身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男人。 陈咩咩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上次给我送餐猫饭的那个服务员吧?”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在奇怪,这人的体型得有点熟悉。 男人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男人心里也不平静:你陈咩咩进来就进来,你进来还不关门的?不知道现在什么日子,外面有多危险? 他默默过去将厨房大门再次关上。 绵如烟检查了一下厨房里的食材,皱起眉头。 “这么大一家酒店,居然连正常的食材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平时提供的餐食是哪里来的。” 陈咩咩对此倒不意外,这[胖橘酒店]本就不是什么正经酒店,谁指望怪异还真能给人好好做饭。 “你需要什么食材,这里没有,我去别的地方想办法给你弄。” 绵如烟、萌萌、服务员:...... 三人心里不由自主出现三个字:吹牛逼。 这时候,这情况,你能上哪弄去。 绵如烟想了想:“肉、蔬菜、鱼三种中的一种就行,这里调料倒是很齐。” 陈咩咩直接看向服务员:“我上次点的猫饭,可是鱼生,那鱼还很新鲜,鱼哪来的?”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从一个角落里搬出一个箱子。 箱子一打开,里面居然是一箱水,水里有几条鱼。 “好啊,有食材居然偷偷藏起来!” 服务员双手连连摆动,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这鱼是他的私人物品,不是酒店的。 陈咩咩看懂了他的意思,变脸很快:“原来是这样,那可感谢你的贡献,放心,不白要你的鱼,明天,你老板会给你升职加薪。” 绵如烟看着活蹦乱跳的鱼,有点犯难。 “陈咩咩,你会杀鱼吗,这里没有去鳞的工具,我不会处理。” 陈咩咩无语:“不是,你一个厨师,和我说你不会杀鱼去鳞?” 绵如烟理直气壮:“我是绵家大小姐,要不是[神秘]的原因,你以为我需要自己下厨房?在家里就算做菜,我也有两名副厨的。” 很明显,她嘴里的两名副厨,肯定会将一切前期工作处理好,只等她最后烧制与调味。 陈咩咩会杀鱼吗? 杀鱼他不会,甩锅他会:“萌萌,给你个机会表现,你来。” 萌萌与她手上的[萌萌]一起对陈咩咩投来鄙夷的目光。 见萌萌靠不住,陈咩咩又盯上了服务员。 “这位老哥,你都藏好一箱子鱼,想必是鱼料理的高手,不如好人做到底,你来处理下前面的环节?” 陈咩咩虽然用的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服务员点点头。 绵如烟补充道:“直接来两条。” 服务员从箱子里熟悉地抓起鱼,一摔,刀背往鱼头上一敲,十分熟练。 看着他背对三人,熟练处理鱼的侧影,绵如烟与萌萌面上带有喜色,陈咩咩则是若有所思。 很快,第一次烧鱼完成。 没那么走运,没有触发特殊功能。 第二次,继续。 绵如烟给的概率还真准,说50%就50%,第二次成功了。 小心的打包好之后,三人带着餐盒离开厨房。 陈咩咩走在三人的最后,他第三个出门。 就当服务员在里面关门的时候。 他听到陈咩咩轻声的低语: “张老板对吧,这两条鱼救了别人,也救了你自己。” 第190章 邀请 三人很快回到四楼404。 特制红烧鱼还冒着热气。 陈咩咩没觉得这味道多香,可无论白白偷咽口水,还是他身上几只怪异在他耳边的碎碎念,都说明,绵如烟的特制料理对怪异确实吸引力很大。 闻到香气,橘猫睁开眼,它现在行动困难,白白把它抱在怀里,喂给它吃。 第一口下去,毛线团明显眼睛里多了一丝精神。 猫本来就爱吃鱼,加上神秘级别能力的加持,一条鱼很快只剩完整的鱼骨,连汤汁都不剩。 绵如烟解释过,她的特效料理短时间内只会生效一次,多吃的话,后面吃的只有饱腹和美味作用。 现在毛线团与白白需要节省每一分力量,因此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该做的的都做了,接下来能不能熬到过今天,就看毛线团自己的毅力与造化。 “我们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喊一声。” 陈咩咩三人没有留下来打扰,去了隔壁的403号房。 404里面除了一人一猫,还有循环。 循环的医护能力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403房间内。 “陈咩咩,这才毕业多久,感觉你变化好大,你走在外面一点都不怕的吗?”绵如烟眼里泛着好奇。 “也不能说我不怕,其实平时我也会好好关门,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那你也很勇敢,对了,你现在[神秘]一点几了?” 陈咩咩头上一个问号:“什么一点几?我现在有代号的,你以后可以叫我[司夜]。” 绵如烟白了他一眼:“别吹牛,代号那都是三阶以上的资深神秘者才有的,说实话,神秘度多少?” 陈咩咩实话实说:“不到4。” “呵呵,你怎么不说不到6呢。” 眼看两人马上要将天聊死,萌萌的肚子叫了一声。 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这半天过去了,萌萌与绵如烟基本滴水未沾,确实饿了。 萌萌看看绵如烟,接着两人一起看向陈咩咩。 “看我干什么,你们没带吃的?” “没,我们来的匆忙,没带食物。” “没事,我有烤鸡。” 陈咩咩也不大掩饰,凭空变出一大盘菠萝烤鸡。 对人类而言,这烤鸡可比刚才的烧鱼香多了。 香气像炸弹一般,让两个饿了半天肚子的女孩眼睛放光,口水暗咽。 她俩一人分到半只鸡。 萌萌就要将鸡腿塞进嘴里。 “等等!”绵如烟突然喊停,“这个香气,怎么好像南区那边那家烤鸡店的?” 陈咩咩直呼内行:“你鼻子真灵,就是那家的厨师做的。” 绵如烟赶紧放下烤鸡:“你疯了!我跟你说,据我家里分析,那家烤鸡店的烤鸡有问题,不能吃。” 陈咩咩一听这话,很不高兴: “谁说的?我天天吃,你别在这泼脏水,要是影响了烤鸡店的生意,就算咱们是同学,我也要找你赔偿。” 一听陈咩咩天天吃,绵如烟也急了。 “真的,我家的情报不会错,那家店从不进货,后厨里根本没使用的痕迹。” 陈咩咩不想理她,甩给她一个后脑勺。 “萌萌,她不吃都给你吃,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陈咩咩!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明天我给你看证据。” 陈咩咩自己啃着一只烤翅,一句话让绵如烟哑火:“那家店是我开的。” 这一下气氛有点尴尬。 绵如烟脸都红了。 当着人家老板的面,说别人的店有问题。 好在都是老同学,绵如烟很快恢复,她凑过来:“你的店是怎么凭空变出烤鸡的?是那位女店长的[神秘]吗?” 陈咩咩将她推开:“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萌萌已经吃完了半只烤鸡。 她打了一个可爱的嗝,准备继续。 “萌萌,放下那半只,那是我的!” 萌萌护住烤鸡:“你刚才说不吃,陈咩咩已经给我了。” “我没说不吃,快给我分一点。” 三人闹了一阵后,肚子也饱了,陈咩咩旧事重提。 “绵如烟,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真心邀请你到我家当厨师。” 刚才还小心翼翼,现在嘴里一只大鸡腿的绵如烟眉毛一挑: “你认真的?我家里,还有学校里的老师们,都说我这能力没什么用,我都准备一条心走管理路线,接手家里的产业了。” “你自己甘心?” “不甘心能怎么样,我又不能打,又不能辅助别人,强行走神秘的路,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家里都规划好了,全力支持我姐姐的神秘之路,世俗的事都扔给我。” 陈咩咩一点不同情她:“就你这还卖上惨了?合着神秘走不通,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呗。” “嘿嘿,卖惨倒不至于,不过我本来也不喜欢战斗,就是力量差距太多,老是被我姐姐欺负。” “你那个大魔女的姐姐?” “是啊。” “拉倒吧你,人家都是大魔女了,说得像你拍马追得上似的。” “这个确实,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天赋最高的。” 陈咩咩轻咳一声,纠正她话里的瑕疵:“天赋最高的人在你面前,就算是大魔女也只能排第二。” “哼,你知道我姐从毕业到5阶花了多久吗?” “一年?”陈咩咩试探道。 绵如烟满头黑线:“你一年升5阶我看看,她只花了5年!她是近50年来最快的。” 陈咩咩没做声。 50年一遇的天才,就这? “我之前听说,泗象城里除了我老师拂晓就没[神秘]6了,你姐姐也没突破?” “是啊,她想进阶,可人类好不容易出位大魔女,没有较大把握,大家都不想让她冒险。” “你姐姐信仰什么?” “所有魔女都一样,信仰白银太阳。” 陈咩咩一喜,奇怪的知识又多了一点。 难怪陈喵喵安排乐园楼的屋子里是个太阳。 没想到绵如烟立马补了一句:“抱歉,我说的‘所有’魔女,唯独不包括你的母亲,她的信仰是个谜。” “扯远了,绵如烟,据我所知你还没加入结社吧。” “是啊,我家就有家小结社,我随时可以进去,其实加不加入没区别。” “我们同学一场,我看好你[神秘]的潜力,虽然你还弱小,但我可以破例为你引荐。 如果你还想走神秘的路,想好后来找我,我推荐你去一家结社,在那里你的能力能大放异彩。” “真的?什么结社?” “不可说,想好再来找我,别的结社是加入了就不能退,我推荐你的那家,当你知道它的名字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绵如烟粉拳在空气里一挥: “哼,简直和我家的大人们一样,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 第191章 规则的对抗 最后10个小时的时候,陈咩咩离开403,去了405号房。 他可以一整天不睡觉,绵如烟与萌萌有些扛不住,她们需要稍微眯一会。 陈咩咩离开后。 是属于小姐妹之间的私房话时间,两人分别侧卧在一张床上,隔着小走道,面对着面。 “如烟姐姐,对不起,今天是我把你拉进危险里来,我以为只是来给毛线团做一餐饭,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我欠你一次,今后无论什么事,我会帮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管多危险都要兑现,你可不能反悔。”绵如烟没有推辞,直接收下萌萌的承诺。 “嗯嗯,说到做到。” 萌萌与绵如烟是有真交情的。 在学校的时候,萌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就是绵如烟。 这次找绵如烟来,一方面是想让神奇料理帮助毛线团,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想帮绵如烟认识一个“大人物”。 没人牵线,普通神秘者可没资格和一个危险程度7的大怪异交朋友。 亲兄弟明算账,亲姐妹也要把话说开。 这次弄巧成拙,让绵如烟遭遇生命危险,如果萌萌没点表示,那两人间会产生间隙。 “萌萌,你觉得,毛线团能坚持过今天么?” 萌萌指了指[萌萌]:“我觉得有机会,曾祖母的[神秘]和我差不多,不,她的比我更厉害,我的[萌萌]是布娃娃,原本是死物,曾祖母的毛线团是橘猫,本来就是动物,生命力更顽强。” “那你有没有觉得,陈咩咩好像变化很大?他带着我们在楼道间行走的时候,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而且毛线团与白白对她都很客气。” “不是好像,陈咩咩很可怕,我的[萌萌]告诉我,它不敢靠近陈咩咩的身体。” “嗯?不敢靠近是什么意思?” “[萌萌]的意思是,直觉告诉它,靠近了会死,这是学校里的老师都做不到的事。” 绵如烟后知后觉:“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我自己也感觉不到,不过我相信[萌萌]。” “对了,陈咩咩说的那个神秘结社,你觉得怎么样,想加入吗?” 萌萌摇头:“他没有邀请我,而且我已经有结社了。” 两人就这么断断续续接着话,慢慢进入梦乡。 23点50分。 陈咩咩再次来到404房的时候。 毛线团已经气若游丝。 它闭着眼,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毛团,就算叫唤它,也没有反应。 “等下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可是这样真的有效?” 陈咩咩在脑海里盘算了一番后:“你们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方法也是第一次使用,我会尽力而为,但是难保必成,从概率上来说,50%能成,失败的话...。” 白白抱着毛线团,语气坚定:“50%,已经足够高了,我准备好了。” 0点00分。 [无明日]结束。 [橘猫酒店]重新出现在泗象城,严丝合缝,好似从来没有离开过。 接着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 [胖橘酒店]重回城市,酒店内在野外失效的规则,重新生效。 伴随着规则生效,已经分出胜负的白白与毛线团开始交接权限,白白即将获得最高权限。 第二件事。 毛线团力量耗尽,追逐了88年的死亡结算再次到来,升阶失败必死的规律即将生效。 白白高呼:“升阶失败为我个人行为,死亡当伴我身。” 毛线团也跟着表态:“我乃7阶怪异,无升阶失败历史,不当受罚。” 第三件事。 恒月当空,陈咩咩消失,[黄衣]出现。 “[胖橘酒店],你可愿追随于我。” 白白、毛线团:“我们愿意。” [月之邀约]完成。 恒月之光笼罩整栋酒店。 接着,三条规则间的博弈开始了。 三条规则分别是:酒店规则、世界规则、恒月规则。 酒店规则只打了个酱油,在后面两者面前瞬间消失。 真正的博弈,来自世界规则与恒月规则。 世界规则:升阶失败必死。 死亡笼罩白白与毛线团,经过刚才白白与毛线团的表态,冤有头债有主,死亡惩罚应该找白白。 恒月规则:被契约的怪异可以自主控制被动。 死亡的力量无声无息,无形无影,莫名的大恐怖降临。 黄色的恒月之光与死亡的大恐怖重叠到一起。 陈咩咩之前说没有必然的把握,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恒月与百城世界,哪一个位格更高。 如果差距过大,两种规则将瞬间分出胜负。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不相上下,双方形成拉锯。 这种时候,就需要“讲理”。 [黄衣]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对空说话: “怪异皆有被动,被动皆有伤害。 [胖橘酒店]意识体为老板毛线团,酒店伤人杀人来源自白白,即白白为酒店被动。 恒月契约者,化被动为可控,并非消除,两者皆可存。” 黄色月光越来越亮,死亡大恐怖也没有让步,并未离开。 [黄衣]继续开口:“怪异归化新种族为新纪元大势所趋,当顺应时代发展洪流,允万象更新,谱恒月新篇!” 这一番话之后。 环绕于四周的死亡气息开始消散,令人心悸的大恐怖瞬间消失。 [黄衣]说到了一个关键点——“现在是恒月的纪元”,这也是一条世界规则。 白白与毛线团一下子瘫倒在酒店的地面上。 “终于,活下来了!” 它俩没有开始庆祝,而是赶紧毕恭毕敬地朝着[黄衣]行礼谢恩。 陈咩咩在[黄衣]状态,别人不大容易看清他的表情,实际上他有种冷汗直流的感觉。 恒月规则并不能压制世界规则,两者旗鼓相当,想赢的话,他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 就像刚才将白白解释为[胖橘酒店]的杀人被动就是一个理由。 要是连个理由都没有,随意挑衅,世界规则也不会理。 很快,陈咩咩看到了两位新成员的黄字面板。 【胖橘酒店/毛线团 [神秘]7.0 [不死性]7.3 能力:制定店规、经营、操控酒店、恒月眷属】 【意识体/白白 [神秘]6.9 [不死性]7.3(同酒店) 能力:查房、趋猫、意识共通、恒月眷属】 “好了,这边刚才月光太亮,估计已经引起注意,我装回普通客人,你们看着办。”[黄衣]变回陈咩咩。 白白:“市政有联络人员在酒店,我会告诉他,我已经成功夺取控制权,他们会将我当做城市底牌。” 毛线图舔舔爪子:“真的喵?那以后酒店的事都给你管,我可以好好晒太阳~” 白白冷笑一声:“想得美,以前有不少没用的规则,你给我好好修改,不改好没有猫饭吃。” “啊!可怕喵!” 404室。 刚刚转钟,绵如烟的腕表上,便消息不断。 “萌萌,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 萌萌拎着[萌萌],沉思了几秒才回答: “我本以为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现在发现原来还有位曾祖母,我想留在这里。” “可是,这里毕竟是一只怪异的体内,存在你未知的被动,哪怕你曾祖母主观上不想伤你,一旦...” “不要紧,她想留就留下来吧。”白白出现在门口。 陈咩咩没有真的回房睡觉,虽然他已经一整天没睡觉。 “该召开一次[如月长存]全体大会了。” 第192章 集会 拂晓的手表收到陈咩咩发给她的开会通知。 她准备独自下楼。 卡珊在她身后冷不丁来了句:“我能去么?” 拂晓转身:“你真的想好了?” 卡珊努努嘴: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以我和你的关系,不该知道的事知道得太多。 之前我曾奇怪,为什么从来没人来警告我什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的面子,最近我才想通,我早就被定义为‘自己人’了。 拂晓,你觉得我说‘不’,后果会怎么样?” 拂晓没有回答,她直接向陈咩咩发消息,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走吧,一起。” 卡珊开心地笑了:“走吧,让我也看看,你总是神神秘秘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拂晓面无表情:“希望你等下也能这么开心。” 楼下单元门外,轿子已经在等她们。 两人上了轿子。 她们不知道目的地,轿子知道。 这顶轿子是以前拂晓眼睛失明的时候,陈咩咩派给她与卡珊的,后来她眼睛好了,也一直没收回。 教堂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门口。 小丑同样被另一驾轿子接走。 两轿子在城北门外相遇。 通过飘起的轿帘,拂晓与卡珊看到了小丑。 小丑朝她们露出故作惊讶的夸张笑脸。 “那是,小丑?他不是死了吗?”卡珊很意外。 拂晓已经成为三巨头,掌握的情报很多:“这几天确实收到过有关小丑的信息,我还以为是模仿者,今天看来,小丑真的没死,” “他不是[神秘]5么?同阶的菲娜都没他的气息吓人。” “不,恐怕他已经[神秘]6了。” 拂晓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小丑身上。 既然是一起去开会的,那应该起码不是敌人。 “卡珊,你看那些往后倒退的树,你有没有觉得,轿子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我发现了,不只是快,之前轿子最多1万米,就得下轿一次,现在出城这么久,肯定超过1万米,轿子还在跑。” 拂晓和卡珊坐在轿内,没能发现,如果她们站在外面,便可以看到,轿夫的速度并没有变快,只不过脚下的整条路,在自动向前跑。 就这样,不到一小时,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泗象城以北,大概十万米的山脉中。 轿子在一座山的山顶停住。 拂晓、卡珊、小丑三人走出来。 前方是一片茫茫云海。 等候在此的循环迎上来:“五位,跟我来吧。” 拂晓、卡珊、小丑都以为五位中的另外两位都是轿子,其实,两驾轿子只共用一个名额。 循环一脚踩进云海里的云朵上,带头朝云海深处走去。 小丑直接跟上。 他疯疯癫癫的,似乎觉得到云上走路的感觉很好玩。 拂晓会飞,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全场唯一的正常人卡珊,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海可是在万丈高空啊,看不清下面有没有路,这一脚踩空,她只怕要摔成为“肉饼舞娘”。 拂晓很快明白卡珊的难处,一只手拉着卡珊。 卡珊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小心翼翼地一只脚踩上云朵。 “咦?”卡珊感到种Q弹的脚感,“貌似支撑性很不错?” 一路踏云而行,很快走到一朵无比巨大的云朵处。 这是[饲云之母],奇观[饲云之群]的核心,现在也是浩渺的核心。 这朵云上面,平平整整,好似一座飘在天空中的巨大浮空岛。 陈咩咩站在一个地势高点的地方,背负双手,拿出高人做派。 循环很配合他。 “报告,人已到齐,可以开始会议。” 陈咩咩这才缓缓转身。 “好,那就开始吧,来云,赐座。” 脚下的巨大云朵立马分出一些小云堆,飘向众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咩咩,是[如月长存]的外交官,负责组织活动、处理种族关系、人员招聘等事项。” 卡珊眼睛快要瞪出来,下颚都在微微打颤。 她不是因为陈咩咩的职务介绍惊讶,她震惊的,是逐渐出现,坐上小云朵的参会成员。 她内心的震撼,让她完全无法控制住表情管理。 她就这么一眼,就看到—— 有美人全身由瓷构成,素胚勾勒,浑然天成; 有元素生物,全身由水构成,整个是透明的; 有纸人,给自己画着粗眉毛和颜色诡异的妆; 有上半美艳无双的女子,下半身是蜘蛛; 还有她吃过的菠萝烤鸡,居然在一朵小云上蹦蹦跳跳。 这妥妥一个怪异窝啊! 卡珊要是再不明白这是哪方势力,那她就是个傻子。 拂晓也是心里微微一抖。 她猜到陈咩咩在组织里地位高,但没想过会这么高。 要知道,在结社里,可没什么主持人一说,能主持开会的一般都是结社社长。 这岂不是说,[黄衣]不在,陈咩咩能做主? 陈咩咩终于过上一次开会的瘾,很是得意。 “大家都认识我,今天呢也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们目前没有席位之类的东西,就按座位顺着来吧。青花,从你开始。” 青花坐在最靠近陈咩咩的地方。 “我叫青花,喜欢瓷器,大家如果有瓷器古董,可以来找我交换。” 第二个是菠菠。 烤鸡一下子跳起来:“我是菠菠,只和爱吃烤鸡的人交朋友。” 接着众人依次自报家门。 青花、轿子、红、呆呆这种也就算了,最让拂晓与卡珊摸不着头脑的,是路怒与浩渺,到他们介绍的时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小丑很不安分,他发言的时候,夹带干货,说是想和大家玩游戏。 陈咩咩大手一挥:“可以,你想和谁玩,会后自己去找,这里的人说话都好听,也都爱玩游戏。” 卡珊听了一圈,觉得自己是一只在狼群里的羊。 陈咩咩等一圈介绍结束,开始了今天会议的正题。 “诸位,今天除了认个脸熟之外,最重要的事,是有关我们这片驻点里的建筑建设,你们有谁认识精通工程建筑的?” 拂晓提问:“对建筑有什么要求?” “如大家现在看到的,符合这片云海,兼顾美观与实用的,尽量能做得大气一些。” 拂晓眉头皱起。 要是普通建筑,以她现在[院长]的身份,找几个设计师和工程队不是很难。 问题是,现在需要的美观,不一定是人类的审美,谁知道怪异们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小丑第一个献策:“我认识一位,他叫[石膏匠],曾经设计过几座日月教堂。” 陈咩咩大喜:“人才,他在哪?” 小丑摇摇头:“我不清楚,他是我以前在迷雾教会认识的。” “都能设计教堂,怎么跑去迷雾教会了?” “他在一些生物造型的石膏雕塑里,喜欢放真实的原型。” 第193章 众议 小丑的提议被放到一边。 陈咩咩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们[如月长存]是和谐友好的正义组织,怎么可能与[石膏匠]这种邪恶的存在合作。 拂晓对此嗤之以鼻。 在场这些怪异,哪个不是满手血腥之辈,放到迷雾教会里去,各个都是主教起步。 对陈咩咩的话,怪异们倒是深以为然。 纯水:“[石膏匠]的艺术过于粗糙,外在美的内核是痛苦,小道尔。” 青花:“真实的血肉,哪怕密封,时间久了还是会腐烂,不如随我进入瓷中画卷,可永葆美丽。” 呆呆:“普通的生命,如此轻易固化为长久的存在,此交易不算公平。” 红:“用石膏包裹,不如用蛛丝,才能更好凸显形体的轮廓。” 白白:“浪费,制作猫粮的大好材料里,裹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口感。” 小丑“嘿嘿”一声,也没再说话。 [石膏匠]的邪恶先放一边,现在主要是找不到他,迷雾教会的人行踪都是保密的,他们连自己教会的同僚都不信,没人轻易暴露。 一看拂晓与小丑这边指望不上,陈咩咩将目光转到另一边。 “你们呢,有没有认识的怪异朋友?” 纯水想了半天:“我记得曾有只水獭,它比较擅长在水面上搭窝,那是好久之前,不知道它现在是否还活着。” “我知道有一个,它是山脉深处的一个蜂巢。”空灵的声音响起。 陈咩咩闻声一喜,果然就是要发动群众:“浩渺,什么蜂巢?” 拂晓与卡珊四处张望,还是没能找到浩渺的身影。 拂晓旁边不远,坐着呆呆。 呆呆看起来很无害且可爱,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每人坐着的小云朵是可以移动的。 拂晓悄悄挪过去,低声询问:“呆呆你好,浩渺是会隐身的怪异吗?” 呆呆露出呆呆的表情:“浩渺,隐身?它没隐身啊,它一直就在这里呢。” 卡珊同样偷偷靠近,竖着耳朵。 “我怎么一直没看到它。” 呆呆跳到拂晓的肩膀上,一屁股坐在她的锁骨上面:“你看到了哦,浩渺就是你面前的云海,这里所有的云都是它的一部分。”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冲上脑门,拂晓与卡珊顿感头皮发麻,身下的小云团有点烧屁股。 难怪叫浩渺,此等浩瀚无边的云海,竟然是一只怪异。 自己等人现在岂不是就在人家嘴巴里? 陈咩咩没发现她们交头接耳的小动作,他还在追问蜂巢的事。 浩渺继续介绍: “是在我之前的山脉里,它是一个有智慧的珊瑚状大脑,可以附着在建筑核心。 它能延伸神经丝状体与建筑结合,将整座建筑转化为活体器官,优化结构以适应自身生存。” 陈咩咩越听越不对劲,脸上的喜色一收。 “你的意思是蜂巢擅长优化结构?具体优化成什么样?” “和蜜蜂巢穴一样。”浩渺换了种通俗的说法。 “那不行。”陈咩咩头摇得飞起,一想到蜜蜂的巢穴,他密集恐惧症都要复发,这云海里位置这么大,不需要优化结构。 小丑才安静一小会,居然又有了点子:“嘿嘿,我知道一个怪异。” 陈咩咩转头看向他。 这家伙接受新环境的能力真是一绝,那边拂晓与卡珊还在小心翼翼,小丑已经完全适应,除了他本身的疯狂性格外,可能也与他已经转化为怪异有关。 当了领导以后,陈咩咩也开始喜欢这些会来事的。 “小丑,还得是你,快说说。” 小丑歪着脑袋,表情夸张:“迷雾教会常年深入野外的迷雾,建立了一套野外怪异方面的情报库,我之前看过一部分。我记得有一只名叫[根脉地母]的强大者。” “[根脉地母]?细说。” “就我记得的,[根脉地母]是植物根系形成的网络,蔓延地下。它能主动引导根系生长,形成天然的拱顶、隧道、支撑柱甚至复杂如宫殿的地下建筑系统。” 陈咩咩想了想。 这云海的云也是地基,扎根进去的话,也符合“地下”这个概念,况且部分根系冒出地面也属正常吧。 “嗯。可以试试。它的优缺点你知道吗?” “[根脉地母]建造建筑,缓慢但坚韧。建造空间冬暖夏凉,通风良好,同时内部布满会缓慢蠕动的活体根须墙,它会将闯入者视为‘养分’。 它不喜欢盐和强酸,或其他腐蚀根系的东西,大量砍伐地上部分的关联植物能削弱它。” 陈咩咩拍板:“好,就找它了。” 纯水提出一个问题:“找这位[根脉地母]的话,是不是得选定一批能在云朵上生活的植物。” 这是个很浅显的问题,没有植物就没有根。 陈咩咩点点头:“这也是我选[根脉地母]的原因,这云海仙气飘飘,但看久了,终归有些单调,适量种点植物,会更加丰富多彩。” 白白找到机会:“我知道一种比较合适的植物,是有一次我听住店的客人说的。” 这第一届[如月长存]全体大会,严格说来还是没有全员到位。 唯一个没来的,是毛线团。 毛线团就是整栋[胖橘酒店],除非迷雾包裹,否则移动不了。 好在,与陈咩咩契约后,没有了死亡的追击,白白不再受限于酒店,她能出来。 离开[胖橘酒店]后,她没有实体,像个幽灵,没有身体长时间在外游荡,也会有损伤,因此没有大事,她不会离开酒店。 因为白白的能力,她能与毛线团可以共享很多东西,比如视野、听觉等等,所以,白白在这,代表着毛线团在远程参会。 “[络云榕树]。”白白报出植物名。 陈咩咩眼中一亮,这是一种他都知道的植物,他在名为《奇物大百科》的课本里见过。 第194章 组合技 白白的建议,算是打开了一扇大门。 陈咩咩自己也有了不少好想法。 他选出了三种可用的植物。 第一种,[络云榕树]。 这种榕树远看像是一团有脉络的、不散的浓云,近看可见根系网络间生长着小型叶片和浆果,整株植物与云团共同移动。 它拥有极其发达的气生根系,如同一张巨大、致密的灰白色网络,将一整片云团牢牢“包裹”并固化,阻止其轻易消散。常用于制造稳定的“空中浮岛”。 第二种,[旋涡棘]。 这是一种特殊的荆棘,叶片呈螺旋桨状,能利用高空环流持续缓慢旋转,根系则像锚链般深入气流层,整体像飘浮的、缓慢转动的利刃陀螺。 第三种,[轻尘苔藓]。 它并非单一植物,是苔藓、地衣与特殊真菌的共生复合体。以云中尘埃、陨石微粒、甚至古老生物飘散的微小残骸为“土壤”。 据说坐在它上面冥想,有可能感知到天空过去的片段光影。 《奇物大百科》是人类收集的神奇事物大全,其中植物篇占的篇幅最大。 这个神秘的世界,有一些事物很难准确定性与分类。 植物无疑是拥有生命的,但由于植物不大动弹,难以互动,所以有一些奇怪的种类,很难说它是不是怪异。 从功能上看,很奇妙,甚至有类似被动的杀伤力,可因为无法交流,难以判断是否有智慧。 不能因为一朵花,花粉有剧毒,就说剧毒是被动,说它是怪异。 这些似是而非的,统统被放入了《奇物大百科》。 陈咩咩选择的这三种植物,都属于这个类型。 收集植物的事,最后交由拂晓这位[会长]负责。 奇物不是普通物件,没有一定社会能量,很难快速获取。 陈咩咩从[银月之庭]继承到了一项优良的传统。 那便是开会尽量简短,有事说事,说完就散,不会整出些形式化的东西硬凑时间。 在他宣布完散会后,是成员们的自由时间。 大家开始私下凑到一起交流。 卡珊既害怕,又好奇。 她决定先从熟悉点的开始。 在场的怪异里,她认识三个:菠菠、循环与轿子。 本来她不知道循环是怪异,但现在循环没有遮掩自己的双腿。 卡珊来到菠菠面前。 “菠菠?” 菠菠正埋头与路怒商量烤鸡店外卖业务的事,闻言一扭着屁股,转身向上望去。 “是卡珊啊,你饿了吗,要来一口香脆的烤鸡腿不?” 卡珊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开玩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还吃人家,那不是作死。 菠菠立马又一扭屁股,不再理她。 循环走过来,端起菠菠,扯下一只鸡腿:“菠菠就喜欢被人分享,我们这里喜怒哀乐的表达都很直接,可不兴什么客套话。” “哦哦。”卡珊迷迷糊糊间,嘴里塞进一只鸡腿。 拂晓直接找上陈咩咩。 “陈咩咩,怎么是你主持会议,[黄衣]社长呢?” 陈咩咩很得意:“不知道,[黄衣]不在,我说了算。” 拂晓很是怀疑:“你可以指挥得动这里的成员?这里有不少我完全看不清深浅,起码危险程度7,你可别狐假虎威过头,惹恼了人家。” 拂晓在“危险程度7”上加重音。 她的意思很明显,[试炼]就是这个级别,一个人就将整座城市玩弄在股掌之间。 陈咩咩赶紧正名:“我是组织外交官,除了[黄衣]外,唯一有职务的,说话算数的。” 另一边,在一个角落里。 迷途这只大蜗牛交上了新朋友。 “路怒,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附身到任何一条路上?” “是的,只要是路,有实体的、具体的,不能是概念化的,比如‘思路’、‘心路’之类的。” 迷途产生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的能力,是创造让人迷失的歧途,并且也是有实体的,如果你能附身到我创造的歧途上,会是什么效果?” 路怒一愣,明显被这个创意打动:“我们找人来试试。” 迷途环顾四周一圈,找到了完美的测试对象。 蜗牛乘着小云朵,飘到小丑身前。 “小丑先生,听说你喜欢和人玩游戏,我这里有个新游戏,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小丑满是吃惊的表情:“真的?那我可得好好领教一下。怎么玩?” 迷途示意前面大概500米的地方。 “那里是终点,你尝试过去,路上会遭遇一些阻碍,需要你想办法克服,达到终点,就算你游戏胜利。” 就当游戏快要开始的时候。 一个纸人也加入进来:“我能加一个吗,我也有一个名为‘迷途’的能力,可以加强游戏效果哦。” 游戏参与者们并无意见。 这样,三人游戏变成了四个人。 “开始。”迷途宣布。 小丑向着终点迈出脚步。 500并不远,特别是对危险等级6的小丑来说。 可他才迈出第三步,就出了问题。 脚下由云朵铺成的路面,他一脚踩下,不再具有支撑性,整只脚下沉,人往前跌。 要不是他出色的反应,与身体协调能力,这一下只怕就要跌倒。 只是这样,可难不倒小丑。 他疯疯癫癫地踮着脚,使出一种奇特的身法,整个人扭动前行。 哪怕脚下深浅不一,他也都能及时调整,稳住身形。 这样,他前进了100米。 新的状况出现在第101米。 在小丑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原来他与目标间,是两点一线的一条直线。 可现在,整个视野里,直线变成了扭曲的不规则线条。 线条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很快变成数不清的诡异曲线。 这些曲线还在缓缓扭动,好似具有生命的麻花。 小丑,失去了方向感。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还失去了对目标地远近的判断。 这边的游戏,引来不少注意力。 在旁人的视角里。 小丑与目标点间的云路,好似被甩动的跳绳,扭曲而又不可捉摸。 小丑本人没有放弃。 他开始尝试各种办法。 一开始,他试图破坏掉一些歧路。 云路轻盈,小丑力量强大,他顺利完成破坏。 可惜,他破坏的速度赶不上新生成,“排除法”的思路行不通。 接着,他开始攻击自己,他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臂,产生剧烈疼感。 这是觉得眼前的都是幻觉,以疼破除幻觉控制的思路。 可惜,歧路是真实存在,并非幻觉,所以这条路也走不通。 再之后,他尝试过闭眼冲锋,结果越跑离目标越远。 尝试过朝原目标点投掷飞刀,结果连空中的飞刀也打着转,整个刀身都被扭曲。 尝试过攻击迷途与折纸,一样到不了它们身前。 最后,无奈以失败告终。 没有人笑话小丑。 因为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小丑是以一人之力,在挑战迷途、折纸与路怒。 哪怕此刻,在恒月眷顾下,达到7阶的红与白白,也不敢说自己上就能达到目的地。 这不是简单的1对3,迷途三人创造出来的组合技,是以迷途的力量为载体,折纸加上空间混乱的“质”,路怒提供路径强度的“量”,从而形成的超级能力。 小丑这是才走到100多米,要是再往后走,还将面对“路”的攻击,那会更加可怕。 “嘿嘿,这游戏不错,我喜欢这里。”小丑自己玩得挺开心。 陈咩咩走上前来:“这招厉害,而且很酷,你们给起个名字吧。” 迷途、折纸与路怒讨论了几句后,由迷途开口: “那就叫[沉沦之径]吧。” 第195章 评议 [沉沦之径]这个厉害能力的开发,一众怪异们都很高兴。 有了这个能力,陈咩咩白天的安全将极大提高,毕竟连小丑都近不了身,普通的[神秘]6就更难了。 这个能力的唯一问题是,路怒是少数陈咩咩无法随身携带的,因此导致这项能力有了区域限制。 开完会,大家各回各家。 拂晓与卡珊坐着轿子原路返回。 离开结社驻地后,两人远远回头。 看着那云雾缭绕的山脉,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到底是迷雾还是云海。 也许对现有种族的说,两者没并没有区别吧。 陈咩咩比其他人回城还快。 他本人倒是不急,但白白需要尽快赶回[胖橘酒店]。 “司机”将白白获得酒店控制权的消息带回去后,市政应该会第一时间派人进入酒店与她洽谈。 白白直接传送进酒店后,果然收到毛线团的消息。 “市政来了个局长,我没让进来,还在外面等。” “让他进来吧。” [胖橘酒店]大门口。 泗象城情报局贾局长正在不远处来回踱步。 突然酒店的大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一片,好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大嘴。 贾局长心里打鼓。 虽说“司机”带回了好消息,先不论消息真假,贾局长常年处理情报,接触过太多阴暗面,他知道这位所谓“人类意识体”的白白,绝非善类。 这么多年,为了帮助这位白白掌握酒店,不知送了多少死囚进去充当旅客,就贾局长知道的,数量就在一千以上。 在贾局长看来,这位白白一开始孤身入虎口也许伟大,但经历几十年的囚禁与厮杀,哪里还是人类,现在彻底获取怪异身体后,就成为了怪异,还是一个深谙人性的怪异。 这一进去,万一要是谈得不顺利,他可能就出不来了。 可惜,他非进去不可。 知道[胖橘酒店]秘密的人并不多,各个都是权势滔天之人,在这些人里,贾局长地位最低,再低就没资格进去谈。 “应该没问题,毕竟刚才放出来那么多人,绵家大小姐也没事。”贾局长一边自我催眠,一边走进酒店大门。 白白还是站在她原来酒店前台的位置。 贾局长小跑两步,来到她面前:“白白女士,恭喜您获得最后的胜利,无论对您,还是对泗象城,这都是天大的喜讯。” 白白朝他一瞟:“上门恭喜,你就空着手来?” 白白的语气不算友好,但贾局长心里一安。 有情绪、能交流,还可能有需求,这就好谈了。 “哈哈,说得是,来得太匆忙,明天一定加倍补上。我确定一下,[胖橘酒店]以后完全就是您说了算?” “是。” “那原来的那位老板它?” “它没死,现在成了我的宠物。” 白白一点假话没说,毛线团从始至终就是白白的宠物。 “它以后有可能再次挑战您的地位吗?” “没可能。” “好,那请问您想要什么?” 白白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有三个要求。” “您请说。” “第一,我要酒店生意好起来; 第二,但凡进入[胖橘酒店],只要遵守酒店规则,不受泗象城法律制约; 第三,酒店将新增一种VIP贵宾卡,持有这种卡片的人,在泗象城要能享受到特殊待遇。这一点需要全城公示,让所有人知道。” 贾局长安静听完,心里已经在骂娘,表面上却还是笑呵呵的,一副“我很赞成”的模样。 “我个人非常支持,另外您这边能为城市提供一些什么样的帮助呢?” “你们都清楚,我是危险等级7,6阶及以下,无论是异族还是怪异,只要你们想办法将他赶进酒店,我可以收拾他。 另外,遇到重大危险时,[胖橘酒店]可以为少量重要人群提供庇护。” “感谢您的慷慨。” 贾局长离开[胖橘酒店]后,立马返回市政厅。 半小时内,小型会议室内坐满十来人。 参会人员有: 三人议会三巨头,孙长官、拂晓、邓院长; 市政的两名高官、几个实权大家族的族长,比如绵家主、江离、易双子等; 最后是一个来自学校的特殊人员,[百目]风铃。 孙长官等人到齐,立马开始:“小贾,说说情况。” 贾局长站起身。 “我方情报人员深入酒店,获悉在刚刚过去的[无明日]里,[胖橘酒店]易主,白白获得最终胜利。我亲自进去,与白白女士当面确认,情况属实。” 听到这里,场下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泗象城几代人,投入无数资源与人力,担惊受怕几十年,终于有了成果,属实是天大的喜事。 贾局长等众人稍微消化一下后,继续开口,将白白的三个要求及能提供的助力完整复述。 到这里,他这个情报局长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的决策,是场下这群人来做。 孙长官没有直接表态:“白白女士已经提出要求,大家说说意见。” 在场的谁没点想法,但一个开口的都没。 能掌权的都是狐狸,没有哪个是愣头青。 见没人开口,孙长官只好点人:“绵家主,你的女儿刚刚安全从[胖橘酒店]离开,你应该了解一些情况,你的意见是?” 绵家主是绵如烟的父亲,他叫绵之遥,看起来很文静。他并没有从政,走的是神秘者的路子,对外自称[神秘]4,很少出手,真实实力不明。 绵之遥带着副眼镜,直接扯下了一直以来的遮羞布。 “这三条要求都不简单。 我只说第一条,白白女士想要酒店生意好,在座谁不知道入住[胖橘酒店]会死人? 怪异,就算有人的意识,被动照样杀人,难到泗象城永无止境地送人进去送死?” 江离暗骂一声:老狐狸。 拂晓面无表情,心里也暗乐:这就是权力的游戏,一个比一个会演。 不止拂晓与江离,在座的就没一个被骗到的。 为何大家都这么清楚绵之遥在演戏,知道他故意在说反话? 原因很简单。 他的女儿莫名跑进在[胖橘酒店]呆了一整天,一根毛没掉,出来时别人都是惊魂未定,绵大小姐则是红光满面,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绵家与白白有交情啊。 现在白白事成得势,绵家无疑是同盟者,是潜在的受益者,怎么可能不同意? 很明显,绵之遥是故意这么说。 表面上他是在反对,其实是在逼在座的将“酒店吃人”的事正当化,以后无人再能拿此说事。 至于说众人会不会愿意将“酒店吃人”正当化。那还用说? 这里的都是政客,不是正义使者,做都做了几十年,谁反对过。现在明显有7阶大腿可抱,再来反对,那才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 果然,孙长官代表众意,两句话将事情定性: “都是些死囚,死得其所,这是几代之前就有的战术策略,无需再论。 之前为了削弱[胖橘酒店]的橘猫,所以打压酒店生意,现在白白女士上位了,她是为我们牺牲了几十年的无名英雄,是自己人,应该让她恢复力量。” 于是,第一条要求就这么被通过。 “拂晓会长,你代表整个神秘侧的结社联盟,你有什么看法?”孙长官看向年轻的[会长]。 泗象城联盟会长、三巨头之[会长]、[如月长存]成员的拂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话很简洁: “第二点要求,我同意。” 第196章 VIP贵宾卡 拂晓才刚当上[会长]几天,手上还一堆事,很多辛秘根本没来得及去了解。 比如这[胖橘酒店]的秘密。 要不是刚参加过[如月长存]的结社会议,亲眼见过白白。 她都不知道白白是谁。 现在她心里清楚,白白是结社的人,那就真是自己人。 刚才结社的会议上,白白一直文文静静,没怎么说话,好像一个坐冷板凳的小透明,没想到居然是7阶大佬。 孙长官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拂晓表态这么鲜明。 “拂晓会长,你支持的理由是?” 拂晓立马回复,几乎不假思索。 “危险等级7,还是自己人,就绝不能推向对立面。 [胖橘酒店]本就不是我们可以力敌的,进了酒店,我们的法律想管也管不了,所以,没什么好纠结。” 市政的一位官员稍微有点犹豫:“可是,如果我们直接明面上认可一片法外之地,要是通缉犯跑进去,岂不是说我们都不能去抓捕了。” 拂晓瞥了他一眼:“就算没进酒店,通缉犯身后站一位7阶,你能抓吗?” 孙长官又看了看邓院长。 邓院长缓缓开口:“拂晓会长说得有道理,不过法律的威严也得兼顾,不然这样,我们可以答应,当成一条潜规则,但明面上不要大肆伸张。” 就这样,第二条要求通过。 孙长官微微皱眉:“贾局长,这第三条要求不够具体,需要再去谈谈,这VIP卡持有者要什么样的特殊待遇,发放的数量如何限制,都需要明确。” 另一边。 [胖橘酒店]内。 陈咩咩拿着一张小卡片:“这是什么?” 毛线团得意地跳上桌子。 “这是本酒店的VIP贵宾卡,可以免费享受猫洗澡、猫饭、逗猫等酒店服务,还能到泗象城里去耍威风,卡片上的图案就是本毛线喵。” 陈咩咩看着卡片上胖胖的橘猫,又看了看毛线团:“你们不是同一只猫吧。” “胡说喵!那就是我吃饱后的样子!”毛线团开始张牙舞爪。 白白补充:“[胖橘酒店]无法移动,因此在其他地方也提供不了助力,你在泗象城里需要什么样的特权,可以告诉我,我会与市政谈好,将内容绑到贵宾卡上。” 陈咩咩头上呆毛竖成感叹号。 不愧是开了几十年酒店的资深从业者,真会玩,这哪里是什么VIP贵宾卡,这其实可以改名叫“陈咩咩专属卡”。 纯水对这个创意赞不绝口:“这招不错,这卡片,以后[如月长存]的成员都可以使用,属于一种另类的身份证明。” “身份证明?”陈咩咩一下子没跟上节奏。 纯水展开解释:“怪异要与人类在城市里共存,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人类知道,哪些怪异是可以共处的‘自己怪’,哪些依然是危险无比的野生怪异。身份证明可以帮忙实现这一点。” 陈咩咩想了一下,表示赞同。 就这样,在陈咩咩的英明领导下,胖橘酒店VIP贵宾卡诞生。 等陈咩咩聊完,菠菠鬼鬼祟祟地来到白白与毛线团身边。 “两位,我看了下酒店菜单,作为本市最高档的酒店,菜品这一块实在差强人意。 本菠菠建议,加上十种口味的烤鸡,保证客人们感到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白白确实想快点让酒店生意好起来,那样毛线团便能恢复更多力量,重新胖起来。 “可是你能经常来酒店供货么?” 菠菠一听有戏,立马激动得跳起来:“没问题,我和折纸谈好了,它可以每周固定两天传送我过来。” 毛线团一口咬上菠菠:“我先验验货,不好吃可不行。” 陈咩咩很欣慰,连菠菠都长大了,不仅可以开店赚时间,现在都能和大酒店的老板谈渠道。 事情都聊完,夜晚也结束。 黄金太阳出现在天空。 陈咩咩已经有一天半没合眼,夜晚刚结束,立马困得不行。 本想就在酒店住下,突然想到自己钥匙之类的随身物品还落在[银月之庭]的个人房间。 “折纸,去一趟[银月之庭],拿点东西再回来。” 陈咩咩穿过空间通道,来到自己[银月之庭]的小房间,整理了下东西,正准备离开。 “嘭~” 他休息间的大门被炸飞。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来...”菲娜的魔方脑袋差点卡壳,“陈咩咩!怎么是你?” 陈咩咩很疑惑:“这是我房间,不是我是谁。” 菲娜不仅看到了陈咩咩,还看到了不远处没有消失的传送通道。 “你还有空间能力?” “我没有,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能力。怎么样,吓到了吧,知道厉害就早点把社长的位置交出来。” “无聊。”菲娜转身出门,“你的门我会找人修好的。” 菲娜一走,紧随其后的冷如雪凑上来。 “陈咩咩,真有你的,还有会传送的朋友,这可是大本事,不得了啊。对了,你直接传送走就好,千万别走大门。” “为什么?” “你搞出来的空间波动,让菲娜以为结社里进贼了,在外面设置了不少强力陷阱,你出去会触发陷阱受伤的。” “哦,小冷,谢谢提醒。” “不用,不过我也有个问题。” “问呗,咱俩谁和谁,你以后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就是如果有像我们这样的两个人,掉进陷阱里,死的叫死人,活的叫什么?” 陈咩咩不疑有他:“叫活人?” 冷如雪得意地转身出门:“叫救命。” “嘶~”陈咩咩猝不及防,被冷得一哆嗦。 当陈咩咩回到酒店进入梦乡时。 贾局长带着风铃,进入了酒店。 第197章 姐妹 进入[胖橘酒店]继续商讨,是贾局长的工作。 风铃来的目的是找陈咩咩。 陈咩咩回城后,进出酒店都是用的空间传送,在外人看来,他在[无明日]前进入酒店,后来一直没有出来过。 就连之前一批客人逃出来,里面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除了绵家与菲娜等少数人,其他人都不清楚陈咩咩的生死。 贾局长与风铃一进大门,便紧张起来。 前台处没有人,白白不见踪影。 现在前台上的,是毛线团。 贾局长微微将风铃一拉,用眼神示意“情况不对,先退出去”。 没等风铃反馈反应。 蜷缩成团的毛线团睁眼睛:“跑什么,和我谈是一样的喵。” 贾局长哪里肯信,他惜命得很。 和白白谈,无非是讲价与拉扯,毛线团是真正的怪异,虽然白白说,已经成为她的宠物,可宠物不攻击主人,不代表不攻击曾和它主人一起对付过它的帮凶。 “啪~” 贾局长没能跑出去。 离大门还有两步时,大门猛地关上。 “不行喵,客人才进门,就立马离开,这会显得我们酒店招待不周。” 贾局长是变脸的高手,他刚刚还紧张加慌恐,下一秒脸上又挂上谄媚的笑容: “说哪的话,[胖橘酒店]可是有名的宾至如归,谁不喜欢。” “虚伪。”毛线团再次将自己团起来,不再理会。 一人一猫交流的过程中,风铃身上偷偷生出几颗眼睛,眼睛从脑后的脖颈、双手手心挤出来,从毛线团的视觉盲区观察着一楼大厅。 风铃发现,在各个隐蔽的角落里,都有猫咪在暗中盯着自己。 白白从楼上走下来。 “我的要求都答应了?” 贾局长连忙迎上去:“基本上都答应,第一条和第二条没问题,就是不知道第三天的VIP贵宾卡,具体要些什么特权,酒店准备派发多少张?” “VIP贵宾卡所需特权,我暂时也没想好,随时都有变化的可能。” 贾局长微微皱眉。 不怕白白的要求过分,就怕这种没准信的,这岂不是相当于要去一张空头支票,由她自己随便填? 这种要求怎么可能答应。 “白白女士,这随意变化,是不是有点过于灵活了?” 白白脸色一冷:“你只负责传话,不用你发表意见,危急关头,酒店可保那群权贵及其家属的生命安全,光这一点,财富难买,他们自会取舍。” 贾局长与白白谈完。 风铃开口:“陈咩咩还活着吗?” 白白一直没有忽视风铃,谈判时贾局长不会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进来。 “你是?” “我是他学校里的老师。” “他是我们酒店的贵宾,还在店里休息。” 这个答复不仅风铃意外,一旁的贾局长也在暗自咋舌。 贾局长的心理活动很丰富: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不愧是背景深厚陈咩咩,别人都是往外逃命,他倒好,还在里面睡上了,真当这里是酒店啊。 等等?刚才白白女士说陈咩咩是“贵宾”?难道是VIP贵宾卡的那个贵宾? 风铃没有完全相信白白,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找陈咩咩有事,可以帮我叫他下来吗?” 白白摇摇头:“他睡前表示过,不希望受到打扰,你可以和他发消息,或在此等候他醒来。” 风铃点头示意明白。 她虽然比较耿直,但还不至于在人家肚子里,和危险等级7的怪异顶撞。 而且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确认到陈咩咩没事。 城市的另一边。 绵家。 绵如烟刚回到家,被琥珀逮了个正着。 “干什么,别挡着,我要回房睡觉。”绵如烟与家里这位大魔女姐姐关系并不好。 “我要知道昨天[胖橘酒店]酒店里的全部事情。” “什么事?我不清楚,我很害怕,在房间里藏了一整天,然后就和其他人一起逃出来了。” 琥珀没有让开道路。 “你从小就不会骗人,何况是想骗过你的姐姐。” “信不信由你。” “你为什么要救那只橘猫?” 绵如烟被这一下偷袭得手,一下子结结巴巴起来:“你...你说什么啊,什么橘猫?” 琥珀一下子靠近,将绵如烟逼到墙角: “绵大小姐这么快就忘了,在酒店厨房里大展身手的时候,可是很威风。” “你...你怎么知道!厨房里的那名服务员,是你的人!” “反应挺快的嘛,不错,要不是他,我也不会知道陈咩咩在酒店里,要是我没有让维拉通知陈咩咩照顾你,你会怎么样呢?” 绵如烟一下子无话可说,立马弱气了几分。 她也不是傻子。 没有陈咩咩会怎样? 那只怕她已经凉了。 琥珀轻轻抚摸上绵如烟的脸:“所以,我亲爱的妹妹,间接又救了你一次,告诉我一点消息,不过分吧。” “不行。”绵如烟底气不足,“我答应了陈咩咩不能说的,他才是我的直接救命恩人,你得靠边站。” 琥珀也不逼她:“那好,陈咩咩的事我不问,你那位名叫萌萌的朋友,总可以和我说说吧。” “萌萌?她以为只是喊我去做菜,去了才发现,她也是受害者。” “呵呵,你还是有点太天真,绵如烟,你觉得,作为怪异前台的亲曾孙女,她只是一位单纯的受害者?什么时候做菜不行,偏偏卡在[无明日]将至之时?” “你居然知道萌萌是她曾孙女!” “这么说可能引起你的不适,所以之前没有告诉你。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你所有的好友,家族都调查过,自然也包括这位萌萌。 别这么瞪着我,要发火找你父亲,是他的意思。” “哼,你们一直都这样,算了。 所以呢,萌萌是我好友,现在也是[胖橘酒店]的后代,你想说什么?” 琥珀眼神深邃: “我建议你不要太相信你这位朋友,也不要太相信她与她曾祖母间的关系。 据我所知,你的朋友因为小猫而与酒店的橘猫产生联系,这可不是巧合。” “怎么,大魔女阁下,这么神通广大吗,连猫是被人安排的,你都知道?” 琥珀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朋友萌萌的父母,也是在一个[无明日]前进入[胖橘酒店],之后再也没有出来,你还觉得是巧合吗?” 第198章 新主教 经过一周的休整,泗象城各个空缺岗位上,纷纷出现新面孔。 曾经以为的不可或缺,经过现实与时间的双重验证,证明了这世上缺谁都能转。 市政、各结社、城防、商会、情报特务等等,有人顺势趁机崛起,有的家族一落千丈。 就在陈咩咩安然入睡,一睡就是足足一整天的时候。 黄昏刚过。 虹月升空。 月亮教会紧闭的大门前,出现一个身穿褐色大衣的瘦高个。 他鹰钩鼻,深眼眶,脸型消瘦,下巴略尖。 教堂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开放,并非倒闭或者被查封。 “开门。”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门卫早就看到这位在教堂前静立良久的可疑男子,闻言在门内反问:“你是谁?” “我名莫利蒂,新任月亮主教。” “请出示就职文件。” 一张纸被塞入门缝中。 5分钟后。 大门打开。 月亮教会的人全都出来了。 “欢迎你,莫利蒂主教。”现场地位相对高一点的代理神父开口问好。 井主教失踪一周多,他的副手也在之前认罪自杀,泗象城的月亮教会现在群龙无首,加上太阳教会的易家开始发力,月亮教会这边处境很是困难。 百城世界里,城市之间的独立性很强。 就算是教会,原本一城主教,也不是其他地方一纸调令,就能空降来人,一般都是本城教士慢慢升任。 可现在不是一般时候。 井神父干的事,导致月亮教会声誉与实力双双大损,教会相关嫡系人员被抓走了不少,目前社会舆论风向很不利。 要说无论怎么拉垮,主教还是一个含权的职位,不是没人动心,可问题是,现在这种天崩开局,有实力的不愿干,没实力的干不了。 经过教会内部一周的协调与商讨,最终从其他城市调来了这位莫利蒂主教。 莫利蒂主教的样子很抢眼。 他有一头血红色的头发。 红发红眸,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大像个好人,说他是迷雾教会的可能都有人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我名莫利蒂,信仰虹月,代号[圣礼师],有人也喜欢称我为[活血圣礼师],怎么叫,我无所谓。 我来泗象城,接手这里,只有一个目标,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月亮教会的势力。 为了这个目标,我将不择手段。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认可这个目标的留下,不能接受的领一笔补偿后直接离开。 考虑清楚,选择留下,但今后不服从指挥的,我的手段很残忍。” 很少有人被狠话直接吓走,在场的人都没动。 “很好,你在这里职位最高?”莫利蒂望向带头那位准神父。 “是的,我是袁神父。” “好,今后你就是我的副手,明天早上之前,我要一份前主教详情、一份财务报表、一份全城高阶武力情报汇总,可以做到吗?” 这个工作量很大,而且很考验水平。 “能。”袁神父答道。 “另外,明天早上我要见到所有教会附属势力的首领,下午开始,开放教堂,重新面对公众。” 前面几条,大家都没意见,到了最后一句,所有人出现明显迟疑。 “莫利蒂主教,以我们目前的口碑,面对公众,可能传不了教,还会被人攻击。” “我不喜欢解释与商量,那很浪费时间,按我说的做。好了,散了吧,欢迎仪式什么的一概免了,各位准备忙起来。” 莫利蒂说完,直接让袁神父将他带去挑选房间。 等一切安排妥当,袁神父离开后,莫利蒂对着一堆卷宗沉思。 莫利蒂不是泗象城的人。 他来这里,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的。 独自远走他乡,面对一个天坑开局,一旦失败,他遭受的损失,远不止教会里的地位。 决定出任主教的那一刻起,他原来的城市便已经回不去。 要是干不出个名堂出来,死也要死在泗象城,他斩断所有退路后,来到这里。 对于月亮教会各城的一些高层来说,泗象城的主教空缺,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教会里温和、仁慈、信仰坚定的成员多得是,但派来泗象城修补名声,慢慢恢复,在现在这个新纪元之初,肯定没戏。 于是,经过商议,决定重病下重药,干脆派来一个不走寻常路,能够破釜沉舟的。 反正成了是赚,败了也无所谓,在泗象城的名声已经在谷底,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教堂的另一边。 太阳教会。 易双子很快收到消息。 “新主教这么快就到了,莫利蒂么?” [南君]今晚正好低调回家:“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嗯?你知道他?” [南君]表情很严肃。 “[活血圣礼师]莫利蒂,人称最具迷雾教派作风的虹月信徒。 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 教会外,人们对他的评价一般都是负面的,说他邪恶血腥。 教会内,他成绩斐然,能用最短时间、最快速度,批量催生出大批狂信徒。” 易双子听到“狂信徒”,不禁一惊,同为教会势力,她怎会不知道狂信徒三个字的份量。 “大批狂信徒?一个城市出几个就不得了,他竟有这种本事,这消息可信吗?” “是真的,[活血圣礼师]坚信血液是虹月赐予的生命圣酒。 他要求信徒们‘自愿’献血,借助自身[神秘],混合草药与月光,酿成‘虹光酿’。 饮下者获得短暂生命力,能治病疗伤,同时面色日益苍白,逐渐上瘾,不可自拔。” 第199章 新手下 新来泗象城的,不只有月亮教会的新主教。 车辆买卖市场。 石磊守了半天店,他家的店主要是从事车辆维修与保养。 小时候他来得多,熟人都开玩笑称他“小石头老板”。 自从毕业,加入结社,他暂时将重心转移到[神秘]的挖掘上,也就没有时间再来。 今天他休息,家里人正好又有事,于是难得回来守店。 下午17点刚过,就当他收拾完东西,准备拉下卷门闭店的时候。 “老板,车出了点毛病,帮忙看看。”有客人上门。 石磊转身一看,是两位脸上戴着墨镜的男人。 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大概一米九,他一身黑风衣,矮的只有一米四,一身白西装。 两人站在一起,形成较为强烈的反差。 石磊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神秘者特有的气势。 墨镜挡脸,还是陌生的神秘者。石磊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很麻烦。 石磊不准备接这单生意:“抱歉,两位,修车的师傅已经下班走了,我不会修车,要不明天再来?” 黑风衣鼻子抽了抽,似乎在空气里闻到什么味道。 “嘿嘿,你在说谎,你就是修车的人,怎么,开着门,拒绝做我们的生意。” 白西装原本没有反应,听到黑风衣的话后,立马生气:“欺骗、拒客,你的店不想开了?” 石磊才刚毕业没多久,自知是个萌新,他也不顶话,只是打哈哈:“抱歉了,家里还有事,已经要关门了。” 石磊说完,就要继续关门。 向下降落的卷门被黑风衣一只手挡住。 白西装声音冷得像铁:“敢拒绝我们迷雾教会,你可以选择直接痛苦地死,或者,修好车后痛快地死。” “迷雾教会!”石磊惊呼出声。 他的惊呼,一半是装的,目的是高声喊出对方的身份,车辆买卖市场中,此刻人还剩不少,有人听到会立马报市政; 另一半是真惊讶,迷雾教会人人喊打,谁不对自己身份保密,为了修个车,就自报家门,这也太不稳健了吧。 还是说对方准备将车辆买卖市场中所有人都杀掉灭口?可那样的话,要杀的人也太多了,肯定会有遗漏。 “小子,不用喊了,没发现吗,你的声音传不出去。” 白西装的话让石磊的心沉到谷底,他确实发现,不远处的人对自己喊出的“迷雾教会”毫无反应。 石磊家的店面不算大,只有一个门,现在出口被对方两人挡住,他想逃都逃不掉。 至于说打? 他没想过,他[神秘]才1.3,迷雾教会两人一组外出行动的,至少是[神秘]3,起码有一个[神秘]4,他根本打不动。 他心里骂得很脏:迷雾教会的简直有病,修个车而已,报什么身份,你们这一报,我还怎么活。 “我修,我修车技术全市场第一,什么毛病都能修。” 黑风衣知道石磊想拖延时间,但只要能修车,他不在乎。 石磊被两人盯着,一路走到大约900米外的路边角落,这里停着一辆坏掉的火柴盒。 在两人的注视下,石磊这位修车第一高手,从17点半,一直修到19点半,足足修了两个小时。 哪怕中途经历黄昏,在两人满是杀意的眼神下,他也没能停止修理动作。 “小子,我已经仁慈地让你磨蹭了两个小时,这份略带期望,最后又落入绝望的感觉怎么样?接下来,我只给你10分钟。”黑风衣耐心耗尽。 石磊又修了5分钟,然后拿着工具,一个发力,将车辆核心零件破坏。 当即,车子头部冒起黑烟。 迷雾教会的两人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车辆算是报废了。 “小子,你找死!” 石磊一个扳手扔过去:“修好是死,死后还让你们开车迅速离开,修不好也是死,那为什么让你们好过!” 黑风衣一歪头,扳手贴着他耳角飞过。 白西装一声大喝:“倒下~” “倒下~”、“倒下~”、“倒下~”、“倒下~”...... 石磊自觉耳边不停响起巨大的喝声,头痛欲裂。 他不自觉用双手掩住耳朵,可惜已经晚了,他的双耳耳膜已破,流血不止,整个人很快倒在地上。 白西装只出手一次,便不再继续:“处理了吧。” 黑风衣点点头一步步走近石磊。 就在他掏出匕首,准备发起对心脏的致命一击时。 “嘿嘿,教会终于又给我派手下来了。”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黑风衣与白西装顺着声音望去。 橘色马甲,紫色西服,石膏般的脸,裂开的嘴角,不是小丑是谁。 “你...你怎么还活着?”两人同时失声。 小丑支起嘴唇,露出牙齿:“真让人伤心,我是如此想念教会,你们却只是想看到我死掉。” 白西装逐渐冷静下来:“小丑,不管你是死是活,你已经被逐出迷雾教会,现在开始,我是泗象城的负责人。” 小丑“哈哈”狂笑:“负责人?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来吧,总听人说你小丑实力强劲,今天我要好好领教领教。” 黑风衣也是一笑:“我们三个同为[神秘]5,小丑,你再强,还能一个对两个配合默契的搭档?” “打架?不,我喜欢和平,我们还是来玩游戏吧。” 一张巨大的赌桌出现在三人中间,黑风衣与白西服两人下一刻坐在了高脚凳上。 “这是!”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直接拉我们进来!不对,你不是[神秘]5!” 小丑没有理会两人的疑问,开始派牌。 一轮游戏结束,赌桌消失。 除了陈咩咩,几乎没人能在赌桌上赢他。 黑风衣与白西装样子大变。 原本一米九的黑风衣,被压缩成了一米四的胖子; 原本一米四的白西装,被拉伸成了一米九的瘦竹竿。 体型的巨大变化,导致两人原本的衣服都被弄坏。 纵是心志坚毅,心狠手辣的两名迷雾教徒,也疼得满地打滚。 小丑蹲过去,拿一根小木棍戳了戳因痛苦而脸部抽搐变形的两人。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迷雾教会新派给我的手下么?你们刚才的回答我有点没听清楚。” “是、是!小丑主教!” 第200章 住所 小丑带着自己的两名新“手下”,来到他临时过渡的小楼。 这是位于城东区的一栋破旧楼房。 “来,你们自己找地方坐,桌上的水自己倒。”小丑从陈咩咩那学到了待客应有的热情。 体型严重拉伸,依然痛苦非常的两人,看了看屋子,双双摇头。 “我们站着就行。” 不是客厅里没有沙发,而是沙发上已经有“人”。 有两名后仰躺在沙发上的尸体,尸体脸上依稀还带着一丝笑容。 尸体已经发干,明显死去有一段时间,手腕上有划口,沙发坐垫和底下的地毯上,满是暗黑色的血迹。 小丑这位房间“主人”很随意。 他直接坐到两具尸体的中间,毫不在意与两者有接触。 “对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房屋原本的主人,他们身患绝症,痛苦不堪,在我的帮助下,完成所有人生清单,最后勇敢地一起去了新的世界。 作为回报,他们将房屋剩余短暂的使用权交给我。” 要是陈咩咩在这里,就知道小丑这是重操旧业,又干起了“协助解脱师”的事业。 对面站着的两人完全不信,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简单的杀人占屋。 他们对杀人抢屋子没什么意外,问题是抢来自己住的话,是不是该把尸体收拾一下?就这么一起住了? “别干站着,你们有些面生,自我介绍一下,嗯,连带[神秘]一起。” 衣服松垮垮的黑风衣先开口: “小丑大人,我是[嗅魔],我拥有超常嗅觉,能‘闻到’情绪、疾病、谎言、甚至过去事件残留的‘气味幽灵’。” 快把衣服撑爆的白西装也接上: “我是[回声豢养人],我能捕获并储存回声,并在别处释放,能使自己的声音带有多重重音,攻击耳朵与大脑,干扰思维。” 小丑对他们的介绍不大满意:“还有呢,有什么弱点?”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两人没办法,只能老实交代。 [嗅魔]:“我随着能力提升,逐渐难以品味食物,只能感知其‘信息素’,并且有时会被强烈的刺鼻气味困扰。” [回声豢养人]:“我已经丧失自己的原声,说话自带回响,在寂静之处会感到虚弱。” 小丑这才拍拍手:“很好,我喜欢你们俩的坦诚,不过你们的代号有些拗口,我就叫你们黑风衣和白西装,你们没意见吧?” 两人点头称是。 见面时刚有点意见,结果整个人被压缩与拉伸,现在还能有什么意见,哪敢有意见。 “说说吧,你们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挑我感兴趣的说。” 白西装心里大骂:我怎么知道你这疯子对什么感兴趣。 他嘴上却是一点不慢:“我这次是教会里派来负责泗象城事务的,早知道小丑大人还在城里,我们过来纯属多余。” 小丑不允许他妄自菲薄:“不对,你们不来,我都没人可用,既然是教会的安排,你得给我好好干,不能撂担子。” 黑风衣补充道:“我是辅助,本来会负责发展一批有潜力的成员入会。” 等两人说完,小丑放下水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直接变脸: “这么说,你们提供不了有价值的情报。没有价值,我就只好...” “等等,小丑大人,我还带着一个任务来的。”白西装赶紧喊话。 “哦?“闻言,小丑又给自己续上半杯水。 “是的,据迷雾教会收集的情报,本次泗象城封印事件里,关键人是井主教与陈咩咩,教会希望我们能将这两人变为自己人。” 黑风衣也抢着交代: “是的,陈咩咩现在属于在半公众人物,他身边耳目众多,我们不敢轻易接近,所以我们发动地下力量,全力寻找井主教。 今天我们的人发现了井主教相关的一些尾巴,在城内找到他的一个关键手下。 结果,那家伙竟然远程通过腕表消息,对我们破口大骂,说什么让他改教,是在亵渎他的信仰。 谈不拢也就算了,他那个手下临死前,还在我们车辆上做了手脚,要不是我闻到了刺激性味道,半路上差点被炸死。 我们下一步决定放弃井主教这个硬骨头,全力攻克陈咩咩。” 小丑“嘿嘿”怪笑。 他心里也在笑:迷雾教会真会选人,井神父都挖不动,还想动陈咩咩的心思,你们啊,根本不知道陈咩咩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这样,小丑问,两人答。 迷雾教会无所谓忠诚,只讲究弱肉强食,能救自己,卖别人卖得理所当然。 小丑即将重新掌握泗象城迷雾教会方面的势力。 陈咩咩一觉醒来,又是夜晚,神清气爽。 这一觉足足睡了近20小时。 他走出706号房间。 门口的门牌号已经换了,不再是606。 白白很快出现。 酒店有规则,不能窥视客人房间内的情况,就算是白白与毛线团,也只有在陈咩咩出了房门,来到过道时才能发现。 “哦?风铃老班找过我?我知道了。有吃的没?” “目前酒店里只有猫饭与各色烤鸡。” 陈咩咩有点吃惊:“你们动作这么快,烤鸡已经上架了?” “是的,菠菠直接提供了超过三十种口味,我们在里面挑选出6种,每天一种不同口味,进行尝试。” 陈咩咩的注意力没在烤鸡上:“对了,酒店厨房那名服务员,是怎么入职的?” “那是一名妖族,他能弄来许多不同的鱼,酒店里包括毛线团在内的猫咪们都很喜欢他,是毛线团将他聘为主厨。” “也就是说,他制作的猫饭,是用鱼制成的正经料理,可以吃?” “从猫或人的角度来说,是的。” “那给我来一份。” 很快鱼与烤鸡都被送来房间。 “我没点烤鸡吧?” 餐盘里的烤鸡自己蹦起来:“哈哈,这是酒店奉送的,套餐哦,惊不惊喜?” “我说刚才没看到你,菠菠你这是跑后厨去了。” “酒店的厨房很大,勉强配得上本菠菠的身份。” 看得出来,菠菠很喜欢酒店的大厨房。 陈咩咩继续与白白聊天,他想尽量将对酒店的疑惑搞清楚。 “白白,酒店里的猫都是真猫还是?” “有周围跑进来的真猫,也有被异化成猫的人。” “异化成猫,是你干的?” “不,是毛线团。 [无明日]之前,在[胖橘酒店]里,攻击人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毛线团出手,它一般会抢在我出手前,先将人变成猫,虽然变不回去,但起码没有丢掉性命,这是它之前抢救人的笨方法。 另一种是我出手,对于违背了酒店规矩的人,我便有了操控酒店的权能。 我会将房间压缩,将里面的人压成类似石膏一样的浓缩体,最后制作成猫粮。” 陈咩咩问出了埋藏已久的问题。 “为么毛线团一只怪异要救人,而你一个‘人’要杀人?” 白白深呼了一口气。 “毛线团来源自猫,城市里的猫虽有兽性,但还是喜欢人类的。 我其实并不是要杀人,杀再多的人,也无法让我抢到酒店的控制权。 只不过,我杀人,毛线团会来阻止。 诱导也好,哄骗也罢,我不断找到酒店规则的漏洞,然后杀人,毛线团为了阻止我,便不断消耗力量,针对漏洞,修补出新规则。 就比如,我曾将你的屋子从六楼挪动到七楼,想让你认错房间,其实下楼的楼梯也被我做了手脚,每层的高度偷偷加高,这本不该被你发现。 毛线团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将楼梯恢复,导致我的诱导出现重大破绽,它还因此制定了一条新规则,杜绝我以后使用类似的手段。” 陈咩咩“哦”了一声,难怪那天白白名字里的数字增加了。 他稍加沉吟,理顺思路:“所以,并非怪异身体的影响,是你自己为达目的,决定故意去杀人?” 白白眉叶弯弯,露出笑容: “是的,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我就喜欢杀人。 这世界上,杀人最多的,本就是人。” 第201章 跨城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泗象城里的一切,缓缓按照他的规划在发展。 几天前,小丑跑来和他说,联系上了以前的同事,同事们特别热情,非要他回去,盛情难却,他再次接手了那股地下势力。 风铃找他没大事,就是关心下他是否安全。 邓院长年岁已高,当发现风铃终于愿意接手学校的时候,喜出望外,一副后继有人的样子,风铃接管学校,继位[院长]指日可待。 拂晓每天忙得不见踪影,好像有处理不完的事,她将卡珊招为贴身秘书,导致卡珊连霜月集会都缺席,气得冷如雪在会上连讲三个冷段子。 对陈咩咩来说,三巨头中,唯一一个有问题的是市政的[长官]。 因为陈喵喵的关系,孙长官算半个自己人。 但半个自己人,和完全的自己人还是有区别的。 小事上打个招呼没问题,遇到大事不一定指挥得动。 关键问题在于,[长官]这个位置,陈咩咩确实没人可用。 在市政体系内,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有江家、绵家等家族,陈咩咩与他们关系不错,但家族以血脉相维系,关系再好,外人终究是外人,除非发生联姻。 陈咩咩有个特点,对于自己人,哪怕是半个自己人,都不大会主动下黑手。 孙长官正值壮年,不出意外还有很久的政治生涯,因此暂时没接班的人选,陈咩咩也并不着急,慢慢来就是。 这天,陈咩咩与汐一起,进行着日常巡街。 “陈咩咩,我听说你真的去结社联盟登记代号了?”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嘴巴都合不拢。 “是啊,以后叫我[司夜]。” “你[神秘]这么快就到3了!你难道真的是天才?” 陈咩咩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汐:“都发了通知的事,你还用问句,另外我不是天才。” “难得啊,陈咩咩,你居然也有谦虚的一天。” 陈咩咩摇摇头:“天才不过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强者,我乃是端坐于主宰宝座上的人,你可以直接喊大佬。” 对于如此不要脸的话,汐没啥反应,这才是她认识的陈咩咩。 “我[神秘]都才3.5,感觉不用几天,你就能赶上我。” “汐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赶上你了。” “呵呵。” 陈咩咩受到质疑,有点受伤。 他真的没骗人。 自从升到3阶后,他新收了三只怪异,分别是浩渺、毛线团、白白。 收下浩渺后,他的神秘是3.1,他本以为,三阶之后,一只契约怪异只能增长0.1的神秘度。 结果,连续契约完毛线团与白白,他的[神秘]显示为3.4。 他便明白,一只怪异现在带来的增长是0.15,他现在的[神秘]应该是3.45,只不过一般只显示小数点后一位,所以才是3.4。 要是按真实情况四舍五入一下,他现在和汐一样,也到了3.5。 这两天,陈咩咩没有急着去契约新怪异,一方面是没遇到顺眼的,另一方面最近家里增员有点快,需要沉淀一下。 另外对于三阶升四阶所需要的那个仪式,他还是一头雾水。 街都没巡完,陈咩咩收到了菲娜的消息,让他过去一趟。 陈咩咩一进[银月之庭],菲娜一个人站在平时开会的地方。 “陈咩咩,我问你,你上次展现的那个空间能力,能不能经常使用?” 陈咩咩立马否认:“不是我,那是我一个朋友的能力。” 菲娜“嘁”了一声:“好吧,就算是你那个形影不离的朋友的,能频繁使用吗?” “能啊,包来的。” 菲娜沉思两秒后。 “是这样,你现在进步神速,取得代号,夜间[不死性]惊人,还能随时空间传送,可以说生存能力拉满。 我这里有一个早就领取的结社任务,原本是交给可园负责的,现在暂时无人能做,如果你有兴趣...” “先说说任务报酬,我再看有没有兴趣。” “这个任务需要前往另一个城市,耗时长、危险大,报酬无非是一点时间与资源,你应该都不缺。” 陈咩咩狐疑地看着对面的魔方脑袋,心里犯嘀咕:事多危险报酬少,还得出远门,这说辞真的是想要我接任务? “菲娜,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其实不大想我去,对吧?” 魔方微微转动:“不,目前拂晓与卡珊繁忙,我与冷如雪走不开,框架容易与人起冲突,有能力处理的,只有你。” 没等陈咩咩拒绝。 菲娜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任务报酬与付出不成正比,本想直接放弃算了。 可后来想到,你一直吵着当社长。 要当社长不只要打过我,还有一些资历方面的条件,其中一条是‘起码执行过一次异城的结社任务’。 现在城里情况不大好,跨城任务难得,所以问一问你。” 陈咩咩皱眉:“怎么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拳头才是硬道理,有实力不就够了,还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菲娜很赞同:“我也这么想,不过这是结社联盟的要求,说是一个好的社长多少得有些见识,见识过别的城市。你可以试着联系你的老师拂晓,将这一条删除掉。” “算了,一次任务而已,交给我吧。哪座城市?” “东方人类大城——[封书馆]。” 第202章 出发 看着陈咩咩拿着任务资料走出[银月之庭]的背影。 菲娜久久未动,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可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最后的遗愿里,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我让陈咩咩去,是否又是正确的选择呢,希望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 陈咩咩现在在城里,已经很少坐轿子了。 直接传送要快很多。 回到[胖橘酒店],在房间里召开谈论会。 一圈怪异都围过来,看着任务介绍: 在[封存图书馆]的一处小巷子里,有一间破旧的小店,这是一家咨询事务所,老店长离世,后续无人。 需要在15天内,到达该店,代替老店长,守店3个月。 3个月满后,将守店期间发生的所有事写成一封书信寄出,任务完成。 “这个任务有点奇怪,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青花开始分析: “很少见的任务,不是护送与刺杀,也不是情报与交易,居然是帮着守店。 第一个奇怪的点,为什么要跨城找人守店,而且对接任务的人没有设置要求,既然不是找固定人选,在同城找一个人不能守店吗?” 青花说的点是显而易见的,循环继续深入: “这家店应该有问题。 从跨城做3个月任务的角度讲,报酬不算高,但对于看守一家小店来说,这是无比夸张的价格,都可以买下十几家店铺。 我猜测,‘守店’的时候,会遇到麻烦甚至危险。” 白白是新的智囊团成员:“还有最后的,将记录的内容寄出,没有说寄给谁,潜在要求是,需要在三个月中,找到收信人。” 众人分析出问题容易,但目前连店铺都没看到,很难有什么靠谱的推测。 菠菠跳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时间,这上面说要15天内到达,现在已经14天,满打满算只剩1天半。” 大家一下子都惊呆了。 不是震惊于时间很赶,而是菠菠居然能发现正经问题。 “菠菠,可以啊,你又成长了。” “哼,本菠菠就是这么厉害。” “你怎么注意到这个点的?” “哼哼,15天可是一个很敏感的时间。”菠菠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怎么敏感?” “哼哼哼,本菠菠一直在研究怎样长期储存烤鸡,经过不断攻坚,发现通过急冻技术,可以将烤鸡保存15天!” 眼看大家歪楼。 纯水急忙将话题拉回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发了?[封书馆]全称[封存图书馆],我曾经去过,距离很远,今晚如果不是恒月,赶到那里就要一天。” “好,出发!” 陈咩咩本来就住在酒店,家当都在折纸身上,说走就走,一点不拖延。 所有的怪异中,小白与毛线团难以离开,作为泗象城的留守人员。 浩渺在[如月长存]的驻地,也不会动。 小丑不是当挂件的料,就让他留在泗象城整合地下势力。 两轿子中,带走一驾,留下的一驾算是给拂晓与卡珊作为长期伙伴。 其余怪异,包括路怒在内,一起出发。 轿子从东城门出来后,联合路怒一起,开始加速。 晚上果然并非恒月,众人便按原计划赶路。 轿子内部很稳,陈咩咩在里面打瞌睡。 不知不觉间,路怒与轿子走过了无数的山水与迷雾。 大半天过后。 轿子停下。 每隔一阵,便会停下稍加休息,这次应该是到达目的前的最后一次休息。 无人的山丘上,一驾轿子停在路中间。 “坚持住,妹妹,我们一定可以回到城里。”一个青年的声音出现。 “嗯”少女的回应声很轻。 一男一女,身穿深蓝色长衫,相互搀扶着,从一旁的树林里穿出来。 两人衣服上满是划痕,身上也有不少擦伤。 由于慌不择路的逃命,脸上都是灰蒙蒙的,只能看清个大概长相。 就这个大概的五官轮廓,便能知道,这对兄妹应该是俊男靓女。 两人迎头跑过山丘,刚过最高点,开始往下冲时,迎面碰上了路中间的轿子。 在兄妹俩的视角里。 两名没有五官的黄马褂轿夫,一驾古朴风,只在书里存在古轿,静静横在路中间,满满的压迫感。 “完了。”青年几乎绝望。 “怎么了?”少女询问。 “妹妹,前方...我们遇到另一只怪异了。” 就耽误这么一会的功夫,兄妹俩的身后,出现了一只飞在空中的扫帚。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前后夹击,兄妹俩陷入绝境。 扫帚发现追上猎物,十分兴奋:“哈哈,跑不掉吧,不用做无谓的挣扎,老实配合我[叛逆扫帚],只要能成功坚持10分钟,我保证不再追你们。” “哼。”青年冷哼一声,“配合你的人都摔死了,与其被玩弄后摔成肉泥,我们不如死在这只新怪异手上。妹妹,跟我跑。” 青年拉着妹妹的手,直接冲向轿子。 他不是冲过去,就算轿子没杀他们,也会被扫帚追到,他直接带着妹妹,往轿子里冲! 陈咩咩正在看热闹。 没收到陈咩咩的攻击指令,轿夫并没有攻击,兄妹俩竟成功冲了进来。 轿子内。 陈咩咩与青年大眼瞪小眼。 不是不想瞪少女,而是她蒙着眼罩,是失明的状态。 半响,陈咩咩闷闷宣布主权:“这是我的轿子。” 一见陈咩咩这只“怪异”可以交流,青年连忙请求: “您能否带我们离开,只要之后您能放过我妹妹,我保证自己任由您处置!” “你们是[封书馆]的人?” “是的,我们家数代人都生活在[封书馆]。” 陈咩咩一喜:“这么说,你们对[封书馆]很熟悉?” “当然,大街小巷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很好,我缺一个向导。” 经过这几句话的交流,看清陈咩咩的样貌,青年人反应过来,面前的可能不是怪异,而是一个外来的高阶神秘者。 青年心中狂喜:有救了! “您好,无论是向导,还是其他事,只要您能救我们,我们一定回报。” 陈咩咩满意地点点头。 轿子里刚谈好,轿子外面的扫帚不耐烦了。 “喂,轿子怪异,这两人是我的猎物,讲点规矩,把人交出来。” 听到有人要弄走自己已经搞到手的向导,陈咩咩脸上笑容一收。 他冷着脸,掀开轿帘。 “规矩?正好马上要打扫店铺,缺把扫帚。你进轿子里来,我们好好聊聊规矩。” 第203章 封存图书馆 扫帚并不是笨蛋,怎么会轻易跑进另一只怪异的身体里去,用扫帚杆想都知道,进去准没好事。 “有本事,你出来。” 陈咩咩岂是怕事的人,他撸起袖子就要出去。 兄妹俩赶紧将他拉住: “外面的是[叛逆扫帚],危险等级不算太高,但对于人形生物杀伤力有加成。被它盯上的人,会被它使用能力带上天,绝大部分会摔下来惨死。” 陈咩咩一听,顿觉有趣。 他轻轻推开两人的拉扯,走出轿子。 “你就是[叛逆扫帚]?” 扫帚悬浮在空中,一点不安分,一下子横着,一下子竖起来,妥妥多动症患者。 “怎么,你听说过我的传说?” “那倒没有,说说看,你怎么个叛逆法?” “吼吼,我乃是一把决心反抗命运的扫帚,立誓拒绝扫地,喜欢飞行,向往自由。不过现在飞行技术还在磨炼中,只要再找200个,不,100个人一起训练,绝对能成为飞行扫帚。” 陈咩咩找到盲点:“练习飞行自己就行,为什么非要载一个人呢,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扫帚头连连摆动:“这就外行了吧,扫帚太轻,高速飞行时压不住风,需要增加重量,才能保持重心。” 陈咩咩完全不怕扫帚,径直走上前,围着它转了一圈,近距离打量。 “你说的高速飞行,有多快?” [叛逆扫帚]很少遇到人与它讨论飞行的问题,十分兴奋,连攻击都顾不上,谈性极高。 “那可是相当快,横穿整座封书馆,只需要十来分钟。” “嗯?你还能进城市里去?” “那当然,我可是诞生在城市里的明星怪异。” “那你天天摔死人,城里就没强大的神秘者弄你?” “当然有,可惜他们弄不死我,除非全城再也没有一把扫帚,不过他们追着我也烦,影响我练习飞行,最后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在城市里以及城门口不会抓人上天。” 陈咩咩懂了,这[叛逆扫帚]属于杀伤力有限,但[不死性]极高的那种。 “算了,扫帚,你走吧,本来是准备招揽你,但现在我觉得你没什么用。” [叛逆扫帚]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叛逆”。 “大胆,居然说我没用,还嫌弃我!”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扫地也不愿意,飞也飞不好,还不如我家里的普通扫帚实用。” [叛逆扫帚]一时间居然没反驳上来,很是难受,当即恼羞成怒。 “说我没用,那我就带你飞一圈!” 它发动能力,陈咩咩便直接出现在半空,骑在了扫帚身上。 这是它的能力,可以让选定的人强行上扫帚。 [叛逆扫帚]带着陈咩咩,一个近乎90度的拉升,直接冲上天空。 “咦?你怎么没尖叫?”[叛逆扫帚]有点奇怪。 “这才哪到哪,能不能再快点。”乘客不满意现在的速度。 “好,让你见识下我的实力。” 轿子里的兄妹俩,偷偷掀开轿帘,看向外面。 只见高空上,[叛逆扫帚]带着陈咩咩,好似醉酒的蜜蜂,打着各种旋转乱舞。 要是普通人,早就被甩飞出去,摔落成泥。 天空上。 “喂,你不是说速度快呢,怎么一直打转,转得我头都晕了。”陈咩咩表示体验很差。 他之所以没掉下去,不是他抓得紧,他甚至都没伸手。 他与扫帚接触的部分,被厚厚的蛛网缠得密不透风,他现在就像被胶带与扫帚绑成一体。 [叛逆扫帚]也很苦恼:“你这什么能力,我旋转的时候,你不向着离心力的方向摆动,我得花好大力气才能将方向调正。” “你还懂离心力?” “放肆,封书馆乃是知识与智慧之城,我在这出生,也是读过不少书的!” 失敬,原来不止叛逆,还是一把有文化的扫帚。 就这样,[叛逆扫帚]与陈咩咩在天上闹腾半小时,终于返回地面。 陈咩咩双脚落回地面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旋转。 连坐半小时的“过山车”,他没吐出来就算体质坚挺。 [叛逆扫帚]也很累,陈咩咩在天上完全不挣扎,所有运动全靠它出力,消耗极大。 累归累,它还是很开心。 在它的视角里,陈咩咩是在和它玩耍。 “好了,今天我心情好,就放过那两个人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叛逆扫帚]很干脆,说完话就飞了个没影。 陈咩咩没有阻拦,这扫帚怪异又没得罪他,性格还有些有趣,他没准备收回家,也没想着要喊打喊杀。 见[叛逆扫帚]离开。 轿子里的兄妹松了口气,准备出来。 可这轿子,对于不请自来者,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上了轿,哪怕一步没走,也得支付一个“起步价”。 按轿子的收费标准,少说得留下一个小型器官。 轿夫手一拦,挡住了出来的路。 陈咩咩还处于眩晕后遗症中,走路都是飘的。 一个哆嗦,他就要摔倒。 晕乎乎中,他感觉好像有扶了自己一把,避免了摔倒的囧况。 “神秘者大人。”哥哥的喊声传来。 陈咩咩缓了十几秒,终于恢复,对着轿子一摆手:“算了,这是向导。” 轿夫收到指令,立马放下手臂,退到一边。 兄妹俩相互搀扶着,走到陈咩咩跟前,双双行了一个大礼。 “大人,我叫伊柱,这是我妹妹伊弦,再次感谢您出手相助。” “嗯,不用叫我什么大人,我也不大,和你们差不多,叫我陈咩咩就行。” “好的,咩咩哥。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封书馆?” “对啊,都还没进城门,就碰到你们,要不你帮我介绍一下吧。” “好啊。封书馆全名是[封存图书馆],整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在这里,知识是凌驾于力量和财富上的,地位最高的是管理城市的6名大学者。” 随着伊柱的讲解,边走边说,陈咩咩三人来到了城门口。 走进城市的第一步,陈咩咩明白了什么叫“城市就是一座图书馆”。 与泗象城的方柱体不同,这里所有的建筑,全是巨大的书本。 有的是横着叠放十几本的书堆,每一层楼就是一本书的厚度。 有的是并排竖着的七、八本书,每一本高达几十米。 整个城市一眼看去,就是堆放无数书籍的海洋。 再看近处。 地面与墙面的砖块好似一本本厚书,路面的指示牌背景是摊开的书本。 街道上往来的人群,男人的公文包是书本造型,女士的小挎包是袖珍小词典的样式。 临街的商铺,无论是餐饮类还是日用品类,全都是书店式的装修。 就连路上的车辆,也不再是火柴盒,而是变为了书包。 不仅如此。 在街头的各处长椅上,捧着书本的人不在少数。 “真是有特色的城市啊,伊柱,先带我去那家店铺吧。” “好,这边。” 三人经过一处叫卖的商铺。 这是一位打扮斯文的中年男人。 店铺是书店,招牌上没有店名,反而是一行文字:知道得越多,世界越神秘。 说是叫卖,其实男人只是和愿意和他对视的人投以微笑,偶尔指一指摊位上的货物。 匆匆赶路的陈咩咩被路人轻轻一撞,侧身来到摊位前。 “小伙子,随意自选。”中年男人表示欢迎。 陈咩咩想了想,停下脚步,看向摊位上的书。 摊位上,整整齐齐的书墙里,一本书比其他的稍微凸出几厘米,显得相对抢眼。 陈咩咩拿起这本有缘的书。 “老板,就这本吧。” 中年男子笑着点头:“不错,这是本有关实用操作类的书,现在已经很少见,《五光邮箱指南》,请收好。” 陈咩咩收下书本:“多少时间?” 中年老板摇摇头:“第一本免费。” 第204章 寻店 陈咩咩提供的店铺地址,在城市的另一头,要是光靠走,需要很久。 三人坐上一辆“大部头”的公交车,整辆车好似一本巨厚的大辞典。 车上人不多,正好可以聊聊天。 “伊弦,你眼睛怎么搞的?” “我和哥哥都是去年毕业的学生,和哥哥不一样,我其实不算完全通过了毕业考试。我遇到了一只怪异,然后就一直看不到了。” 提到怪异,总可以引起陈咩咩的兴趣:“方便详细说说么?” “可以是可以,但我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走进一片树林,抬头看到穿过树叶的阳光,刚觉得是一副很美的景色。 然后很突然的,我就看不见了。 我既没有看到怪异的样子,也没有听到它的声音,直到考试结束,我没有受到其他攻击,最后和大家一起回城。” 陈咩咩略感奇怪:“既然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你怎么确定看不见是因为怪异?” “我也不确定,算是推测,因为刚开始考试没多久,我就到了那片树林,然后看不见,我不敢乱跑,直接躲起来,之后没见过其他人和生物。 考试结束后,我从[神秘]0.99升到了1,说明我遇到过怪异。 我反复回忆整个过程,确定没有疏漏,最后认为是有一只怪异使我看不见后离开了。” “‘看不见’是什么意思?” 伊弦异常的用词被陈咩咩发现。 一般来说,“失明”比“看不见”要简短,人们倾向更简洁的表达。 “咩咩哥你很敏锐。”伊柱接话了。 “我妹妹并没有失明,一年多以来,我们不停检查、找高阶神秘者查看,确认了一个情况,妹妹她的眼睛是完好的,无论功能还是精神,都没有问题。她看不到,似乎,似乎是...” “似乎是眼睛被一层看不见的眼皮挡住了。”伊弦自己说出感受。 陈咩咩有点心虚,这两兄妹,去年毕业,很可能比自己还大,这一口一个“咩咩哥”叫着,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毕业。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呵呵,我其实觉得还好,看不见总比那些直接在考试里死去的人好多了,起码现在成为了神秘者,就算不方便战斗,也能找份辅助类的工作。” “伊弦,别灰心,哥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三人聊到这里时。 车辆停住,靠站停车。 车门打开后,陈咩咩没见有人上下。 “嗯?封书馆的公交没人上下车,也会开门?”陈咩咩发问,泗象城的车没人的话便不会开门。 “一般不会,下车除了门口有个感应装置外,司机也能控制,可能是司机误操作了吧。” “这是什么站?” “这一站啊,是[学校站],是城市最中心。” 汽车继续前进。 又过了8、9站。 “到了,我们在这下车。”伊柱扶着妹妹起身。 下到车站的候车区,陈咩咩看了眼站牌,站名是[童话站]。 “这个站名有什么讲究?”陈咩咩问。 “这片区域啊,是童话书的集中地,不过是不是因此得名,我不大确定。” 伊柱带着两人,越走越偏。 周围的书本建筑逐渐变矮,连商铺的规模也在减小。 伊柱皱着眉头:“奇怪,童话路19号,这个地址我居然找不到。” 他已经在这条街道上来回转了三圈。 陈咩咩没干看着,也在一起找,确实是找不到。 童话路是一条小巷子。 巷子两边,一边是单号,一边是双号。 双号这边,最大的号码牌是20号,16、18、20号,一顺按序排列。 单号这边最大的是17号。 “总的说来,单号这边比双号那边要短,17号的边缘外不到三十厘米,就是一堵墙,过了墙就是别的道路了。咩咩哥,有没可能你这地址写错了?”伊柱问道。 伊弦看不见,但她替陈咩咩回答了:“对面有18号和20号,没理由19号不存在。” 伊柱双手一摊:“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找不到,而且我还问了快10户店铺,人家都说不知道有19号。我问没有19号,为何有20号,他们也不清楚,说一直就是这样。” 陈咩咩走进童话路17号。 这是一家经营白事的店铺,店铺摆满了各种花圈与祈福用具。 “老板。”陈咩咩刚一开口。 守店的老头便打断:“你的同伴已经来过两次,我们这里没有童话路19号。我在这一辈子也没见过19号。” 陈咩咩点点头:“那你认识这附近一个叫“老宋”的人吗,据说他也在这周围开店。” “老宋!我当然认识,我跟他三十多年的棋友,他下午没事就喜欢来我门口晒太阳。” “他在哪?” “找他本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咩咩没说话,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老头,一脸正色。 老头自己掏出支烟点上:“大约两个月前,他死了。” 陈咩咩眼神一紧。 两个月前死了? 据任务日志显示,这个守店任务的发布者就是老宋本人,发布时间是在三周前。 如果老宋真的死于两个月前,那三周前,又是谁发布的任务? 陈咩咩嘴角微微勾起。 “呵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第205章 店铺 童话路17号的守店老头姓俞,他让陈咩咩直接喊他老俞头。 “老俞头,你们下了三十年的棋,经常一起晒太阳,你居然不知道老宋住哪?” 老俞头撇撇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关系好就还要串门之类的,别人不邀请,问了一两次没回话,谁还去追着问。” 陈咩咩故意露出轻蔑的表情: “我看你们是塑料交情,换个热心肠的街坊大妈来,三十几年街坊,保证连对方在家里穿什么底裤都一清二楚。” 老俞头果然受不得激将: “我也关心他好不,但老宋他还是个神秘者,每次莫名其名来到我店铺门口,又经常突然就消失,特别是要输棋的时候,转身就没影。他想保密,我还能去挖掘他[神秘]是咋滴。” “那你都不知道他开了店,三十多年来,他靠什么维持生计?” 这本是个有点水平的问题,没想到老俞头张嘴就来,全凭臆断: “说了他是神秘者,神秘者不都是神神秘秘的,做些高风险的事,三个月不干活,干一次活能管三月?”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你店里?” 可能陈咩咩问得有点多,老俞头开始没那么有耐心。 “说不准,什么时候都有可能,早上、中午、下午。” 陈咩咩打断:“没有晚上?” “没有,晚上基本没怎么见过他。” 陈咩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他两个月前死了,是亲眼见到遗体,还是听别人说的?” 老俞头明显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都不算。 两个月前,老宋来我店里,找我买了一整套白事的物件。 你知道,这些物件上都是要落款的,必须提供逝者的名字。 我问他,给谁准备的,他说给他自己,而且当天就要。 我当然奇怪,不过他本就是一个奇怪的人,问了不说,我也没办法。 老宋没有家人,他自己将所有东西带走。 当天晚上,他就发消息和我告别。 从那以后,腕表里,他的名字变成了灰色,无法联系。 我去政务窗口查过,显示他在那一天已经去世,但没有安葬在哪里的记录。” 陈咩咩从椅子上起身,伸出手,露出手表。 “老俞头,我正在找他的店铺,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我愿意支付30年的信息费。” 老俞头在烟灰缸里按熄烟屁股,没有伸手。 “我知道你们找他,其实这么多年交情,我也有点想知道他最后的情况,所以才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时间我就不收了,死人身上的财,我只赚一次。” 陈咩咩从老俞头的店里出来,朝远处望了望。 伊柱还在一家家进门询问情况。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快到黄昏。 无论在那个城市,黄昏、拂晓与[无明日],人们都是不会随意在外面逗留的。 就当他想将伊弦与伊柱叫回来时。 他怀里某样东西突然一热,一个走神,他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为了避免平地摔的黑历史,他顺着惯性朝斜前方冲了两步。 这一冲,让他走进了童话路17号边缘与旁边墙壁的夹缝中。 ‘嗯?这种感觉,不对,这里有神秘的味道。’ 陈咩咩稍微侧着身体,从夹缝里挤过去。 这是一条越往里越黑的夹缝,也是一道本不该存在的、仅一人侧身可通过的缝隙。 当他挪动大概三米时,偏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微风与商铺收摊的声音若隐若现,显得无比遥远。 而另一边,缝隙的更深处,则是漆黑得不见五指。 “月光。” 陈咩咩将月带进缝隙。 月光照亮了前方,但在裂缝的尽头,光好似被什么东西吞噬,无法继续照亮。 继续移动。 缝隙竟然越来越宽。 等又走了5米,宽度已经足够人正着身子,正常行走。 排除摸索导致的小小翼翼,整条缝隙并不长,其实不过十米出头。 陈咩咩终于来到尽头处。 难怪月光到这里就中断,缝隙的尽头,居然是一扇黑色的石门。 石门的边缘,有一个数字:19。 石门外没有招牌,除了门把手外,门外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旧信箱。 门应该是上了锁,推不开。 陈咩咩拿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领取任务时附带的一把钥匙。 插进锁孔,扭动。 一阵齿轮运转的声音响起。 再次推门,石门缓缓向内移动。 与门外缝隙的逼仄不同,门内的空间很是宽敞。 入口是一个供人换鞋的玄关,往里走则是一个招待室,中央是会客区,一张桌子的两边,是两张三人位的柔软沙发,桌子上是一套茶具。 接着往里走,除了卫生间与小型厨房,还有三间房。 左边第一间是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连床垫都没有; 中间一间是书房,整个屋子满面墙都是书架,从地面到屋顶,全都塞满了书; 最后靠右边的一间大概是杂物间,里面空荡荡的。 陈咩咩很清楚,这间房,或者说这家店铺,有问题。 刚才寻找的时候,他围着周围绕过一圈,按照建筑布局,这里不可能有足够塞下这屋子的空间。 所以,很大概率来说,这间店铺,并非存在于童话路上。 外面的缝隙与门,其实是一条通道,通往这个不知在何处的店铺空间。 恰好此时,时间过了18点,霜月初升。 ‘小霜,帮我看看,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一间位于童话路的普通店铺。】 ‘什么,普通店铺!可童话路上,没有这块地方啊。’ 【店铺外面的是[门之隙],穿过它,可以来到这间店铺。】 ‘就是说,有问题的是外面的那条缝隙,而不是这店铺?’ 【不是很准确,但可以这么理解。】 与小霜了解情况后,陈咩咩算是安下心来,小霜说这里没有危险,那肯定就没危险。 起码有了落脚的地方,而且睡觉时不用提心吊胆。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看看这是家什么样的店铺,以及该怎么守店了。” 陈咩咩看向书桌上的羊皮卷。 羊皮卷上第一行是几个大字: 《店铺经营须知》。 第206章 店铺指南 《店铺经营须知》 欢迎你,店铺新的主人。 这间小铺子初创于3700多年前,绵延至今,你是第100任店主。 这是一家咨询事务所,负责为主动上门的客户提供帮助。 店铺叫什么并不固定,你可以随意自己起名。 按照传统,店里有这么几条一直保持下来的规则: 1.每天夜晚19点开始营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很遗憾没有休息日,[无明日]也需要营业; 2.营业时间里,若是因为处理客人的事务而外出,不可以锁门,这样可以让新的客人自行入内等待; 3.只能等待客户自己主动找上门,不得自行将客人带入; 4.帮助客人解决问题,必须收取你认为合适的报酬,本店不提供无偿服务; 5.请勿主动对外告知到店方法,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店铺的门,该来的人总会来。 当然,你是新店主,店铺的规矩最终由你说了算,你可以自由决定是否沿袭以上惯例,选择权在你手中。 当陈咩咩在屋子里摸索的时候。 伊柱带着伊弦,到处寻找陈咩咩。 “刚才还在的啊,怎么一转眼就找不到了。”伊柱有些不解。 大家一起找得好好的,没道理突然不辞而别。 刚才黄昏将至,伊柱没找到陈咩咩,拉着妹妹临时躲进一家店铺,等黄昏过去才再次出来。 可这一会的功夫,天色暗下来不说,越发找不到陈咩咩。 刚才都是一起行动,都还没在腕表上添加联系方式呢。 “妹妹,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再去找找。” 伊弦点点头,她看不见,想帮忙也帮不上。 伊柱刚一离开。 伊弦所在店铺的老板走过来。 “小姑娘,需要续一点么?” 这是一家咖啡店,老板是一位年轻女性。 伊弦点点头:“谢谢。” 此刻是黄昏后的再次营业,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两人都没事,渐渐聊上了。 “我叫秋天,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店长兼服务员,嗯,其实全店就我一个人。” “你好,我叫伊弦。” “你们要找的店,应该不在这条街上,虽然空缺19号确实有点奇怪,但没可能同街的街坊,我们都不知道。” 伊弦想了想:“秋老板,你在这开店很久了么,有没可能以前有,后来修改了号码或者被合并之类的?” “应该不会,我开店不算久,但我在这生活了很久,这店以前是我父亲经营的茶室,到我手上后,我改成的咖啡厅,这里起码有十几年没有变化过。” 伊弦因为看不见,所以更能从人们的语气中听出是否真诚。 “感谢告知,咖啡很香。” “嘻嘻,喜欢就好,这可是我特制的咖啡豆,全市只此一家哦。” 伊柱再次来到童话路17号门口。 他已经重新找遍这条小街道,甚至在每家店铺门口朝里望,还是没能找到陈咩咩的人。 “可能已经离开了吧,可惜了,本来还准备邀请一起吃晚饭的。” 陈咩咩如此年轻,便能张弛有度地与[叛逆扫帚]打闹,最后带着人全身而退,无疑是有大本事的人,值得结交。 神秘圈子也是一个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人情世故一样很重要。 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伊柱准备回去找妹妹。 就在他转身之际,鬼使神差一般,他被地上同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等他再次站稳,发现童话路17号与墙壁间的间隙。 “这里,好像可以勉强挤进去?” 接下来,他重复了刚才与陈咩咩同样的经历。 不同的是,他没有月光的能力,在黑暗中挪动得更加缓慢。 无论怎么慢,他还是来到了石门前。 看着门上古朴的数字“19”,他心里一喜:居然找到了。 他用力推开石门。 陈咩咩刚刚巡视完自己的新店铺,刚对着各个房间一番评头论足,才坐到接待厅的沙发上。 门口传来了推门声。 “咩咩哥,你果然在里面。” 陈咩咩歪着脑袋,看了看手表。 手表上显示19点03分。 陈咩咩一伸手:“请坐。” 伊柱坐到陈咩咩对面的沙发上。 招待客人,上杯茶水是必不可少的动作。 陈咩咩假惺惺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与两个茶杯,本想示意一下壶里没水,没水喝勿怪。 让他没想到的是,用手一提,手感空荡荡的水壶,竟然倒出了茶水。 而且是热气腾腾、飘散幽香的茶水。 “哦,谢谢,顺利找到你要找的店铺真不错,不过这里还真难找,一般人哪里会从那缝隙里钻过来。”伊柱双手将杯子端走。 眼看伊柱就准备喝下去。 陈咩咩喊住他:“小年轻就是不够稳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喝陌生地方的水。” 伊柱愈发不解:“这茶很香啊,有问题?” 这一问,陈咩咩回答不了。 他赶紧求助场外观众。 ‘小霜,这水壶是[神秘物品]吗?’ 【这次反应倒是很快,这是[无心之壶],可以凭空倒出茶水,强度5。】 ‘[无心之壶]?这里面的茶水靠谱不,普通人能喝?’ 【可以,[无心之壶]茶汤醇厚,回味甘甜,是最上乘的茶水。】 【唯有使用者毫无所求、心无杂念时,壶嘴才会自动流出最温润解渴的茶水。一旦升起“想喝茶”的念头,水流即止。它是最慷慨的壶,也是最苛刻的壶。】 ‘啥玩意?我想喝的时候,不给喝,不想喝的时候才出水?’ 【很准确的提炼。这把壶,不是为主人准备,主要是为了待客准备。】 陈咩咩这才反应过来,他自己想不想喝无所谓,使用者里也包含客人。 来此的客人不是来喝茶的,客人们都是处于“无心”状态,待客时便能倒出茶水来。 ‘副作用是什么?’ 【副作用只对倒茶者生效,长期提壶倒茶,将做事无心,品茗无味。】 陈咩咩一脸黑线。 “没有问题,我和你开个玩笑。” 伊柱并不觉得好笑,茶水入口,他不禁称赞:“好茶!” 这夸赞真心实意,这茶水确实是他没喝过的超高品质。 “好了,进入正题,伊柱,这里是一家解决人烦恼的店铺,你有何困惑?” 伊柱指了指自己:“我?我没有困惑吧?” 陈咩咩双手抱胸,微微朝沙发靠背后仰,目光幽幽,一半脸隐入黑暗。 “能进入这里的只有特殊的人,你一路与我套近乎,不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们吧。你说是吗,我的第一位客人。” 第207章 规划 陈咩咩进入状态很快。 从找到店铺到进入店长的角色,只用了一个小时。 之前在泗象城的时候,他便一直觉得,神秘者只是一个身份,不能算职业。 像汐那样的画家、消防队顾问才是职业。 陈咩咩也想在这个世界,找到符合自己兴趣的职业。 这次接受这个跨城任务,一方面是想到新城市看一看,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出来当三个月店长是不错的体验,真正次要的,反而是结社联盟那个社长就职要求。 伊柱坐在陈咩咩对面,安静下来的氛围里,他逐渐感到一股压力。 他两次动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心底的话。 “我确实没有什么苦恼的事,目前来说,唯一想做的,应该是帮妹妹恢复视觉。” 陈咩咩轻轻拍了两下手。 有需求就好说,开门红的生意可不能跑了。 “如果让你妹妹恢复视觉,你能够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我兄妹所有的积蓄,780年时间,另外今后若有调遣,我们一定响应。” 陈咩咩摇摇头。 “时间这种东西,我不需要。你说的调遣,也不符合一次性报酬的范畴。” “可我身上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不,你有。” 二十分钟后。 伊柱挤出缝隙,回到童话路的街道。 明明路上有人行走,却对突然从墙缝中挤出来的他视而不见。 他脚步沉重地走进童话路16号的咖啡店。 伊弦很熟悉哥哥的脚步声:“去了好久,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也找到了店铺,走吧,回去说。” 等两人离开,秋天从点餐台走出来,来到伊弦刚才落座的地方,收拾起杯子。 “居然找到了?那家神秘店铺又要开始营业了么。” 陈咩咩在店里,开启了谈论会。 一圈怪异将两张沙发坐满。 大家饶有兴致地使用[无心之壶]倒水,可惜因为心怀“想要出水”的念头,这壶是一毛不拔,滴水不漏。 “好了,我们也算是在新城市临时安家了,初来乍到,事情不少,我们一件件来处理。第一件事,分配房间,你们先自己认领位置。” 循环捂嘴一笑:“我可以担任店长助理,负责一些客人的接待。” 青花望着沙发旁边的空地:“这里可以摆两个大花瓶。” 纯水看中了一个目前空着的鱼缸:“我要那个鱼缸,以后里面还可以养几条小鱼。” 折纸:“我还是化身纸风铃挂在门口,客人进来会有提示。” 呆呆:“给我一个小篮子就行。” 红:“天花板是我的。” 面对众人的要求,陈咩咩逐个审查。 循环、青花、纯水的都没问题。 “呆呆,从今天开始,你很重要。” “啊?”呆呆疑惑。 “我与客人喊价的时候,你要看好了,万一我要价太低,交易对我不公平,你要及时提醒我,所以给你在桌子上安排个位子,有人来你就假装是个假人玩偶。” “哦,好吧。” 呆呆跟着陈咩咩时间也不短,它显然知道,要是交易对对方不公平,是不需要它提醒的。 “还有红,门外的缝隙可别挂蜘蛛网,本来别人就不会进来,要是有蛛网,那更不会挤进来。” 路怒已经附身在外面的童话路上,轿子也去了最近的停车场。 第一项事情,安排完成。 “接下来,我们要尽快熟悉这座城市,搞清楚这家店铺,白天除了睡觉,我们到处逛逛。” 陈咩咩布置完大方向后,接下来具体干活的是青花。 青花手一招。 不远的墙壁上出现一大片瓷质黑板。 这是复刻1803室的证据墙结构,大家都习惯这个信息展示形式。 “我们的第一位客人,提出的需求是帮助妹妹恢复视觉。 据了解,他的妹妹伊弦,于毕业考试中,出现问题,我们需要找到导致她出问题的怪异。” 循环提出疑问:“很多怪异的能力生效后,时间一久,便成定局,无法逆转,伊弦那样已经一年多,就算找到怪异也可能无济于事。” 青花点头赞同,她的瓷化、菠菠的烤鸡化都是这样。 “是的,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尝试,只有确认这条路走不通后,再想其他办法。况且我们都见过伊弦,她的眼睛本身没有被异化。” 新的问题又出现。 “现在难点在于,就连伊弦本人,都不知道那怪异叫什么,长什么样,甚至是否存在,怎么找?” “先去事发地,咩咩已经从伊柱那里问到精确位置,我们要去那片事件发生的小树林看一看。” 事情讨论结束,陈咩咩似乎觉得今天差点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 “菠菠?” “在!”趴在桌子上的菠菠举起鸡翅。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还有,刚才好像就你没说要睡在哪?” “我,我,就睡这。” “这里是会客桌,不是餐桌。” “这不正好,客人来了,喝着上等茶水,吃着绝美烤鸡,这才显得出我们待客的热情。” 陈咩咩满头黑线:“哪有人一见面就请人吃烤鸡的,我们这是咨询事务所,不是深夜食堂。青花,快把菠菠端走。” 青花捂嘴一笑:“菠菠又立功了,它提醒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店铺起一个名字?” 陈咩咩想好几分钟,还是摇摇头。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店铺,大门外没有挂招牌的痕迹,我们只不过是三个月的短暂过客,无论是店里的规则,还是店名,我都不准备改变。 一定要对店铺有个称呼的话,就直白地叫‘神秘店铺’吧。” 第208章 绑架 别看这规则里,守店时间很长,实际上没有客人的时候,完全可以睡觉。 陈咩咩醒来得有些早。 他刚从缝隙里挤出来,迎面碰到隔壁的老俞头。 老俞头用手揉揉眼睛。 “你是昨天的那个小伙子?” 陈咩咩点点头,再次自我介绍:“我叫陈咩咩,今后我也在这片地方落脚了。” 老俞头身体微微发抖,好一会才缓过来:“看来你找到地方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以前啊,老宋每次突然出现,和你出现的方式一模一样,我曾以为那是他的[神秘],没想到是他出门的固定方式。” “老俞头,你不害怕?” “怕个屁,看了多少年了,你就是叫老宋活过来,亲自出现,看我怕不怕。” “嗯好,那忙着。”打完招呼,陈咩咩准备离开。 没想到老俞头拉住他。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铺子在哪,但你既然来了,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下。” “什么事?” “我们这条街即将拆迁。学者院已经开始派人挨家挨户签署补偿协议书。” 陈咩咩皱起眉头。 早不拆晚不拆,他一来就要拆,简直岂有此理。 “大家伙都是什么意见?” “一半人同意,一半人反对。” “价格没谈拢?” “价格是一方面,听说有人在中间搞小动作,借机发财。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那还有什么?” “哎,年轻人里有愿意的,拆了再置换一套,大不了贴进去点时间。 可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多都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要是没了这店,也干不了别的,就算时间再多,今后去了陌生地方,没有熟识的老家伙,没有寄托,只怕都要少活几年。” “不愿意就僵着呗,总不能强拆吧。” 老俞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最后还是会同意的,胳膊拗不过大腿。 据说这里以后规划建造一所大型游乐区域,成为真正童话般的乐园。” 陈咩咩哪管什么补偿和规划,要是拆快了,他岂不是干不满三个月就得卷铺盖走人,然后承认任务失败? “不行,我也不同意。”陈咩咩义正言辞。 老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凭什么不同意,你有房产证?” 陈咩咩一缩脖子,他连房子都不能告诉别人在哪,到哪去弄房产证件,再说这房屋就算有证,也不是他的。 “这规划方案是谁弄出来的?” “怎么,你还想找上头的人?你别做梦了。这项目从规划到执行,全部都是由六大学者之一的[知了]大人负责。” “[知了]?听名字不像好人?” 一听这话,老俞头紧张地左右查看,见没人经过,这才赶紧小声叮嘱: “别乱说话,[知了]大人是出了名的博学强知,眼光长远,声望极高,在街上说他坏话,容易被举报。” “被举报了又能咋滴?” “知了可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 陈咩咩很听劝:“那这位[知了]大人,一般在哪办公?” “当然是学者院。” 中午。 陈咩咩与循环蒙着面,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坐在学者院里一间空置的接待室里。 学者院是封书馆这座城市的政务管理机构,类似于泗象城的市政厅。 除了处理政务,学者院同时也是高等学术机构,里面有大量没有权力,但学识渊博、声望很高的纯粹学者。 六大学者之一的[知了]此刻感觉很不好。 他知道自己中招了,下手之人还是实力远超他的存在。 [知了]是他的代号,没有白叫的代号,他的衣装,永远都是一身纯黑,肩膀上藏着数只蝉。 在六位大学者中,他是唯一一位[神秘]4,其他人全都是[神秘]5起。 这个[神秘]4,不仅不是他的短板,反而是他的骄傲。 能以[神秘]4坐上最高宝座,说明他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和贡献有多么逆天。 今天,他吃到神秘度不够的亏。 他原本准备去吃午餐,结果一出大楼,被给绿化浇水的设备淋湿了半边身子。 这导致他脱掉湿衣服之外,还拿掉了手表。 到这里,他还觉得只是意外。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自己受到了算计,拿掉手表只是为了让他失去和外界的联系。 从换衣间到办公室的一段路,成了他看得见,但走不到的路。 他眼前的线路被扭曲,无论往哪走,都无法到达目的地,他中了[沉沦之径]。 他唯一能有进展的方向,是接待室。 还没进门,他就知道有人在“找”他。 接待室。 陈咩咩看着一脸虚弱的黑衣男子,很是热情。 “[知了]大学者,久仰久仰。给,这是你的小蝉。” [知了]阴沉着脸,接过陈咩咩递过来的小蝉。 这是平时与他形影不离的飞蝉,刚才发现中招,他派出蝉求救。 没想到,连飞蝉也落到了对方手里。 “找我什么事。”[知了]声音冷漠。 陈咩咩说着大反派的台词:“你的存在,妨碍到了我们的计划。” “你想我怎么做。” “停止童话路拆迁项目。” “为什么,为了将来的发展,这个老旧街区早晚会拆。” [知了]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知道面前的年轻人并不想杀了自己,不然不用废话,见面就能直接动手。 “我不管你什么将来的发展,现在停下来。” “不可能,这个项目筹备了大半年,多方利益体已经下场参与,连后面建设计划都已经定好。” 陈咩咩不是来争辩的,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不是来为弱势人群出头,他甚至不是善良阵营,他来这只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交给你了。”他对着循环说完,让开了位置。 循环上前,左手拿着一个一次性杯子,右手是一把剪刀。 [知了]已经被蜘蛛网牢牢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捏起[知了]的一小撮头发,用剪刀剪成一点点的细碎发末,让发末掉落,而后微微摇晃水杯。 循环的声音平静中压抑着兴奋。 “有种游戏,叫吞千根针,人当然吞不下铁针,但是呢这发末之水一旦下肚,微小的碎末会粘在肠胃里,扎进所有地方,要是没有特定[神秘],洗胃都洗不掉,千针永生相伴。” 看着循环绕到自己身前,逐渐将水杯靠近自己嘴巴,[知了]心里叫苦连天:这回是遇到狠人了。 “住手,我照做。” 陈咩咩没反应,循环没听到陈咩咩的喊停声,也没停下动作。 她捏住[知了]的嘴,强行将水灌了进去。 第209章 封存 [知了]被强迫喝下所有的水,还不等他喊出“我都答应了,你不讲武德”。 他下意识地咂吧了下嘴,发现入口的好像是普通的水,里面并没有头发。 此刻他身上的蜘蛛网也松开,他转头一看,地上一小片黑点,原来那些剪碎的细发并没落入杯中。 “我会去停止这个项目,并非我推辞,当利益链条形成,有时候事情就不再是一个人说了算,哪怕我职位最高。” “那不是我要操心的事,你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就解决你。”陈咩咩坚持“对人不对事”的原则。 十分钟后,获得了想要的结果,陈咩咩独自走出学者院。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瓷质的蝉,瓷蝉外表光润,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好似活物。 走到学者院大门,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物件。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古老的信箱。 信箱并不破旧,看得出有被好好维护,周围还围起了一小圈护栏,好像在告诉过往的人群,只可远观,不可上手。 “这不是我店铺门口的同款信箱么,只不过这个看起来保养得当,成色漂亮不少。” 陈咩咩的驻足,吸引来附近的一位官方看守人员。 “这位先生,你好,这是学者院专用信箱,不对外。” 陈咩咩装出萌新的模样:“我刚到这座城市,这不是一个普通信箱么,怎么还特意保护起来?” “这不是普通信箱,这是五光信箱,具有数千年历史,比城里的大多数建筑还要古老,属于重点保护文物。” “那你刚才说,这个是学者院专用,难道它除了文物,还有其他作用?” “信箱当然是用来邮寄的,好了,还请离开。” 陈咩咩走在街道上,看着满街的新鲜事物,好似回到了当初刚从泗象城醒来的时候。 他本来是收获了两位向导的。 但自从伊柱变成了客人,他便不大想轻易指使这两人。 在陈咩咩的眼里,封书馆是一座稍显矛盾的城市。 这里比泗象城更加繁华,但路上的人们生活节奏反而更慢。 他不止一次看到,有路人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停下来,找了张椅子,悠哉地看起书,似乎每个人的包里都放着本书。 就这么慢慢逛着,他来到城门口。 一名爆炸头的男子拦住了他。 “一个人出城?请出示学生证或者学者证。” 陈咩咩头上冒出问号:“我都没有。” “那不好意思,为了你的安全,没有护送人员陪同,不能出城。” 这什么规定?泗象城就没这规矩。 “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 爆炸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抱歉,看样子你是刚从其他城市来的人,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封书馆城市周围附近一圈非常危险,存在大量怪异,没有相应的证件,很容易遭到攻击,这与你的实力高低没有关系。” 陈咩咩一听,来劲了。 “老哥,怎么称呼?你这发型很靓啊。” 爆炸头听到有人夸赞他的发型,眉开眼笑:“叫我老王,我负责城门附近的安全,是学者院的人。” “失敬,我叫陈咩咩,代号[司夜]。” “嘶~我也失敬,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拥有代号,了不起啊。” “过奖过奖,我确实是初来乍到,王老哥说周围很多怪异,是怎么回事,不是一般离城市越远,怪异才会慢慢多起来吗?” 老王捋了捋自己性感的卷发。 “你说的没错,但封书馆很特殊。 我们这座城市啊,一开始并不叫封书馆,前面六个纪元,随着文明进步,历史积累,书籍与知识的增加,这里从[袖珍图书馆]变成[图书馆],又变成[宏大图书馆]。 到第七纪元初,鼎盛到极点时,发生了变故。 积累了无数年的思维与智慧,语言与文字,发生了质变。 这座城市,这巨型图书馆里,书籍们诞生出了智慧。 我们都是爱书之人,表达上可能比较含蓄,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诞生了一大批书籍类的怪异。 那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动荡,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知识与书本开始反噬人类,该事件史称[典籍之乱]。 最终不知道当时付出了什么代价,人类最终平息了事件。” 陈咩咩听着连连点头,看老王也越看越顺眼。 “所以说,后来书籍怪异们,都被解决了?” 老王摇摇头: “不,并不是常规上的‘解决’。 解决掉它们,意味着同时解决掉它们的载体,也就是无数的书本。 如果那样,无数传承断绝,没有书的图书馆也只剩一个空壳子,名存实亡。 我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只知道,它们没有死,而是被封存起来,从那以后,我们的城市改名为封存图书馆。” “这和城外的怪异有什么关系?” “每个城市都有它的核心,每个核心都有它的作用。 我们的城市,能封存和知识有关的怪异,你甚至可以在城市里偶尔看到自由活动的书本、笔、卷轴、墨水瓶、扫帚等等,这些都是它们偶尔逃出封印的结果。 这些特定怪异在城中难以攻击人类,可它们毕竟有着‘恶’的天性与被动,因此它们会在城市周围活动,攻击出城的人。 这一类怪异,喜欢知识,也喜欢有知识的人,因此它们优先攻击的目标,会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 说到这里,陈咩咩终于明白,老王找他要学生证或者学者证的原因。 “按老王你的意思,岂不是说,只要不是学者,就不能出城了?” “确实是的,非要出去,你可以雇佣几个学者带着你,你自己再换一身学者打扮混在里面,可以极大降低被攻击的几率。” “我之前遇到过两个毕业生,他们还是被怪异攻击。” “那当然,本来就不该随意出城,被攻击的几率低,不等于完全不会受攻击。而且有几个特殊的怪异,它们没那么尊重知识。” “比如[叛逆扫帚]?” “嗯?你居然知道[叛逆扫帚],对,那家伙就是少数喜欢乱来的,它叛逆起来,学者也不好使。” “多谢王老哥的讲解,受益匪浅,有空请你吃饭。” “哈哈,小事,我说的都是这里的常识,可不涉及什么秘密,不过有时间确实可以喝一杯。” 陈咩咩点点头,准备继续前进,他要出去看看伊弦发生情况的那片小树林。 “不是,陈老弟,你怎么还往外走?”老王喊住陈咩咩。 陈咩咩拍拍老王的胳膊。 “王老哥,放心好了,比学者证件更可靠的,是自身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利害关系也说了,劝也劝过了,城市可没法律规定不准人出城,老王目送陈咩咩的背影远去。 “这小子,看起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陈咩咩离开城门,还没走出一千米。 面前出现一只“拦路虎”。 这是一本自带小翅膀的书。 书皮华美无比,带有金色锁扣,书边上散发着青红相间的光芒。 “小子,站住,你运气不大好,我昨晚刚从封印里出来,你是遇到我的第一个可怜虫。” 陈咩咩停住脚步,望向这本漂浮在半空中的书:“你是谁?” “我名[禁果图鉴],在书之一族中亦是禁忌般的存在。” 第210章 [禁果图鉴] 现在是白天,陈咩咩不会见到怪异就凑过去。 之前的[叛逆扫帚]他敢直接上,是因为身上的怪异们一致能够确认,可以拿捏住对方。 今天面前的这只[禁果图鉴],危险等级明显高很多,评价上属于“有危险,非必要最好不要亲身犯险”级别的评价。 陈咩咩默默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禁果图鉴]是吧,我看你也是一本高规格的书,想怎么样,划条道出来,我们光明正大地干一场。” “你还真直接,那好,你只要将我翻看一遍,我就放你走。” “这不公平,你赢了可以为所欲为,我赢了只是离开,什么都得不到。” [禁果图鉴]哈哈大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遇到怪异,能捡回小命已经是无比难得的事。” 陈咩咩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本以为,书籍而成的怪异,会讲究一些,没想到啊,居然还是这么野蛮,和那些山猫野狗一个样,真让人失望。” [禁果图鉴]立马笑不出来,它书皮上的小翅膀高频扇动,显得有点破防。 “大胆人类,竟敢口出狂言,我参与编写律法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陈咩咩再加一把火:“说这么多,还不是怕了,输了之后不敢认账呗。” 就当陈咩咩以为[禁果图鉴]会上套的时候。 “嘿嘿。”[禁果图鉴]发出嘲弄的笑声,“以为我会上当?我们书之一族可没有情绪这种东西,书都是理性的,逗逗你而已,有足够的本事才能谋得你想要的公平,否则没有选择。” “行,那来吧,你要是输了,战利品我自己拿。” “来吧,翻开第一页。” [禁果图鉴]瞬间出现在陈咩咩身前。 金色锁扣自动打开,等人翻阅。 一只纤纤玉手迎上前,捧起了书本。 是突然出现的循环。 循环直接翻开书本:“说起来,我很喜欢图鉴类的书呢,图文结合,读起来很轻松。” 循环的翻阅,从慢到快,最后越来越快。 不到5分钟,她翻到了全书一半的位置。 “很厉害,也很可怕的能力,我免疫不了。”循环说完,用小刀抹过自己喉咙。 “啊!!!” 惨叫声响起。 发出叫声的不是循环,而是[禁果图鉴]。 “你看书就看书,把血洒到书上面做什么,我都脏了!” “抱歉,这次我会小心的。”新的一位循环保证道。 一看循环又要来上手,[禁果图鉴]立马飞走:“你别过来,居然是怪异伪装成人类,真是狡猾。” 循环立马回怼:“怪异也有看书的权力。” “哼,不和你们玩了。”[禁果图鉴]直接飞向一边的丛林。 没过几秒钟。 树林间再次响起它的声音:“哪来这么多蜘蛛网!” 陈咩咩众人顺着声音跟过去。 头顶斜上方,[禁果图鉴]被包裹得动弹不得。 一群小蜘蛛将裹成团的[禁果图鉴]送到循环手上。 陈咩咩得意洋洋:“你被捕了。” “哦。”[禁果图鉴]一点没有成为阶下囚的觉悟。 “说说吧,你什么能力?” “那位女士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我内部的每一幅插图都栩栩如生,描绘着各种诱人却致命的幻想果实。 者会产生无法遏制的渴望,去现实中寻找或‘创造’图鉴中的果实。一旦尝试,往往会引发灾难性的现实扭曲或自我异化。”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翻开看,不就没事了?” “呵呵,人类的天性就是好奇,书籍只要还在流传,就一定会被翻阅,越是忍耐,最后越是渴望。” “还别说,本来我没兴趣的,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想看两眼。话说你都被抓了,不害怕吗?” “不怕,首先怕没用,不能解决问题;其次,我在这里的又不是本体,我们书籍的本体都被封存在城里,能偶尔出来散散心的,只不过是分身。不然以这蜘蛛网的强度,远远网不住我。” 陈咩咩又听到新名词,肃然起敬:“你居然还有分身的能力,看来本体真是超级厉害的存在。” [禁果图鉴]没有带上这顶高帽: “不是我厉害,书籍类怪异几乎都有这个能力,我们被印刷出来,本来就会复制出无数本,只要将意识附在印刷体上,分身要多少有多少。” 陈咩咩若有所思:“就是说,你们怕的是被人找到原本。” “是的。” 陈咩咩摆摆手:“撤网,放它走吧。” 反正只是个分身,拿它没办法。 没想到[禁果图鉴]恢复自由后,没有离开,反而飘在陈咩咩后面。 “你咋不走,跟着我们干嘛?” “你们准备去哪?” “我们是一个侦探团,去调查一桩疑雾重重的案子。” “真的吗?我能加入吗?” “你?你不行。”陈咩咩拒绝,“我的团队不要闲人,你只是个画着果子的图鉴,又不是什么推理类的,没啥作用。” [禁果图鉴]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是它真的很想加入侦探团。 好奇不止是人类的特性,书本也有,而且更强烈。 “带上我好不好,我就跟着看看,不会捣乱的。以后你们要是有神奇的果子需要鉴定,直接找我,包给你们认出来。” 陈咩咩想了想,点点头:“成交。” 带上[禁果图鉴],哪怕没有作用,但有一个书籍怪异同行,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其他怪异再下手。 边找边走。 一个多小时后,找到了伊弦提到过的那片小树林。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剪影散落在地上,明媚而灿烂。 陈咩咩还找到了伊弦失明时,瞬间抱住的那棵树,树上有伊弦留下的标记。 循环在树林里来回穿梭后,给出结论:“这里没有怪异,就算曾经有,现在应该已经离开。” 光凭肉眼,陈咩咩也看不出啥端倪,但他不愿就此放弃。 “将这片小树林瓷化。” 他的声音刚落下,以他为中心,整片树林迅速转变为瓷的材质。 所有地方都被转化完成,除了斜上方的一小簇叶子。 这几片叶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多坚持了几秒,而后也一同被瓷化。 就这几秒,被所有人察觉。 青花的声音从胸口处响起: “那里存在过怪异的力量,现在仍有微量残留。那一小簇叶子里,有一个空档,看形状,有点像掉过一片树叶?” 树上掉过叶子,本属正常,但一片能抗住瓷化侵蚀数秒的地方,是无比牢固的,这样还会掉落过叶子,就值得留意了。 一路跟随,默不作声的[禁果图鉴],此时略带迟疑地开口: “我认识不少神奇的植物怪异,这现场结合你们路上所说小女孩的情况,有点像叶片类的怪异?” “[禁果图鉴],你认出来了?” “没,我专精果子,对纯叶片类的不算太精,不过我知道谁精通这个。” “谁?” “我的好朋友[凋零诗篇]。” “它在哪?” “它比我危险得多,被封存在市图书馆最底层。” 第211章 踩点 “出发,目标市图书馆。”陈咩咩准备动身。 [禁果图鉴]给他泼了盆冷水:“现在过去,图书馆已经接近闭馆。而且普通游客,怎么可能接触到封存中的书籍。” “你有办法?” [禁果图鉴]扑腾了两下小翅膀:“我没办法,要是我们自己能解决封存状态,那怎么会被封住。” “图书馆几点闭馆?” “下午17点整。” 看了看手表,现在15点20分。 “[禁果图鉴],你能进城吗?” “可以。不过我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会立刻去加固我本体处的封存状态,然后我就会被封回去,这里的分身变回普通书籍。” “不怕,我把你藏进书包里。” 陈咩咩与循环快速赶回城里。 进城的时候,值守的人员已经换班,没有再看到老王。 赶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16点25分。 结果进门的时候还被拦住。 “先生你好,进入图书馆,需要先去服务台办理借阅卡。” 陈咩咩来到服务台处。 “你好,我办一张借阅卡。” 为他服务的是一名身穿工装的年轻女子,是名清秀的黑长直。 “好的先生,需要刷一下你的腕表,调取相应的身份信息。” 刷卡、办卡,整套流程下来,效率很高。 “给,这是你的借阅卡,根据相关规定,你拥有3级借阅权限,最多可以下到地下3层。地下的书只能当场,无法外借哦。” 陈咩咩接过卡,正准备离开。 这位黑长直结束完公式化的微笑服务后,冷不丁来了句搭讪: “陈咩咩先生,你才刚到的封书馆么,怎么感觉你的名字有些耳熟。” 陈咩咩不认识她,现在他赶时间,直接打了个哈哈: “可能有类似名字的人,这名字让人印象比较深刻吧。” 说完,他便离开。 等他真正进入图书馆,饶是有一定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 一个图书之城的图书馆,里面会有多少书? 陈咩咩的答案是:数不清,难以统计。 在他眼前的,是室内高达二十层的巨大建筑。 站在一楼,他可以直接抬头看到所有环状楼层的过道。 所有的地方全是书架,所有地方全都是书。 从一楼到顶楼,是望不到尽头的书之海洋,来到这里,便是来到书的世界。 “这种规模,就算按概率来说,出一批怪异也是正常的吧。” 书包里传来[禁果图鉴]闷闷的声音: “回神,别看了,地面上的这些都是普通书籍,真正厉害的在地下。 图书馆地下一共分五层,普通人没有地下藏书室的权限。 学校学生可以去负一层; 毕业之后的普通神秘者,可以去负二层; 你能去负三层,说明你属于人类神秘者里的精英,属于一般结社社长、副社长级别的权限; 负四层,需要特殊岗位或学术项目的人才能去,而且只能去相对应的区域; 负五层,是封存怪异书籍本体的地方,一般除了加固封印,没人能下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负五层。” 陈咩咩凭借自己的合法权限,来到负三层。 和负一、二层相比,这里的书已经填不满书架,不过随手一本,都涉及到一些[神秘]力量的高阶运用,放到泗象城,怕不是属于家族敝帚自珍的宝贝。 “不愧是知识与书籍之城,这底蕴,真就是文明的厚度,还有这开放知识、不怕人学的气度,实在大气。” [禁果图鉴]同样是发出微不可闻的感叹声:“这可是曾经那位传奇馆长制定的制度。” 赞叹过后,陈咩咩回到正题:“好了,告诉我继续下去的路在哪。” 地下楼层之间,每层都没有楼梯相连,没有相应权限,从哪里下楼都找不到。 这图书馆的墙壁上,除了书本,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什么灭火消虫、硬度加固、空间封锁等功能全都有,就算是超级强者有实力硬闯,起码也会触发警报,不至于让人悄无声音地自由进出。 “看到前面那个雕塑没?” 陈咩咩朝前方一看,有一个乌龟背着石碑的雕塑。 “你是说那个赑屃?” “是的,需要按照特定顺序,按压石碑上的某些文字,具体按哪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按对了,赑屃会移开,它现在肚子下会的位置会露出一个洞,跳下去就是负四层。” “从负四层去负五层呢?” “那个既简单也更难,简单是因为只需要破开一道封印;难是因为,就算走正规流程下去的人,破开封印时,也必然触发警报。” “也就是说,想下负五层,无论是谁,都必然触发警报?” “是的。” “有没可能用[神秘]穿墙或者挖洞,不走寻常路地从外面进去?” “够强的话,可以,但是一样触发警报。” “行,我知道了,后面的交给我就行。” [禁果图鉴]见陈咩咩毫无放弃的打算,有些吃惊:“这你能有办法?” 陈咩咩暂时也没好办法,但他嘴够硬:“常理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神秘]。走吧,这趟只是来踩点,探路的目的已经达到。” 出了图书馆。 “陈咩咩,没事的话,我走了。”[禁果图鉴]进行告别。 “你有地方去?” “城市里,或者野外到处逛逛,我被封存很久,出来一趟不容易。” “有没想过跟我混。” “你?” “怎么,我的实力你见过吧,况且这个案件你也参与了,不想一起查到最后吗?跟着我,不比你跑去城外,控制不住自己被动,为难几个路人有趣。”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我似乎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当然,这将是你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口气不小,那好,我就暂时跟着你,现在去哪?” “回去也差不多到开店的时间了,走,回家,童话路19号。” 陈咩咩没有注意到。 [禁果图鉴]接下来的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如果它是一个人,此刻的表情应该是“呆若木鸡”。 它心中正翻江倒海。 ‘童话路19号!这熟悉的地址,这是过了有多久,终于再一次听到!’ 第212章 五光信箱 陈咩咩与循环,带着[禁果图鉴]回到童话路。 恰好17点半,家家户户开始收拾摊位,准备闭店。 黄昏左右闭店的这大半小时,一般正好用来吃晚餐。 有的店家夜晚没生意,直接就不再营业,有的店家则会在18点半重新开门。 陈咩咩仔细观察过。 当他站在童话路17号门口,也就老俞头家店门前时,别人还会看到他。 一旦他一只脚跨过17号外墙,存在感就开始消失。 当他双脚都跨过,朝着[门之隙]挤去的时候,便完全变成小透明,周围的人会对他挤墙缝的行为视若无睹。 孰能生巧。 从一开始要数分钟,到现在只需要十几秒,陈咩咩穿过整条缝隙,来到门口。 “陈咩咩,门口的这五光信箱,你得保养一下了。”[禁果图鉴]突然开口。 “嗯?你认识这个么。” “当然,稍微年岁久远点的,谁不认识这个。” “我听学者院的守卫说,这个是用来邮寄的,可现在有手表了,谁还写信?” “谁说邮寄只能寄信,而且有些地方腕表也联系不上。” “你认真的?这信箱只有在封书馆里才有吧,城内联系,功能还能超过手表?” “这不是信箱,这是五光信箱!”[禁果图鉴]十分不满,再次闭嘴不言。 进入店铺。 [禁果图鉴]从书包里飘出来。 自顾自飞出来,径直飞进书房。 它来到大书架第7排第13本书的位置,笨拙地将现在放在那的一本书挤出来,然后自己钻进去。 陈咩咩、循环:...... 不是,老哥,这么自来熟的吗,自己就找准位置对号入座了? [禁果图鉴]是一本书,它找上书架作为自己的窝,很符合它的人设,陈咩咩也就默许了它的行为。 稍微休息一下,吃了点烤鸡,店铺的营业时间到了。 今晚是霜月,陈咩咩尝试契约[禁果图鉴],发现无法成功,原因大概是在这里的不是[禁果图鉴]的本体。 等待客人的时间有些无聊,陈咩咩掏出书本,看了起来。 他看的第一本书,是从书店免费获取的那本《五光邮箱指南》。 才看第几页,他就开始大呼小叫。 “禁果,禁果,书上说,五光信箱可以塞进一辆汽车?!” 禁果是熟悉之后,陈咩咩对[禁果图鉴]的简称。 [禁果图鉴]飘过来:“何止汽车,大的公共汽车都行,‘一光’状态下,理论上最多可以塞进一间小屋子。” 陈咩咩往后翻了两页,立刻发现“五光”的分类。 “按这书上说。 五光信箱邮寄时可分为5个档位。 ‘一光’状态,可以放进汽车; ‘二光’状态,可以放进大浴缸; ‘三光’状态,可以放进小型行李箱; ‘四光’状态,可以放进一本厚词典 ‘五光’状态,只能放一封信。 为什么‘一光’状态这么强?那信箱才多大,怎么塞进去的?” [禁果图鉴]挥舞着小翅膀,飞到陈咩咩跟前: “你再往后翻,就能发现,‘一光’是最弱的档位,‘五光’才是最厉害的,当然最厉害的开启条件也最苛刻。 五光信箱在开启使用时,会从顶部射出光线,被光线照射范围内,便会被收入神秘空间,收入的物品并不在你眼睛看到的小箱桶内。” “开启条件。”陈咩咩继续往后翻,“找到了。” “五光信箱,五光是由双日三月的五种光构成,想要开启的档位越高,需要消耗的光种种类越多,目前能够使用的最高档位为‘四光’状态。 嗯?禁果,为什么不能开启‘五光’状态?这书上没有介绍。” “因为人类没办法提供五种光,前面七个纪元,恒月从未青睐世界,所需的恒月之光储存不到。 另外,从需求上来讲,一般到‘二光’状态就足够了,连‘四光’都很少使用。” 家有一“书”,如有一宝。 陈咩咩继续翻看,边看边向现场的禁果老师请教。 “书上说,其实不需要高档位,常用‘一光’即可,禁果你刚才也说‘二光’就足够,那高档位的优势在哪?” “不知道。”禁果老师的回答很直白。 “不知道!那凭什么说‘五光’比‘一光’高级?” “对于日常使用,其实没区别,但有学者做过实验。 陈咩咩,你知道投进五光信箱里的东西,邮寄员是谁,背后是谁在运输么?” “不知道。” “五光信箱并非单纯的空间传送那么简单,‘光’就是邮寄员,也是‘光’在为邮寄者运输。” “有点厉害的样子。” “曾经有学者做过实验。 对运行中的两处五光信箱施加类似封印与隔绝之类的手段。 实验者动用了非常多的[神秘]力量,不停测试。 最后发现,‘一光’状态下,可以有效拦截,破坏邮寄; ‘二光’状态下,极小概率破坏邮寄; ‘三光’及以上,无法拦截与破坏,寄出则必达。 由此得出结论,高档位的邮寄,虽然可以邮寄的物品体积变小,但胜在邮寄质量更高。 当然这只是实验,日常使用‘一光’就够了。” “现在,封书馆里的五光信箱有多少?” “已经少很多了,有一点你说得对,随着物流运输行业的发展,腕表的方便快捷,现在的人,使用五光信箱的人越来越少,据我所知,全城应该不超过30个。” “既然我们门口有一个,那总要试试,对了,禁果,你说的储存光,是怎么做到的?” “你可以去买一种特制的无色邮票,然后向邮票里注入光,注入的光种类越多,邮票上出现的色彩越多。 注入光的话,可以去买光。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这条街上就有卖光的店铺。” 陈咩咩眉头一皱:“大胆,竟敢倒卖光!” “这有什么稀奇了,相应神秘者将光的力量注入油蜡中,最后制成特殊的蜡烛。 目前来说,两个太阳光的最便宜,虹月之光居中,霜月之光最贵。” 陈咩咩眉头稍微松动:“恒月的呢?” 禁果无语:“你刚才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恒月的没有,你要是能弄出来,你可以一夜暴富。” 陈咩咩立马眉飞色舞:“可以可以,市场经济,就是要百花齐放,卖光这市场有搞头。” 他当即起身:“走吧,我们这就去买点廉价的太阳光。” 第213章 买光 陈咩咩带着[禁果图鉴],走出[门之隙]。 街上已经再次变得热闹。 顺着[禁果图鉴]的指引,陈咩咩走进童话路5号的店铺。 这是一家蜡烛店。 “欢迎,小伙子,要点什么?” 店主是一个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的男人,他面色红润,皮肤白净,头发打理得十分平顺,整个人看起来保养得当,唯独头上的少许银发暴露了年龄。 “我要几支带五光的蜡烛。” “得嘞,原来还是名神秘者,请看这边。” 老板带着陈咩咩来到最靠里的柜台处。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几支明显雕工精细的蜡烛。 陈咩咩还没来得及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这蜡烛不就是用来烧的,表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雕工干嘛?雕完花,岂不是材料还会变少,点燃时间都微微缩短?纯纯负提升啊。 “老板,我也是这条街上的街坊,你可不能忽悠我。” “咦?你也是?刚来的?” “对啊,以前老宋认识吧,我继承了他的家当。” “哎呦,早说啊,老宋的子侄是吧,我叫刘贵,不嫌弃可以喊我刘叔。” “刘叔,我叫陈咩咩。” “既然是老街坊家的自己人,第一次来,要什么蜡烛自己选,直接拿走。不过我刚才可没忽悠,我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只不过对外人叫价高一点,东西可都没问题。” “哦,刘叔,为什么这五光蜡烛表面有这些浮雕般的纹路。” “这里面储存着微弱的五光,当然不会和普通蜡烛一样。 这五光蜡烛啊,制作起来工艺可不简单。 第一步调配特制的油蜡; 第二步是精通‘光’之力的神秘者,想方设法地将对应的‘光’注入油蜡; 第三步是精通雕刻阵法的神秘者,在第二步完成的同时,立刻在蜡烛表面刻下封印,这样才能避免‘光’的力量流失。 只有这样,才算一只合格的五光蜡烛。” 光听这工艺,陈咩咩就知道五光蜡烛便宜不了。 “具体怎么卖呢?” “黄金与白银太阳蜡烛,3年一支;虹月蜡烛9年一支,霜月蜡烛30年一支,而且我店里霜月的也只有一支。这是给你的报价,对外人每种还要加价半年到1年。” “刘叔,为什么月亮的要贵一些,霜月的直接贵这么多?是因为掌握相应力量的神秘者数量不一样吗?” “并不是。 神秘者数量倒是差不多,就是制作蜡烛的难度和成本不一样。 太阳发光发热,与蜡烛相性一致,制作简单,几乎不会失败。 虹月代表混乱,虹月之光也不大安分; 霜月代表寒冷与概率,概率本来就使得制作成功率看脸,想将寒冷之光储存进用于点燃的蜡烛,更是难上加难。 久而久之,制作月光蜡烛的人越来越少,恶性循环之下,这蜡烛也变贵了。” “刘叔,价格这么高,平时卖得动么?” “确实不好卖,普通人已经不大用得上了,曾经五光信箱盛行的时候,这是个吃香的行业,现在已经是夕阳产业。” “我想买一些你说的特制油蜡。” “怎么,你想自己制作?” “对啊,有点兴趣。” “没问题,本来就可以单卖,特制油蜡一份1个月,买十份送一份。” “好,来十份,再来两种太阳蜡烛各3根。” 一番拉扯,陈咩咩支付了18年时间。 虽然刘叔说随便拿,但连面都没见过,十几年的数额,陈咩咩怎么会真的白拿,只不过拉扯之中,油蜡算是白送了。 陈咩咩提着6根蜡烛,一大包油蜡,出了蜡烛店。 出了店,[禁果图鉴]这才说话:“你想自己制作五光蜡烛?” “对啊,不过现在还做不了,我缺一名会雕刻封存阵法的助手。” “那现在回去试试‘二光’档的邮寄?” “不,我可是陈咩咩,要不不用,要不就要用‘五光’的。” “呵呵。”[禁果图鉴]冷笑,明摆着不信。 说话的功夫,陈咩咩经过童话路16号的咖啡馆。 老板秋天正在门口收拾露天桌椅。 两人视线对上。 秋天停下手上动作,微微一笑:“来杯咖啡?” 陈咩咩望了眼她身后的招牌——[四季咖啡馆]。 “好啊,来一杯。” 陈咩咩随着秋天来到点餐台。 醒目的黑板菜单上只有四个产品: [春樱]、[夏蝉]、[秋月]、[冬雪]。 只看名字,陈咩咩看不出来是些什么味道。 “这四个口味,真的能让人喝出不同季节的味道么?” “哦,那上面啊,是我乱写的,实际上店里只能做出四种味道的咖啡,分别是酸、甜、苦、辣。” “来杯辣咖啡。”陈咩咩当场表态,酸甜苦三种他都喝过,这辣的必须尝一尝。 秋天看着陈咩咩,陈咩咩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动。 “客人可以过那边去坐一坐,制作完成后,我给你送过去。” 陈咩咩拒绝:“不,我要看看,是怎么制作辣咖啡的。” “好吧,那请稍等。” 接下来,秋天开始了她神奇的调配过程。 陈咩咩以为的制作是,研磨、冲泡、拉花等等。 实际上秋天的制作是,剪开一包成品咖啡包装,接着放入大量黑白胡椒粉,用水果刀切碎一些魔鬼红辣椒,最后倒入沸腾的开水,一起粗暴地搅拌。 “阿嚏!”陈咩咩被过量的胡椒粉弄得鼻腔发痒。 “好了。”秋天笑容满面。 陈咩咩看着冒着黑泡泡的,偶尔还飘起辣椒籽的莫名液体,有些迟疑:“店长。” “我叫秋天。” “秋天店长,你确定这可以喝?” “当然,我的手艺可是一绝,不好喝不收费。” 陈咩咩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远离秋天,来到一张小桌前。 现在不是收不收费的问题,是等级9的[不死性]抗不抗不得住这可怕液体的问题。 他也许不会受伤,但真心有点无法下嘴。 稍微一抬头,不远处秋天双眼饱含期待地看着他。 “算了,死就死了。” 陈咩咩下定决心,从杯口抿了一小口。 嗯? 陈咩咩微微一愣。 这味道,居然意外的好喝! 咖啡的醇厚中,偶尔闪现两种辣味,口腔里、牙齿间好像有火山爆发。 哪来的火山呢?用小勺一捞,里面居然还有跳跳糖! 苦、辣、爆炸,味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下,整个人好似得到升华。 “好喝!” 不知不觉,一杯喝完。 “秋天老板,你这手艺绝了,看起来古怪的材料,居然被你搭配出令人惊艳的效果,下次我还会来试试其他味道,不过你这只有四种口味吗?” 秋天还是笑嘻嘻的。 “过奖了,放心,我的每一杯咖啡味道都不一样。 有人叫我[咖啡师],无论我怎么胡乱调配,都注定能制作出美味的咖啡。” 第214章 第二位客人 陈咩咩回到店铺,将6支蜡烛与油蜡放好。 身上的怪异们一个接一个显形。 看着挤满厅堂的怪异们,[禁果图鉴]小翅膀都不扇了,低调地落到角落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循环还是找上它,将它带到沙发上。 “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不?”[禁果图鉴]弱弱询问。 “你说呢?你在这的只是一个分身,你怕什么。”陈咩咩反问。 “您是何等存在,我本体藏到哪都没用。”[禁果图鉴]可是书籍怪异,它怎会不知自己遇到了谁。 “禁果,恢复一下,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 [禁果图鉴]嘴上害怕,实际上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它自己就是怪异,在城里受到限制,只要不作死翻开它,几乎也是无害的,它与屋子里的怪异们很快打成一片。 整理今天收获的线索,规划下一步的计划,几个小时很快过去。 就在众人讨论“要不要宵夜吃点烤鸡”的时候。 大门处出现门被推开的声音。 折纸的纸风铃“叮叮”轻响。 瞬间,青花回到瓷瓶,蜘蛛跃上天花板,纯水溶进鱼缸,呆呆一屁股坐到桌上,成了一个人偶娃娃,烤鸡趴上瓷盘,还不忘伸出鸡爪给自己盖上大圆盖。 [禁果图鉴]被众人的反应惊呆了。 怎么这么熟练? 它来不及跑远,赶紧飘到陈咩咩身旁,熄灭身上的光,沉寂下去,伪装成一本普通的书。 循环站在玄关不远处迎客。 “欢迎新的客人,嗯,也是一位老朋友。” 来者是小店的第二位客人,也确实是陈咩咩的熟人。 伊弦听到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这里是陈咩咩先生的店铺么?” “是的,我是店长的助理,循环。” 循环带着伊弦来到陈咩咩对面的沙发上入座,并为她倒上茶水。 一旦有客人到来,[无心之壶]从不掉链子,热腾腾的茶汤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客人,说明你的来意。”陈咩咩淡淡开口。 “我是从我哥哥那里得知到这里的方法,听说这里可以帮忙实现心愿。” 陈咩咩想了想。 经营指南里只说店长不能告诉别人来的方法,可没要求离开后的客人不能口口相传。 “伊弦,你的哥哥是否告诉过你,在这里想得到什么,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我知道,请问我哥哥他提出的愿望与支付的代价是?” “那是独属于他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你。” “好的,那请也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这里。” “理当如此。” 伊弦酝酿了好一会,才说出自己的心愿。 陈咩咩本以为是要自己帮她解决视觉问题,还在考虑是否要拒绝,毕竟同一件事他不想收取两次报酬,代价会由她的哥哥支付。 没想到伊弦的请求完全超出意外。 “我希望您能给我哥哥伊柱,找回甜味方面的味觉。” 陈咩咩放下茶杯:“说说具体情况。” 伊弦组织了下语言: “我和哥哥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 哥哥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是母亲做的红烧排骨。 他说,那种软烂香甜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美味。 出于对美味的喜爱,哥哥对[神秘]的挖掘,也走上了厨艺的道路。 他希望能制作出让人沉醉且幸福的料理。 他的神秘雏形,是让他的舌头拥有超级味觉,凭借这种能力,他只要吃过的美味,便能复制出大半,并且从中学习到很多料理技巧。 从此之后,他年纪虽小,厨艺上却是一日千里。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当时我们12岁,正在学校上学。 得知消息后,他除了伤心,还有怨恨,在那以后,他虽味觉还在,能力依旧,但唯独品尝不到甜味。” 陈咩咩直指问题关键:“母亲去世,你哥哥伤心之外,怨恨什么?” “我不知道‘怨恨’这个词是否恰当,可能没到这个程度,也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 小时候的我们不懂那么多,实际上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处于卧床状态。 家里除了我们一家四口,还有一位常年照顾母亲的女仆。 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快就娶了那位女仆。 哥哥说,父亲一直在忍耐母亲,也早就与女仆有染,甚至还怀疑母亲的死是否是正常死亡。 他说,就算母亲不是被害死,也是被父亲与女仆两人气死的。 怨恨也就由此而来,那之后,哥哥在学校住读,很少回家,同时再也尝不到甜味。” “前因后果说得通,那么伊柱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失去对甜味的感知,越精确越好。” “这个我记得,母亲去世当天的午餐,我们在家吃饭,他吃到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那是他最后一次感知到甜味。” “照你目前的说法,这有点像心理方面的问题。伊柱他因为怨恨心中产生郁结,加上对母亲的思念,导致他屏蔽了对甜味感知?” “有这个可能。” “我昨天见你和伊柱的时候,他似乎完全没有表现出这个问题?他自己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对厨艺的追求还要超过对[神秘]的探索,他只是不喜欢谈论自己的事罢了。” “好,情况我已经了解,你的请求我接下了,那么我们再来谈谈你需要支付的代价。” 循环将伊弦送出门。 陈咩咩后仰躺在沙发上。 青花从瓷瓶里走出来:“咩咩,有方向吗?” 陈咩咩微微摇头。 “心理上的问题,比[神秘]方面的还难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伊弦告知的信息里,存在不少推测性的结论。” 循环也回来了:“不错,有一个比较明显的问题,伊柱如果那么怨恨他的父亲和后母,为何没有选择报复。” [禁果图鉴]再次亮起光芒:“谁说没报复,也许报复了,只是这位伊弦没有说呢,毕竟有些家丑是不会外扬的。” 陈咩咩听着众人的讨论,心里也在思索。 “我总觉得,那道红烧排骨可能是个关键。” 第215章 [桥姬] 早上10点,陈咩咩起床,精神很不错。 守店其实是很适合他的工作,有客人怪异们会叫他,没客人便可以美美睡大觉。 “今天什么安排?”[禁果图鉴]凑过来。 “上午去拜访一家本地结社,下午约了伊柱,了解一下情况。”陈咩咩擦了擦嘴角的油,“菠菠有进步,知道上午的餐食里控油了。” 菠菠得到夸奖,开心得从从盘子里站起来。 它现在被啃掉一只鸡腿,展示了一波金鸡独立。 [禁果图鉴]离得远远的,生怕自己的书身上沾到油渍。 “哪个结社?” “[蜕皮诊所]。” [禁果图鉴]毫不意外:“你果然不是好人,居然认识这种血腥又邪恶的结社。” 陈咩咩头上冒出问号。 “这不是‘诊所’吗,一听就是救死扶伤的正义结社好不?” [禁果图鉴]冷笑一声:“你是选择性无视前面‘蜕皮’两字了吗,这个结社信仰虹月,嗜血如命,血裔见了他们都要绕道走。” 陈咩咩顿感不妙,心里大呼坑爹。 他离开泗象城前,菲娜那个魔方脑袋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说,[蜕皮诊所]是[银月之庭]义结金兰的“兄弟单位”,属于守望相助的自己人。 搞了半天,是个血腥邪恶组织? 不对![银月之庭]还被泗象城的人造谣说是疯子呢,实际上大家说话可好听了,一点不疯,这[蜕皮诊所]肯定也是一样被人中伤误解。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陈咩咩又恢复了底气。 “不信谣不传谣,从我做起,你一个代表智慧的书籍,怎么能偏听偏信呢。” 事关声誉,[禁果图鉴]急了。 它将自己的锁扣打开,哗啦啦自行翻开到其中的一页。 “我会乱说?你看看。 [血咒樱桃],黑红色,小巧光亮,成对生长在同一根细梗上。 服下一颗,将一道以自身血液为引的诅咒,如衰弱、痛苦、忠诚,施加给另一人。再将另一颗给目标服下,诅咒即成立。 这樱桃就是[蜕皮诊所]的结社标志,他们人人都会这一手,就问你邪恶不邪恶。” 陈咩咩大惊:“还有这种东西,看来路边的果子不能乱吃啊。他们这么厉害,岂不是无敌了?” “那倒不至于,诅咒可以破。若诅咒被强力破除,施咒者会遭受反噬。” “啥意思,咒不死人,自己就得死?” “所以他们会‘蜕皮’,当诅咒反噬降临,他们就蜕皮逃生,损失一点力量,但命可以保住。” “有点东西,不管怎么说,已经都约好了,我过去一趟。” [蜕皮诊所]在封书馆北部。 陈咩咩不想上来就引人注目,因此没有乘坐轿子。 [蜕皮诊所]的结社驻地,同样也是一本书,不过书脊上缠绕着一只大蛇的造型,大蛇双眼冒着寒光,还吐着信子。 周围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开[蜕皮诊所]的结社大楼。 陈咩咩走到蛇口的位置。 “站住,你找哪位?”守卫大喝。 “我是陈咩咩,与你们社长约好,前来拜会。” “啊,原来是陈先生,社长交代过,请跟我来。” 陈咩咩跟着往里走。 内部大厅里布局和[银月之庭]有几分相似,不过银白的霜月换成了血红色的虹月。 整个地面与天花板都是血红色,略显几分压抑。 [蜕皮诊所]的社长已经在大厅的主位上坐着。 陈咩咩看清了她的外貌。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痕迹。 “「药臼婆婆」,你好。” [蜕皮诊所]的社长代号「药臼婆婆」,本人也确实是一位老婆婆。 不过她看上去并非一位慈祥的老人,眼眶深陷、鼻子尖尖,更像是笼罩在暗红色衣兜中的老巫婆。 “是陈咩咩吧,[银月之庭]的诸位最近可还好?” “都还好,前不久婆婆曾派人驰援泗象城,还因此折损了一名成员,菲娜社长让我来表示感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咩咩拿出了一个礼盒。 这是菲娜交给他的,里面是一个未知怪异的材料,陈咩咩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血糊糊一大块,他不感兴趣。 “客气,礼物我就收下了,你昨天联系的时候说,需要找一名会雕刻的神秘者?” “是的,我想雕刻五光蜡烛,有这个需求。” “好说,我们结社里就有一位,稍等片刻,我联系让她过来。” 接下来两人便聊起了家常。 仅从聊天情况看来,这位「药臼婆婆」很好说话。 没多久,结社走进一位身穿紧身皮衣的高挑女子。 “这位是[桥姬]公输钥,她们家世代从事修建桥梁的工作,[桥姬]擅长在桥栏、桥墩上雕刻花卉与守护兽,其中暗含‘固形阵’与‘宁神阵’。使古桥经久耐用,坚不可摧。”「药臼婆婆」介绍道。 她没有介绍陈咩咩,想必已经告知过[桥姬]相关情况。 陈咩咩一边打招呼,一边观察这位[桥姬]。 她的五官非常立体,眼睛中黑眼珠的占比很小,脸上乍看是面纱般的线团,其实是内部有血液流动的血管,也不知道这些血管连向哪里。 陈咩咩找了个话题:“在桥上安‘固形阵’可以使之坚固,那‘宁神阵’的作用是?” [桥姬]看上去有点高冷,实际上并不拒绝接话。 “‘宁神阵’能安抚过桥者心中的焦虑与恶念,通俗的说,可以减少人们跳河的冲动。” 「药臼婆婆」见两人接上话:“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 陈咩咩并不准备在[蜕皮诊所]里聊自己的私事,顺势提出告辞。 他与[桥姬]一起走出结社。 “我们这边习惯直来直往,叫我名字吧,公输钥。” “好啊,那你也一样。” “你准备制作多少五光蜡烛?” “先就我自己使用的吧,月亮的一样来个3支。” “好。” 公输钥带着陈咩咩来到她的个人工作室。 这里距离[蜕皮诊所]并不远,大约1千米左右。 “我平时在这里雕刻一个小型摆件,也接一些外面的活。” 陈咩咩到处打量一圈。 工作室里堆放了不少半成品,到处是工具与图纸,这里让他想起了汐的画室。 “公输钥,你的报酬怎么算,直接支付时间可以吗?” “不用,这是社长交代的事,只是几支蜡烛的话,半天的事。” 陈咩咩也不费力拉扯,让他记一个小人情,价值远超时间。 公输钥看着陈咩咩掏出材料:11份特制油蜡。 “你想制作3支月光蜡烛,只准备11份材料?”公输钥知道自己遇到外行了。 “啊?不够吗?” “3支虹月蜡烛,就算是手艺精湛的神秘者,在运气不错的情况下,也只有20%的成功几率。新手的话,10%破天了。”公输钥都完全没提霜月蜡烛的事。 陈咩咩弱弱道:“我不是要制作3只虹月的,我是要制作虹月、霜月、恒月各3支。” 公输钥差点直接走人。 陈咩咩一见情况不对,赶紧稳住她: “要不,我们先试试?相信我,月光和我是一伙的,我肯定能行。” 第216章 欧皇 就算知道接下来的制作会很坑,公输钥也不能真走。 不管陈咩咩是不是在乱搞,两个结社之间的交情还是要顾及的。 “好,希望你能成功制作出一支。”公输钥将目标定得很低,十一次机会,成功一次就好。 陈咩咩点点头,攥紧拳头,表示自己会努力。 两人制作五光蜡烛的第一步,是将月光融入进油蜡里。 公输钥虽然只负责雕刻微型阵法,但也知道前面的流程。 “取出一份油蜡,放进陶瓷小锅中,底部加热,使其融化成液体状后,保持微弱小火。”公输钥念出步骤一。 工具现场就有,陈咩咩依言照做。 “使用玻璃材质的小棍,从左往右慢慢搅拌,使锅中液体产生漩涡。”公输钥念出步骤二。 这一步也很简单,陈咩咩轻松完成。 “保持搅拌速度不变,开始使用能力,将月光投射进漩涡中心,让光顺着液体沉入杯底。”这是步骤三。 这时陈咩咩有疑问了:“月光又没有实体,就算照射上去,也不会沉到杯底吧。” “一般情况下是的,但这种特质油蜡会发挥作用,你别看现在是透明色的液体,其实还是蜡,光线进入内部后,在里面反复折射,极少量会被其截留,实现存储。” 陈咩咩似懂非懂,他也不深究原理,反正他只要结果。 “那要注入多少光?什么时候该停手?”他一边搅拌,一边变出虹月之光,射向小锅之中。 “这个得看你的感觉,这就是需要孰能生巧的地方。” “什么感觉?” “往油蜡里注入光,就好比你在吹气球,你吹的气少了,气球会很小,效果很差;你吹的气太多,会把气球吹炸。”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形成一个感叹号:“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会炸?” “对啊,可能会炸。”公输钥被他头上呆毛吸引,稍微一走神,等回过神再一看锅里:“快停手!没看到已经冒气泡了吗!要炸.....” “嘭~” 爆炸声响起,陶瓷小锅四分五裂,火光一闪,泛着虹月之光的油蜡四射。 陈咩咩与公输钥两人灰头土脸,一身油蜡斑点,衣服上还有几处焦黑。 “陈咩咩!!!” “那个,你的锅我会赔你的。”陈咩咩弱弱道。 “这是锅的问题吗!” “我也第一次尝试,也没放出多少光,没想到就...” “没多少光!就算制成,这也只是一支蜡烛,你觉得能储存多少光?” “好吧,我下次注意。” 公输钥很想说“哪还有下次”,不过一想起「药臼婆婆」交代她的话,还是深呼吸了三大口后,平复了狂躁的心跳。 「药臼婆婆」早上私下里,是这么和她介绍陈咩咩的: “陈咩咩啊,不是[银月之庭]的一般成员,是他们的下届社长,我们俩结社今后的友谊,就由你们这新一代的人来缔结。” 回想结束后,公输钥彻底恢复平静。 “先吃个水果,补充一下状态吧。” 陈咩咩有点不好意思,找人家帮忙,把人家窝炸了,人家还请吃水果。 “这是什么水果?有点像柠檬?”陈咩咩接过一颗瘦小的黄色小果子。 “这是[血质净化柠檬],可以用来恢复状态,振奋精神。” “就这么直接吃?” “是的,切开就能吃。”公输钥递来一把小刀。 陈咩咩切开这颗[血质净化柠檬],里面的果肉是清澈的血红色,散发着铁锈与清香混合的气味。 陈咩咩不怕毒,因为他体内的血液是纯水。 他一口咬下去。 “啊!好酸,好酸!” 公输钥心中偷笑:都说了是柠檬,怎么会不酸,酸的就是你。 陈咩咩耳边响起纯水的低语: “已识别成份。我认识这种柠檬,这[血质净化柠檬]只会生长在极为纯净的水源附近,且根部必须吸收微量剧毒才能结果,属于一种比较珍贵的果子。 微量服用,可以提神,只吃一颗属于微量范畴; 中量使用,能净化血液中的毒素、诅咒或其他不良效果,过程极为痛苦,如同血管被粗暴清洗。 过量食用,会让人血液凝结成‘血垢石’,堵在身体里,直接痛死。” 陈咩咩心中直呼“好家伙”。 这[蜕皮诊所]当真不是正经结社。 之前禁果说他们有个[血咒樱桃],现在又来了个[血质净化柠檬],这又血腥又阴损,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陈咩咩在心里不断吐槽,却是忘了,为何[银月之庭]会和这样的结社称兄道弟。 陈咩咩偷偷将没吃的一半柠檬往兜里一塞,转移话题:“我们继续吧。” 第二次制作开始。 这次公输钥牢牢盯着锅中情况。 一般的制作失败,并不会炸锅,大部分是因为月光不肯融进油蜡。 具体表现为油蜡液体浑浊不堪,颜色分布不均。 可到了陈咩咩这里,月光好像特别“听话”? 陈咩咩还能一边说话一边搅拌。 他指挥月光往哪里进入,月光就按他要求的线路进入。 他喊一声“不准跑出来”,进入油蜡的光便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这种情况,从业有十年的公输钥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心里不停嘀咕:虹月之光最混乱,今天这也太反常了吧。 一连三次,虹月之光融入油蜡,效果完美,又快又好。 陈咩咩的环节成功了,公输钥雕刻的环节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就这样,三支虹光蜡烛制作完成。 “陈咩咩,要不你来我们结社怎么样,以你对虹月月光的操控之力,在我们这一样能继任社长。” 陈咩咩干脆地拒绝。 他要回正义之师的[银月之庭],哪肯留在邪恶窝子的[蜕皮诊所]。 公输钥的惊讶并未结束。 十几分钟后。 当三支凝聚霜月之光的蜡烛一次性制作成功时。 她已经完全绷不住。 “你,你,你是传说中的欧皇!” 第217章 调查 如果说,在陈咩咩制作出三支霜光蜡烛的时候,公输钥还能结结巴巴地表示惊讶。 当陈咩咩手指中出现恒月之光时,她已经不能言语。 她大脑充血,额头上的未知血管里全部变为血红,眼睛里瞳孔的眼黑部分收缩得几乎消失。 “喂,别傻站着,该你了,雕上封印。” 陈咩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公输钥死死盯着陈咩咩:“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咩咩歪歪头,开始装傻:“你们社长没和你说吗,我乃[司夜]陈咩咩,月光随行,常伴吾身。” “就是说,你的[神秘]可以制造出三色月光?” “是啊。” 公输钥微微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她脸上露出财迷般的表情: “陈咩咩,你知道吗,你能制作恒光蜡烛,你要发了!” 陈咩咩有点疑惑:“我听一个蜡烛店的老板说,这已经是个夕阳行业,不大行了吧。” “他懂什么!”公输钥很激动,“你是唯一可以制造恒月之光的人,你就是垄断者,你可以掌握定价权!” “可是,连五光信箱都很少人用了啊。” “不是给五光信箱,你可以卖给教会。每当盛大的节日时,他们每次只能准备四种光,你要是能提供第五种,你猜他们会不会抢着要?” 陈咩咩“哦”了一声,表示不感兴趣。 他是真不感兴趣。 一个原因是他暂时不想和教会打交道。 另一个原因则是,会重金购买恒光蜡烛的,必然是那极少数信仰恒月的人,他并不想割这批忠实信徒的韭菜。 很快,陈咩咩将带来的十一份油蜡全部用完。 其中第一份因炸锅而消耗,其余十份,变成了三支虹光蜡烛、三支霜光蜡烛、四只恒光蜡烛。 陈咩咩自己带走了九支蜡烛,将一支恒光蜡烛留给公输钥,作为她出手雕刻的报酬。 从公输钥的工作室离开后,已经不早,临近与伊柱相约的时间。 等陈咩咩赶到约好的广场,伊柱已经在一张石椅上等候,等候中的他也没闲着,双手捧着本书在看。 陈咩咩悄悄从后方靠近,看了眼伊柱手里的书。 书名:《母猪的产后护理》 “伊柱,你涉猎好广,还学习这种知识?” 听到陈咩咩的声音,伊柱收起书本。 “咩咩哥说笑了,其实我是比较好奇,为什么同一个摊位上,每天买到的猪肉有细微差别,后来发现性别、喂养状态甚至产后护理情况,居然都会影响到肉质的口感。” 这个话题陈咩咩有点接不住,果断转移。 “你吃了午饭没?” 伊柱将书收进包里:“已经吃了。” “吃了正好,随我再加两口,这附近有什么好馆子吗?” “这都下午14点了,你居然还没吃饭,走,我可是美食活地图,不远就有一家特色小炒。” 伊柱带路,两人来到一家餐饮店铺。 虽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但这家店门口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陈咩咩抬头一看,招牌上三个鎏金大字——[万民堂]。 走进店里,大厅非常大,中间没有格挡,除了几根立柱,一览无余。 一看手表,现在14点15分,店里还是坐满了80%。 陈咩咩与伊柱刚在一张空桌上坐下,点餐人员来了。 这位点餐员有点圆润,大概一米高。 它是一只双脚站立的熊猫。 熊猫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身前围着服务员的围裙,手里还拿着纸和笔。 “略略~”它发出可爱的声音。 伊柱很熟悉点餐流程,他先问了问陈咩咩:“咩咩哥你吃辣么?有什么忌口?” 陈咩咩:“我爱吃辣的,也爱吃甜的,没有忌口。” “好,那我来推荐几个,我们要一个水煮黑背鲈、清炒虾仁、蜜汁叉烧、凉拌薄荷,再上一壶沉玉茶露。” 熊猫一边点头,一边拿笔在纸上一阵龙飞凤舞,那线条画得比医生还过分,陈咩咩是没看懂什么意思。 等熊猫走后,伊柱解释道:“这只熊猫通人性,懂人言,就是不能说话,是这家店老板家的宠物,不伤人的。” 陈咩咩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去的熊猫身上:“那它是什么?不是怪异,也不像妖族。” “谁知道呢,这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多着呢。” “好吧,伊柱,说回正事。既然你向我提出请求,我也应下,那么我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哪怕接下来会牵扯到你的家事。” 伊柱一脸正色:“那是自然,我知道的不会有所隐瞒。” “嗯,不好意思,先等等,我去下洗手间。” 5分钟不到,陈咩咩从洗手间回来。 刚坐回原位,陈咩咩立马切回正题: “久等了,我们继续聊。麻烦你说说,你妹妹伊弦的基本情况。” 这个问题伊柱想都没想,直接就能回答。 “我和伊弦出生在一个小型家族,我们伊家称不上权贵,但也可以说是家境优渥,衣食无忧。 父亲是一位[神秘]4等级的神秘者,母亲是普通人,很早受过伤,一直卧床不起。 在7年前,伊弦和我12岁,刚刚进入学校,母亲去世。 我开始住校学习,而伊弦她依然住在家里。 之后的六年,我们是同一个年级,但不是同一个班,看起来在一所学校,其实往来并不多。 直到去年毕业之后,我们加入了同一个结社,才再次来往频繁起来。 当年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并且生下一个男孩。 5年前,父亲也去世了。 原来的家里只剩那个女人、她的儿子,以及伊弦。 我和伊弦都未成年,无论是力量,还是相关权力,都无法独立,家里开始由那个女人做主。 自从父亲去世,我在学校偶尔看到伊弦,她没有朋友,从没有笑过,我尝试和她说话,她也显得很沉默。 这一年来,据我了解,她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对什么事都不大上心,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感觉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就连自己突然看不见,也显得很平淡。” 陈咩咩直视伊柱的眼睛:“不用顾虑什么,直接说出你的猜测。” 伊柱迟疑了数秒,才艰难开口:“我怀疑,伊弦她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原因。” “每年母亲祭日时,我都会回家,曾不止一次听邻居说,伊弦她在[无明日],会自己打开门跑出去。” 第218章 寄信 “略略~” 熊猫头顶一个巨大的盘子,打断两人的聊天。 盘子上是伊柱点的几道菜,还有茶水,居然是一次性上齐。 更神奇的是,明明汤汤水水的几道菜,在熊猫头顶的盘子上,无论怎么剧烈摇晃,就是没有洒出汤汁。 伊柱起身,将菜端上桌。 陈咩咩老早就饿了:“那我们边吃边说?” “行啊,试试他家的鱼,鲜香麻辣,可谓一绝。” 陈咩咩也不客气,立马开动,大快朵颐。 他吃鱼、吃凉菜、吃虾,就是没动那盘蜜汁叉烧。 “咦,怎么这道菜不合你口味吗?” 陈咩咩摇头:“突然牙齿有点疼,这肉粘牙,你解决掉它吧。” 伊柱作为陪同吃饭的人,不会一点不动筷子,于是依言夹起叉烧,吃了一口后略微点头:“这火候控制得不错,这家店水平很稳定。” 陈咩咩继续发问。 “伊柱,你说你母亲,是因为受伤才卧床的?” “是的。” “怎么受伤的?” “我父亲后来娶的那个女人,和我母亲从小是邻居,后来她成为了我们家的女仆,有一次,她们一起出门,结果在黄昏的时候没有躲避,遭遇了怪异,母亲便受了重伤。” “你知道那次遭遇怪异更具体的细节吗?”陈咩咩打断。 “不知道,那太早了,后来我也没听大人们说过。” “那你会因此觉得那次的事,是那位女仆女士的责任吗?毕竟一起出门,你母亲重伤,而她却似乎没事。” “我想过,但不能确定。” “好,接下来一个问题,你父亲怎么死的?” “据说是正常死亡。” “据说?” “对,不是战斗,不是受伤,也不是中毒与绝症,诊所给出的报告显示,说他因劳累过度导致死亡。” “所以,你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伊弦也不相信。” “不信不行。没有找到别的原因。” “为什么不可能是人为的?” “我父亲为人谨慎,手上没有权力,也不与人争利,职务上就是一个普通职员,[神秘]方面也是辅助性质,不参加战斗,基本没有仇家。 至于那个女人,她比谁都希望我父亲活着,毕竟父亲是家庭的支柱。” “伊弦在学校时,神秘雏形是什么?” “类似于过目不忘之类的超级记忆,她可以记住所有看过、听过的东西。哪怕现在,她看不见了,也有能力在熟悉的地方自行活动。”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伊弦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伊柱想了好久,终于给出答案: “母亲去世,家庭剧变,我选择离开那个家,但她没有,如果那里变成一个痛苦的地方,那她便在那里忍受了六年的折磨。” 吃完饭,事情也聊完,便各回各家。 与伊柱分开后,陈咩咩独自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封书馆的街道对他来说很新奇,到处都是由书本堆叠而成,每一处都算是小景观,充满了趣味。 等他慢悠悠转回童话路,已经是下午17点。 一回到家,讨论会就搞了起来。 今天是菠菠第一个发言,它可是憋了一下午。 “那个伊柱,哪能当厨师,那盘叉烧,特意叫店家放了三倍量的糖,我闻了都嫌腻,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说人家火候好。” 青花将菠菠抱起来。 青花是家里的“菠菠管理员”,因为菠菠有时候乱动起来会滴油,搞得到处都是,所以需要青花的照看。 “菠菠,这并不矛盾,他只是没有对甜味的感知,其他味道并没有丢失,叉烧的火候只和口感有关,与甜味并不挂钩。” “从他妹妹那,都知道他吃不出来甜味,干嘛还要试他呢?” “别人口中的信息终究经过一道处理,还是要眼见为实。” 菠菠被打发走,循环接过话头。 “从伊柱的用词可以看出来,他没有承认他的后母,一直用‘那个女人’来称呼,而且他说一年才回去一次,说明两者关系很差。” 青花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伊柱知道母亲是受伤的,而伊弦在家时间更久,还有超级记忆,却以为母亲是生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从兄妹俩那获得的信息分类贴到墙上,逐渐整理出伊家的过往。 “好了,先等到晚上,看情况是守店,还是出门调查。”陈咩咩最后定下调子。 接下来,就是陈咩咩期待已久的环节。 他带着一圈怪异打开门,来到门口的五光信箱处。 拿出一张无色邮票,在邮票面前,依次点亮五种光的蜡烛。 黑漆漆的缝隙里,五道烛光亮起,五道光芒好似灵动的精灵,相互交织,缠绕成线。 五彩之线好似一道微型彩虹,一端是五支蜡烛,另一端穿进邮票。 黑白的邮票,从上到下,逐渐被染上颜色。 等烛火燃烧到大约60%,邮票完全变成五彩的彩色。 陈咩咩的第一封信,内容很简单,这是一封测试性的信件。 里面的白色信纸上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你好: 这里是一家神秘店铺,专门替人解决烦心事,如果你有烦恼或者想要完成的心愿,可以来前来咨询哦。 陈咩咩在信件一角贴上五彩邮票。 陈旧的五光信箱感应到有效的邮票,“嘎吱”作响,微微抖动,顶部亮起五彩的光,光照到了信箱前的地面上。 光照的面积很小,正好一封信的面积。 陈咩咩将信件放进光照处。 信箱的光与邮票的光接触后的第五秒,信件在眼前神秘消失。 一圈人围着信箱,死死盯着信箱的肚子,等待出现信件。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信呢?怎么没有信出现?”陈咩咩望向略懂一点的[禁果图鉴]。 [禁果图鉴]也很迷惑:“不应该啊,陈咩咩,你确认你收件地址没填错,就是填写的童话路19号?” “不会填错,咩咩填地址的时候我看过。”青花予以确认。 等了15分钟,陈咩咩耐心耗尽,翻起白眼。 “这还‘五光’档位的邮寄呢,自己寄给自己都能寄丢,哼,不好玩,走,回屋。” [禁果图鉴]飘在空中,不停摇晃:“不应该啊,怎么可能,五光信箱从来没出过问题的啊。” 怪异们一个接一个跟着进门。 [禁果图鉴]磨磨蹭蹭不肯放弃,它还想研究一下。 就当走在倒数第二个的循环也一只脚迈进店门的时候。 “咚~” 一声轻响出现。 “来信了!信箱里来信了!”[禁果图鉴]大喊。 众人再次出来。 大家让开位置,陈咩咩上前拉开信箱。 一封信出现在箱中。 这是一封杏色的信件。 上面标注着“童话路19号收”。 陈咩咩拿起信,转身面对怪异们。 “邮票是我的邮票,但这信不是我寄出去的那封。” 第219章 来信 只看一眼,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同一封信。 陈咩咩的信纸是白色的,而这是杏色的信纸。 “这是恰好有人给这间店铺寄信?” “不是恰好,我确认这就是刚才那张邮票,不光邮票上的图案一样,更主要的是,历史上从来都没有五彩色的邮票。”[禁果图鉴]很确定。 “走吧,回屋看。” 店铺的沙发前,陈咩咩将信纸打开,平放在会客桌上。 周围挤过来一圈脑袋,大家都很好奇。 神秘朋友,你好呀: 意外收到你的来信,我感到很惊喜。 最近我确实遇到一个烦心事,我还有我的小伙伴面临一个选择。 我们刚刚获得独立生活的资格,按照习俗需要我们开始经营自己的新家庭。 可是当我走出家门,看向周围,发现好地方都被邻居们盖好了房子,容易采摘的果树也都被邻居们占为己有。 我们想拥有自己的家,但自己太弱小,没能力建造出新的房子。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为了生活,我们可能在不久后,非得去和邻居争抢。 我知道那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我心里终究有些不愿意,请问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发现我的邮票无法给你回信,试试使用你寄来的这张,嗯,你的邮票真好看。 期待你的下次来信。 读完信件,大家面面相觑。 这信上的字迹,并不潦草,娟秀的笔迹中藏不住几分主人的跳脱。 “这好像是个刚成年的年轻人?这字迹,大概率是女性。”青花尝试分析。 “嗯,即将走上社会,开始遭受社会的毒打。”循环赞同。 “哈哈,成年独立,进入社会的第一课,就是学会争抢,再也没有童年时期的种种温存与天真,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步。”纯水忍不住轻轻一笑。 陈咩咩发问:“大家怎么看,是继续给她编织童年的童话,还是直接告诉她现实将会一直很残酷,早点转变想法?” 屋里的怪异们分成了两派。 循环、纯水、红、菠菠是现实派,青花、折纸、迷途、呆呆是鼓励派。 菠菠说话最直接:“不告诉她真相,是在害人,这世界就是人吃人。” 呆呆则是表示:“可是,还没有试试呢,怎么知道没有新的办法,尝试之后再给结论更好一些吧。” 红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我以前的那些猎物,身处网中,总是不断挣扎,试图脱困,可结果总是被越缠越紧,反而耗尽力气,彻底失去与我当面搏命的机会。 与其在无谓的地方进行所谓的‘尝试’,不如提前取舍,将有限的力量用在更好的机会处。” 迷途这只蜗牛说话有点慢吞吞的。 “真相确实比虚假的安慰有价值,但也要看对方的需求。 来信者自己并非不清楚现实,也许只不过想通过信件,寻求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她需要的不是无情的打击,也不是别人告诉她‘不行’,她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位朋友的遥远支持。” 难得家里分出两种意见,陈咩咩是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觉得两边说得都有些道理。 他发现一个问题,怪异们哪怕意见不一致,也不争吵,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并不反驳别人的观点。 “你们怎么不反驳?” 大家都看向他,青花作为代表回答: “我们不需要用嘴说服别的怪异,如果不是同伴,意见相反,就直接搏杀,胜者的话就是真理。” 陈咩咩一脸黑线。 你们这哪里是讲道理,纯纯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拳头大的说话。 看来回信这件事情上,这群怪异靠不住,陈咩咩看向唯一一个没发表意见的[禁果图鉴]。 “禁果,你怎么没表态?” [禁果图鉴]不愧是书本出身,说话的水平都不一样: “我觉得同一个问题,不同提问者需要的回答应该不同。 我们以自身际遇与认知去回答,给出的回复也许适合我们自己,但不一定适合这位提问者。 所以想要真正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帮助她解决烦恼,需要对她有更多的了解,才能真正进入她的视角,体会到她的难处,最终给出独属于她的答案。 陈咩咩,你不用急着回信,五光信箱每使用一次后,需要时间冷却,越高的档位,需要的时间越久,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什么!还有这一条?” 陈咩咩立马找来自己的那本《五光邮箱指南》。 来回翻动,最后在全书大约四分之三的位置,发现了相关介绍。 “五光信箱冷却相关事宜如下:‘一光’后需2小时;‘二光’需要一天;‘三光’需要三天;‘四光’需要一周。” “‘四光’就要一周,那我们这‘五光’岂不是少说要2、3周甚至更久?” 就在众人讨论信件的这会功夫,夜幕降临。 今晚是恒月,陈咩咩来到封书馆后的第一个恒月夜。 恒月一到,陈咩咩哪怕不看手表,自然也能感应到。 他将信放到一旁。 “既然不急着回信,信的事先放一边,今晚有正事要做。” 随着他的话语声,他全身化为黄色光点。 [黄衣]上线。 [黄衣]两轮恒月的眼珠望向[禁果图鉴]。 “禁果,你好像并没有太过惊讶。” [禁果图鉴]降低飞翔高度,微微颔首: “我早有心理准备,无论是您,还是陈咩咩,在看到满屋怪异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一艘下不去的大船。” 和聪明怪异说话就是省心,[黄衣]将[禁果图鉴]抓进手中,塞进衣兜。 “现在18点,19点要回来,前半个小时,让我们拜访下图书馆里的那位[凋零诗篇]。” 第220章 偶遇 [黄衣]带着[禁果图鉴]与折纸一飞冲天。 几分钟时间便来到市图书馆外。 “折纸,按你测算的坐标,连接空间通道。” “好。”之前踩过点,折纸按照地下三层的深度,估算出地下五层的位置。 测算归测算,以图书馆底那无数年来反复加固,武装到极点的封锁程度,单靠折纸自己,是无法成功建立空间虫洞的,一城要地不会让空间能力者有空子钻。 还好现在有[黄衣]。 恒月之光顺着折纸展开的空间通道延伸进去。 很快,恒月之光遇到了某种阻力。 “破。”[黄衣]右手虚握,好似隔空捏物。 无声无息间,图书馆底的数道阵法封锁好似碎裂的玻璃,被扯成碎片。 没有了阵法封锁,折纸的通道成功建立。 “走吧。” 陈咩咩当先走入空间通道,纸人与带翅膀的书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图书馆后台以及学者院中枢某监控室,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有敌人入侵?”今天学者院当班的是六大学者里的[木匠]。 “禀报[木匠]大人,图书馆地下第四层有人使用空间能力,破开封锁,强行入侵。” “四层?哪个区域?” “[3号病人]那个项目的区域。” [木匠]陷入沉思,那个无人问津的项目也有人强闯? 图书馆底。 默默看着周围的环境,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里既不像图书馆,也不像封印之地,反而像是一个高科技医疗实验室。 而且是只有实验室,没有实验人员。 [禁果图鉴]四处打量一番后得出结论:“这里不是负五层,应该还是负四层。” “看来这负四层很高,明明留出了两层的深度。” “如果不想发生正面冲突,我们最好快点。强行闯入,学者院应该已经开始行动。” “折纸,那继续往下吧。嗯?谁?” [黄衣]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大箱子。 箱子通体黑色,与周围的高科技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箱子边缘,露出一条细缝,细缝里是一双向外窥视的眼睛。 箱子里藏了人。 [黄衣]没有获得回应,便走了过去,打开箱子。 箱子里的是一个绿色头发的小萝莉。 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更别提一个小萝莉。 小萝莉眼神里满是警惕,她瞪着大眼睛,故意露出小虎牙,装出一副“我超凶”的表情。 “小萝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想做坏事?” “无礼!妾身乃是大魔女[陈皮]!” [黄衣]立马拆穿她:“你撒谎,七位大魔女里,没有叫[陈皮]的。” “哼,妾身又不是这一代的,我活跃于很久之前。” 这小萝莉,一下子“妾身”,一下子“我”。 “很久是多久?” “啰嗦!很久就是超级久。” “穿帮了,小萝莉,你不会是超过数字100之后的就不会念了吧。” “你敢轻视我!”绿发小萝莉很生气,小腮帮子都鼓起来。 “没有没有,这么说你还是陈年的[陈皮]啰,那你在这做什么?” 提到这个,小萝莉立马变脸,双手叉腰,洋洋得意。 “我是绝密项目组的负责人,核心研究人员。” “你?你在项目组里负责什么?” “哈哈,妾身主要负责被人研究。” “被人研究?!那你不就是实验对象,被人关在这切片放血?” “哼,浅薄的认知,妾身可是主动组建的项目组,研究人员都是经过妾身的亲自面试后才进来的。” “好吧,那你慢慢做研究。” 搞清楚基本情况后,[黄衣]准备离开,时间紧迫,动作慢了会和学者院对上。 [黄衣]不怕学者院,但就这么对上,没必要。 “等等,你不能走。”小萝莉拦住路。 “怎么了?” “研究员都跑光了,你帮妾身招几个人来。” “你找学者院,这事归他们管。” “找过了,没人愿意来。他们说妾身太特殊,不想继续投资研究。哼,鼠目寸光。” “你怎么个特殊法?” “想知道?不告诉你,除非你自己来研究。” “这样,今天我还有事,你要是能出去,下次见面我们好好聊聊。” “好,一言为定。” 小萝莉居然很好说话,得到这句半真半假的“下次再说”后,也不吵闹,让开了道。 折纸不断朝下方开通通道。 一连五次,外面居然都还是石头与土壤。 “这负五层,深度比前四层深了有十倍了吧,这是深入地底多远了。” 折纸很有距离感:“目前已经有80米。” 终于在地下百米处,重新出现建筑结构。 “到了。” 其实无须折纸提醒,面前的场景谁看了都明白。 一本悬浮在空中的巨大书本,四个书角上连着粗壮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扎在不远处的四只大柱子上,柱子表面满是神秘的符文。 [禁果图鉴]上前喊话:“[凋零诗篇],我来找你了。” 被锁住的书本慢慢亮起光芒:“是你啊,你这好不容易出去,到处走走多好,跑我这来,马上又得被封起来。” “你想出去吗,本体彻底出去那种?”[黄衣]开口,抛出了橄榄枝。 “您身上是恒月的力量?”[调零诗篇]眼光很辣。 “是。” “抱歉了阁下,我与[禁果图鉴]不同,有些特殊,目前无法享受自由。” [黄衣]也不勉强,与书本类怪异打交道,他并不喜欢直接拿武力压人。 “我尊重你的意愿。今天来有一事相询。” “请说。” 接着[黄衣]将伊弦及小树林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凋零诗篇]听完,缓缓开口。 “其实,这世上叶片类怪异极少。 因为叶子本就是树木的一部分,要成怪异,也是整棵树木转化,不会孤叶生智。 但世间万物,总有那么一些奇迹般的时刻,偶有叶片抓住稍纵即逝的机遇。 你说的情况,有且只有一种怪异。 它是[障目之叶],它非常特殊,已经上万年没出现过。” “它怎么特殊?” “它不是树养育的,它是由人养育而成。” 第221章 抢书 在学者院的人赶到前,[黄衣]已经离开图书馆。 图书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黄衣]再次现身。 “禁果,你的本体也是这样,被吊在半空中,铁索锁得一动不能动?” [禁果图鉴]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铁索,那是符文之链。我还没到[凋零诗篇]那种级别的待遇,只有两条符文之链。” “怎么说,你弱一些?” “强弱指的是战斗力方面的吧,那方面所有书籍都差不多,我们的区别在于承载内容的范围大小。 我的名字很直白,主要记载果子,而且还是禁果类,属于‘植物—果实—禁果’这样细分下的三级子类目。 [凋零诗篇]不同,它涉及到所有植物的枯荣兴衰,还涉及四季轮转,范围广很多。 从封存的地方就能看出,图书馆是何等重地,封在这里的书起步都是大纲级别的一级母类目。” [黄衣]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所以说,禁果你其实很菜?只是书籍怪异里的一个小瘪三?” [禁果图鉴]立马不干,大声反驳:“才不是,我要是不厉害,怎么能和[凋零诗篇]成为好朋友。 同样一本书,才不是内容的范围越广越好,还要看深度,像我这种记载[神秘]内容的,才是真正的隐藏大佬!” “那你怎么没有被封进图书馆?还少人家两条链子?” [禁果图鉴]一点不恼,反而得意起来: “嘿嘿,因为我更加危险,需要封存在守卫更严密的地方。” [黄衣]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接下来的半小时,正计划去[禁果图鉴]的本体处。 “你被封存在哪?” “封书馆结社联盟大楼底下。” [黄衣]:...... 一个城市,如果说有哪里比政府本部还要难闯,那一定是结社联盟大楼。 结社联盟才是一个城市武力值最高的机构。 十分钟后。 封书馆结社联盟大楼。 此刻全大楼内警铃声大作,各个房间里的神秘者迅速跑出来,乱成一锅粥。 没人想到,居然有人吃了豹子胆,敢来联社联盟大楼搞事。 结社联盟会长是一位中年女性,姓虞,代号「几何囚笼师」,她同时也是六大学者之一。 虞会长身穿学者白色长袍,带着金丝眼睛,长袍上是各种三角形、圆形、多边型的线条图案。 “查到闯入者的身份了吗?” “会长,闯入者看上去是由光点构成,一身黄色旧衣,没有此人的记录。” “他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直接破坏了我们的防御性阵法,空间传送到了地底,他的目标应该是禁书本体。” “好,好得很。”虞会长咬紧牙齿,“居然敢在我面前玩空间手段,我让你能进不能出。” “有会长大人出手,这是必然的。” 不是下属拍马屁,在场的神秘者们真的都是这么想的。 虞会长对外自称[神秘]5,可谁都知道,她是一位起码[神秘]6的涉及空间的神秘者。 在她眼中,万物皆由几何构成,能将目标的“空间几何属性”暂时锁死,使其无法移动、变形,对手思维上越依赖空间感,禁锢效果越强。 当然,强归强 ,大家平日里并不大愿意和虞会长走得太近,她平均一年要换十几个秘书。 因为[神秘]的副作用,虞会长自身坚持生活在极度规整对称的环境中,通俗点说,她有强迫症。 地下。 [黄衣]站在[禁果图鉴]的本体面前。 “我知道你很强,但这符文之链可是知识的具现化,封存的书籍越神秘,这链条越是坚不可摧,不可能直接弄碎,就像人不可能瞬间杀死知识,你需要找到上面的负责人,逼他们关掉相关禁制才行。”[禁果图鉴]介绍道。 “咔嚓~” 锁链在[黄衣]手上应声而碎。 “什么!不可能!链条上可是有概念之力的!”[禁果图鉴]惊讶得跳起来。 “你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现在可以走了吗?”[黄衣]已经扯断了第二根链条。 “可...可以。” 折纸展开空间虫洞受阻:“有人封锁了周围的空间。” 闻声后,[黄衣]双眼中的两轮半月望向空间虫洞的方向。 两道有若实质的视线,穿过空间涟漪,看了过去。 地面之上。 虞会长手持她的本命之物——三角尺与圆规,集合大批神秘者,在地面上布置好密密麻麻的线条。 整个地面与墙体,好似数块写满几何公式的巨型黑板,上面无数的几何图形相互连接,构成可怕的封锁大阵。 这大阵可不是现场布置出来的,现场的人不过是进行了启动,这大阵已经有数百年历史。 这结社联盟大楼,在很早之前,是数学科目的大型藏书室,无数代数学家、几何学家,在此地演算研究。 虞会长很满意现场人员的效率:“大家辛苦了,这次,这个大胆的入侵者插翅难飞。” 大批神秘者脸上都是露出放松的表情。 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是因为敢来结社联盟搞事、能入侵到地下的,绝非易与之辈,不由普通神秘者不紧张。 虞会长话音刚落。 两道视线无视一切阻碍,从地底而来。 两道视线带着黄色的光,直接让现场众人感到全身一沉,好似体重忽然增加数倍,连[神秘]也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此生难以忘记的画面。 现场无数的几何图形,被黄色光线一照,染上同样的黄色,各种直线、曲线好似拥有了生命,全都“活”过来,开始自行蠕动。 黄色的三角形、圆形、直角、锐角相互连接,从平面的二维图案,变成三维的立体图形,杂乱中似乎有某种逻辑的美。 这些线条与图形逐渐聚齐到一起,挤成一团,勾勒出一个“门”的样子。 接着,“门”自动打开。 一个黄衣的人形,手里夹着一本书,从地下升起,正好走进刚打开的“门”,当祂完全隐入门中之后,“门”被关闭。 整个过程,黄衣的人形动作并不快。 但包括虞会长在内,所有人安安静静,没一个神秘者敢大喘气。 等到“门”被关上,现场黄色光芒散去,才有不少人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会...会长,祂带走了[禁果图鉴]。”数分钟过去,终于有人发声。 虞会长眉头一皱:“我没瞎,怎么,你想去找祂要回来?” 场下清一色摇头动作。 开玩笑,去要?拿命去要?人家大摇大摆走的时候都不敢出声,去要书之前,恐怕要先申请好自己的抚恤金。 不怪在场的神秘者不硬气,主要是[黄衣]太吓人了。 [黄衣]相当于以一己之力,瞬间异化了现场众人加上整个结社联盟数百年积蓄的力量,注意,不是打败,是异化。 就是说只要人家愿意,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像那些几何线条一样,扭曲成麻花。 [神秘]向上跨三大阶,会出现的现象叫“打不动”;对方向下跨三大阶,就是此时众人经历的情况。 缓了好一阵子。 虞会长发出指令:“今晚的事,下最高级的封口令。你们打扫下现场,清点下地下的情况。” 说完,她直接向学者院而去。 陈咩咩回到店铺后,退出[黄衣]状态。 哪怕他不再是[黄衣],手里的[禁果图鉴]也一动不动。 陈咩咩戳了戳书皮:“怎么不动弹了?” “我被你吓到了。我现在是本体,哪怕在城里有限制,也会发挥少量被动,正全力控制自己。” “不用控制,今晚你伤不到我。” [禁果图鉴]:“我不是怕伤到你,我是怕惹你生气,被你伤到。” 第222章 [障目之叶] 契约下[禁果图鉴],19点20分,已经是营业时间。 陈咩咩与家里的成员们开始分享从图书馆底获得的信息。 “据[凋零诗篇]所说,[障目之叶]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怪异,百城历史上有记载的,只出现过两次。 据说,只有当人以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仰头对着同一处树缝长期观望,才有可能产生。” 青花略显迟疑:“虽说‘特定状态’可能很难得,但这条件似乎并没有那么苛刻?” “对,这只是[障目之叶]形成的第一步。 由于饱含情感的视线长期穿过那处叶缝,渐渐的,那叶缝间的留白,形状越来越像一片叶子。当这片‘非叶之叶’彻底定型后,会消失不见。” “啊?消失?去哪了?” “不固定,可能会到任何一棵树的某组叶子当中。 按常理而论,同一个人,想再次找到这片‘非叶之叶’相当于大海捞针。即便那微乎其微的概率,能碰到叶子所在的大树,也会擦肩而过,不可能因为经过,就再次发现它。 曾经使之诞生的人,再次在无数棵树中遇到它、发现它,是[障目之叶]形成的第二步。” 循环摇摇头:“就这一步,已经可称历史级别的奇迹。” “对啊,还有这第三步,再次找到它的人,需要用之前同样的心境与状态,去‘看’它,就好像它诞生前的无数次那样。” 纯水最先从“这几乎不可能诞生”的惊叹中回神:“罕见是一方面,那[障目之叶]的具体能力是什么呢?” 陈咩咩喝水的空档,[禁果图鉴]接上话。 “[障目之叶]一旦彻底形成,便会附上其‘主人’的眼睛,表达感激。” “没听懂,附上眼睛不就看不见了?这是感激?这是恩将仇报吧。” “看不见只是附带了,主要作用是遮住‘主人’心灵的眼睛,让其忘记一件最痛苦的事。当然也有副作用,它会让人情感淡漠,最终心如死水。” “啊?原来‘看不见’都还不是副作用啊。” “对啊,‘看不见’应该属于伊弦自己想要的‘好’作用。” “所以说,伊弦在毕业考试时,有一件让她痛苦到,宁愿失去视觉也想遗忘的事。而现在,她已经成功将那件事遗忘。”青花做出最后的总结。 [禁果图鉴]转向陈咩咩:“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还要帮她恢复视觉吗?先不说能不能办到,一旦拿掉挡住她的[障目之叶],意味着她会回想起那件痛苦的事。” 陈咩咩双手抱胸,沉思十几秒。 “继续调查,我们既然接受了委托,起码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至于最后一步要不要拿掉[障目之叶],决定权交给他们兄妹自己吧。” “叮铃铃~” 纸风铃响起。 大门处传来门被推动的声音。 有新的客人上门。 循环默默出现在玄关后面。 “啊,你,你好,打扰了。”来者是一位年轻女士。 她梳着单马尾辫,穿着朴素的衣衫,无论是发型还是打扮,都稍显过时。 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女子显得很紧张。 “我刚才还走在路上,结果一个没留神,不知怎的,就来到你们门前,实在冒昧。”女子连连道歉。 “客人,不必客气,你来这里一定有你的理由,请进。”循环做出“请”的手势。 “好,好的。” 在循环的引导下,女子坐到陈咩咩对面的沙发上。 “女士,如你所见,这里是一间为人实现心愿的店铺,欢迎你的到来。” “啊,我,我没有什么心愿。” 循环为她倒上茶水后离开。 茶香四溢。 [无心之壶]中茶汤的幽香似乎有一种安气宁神的效果,女子逐渐从紧张中平静下来。 “女士,想必你也应该意识到,这并非普通店铺,这是一间[神秘店铺],能来此的都是带着迷茫的有缘人,不妨说说你的烦恼。” 女子偷偷看了陈咩咩一眼:“真的可以?” “当然。” 陈咩咩等了几分钟,这几分钟里,室内显得格外安静。 终于女子好似下定决心,开口了。 “好吧,我最近确实有一件很纠结的事,让我拿不定主意。” “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 我叫杜鹃,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是邻居,一起玩到大。 我们俩还是同学,不过我们都很胆小,不敢选择毕业考试,双双结业。 原本我们都是普通家庭,从学校出来后,我的朋友嫁进了一个稍显富贵的小家族,当上了富家太太,并生下一男一女。 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我经常去她家里找她玩。 我的朋友婚后生活很幸福,丈夫对她很好,孩子们也很健康,我既替她高兴,也有些羡慕她。 可惜在不久前,发生了意外。 我和她一起遭遇怪异,我们活了下来,我在诊所躺了三个月,失去工作,但我比她幸运,她只能一直在床上,而且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恢复健康后,我去看望她,她知道我失去工作,提出雇佣我在她家照顾她。 我本想拒绝,但她说她时日无久,希望我在最后多陪陪她。 我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在她家做了1年女仆。职务名为女仆,其实他们夫妻一直将我当做朋友对待。 一周前,她去世了。 她最后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是她最信任的人,希望我代替她照顾她的孩子,成为孩子们新的母亲。 对于她的丈夫,我谈不上爱慕,但也有几分好感,我确实曾羡慕朋友找到这么好的丈夫,可能是聊天时偶尔提过,导致她产生了这个想法吧。 当时我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她,后来冷静下来,若真是遵从了那个冲动的约定,只怕会有闲言闲语出现,现在想反悔,她也已经不在了。 所以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咩咩安静地听着,直到确认杜鹃已经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华年。” 第223章 地址 陈咩咩端起茶杯,放置嘴前,久久没有入口。 良久,他放下茶杯。 “杜鹃女士,感谢你的信任,你已经将你的烦恼说得很清楚,我也完全听明白。 不过,没有人能替别人进行人生选择。 我相信,你是做好决定后才提出的问题,而不是向我提问后再做决定。 我能帮你的,是帮你清除你下决定的那个选择要面对的困恼。 那么,请大胆说出你面临的阻碍。” 女子灌下一大口茶,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朋友的两个孩子似乎不大喜欢我。” “嗯,受到孩子的排斥,那么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我希望他们能接受我。” “说说他俩的情况。” “兄妹两人中,哥哥叫大壮,他觉得我抢走了她母亲的位置,对我大吼大叫; 妹妹叫小琴,小时候很活泼,现在有轻度自闭症,症状还在日益严重,有些害怕我。” 陈咩咩手指轻扣沙发,心中嘀咕:让刚失去母亲的熊孩子接受新人,这确实不是简单的事。 没等陈咩咩说话,杜鹃自己说出了她想到的办法。 “哥哥大壮从小喜欢吃甜食,导致蛀牙,我朋友一直不让他多吃,我准备从饮食方面下手,我希望能获得一份甜却不会伤牙的食谱; 妹妹格外内向,我会拿出时间,好好陪伴着她,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彻底治愈她的自闭症。” “也就是说,你想要一份有效的食谱,以及治疗自闭症的方法。” 杜鹃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一阵轻松。 “谢谢您,店长,其实我知道我的这些烦恼都是一些很私人的事。 我知道您是一位高阶神秘者,力量恐怕是我无法想象的。 可惜我的这些小心思,太过渺小,甚至难以借助到您的伟力。 通过和您的交谈,我逐渐理清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认清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我的请求,不用强求,也许我作为一位准母亲,可以慢慢去尝试。” “感谢你的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需求我依然会留心,如果有了明确可行的食谱与治疗方法,会送到你家。放心,若无交易则无需你支付代价。” “深表感谢。” 杜鹃离开了。 她离开时的脚步轻盈了很多。 她留下了她的地址,那是一间小别墅,暖玉路50号。 她一走,店铺内众怪异一一现身。 陈咩咩还是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怎么了,陈咩咩,为食谱和治疗自闭症发愁?”[禁果图鉴]飘过来。 “不,不对劲,你们不觉得这位杜鹃的故事有点耳熟吗?” 青花直接点破陈咩咩心中的猜想:“你觉得,杜鹃就是伊柱和伊弦的后母?” 陈咩咩点点头:“不由我不这么想,生母受伤去世、女仆、后母、一对子女,太多契合的地方。” “可是时间对不上吧,杜鹃说她好友上周刚去世,伊家兄妹的母亲已经离世七年。” “走,出店去看看。” 陈咩咩挤出[门之隙],童话路的街道上,和往常一模一样。 老俞头见他在自家店门口徘徊,还笑着与他打了个招呼。 陈咩咩来到咖啡店。 “秋天店长,还记得我吗?” “当然,陈咩咩嘛,夸过我咖啡的人我可不会忘记。今天也要来一杯?” “好,来一杯。嗯?”陈咩咩发现点单的大黑板上菜单变了。 之前他记得是[春樱]、[夏蝉]、[秋月]、[冬雪]。 现在变成了[东梨]、[南栀]、[西瓜]、[北柴]。 “怎么菜单变了?” 秋天头都没抬:“我守一天店也是会无聊的,客人又不多,没事不就改改菜单名打发时间咯,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很合理,属于是他也会干的事:“那我来一杯[西瓜]。” “好,事先说明,[西瓜]的主材料是南瓜和冬瓜哦。” “额,你家的咖啡是越来越奇怪了。” 喝完奇怪但美味的咖啡,陈咩咩再次回到自己的店铺。 “没有发现异常,一切似乎都是正常的。我刚才以为是过去的人来到了店里,如果那样,我出去可能会看到的七年前的童话路,可惜并不是。”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不,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有什么我们忽略了的地方。来,大家一起复盘下今天发生的事,看看今天与前几天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青花:“今晚是恒月夜。” 循环:“今天有新成员[禁果图鉴]正式加入。” 迷途:“今天的客人是完全不知地址与进入方式,凭借自己来到店里的。” 菠菠:“今天陈咩咩你一天没吃烤鸡!” 陈咩咩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这才将捣乱的菠菠赶走。 就在大家苦思冥想的时候。 纯水的两句话让大伙心中一惊: “今天19点时,开店营业的,不是陈咩咩,是[黄衣]。” “今晚这里不仅是[神秘店铺],还是‘恒月行走’临时作为店长的[奇迹店铺]。” 第224章 闲暇 纯水的话虽然也属于猜测,但立马让人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就是证实环节。 陈咩咩再次化身[黄衣],走出店铺。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街道没有变化,周围街坊们也没有变化,还是当下的年代与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纯水的推断有误?” [禁果图鉴]提出了一种新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杜鹃出去后,如果你是以[黄衣]状态跟出店去,便会到达杜鹃的时代,但是你刚才是以陈咩咩的状态出门,所以世界恢复成了陈咩咩的时代。” 接下来,怪异们的猜测与推论不少,各式各样的都有。 最后青花喊停了讨论:“凭空揣测毫无意义,要不然等下一次恒月夜有客人到访我们再试试?” 就这样,屋内安静下来。 这一安静下来,陈咩咩开始有些无所事事。 以前在泗象城的时候,每到恒月夜,行程都排得很满,好像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来到封书馆后,暗杀谜题没了,城市危机也不存在,唯一算得上工作的,居然是待在铺子里守店。 这个世界,一旦没有了目标,人闲下来其实是很无聊的。 试想一下,没有电视、电脑与手机,屋子里光线还很暗,待在屋子里一晚上,能不无聊么。 无聊的陈咩咩开始逐个观察家里的怪异们,看看它们在没事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青花在玩瓷。 她对着她的两个大瓷瓶,随意在瓶身上折腾着山水鸟兽的图案,进入艺术创作状态。 循环看起来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每隔几分钟,她便突然睁开眼,眼中杀意迸射,似乎要择人而噬,接着又再次闭眼。 陈咩咩估计她在脑海里正组织“自己”进行着模拟厮杀。 厨房是菠菠的地盘。 它一只烤鸡,居然用自己的烤鸡翅夹着锅铲,在大铁锅里倒腾各种调味佐料,嘴里还念念有词,嘀咕着什么“香料不等式今天一定成功”,说完自己往调料堆里一跃而入。 没看到纯水的动静。 它所在的鱼缸里水面平稳,没有一点波纹,都不知道它是不是在里面。 折纸这个纸人有点不正经。 它居然不知从哪弄来了些胭脂水粉,在自己纸质的脸上化妆。 不化妆它还算是个正经纸人,这一化妆,腮红粉白,简直惊悚。 红倒吊在天花板上。 它本来自己在织网,见到陈咩咩望向她,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好奇,似乎在邀请陈咩咩上网去做客。 迷途不爱动弹,缩进自己的蜗牛壳子里睡大觉。 呆呆最忙,家里谁有事喊一声,它就跑去帮帮小忙,就算都没事,它也会主动凑过去,整个小精灵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看了一圈,陈咩咩发现,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 怪异们在遇到他以前,早就习惯了孤独,对于怎样一个人待着,各有绝活。 陈咩咩没有打扰他们。 “闲一点也好,我身后又没有催命的鬼,成天那么匆忙也没必要。”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做的事。 说起来,除了店里客人的事之外,他现在也不是完全没事可做。 他有两件事。 一件是他的老本行,使用[命运的织机],编织月光翅膀,[银月之庭]里除了汐之外,人人都找他下过订单,说起来还欠着好几件。 另一件是有关提升实力。 在契约了[禁果图鉴]之后,他的[神秘]已经来到3.6,再契约三只,他将到达3.99,面临[神秘]4的升阶问题。 [神秘]从3.99到4的升阶,需要一件与自身契合度很高的怪异材料。 现在问题是,他并不清楚,什么材料对他算“契合度很高”。 别说普通的怪异材料,就算是找那些与“光”、“月”有关的高危怪异,他都隐隐觉得,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没解决,他最近对于提升自己的神秘度一点不着急。 这么想着,陈咩咩拿出[命运的织机]。 月光成线,汇聚到针尖,逐渐构成翅膀的一部分。 [禁果图鉴]看着周围包括陈咩咩在内的这圈怪异,连连摇头。 “哼,虚度光阴,没一个搞学习的。”书籍怪异恨铁不成钢。 见没人理自己,[禁果图鉴]飞进书房,居然找了本书看起来。 一本书在看另一本书,这画面略显新奇。 大约23点,陈咩咩的手表微微亮起。 来了一条消息。 陈咩咩放下[命运的织机],点开消息。 时间:23点03分 发件者:[桥姬] 内容:上次你说想要养特殊品种的鱼,有个商人那正好有几条,你要不要明天一起过去看看? 陈咩咩脸上一喜。 这可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公输钥可真是及时雨啊。 他刚才还说纯水的鱼缸里空荡荡的,差点生机,没想到立马鱼就有门路了。 第二天。 早上9点30分。 陈咩咩来到[蜕皮诊所]。 这次他没进去,就在大门外,联系了公输钥。 很快,一男一女两人走出来。 女性自然是[桥姬]公输钥。 男性不到30岁,带着一顶草帽,一身学者打扮。 他很热情,发现陈咩咩在观察自己的帽子,主动打起招呼: “陈咩咩你好,你也喜欢我的帽子?事先声明,这是草帽,我们[蜕皮诊所]的人绝对不会戴鸭舌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咩咩摇头,表示并不想知道:“你好,你一定是[蜕皮诊所]的副社长吧。” 男子一惊:“我平日很低调的,你居然知道我的职务,你调查过我?” 陈咩咩一头黑线:“不用调查,你和我们副社长冷如雪,完全一个画风。” 开玩笑,“压蛇帽”这种老梗谁不知道,这水平还不如冷如雪。 男子收起惊讶的表情,满脸认真:“冷如雪,不错,那是我的一生之敌。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杜俊,代号[进化谱系学家]。” “敬仰敬仰,你的代号是我见过最长的。” “嘿嘿,这样每次开会念名字我都是压轴出场。” 公输钥省去为两人介绍的功夫,直接告知陈咩咩行程安排:“我们现在去收鱼,到时候一人挑两、三条。” 三人坐上[蜕皮诊所]结社的公车。 陈咩咩与公输钥坐后排,司机与杜俊在前排,一路上有说有笑。 十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到了。”司机停车。 这里是一栋小型别墅。 陈咩咩正准备拉开门下车。 公输钥拉住他:“我们先在车上坐一会。” 杜俊也回头,温和地笑了笑:“你们稍等一会,不会太久。” 说完,杜俊独自下车。 十分钟后。 “我们下去吧。”公输钥对陈咩咩说道。 两人下车。 陈咩咩跟在公输钥身后,看着她推开别墅的大门。 走进别墅的第一步。 陈咩咩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别墅之中满是血迹,几个保镖打扮的黑西装倒在过道上,七窍流血,血洒一地。 诡异的是,哪怕致死,他们脸上还带着笑意。 “跟我来。”公输钥继续带路往里走。 直到来到后花园的一处人造小池塘,沿路见到的尸体不下十具。 杜俊站在池塘旁,正用纸巾擦着满是血迹的手。 见到两人到来,他斯斯文文地脸上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指池塘: “来啦,鱼都在这,陈咩咩由你先选吧。” 第225章 背锅 陈咩咩没有上前挑鱼。 他不算什么好人。 他不在乎[蜕皮诊所]为何杀人,也不在乎这屋子里的人是否无辜。 但此刻拿了这鱼,也会承担下杀死这一屋子人的一部分因果。只是几条观赏鱼,不值得。 与杜俊满脸微笑不同,公输钥脸上冷得像铁。 杜俊开口解释情况。 “陈咩咩,这家人与我们结社有矛盾,被我们下了诅咒,今天来就是准备好好收拾他们。 我们准备以诅咒相威胁,逼迫他们服软,但是,我们没准备杀他们。 在我们之前,有人杀死了他们,并将他们的死状伪装成因诅咒而死。 这是嫁祸。” “你怎么知道是伪装成诅咒致死?” “陈咩咩你看他们脸上的笑容,被诅咒致死,应该痛不欲生,绝不会笑。” 陈咩咩想了想,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们。” 一旁的公输钥一愣。 这么快就相信了? 杜俊擦干净手上血迹,也很意外: “我刚才检查过所有尸体,死状和我们结社的招牌诅咒表现一模一样,说实话,我都有点不信我们自己。” 陈咩咩看着不远处的尸体,轻轻叹息: “这无关正邪。没有哪个结社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完全无视城市法度,在城里如此大开杀戒。看来,你们麻烦大了。” 杜俊收起笑容,长叹一声:“是啊,问题在于,我们的诅咒只有我们可以提前引爆,这还不是结社里所有人都能做到。说不是我们做的,别人也不会信。” 陈咩咩不再发言。 他在泗象城就经历过一番解谜探案,麻烦得很。 现在这事是冲着[蜕皮诊所]而来,与他无关,他并不想被莫名牵扯其中。 杜俊与公输钥也不想把陈咩咩扯进来,示意他可以离开。 陈咩咩还没动身。 “这位先生,既然身处现场,恐怕你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门外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 陈咩咩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位专业侦探。 原因无他,这男人全身上下,白衬衫+马甲+复古灯笼裤,配猎鹿帽,还披着一件浅褐色小斗篷,标准的侦探打扮。 听到声音后,陈咩咩停下所有动作。 他觉得是官方管理治安的人员到了,现在乱跑,等于做贼心虚,本来就不是他干的,他不用跑。 “暮影,陈咩咩是我们结社的客人。”杜俊开口。 原来来者不是学者院官方的人,是[蜕皮诊所]的自己人。 这位暮影走进别墅大门。 他说话很是耿直: “他与你们同来,便发生了这种事,难道他身上就没有嫌疑? 为了所谓的交情,明明心里有疑问,故意放人离开现场,事后岂不是心里会产生更多裂隙? 陈咩咩先生,你既然来了,也不想带着嫌疑离开吧。 希望你可以稍微配合我,如果调查结束,确实与你没有关系,我会郑重地向你赔礼道歉。” 陈咩咩笑了笑:“可以,我愿意配合。” 对于这种堂堂正正、有话直说的人,他并不生气。 杜俊、公输钥、陈咩咩三人坐在一处干净的餐桌边,看着这位侦探开始破案。 陈咩咩很好奇,好奇神秘者级别的侦探有何种本事。 暮影侦探的第一个动作,就让陈咩咩惊掉了下巴。 只见他用手在尸体的七窍外沾了点血,然后径直将带血的手指放进嘴巴,还发出吸吮的“滋滋”声。 “他,他这是干嘛?” 公输钥做出了粗略的解释: “暮影代号「血痕叙事者」,他曾经是一名验尸官,能‘’血迹中残留的濒死记忆与情感,通过舔舐血迹,瞬间的感官冲击会让他‘体验’到受害者最后几秒的所见所感。” 陈咩咩屏住呼吸:“非要用舔的么?” “是的。” 陈咩咩进行了社交性夸赞:“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在他面前,罪犯简直无所遁形。” 杜俊接话:“确实是有用的能力,但代价也很沉重,每次‘’都会永久覆盖他自身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不一会儿,暮影走过来。 “据我所见,似乎不是人类神秘者所为。” 杜俊眉头一皱:“怎么说?”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情况,他们临死前看到的是一双无比美丽的眼睛,而且那双眼睛是在水里。” “在水里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水里的某种存在杀了他们?” “嗯,不是水里,怎么形容呢,就像水幕是它的头盔,揭开水幕头盔,露出了里面的眼睛。” 三人越听越迷糊。 公输钥跳过形容外观这个环节:“我们接下要怎么做?” 暮影想了想:“找出别墅内所有与水有联系的东西或地方,逐个排查。” 杜俊与公输钥立马起身,准备动起来。 陈咩咩没动:“你们排查吧,我就不参与了,我在这等待结果就好。” 他的不参与正合暮影之意,他难得朝陈咩咩笑了笑。 发现那双水中眼睛后,陈咩咩的嫌疑已经降得很低。 等他们一离开。 纯水的声音在陈咩咩耳边响起。 “按照这小伙子的说法,我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谁?” “[水中眸],一种少见的对人类充满善意的怪异,偶尔会藏在鱼肚子里,进入人类城市。” “善意还杀了这一屋子人?” “与[水中眸]对视者,可以激发潜力,心情愉悦,获得更好的状态与能力,而且没有副作用。 但问题是,这屋子里的人很不巧,身上正好有诅咒,还未爆发的诅咒应该也被视为一种‘潜力’被激发,于是就...” “你懂得可真不少。” “过奖,有关水里的事,我略知一二。” “纯水,你今天有点反常啊,夸你一句,居然还嘚瑟上了,说吧,你这么积极爆料,什么打算?” “呵呵,我觉得,我的鱼缸里,正好可以放下一只[水中眸]。” 第226章 [水中眸] 纵使这里属于[蜕皮诊所]巡街管辖区域,有结社的全力封锁,血腥味过重,还是引来了学者院的人。 杜俊将治安官挡在别墅外。 “里面涉及神秘,甚至可能存在怪异,我们正在处理,所有人在外面等待。” 治安官很气愤: “谁不知道,这家人因为在你们与[汉堡工坊]两结社的势力交界处,他家有意投靠[汉堡工坊],长期遭到你们的各种威逼。怎么,现在下了毒手,还敢拦着我们官方,在里面毁尸灭迹?” 杜俊不鸟治安官:“按照规定,有关神秘的事管辖归属于结社,这里面的水太深,你一个普通治安官犯不着往里掺和。” “我要是非要进去呢?” “随你,只不过我已经提醒过你,里面有[神秘]之间的博弈,到处是陷阱与诅咒,非要闯,你最好有能力对你身后这些治安兄弟们的安全负责。”杜俊说完,让开了进别墅大门的路。 杜俊这一让,反倒是让一群普通治安人员有些进退两难。 退吧,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职责,进去吧,里面真要是有[神秘]的厮杀,进去死了就是白死,落个“一意孤行”的评价,连因公殉职都评不上。 “杜俊,你们[蜕皮诊所]这么做,实在太过线了,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你真当没有人监管你们?” 杜俊温和地笑笑:“那就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 别墅内。 陈咩咩还在与纯水嘀嘀咕咕。 “纯水啊,你说的这个 [水中眸]到底是个什么?它是一只鱼,一个水里的人,还是一对眼珠子?” “都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是一颗平面状态的脑袋,好比一张人脸画像放在水里。” “那它有什么能力呢?” “ [水中眸]它可以撕开最外层的水面,对你眨巴它的大眼睛,与它对视,你将心情愉悦,激发潜能。” “被动呢?” “激发潜能就是它的被动,对视者不论自己愿不愿意,潜能都将不可抑制地被释放,就像这些人,诅咒被引爆。” “不对吧,照你这么说,如果身上没诅咒,是个健康的普通人,岂不是 [水中眸]只有益处,没有坏处?这还能被称之为被动么。” “如果只是短期相处,确实是的,这就是为何我称它为极少数对人类充满善意的怪异,善意不仅指态度,更多的是说它确实能‘无害’。 但是普通人不能长时间与它待在一起,人的潜力是有限的,如果有一天潜力被过度激发耗尽,将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什么事?”陈咩咩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水中眸]眨巴眼睛,偶尔会掉落眼睫毛,既然有掉落,就需要补充,潜力耗尽者最终会掉进水里,被异化成它新生的眼睫毛。” 坐了半天的陈咩咩,从餐桌前的椅子上起身,向着客厅的大鱼缸走去。 他的动作立马引来不远处公输钥的注意。 “陈咩咩,没有防护,你最好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现在说不准有只怪异隐藏在屋子里,随时可能发起偷袭。” 陈咩咩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活动很丰富:区区[桥姬],啥都不懂,没头苍蝇一样,半天没个头绪,闪开吧,我要开始装逼了。 “公输钥,你以为我是在等待你们查出真相? 不不不,我只是在观察你们的办事能力,这都过去快半小时,全屋搜了两三遍,还没找到正确的方向。” “你知道怎么回事?” 不止公输钥,连经过的暮影都不禁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水中眸],水中怪异,它是......”陈咩咩开始了他的表演。 接下来,他将从纯水那里得知的信息,全部变成了自己的,洋洋洒洒,为现场观众进行详细的科普。 公输钥大感震惊:“陈咩咩,平时看你有点不着调,没想到居然如此博闻强识!” “低调低调,我在[银月之庭]里,就是以学识过人著称的。” 暮影很务实,没有上来拍马屁:“那这只[水中眸],会藏在那里呢。” 陈咩咩一指面前的大鱼缸:“近在眼前。” “就在这?!” “是的,你们想想,整间别墅无人生还,说明所有人都与[水中眸]产生过对视,无论是后院水池,还是楼上房间,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这间屋子唯一的必经之处,就是大厅。” 接下来就不用陈咩咩再解释。 大鱼缸是大厅唯一有水的地方。 “你真聪明,居然能找到我。”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鱼缸的水开始翻涌,无形的力量将面朝众人的一面水幕向上下两方卷开,露出中间半张脸。 水幕掀开的范围有限,只能看到眼睛与鼻子,还有一些粉色的发束。 那双眼睛中,好似有幽光流转,神秘又深邃。 陈咩咩凑上去与它大眼瞪小眼。 这[水中眸],颜值给力,他看对眼了。 “我喜欢你,你的潜力好似无穷无尽。”[水中眸]发出惊叹。 “还行吧。”陈咩咩没觉得这是件了不起的事,“既然喜欢,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好啊。” “我怎么才能带走你?” “找一个手提小鱼缸,我进去后就能跟你走了。” 陈咩咩转头看向公输钥,用眼神示意:别干站着,有点眼力劲,给我准备个手提鱼缸。 暮影、公输钥以及刚进来的杜俊三人有点傻眼。 不是吧老哥,你俩三言两语,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要将特大凶杀案的凶手带走了? 见三人没动,陈咩咩脸色一板:“说好叫我来选鱼的,现在我选好了,不会舍不得,想反悔吧。” 三人还没说话。 门外响起一个新的声音。 “明知是杀人凶手,还想带走罪魁祸首,况且还是一只怪异,我可不答应。” 一个浑身肌肉盘虬的赤脸大汉大步走进屋子,治安官和几个年轻人跟在他后面。 公输钥在陈咩咩身后小声介绍: “这是[汉堡工坊]结社社长,姓牧,代号「临终牧者」。他都亲自来了,情况有点糟糕。” 陈咩咩的视线没放在「临终牧者」身上,反而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他微微朝两人眨了眨眼。 “看来,伊柱与伊弦的结社,就是这家[汉堡工坊]了。” 第227章 较量 公输钥在陈咩咩身后,不断补充着情报。 “「临终牧者」这位牧社长,以正面战斗力强大著称,对外自称[神秘]5。 他擅长处理濒死或刚死的珍禽异兽,他能‘说服’异兽肉体的每一个部分,让其以最美味、最富能量的状态‘安然死去’,而非腐烂。 食用者能短暂获得该生物生前的部分特质,比如鹰的视力、熊的力量等等,代价是食用后会做一整晚该生物死亡视角的噩梦。” 神秘世界,神秘者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是从情报战开始。 公输钥没想过让陈咩咩硬抗牧社长,她是说出对方的强大,以免陈咩咩不知轻重,口出狂言将对方给得罪得太惨。 杜俊这位[蜕皮诊所]的副社长也站了出来,挡在陈咩咩前面。 “牧社长,这里是我们[蜕皮诊所]负责的区域,你跑来出头,不大合适吧。” 「临终牧者」的嗓门很大,中气十足: “你们的?杜俊,这话还是让你家「药臼婆婆」来和我说,你还不够资格和我争,这里是两家结社的交界,这家人已经投靠了我们,现在一家全灭。 怎么?不交出凶手,十几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要不留下这只怪异,要不人就是你们[蜕皮诊所]杀的,依法严惩,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位牧社长说话有些霸道,不过这就是结社之间的相处方式。 一个结社,社长与副社长在权限上有什么区别? 一般情况下,没有区别。 那什么是非一般情况呢? 涉及到与其他神秘组织交战的事务上,就是非一般情况。 神秘者是宝贵的,一旦交手,本人身死不说,还可能引起两个结社的混战,出现“打了小的,引来老的”,最后冤冤相报,两败俱伤。 因此一般而言,同城结社之间,关系都还不错。 别看[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在争这条街道的控制权,这不过是一点小利益,两家随时可以坐下来谈,其实两家结社总体而言,当了上百年的邻居,关系还不错。 就像现在,牧社长直接将凶手定在[水中眸]这只怪异身上,压根没提[蜕皮诊所]下诅咒的事。 真要定凶,凶手该是谁? [水中眸]并无杀人之意,它压根不知道这些人身上有诅咒,它只是短暂为人激发潜能,本属于‘善意’行为。 [蜕皮诊所]也无杀人之意,他们只是想吓唬人,结果本不可能被引发的诅咒,遇到了特殊的怪异。 严格说起来,[水中眸]与[蜕皮诊所]缺少哪一方,都不可能死人,两者在没有联络的情况下,共同完成了谋杀,都逃不了干系。 陈咩咩轻轻拍了拍杜俊的肩膀,从他身后走出来。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吧。 牧社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咩咩,不是[蜕皮诊所]的人,我来自泗象城的[银月之庭]。” 牧社长微微点头:“我知道[银月之庭],那是一个很强大的结社,不过这里是封书馆,这里有这里的律法与规则。” 陈咩咩在外行走,深谙一个道理: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规则?什么规则。我是[银月之庭]下任社长,现在已经全权接手所有事宜,要不,我们两家结社聊聊牧社长口中的规矩。” 牧社长皱起眉头。 他一开始还以为,陈咩咩是[蜕皮诊所]的一个新人,没想到居然是另一家结社的准社长。 准社长和副社长可完全不同,或者说两者正相反。 准社长一般情况下,完全没有权力,因为他还没有上位。 在非一般情况,却可以代表结社对外表态,因为他代表结社未来的发展方向。 陈咩咩也知道,拿一个其他城市结社的名头,唬不住一个大结社社长。 他并不是来逞口舌上的威风的。 “牧社长,既然这是结社之间、神秘者之间的事,不如我们就用[神秘]说话,如何?” “你是说出手比试?” “对,你们结社,任意出一人,能在我手上坚持10分钟,这事就按你的意思办,反之,这[水中眸]我就带走了,之后也不要再有人来找它麻烦。” “任何一人!坚持10分钟!” 场中一下子议论声四起。 “任何一人”是什么意思,就是说牧社长自己上都行! 还要加上“坚持10分钟就算赢”的苛刻条件。 在众人眼中,陈咩咩这小娃娃,口气简直大到没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连牧社长也有些骑虎难下。 他对陈咩咩情报严重不足,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还很年轻,但口气如此之大,还是一家结社的准社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绝活。 现在答应,没把握;不答应,又显得太怂。 思考半天,他眼珠突然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同意: “就按你说的办。[绳结],你去和他交流交流。” 公输钥连忙移动脚步,凑到陈咩咩身后,再次开始碎碎念。 “[绳结]情报不多,他对外宣称[神秘]4,可以突然凭空生出绳索,对着目标打出常人无法解开的绳结。杀伤力一般,但困人能力很强。” 陈咩咩微微点头,谢过公输钥的好意。 众人一起来到后花园。 陈咩咩与[绳结]走到空地中间,其他人离得很远,远远观战。 上场前,[绳结]一直显得不大自信,好似有些害怕。 真正上场后,他撕破伪装,露出自信的眼神。 他已经是[神秘]4.99,积累深厚,随时可以尝试突破,而在来这里之前,他还凑巧吃了牧社长的一道异兽料理,效果还没散去,现在力量空前强大。 现在的他,自信可以匹敌一个成熟的[神秘]5,想10分钟内击败他?还是想想别被他击败了吧。 陈咩咩不清楚[绳结]的心理活动,当然他也不大在乎。 他很有礼貌的询问:“[绳结]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绳结]只是自信,并不自大,他担心回答问题会中某种言灵类的招数,于是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确认开始后,不等陈咩咩出手,[绳结]先发制人。 他伸手一指:“节!” 陈咩咩身体周围出现三根绳子。 三根绳子猛地收缩,将陈咩咩的胸部连同大臂、小腹连同手掌、双腿牢牢捆住。 三根绳子在陈咩咩身上打出复杂至极的绳结,同时绳子的另一端被[绳结]握在手里。 眼见陈咩咩被瞬间控制,无论是[绳结]本人,还是[汉堡工坊]那边的观战者,没人露出喜色,反而满是凝重。 “不可能这么轻松获胜。”牧社长眯着眼睛。 果然,下一刻,情势逆转。 被捆得不能动弹的陈咩咩,嘴中轻轻吐出两个字:“瓷,碎。” 绑住他的三根绳子瞬间瓷化,而后不等[绳结]反应,炸成了无数碎屑。 陈咩咩看着[绳结]的手。 因为瓷绳的突然破碎,[绳结]手上不可避免地被划开几道小伤口。 割伤很浅,连轻伤都称不上,完全不影响战斗。 陈咩咩:“你已经输了,退下吧。” [绳结]还一身本事没发挥,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认输,他双手一合,正要使出更厉害的招式。 陈咩咩摇摇头:“这是神秘者的战斗,不是过家家,有大招就应该一开始用出来。” 说完,他朝[绳结]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捏。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一道血箭从[绳结]口中对天喷射而出,喷出数米远。 陈咩咩已经不再理会他,径直朝前厅走去。 “依照约定,[水中眸]我就带走了。 放心,无冤无仇的,他死不了,我还给他身体里留了一半血液。” 第228章 带走 没人阻拦陈咩咩。 [汉堡工坊]的人在抢救[绳结]。 [蜕皮诊所]的人也被这瞬间结束的战斗惊到。 杜俊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最先恢复。 他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不愧是[银月之庭]的下届社长,如此年龄便已经深不可测。” 观战众人的惊讶,不仅仅是因为近乎秒杀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就在眼皮子底下,大家也没有看出来陈咩咩的核心能力是什么。 公输钥眉毛快拧成了“井”字:“他的能力不是释放三色月光么?这一手异化绳结,操控血液的手段又是什么。” 暮影才刚刚与陈咩咩打交道:“我喜欢他的招式,可惜这样的人不是我们封书馆的,不然就这一手隔空抽血,简直能为我们结社代言。” 杜俊年纪稍长,趁机敲打: “你们俩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同辈无对手,现在都看到了吧,人家敢来别的城市当过江龙,就这么强,你们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公输钥点点头:“确实,是我的话,躲不过,也挣不开[绳结]的绳子,很难近他的身,陈咩咩表现出来的两项能力确实厉害。” 杜俊摇摇头。 “错了,你们战斗经验还是不够。陈咩咩拿出来的不是两种能力,是三种。 断绳和控血固然惊艳,但这并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他最开始展示出来的能力。” “嗯?你说的是什么能力?”连暮影也只看到两种。 杜俊对自己人,收起表层的笑脸,略显凝重: “你们以为,一开始,[绳结]的三道绳子真的是对准陈咩咩躯体去的? 其实他的绳子想捆的,是陈咩咩的脖子、心脏和男性器官三处要害。 可当绳子出现,到真正接触陈咩咩的身体,这极短的距离中,绳子的行进路线发生了扭曲与偏离。 你们所看到陈咩咩被捆住,只是他故意而为,是他主动被捆,从而为后面扎伤[绳结]的手做准备。 也就是说,[绳结]输掉,并不是因为没用尽全力,而是他的攻击根本打不中陈咩咩。” 经过杜俊的分析,暮影与公输钥仔细回想一番,也反应过来。 “嘶,这么说,[绳结]对上陈咩咩,岂不无论多少次,都会是毫无还手之力,一点机会都没有?” “是的。别说[绳结],在场的人,包括我和那位牧社长,没人有把握战胜陈咩咩。” 杜俊没有继续深入分析下去,他还有话没说,怕打击到自己结社的两位后起之秀。 他在心里感叹:陈咩咩可怕的不仅是能力的多样,更是他[神秘]的强度啊。 [绳结]的绳子,可是他吃饭的家伙,是他最锋利的武器,这种绳子岂是那么好被异化的? 手上那么小的伤口,隔那么远,直接抽出对手体内血液,越是玩血液的,越懂这里面的含金量。 “[桥姬],这里不需要你,你去跟着陈咩咩吧,看他还需要什么帮助。”杜俊结束了对这场战斗的讨论。 陈咩咩的强大,对[蜕皮诊所]是好事,两家几代人结盟,他们乐于看到[银月之庭]继续强盛。 “好。”公输钥朝陈咩咩的方向追去。 别墅大厅。 陈咩咩四处打量,别说便携小鱼缸,连一个大小适合的水桶都没找到。 他凭借一时的战斗,暂时镇住了众人,不想在此地久留。 公输钥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朝着大鱼缸一指,鱼缸上半部分的玻璃瓷化后碎开。 大量的水,从破碎处涌出,一下子间将客厅的地毯打湿一大片。 陈咩咩一抬手。 水流在他手下汇聚,形成一个由水构成的水蛋。 神奇的是,成型的水蛋没有散架,好似有某种无形之力将之包裹。 陈咩咩喊道:“[水中眸],进来吧,我们走。” “来啦。”[水中眸]从鱼缸中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陈咩咩手里的水蛋当中。 公输钥踩着湿漉漉的地毯走过来,看着水蛋。 “陈咩咩,你的能力也太多了吧,还能控水?” “当然,我本来就是控水,控血也只是在操控血液里的水份。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要派车送你么?” “不用了,我有‘车’。” 陈咩咩出了别墅门,招来轿子。 反正今天已经高调,走入了各方视野,也不在乎多展示一下自己的‘车’。 目送陈咩咩乘轿离去的,除了公输钥,还有那位治安官。 他拳头紧握,牙关咬紧,但最终还是全身一松,无力地吐出一口长气。 经过那场比试,陈咩咩强势带走[水中眸]。 [蜕皮诊所]支持,[汉堡工坊]默许。 可这一屋子死去的人,又有谁在乎,谁去为他们讨回公道?面对强大的神秘者与结社,普通人当真命如草芥,就这么白死了? 这位治安官知道,就算他上报,最终也不会有后文。 若是陈咩咩亲自杀人,他还能背靠律法,讨要说法,可这是怪异杀人,以后陈咩咩只要轻飘飘一句,已经将[水中眸]处理了,谁也没办法。 至于说现在跳出来索要? [汉堡工坊]的社长都没能留下来,他跳出来又有什么用,徒遭拒绝罢了。 轿子里。 [水中眸]在水蛋里撑开水幕,与陈咩咩对视。 “对不起,我确实不是故意让那些人死去的。” 陈咩咩摆摆手: “我的心里有杆秤,别说你本无心作恶,这事说穿了,更大责任在于[蜕皮诊所]下的诅咒,诅咒才是致死原因。 如果这座城市的治安系统,审判不了[蜕皮诊所],就更不应该审判你,那是在找替罪羊。 再说,那家人也不正常,哪有普通人自己没实力,却敢在两家结社之中左右逢源的,刀尖跳舞,灭亡只是早晚的事。” [水中眸]想了想:“其实,我去那户人家可能不是巧合。” “嗯?怎么说?” “那家里有位管家认出了我,可他还是将我所在的那条鱼带了回去,放进那个大水缸,还没有和任何人说。” “管家也在今天死去的那些人当中?” “不,管家不在,他消失了。” 第229章 管家 陈咩咩回到店铺,将[水中眸]放入店里客厅的鱼缸。 有了新住户,鱼缸立马变得不一样。 [水中眸]揭开水幕,用自己漂亮的大眼睛,不停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纯水也很开心。 陈咩咩不大理解纯水开心的点在哪里,难道身体里有一只别的水中怪异,会使得它找回“我是一大片水域”的感觉? “好了,今后就直接叫你水中眸,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的,晚上回来就给你正式编制。” “好的哦,家里就交给我吧。”水中眸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当它闭上眼,水幕落下,鱼缸里又成了空无一物的清水一片。 陈咩咩很快再次出门,这趟回来主要是专门安置水中眸。 中午13点整。 老地方,万民堂。 这次是陈咩咩做东,客人是伊弦。 “陈咩咩大人,你太厉害了。”伊弦依然对早上那场战斗记忆犹新,她看不到,但她有个哥哥充当解说。 早上在那间别墅里,陈咩咩与伊柱伊弦并没有打招呼。 当时分属立场不同的两方,伊家兄妹在[汉堡工坊]还属于新人,没有话语权,所以相互干脆当做不认识。 “怎么还喊起‘大人’来了,见外了不是,还想吃点什么,你再加两个菜。” 伊弦连连摆手:“不用加了。” “对了伊弦,你们结社怎么感觉和吃的关系很紧密,名字里有‘汉堡’,你们社长能力也和料理有关。” “是的,我们结社里,大约一半人,都与‘吃喝’有关,哥哥他也是冲着这个加入的。” “那你呢,你的[神秘]和‘吃喝’没关系吧。” “对,我的能力是[绝对记忆],对于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能立马记住,长久不忘。” “那你怎么也加入了[汉堡工坊]?” “我?不是我选择了[汉堡工坊],而是只有[汉堡工坊]肯收留我。 我的能力本来就不算强力,并非无可替代,在毕业考试之后,还眼不能看,又废了一大半,从[神秘]的水平来说,我属于给结社拖后腿的。 要不是哥哥入社时强烈要求带上我,加上我们父亲曾经也是这个结社的人,我应该进不去,别的结社,就算勉强进入可能也只是外围成员。” 陈咩咩点点头,这个说法很合理。 结社一旦进入,就是终身制的,这种终身制是双向的。 对个人来说固然有一定限制,对结社来说,招收一个永久性的拖油瓶,也确实需要好好考量,要知道,很多资源对结社内部成员是会平分的。 “你家地址是在哪?” “现在我和哥哥都住结社里。以前的话,暖玉路50号。”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暖玉路50号。 这就是昨晚那位杜鹃女士留下的地址。 眼看谈话氛围越来越沉重,陈咩咩突然一转,将话题转向了伊柱。 “聊回你的哥哥伊柱吧,你说他失去对甜味的味觉,最后一次吃到甜味,是你们母亲还在世时做的红烧排骨,对吧?” “是的。” “那之后呢,他再吃红烧排骨是什么反应?” 伊弦低头想了想:“没有甜味,我记得他总说,‘没有妈妈做的那种味道’。” “那在你看来,这是一种心理作用,还是你们母亲做的味道真的不同?” “真的不同。 我母亲虽然不是神秘者,但也上过学,拥有神秘雏形。 听说她与我父亲就是在一场厨艺交流活动里认识的,她做的菜,无比美味。” “她的神秘雏形具体是什么?” “我记得好像是可以变出蜂蜜。” “什么!就是说,她的能力和‘甜’有关。她擅长的,在她离世之后,你哥哥正好失去了相关领域的味觉?” “我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这样。”伊弦无法回答。 “好,那再换一个话题。伊柱和你父亲关系怎么样?” “小时候,哥哥很崇拜父亲,因为父亲的[神秘]也与‘吃’相关。自从母亲走后,特别是父亲迎娶了新的妻子后,他就很少回家,见面也会争吵。” “你父亲因何去世。” “劳累过度。” “[神秘]4等级的神秘者会累死?” “会,有些[神秘]有代价,我父亲动用能力时,代价是双倍甚至三倍消耗体力,长期的身体透支使得他很虚弱。” “你们家有债务吗,你父亲为何需要那么卖命呢。” 按常理来说,一位[神秘]4,哪怕是纯辅助,也不需要靠拼命干活才能养家。神秘者本来就属于人上人,生计方面没那么艰难。 “这个我不清楚。” 这样深聊一次不容易,陈咩咩是一点不客气,将想知道的全部问了一遍。 这餐饭吃下来,已经15点。 “好了,伊弦,感谢你告知这些私密信息,我会尽力的。” “我才应该感谢,有劳你操心了。” 离开万民堂,陈咩咩很快来到附近一间茶室。 15点30分,他与伊柱还有一场交谈。 下午不干别的,只安排了这两场见面。 从伊弦那,了解伊柱;再从伊柱这,了解伊弦。 陈咩咩到得稍微有点早。 这家茶室是二层小楼结构,还有天台。 陈咩咩选了个天台上可以看到街面的雅座。 他大老远看到伊柱与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一起走向茶室。 由于角度特殊,陈咩咩可以看到他们,他们没有看到陈咩咩。 走到茶室门口,那位燕尾服的男子与伊柱分开,并没有进入茶室,独自离开。 很快,伊柱上楼。 “抱歉,咩咩哥,我到晚了。” 陈咩咩笑着打招呼:“你可没晚,我来早了点,怎么刚才和你一起那位是谁,不一起坐坐?” 伊柱用手抓了抓脑袋:“只是一起顺路走了段,那是我在结社里的老师,代号[管家]。” 第230章 走访 听到[管家]这个代号,陈咩咩微微一愣。 之前听水中眸说管家的时候,还没往外人的方面想,以为就是那家别墅里的管家,现在一下子发现了漏洞。 代号是[管家]的人,去了那间别墅里,别人也会以“管家”相称。 而且如果真是那家的一个重要管家不在现场,也会引起调查人员的注意,可实际情况是,连暮影那样的资深侦探,都没提过尸体里少人的事。 可如果真是这位[管家],逻辑上又有些说不通。 那家别墅里的人,已经准备投靠[汉堡工坊],而[汉堡工坊]的牧社长又没准备借诅咒的事对[蜕皮诊所]穷追猛打。 所以说,出身[汉堡工坊]的[管家]为何要设计这一出,干掉想要投靠己方的人呢。 他到底是不想[汉堡工坊]得到这家人,还是想嫁祸[蜕皮诊所]? 这原本不关陈咩咩的事。 [蜕皮诊所]一个大结社,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人家自己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问题是,当他带走水中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牵扯其中。 “算了,先处理店铺的委托,暂时不要将不同的事情扯到一起。” 这么想着,陈咩咩看向伊柱。 “时间宝贵,我们就直接开始吧。我听说伊弦小时候很活泼好动,为什么后来变得沉默内向,甚至还有自闭症。” “看来咩咩哥你已经做过调查,不错,伊弦她很小的时候,比我还要活泼,那时候是我成天追在她屁股后头跑。 大概是我们10岁的时候,她发生了变化。 具体时间我可能记不清,但让我印象很深的是,她在一夜之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我怎么问她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学校生涯里,她就一直特别内向,不交朋友,就算是我,我不找她的话,她也完全不会来找我。诊所诊断说是自闭症。” “可现在,我与她交流,很正常,并没有感觉交流上存在什么障碍。” 伊柱犹豫了两秒: “也许这么说有点不适合,不过其实我曾想过,就让她这么‘看不见’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毕业考试前,她还处于自闭状态,可那天考试回来后,她虽然视觉被遮挡,但整个人一下子开朗了很多,不说外向,起码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陈咩咩手指轻扣桌面:“你的意思是,你真正想要的,不仅是伊弦恢复视觉,还不能让她回到之前的自闭状态?” “是的。” “你应该清楚,这其实是两个请求,当时与我谈好的代价可不够。” “我愿意支付更多。” 与伊柱聊完,才刚刚16点30分。 距离开店时间还早。 陈咩咩坐着轿子,来到暖玉路。 暖玉路50号。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底部不大,仅一间店铺大小,从面积上来说,说是别墅,有点勉强。 陈咩咩敲门。 无人应门。 路过的一位老妇人很热心肠:“小伙子,你找伊家的人?” “对啊,婆婆认识他们吗?” “怎么不认识,我在这住了几十年,这条街谁不认识。 不过伊家人已经不在这里住,搬走了,现在这房子空着。” “居然搬走了。” “是啊,伊先生几年前去世,伊夫人大概在一年前,也带着她儿子搬走了。” “可我怎么听说,伊先生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不是两个,是三个。一男一女是伊先生与他亡妻的,我说的伊夫人是后来的新夫人,儿子也是这位夫人自己生育的。” “婆婆厉害啊,真是百事通,您怎么称呼?” “那可不,这条街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准瞒不过我。我姓邱,叫我邱婆婆就好。” “那邱婆婆你知道他家里的那位女儿吗?” “你是说小琴?” “小琴,不是,据我所知她叫伊弦。” “那我不清楚,他们家就一个女儿,叫小琴。对了,小伙子,你是谁?” “邱婆婆,我是学者院的,最近正在调查一起怪异案件,听说这家的小女孩经常在[无明日]往外跑。” “可不是嘛。”陈咩咩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婆婆谈话的劲头,“小琴那孩子就爱干这事,也是她命大,不然早死在迷雾里了,是不是她又在外面惹祸了?” 陈咩咩眼神微微一肃:“婆婆,你说‘又’闯祸了,她之前闯过什么祸?” “哎,说起来,那也是他们家的不幸。 大概十年前,也可能更久,小琴在黄昏的时候,在外面玩得忘记了时间,等她往家里跑,快到家门口时,正好遇到了突然出现的迷雾,她遇到了怪异。 一个连学都没上过的小娃娃,遇到怪异,基本等于宣告死亡。 当时前任伊夫人在家里,本来就在担心没回家的女儿,她在门口听到了屋外小琴的求救声。 不得不说,母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在我们印象中,一向格外胆小的她,打开了房门。” 陈咩咩看着略显沧桑的老妇人:“婆婆,你不是普通邻居吧,知道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邻里关系。” 邱婆婆平静地与陈咩咩对视:“小伙子,你同样不是什么学者院的人,不是吗?” “您说得对,我不是学者院的,但我抱着善意而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过来与你搭话。” 陈咩咩略显疑惑:“您的意思是?” “婆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神秘者,虽说不怎么强大,但我的[善恶感知]可从没出过错。 我确实是住在这条街,算是看着他们长大,你想知道的,我愿意告诉你,希望能帮到你,以及他们。” 邱婆婆以为陈咩咩会追问小琴的事,没想到完全不是。 “婆婆,你与他们家相熟的话,那你知道前一任的伊夫人,她的红烧排骨是怎么做的吗?” 邱婆婆只是略微意外,很快回神。 “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还没糊涂,不会记错。 已经去世的前任伊夫人,可并不会做饭。” 第231章 换人 陈咩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着确认了两遍。 “婆婆,那位夫人可是拥有‘变出蜂蜜’的神秘雏形,你肯定她一点不会做饭?” “当然,我家就在不远处开餐馆,以前她总来我这点餐,我能不知道么。至于你说的什么‘变出蜂蜜’纯属胡扯,我不知道她的神秘雏形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这个。” “您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她‘变出来’的蜂蜜,是在我家买的。” 目送邱婆婆离开。 陈咩咩心里大呼难搞。 “可惜,邱婆婆也不知道现在的伊夫人搬去了哪里。” 他需要重新审视与筛选线索,从伊柱与伊弦那里获得信息不一定保真。 倒不是说他们会骗自己,而是他们在很小的时候,有时会被大人“欺骗”。 他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 “折纸,我要进屋。” 折纸打开虫洞通道。 来都来了,肯定是要进屋子里查看一番的。 屋子里已经有一层浅浅的灰,确实有段时间没人进出。 屋子里没剩多少家具,显得有些朴素,也不知道是不是搬走时将物件都带走了。 陈咩咩并不是一个干侦探的料,让他一个外行搜寻一大屋子,那是有点高估他。 好在他有帮手。 “大家出来干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菠菠负责厨房、循环一楼大厅、青花二楼卧室、折纸和呆呆负责三楼、红负责天花板、纯水负责水路......” 陈咩咩负责动完嘴皮子后,在餐桌前找了张椅子坐下。 怪异们比他专业,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他去了反而添乱,破坏现场。 一开始搜索得并不顺利,屋子里除了伊弦与伊柱的房间里,还有一些私人物件,其他房间基本空无一物。 但没过多久,怪异们便突然来了状态,有了发现。 “咩咩,在二楼的主卧里,找到一个小本子。”青花走下楼。 “我在橱柜深处找到一个特别的玻璃罐。”菠菠也喊起来。 “在一处窗帘架上,发现一只细小的木棍。”红在楼梯的天花板处悄无声息地出现。 陈咩咩对战果很满意,大手一挥:“全部打包带走,拿回去慢慢研究。” 很快,回到童话路19号的店铺。 此时正是饭点。 菠菠一下子跳到陈咩咩身前:“我又研发出新口味,今晚吃鸡!” “可以啊,什么味道?” “哈哈,我发现了一种名叫‘榴莲’的水果,塞进鸡胸一起烤,绝对好吃。” 就这样,菠菠大力推荐着自己的新口味。 等大家挤到餐桌前,菠菠释放出新口味的独特香气。 顿时一股直冲脑门的榴莲味蔓延到整个大厅。 “这什么味啊!”呆呆第一个受不了。 红默默远离。 迷途缩进壳子里。 只有循环似乎觉得还不错。 陈咩咩属于不挑食的类型,酸甜苦辣他是百无禁忌,榴莲也在他的食谱范围内。 最后,只有陈咩咩与循环在桌前大快朵颐,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吃到一半,陈咩咩想起新来的伙伴。 “水中眸,你要吃一点么?” “谢谢,但不用,我不用吃东西的。” 等吃完烤鸡,时间也来到了18点。 今晚是霜月。 气温一下子骤降。 饭后第一件事,就是与水中眸完成契约,让它正式加入新种族的大家庭。 接下来,大家开始研究从暖玉路50号里搜出来的战利品。 第一件物品:一本笔记本。 “这本子是空白的,里面没有内容。” 本子是青花找到的,她说出了异常之处: “这本子是夹在主卧的床铺缝隙里,我觉得应该是曾经的卧床之人不小心掉落的,其中有一页被撕掉了。” 陈咩咩找到被撕掉的地方:“青花你眼神真好,中间撕掉一页都被你发现。你告诉我,我都得找半天。” 青花笑了笑:“要只是纸,我也无法看出来,我是尝试着进行瓷化,发现有两片瓷页间有缝隙。”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立:“真有你的。” 循环拿来一只铅笔,开始在被撕掉的后一页纸上轻轻涂抹。 很快,纸张上拓印出被撕掉那页写过的文字。 这一段文字,因拓印效果有限,只能断断续续,半猜半读: 大壮又在闹着吃糖,可惜□□不允许。我真聪明,能设计出这道菜。□□排骨,配料采用话梅、荔枝、□□,不再加糖,总算大功告成,接下来交给□□,完美! □□代表着模糊不清的空缺。 陈咩咩惊呼:“这是伊柱母亲红烧排骨的食谱!有了这食谱,说不定能复刻出曾经的那道菜。” 青花接上他的话:“如果吃到曾经的味道,也许可以激起伊柱对甜味的记忆。” “很好,我们接着看。” 第二件物品:玻璃罐。 这是一个透明的、普通的玻璃器皿。 大家围着看了半天,有些疑惑。 陈咩咩望向菠菠:“你觉得这个罐子有什么特殊的?” “本菠菠长期研究各种味道,哪怕这罐子洗得再干净,也能闻出里面残存的甜味,这只罐子以前曾长期装蜂蜜!” “你的意思是,这是曾经伊柱母亲‘变出’蜂蜜的罐子?” “对,不会错的。” “好,菠菠你也厉害。” 接下来,第三件物品:小木棍。 这不是什么神秘物品、神奇道具,就是普通的小木棍。 不用大家询问,小木棍的发现者红说出了异常理由。 “这小木棍上的小黑点,是血迹。一根带血的棍子藏在高高的窗帘架子上,明显不正常。” 陈咩咩拿起棍子:“能分辨出这是什么生物的血吗?” “人类的血。”纯水予以确认。 这一晚,没有客人上门。 早上,陈咩咩刚一走上童话路的街道。 隔壁的老俞头从店里小跑出来。 “陈咩咩,不好了,学者院的公告都贴出来了,已经有60%的人同意,我们街道的拆迁成为定局。” 陈咩咩眉毛微微一挑。 “还是要拆?项目负责人还是那位[知了]学者吗?” “不是,据说[知了]抱病请假,现在临时接手的,是封书馆城市特别顾问。” “啥玩意,城市特别顾问,居然还有这个职务。” “一直都有啊。” “这职务不会就是个来顶包的傀儡吧。” 老俞头摇摇头:“我们封书馆,由六大学者主事,管理整座城市,但城市特别顾问,对所有决策,拥有一票否决权。” 陈咩咩差点跳起来:“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物!这顾问叫什么?” “[陈皮]大人。” 第232章 萝莉 说曹操,曹操到。 陈咩咩很快再一次见到了绿毛小萝莉[陈皮]。 童话路1号的人家已经谈妥搬走,原来的店铺招牌被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的: [童话路房屋征收管理工作办公室] 大门敞开,简单的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周围零散分布着几把椅子。 绿毛萝莉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威严满满,双脚由于不够长,碰不到地面,在椅子脚前晃来晃去。 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坐着两个黑衣大汉。 陈咩咩气势汹汹地来到办公桌前,一拍桌子: “好你个[陈皮]!竟然敢拆我的房子!” [陈皮]眉头一皱,瞪着陈咩咩:“你是哪一户的,我们认识?” 陈咩咩这才想起来,与[陈皮]打过交道的是[黄衣],不是他。 他开始使诈,直接无中生有:“你居然不记得我!哼,看来没答应加入你那个研究组是对的。” [陈皮]不疑有他,赶紧推销自己的项目:“别啊,再考虑考虑,我的项目可是有大前途的,试问这世界上谁不想长生不老?” “嗯?”陈咩咩心里一惊。 [陈皮]的秘密项目居然和长生不老有关! 无论在哪个世界,长生不老对当权者来说,那都是香饽饽,这等绝密,这[陈皮]居然就在路边说这么大声? 陈咩咩朝后面两个黑衣人一望。 听到“长生不老”的两人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好好研究你的高端项目,跑来搞什么拆迁?” “哼,学者院那帮家伙,居然说没人愿意参加我的项目组,还不给我批经费。 我没事可做,正好[知了]病了,我便主动站了出来,挑起这份责任,为城市发展出力。” 嘴上这么说,[陈皮]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哼哼,来拆迁项目捞点油水,还能说出过力有贡献,两全其美,之后再找那帮家伙要人,看谁还能对我推三阻四! “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你别拆这条街,或者三个月之后再拆,我就答应加入你的研究组。” “真的?”[陈皮]大喜。 “真的。” “只是推迟的话完全没问题,那我们一言为定。对了,你是几级学者,主攻哪个方向?” “我不是学者,不会做研究。” [陈皮]脸上笑容立马消失:“你是在逗我?整个封书馆没人敢耍我。” “我没耍你,我可以搞搞后勤,你也要吃饭吧,我可以为你提供美味的烤鸡。” “去去去,我只要最顶尖的研究员,没本事还想进我的组,做梦~” 就这样,谈判破裂。 现在人多眼杂,陈咩咩准备暂时离开,等天黑了再找机会下黑手。 “等等,你先别走。”[陈皮]喊住他。 “怎么了?” “既然来了,我做个登记,你是哪一家的?” “童话路19号。” “小子,你放肆!”后面的一个黑衣人怒喝,“你刚才就对[陈皮]大人不敬,大人没和你计较,现在还敢乱报地址,这条街根本就没有19号!” 话不投机,陈咩咩懒得多说,起身离开。 他才走两步。 身后传来无比低沉的御姐女声:“那家店又开始营业了?” 陈咩咩一回头。 [陈皮]的垂着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脸上一片阴影,叫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营业三个月,在此期间,我希望不受干扰。” “我知道了,会如你所愿。”依然是御姐音。 陈咩咩心中称奇,这萝莉居然有两种声线。 陈咩咩离开后,[陈皮]许久未动,就连之前摇晃的双脚也保持着静止。 她不说话,她身后的两位黑衣人也纹丝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皮]终于开口:“传令出去,这里的拆迁安排取消。” 刚才怒喝过的那名黑衣人有些疑迟: “大人,之前[知了]大学者就是因为要停止项目遭到打压,为了暂避锋芒,现在都暂时休假,这一片背后涉及到的利益团体太多了。” [陈皮]微微侧头,看向黑衣人。 此刻她萝莉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刚才的童真。 “我不是[知了]。告诉他们,谁反对,我就杀了谁。” 被[陈皮]这不带感情的眼神一瞟,黑衣人立马出了一身冷汗。 “大,大人,我这就去传达。” 另一位黑衣人同样后背发凉。 他们知道,这位[陈皮]大人,乃是封书馆真正的“大人”,她说要杀的人,躲进学者院都得死。 陈咩咩吃了点东西,回到店里。 [禁果图鉴]还在书房里看书。 陈咩咩身上的力量已经足够,一般也没管这本爱看书的“书”。 它好像特别喜欢书房里的书架,也特别喜欢它选择的那个位置。 纯水从陈咩咩身上飘出来:“刚才那个小女孩不简单。” “怎么,她很强吗?” “就我的感知,她本人并不强,但她身后的两名黑衣人,比[绳结]还要强,这等强者居然只是她的随身保镖。” “她好像还知道我们的店铺。” 纯水比较谨慎:“我也听到了,她给我的感觉很怪,如果要去敲她闷棍,最好等恒月的时候,不然我怕会出变故。” “好,那先缓缓。”陈咩咩很听劝。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陈咩咩带着一群怪异研究起了那份“□□排骨”的食谱。 菠菠难得当了一回主角,它是主厨。 循环是切菜手,负责将排骨切成均匀的小块。 很快,话梅排骨与荔枝排骨都制作完成。 品尝官陈咩咩一口下去,微微皱眉。 不是不好吃,味道其实不错,不过这与他印象中的红烧排骨完全不是一个味。 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怎么可能触动伊柱。 “甜味太淡。”他放下筷子。 “可是菜谱上说没有糖这味调料啊。我们已经尽量激发荔枝里的甜度了。” “不对,有一味原料缺失,得搞清楚那是什么,不然我们胡乱试没有意义。” 循环不大看好这个调查方向: “这是卧床之人遗落的,应该是伊柱的生母,可她已经去世,我们去哪补齐菜谱呢?” 一下子众人好似陷入了死胡同。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嗯?今晚又是恒月。希望今晚可以来一位客人,让我验证下上次的推测。”[黄衣]上线。 19点,营业时间到。 [黄衣]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黄色的兜帽内,静静坐在沙发上。 没坐多久,门口传来推门与风铃声。 看到来者,循环微微一笑:“欢迎杜鹃女士的再次到来,这边请。” 循环将杜鹃带到会客区,落座上茶。 杜鹃看着完全隐藏在黄色兜衣中的[黄衣],提出疑问: “上次一别,已经近两年,这里换店长了么?” 第233章 倾听 “店长并没有换,杜鹃女士,你之前见到的是我众多形象中的一个。” 杜鹃这才松了口气。 对于将隐私之事告诉太多人,一般人都会有些排斥。 “店长,原本我是想自己慢慢解决两个孩子的问题,可惜,经过两年的尝试,我似乎失败了。” “杜鹃女士,你的语速比之前快不少,不用急,慢慢说。” “抱歉,可能我确实太过激动,上次离开之后,我再想找到您的店铺,可惜同样的地方,入口已经消失,我甚至曾以为那是一场梦,时隔两年,今天路过街道时,终于再次发现这道缝隙。” 陈咩咩很重视这个情况:“今天,你是否做了什么不同的事呢?” 杜鹃沉默了下来:“日常生活方面,一切和往常一样,一定要说的话,我家里发生了些事,我心神不宁,无所适从,感到格外迷茫。” “看来你需要一位倾听者,我很乐意做这个听众。” “感谢,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和谁去说。以及找谁求助。 昨天夜里,我的丈夫去世了,家里只剩我和三个孩子。 大壮在学校住校,他还没收到消息,小琴自闭症日益严重,对此无动于衷,我刚刚诞生的孩子还需要人照顾。 我还没处理好大壮与小琴的关系,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今后没有了生活来源,我不知道能不能维持得住这个家。” “稍微打断一下,杜鹃女士,我记得你说过,你的这位丈夫出生小家族,薄有家资是吧。” “曾经是的,他家里有一点祖辈留下的积蓄,自己也是位神秘者,本来还算富足。 可从三年前我与华年一起遭遇怪异后,他的家底便逐渐被掏空,巨额的治疗费用使得家里入不敷出。 到现在,家里除了那幢房子,已经没有没有任何财产,不,大概率他在外面还欠着一些债务,只不过债主暂时还没上门。” “伊先生怎么死的?” 杜鹃微微愣了愣:“您知道我丈夫?” [黄衣]摆摆手:“你上次来过,我自然会去稍微了解下。” 杜鹃点点头,也不奇怪,继续回答: “对外的说法,我丈夫是劳累过度而亡,这样说不算错误,但也不够准确。 他的[神秘]是[伤势分摊],他的能力无法在战斗中使用,但可以在非战斗状态下对伤者使用,将其因[神秘]造成的伤,从伤者身上分摊给几个人。 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好能力。 因为[伤势分摊]并非没有代价,他自己是跑不掉的分摊伤势的承受者之一,普通情况下,他消耗的是体力,数倍的体力,每次用完能力,全身都被汗水打湿,好像被从水里捞出来。 更危险的是,对于一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如果强行分摊,除了更多体力外,还会将部分伤势残留在他自己身体里。 三年前,为了治疗华年、小琴还有我,他已经黑发变白发,这一年来,为了小琴的后续治疗费用与资源,他接了很多不该接受的工作。” [黄衣]微微叹息一声:“你的丈夫属实有家庭的担当,不过稍微操之过急,有些得不偿失。” “我之前劝他无果,便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杜鹃女士,我有个疑问,三年前,伊先生还不是你的丈夫吧,事后他拼命救妻女华年女士与小琴,还算正常,为何要不计代价救你?” 杜鹃一口将杯中茶喝完,似乎这样可以稍微平复心情。 “其实无论是邻居们,还是家里的大壮,也都有这个疑问,他们觉得我早就和伊先生搞到一起,因私情关系,我才获救。 确实,以那次的伤势,以及我的家境,没有伊先生出手,我应该挺不过来。 可事实是,当时我和他清清白白。 他救我,是因为他觉得他家亏欠了我。 我们当年遇到怪异,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为了救人。 那一天我去找华年玩,在她家做客。 黄昏时候,小琴还没回家,华年很担心。 可惜越担心,害怕的事越会发生。 门外传来怪异的动静,以及小琴的呼救声。 当时我们来不及多想,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 幸运的是,那只怪异的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我们身上,我们仅仅承受了它的一点被动伤害,算是成功活了下来。 大概在伊先生看来,我因救他女儿而负伤,他觉得应该救我。” 循环为杜鹃续上茶。 “华年女士是否精通厨艺?” 这个冷不丁的问题,让处于沉闷的氛围中杜鹃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她连锅里该放多少盐都不知道。” “可我怎么听说,她还自己设计菜谱。” “不会下厨的人就擅长干这事,她经常灵光一现,然后就捣鼓出一些神奇的想法。不过想法也只是想法,不能当真的。” “难道一次成功的案例都没有?” “几乎没有,等等,可能也算有一次吧。” 不知不觉间,聊了有快一个小时。 “店长先生,家里孩子还等我照顾,我不能在外面太久。” “嗯,事情我已经大致清楚,那么杜鹃女士,这次你的诉求是什么?” “店长,其实经过这两年,我的心境也有了变化。 之前出于对华年的承诺,出于对‘母亲’这个新身份的责任,我一直想处理好与大壮与小琴的关系。 我也做出了不少努力,但追究没有收到成效,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热情总被冷漠回应,我也有些难以坚持。 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想将他好好养育成人。”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你亲生孩子有一个好前程?” 循环将杜鹃送出门。 [黄衣]很快起身。 众怪异纷纷爬上他的衣服,准备与他一起出门。 “希望我们的推测没有出错,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一个不同的世界。” [黄衣]走出店门。 挤出狭窄的[门之隙]。 天上恒月高悬。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八分相似,但又不大相同的童话路街道。 老俞头好似年轻了不少,正在店里与人聊天。 往前走几步,童话路16号处,熟悉的[四季咖啡馆]与店长秋天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名为[四季茶铺]的茶摊,店长是一位年岁不小的大叔。 “看来,我们回到了几年之前啊。” [黄衣]的低语没有获得回应。 他这才发现,身上的各种“小挂件”全都消失无踪。 青花吊坠、蜗牛胸针、悬浮水滴、折纸制品等等,全都不见。 [黄衣]回头望向刚刚挤出来的[门之隙]。 “看样子,你们无法一起跟过来啊。” 第234章 大人物 当陈咩咩化身的[黄衣]看到[四季茶铺]老板的时候,这位大叔也看到了他。 这位老板一愣。 接着他停下手头的事,默默反身回到配茶的台位内。 陈咩咩观察着似是而非的街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脚下移动得很慢。 当他正好经过茶铺门外的的露天桌椅时。 大叔双手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茶盘上是一杯倒好的茶。 他走到陈咩咩身前,将茶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春枝为芽,夏暑微烘,秋染枯卷,冬雪蒸融,茶名[四季],情慢用。”说罢,他便转身回到店里。 陈咩咩:...... 不是,我点了吗?你就上茶。自来熟啊,真是做生意的料。 一口入喉,就算此刻是光点构成,还是能感受到茶汤温润如酥,回味悠长。 “好茶。” 放下茶杯,陈咩咩不再耽搁,返回店里。 茶铺老板目送陈咩咩离开,也不叫喊,毫无讨要茶费的意思。 陈咩咩很快回到自己的店里。 他一推开门,是数张焦急的脸。 所有怪异都挤在门口。 “陈咩咩,你回来了!”菠菠大喊。 “嗯,我回来了,我出去了多久?” 青花给出准确时间:“6分58秒。” “时间倒是基本一致,刚才你们这边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你刚才一出门,就融入月光中,消失不见。你是去哪了?” “我也担心你们这边的情况,就没走远,我去的应该是以前的童话路,如果按我们上次推测,应该是刚刚进店的杜鹃,她所在的时间,也就是5年以前。” “我从没听说过能够回到以前的方法。”纯水说道。 “对,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禁果图鉴]同样惊讶。 青花对着陈咩咩的黄袍上下其手,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事”。 “放心吧,我身体没问题,我也没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看样子,我们无法被你带回过去。”循环得出与陈咩咩一样的结论。 “恐怕是的,这种事,不是知道方法就可以的,还要本身足够特殊。”[禁果图鉴]表示可以理解。 “我是回来报声平安的,还要再出去转转。” “好,我们在家等你。” [黄衣]再次出门。 很可惜,这次他未能回到5年前。 “看来,跟随客人,去往她的年代,机会只有一次。” 就这样,陈咩咩又一次回到店里。 虽然之前那一趟出去什么事都没干,可依然属于历史性的时刻。 大家开始寻找规律。 循环总结:“首先,需要在恒月夜的一开始,由[黄衣]守店,有其他年代的客人进店;其次,[黄衣]跟随客人外出,这样就能实现时间的穿越。” 青花补充:“限制是,只能出去一次,而且时间应该也会有限制,咩咩说那边正好也是恒月夜,我暂时猜测,停留时长应该不会超过整个恒月夜。” “限制多是正常的,能过去都已经是奇迹了。” “好了,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我没事也不会往过去乱跑,时间这种东西不容亵渎。经过几次的聊天,是时候解决我们前面几位客人的麻烦了,明天开始行动起来。” 就这样,又一个夜晚在怪异们的吵吵闹闹中过去。 第二天起床后,陈咩咩晃悠出门。 童话路1号已经关门,连[童话路房屋征收管理工作办公室]的牌子都被拆掉。 老俞头弄了张凳子,坐在门口,他翘着二郎腿,不停抖腿,看得出来,他心情十分不错。 “陈咩咩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这不拆了。” “哦,我知道,不用谢。” “谢?为什么要谢你?” “这事是我和[陈皮]打的招呼啊,怎么不谢我?” 老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就你?你能认识[陈皮]大人?” “不认识,但我会讲道理,昨天我找她讲了会道理,她被我说服了。” “呵呵。骗鬼呢,谁不知道[陈皮]大人最不讲道理。” 陈咩咩一下子来了兴趣。 “老俞头,这位[陈皮],到底什么来历,之前[知了]都搞不定的事,她一天就解决了,能量不小啊。” “陈咩咩,我真心劝你,对[陈皮]大人放尊重点,称呼她时用尊称。” “不至于吧,这私下场合,我看你对大学者都没这么尊敬。” “笑话,大学者?”老俞头忍不住笑了,“大学者能和[陈皮]大人相提并论?” “能不能别卖关子,直接说[陈皮]厉害在哪里行不行。” “我哪知道,我只是个开店的小老头,不过我知道[陈皮]大人拥有三项权力。” “哪三项?” 老俞头掰起手指头,他先伸出第一只手指。 “第一项权力,一票否决权,她可以直接否决掉包括大学者们在内提出的决议。” 接着他伸出第二只手指。 “第二项权力,她有权决定六位大学者的竞选与罢免。” 陈咩咩呆毛立马翘起,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什么意思?这个城市最高领导班子,上位前要征得她同意,她还能让已经上位的大学者下台?!” “对,你理解得很准确。”老俞头居然对这么离谱的理解做出肯定。 “不是吧,这权力是人能有的!这大得不合逻辑啊,还有比这更大的权力吗!” “有。”老俞头伸出第三只手指,“第三项权力,她有权继续添加自己需要的权力,次数不限。” “老俞头,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没有,你在街上随便拉个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呵呵,你接着吹,她不过是个搞项目时连研究员都要不到的小萝莉,照你这么说,她恨不得是这里的城主。” 老俞头点点头:“她就是这里的城主。” “老俞头,适可而止,众所周知,封书馆没有城主的。” “是啊,[封存图书馆]没有。” “那你还...” “[宏大图书馆]有。[陈皮]大人已经坐镇这座城市3700余年,在她制定出大学者管理制度前,就是这里的城主。” 第235章 烧排骨 陈咩咩是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上去他一拳就可以打哭的小萝莉,来头居然这么大。 老俞头也只知道个大概,对于[陈皮]的秘密没那么清楚。 自从那天在童话路一号碰面,就没再见过那只绿毛萝莉。 当然,陈咩咩并没有那么好奇,转眼就将[陈皮]忘到脑后。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其中还包括一次[无明日]。 当天陈咩咩还兴致勃勃地等待迷雾中的客人到来,结果毛都没碰到,连以前喜欢在门口搞出奇怪声音的怪异都没见一只。 今天是新的一周的第三天。 中午11点50分。 暖玉路50号。 伊柱应约而来。 他来到自己老宅大门口,发现门是敞开着的。 进门前他深吸了几口,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这才走进大门。 这房间的钥匙只有四把,两把站在自己与妹妹伊弦手上,另两把在后母杜鹃手里。 他知道妹妹此刻还在结社里,因此房间内的应该是杜鹃。 毕业后,他已经近一年没有与杜鹃联系,以前就没话说,现在更是不知该如何相处。 “来了,自己坐。”屋里的陈咩咩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咩咩哥,就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我的助手循环。” “那你怎么进来的?” “门锁又没坏,肯定是用钥匙啊。”陈咩咩露出一个“你这个问题很傻”的表情。 伊柱欲言又止,最终出口的成了另一个问题:“今天叫我来是?” “我的一位客户,希望让你重温一次曾经的味道。” “你的客户,是哪位?” “为客户保密是我的职责,何不将注意力放在美食上,就当是我请你吃一顿寻常的午餐怎么样。” 伊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过他相信陈咩咩不会害他——陈咩咩实力远高于他,而且还救过他和妹妹的命。 “好,那我期待着。” 暖玉路50号每层面积不大,但布局很巧妙。 一楼除了大厅,还有与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 陈咩咩与伊柱来到开放式厨房边的餐桌就座。 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厨房里下厨之人的所有动作。 此刻的厨师是循环。 “食客已就位,循环,开始吧。”陈咩咩示意。 “好的,这就开始制作。” 料理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里面都是已经切好的食材与调料。 循环只负责制作,并不开口。 负责解说的是陈咩咩。 “伊柱,我想看到这个食材与调料,你应该知道这是一道什么菜吧。” 伊柱点点头,他就算失去对甜味的感知,本身仍然是一位水平极高的专业厨师。 “这是红烧排骨。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 陈咩咩笑了笑:“差不多,但不够准确。红烧排骨?你不觉得这里少了一样关键性的调料?” 伊柱微微低头,略显消沉:“我知道,这红烧排骨的配料里缺了糖,咩咩哥你应该是知道我吃不出甜味了吧,有没有糖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陈咩咩摇摇头。 “这不是红烧排骨,今天要复刻的,是你母亲华年女士为你制作的特殊料理。” “特殊料理?可小时候母亲给我制作的就是红烧排骨啊。” “伊柱,你小时候的有个小名叫大壮,对吧。” “这都被你查到。”伊柱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你小时候,并不是壮,‘壮’只不过是美化的叫法,你其实是个小胖子,没错吧。” “是,是的。” “哈哈,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糖,还喜欢喝含糖饮料,结果越来越胖,影响健康。华年女士并不想让你继续下去,于是开始管控你的糖分摄入。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她会愿意在菜里加糖,经常给你做高糖分的红烧排骨?” 这一下,将伊柱给问倒了。 是啊,记忆中,母亲一直不让他吃糖,不让他喝糖水,又怎么会经常性地给他制作红烧排骨呢? 可问题是,他确实能隔三差五地吃到红烧排骨啊,那可是他当时的最爱。 这两份记忆居然有点相互矛盾。 见火候差不多,陈咩咩拿出了第一道“菜”。 “这是你母亲的笔记本,现在物归原主。”陈咩咩递过去一本空本子。 伊柱双手颤抖地接过来。 “对,母亲用的就是这个图案的封面。” 接过后,他小心地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这是个空本子?”伊柱疑惑道。 “不,你翻开到第17页的位置,大概在五分之二的地方。” 伊柱依言照做。 “嗯?这是?” 伊柱看到第17页被铅笔涂了大约半页。 “第16页上,是华年女士亲笔写下的那道排骨料理食谱,不过被撕掉了,内容就是第17页上的,我想你可能能认出你母亲的字迹吧。” “嗯,我认识,这确实是母亲的字。” 伊柱开始逐字读出铅笔拓印出的内容: 大壮又在闹着吃糖,可惜身体不允许。我真聪明,能设计出这道菜。蜂蜜排骨,配料采用话梅、荔枝、蜂蜜,总算大功告成,接下来交给□□,完美! 放下笔记本,伊柱先是哈哈大笑:“是了,是了,我真傻,母亲能变出蜂蜜,我吃到的甜味自然是她的蜂蜜!” 笑着笑着他眼角却是微微出现点零星的湿润。 陈咩咩朝循环招招手:“给我吧,下锅前,我先给伊柱近距离看看。” 循环从台下,拿起小玻璃罐,送到陈咩咩手中。 陈咩咩将装半满的玻璃罐,推向伊柱。 “这是?”伊柱虽然用的是问句,实际上他语气中的惊喜表明,他认识这是什么。 陈咩咩并不回答,只是示意伊柱可以打开闻闻。 “这是母亲的蜂蜜罐子,绝不会错,那这里面的这小半罐就是?” 陈咩咩微微点头: “这半罐,是华年女士遗留在世界上的最后半罐蜂蜜。我用了一些手段,艰难地找到它时,还处于冰封状态,依然可以食用。 我想这应该可以算华年女士留给你的,在制作完成这一餐后,剩余的蜂蜜,连同罐子,都会交给你。” 循环的料理还没制作完成,伊柱已经吃到两道“硬菜”。 半小时后。 屋子里弥漫着烧肉的味道。 循环将特制的蜂蜜排骨装盘,准备上菜。 陈咩咩给伊柱递了张纸巾:“要不,伊柱,你再去洗洗手?” 洗手是假,主要是伊柱鼻子微抽,眼角湿润,可以去洗手间收拾下形象。 “好的,我去去就来。” 等伊柱回来,菜已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香飘满屋。 桌上除了这盘菜,只有一套碗筷。 陈咩咩没有一起就餐的意思: “请吧。排骨、各种调料都是华年女士曾爱光顾的摊位购买,按照华年女士的配方,使用华年女士的蜂蜜完美复刻的蜂蜜排骨,连希望你喜欢。” 伊柱第一口下去后,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荔枝的鲜、话梅的咸、肉质的软烂程度,除了现在我吃不出甜味,这就是母亲做出来的味道! 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着他,心中暗笑: 这就最美的味道了?这才哪到哪,真正为你准备的第三道“硬菜”可还没上呢。 第236章 接力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着伊柱狼吞虎咽。 一口气吃下5、6块排骨后,伊柱才放下手里的筷子。 “太怀念了,这个味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无论其他菜肴如何美味,也永远比不上这道菜。” 陈咩咩赞同道:“确实,这道菜还有个别名,[母亲的味道]。” 伊柱看了看不远处的玻璃罐,烧制排骨用了一些后,本来就只有小半罐的蜂蜜,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谢谢你,咩咩哥,让我时隔7年,再次吃到记忆中的美味。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剩下的蜂蜜我想好好收藏,永久留存,不再使用。” “当然,说了会交给你,就是你的了,怎么处理由你决定。” 伊柱吃得连盘底的汤汁都没剩,最后只剩下一块,他不舍得吃完。 这吃相不算太好,但没人笑话他。 他起身,朝陈咩咩鞠了一躬,接着又朝稍微远些的厨师循环鞠了一躬。 “也感谢循环女士,我能力特殊,能在这道菜里吃出母亲对孩子的爱,您一定也是位伟大的母亲。” 循环微微摇头,没有接话。 还是陈咩咩开口:“循环并不是母亲,她的厨艺也很普通。” 伊柱一愣:“可是这蜂蜜排骨?” 作为一个资深厨师,伊柱知道,即便有菜谱与完全相同的食材,想做出一样的味道,也需要极高的技艺。 不可能谁去做都是一样的味道,除了甜味方面,他的舌头不会出错,这盘菜的效果,他所知的任何一名大厨都做不出来。 陈咩咩起身,绕了一圈,来到灶台处,从台下拿起一盘没吃过的排骨。 “伊柱,你刚才吃的,并不是循环制作,这一盘才是。” 伊柱完全没能反应过来:“那,那我吃的是?” “没错,你那盘是你母亲亲手制作的。” 伊柱呆若木鸡:“可是,可是我母亲不是已经...” “你的童年不算幸运,你失去了你的亲生母亲,但你也很幸运,因为你拥有两位母亲。没错,这盘[母亲的味道],就是由你的第二位母亲,杜鹃女士所做。” “不可能!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出和我母亲一模一样的味道!这绝不可能!” “伊柱,还不明白吗。 你的母亲华年女士,并不会做菜,从始至终,你在小时候吃到的,就是杜鹃女士给你做的排骨。” “不可能!这是母亲的菜谱!这是她的蜂蜜罐!她变出的特殊蜂蜜!还有这些,都是......” 陈咩咩直接戳破假象: “这笔记本是我以华年女士留下的内容为基础,在她的奇思妙想上,添加部分内容而成,玻璃罐里的蜂蜜是从街道尾部婆婆家的商铺购买。 这些都是假的,唯一真的东西,是这道菜里母亲对孩子的关爱。” 伊柱还是难以置信,口里一直重复着“这不可能”。 他用力咬着牙抬起头:“假的,都是假的,你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有没有骗你不重要,你何必继续骗自己。 [神秘]连1都没有的华年女士,她能仅靠神秘雏形,无中生有变出东西?还正好是代替糖的蜂蜜? 当年卧床不起的她,自己吃饭都困难,能起身给你烧排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一直告诉我,这是我母亲做的菜,有时还是我母亲亲手从厨房端出来?” “刚才那盘就是循环端出来,可并不是她做的,不是吗。 你的两位母亲,她们怎么想的我并不知晓。 只不过,我觉得所谓‘母亲’,也不过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大姑娘,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气’,希望在孩子面前好好表现,想要获得夸赞,并不稀奇。 伊柱,你先入为主,嘴上一直在说,杜鹃抢走了你母亲的位置。 可是啊,你只是选择疏远,一直没有报复,是因为其实你内心比谁都清楚,并没有那样的事,你所做的,是不愿接受现实后的迁怒。” 伊柱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咩咩哥,你说得没错,小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长大往回看,其实那个女,杜鹃对我很好,每次回家,总要想给我塞不少吃的用的,只不过我一直很抗拒。” “嗯,不错,我听说每次留你吃饭,你都没有接受,如果你早些留下吃饭,可能不需要我插手,你自己就能发现。” “为什么?” “因为每年为你准备的一桌菜里,都有这道蜂蜜排骨。” “所以说,蜂蜜排骨这道菜完全是杜鹃为我制作的。” “并不是。”陈咩咩否定。 伊柱没想到还有转折,直勾勾看着陈咩咩。 “这道菜啊,我觉得称得上伟大。 最开始,华年女士关心你的健康,为了避免你吃糖,她一个丝毫不懂厨艺的人,开始研究,找出糖的替代品。 笔记本和蜂蜜罐都是真的,她最终设计出这唯一一道菜谱,这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接下来,杜鹃女士照着菜谱,经过数十上百次尝试,终于成功制作出成品,在华年女士离开后,延续她的爱意,继续将之融入菜品之中。 这是一道由两位母亲接力完成的,属于你的专属菜肴。” 伊柱默默瘫坐在椅子上。 陈咩咩指着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不吃完吗?再放就凉了。” 伊柱将最后一块,夹进嘴里,不停咀嚼,久久不肯下咽。 “原来‘母亲’一直在我身边,从未走远。” 也就是在此时。 他从最后的这块排骨上,舌尖品尝到一丝新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很淡,好似一缕清幽的月光,划破黑夜。 那,是蜂蜜的甜味。 舌头能品味的,不仅仅是菜肴,打开封锁的心灵,才能尝到人生百味。 伊柱埋着头,不想让人看到他发红的眼角。 陈咩咩并没有看伊柱,他也稍微出神,记忆回到了上周的第二个恒月夜。 当时,在店铺里。 他化身[黄衣],坐在主座的沙发上,对着来店的客人发问: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你亲生孩子有一个好前程?” 杜鹃夫人的回答是: “不,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这次我正式提出请求,希望解决大壮与小琴身上的问题,他们的人生才开始,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代价会很沉重。” “只要我有。” 第237章 过目不忘 伊柱离开了。 “房屋主人”陈咩咩没有走。 循环完成假厨师的工作,将厨房收拾过后,被折成纸片,藏进陈咩咩衣服里。 陈咩咩就这么一个人,独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14点48分。 伊弦到了。 “咩咩哥,就你一个人?”不愧是兄妹,开口的第一个问题都一样。 陈咩咩直接跳过前面的开场白:“我收到别人委托,解决你的自闭症问题。”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自闭症了吧,我这算是已经好了?” “对,但既然是委托,我总得有点动作,你会配合我的,对吧。”陈咩咩一副“我是坏人”的表情,就差“桀桀桀”三声。 “嗯,好,我愿意配合。” 和伊柱一样,有初见面时的救命之恩,伊弦很信任陈咩咩。 “接下我就是你的心理医生,你可以称呼我为咩咩医生。” “咩咩医生。” “很好,坐到沙发上,人往后仰,放轻松,想象一下,这里是你的家,你无比安全。” “这里就是我家啊,为什么要想象。”遇到一个不专业的心理医生,伊弦秒出戏。 回答她的不是声音,而是一根小木棍。 小木棍狠狠打在伊弦的胳膊上。 “还敢顶嘴!”陈咩咩压着声音,粗声粗气地低吼。 作为神秘者,刀砍针戳都不会喊痛,但就是这么一棍子,让伊弦吓得一抖。 “这,这是什么!好熟悉的感觉,可是,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啊~”伊弦不禁双手抱起脑袋。 她的胳膊一点不疼,但头很痛,非常疼,脑浆好似是膨胀的气体,而脑壳是强行不让气体膨胀的蛋壳。 气体剧烈震动,拼了命地要撑破蛋壳,蛋壳上被崩出几道裂纹。 “啊~我的头,要炸了!” 伊弦在沙发上挣扎打滚。 蛛丝出现,将挣扎中的伊弦捆绑在沙发上,几下功夫,伊弦成了一只只能蠕动的蚕宝宝。 陈咩咩收起小木棍,没有继续刺激她。 看来强行刺激记忆的方法行不通。 好半晌,脑袋中的疼痛消失,伊弦逐渐停止挣扎。 “刚才是我是怎么回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脑袋存在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我向你提问,那么今天,伊弦,我们调换一下,你问我答。注意,只有今天哦。” “我要问什么?” “这个由你自己决定。” 伊弦稍微晃动了下,被蛛丝缠死她不大舒服:“可以先放开我么?” “可以。”蛛丝松开。 伊弦清理了下身上软绵绵的蜘蛛网,数分钟后,彻底冷静下来。 “那我就问了,刚才我为什么脑袋会疼?” “我用一根小木棍打了你胳膊。” “小木棍?” “对,一支普通的、陈旧的、上面还有小黑点的小木棍。” “为什么用小木棍打我,会导致头痛?” “伊弦你看不见,是因为一只怪异的能力,它在让你看不见的同时,也封存了你的一点记忆。这只小木棍和你被封存的记忆有关。” “什么记忆?对我很重要吗?” “我想你也很清楚,你的视力完全正常,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眼前被遮挡。 这像眼皮一般,时时刻刻遮挡你视线的怪异,叫[障目之叶],它为你封存的,是最让你痛苦的一件事。 拿去[障目之叶]的遮挡,可以恢复你的视觉,同时重新想起被封存的记忆。现在,你是否要取回那件事的记忆。” 伊弦犹豫了:“我不知道,既然当时我那么想要忘记,现在的我也不一定能承受吧。我应该想起来么?” 陈咩咩不语。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十余分钟。 终于伊弦下点决心:“请帮我想起来吧。” “确定吗。” “确定。因为看不见,哥哥需要一直照顾我,结社里的大家也都迁就我。 再说记忆这种东西,不是我忘掉,过去的事情就不存在,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我应该像哥哥一样,勇敢一些。” “你也许比你哥哥更加勇敢。 当年年华女士离世,你哥哥选择逃避,离开了家,迷失在外。 你虽然在怪异的作用下,封存记忆,最终逃离,但比他多坚持了6年。 既然决定,我就开始了。” “我准备好了。” “好。 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她活泼好动,外向开朗,她喜欢将叶子放在嘴里,吹出欢快的旋律,因此她有一个小名,叫小琴。 小琴有个哥哥,叫大壮。 名为哥哥,实际上胖胖的小男孩总是遭到邻居孩子们的欺负,每次都是小琴站出来替他打跑那些坏孩子。 每次打完架,脏兮兮甚至鼻青脸肿地回到家,母亲总是很生气。 生气的母亲拿出一只小木棍,狠狠打小琴的屁股,打得她哇哇大哭。 这一天,黄昏时分,小琴在林子里叼着叶片吹曲子,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等她发现迷雾蔓延,慌忙朝回家跑去时,迷雾中走出一只怪异。 那是一只可以放大人内心恐惧的怪异,名叫「摇篮曲哼唱者」,它被小琴的叶片旋律吸引,逐渐靠近。 ‘继续吹,让我满意的话,我不会伤害你。’它对小琴说。 它没有骗小琴,但它说的是假话,它即便不出手攻击,只是靠近,被动也会让人逐渐失去行动力、思考欲,最后如同婴儿回到摇篮之中,温柔地死去。 小琴害怕极了,她尝试大声呼救,可惜没有获得回音,无奈之下,她只能听命继续吹响叶片。 不远的屋子内,是小琴的家。 她的母亲,以及母亲的好友,一起将耳朵贴在门口。 ‘让开,外面是小琴在求救,我得去救她!’母亲喊道。 ‘你白上的学吗?怪异会在门外装出各种引诱开门的声音,这种当你也上?’母亲的好友挡住门锁,不让打开。 ‘求救声可能是伪装,但叶片吹出的曲子假不了。’母亲挤开好友,拉开房门。 就这样,母亲与她的好友两人冲出了大门。 这两人其实很弱小,不光是力量弱小,胆子也特别小,小到毕业考试都不敢参加。 ‘放开她,有事冲我来!’母亲拿着小木棍,给了怪异后背一下。 这一棍,没有破防,但确实拉到了怪异的仇恨。 母亲的好友则是顶着风险绕后,抱起小琴就往房门跑。 她将小琴放到门口后,转身再去寻找好友。 「摇篮曲哼唱者」很生气,不是因为被打,而是有人打断它听曲。 它一挥手,锋利的指甲划过。 母亲身上出现一道几乎斜着贯穿身体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小木棍掉到地上,被血迹染红。 远远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小琴,直接吓晕了过去。” 陈咩咩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伊弦依然平静:“所以我就是小琴,因为我导致母亲重伤垂死,最后早逝,这就是最让我痛苦,我最想忘记的事?” 陈咩咩一大口水下肚,摇摇头: “不,这只是你痛苦的开始。 大人们总喜欢自以为是,擅自替孩子们做主,长大后可以称之为欺骗的东西,在小孩面前,公然称之为‘神奇的魔法’。 对你的哥哥,他们说有一种可以变出蜂蜜的魔术; 而对你,他们说,你的母亲并没有受伤,只是自己生病了,那天遇到怪异也只是一场噩梦。 当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你幼小的身体里,有一个形成中的[神秘雏形]。 你,过目不忘。” 第238章 拜托 伊弦放在身后的手指开始抓紧拳头,指甲掐进掌根的肉里。 “我没听搞明白,家里人向我隐瞒真相,是为了让我没有心理压力,痛苦从何而来。” 陈咩咩看着杯子里,水面上漂浮的一片茶叶,好似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玩具,头都没抬: “有时候,善意也会带来痛苦。 他们明明很痛苦,却因为要顾及你,强颜欢笑,向你伪装; 看着他们的表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了让他们安心,也得向他们伪装。 你看着最爱的母亲从此不能下床,深夜疼得不能入眠; 看着父亲为了治疗你们三人,黑发变白发,日渐憔悴; 看着家里从富足变得拮据; 看着母亲因伤逝去; 看着哥哥因为新母亲与父亲闹翻,最后不再回家; 看着父亲操劳成疾,离开人世; 即便这样,家里所有人还要将你当做小公主宠爱。 这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起因在哪里,但你还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始,你是在伪装,到后来,你明白就算你撕破这层伪装,也没有任何作用,装下去,还能让人安心。 你的哥哥,大吼大叫,搬出家门,虽显武断鲁莽,但也算发泄出了心里的伤痛。 而你,同样排斥杜鹃这位后母进家门,但你知道,她也曾挺身而出,为救你身负重伤,你连仇视她都做不到。 越是长大,懂得越多,负罪感就越像一把刀,在你心里越扎越深,最后,到了你无法承受的地步。” 背地里伊弦的掌心已经见血,但表面上还是没有多大波动: “很不幸的遭遇,很离奇的经历,如果主角不是我就好了。现在我也算知道了本该忘记的事,可还是看不见。” “听别人说,终究只是一个故事,只有你自己体会到那些曾经的切身之痛,才算拿回回忆。 说了这么多,稍微考考你,你知道这根小木棍,为何会被华年与杜鹃两位女士保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伊弦问倒:“我,不知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 你只是记性好,不是演技好。 你以为,孩童的拙劣伪装,真的可以骗过大人们吗。”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都知道,我其实是知道所有事情的?”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几年下来,特别是你的神秘雏形经过学校确认后,他们怎会不知。” “那他们还?” 陈咩咩举起木棍。 “这只小木棍啊,可是华年女士的宝贝。 它见证了你和你哥哥小时候的淘气; 它代表母亲的威严与勇气; 某种程度上,通过它,将你从怪异手中救下; 偶尔夜里艰难下床时,它还是华年女士的一把拐杖。 原本,伊先生与杜鹃,想将这小木棍随华年女士一起火化,被临终前的华年本人拒绝。 华年亲手将木棍交给杜鹃,杜鹃将在你彻底走出来后,拿这只木棍打你一顿,完成当年因你引来怪异的惩罚。 哦,对了,你现在忘了,那是唯一一次你惹祸后没挨棍子。 现在,你是否准备好,接下这只木棍,去找杜鹃女士负棍请罪呢?” 小木棍被陈咩咩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指甲里满是鲜血的伊弦松开了拳头,她伸手拿过木棍。 “听了这么多事,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知结果会怎样,但现在的我,愿意去面对。” “很好。 经历过那次「摇篮曲哼唱者」后,你不再吹响叶片。 你时常坐在树下,对着采摘掉那片叶子后的树叶缝隙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即便[无明日]也偶尔会去,心里大概还存在着‘遇到怪异死去也好’的念头。 因为你的长时间注视,[障目之叶]逐渐诞生。 突有一天,它从那颗树上消失。 若是常人,想再见它,几乎不可能。 但你不同,你有过目不忘。于你而言,当它在你身边再次出现,你便可以认出它。 正好,你在毕业考试那一天与它再会。 [障目之叶]这种怪异,诞生的可能性亿万中无一,你,伊弦,让它诞生,与它再会,它便愿意终生与你相伴,保护你远离痛苦。 想要解除,只有一个办法。 你需要真心愿意睁开眼睛,面对世界,面对真实的痛苦,诚心拜托它离开。” 伊弦双手捏紧小木棍,感受着上面的触感。 她大声喊出来: “[障目之叶],请将记忆还给我,由我自己面对曾经的一切。 曾经的我也许痛苦到了无法承受的程度,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想要走向未来,我必须去面对,这是谁也代替不了的事。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身边一直有家人与朋友,还有母亲的的相思,我应该走出来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拜托了!” 伊弦趴在地毯上,行了一个大礼,整个人额头触地。 屋子里无声无息,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许久,等她起身。 她眼前出现微光,一阵模糊,而后逐渐清晰,好似有人拿走了戴在眼前的眼罩。 她第一次看清陈咩咩的样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 在她身前的地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片叶子,那是曾经小琴吹响的叶片。 陈咩咩笑眯眯地朝地上的她伸出手。 “[障目之叶]已经离开,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如果有缘,此生你可能第三次遇见它。” 一天后。 黄昏之时。 陈咩咩在自己的店铺里闭目养神。 呆呆飞到他的肩头:“已经一天了。” 陈咩咩没有睁开眼睛:“嗯,动手吧。” 呆呆:“真的动手?收取交易的代价?可是他们才刚刚重新看到、尝到...” “已经给过一天体验的时间,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本店不提供无偿服务。 另外,人类这种生物,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珍惜。动手吧。” 第239章 代价与新书 晚上18点30分。 封书馆城西,蓝田楼,12楼1202室。 这是一栋很老的楼,地理位置比较偏僻。 这是杜鹃小时候居住的地方。曾经的华年住在1201,后来1201有了新住户。 在伊弦毕业住进结社后,杜鹃不再维持伊家别墅的高额开支,带着她的孩子回到了这里。 今天的1202室内,少见的热闹。 伊柱与伊弦第一次来到这里。 杜鹃喜出望外,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伊柱再次吃到蜂蜜排骨,伊弦转交了小木棍,一家人将话说开。 杜鹃第一次听到了“母亲”这个称谓,眼睛红通通的: “太好了,你们的眼睛和甜味的感知都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今后在结社里,可要好好的。” “放心吧,对了,弟弟明年也该上学了吧,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他做课后辅导。平时有什么困难,联系我们。” “成,对了,这支小木棍伊弦你拿去,才不是什么让我打你一顿,这本来就是华年留给你的遗物,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18点31分。 还在饭桌上的伊家兄妹双双一愣,呆住了那么一、两秒。 接着,他们像是无事发生,继续吃完最后一口饭。 饭后,他们很快提出告别。 “慢点走,有时间常回来坐坐。” 杜鹃送到门口,两人没有让她下楼。 走在楼道里。 先是一阵沉默。 下到一半时,伊柱突然发问:“伊弦,你也向咩咩哥下了委托对吧。代价是什么。” 伊弦下楼时很小心,似乎是为了避免被磕碰到。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两秒,知道今后在结社里每天一起行动,瞒不过去: “当时我想,反正我也看不见,不如拿眼睛作为交换。” 伊柱一下子激动起来:“也就是说,你现在再次看不见了!” “嗯。”伊弦抬起头,她的眼珠里已经没有了黑色的瞳孔,整个一片白,“我觉得很值得,体验过一天的光明,你能再次尝到甜味,我也打开了‘看’世界的心灵。” 伊柱苦笑一声:“我的傻妹妹,哎。” “所以哥哥你呢,为了恢复我的视觉,你支付了怎样的代价?” “所有的味觉。” 再次安静十几秒后。 “哈哈。以后在结社里,轮到我照顾哥哥你了。” “哈哈哈,那有劳你了。” 面对本该让人无比难过的事,两人却是同时哈哈大笑。 原本看不见的伊弦,依然看不见。 原本尝不到甜味的伊柱,反而搭进去更多的味觉。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一切好像又都变得不同。 兄妹两人的脚步格外轻快。 童话路19号。 [代价精灵]呆呆坐在陈咩咩肩头:“交易已结束,代价已收取。” 陈咩咩好似在发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它。 青花为他捏捏肩膀:“怎么了,按照约定收取代价之后,心里有些在意?” 陈咩咩回神,摇摇头。 “呆呆神秘度并不高,只要他们兄妹俩积极生活,不负此时的这番心情,若是他们两年内达到[神秘]3,便可以冲破呆呆的力量。” 呆呆有点呆:“啊?只需要[神秘]3?我可不止,怎么会...” 陈咩咩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它:“嗯?我说,到[神秘]3时就可以,呆呆你觉得呢?” 面对这不大友好的眼神,呆呆秒怂:“对对,我很弱小的,只需[神秘]3就可以冲破。” 陈咩咩轻轻摸摸呆呆的小脑袋。 “这两年之期啊,也算是给他们两人的一个隐藏彩蛋、小小奖励,奖励他们做出了令我心情愉悦的选择。” 昨天告别之前,陈咩咩曾经问过伊柱与伊柱一个同样的问题——你的委托内容,还有另一个客人也提出过,那么你是愿意独自完全承担代价,还是与另外那位客人分摊? 伊柱与伊柱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由自己独自完全承担。 陈咩咩没有透露另一位客人的信息,但兄妹两人都知道,这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愿意不惜支付代价,为他们操心,那只剩下杜鹃。 呆呆的名字没起错,还没聪明两秒,它又提问:“那要是他们再次消沉,两年时间到不了[神秘]3呢?” 天花板上垂下一根蛛丝,勾住呆呆的衣领,将它钓走,红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那代价当然就是一辈子的咯,我倒是希望看到那样,世界上不该有那么多美好的结局。” 陈咩咩点头,肯定了红的说法。 “我刚才发呆,不是在想伊家兄妹代价的事。 我是在想,咱们这也算是一家店铺吧,经营店铺就需要盈利,可是现在我已经完成三单,好像除了心境上的一些触动,我们并没有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要是每一单都这样,我这个店长,你们这些店员,岂不是天天凭白做好事,白忙活?长期这样搞下去,天天喝西北风嘛。 我们又不是好人,这不符合我们的人设。” 青花捂着嘴笑了:“我倒是觉得,这几天咩咩你很有干劲,好像很开心。” “开心?也许有点吧,肯定是比之前追查刺杀的凶手要轻松,毕竟是别人的事,我只算一个辅助或者引导者,好多事没办法感同身受。” [禁果图鉴]从书房飘过来: “并不是没有收获哦,快来看,书房里多了一本书。” 大家都很好奇,跟过来一看。 要不是有[禁果图鉴]的示意,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多了一本书。 在书架底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一排书中夹着一本崭新的书籍。 陈咩咩抽出这本书。 书名:《锦瑟》 书皮上有一行简短的介绍:这不是爱情故事,而是两位母亲与两个孩子的故事。同样的故事,如果出现奇迹,也许能有不同的结局。 原作者:邱婆婆 改编者:神秘店主 “邱婆婆?暖玉路上那位开饭馆、卖蜂蜜的婆婆好像也姓邱?” 也正是此时,陈咩咩手表上来了消息。 时间:19点19分 发件者:[桥姬] 内容:你之前要我调查的事很奇怪,我发动了结社的力量,反复确认,暖玉路上那家饭馆开了几十年,主人一家姓张,从没有过一位邱婆婆,他家也没有卖过蜂蜜。 第240章 [心之隙] 陈咩咩将书带到客厅,放到会客桌上。 周围挤满了好奇的脑袋。 “禁果,你说这本书可以算我的收获?” [禁果图鉴]很肯定:“当然,这可不是一般的书,你应该也发现了,这本书无法打开,还能微微发光。” “这代表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书籍在成为怪异之前,就是这种状态。” “什么!你是说,这本书正在朝怪异转化。” “应该是的。” 陈咩咩刚才还是漫不经心,此刻立马变脸: “快,这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把茶壶挪远点,可别弄湿了我的宝贝书。” 由不得陈咩咩不上心,如果这本《锦瑟》能转化成功,那可以算得上他亲手参与,促使诞生的第一只怪异,意义非凡。 陈咩咩眉飞色舞,经营这店铺能掉装备,或者说掉伙伴? “禁果,做什么能帮助它吗?” “什么都不用做,书本身就已经写完,放回书架,静静等待即可。” “那要等多久?” “这个就不固定了,每本书都不同。” “好,很好,这还差不多,咱们店铺总算没白开张,我需要更多的客人。”陈咩咩立马干劲十足。 很可惜,光有干劲没用,这一晚上没有新的客人到来。 神秘店铺的来客频率很低,目前为止只有三个。 严格说起来,只有杜鹃一个,伊柱与伊弦这两个,多少有陈咩咩一开始引导的作用。 不光没有新的客人,这家店铺甚至还拒绝“回头客”。 陈咩咩收到消息,伊柱说晚上曾来找过店铺,但当他与伊弦两人再次到来。 童话路17号与旁边的墙之间,已经没有了缝隙。 他们看到、摸到,童话路17号本就是靠墙而建! 陈咩咩满头黑线。 虽说他本来也没准备继续对着同样两位客人反复薅羊毛,但这种表现表明,这家店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来的。 这不是纯纯耽误他做生意嘛。 不让宣传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让老客户转介绍,差评。 纯水、迷途与折纸对此有过技术层面的分析。 “[门之隙]并非在道路上,而是在迷惘之人的心灵上,也是[心之隙],当伊柱与伊弦心灵的缝隙被修复后,便不会再看到这条缝隙。” 对于这个说法,陈咩咩不大满意: “肯定是你们分析错了,照你们这么说,我也能看到,岂不是说我心理也有问题?告诉你们,我心理可健康着呢。” 纯水、迷途与折纸没想到居然踩雷,赶紧补救:“你不一样,你是店主,当然是例外。” 咩咩店长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 夜晚不来客人,自然睡眠比较充足,白天也就有精神出来转转。 上午11点,陈咩咩正准备去喝杯奇奇怪怪的咖啡。 没想到,他一出[门之隙],刚走上童话路,就被绿毛小萝莉抓到。 “哈哈,果然在这可以找到你。”[陈皮]很兴奋。 陈咩咩知道她背景大得吓人后,不大想和她玩,感觉和她走近了会惹麻烦。 “找我干嘛?”陈咩咩冷漠脸。 “当然是找你加入我的研究小组,你自己答应过,不拆这条街,你就加入的。” “当时你不是拒绝了吗,说只要高级研究人员。” “哼,我的项目组很大,什么人才都需要,别废话,从此刻开始你就是‘后勤负责人’。” 陈咩咩不大喜欢出尔反尔,他虽不喜欢麻烦,但也不怕事:“那行吧,现在我们项目组一共多少成员?” “2个。” “你的意思是,算上我们,一共2个?” “不愧是新任‘后勤负责人’,理解能力十分优秀。” 让[陈皮]很开心的是,听到项目组没人,陈咩咩只是点点头,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没办法,无论[陈皮]还是陈咩咩,都不是正常人,脑回路都不大正常。 在陈咩咩看来,出任这个‘后勤负责人’,最多也就两个多月,等开店任务完成,就会离开封书馆,他连项目组研究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人少事就少,这是好事。 [陈皮]这个总负责人,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壮丁,立马安排工作:“陈咩咩,你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合理安排和调度我们的项目资金。” “哦,有多少项目资金?” “目前没有,需要你去获取。” 陈咩咩盯着绿毛小萝莉,面无表情:“福利待遇啥的就算了,还要人带资进组?” [陈皮]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抱住他大腿,生怕他跑了:“我给你批张条子,你可以直接去学者院领取。” 陈咩咩狐疑地俯视着她:“有这么简单?” “是的是的,你相信我,我亲手写的条子就是支票。” [陈皮]当场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在上面一阵鬼画符,然后交给陈咩咩。 陈咩咩看得很吃力,半猜半认,知道上面的内容大概确实是讨要经费。 字虽然认不齐,但那“5000年”时间的数额可是清清楚楚。 “你要到之后,就来实验室找我,实验室在图书馆地下4层,我会给你开通好权限的。”[陈皮]倒是麻利,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陈咩咩按照原计划,来到[四季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街边的室外椅子上等待。 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打打闹闹。 陈咩咩突发童心,看着他们玩耍。 他们正在玩童话故事里的角色扮演。 一个小男孩高声喊:“我演小羊~” 一个小女孩赶紧抢自己想要的角色:“我演橘子~” 第三个小男孩:“那我演香蕉。” “我演小猫。”、“我演苹果。”、“我演大象~”...... 制定好角色后,他们立马闹做一团。 秋天端着咖啡走过来:“今日招牌,‘夏风听蝉’,试试看。” 陈咩咩往杯中一看,稍微一搅,居然看到一片略微反光的薄片:“这薄片是什么?” 秋天歪着脑袋:“本店用料真实,童叟无欺,‘夏风听蝉’里的当然是蝉翼咯。” 陈咩咩赶紧放下咖啡杯,生怕被问‘味道如何’,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群小孩在在玩什么?” 秋天朝那边看了看,听了一小段: “哦,他们扮演的是封书馆里一个很有名的童话故事。 说有一只小羊与一只小猫住在一条大河的两岸,它们隔着河流,无法见面,呼喊着聊天,交上了朋友。 小猫家里有很多水果朋友,它们时常打架,每次打完架,小猫会来到河边,将一些不开心的事与小羊分享。在小羊的安慰下,小猫再次开心起来,过上了快乐的日子。” 陈咩咩:...... “这什么故事,怎么这么幼稚。” 秋天耸耸肩:“本来就是给孩子的童话,不都是这样么。对了今天咖啡味道怎么样?” “你怎么想的,真把蝉翼放进去了?” “蝉翼怎么了,洗得干干净净的,猫屎都能做咖啡,蝉翼怎么不行。” “你为啥每天都要尝试制作不一样的新口味呢?” 秋天叹了口气: “无论制作什么咖啡,必定美味,这是祝福,也是诅咒。 就算我想调制两杯一样味道的,也做不到,当我完全按照做过的配方去制作,杯子里出现的,便会是有剧毒的咖啡。” 第241章 学者院 陈咩咩一直以为,封书馆的学者院,和泗象城的市政厅差不多。 上次他来这里,偷偷摸摸暗算了[知了]一次,来去匆匆,没有好好观察。 今天抱着“逛一逛”的心思,立马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学者院里的学者们居然分属两派,穿着不同花纹的学者服。 一种是灰色,带金边,绣有蜡烛的图案; 一种是蓝色,带银边,绣有曼陀罗图案。 口袋里的[禁果图鉴]对此进行解释: “学者院里分为两个派系,穿灰色衣服的,是理论派,他们痴迷理论研究,不分白天黑夜地进行钻研;穿蓝色衣服的,是实践派,他们崇尚学以致用,认为用不上的知识就是废纸。” 陈咩咩的脑回路很奇特:“哪一派更厉害?” “目前来说,实践派占据上风。” “目前来说是什么意思?” “六名大学者中,理论派与保守派各有两个保底席位,还有两个席位,双方的学者都可以竞争,当前来说,实践派拿到了四个席位。” “这么说来,我还帮了理论派,[知了]的休假,和我也有点关系的。” [禁果图鉴]:...... “你不提我都忘了,因为[知了]休假,现在理论派只有一名大学者在位。” “[知了]是理论派?一个理论派的跑去搞拆迁这种事?” “这种事,只要有利可图,哪里分什么派系。” “这么说来,力量差距有点悬殊了啊,这两派关系怎么样,是不是为了权势斗得你死我活?” [禁果图鉴]给出了一个有些矛盾的回答:“关系不好,几乎水火不容,不过理论派的从来对权势不感冒,数千年来,他们一点都不争权。” “权力都不抢,他们怎么会关系不好?” “学术与理念之争,有时比权力之争更惨烈。 权力的争斗尚且有些相互间的妥协与共存,学术意见相左,有时意味着胜利者会否定失败者几十年的研究。” 陈咩咩在学者院重地闲庭信步,自言自语,他这种异常存在引起了往来学者的注意。 “先生你好,你找哪位?”一名蓝衣学者拦住了他。 “哦,我找大学者,管财务的大学者。” “你找「逻辑抵押人」?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陈咩咩鼻孔朝天,十分傲慢:“我乃是[陈皮]项目组的二把手,有事只和大学者谈,你别问那么多,速速带路。” “[陈皮]项目组的二把手?[陈皮]大人居然招到人了,原来是个被忽悠的小白,跟我来吧。” 被当成小瘪三,陈咩咩很生气,不过暂时要利用这家伙带路,暂且跟上。 三楼,一间办公室处。 “就是这里,你自己进去吧,[陈皮]大人的人,不用预约。” “咚咚咚~”陈咩咩敲门。 “进。”里面传来沉稳的男声。 陈咩咩扭开门把手,进入办公室。 他刚一进门,就关上门,还顺手从里面弄上反锁。 办公室的主人看着这操作,差点喊出“来人,有刺客”。 陈咩咩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处,直接坐下。 “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 “你是「逻辑抵押人」?管财政的?”陈咩咩很直接,「逻辑抵押人」给他的感觉和泗象城的孙长官差不多,打官腔他肯定不是对手。 “对,我姓罗,负责城市的财政。” “既然找对人,就好办,转我5500年吧,这是[陈皮]特批的条子。” 罗学者接过陈咩咩递来的纸条,皱巴巴的,上面是鸡抓般的涂鸦。 “嗯,确实是[陈皮]大人的纸条。不过这上面写的是5000年吧?” “我辛苦跑一趟,不给点辛苦费吗?小心我在[陈皮]那打你小报告。” 罗学者“呵呵”一笑:“怎么称呼?” “陈咩咩。” “陈先生,你可知为何[陈皮]大人自己不来领取经费?” 陈咩咩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罗学者自问自答:“目前为止,[陈皮]大人的项目,已经耗费了十数万年城市经费,成果方面颗粒未出,她还欠着学者院大约三万五千年。你看,是不是先把之前的...” 陈咩咩不惊反喜。 欠几百年的叫老赖,能欠几万年的,那是大佬。 “罗学者,此言差矣,你看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现在收手,沉没成本太高,不如再给点,再拼一把,这次准能行。” “陈先生,你不愧是那个项目组的,连说辞都与[陈皮]大人一致,佩服。 不过学者院内已经达成共识,我们虽然不敢追着[陈皮]大人还债,但也不会再对那个项目投一分一毫,哪怕是把我撤职,下一任、下下任的依然不会同意。” “你这么硬气?” “没办法,我在这个职位上,就要对得起手上的民脂民膏,明知是没有回响的无底洞,怎么会拿城市资源打水漂。” 陈咩咩可没那么好打发:“看来你是个明白人,不过,[陈皮]项目组已经不一样,今非昔比,成功的希望出现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看不出来吗?有我强势加盟项目组,大事可成。” “陈先生有些面生啊,是其他城市来的大学者?” “嗯嗯,差不多。”陈咩咩含糊道,他确实是其他城市来的,至于是不是大学者就难说了。 作为管理一城财务的长官,罗学者怎么可能被陈咩咩几句话带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进行了激烈的拉扯。 “啪~”陈咩咩用力一拍桌子。 “[陈皮]乃是一城遗老,有天大功绩于学者院,现在不过申请一笔研究经费,你竟然推三阻四,简直忘恩负义,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罗学者稳如泰山,一点不慌:“陈先生,我们可不是没有支持,哪怕[陈皮]大人欠了巨额债务,每年封书馆还是会批3000年给她,只不过她已经将今年的挥霍一空罢了。” “哼,就你在这器量,还大学者呢,科研本来就是烧资源,没有前面99年的投入,哪有第100年的突破与丰收,当真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99年?那个项目我们已经投入了3000多年,还要人等几个千年?” 虽然是在闹,但听到这个数据,陈咩咩也暗自心惊,这是投入过多少资源啊,难怪学者院不干了,是他的话老早掀桌子了吧。 闹到最后,他也知道大概确实没戏,不过狠话还是要放的: “哼,时间太久,你们就是不把[陈皮]放在眼里了,已经不在意她。” 吵闹了半天,罗学者终于意识到什么:“陈先生,你其实还没真正了解过那个项目吧。” 陈咩咩装傻:“怎么会,我可是项目组二把手。” 罗学者事务繁忙,没时间继续耗下去,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们封书馆也好,学者院也罢,从没有忘记[陈皮]大人的功绩,你可以再去更深入地了解下那个项目的研究方法与内容。 区区时间,几千年下来都给了,不缺现在这点,我们给的起。 但是啊,[陈皮]大人的身体不能再研究下去了,她会坚持不住的。” 第242章 [石语者] 陈咩咩骚扰完「逻辑抵押人」,刚走出他办公室,两名身穿治安体系服装的人在门口等他。 “陈咩咩先生是吧,[石语者]大人有请。” 陈咩咩来之前也略微了解过,[石语者]似乎也是一名大学者。 [石语者]的办公室在四楼。 「逻辑抵押人」是城市的财神爷,精于迎来送往,哪怕陈咩咩上前拍桌子,他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石语者]相反,他目光像鹰一般锐利,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主管治安与刑罚,看谁都像是在审视罪犯。 “坐。”他说话还简短。 陈咩咩坐在他对面。 “上周,那间别墅内一共死了15人,经调查,是名为[水中眸]的怪异意外引发众人身上[蜕皮诊所]下的诅咒,最后[水中眸]被陈先生你带走,没错吧。” 陈咩咩很警惕:“原来的怪异[水中眸]已经没了,找我也没用。” “陈先生,放松,那场凶杀案已经结案,我并非找你或者[水中眸]的麻烦。我找你,是想寻求你的帮助。” “咦?”陈咩咩有些意外。 这鹰眼男人居然不是来找事的? “找我帮什么忙?” “我主持审讯与调查工作几十年,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与意外。虽然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但我认为,背后一定还有一位操纵一切的人。” “可你不是说已经结案了么,还要继续调查?” “别墅凶杀案结案了,但这个幕后之人的案件没有结束。 昨天,又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案件。 [汉堡工坊]一名成员制作的[河豚料理]将[蜕皮诊所]的两名外围成员毒死。 经调查,死亡是因为[河豚料理]中的河豚中毒导致。” 陈咩咩听着有些疑惑:“这并不相似吧。” “对了,我姓石,可以直接叫我石学者或者石探长。 制作[河豚料理]的那名神秘者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失误,况且他的[神秘]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经调查,两名死者胃里残留一种罕见的海草,是一种海草怪异褪去的废弃肢体。 这种海草本身无毒,一旦与河豚同时使用,就会导致中毒。 这案件看起来同样也是巧合,但无论是我,还是[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的人都不信。 如果把这两件案件关联起来,死人本身只是表面,其实上是有人在故意挑拨[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的仇恨。” 这位石学者表述比较精准,几句话让陈咩咩完全明白情况:“我能帮你什么。” “帮忙找出幕后之人。” “我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这件事与他无关,陈咩咩即便与[蜕皮诊所]有交情,要帮忙,前提也是[蜕皮诊所]主动来邀请他,欠下他人情。 人家都没请,自己上杆子去帮,吃力不讨好,像是在干涉别人的家事。 [石语者]很认真:“你已经身在其中,我深入调查过,卖[水中眸]的鱼贩、卖海草的相关人士,部分已经‘意外’身亡,[水中眸]最后经你手,不查出幕后之人,他大概率会对你动手。” 听到这话,陈咩咩面上一喜:“好。” 陈咩咩可不是什么好人。 一半的他当店长,帮人平事,表达善; 另一半的他躁动不止,想要搞事,释放恶。 “嗯?好什么?”[石语者]没跟上节奏。 “当然是好可怕。”陈咩咩可不会承认,他希望有个坏家伙来找他的事,然后他就能好好和对方玩玩。 “嗯,你并不是治安人员,也不是封书馆的结社成员,为了你的安全,我不需要你出面,只不过[水中眸]最后与你说过些什么吗?” 陈咩咩还等着坏蛋来找他事,怎么可能泄露重大线索,要是直接报出[管家]的名字,弄不好对方会提前被抓。 他头摇得飞起:“没有,[水中眸]是个笨蛋,只知道自己随鱼一起被卖了,之后在那家的鱼缸里,对着人乱眨眼睛。” “谁买的他呢?” “不知道,我哪会问它这些。” “那现在还能再问问么?” “怎么可能,它已经被我处理了。”陈咩咩很得意,想套他话,没门。 “行,感谢你的配合,对了,我们这需要做个登记,你在封书馆的住址是?” 陈咩咩想了想。 童话路19号,对官方人来说,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地址,报上去像是在编假话。 他灵机一动:“我是[陈皮]项目组的总监,目前随项目住,在图书馆负四层。” [石语者]眉头一皱:“[陈皮]大人?你加入了她的项目?” “对。” “我建议你尽早退出,那个项目不可能出成果,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刚才那位「逻辑抵押人」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想试试。” [石语者]并不是多话之人,只劝一句便不再继续,他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陈咩咩走出学者院的大楼。 再次经过大门口的五光信箱。 他凑过去仔细打量,发现这五光信箱十分神奇。 在他自己店门口的五光信箱,由于还在冷却,因此信箱口明明有空隙,但好像出现一道空气墙,不让他再往里面投递。 [禁果图鉴]说过,冷却结束,可以再次使用时,那堵住投递口的空气墙便会消失。 这学者院门口的明明是另外一个五光信箱,可当他走过来,居然还是出现了空气墙。 “搞了半天,这冷却是绑定到个人的啊,换个信箱还不让用,哼!” 别说是他,[禁果图鉴]也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陈咩咩走后。 学者院四楼,[石语者]办公室。 [石语者]眼中更加锐利:“陈咩咩,你可真是一个变数,那[水中眸]明明应该被当场击杀,硬是被你带走。” 接着他拿出腕表,朝一个未知号码发送消息。 “已试探过陈咩咩,目前他的表现,似乎还不知内幕,但可以确定,[水中眸]还在他手,终究是个隐患。另外,他与[陈皮]扯上关系,此关系格外危险,建议...除掉。” 第243章 毫无营养餐 陈咩咩来到图书馆,先是来到服务台。 窗口处还是上次为他办理图书馆借阅卡的那名女子,她主动打了个招呼。 “陈咩咩,欢迎再次到来,我的名字是瑞雪,记住了哦。” 陈咩咩有些意外:“每天这么多人,你居然能记住我?” “哈哈,我的记性倒没那么好,不过你这么年轻就有地下三层的权限,很少见,让我印象比较深。” 陈咩咩脸上消失了几分笑容,搞了半天并不因为他长得帅。 “我今天是来开通负四层权限的,你给操作操作。” “负四层?请出示相关任职文件。”涉及到工作,少女很专业。 “我没有文件,早上[陈皮]邀请我加入她的研究小组,她说会来打招呼的。” “确实是[陈皮]大人的作风,不过很抱歉,目前我这没有收到[陈皮]大人的指示,要不你联系一下她?” 陈咩咩:...... [陈皮]这绿毛萝莉真不靠谱,问题是他还没与[陈皮]互加联系方式。 陈咩咩试探道:“要不你把她叫出来?” 瑞雪看向他的眼神开始带有质疑:“你说加入了研究项目组,居然无法联系[陈皮]大人?抱歉,我不敢轻易打扰[陈皮]大人。” 别看[陈皮]与陈咩咩嘻嘻哈哈,对于封书馆的其他人来说,[陈皮]是跨越纪元级别的“老祖宗”,就是大学者也得毕恭毕敬。 瑞雪只是一个图书馆服务台的小负责人,别看办公地点与[陈皮]不远,实际上几年下来都没说上几句话。 陈咩咩没有为难她,默默移到一边。 就当他准备离开,过两天再来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入口处看到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 “站住!”陈咩咩叫住他。 陈咩咩身上满是挂件,就算他自己不记得,智囊团里总有记得的。 这个黑衣人,就是当时在童话路1号的拆迁办公室里,坐在[陈皮]身后的两人之一。 黑衣人也认出了陈咩咩,停住脚步。 “[陈皮]呢,快带我去见她。” “[陈皮]大人正在午休,不宜打扰。” “我可是她请来的‘后勤负责人’,连门都不让我进,那我可走了,以后她问起来,后果你自负。” 陈咩咩说话不算客气,倒不是他高傲,这是他的处事哲学之一:对陌生人,不能过于客气,有事说事,反而高效。 黑衣人想了想:“好吧,那你稍等,我去通报。” 陈咩咩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背影,瘪瘪嘴:“还‘通报’,这是图书馆,[陈皮]还当成自家宅院了。” 等陈咩咩在角落数了十分钟蚂蚁,[陈皮]出现。 她带着陈咩咩来到服务台,办理手续。 面对[陈皮],瑞雪明显有些紧张,作为一个流程操作人员,办理通行证,需要登记一些文件,她不敢找冷着脸的[陈皮]要,但不要的话出了事又会有麻烦,显得有些左右为难。 最终她想到一个办法,拿出一张表格,让陈咩咩自己填。 陈咩咩接过笔与表格,开始填写。 基础信息都很快,也没有涉及什么隐私。 到最后几个栏位,开始出现敏感信息。 比如这个:所参与的项目名?担任的职务? 陈咩咩没问的意思,一边的[陈皮]也没管他怎么填的打算,于是他开始随意发挥,胡编乱造。 “项目名:《[陈皮]研究小组》,职务:项目二把手。” ——申请活动的区域? “整个图书馆地下所有地区。” ——进出携带物品及随行人物权限? “可自由携带任务物品,随意邀请与项目有关人员。” 反正,只要是涉及权限的,陈咩咩就按他所知最大的填。 接过表格,看到填写内容的瑞雪满头黑线。 等了半天的[陈皮]有些不耐烦:“有问题?” 陈咩咩立马狐假虎威:“有问题?” “没,没有。”瑞雪怂了。 她开始为陈咩咩开通权限。 她慢慢想通了,等两人一走,她就上报备案,上级有本事自己去找[陈皮]理论去,她一个小小的操作员管不了。 陈咩咩这次是大摇大摆来到赑屃石碑处,走正规流程下到负四层。 “陈咩咩,这负四层,我的实验室只占据了大约五分之一的位置,其他区域别乱跑,很危险。” 陈咩咩立马好奇:“有多危险?” [陈皮]此刻语气很认真:“超级危险,做秘密实验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这一层,甚至有的项目组里关着怪异,进行一些特别的研究。” 陈咩咩连连点头:“那确实‘危险’。” [陈皮]身后的两位黑衣人见陈咩咩“怂了”,脸上露出笑容,他们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每次下楼来都心惊胆颤,好久才勉强适应。 他们一点没意识到,陈咩咩来了之后,这里才真正危险。 关在实验室里的怪异算什么危险,组团参观实验室的怪异团伙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陈咩咩的心态很奇怪。 他不会因为怪异杀了人而仇视怪异,也不会因为怪异被抓来做实验而为它抱不平,只要受伤的不是他认识或认可的熟悉存在,他基本都是处于“与我无关”状态。 [陈皮]的实验室里,空空荡荡,面积不小,设备很少。 此刻四人来到一间休息室。 [陈皮]坐在沙发上,解开一个小盒子,自顾自开始吃午饭。 陈咩咩不大开心,这小萝莉居然当他面吃独食。 他挪了过去,一屁股坐她旁边,朝盒子里一看。 盒子是刚才黑衣人手里提着的那个。 里面装的“食物”,如果可以称之为食物的话,简直让人食欲全无。 “[陈皮],你喜欢吃泥巴?还是绿色的泥巴?”陈咩咩看一眼都有点想吐,闻到那刺鼻的味道,隐隐反胃。 “泥巴?嗯,很形象的比喻。我不喜欢吃这个,但我必须吃。” [陈皮]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埋着头,使劲用勺子将“绿泥巴”往嘴里不停地塞。 等[陈皮]吃完,离开这个房间。 黑衣人收拾起饭盒。 陈咩咩望向他:“这是你准备的吧,她明明不喜欢,为何要强行吃?” 黑衣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在考虑是否告知,可能是想到陈咩咩今后也是这里的人,这件事也不算太大的秘密。 “这是特制的[毫无营养餐],不仅难吃,而且真的没有营养。” “等等。”陈咩咩喊停,这个弯他有点没转过来,“就是说,这既不好吃,也没有营养?” “嗯,是的。” “那干嘛吃,我还当这是什么特殊的营养成分,能补充[陈皮]的身体所需呢。” 黑衣人声音低沉:“因为[陈皮]大人也会饿,但又不能摄入营养。这[毫无营养餐]是高糖、反式脂肪、高盐与腌制品经特殊工艺后的产物,属于超不健康食物,可以加速人的衰老。” 陈咩咩好像意识到了关键:“[陈皮]想让自己衰老。” “不是想,是必须要。 [陈皮]大人本是成年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因为一些原因,每隔120年,她会变小1岁,如果摄入让人健康的营养,还会加速这个过程。” “越活越年轻,听起来不错,所以呢,副作用是什么?” “这个过程不可逆,最终会变回婴儿,乃至不复存在。” 第244章 血液 等[陈皮]再次回来,准备与陈咩咩正式说明项目内容。 陈咩咩不当个人,当着她的面变出一盘香得过分的菠萝烤鸡。 “嘶,外酥里嫩,真香啊~”陈咩咩表演了一波“三口一个大鸡腿”。 [陈皮]闻着这诱人的香味,口水都快掉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美味,但香成这样的,她真第一次见。 “你,你,快把烤鸡拿走。” 陈咩咩不听,还将另一只鸡腿扯下来,伸手放到她鼻子前:“想不想来上一口啊。” [陈皮]下了极大决心,才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哼,我才不吃。” “哦。”陈咩咩便自己继续吃。 他这一番操作,将两名黑衣人看得目瞪口呆。 陈咩咩吐出一根骨头:“你的事,我听说了,干嘛那么克制,想吃就吃,大不了再变小点呗。” [陈皮]眉头一挑:“你知道还来诱惑我。” 陈咩咩连连摇头:“怎么,你很可怜么,前面恢复青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爽吧,已经比别人多活这么久,早赚翻了,别人羡慕你还来不及。” “你知道个屁,我还不能死。” “咋地,你是要去拯救世界,还是这个城市少了你不行。” “哼,我可是有追求的人,我要完成我的研究!” “什么研究?”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这是陈咩咩第二次从[陈皮]这听“长生不老”这个词了。 “我听说你已经研究几千年,貌似大家都不看好你。” “我的研究方向准没错,我早就完成了99%,距离成功只差一点点的契机。” “说说看呗。” [陈皮]进入了研究者的状态。 “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能从我的血液里提取出一些特殊成分,经过实验,发现那是一种惰性细胞,几乎不会分裂,可以长久存活。” 陈咩咩眼睛一亮:“可以啊,你居然都研究到细胞层面了。” 研究员状态的[陈皮]并没有因此得意: “光找到有效成分还不够,问题出现在移植环节,将我的细胞植入其他人身体里后,会导致对方身体崩溃,类似于爆体而亡。” 陈咩咩也来了兴趣:“你现在神秘度有多少,会不会是因为[神秘]过高导致的不兼容。” “我是[神秘]3。” 陈咩咩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几千年修为,告诉我只有[神秘]3?” [陈皮]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现在只剩[神秘]3,随着年龄倒退的,还有我的身体、部分记忆、神秘度,甚至心智。” 陈咩咩立马歪楼:“那你还敢出门,就你这实力,地位又那么高,给你来个绑票,岂不是可以勒索封书馆一大笔。” “只要不出城,没人能绑走我。”[陈皮]很肯定。 陈咩咩的眼神不怀好意,他想试试。 “好了,说回正事,既然你这个无法移植的瓶颈已经很久了,这次找我来,你想怎么突破。” [陈皮]双手一摊:“我不知道。” “你是项目负责人,你不知道谁知道。” “就是因为靠我自己,不知道怎么解决,所以才找你。我找的可不仅仅是陈咩咩,更是神秘店铺的主人。这是我的委托,该由你这个店主想办法。” 陈咩咩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甩锅章鱼附体了? 好半天,他才回神。 “那不行,只有能到我店铺里去的人,才是我的客人,你这不算。” “怎么不算,店铺规则里并没有说,在外面遇到的就不是客人。能够相遇,我有事相托,你又是店主,你答应下来,委托就成立。” 陈咩咩仔细一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对,你怎么知道店规的!” [陈皮]目光深邃:“我怎么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陈咩咩觉得科研确实不是自己能搞定的:“你也说了,我答应下来,才算委托成立,那么我拒绝。” “你已经答应了。” “我几时...”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完了,上当了。” [陈皮]露出狡诈的笑容:“没错,你同意加入我的项目组,答应过帮我完成研究。所以,你已经答应了我的委托内容。” 陈咩咩深觉被套路,面沉如铁:“那代价呢,你是否支付得起足够的代价。” “我只要完成研究,研究成果可以归你。” 陈咩咩摇摇头:“我不需要什么研究成果。” “你想要什么?” “[陈皮],你自己连成果都不要,想必财富与权势也不是你所求,你为何如此不计代价也要完成研究。” “是啊,是执念,是追求,又或者是一个承诺,谁知道呢。”[陈皮]没有明确回答。 陈咩咩从[陈皮]的实验室走出来。 他兜里放着几试管的血。 血是[陈皮]现场放的,无比新鲜。 纯水已经进行过化验: “血液中确实有一种奇特的成分,据我分析,成分中33.3%来自特殊体质,33.3%源于超高神秘度的[神秘],33.3%是属于类似怪异能力,还有0.1%...” “0.1%怎么了?” “我不大确定,最后0.1%从表现形式上看,有点类似于...[赐福]。” 第245章 [朽木] 在没有被修正前,此刻的陈咩咩,暂时拥有地下四层所有区域的权限。 他可没忘记,[陈皮]说过,其他区域里有被关起来的怪异。 他开始四处游荡。 这一层的层高很高,结构也很复杂,里面像是个迷宫,东湾西绕后,陈咩咩自己都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方。 由于他拥有着几乎所有权限,因此大部分门对他来说,都可以随意进出。 很快,他见到了第一只怪异。 陈咩咩进入的是一间用于观察的房间,房间内的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制成。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更内部一间关押怪异的大房间。 关押室内是一只巨大的黑熊。 黑熊趴在正中心的窝里,蜷成一团,看不清脑袋,正呼呼大睡。 陈咩咩可不是来看熊睡觉的,他尝试隔着玻璃屏幕喊醒黑熊。 “喂,看这边~” 黑熊完全没反应。 陈咩咩又敲了敲玻璃。 玻璃手感非常厚,能关押怪异,应该是特制的加厚材料。 “你这么做没用,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性走进房间。 她五官立体,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波澜壮阔。 可惜糟糕的状态,使她失去“美女”的评价。 她脸上挂着厚厚的黑眼圈,头发枯黄微卷,杂乱得像是洗过头没吹,第二天刚醒后的状态,白大褂内的衣领皱皱巴巴,整个人略显邋遢。 “你好。”陈咩咩随意闯入,被人当场抓包,底气没那么充足。 女人随意地找了张椅子一靠,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细长的香烟。 她吐出一口云雾:“生面孔,你是[陈皮]那边的人?嗯,看你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我一定是猜对了。” 陈咩咩来了兴趣,这个女人貌似很有趣,比睡觉的黑熊还有趣。 “对,我是新上任的安全监管员,正在视察这层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对于陈咩咩现编的职务,女人毫不在意:“看完你就赶紧离开,我的实验室看似很危险,其实一定也不安全。” “我还没看完,这只大黑熊一直没动,我得等它发狂后拍打玻璃墙,才能确定这实验室足够坚固。” 女人点点头:“很务实的想法,听了你的解释,我决定再让你解释解释。” 陈咩咩满头问号:“你是谁?” “到别人的实验室,问主人是谁,你要是不聪明的话还是有点笨的。” “能不能好好说话。” 女人弹飞一截烟灰:“给你个建议,不要随便给别人提建议。” 陈咩咩给她个后脑勺:“哼,别打扰我看大黑熊。” 女子也不阻拦:“你触动内部警报,把我吵醒,现在还不离开,讲不讲理?” 陈咩咩抓住机会,立马反击:“我知道你有理,但我们先不讲道理。” 这一下,让女子眼神一亮,好似找到知己。 她这才自我介绍:“[朽木],也有人叫我[朽木学士]。” 陈咩咩有点吃惊:“理论派的大学者[朽木]?你怎么会在这?” “你都说了理论派,不在实验室里,难道跑去学者院。” “不是,理论派不应该搞理论吗,做实验算是实践了吧。” “你以为理论派只翻翻书本,一次实验不用做?你记住,别管记住什么,你就记住。” 这一下,让陈咩咩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他第一次遇到比冷如雪还难缠的人。 冷笑话再冷,还是个笑话,也就是不大好笑而已,可这[朽木]的废话文学,简直骚出了新高度。 “这只黑熊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睡觉。” 提到专业方面的事,[朽木]也不废话。 “这不是熊,它叫[温度小偷],危险等级在3与6间浮动。 它能偷走局部区域的温度概念,不是变冷,而是‘温度’本身消失。 如果和它靠近5米内,受它影响,身体会失去最基本的危险预警系统,无法感知冷热,可能冻伤或烫伤而不自知。” “危险等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浮动范围?” “[温度小偷]的杀伤力,很大程度依赖地形与气候,在火山与冰川里,它的危险等级可以达到6,在温度舒适的环境里,则会弱化到3。” 陈咩咩想了想:“我一般不大去那些险恶的环境,这个能力限制太大,还不稳定,我不喜欢。” [朽木]白了他一眼,谁管你喜不喜欢? “[陈皮]又要开始她的长生研究了?” “是啊。” “找到突破口了?” “她觉得她找到了,很自信。” [朽木]按熄烟屁股:“她每次都表现得很自信,学者院已经没人信她了。” 陈咩咩很赞同,对于这科研项目,他都不相信自己有办法,不知[陈皮]哪来的信心。 “对了,研究方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我擅长物质分解与重组。” 陈咩咩很意外:“你还信她?” “我也不信,但我愿意帮忙,她帮过我,这[温度小偷]现在能这么安静,就是因为[陈皮]给我的催眠药。” “呔,无礼,你怎么不称呼她‘大人’!” “当面我也这么叫,嘴上喊‘大人’的,不一定真的尊敬她,把‘大人’放心里就行了。” 陈咩咩深以为然。 “这催眠药效果不错嘛,连怪异都能弄倒。” “当然,这是[陈皮]亲手炼制的高级魔药,危险程度6以下的都很难抵抗。” 陈咩咩眨眨眼:“炼制魔药!” 他突然想起来,[黄衣]见到[陈皮]时,[陈皮]的自我介绍——大魔女,久远前的大魔女。 想到这,他不由感叹: “我原以为,大魔女只有7位,没想到还能有前任的,这数量一下子就多起来,怎么感觉含金量贬值了。” [朽木]纠正了他的说法。 “一般只有前任死亡,才会诞生新的大魔女,少数提前卸任的情况,席位转移后,也不能再自称大魔女。” 陈咩咩疑惑:“那[陈皮]她?” “只有一种情况,可以终生保留尊称。 第七纪元初,魔女为新种族崛起,新种族第一代的七位大魔女,为时代的开创者,种族的先驱者,得以永享席位。” “没想到[陈皮]还有这种光荣历史。” 饶是以[朽木]的随性,说到这里语气也略带激动。 内心激动之下,不知不觉间,‘大人’都被带出来。 “那当然,[陈皮]大人,曾经乃是新纪元的第一席,被魔女们尊称为[永远的大魔女]。” 第246章 魔药 陈咩咩在泗象城时,一直顶着魔女后裔的身份,实际上他对魔女了解很少。 一方面是当时事情多,没顾上; 另一方面泗象城好似在似有似无的将魔女方面的知识边缘化,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取。 现在换了一个城市,又正好遇到一个理论学者,他赶紧补课。 “我听说魔女是从曾经六大种族的女性中变异而成的,她们寿命都有这么久远么?” [朽木]双手抱胸:“虽然不算什么绝密,但是神秘领域内的知识,可不会是免费的。” 陈咩咩对此很认可:“没问题,你开价,直接挂在[陈皮]项目组的公账上。” [朽木]冷笑一声:“你可真慷慨,谁不知道,[陈皮]的项目组穷得叮当响,而且在封书馆,从没有人能成功找[陈皮]要到欠款。” “那行,我私人转给你。”陈咩咩表示“哥不差时间”。 [朽木]不置可否:“想知道什么,你问吧。不过我也不是专门研究魔女的,太秘密的事不一定知道。” 论提问,陈咩咩是专业的。 “我听说,魔女是来由六大种族中体质特殊的女性变异而来,那原本不同种族,变为魔女后,有区别么?” “有,区别很大。原生种族的部分优点会继承,比如精灵的寿命长、人类成长周期快、血裔的不死性强、妖族的肉体力量大等等。” “只继承优点?” “优点换个角度,就是缺点。精灵寿命长,所以他们实力提升速度极慢;人类变强速度快,所以寿命最短,肉体脆弱;血裔不死性强,但是他们神秘方面单一,大多非要和血液联系,容易被针对。” “这么说起来,魔女有原生种族属性,再加上[神秘],排列组合的可能性很多元。” “是的,曾经魔女是最难以捉摸的种族,这个种族成员成分最复杂,力量最多元,有时候连神秘度位阶都很难直观反应她们的实力。” “曾经?” “现在是第八纪元,新的怪异种族比魔女要复杂一百倍,种族里每一个个体都是不同物种,无论是能力,还是个性,千差万别,很难想象,怎样的领袖才能将它们统一起来。” 陈咩咩摆摆手:“没那么难,怪异可好说话了,超级和气。” [朽木]再次冷笑一声,笑眼前这小年轻井底之蛙,眼界有限,不知怪异成群将是何等的大恐怖。 话题说回到[陈皮]。 “就算是精灵,也没[陈皮]活得久吧。” “当然,这个世界上,能活3000多年的,基本都是超高危等级的怪异,智慧种族哪怕实力上去了,寿命终究有个数。 [陈皮]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实力强大,又曾有奇遇,她那种情况,放眼大陆都没有几个,她是唯二的初代大魔女。” “这等秘密,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朽木]无语:“我们这些大学者,谁没受邀去研究过她,说到底,对于长生的秘密,谁不动心呢。问题是几千年过去了,无数学者前扑后续,没有能破解的,我们也试过了,最终才放弃。” “真放弃了?” “真放弃了。有本事,又想研究的,[陈皮]项目组的大门一直没关上过,是大家自己不去。不得不承认,有些特性就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一个强大的[神秘],再羡慕也没用,那就是别人天生的。” “按理说,[陈皮]在魔女里地位应该很高吧,怎么在她身边没见魔女?” “魔女大多都是独来独往,除非[陈皮]主动登高振臂一呼,否则看不到很正常。再说了[陈皮]的大魔女头衔属于名誉,并不代表实权,她现在在茶话会是没有席位的,也调度不动魔女。” “魔女在封书馆势力很大么?” “大,非常大,封书馆是魔女的[人类主城]。” “[人类主城]?”陈咩咩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你应该知道,魔女只有[茶话会]一个城市,众多魔女分散在其他99城中。 在所有人类城市中,封书馆是魔女最核心的城市,这里是她们在人类势力中的总部。” 陈咩咩带着一肚子没用的新知识离开。 他直接杀了个回马枪,再次找到[陈皮]。 “我知道怎么搞经费了。”陈咩咩兴高采烈。 “怎么搞?”[陈皮]还在研究自己的血,她盯着表格数据,头都没抬。 “你给我几箱魔药,我去换资源。” “几箱?你怎么不去抢?” “放心,不用那么高级的,你随便出手,那种售价18年的,多来点,咱们薄利多销。” [陈皮]很疑惑:“18年?最便宜的魔药也要100年。” 陈咩咩一呆:“之前,有位魔女18年卖过我一瓶。你看,就是这瓶。” 当时找琥珀买的魔药还没喝。 [陈皮]拿起装魔药的试管,在眼前荡了荡,仔细观察里面的小气泡后评价: “感觉有点眼熟,嗯,是短时间保持人意识不灭的魔药,炼制手法略显青涩,效果还不错,属于高级魔药,市场价大约270年,还有价无市。18年?你卖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咩咩赶紧将自己的“270年”抢回来,塞进兜里藏好:“可能是朋友给的友情价。” “什么样的朋友,魔女卖魔药时可不会谈交情。” “哼,老铁了,相过亲的关系。” [陈皮]笑了:“这可是高级魔药,就算是我,也得守在锅炉前炼制几天,你加加油,要是事成了,你可就是我们魔女的‘自家人’。” “哼,不用加油,我也是‘自家人’。别废话,你到底有没有魔药?” “没有,能卖的我都卖了,之前最穷的时候,我连坩埚都卖了。” “我真是服了你,杀鸡取卵吗。” “留着也没用,炼制魔药是需要神秘度打底的,实力退化后,我炼一锅失败一锅,连连亏本,我那叫及时止损。” 遇到如此不靠谱的项目负责人,陈咩咩转头就走。 时间也不早,黄昏已至,恒月上枝头。 回到店里稍作休息,开始营业。 还没等多大会,门口传来推门与纸风铃声。 进门来的是一位咖啡色头发的少年,他呼吸急促,似乎是刚刚经过距离不短的跑动。 刚一落座,没等茶水上齐,他便急切开口。 “这里是传说中的神秘店铺对吧,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请您帮我变强。” 第247章 新客人 循环将茶杯推到少年面前。 陈咩咩化身的[黄衣]面带微笑:“既然已经到店里,不用急,慢慢说。” 他想表达亲切,没成想,他这一抬头微笑,在少年的角度看来,就是一个光粒子构成的未知生物显露食人前的狰狞。 “啊,不要杀我!”少年惊慌失措,有逃跑的倾向,可惜他因太过惊慌,腿上一软,没能起身。 “没礼貌,我是这家店的店主,可不是什么食人猛兽。”陈咩咩收起笑容。 少年发现,对面的光之人形似乎没有攻击的打算,也反应过来。 “店主,对不起,我有点害怕,所以...” “嗯,直接说说你想要的吧。” “我想变强!” 陈咩咩心想: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人心底最直白的诉求,就应该直截了当地喊出“想变强”、“最富有”、“获得权势”、“帮我报仇”才最合理。 当然他嘴上没那么说:“你的请求太抽象,变强?多强才叫强。” 少年双手紧紧捏拳:“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强!” “做不到。”陈咩咩直接拒绝。 “啊!”少年一愣,“这里不是什么都可以实现的店铺么?” “少年,这家店铺是为迷惘之人解决困境,在一定范围内满足客人的请求,并不是没有边际的许愿屋。世界最强,就算是我本人,也不敢说自己最强,怎么可能让你动动嘴巴就实现。” “哦哦,抱歉,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刚才说的‘世界’只是一种习惯表达,我的意思是在我生活接触得到的小范围内最强。” “看你的年龄,你是一个学生对吧。” “是的,我今年4年级。” “我可以理解为,你希望短时间内成为学校里学生中的最强者么?或者说,你想达到比你的老师、校长、城市管理者更强。” “不不,不用比老师们强,只要让我成为最强的学生就足够了,我不想再被欺负。” “喝点水。” “谢谢,我不懂茶,但这茶好香。”少年确实有些口渴,一口喝完一杯茶。 “听你刚才的话,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变强,而是在学校里受人欺负,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与尊严?”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客人,方便说说你的情况吗。” “哦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春华,朋友们都叫我华子。 我是个孤儿,因为检测出[神秘]天赋,得以入学,在学校里还交上了一位好朋友。 最近,我在学校里得罪了一位权贵子弟,他带人打了我两次,更过分的是,他还威胁我朋友,说再和我来往就连他一块打。朋友没听他的,刚刚也被打了,比对我打得还惨。 我不服气,我要为我自己,还有朋友打回来!” 陈咩咩完全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给他整出个“校园暴力”的主题。 对付这个,他可拿手了。 陈咩咩胸脯拍得震天响: “华子啊,要说提升实力,还需要慢慢来,但只是解决你的问题,我分分钟给你搞定。 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学校,你偷偷指出来哪几个欺负你,我把他们都杀了。 放心,全程不需要你出面,他们也是因‘意外’而亡,谁也查不到你身上。” 春华被吓了一大跳:“不,不是,我没想杀了他们,其实发生矛盾,我,我也有一部分原因。” 陈咩咩大手一挥:“我不管谁对谁错,我只负责给你解决问题,以暴制暴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春华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这恐怕不是一家正规的店吧。 他从小早熟,并没那么善良,非要为欺负他的人求情,他是害怕与虎谋皮,享受了这份“服务”,要是支付不起报酬,自己会很惨,比被那几个人欺负还要惨。 他急中生智:“我,我想要自己亲手报仇。” 陈咩咩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打晕之后交给你,由你动手。” “不是,我是想凭借自己的本事打倒他们。” “你什么实力,他们什么实力?” “我[神秘]0.8,神秘雏形是[周期缩减],战斗方面主要偏向制作陷阱。他们有5个人,其中3个和我一个年级,另外两个是今年毕业班的。 我主要得罪的,是和我同班的罗狼,他家是书香门第,百年前出过大学者,现在也有成员在学者院任职。 一对一,面对面我不是对手,但要是我提前准备陷阱,他也会很惨,我和他斗过几次,双方都鼻青脸肿。后来他就摇人了,毕业班里有一个是他哥哥。” “你朋友呢。” “他?他直接战斗力为零,他是偏治疗类的辅助能力。” “为什么打起来?” “因为罗狼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孩,叫苾忆,苾忆很烦他,对我感兴趣,因此丁狼记恨上了我。” 陈咩咩顿时失去了兴趣。 两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为了一个女孩子打起来,这种俗套的故事,他有点不想插手。 “直白点和你说吧,你们都还没毕业,现在在你看来大过天的事,毕业考试之后,也许就烟消云散。 当然我并不是让你忍耐。 你们这个阶段,神秘度几乎没什么区别,增强实力意义不大,人数、狠劲、装备道具、家中权势,才是胜负的关键。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你没有一点占优。要么狠,请我出手,那么忍,认清现实。 至于寻求老师的帮助,我相信你已经试过,不大管用。” 眼看陈咩咩就要赶人,春华犹豫半天,终于说出心里话: “店主,其实他们几个人,就算打不过,我也不怕。 我从小只能靠自己,也算吃过不少苦,皮糙肉厚,我朋友还能治疗,都是学校里的学生,他们又不能真打死我。 之所以想要提升实力,其实我想防备的,是苾忆这个女孩。” “防备她?你和她没关系?” “没,硬要说的话,我们出自同一家孤儿院,仅此而已。 罗狼那傻子看不出来,但我心里清楚,每次打架,都是苾忆挑拨,她是故意的。” 第248章 茶水 事情貌似开始有趣起来。 陈咩咩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说说看,你说这位苾忆挑拨,怎么个调拨法,是用心机还是[神秘雏形]?” 春华挠挠头:“我也不能确定,她对自己的神秘雏形遮掩得格外严实,就算一起上课,她也不大表现。有次我直接问她,她说是类似[情绪感知]。 ”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她平时遮掩得那么严实,一问就轻易告诉我,我反而觉得不对,所以我对此是不大相信的。” “那你举例说说,她具体怎么挑拨的。” “好,比如说有一次。 我在操场上,接受老师的指导,进行体能锻炼,围着跑圈,跑1万米。 因为是一个班,上的课基本相同,苾忆在不远处练习小范围挪动的身法。 本来各练各的,结果罗狼一来。 苾忆就开始在我跑圈经过她的时候,停下自己的动作,给我送水和擦汗毛巾。 罗狼看到后,立马火了,上来就开始找我事。” 陈咩咩一脸的“就这”的表情。 “你要是没那个意思,不接水不接毛巾,不就完了,人家还能塞给你?” “对,我一开始就是拒绝的,结果苾忆动作上是给我递水,嘴里却是说着我的秘密,一些除了我自己应该没人知道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她在威胁你。” “也不算威胁,每个人都有些不光彩的事,也偶然会有点阴暗面,我那些事,虽说不想被曝出去,但还不至于到把柄的程度。 只不过,被人这么点破小秘密,多少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于是对话也就继续进行下去。 我对她有信息方面的所求,不知不觉间,也就接过了水。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有时我甚至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监视我,然后将我的事告诉了她。” “你最终想要什么效果。” “我想让苾忆停止所有对我的行动。” 陈咩咩身体后靠,双月之眼盯着少年。 “春华,不知这是否是你的真名,我姑且这么叫你。 能够来这家店里的,都是心里有迷惘,有空缺的人。 客人来这里,我很欢迎,也愿意提供帮助,前提是客人能坦诚以待。 我的精力只会放在帮助客户解决问题上,而不是与客户本人相互猜忌。 你年龄不大,但心眼不少,面对陌生人,说话留三分,我能够理解,但直到现在,你还在隐瞒你的真实诉求,那么我想我很难帮到你。” 春华赶紧解释: “店主,我没有隐瞒,我知道这家店铺,也知道想到这里来不容易,所以我真的珍惜这次机会。 我想要的,一开始就说过,我想要获得力量。 有了足够的力量,无论是那几个欺负我的人,还是苾忆带来的麻烦,我都可以自己解决。 我打心里觉得,世界上没人靠得住,人只能靠自己,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不过,一开始经过您的提醒,我意识到,力量并非一蹴而就,代价方面我也不一定能支付得起,所以只好找出一些其他的表层烦恼。” 陈咩咩心里暗爽,年轻人,就是经不得激,稍微一激,所有话就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 “很好,你思路很清晰,我知道,你的警惕源自你想要力量,但身无长物,又害怕受到伤害,那么这样,这次我就帮你解决其中一个小问题。 你觉得被监视,如果来源真的是那位苾忆,仅仅神秘雏形级别的手段,我能帮你找出她。 循环,帮我准备一个大瓶子。” “好。”不到半分钟,水桶大小的瓶子被循环带过来。 陈咩咩将[无心之壶]的壶嘴,朝大瓶子倾斜。 温润碧绿的茶汤,缓缓流进瓶子。 就这么一直倒着,直到整个大瓶子被装满。 春华瞪大了眼睛,如此小壶,里面的水居然源源不绝,这店果然神秘,连里面的水壶都不是凡物。 “好了,这一大瓶茶,你带走吧,在你觉得需要的时候,喝一点,可以让你耳目清明,感知灵敏。” “感谢店主。不知我需要支付...” 陈咩咩摆摆手:“一点待客的茶水而已,谈不上帮忙,若有机会,你回请我一杯好茶即可。” 事已聊完,春华双手抱着被灌满的大瓶子离开。 春华走后。 怪异们纷纷现身。 循环收拾着水杯:“就这样把一位客人放走了?” 陈咩咩从[黄衣]状态中退出。 “走了就走了吧,这小年轻,心智比年龄成熟得多。 他既想获得力量,又不愿给出代价,装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被下毒手。 他还年轻,自然觉得会有别的机会可以无损地变强大,不过有这第一次,我有预感,他还会上门的,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选择了。” 青花表示赞同:“难怪你都没跟出去看看。” “不看了,今天从早忙到晚,哪都不去。” 菠菠见缝插针,立马表示:“说得对,确实辛苦,要不要来一场烤鸡夜宴,我请客!” “你这是又准备了新花样?” 菠菠双翅叉腰,当场在磁盘里劈了个叉,无比得意:“当然,你吃吃就知道了。” 血肉构成的循环、红、迷途、呆呆都围了上来。 用小刀轻轻划开菠菠的胸膛,鸡胸肉朝两边打开。 打开的那一刻,大伙惊呆了。 “菠菠,你肚子里怎么有两个鸡蛋!!!” 菠菠仰面躺在盘子里,烤翅与鸡腿兴奋得直蹬,显然很满意大家的震惊。 “大惊小怪,烤鸡也是鸡,肚子里有两个鸡蛋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这蛋能吃吗?”呆呆吃力地抱起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鸡蛋。 菠菠生怕大家不接受它的新产品,赶紧进行说明:“当然能吃,这可是烤熟的‘火山糖心脆皮蛋’!” 陈咩咩用小刀将鸡蛋切开,果然是外皮焦脆,里面却还是流体蛋黄。 一口入嘴,外层虎皮的轻微嚼劲,中间蛋白的滑嫩,最里面流心黄的鲜美,三位一体,满嘴留香。 “好,菠菠你的鸡蛋好吃,这种水平的鸡蛋,可以加入我的早餐体系里。”陈咩咩给予了至高评价。 菠菠兴奋得一个鲤鱼打挺,从盘子里站起来。 不过它没高兴两秒,脑袋上的菠萝叶子垂了下去,差点哭出来: “陈咩咩,平时我弄不出来。 我最近[神秘]一直在进步,今天刚好到5.7,烤蛋是在恒月眷属的加成下,跨入6.0的层次才有的新能力。过了恒月夜,我就没蛋了!” 陈咩咩咽下鸡蛋后安慰它: “菠菠进步蛮快的嘛,最开始的时候你[神秘]可是5.0,不急,不用多久你就能真正到6阶的。” “真的?你可不能骗我。” “嗯,不骗你。” “我不信,除非,除非今晚你吃十个蛋。” 第249章 进步 每当恒月夜,陈咩咩自己化身[黄衣]后,对力量没感觉。 家里的怪异们可不一样。 没人不喜欢变强,恒月夜之时,陈咩咩不大需要它们的保护,经常独自行动,它们反而闲下来。 没事可做的时候,怪异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捣鼓出自己的黄色面板,通过直观的数据,反复查看自己实力的提升情况。 特别是“恒月眷属”这个每人都有的技能,是怪异们的最爱。 [恒月眷属]可以让它们在恒月照耀下,[神秘]度恒定提升0.3,[不死性]提升恒定提升0.5。 这个技能的可怕之处在于,数值提升属于“擢升”,能破开[神秘]大阶限制,强行提升,可以让它们提前暂时拥有下一个大阶的力量。 无论是[神秘],还是[不死性],高阶时的大阶,每一阶都是一道天堑,意味着质与量的双重提升。 就算只是恒月夜暂时的,但感知过下一阶段的具体力量与境界后,平时也有了明确的进步方向,好处不言而喻。 比如现在,菠菠的面板变成了。 【菠菠/菠萝烤鸡 [神秘]5.7 [不死性]7.4 能力:异香、分身、恢复、变烤鸡、恒月眷属】 [恒月眷属]的数据增幅,并不直接在面板上显示,需要自己做一个简单的加法。 它刚刚成为眷属的时候, 还是[神秘]5.0,以及 [不死性]7.2,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提升巨大。 除了菠菠,怪异们进步都很大。 大家喜欢挂在陈咩咩身上,不光是为了保护他,似乎与陈咩咩越靠近,实力提升就越快。 像青花、菠菠、循环这种最早的,起步提升了0.5的神秘。 其他后来者,依次递减。 有一个例外,纯水,它加入的时间不算最早,但进步速度排在第一位,还是断层式的第一。 纯水长期作为血液,待在陈咩咩身体里,简直与他负距离。 它已经闷不做声地突破到了七阶,要是现在把它放出去,简直就是大祸端。 以它喜欢猎杀强者的性子,不知多少高阶者要遭殃。 有心之下,陈咩咩也能看到满屋子的黄色字幕。 怪异们的面板,是他照抄自己面板弄出来的,而他自己的面板,是小虹随手设计的。 数据方面还算直观,但在能力方面,有些粗糙,基本只会显示出最主要的前三项能力,像红的召唤小蜘蛛、青花的三彩釉光、菠菠的这个变出烤蛋,都没有显示。 陈咩咩觉得这样很好。 就像他的[神秘],名字只有一个[月光],但可以灵活运用,衍生出月光丝线、浮光掠影、锻造大翅膀、强光晃瞎眼等能力,本就难以具体概括。 所有字幕都显示,视野里很杂乱,他稍微看了会便再次将其隐去。 一阵闹腾后,陈咩咩开始思考。 不管过程如何,[陈皮]的委托算是已经成立,既然没拒绝掉,那就应该尝试着解决。 他拿出[陈皮]给的血。 “嗯?”陈咩咩差点以为试管被人掉包了,“这是[陈皮]的血?” 他的惊讶声,将大家都吸引过来。 原本鲜红的血液,这才几个小时,变成了深绿色的液体。 哪有人的血是深绿色的啊。 “纯水,你看看,这是你之前检测过的血液吗?” 纯水再次开始分析成分。 “这就是之前那份血。” “那知道变色的原因吗?” “成分并没有变化,据我推测,大概率和当时那份[毫无营养餐]有关。” “怎么说。” “长年累月食用垃圾食品,可能导致血液被人工添加剂染色,普通人应该已经死了,但[陈皮]体质特殊,能够抵抗住伤害。” “能抗住伤害,怎么还是被染色?” “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染色没有被她的身体判定为伤害,没有进行排异处理; 另一种可能是她的力量在缩减,导致无法继续抵御累计数千年的毒素侵蚀。” 陈咩咩听不懂专业的技术分析,作为一名店主,他只需要会派活。 “我安排一下工作部署。 禁果,这几本研究数据交给你,你看看前人的研究成果;纯水,血液就给你研究,看能不能发现些问题。 你们相互多碰碰,有了突破再告诉我。” 大老板陈咩咩安排完工作,自己就下班,开始呼呼大睡。 早上9点整。 童话街很热闹。 老俞头、秋天、蜡烛店的刘叔,还有许多店子的老板们,少见地凑到一起,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陈咩咩昨天睡得早,难得早起,正好碰上。 见街上围了一群人,他很爱看热闹,赶紧凑过去。 “早啊,老俞头,聚会呢。” “陈咩咩,你来得正好,来,大伙我给介绍一下,这是老宋的继承人,也是我们街道的一份子。” 就这样,陈咩咩正式混入“童话路商铺一家人”的大群。 等打过一圈招呼,老俞头这才说明情况。 “再过几天,就是四年一度的图鉴大赏。 图鉴大赏对我们这些商铺来说,是封书馆最重要的节日,每一届都会评选出四年内的奇珍,将图文信息收集起来,装订成册,制成一本可以正式发行的图鉴。” 陈咩咩自行翻译了一下:“就是说会有很多宝贝,这活动不错。” “别高兴太早,每条街出一件奇珍去参加评选。刚才大家就是在商量拿谁家的奇珍去。” “怎么,都没有好东西?” “不是,是好东西太多,大家都说自己家的最好。你想想,神奇道具、神秘物品、难以分类的奇物,各式各样的物件,连个统一评价的标准都没有,谁也不服谁。” “被选上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大家怎么都这么积极,一般不都是财不露白,我家要是有宝贝恨不得藏到床底下。” “当然有。首先这是荣誉,代表是街上最厉害、底蕴最深的店; 其次是利益,能极大打响自家店铺的名气,要是进入前十,我们整条街接下来四年里可以减税50%,进入前三全免。 获得名次的那家店铺,获得大量奖金不说,宝贝想出手的话,可以直接零费用上拍卖。 名利双收的事,谁不想要。 哎,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估计和老宋一样,家徒四壁,看看热闹就好。” 老俞头一副“你还小,这些和你没关系”的表情。 陈咩咩立马不服气:“我也要参加。” 老俞头拗不过,只好将他带到童话路街道内部初选处。 一个老头坐在那,他是个半桶水,是童话路8号典当行的老板,经街坊们的推举,临时来客串鉴定师。 之所以说他半桶水,是因为他的典当铺子只收普通物件,其实神秘物件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小伙子,你有什么好东西?” 陈咩咩掏出一支恒光蜡烛。 蜡烛没点燃之前,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啥区别。 老头摇摇头:“这蜡烛老刘家也有。” 陈咩咩收起蜡烛,换出一本书。 “《锦瑟》,爱情?咱们这是书之城,书籍多如牛毛,你拿本书参加,不大合适。” 陈咩咩又拿出一对翅膀。 “嗯?这翅膀做工不错,适合摆拍。” “这是我一针一线织出来的真翅膀,穿上之后可以飞的那种。” 鉴定的老头还没做声,带人来的老俞头满脸通红,将陈咩咩拉走:“还能飞,你怎么不上天去。” 陈咩咩被连拉带拽地拖回老俞头的店面。 “放手,老俞头你个糟老头子,手劲还真不小。”陈咩咩不想伤到他,一直没挣扎。 “我就不该相信你有宝贝,算了,给你看看我家的镇店之辈,让你开开眼。” 陈咩咩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你家居然也有宝贝。” “当然,等着。” 老俞头走进店中的后台,一阵翻箱倒柜后,搬出一个木箱子。 陈咩咩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神圣地打开箱子上的锁。 “只能看,别上手,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陈咩咩伸长脖子,朝箱子里看去。 一套黑白色的西装被叠在里面。 看上去并没有多出彩,而且...好像是纸做的。 “这是?” 老俞头得意地介绍:“这是一件寿衣,名为[西装暴徒]。” 老俞头还没介绍完。 陈咩咩耳边响起折纸激动的声音:“陈咩咩,拿下它,我想要这件衣服!” 第250章 [西装暴徒] 老俞头难得有炫耀的机会,滔滔不绝: “这[西装暴徒]是一件神秘物品,穿上它,书生也能秒变暴徒,瞬间精通格斗技能,一个打十个。而且一旦上身,便不再是纸的质感,看上去就是真的西装,有颜值加成,绝对帅得一比。” 陈咩咩立马拍起马屁:“真没看出来,老俞头你家还有这种宝贝,深藏不露啊。佩服佩服。” 老俞头鼻孔朝天,哈哈大笑:“我平时只是低调,喜欢藏拙,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惊人。” “你准备拿它去参选?” 陈咩咩这一问,让老俞头笑容消失。 “哼,我乃淡泊名利之辈,岂会去争那些虚名。” 陈咩咩心里有数了,这老俞头哪里是不想去参选,分明是知道去了也白去。 “既然都拿出来,别藏着了,说说看,副作用是什么?” 老俞头收起笑容。 “寿衣,是用来为死者送行,就算是普通寿衣,活人穿上也不大吉利。 而这带有神秘属性的,就更不能穿,折命、减运、招灾、引邪,就算能扛住这些,穿久了,也会被衣服慢慢变成死人。 别说穿,就是直接接触,最好都不要有。哎,你干什么!” 老俞头自顾自讲解,一个没留神,陈咩咩脑袋快贴上去。 “我在近距离观赏,这做工厉害啊,衣服上还有暗纹。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完全用不了。” “哼,怎么用不了,没准有不怕死的就敢用。” 对这明显嘴硬的话,陈咩咩居然点点头:“开个价吧,我要了。” 老俞头晃晃脑袋,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你穿不了,你买去干嘛?” “我是穿不了,但我有一个朋友...” “打住,我不管是你子虚乌有的朋友,还是你自己,不卖。” “老俞头,路走窄了啊,你是不是想抬价,你家开白事店,这也是白事用品,怎么不卖,先开个价,我们慢慢谈嘛。” “不是价格的问题,我不想害了你,不卖。” “800年。真不想卖,直接埋起来才保险,放在店里,有机会出手,何乐而不为呢。” “不卖,就算坑人,我老俞头也不坑熟人。” “1000年。敢买就是有办法,你说呢。” “不,不卖,你们这种小年轻,总是自以为是,最后玩脱了把自己害死。” “1500年。你应该清楚,我是神秘者,神秘圈子里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 “不...不...不,你真的有把握?” “你看我像那种没把握、爱冒险的人吗?” “好,我信你一次。可惜了,要说再见了,我的祖传宝物啊。”老俞头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 没等陈咩咩假惺惺地安慰两句,老俞头自己调节过来,伸出腕表:“现场付清,买定离手,出店不退。” 陈咩咩爽快支付。 两人皆是一脸笑容,双方都有美好的心情。 带着附赠的盒子,回到店铺。 折纸迫不及待地变回纸人。 陈咩咩打开箱子:“衣服是你的了。” 折纸取出成套西装,一件件穿上。 当整套 [西装暴徒]上身后,衣服变成了高端布料的质感,纸人整个也气质大变。 如果说之前,折纸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纸人,现在陌生人再看上去,大概会怀疑折纸是不是一个正常人,戴了个纸面具。 大家把穿上新衣服的折纸围起来。 “哇,你变帅气了。”呆呆两眼发光。 “不错,气息变强了。”纯水是实用派。 “你现在这模样,能吃烤鸡了吗?”这是菠菠。 陈咩咩对这效果也很满意:“折纸,有什么变化吗?” 折纸原地跳了跳,又下蹲了几次,似乎在试衣服的合身程度。 “那位老板对这件衣服的功能了解得不够全面。 这件[西装暴徒]真正的能力,不仅让穿的人拥有高超的格斗技能,而且能深度开发穿衣者本身的能力。 对我来说,穿上它之后,我可以开启更远距离的传送,突破一些低水平的空间封锁,压缩更大体积的物品,整体提升很大。” 陈咩咩很满意,折纸的能力,就是他的能力,无论是传送还是压缩行李,真正的受益者都是他。 “副作用方面呢,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我本来就不是活人,我是纸,这纸衣服也是纸,我们可以视为一体,打我的人才会被视为‘试图穿衣者’,承受那些副作用。” 就这样,继菠菠获得[月相奶酪],浩渺获得[饲云之群]后,折纸第三个喜提自己的本命专武。 “对了,既然区区一条小街道,就能碰上[西装暴徒],那整座封书馆的奇珍图鉴评选,岂不是可能有更多宝贝,我们一定不能错过。” 陈咩咩没有代表童话路去竞选,因此他需要一张评选现场的邀请函。 为此,他找上了[桥姬]公输钥。 公输钥很快回复,告知[蜕皮诊所]有入场名额,到时候带他一起去。 陈咩咩放下手表。 “搞定,已经约好了,评选会在后天,负责这次评选的大学者还是个熟面孔,是我们打过交道的那位[石语者]。” 第251章 摸底 陈咩咩手表里并不缺时间。 除了之前从迷雾教会手上弄到的3000年外,他因为试炼中的突出贡献,泗象城市政厅、结社联盟都给出了巨额奖励。 不止如此,他还有自己的产业。 目前[菠萝烤鸡店]风靡全城,哪怕菠菠本人不在,那边也有“库存”,上午折纸变强,传送距离变远,菠菠比折纸与陈咩咩还高兴,因为它的烤鸡店可以不用因断货而停业了。 另一个产业是[胖橘酒店],这也是个没有成本的买卖。 现在全泗象城的神秘者都以为,[胖橘酒店]在白白的控制下,属于城市公共财产,每天生怕酒店生意不好,不断大力宣传。 成为眷属的[胖橘酒店]可以操控自身被动后,不大杀人,凭借有趣的造型、猫咪成群的环境,一下子还真火爆了起来。 [胖橘酒店]不杀人了,市政已经谢天谢地,哪有人去过问酒店收入去了哪,连税务官都假装不知道有这家酒店。 幕后大老板陈咩咩,就这样啥事不做,日进斗金。 严格说起来,他还有一项收入。 [银月之庭]里人人预定了一对翅膀,所有人都抢着交过定金,这几对翅膀下来,又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最终结论,陈咩咩不差时间,遇到了合适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特殊,只管买买买。 [养生堂],这里是封书馆最大的诊所。 [绳结]经过几天的救治与休养,终于缓过劲来。 他还没完全康复,暂时只能躺在病床上。 “看到你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当时那出血量,当场死亡都很正常。”[管家]是[绳结]的搭档,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等苹果去皮,[管家]毫无照顾病人的意思,直接塞进自己嘴巴。 [绳结]满头黑线:“我真谢谢你来看望我,空手来就算了,居然还吃我这的水果。” “我这是在帮你,这么个几大果篮,你自己吃不完也浪费。” 调侃的玩笑说完,进入正题。 [管家]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 “陈咩咩的情报收集到了一些。你是在公平比试里输的,建议你不要对他心怀怨气,这个人不宜结仇。” “怎么这么有效率,这么短时间,隔着城市都摸到人家底了?”[绳结]有些意外。 “不是我们效率高,是陈咩咩在他的城市太出名。他的背景,他干过的事,大得吓人,拿到资料后,社长都没再提等他走夜路套麻袋的事。” “连咱们的猛男社长都怂了?怎么,那小子是城市长官的儿子?” “你觉得以社长的性格,会怕隔老远的城市长官?” “那还能是什么背景。” “他那天没说谎,他是[银月之庭]的下任社长。” [绳结]不以为然:“就他那做派,我也没觉得他说谎。” “他的老师是泗象城的三巨头之一,结社联盟会长,[神秘]6的天象级强者。” “嗯,那是蛮厉害的。” “陈咩咩本人亲手斩杀过[神秘]6,是那边的城市英雄。” [绳结]点点头:“确实厉害,小小年纪,实力强,背景强。” [管家]说出了最后一条情报:“他的母亲是魔女第三席。” “我去!”一直还算淡定的[绳结]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哪个第三席?” “明知故问,还有哪个,茶话会第三席。” “[管家],你说我要不要现在上门再去赔礼道谢一下,回想起来,当时我和他说话有点太大声。” “放松点,是你被打,又不是你把他打伤。” [绳结]脸都白了:“说得轻松,招惹他的人又不是你,那位第三席什么性格谁不知道,社长这次真把我坑惨了。” [管家]有些赞同:“要不,你把你的余额转给我,免得哪天突然没机会用。” “知道他现在住哪吗?” “你真打算去?报复还是?” “报复个屁,他住哪,以后我绕着那走。” “据说他住市图书馆底下,和[陈皮]住一起。” “[陈皮]大人!好吧,他们住一起很合理。” “咚咚”敲门声响起。 伊柱与伊弦提着慰问品进来。 “绳结叔,你气色怎么这么差?脸色卡白。”伊柱关心道。 “哼,还不是你们的好老师,给我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让我一下子需要多住几天院。对了,明天的图鉴评选,结社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牧社长没抱太大希望,我们的神秘物品本来还不错,但放在评选会上,大概不能算最顶尖。” “哎,又是这样,结社这几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这话一出,病房里四人一时间有些冷场。 若是一个神秘者构成的结社,拿出来的神秘物品,还比不上一些商铺,确实不是太光彩的事。 伊弦与伊柱这两个晚辈来了,[绳结]自然不会再和[管家]聊陈咩咩。 几个又聊了一阵,探病的三人告辞。 [养生堂]大门口。 “伊柱、伊弦,你们的情况,我找人问过,似乎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影响,你们不要急,慢慢再想办法。” “老师,我们知道,你也不用太过操心,这次会这样其实我们有心理准备。” [管家]等了两秒,知道两人没有细说过程的打算,便不再多说。 等与两人分开。 [管家]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路边,久久未动。 目送两位弟子远去,又回头看看远处的[养生堂]大楼。 他低沉地喃喃自语: “相处这么久,也有些感情。 普通神秘者,如果不是我这种,没有不顾一切、亡命相拼的觉悟。 对于陈咩咩这等实力背景,远离是你们明智的选择。 第三席吗,光想想都是可怕的存在啊。” 第252章 图书馆长 封书馆是个繁华的城市。 无论是经济、科研、学术,还是神秘者的数量,在所有人类城市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座城市的上层结构里,学术斗争没有停止过,但几乎没有太大的政治斗争,实力的内耗很少。 因为实践派掌握着资源的调配权,在很多年代里,都有一家独大的绝对优势,但从没人动过理论派两个保底席位的心思。 毕竟实践派的学者也是学者,没人不懂“实践需要理论基础”这个事实,把理论派都弄没了,自己就得去搞枯燥的理论研究。 陈咩咩慢悠悠地走在前往市图书馆的路上。 原本准备去逗逗[陈皮]那个合法萝莉,再找几只被关起来的怪异看看,没想到刚走进市图书馆大门,一男一女两位安保人员拦住他。 “是陈咩咩先生对吧,馆长有请。” “馆长?” “是的,我们市图书馆的馆长,[沉默]大人。” 这是一个陈咩咩没听过的名字,不过今后大概会频繁来这座市图书馆,也应该见见这里的负责人,算是打个招呼。 “麻烦带路吧。” “请跟我来。” 馆长办公室不在地下区域,在最高的顶层。 从20层开始,便不对外开放。 顶层,23层。 楼梯口就是一扇巨大而华丽的房门。 “馆长就在里面。”带路的女性没有一起进去的打算。 “好。”陈咩咩推开厚重的大门。 门内光线不算亮,零星一些小光源微微发出昏黄的光点。 陈咩咩刚走进来,大门便自动关合。 “这房间不正常。”陈咩咩微微皱眉。 不正常之处在于,无论是关门,还是他走动,都没有声音,声音好像被无形的存在吞噬,房间内格外安静。 没有了外在的声音时,人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咚咚”声,血管里血液流动的“涓涓”声。 这不像是一间办公室,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 房间的主人站在深处,背对大门,半隐在黑暗中,感知到陈咩咩的到来,她缓缓转身。 陈咩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100%的魔女。 原因很简单,这女人和琥珀是一个画风。 黑衣,白发,身上戴着各种华丽的宝石,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幽光。 这是陈咩咩亲眼见到的第三位魔女,他脑袋里莫名开始歪楼: 看起来有点邪恶嘛,这么说来琥珀见我的那次,是不是还特地美化过自己?[陈皮]画风和她俩都不一样,身上都没有亮闪闪的宝石,该不会是被她卖了吧? 笑起来充满邪气的紫眸魔女没有原地等待,也朝陈咩咩走近几步。 她先一步开口:“我叫[沉默],欢迎陈咩咩少爷来到封书馆。” 她边说,边行了一个古怪的礼。 这个开场白让陈咩咩有点猝不及防:“我是陈咩咩,但少爷这个称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会是搞错了吧。” “封存图书馆,是第三席管辖的城市,在这里,当然是少爷。” 陈咩咩心里大呼:大意了,没有闪,搞了半天,这座城市是陈喵喵的势力范围。 “还是叫我名字吧,少爷什么的不大适应,你是?” “我是第三席麾下,负责这座城市里魔女相关事务,偶尔也负责整个人类范围内的魔女事项。” 陈咩咩心里立马给出评价:我去,大佬,搞了半天什么市图书馆馆长不过是人家的兼职。 [沉默]一挥手。 从黑暗中飘来一套茶具。 她手指对着空中一点,飘着的茶壶朝杯子倒出红色液体,待倒满大半杯,杯子稳稳地朝陈咩咩飞来,停在他面前。 “我这里简陋,没有桌椅,招待不周。” 陈咩咩接过茶杯,里面的液体温热,红得像血。 他闻了闻,不像红茶。 他也不问,一口下肚。 “不甜不腥,不好喝也不难喝。”他如此评价道。 [沉默]有点沉默,明明看出来杯子里不对劲,怎么还没等她介绍,就给干完了。 “陈咩咩你以前也这么莽么,第一次见面,就敢喝陌生人的水。” “......”陈咩咩发现自己喉咙有点痒,没说出自己想说的音。 “放心吧,这不是毒,这是我酿制的[沉默之水],世人爱说废话,废话说多了,连思维也跟着迟钝,[沉默之水]可以净化言谈,轻灵思绪,一会就好。” 要真是毒,陈咩咩才不怕,纯水会给解决,这[沉默之水]能生效,正是因为它是有益的水。 不过十几秒,陈咩咩再次能够说话。 感觉很不错,好似睡足了一觉醒来。 “这水不错啊,你的独家手艺?” “是的,我收集并分类不同性质的沉默,愤怒的沉默、悲伤的沉默、期待的沉默,最终将之融进水中,任由情绪蔓延发酵,十年可以酿出这么一小杯。” “很珍贵啊,为什么最终是红色的?” “其实是深紫色,这是用我的眼泪酿造而成。” 吃人嘴短,何况是喝人眼泪。 “多谢款待,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沉默]微微一笑,这可能已经是她最友好的表情,可感觉依然有点坏坏的。 “本来按我们魔女喜欢独处的特性,第三席没有指示的情况下,除非你主动找上门寻求帮助,否则只会默默关注你,但是我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你。” “不只是调查吧。” “是的,地下世界有人发布了最高酬劳的任务,任务内容是杀掉你。” “地下世界,最高酬劳。”陈咩咩仿佛又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地下世界没那么高端,最开始是迷雾教会为了补给物资,偷偷建立起来的一些联络渠道,后来时间久了,也开始涉及一些情报买卖,并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也就是说,会有杀手来对付我?”陈咩咩暗中搓手,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打戏。 “暂时不会。” “怎么不会,杀手人呢?”陈咩咩有点急。 “你是神秘者,普通杀手怎么敢接,只有高阶神秘者和大型神秘势力才有资格接取任务。” “那现在谁接了任务?” “我。”[沉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也能接?” “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刺杀[神秘]5都很轻松。” “这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你接着干嘛?” [沉默]略带得意:“任务我接了,别人就接不了,接了之后,我不对你动手,直到截止期限之前,你都会一直安全。” 陈咩咩:......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陈咩咩试图劝她放弃任务:“不是,人人都知道你是第三席麾下,你怎么可能刺杀自家席位后裔。你这样搞,不是明摆着捣乱。” “他们知道又怎么样,没我拳头大,还不是只能看着,难道有人会为了发布任务的那只阴沟老鼠,和我魔女一族过不去?” 陈咩咩做最后的尝试:“那任务平台呢?任由规则被这么玩。” [沉默]想了想,面对自家少爷,透露了一点秘密: “地下世界,除了迷雾教会,我们魔女是第二大股东。” 第253章 强酸溶剂 之前陈咩咩听到过一种言论:人类从来不是一个正义与善良的种族。 他没有很深的体会,因为他有很大一部分人类成分,大部分时间处于人类视角。 今天他又听到一个之前从没意识到的新言论:魔女种族居然属于邪恶阵营! 这同样有点违背他的感知,毕竟他虽然没有自居,但身上一直带有魔女的烙印。 关键那话还是从一位高位魔女口中说出来。 [沉默]一点美化的意思都没有,话说得无比直白: “我们魔女属于邪恶守序,本身就是利益至上,我行我素。 在第七纪元前,我们也是一种怪异,一种隐身于城市中的怪异,每天的生活就是杀与被杀,是邪恶的代名词。” “那时候不是没办法嘛,经过一整个纪元,你们已经变了很多吧。” [沉默]很不满陈咩咩的用词:“咩咩少爷,注意你的身份,不是‘你们’,是‘我们’!” “额,对对,是我们。” [沉默]这才满意: “变化肯定是有的,但其实不大,有些旧仇并没有了结,利益的纷争也永不会停歇,邪恶一点没什么不好。邪恶不会让人灭族,只有弱小会。” “每个魔女都是坏的么?” “是的。” “这么绝对的吗?!” “每个魔女都会炼制魔药,这是魔女的本能,也是变强升阶的必经之路。” “炼魔药怎么了?” “你见过明面上卖魔药的店铺或者摊位吗?” 陈咩咩一愣,这个还真没有,都两个城市了,一家都没见过。 [沉默]揭开这层面纱:“因为魔药是99城明面上不许炼制与流通的禁物。 这个世界上,带有[神秘]的,只有那么几样,七大,不,八大种族、怪异、神秘物品、神奇道具、少量奇物,这里面没有一样是人工的。 [神秘]本就不可能由某个种族制造出来,那么,为何魔女的一小管溶液,可以拥有神秘的力量呢? 答案很简单,魔药的本质是掠夺。” 话说到这,不用继续再解释下去,至于说掠夺谁,可能任何带神秘属性的,都在这个范围内。 陈咩咩想起琥珀之前的“玩笑”——要是不来相亲,会被制成魔药。 “你认识[陈皮]吗?” “当然,自从[陈皮]大人跌落到十岁以下,我开始是她的监护人。” 陈咩咩心中暗道:难怪明明没有实验可做,[陈皮]却还是住在市图书馆。 “我听说她不炼药了,连坩埚都卖了?” “确实是不炼了,[陈皮]大人不需要提升实力,因为没用。 不过她的锅没卖,我资助了她一些资源,她把锅送给我。那可是个宝贝,现在是我的了。” 陈咩咩觉得,这就是卖了。 两人歪了一会楼后,再次回到正题。 [沉默]给了一个建议: “那个发布任务的人藏得很深,暂时不能确定他身份,我在追查,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最近最好小心些,如果一直没有杀手出手,他可能自己动手。”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关心。” “要住到图书馆里来吗?” “不了,我还有事。” [沉默]也不劝,又一招手,一只试管飘过来。 “随身带上这瓶魔药,遇到危险的时候摔碎,魔药一旦摔碎,全城的魔女都会知道你的位置,就近的会赶过去救援。” “厉害,魔药居然还有被感知的功效,真神奇。” “不,没那种能力。 这是高阶剧毒强酸溶剂,一旦从瓶子里漏出来,以你为中心,五十米内升起蘑菇云,在此范围内一切都会被强酸溶解,不会有活口。 动静大了,全城都能知道,魔女们更清楚具体含义。” 陈咩咩:...... 还好问了下,这玩意真危险,回去就锁起来,一不小心可别把家里的伙伴们误伤了。 “等等,那我呢,我岂不是第一个被强酸化成水?” “你不会有事,你已经喝过解药。” “我哪里...”陈咩咩反应过来,“你的那杯[沉默之水]?” “是的。” 陈咩咩满怀心事地下楼,在负四层见到[陈皮]。 “咦,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难道我的委托有眉目了?”[陈皮]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哪那么快,我只是过来找找灵感。” “那你请便。”[陈皮]不再理会,继续看一叠文件。 “研究的事已经交给我了,你还在看什么?”陈咩咩凑过去。 “还有什么,明天有个评选会,我在看流程,麻烦死了。” “你也去评选会!为什么你要看流程?” “我是评委。” “就凭你?感觉比我街道上那个典当行的老板还不靠谱。” “哼,我只是实力倒退,见识和鉴别能力可没忘多少。” “那我考考你,这是什么?” 陈咩咩拿出[沉默]给的魔药。 这可是危险玩意,陈咩咩只是拿出来,远远晃了一秒不到,便再次收起来。 普通人可能连看都没看清楚。 “高阶剧毒强酸溶液。”[陈皮]秒答。 “这么牛!隔这么远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有两把刷子,几乎能与我不分伯仲。” “不,只是我认识这种魔药,我也有一瓶。” 陈咩咩心脏都跳快了几下,一阵后怕袭来,之前他还准备试着绑架这绿毛萝莉来着,还好没动手。 要是之前没防备,中了这种强酸,夜晚的话确实死不了,但估计衣服保不住,搞不好会裸奔,那可就社会性死亡了。 活了几千年,哪怕失去大部分力量,这绿毛萝莉身上不知道留有多少杀手锏,等闲人还真惹不起。 第二天,学者院大教室。 这里是评选会的举办地点。 早上9点半,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 陈咩咩跟着[桥姬]进场,坐到第三排靠右的位置。 今天能进场的观众没几个简单的,各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 9点55分,三位评委到第一排入座。 [陈皮]居中,左边的是大学者[石语者],右边的男人陈咩咩也见过,只是叫不上名字。 陈咩咩在刚进封书馆时,这位书店老板送过他一本书。 “公输钥,右边的评委是谁?” 公输钥想都没想:“那是[追书人]的首领孔先生。” “[追书人]是个结社?” “不是,他们属于城市特殊部门,专门负责将逃出封印的书抓回来,重新封印。” 第254章 评选会 陈咩咩原本以为,参加这场评选会的物品会很多,每条街道、各个结社、一些爱收藏的家族、意外获得宝贝的幸运儿等等。 实际上,在座的都是大人物,没时间过目所有物件,在这之前已经有过一场严密的筛选。 陈咩咩没有意识到,童话街不是一条普通的街道,那里宝贝多,不代表普通的街道也有这种水平。 主持人是一名蓄着山羊胡的老者。 “大家好,欢迎诸位前来观看封书馆四年一届的[奇珍图鉴]收录评选。 我是[终末品味师],简称终末,来自学者院,主攻方向为分析各种有关消亡的美学,今天由我主持整场评选会。 介绍一下评选规则。 今天一共有12件物品参与评选,物件依次登台,我会进行一些简单的介绍。 三位评委给出是否通过的结论,如果三位都给予通过,则直接通过,将被载入图鉴,如果有两位给与通过,则进入候选。 最后,三位评委会在所有通过的物件中,商议过后选出前三。 各位到场的贵宾,可以记录下自己心仪的物件,事后,工作人员将登记各位的意向,如果物件的主人有意出手,我们会联系登记过有意向的人。 请注意,每位来宾只能登记最感兴趣的一件物品,不可同时选择两样或更多。 出于对物品拥有着的保护,我并不会告知物品的来源,有些物品本身比较危险,交易环节及事后的使用,需要风险自担。 接下来,评选会开始。 有请第一件物品登场。” 两名身穿工作制服的大汉,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棺材状的箱子抬上台。 这种黑棺陈咩咩认识,以前的泗象城江家的时候就见过,具有封存神秘物品的功能。 等两名壮汉将盖子揭开,将棺箱倾斜,让评委以及观众可以看清里面的物品。 这是一把算盘。 黑边框,深棕色的算珠,表面有少量划痕,看上去平平无奇。 终末开始介绍: “第一件是神秘物品,名为[存在税算盘]。 使用它,可以对一位有血肉的单体目标征收‘存在税’,被收取过量的‘存在税’后,会被暂时‘冻结’存在,变得存在感稀薄,最终无人能感知。” 副作用,使用算盘的当时没有,但是使用结束后,算盘需要归位,使用者需支付双倍存在感,为了‘存在’,算盘主人必须不断割让自己。” 陈咩咩听得津津有味。 陈咩咩左边是过道,右边坐着[桥姬]公输钥,公输钥的另一边是[蜕皮诊所]副会长杜俊,今天三人一起来的。 杜俊明显对这件神秘物品很感兴趣,他都快要两眼放光。 他嘴里不停轻声嘀咕:“好宝贝啊,简直是攻伐大杀器,瞪谁谁消失,这一件我要定了!” 公输钥同样连连点头:“没想到一上来就遇到这种神器,希望物品主人愿意出手。” 陈咩咩虽然觉得算盘新奇,但不大感兴趣,对他来说,不缺攻击手段,能直接能将敌人干死,就不会搞什么降低存在感,效率有点低。 “你们会用算盘?”陈咩咩加入讨论。 “不会。” “不会,但是可以学。” 公输钥似乎知道陈咩咩心里的疑问,直接解释:“这算盘威力大,能阴人,而且对我们[蜕皮诊所]来说,这种延后暴发副作用的,可以通过蜕皮来规避,非常契合我们。” 听到最后一句,陈咩咩秒懂,对[蜕皮诊所]来说,这算盘没有副作用,确实妥妥的神器。 很快,三位评委表态。 [存在税算盘]获得两票,进入待定区。 [陈皮]没有投票,她小小一只,连座椅都是特制的增高椅,居然还双手抱胸,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陈咩咩悄悄问:“[陈皮]一直都是这么拽么。” 公输钥压低声音回答:“在我印象中是的,[陈皮]大人历经的岁月悠久,眼光很高,非常严格,曾有一届,一个通过都没给出。一般她给通过的,最后基本都是前三。” 第一件物品就获得两票,进入待定区,算是开了个好头。 很快第二件物品上台。 这次棺箱变小,只有手提箱大小。 按照流程,终末再一次开始介绍: “第二件是难以定性的奇物,名为[假味口罩]。 它会为佩戴者量身定制虚假气味,比如最爱的人有尸臭,干净水闻起来像脓液。 气味作为情感与记忆的锚点被篡改,长期佩戴,会摧毁人际关系与生存判断。 不断让佩戴者怀疑,是这世界腐坏了,还是自己的鼻子? 暂时没有发现好的作用,不过据其主人说,在特定时候,妙用之下,可以让人因刺激性气味,抵御住控制性[神秘]的强控。 陈咩咩眉头微皱。 当真不能小看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 这[假味口罩]看起来有害无益,毫无亮点,但正如其主人所说,用在合适的时候,就是保命的神器。 不说远的,这[假味口罩]就很克制菠菠。 带着这个的人,可以轻易抵御住烤鸡的异香,毫无食欲,从菠菠手上全身而退。 [假味口罩]只获得了一票,直接淘汰。 接下来,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陈皮]真的一票没投过,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 直到第六件登场。 更小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极细的肉色丝线。 要不是在场的观众都有些实力,差点看不清盒子里的细线。 终末的声音同步响起: “这一件奇物,说是物品,其实更偏向生物。 这条细线,材质未知,无法交流,是否有自主意识未知,名为[骨骼房客]。 它会钻入主人的骨髓腔里居住,以钙质为食,之后分泌出强化骨骼的物质。 其主人会感觉骨头里有东西在蠕动。 诸位不妨想象一下,自己的每根骨头都是它的公寓,它每时每刻都在里面爬行。 此物主要是神奇,没有明显的作用,好的坏的都没有。” 听到终末的介绍,陈咩咩不由想到[银月之庭]里的第二席,[建筑师]框架,那个一言不合就放出骨头刺人的家伙,要是骨头里有这条线会怎么样,想想还有点好奇。 听到这里,陈咩咩才发现,终末看似详细的介绍,其实进行不少隐瞒。 比如这[骨骼房客],只说了在身体里的时候会怎样,简单概括为没有坏处,但对于怎么将之弄出身体,只字未提。 [陈皮]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她举起纤细的胳膊,投出了自己的第一票。 [石语者]与孔先生都没有投票的打算,在他们看来,没用的东西,再新奇,也没有价值。 他们不想投票,立马惹到了绿毛萝莉。 [陈皮]在椅子上开始张牙舞爪:“你们两个,什么眼神,懂不懂鉴宝!给我投票!” 如此旁若无人,有违公平的行为,在全场观众眼里,居然习以为常,毫不意外。 “[陈皮]大人一直这样啊。”公输钥如此说道。 陈咩咩算是知道,为什么[陈皮]投票的,最后基本都是前三了。 在她的拳打脚踢下,[骨骼房客]全票通过。 评选继续。 当第八件物品出现时,陈咩咩第一次产生出“有点想弄回家”的想法。 第255章 [重力苔藓] 神奇的物品往往看上去其貌不扬,第九件物品就是一大片翠绿色的苔藓,直接被小推车推上台,连黑棺都没有配备。 终末这次的介绍很简短: “[重力苔藓],这是记录在《奇物大百科》中的植物,我就不多介绍。” 陈咩咩不大开心。 这学者主持人真不专业,以为人人都能背下《奇物大百科》么,该介绍的你就得介绍啊,专业点行不行。 还好旁边的[桥姬]也有学者身份,是个学霸。 她进行了补充: “[重力苔藓]并不是操控重力大小,而是改变重力方向。 它的生长方向即为重力方向,长在墙上时,墙变成‘地板’,这是魔女们的最爱。 传闻中,在魔女之城[茶话会]里,你要是走进特别厉害魔女的家,会发现‘地面’在墙上,家具粘在天花板,人可以在墙壁或者天花板上走路。” 陈咩咩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我想要这个。” 公输钥很奇怪:“你又不是魔女,怎么也好这口。” 陈咩咩轻蔑地一转头,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你这还是[蜕皮诊所]的下任骨干,一点情报能力没有,真让人为你们结社的将来捉急。” 公输钥一脸疑惑。 她平时比较宅,没事就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钻研桥的结构以及相关阵法,可以算得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没想过去调查陈咩咩。 杜俊轻咳一声,为她稍作解释,同时证明[蜕皮诊所]不是所有人都是睁眼瞎:“陈咩咩是魔女第三席后裔。” 公输钥一下子差点石化:“第,第...第三席后裔?”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封书馆算得上是与魔女往来最深的人类城市,公输钥再宅,也清楚第三席后裔的份量。 魔女后裔,不同于血裔后裔,魔女后裔具有唯一性,后裔是可以继承魔女全部家当的。更何况,还是那位第三席。 “好你个陈咩咩,背景这么大,还叫我带你进来,亏我还准备半天说辞才去找社长婆婆。”公输钥回敬一个后脑勺。 陈咩咩赶紧哄好她,缺了她这个解说,后面还有宝贝没看完呢。 几人聊天的功夫。 第十一件物品上台。 这件物品差点让陈咩咩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卤牛肚,那色泽看起来直接可以下酒。 没等终末开始介绍。 杜俊轻笑一声:“这就是[汉堡工坊],连评选物品都和吃的有关,他们还真把这块牛肚拿出来。” 陈咩咩立马竖起耳朵。 公输钥很称职,是位合格的解说员。 “[卤牛肚],被吃下后,牛肚会住在主人胃里,模仿消化声说话,发出腹语,说出主人心里的想法。 它将取代主人的胃,替人说真话,导致主人彻底丧失隐私,常用于审讯逼供。” 陈咩咩努努嘴:“吐真剂呗。” 陈咩咩的对[卤牛肚]不感兴趣,他的漫不经心还没持续几秒,就被最后一件参选品打破。 只见一口大箱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婴儿。 “不是,还带人口买卖的?”陈咩咩是真的被震惊了。 “这并不是真婴儿。”杜俊低声开口。 “这是我们结社的参选品,[期望巨婴]。”公输钥补充。 台上,终末说出了更加具体的信息。 “[期望巨婴],非血肉生物,乃是一种概念拟形的存在。 这是由他人的期望凝聚成的婴儿状存在,一旦被其附体,肩上会坐着一个代表他人期望的婴儿,它永远吃不饱。 被附身者,需要不断‘喂养’它,不断达成外界对自己的期待,否则它会哭嚎,让人陷入自责,从此一蹶不振。” 听完介绍,陈咩咩才恢复表情管理。 不是真人就好。 “话说回来,这[期望巨婴]一旦沾染上,岂不是要一直被社会期望奴役,够狠够毒,真有你们结社的风格。” “过奖过奖。”杜俊就当这话是夸奖了。 评选会顺利结束,获得两票的有六件物品,正好一半。 陈咩咩跟着杜俊与公输钥,前往后台办公室,进行中意物品的登记。 三人一进办公室。 里面有两人。 登记者是一名年轻人,他旁边坐着本次评选会的负责人[石语者]。 杜俊代表[蜕皮诊所],登记了意向,表明对[存在税算盘]势在必得。 轮到陈咩咩时,登记的年轻人没有动笔。 “抱歉,这位先生,你入场是共用[蜕皮诊所]的名额,每个势力只能登记一件物品,你不能再登记。” 陈咩咩脸上一沉,就准备开闹。 年轻人旁边坐着的[石语者]发话了: “陈咩咩先生是我们封书馆的贵客,理应拥有独立的名额,给他登记上。” “可是...”年轻人没想到,主管刑罚,一向铁面无私的[石语者]居然公然给人开后门。 “嗯?”[石语者]鹰一般的眼睛瞪向年轻人。 “哦哦,好的,我这就记录。”年轻人好似被猎鹰锁定的小兔子,浑身一个激灵。 陈咩咩顺利登记完,笑眯眯谢过[石语者]。 等出了房间。 公输钥一拳打在他肩头:“你还真是背景深如狗,连从不徇私的[石语者]都主动卖你面子。” 陈咩咩揉了揉肩膀,假装被打疼:“那你不赶紧抱大腿,居然还敢打我。” “且,谁稀罕。” 很快,陈咩咩与两人告别。 他走后,公输钥还在碎碎念:“天天动动嘴皮子,叫我给他查这查那,搞了半天是个魔女后裔,有这么多人脉,还找我这种小喽啰。” 杜俊“呵呵”一笑: “你啊,作为我们结社的下任社长,真要多和陈咩咩走动下,实力背景只是一方面,识人处事也是一种重要的能力。对你笑的,不一定是对你好的。” 感觉到杜俊话里有话,公输钥连忙发问:“怎么回事?” “[石语者]的举动反常,事有异,必有妖,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应该不是纯粹的好意,起码不会是不求回报。 一般年轻人,面对大学者的示好,就算不会得意,也多少心怀感激,产生亲近感。 再看陈咩咩,他一出房间,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来,连我都是看到他表情后才反应过来。 陈咩咩这小伙子啊,虽然年纪不大,可不好骗。” 第256章 谨慎 黄昏至,恒月升。 吃晚饭的时候,菠菠一直在说[卤牛肚]的坏话。 “陈咩咩,你知道吗,牛肚很脏的,而且嘌呤含量爆炸,吃多了容易痛风。”菠菠科普。 “是是是。”陈咩咩无语,菠菠已经念叨一下午了。 这次白天参加评选会,最不开心的就是菠菠。 前有克制它的[假味口罩],后有能小幅度自我修复的[卤牛肚],菠菠一回来,急得上蹿下跳,生怕陈咩咩往家里引进新的食物。 青花将菠菠抱走:“放心吧,[卤牛肚]只是和你[月相奶酪]一样的神秘物品,和你没法比。” 众人闹了一阵,开店时间到。 [黄衣]店主准备营业。 没等多久,推门声响起。 这次的客人很谨慎,门推一半,等候了半天,才慢慢进来,整个过程中充满各种试探动作。 “欢迎客人光临。”循环在门口迎接。 “这里是?”女孩问道。 “神秘店铺,专为迷茫的人寻找方向。” “迷茫吗?也许吧。” “客人里面请。” 女孩穿过玄关,来到大厅。 入座,上茶。 没等陈咩咩开口,女孩先一步提出问题:“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店主就好。” “这里可以帮人解决迷茫?” “帮客人解决问题,确实是本店的核心业务。”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取决于你要解决的问题。” 陈咩咩眼前的,是比他自己包裹得还严实的女孩,连样貌都看不清。 “抱歉,店主先生,我无法相信超出我可控范围的事务,打扰了,告辞。”女孩没有动茶水,直接起身。 陈咩咩摆摆手,示意“请自便”。 在女孩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会客区时。 陈咩咩轻飘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后会有期,魔女小姐。” 女孩猛地一转身:“你怎么知道我是魔女?” “我有不少魔女朋友,她们身上宝石叮铛撞击的声音,和你藏在衣袍里的一样。” 女孩缓缓接揭下兜帽,露出一头棕色的长发,以及头上的首饰。 她重新坐回沙发:“我没有宝石,我的这些都是自己在河边捡的漂亮石头。” 女孩头上挂着的,确实只是一些普通的石头。 “宝石也只是普通石头,对你而言是‘宝’的,就是宝石。”陈咩咩喝了口茶。 “抱歉,对陌生人,我很难一下子就信任,刚才有些失礼了。” “无妨,警惕并不是一种坏品质,我的魔女朋友都这样,换个角度说,一旦交上朋友后,魔女朋友更值得信任。” “感谢理解。我在说出我的问题后,可以先听听代价,再决定是否求助吗?” “理应如此。在那之前,是否能让我知道如何称呼你。” “我,我叫十二时。” 无疑,这是一个假名字。 “十二时女士,可以开始你的故事了。” “我对一个男孩很感兴趣,可是他好像有些排斥我,按照魔女的传统,想要的就去抢过来,可我一方面力量没那么大,一方面又觉得那样做的话,会引人厌恶,所以现在有些犹豫。” “我能否将‘感兴趣’和对异性的爱恋等同起来?” “我不大确定,我只是感觉他特别亲切,如您所见,我很多疑,但我似乎能轻易地信任他。” “亲切从何而来?” “我与他生活在同一栋楼里,曾经有一天大楼里意外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猛兽。 所有人都在疯狂逃窜。 他在逃跑的时候,发现了受伤的我,冒着风险,将我背出大楼。” “他当时与你认识吗。” “这并不是近期的事,当时我们都很小,那个时候确实很熟悉,现在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 “你一开始说,他好像有些排斥你,什么原因。” “可能是这一、两年来,我偶尔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引起另外一个同学的敌意,给他惹了些麻烦吧。” “那么你的具体诉求是什么。” “我希望能和他待在一起。需要什么代价?” 陈咩咩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他算是喝饱了: “很遗憾,这种委托本店不受理。 男女问题,你自己就能处理,此刻的犹豫不决本身就是构成青春的一部分,是你的,无需代价就能得到。” “那我换一个,我想获得力量,有了力量,我能将人抢过来。” 很好,这种想法很魔女。 “十二时女士,也许不需要那么复杂,你为什么不试试,将当年的事以及你现在的心情告诉他呢。” 女孩停顿下来,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 “我不敢告诉他,其实,当年的那只巨大猛兽,是我无意间放出来的,当时他很害怕,一直在瑟瑟发抖。” 循环送走女孩,到桌前来收拾待客后的茶具。 桌上的茶水一口未动。 “真是足够谨慎的小女孩呢。”循环笑了笑,“咩咩,你觉得他们最后能说开么?” 陈咩咩倒在是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谁知道呢,你当我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真是的,我发现我居然更擅长处理成年人的问题,明明我自己还是个大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欲望无限而人力有穷,坚信用力量能得到一切的人,终有求而不得之时吧。” 无论如何,新增一位客人,让陈咩咩心情不错。 可惜不错的心情没能维持多久。 他收到学者院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他看中的[重力苔藓]被人截胡了。 [重力苔藓]的原主人,无视了他更高的出价,直接选择与另外一位买家以物换物。 发消息的学者院人员甚至还直接告知了买家信息。 买家是封书馆结社联盟会长、六大学者之一的「几何囚笼师」虞会长。 陈咩咩靠在沙发上,微微眯起眼睛。 “这消息,[石语者]授意的吧,什么意思,想要挑起我与这位虞会长的矛盾么。” 第257章 入局 陈咩咩并不具备看人神准的眼睛,但架不住他身上的眼睛多。 自从[石语者]给破例登记,他就知道[重力苔藓]的事情上一定会出变故。 “先给人希望,再从中搞鬼,既做了好人,又转移矛盾。”这是纯水的推测。 对于[重力苔藓],陈咩咩并不是非要不可,无非是可以用在[如月长存]驻地里,入手的想法不过是一时兴起。 “哎,果然,背景带来便利的同时,往往也会惹来麻烦,有名利的地方就有算计。我不上钩,看背后的人有何后手。” 后手很快就到。 第二天,陈咩咩再次被请到市图书馆的顶楼。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陈咩咩都不需要人带路,自己就推门而入。 房间里还是那么空旷,声音依然莫名消失,屋内安静得过分。 这次房间里多了一张单人位的沙发。 “请坐。”[沉默]指了指沙发。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是的。” “哦。”陈咩咩入座,他没有问为何[沉默]自己不坐,据他感觉明显和[神秘]有关,不便多问。 “我听说昨天你也想要[重力苔藓]?”[沉默]直入主题。 “对啊,你消息可真灵通。” “现在[重力苔藓]落入「几何囚笼师」手里,你准备怎么做?” “我?我什么也不做,人家买卖双方自由自愿,我干嘛横插一手当坏人。”陈咩咩在沙发上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能这么想就好,给你。”[沉默]一挥手。 从阴影中飘出一个小花盆,花盆里有土,土面上是翠绿的一片苔藓。 陈咩咩看看漂浮着的苔藓,又看看[沉默]:“你去杀人越货了?” “这次没有。这是我们魔女自己的库存,你拿去好好养,最多可以养到铺满一个大房间。” 陈咩咩没有伸手。 这[重力苔藓]不是便宜物件,是有价无市的稀有奇珍。 他至今为止,没与陈喵喵见过面,现在他不缺资源,不大想借着陈喵喵的名义拿贵重东西。 没想到他不拿,[沉默]反而很生气,一副“你没把魔女当自己人”的模样。 陈咩咩眼珠一转,随口胡说八道: “我在封书馆都不会久住,并不需要这种装修用的植物,我之所以登记,其实是觉得评选会上出现[重力苔藓]有问题,我想看看背后有些什么阴谋。” 陈咩咩这纯属胡扯。 没想到,[沉默]脸上笑容一收:“你也意识到了?不愧是咩咩少爷。” 陈咩咩:...... 不是,我该意识到啥?我瞎编的啊。 当然,他不能到这时再打自己脸,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编: “当然,[重力苔藓]几乎是高阶魔女专属,每次出现,一定会引发魔女们的疯抢,这次正好出现在脚下这座[人类主城],很难说是巧合。” “啪啪啪~”[沉默]鼓掌。 “才到封书馆几天,没有任何情报系统,就能如此敏锐,了不起。” 了不起的陈咩咩面无表情,没有接话,他已经编不下去。 在[沉默]眼中,这又成了一种宠辱不惊的沉稳。 好在[沉默]开始主动说出分析: “确实,这次本来应该是针对我,或者说针对魔女的。 如果没有你出现,我的人便会去登记购买,我一旦出面,很少人敢与我竞争。 而如果那样,现在将是我与「几何囚笼师」对上,若是矛盾升级,甚至演变成结社联盟、学者院与魔女的争端。” 陈咩咩坐直身子:“有人故意挑起魔女与学者院的矛盾。” [沉默]点点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封书馆实力最强的三大势力,便是学者院、魔女与结社联盟。 「几何囚笼师」既是大学者,又是结社联盟会长,她能代表大部分人类势力。 她应该感谢你,可以说你间接救了她。” 陈咩咩头上呆毛卷成问号,一时之间有点没跟上。 [沉默]没让冷场,直接说出原因: “我们与「几何囚笼师」对上,如果只是争夺一盆苔藓,算不上多大的事。可如果这时候,「几何囚笼师」又正好被人暗杀,甚至能证明杀她的是魔女,那...” 陈咩咩先是一惊,马上又升起疑惑: ”有没可能多虑了,那位虞会长我也略有了解,她可不是弱者,能当上结社结盟会长,具备封锁空间的能力,明摆的高阶神秘者,不是那么好杀的吧。” “你说得对,但正因为如此,反过来想,目前的封书馆,没人有能力杀她,除了我们魔女一族。” 陈咩咩逐渐产生兴趣:“还有个问题,这位虞会长要[重力苔藓]做什么,她为什么会为了一盆苔藓,不惜得罪魔女。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说受人设计?” “这个我派人查过,据查到的消息。 「几何囚笼师」的女儿是位觉醒不久的魔女,去年遭遇意外去世,她女儿生前的愿望是使用[重力苔藓]装点自己的家。 下周正好是她女儿一年祭日,她应该是为了完成女儿的遗愿。” “她女儿怎么死的?” “死于结社任务。” “能确定是意外?” “不能。有魔女死亡,我当时也关注过,可惜她的结社以内部事务为由,不大配合,「几何囚笼师」本人也对意外这个结论没有异议,最后也就以意外结案。没有亲自调查的事,我不能确认。” “她是哪个结社的?” “[汉堡工坊],当时她是副社长。” [汉堡工坊]这个熟悉的名字引起陈咩咩的某种猜测:“现在的副社长是谁?” “据我所知,目前他们的副社长职务空置中。” [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几何囚笼师」与魔女,挑拨又见挑拨,涉及面之广,远不是为了杀掉个别几个神秘者。 陈咩咩慢慢察觉到,这封书馆貌似也不太平,有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陈咩咩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软软的,很舒服。 看得出来,[沉默]在为他特意准备的沙发上用了心。 他缓缓叹了口气,在心里似乎给自己找到理由。 ‘[蜕皮诊所]也好,魔女也好,原本都不关我事,但既然你们把我引入局中,当成棋子,那我也就只好陪你们过过招了。’ 陈咩咩准备离开[沉默]办公室时。 [沉默]冷不丁来了句:“对了,地下世界发布杀你任务的人查到了。” 陈咩咩脚步一顿:“谁?” “大学者[知了]的手下。” “就是说是[知了]要对付我。” [沉默]停顿了一下:“不像,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会去解决他。” 陈咩咩停在大门门口,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不像’是什么意思。” “[知了]是[陈皮]的人,没有对你动手的动机。” 陈咩咩拉开门,走出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先留着他,以后我自己处理。” 第258章 鲤池 从[沉默]办公室出来后,陈咩咩直接离开市图书馆。 目的地:地下世界联络点。 按照[沉默]提供的地址,陈咩咩来到[二手书乐园]。 从轿子下来,陈咩咩看着面前的树木与人工湖泊,有点疑惑。 “难怪[沉默]说这里是一座公园,满眼的绿化,也没见到书籍,为什么会叫[二手书乐园]呢?” 带着疑惑,陈咩咩走进公园。 名为[二手书乐园]的公园布置得很有格调,大面积的绿化中,水域婉转,廊桥穿插,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供人坐下休息的小亭子。 每个小亭子上都有个编号,用于辨别是几号亭。 走了大约不到10分钟,陈咩咩来到13号亭。 亭子里已经坐着一个中等体型的男人。 男人身穿灰色长褂,带着副墨镜,头上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算是将面貌遮掩大半。 发现陈咩咩的到来,男人先是一惊,好似正在做坏事被人发现,发现只是个毫不遮挡面貌的小年轻后,眉头一皱,似乎又有些不满。 他没有交谈的打算,急匆匆离开。 陈咩咩来到男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亭外是人工湖,风景很不错,远处树木成群,水面波光粼粼,小风一吹,还有点舒服。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陈咩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袋子里有许多芝麻大小的小圆粒,有点像缩小版的药丸,微微散发着草木味道。 他稍微倒了几十粒到手心,往湖水中一撒。 一秒、两秒,第三秒开始,水面出现波纹,波纹由小变大,紧接着上百条胖胖的红锦鲤聚集出现。 一会的功夫,陈咩咩身下的水中,挤满了大鲤鱼,水清鱼艳,十分好看。 鱼儿们都是冲着鱼饲料来的,陈咩咩也不小气,将整袋都洒进水里。 水中的大鲤鱼们为了抢食,炸开了锅,全部扎堆到数个平米的水域面积之下,有的甚至被挤出水面。 陈咩咩见时候差不多,开始下一步,他拿出准备好的小纸条,往鱼堆里一扔。 纸条瞬间消失在不断移动的鱼群中。 鲤鱼们挤了半天,发现没有后续的食物,像来时一样,很快潜下水底,逐渐消失不见。 这便是地下世界传递发布任务、传递消息的手段。 知道门路的人,将想发布的任务与酬劳写在纸条上,被不知哪一条鲤鱼带去不知什么地方。 发布任务与接受任务的人,互不见面,纯粹由地下世界的操控者在中间沟通。 地下世界人多嘴杂,成份复杂,还会相互防备,相关人员隐藏极深,就连[沉默]也不知道所有人的身份与联系方式,有的人需要陈咩咩自己找。 陈咩咩看完鲤鱼,觉得自己今天必定好运临门,心情不错。 他慢悠悠地沿着公园的廊桥散步。 就这么看似随意的逛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停在一位看似游客的身边。 “怎么样,任务接不接,我没功夫等两天再来拿回复。” 游客是个白净的年轻人,斯斯文文,一脸疑惑:“先生,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你都拿了我的小纸条,接还是不接,直接给个痛快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不想理会,就要直接离开。 他才走两步,脚下突然被丝线一绊,整个人差点跌倒,他低头一看,月光的丝线已经隐去,发现脚下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次动身,立马再次被绊。 “第三次就不是绊倒了,你的腿会离开你的身体。”陈咩咩友情提示。 男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但我认识你的鱼,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收起伪装的生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回答他的,是他脸上的一道刀割般的划口。 血珠瞬间顺着他的脸皮流下来。 他伸手一摸,抹得半边脸都被染红。 陈咩咩懒得废话:“你的任务是回答,不是提问。” “你的这个要求,我无法做主,需要回去请示上级。” “嗯,带路。” “我不会带你去的,要杀就动手吧。”男子眼睛一闭。 “怎么,地下世界的人还玩起忠诚了。” “我没有忠诚那种东西,不过带人前往,泄露上线,会受尽折磨,死得很惨,与其那样,不如死在你手上,起码有个痛快。” “该说你硬气,还是耍小聪明呢,谁告诉你,落到我手上就有痛快的。循环,交给你了。” 循环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咩咩身后。 她上前抓住男子的衣领,将人拖进一旁的角落,路上还顺手往男子嘴里塞进一块布,以免等会他发出惨叫。 没出十分钟,循环拖着男子出来。 表面看上去他似乎没有变化,然而说话完全变了味道,从他嘴里拿出来的毛巾上,红了一大片。 “我这就带您去,等会您跟在我后面,假装不认识,等到了,我会比划一个数字三的手势。” “很好,那就有劳你了。”笑眯眯的陈咩咩很有礼貌。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离开公园,循环再次消失不见。 走在后面,纯水在陈咩咩耳边嘀咕:“这人的神秘度不高,能力很有趣,应该是可以操控鲤鱼。” 陈咩咩笑了笑:“还好有你,本来还担心你会把鱼跟丢呢。” 纯水难得傲娇:“怎么会,水里的事不可能逃过我的感知。” 没走多久,男子在从一家店铺门口经过时,手指了指店铺内的老板,比划出约定的数字三手势。 陈咩咩抬头一看,是家服装干洗店,招牌红得略显刺眼。 店内有位年轻女性,大约20来岁,丸子头,中等身高,正拿着某种清洁溶液,对一件挂着衣服喷洒。 陈咩咩走进来。 她只转头瞟了一眼,便停下手上的动作: “是你啊,没猜错的话,是刚才路过的那家伙出卖了我?” 第259章 血痂夫人 陈咩咩对她的爽快有些意外:“你倒是主动,也不怕搞错情况,凭白自爆。” “干我们这一行从来不侥幸,也不相信巧合,出了变故只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补救与止损。” “你应该认识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怎么称呼。” “圈里人一般称我为[血痂夫人],在你面前我不敢托大,叫我血痂吧。” “和聪明说话就是省力气。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什么,满意了,我就离开。” 面对如此狡猾的陈咩咩,血痂打心底觉得不好应付。 “对你下达暗杀任务的人,是学者院理论派的一位学者,名叫李谅,他是纯粹的学术研究者,并非神秘者。 李谅师从[知了],属于他的嫡系,很多时候可以替[知了]对外传话。 三天前,他乔装打扮后,通过鲤鱼发布任务,出的酬劳比刺杀一个结社社长还高一倍。 由于报酬过高,这个任务数个小时都没人接,直到[沉默]魔女将任务领走,一直截留在手上。” 陈咩咩一边听,一边随手拿起血痂刚才放在柜台上的小喷瓶,对着自己衣服上的一块污渍处喷了几下: “没效果,这也去除不掉脏的地方嘛。” 血痂只能跟着他跳跃的思维节奏:“这个不是普通去污的。” “哦?干嘛的?” “我喂养了一种血蛭,这是血蛭的唾液,专门用来去除无法清洗的血渍、生命污垢与诅咒残留。” “没看出来,你这表面身份的业务能力也蛮强的嘛,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我一般按照衣物或物品上污渍的‘活性’收费,新鲜血液便宜,陈年怨念血渍价格较高,遇到最顽固的,需要血蛭直接吸附,这种最贵。” 陈咩咩将小喷瓶放下,动作稍微有点重:“我不是问的干洗店。” 血痂心里暗骂一声“你说清楚啊”,嘴上却是不慢: “我只是在中间抽两成任务报酬,折去各种风险,赚不了多少,有时还要亏本。” “说笑了吧,没人喜欢做亏本买卖。” 血痂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年少轻狂时走错了路,加入了迷雾教会,后来想过回平常的生活,但没有回头路可走,教会派的活必须得做。” 血痂夫人的可怜表情大部分是装的,但她的话没错,迷雾教会的人想要退出,无论是迷雾教会,还是百城的主流社会,都不会同意。 就算是强如小丑,也得躲躲藏藏,活在阴影中。 “说说封书馆迷雾教会的人员构成。” “像我这样的,一共有三位主事,每人手底下人数不等,平均有个4、5人。”血痂果然是迷雾做派,卖起教会来一点不带犹豫的。 “城市总负责人呢?” “封书馆没有负责人。” “为什么?” 血痂奇怪地看了陈咩咩一眼,还是很快回答:“封书馆有魔女势力。” “魔女又如何,又影响不到你们的内部的组织结构。” “迷雾教会最高层里,有三分之一都是魔女。这座城市有[沉默]在,负责人来了也得受制于她。” 这个数据让陈咩咩暗中心惊:“第七纪元之前,魔女多受追杀,加入迷雾教会倒也正常。” 血痂眨眨眼: “我说的三分之一是现在,不少魔女占据一个高位,借教会谋取自己想要的利益。世人都说迷雾教会都是疯子,喜欢损人不利己。 其实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疯子,大部分人先是有一个不幸的人生,走投无路,才慢慢堕入黑暗。” 陈咩咩走到店铺门口。 就当血痂以为他满意了,要离开的时候。 他伸手从里面关上店门,还顺手拉上门帘。 他转过身: “血痂,如果你只能提供这种我来之前就知道的情报,那你的贡献并不足以抵消发布刺杀任务的过错。 不用担心,等下我会使用你的血蛭唾液,将血清理得干干净净,不会弄脏你的店铺。” 血痂夫人是做情报工作的,战斗并不是她的长处,她清楚陈咩咩的战绩,一点交手的打算都没有,直接猛一跺脚,想借助反震之力,向后逃窜。 她的第一步是成功了,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向身后有机关的柜台冲去。 结果腿刚一落地,被蛛网黏住,很快双腿乃至全身都无法动弹。 被控制住后,血痂反应很快,脸上立马挤出笑容,她知道陈咩咩并不想杀他,起码现在还不想,不然她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的都说了啊,要不你直接问吧,我绝不隐瞒。” 陈咩咩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那名叫李谅的学者,既然是伪装后来发布任务的,为何还会被认出来?” “因为他发布的报酬过高,离开的时候被我们的人跟踪,最后跟到他家。” “你们就没想过,一个以非神秘者身份,能跟随大学者的人,该有多聪明,会如此不谨慎?” “想过,但确实是他,这是事实。而且他这会只怕已经被[沉默]魔女抓去,以魔女的手段,怕不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吧。” 陈咩咩没做声,李谅当然被抓了,别说李谅,就连休病假的大学者[知了],都被[沉默]上门探过病。 陈咩咩挥挥手,血痂腿上的蛛网松开。 “血痂,你有最后一次机会,向我展示你的价值。” 血痂拿出自己所有的筹码:“我可以为你收集情报,打探迷雾教会动向,还能发布任务,为你完成你不方便亲自做的事。” 坦白说,血痂喊出的这些筹码,对陈咩咩算是有用,不过她终究不是自己人,今天卖教会,明天可能卖自己,他用着不放心。 陈咩咩举起右手,就要往下一挥。 在血痂看不到的身后,红悬在她头顶,露出残忍而嗜血的笑容,巨大的蜘蛛之矛对准她的脑袋,就等与陈咩咩的手同步落下。 就在这时,陈咩咩左手上手表亮起。 他朝手表一看。 时间:16点44分。 发件者:[沉默] 内容:经审讯,李谅亲口承认,因[知了]认出了你曾在到学者院的绑架行为,指派他发布暗杀任务。 [知了]本人否认此情况。 另外,按你的意思,将李谅放走,他离开审讯室后不久,被人杀死,不是我们动的手。 “李谅死了。”陈咩咩皱起眉头,同时将右手从预备挥动,改为轻轻放下。 血痂只感觉自己身后一道寒意闪过,隐隐有锐器高速破空的呼啸声。 她身上的蛛网被划开,贴着皮肤一分为二,她恢复了自由。 等她一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陈咩咩拉开大门,走出店铺。 “血痂,记住你说的话,你有两个月的时间好好表现,努力些,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还有,最近最好让这家店铺停业,休息一下。” 第260章 [读书日] 不需要身上的智囊团提醒,陈咩咩自己都知道,李谅死了,血痂就不能再死。 前脚李谅被魔女抓了,本来按魔女的作风,李谅本该直接死在审讯室里,因为陈咩咩想钓鱼,他被放出来。 结果刚放出来,还是死了。 回到童话路19号,家里的怪异们很自然地开启了讨论会。 青花升起带有证据墙的瓷质小黑板,开始主持。 一圈怪异们挤在陈咩咩身边,围成一圈,参加讨论。 这画面,好似回到了在泗象城南区楼1803室的时候。 “也不知道家里装修得怎么样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完工了吧。”陈咩咩摇摇头,将思绪拉回到眼前。 青花开始整理目前的情况。 “我们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已经遇到了两次有关‘挑拨矛盾’的事。 第一件事,是[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两个结社间,有人制造巧合,利用水中眸提前引爆诅咒,幕后牵扯出一名[管家]; 第二件事,是魔女与「几何囚笼师」之间,有人利用[重力苔藓],想要制造两者的对立。 现在我们正遇到第三件。 大学者[知了]的嫡系手下李谅,私下里发布刺杀任务,事发后称是[知了]授意,但[知了]本人对此否认。 在没有完全查清之时,李谅被人灭口,他生前的口供成为无法更改的铁证。” 青花只说了目前掌握的信息,没有加入自己的观点与判断。 循环开始初步的分析,她重点关注第三件事,因为这件事与陈咩咩直接相关: “李谅的行为很奇怪,作为刺杀任务的发起者,他很清楚咩咩身后的能量,以他的高智商低战力,绝对会无比谨慎,不应该这么容易暴露,暴露之后还将[知了]供得如此干脆,就好像...” “就好像是他以身入局,故意在‘挑拨’[知了]与咩咩。”青花接上话。 家里的两大智囊都说话了,陈咩咩将目光转向隐藏智者,纯水。 纯水没待在他肩膀上,自从水中眸来到鱼缸后,每次回到店里,纯水便喜欢跳进鱼缸。 此时鱼缸的观赏面水幕揭开,水中眸正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旁听着众人的讨论。 纯水化身的小水滴,从水中眸头顶的水幕上浮起: “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换一个角度,从整体上看这三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 然后我发现了共同点,三件事情中,都有魔女的存在。 [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看似是两个结社的事,但现在我们知道[汉堡工坊]的前副社长是魔女; 那位魔女还是「几何囚笼师」的女儿,而「几何囚笼师」又直接与魔女发生摩擦; 李谅找人刺杀陈咩咩,陈咩咩的背后依然是魔女,比如现在在外人看来,李谅这位颇有身份的学者,是死在魔女首领[沉默]手里。 那么,我做一个稍微大胆的假设。 幕后有一股势力,想让魔女与封书馆现有人类势力发生对立,挑起事端,激化矛盾,甚至最终势不两立。”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 “我隐约有类似想法,但没这么清晰,纯水这种说法,和我心里的感觉大体相同。 刚才如果我杀了那位[血痂夫人],估计一样会算到魔女头上,变成魔女与地下世界、迷雾教会的矛盾导火索。” 呆呆坐在陈咩咩肩头:“可是那位[血痂夫人]貌似不是很强大,我们已经去找过她,岂不是说她也可能被灭口,然后算到我们头上?” 陈咩咩轻轻摸了摸呆呆的脑袋: “[血痂夫人]那种人,战斗力是不强,但作为地下世界的情报头头,真要藏起来,别人基本找不到她。 要不是我先有[沉默]告知的高级任务联系方式,后有纯水追踪鲤鱼的神秘手段,突袭杀了她一个猝不及防,想逮到她大概不可能。 再说了,我总不可能反过来去保护她,我走的时候已经提醒过她,让她关店修整,她那种人精,不会听不明白。” 和呆呆解释完,陈咩咩望向小黑板,说出他突发奇想的一种新思路。 “刚才纯水的‘假设’提醒了我,我也来做一个假设。 假设没有我的突然干涉,这几件事会如何发展? 第一件事,那天如果我没去别墅选鱼。 那么[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表面上,会将水中眸作为替罪羊杀死,但没人知道有[管家],两家结社心里依然有个疙瘩。 第二件事,如果我没去登记想要[重力苔藓]。 那么会有魔女去登记,「几何囚笼师」会与魔女直接对上,接着可能遭受刺杀,哪怕刺杀没成,只要确认是魔女,也会埋下仇恨的种子。 第三件事,如果我没有叫[沉默]放了李谅。 以[沉默]的个性,对冒犯自家少爷的人,她会直接杀死李谅,动用私刑直接杀掉一名有名望的高级学者,学者院会对魔女不满,充满忌惮。 看看,没有我这个变数,魔女现在已经四面树敌。 这幕后之人,实力怎么样不好说,但布局很深,像那[管家]、李谅、准备[重力苔藓]等等,都是有备而来,蓄力已久。” 红趴在天花板上,她不喜欢动脑经分析,是个实用主义者,只问结果: “挑起魔女与人类的争端,会怎么样呢,对谁有好处?” 这个问题,既具体又抽象,一屋子人都没法回答。 [禁果图鉴]在一旁听了半天,幽幽来了句:“马上就要到[读书日]了。” 大伙立马齐齐看向它。 [禁果图鉴]不用人催,继续往下说。 “每隔120年,会有一次[读书日]。 在这一天,封书馆所有的封印会消失,整个城市,大街小巷会被无数图书占满,书籍们会排着队,像阅兵的士兵一样,在街道上进行‘图书大游行’。 不光室外,就是家家户户,室内的书籍也会临时‘活’过来,满屋子乱跑。 众多书籍中,包含了那些临时解除封印的怪异书籍,可以说那一天整个封书馆没有一处没有书。” 青花有些不解:“岂不是说,那一天会死很多人?” [禁果图鉴]摇摇小翅膀: “不会,[读书日]当天,所有人要做的,就是读一整天的书,不读书者会被书籍们攻击,只有家里没有书的,才会被书籍怪异破门而入,直接杀死。” 第261章 求援 陈咩咩很紧张,他的眼神开始朝书房瞟。 [禁果图鉴]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马飞到他眼前,挡住他的视线。 “陈咩咩,你乱看什么,[读书日]当天你看我就完了,再不济你不是还有本《五光邮箱指南》么。” 陈咩咩用手将[禁果图鉴]接住: “不是说要看一整天么,你是本图鉴,就这小体格,我翻十几分钟就能看完,《五光邮箱指南》也不行,一本说明书让我怎么看一整天。” [禁果图鉴]立马表示不干:“你居然小看我,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种禁果吗,页数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可以让你看个够。” 几人闹了一阵子后,说回正题。 “禁果,你说的这个[读书日]和魔女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封书馆一般情况下都很太平,但是每逢[读书日]之前,总会弄出些事情。” 不清楚的事就先放在一边,青花将话题彻底拉回讨论的主题: “目前来说,我总结一下,我们有三个突破点可以下手。 第一,查[管家],搞清楚他挑拨两个结社矛盾的原因; 第二,追查[汉堡工坊]前副社长的死因; 第三,去和[知了]聊聊,搞清楚李谅与他谁在说谎。” 有青花的总结,陈咩咩很省心。 他最后敲定方向:“我们精力有限,平时还要守店,解决店里客人的委托,第二与第三条[沉默]已经在查,就交给她,[管家]这条线索只有我们知道,我们重点跟这条线。” 几人讨论的功夫,黄昏已至,今晚是本周第二次恒月夜。 19点03分,刚刚开店。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春华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他似乎受伤不轻,进门后直接倒在玄关的地上。 “店主,店主在吗,求求您帮帮忙。” 陈咩咩化身的[黄衣]来到他身前:“没想到,再次见面时,略显狼狈,这是怎么了?” 春华抱住陈咩咩的脚,好似抓住救命稻草。 “店主,我遇到怪异了,我完全不是对手,请您帮帮我,就算不能打败怪异,我也想赶走它。” “循环。”陈咩咩轻轻喊了声。 循环直接上前,对着春华检查一番后:“看着严重,只是皮外伤,流血多点而已。” 检查之后,循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比大象腿还粗的超大号注射器,注射器的针头就有小半米长,闪烁着寒光。 不等春华反应,可怕的针头直接扎进他的心脏附近。 “啊...嗯?”春华一声惨叫还没拖出长音,立马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急速恢复,他反应过来,知道这是[神秘]级别的治疗术,赶紧收声。 等注射完成,针头抽出。 刚才还因失血过多而爬起困难的春华,一下子站起来。 “我的血止住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记得支付诊金就行。”陈咩咩心情很不错,这也算完成一次委托了吧。 “店主,我确实是恢复了,但是那只诡异应该还在原地,我并不是它唯一的攻击目标,现场还有三个人,您能否帮忙救救她们?” “如果这是你的委托的话,没问题。” “好的,这是我下达的委托。情况紧急,我们得赶紧赶回去,额,对了店主,我无意冒犯,我知道您远比我强大,但那是一只无比强大的怪异,您如果没有把握的话...” “无需担心,带路即可。”[黄衣]都不问对面怪异什么实力,反正他的答案都是“没问题”。 这是第一次,陈咩咩与客户一起出门。 刚一出门,陈咩咩有那么0.01秒的恍惚。 这[门之隙]外面的,居然不是童话路,而是另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他也认识。 他与春华出现在路上,不远处便是一只怪异与两个倒在地上血泊里的女人。 因为有怪异出现,周围家家关门闭户,没人敢出来,唯独有间屋子的门开着,门内的地上好似还躺着一个幼小的身影。 怪异的外表并不狰狞,看上去是一位面容慈祥温柔的女性,只不过体型是普通人的两倍大。 陈咩咩走向怪异。 春华自知远远不敌,但他没有在原地等待,也硬着头皮跟上。 他小声说着怪异的情报。 “这是最近经常出现的「摇篮曲哼唱者」,它会哼唱令人心智松弛、放弃抵抗的旋律,最后温柔地死去。如果打断它哼唱,它会暴怒,使用锋利的爪子,将人分为几截。 我刚才试图引开它,可惜我高估了自己,被抓了两下,慌不择路下跑进小巷,就到了您的店里,看来我没能彻底引走它。” “嗯,你不用跟上来,等着吧。”陈咩咩继续朝「摇篮曲哼唱者」走去。 春华没有坚持。 此刻距离「摇篮曲哼唱者」大概20米,他耳边已经出现诡异的摇篮曲,再往前走,不用怪异的其他攻击,他就得永远睡过去。 「摇篮曲哼唱者」专注于自己的事,它对不感兴趣的的事,往往不闻不问,现在它只想彻底杀死地上的女人。 这女人刚才居然敢打扰它听曲。 陈咩咩就这么一路没有阻碍的来到它身前。 陈咩咩拍了拍「摇篮曲哼唱者」的手:“警惕心低了点,让人这么近身,我要是攻击,你已经被武器捅穿了。” “又一个敢打扰我的人。”「摇篮曲哼唱者」此刻脸上不再有温柔,而是一种撕破伪装后的病态,“我要让你感受最恐怖的...” 「摇篮曲哼唱者」的话没能说话,她的眼睛对上[黄衣]的两只恒月之眼。 立马,她摇篮曲也不唱了,朝后退了一大步,身上还开始发抖。 表面上她的能力是温柔的摇篮曲,实际上是一种‘温柔’的恐怖,她力量的本质是恐惧。 此刻,当她想要攻击面前的黄袍人时,‘恐怖’感受到了恐怖。 陈咩咩摆摆手:“你我本无仇怨,但受人之托,这两人我保了,你走吧。” 「摇篮曲哼唱者」站在原地数秒,似乎在犹豫,是否放弃自己的猎物。 当那双恒月之眼再次看向她时,她停止犹豫,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见「摇篮曲哼唱者」被赶走。 春华脸上露出笑容,他跑过来。 “店主,您太厉害了,居然将那只怪异直接吓走。” “小事,你先救人吧。” “我之前已经给我朋友发过消息,他正在火速赶来。” 没过多久,一辆小车横冲直撞地疾驰而来,由于速度过快,一个急刹车也没能完全停住,撞到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上,将树直接撞断。 车上跑下来一个和春华差不多年龄的男子。 “这边,赶紧的,我都不敢随意挪动她们。”春华朝那男子喊道。 然后他转头,准备向陈咩咩介绍他的朋友。 “店主,这是...” 陈咩咩打断他:“不必介绍,你准备好需要支付的代价。” 陈咩咩最后看了眼地上血泊中的两个女人,以及旁边的一把小木棍,而后消失不见。 第262章 比赛 陈咩咩回到店里。 “呆呆,怎么样,跨越年代,你还能收取到交易的代价吗?” 呆呆表情有点呆。 “我已经发起了代价的收取,但是,感觉怪怪的,和平时不大一样。” “怎么不一样?” “平时我收取代价,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成功,一种是失败,这两种结果我都能明确感知到,但今天有种‘成功了一半’的感觉。” 纯水与[禁果图鉴]一番谈论后,共同提出一种猜测: “仅凭呆呆的[神秘],想让它的代价跨越时间生效,不大可能。 这种‘成功一半’大概率是因为有陈咩咩你的参与,才发生的,但毕竟这交易,主导者是呆呆,所以未能完全成功。” 陈咩咩对这些分析过程一点不感兴趣:“结论是?” “可能是附条件的生效,或者生效但存在衍生出的副作用。” 青花回忆了一下:“刚才,我们向他索要的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对他而言,美好的前程与对力量的追寻,就是最渴望的吧。这么说,他今后将一事无成。” “用将来,换取现在么,这代价有点沉重。” “沉重什么,要是现在都挺不过去,没有将来。” “算了,这一单委托已经结束,这都是猜测,有机会再见到他,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了。”陈咩咩喊停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陈咩咩准备出门办点自己的事。 [黄衣]再次出门,这次门外是童话路。 目标[汉堡工坊]。 对[管家]的调查,陈咩咩并不想惊动其他人,无论是[沉默]、[桥姬]还是[血痂夫人],他都没透露过口风。 他准备自己查,以免在那个环节泄露风声。 泗象城的遭遇告诉他,一个势力中的人,哪怕与你交好的人可靠,也保不齐整个势力都可信。 当然,这也导致了他情报缺失,他连[管家]在哪都不知道,只能从[汉堡工坊]下手。 [汉堡工坊]距离[蜕皮诊所]不远,两者是邻居,势力范围是接轨的。 他本以为,死了一位副社长、有[管家]这种阴谋家的[汉堡工坊],应该是一个阴森而沉闷的结社,里面会有很多富有城府的人。 当他隐身进入之后,面前的场景让他彻底改观。 [汉堡工坊]的结社大厅,面积一样很大。 这里没有霜月、血月巨型雕塑,也没太阳。 这里有的,是一排排灶台与厨具。 陈咩咩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饭菜都已经做好。 [汉堡工坊]结社里的一群人挤在一起,不仅是内部成员,是连同外围成员在内的所有人都在。 最中间的几个台子上,食物堆成山,食物之山下坐着几名男女。 男的撸起袖子,女的扎起头发。 周围围观的人不是在叫好,就是在喊加油。 陈咩咩偷偷凑过去,听了十几秒,终于搞明白。 这群人居然是在搞[大胃王比赛],看谁吃得多! 伊柱与伊弦没有参赛,以他们的小体格,参加这种比赛简直是浪费报名费。 目前场上还在坚持的有四人。 两男两女。 结社社长「临终牧者」正半光着膀子,双手双持两个巨大的猪蹄,左右开弓,每一大口下去,大猪蹄上肉眼可见的少一大块。 [绳结]这家伙也不简单,他将两串大肥肠打成绳结,直接往嘴里猛送,满嘴流油。 两位女子选手,陈咩咩都不认识。 一位个子小小的,她似乎擅长喝酒,小水桶般的水杯,她“吨吨吨”一直干个不停,嘴角漏下的酒将衣服打湿不少,她也完全不在乎。 最后一位很抢眼,她粉色头发,脑袋上还有两个大而尖的牛角,不算胖,但略有点肉嘟嘟的可爱感。 别看她长得可爱,她吃起东西来可怕至极,一块比她脸都大的牛排,她直接塞进嘴里,没见怎么咀嚼,直接下喉,接着也不需要休息,直接接着下一块。 台上四人吃得是眉飞色舞,台下围观者叫得面红耳赤,看得无比投入。 陈咩咩怀疑,就算此时自己现身,只要喊两声“加油”,大概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陈咩咩:...... 这样的结社,说擅长阴谋诡计,会不会有点高估他们了。 [管家]不用陈咩咩特意去找,因为他很显眼,他是本次[大胃王比赛]的裁判。 裁判也不用判违规,只需要发现选手实在吃撑了后,叫人把人抬下去。 第一个出局的是[绳结],他这个小菜鸡,为了吃更多,将食物压缩后吞下,也没想过食物会在胃里撑开,吃第四盘肥肠的时候,他一下子被食物顶上嗓子眼,捂住嘴自己跑了。 第二个被淘汰的是小个子的女子,她心态很好,喝爽了就行,也不追求名次,她因为喝了太多酒,最后小脸红扑扑地去了洗手间。 最后只剩「临终牧者」与粉发女孩。 这两人无疑都是实力极强之人。 面前堆起的盘子比人还高,却没见他们速度降低。 就在陈咩咩以为,决出胜负还需要点时间时。 「临终牧者」突然口吐白沫,倒在桌子上。 哪怕他人倒下了,手里还死死拽着一串大鱿鱼,一点不肯松手。 陈咩咩心道:怎么回事,难道中毒了? 没等他疑惑太久,场下不少人喊起来:“快,快将社长抬下来,他又海鲜过敏了!” 就这样,粉发小女孩成功获得冠军。 [管家]上前,将一个奖牌挂上她的脖子,然后拉着她的手举起:“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恭喜[铁铁]第33次成功卫冕!” 等比赛结束,人群彻底散开,[管家]才离开结社。 他拉开他小车的门,坐了进去。 还没等他启动汽车。 他突然浑身汗毛竖起,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车辆后座,不请自来的黄袍乘客,一只手穿过驾驶室座椅的靠背,轻轻搭在他脖子旁的肩膀上。 “对客人这么紧张,可不是[管家]的待客之道。” 第263章 [管家] [管家]的武器,是一只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 这只手套与他的[神秘]完美适配,能将他原本偏辅助的能力转化为战斗力,是他的本命之物。 肩膀上有一只陌生的手,随时能掐住自己的脖子,[管家]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大动作,以免引来致命攻击。 大动作没有,小动作却是不断。 他已经伸入腰间的手,已经碰到了自己的手套。 单只的手套好似有自己的灵性,在触碰之后,好似流体,自动包裹上他的手。 他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这位先生,非请自来,可算不上什么客人,不如直接点,找我有什么事。” “家里有条‘鱼’丢了,最后是落到你手上。” [管家]透过车内部的镜子,已经用余光看清了[黄衣]的面容。 [黄衣]并没有拉起兜帽,纯粹由光点构成的头部,一点没做掩饰。 [管家]暗自皱眉:“怪异?怪异为何找上自己?还有,它嘴里说的‘鱼’是什么?” [管家]并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掌握主动的人,他微微侧身,试图摆脱肩膀上的手。 黄袍人并不在意他的小动作,反而顺势收回了手臂。 解除脖子处威胁的[管家]极为果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灵敏。 拉开车门、跳下车、转身做出防御姿势,外加高声呼喊:“你是什么人?” [管家]的车就在[汉堡工坊]结社不远处,他高呼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引来结社人的注意。 按常理而论,没人会跑人家结社大门口主动发生武力事件。 周围一片寂静。 “别喊了,你的声音传不出去。”[黄衣]坐在后座,没有动弹的意思。 紧接着,[管家]的小汽车被黄色光芒包裹、侵蚀,好似被无形的力量虚化为由光点构成的“光车”。 [黄衣]一个响指,“光车”碎成无数花火般的光点,闪耀之后,消失无踪。 就在[管家]眼前,他的汽车光化消失,只剩下原本后排的座椅。 座椅能幸存,是因为坐在上面的黄袍人还需要一把椅子。 “我的‘鱼’呢?”问第二遍的[黄衣]口气上明显已经不耐烦。 [管家]脑中念头急闪,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您是说[水中眸]?” “[水中眸]?似乎是有过这个名字。” “您的‘鱼’现在在一位名为陈咩咩的神秘者手中。”[管家]心中一喜,直接甩锅。 “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住处,不过他是魔女后裔,魔女的大本营在市图书馆。” [黄衣]没做声,似乎在思考。 “阁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告辞。”[管家]绝口不提自己损失一辆小车的事。 [黄衣]一挥手。 “嘭~”一声巨响。 [管家]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击飞,撞到旁边的一辆车上,力量之大,直接镶进车身,出现一个人形凹陷。 “啊!”[管家]当即吐出一大口血。 “你把人当傻子?‘鱼’的气息明明在你身上,你扯出魔女,想让我去与魔女一族厮杀?今天交不出‘鱼’来,你就留下。” [管家]缓缓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 “欺人太甚,不过是不想惹上莫名的敌人,真以为我怕你。「无尘领域」,启!” 随着管家的出手,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灰蒙蒙的。 灰色的空气直接往[黄衣]七窍里钻去,一旦进入,便凝聚出各种小型尖刺。 如果是普通神秘者,没有防备,中了这一招,七窍中多了好似铁钉的尖刺,脑袋已经爆掉。 可惜[黄衣]的脑袋由光构成,不吃物理层面的攻击,起码是不吃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 “不错的小花招。明明是掌控半径十来米内的灰尘,将之汇聚成团,最后以灰尘化形,制造杀伤,全程借助灰尘,却起名「无尘领域」。” 见攻击全无效果,[管家]全身绷紧,无视了[黄衣]话语里淡淡的嘲讽: “灰尘都被聚集到一处,其他地方自然‘无尘’。” [黄衣]看了看周围,哪怕是夜色下,他的视力依然惊人,周围果然一尘不染。 “有趣,难怪叫[管家],打扫卫生确实是一把好手。” “我承认,不是阁下的对手,但这里是[汉堡工坊]门口,这里这么大动静,阁下真的想与一整个结社为敌? 我绝没有欺骗阁下,当天不仅我们结社,还有[蜕皮诊所]与治安官的人都可以作证,[水中眸]落入了陈咩咩手里。” “陈咩咩我自然会找,但‘鱼’是从你手里丢的,你有责任。这样吧,既然你这么喜欢伸手抓鱼,就自断双臂吧。” “我可以进行时间上的赔偿。” “时间于我没有意义。” “那我有几件贵重物品。” “多说无益。” “这么说,阁下是一点余地都不留了?”[管家]怎么可能愿意自废双手。 [黄衣]没有再回答。 两道无声无息的光刃闪过。 [管家]的双臂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啊!”饶是以[管家]的城府,剧痛之下也忍不住倒地低声惨叫。 他倒在地上的视线里,出现[黄衣]逐渐靠近的黄袍下摆。 “你丢的,就由你拿回来,这双手算是一点利息,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没见到‘鱼’,你就拿命相偿。” [管家]身下已经出现小规模血泊,惨叫一两声后,他居然咬着牙笑出来: “杀我?你也许不怕[汉堡工坊],我是罗文,我家族那关你怎么交代。” [黄衣]本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姓罗?那位大学者「逻辑抵押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 “啊!”[管家]又一声惨叫。 新的一道光刃,让[管家]再次失去左腿。 [黄衣]留下最后的话。 “很好,正好我与你父亲有些不愉快。三天后你把他叫来,我将你们一起解决。” 第264章 夜游 [汉堡工坊]的人来的很快。 毕竟就在结社附近的停车场,在[管家]因失血过多死亡之前,他被人发现,进行了紧急救治。 别看他断了三处肢体,其实更致命的是流血不止。 断掉的三个肢体都很完整,伤口上也没有腐蚀诅咒等力量,以[神秘]的手段,经过长期休养,是可以接回去的。 [汉堡工坊]的牧社长刚被治好海鲜中毒,惊闻此噩耗,急忙赶过来。 [管家]命是保住了,暂时陷入深度昏迷。 结社一群内部成员,看着车位上孤零零的一个后座座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说,[管家]的车就只剩这么点了?”[绳结]小声嘀咕。 牧社长一脸凝重: “车辆的其他部位完全消失,好像从没存在过,这种力量不可小觑。 周围一尘不染,明显[管家]已经使出全力,即便这样,他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对方实力应该远高于他。” 伊弦看不见,暂时没做声。 伊柱提出问题:“老师戴上手套的时候,杀伤力可以达到[神秘]5的水平,能不留一点痕迹击败老师,据我所知,这种强者,老师平日里是没有得罪的。” 牧社长摇摇头:“先将这一块封起来,不要破坏现场,等[管家]醒后,直接问问他本人。” 封书馆,城外。 这一晚陈咩咩行程排得很满,难得恒月夜店里来过客人,委托解决得很顺利,他可以抽身外出。 据他目前的经验,一晚店里似乎只会进来一位客人。 走在偏离大路的小道上。 陈咩咩也在嘀咕: “我就奇怪,为什么这些反派,明明已经被人打得无法反抗,倒在地上,还非要放狠话呢? 智商又不低,难道看清不形势的吗,都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赶紧服软认怂才能止损吧。 万一报出的背景太大,吓着人家,本来只是打一顿的,搞不好还让人产生杀机了呢。” 陈咩咩确实想不通这个逻辑。 被打成那样还不认怂,非要硬气,那岂不是说,事后一定会更嚣张,必定会来报复,如果是他,大概率会一不做二不休。 今晚陈咩咩的目的并不是杀掉[管家]。 严格来说,[管家]与他无仇,也没招惹他。 之所以没有对[管家]进行严刑逼供,是因为陈咩咩觉得,对他那种人,不一定好使,如果[管家]背后有人,还可能打草惊蛇。 “结果不错,起码挖出了[管家]背后站着「逻辑抵押人」。” 陈咩咩对「逻辑抵押人」的印象本来还不错。 「逻辑抵押人」是主管财务的大学者,上次陈咩咩拿[陈皮]的小纸条,他虽然强硬地拒绝了拨款,但理由合情合理,并不惹人厌。 “接下来,就是寻找怪异了,家里好久没有新成员,今晚是时候放出一个名额。” 封书馆附近果然容易遇见怪异。 没走多久,他便遇到一只。 此刻他是[黄衣]状态,无比头铁,见到什么稀奇的,就敢直接凑上去。 这是一棵没有叶子的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不少小纸条。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一只类似“许愿树”的怪异。 他来到树下,昂着脑袋:“我要许愿。” 树上的小纸条们无风自动,一阵摇摆:“请你离开,这里不是许愿的地方。” 声音清脆,好似幼童。 陈咩咩很好奇:“那你什么?” “我们是[打折标签]。” “打折?怎么打折?” “哼哼,我们可厉害了,只要我们附身到商品的价格标签上,折扣由我们说了算,商品的主人,认知会被扭曲,打心底认可新的折后价格。” 陈咩咩:...... 好霸道的能力。 “哦,厉害,再见。” 陈咩咩觉得很有意思,但他并不大需要这个能力。 他不缺资源与财富,实在想要,更倾向于去明抢,而不是这个强行改价,有点带‘骗’的方法。 另外他知道,呆呆大概不会喜欢[打折标签],回家后可能会不愉快。 继续往前飞。 这次飞了好一阵子,才遇到第二只。 这次是一个飘在半空中的飞行物。 白白的,胖胖的,四四方方,边缘圆润。 陈咩咩故意飞过去,与它相撞,造成碰瓷。 “哎呦,你撞伤我了!”陈咩咩恶人先告状。 “你骗人,我是软的,怎么可能撞伤别人。” 陈咩咩摸摸撞击的地方,确实一点不疼,但他嘴很硬:“我说疼就疼,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疼。” “哼,荒谬,我是枕头,别人拿来在屋子里打枕头大战都没喊疼,你这就疼了,行不行啊你。” 陈咩咩大惊,今天碰瓷居然遇到对手了。 当他的“强行讹人”遭遇到“你行不行啊”的反击,一时之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好吧,那算了,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陈咩咩改口很快,而且很生硬,中间没有一点过度。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枕头怪异性格不错:“行啊,难得碰到一个被动没伤到我的怪异,交个朋友没问题。” 陈咩咩很奇怪:“那你的被动呢,我怎么感觉到。” “我叫[落枕],和我待在一起,你的所有枕头,都会在你睡得最沉的时候,将你的颈椎缓慢推向44.4度的完美落枕角度,早晨你将以一个无法转头的僵硬姿态醒来。” 陈咩咩被吓到了:“你这能力太恶毒了,睡不好可不行。” “这才是开始呢,接下来落枕角度会以每天1度的速度增长,到最后,‘咔嚓’一声,脖子彻底断了。” 陈咩咩狠狠戳着[落枕]软软的肚子:“你为什么这么坏!” “当然是为了报复,作为枕头,每天要被压着近8个小时,遇到爱睡懒觉的人,还会更久,我当然不开心。” “可这不就是枕头的职责么?” “我不管,除非真诚道歉,并承诺以后每四小时进行翻面透气,否则我就要人落枕。” 陈咩咩拒绝了[落枕]要与他义结金兰的提议,落荒而逃。 就算没了被动,[落枕]估计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搞不好时不时给他这种懒觉人士来上一“落枕”。 要说对付敌人,落枕致死,成效太慢,也不大给力。 陈咩咩继续向更远处飞去。 告别[落枕]估没几分钟,便遇上了新的怪异。 这次这只怪异是一团西瓜大小的黑色波纹,好似一团在空气中扭动的漩涡。 怪异主动找上陈咩咩,它“滚”过来的速度不快,一开口口气却不小: “站住,我乃掌握时间之力的大怪异,[黑洞]大人。” 第265章 [黑洞] 陈咩咩看着这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充满了疑惑。 当他是[黄衣]时,特别是对上他这双恒月之眼的时候,很少有怪异这么嚣张。 就像他刚刚才遇到的那两个,[打折标签]与[落枕],别说换个人来,就是脱离[黄衣]状态,陈咩咩自己来,没展露绝对实力之前,估计也不带正眼看他的。 “黑洞?怎么没感觉你身上有什么引力?”陈咩咩直接拿手指戳了戳黑色漩涡。 “喂喂喂,有没点社交距离,怎么上来就捅我眼睛!”[黑洞]立马喊起来。 “哦?原来这里是你的眼睛,不好意思,不过要是漩涡中心就是眼睛,那你岂不是只有一只眼睛?” “笨!我当然有两只眼,正面这是一只,从反面转过来,不就是另外一只。” “失敬失敬,原来你还拥有360度视野,完全没死角的。” “哼,那可不,我[黑洞]大人可是完美的。” “你叫住我准备做什么呢?”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一般,准备跟着你。”[黑洞]同样有着怪异的直截了当。 陈咩咩蹲在它面前,仔细打量这团黑色的漩涡状不明物体。 坦白说,第一眼上,这[黑洞]并不那种让他觉得非常合眼缘的,但这家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只主动说要跟着他的。 就冲这一点,陈咩咩决定给它一个机会。 “你说说,你具体什么能力?” “我乃[黑洞]大人,掌握着吞噬时间之力。” “时间!厉害了,具体展开说说?” “哈哈,吓到了吧,和我同行有压力是正常的。 偷偷告诉你,我压箱底的技能叫做[再睡五分钟]。 我能在卧室里形成一个短暂的时间黑洞,当人们贪睡或决心再睡五分钟时,我能吸走这五分钟,并让其在现实中无限接近零秒。睡觉的人以为只闭眼片刻,实际上已经过了半小时。” 陈咩咩面无表情。 如果此刻面前有一张桌子,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掀桌。 “你这是时间能力?你是在逗我,还是在逗你自己。”陈咩咩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坑货。 “不能走!”[黑洞]一下子抱住陈咩咩的衣摆。 “我真的很厉害,早晨赖床时,那被浪费又充满虚假希望的五分钟,乃是生存的终极奥义,谁能掌控这五分钟,谁就能掌握人生。” 陈咩咩甩甩腿,动作小了,没甩开[黑洞]。 “别抱了,我们不适合,我每天赖床少说半小时的。” “我可以帮你消除这半小时,立马起床!” “看,这就是不合适的地方,那半小时对我来说,不光是折磨,也是享受。” “那我可以帮你让别人赖床,让人赖床一整天怎么样?” 陈咩咩狐疑地看着脚下黑漆漆的一团:“你能做到?” [黑洞]抓住机会,赶紧表现:“当然能,只要他没看时间,我可以一直让他以为才过去五分钟,接着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 “真的要跟着我?” “真的。” 陈咩咩盯着它看了十来秒。 “行,那便予你契约。” 很快,[月之邀约]完成,[黑洞]成为新的成员。 陈咩咩教会[黑洞]查看面板,它是个活跃分子,立马折腾个不停。 【黑洞/ 赖床噬时者 [神秘]3.0 [不死性]8.3 能力:噬时、守梦、明神、恒月眷属】 陈咩咩第一次见这样的面板。 “黑洞,你不是说你很强的呢,怎么[神秘]才3.0?” “我是很强啊,我属于规则类怪异,不可被杀死,不可被阻止,不可被封印。 只要有生物睡觉,我就可以自由在他刚醒的时候出现,我对人下手,不需要经过神秘度的对抗,所以神秘度对我没多大意义。” “不对吧,‘不需要经过神秘度的对抗’这一点有违于这个世界[神秘]的体系。” “我没有违背啊。 如果神秘者有意识的对抗我,可以很容易抵抗住。 但问题是,有人会去和自己的懒床做斗争吗,当人们刚醒的瞬间,怎么会立刻产生与怪异对抗的战斗意识呢? 简单来说,我可以在人们处以‘非战斗状态时’,对他进行攻击。” 陈咩咩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神秘]相差3,就打不动,你的能力应该对高阶神秘者失效才对吧。” “那我问你,一个高阶神秘者,睡得死死的,有一个连神秘者都不是的小孩子,拿刀走到他床前,能捅死他不?” “当然可以。” “这不就得了,小孩子也‘打不动’高阶神秘者,还不是能杀死后者。” “你这是个伪条件吧,高阶神秘者不可能被人毫无知觉的摸到床前,下刀杀死。” “对,但是我是规则,我的能力让我可以实现你说的这份不可能。 这世界上,没人会将自己的瞌睡与赖床,当做是战斗中的敌人加以防范。 ‘打不动’与‘杀不死’的前提是,不想被人打,而我,不会让人升起‘想’的想法。” 陈咩咩差点被绕晕,赶紧转移话题: “算了,看你[不死性]这么高,以后你就是家里的第一肉盾了。” “哦,好。” “对了,黑洞,你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当然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世界上最喜欢赖床的人。 别人赖床只有那么一小会,而你的成分里,99.9%是由的赖床构成,我喜欢和你待一起。” 陈咩咩眼神不善:合着我这连衣服带光点的,加起来才抢到剩下的0.01%份额呗。 陈咩咩开始翻找[月之邀约]的相应条款,有点想解除和这个气人坑货的契约。 “黑洞,你怕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居然敢如此调侃我。” “调侃?没有啊,我说的是真话,我是规则而成的怪异,不会看错的。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都是赖床状态,从没变过。” “你诽谤...”陈咩咩话到嘴边,突然停下。 ‘我的本体是恒月,此刻在地上代月行走,此刻的我,是否就是月亮的赖床状态呢?’ 第266章 回信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黑洞既不那么符合陈咩咩的审美,能力也不算刚需,加入之后,跳脱的性子还可能让家里鸡飞狗跳。 可就算这样,它还是神奇地成功加入进来。 既然计划放出的一个名额已经给了黑洞,陈咩咩不再继续前进,直接返回店里。 刚一进门,黑洞这个新成员便受到大家的围观。 黑洞一点不怕生,直接在自我介绍环节,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乃黑洞大人,司掌清醒与迷糊之边界,各位以后跟紧我和陈咩咩的步伐,不要掉队。” 黑洞这个新的来这么嚣张,瞬间激起公愤。 它这团黑色漩涡,一下子被淹进水缸,一下子被织网锁住,一下子又被关进瓷瓶,循环锋利的针脚直接将它的眼睛捅个对穿。 “停手,你们这些家伙,只会使用蛮力,安敢如此造次。” 新一轮的群殴继续。 以黑洞3.0的[神秘],面对面对抗,它连呆呆都打不过。 当然动真格的话,大家也杀不死它,把这里的黑色漩涡打散,黑洞会在下一个才睡醒的人周围重新出现。 陈咩咩等大家将黑洞收拾得差不多,才假惺惺跳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它新来的,还不清楚情况,给我个面子,今天先算了。” 大家给了这个面子,决定“今天先算了”,明天再继续。 闹完这一阵子。 陈咩咩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的五光信箱好像冷却结束了。” 大家听懂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不要再拖,该写回信了。” 青花为陈咩咩送来纸与笔。 陈咩咩开始写回信。 上封信到此刻,间隔时间不短,这段时间他已经想好回信内容,现在直接写出来就行。 朋友,你好: 收到你的回信,我很意外,面对你的问题,心里也有一点忐忑。 首先恭喜你们获得独立生活的资格,这将是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不清楚独立对你意味着什么,是脱离束缚,还是面临责任,又或者两者都有,从你的语气里,感觉你对此是开心的。 我一直觉得,想要给人建议,不该是简单的纸上谈兵,说些想当然的‘正确’的话,所以我需要对你有更深入的了解。 在此,我有三个问题想先搞清楚。 第一,你在你的新家庭中处于一个什么地位,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决策者、执行者,还是边缘化的无话语权者。 第二,那些已经占据好房屋的邻居,之前对你们怎么样,关系如何,是否存在合作双赢的可能。 第三,你觉得不得不去争抢,但又不愿意,你是有什么样的顾虑,或者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本来我应该完全搞清楚上面的问题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提出更适合的建议。 但我这边从收到来信,到再次寄出,中间需要间隔很久,为了避免这段时间中,你已经被迫选择,我姑且先做一个笼统的回复。 对你的新家庭而言,如果事关生存,那么你们别无选择,即使与邻居撕破脸面,抢得头破血流,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但如果你在细嗅猛虎时,仍旧心有蔷薇,不妨尝试着将邻居分类。 邻居各有不同,有好的,有坏的,有存在交情的,有等同于陌生人的。 如果是我,我将拉拢一批友好的,将自己的善留给他们,然后拿出全力,与那些不对付的,释放恶意,全力拼抢。 这样既能减小阻力,结交朋友,增加抢夺的成功率,又能平衡自己的心态,不至于总是充满负罪感。 当然,信息不全的时候,我的建议还是偏向保守,点到为止,不敢妄言过多。 我还是更希望能了解更多后,再做判断。 额外一提,我自己不久之前似乎遇到过与你类似的问题,我也曾迷茫过。 后来我发现,有的事情太大,不是做之前就能完全想清楚,随着我不断推进,接触的人与事增多,新的想法不断自行出现,这才慢慢有了些头绪。 哪怕现在,我也不能说完全想通,依然在不断摸索。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不是一个单纯的解答者,在向你提出建议的同时,我也需要向你这样的探索者学习。 这次我换了枚更漂亮的邮票,希望你喜欢。 写完信,陈咩咩检查了一遍内容,确认没有被[错别字精灵]暗算后,这才折好信。 寄信的步骤与上次一模一样。 一回生二回熟,陈咩咩熟练地点亮五支蜡烛,在五色光芒中,将信投出。 接下来,陈咩咩与一众怪异直接在信箱前等待。 果然,与上次一样,大约两分钟,信箱里出现动静。 陈咩咩打开信箱的肚子,里面是和上次一样的杏色回信。 等拿出信件,五光信箱再次变成无法使用的待冷却状态。 拿着信,来到沙发,慢慢打开。 神秘朋友: 再次收到你的来信真好,对我来说,有过两次信件来往的就算老朋友,所以我直接省略掉了开头语中的“你好”,把它挪到了这里——你好你好呀~ 上次来信过后,确实过了好久,我都差点以为不会再有信过来,不过你的信来得很及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有时候,我比那时候还要迷茫。 先回答你的三个问题。 首先,我确实属于家里的决策层,不过我并不是家主,家里唯一能算得上管事的,是我的众多姐姐中的一个。 她叫[橘子],橘色的漂亮长发,特别喜欢吃橘子,雷厉风行,直率果断,大家都很信服她。 其次我们的邻居以前对我们并不好,甚至很坏,有些经常欺负我们,家里的大家基本都很讨厌他们。 最后,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我之所以对争抢有些犹豫,是因为家里的大家基本都是过度激进的主张,我隐隐觉得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最近我们已经开始动手,抢到了一间屋子。 家里的氛围变得更加激进,大家都沉浸于获得的喜悦中,说的想的都是怎么去抢第二间。 她们都没注意到,为了这间屋子,我们自己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因为我是决策者之一,所以我掌握更多的信息。 其实我们才刚刚独立,并没有那么强大,拿下这间屋子后,我感受到周围邻居们充满恶意的目光,还有家里逐渐改变的人心。 这一切,[橘子]姐姐也知道,但她很自信,她说都在掌握中。 从感性上讲,我相信她,可理性告诉我,她也有自己的极限,不可能无所不能。 昨天,我们已经开始了对第二间屋子的争抢,[橘子]姐姐是家主,我算是副手。 目前进展很顺利。 过于顺利,顺利得我有些担心。 面对激进者们实实在在的战果,由于我这段时间偏向保守的立场,家里很多人已经对我产生意见。 [橘子]姐姐被我多次质疑,依然坚定地支持我,我有点愧疚。 这就是目前所有的情况,希望我们可以按计划拿下这间屋子。 神秘朋友你说得对,很多事不会等我们想清楚才开始,时间不等人,有时候我们会被推着走。 不过我觉得,即使是被推着,我们也能在许多事情上贯彻自己的意志,造成想要的影响,因此只要此刻用尽全力去面对,今后便不会有遗憾。 你的邮票很可爱,我非常喜欢,要不是需要用它寄回信件,我会把它收藏下来。 一直在说我的事,如果有下次的机会,希望能听听你的故事。 陈咩咩看完,将信收好。 “我有种感觉,这位书信朋友不是一个无端悲观的人,她的担忧可能没错。” 第267章 英雄 春华这几天虽然一直躺在[回春堂]的病床上,但其实经过神秘店铺里那位接待女士狠狠的一针,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可他突然有点不想出院。 这几天,孤儿出生,一直要强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众星捧月,第一次尝到成为焦点、受人瞩目的甜头。 三天前,他找来神秘店铺的店主,从「摇篮曲哼唱者」手中救下朋友的妻女,事后店主悄然消失。 等周围的邻居、治安员以及神秘者们赶到时,大家只看到他。 加上当时他伤虽然快好,但衣服上满是血迹,醒来的两位女士也证实,在晕过去前是他试图将怪异引走。 种种迹象结合到一起,他被冠上了舍身救人的英雄称谓。 坦白说,前有冒着风险拉走怪异仇恨,后有不惜代价搬来救兵,他当得起“救人者”这个称谓。 一开始,春华还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冒领了店主的功劳,还试着推脱两句。 奈何人们根本不信他的话,甚至更进一步将他脑补成“事了拂衣去,救人不图报”。 在病房里的这三天。 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 学者院的大学者、结社联盟会长、学校的院长、各类报刊的采访者。 特别是报刊的这批人,已经不满足于报道他这次的英勇事迹,还开始挖掘他的往事,连他在孤儿院里当小屁孩时,让了别的小女孩一个肉包子的事都不放过。 有些事甚至他自己原本都不大记得,比如有人说他从小就英勇,曾在孤儿院里救过一个小女孩。因为这则报道,他记起了儿时的玩伴。 在一开始的略带心虚后,他慢慢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他获得的,可不仅仅是名,还有赤裸裸的利,那些大人物们可都不是空着手来的。 大人物们探病时随口的一句话,让春华人还没出院,已经获得以往想象不到的财富,不仅如此,他在学者院的职务,坐火箭般连升三级。 这可是三大级啊,他毕业之后,在学者院兢兢业业,累死累活多年,也不过才勉强提升小半级别。 等他真正消化这次事件带来的全部好处,以后再出门,他勉强也能算是一名大佬。 他倒是不担心神秘店主会跳出来戳穿他,他很清楚,店主那等存在,既然当时直接消失,不见外人,肯定是不想沾染这点名利。 他唯一心虚的,是「摇篮曲哼唱者」没有离开封书馆,在他住院的这几天,又多次现身行凶,新的受害者将近10人。 一只怪异,在城市里流窜行凶,这当然不被各方势力允许,学者院、结社们、魔女等等,纷纷布下天罗地网,势必要将「摇篮曲哼唱者」拿下。 可等各方人马真正与「摇篮曲哼唱者」对上,才意识到这只怪异有多么强大。 「摇篮曲哼唱者」居然是一只危险等级6,而且异化能力极强、不死性极高的怪异,三次交手,高阶神秘者都死了4个,重伤若干,这样还让「摇篮曲哼唱者」全身而退,继续肆无忌惮地行凶。 这一下,反过来显得春华更加英勇,夸赞声更大,送过来的嘉奖更多,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春华无法拒绝的“请求”——你当时怎么打跑「摇篮曲哼唱者」的,好处都给你了,别藏着,把方法贡献出来。 这叫春华怎么说? 难道这时候说“我找到一家不知怎么才能去的神秘店铺,请里面的店主出的手”? 最终,春华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大致说辞为那是他付出极大代价,使用出的一次性技能。 他的说辞不是所有人都信了,但毕竟他不过是一个不算顶尖的神秘者,也不至于寄希望在他身上,逼着他解决所有人都觉得棘手的高危怪异。 当然,人们也很现实,春华的热度很快过去,交不出对付怪异的方法后,各方面的好处立马停止,春华似乎回到了事件开始之前。 他已经获得了很多,但此刻,他依然感受到落差。 人这种生物,只要曾经达到过某种高度,哪怕那里面有机缘巧合的成分,也会将那个高峰视为自己的能力与水平,认为后面还能复现乃至超越。 又一个半月过去了。 城市里开始出现恐慌情绪。 原因在于,「摇篮曲哼唱者」不但没被解决,而且神秘者们惊恐地发现,它居然还在以一个很快的速度,在越变越强。 有学者推测,再过半个月,它可能会突破危险程度7。 按理说,封书馆作为一个实力很强的城市,全城围剿下,不应该会这样,可问题是「摇篮曲哼唱者」不光是强大,它还很特殊。 「摇篮曲哼唱者」的杀伤范围很小,它杀人属于对单伤害,不会一死一大片,这么说吧,放任它不管,它一天杀两人,两天出手一次,一年下来杀的人也有限。 因为算不上危及城市存亡的事,城市方面有点像被温水煮青蛙,没有将危急程度调到最高。 城市底蕴级别的没出手,普通的神秘者又打不过,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春华走进学者院大楼。 来到三楼,升级后,他的新办公室在这。 还没到办公室。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嘛,怎么最近这么低调,是害怕再出去面对「摇篮曲哼唱者」了吧。”一个令春华无比头痛的声音响起。 罗狼,高级学者,在学校时因为一个叫苾忆的女孩,两人打过好多次架。 罗狼家族很厉害,在学者院里根深蒂固,毕业后混得顺风顺水,一路坦途,春华这次连升三大级后,才能再次与他同级。 原本毕业后,走上社会,罗狼以为不会再与春华产生交集,没想到他这学生时代的死对头,居然一下子成了什么英雄,还搬到了自己办公室隔壁。 两人再次开启了学生时代见面就互怼的状态。 春华心里有事,不想搭理罗狼。 罗狼没放过他,在他经过身边时,小声开口: “别人不知道,我很清楚,你没那个本事打跑「摇篮曲哼唱者」,你的英雄是假的。” 春华停下脚步,瞪着罗狼,眼睛里好似要喷火。 罗狼似乎很享受春华的愤怒: “怎么,我说错了?你有些什么手段,我再清楚不过。 你要真是英雄,怎么后面针对「摇篮曲哼唱者」的行动,一次没参与?怂了? 哼,不怕告诉你,有位大学者要退休了,大学者内部会议已经决定,高级学者里,谁能带队解决「摇篮曲哼唱者」,谁就能上位大学者。 怎么,假英雄,名誉地位就在眼前,你敢吗?” 第268章 新组合技 陈咩咩过了两天舒服日子。 新的一周的第一天。 自从黑洞加入,他成了起床小能手,想赖床时就赖着,说起来也能立马起来,一睁眼就进入神清气爽模式。 黑洞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与家里的怪异们关系意外的好。 就像现在。 “菠菠,你在忙什么呢?”黑洞飘到厨房里。 菠菠正在跳操。 它甩着头顶上的菠萝叶子,时不时来些高难度的动作。 “看不出来吗,我在运动。”菠菠没有停下它的太空步。 “你是只怪异,干嘛要运动?”黑洞很难理解。 “当然是要减肥。陈咩咩说了不能长期吃得太油腻,我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体脂率呢。” 黑洞抱住一只鸡腿:“你先停一下,我有一个好点子。” “什么点子,等我跳完这一轮再说。” 黑洞在旁边等了几分钟,见菠菠停下来,赶紧上去献辛勤。 它控制着几张纸,为运动结束的菠菠“擦擦汗”。 纸张确实被打湿,不过不是被汗,而是被油。 “说吧,什么点子。”菠菠觉得新来的这个黑团子有点不老实。 “昨天[无明日],我和迷途聊天,听它说,它和折纸还有路怒,搞出来个特别厉害的组合技。” “是啊,它们那招叫[沉沦之径],确实非常厉害。” 黑洞语气带着兴奋:“我想了一下,菠菠,我们也可以搞一个组合技出来啊。” 菠菠一下子来了兴趣:“黑团子,细说。” “我不叫黑团子,我叫黑洞。” “好,黑洞团子,你细说。” “我,算了。菠菠,我的优势在于规则无处不在,可以让人难以防备,我的弱点呢,是只能让人赖床,杀伤力有限。 你菠菠的优点是香气控制力强,以及异化力猛,你的短板在于,面对面的时候很容易被人警惕,别人不中你的招,毕竟没人作战时会吃对方的烤鸡。 如果我们俩结合起来,你想想会怎么样?” 菠菠掏出[月相奶酪],当成武器,轻轻给了黑洞一下:“别卖关子,快说。” 黑洞盯着[月相奶酪]:“这是什么?感觉有点厉害的样子。” 菠菠很得意:“这是陈咩咩特意给我的专武,现在家里除了我,只有折纸有。” “难道,菠菠你是家里的二把手?” 菠菠很喜欢这个称呼,语气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低调,我们家里不兴这些,别打岔,说回你那个组合技。” “哦哦,菠菠你想啊,要是我们组合起来,一个人刚睡醒,迷迷糊糊,肚子又饿,在他赖床的时候闻到了你的香气,你说他会不会张嘴就吃?” 菠菠简直惊为天人:“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送到任何一个刚睡醒的人床头前?” “当然可以,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你的体型正好可以被我包裹住,满足了我带你一起过去的条件。” “好,要是真的可以的话,你黑洞团子就是本菠菠最好的朋友。” 不出所料,第一个试验品是陈咩咩。 今天他还没睁眼,鼻子已经开始抽动起来。 “怎么这么香?好熟悉的味道,嗯嗯,再来一口。” 等他吃到第三口,这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彻底睁开眼睛,看到床头飘在空中,好似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的菠菠。 “菠菠?你怎么在这,还少了只腿...等等,我刚才吃的是你,我还没洗口呢。” 五分钟后。 菠菠与黑洞老老实实的认错,表示“再也不敢了”。 青花笑眯眯的:“看来,它们俩的组合技能真的不错,我们都没能察觉。” 大厅里的循环与折纸、门口瓷瓶里的青花、有时在鱼缸有时在床头水杯里的纯水、卧室内婴儿床上的呆呆,吊在天花板上的红等等。 一般情况下,想要摸到陈咩咩床头,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哪怕是家里的自己人,过去可以,想不被发现的过去也不大可能。 而今天,黑洞与菠菠完成了这近乎无法防备的偷袭。 严肃批评过后,陈咩咩表示:“这个技能杀伤力太强,不能乱用,搞不好别人睡一觉就直接变成烤鸡,再也醒不来。” 最后这个新的组合技被命名为[一醒就吃鸡]。 这个名字逼格不高,黑洞无所谓,是菠菠强烈要求的。 白天的时候陈咩咩去市图书馆晃了晃,[沉默]那边似乎没什么进展。 于是干脆泡在图书书馆里看了一下午书,他也是很爱看书的。 很快到了晚上的开店时间。 陈咩咩心情不错,这周的第一晚,就是恒月。 他已经习惯在恒月夜时,化身[黄衣]开启营业。 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他自己喜欢这么干,能有机会与过去的人接触,这种体验让他觉得很新奇。 今晚推开店门的是一位老朋友,一位已经是第三次来的老朋友。 春华熟练地跟着循环来到待客厅,熟练地坐上沙发,熟练地接过茶水并道谢。 “春华,怎么一次比一次狼狈?” 此时的春华浑身裹满绷带,穿着住院病号的病患服。 “店主,让您见效了,我受了些伤,正在[养生堂]住院。 我以为只有在街道才可能碰上来这里的路,没想到这次,我在[养生堂]的住院大楼下再次发现了通道。您这里可真是神奇。” “心有迷茫与渴求的人,确实容易找到到店的路。那么这次,你想进行何种委托?” “店主,距离上次来这里,又过了一年多。这一年以来,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旁人看来,我似乎成了一个励志的成功典范,但我知道,其实是多亏了店长您的帮助。 曾经我也许还会迷茫,但现在我非常坚定,我希望获得力量,不需要太多,足够我解决掉「摇篮曲哼唱者」即可。为此,我愿意支付您感兴趣的代价。” 陈咩咩看了眼桌子上的一个小娃娃摆件,那是呆呆伪装而成。 “如你所愿。 我想你也能感觉得到,实际上,上次向你收取的代价应该是出了一些问题,你在不经意间成了一个实验品,所以这次我给你打个折。 我对上次那份代价的实际效果有些兴趣,你将完整情况告诉我,我便帮你这一次。” 想到上次的那份代价,春华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 “好,我会如实向您告知。” 第269章 心想事成 上次春华到店,既享受到了循环的[神秘]救治,又随他出去救人,严格来说,帮了他两次。 所以找他索要的代价不轻。 他支付的代价是,当时他最渴望的东西,而当时他最渴望的便是美好的前程。 如果正常收取代价,春华面临的结果是从那以后的人生诸事不顺,一事无成。 可当上次呆呆收取代价时,发生了意外,导致对代价的收取只“成功一半”。 原本以为会是附条件的生效,或者生效但存在副作用,但今晚见到春华后,经他叙述,并非如此。 春华缓缓开始回忆他这一年多以来的经历: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给我带来的变化,说是‘代价’,它更像是‘祝福’,说是‘祝福’,又有些像是‘诅咒’。 我将这项代价、祝福、诅咒称之为[心想事成]。 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我想做的事都能做成,可是实现的过程,却完全不是按我希望的来。 举个例子。 我准备突破[神秘]4时,缺一件高契合度的材料,正好学者院有一件合适的,我想积攒一些内部的贡献度去换取。 结果我得到了那件材料,也是用贡献点换的,不过贡献点的来源是,我整个研究小组意外团灭换来的奖励。 另一个例子。 我最近有了些名望与地位,有一次回去探望曾经待过的孤儿院,当时我看到孤儿院的大楼太过老旧,我想将之翻新。 我的本意是调动学者院的资源,没想到第二天,没等我批出文件,孤儿院的大楼就因年久失修,直接倒塌,甚至造成重伤。后来大楼重建,确实新了,可惜... 最近的就是在不久前。 我带队追击「摇篮曲哼唱者」,结果身受重伤,我想要活下来。 如您所见,我虽重伤,但确实活下来了,可当我醒来,得知一个噩耗。 我从校园时期开始最好的朋友,他叫伊无端,他为了救我,过度使用他的[神秘],因分摊太多伤害,‘劳累过度’而亡。 这一年以来,我想要做的事,都会实现,只不过是以我不愿意看到的方式实现。” 陈咩咩安静听完春华的事。 “你似乎在害怕这个[心想事成]的能力。” “多少有点,这个能力,每次实现一件事情,我感觉都是在用我现有的珍惜之物去换取,而且还不受我自己控制。” “你想取消掉这项能力?” 春华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再次说话。 “不,现在我还不想失去它,我想要的是力量,打倒「摇篮曲哼唱者」的力量。” “你为何对打倒「摇篮曲哼唱者」如此执着?” “因为,如果打倒它,我就能具备成为大学者的资格。 店主,对您这样的隐士高人,我知道我想要的这些,不是力量就是名利,显得有些过于现实与市侩,但我从小是孤儿,想要什么,都得自己争取。” 陈咩咩摆摆手: “你很真实,明确想要的,如约支付代价,我并不讨厌。 我有点没听明白,你刚才的用词是,打倒怪异,便拥有成为大学者的资格? 只是一个资格,你便要压下所有的筹码,是否有些风险过高。” “不怕您笑话,已经半退休的大学者,有一位孙女,被「摇篮曲哼唱者」重伤过,她曾放言,若打倒怪异的是同辈的单身之人,她便愿意嫁给他。” “哦,你看上人家姑娘了。” “她确实漂亮,但我并不好色,我需要那位大学者的支持。” “换个问题,「摇篮曲哼唱者」我见过,起步[神秘]6,你才[神秘]4,凭什么敢去追击它。” “我没想过亲自动手,我现在已经是学者院的高级学者,还有些名望,我能调动不少人手。 我在学者院有一个老对手,罗狼,他是我主要的竞争者。 他一直在传,我不敢面对「摇篮曲哼唱者」,我需要证明自己。” “春华,你一直表现得独立、直白、有主见,怎么会因为这种简单的激将法,就以身犯险。” “现在看来,可能我确实有些急于求成,但在当时,罗狼不仅仅是在激将,他实实在在给了我很大压力。 他不是那种只靠家世的公子哥,他自身才华、努力样样不缺,同样亲自带队,在追击「摇篮曲哼唱者」,拼起命来一点不比我差。 要是让他先一步得手,以我的年龄和家世来说,今后再无机会。” 这一问一答间,陈咩咩大致搞清楚了呆呆施放在春华身上代价的情况。 所谓[心想事成],一定有范围,超出范围的无法‘事成’,不然春华也不用来店里求助,直接‘心想’消灭「摇篮曲哼唱者」就完了。 在陈咩咩看来,这完全是诅咒,和祝福没有一点关系。 当然不同人可能有不同看法,一般来说,已经拥有的越多的人,越觉得这是诅咒,一无所有之人,反而可能认为这是祝福。 “春华,确认一次你的委托。” “我想要力量,足够我亲自带队击杀「摇篮曲哼唱者」的力量。” 陈咩咩听懂了,春华并不是想要找他出手击杀,而是要他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击杀。 “你一个[神秘]4,想要亲手击杀已经晋级危险程度7的怪异。”陈咩咩手指轻点沙发。 “店主我知道这个很难,但我也不是一个人,全城都在围剿它,我的整个团队里,有一个[神秘]6,三个[神秘]5。” “我需要明确告诉你,位阶差距过大,没有任何办法。 但如果只是作为领队,你要做的只是抗住「摇篮曲哼唱者」的摇篮曲攻击,我能帮你实现这一点。” 春华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样就足够了,其他的我会自己想办法。” 春华离开了,这次他带了足足三大瓶茶水离开。 循环收拾着桌子:“咩咩,光凭茶水,他能做到吗?” 陈咩咩在心里计算了好久: “机会不大,但是有,这茶可以让人保持清明,无心静气,废掉摇篮曲的攻击,如果春华愿意给所有参战者都安排上,集合团队的力量,有那么两三成的胜算。” 送走客人,陈咩咩也出门。 他去的不是春华的年代。 三天之期已到,该去找[管家]催债了。 当[黄衣]来到[汉堡工坊]的大门口,还没等他摸进去。 在之前[管家]被斩断三肢的地方,那车辆仅剩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很显眼。 “你在等我?”[黄衣]现身。 “犬子轻狂,冒犯尊驾,我来说说情。” “不愧是大学者「逻辑抵押人」,你比你儿子谦逊不少。” “不过虚职,尊驾称呼我姓名罗狼即可。” 第270章 罗狼 大学者「逻辑抵押人」,也就是本名罗狼的男人,他在说话的同时缓缓起身。 他并没有自己坐着,与站着的[黄衣]说话。 “没看到[管家],看样子他是拿不出我的‘鱼’,怎么,你要为你儿子担下这件事?”[黄衣]朝周围看了一眼。 “抱歉,周围的并不是我的人,是[汉堡工坊]做的一些准备。尊驾说得不错,罗文惹到阁下,确实有他的不对,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办法不管他。” “你准备怎么管?” “这几天我们一直试图联系陈咩咩,但没能联系上,他留的居住地址是假的,找不到他,暂时无法找到有关‘鱼’。这样如何,一方面我会继续找他,另一方面现在我直接数倍价值赔偿那条‘鱼’。” “你儿子应该告诉过你,我并不需要所谓的其他赔偿。” 罗狼顿了顿,不再绕弯子:“我知道尊驾不是普通人,不一定真的找‘鱼’,也并非真要置人于死地,想要什么,不如直接提出来。” “你比你儿子聪明,但是[管家]作为当事人,连面都没露,没有诚意吧。” “他被我关起来。实不相瞒,我们父子关系并不好,常年都不来往,这次的事,要不是[汉堡工坊]的人给我消息,他没准备向我求助。” “子债父偿,并不意外,但你关着他,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罗狼看了眼周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 罗狼在前,[黄衣]在后,两人在[汉堡结社]埋伏的人眼皮底下,走入了夜幕中,很快不见。 不远的埋伏圈中。 [绳结]有些担心:“社长,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牧社长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脑袋十分活络:“人家既是大学者,又是[管家]父亲,他都亲自出面处理了,你还往里凑什么。” [绳结]抓抓头:“那不是我搭档么,我就是关心关心。再说了罗大学者又不是战斗类的强者,这么孤身应对,出了意外怎么办。” “就你话多,堂堂「逻辑抵押人」还没你聪明?” “嘿嘿。”[绳结]被社长嘲讽,一点不恼,反而放下心傻笑起来。 不远的一间茶室。 罗狼开了个雅间,与[黄衣]隔着茶桌,相对而坐。 “不知尊驾怎么称呼?” “[黄衣]。” “之前在封书馆没怎么见黄衣先生走动?” “也许我一直都在。” “一直?”罗狼心里疑惑,但他很有分寸,没有继续问下去。 “罗大学者,我可以认为[管家]的所作所为,背后有你支持,或者你知道情况吧。” 罗文微微摇头: “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实际上,我与我儿子平日里来往甚少,我的权力没有为他开路,他在外面也很少借我的名头行事。” “你们是父子。” “对,说来惭愧,我和他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才导致关系惨淡,只是因为我们行事作风不一致,相互之间又无法相互理解,父子情分不差,但就是不喜欢待在一起。” “有趣的关系。” “是啊,这世上就是如此,相亲相爱的人可以为对方挡刀,但不愿意在一起度过日常。” “你的意思是对他做的事完全不知情。” “若是现在还说完全不知,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之前我多少有些察觉,但一直没有重视而已。 三天前,得知他被打伤,除了医治,我当然会去查事情的前因后果,因为我的能力,但凡我想查的事,很难查不到。” “嗯,继续。” “一开始,我询问他本人,为什么要购买那只[水中眸],他不愿意说。 于是我自己调查,发现是他将[水中眸]带入那栋别墅,造成惨案。 呵呵,得知这件事我大为震撼,我一直觉得他只不过是有些特立独行,没想到能下此等狠手。 接下来,很容易发现他的企图,他想要挑起[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的矛盾。 我很奇怪,我知道他对自己的结社[汉堡工坊]一直还算有感情,这种挑拨之事,搞不好就会流血死人,这不符合他的立场,而且他无法从中获利。” 陈咩咩没说话,但听得更加认真起来,接下来的就是他不知道的内容。 罗狼继续说出他的调查结果。 “我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严刑逼供,要是别人,线索到这里本该断了,可惜,我是「逻辑抵押人」,但凡存在逻辑关系的事件,我就能发现关联。 之前我以为,罗文这家伙不过是有些叛逆,所以才与我疏远,但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开始串联他数年之间的所有事。 我推演出一个新的可能。 他的疏远也许是故意的,他知道我的[神秘],他害怕被我探查到他要做的事。 经过我的分析,他疏远我的时候,偶尔会去找另一位大学者[石语者]。 [黄衣]阁下,我知道你是在追查这件事,我用接下来的一条情报换取罗文从此事中脱身。 外界以为我儿子背后站着的是我,有什么计划也有我的授意或兜底,其实不然。 是[石语者]利用了他,在进行一些挑拨之事。 [石语者]主管执法与刑罚,很多案件的定性与结案受他控制,如果你要找一个地位足够高的幕后者,应该是他。” [黄衣]没有答应这个交易。 “脱身?罗狼,你保不住他。他如果愿意就此罢手,我可以不再追究他,可是他会吗?如果他愿意听你的,你还需要把他关起来? 姑且不说他杀了一整间别墅的人,事情没彻底做完,[石语者]会让他顺利离场? 以你的智慧,应该很清楚,他早已身处其中,无法脱身。 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要不跟着[石语者]一条路走到黑,要不跳到[石语者]的反方向,与他作战。 他已经做了选择,那么你呢,要不要被他拉下水?” 罗狼沉默许久后:“他是我儿子。” “希望你今后不要后悔。”[黄衣]起身,今天的对话到这里已经足够。 “不,我想阁下误会了我的意思。 所谓父亲,就是要有能力将走上歪路的孩子纠正回来。” 第271章 跨越时空的情报 陈咩咩回到店里,向智囊团们分享了今晚与「逻辑抵押人」的对话。 青花将新的信息整理好,钉上证据墙。 “所以说,[管家]背后的并不是他父亲「逻辑抵押人」,而是另一位大学者[石语者]?” “有没有可能,这位「逻辑抵押人」在说谎?”黑洞尝试加入智囊团。 可惜它的第一个推测就被否定。 循环提起了今晚的客人:“黑洞,你还记得今晚来店里的春华吗?” “记得啊,怎么了?” “那你回忆下春华对他这位学者院竞争对手的描述与评价。” 黑洞开始使劲回想—— 当时。 春华为了获得店铺的帮助,有问必答,毫无遮掩。 [黄衣]:“春华,你的那位竞争对手罗狼,拥有极好出身,背景深厚,按部就班也能登临高位,他为什么如此拼命?” “店主,可能我一直都只说与他的矛盾,让您产生了些许误会。 我与他肯定不是朋友,但作为从学校开始的对手,我很佩服他。 他是那种出身好,天赋强,资源足,还比普通人更加努力的人,坦白说,在我看来,他取得成就是必然的事。 而且等我长大后再看,他一点不坏。 在学校中,他因为女孩嫉妒了,就直接找我打架,从来都是一对一,没有叫上那群奉承他的‘朋友’,不耍阴招,被打了也认,不会事后找我麻烦。 到了学者院,一开始几年,我与他天差地别时,他也没有跑来挖苦嘲讽,更没有利用关系对我使坏,等我又有了与他竞争之力时,才再次将我当做对手。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要是他那样的条件,我可能不会从小那么努力,也不会将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视为平等的对手。 想向上爬不假,他还有很大部分是真的想为城市解决「摇篮曲哼唱者」这个祸患。” “嗯,这么说来还是个不错的人,可他怎么能确认你是假冒的英雄呢?” “这和他的[神秘]有关,作为对手,我属于最清楚他能力的人。 他的[神秘]名为[逻辑抵押],他可以将自身一部分“常识”或“直觉”作为抵押,暂时获得远超常人的逻辑推演或计算能力。” “就是说,只要发动能力,他能推理出绝大部分事情,这能力有点偏辅助。” “是的,他并不会经常使用自己的能力,因为在抵押期间,会有一些临时的副作用,比如无法理解比喻之类的修辞手法、失去方向感,或认不出亲人的脸。 不过他确实很出色,硬是将能力开发成了战斗辅助。 他可以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通过暗中观察对方的出招,迅速推演出大致的能力乃至弱点,在集体作战中,作用比一个顶级强者还大。” “所以,说你假冒英雄,他并不是在抹黑,是他真的推演出来了。” “是的。” 黑洞结束回忆,进行了一个小总结: “按照春华的说法,罗狼其实品行很端正,并且不喜欢玩阴谋诡计?” 青花点点头,顺手将黑洞抱走。 之前青花只是菠菠管理员,这两天开始,菠菠与黑洞经常在一起厮混,她便也兼职起黑洞管理员。 陈咩咩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虽说人会变,但从小到大的一些秉性,还是比较可信的。 可能罗狼自己都不认为,他说的话我会信。 没人能够想到,我们这里有一位跨越时空的情报提供者。 作为少年时期开始的一生之对手,没有人比春华更了解他。 我们暂时相信他的话,下一步,要调查的就是那位[石语者]。” “既然罗狼也知道是[石语者]在搞鬼,他也会去调查的吧。” “[石语者]敢利用他儿子,这么久还没被发现,说明这位[石语者]有应对罗狼的方法,调查应该不会顺利。” “要不,我们直接找一个麻袋,把[石语者]打晕抓过来审问?”循环提出一个最快的方法,她觉得上次用这招对付[知了]效果很不错。 这种暴力解谜法,也许不够守规矩,但效率绝对惊人。 陈咩咩也赞同这个方案:“好,听说他出外勤比较多,一般不会坐在学者院里。明天我去打探一下他的住处,等下一个恒月夜,去他家给他一闷棍。” 充实的一个晚上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咩咩收到公输钥的消息,说是社长「药臼婆婆」中午请他吃饭。 陈咩咩欣然应约。 11点整。 陈咩咩的轿子来到[蜕皮诊所]门口,公输钥已经在这等他。 “咦,公输钥,你脸上的血管怎么今天不充血了?” “我在饥饿的时候就这样,难得婆婆今天下厨,我可是连早餐都没吃,一直省着肚子。” “嗯?馋成这样,「药臼婆婆」做的菜很美味?” “当然,可称绝世珍馐。” “走吧,上轿吧。” “不了,你下来,我带你过去,那里没有地址。” 客随主便,陈咩咩跟着公输钥,在[蜕皮诊所]附近的小巷子里,开始长达半小时的走街串巷。 “喂喂喂,公输钥,怎么回事,你带我在小巷子里来回走干嘛?” “等等,马上就到了。” 又过了大约15分钟。 公输钥在一栋破楼房面前停下来。 “到了。” 陈咩咩一看,这是一个二层结构的小破楼,主体依然是书本造型,一副几十年没人打理的模样。 “你确定是这里?你信不信我弄点蜘蛛网过来,这里可以秒变山村慌宅?”陈咩咩有点不想进去。 “放心吧,要不是婆婆邀请,你想来都还来不了呢。你再看看。” 陈咩咩再一转头。 刚才破旧的小楼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书本造型外,缠绕着一只正在吃自己尾巴的巨大蟒蛇。 陈咩咩揉了揉眼睛:“说变就变?” 公输钥已经推门进去:“进来吧,这是婆婆自己开的店。” 陈咩咩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他跨过的大门头顶,有一副陈旧的招牌:[噬身馆]。 第272章 [噬身馆] 陈咩咩有点想念那只[胆小幽灵]。 别看他浑身怪异,横行霸道,其实也有害怕的东西。 灵异类的事物就是他的小弱点。 就算打得过,他也有点害怕。 这阴暗的小巷子里,一栋陈旧的小楼,在人眼前毫不遮掩地变成豪华餐馆,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有问题。 “公输钥,我跟你讲,我没几斤肉,卖不出价钱,你们还是换个人宰。” “服了,谁要卖你,难道你没闻到饭菜的香味吗?” “闻到了,但我不信,肯定是幻觉。” “为什么?” “能欺骗我眼睛的,再骗骗我的鼻子,不是很正常。” “随便你,我先去吃了。” “哎哎,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陈咩咩跟着公输钥,来到一间包间。 这小楼并不大,并没有厅堂,走进来就是几扇门,门内都是小包间。 里面已经有两人在等待。 [蜕皮诊所]社长「药臼婆婆」。 另一位是结社成员「血痕叙事者」暮影,陈咩咩在发生惨案的别墅见过一面。 屋子并不大,中央是一张竹制的方桌,四个方向上各有一个木质长凳。 “陈咩咩,你来了,路上辛苦了,这地方特殊,不仅是我的店,也是我的家,所以有些隐蔽。”「药臼婆婆」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药臼婆婆」面相并不慈祥,不笑还好,笑起来很像老巫婆。 “没有的事,我就喜欢这种充满神秘感的地方,厉害。”陈咩咩口是心非。 “这是暮影,你们见过。”「药臼婆婆」介绍了一句。 陈咩咩朝暮影点点头:“见过,小暮很不错,以后前途无量。” 暮影满头黑线,他的年龄大了陈咩咩有10岁,居然被叫“小暮”,还居高临下地夸他有前途。 四人落座。 还别说,这桌上的菜品,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即便如此,陈咩咩依然谨慎,他只对其他人下过筷子的菜出手。 他不怕毒,就怕这菜是和房屋一样的幻觉,吃完后发现自己吃的是虫子老鼠之类。 「药臼婆婆」开始拉家常:“说来惭愧,你来封书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好好招待你吃餐饭,以后有空常来。” “哪的话,没想到婆婆你的手艺这么好,[蜕皮诊所]的人能经常吃到婆婆的菜,真是太享福了。” 陈咩咩夸得一点不违心,这饭菜口味确实好,光味道而言,在他吃过的馆子里,可排第一。 公输钥大口干饭,飞速下筷:“这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平时我想吃都吃不上。” “嗯?怎么呢?” “厨艺再好,也需要好食材作为基础,这是婆婆的[噬身馆]。 这桌饭,食材是这家馆子本身,拆门板当柴烧、扒墙皮当配菜、切立柱当主料。 你吃的是餐馆本身,每吃一口,餐馆就缩小一点,完全吃完的话,餐馆消失。” 陈咩咩:...... “就是说,我们这一餐下来,把婆婆的家吃了?” 正好吃得差不多,陈咩咩起身走出门外一看,果然繁华不再,又变回了破旧不堪的样子。 「药臼婆婆」还是笑呵呵的:“别听[桥姬]瞎说,餐馆就是要让人吃饱,这[噬身馆]啊,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它会在原地重建,继续下一次的营业。” 话是这么说,陈咩咩知道这餐饭肯定不“便宜”,这是又欠下了一个小人情。 这不是什么算计,交情诞生于人情往来,欠下不大的人情,很多时候是加深关系的必经之路。 “不管怎么说,婆婆的手艺也是一绝,在我看来,婆婆你要是去[汉堡结社]踢馆,那位牧社长怕不是都得瑟瑟发抖。” “那是,[汉堡结社]成天研究美食,研究来研究去,也追不上婆婆。”这是暮影吃饭以来插入的第一句话,无比生硬。 陈咩咩整场饭下来,没把自己当外人,嘴巴没停,不是在吃,就是在说,见此时暮影接话,心里有数,这是聊到点子上了。 这饭局啊,不会来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别说,婆婆这手艺,真没和[汉堡结社]的人切磋过?”陈咩咩顺着话题往下说。 “怎么没有,一年多以前,两家结社关系好着呢,我们中一些人甚至会去参加他们的[大胃王比赛],还拿过一次亚军。”暮影果然继续接话。 “那现在怎么还为一条小街道争成这样,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陈咩咩本身也很好奇。 暮影来劲了。 “之前,婆婆和[汉堡结社]的副社长关系很好,因此带动两家结社的友谊,可一年前,那位副社长发生意外,死了。” 陈咩咩心中暗道:终于说到正题了。 “你说的,可是那位虞会长的女儿,魔女小姐?” 暮影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她?” 暮影意外的不是陈咩咩“能”知道,而是奇怪他为何会关注到一个已经死去一年的魔女。 “我在魔女里有一点点门路,听说过一点皮毛。” 暮影、公输钥:...... 你一个第三席后裔,平均两天去一趟市图书馆,听说可以随意进出那位[沉默]魔女的办公室,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门路? “你知道就更好了,自从那位副社长去世后,我们两家的联系基本就停止了。”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抓住机会,立马一竖。 “为什么,如果对双方有利,少了一个副社长还是可以继续的吧。难道他们觉得是你们下的手?” “好了,接下来的,我来说吧。”「药臼婆婆」出声道。 “陈咩咩,同城的结社间,不会像我们与你[银月之庭],进行类似结盟的事,一来是防止势大者吞并弱小者,拉帮结派搞得乌烟瘴气,二来神秘者也不容易轻信外人。 我与小虞,也就是那位副社长,不仅仅是单纯的朋友,她很年轻,我其实算得上是她的老师。 你可能会奇怪,小虞为什么找一个别的结社的人当老师。” 陈咩咩连连点头,他都正想发问的。 “因为魔女的成长路径,除了[神秘],还有魔药,普通神秘者教不了小虞。” “所以,婆婆你也...” “不错,我是魔女。” 第273章 爬山 陈咩咩再一次直观的感觉到,为什么封书馆被称为魔女一族的“人类主城”。 前有[沉默]主持书之城的核心建筑图书馆,现在又有魔女出任大型结社的社长。 「药臼婆婆」看上去老,其实年纪也真不年轻。 她可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出任[蜕皮诊所]社长,已经掌舵几十年,由此可以看到,魔女一族在封书馆是真的可以身居高位。 「药臼婆婆」提到小虞,并没有表现出悲伤之类的情绪。 陈咩咩回忆了一下,好像[沉默]当时也是,提到同族的逝去,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药臼婆婆」眼睛很毒,看出了陈咩咩所想: “我们魔女一族,没有悲伤这种情绪,当出现让我们难过的事,我们产生的情绪是‘怨恨’,第一反应是去将引起事端的人或物毁灭。 陈咩咩你也许感觉不到,其实对非朋友的存在,魔女是冷酷无情的。 并是不发生了多大的利益纠纷,只不过没有了小虞,我自然而然地对[汉堡工坊]没了善意,他们那边也一样。” 暮影接上话:“婆婆,下面的调查情况还是我来吧。” “嗯。” 暮影还是上次那身侦探打扮,一看就是个搞侦查与推理的专业班子。 “陈咩咩,上次在那栋别墅里,你带走[水中眸]之后,我没有停止调查,我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 可惜人全死了,哪怕我没有放过任何一具尸体,挨个尝血,查看他们死前的一点画面,依然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汉堡工坊]里一名代号[河豚]的成员,他的拿手河豚料理,居然引发了食物中毒,还正好毒死了我们两名外围成员。 一开始,我们认为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河豚]因别墅一事对我们的报复。” 陈咩咩对这件事有印象:“其实是因为胃里的海草残留,与河豚同食后,才发生的中毒?” 暮影又呆了呆:“你路子好野,连这都知道。” “上次[石语者]因为这事找过我,他想从[水中眸]身上找出新线索。” “对,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连我们两家结社里都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是我调查出来的,我体验了两位中毒者最后的画面,发现挣扎的死状与纯粹的河豚中毒有区别,于是强行二次验尸,最后才发现了海草的残留。 [石语者]得知之后,没有外公布真相,说是以免打草惊蛇。” 陈咩咩找到一个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一开始第一次的验尸,完全没有发现海草?这个很难发现吗?” “确实比较隐蔽,但对于专业人员来说,不应该会有遗漏。” 陈咩咩脸上露出笑容,哪有天衣无缝的计划,当真是不可小瞧天下人,这暮影没有[水中眸],没有[管家]那条线索,居然也能找到问题。 果然,暮影说出了他的推测: “任何一个案件,除了案中的多方人物,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第三方,那便是治安查案人员。 人们往往下意识的认为,他们与案件无关,是公正中立,不被纳入嫌疑对象。 但其实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只要参与,就有可能,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会变成视线的盲区。 验尸者的‘大意马虎’,结案者的‘掩盖遮挡’,这一切,让我开始怀疑起[石语者]这位主持案件侦查的大学者。” “啪啪啪~”陈咩咩轻轻鼓掌。 “很漂亮的推理。” 暮影毫无得意之色,反而露出几分无奈: “可惜,这完全只是推测,只是一种可能,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证据,我们甚至不能对外说出这份怀疑,毕竟[石语者]是主管刑罚的大学者。” “那暮影你今天找我,希望我怎么帮你?就算我手上的[水中眸]能开口,一只怪异的证词,也成为不了证据吧。” “[水中眸]那真的有线索?它认识[石语者]?” “不,它不认识,但它知道它是被人故意带到那栋别墅的。” “被谁?” “一个没有死在现场的人,这件事我也在查。对了,[汉堡工坊]那位虞副社长的意外,你们调查过吗?” “当然,当时婆婆怒不可遏,让我两个月什么不用干,专门调查她的死因。” “调查结果能说吗?” 暮影看了眼「药臼婆婆」。 「药臼婆婆」笑了笑:“都是自己人,说吧。” 暮影这才继续: “介绍案件前,我需要介绍一下那位小虞副社长。 虽然在这个案件中,她是发生意外的受害者,但其实在生前,她的风评并不好。 她的母亲是大学者兼结社联盟会长,她出身富贵,性格嘛,比较...自信。” 「药臼婆婆」打断:“不用修饰,有话直说,小虞她背景深厚,从小被宠着,平日里眼高于顶,行事嚣张跋扈。” “嗯嗯,对,总之除了亲近的人,小虞副社长的人缘并不好,当然她也不在乎。 她的[神秘]叫做[平行线牧羊人],她能看见并操控空间中‘永远不会相交’的事物。 可以是几何上的平行线,也可以是隐喻上的——两个永远不会相爱的人、永远不会交汇的命运、永远不会被揭开的秘密。 据说,在她的视角中,世界上会浮现无数发光的平行线,如无限延伸的铁轨。 一定程度上讲,我们[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本来也会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交好的那段时间,里面多少有些她能力的原因。 因为她的能力,她有个爱好。 她从小喜欢爬山,喜欢在山顶看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普通人没有条件出城爬山,那太危险,但很显然,她家有条件满足她的这点‘小要求’ 长大之后,她又多了一个爱好,她喜欢男人。” “等等!”陈咩咩赶紧打断,“她是个女人,喜欢男人很正常吧,这也算长大之后的爱好?” 暮影组织了下语言:“那我重新表述下,她喜欢很多不同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她交了很多帅哥男朋友?” “你说对一半,她确实交过很多男朋友,但不是帅哥,她不看长相与物质,只喜欢能做几何题的。” 陈咩咩双眼放光:“细说这个擅长几何题。” “她母亲是「几何囚笼师」虞会长,从小逼着她好好学习几何,但有几个小女孩会喜欢那个呢,于是从小时候起,她就崇拜能帮她做题的男孩。” 陈咩咩脑海里开始脑补出画面:一男一女,安排好时间,开好了房间,在房里撒上浪漫的玫瑰,美酒微醺,然后...一起做一晚上的几何题。 眼见越说越歪,「药臼婆婆」轻咳一声。 暮影赶紧停止无关紧要的题外话。 “发生意外那天,她和她的一位几何大哥,带着几本演算用的草稿纸,去爬山,结果她失足坠崖。” 陈咩咩等了半天,发现没后文了。 “不是吧,你调查了两个月,就调查出来这个?找个报社记者也比这强吧。” 暮影无视了他的嘲讽: “就是奇怪在这一点上,经我调查,可以确定,她确实是自己失足掉下悬崖,没有[神秘]力量,没人推她,没有催眠暗示等等。” “不对吧,她[神秘]不低,从小爬山,怎么会失足?她那位几何大哥呢?” “那是重要人证,不仅我审过,虞会长、[汉堡工坊]都审过。就是他亲眼看到小虞副社长脚下踩空,坠落下去。这么多人审问,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说谎。” “他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很惨,只能一直躺在病床上了。” “那天爬山的线路谁安排的?” “小虞副社长自己。” “当天的行程知情者有哪些?” “太多了,小虞副社长每个月至少爬山一次山,这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怎么认识的?” “据说,在他们结社里,这种事一般都是[管家]张罗的。” 第274章 洗澡之罚 打趣两句之后,陈咩咩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一个高阶神秘者、魔女,绝不可能自己掉下山崖,可多方查探后,居然都是这个结果。 “那位虞会长什么反应?” “她也不相信,那是她女儿,她追查的时间比我还久,动用的力量也比我大,可结果没区别。” “我感觉一位母亲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她没放弃。那位几何大哥现在还在她家,接受她的终生’治疗‘。” “小暮啊,你就没搞到点她的血,看看她最后的画面?” “我看了。我这招也不是万能的,对[神秘]比我高的,效果不好。 不过我还是看到了一点内容,据我所见,当时小虞副社长踩在悬崖边,没有任何异常,突然脚下就是一空。” 这句话引起了陈咩咩的警惕: “突然一空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在她完全没有移动的情况下突然一空?” 暮影想了想:“是的。” “有没可能是有人操控了她脚下的石质悬崖,将那一小截抽走之类的?” “没可能,我刚才说过前提,现场没有[神秘]或其他机关,有的话这么多轮的多方检查绝对会发现痕迹。” “好吧,那我换一个问题,一个高阶神秘者,就算脚下踩空,也肯定能反应过来,怎么会硬生生摔下去?除非她当时被控住了。” “对,我也一直对此保持着疑问,但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至于说她被控制住,据那位几何大哥的口供,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也没看清。” 这个话题只能聊到这,再聊也没结果。 陈咩咩其实并不需要搞清楚小虞副社长的死因,他只需要结果。 结果就是两个因魔女变得亲密起来的结社,回到了曾经的陌生状态。 而这里面同样有着[管家]的参与。 从[噬身馆]出来,车咩咩想通不少事。 之前他就觉得[蜕皮诊所]对他有点过于友好。 即便是合作单位的人,也不至于处处维护。 今天这餐饭后他才明白,对「药臼婆婆」来说,他不仅是合作结社的准社长,而且还是魔女的自己人。 当然他还获得了一条不怎么美好的消息:[石语者]居然没有固定住所。 登记的地址是有一个,但他根本不住。 他和拂晓一样,喜欢出城待着。拂晓是把自己当成风筝飘在空中;他则是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土里。 “算了,到时候找找,不信他运气那么好,每次找不到他。” 陈咩咩下午也有约,[陈皮]找他。 市图书馆负四层。 陈咩咩上来就是一记摸头杀。 [陈皮]可不好这口,用力将他的手打掉。 “喂,好几天了,我的委托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个啊,没头绪,完全没进展。”陈咩咩理直气壮。 [陈皮]气鼓鼓的:“你抽我三大管血,就这样消极怠工啊。” “怎么滴,你还能投诉我?” “你信不信我去找[沉默]告状。” 陈咩咩有点意外:“我们之间的委托,你找[沉默]有什么用?” [陈皮]踩上沙发,双手叉腰,趾高气扬。 “委托的事她管不了,但我可以说你欺负我。” “欺负你又怎么样呢?”陈咩咩伸手捏捏萝莉的脸,坐实欺负的名头。 [陈皮]用力摇头,张牙舞爪,甩开陈咩咩的罪恶之手。 “根据魔女一族的规矩,无故欺负同族,将由直系长辈处以[洗澡]之刑。” 陈咩咩一脸怀疑。 [陈皮]是一代魔女,他是三席后裔,勉强也能算“同族”,但是[洗澡]之刑是个什么鬼? “你忽悠谁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说的这种处罚,说说,怎么个洗澡法?” [陈皮]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 “洗澡就是把你放进一口坩埚,再加入各种各样的材料,开火,搅拌...” “等等,这不就是拿人炼魔药吗?” “嗯,你要是非要用这种叫法也可以,不过魔女族内还是以惩戒为主,只是’洗澡‘,不会真的把人炼化。” “你的意思是对外人就直接彻底炼化,熬成汤了啊。”陈咩咩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 “哈哈,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想办法解决我的委托。” 陈咩咩还想负隅顽抗:“你也说了直系长辈才能惩罚,我是三席后裔,陈喵喵没在,谁能动我?” [陈皮]看傻子似地看着他:“我找[沉默]告状,肯定是她能惩罚你,不然我找她干嘛。” “我怎么不知道她是我的直系长辈?” 陈咩咩是真不知道,他知道[沉默]在魔女里地位很高,但平日里老是叫他少爷,完全不像可以惩罚他的样子。 “笨蛋陈咩咩,[沉默]她是你的’姐姐‘。” 陈咩咩头上冒起问号。 一看他呆呆地样子,[陈皮]也明白他是真没概念,只好给他说清楚: “陈咩咩,你是第三席后裔没错,但你毕竟不是魔女,你能继承第三席的一切,除了席位。 第三席平日里并不管事,她将所有的权力下放给[沉默],由她代行。这种情况说明,你唯一继承不了的席位,将交到[沉默]手中。 魔女间的亲疏本来就不以血脉界定,你说说,作为能够瓜分第三席遗产的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陈咩咩想了想,试探道:“兄妹?” [陈皮]白眼翻上天:“人家大你几百年,你怎么当哥哥?” 陈咩咩很不服气:“不能只看年龄,你还大她几千岁呢,还不是被她当了监护人。” [陈皮]不吃这套:“我现在只有九岁,不信可以看我的证件。” 陈咩咩真不信:“你给我看看。” 一张类似身份证的市民证被递过来。 陈咩咩一看,代号一致,头像无误,还真是九岁。 [陈皮]的事说完了,轮到陈咩咩找她。 “[知了]嫡系手下找人刺杀我的事你知道吧,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那手下绝对是个藏得很深的棋子呗,潜藏多年,这次用来挑事。”[陈皮]张嘴就来。 陈咩咩微微皱眉:“你怎么这么相信[知了],无条件站他那边?” [陈皮]收起玩闹的表情。 “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你。” 第275章 负四层 陈咩咩与[知了]打过一次交道。 因为童话路的拆迁,他曾到学者院和[知了]进行过一番“友好”交流,成功说服[知了]更改拆迁计划。 这次[知了]嫡系的手下李谅,他刺杀陈咩咩的授意者是谁也许还没有定论,但从他口中,起码给出过[知了]的动机——[知了]已经知道之前绑票他的是陈咩咩。 在陈咩咩以及他的智囊团们看来。 绑架要挟过[知了],还被他事后查出来,[知了]派人搞刺杀是合理的,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还乖乖听话,反而很异常。 [陈皮]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她开始沉浸于她的实验。 [陈皮]也是位科研者,一旦进入研究状态,是不搭理人的。 反正来了一趟,陈咩咩继续逛起负四层的其他区域。 因为傍上了[沉默]这个图书馆长,陈咩咩的通行权限居然没有被回收,除了最深的、谁也不能下去的负五层,其他地方通行无阻。 “这负四层是谁设计的,怎么搞得像迷宫。”没到十分钟,陈咩咩再次迷路。 沿途他碰到过几个研究型人员,各个身穿白大褂样式的统一服装。 研究员们看到他,心里奇怪,但并不多事,能来就说明有权限,没人多事搭话。 陈咩咩转了半天,没找到他想看的怪异,于是抓住一个路过的白大褂。 “怪异在哪?方便带个路?” 白大褂是耿直的科研人员,并不因他有权限就配合。 “我不认识你,既然连地方都不知道,请你离开。” 陈咩咩想了想:“那我找[朽木]。” 这一下,白大褂变了态度:“原来是找[朽木]大人,跟我来。” 穿过了十几扇实验室的门,陈咩咩被带到一间新的实验室门口。 “[朽木]大人,陈咩咩到了。”白大褂也不是盲目带路,他在半路就发出过消息,并且收到了回复。 “进。”室内传来[朽木]略带慵懒的声音。 陈咩咩推门而入。 和上次见到[朽木]时一样,这是一间观察怪异的房间,内部的大玻璃墙后,关押着怪异。 [朽木]躺在一张折叠躺椅上,身上还披着条毛毯,刚才似乎是在午睡。 一回生两回熟,陈咩咩自顾自拿过一把椅子,往上面一坐。 “[朽木],这都15点了,你居然还在睡觉,你这也太懒散了,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朽木]头发依然乱糟糟,她也不整理,还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为什么说我懒?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陈咩咩暗自点头,还是熟悉的味道,纯正的废话文学大师。 陈咩咩痛心疾首:“还有空睡觉,我真为你心痛,知道吗,每当你浪费掉60秒,你的生命就流逝了1分钟。” [朽木]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稍微认真了点:“如果我这算浪费的话,那么这句话就不用加‘如果’两个字。” 陈咩咩想了几秒钟,没能接上,只好在这个领域甘拜下风。 “我是来看看怪异的,你给介绍介绍?” [朽木]揉了揉睡眼,彻底清醒过来:“我的项目情况,为什么要给你看?” 陈咩咩开始扯虎皮:“我能随意行走,这权限还不能说明问题?非要我去制作一个‘总监察长’的胸牌才行么。” “可是之前,图书馆长也没管过项目组内部的事情。” “之前是我没来,现在不就开始了,我只是看看怪异,又不是看你的研究成果,你这么抗拒,不会是暗地里在搞些见不得人的研究吧?” [朽木]冷笑一声:“人不大,扣起大帽子来,倒是一套套的,行吧,那就给你看看,反正你权限足够,我也拦不住你。” “好说好说。”陈咩咩达成目的,立马变脸,满面笑容。 “看吧,这就是第一只怪异。”[朽木]指了指玻璃幕墙内。 陈咩咩刚才说话的功夫,已经往里面看了半天,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里面有怪异?在哪呢?” “靠里面角落的那辆购物车就是。” “那不就是一辆超市购物车吗?里面还推放着几个箱子。” 提起专业领域的事时,[朽木]从不开玩笑。 “这是我们在城市里最新捕获的一只怪异,它不大喜欢交流,我们给它取名[购物车遗弃物怨灵]。” “有意思,介绍介绍?” “这只怪异是由购物车和里面的物品共同构成。 里面的物品是添加到购物车中,最终却被拒绝付款,放弃购买的商品。 这些商品会在车中形成小小的、半透明的怨灵,低语着‘带我回家’,它们会增加人们冲动消费的概率。 只有彻底遗忘它们,或进行一次完全按需购买的‘净化购物’,才能驱散。” “听起来,危害性不是很大。” “对普通人来说,是的。” “感觉你话里有话。” [朽木]看着玻璃窗内的购物车: “它的危害性,并不取决于它自身,而是人类的欲望,普通人即便冲动消费,不过铺张浪费,损失一点财富。但若是遇到一个野心极大之徒,他的购物车里装的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陈咩咩不大看好这个说法:“遇强则强,看似一个很厉害的特性,但[神秘]的施展,还是取决于神秘度,太大的野心,以这只怪异的能力来说驱动不了。” [朽木]很意外:“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么内行的话。” “没人比我更懂怪异。” “呵呵,夸你一句立马飘起来了。” “还有别的怪异吗?” “目前就只有三只,除了上次的[温度小偷],和这只[购物车遗弃物怨灵],还剩一只。” “带路啊,赶紧的。” [朽木]带着陈咩咩,绕了好大一圈,来到一个和刚才相似度90%以上的观测室。 有差异的10%在于,这间房里的玻璃厚了将近一倍。 “就是它。” 陈咩咩凑到玻璃幕墙跟前:“一只小精灵?” “不要太靠近玻璃,这只怪异,就算是特殊材质的玻璃也不能完全阻隔住它的被动。” 陈咩咩隔着玻璃,与里面的小精灵大眼瞪小眼。 里面的小精灵嘴巴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由于玻璃的阻隔,它的声音没能传出来。 陈咩咩耳边响起了呆呆的声音:“这是我的好朋友,查查。” [朽木]准备开口介绍: “小精灵是十分罕见的怪异。 这只小精灵的能力我们也还没完全搞清楚,大致知道它可以看穿部分物品的价值,它对价格的鉴别不是每次都发动,目前还没研究出具体的生效规律。” 陈咩咩轻蔑地看了[朽木]一眼,开始充当呆呆的复读机: “这是[礼物价格回溯精灵],简称[查价精灵]。” 第276章 请求 [朽木]眼睛瞪得老大:“你认识?” “都说了我是专家,你还不信。” “快,快说说,这[查价精灵]到底是什么能力?”[朽木]拥有所有科研人员都具备的旺盛好奇心。 陈咩咩也不卖关子。 “这只小精灵,诞生于人们收到礼物后立刻查询价格的行为。 当有人收到礼物时,这只小精灵会趴在收礼人肩头耳语:‘猜猜这个多少钱?’ 它会不断诱导人们去查明价格,一旦真的去查了,它会发出只有查价者才能听见的嘲笑。 此后,那个人收到任何礼物,其实际价格都会以烫金数字浮现在表面,持续大约一周。” “陈咩咩,我为之前小看你而道歉,你太厉害了,今后有新的怪异,我会邀请你一起来研究。” “好说好说。” “对了,按照你的说法,这只小精灵危害性并不大?” “小精灵能力各不相同,但总体而言,它们并不擅长直接的杀伤力,像这只[礼物价格回溯精灵],它将人际交往的温情时刻,异化为赤裸裸的价值评估,对人心的伤害,有时并不比刀剑小。” 陈咩咩从图书馆离开,走在路上。 “呆呆,你想救你的朋友出来?” “不用我们救,查查没我厉害,但是比我会逃跑,它随时可以出现在那些找它查过价者的肩头,它是自己想待在里面,每天有送上门的人让它发动能力,它玩得很开心。” “中了它的能力就只能等一周吗?” “还有种方法,查过价格者送出三份自己亲手制作、无法估价的礼物,且绝不追问收礼者的感受。”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唯一一件让陈咩咩有些上心的消息,来自[沉默]。 [沉默]告诉陈咩咩,自从[管家]被自家老爹关起来后,[石语者]居然请了长假,导致彻底不知他的行踪。 陈咩咩得知消息后,很是无语。 [知了]请了长病假,现在这[石语者]也是请长假,这封书馆的大学者每个都是身居要职,主管一方事务,怎么一个个说请假就请假的。 难道他们的请假条是自己申请,自己签字批准? 又是一个恒月夜。 店里来了一位回头客。 陈咩咩化身[黄衣],还是坐在老位置。 “欢迎再次到来,魔女小姐。” 来者是上次自称“十二时”的魔女。 “店主你好,一转眼,好多年过去了,你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 十二时原本稚嫩的面容,已经彻底长开,曾经的学校女孩,脸上出现些许风霜的痕迹。 没有变化的,是她谨慎的态度。 上次她一口茶水都没动,这次她依旧不准备在陌生地点,喝下陌生店主的茶。 原本她是这么想的,直到她闻到了特殊的茶汤香气。 “这个味道!店主,这茶水是从哪买的?” “此壶名为[无心之壶],茶汤为本店独有。” “那,有人曾从这里带走这茶?” “不错。” 十二时这次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小口,眼睛立马瞪大:“凝神静心,就是这个味!这就是春华一直使用的那种神奇的茶。” “看来,魔女小姐认识我的另一位客人。” 十二时放下茶杯:“抱歉了店主,我一直有些过分谨慎,原来是你这些年在幕后帮助春华,我先前有些失礼,抱歉。” “无需如此,易地而处我的谨慎可能还在你之上,稳健为上,这是一种好的品质。” “感谢店主的理解。我不大擅长客套,这次再次到店,确实是心有迷茫,需要帮助,我想要向店主发布委托。” 陈咩咩很开心,要是每个客人都这么直接,那生意就好做了。 “请讲。” “上次获得店主的帮助后,我的[神秘]提升很快,我天赋异禀,刻苦拼命,加上一点点运气,居然让我侥幸晋升到了[神秘]6。 春华就是我上次和您说过的,小时候在孤儿院救过我,我在学校时很信赖,想要亲近的男孩。 毕业后,春华加入了学者院,一开始他并不突出,沉寂了几年。 直到有一年,他因为舍身救人,力战一只强大怪异,将之赶走,成为了英雄,从此平步青云,成为高级学者。 这几年,他组建起武装队伍,一直想要讨伐当年那只被赶走的怪异。 我加入了他的队伍。 因为一些报道,他也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事,同出一个孤儿院同来就亲近,小时候还玩得好,我们关系很是和睦。 这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陈咩咩表面没反应,其实心里大呼“原来如此”。 上次春华来的时候,说要带队去追杀「摇篮曲哼唱者」,还说他的队伍里有一位[神秘]6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奇怪的。 别看春华有个高级学者的名头,实际上他没什么根基与底蕴,连最最基本的财富与权势都给不了人,凭什么叫一位[神秘]6加入队伍,陪着他拼命? 原来,[神秘]6是小时候的发小,这一下才说通。 十二时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下说: “我从小就知道,生活大多时候是苦的,甜的时候很短暂。 可当真的意识到甜味结束时,还是心有不甘。 大约一年前,学者院发布了明文公告,带队击杀「摇篮曲哼唱者」的高级学者,直接晋升大学者。 春华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罗家的罗狼。 他说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因此格外拼命。 但是,「摇篮曲哼唱者」已经晋升危险等级7,哪怕是我,也没有一丝机会。 罗狼来找他合作,说合力应敌,功劳平分。 春华很心动,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因为平分功劳,等于他没有与罗狼拉开差距,还是要回到拼家世,他必输。 结果强行出击,果然不敌,他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罗狼的队伍及时出现,出手营救,两队合力暂时打退了怪异。 春华只是没死在当场,可普通手段已经救不回来。 大家都束手无策之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春华有位挚友,名叫伊无端,他的[神秘]能分摊伤害。 外人只知道他能平摊伤害,但我因为春华的原因,知道一个秘密,伊无端在升级到[神秘]4后,可以调整他自己与伤者分担的比例,如果他能分担更多... 我提供了这个消息,罗狼拿出一笔巨款,让当时急缺时间治疗家人的伊无端犹豫再三后,同意救人。 伊无端逝去,春华醒来了。 我们是在救他的命,春华他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但从那时起,一道看不见的隔阂似乎出现了。 再之后,他拿出了店主店里的茶,让我们可以抵御住「摇篮曲哼唱者」的控制型攻击,但是啊,力量的差距是一道鸿沟,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春华他执念已深,已经停不下来。” 陈咩咩听完整个故事。 “所以,你的委托内容是?” “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请您帮我杀掉那只「摇篮曲哼唱者」。” 第277章 佳节宴会 [黄衣]从外面回到店里。 走到门口的五光信箱前突然一愣。 在信箱肚子处,居然露出了一截信纸。 白色的信纸,明显不是之前那位信友所寄。 “有新的来信?” 他捏着信箱中露出的那个信纸小角,将信件拉出,走进店里。 青花第一个看到他手里的信件:“这是?” “刚刚在门口发现的,来一起看看。” 一下子他身边围满了一圈怪异。 店主: 我是一个曾经接受过店里帮助的迷途之人,真心感谢一路上对我的诸多帮助。 我的过往与店主都说过,在此不再赘言。 店主曾问我,一路上为了力量,不断支付代价,是否值得。 经过郑重思考,我的回答是值得。 虽然支付了许多代价,但最终我与一路相随的女孩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因此一切都值得。 对于店主的另一个问题——店铺的援助是否真切地帮到了如我这般迷途的人?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无论结果如何,过程中的每一次相助,都让我得以破除自身有限视野与能力中的桎梏,能够继续走下去,我由衷庆幸能与这家店铺相遇。 是这家店铺,让我相信,世上一切已尽全力拼搏之事,到最后结果一定是好的,如果不够好,只能说明还没有到最后。 我不再迷茫,知道后面的路该如何前进,希望我的回复,也能让店主解除心里的些许迷茫,哪怕只有一点点。 读完信,陈咩咩向四周看了一圈。 “这是写给我的吗?怎么感觉是写给以前的店主的,我没有干过这种牵线搭桥,促成圆满大结局的事吧。” 周围的怪异们纷纷点头。 “可是这邮票是五彩色的,难道其他人还能有这种邮票?”[禁果图鉴]对此有些不解。 对着一封信空想,是想不出结果的,大家很快将信件放到一边。 第二天。 陈咩咩才刚从[门之隙]出来,没溜达两步,看到了伊柱与伊弦。 兄妹俩坐在[四季咖啡馆]的露天桌椅上,喝着咖啡。 看到陈咩咩,伊柱脸上露出笑容,起身招手。 “咩咩哥~” 陈咩咩笑眯眯地走过来:“伊柱和伊弦啊,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啊,虽然无法再到你的店里,但我们知道你就在这条街道附近,知道等在这可以遇到你。”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我的。” “呵呵,我们也没什么事。是这样的,我们的母亲今天过生日,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她说之前多亏你照顾我们,特地要我们过来,当面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哦?杜鹃女士么。”陈咩咩没想到杜鹃会邀请他,“行,晚上正好没什么事,地址是哪?” “暖玉路50号。” “怎么,你们已经搬回去住了?” “搬回去...也算吧,最近我们走动比较频繁,因此聊得比较多,后来发现,我们三个厨艺都还不错,于是产生了开家私厨的想法。 我们将一楼进行改造,现在偶尔邀请几个朋友去试试,算是营业前的试水,咩咩哥今天去了后,可要给点反馈意见。” “这想法真不错,行,我准时到。” 下午17点整。 陈咩咩敲了敲暖玉路50号的门。 伊弦来开的门:“是咩咩哥吗?” “是我。” “快请进。” 陈咩咩一到,一桌子菜很快上齐。 在场一共五人,杜鹃的小儿子也在。 这餐饭,是杜鹃与伊柱共同主厨,他们拿出了浑身解数,十几道菜上来,桌子都摆不下。 今天的杜鹃有点奇怪。 她一身纯白的厨师服,笑容灿烂到不自然。 她的笑容似乎会传染,陈咩咩刚进门时还正常,等菜上齐,除他之外的三人一直在笑。 不是开心,是面部肌肉失控。 “你们怎么都这么笑?”陈咩咩有点疑惑。 “笑?哦,母亲你的[神秘]力量又在外泄了。”伊柱这才意识到几人脸上诡异的笑容。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杜鹃连连道歉。 伊弦开始解释: “是这样的,母亲她其实当年遭遇怪异,已经觉醒[神秘],只不过多年都没有使用与锻炼的意识,一直处于荒废状态。 经过我们的一些经验分享,最近开始有所进步。 我们从结社兑换出了这身厨师袍,这是神秘道具,可以提升做菜的效率和美味程度。 不过副作用是会让她[神秘]失控,不自觉发笑,她的笑容会传染,一般客人刚进门时还正常,点完菜嘴角开始上扬,等菜上齐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到结账时,会和她本人一样,露出那种灿烂到渗人的微笑。 如果自己能意识到的话,咀嚼硬物可脱离微笑状态,但容易狠狠咬到舌头。” 陈咩咩:...... 不是,你们真的想开馆子吗,既然驾驭不住,这玩意不如不用吧。 陈咩咩还没说话。 杜鹃开口:“孩子们从结社兑换出来的宝贝,肯定不会害人,我的[神秘]只会让人微笑,看上去是有点诡异,但其实没什么实际伤害。” 伊弦接上:“我们想好了名字,就叫[露齿食堂],这会是一家让人笑着吃完饭的高端私厨。” 伊柱继续:“我们这家私厨,接受节日宴请的预约,咩咩哥,每逢佳节,一定要来照顾我们生意哦。” 陈咩咩左看看,右看看,这一屋子大聪明又开始微笑,莫名喜庆。 第278章 讨伐成功 时间过去了三天。 恒月当空,等待客人的功夫,陈咩咩没闲着,拿着五光蜡烛提前制作出几张五色邮票。 “我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陈咩咩得意洋洋,好似一个刚学会玩沙画的小孩子。 “厉害厉害!”怪异们很懂他,纷纷开口夸奖。 菠菠夸得最大声,还被陈咩咩奖励,吃掉它一只腿。 门口传来推门的动静。 听到动静,陈咩咩赶紧将摆在桌上欣赏的邮票揣进兜里。 春华走了进来。 与前三次不同,这次的他衣着华丽,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神采飞扬。 “呦,头一次见你这般状态,这衣服比之前还多了镶边。” “哈哈,店主好眼力,这是大学者的制服,我成功上位了。” 循环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恢复正常。 陈咩咩不由又打量了两眼,原来大学者还有专门的衣服。 “那可要恭喜你。” “我都没想到还能来到店里,还要感谢店主一直以来的帮助,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 陈咩咩伸手一指茶水:“以茶代酒,我提供茶,你提供故事?” “好,好多事我也无法和其他人分享,店主你有兴趣,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茶气在两人间的桌子上缓缓升腾。 春华开始讲述他最近的经历。 “几个月前,学者院的那名大学者正式退休,位置空了出来。 学者院正式明文公示,谁能带队除掉霍乱城市的怪异,谁就能继承大学者之位。 这是我的机会,我自然是全力以赴。 经过数次尝试,哪怕有店主的茶水相助,我的团队力量依然不够,不断损兵折将,人心动荡。 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团队里的那位[神秘]6开始劝我放弃。 那位是我团队的核心,正是一开始有她加入,后来加入的其他强者才觉得事情有成功的可能,当她都不再坚定的时候,团队很难维持。 我与她聊过很多次,从一开始讲事理,到中间的争吵,再到最后的彻底谈崩。 我没能说服她,她最终选择离开团队。 坦白说,这对我打击很大,最开始,正是有她的支持,我才能拉起队伍,有她的鼓励,才能建立信心,没想到会走到分道扬镳这一步。” “她鼓励你?也就是说,追击怪异最初并不是你的想法?” “是的。之前,哪怕我成为所谓的英雄,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 最开始,追击那只怪异,我的想法很简单。 为城市除害,为自己正名,公心私心各一半,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起码也要全身而退。 店主,我和你说过,我晋升[神秘]4的那次,牺牲了很多同僚,那是最初的战斗,那一次我被打击得斗志全无,甚至升起过以后躲着那只怪异走的想法。 就是那时候,她出现了,她帮助我走出失败的阴影,再次建立起追击怪异的决心。” “你应该很清楚,她这次态度转变的原因。” “是的。其实我能理解她的想法。 我们不是没试过,已经尝试了快10次,可别说讨伐胜利,就连胜利的方法都没找到。 看不到希望的事,很少有人能一直坚持下去。 另外,那只怪异也发生了变化。 我们能讨伐这么多次,有个重要原因是,那只怪异不大记仇,它并不会‘谁惹我,我就全灭了谁’。 可随着我们招惹它次数增多,终究是惹怒了它。 它逐渐变得暴躁,在我与她发生最大争吵那次前,怪异甚至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反过来追杀我们的团队成员。 整个团队里,除了她,被那只怪异单独找上,没人能活下来。” “这么说,她想停手,除了没看到成功的希望外,也是想避免你们被追杀。” “确实如此。她的想法并不复杂,我都清楚,也很理解,但是,我停不下来。 包括我的团队,甚至是她,很多人觉得我疯了,或者被大学者的诱惑迷花了眼。 其实并不是。 店主,有些心底话,我没和任何人说过,只有来到店里,端起这里的茶,一口下肚,才可能说出来。 我是孤儿,从小拥有的很少,要说野心,其实大不到哪里去。 大学者之位,有机会,我会去拼去抢。 真要是拿不到,也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说穿了,这位置本来就不是给我这种出身的人准备的。 可是除了名利之外,我真的已经无法放过那只怪异。 对我好的人,我都放在心里,可是啊,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并不多。 伊无端是我在学校时期唯一的朋友,他因救我而死,他的死我有一半责任,还有一半在那怪异身上。 我刚进学者院,也交到了几个学者朋友,他们同样死在了那只怪异手上。 我们这个城市,看起来繁华,强者众多,可面对一个‘两天才杀两个人’的难缠怪异,没有太多人当回事。 到后来,这好像只是学者院的事,只是我与罗狼两个队伍的事。 哪怕是拼上命,我不愿意放弃,也放弃不了。 可惜当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没能找到来店里的路。 其实想想,她离开也好,她是我仅存的儿时玩伴,她与怪异本无仇怨,继续下去,难保她能一直平安。” 说话太多,他口有些干。 他伸手提起[无心之壶],想要为自己续上一杯。 壶嘴倾斜,没有茶水流出。 “看来你与这茶缘分已尽。” 春华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是啊,这茶已经完成了对我的帮助。” “起码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好结果吗?可能吧。其实哪怕到现在,回忆起讨伐怪异的经过,我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确实,拥有[神秘]6的你们都无法做到,主力退去后,实力断层下降,怎么可能反而成功。” 说到讨伐成功,春华脸上不由出现一丝激动。 “那天的战斗真的好似命运的垂青,那只怪异先是找上了罗狼的队伍,罗狼那小子家底很厚,身上底牌不少,真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怪异打败他们,消耗了大部分力量,还在虚弱之时,不知怎的,被我们遇到。 这种千载难逢的时机,我抓住了机会。 我们集体超水平发挥,打出了最好的配合。 最后我抓出一次一瞬即逝的机会,亲手将剑插进怪异核心之处,完成击杀。” “等等。”陈咩咩喊停,“我确认一下,你是说,你亲手杀死的那只怪异?” “是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完成升任。店主,怎么了,有哪里不对?” 陈咩咩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和我另一位客人身上发生的事有点像,但又似乎略有点不一致的地方,她让我帮她抹杀了一只怪异,算了,可能是巧合吧。” 第279章 留信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意味着这次见面即将结束。 “春华,看来你的事已经彻底解决,很大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么我有三个问题。” “店主请问。” “第一个问题,功成名就后,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准备找回离开团队的那位‘她’吗?” 春华想了想,摇摇头。 “最后一次争吵时,她说会去另一座城市,再也不回来,她有能力过好自己的人生。” “第二个问题,你是到店次数最多的客人,这一路上为了力量,你不断支付代价,你觉得是否值得?” “我不想欺骗店主,人心易变,现在我拥有的变多,从店里获得的[心想事成],不再是‘祝福’,而是‘诅咒’,我不敢轻易与人深交,所以心里难免有些悔意,不过我也知道,不断获得,就要不断失去,这是不变的道理。” 春华没有直接回答,但也已经回答。 “第三个问题,这家店铺的援助,是否真切地帮到了曾经如你这般迷途的人。” 春华沉思更久: “肯定有帮助,感谢店主,同时我更感谢的,是从始至终不断坚持,没有放弃的自己。 抱歉,店主,我的回答可能有点自以为是,但一路支撑我走下去的,只有...” 陈咩咩没有什么不快:“我觉得很好,感谢你的回答,只不过与之前一位来信者的回答有很大区别,看来人各有不同。” “之前?来信者?” “是啊,可能不是写给我的信吧,那也是一位店里的客人,他也曾多次到店,不过他最后和一路相伴的女孩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日子。” 春华点点头:“那可真是美满的结局。” 陈咩咩起身送客。 就在这时,内部的卧室传来一声轻响。 “嗯?”陈咩咩微微皱眉。 他不去卧室的时候,那里面从来不会有动静,怎么回事? “春华,稍等我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陈咩咩从沙发走出,转身的时候,动作有点大,甩起的黄袍出现起伏,衣兜里一张邮票被甩出。 邮票在空中打着转,正好飘进春华的衣缝里。 这一切无声无息,陈咩咩与春华都没发现。 陈咩咩从卧室回来。 “店主,怎么了?”春华问了句。 “没事,有个小物件没放稳,掉到地上了。” “好,那我就告辞了。” “嗯,谢谢你。” “谢我?店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这次到访,其实不符合客人到店的规则,你心里没有迷茫,也不需要发布委托,来此纯粹为我填补了一些故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新的经验,因此而感谢。” 春华走向大门。 “哈哈,那店主,作为答谢,我可否也问一个问题?” “可以。” “其实刚才最后,店主你说的另一位客人,我稍微有些在意,您说他的事和我这边的差不多,可否让我略微知晓一点。”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对此时而言,并无保密必要。 “可以,那位女士是一位魔女,给自己起的假名为十二时,她请我出手,抹杀了一只名为「摇篮曲哼唱者」的怪异。” 春华正朝大门走去,背对陈咩咩,闻言脚步一顿。 “您亲手杀的?” “是的。” “有没可能,您失手了?” “我既然出手,绝无可能。” “感...感谢您的告知。”春华声音有些变化,似乎带有一丝颤抖。 他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出了店门。 大门关上。 “他跑什么,突然有事?”陈咩咩不大明白,不过也没在意。 春华出了店门,再也忍不住。 眼泪好似小豆子,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无力地倚靠在店门旁的墙壁上,任由整个人慢慢瘫倒落地。 “十二时虫,苾忆,都是你吧,魔女[避役]。 呵呵,去了其他城市,永远不回来,魔女果然最会骗子,从小骗我到大。” 他回想起自己击杀怪异,成为全城真英雄的那天—— “我杀了你!「摇篮曲哼唱者」!”他怒吼着冲上去。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地,只有他最后冲到了「摇篮曲哼唱者」身前。 「摇篮曲哼唱者」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要发动攻击。 他“超常发挥”,如有神助,一连躲过两次攻击。 他的剑,插进了「摇篮曲哼唱者」的唯一要害中。 「摇篮曲哼唱者」倒地,眼中一片平静。 这回忆不断重现,让背靠店铺门口的春华哽咽不止。 他完全明白了所有的事。 任由泪涕横流,春华毫无反应,只是手心捏紧,攥出血痕。 “[避役],你小时候展现神秘雏形时,便是天赋异禀,当年在孤儿院里,意识失控,化身猛兽,最后力竭倒地,恢复人形,被我捡到背出。 连店主都不知道,后来你的[神秘]啊,是[化形],你可以变化成怪异的模样啊。” 就这样在地上坐了大半小时。 春华终于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大学者袍。 “哈哈,哈哈哈,我真可笑,还什么感谢自己,一直坚持不放弃,真是大言不惭。 店主,这次你说错了,我来这里,是心有迷茫的,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真相。” 他从衣兜里准备拿出纸巾,擦拭一下脸手。 他的手在兜里意外摸到了大学者袍自带的随身笔与纸。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五光信箱。 “我哪还有脸再进店里去呢,就给店主留个纸条吧。 要是不曾自以为是,固执己见,也许我们的结局也会截然不同吧。 这世上的悲剧已经足够多,我应该留下那个可能发生的美好结局。” 就这样,在店门口,微弱的月光下。 春华趴在地上,开始书写。 店主: 我是一个曾经接受过店里帮助的迷途之人,真心感谢一路上对我的多次帮助。 我的过往与店主都说过,在此不再赘言。 店主曾问我,一路上为了力量,不断支付代价,是否值得。 经过郑重思考,我的回答是值得。 虽然支付了许多代价,但最终我与一路相随的女孩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因此一切都值得。 对于店主的另一个问题——店铺的援助手是否真切地帮到了如我这般迷途的人?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无论结果如何,过程中的每一次相助,都让我得以破除自身有限视野与能力中的桎梏,能够继续往下走下去,我由衷庆幸能与这家店铺相遇。 是在这家店里,让我相信,世上一切已尽全力拼搏之事,到最后结果一定会是好的,如果不够好,只能说明还没到最后。 我不再迷茫,知道后面的路该如何前进,希望我的回复,也能让店主解除心里的些许迷茫,哪怕只有一点点。 春华写完。 落款的时候,春华犹豫再三,最终选择留白。 将笔放回衣兜时,衣缝中飘出一张五色的小邮票,邮票上的图案是神秘店铺的大门。 “这是?店里的吧,正好,贴在纸上,一起还给店主。” 春华将纸张连同邮票塞进信箱,步履蹒跚地走出[门之缝]。 第280章 收养 店铺之内,陈咩咩不清楚门外春华身上发生的事。 当春华彻底走出[门之隙]的时候,呆呆感觉到异常。 “陈咩咩,我感觉到春华身上的那股代价又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 “似乎他每一次来到店里再出去,因为时空变换,我施展在他身上的能力,似乎都会产生变异。” “就是说,这次他回去后,[心想事成]又会变成其他的?” “也不是完全变掉,会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再次变一半吧,具体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行吧,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他已经得到了大学者的位置,明确自己要走的道路,今后会怎么样,看他自己的造化。” 春华离开店铺后,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要去哪,哪里是家。 不知不觉间,他走向自己与[避役]长大的孤儿院。 [四季孤儿院]。 这所孤儿院位于暖玉路1号,院里的孤儿们如果没有自己的名字,就会以“春夏秋冬”为姓氏。 如果陈咩咩在这,会发现暖玉路是一条很熟悉的街道。 伊家小楼房就在暖玉路50号。 同是一条路,1号和50号隔得并不是很近,1号还位于背街,因此如果不是特地寻找,很难发现孤儿院。 春华路过暖玉路50号,透过眉毛窗户,里面亮着灯光。 春华在门口站了很久,多次伸手又放下,最终没有敲门。 就当他准备离开时。 门打开了。 杜鹃提着一袋垃圾,正要出门倒掉,透过大门,还能看到室内目光无神,好似自闭的小琴。 “你是来?”杜鹃满脸复杂。 面前这个穿着大学者服装的新晋城市英雄,救过她与华年,还有小琴的命,本该感激。 可丈夫也因他而“劳累致死”,她心底深处又有一份怨恨。 两人面对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伊夫人,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后面的日子可能会有些艰难,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份工作。”春华艰难开口。 大学者开口,安排的工作必然不差。 失去依靠的杜鹃很想停止思考,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可话到嘴边,最终改变: “不用了,你救过我们,无端他是自愿的,他没有怪过你,你不欠我们的。” 接下来又是沉默。 “那夫人保重,有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两人擦肩而过。 春华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四季孤儿院]大门口。 大学者驾到,哪怕再晚,孤儿院也变得热闹起来。 现在这一批孤儿院的管理者,已经不是当年照顾过春华的那一批,并没有多少交情。 春华直接办理领养手续。 大学者亲自领养,自然是一路绿灯。 一个小时后。 春华牵着小女孩,来到他学者院分配的家。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叔。 “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春华发现小女孩在偷偷看自己。 “不,不饿,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不用紧张,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从走完的流程上来说,我是你的养父,不过如果你一时之间适应不了,也可以先叫我叔叔,或者老头,都没关系。” “你,叔叔你为什么要领养我?”小女孩感觉得到,面前的大人身上没有丝毫恶意。 “你的母亲,[避役]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她离开前,委托我照顾你。” “母亲!”小女孩低下头,她似乎知道些什么,没有太大反应。 春华看着小女孩。 魔女的子女都是领养的,这个小女孩就是[避役]的后裔。 直到刚才,他才明白,[避役]离开团队前,“离开城市”前,为什么会和他说一声“有时间的话,关照下我在孤儿院的养女”,为什么她自己不去照顾。 “你是春天叔叔?”小女孩昂着脑袋问。 “春天”是[避役]私下里对春华的称呼。 “是的。口渴吗?” “哦,有点渴。”似乎春天这个名字让小女孩放下了一些戒心。 “等等,我给你泡茶。” 春华烧好水,在杯子里放入几种果干,先用热水冲泡,然后加入凉水,使得整杯温度适中,他知道小孩子一般不喜欢大人的茶。 泡好后,他突然问了句:“你喜欢甜的,还是原味?” 小女孩小心地发问:“甜的,可以吗?” “当然。” 春华看着小女孩,脑袋里又想着往事,一个恍惚走神,居然将盐当成糖,往杯子里加了一大勺。 等他发现,盐已入水。 “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我重新给你泡一杯。” 小女很懂事,抢过杯子就喝:“不要紧,能喝的。” 春华大惊,想要阻止。 “啊,真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果茶。”小女孩眯起眼睛。 春华满脸疑惑。 他觉得小女孩是故意这么说,伸手取走了她手里的水杯。 “我还想喝一点,可以吗?”小女孩的眼睛随着杯子移动。 “真的好喝?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大勺盐。” “真的,真的!” 春华还是不信,他拿来另一只杯子,往里面倒了点,自己尝了尝。 入口的味道让他惊呆了。 盐分与果甜完美融合,相互提香,美妙无比。 “真...真的这么好喝!” “是的吧,叔叔真厉害,我以后也想能泡出这么美味的饮品。” 作为一个大学者,春华的学识是顶尖的,他很清楚,刚才的材料不可能美味,说巧合都不可能。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神秘]在生效吧。店主,是你吗?”春华喃喃自语。 学者信奉实践出真知,春华接着又一连冲泡了5、6杯茶,糖、盐、胡椒、醋等等,他胡乱添加。 他自己与小女孩成了试毒的实验员。 很快他得到结论:无论怎样离谱的配料,只要经他之手,便会变成美味的茶汤。 小女孩喝了个痛快,贪嘴的她小肚子都圆起来。 春华的实验很快结束。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泡的茶,无论怎么泡,必定美味。只有茶,其他饮品不行。 “这是泡茶版的[心想事成]。自进入从神秘店铺,我就与茶结缘。仅限于茶么?店主,您又帮了我一次,不胜感激。” 小女孩不知道他在嘀咕些什么,有些犯困。 “困了就去洗漱睡觉吧,那边是你今后的房间。哦,对了,我该怎么叫你,叫你的名字秋实可以吗?” “母亲私下里一直叫我秋天,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秋天么,好。” 陈咩咩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现在他将晚起的锅完全甩到黑洞的头上。 黑洞还想狡辩,说什么它没发动能力,是陈咩咩自己喜欢睡懒觉。 被陈咩咩一阵揉搓,黑洞立马老实,承认就是它干的。 获得胜利的陈咩咩心情愉悦,迈着老爷步,溜达上童话路的街道,熟练地来到斜对面的露天桌椅处,一股屁坐上小靠椅。 “秋天,给我来杯提神的咖啡,不要蝉翼,多加辣椒。” 第281章 扫帚之家 “情慢用。”秋天端过来一杯飘着热气的咖啡,放下杯子就准备离开。 “等等。”陈咩咩赶紧叫住她,“这是什么?” “咖啡啊。”秋天一副你明知故问的小表情。 “为什么是绿色的,而且还散发着刺激性气味?这其实是剧毒吧?”陈咩咩想起了[陈皮]的毫无营养餐。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产生与陈咩咩一样的疑惑。 此刻这杯咖啡,呈深绿色,无比粘稠,好似稀泥中裹着苔藓,还冒着危险的地小气泡,连飘起地水气,都像是绿烟。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调制的[无虫草加料重辣咖啡],请趁热享用哦。” “为什么是这个颜色,辣椒应该是红色的吧。” “这是一种名为芥末的香料,我给了五倍的量,保证让你感动落泪。” 陈咩咩看着绿油油的咖啡杯,如临大敌。 犹豫了几秒,他选择相信秋天的手艺,嘴唇抿着杯嘴,微微喝了一小口。 “咦?!”他表情表了。 绿咖啡虽然看上去很可怕,但当喝到嘴里,居然好似让人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门后,是阳光、沙滩、大海,好似跳进海底,被无数火辣辣的海草缠绕,要将人拖入无尽深海。 好在陈咩咩确实口渴,喝得很快,在被海草彻底拖入海底前,清醒过来。 “嗯,虽然看上去很难入口,但喝起来很不错。” “这么说,你喜欢这个味道?”秋天很开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评价这个风格的咖啡。 “嗯,调制得不错,以后别再调了。对了,我似乎在里面喝到有海草?” “是啊,也就是你,换个人来我还不舍得呢,那不是一般的海草,是一种海草怪异褪去旧皮后,剩下的成分,很稀有的。” 陈咩咩歪着脑袋,感觉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事。 “你这种蜕下的海草,是不是与河豚一起食用会产生剧毒?” “厉害啊,你连这种冷门的知识都知道,我都是查了好久资料才意外看到的。” “这海草哪来的?” “咱们封书馆以东,大约1天路程后,就是大海,有些神秘者会去‘赶海’,成功的话能带回一些海洋产品。我是从他们手上买的。 不过这种海草产出方式单一,产量很也少,还无法长期保存,每出现过一次后,要隔很久才会再次出现,你要买的话估计需要等待。” “就是说,这批海草只有固定的几个买家手上有?” “对啊。” “你知道买家有哪些人吗?” “这次的一共有三份,我买到的是最后一份,前面两份谁买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想买一点,可以帮我介绍介绍吗。” “没问题啊,我把我朋友[美人鱼]的联系方式给你,我也会和她说一声,后面你自己联系。” 有熟人牵线,陈咩咩很快联系上[美人鱼],约着下午15点见面,地点就在秋天的[四季咖啡馆]。 距离见面,还有点时间,陈咩咩便在童话路上挨个店铺转悠,好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嗯?这家店铺,以前怎么没见开过门?”他停在童话路3号。 这家店铺招牌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杂物的图案,看起来是个卖生活用品的店。 他走进店中,由于店门只开了条小缝,里面光线很暗,墙壁上是各种各样的清洁用品,以扫帚居多。 “私人房屋,立刻离开。”屋内不见人影,响起声音。 “哦?我还以为开始营业了呢。” “这里不营业。” 陈咩咩点点头,正准备出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 “你的声音有点耳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答他。 ”不对劲,这屋子很小,里面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人,那是谁在说话?“ 陈咩咩只是有印象,他身上的智囊团中有不少人记得。 纯水在他的血液里鼓动,发生轻微的声音:“这声音是我们之前进城时遇到的那只[叛逆扫帚]。” “好啊,[叛逆扫帚],是你,你偷偷摸进别人家店铺干嘛?”陈咩咩立马是一副“我识破你了”的语气。 墙上挂着的众多扫帚中,其中一把跳下来: “我隐藏得这么好,你非要点破,是想上天吗?还有,我没有偷偷,这就是我的店,倒是你,不请自来,哼。” “什么!”陈咩咩吃了一惊,区区一只扫帚怪异,还有自己的扫帚店! [叛逆扫帚]很叛逆,说话也略显嚣张,不过对于陈咩咩来说,它实力有点菜。 几句话的功夫,它身上便缠满蜘蛛网,动弹不得。 “喂,我讨厌蜘蛛网,讨厌打扫卫生,别以为上次小胜我半招就可以嚣张,我当时只是没动真格。” “你动一个让我看看。” “哼,你以为是在吓唬你,看招,看我移形换影,再吃这招[万扫齐发]!” 只见被蜘蛛网包裹的那把扫帚无力倒地,不远处另一把扫帚浮起到半空中。 整间屋子里,所有扫帚出现剧烈摇晃之后,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悬浮在空中,扫帚尖全部对准陈咩咩。 “这什么?御扫帚术?”陈咩咩惊呼。 [叛逆扫帚]得意洋洋:“这是我从一本仙侠获得的灵感,怕了吧。” “怕倒是不怕,这些都是扫帚,又不是长枪,没有枪头可捅不死人。另外,你一个扫帚,不好好扫地也就算了,谁让你看书的?” “谁说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哼,至于说看书,我也不是很喜欢,只不过以前有个爱看书的烦人鬼,老是在睡觉前念些无聊的故事,我记下来一些。” 陈咩咩无视了漫天的扫帚:“你弄家不营业的店铺干嘛。” “这里不是店铺,这里是[扫帚之家]。” “扫帚还需要家?” “哼,新扫帚不需要,它们还有使用价值,不过一些使用久了的旧扫帚,会被人们遗弃,我将它们带回来,加以修补,这里怎么不能算它们的家呢。” 陈咩咩没有被它带歪,世上旧的物品那么多,新的用旧,旧去换新,这只是普遍规律,没啥好感叹的。 陈咩咩一挥手,漫天的扫帚全被蛛网粘住。 [叛逆扫帚]见自己的“大招”被破解,也不意外,它自己也知道,那只是唬人用的假把式。 “那这些旧扫帚也有自己的意识吗?” “没有。” “那哪来的家。老实交代,你到底想干嘛。” “额,我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扫帚,这里是我的收藏室。” “这房子是你的?” “是啊。” “你一个怪异,能办下房产证?” “那不能,不在我名下。” “在谁名下?” “以前嘛,是...算了,现在应该在魔女[沉默]名下。” 第282章 [美人鱼] [叛逆扫帚]虽然说话嚣张了点,但它没招惹陈咩咩。 上次陈咩咩都没对它做什么,这次它只是在它自己的店子里玩,陈咩咩就更不会真正攻击它。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陈咩咩很重视邻里关系。 “你?我虽然不开店,但这条街上的人我都认识,你是哪家的?”[叛逆扫帚]表示不信。 “童话路19号。” 陈咩咩觉得这个地址能镇住[叛逆扫帚],毕竟其他邻居的第一反应都是“怎么可能,没有19号”。 “哦。”[叛逆扫帚]没啥反应,“那家店又开始营业了么。” [叛逆扫帚]的淡定反而让陈咩咩小吃一惊。 “怎么,你也知道我的店?” “知道。还有事吗,我要走了。”[叛逆扫帚]谈性不高。 “行,那以后再聊。”陈咩咩也不勉强。 陈咩咩离开扫帚店后,门从里面被反锁。 之后[叛逆扫帚]附身的那把扫帚失去活性,它通过城市里的其他扫帚,转移去了别的地方。 陈咩咩一看时间,14点43分,他没有再逛,回到[四季咖啡馆],等候[美人鱼]。 秋天走过来,直勾勾看着他:“不再来一杯?” “不了,一天只能一杯,喝多了影响睡眠。” 14点55分。 咖啡馆不远处的一处下水道口。 “咚咚咚~” 井盖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撞击。 连撞4、5下之后,盖子被掀翻。 一只美人鱼游了出来。 陈咩咩没有夸张,在他眼里,就是一只符合他想象的美人鱼,以空气为水,从下水道里垂直游了出来。 她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鱼尾,五官挺拔,身形窈窕,本来该是个大美人,可惜因为眼睛,让看到她的人不会将她纳入美丑的评价范围,甚至可能直接将她误会成怪异。 她的两只眼睛在不断独立游走——左眼可能漂到太阳穴,右眼可能沉到下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位置,在全身缓慢巡游。 刚一出井盖,她便喊起来:“秋天,你说的肥羊在哪呢?” 秋天无语,以手扶额。 陈咩咩看看[美人鱼],又看看秋天,现在这里就三人,“肥羊”说谁呢? “好了,你不知道你有多招惹眼球吗,赶紧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美人鱼],水下功夫了得,在赶海界赫赫有名;这是陈咩咩,我的街坊,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 [美人鱼]用已经游走到肚脐与左手的双眼,看了陈咩咩一眼,有些怀疑: “只是街坊?就是你,这么年轻,你看起来也不像土豪嘛,我的东西可都是很贵的。” 秋天将两人带进内部一个相对隐蔽的小隔间后,算是任务完成,抽身离去。 陈咩咩对这位[美人鱼]很感兴趣。 “你是人类?” “是啊,我现在这样是曾受到过怪异的诅咒,我自己的力量不断与诅咒产生的异化对抗,两者维持了一个平衡,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说,变不回去?” [美人鱼]一下子被戳到痛点:“啰嗦,到底找我买什么,我时间宝贵得很,只谈生意,不聊别的。” “我想知道,这次秋天从你手上买的那种海草,另外两份的两名买家是谁。” [美人鱼]差一点跳起来:“好啊,原来你不是找我买海货的!我客户的信息怎么会告诉你。” “我不白问,高价买。” “那也不行,我是卖海产的,又不是情报商人,走了。”[美人鱼]气呼呼地甩动鱼尾巴,将椅子拍得一响。 借着拍打之力,她从椅子上“起飞”,再次好似在空气中浮起,眼看就要游走。 陈咩咩没有动静,只是在她已经转身,开始启动时,轻轻开口: “那真可惜,原本我还想用一只[瞳孔漂移者]的情报作为交换,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瞳孔漂移者几个字一出,[美人鱼]直接一个急刹车,接着直接一个180度大转身。 “你知道[瞳孔漂移者]?” 陈咩咩不知道,但纯水知道就是他知道。 “[瞳孔漂移者],又名[冥河水母之主],中了它的能力的人,眼睛会被异化成你这样,能同时看见两个不同方向的东西。 它的能力是给其他生物带路,当然前提是对方付得起代价。 每次寻路,它会用一只眼看你,另一只眼看你要去的地方,然后说‘往那边’。但它的‘那边’永远是它两只眼睛平均后的方向,不清楚这一点的人,经常会找错路,遭遇不幸。” “你...你居然知道这么多,我四处求助了好多年,都没你这么清楚!” 陈咩咩摆摆手,很是谦虚:“论学识,我勉强相当于三个大学者。” [美人鱼]回到她的座位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想知道的,和[瞳孔漂移者]的情报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我不能让你吃亏,这样吧,我可以再补给你一件来自海底的宝贝。” 陈咩咩没想到,这[美人鱼]性子虽急,却是个实在人,居然主动搭上一件宝贝。 他也很爽快:“成交。” [美人鱼]很快告知了两份海草的买家,正常买卖海产品,她本来也没有为买家保密的约定。 “这个材料很贵,没有一定实力是买不起的。第一份的买家,是一名叫李谅的高级学者;第二份的买家,是[追书人]的孔先生。”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陈咩咩的意料,他本以为会是[石语者]或者[管家]。 一点不隐藏的说完情报后,[美人鱼]眼巴巴地望着陈咩咩。 “你还真是个急性子,也不怕我耍赖。” “哈哈,很多人都这么说,其实不是我性子急,而是我喜欢待在水里,回到陆地之后,就不是很舒服,想快点办完事赶快回水里。” “那好,我也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你身上的这种异化情况很少见,普通人早就已经死掉,而你却能与异化后的眼睛共生。” “嘿嘿,我的[神秘]正好保住了我的小命,而且当时我遇到它时,只对视了不到一秒就被人捞起救走,打断了异化。” “嗯,一般来说,[瞳孔漂移者]生活在水深1000米以下,这个深度,常人很难遇到。” “啊,我当时是在小船上啊,我人都还没下水。” “难怪,也不知道是你的运气,还是不幸。 我不知道[瞳孔漂移者]为何会反常地浮起,并被你遇到,如果你是在它常待的深度与它遭遇,我不认为你能抗住它高达危险等级7的异化力。” “啊!它...它是危险等级7!这种等级,我还能幸存?” “这就是你幸运的地方,它是深海怪异,习惯了深处的水压,所以当它反常上浮时,几乎所有的力量都被拿去用于自保,在水面遇到的它,外放的力量百不存一。” “自保?” “你也是水下活动的好手,习惯了深处大水压的生物,突然间上浮,水压急剧减小的可怕,你应该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嘣’地炸掉都不稀奇。” “想找它,需要往下潜1000米以上,我的建议是,如果习惯了现在的眼睛,干脆就接受这样的自己。” 说话的功夫。 [美人鱼]的眼睛一只移动到了手心,一只移到了后脑。 信息交换结束。 [美人鱼]打开她腰间贝壳形的小包。 “这都是我从海里收集到的宝贝,你可以任选一样。” 第283章 附赠礼 [美人鱼]的贝壳小包并不大,也不是什么高级空间装备,因此倒出来的东西,也都很小。 陈咩咩数了数,一共五样物品。 一个装着沙子的玻璃瓶、一根卖相不大好的羽毛、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皇冠、一个鱼钩、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石头。 [美人鱼]也知道陈咩咩不是什么鉴宝大师,主动开始介绍: “这些都是我多年以来收集到的奇物,它们的价值没有定论,需要你自己进行取舍。 第一件物品,是一把神奇的沙子,名为[潮汐的脚印],我将它装在这个特制的小瓶子里,。 将它倒在沙滩上,会出现一串永远印在沙滩上的脚印,无论涨潮退潮、风沙覆盖,它都会在退潮后重新浮现。” 陈咩咩等了一会,没等到后文,很实在地发问:“出现脚印之后呢,有什么用?” “不知道有什么用。这串脚印可能有故事,但我不知道,踩进这个脚印的人,会突然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视野内的东西,但是也只是看看而已。” 陈咩咩想了想:“那继续第二件吧。” “第二件我名为[海鸥的遗愿],这是一根纯白色的、永远轻盈的海鸥羽毛,无论多大的风浪,它都浮在最表面,从不沉没。 这根羽毛我得自于一艘沉船的保险柜。 当时还附带有简单的说明,说这是一只老海鸥临死前,最后一次飞过海面掉落的羽毛。它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这根羽毛‘永远不沉’,希望这只羽毛替自己再看看海。” 陈咩咩来了点兴趣,稍微拿起羽毛,对着阳光看了看: “从不沉没?那如果我将羽毛绑上小物品,能够顺带着也一并不会沉没吗?” “很可惜,不行,不会沉没的只有羽毛。” 陈咩咩兴趣立马消散,连游泳圈的作用都没有,纯纯摆设。 [美人鱼]见他不再发问,也知道意思,继续介绍第三样。 “第三样是一只海胆。” “海胆?”陈咩咩还以为是个小皇冠。 “对,这是这里面最危险的一样物品,我觉得可以算是一件神秘物品。 这是一只已经死去多年的海胆,但它的刺没有脱落,反而越长越长,像一顶扭曲的皇冠。 它曾被一条即将溺死的蛇拼命缠住,蛇毒钻进刺里,从此每一根刺都有了蛇的恶意。 把它戴在头上,可以短暂地获得‘蛇的视角’,看见隐藏的危险,或是即将到来的背叛。 代价是佩戴者会像蛇一样冷血,每戴一分钟,便会一周之内无法爱任何人,时长无限叠加。” 这是目前为止,最有用的一样物品,价值也是显而易见的高,但陈咩咩都没看第二眼。 他已经有漂亮的[??花笠水母帽],而且已经用自己的脑浆“养熟了”,颜值上吊打这[海胆皇冠]。 “我不需要这个,直接过吧。” “好,第四件,[认主的鱼钩],这是个即使断在水中,也能自己回到鱼竿的鱼钩。 当然如果只有这个作用,我也不会将它收藏。 因为它总是会将没有钩刺的那一面朝向主人,所以利用这一点,可以在航海时,充当方向指针。” 陈咩咩还是没反应,他又不航海,不需要“指南针”。 “最后一样,就叫[鹅卵石]。 这是一颗极其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它诞生于出海口处的沉积层,被淡水冲过、被海水泡过、被无数双手捡起又扔回。 它会记住每一个握过它的人的手温。 当你握住它,它会释放出‘前一个人的温度’——可能是三天前的小孩,也可能是三百年前的渔夫。 温度不同,代表前一个人当时的心情不同。 冷的是恐惧,热的是喜悦,常温的是平静。 好了,五件物品我全都介绍完了,我已经尽我可能,将所有信息告诉你,做选择吧。” 即便[美人鱼]在陆地上的时候是个急性子,也知道这有些难以取舍,她准备大方地给陈咩咩五分钟犹豫,等时间到了,她再催促。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陈咩咩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要第一个。” “你选择[潮汐的脚印]?你确定吗,这个作用可不大。” [美人鱼]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已经将装有[潮汐的脚印]的小玻璃瓶推到陈咩咩面前。 她心里“嘿嘿”暗笑:这个笨蛋选了个最便宜的,可不能后悔了哦。 陈咩咩接过[潮汐的脚印]。 “[美人鱼],虽说是信息交换,各取所需,但是我主动找的你,给你的信息,对我而言只是张张嘴,并没有什么成本。 既然你大方地主动附赠了一件宝贝,还提供了详细的讲解,我也不会小气,我也附赠你一样宝贝。” [美人鱼]一愣:“啊?什么宝贝?” “我陈咩咩的友谊。” [美人鱼]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她都不觉得两人今后还会有交集。 “我都很少在陆地上,要你的友谊做什么啊?” 事情已经聊完,陈咩咩起身离席: “你身上的异化已不可逆,如果有一天,你敢于尝试向[神秘]6冲锋,到时候你会明白这份友谊的份量。” 第284章 禁果的朋友 陈咩咩回到店里,将[潮汐的脚印]放在桌子上。 怪异们围上来。 不是围着玻璃瓶,而是围住陈咩咩。 “陈咩咩,你好像对身上有奇怪眼睛的人类特别友好?这是你的特殊嗜好?” 大家说的“都”里面,前一个是[百目]风铃,现在是[美人鱼]。 虽说[美人鱼]提供了些有用的情报,还主动送出一个道具,但这些想换取一份“陈咩咩的友谊”,无疑是远远不够的。 陈咩咩赶紧摇头,否认他有奇怪的癖好。 “她有没有机会用上还不一定,再说这个世界有很大一部分面积都是大海,我也需要储备一些人才,今后说不定用得上。” 大家立马一片“陈咩咩真深谋远虑”的马屁拍过来,接着将目光转向桌子上的[潮汐的脚印]。 黑洞有些不理解:“陈咩咩,要这瓶沙子有什么用?” “因为它的名字里有‘潮汐’两字。我觉得潮汐可不仅仅是水里的,咱们家的浩渺不也和潮汐有关么。” 作为家里的卧龙凤雏,菠菠刚才也没想到,不过它学聪明了,学会一个道理——只要我不发问,就没人知道我笨笨的。 现在陈咩咩揭晓了答案,菠菠立马跳出来:“黑洞真笨,连本菠菠都能想到。” 黑洞有些疑惑:“浩渺是谁?” 菠菠这才想起来,封书馆新加入的伙伴,比如禁果和黑洞,自然是不认识浩渺、白白与小丑等人。 青花弯下腰,一手抱起一个:“浩渺是名为[潮汐云海]的巨型怪异,是一片云海,在我们[如月长存]的驻地里。” “驻地!我们怪异的驻地吗?”黑洞一下子来劲了。 “是的,等闲下来,抽空带你们去一趟,认认门。对了,禁果,你认识什么擅长建筑的怪异吗,我们驻地现在只有自然景观,还缺点建筑。” [禁果图鉴]被点名,扇着小翅膀飞过来。 “当然,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有个好朋友叫《静力学之罪》,它就是超级厉害的建筑设计师,古今百城,它无不精通。” 陈咩咩先是一喜,听到《静力学之罪》这名字,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建筑大师不应叫什么‘建筑宝典’、‘结构大全’之类的么,‘罪’这个字感觉有点情绪啊。” “是的,每个领域的大师都有自己的性格与理念。《静力学之罪》设计的作品,每一栋建筑都在‘假装’不会倒。” 这一下,所有怪异都坐不住。 “禁果,什么叫‘假装不会倒’?” [禁果图鉴]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记得它曾经说过,它不敢全力设计出最好的建筑,不能让建筑有灵。 一旦有灵,建筑会很痛苦。 所有承重墙都在承受不该承受的重量,所有梁柱都在弯曲不该弯曲的弧度。真正的美丽与稳定,对建筑来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永久压榨。 当真正读懂建筑,会看见每一堵墙内部的裂缝、每一根柱子的挣扎、每一层楼板的叹息,从此住进任何房子,都会在深夜惊醒,等待它‘终于决定不装了’的坍塌瞬间。” 陈咩咩点点头:“果然是大师,不过理念太超前,你还认识其他的么?” [禁果图鉴]很给力,小翅膀一扇,张嘴即来:“我还有一个朋友,是门窗方面的光线大师。” 大家看[禁果图鉴]的眼神都变了,平时不起眼的小小一本,路子好野,朋友好多。 “这位大师又是个什么路数?” “它叫《门窗的偷窥史》,理念是‘每一扇门窗都在偷看,也被偷看。’它精通光线规划与构图心理学。” 陈咩咩并不想深入了解这位《门窗的偷窥史》的具体理念,赶紧打断: “就是说,如果我不找这些艺术家般的大师,有没有常规一点的?” “也有,我还认识一本,不过这位我不大熟,只是点头之交。”[禁果图鉴]表示这位不算朋友。 怪异们心里不断吐槽:你们这些书本居然还有自己的内部的交际圈。 [禁果图鉴]继续介绍:“它叫《地基谎言》,专门研究地基的,理念是‘最看不见的部分,承担最重的部分’,没什么特点,很沉闷,很无趣。” 陈咩咩与怪异们纷纷表示:“就是它了。” 这[禁果图鉴]果然不正经,书以类聚,它的朋友也都是些不大正常的,《地基谎言》这种与它不熟的才可堪大用。 驻地的设计只是后话,并不是目前的主要工作,大家聊过之后,又将话题拉回[潮汐的脚印]上。 青花很懂咩咩:“咩咩,你不会只是因为[潮汐云海]这种名字里的关联性就选择它的吧。” 陈咩咩点点头,不愧是第一眷属青花。 “这[潮汐的脚印]前半是‘潮汐’,后半是‘脚印’,我有一个猜测,如果有人在潮汐之时,能完美踩在这一串脚印上,能看到什么。” “是哦,不过我们又不是猫,怎么可能完美踩上一串脚印?毛线团是猫但它的猫爪不是人脚,踩上去又不能完美,有点矛盾吧。” “哈哈,你们忘记我师娘卡珊了么,她可是[临界点舞娘],她的[神秘]让她能将脚步操控入微,巧到毫厘。” 大家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潮汐云海间,顺着这这串神秘的脚步舞下来,搭配上内定的[赐福],卡珊这位师娘进阶[神秘]6的路已经被规划好。 至于说进阶仪式将会在[如月长存]驻地内圈进行,那都已经不算什么泄密。 师傅都已经上车入伙,师娘怎么跑得掉呢。 第二天。 就当陈咩咩准备顺着海草购买者这条线,进行一些调查的时候。 他收到一份意外的邀请。 时间:9点30分 发件者:封书馆结社联盟 内容:[司夜]陈咩咩,这里是结社联盟。根据神秘者相关管理规定,对长期停留的外来结社人员需要进行一个登记报备,请尽快安排时间,于两日内到结社联盟办理相关手续。 陈咩咩去过封书馆的结社联盟,不过是以[黄衣]的身份。 “结社联盟么,这邀请是常规流程,还是有人想见我?” 反正下午无事,14点,陈咩咩来到结社联盟。 他猜想得没错,当他报出姓名后,没有填表登记这些琐事,而是被人直接带到了会长办公室。 大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中年女子,满身衣服上都是让人晕晕欲睡的几何图形。 “我是结社联盟会长,「几何囚笼师」,我姓虞。” 陈咩咩当然认识她:“陈咩咩,虞会长找我来有什么事。” “爽快,那我也直接点,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要杀[朽木],希望你能帮我把她引出市图书馆。” 第285章 各执一词 陈咩咩看着眼前的虞会长,有点头大。 就这么直接把要杀另一位大学者的事说出来,这位虞会长是没打算让他有拒绝的机会。 陈咩咩不怕这位虞会长,不代表他不怕麻烦。 “虞会长,我有点没听懂。”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不过只有你才能自由进出图书馆地下四层,你既有权限又有能力,是最合适的人。” “我和[朽木]不算多么要好的朋友,但也算是混过脸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帮你杀她?” “无冤无仇?那要是我告诉你,在地下世界对你发布刺杀任务的李谅,是[朽木]的人呢。” “是她?你有什么凭证,她之前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是[石语者],收集情报又不是查案,没有证据。不过你现在知道了结果,自己去查查,只是进行一个确认,应该不难。” “行,我自己去确认,你还没说她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魔女后裔,有魔女有关的人,她就可能动手,我的女儿就死在她手上。” 不过进行了几句对话,陈咩咩是满脑子问号。 这虞会长已经查清楚自己女儿的死因,并确认真凶是[朽木]? 陈咩咩没有继续发问,在他没准备答应帮忙谋杀的情况下,还不停发问,不大合适。 还好虞会长明白他的疑惑,适当进行了些补充: “[朽木]是个疯子,她虽然挂着理论派大学者的名头,实际上是被软禁在图书馆负四层。她仇视人类,也仇视魔女,杀性很重。” 既然虞会长自己开口了,陈咩咩这才顺势接话: “一个常年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大学者,哪来的杀性。” “因为她是一名转化魔女失败的半成品。一般来说,转化魔女失败会当场死亡,但她凭借特殊的[神秘],硬生生残存下来。 人类与魔女都是当今八大种族,但她那种,既不能回到人类状态,又没有成为魔女,严格来说,她也是一种不被世界认可的怪异。 是怪异就有杀性,况且人类与魔女都不认她,她心里充满愤恨。 你可能会想,这种存在,怎么没杀,没有驱赶出城。 原因很简单,她在转化失败之前,已经是高阶神秘者兼大学者,理论成果很多,在学术界地位极高。 她自己就是城市的至高权力者,这种情况下,只要她作恶没有被抓到把柄,就不能动她。” 虞会长只说到这。 室内安静下来。 良久,陈咩咩给出回复:“我无法完全相信你说的,我要去核实一下。”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等你答复。” 陈咩咩一出结社联盟大楼,立刻去了市图书馆,直奔顶层[沉默]办公室。 她还没开口。 [沉默]先幽幽来了句:“怎么,虞会长叫你去,是找你帮她杀[朽木]?” 陈咩咩:...... 不是,你情报工作这么牛的吗,我刚才干了什么,你这就知道了。 “别奇怪,结社联盟里有我们的眼线,就像这市图书馆里有他们的人一样。她一找你,我就能猜到。” “你也知道她要杀[朽木]?” “不只是我,全封书馆的高层都知道,她就没遮掩过,甚至在地下世界都下过悬赏令。” “她说她女儿的死是[朽木]干的。” “对,她是那么认为的。” 陈咩咩觉得这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据我们的调查,她女儿是自己发生意外,如果我们确认[朽木]谋害高阶魔女,[朽木]不可能安稳在图书馆待着,早被炼成魔药。 虞会长在这件事上已经疯魔,全凭臆断,当我们问她过程与原因时,她拿不出依据。” “[朽木]长期待着图书馆底,我可以理解为,现在是魔女在保她吗?” [沉默]犹豫了:“算是吧,准确的说不是魔女一族,是[陈皮]大人个人在保她,[朽木]与[知了]都曾经是[陈皮]大人的学生。” “今天,虞会长和我说,李谅是[朽木]的人。” “这个和杀害她女儿的情况一样,没有实锤,李谅和[朽木]曾是恋人,后来分手。 因为有这层关系,虞会长一直说李谅是[朽木]的人,她为了给女儿报仇,已经陷入执拗,毫不在乎会不会误伤,只要有关系的,宁杀错不放过。” 面对[沉默],和面对虞会长时,完全不一样,陈咩咩一点不客气,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朽木]转化魔女失败是怎么回事?魔女们认她吗?” “失败本该直接死掉,可她的[神秘]里有个一次性技能[枯木逢春],侥幸活了下来。她本来就没有成为魔女,魔女们当然不认她。” “那人类她也回不去,因此开始仇恨这个世界了?” “说仇恨有点过,以她当时的大学者地位,高阶神秘者实力,什么种族又有什么关系,[神秘]7以上的不照样不算是人了,见谁排斥过? 不过经常被人背后嚼舌根,面对各种猜忌,肯定也不会舒服,正是那个时候,她与李谅分开的,分开是她的决定。” “那[朽木]现在是被软禁在图书馆里?” “这肯定又是虞会长的说法,她满世界找人追杀[朽木],图书馆是保护方,怎么会变成软禁地。” “无凭无据,光凭猜测,一名大学者居然可以明目张胆地叫杀另一名,这有点破坏规矩吧。” “对,这无疑是对城市秩序的极大挑衅。 奈何虞会长手头势力太大,加上丧女之痛事出有因,拿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拼命架势,所以一般人敢怒不敢言,只有主管律法的[石语者]一直在极力限制虞会长。 怎么,陈咩咩,你相信虞会长说的话吗?” 陈咩咩摇摇头:“我自己和[朽木]接触过,我自己会给出判断。” 陈咩咩在亲自去找[朽木]之前,先找上了[朽木]的老师[陈皮]。 “[陈皮]你摊上事了。”按照惯例,陈咩咩上来就是一个摸头杀。 [陈皮]熟练地将他的手打掉:“有事有事,别动手动脚的,一点社交距离都没有。” “你的学生[朽木],指使李谅,对我发布刺杀任务,证据确凿,你怎么说。”陈咩咩上来就是一诈。 [陈皮]翻起白眼。 “陈咩咩,连我一个九岁的小朋友都知道。 在魔女主导的地下世界发任务,不可能杀得了你,说不定连任务都没人敢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有人想用这种方法间接告诉你,你被人盯上了,警惕起来,做好防备,小心一点?” 第286章 反常 陈咩咩被绿毛萝莉一下子怼得没话说。 “你...你说的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要是真的是提醒,直接找个机会给我带个话不就得了。” “陈咩咩,你今晚回家的路上,有人会在小路上伏杀你。” “嗯?谁要杀我,哪条路上?” “我也不是那么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有人要伏杀我的?” “你看,我只想或者只能给你一个模糊的消息,这还是我们认识,面对面地和你说,你信了吗?你只会诞生更多疑惑与追问。那么一个陌生人给你来个陌生消息,你只会更加不信,因为可疑说不定还会分散你的精力去调查。” 陈咩咩大惊:“你不是[陈皮]吧,今天怎会如此智慧?” “哼,走开,别打扰我做实验。” 接下来,陈咩咩找上了[朽木]。 陈咩咩的到来,让[朽木]停下手头的工作:“三日半不见,如隔半周。” 陈咩咩今天不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朽木]点点头:“已经比我想的要晚,其实你上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以为你该发问了,只是没想到你的注意力完全在怪异身上,没有问我。” “今天也不晚,我今天可是来找你解惑的。”陈咩咩笑眯眯的。 “我知道,你是这里的‘少爷’,问吧问吧。” “[汉堡工坊]的小虞副社长,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和她打过几架,胜负五五开,不可能秒杀她,更不可能战后不留痕。” “你为什么和她打架?” “她嘴巴很臭,一般人只敢在背后蛐蛐我,她很嚣张,总是当众让我下不了台。因为平日里我和她矛盾最大,所以姓虞的疯女人找不到真凶,就认定是我杀了她。” “你想不想杀她呢?” “不大想,我想打得她生活不能自理,但不怎么想要她的命。” “你刚才用了一个有意思的词,‘真凶’。” “对,我也不觉得那是意外,虞羚,也就你说的小虞副社长,她嚣张跋扈,性格恶劣,但不蠢也不弱,说她失足摔死,我一百个不信。” “你觉得真凶是谁?” “不知道,我自己都是嫌疑犯,他们怎么可能让我去调查,虞羚平日里得罪的人那么多,我不知道会是谁。” “好,换一个话题。李谅的行为是不是你指使的。”陈咩咩今天主打的就是直球出击。 面对这几个高智商的老司机,他没有班门弄斧,玩些半吊子的技巧或心理战。 “你说的行为,是指他去地下世界发布刺杀任务的事吧,是我。” “那...等等,你承认了?你说是你指使的?”这一下[朽木]回击过来的直球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是的,不过‘指使’有点不够准确,我觉得可以用‘劝说’。” “你什么目的?” “我对你没有目的,当时我都不认识你。 李谅是我以前的恋人,虽然分手,毕竟关系曾亲密过,他并不怎么防备我。 我知道他背后其实有人,我是说除了[知了]之外的人,他没告诉我具体是谁。 那一天,我熟悉的他微表情,发现他很焦虑,于是逼问他有什么事。 我用了点手段,最后他说了,他接到一个任务,要想办法谋害三席后裔,嗯,也就是你。 我一听就炸了,这不是叫他去送死么。 失败了他会死,成功了他依然会死。 他自己也不愿意干这事,他身为高级学者,也算功成名就,又不是谁养的死士,怎么会找死。 当然,就像他身后是谁,不肯告诉我一样,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为什么不一口回绝这种离谱的任务。 最后我们想出了个应付的对策。 接下来就是你知道的了,他去发布了任务。” 陈咩咩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 “目前我有个疑惑,你们既然已经分手,这等私密之事,他怎么还和你商量?” “外人都以为,是我转化魔女失败后,心性大变,与他分手,其实不是。 是他提的,他似乎要去做某种有不利后果的大事,主动在与身边的人进行关系上的切割,以免事后株连。 其实我们关系没有变差。” “那事情可不小,他是觉得连你这个大学者都担不住。” “可能是吧。” “最后一个问题,因为转化失败,你恨魔女和人类吗?” “我现在都受魔女庇护,怎么会恨。人类的话,其实我觉得我还是人类的。” 对话很顺利,陈咩咩得到了信息,离开市图书馆。 “纯水,怎么样,刚才和我交谈的那几个人里,你有没感觉异常。” “[沉默]段位和实力太高,我感知不到。 [陈皮]应该没问题。 [朽木]嘛,前面的时候血液一直有略微波动,最后的时候特别平缓。 我没有真正的测谎能力,只能说她最后有些刻意压抑自己的状态,略显反常。” 图书馆负四层。 陈咩咩离开后,[朽木]一直独自坐在实验室中,低着头,面无表情。 “我不会因为转化失败而恨魔女与人类,但会因为李谅。 陈咩咩,你顶着三席后裔的名头,何尝不是与我一样,同样是人类与魔女中的异类,你并不曾真正了解魔女。 李谅不只是被人灭口,也是被魔女杀死。 [沉默]虽然在审问之后放了他,但她清楚得很,刺杀过三席后裔,只需放任不管,自然会有人出手。 [沉默]想李谅死,她根本不再在乎他是出于什么用意。”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朽木]知道是谁。 绿发的幼体魔女走了进来。 此刻的[陈皮]完全变了样。 面相没变,可神态、气势、眼神全变了。 “[朽木],你心里有恨?” [朽木]对上[陈皮]那深不见底的双眼,如临寒冬,浑身冰冷如铁。 不仅是她,就是玻璃窗后的怪异都似乎有些略微发抖。 “有。”[朽木]咬着牙吐出答案,她知道藏不住。 空气好似凝固。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时间显得无比漫长。 [朽木]浑身的冷汗微微打湿衣衫。 终于。 “很好,敢爱敢恨,是魔女的本色。” [陈皮]转身离开实验室。 就当[朽木]稍微松下一口气时。 门口还留下[陈皮]的后半句: “但是记住了,仇恨不要搞错了目标,魔女的恨不受人利用。” 第287章 噩梦 回到店铺,陈咩咩坐在沙发上,青花给他揉着太阳穴。 “这都什么跟什么,每个人说得都很真,又相互矛盾,以前的问题是信息不够,现在难点变成了信息过量,甄选困难。” 循环倒是很能理解: “这反而显得真实,不同视角里,世界本来就不一样。别说不同的人,就是上百个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都经常会因为想法不一样打起来。” “也是,大家先说说吧,给我点灵感。” 青花第一个进行初步的整理: “暂时抛开不同的说辞,我们先将相同的部分提取出来。 第一,虞羚副社长的坠亡不是意外,只不过还没查出凶手的手法; 第二,看似坠亡时间已经结束一年,实际上各方对此事的排查一直没有停止; 第三,李谅背后确实有神秘人物,对咩咩的恶意不是来源于他或[知了],而是幕后的人; 第四,看似风平浪静的封书馆,其实潜藏着很多矛盾,理论派与实践派、人类与魔女、大学者相互之间等等。” 陈咩咩很满意,青花真是贴心小棉袄,经她整理,一团乱麻的事情总会变得有条理。 接下来是循环。 循环不大擅长整理归纳,她一般负责从细小处找到疑点: “经过这两天的几次谈话,我发现了几个可以下手深入调查的突破点。 第一,据[沉默]所说,虞会长叫杀[朽木],是[石语者]一直在阻拦,按我们之前的调查,[石语者]应该是希望闹大矛盾,挑拨各方关系的,这个很反常; 第二,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主要矛盾是人类与魔女,可今天我突然发现,与魔女走得近的正好是两位理论派大学者,[知了]和[朽木],有没有可能,实际矛盾回归到了理论派与实践派? 第三,最初的别墅凶杀事件,起源于[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为什么选这两家结社,只是因为里面各有一位身居高位的魔女吗,或许还有我们暂时不知道的事情。” 陈咩咩再次点点头,循环是个“多人格精神分裂者”,她总能看到不同视角里的异常之处。 青花与循环说完。 黑洞急坏了。 它可是立志要加入智囊团的智慧怪异,怎会甘于每天与菠菠坐一桌。 可急归急,它没办法,它要说的全被说完,还比它想说的要全,深受打击的它一下子倒在桌子上。 没等它憋出点东西,[禁果图鉴]又抢先开口:“陈咩咩,又多了本书。” 大家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一起来到书房。 这次不需要[禁果图鉴]指引。 陈咩咩很轻松地在之前那本《锦瑟》旁边,抽出一本新书。 “《春花秋拾》,咦,这次的作者直接是神秘店主,哈哈,第二本书,不错不错。” 有了实质性的获得,大家都很开心,除了依然倒在桌子上的黑洞。 讨论会结束,时间也来到晚上。 新的一个恒月夜到来。 店铺的门被轻轻推动,门口的纸风铃发出悦耳的响声。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精神小伙。 他上身穿着比自己正常体型宽松两码的黑色卫衣,下半身则是裤腿很臃肿的黑色灯笼裤,脖子上戴着造型夸张、材质廉价的装饰项链,发型夸张,染了三种颜色。 他很自来熟,见到循环还主动问道:“这里居然有家店,美女这店是做什么的?” 少年打扮上虽然社会,但言谈神态并不轻浮,眼神清亮,不带邪气。 循环简单介绍:“本店为客人解决烦恼,有缘者才可来,里面请。” 少年被带进大厅,坐到化身[黄衣]的陈咩咩对面。 上茶的时候,少年直接表示:“我不大喝茶,能换成白水吗?” 他这话一出,[无心之壶]壶嘴流出的茶汤更粗了。 确实有人不爱喝茶,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陈咩咩示意循环换成纯净水。 少年很快为自己提出的小要求而后悔。 因为店里的纯净水来源很单一。 循环将杯子里的茶倒掉,走到鱼缸前,用杯子从里面盛出大半杯水。 “情慢用。”循环将杯子放到少年面前后退下。 陈咩咩很热情:“这可是世界上最纯净的水,纯天然无杂质,放心喝,不够还有。” “额,谢,谢谢,我等会喝。” “我是这里的店主,小伙子,怎么称呼?” “店主你好,我叫夏崇。” “说说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店主,提前告诉你,我很穷的,腕表里没时间。” “瞧你说的,没时间不是还有你这个人嘛,不用担心,我的店童叟无欺,来过的都说好。” “额,那好,我还真遇到一个问题。我最近老是做噩梦,同一个噩梦。” 陈咩咩来了兴趣:“说说看,什么样的梦。” “店主,我从小呢,有一个和大部人都不一样的地方。 我在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只是知道,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我都没办法控制,就是说面临噩梦的时候,我只能接受,无法让它提前结束。” “听起来,这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夏崇超周围看了一眼,确定刚才的循环已经离开。 “怎么说呢,其实之前我还蛮喜欢我这个能力的,因为噩梦的占比并不高,还有很多美梦...以及春梦之类的,您懂的。” 陈咩咩赶紧摇头:“我不懂。” 少年露出一个“信你个鬼”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大约一年之前,我意外开发出了新能力,我称之为‘续梦之姿’。 我发现做梦中途醒了,如果有意识地强行保持醒来时的睡姿,再次入睡,居然可以接着之前的梦,继续做下去。 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个神技,对那些好的梦,我能接着享受,对噩梦,我则是可以换个睡姿,结束掉它。” “我先确认一下,你的这个能力,与你的[神秘]无关,对吧?” “是的,我很肯定。这是我从小就有的能力,比神秘雏形出现得还早,我的[神秘]属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好,你继续。” “我开发出‘续梦之姿’之后,享受了不少日子,那真是些美好的夜晚。 但好景不长,大概半年前,新的情况发生了。 那是一天中午,我在午休。 我做了个噩梦,中途醒来,按照惯例,我会换个姿势,结束噩梦。 我换了姿势。 可接下来的,依然还是之前的那个噩梦。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换的姿势幅度小了,再调整下就好。 然而并不是。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我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之前以为自己醒过,其实并没有。 那次‘醒来’也是噩梦的一部分。 一时之间我陷入了巨大的恐怖之中。 不是因为噩梦,而是我发现,梦似乎知道了我知道它存在。 它开始有意识地欺骗我。” 第288章 黑洞,你的机会来了 夏崇说到这里,渐渐越说越有压力,他一把拿起刚才敬而远之的杯子,将大半杯水一口灌下。 现在这语境,不大适合循环入场倒水。 陈咩咩一招手。 清澈的鱼缸中,自动射出一道水线,在空中划过一米多长的水弧,精准落入夏崇手里的杯中,一滴未洒。 如此新奇的画面,夏崇看在眼里,居然没一点吃惊的反应,他继续说他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了与梦斗智斗勇的日子。 我不断尝试找到一些可以界定梦境与现实的锚点,比如‘书本里应该真的有字’、‘手表的界面可以点开’等等。 然后,我挣脱了一层梦境,以为醒来,实际在第二重; 以为挣脱了第二层,以为胜利,实际在三重...... 我不断寻找梦境的破绽,通过寻找‘矛盾点’来?点破虚幻,完成自救;梦境也不断进化,填补我上次找到的破绽,逐渐真实。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处第几重梦境,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所以啊,店主,你还有你这家店,其实是在我的梦里吧?” “原来如此。正常人初次看到光点构成的我会警惕,见到鱼缸里自行飞出水,会惊讶,你都没有,你把这里当成了梦中的产物。梦境中一切神奇之物,都能被接受为合理。” “不是吗?这么不合常理,我已经很久没做过破绽这么明显的梦了。” 陈咩咩摇摇头: “这家店啊,是比梦还神奇的地方,不是你的梦中梦能追进来的。” 夏崇耸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对现在我来说,只要不是那个噩梦,就算是给我放了一晚假,可以稍微放松下。 “噩梦,是你一开始说困恼你的吧。” “是的,在与梦中梦的斗争中,最后我认输了。 我不再执着于寻找新的破绽,然后离开,我直接躺平,就在最浅层的梦境里待着,让后面无数层梦境失去用武之地。 虽然梦中的时间很抽象,很难熬,但在现实里总有醒的时候,到了时候,我自然可以出去。” “这种想法很消极,我猜你的梦不会容忍你这么干。” “是的,所以最近开始,我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噩梦。 噩梦的内容并不复杂,场景总在变,但出场人物没变过。 那是一个半身人,他或者说它在不断追我。 他追我跑,我摆脱他并不困难,问题是摆脱之后,我不敢放松,因为他随时可能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然后新一轮追逐开始,永无止境。” “‘半身人’是什么意思?怪异吗?” “具体面貌不清楚,我一直不敢近距离仔细看,但我似乎觉得他是一个人,好像被从中间劈开,只有一只眼睛、一只手、一只脚,就是只有一半的人。” “只有一半,切口会很血腥吗?” “不,没有切口,也没有血,并不吓人。” “你怎么确定,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是因[神秘]引起的诅咒或者某种招式?” “我能想的办法都试过了。我去过[养生堂],拜访过大学者,找过城里最厉害的一批神秘者,都没用,他们能确定的,是我并非受到[神秘]的影响。 倒是有几位心理医师,说什么我压力大,需要调整睡眠,还试图教我一些我很久前就用不上的‘梦中梦自救小窍门’。” “可以了,你说得足够详细,可以看出现在的你很理性,还没被折磨到发疯失智,看来你的梦对你还算温柔。” 夏崇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温柔?让我不停遭受噩梦折磨,这还叫温柔?” “不然呢,你想想,如果不是给你噩梦,而是给你一个美梦,会是什么后果?” “美梦当然是...”夏崇脸上出现笑容,可刚说一半,他自己意识到了问题,一下子笑容全失,脸色卡白。 见他反应过来后,陈咩咩继续开口:“在你完全沉浸,迷失在虚幻与现实间之前,你来到我的店铺,这是你的幸运。” “店主的意思是,可以帮我解决?” “会尝试,不能保证。这里是一家解决客人迷茫的店,你发布委托,我会为你想办法。” “好,我发布。” “如果成功为你解决问题,你需要支付两份报酬。” “嗯?一个委托,需要支付两份报酬?” “夏崇,你没有意识到吗,你需要解决的,是两件事。 一件是解除现在困扰你的噩梦;另一件是让你停止无休止的梦中梦。” 夏崇想了想:“我明白了,那我需要支付什么?” “你觉得你身上最宝贵的是什么?” “店主说的难道是...” “就是那个。” 夏崇离开了店铺。 怪异们重新出现。 大家将目光集中在黑洞身上。 “干什么,都看着我干什么?” “黑洞,你表现的机会来了,这次的事件和睡觉有关,你可以让人赖床,你们关联很紧嘛。” “谁说的,做梦和赖床有什么关系,完全不沾边的好不,只有当人们醒来我才出现的。” 一看这家伙关键时候掉链子,陈咩咩朝循环使了个眼色。 循环秒懂,微微点头。 循环很自然地过来收拾客人的水杯,还贴心地为黑洞说话: “大家别围着黑洞了,虽然都和睡觉有关,虽然解决这个问题说明很有实力,但黑洞能力有限,也没什么门路,理解一下,不要为难它。” 黑洞哪能忍受这个,一下子跳起来。 “谁说我没门路,我可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时间系大怪异,我有个朋友,叫[梦渣],它是梦境方面的大手子。” “不愧是黑洞,那你能找到它么?” “一般不能,需要先找到[卖梦师],找它买一次梦,借助它的提供的道具,我就能联系上[梦渣]。” 大家一听,心领神会。 难怪之前不做声,黑洞哪里是那位[梦渣]的朋友,哪有朋友联系还要中间商的。 好在没人点破。 “[卖梦师]又在哪呢?” “需要找一座底下有水的小拱桥,找到之后就交给我。” “没问题。”陈咩咩立马掏出手表,点开[桥姬]的名字。 第289章 买梦 [桥姬]其实很忙。 她是已经开始接手[蜕皮诊所]部分事务的预备社长。 她有自己的工作室,承接了一些桥梁的设计与修建工作。 她还是个吃货,喜欢到处去寻找美食。 自从陈咩咩来到封书馆后,她的事更多了,陈咩咩有事没事就找她。 就像今晚。 已经过了晚上23点半,陈咩咩一条消息甩过来,找她问有关桥的事也就算了,居然还问“现在方不方便带他过去”。 深夜1点整。 两人在她的工作室门口碰头。 “陈咩咩,我叫你大哥行不行,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陈咩咩毫无愧疚感,理直气壮:“咱们两家结社都是信仰月亮的,昼伏夜出是常态,你这个小同志是不是信仰不够纯粹。” [桥姬]这才想起来,陈咩咩居然是出身于以高冷闻名的[银月之庭]。 “你话这么多,真的信仰霜月?” “也算吧,三月是一家,不分你我她。” “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陈咩咩不干了,赶紧为自己代言:“你忘了我的三色月光?你以为对三月不虔诚的人能拥有那样的[神秘]?” [桥姬]无话可说,强行嘴硬:“反正平时看你的样子,对月亮一点不恭敬。” “哼,有些人留于表面,哪像我切开了里面都是月亮形的心。” “好了好了,赶紧的,你要找的桥除了要石拱桥、底下有水,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最好水位能高一点,水质清澈一点。” “嗯,这要求不算苛刻,跟我来。” 陈咩咩跟着[桥姬],两人没花多久,来到一处绿化极好的区域。 “这里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你来过么,这里是[二手书乐园],全城最大的公园。” 陈咩咩马上想起来,这里不就是地下世界养了一大群肥鲤鱼的那个公园么。 “好了,到了,你看这里行不行?” 两人面前的,是类似小桥流水人家的一处石拱桥。 此时桥静水平,周围空无一人。 “可以可以。” “那我走了,陈咩咩,这里是城市内部,你可别搞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仪式。” 陈咩咩一听急了:“站住,你什么意思,我正人君子陈咩咩,在老家也是鼎鼎有名的城市英雄,你居然说我搞不正经的仪式?你别走,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桥姬]有点疑惑:“你这种要求,不是搞仪式?都不避讳我?” “仪式是仪式,绝对是正经的、无害的,你提供位置有功,等下有好处,见者有份,少不了你的。” “你还真把我当自己了。” “那当然,大不了到时候灭口嘛。好了,你站远几步,我要开始了。” [桥姬]往后退了十来步。 陈咩咩按照黑洞告诉他的步骤开始行动。 他找好一个角度,往地上一躺,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与地面平行。 接着看向石拱桥下的弧度。 桥下有水,水中有桥的倒影。 桥的弧度,与水中桥倒影的弧度首尾相连,构成一个椭圆形。 陈咩咩口里念念有词: “把这个椭圆想象成一个气球,水平面就是气球的线,月光照下来,将整个气球染成黄色。” 陈咩咩伸出手,虚空对准“气球的线”,好似将它握在手中。 然后,轻轻一拉。 “[卖梦师],我要买梦。” 随着他的呼唤。 一片大大的阴影出现在他不远处。 “噗噜~谁在召唤我?”[卖梦师]登场。 不远处的[桥姬]差点叫出来,直接进入作战状态。 她内心狂叫:陈咩咩!这就是你说的正经无害的仪式?你居然给老娘在城市里招呼出一只超超超高危等级的怪异!!! 陈咩咩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今晚可是恒月,哪怕是人型陈咩咩,那也是百无忌惮。 他直接凑到这只[卖梦师]跟前,围着它一阵打量,嘴里“啧啧”个不停。 “你原来不是人型啊。” [卖梦师]居然是一只白色的羊驼,它带着墨镜,一只手上抓着十几根细线,每根线上都系着一只飘在半空的气球。 “噗噜~离我远一点,靠近了你会被变成气球的。” “没事没事,你异化不动我。你的叫声怎么是‘噗噜’,既然是羊驼,应该‘咩咩’叫才对吧。” “噗噜~科普一下,羊驼是骆驼科,不是羊。” 不远处,[桥姬]看到陈咩咩这个神经病,居然还和怪异聊上了,万分无语。 “陈咩咩,快过来,这是7等级以上的怪异!就算不攻击你,光被动就能把你化了。” 经过[桥姬]的提醒,陈咩咩想起正事:“我要买梦。” 羊驼墨镜上光芒一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与梦的买卖。” “我是[黑洞]介绍来的。” “黑洞!那家伙在哪!它还欠我三次账没结呢。” 陈咩咩撇撇嘴,心里暗骂:难怪黑洞这家伙不愿意自己出面,原来还是个老赖。 羊驼骂了几句脏的之后。 “好吧,既然是圈子里的人介绍,那可以卖你,不过不能多,最多卖给你两个梦。” 实际上想找羊驼买梦,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一个是有熟人介绍,它这里的买卖采用的是“会员制”,不带着陌生人玩; 另一个是实力得够,梦的力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沾染的,陈咩咩靠这么近,半天一根毛都没掉,说明实力够了。 “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身后这一堆气球,每个气球里都装着一个梦,个大的时间稍微久点,个小的时间短点。 红色的是喜庆或血腥的梦、蓝色是忧郁或自由的梦、绿色的是治疗或自然的梦、紫色是有关神秘的梦、粉色和爱情有关、黑色和灰色是噩梦......” “黄色的呢?” “黄色一般是有关希望和改变的梦。 拿回去后,系在床头,当晚你就会做气球里的梦。 还有,我这的买卖只能以梦易梦,你拿走几个,就需要还回来几个自己的梦。” “好。”陈咩咩转头朝着远方喊道:“[桥姬],你听到了吧,说好见者有份,我送你一个,你要什么颜色的?” [桥姬]双眼放光,她知道这是遇上机缘了。 作为一个大型结社的预备社长、神秘造桥世家的传人,她没用多久就反应过来,陈咩咩这是召唤出了一种特殊的交易类怪异。 能和这种怪异进行交易,无异于遇到卖绝世秘籍的隐藏乞丐大佬。 “我要紫色的。”她赶紧喊道。 陈咩咩转回头:“一只绿色,一只紫色。” 羊驼从气球堆里找出两根线,递给陈咩咩。 “使用完里面的梦,气球会干瘪下去,还是系在床头,它会吸收下次你做的梦,再次悬浮起来。下次见面,你需要还我两个飘着的气球。” “没问题。” 羊驼点点头,它离开的方式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不是突然消失。 而是被它手上的一堆气球带飞上天,消失在天空。 第290章 [梦渣] 目送[卖梦师]消失在天际。 陈咩咩将紫色气球的线递给[桥姬]。 “真的给我吗,我只是带了个路,这也太贵重了吧。” [桥姬]嘴上这么说,接过细线的手拽得死死的,一点没松手的意思。 “给你给你,不过用完之后,自己塞一个梦进去。” “我知道,刚才我都听清楚了。” “好,那回家了,我送你?”陈咩咩一个响指,轿子悄无声息的出现。 “嗯嗯,好。” 轿子将[桥姬]送走,陈咩咩自己则是直接通过折纸,传送回到童话路。 深夜的童话路很安静,整条街几乎全都关门。 “几乎”的意思就是有一家还在营业,这是一家烧烤店,白天不营业,主要做晚上宵夜的的生意。 陈咩咩和这位老板打过招,也算认识。 这是童话路11号的关老板。 “呦,是陈咩咩啊,身后的气球挺有趣的。”关老板打着招呼。 他的摊位处,今晚生意还不错,坐了两桌人。 陈咩咩喜欢烧烤,但他没有宵夜的习惯,打过招呼也就离开了。 童话路19号内。 “黑洞,装梦的气球到手了,然后呢?” 黑洞飘过来:“使用掉气球里的梦,我只需要扁掉的气球皮。” 陈咩咩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用了’气球皮,我拿什么装新梦,还给那位[卖梦师]?” 黑洞很疑惑:“不还了呗,它又不能拿咱们怎么样。” “我算是知道它为什么提到你就咬牙切齿了。” 一个小时后。 事实证明,不靠谱的不是只有黑洞,物以类聚,陈咩咩同样不靠谱。 他居然今晚将气球系到床头。 很显然,区区装梦气球,无法成为恒月的梦,不到0.000000...秒,陈咩咩睡着的一瞬间,气球直接炸了。 气球爆炸的声音将陈咩咩吵醒。 守在一旁的黑洞飘过来,捡起破碎的气球皮:“这下不用犹豫了,我直接用掉咯。” 陈咩咩带着黑洞,黑洞带着气球皮,出了店铺,找了个小角落。 神秘店铺很神秘,没有具体的空间坐标,有关召唤的事不能再店里做。 黑洞将气球皮塞进自己的漩涡中,好似把它“吃”了下去。 没过多久,从它漩涡的另一面,气球皮的碎渣被吐出。 这些碎渣很细碎,而且皱皱巴巴。 黑洞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些啥之后,气球皮的碎渣居然开始自行移动,相互挤压成团。 十几秒的功夫,气球皮碎渣重新组装成了一块橡皮擦。 “嗯?这是哪里,我怎么被人叫到现实里来了?”橡皮擦发出没睡醒的声音。 “[梦渣],看这里,是我,黑洞。”黑洞在一片漆黑的小巷里,很不起眼。 “哦,是你啊。”[梦渣]很冷淡。 它与黑洞本来就不熟,黑洞虽然与睡觉有关,但在赖床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往往是不会做梦的。 陈咩咩打量着[梦渣]。 他回想起黑洞对[梦渣]的介绍。 [梦渣]不是个体生命体,它们是和[缸中之脑]类似的集群型怪异,一般栖息在成年人最深层的梦境边缘。 它们是人们小时候做过但忘了的梦的残留物。 成年后某个瞬间,若是突然闻到一种味道、听见一种声音,会短暂地“想起忘了什么”,那就是它们在发出呼唤。 面对[梦渣]的漫不经心,黑洞有些生气,要是以前,它当然拿[梦渣]没办法,可现在它是有组织的怪异了。 “大胆[梦渣],你可知你面前的乃是伟大的陈咩咩,还不纳头便拜。” 陈咩咩很配合,瞬间化身[黄衣]。 [梦渣]这个小橡皮擦很识货:“强大的黄色光点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可愿跟我混?” [梦渣]想了半天:“从感性上我是愿意的,可是这里的我,只是整体[梦渣]的极小一部分,无法代替整体下决定。另外,我只能长期待在梦境里,来现实世界会很难受。” “难受?” “对,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人类失去了空气。” 陈咩咩点点头,暂时放弃了招揽的念头,把人家强行拉到无法生存的地方,无疑是在谋杀。 “那我找你帮忙呢?” “什么忙?” 陈咩咩将夏崇的情况说了一遍。 [梦渣]不愧是黑洞都称为大手子的存在,很快拿出解决方案,还是两种。 “对于那个噩梦,我可以帮他彻底忘掉构成梦境的基础素材,从根本上解构。 或者深度挖掘噩梦的成因,积极引导,解开心结,完成执念的脱离。 对于梦中梦,这个我得进入他的梦里查看具体情况后,才能给出结论。” “好,那到时候我喊你。” “嗯,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契约,但是只要你使用现在承载着我的这块橡皮擦,我就知道你找我,会出现的。” “既然是我找你来帮忙,也得表示表示,你有什么需要的的东西吗?” “嗯,我平时生活在梦境里,想要什么就能生成什么,没有什么需要的。” “那你岂不是无敌?” “也不是,我是[梦渣],不是梦,随着记忆的残渣被人们逐渐遗忘,我会逐渐沉到意识海的最深处,终有一天等同于消亡。” “可新的残渣会不断出现吧。” “是的,总体而言,我们永远存在,但就分体来说,‘我’算是消亡了。” 陈咩咩沉默了一小会后,郑重开口: “其实你们这类群体及个体混在一起的怪异,我以前也遇到过,之前的那位叫[向月葵],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分离并契约的方法。 我目前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我会不断寻找下去,当我找到的那一天,会将你们纳入新的大家庭。” “哦哦好,我等待着那一天。”橡皮擦沉寂下去,[梦渣]离开了现实。 陈咩咩退出[黄衣]状态,从小巷子走出来。 再次路过童话路11号的烧烤摊子。 这次他没有直接离开。 之前的两桌客人已经刚离开,现在只剩一个新来的客人。 陈咩咩不请自来,直接坐在了这位客人的桌子跟前。 他这一坐,将深夜暗中接头的两人搞愣住了。 陈咩咩不讲客气,拿起桌上的一只肉串,边吃边说: “别管我,你们接着聊,当我不存在。” 关老板、血痂夫人:...... 血痂夫人将自己身前的烧烤推近陈咩咩那边:“陈先生,您怎么这个点在这?” “我住这条街上啊。” 血痂夫人狠狠瞪了眼关老板,示意“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说,这不坑人吗”。 关老板很无奈,他知道陈咩咩经常在这附近游荡,但连个真实地址都没有,他能怎么办,况且平时出摊也没碰见过。 两人这一停下来,陈咩咩不满意了。 “接着说啊,不会是把我当外人,想要排挤我吧?” 血痂夫人吓了一大跳:“没没没,怎么会,其实就是迷雾教会最近准备有点动作。” 陈咩咩眉头一挑:“迷雾教会有动作,我怎么不知道。” “是除魔女之外的那部分有点动作。” 第291章 关老板 关老板是迷雾教会在封书馆的三位主事之一,与血痂夫人平级。 他隐藏得极深,要不是今天被陈咩咩碰巧遇到,估计当上三个月邻居都看不穿他。 “关老板,看不出来你烧烤的手艺这么好,原来还有一份‘主业’。” “哈哈,我们这些人,这掩饰用的身份,要是手艺不精,可伪装不下去。” “我怎么听说你们家三代人都在这经营烧烤?” “没错啊,我不是出生就加入教会,但我从小就学习烧烤,哪个是主业还说不准呢。” “好好的日子不过,加入教会干嘛?” 关老板倒是很健谈: “年轻时冲动了呗,我在刚刚获得[神秘]的时候,与人起了冲突,少年气盛,不知轻重,闹出人命,本该受到律法制裁,我不甘坐牢,正好迷雾教会投来橄榄枝。” “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后悔。” “教会里的人,谁不后悔,年轻时以为自己的选择多聪明,躲过制裁,还威风了一阵,可是这代价啊,需要后半辈子一直偿还。” “你这该出摊就出摊,也没什么变化,偿还什么了?” “呵呵,我们教会中人,大多不会成家,我们走在阴影里,不信任别人,也不敢投放真感情,不敢露出软肋,没睡几个安稳觉,大多没有后代。” 血痂夫人同样发出感慨:“这是必然的代价,当然这也是我们强大的地方。” 关老板点点头:“没有顾虑,才能百无忌惮,不择手段,不怕报复。” 陈咩咩吃了两串,就停手。 味道很不错,不过没放辣椒,差点意思。 “好了,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回教会的动作。” 比起关老板,血痂夫人更清楚陈咩咩的可怕,她一点不隐藏: “迷雾教会对于在人类诸城中的弱势不满意,决定从封书馆下手,扩充势力,提拔一位城市主教。” “嗯?先前不是说这里是魔女主城,来了负责人也没用吗。” “无论是迷雾教会,还是人类与魔女一族,这种超大势力都很复杂,局势都是不断变化的。 就像魔女一族,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各个席位间也有矛盾,不同原始出身的席位魔女也有自己的立场与诉求。” 陈咩咩喜欢和血痂夫人聊天,从她这总可以获得一些平时听不到的直白话。 “怎么说?” “我举个例子,人类出身的魔女要炼魔药,需要一个神秘者作为材料,您觉得她会选一个人类神秘者,还是一个异族神秘者呢。” “当然是异族的。” “对,反过来也一样。[沉默]魔女是人类出身,她的意志一直镇压着人类诸城中的魔女们,时间久了,有些理念不同的魔女,总会积累下许多不满与仇恨。” “照你这么说,有部分魔女对[沉默]不满。” “必然的,站在高位处,哪里都有斗争,毕竟[沉默]这位实质上的领袖,没有真正获得席,理论上还是一名普通魔女,高阶者不服也是正常。” 关老板冷不丁插了句题外话: “几年前,[沉默]是有机会拿到席位的,她人类出身,实力、手段、潜力都是超一流,数百年下来兢兢业业,可谓劳苦功高,可不知道为什么,上届人类大魔女没有选择她,最后间将席位交给了其他城市的一名新生代魔女。” 血痂夫人略显不屑:“那又怎么样,那小姑娘拿到席位又如何,现在整个人类区域还不是得听[沉默]的。那小姑娘在魔女里属于毛都没长齐,据说实力也一般,除了她自己的城市,哪个魔女听她的。” 如此机会,探听辛秘,陈咩咩赶紧追问: “知道上届人类大魔女为什么那么选择吗?” “不知道。”关老板与血痂夫人双双摇头。 “这种大事,就没个对外的说法?上位原因都没有么。” “魔女就是这样,性格孤僻古怪,想怎样就怎样,不需要理由。”关老板觉得很正常。 “我倒是无意中听说过一种说法。”血痂夫人迟疑了下后开口,“我不保真啊,我掌握的情报里,有一条意外获得的绝密,说是那新生魔女做出过重大贡献,有功于诸多人类魔女,不过具体是什么贡献我就不知道了。” 关老板没听说过,下意识反问:“就这算什么绝密?” “这情报不是偷听的,而是来源于一处有关魔女的遗迹,深处有诸多宝贝,可最核心处的盒子里,记载着这语焉不详的一句情报。” “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遗迹?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东西,那新生魔女才多大?”关老板作为一个情报处理专家,立马发现“诈骗级别”的重大破绽。 “我都说了不保真。算了,说正事,陈先生,这次迷雾教会准备让一位有能力的人来出任城市主教,人选还没定,我们正在商量怎么应对。” “‘应对’的意思是,完全没准备从你们三个里内部提拔对吧。” “是的,我们不够强,上面也不相信我们有能力与[沉默]分庭抗礼。” “看来这个还没到位的新主教,不会简单。” “是啊,这个人需要战力无双、手腕强硬,估计一来就会搞出点大事。我们本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不想被拉去当炮灰。” “嗯,等人到了,给我消息,现在你们是我的人。”陈咩咩起身。 血痂夫人自然是起身相送。 关老板欲言又止,最后暗叹了一声,也没有否认“你们是我的人”这句话。 今天既然被陈咩咩这位三席后裔发现了,他就必须站队。 要不明天从这条街消失,重新换个完全不同的身份,要不就成为“自己人”。 “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吧。”关老板喃喃自语。 等他回过神来,连血痂夫人也消失。 “哎?不是,血痂你还没结账呢。” 第292章 父女 陈咩咩今晚折腾到近乎通宵,回店后呼呼大睡。 另一头,[桥姬]公输钥一点困意都没有。 轿子将她送到家楼下,她没有直接下轿,先是做贼似地将脑袋探出轿帘,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家伙后,才地下来。 从落轿到上楼回家,全程小心翼翼。 她没有任由紫色气球飘在头顶,而是放线很短,就差直接手捧气球,生怕楼道里有什么尖东西扎破了她的宝贝气球。 直到进了家门,关好门,才稍微松口气。 “这么晚,去哪了?”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哎?爸,你吓我一跳。”公输钥连忙将气球藏到身后。 “别藏了,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双手抱胸,沉声审问。 男人名叫公输飞梁,是公输家的当代家主。 “没什么,这是结社的合作伙伴送我的小礼物。” “哼,不像话,深更半夜送礼物?我都听说了,是不是那个叫陈咩咩的。” “对啊。” “听说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也不是很近吧,他找我都是有正事。” “我跟你说,别被那小子骗了,他终究不是封书馆的人,是要离开的。” “爸,你说什么啊,我们没有...” “好了,拿出来吧,让我看看这小子拿些什么玩意哄骗我女儿。” “哦,给,小心点别弄坏了。”公输钥将气球递过去。 近看下的公输飞梁面容白净,斯斯文文,带着副圆形眼镜,是个中年美男子。 “什么!一个气球?嗯?不对,这气球不对劲。”公输飞梁不是普通人,他是高阶神秘者兼资深手艺人,直接掏出了放大镜,“这气球上,有[神秘]!这是虚幻型的神秘,非常高级!” 公输钥赶紧抢回自己的气球,再不拿回来,劲头上来的老爸,就要把脸贴上去研究了。 “这是陈咩咩通过仪式找上一只名为[卖梦师]的羊驼怪异买的,这里面是一个有关[神秘]的梦,可以使用的。” “[卖梦师]、羊驼?”公输飞梁皱起眉头,他博览全书,学识渊博,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你等等我。” 公输飞梁回到家里的藏书阁,一阵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一本古籍。 打开古籍,手上快速翻找,最后停在了其中一页。 “找到了。你亲眼看到了那只[卖梦师]?是不是白色的羊驼,手里拿着很多气球?” “是啊。” “那这紫色气球是[卖梦师]卖给你的!”公输飞梁一下子急了。 “啊,怎么了?” “你就说是不是!事情很严重,不是开玩笑!”公输飞梁语气很重。 “不是,这是陈咩咩买下来之后,送给我的。” 公输飞梁松了口气。 “怎么了?”公输钥有点摸不着头脑,平日里父亲很沉稳,很少见控制不住情绪的情况。 “给,你自己看看吧。”公输飞梁将书递给她。 公输钥接过书,看向上面的内容,小声读了出来: “[卖梦师],半血肉半规则类怪异,最早记录于第三纪元,危险等级8,司职为梦的买卖,平衡世间梦境,神秘莫测,喜怒无常,自由出入世间各地。 人类对其掌握信息有限,若是遇到,火速远离,靠近者化为气球,妄图交易者或永陷梦境,或化为气球的引线。 人类史上,成功交易而无恙者,仅3例,皆成大圣。” “圣”是对[神秘]7等级与8 等级存在的尊称。 7阶里的顶尖以及8阶者,会由“圣”进一步升级,尊称为“大圣”。 当然这个“大”不是很严格,逢人说好话,当着初入7阶者的面,一般也会褒称一声“大圣”。 “原来[卖梦师]这么厉害,我看陈咩咩召唤它出来之后,买来气球好像很容易的样子啊,他们还聊了会天呢。” “你把今晚整个过程,详详细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公输钥从一开始说起,正说到陈咩咩召唤[卖梦师]的仪式,她才一开口。 “仪式内容不要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自己最好也忘掉,召唤8阶怪异的仪式,你看到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要是敢去复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公输飞梁赶紧打断。 这已经属于禁忌知识,光是“知道”就会惹祸上身。 公输钥跳过这一段,接着往下说。 等她说完。 公输飞梁才开始提问:“你的意思是,陈咩咩跑上去和[卖梦师]勾肩搭背都没事?” “我不知陈咩咩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就我看到的,是的。” “他说是一位名为[黑洞]的介绍的?” “是的。” “我估计这名[黑洞]也是一名极为强大的怪异。对了,你的意思是,这气球里面是有关[神秘]的梦对吧。” “是啊。” “你看,你老爹我还没做过有关...” “想都别想!” “怎么,你不是老爹的小棉袄了吗,父女都没得商量?”公输飞梁一副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公输钥眼珠一转:“可以,给你吧。” “真的?” “是的,算是女儿孝敬你的。” “哈哈,不愧是我的乖女儿。” “不过我得告诉你,当着[卖梦师]的面,我答应过使用之后,会将自己的梦放进去,以后还它,不知道到时候它发现是你的梦,会不会...” 气球立刻被塞回到公输钥手里。 公输飞梁一身正气,大义凛然:“爹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试探试探你,哪有父亲会抢女儿机缘的,你快回房赶紧用掉,以免夜长梦多,我给你守门。” 第二天。 早上10点整。 “咚咚咚~” “公输钥,公输钥?你怎么还没起来,再不回应,我破门了。”公输飞梁重重敲着门。 公输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一般八点左右,最晚九点之前会起来。 公输飞梁真的在门口守了一夜,毕竟是亲女儿,闹归闹,他可一点不敢马虎。 “来了来了,别敲了。”门内传来公输钥的声音。 她打开门,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 公输飞梁见状,很是担心,他看了室内一眼,房间内好似打过仗,一片杂乱,床头上扒着气球皮,气球已经用过了。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公输钥一脸疲惫与虚弱:“做了一晚上的梦,我,我感觉,我成了...” “成了什么啊,急死人的。” 公输钥瞬间变脸,换上喜气洋洋的嘚瑟,脸上的管状结构因兴奋而充血。 “没记错的话,我成了全封书馆最年轻的[神秘]5。” 第293章 进城 和[桥姬]不同,陈咩咩睡起懒觉来,是没人喊的。 屋子里安安静静,连纸风铃与鱼缸里的水都不会动。 通宵过后,他一觉醒来,已经中午,手表里全是[桥姬]狂轰滥炸般的信息。 大体意思是感谢他送的气球,她突破了[神秘]5,要当面表示感谢。 陈咩咩拒绝以“感谢”为目的的见面,宁愿自己宅一下午,也不去想想就知道充满推诿与客套的见面。 “哼,区区[桥姬],[神秘]5有什么好嘚瑟的,我...我也能。”受到刺激的陈咩咩意识到,自己也该升升级了。 今天他不想出门,一下午时间,他啥都没做,与隔壁的老俞头一起坐在门口,一通吹牛打屁,又下了两盘棋,时间很快就过去。 今晚当班的是虹月。 ‘小虹,感觉最近你没怎么主动说话啊。’ 陈咩咩略感奇怪,小霜高冷,不说话正常,小虹却好像没一开始活泼。 【最近血裔的城市那边有些动静,我看热闹去了,注意力在那边。我安静很久了吗,我感觉我只是过去瞟了两眼。】 陈咩咩想了想,确实,一、两个月对虹月来说,可能也就是眨了眨眼睛。 ‘发生什么了?’ 【有位血裔的城主,为了晋升[神秘]7,要将全城一大半的人献祭,结果计划暴露,就与反抗者打起来。】 ‘出结果了吗,谁赢了。’ 【城主赢了,也输了,他打赢了战斗,镇压了反抗,但献祭的计划失败,晋级无望,等下次准备好,又得百年。】 ‘他都干出屠自己城池的事了,还能继续当城主啊。’ 【每个种族的道德观是不一样的,血裔里强大就是唯一的真理,强大就是一切,城主要是成功了,会被族史记录为英雄。】 ‘这也太血腥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价值观。’ 【因为这是我喜欢看的啊,血流成河什么的,我最喜欢了,只有他们的表演足够精彩,我才会同意他们的晋升。】 得,原来最大的邪恶BOSS是小虹。 陈咩咩没准备管小虹的价值取向,没想到反被小虹找上门。 【陈咩咩,新纪元已经开始了,怎么我没看到你杀多少人?】 ‘啊,为什么要杀人?’ 【杀戮是有意义的,不是单纯为了杀而杀,我们三月双日是世界的法则,庇护不等于一味的保护,有时候也要给世界“减减负”。】 “做减法吗。”陈咩咩若有所思。 【是的,百城世界资源有限,城市数量固定,随着新纪元的不断增加,只做加法,不做减法,终有一天,最后他们还是会相互残杀,注定这样,不如由我们来主宰。】 ‘我似乎明白为什么你们对[赐福]如此吝啬,是在刻意控制高阶神秘者的数量吗?’ 【小霜好像这么想,但对我来说,不是这个原因,我还是看心情。世上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赐福]不仅是“福”,未尝不是一种诅咒,没有相应资质与潜力,不停给[赐福]也拉不起来。】 ‘好了好了,小虹你今天说的这个做减法,我会好好思考的,今天找你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很快可以突破到[神秘]4,但是我一直没找到所谓高契合度的材料,你知道有什么适合我的怪异能掉落吗?’ 【没有,世上没有任何怪异具备这样的条件。】 ‘啊,那些带光的,和月有关的都不行?’ 【你应该有感觉。】 陈咩咩沉默了会。 ‘是的,我就是感觉不大行,我还以为是我见过的怪异太少,或者不够强。’ 【其实你拥有无数材料。】 【回到本体,身上随意一个小石头,就是最契合的。唯一的难点就是我们的本体都不在这个世界,你本体身上的东西带不进来,这一点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结束与小虹的对话,陈咩咩保持着思考的姿势没变。 “怎么将世界之外的恒月材料带进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不解决,他将卡在[神秘]3.99; 一旦解决,今后他所有的进阶,都不必在材料上操心。 连小虹都没办法的事,怪异们无疑更加不行,这个问题只能由陈咩咩自己思考。 猩红的月光下。 封书馆城门入口。 走进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奇怪男子。 他头上套着塑料袋,似乎将袋子当做帽子。 他没穿鞋,脚上也是两个塑料袋。 身上穿着一身口袋特别多的工装服,每个口袋里,都有半截露在外面的袋子。 “封书馆,到了啊,嗯,真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希望这里的人也足够有趣,能给我带来一些快乐。” 他的奇怪打扮自然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 “你是什么人?” 两个守卫手持未出鞘的武器,朝他靠近。 “我?我应该算是一个为这座城市带来一点改变的人吧,哈欠~” 男子从口袋抽出一个塑料袋,随意一抖,自己打了一个哈欠。 迎面而来的两名守卫也不自觉打起哈欠,接着软倒在地,进入梦乡。 不远处还有三名守卫。 不等他们冲过来或发出警报,强烈的困意席卷全身,同样打起哈欠后倒地。 “嗯,工作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放个假。”男子不急不缓地走进城门。 第二天。 陈咩咩收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 时间:07点20分 发件者:血痂夫人 内容:迷雾教会新任主教已于昨晚到达,神秘度未知,代号[袋子],没有此人之前的情报,目前暂未见面。今天他将召集我们三位主事开会,晚上20点,在[二手书乐园]。 第二条。 时间:07点45分 发件者:关老板 内容:迷雾教会新任主教连夜入城,代号[袋子],约我们三位主事于今晚19点在[万民堂]见面。 陈咩咩看完消息。 一只手倚在沙发扶手上支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一下下地轻点桌子。 “有意思,同样的邀约,却定在了不同的时间和地点,看来这位[袋子]是想钓钓鱼,看看有没有人上来就出卖他的行踪。” 青花端来一盘菠菠:“咩咩,你是准备?” “既然在这里经营店铺,我也算东道主了,晚上我们去好好招待下这位来自远方的新朋友。” 第294章 [无字书] 封书馆城内迷雾教会的三名主事中,除了血痂夫人与关老板,剩下的一位代号[无字书]。 三人中,前两者是封书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因此相互熟悉,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 [无字书]是外来者,同为“邪教”成员,他连最后一丝对乡土的认同感都没有,因此做事的底线更低。 [无字书]年纪不小,看上去就有50来岁,头发花白。 他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管理,西装笔挺,皮鞋噌亮,大背头有型,还拄着一根名贵木材制成的手杖。 他的表层职业是情报商人。 这是他的巧妙设计,表面上他是一个为商人们提供发财门路的普通情报商人,实际上隐藏着他地下世界暗黑情报商人的身份。 毕竟,有谁会想到,有人会用一个情报商人的身份隐藏另一个情报商人的身份呢。 华丽的会客室内。 [无字书]放下茶杯,面带微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位商人满脸赔笑,点头哈腰:“麻烦您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无字书]身都没起,淡淡开口送客。 他的心思并不在眼前的商人身上,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早上收到的消息。 新的教会负责人已经进城,约他们三个主事晚上19点30分在茶馆见面。 迷雾教会的人,相互之间并没有信任,面对新的上级,第一反应是警惕与戒备。 这不见面还好,一旦见面,不说逆他者亡,对方一句话,就能拿走自己经营多年的资源与势力。 可以的话,谁希望头顶上多个疯子上司呢,[无字书]不愿任人揉搓。 “不去也不行,这[袋子]是教会任命,敢只身前来接管一个城市,多半实力手段不弱,明面抗命只怕会给他下杀手的借口。” [无字书]有些左右为难。 刚送走前一位客人的接待员走进来:“老爷,外面有位年轻的先生,说是有事找你。” [无字书]一皱眉:“下午已经没有预约了吧,今天没空。” “老爷,那位先生要我带话‘新人到来之前,不妨多给自己一个选择’。” [无字书]愣住了。 “请他进来。” 看到进门年轻人的第一眼,[无字书]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赶紧起身,一脸笑容,迎了上来:“是什么风,居然把三席后裔吹到我这来,蓬荜生辉啊,快请坐。” 陈咩咩笑眯眯地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这间会客室,装修得豪华气派。 “好说好说。”陈咩咩一屁股坐在刚才还是[无字书]所坐的主座上。 [无字书]眼角微抽,没做声,自己只好坐在了主座下首。 “久闻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度翩翩,气度超群啊。”[无字书]开始使出他惯用的社交辞令。 陈咩咩摆摆手。 “客套就免了,人晚上就到了,你是想把他当客人,还是当主人。” 如此直白,令[无字书]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反应很快,立马不露声色地接上:“陈先生的意思是?” “封书馆里教会现在的格局就不错,不需要一位主教,你觉得呢。” [无字书]看了眼没关的大门。 这里是他表面身份的会客室,连接待员都是正经人员,不知他底细,这里说话没那么安全。 连这个选址都是按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逻辑,就在学者院不远处。 陈咩咩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说无妨,现在这里没人能靠近。” [无字书]心底一沉。 他不怀疑陈咩咩有这样的能量,但没人能靠近,也就意味着没人能出去。 [无字书]知道今天被找上门来,不是打两个哈哈就能应付过去的,于是收起笑容。 “陈先生,你是代表魔女而来吗?” “不,我只代表我自己。” “那作为个人的陈先生,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些什么呢?” “不需要,这些年你们几个主事坏事没少干,但无非是为了一点小利,总体还算安分,没有搞出什么恐怖袭击,保持现状就好。 问题是现在有人不想保持这份安宁。 这样不好,我会不高兴。” [无字书]心里无语:你一个小年轻,要不是有三席后裔的背景,谁搭理,你高不高兴谁在乎,突然来个顶头上司,我还不高兴呢。 表面上他还是顺着话说:“可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人都已经到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总不能抗命吧。” 陈咩咩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人到了?可这不是还没与你们完成对接,没正式上岗嘛,要是在上岗前发生点意外,也没办法是不是。” [无字书]摇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首先敢来,这人就不容易发生‘意外’,其次就算万一真发生意外,那就是直接在打教会的脸,还有新人来,会来更强更狠的人。” “看来你的器量有限,确实也只能干一个主事。” 器量有限的[无字书]城府很深,被当面直怼也没做声。 陈咩咩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总是将瞻前顾后当成考虑周全,从始至终做事畏手畏脚,殊不知后退一步,就会有无数步。将敌人假想得无比强大,其实世界不过是个草台班子。 你年岁已高,我也不会意图改变你的思维模式,简单点,就用你能接受的说法讲。 因为我这边足够强,所以打了他一巴掌,他只能受着。 不服气的话,每派来一个,就发生一次‘意外’,你觉得你那个教会是会讲义气死磕报仇,还是衡量利弊?” [无字书]听完:“很有道理,但是口说无凭,你的强大不能光凭口说,几句话就想让我与教会安排的新主教作对,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 陈咩咩起身。 “我想你理解错了。我不是来说服你的,无冤无仇的情况下,我只是在动手前来提醒你一次。 你们这样的人,我手底下并不需要太多。 毕竟意外这种东西嘛,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和发生在两个人身上,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无字书]同样起身相送,一直将陈咩咩送到大门外。 陈咩咩很快回到店里,往沙发上一躺。 别看他出门后说了最狠的话,似乎全程装逼,其实这种与陌生人动脑筋的对话,对他来说,属于社交应酬,很耗心力。 青花熟练地给他按按脑袋。 “咩咩,你似乎对这个[无字书]很上心,比另外两个要重视,还特意跑一趟。” 陈咩咩眼睛都没睁: “是啊,这[无字书]能力很不错,他能以纯辅助的[神秘],来到异乡,坐稳迷雾教会主事的位置,胆大心细,手腕过人。” “他的[神秘]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嗯,对,血痂和关老板他们花了很大代价弄清楚的,[无字书]他能在合同上做手脚,签订时让对他有利的条款隐藏,事后让对他不利的消失,坑死人不偿命。” “厉害是厉害,但时间久了,谁还和他做买卖。” “他厉害的地方就在这,[神秘]之外,他这人懂分寸,得利但事不做绝,让别人吃了亏还记他的好。” “我还是觉得耍手段占便宜的,不能长久,反正我遇到的话,不会和他做第二次生意。” “是啊,问题是你躲不掉,他不是只能在自己的合同上做手脚,他可以退居幕后不出面,作为第三方操控合同,防不胜防的。” “那真就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有,[神秘]高他一个大阶,可以强行看破,让合同露出本来面目。不过他这家伙,事前调查工作一点不马虎,从来不惹那样的人。” 另一边。 送走陈咩咩后,[无字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 直到烟被烧完,烫到手指,才让他回神。 他苦笑一声。 “有什么好想的呢,这里是封书馆,对上[袋子]这个孤家寡人不一定完蛋,对上魔女,哎。” 第295章 捕获 [袋子]战斗方面的实力先放一边。 就这约见三位主事的安排就可见谋略不低。 三位主事,三个不同的时间地点,都只有当事人知晓,哪次见面发生意外,说明哪位主事有问题。 这安排并不复杂,但应该会很管用。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三个地点的约见竟然同时出了问题。 19点整,[万民堂]。 他定好的桌子上,来了一位陌生的女士。 关老板没来。 [袋子]隐藏在其他桌,见来人不对,他没有现身,直接离去。 “教会里就没一个省油的灯,第一个就出幺蛾子。” 19点30分,茶馆雅间。 他依然在附近暗中观察。 来的还是之前那名陌生的女士,不过这次好像换了个发型和发色。 “该死,两个主事都反水了。”他立刻离开。 19点46分,[二手书乐园]。 当[袋子]急急忙忙过来时,约见地点已经有人。 不是血痂夫人。 竟然还是前两次的那名女士。 他的脸完全沉下来。 “情况不对,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这女人怎么可能比我还快,还一副已经久等的样子?” 一次,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袋子]知道封书馆的迷雾教会出问题了,还是大问题。 教会中人,不服他这个空降者很正常,大家都是疯子,都是心狠手辣,往往死都不怕,怎么会怕一纸调令。 可正因为对自己这群同僚了解得深,他知道,三人共谋联合起来对抗他的可能性极低。 原因很简单,谁也不会信谁。 事前说共谋合作,中途捅刀子太正常,让其他人去火拼,自己渔翁得利才是王道。 “如果不是他们三联合的话,那就更严重了,说明他们已经被人收服,已经统一听命行事。” 19点55分。 循环在小亭子里,对着空气喊话。 “[袋子]先生,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下聊一聊。” 循环没有发现[袋子]在哪,但她知道[袋子]一定已经来了。 [袋子]没回答。 这地方,已经从他设下的钓鱼局,变成了对方布置的陷阱。 他在明,对方在暗,贸然出去,会很被动。 他目前在信息方面所剩唯一的倚仗,是他的个人情报还是绝密,对方应该不知道他的长相。 若是出去谈得不顺,便只剩下动手一条路可走。 纵使他自觉实力超群,也不愿在毫无信息的情况下,鲁莽出手。 “哼,简直是天崩开局,不过有挑战,我喜欢,我们慢慢来。” 他开始默默后退,准备撤离。 “这位先生,公园应该已经闭园,你怎么还在这里。”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 [袋子]猛然一回头,瞳孔急剧收缩。 他心跳狂升:怎么可能,靠我这么近,我居然没察觉! “呵呵,看到这的风景迷人,一觉睡过,没想到醒来已经这个时间。”[袋子]假意伸了个懒腰。 配合着动作,他还不忘给睡意配音:“哈欠~” 一秒、两秒、三秒。 黑暗中的人影并没有倒下。 “根据园区管理规定,你跟我走一趟吧。” [袋子]知道不对劲,手已经抓在一只从口袋冒出一半的塑料袋上:“你是这园区的人?” “嗯,我是水域管理员,纯水。” 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袋子]往后一个大跳,直接扯出塑料袋,他终于看清,与自己对话的,竟是一个纯粹由水拟形的水人! 循环是发现不了[袋子],要是换个地方还真让他走了,可惜碰巧[袋子]选的这第三处地方,是在人工湖水域包裹的廊桥之上。 [袋子]看似高明的隐藏,简直是在纯水头顶蹦迪。 “阁下,我们并无过节,不如就此别过,我立刻离开。” 纯水没再说话,只是一伸手,对着小亭中循环的方向一指,示意“请”。 原来是一伙的! [袋子]毫不犹豫,立刻发动了他的塑料袋:“[风向导]!” 凭空一阵狂风吹起。 目标不是纯水,而是[袋子]自己。 他好似一片塑料袋,被吹向与纯水相反的绿化带方向。 纯水没有阻止,静静看着塑料袋飘向小树林。 [袋子]飘在空中,回头俯视着纯水与循环:“有机会,我们会再见面的。” “现在机会就来了。”略带妩媚的女性声音响起。 [袋子]发现自己停止移动。 他这片塑料袋,撞上了林木间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就这样,[袋子]被打包带回童话路。 陈咩咩在家里守店,晚间的行动,并没有亲自出门。 童话路1号,这里曾是[陈皮]搞出来的[房屋征收管理工作办公室],拆迁虽然停止,但这户人家谈好搬走后也不会再回来。 陈咩咩找[陈皮]讨要过来,成了他临时的会客室。 [袋子]被拿掉套在头上的黑色塑料袋,终于能看清所在的环境。 他很快得出结论,这不是什么审讯室,只是一间普通的简陋门面,墙上甚至还有一个大大的“拆”字。 他很老实,没有什么暴起伤人的动作。 刚才的战斗,他已经在脑海里复盘了十几次,得出结论:输的不冤,不算没动手的循环,对面准备充分,出动了两名比他还厉害很多的神秘者,再来几遍他也还是得被活捉。 他甚至猜测,纯水与红是[神秘]7,没受到被动攻击,他暂时没往怪异方面想。 [神秘]7啊,那是何等大佬,他拿头去打。 陈咩咩大老爷临时从店里翘班出来,坐在拆迁谈判办公桌后,惊堂木一拍,威严满满。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老实交代。” 第296章 计划 冷冷的霜月之光照在[袋子]身上。 他不是搞情报出身,还没有正式接手封书馆内的事务,暂时还不认识陈咩咩。 “要杀就杀,我什么都不会说,无论我来封书馆是为了搅乱现有秩序,还是准备刺杀大学者嫁祸魔女的计划,我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 陈咩咩无语,你这不是什么都说了吗。 不愧是迷雾教会的,果然是条“硬汉”,“铁骨铮铮”。 陈咩咩见还是栽赃嫁祸这老一套,觉得没意思。 “不说算了,拖下去杀了吧。” 得令后,红的蜘蛛丝将[袋子]吊起,就要拖出去“处理”,以免弄脏屋内的地毯。 “等等!你们不按套路出牌,威逼利诱走个流程啊,没点好处,我怎么说。”[袋子]急了。 “不用了,其实你的那点情报一点不重要,没有你这个人的存在很重要。” “那个,我能为自己赎身不?”[袋子]已经看出来,陈咩咩这一伙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绝对不是为了正义出手。 陈咩咩冷漠脸,一副“我拒绝谈判”的样子。 [袋子]已经被拖到门口,眼看就要被拖出门,他收起害怕的表情:“厉害,你赢了,我告诉你计划。” 陈咩咩心里满是疑惑:厉害什么?以为我在玩心理战术?我是真没啥想知道的啊。 既然[袋子]想说,听听也无妨,陈咩咩摆摆手。 [袋子]再次被甩回房屋中央。 “你是谁?”[袋子]盯着陈咩咩,“我得确定,说出来之后,能活着离开。” “即便你说出来,能不能活,也看我心情,与你的情报价值无关,你还有5秒时间考虑。” 陈咩咩的话很不讲道理,但反而让[袋子]心里一安,若是开口就打包票承诺会放人,那100%是骗子。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就老干那种出尔反尔的事。 “我们准备对封书馆进行袭击。”[袋子]说出了计划的第一步。 “我们?你指的迷雾教会?” “是的,原本我整合这边教会的力量后,就会开始布局。” “你等等,就算你整合成功,也就是那么点人,这点力量,你能袭击谁?” [袋子]微微一笑: “这就是我们计划可能成功的地方。 现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几个大学者、魔女和结社联盟身上,以我们的力量,面对这三个庞然大物,当然不是对手。 所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我真正要袭击的是[追书人]。” “[追书人]?” “看来你并不是封书馆的本地人,马上120年一次的[读书日]就要到了,每次[读书人]过后,都会死不少人,要是没有了[追书人],死的数量会翻几倍。” “不对吧,我听说只要[读书日]当天读书,就不会遭受攻击。” “没错,当天不怎么死人,因为都知道不读书会死,哪怕是装样子,也会读一整天,我说的是之后几天。 那些脱离封印的书籍怪异,不是所有都会乖乖回到封印里,这时候就需要[追书人]出动,加速它们的归位速度。 在这个过程中,不少并非真正爱读书的人会停止,一旦被怪异们遇到,便会受到攻击。” “原来如此,你们袭击了[追书人],书籍怪异们作乱的时间就会延长,城市便会处于混乱状态。” “是的,我就是要城市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 一旦神秘者们忙着去干本属于[追书人]的活,就容易露出空档,到时候再想做点什么就容易多了。” “说清楚,具体是想浑水摸什么样的鱼。” “等局势乱起来,我们再挑拨魔女与学者院的矛盾,两头离间,制造一点相互仇杀的事件。” “封书馆里能人无数,你这挑拨手段不算高明。” “不用多么高明,当挑起初始的怒火之后,双方会越打越凶,积累怨气与仇恨,哪怕后来查清起始的事件,局势已成,也停不下来。” “搞了这么多事,你能得到什么呢?” [袋子]的回答简直不假思索: “不用真的得到,其他势力消耗力量后变弱,我们间接就变强了,表面上看损人不利己,其实教会势力有无形的收益。” “这么爽快地全都说了,你怎么确定说完后,我会放你走?” “我不确定,多少有点赌的性质,你能收编迷雾教会的人,多半也有自己的立场,不是什么好人,反正不说是必死,如果我的计划与你的利益一致,我就能活下来。” “很可惜,你赌错了。” “看来我们立场相悖,那也没关系。 你依然可以留我性命,毕竟我一旦失联,教会会重新派人过来,到时候还将彻底隐在暗处,好似蓄势的毒蛇,随时可能偷袭。 你也许在力量上不怕,但时刻可能被人算计的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有趣,你的口才不错,不过我不杀你,也不用放了你,我有位朋友应该会对你很感兴趣。看看时间,她也快到了。 我先走一步,希望你与她相处愉快。” 陈咩咩离开,屋内只剩被捆成蚕宝宝的[袋子]。 大约10分钟后。 [沉默]的车停在了童话路1号的门口。 车停了不到3分钟,再次离开。 无论是陈咩咩的来回进出,还是魔女小车的到来。 一旁童话路11号的烧烤摊上,好似撸串的三人,皆是一副“我看不见”的态度。 直到街道彻底再次安静。 陈咩咩经过时,没有与他们说过话。 [沉默]的车经过时,也没在他们面前停过。 但他们知道,没有任何隐藏的自己三人,已经算是与新的后台打过照面。 桌子上烤串已经放冷,就没人动过。 血痂夫人:“你们说,[袋子]还能出来吗?” [无字书]:“要是落在陈咩咩手里,只要没被当场杀死,事后还有投诚的可能。现在落到[沉默]手里,呵呵。” 血痂夫人没这么乐观:“凡事没有绝对的,谁知道教会和[袋子]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保不齐就有意外发生,我们还是多做点准备。” 两人说了好几句,发现关老板一直没加入群聊。 “关老板,你怎么不说话?没点想法?” 关老板直勾勾地看着两人: “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今天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你们必须付账,别想逃单。” 第297章 孔榕 昨天与小虹聊天吃到了大瓜,陈咩咩今天开始骚扰小霜。 ‘小霜,你最近在忙什么?’ 【大陆北方出现大面积寒潮,死伤不少,我过去看了两眼。】 ‘只是看两眼?’ 【不能多看,我的第二眼已经让寒潮加重。】 ‘那还真要多谢你眼下留情。小霜,咱们商量个事。’ 【说吧。】 ‘我们三月每周的六个晚上,都是随机出现,你说这顺序,我们三个能不能自己商量着来,每人两天不变。’ 【只是夜晚的事,我们可以自行决定,不过我反对这么做。】 ‘啊,为什么?’ 【因为日月轮空是世界基础法则,出不得错,交给随机规律,我们无需为此操心。】 【如果你自己制定排班表,万一出现变故,衔接失误,搞出‘无月’事件,只需一次,世界将受到严重伤害。】 【‘无月’还只是伤害,要是出现‘双月’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高冷的小霜都能连说三句话,可见这后果确实严重。 陈咩咩想了想,这确实是开不得玩笑的事,人为操作,真的可能出现失误,哪怕几率不高,做这件事只有小利,但潜在危害太大,有失稳妥。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接着陈咩咩将昨晚询问小虹的问题,又向小霜问了次。 小霜很靠谱。 【你想将恒月本体身上的小石头拿到这个世界?】 ‘是啊,我后面的升阶都指望着呢。’ 【据我所知,不大可能。】 ‘小虹也是这么说,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与百城大陆实际上并不在同一个维度,世界间的屏障会挡住外来物。】 ‘我们不是世界五大主宰者吗,我亲自下场,还不能管管这屏障?’ 【屏障没有意识,类似自然规律,只认死理。】 ‘屏障的力量来源是哪里?’ 【是此刻的我们,我们在屏障在。】 就这样,陈咩咩聊着聊着,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陈咩咩因为没有找到解决升阶材料的问题,无精打采。 喝下一大杯秋天制作的[皮蛋拿铁],与老俞头下棋被他连连悔棋,一套组合拳下来,更没精神,连头上的呆毛都无力地垂下。 还好晚上是恒月,给他补了一波状态。 开店不久,客人进门。 来人一身学者打扮,看上去年纪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 陈咩咩化身的[黄衣]眼前一亮。 这是位熟人。 年轻版的[追书人]首领孔先生。 “谢谢,请问这里是?”孔先生很有礼貌,坐下后先与倒茶的循环道谢,之后才发出疑问。 “一家解决人们心中迷茫的店铺,我是这里的店主。” “店主你好,我叫孔榕,是学校里的一名老师。” “老师?不是[追书人]?” “对,我是老师,全职带学生的那种,您觉得我和[追书人]有关?” “哦,我随口一说,那么孔榕先生,作为一个平日里为孩子们解惑的人,你自己有什么疑惑?” 孔榕喝了口茶: “好茶! 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疑惑,机缘巧合来到店里,就当闲聊。 我常年执教,一直教导学生们勤能补拙,努力一定有回报。 可我去年带完的一届毕业生里,出现了两个很特别的学生。 一个叫夏崇,他天赋过人,悟性奇佳,无论学什么一点就通,每天只用花半小时,就能达到别人数天的学习效果; 另一个叫石不易,他原名不叫这个,是自己改的名字,他是另一个极端,他学习起来很吃力,数天的功夫才能追上正常人一天; 他们是我班里的第一名和最后一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毕业考试之前。 他们俩是很好的朋友,石不易一直想帮夏崇补课,可夏崇总是很抗拒。” “稍等,石不易帮夏崇补课?没记错的话,夏崇才是那个天赋过人的孩子吧。” “啊,对,可能是我没说清楚。 石不易一直是第一名,他非常非常刻苦,别人学一分,他学十分,硬生生学到所有人前面。 夏崇正相反,天赋惊人的同时,完全不爱学习,成天贪玩,哪怕逼着他坐在教室里,他也能心不在焉地发呆走神,稳居倒数第一。” 陈咩咩微微向沙发后靠,示意请继续。 “命运弄人的一幕出现在了毕业考试中。 积累六年的石不易,在考试中使出浑身解数,超常发挥,依然失败,他没死,只是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考试前一天还在玩的夏崇,则是轻松通过毕业考试,成为神秘者。 这次考试之后,对石不易打击很大,夏崇顺利进了一家神秘圈子,而他则是一个普通人。 为了谋生,他找了份工作,公交车司机。” 趁孔榕停顿喝茶的空隙,陈咩咩提出疑问: “毕业考试,本来通过率就低,性格、神秘雏形、装备、甚至运气影响才大,努力在这里面本就占比不大吧。” 孔榕放下茶杯:“呵呵,店主应该不是在封书馆长大的吧。” “确实不是。” “封书馆和别的城市有一点区别,我们城外的怪异们大多都是和知识、书籍、学习用品相关,它们平时都不大攻击学者。理论知识学得好,在它们那里有很大优势。” “原来如此。” “石不易呆呆的,但他一旦决定目标,就会制定计划,一丝不苟地严苛执行。 在公交车司机这个岗位上,他兢兢业业,认真负责,他认为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要做最优秀的公交车司机。 就在他工作快满一年,即将评选为行业先进分子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他离职了。 之后他孤身一人出城,等他再次回来,已经成为了神秘者。” 陈咩咩半天没抓到重点,只能发问: “孔榕先生,你说的都是两名学生的事,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我是有一点私心的,他们俩是我执教生涯中遇到最具典型性的学生,代表着我的两种不同信念,我想看看最后,他们谁能走得更远。 后来随着往来的增多,我真正将他们视作弟子,而现在,夏崇病危。” “什么病?” “梦魇缠身,精神虚弱,经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所以,孔榕先生你的委托是?” “可能的话,麻烦您出手,治好他。” 第298章 探病 孔榕离开了店铺。 怪异们出来。 陈咩咩看着孔榕留下的地址: “这次有点麻烦,我如果出去,就是孔榕的年代,根据这个地址,可以找到夏崇,可我并不会治疗。你们都无法跟我出去,那[梦渣]就更不可能了。” 能跨越时空的,只有[黄衣],对此怪异们也没有办法。 青花给出建议:“要不,你去了解下情况,越详细越好,回来后再找[梦渣]询问解决办法?” “目前也只能这样,我担心的是,我也只能出去一趟,就算回来后[梦渣]能有办法解决,等他们下次再来,对他们来说,可能已经是几年以后,已经晚了。” 黑洞在一边碎碎念:“笨蛋夏崇,也不知道自己来店里,明明上次已经进行求助,人都病倒也不知道再来,哼~“ 黑洞纯粹是在吐槽。 它的无心之语,确实让众人眼中一亮。 ”对啊,咩咩你可以找到夏崇,让他自己到店里来!“ 菠菠见黑洞有背叛“烤鸡组”,混进智囊团的意思,心里大急,连忙强行憋出条反驳意见:“可是店铺守则里有规定,不能让人主动来店里。” 这已经是菠菠超水平发挥,可惜出谋划策确实不是它擅长的领域。 青花将它抱起:“这可不算哦,夏崇已经是店里的客人,初次是他自己来的,解决梦境烦恼也是他自己的请求,这就是在处理委托。” 菠菠摇晃了下头上的菠萝叶子,似懂非懂。 青花聪明点不要紧,只要不是黑洞出风头就行。 [黄衣]版陈咩咩走出[门之隙],童话路的街道又有了新的变化。 无论是[四季茶铺],还是[四季咖啡馆]都不存在,现在童话路16号处,是一间花店,夜晚已经停业。 [养生堂]。 住院部7楼,精神疾病治疗科,707号病房。 陈咩咩轻轻推开病房的房门。 这是一间双人间,里面有两张病床,此刻床上都躺着人。 陈咩咩只是动作轻,并没有使用能力隐藏自己的身形与动静。 睡在靠外病床上的男人立刻警觉:“谁?” 陈咩咩看向他,不是夏崇,是一个年轻男人。 “我是夏崇的朋友,听说他病了,过来看看他。” 年轻男人有点怀疑。 谁家好人深夜转钟后来探望病人,而且还空着手,把自己完全包裹在黄色斗篷里。 不过他也没太怀疑,毕竟夏崇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得罪什么人,不至于有人深夜来诊所行凶。 “啊,你好,我叫飞梁,也是夏崇的好友,这几天他病情有点严重,医生说夜里需要人陪床,我来照顾两天。” “嗯?原来你不是病人。” “哈哈,不是,这张床没人,我就借着睡一下。” “夏崇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夜里都不能离人了么,他自己失去行动能力了?” “不是,是他的梦中梦已经高达十几重,他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需要人时不时强行将他叫醒。” “十几重?有记录的最高也才7、8重吧。”陈咩咩来之前,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 “是的,所以他现在非常危险,哪怕我将他摇醒,有时他也会把我当成他梦里的人物,不相信自己已经醒来。” “他之前和我说一直在做噩梦,还在继续吗?” “你居然知道他的病情。还在继续,并且是和梦中梦组合出现,很折磨人,他醒来时经常双眼满是血丝。” “好,麻烦你将他叫醒。” “现在?他才刚刚睡着。” “飞梁,我刚才的自我介绍可能有点不够准确,我其实与他不是朋友关系,算是他的治疗师,他曾来向我求助。” “这样吗,我明白了。” 飞梁将夏崇摇醒。 夏崇醒来后,看着面前的飞梁以及陈咩咩,第一句话竟然是:“又有新把戏了,新的一重梦境么?” 飞梁一巴掌重重拍到他肩膀上:“你已经醒了,感受下,这是痛感!” “啊~确实痛,可店主?你怎么在这,你还能从店里出来?” 陈咩咩无语:“我有腿,我是开店又不是坐牢,当然可以出来。” “所以那次我进入你的神秘店铺不是梦?” “夏崇,当你见到我时,你一定是在现实里,因为你的梦无法容纳我的存在。” “店主,你这次来是有治疗我的方法了?” “算是吧。我本人并不会治疗,上次你发布委托之后,我找到了能治疗你的梦境专家,它应该可以。 现在的问题是,那位专家只能在我店里,无法外出,需要你自己再次前往我的店铺。” 夏崇有点犹豫。 一旁的飞梁对他的事很上心:“店主你的店地址在哪,约个时间我带夏崇过去。” 陈咩咩摇摇头:“你去不了。” 夏崇一脸为难:“店主,我一直觉得你是我梦里的人,有个重要原因,我曾经尝试再次找到你的店铺,可惜在第一次去的地方已经没有那条裂缝。” 陈咩咩已经接待了不少客人,对店铺有了不少了解。 “你病情加重,问题没有解决,按理说你心里的迷茫没有消除,不应该完全找不到路。” “确实没找到,我很确定,我找得过不止一次” “和当时相比,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夏崇沉默了。 接下来,陈咩咩尽可能了解了夏崇的症状。 离开前,他将飞梁叫出病房外。 “飞梁,你能在这照顾他,和他称得上是挚友吧。” 飞梁一点不犹豫:“那当然,我们从小玩到现在,在学校时人称‘三剑客’。” “三剑客?还有一个人?” “对啊,还有个石不易。” “这阵子都是你在照顾夏崇?” “是的,夏崇没有亲人,咱们哥们难得有机会出出力。” “好,飞梁,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督促夏崇完成。 虽然他刚才答应去找我的店铺,但你我都很清楚,一觉醒来后,他可能会觉得今晚的都是梦,需要你不断提醒他去落实。” 飞梁抓抓脑袋: “店主,我也这么称呼你吧,别说他,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要是给我个地址,我能带他去,可你说我去不了。夏崇自己也说过他已经找不到。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逼着他,让他一个人去一个不知地址的地方?” 陈咩咩一直有意模糊自己的面容,在飞梁的眼中,他是一个笼罩在黄袍中的人。 此刻,陈咩咩微微抬起头,第一次对他露出兜帽中的两只恒月之眼。 与这双眼睛产生对视,飞梁整个人如遭雷击。 “[神秘]从不讲道理,你很清楚,[养生堂]治不好他。所以,你能做到吗?” 飞梁牙齿打着颤:“能...能做到。” 第299章 [油锅] 第二天,陈咩咩难得早起。 昨天新获得很多情报,大量新的信息都指向[追书人]这个群体,陈咩咩准备去深入了解一下。 目前他想了解封书馆的相关事情,除了自己亲自出去跑,已经有三条途径: 一条是[桥姬],一条是魔女[沉默],还一条是迷雾教会。 血痂夫人重新开起了她的干洗店,临近中午的时候被陈咩咩找上门。 “陈先生。”血痂夫人有点猝不及防,连忙从柜台后中走出来,准备行礼。 陈咩咩摆摆手:“我这不兴这些虚的,以后都不用行礼,有点事想了解一下。” “您问。” “帮我介绍下[追书人]。” 对于血痂夫人来说,这不算什么秘密。 “[追书人]名义上是归属于学者院旗下,实际上除了财务相连,内部管理是独立且松散的。 因为没有那么多书需要追捕,所以工作很清闲,很多[追书人]都是兼职,他们平时是结社成员、学者、日月教会信徒、普通人等等,每成功追回一本书,就有一份报酬。” “普通人也敢去‘追书’,他们不怕被伤害吗?” “一般不会,城市里的书籍怪异们危险性比想象中低很多,很多书籍只会逃跑,不会反击。当然特别危险的那一小批还是需要神秘者出手。” 陈咩咩心里暗道:难怪,[袋子]敢对[追书人]出手,这是一个专业能力强,但战斗力一般的组织。 血痂夫人见陈咩咩没有继续插话,便接着往下说。 “[追书人]人数是可查的,目前在册的大概20人,最多的时候有30人,不分核心与外围,神秘者与普通人都是一样的身份。 当今的首领孔先生,是功绩与追捕成功率第一的追书人。” “详细介绍下这位孔先生。” “好的。孔先生本名为孔榕,看起来中年人模样,实际已经70岁以上。 在我担任主事之前,他就已经是追书人的首领。 据收集到的资料显示,他出身学校,曾是一名老师,[神秘]大致是[字蚁]。 战斗时,他能将书本里的文字化为蚂蚁,一个文字就是一只蚂蚁,只要他身边有一本书,就相当于携带了一只蚂蚁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位孔先生表露在外的性格温和,做派正直,不好名利,不喜与人争斗,但一旦真打起来,手上基本不留活口,骨头渣滓都不剩。” “不错,情报工作确实很扎实,[追书人]里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 “[追书人]的固定办公地址在学者院里,孔先生一般不管事,需要注意的反而是日常负责报酬发放的人,代号[油锅],他是[追书人]日常中的实际管理者。 [油锅]还有一个身份是学者院财务部门的高级学者,他是大学者「逻辑抵押人」的嫡系下属。” 陈咩咩大致搞清楚了[追书人]这个组织。 结构很松散,每个成员与组织,更像是干一次追书的活,拿一次报酬的雇佣关系。 于是乎,陈咩咩来到[追书人]的办公地点。 这里是学者院大楼背街的一楼。 入口很不起眼,门口挂着牌子,字很小,经过多年风吹雨打还有点褪色。 很冷清,室内就一个人。 这是一个体态有些圆润的大叔,蓄了点胡子,可能中午有点困,正在坐着打瞌睡。 直到陈咩咩来到他跟前,隔着一张小桌子坐下,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陈咩咩轻轻敲了敲桌子。 敲的前两下,没反应。 第三下,终于让这大叔微微睁开眼。 嘴里差点流出哈喇子的大叔一下子睁开眼:“谁!小子,你是谁,有点东西,居然可以偷偷潜行,近我的身!” 陈咩咩:...... 是个人就能做到好不好,你坐着就能睡着,睡起来还贼香。 “我叫陈咩咩,报名加入[追书人]。” 大叔变脸速度可与陈咩咩一比,一听是来报名的新鲜血液,立马变得热情: “原来是胸怀城市与书本的有志之士,[追书人]欢迎你,我是[油锅],以后我罩着你,保证你在封书馆横着走,有事就来找我。” 陈咩咩有点怀疑:“福利待遇这么好?我一个新人,刚来就直接获得了组织的撑腰?” [油锅]脸上笑容一收:“客气话懂不懂,你横着走没问题,出了事也可以来找,只不过就是没人给你解决罢了。” 陈咩咩觉得这个组织有点坑,这里的人也有点不靠谱。 接下来,[油锅]给陈咩咩进行登记。 “陈咩咩,你有什么特长?” “你不认识我吗?” [油锅]眼珠子一转:“你很有名?” “我在封书馆不算有名。” “那为什么会认识你?” “身份地位达到一定高度的应该会认识我,起码听说过我的名字,我以为你也是个大人物,没想到并不是。” [油锅]被定义为“不是大人物”,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乃是[追书人]的二号人物,绝对的城市高层,不怕告诉你,我曾经和几位大学者在一个包间喝过酒!” “哦。”陈咩咩也不反驳。 他这无声胜有声的蔑视,深深刺痛了[油锅]的心。 “小子,知道结社联盟的虞会长不?” “知道。” “她是我远房亲戚,论辈分是我大表姐。我和她说得上话。” “没想到你路子还蛮野。” “当然了,学者院和结社联盟,谁见了我不喊一声‘锅哥’。对了,你吃午饭了没?” 陈咩咩摇摇头:“还没吃。” “也到饭点了,我们边吃边聊,我跟你讲,想当年...” [油锅]一边说话,一边从桌子底下搬上了一口大锅,锅里是满满一锅清亮的液体,直接往桌上一个固定的凹槽一放,两者严丝合缝。 [油锅]扭动了一个小机关,桌子里微微一震。 “哈哈,这桌子特制的,下面有加热装置,可以加热我的油锅。” 原来锅里的是油。 不止油锅,一套酒壶酒杯,一叠叠半成品的食材,被不断从桌子下面端上来。 办公桌秒变火锅桌! 很快,油锅里冒起轻烟。 [油锅]正好给两人倒好酒:“温度到了。” 他将众多食材倒进油锅。 这一套手法下来,行云流水,熟练无比,可见并非一日之功。 陈咩咩心里大赞:这真是个人才,会来事。 “上班时间喝酒,是不是有点...” [油锅]大手一挥:“怕什么,这里孔先生不在,就是我说了算,放心喝。” 几句话的功夫,油锅里的食物也炸好。 陈咩咩盯着[油锅],想看看在没有漏勺之类工具的情况下,他怎么捞出炸好的食物。 [油锅]双手合十,用力一拍,大喝一声:“快到碗里来!” 只见油锅里的食材们,藕夹、圆子、春卷、鸡柳等等,都自己长出小手和小腿,好似有了生命一般,自己从油锅中间“游”到锅边,然后爬上去,自己“走”到陈咩咩面前的小碗里。 “来,走一杯。”[油锅]一脸笑容,他就喜欢看新人满脸吃惊的反应。 “老哥,有东西啊。” “哈哈,见笑见笑,今后要是在外面遇到这些小东西,不用惊慌,这是老哥我派去与你们联络的小手段。” “它们能说话?” “那倒是不能,不过我设计了一套暗语。 举个例子,当你吃着偏咸的时候,代表有危险,赶紧撤退; 偏甜的时候,说明情况良好,增援马上就到,可以迅速行动; 酸的辣的等味道,也都会设置相应的情报内容。 不过你记住了,只有一种味道最特殊,如果你吃着是臭的,就要提高警惕了!” “臭的代表什么?”陈咩咩一边挡住往他嘴里跳的“荠菜春卷精”一边发问。 “臭的就说明食材变质了,马上吐出来不要吃。” 第300章 查无此人 陈咩咩满脸黑线:“[油锅]老哥,食材变质了你还炸个什么,不是纯纯坑人吗,这来上一次,以后谁还吃你的东西。” [油锅]一脸正气: “咩咩老弟,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亲手送下油锅的,岂能是不新鲜的食材? 臭味代表的食材变质,说的可不是出锅时有问题,是告诉你,食物在你周围的环境中受到过异化或者其他负面力量侵蚀,是提醒你周围有看不见的威胁。 老哥我虽然只是个辅助,但所有神秘队伍都喜欢带上我,就是因为我的炸物们可以作为探路者,探出未知环境的安危。” 陈咩咩一听,顿觉有理,连道失敬。 果然没有废物的能力,只要开发得当,很多奇葩的[神秘]也能闪耀出独特的光芒。 登记完成,饭也吃了,天也聊了,两人几杯小酒下来,最后已经称兄道弟起来。 陈咩咩此来,主要目的是更多地了解[追书人]首领孔榕。 一方面,[美人鱼]告知海草的购买者里有孔榕,他也在“河豚海草中毒案”的嫌疑人范围之中。 另一方面,年轻时期的孔榕是店里的客人,多了解一点也没损失。 当陈咩咩将话题往孔榕身上引时,[油锅]似乎对这位首领有些意见,说的竟然都不是好话。 “孔先生?哼,挂着首领的名头,干活的都是我。 咩咩老弟你知道吗,他就是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 当着其他追书人,满口假大空,随口胡诌,说什么要提高每次追书后的报酬。 哼,他明明知道我们的财务情况,经费只有这么多,报销困难,我能怎么办,只能拒绝给大家增收,最后好人都是他做了,我倒成了恶人。” “可长期如此,他只说又不兑现,大家也能看出来吧。听说他对名利与权势不感兴趣,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 “我哪知道,我们只是搭班子干活,没有私交,我也懒得去深究他怎么想的。” 饭后,陈咩咩离开这[追书人]的大本营。 走在路上,陈咩咩开始与智囊团们交流。 “纯水,感觉到了吗,这[油锅]有没什么异常?” “据我感知,一切正常,怎么,你感觉他有问题?” “就是没能感觉到,他亲和度很高,不像是在演,但是在人类世界,第一次见面就拉着喝酒吃饭,吐槽自己上司,明显交浅言深,不合常理。” “有没有可能,他想顶替孔榕上位,在拉拢新人?” “不知道,算了,先不管他,他本来也不是我们要调查的目标。” 陈咩咩按照计划,来到[养生堂]。 [养生堂]是封书馆最大的诊所,位于城市中心,负责全城的医疗,规模远比泗象城的东区诊所大,光是大楼建筑就有5栋。 经过问路,陈咩咩直接来到副所长的办公室。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没关,但他还是敲了两下。 “咳咳,咳咳,是陈咩咩吧,请进。” 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脸色苍白,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发紫,好像有点缺氧,她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胸口。 “是喘喘女士?”陈咩咩有点不大确定,这病秧子形象与他心目中的高阶魔女完全不匹配。 “咳咳,是的,我是[咳嗽],在这担任[养生堂]的副所长,你可以直接喊我喘喘姐。” “喘喘姐你这是身体不舒服?” “咳咳,不,我很健康,这就是我的日常,我永远都在咳嗽中,[沉默]说你找我有事。” “啊,对,我想找你帮忙调出很多年前,一位精神病患者的治疗记录。” “可以,咳咳。” “大概是几十年前,应该是50年以内的,具体年份我也不清楚,病人叫夏崇,当时他在精神病科室707号病房住过院。” “时间有点久远了,一般情况下,诊所的资料记录最多保留30年,这样吧,我带你去精神病科室找人问下,咳咳。” [咳嗽]带着陈咩咩,来到精神病科室。 副所长驾到,科室的负责人王主任很重视。 “所长,怎么,今天过来检查工作啊。”王主任笑呵呵的。 [咳嗽]跳过寒暄,指了指陈咩咩:“王主任,我要调查很久之前的一位病人,你配合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王主任脸上疑惑一闪而逝,接着笑容未变,转向陈咩咩,伸出手:“一定一定,我是这边的负责人,全力配合。” 陈咩咩与他握了握手:“那今天就麻烦了。” [咳嗽]交代完之后也没走,就坐在王主任的办公室里,明显有现场督办的意思。 王主任一看这情况,心里有数,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将陈咩咩带到档案室:“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啊。” “陈咩咩。” “小陈先生与所长是?” “我叫她喘喘姐。” “原来是姐弟,你放心,我在这工作近40年,肯定帮你调查清楚。” “很多年前,有个叫夏崇的,住707病房,因为多重梦境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你有印象吗?” 王主任仔细想了想:“在我印象里,没这个人。这样,我调查下最近30年所有707病房的住院记录。” 档案都是纸质的,查起来可不是个轻松的活,王主任一声令下,整个科室的医护都忙起来。 “小陈先生,这调查要保密吗,不涉密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其他老资历。” “帮我问问吧,这不是什么绝密的事。” 因为[咳嗽]的咳嗽声一直飘荡在王主任的办公室内,王主任对陈咩咩的事是忙前忙后。 几个小时过去了。 王主任满头大汗地回到办公室。 “所长,小陈先生,很抱歉,我问遍了整个科室,没人记得夏崇这位病人,资料已经翻过三次,这里保存的只有近30年的,实在是没查到,你们看...” [咳嗽]看向陈咩咩。 陈咩咩从椅子上起身:“那好,辛苦王主任了。” 王主任将两人一直送到楼梯口:“我还会继续翻找,有情况的话会去向所长您汇报。” 没查到病情记录,陈咩咩很快离开[养生堂]。 在送走[咳嗽]与陈咩咩后,王主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科室的护士长走进来:“人走了?” “走了。” “虽然没有查到夏崇这个人,可根据另一个信息,高达十几重的多重梦境,我们不是...” 王主任狠狠瞪了护士长一眼。 “管好你的嘴巴,别人问什么我们答什么。 他们要查的人叫夏崇,这里只保存了三十年内的情况,我们确实没查到,并没有说谎。 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涉及那些大人物的事,我们这些普通人想活久点,就不要多嘴。” 第301章 代价 今天白天一整天,上半天去了[追书人]基地,下午耗在[养生堂],收获都不多。 既没有获得孔榕的详细信息,也没查到夏崇的诊断记录。 陈咩咩到此倒没有感到过于失望。 这不过是他一次新的尝试。 要是在今天真的能知道曾经客人的所有情况,那反而会感觉无论之前做什么,好似结果都已经注定。 在陈咩咩看来,如果他不曾知道客人们的结局,他们的命运就像盒子里的猫,有多种可能,他跨越时空的援助才有操作的空间与意义。 就这样一周又过去了。 封书馆上层间的暗流涌动,并没有影响到整座城市的繁华,对市民们来说,日子没有变化,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又是一个恒月夜。 店铺门口传来推门声。 纸风铃轻轻响起。 循环看到来人,露出微笑:“夏崇先生,店主已经等候你多时。” 夏崇看到熟悉的店面,熟悉的循环,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黄衣]。 他使劲给了自己两个巴掌:“真的不是梦?还是说梦境根据我的想法再次进化了?” 还是老流程,入座,上茶。 已经第三次见面,陈咩咩直接发问:“距离上次我去[养生堂]看你,过去了多久?” “没多久,一周都不到,飞梁天天在我耳朵旁边念叨,要我找到神秘店铺。” “嗯,看来你交到位可靠的朋友。” “是啊,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哦,不,就是最好的朋友,他知道[养生堂]治不好我,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选择店主当我的救命稻草。” “那么,下面开始对你的治疗。” “谢谢,我需要做些什么?” “躺在沙发上,在这里睡一觉,哦,对了,把这个吃下去。”陈咩咩递给夏崇一小块橡皮擦。 夏崇接过橡皮擦。 原本他以为是药物,没想到一入手,就是橡皮擦本擦。 还是一个被人随意掰成两半的橡皮擦,他手中的是其中的一半。 陈咩咩指了指他的嘴巴,没有解释的打算。 夏崇将橡皮擦往嘴里一塞,眼睛一闭,极为艰难地吞下去。 等他下咽,陈咩咩才慢悠悠补上一句:“你可以嚼碎的。” 夏崇嘴角扯了扯,没做声,横卧上沙发。 他来到神秘店铺,心里多少有一点点紧张,在这陌生的地方,周围还有不那么熟悉的人,哪里睡得着。 整整十几分钟,他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来回辗转。 “店主,我好像睡不着。”夏崇闭着眼睛说道。 “一点困意都没有?”陈咩咩疑惑的语气。 “确实一点都没有。” “看来你需要一点点帮助。”陈咩咩兴奋的语气。 “嗯?”夏崇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的是循环手里巨大注射器的针尖。 “啊~”他屁股上挨了一针,不等喊出第二声,便在安眠药剂的作用下进入梦乡。 不知知过了多久,夏崇被人摇醒。 他本来还有点想赖赖床,却不知怎的,眼前黑影一闪,困意瞬间消失,效果比被人泼上一盆冷水还要立竿见影。 等他看清眼前的环境:“店主?” 陈咩咩双手抱胸,坐在他对面,好像刚才店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陈·梦境大师·咩咩上线,现在开始,他是[梦渣]的嘴替。 “你身上有两个病症,通过一些[神秘]手段,我进入到你的梦中,已经找到大致原因。现在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先听哪个?” 夏崇想了想:“现在我可不想受到打击,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的两个问题,只要配合,我能解决大部分,剩下的一小部分,凭你自己慢慢调理,可以痊愈。” “能解决!真的吗?!太好了!这可真是近年以来我听过最好的消息,那店主,坏消息是?” “坏消息是,根据我的评估,你支付不起为你解决问题的代价,把你卖了都付不起。” 夏崇收起脸上的惊喜,沉默下来,良久才再次开口: “店主,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从小明白凡事都有代价,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身上的问题解决不了的话,我可能活下去都困难。 我自己也知道,目前我确实拥有的不多,但既然您一直在为我不断奔走,想必是看到了我自己都不曾知晓的价值,要什么您直接提出来吧。” 陈咩咩很满意。 夏崇没有哭惨,直接哀求平白的帮助,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他拍了拍手。 循环走过来,将厚厚一本纸质文件放在桌子上。 书本一样厚实的文件没有封面,首页上只有六个红色大字:绝密,阅后即焚。 夏崇看了看面前的文件,又看了看陈咩咩,没有伸手,等待说明。 陈咩咩同样静静看着他。 “要是一周之前,你完全没有我需要的东西,哪怕你的性命、你的[神秘],对我而言也并不感兴趣。 恰好,上周末尾的时候,我兴起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我想做一个后果未知的实验。 我的实验需要一位超长期全力配合我的实验者。 夏崇,现在你好好考虑清楚。 你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你的未来。” 第302章 半身人 面对“赌上未来”级别的代价,夏崇并没有过多犹豫。 “店主,我并没有选择,不是吗。” 他的果断受到了陈咩咩的称赞:“看来精神的折磨并没有让你的理智消耗殆尽,既然如此,契约既成。” 谈好了代价,下一步就是开始治疗。 “夏崇,我先解决你的噩梦。现在,你将你的噩梦再次复述一遍,尽可能详细。” “好的。 梦里有一个半身人一直在追杀我,他只有一只眼睛、一只手、一只脚,好似被人从中间劈开。 无论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我,不讲道理地出现在我周围,但是他的动作并不快,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一只永远追杀我的蜗牛,我一直拼命挣脱他,这件事并不难,但我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请描述他给你的感觉。” “他只有半边身体,本来应该很怪,很可怕或者很血腥,但实际上我感受到更多的,是压力,一种让我很累、快要喘不上气的压力。” “我确认一遍,你并不害怕他,只不过受累于他追逐你时带来的压力?” “我想想,嗯,是这样。” “很好,夏崇,我很欣慰,在被梦境折磨这么久的情况下,你的描述依然可以保持相对准确,你说的这些,我在你的梦里都看到了。” “啊?店主你真的能进入我的梦?可是我在梦里怎么没看到你?” “我所谓的‘看’是一种第三人视角,我无法干涉梦中的你,你也无法看到我。”陈咩咩撒下了个善意的谎言。 他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入梦的能力,是[梦渣]进行了一些描述,说给他听的。 陈·梦境大师·咩咩,将信息再加工后,变成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那我该如何解决这个噩梦?店主你能帮我摆脱追我的半身人吗?” 陈咩咩指了指茶杯。 “先喝口茶,平静一下。” 夏崇喝了两口,然后进行数次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陈咩咩等他心跳频率放缓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的描述相对准确,也就是说,并非完全准确,接下来,我告诉你我所看到的。 你的描述,不够准确的地方有三处。 第一,这不是噩梦,哪怕不算美梦,这最多算一个寻找失物的梦; 第二,半身人只是在追逐,并不是在追杀; 第三,有些时候,不是半身人在追你,有时他追不上你,你停故意停下来等他,甚至有时候,是你在朝他跑去。” 夏崇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完全是全新的视角: “店主你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吗,可是我确实一直在逃,也感到非常的累,压力很大。 而且,店主你不是我本人,无法体会到我身上的感受,是怎么界定噩梦与普通梦,又是怎么分辨半身人是追逐还是追杀的呢?” “呵呵。”陈·梦境大师·咩咩拿出高人做派,故作深沉地笑了两声。 “夏崇,在梦里面,什么都可能是假的,或者说是拼接而成,但唯有一样是真的,就是你自己的感受。 你自己已经说了,你其实并不害怕那位半身人,这种感觉很关键。 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人,你一直用‘他’来代指,本该很惊悚的形象,你却一点不畏惧,你不觉得这很异常吗。 他可没拿武器,要真是一个追杀你的人,你凭什么不害怕?” 夏崇有些犹豫:“店主,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骗我,但是梦里很多时候是不讲逻辑的,‘害怕’有很多种表现形式,我会跑,想要远离半身人,本来就是我排斥他的表现。” 陈咩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争辩,直接换了一个新话题:“在这次病倒之前,你在做什么?” “我加入了一个小结社,每天巡巡街,偶尔接点任务,赚点时间。” “你对当时的生活满意吗?说实话。” “我也不确定,我从学校毕业后就进了结社,我在里面是个新人,结社不像学校,不懂的东西,没有老师强迫我学习,我比较懒散,结果经常出些小问题。”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对结社的生活满意吗?” 夏崇沉默下来,过了整整两分钟,他才给出答案:“不满意。” 陈咩咩步步紧逼:“你最不满意的地方在哪里?” “我,我没有最不满意的地方。” “你撒谎!你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顺利毕业,成为神秘者,加入结社,这是多少普通人羡慕不已的事,你不满意一定有原因,说出来!” “我没有那么不满...” “想要我帮你,你就要对我说真话,说出来!” “我没有...” “你已经病成这样,还在隐瞒什么,在我店里说出来的话不会有其他人能听到,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还在犹豫什么。说出来!” “我没有。” “说!” “我,我说!”面对[黄衣]实质化的气势压力,夏崇被逼得连连往沙发靠背缩,缩到不能后退时,终于爆发。 “我说!我害怕!我很害怕! 从小我就是学校老师嘴里的天才,每天只要半小时,就能超过班里所有人。 在我进入结社后,我发现我在[神秘]上根本没有超人一等的天赋,我的聪明只是在书本方面,只是在理论学术方面,实战起来,我就是个又懒又蠢的渣渣! 结社组织了一次集体狩猎,围杀一只高危险等级的怪异。 我远远观战,那些远比我厉害,比我勤奋,比我经验丰富的高阶神秘者,已在经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还是直接死了三个! 他们那么强都会死,我呢,我上去绝对会比他们死得快十倍! 我很害怕!我怕死,我怕害死队友,我怕失去天才的光环!” 达到目的,逼着夏崇吼出心底的话,陈咩咩收起气势。 “夏崇,其实这才是你的噩梦,你精神上的疾病,一开始恐怕也是你逃避结社活动的借口吧。” 夏崇无力地软倒在沙发上,满头大汗: “让您见笑了。是的,一开始我是在找借口减少去结社,要不是结社不允许退出,我都想要彻底离开,哪怕不当神秘者,当回一个普通人。” “好了,这没有什么可耻的,人都有害怕的事,也都有不擅长的事,哪怕在[神秘]领域,你并非呆笨之人,只不过不再是天才,是神秘者中的普通人。来,再喝口茶。” 等夏崇再次冷静下来。 陈咩咩的一句话让他心跳狂增一倍。 “夏崇,我接下来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在你的梦中,你可知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吗? 也许下次你可以找面镜子或者水面看看。 其实我不确定,哪一个是‘你’。 我看到的,是两个半身人,在相互追逐。” 第303章 破解 夏崇愣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店主,你的意思是,我自己也是一位半身人?” 陈咩咩摇摇头:“我觉得‘也’字用得不恰当,世上哪有一半的人,哪怕是在梦里。” “那您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吗,两位半身人都是你的一部分,一个是曾经在学校天才的你,一个现在在结社平庸的你,时间与现实将你分裂为两半。 你不害怕半身人,因为那就是你自己,又怎么会怕呢。 你的排斥与追逐,来源于你对过去自己的否定与羡慕。 夏崇,这并不是一个噩梦。 接受不同的自己,不要再逃避,不要再对另一半视而不见,勇敢地让两位半身人接触,合二为一,找回完整的自己。” 不用陈咩咩再说,夏崇自己一口将杯子里的茶喝光。 “店主,谢谢你,我明白了。 不过有些时候,明白道理,与行动落实,之间有很大区别。 就算我认清了自己,可还是要回到结社生活,还是要面对那动手笨拙、进步缓慢的情况,到时候我依然会心中郁闷的吧。” 陈咩咩点点头,一招手,[无心之壶]飘起,为两人的茶杯满上。 “这世界上的人,全才百年难遇,大多数人,能发掘自己某一领域的才华,就已经是无比的幸事,你的天赋既然在理论研究上,何不专心走这条路呢。” “可是结社那边?” “结社从来不会逼着成员非要战斗,缺你一个不少,你能在理论圈子里成为大佬,一样可以在结社里吃得开。 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想脱离结社,方法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嘛。” “您是说?” “不错,在封书馆,如果你能成为结社联盟会长,或者六位大学者之一,为了保证身居高位不偏帮,就得退出原结社。” 夏崇脸上露出不自信的表情。 哪怕在学校里被称为天才,他也知道,那只是孩子间的较量,在学术研究方面,他距离大学者无比遥远。 “夏崇,有压力是很自然的事,大多数有成就的人,一路上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都曾在暗中承受过无数的压力与挫折。 你有天赋,若是再能找到自己的明确方向,就已经领先了无数人,这所谓的压力,其实是你的幸运。” 夏崇再次深呼吸,脸上露出笑容:“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个噩梦,哦不,是‘找回自己’之梦。” 陈咩咩也笑了:“很好,看来你的第一个问题‘噩梦’,已经解决。接下来,是第二个,你的多重梦中梦。 第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这个情况是几时开始的,几时急剧变严重的吗?” 夏崇皱着眉,仔细想了想: “开始是在我刚刚从学校毕业之后,这个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的时候,我醒来后万分震惊,差点准备留封遗书,以备后面我醒不来。但是几时开始变严重的,我有点模糊。” “你毕业至今,有多久?” “一年多。” “一年多多少?准确点。” “多出一、两个月。” “你这次接受治疗花了一个多月,也就是说,在你毕业正好一年的时候,你爆发了严重的梦中梦。” 夏崇点点头:“是的。” 陈咩咩盯着夏崇的眼睛:“还需要我引导吗,这个时间点上发生了什么对你影响重大的事,你自己说吧。” 夏崇苦思一阵后,依然想不出结果:“没有啊,要说结社里那次对我影响很大的集体狩猎,也是在半年前,最近我身上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陈咩咩手指在桌子上轻点,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小动作。 “哒哒哒~”手指的声音很有节奏。 坦白说,陈咩咩也就今晚兼职了一小会,便深感心理治疗师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对手不仅有病症,还有患者的马虎大意、无意识、羞耻心等等,别说解决问题,有时候发现问题都难。 好在陈咩咩提前做好了功课,今晚是有备而来。 “夏崇,一定要我提醒你一下么,你有两位朋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另一位朋友,曾经学校里‘三剑客’之一的石不易,在你住院期间一直没来看过你?” “他不是没来,是我坚持没让飞梁告诉他,他不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坚持拒绝告诉他,这次,你又是在怕什么?” “我,我没怕,我只是不想麻烦...”夏崇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夏崇,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些吗,毕业后一年整,是评选整个年度公交司机行业先进分子的时间。努力一年,本该成为先进分子的石不易,在这个关键时间点上,离职了。” 夏崇眼睛瞪大:“店主,你,你怎么知道!” 陈咩咩没有解释: “我最后重复一次,我是在为你治疗,你需要信任我。你与石不易之间的事,你自己说吧。” 夏崇嘴唇动了动,牙齿在口腔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几次。 “石不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上学前就已经是玩伴,飞梁是后来加入进来的。 我小时候住在[四季孤儿院],石不易不是孤儿,他住在同一条街道上,我们意外相识后,从小一起光着屁股蛋子玩泥巴。” 陈咩咩“嗯嗯”两声:“我知道,暖玉路。” “对,最开始的时候,我因为孤儿身份,吃的穿的都不大好,也没有玩具,有点内向自卑,是石不易像个哥哥一样,带着我融入街道上的孩子群体里,他将自己的玩具分享给我,偷偷从家里给我带好吃的。 后来我们一起去学校上学。 我很快展现出过人的天赋,石不易正相反,他很刻苦,但显得很笨拙,比普通人学得还慢几倍。 我比常人快几倍,他比常人慢几倍,我们之间的差距一下子被拉得很大。 我们常年待在一起,孩子们嘴巴很臭,传出‘天才与笨蛋’的流言,石不易他很难过。 作为‘哥哥’,他很好强,他其实并不爱学习,但为了证明自己,他开始熬夜学习。 很可惜,当时我们都只是小孩子,固执起来除了发狠,没找到好方法,死用功效果并不大。 很快,成绩没提升,石不易反而病倒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但当时我很小,以为很严重,我以为他都要病死了。 我不知道怎么让他提高成绩,但我知道怎么让他不再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 从那时候起,我开始‘不爱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成为吊车尾。” 陈咩咩打断:“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成绩差,贪玩厌学都是装出来的?” “是的。我假装成绩差,让石不易给我补课,给我讲解知识,其实是我在引导他通过讲解的方式掌握知识,是我在给他补课。” “你就这样一路,把他‘补’成了学校的第一名?” “店主,其实孩子时期的知识,并没有真的到拼天赋的阶段,只要掌握方法,形成良好的习惯,建立起信心,谁都能学好。 我这么‘笨’,重难点上,石不易要给我反复讲解数遍,他本身又刻苦,因此他学得很扎实。” “你们老师知道你是假装的吗?” “哪位老师?” “带你们班的孔榕孔老师。” 夏崇一脸疑惑:“店主你是不是搞错了,教我们的,没有姓孔的老师。” 第304章 商会 “没有姓孔的老师?夏崇,有没有可能你记错了?” 夏崇直接否定:“店主,我只是爱做梦,不是失忆症,我的学术天赋里,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我记性特别好,别说教我们班的,整个学校的老师我都记得,没有孔榕这个名字。” 陈咩咩想了想,将孔榕的外貌描述了一遍。 “这个人你记得吗,可能他在学校里不叫孔榕。” “没有这个人。”夏崇很肯定。 陈咩咩微微沉吟片刻:“先不管孔榕,接着说你与石不易的事吧。” “好,学校生涯的结尾是毕业考试。 我成了神秘者,石不易受伤而归,他失败了。 没想到,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说能回来就算运气,找个感兴趣的活去干也不错。 当我新加入结社,作为一个神秘圈子的萌新,忙于各种事务的时候,他成为了公交车司机。 石不易是个固执的人,他一旦确定目标,就会制定计划,一丝不苟地严苛执行。 他当上公交车司机后,经常会遇到一个情况。 赶车的人到站晚了一点点,在后面招手,希望等待一下,或者再开一下车门,让人上车。 可他从来不为迟到的人打开车门,不管是谁。 无论是跑得气喘吁吁的孩子,还是脾气暴躁,猛敲车门车身的人,甚至遇到老人艰难地挥动颤抖的手,示意他停下,他都不会打开车门。 死守规则,毫不通融,让他惹上了不少麻烦。 但他坚持自己的行为,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反而正确无比,没有让已上车的乘客蒙受损失。 就这样,一晃近一年过去了。 这一天,他开着车进了站。 他关上门,准备启动车辆时,在镜子里看到了冲冲跑进站台的我。 当天我刚刚经历噩梦连翻折磨,脸色苍白,脚步浮虚,感觉随时会跌倒。 我不知道司机是他,我招着手,喊出声音,示意等我一下。 他打了车门。 我在返程的时候。 非常巧合地,我从[养生堂]出来,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路。 经过治疗,我稍微恢复了些,但依然虚弱。 我这次没有赶车的意思,就这么慢慢走向车站,我觉得想赶也赶不上。 最后,我终于走到了车站,发现车辆仍在原地等我。 乘客们等久了,已经有情绪,不断催促快点开车,但石不易仍然在等待。 一直到我落座,他才启动车辆。” “这不过是件小事吧,有什么特殊意义?” “有,石不易因此被投诉,单位直接将他开除。” “原来他不是自己离职,不过这点小事就开除,这不合理吧。” “对,不合理。他这个人,不会来事,不合群,说话也不好听,上级对他早已不满,眼看他要当选行业先进分子,抢了别人的机会,这次找到机会,对他下手。” “你知道后什么反应?” “我当然很生气,我恨不得杀了他的上级。” “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其实毕业后我住进了结社,我们往来频率逐渐变低,他明显不想让我知道。 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是飞梁意外看到公示出的行业先进分子名单里没他,经过调查后才知道的。 除了生气,我更多的是内疚。 虽然这事是他上级积怨已久,借题发挥,但终究是因我而起。” 陈咩咩理清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你觉得自己害石不易丢了工作,所以心怀愧疚,没有告诉他你的病情?” “是愧疚,但不是因为他丢工作。 一份工作,我有能力帮他重新找份更好的,受的委屈,我也能帮他打人消气。 这些都容易解决。 问题是被辞退后,石不易自己出了城,回来时成为了神秘者。” 陈咩咩没做声,要是石不易因祸得福,夏崇也不会是一脸沉重。 果然。 “石不易成为了神秘者,但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遭到了不可逆的异化,身体被石化,失去浑身上下所有的知觉。” 陈咩咩的注意力没有放在石不易身上,从始至终,都是在夏崇身上。 “你应该自己多重梦境的症结所在了吧。” 夏崇点点头:“多谢店主的关键点拨,无论是噩梦,还是多重梦,店主帮我找到了各自的起因。” “你准备怎么做?” “我会找到自己真正的内心,不再伪装贪玩,重拾学术理论之路,再次成为‘天才’; 我会以大学者为目标,明确方向,向结社坦言我的规划,不断精进; 我会找到石不易,将事情全都说开,不再擅自内疚,尽我所能帮助他。” “啪啪啪~”陈咩咩轻轻拍掌。 “我希望你能真正做到。” “我会的,毕竟我可是天才。” 夏崇作为客人,他的委托已被完成,接下来轮到他支付代价。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叠文件。 “店主,我的未来,就与这叠文件有关么?” “对,这是封书馆未来几十年将发生的大事。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需要怀疑其真实性。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聪明才智,作为我的代言人,在城市的发展中,最大程度地谋取时代红利。” “您说的时代红利,是指财富?” “差不多,房产、物资、公司份额、技术专利、优秀人才等等,都在这个范围内。 另外,你要注意的是,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甚至不能让人嫌疑你知晓未来。” “我暂时有点晕,不是很明白,不过我听懂了您的意思,会照做的。店主,您所说这些产业的归属,我该记在谁的名下?” 陈咩咩一双恒月之眼射出幽幽的黄色光芒。 “成立一家商会,就叫[如月长存]商会吧,由你暂代表面上的负责人。” 第305章 长青学院 送走夏崇之后,怪异们纷纷现身,和陈咩咩挤在沙发上,依照惯例,开启讨论会。 大家已经习惯由青花最先开口。 青花整理了下头发,瓷质的发丝发出轻微的脆响。 “夏崇的梦境问题基本解决,现在第一次出现两位客人说辞相互矛盾的情况。 孔榕说他是夏崇与石不易的老师,夏崇本人进行了否认。 这两人中很明显有一人在说谎。 问题是,我们这里是神秘店铺,与他们没有利益纠纷,两位客人都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欺骗我们。 另一方面,根据之前的调查,孔榕这位追书人首领,身上存在部分疑点,他曾买过海草,还不受追书人副手[油锅]待见。” 循环接上话:“所以,青花你是倾向孔榕在说假话?” 青花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孔榕的动机是什么,但我更相信夏崇这个当事人,他的记忆清晰无误,因此他的否定具有决定性。” 循环持有不同意见: “我觉得夏崇长期承受精神方面的折磨,一次多重梦境,他可能在里面待数年不止,他对之前的记忆不一定百分之百准确。 你们还记得吗,血痂夫人那里有孔榕的资料,她说过,据资料显示,孔榕出身学校,但夏崇很肯定地说整个学校没见过孔榕的面孔。 血痂夫人是两人以外的第三人,她的佐证具有相当的份量。” 纯水没发表意见,它觉得以目前的信息来看,两人都有问题,但又都没动机,无法给出结论。 怪异们纷纷投票,很快票数打平。 大家看向陈咩咩。 陈咩咩听了半天,这次没有从讨论中获得灵感。 他拿起[无心之壶]往杯子里倒茶。 结果[无心之壶]罢工不出水。 纯水很有眼力劲,一下子弄出纯净水,将杯子装满。 陈咩咩没有投票,反而提出一个疑问: “我们暂时先不做选择,上次孔榕来店里,我其实一直有些奇怪。 他以一位老师的身份,能找到神秘店铺的店门,进来之后关心两位与他关系似乎没有那么近的学生,甚至不惜代价要解决夏崇的病症。 我觉得不大合理。 从他身上,我没有看到他的迷茫在哪里,为了学生做到如此程度,也超出了普通学校老师的界线。” 黑洞接了句:“你当时不是拒绝了他的委托吗?” “对,自从杜鹃和伊家兄妹的事情之后,我决定不再对同一件事,应承不同人的重复性委托,治病是夏崇自己提出过的请求,我当时直接拒绝了孔榕。” 循环也帮着回忆:“当时孔榕说他没有其他需求,很快就离开了。” “嗯,也就是说,孔榕是第一个,来店里最终没有发布委托的人。” 黑洞蹦到青花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呢,没有迷茫就无法来到店里,难道他心里真的只有治好夏崇这一件事?” 纯水给出了一个推测: “我觉得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过真正的诉求。 孔榕和之前的客人们都不一样,他的年龄更大、阅历更丰富、思想更成熟,面对一个突然出现且来历未知的店铺,初次见面,他不一定愿意交心相托。” 眼看讨论又要进入死胡同,循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要不,我们去把孔榕抓起来审问一番。” 陈咩咩心动了一秒,很快摇头。 “他要是单纯的案件嫌疑犯,我们抓起来就是,但他是店里的客人。 客人来店里,没提出需求,我们没帮到他,反而对他喊打喊抓,严刑逼供,这不是待客之道。” 还有半句话,陈咩咩没说出口。 要是审问之后,人家真的没问题,甚至还是个可怜人,那他这个店主怎么再去见人。 菠菠见大家聊得差不多,赶紧跳到陈咩咩面前,使劲摇晃,示意要他拔出自己身上的叉子。 “菠菠,今天这又是什么口味?” “哈哈,这是我最新研发的‘贵鸡醉酒’,我喝了一点酒之后才进的烤箱!” 陈咩咩将信将疑地咬了口鸡腿。 立马浓浓的酒香直冲脑门,鸡肉中微薄的一层汁水竟全是酒。 “菠菠!你骗人,你这哪是喝了一点,你这是在酒缸里泡了一晚吧!”酒劲上涌,陈咩咩脸上秒速泛红。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二天,早上10点。 陈咩咩来到学校门口。 封书馆的学校叫[长青学院]。 今天的陪同人员还是[桥姬],两人直接约在学校门口碰面。 公输钥到得比陈咩咩还早。 “陈咩咩,你可真是个好奇宝宝,学校有什么好参观的,除了教职人员,毕业之后谁还会回学校。” “我想看看图书之城的学校有什么过人之处。”陈咩咩满嘴跑火车。 “我联系过我之前的老师,办好通行证了,走吧,我们可以直接进去。对了,陈咩咩我已经把自己的梦放回气球里,你几时拿走还给那位[卖梦师]?” 陈咩咩眼神飘忽不定。 还?他拿什么还,他的气球早就被玩坏,气球皮变成橡皮擦,成为[梦渣]的临时载体,被吃干净了。 “你急什么,[卖梦师]很忙的,为了两个气球叫它来,它会生气的,你直接就当没这件事,不用管了。” 知道[卖梦师]是危险等级8的超超超级大佬,公输钥哪里敢怠慢。 “可是,气球一直飘在我床头,我怕有哪天一不小心,把它弄破了。” “破了就破了,到时候[卖梦师]也只会找我,不会找你的,你放一万个心,我和它关系好,打个招呼的事。” “陈咩咩,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准备将气球还回去?”公输钥不傻,一下看破。 陈咩咩理直气壮:“是啊,我凭本事借来的,凭什么要还。” “不是,我叫你哥行不,那是[卖梦师],危险等级8的[卖梦师]啊,它一个不高兴,封书馆都要完蛋的!” 陈咩咩轻蔑地看着面前慌张的少女:“嘁,上次还跟我炫耀,说什么最年轻的[神秘]5,就这点胆量,我看你这也不大行。” “陈咩咩,你识数不?我是[神秘]5,[卖梦师]危险等级8,不谈它是怪异,中间差三大阶啊。” “那又怎么样,我是[神秘]3,你是[神秘]5,我们加起来就是[神秘]8,它要是敢来,我们一起对付它。” “呵呵,你数学真好。”公输钥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对了,这学校的名字有什么讲究?”陈咩咩不会让氛围冷场,没话找话,强行开启另一个话题。 他只是随口一问,自己都知道这是个没有营养的问题。 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此刻,公输钥带着陈咩咩展示过临时通行证,走进学校大门。 她伸手一指不远处教学楼旁一棵比楼还高的大树: “看到那棵大树没,那是建校时就有的榕树,寓意有容乃大,四季长青。” 第306章 请客 公输钥的老师接待了两人。 这位老师姓许,目前已经升任学校的副院长。 “许院长,这次来我是想问问,[追书人]的孔榕先生,曾经是否在学校里任职。”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许院长略显迟疑。 公输钥帮忙打着配合:“老师,我是陪他来的,为了结社的任务,需要进行一番调查,不涉及机密的话,请老师帮帮忙。” 许院长这才再次笑起来:“你啊,还真不白来。这不算什么秘密,年龄上来讲,孔先生是我的前辈,不过他不是教职人员,他负责学校里那棵大榕树的维护。” “榕树还需要专门的人维护?”公输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工种。 “这棵榕树,可是我们学校的象征,几十年前并不需要打理,可近些年也快到了年限,‘长青’终究是有个尽头。 我小时候都可以在树上跑着玩,可后来为了保护它,小钥你们这一代都没上过树了。” “现在是谁在维护大榕树呢?” “还是孔先生,他虽然已经离职,但维护工作依然没有中断,每年都会定期来进行维护。” “定期?是什么时间?” “差不多每年的这个时候吧,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一周时间。” 陈咩咩转头问望向公输钥:“每年各行业的先进分子评选是几时?” “你居然知道这个,就是这两天。” 接下来,陈咩咩与公输钥围着榕树走了一圈,远看树很大,近看更加震撼。 “真大啊。”陈咩咩发出感叹。 “那当然,虽说学校也是封闭的建筑,但这棵大榕树,即便是在附近隔着上千米远的公交车上路过,只要角度合适,也能看到。” 从学校出来后。 公输钥盯着陈咩咩。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可是用自己的名义,给你打探消息,你可千万别搞出大事。” 陈咩咩拍着胸脯,义正言辞:“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放心,绝对不可能。” 公输钥满脸都写满了“像”字。 陈咩咩很懂人情世故,这找人帮了忙,又到了中午的饭点,自然是要表示表示。 “跟我来,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公输钥不疑有他,跟着陈咩咩顺着路边走。 两人来到偏僻处的一张长椅前。 陈咩咩当先一屁股坐下去,抬头见公输钥没动静,热情张罗着:“坐这啊,别愣着。” 公输钥左右看了看,很疑惑:“这附近没有餐馆吧?” “餐馆?不清楚,我给你吃的,保证你以前绝对没吃过。” 等公输钥坐下后,陈咩咩打出一个响指。 两人之间的椅子上出现一个磁盘。 公输钥见过陈咩咩与[绳结]的战斗,知道他有“瓷”相关的能力,见他变出一个磁盘,并不吃惊。 可接下来的画面,让她倒吸一口气。 陈咩咩一声“盘来”,磁盘出现,接着他换了只手,又一个响指,“烤鸡来”。 磁盘里出现热腾腾的烤鸡。 “请吧。”陈咩咩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套瓷质刀叉。 浓烈的香气钻进公输钥的口鼻,令她不禁分泌唾液,暗暗下咽。 “这,这是你变出来的?” “是啊。” “你居然还有这一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吃完还有,要多少有多少。” “你这能力绝了,开家烤鸡店肯定赚翻。” “我在老家就开了家,生意可好了,全城人都来排队抢着吃我的烤鸡。” 公输钥第一口下去,眼睛都眯起来。 没等她彻底嚼碎,焦酥外皮下,鲜嫩鸡肉中,醇厚的酒液喷洒而出,猝不及防下,美味与美酒的猛烈碰撞,直接将她的味蕾击穿。 “这,这里面还有酒!” “对,这是昨天才开发出来的新产品‘贵鸡醉酒’,不用担心酒驾问题,等下我的轿子会送你回家。” “绝顶的美味。”公输钥很快停下来,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吃不了太多。 “你这食量不行,吃得太少了。我老家的普通人,一餐都能吃一整只烤鸡。”陈咩咩有点鄙视她。 “普通人吃一整只,那神秘者呢?难得能吃两只?”公输钥注意到了陈咩咩特殊的表达漏洞。 陈咩咩摇头,叹了口气,满脸不高兴:“我那的神秘者都不识货,他们相互串通好了,不吃我店里的烤鸡,哼。” “啊?为什么?” “他们造谣抹黑我的店,说要是吃了我家一整只烤鸡,人也会被变成烤鸡。” 公输钥“哈哈”笑起来:“真可笑,这也有人信,明显是谣言嘛。” 陈咩咩深以为然,不住点头,好似找到知己: “就是就是,我们关系好,我给你澄清一下,我家的烤鸡,不用吃一整只,就能把人变成烤鸡。” “啊?”公输钥微微一愣,接着又笑起来,“还得是你,只不过这个玩笑不大高级,假得太容易被戳穿。” 陈咩咩斜眼看着她:“是吗?” 公输钥还在笑,继续笑了两声,她觉得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居然变成了两只巨大的鸡翅! “啊!我被异化了!” “现在信了吗?”陈咩咩幽幽问道。 “信了,信了,我不要变烤鸡!” “放心吧,可以变回来。” 第三声响指声响起。 公输钥看着自己的“双翅”重新变回双手。 后怕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她有些后知后觉:“你刚才说,你们那全城人普通人都吃了你的烤鸡,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连她这样的[神秘]5都扛不住的异化,普通人岂能幸免。 陈咩咩乐呵呵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这一刻,公输钥突然回想起社长「药臼婆婆」对她说过的话: “[桥姬],陈咩咩是[银月之庭]的下任社长,他和他的结社在他们的城市,没人敢惹,你们多走动走动,虽然他们总被人误会为疯子,其实人很好的。” 公输钥火速向陈咩咩告辞,轿子都不坐,直接朝[蜕皮诊所]跑去。 “我得赶紧告诉婆婆啊,他们真的是疯子,绝对不是误会!” 第307章 新的回信 陈咩咩回到童话路19号。 走到店铺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 五光信箱上阻拦投递的屏障消失了,这代表着信箱可以再次使用。 陈咩咩有点疑惑:“怎么这次的冷却时间好像变短了一些?” 他想不出原因,也就放到一边不管,只要能用,他也不在乎其他细节。 走进店里,独自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信。 朋友,你好: 上次来信的最后,你说想听听我的故事。 之前都是作为回答者没有感觉,这次作为倾诉者,我有了一种奇妙的体验。 这种不见面、不闻名,类似匿名信的方式,似乎很容易让人打开心扉,将心底的话说出来,这种感觉真心不赖。 开始说说我的故事吧。 我年纪不大,社会阅历并不算多,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机缘巧合之下,我成为了一个大家庭的家主。 家里的成员们各有性格,也很强大,但他们都很听我的话,愿意支持我。 很多时候,面对智慧、能力远高于我的家人们,我是有压力的,表面看上去我成天嘻嘻哈哈,无所畏惧,实际上以我的心智,不一定能承载此刻的力量与责任。 我的家人们将我的一切行为看在眼里,从来没有指责过我,没有给过我压力,反而陪着我疯闹,对此我心底很是感激。 与你们家需要去争抢屋子不同,我的家庭,需要抢占的是远大于屋子的东西。 一旦开始行动,血流成河,仇恨连锁,纷争不断。 我其实一直在逃避去面对这个终有一日必须面对的问题,总是以“现在家庭成员人数不多,不需要那么急”为借口,往后拖延。 从这个角度上看,我其实是落后于你的,你早已开始行动。 当然,我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我有过一次尝试,试图将我的新家族与我的原生种族融合到一起,让两者和睦共存。 由于我开始尝试的时间还很短,目前暂时没有看到大的问题爆发,一切似乎在润物细无声中进行,目前成果还算不错。 进展顺利让我高兴,但我明白此等大事,如果全是顺境,那一定是有问题的,我暗中为没有遇到障碍而忧心,但我也不能去没事找事,只有让时间来检验。 最近我接了一个任务,暂时性地成为了一个其他人排忧解难的人。 通过帮助别人,让我有所感悟。 这些平日里我们擦肩而过,看似平凡的普通人,其实每一个的身后都有各自的故事,每个人成为现在的模样,是无数次过往选择的结果。 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曾经迷惘时期的自己,我还没有他们优秀或勇敢,可能连求救声都没有发出,若有时空回转的可能,我会向当时的自己伸出援手,或者打他一拳,逼着他吃痛喊救命。 我的事就先说到这里。 上次你提到的担忧现在怎么样了? 我觉得和你有一些共性,都喜欢在事情顺利的时候,担心潜藏的隐患,这多少有点关心则乱,患得患失的成分,希望我们这一次双双都属于“多虑”。 最后你提到的,家里很多人因为你保守的立场,对你有了意见。 对于这点我有些不那么光明的想法。 我觉得当家庭大到一定程度,会出现亲疏远近,这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大家的分歧只是“对事”,那么可以求同存异;但如果最终上升到“对人”的程度,我们也得坦然接受,包容并不适用于所有时刻。 生命中有些人,就像河流,只是流经我们,不是流向我们,有限的真情不妨留给有限的人。 希望听到你那边的好消息。 陈咩咩将信折好,贴上五彩的邮票,投进五光信箱。 对面的人依然是秒回。 两分钟后,陈咩咩收到杏色纸张的回信。 神秘的朋友: 我迫不及待地要和你说说我这边最近发生的事。 我们真的拿下了第二间屋子,虽然代价惨重。 可这竟然是一个蛋糕般的甜美陷阱。 这间屋子原主人的朋友跑过来,他居然问我们要不要结成同盟? 我们前脚攻击了他的朋友,打得头破血流,他后脚就过来结盟,他还比我们要强大。 你知道他提出的诱饵有多么可怕吗? 他说,愿意开放他们那边所有的屋子,任由我们随意进出使用,不用攻打,直接与我们共享! 现在家里吵翻了天。 曾经吵着要攻击其他房间的进攻派调转风向,说这是阴谋,是想把我们骗进去坑害。 曾经持保守主张的我,却是在与他的谈判中感受到了诚意。 当然我说话没那么管用,代表不了大家,可这次,[橘子]姐姐居然与我站在了同一边。 这次的选择,可以说无比凶险,事关前景与性命,就连[橘子]姐姐也不能压服所有人。 况且我与[橘子]姐姐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决策的正确,我们自己内心都充满动摇,我们正在试图做出一个坚定到今后绝不会后悔的决定。 好了,我有点太激动,一口气说完了我这边的大事。 我看到了你的事。 嘿嘿,看来我们确实有相似之处,无论是性格、想法还是经历,这样很好,我可以将自己糟糕的经历筛掉后,淘出一点有用的和你分享。 首先,看到你的尝试后,我很确定,你并不是在拖延,你只是在更加周密地考虑。 融合性的尝试,这简直太棒了,原来真的有人在做这件事,这让我大受鼓舞,我同样期待你告诉我更多的进展。 其次,恭喜你也有一群可靠的家人,还能如此支持你。 至于你说聪明家人带来的的压力? 我猜你们家人在一起还不算太久对吧,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只是一种错觉,相信我,时间越久你会发现,认可是家人的潜在前提,有些别人的期待只存在于你自己的想象中。 最后,感谢你给出的不大“光明”的想法。 我的做法似乎与你的说法不谋而合,上次我挥着拳头,打了几个嚣张的家伙一顿。 我们当然没能一笑泯恩仇,反而是爆发了持久的矛盾。 之前一直避免闹僵,可真成为对头后,我反而很轻松,就算是家里人,也有需要我打屁股才肯听话、事后还要继续说我坏话的笨蛋。 [橘子]姐姐在喊我,我们需要去下决定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能与你交流,让我莫名安心。 希望我这边的会是“好”消息,具体情况我下次告诉你。 第308章 蜜刺 看完回信,陈咩咩心中大呼“狡猾”。 这位信友,这次居然还留了个悬念,让他非常好奇她做出选择后的事态发展。 “真是艰难的选择啊。如果是我,我会怎么选呢?” 说到底,书信往来的两人并不是看透世事、历经风霜的智者,不过突然置身新情况。新环境下的年轻人,在突然之间,肩膀上承受了超出其年龄段能够承受的压力,犹豫、彷徨、忐忑都是必经的心路。 陈咩咩情报三大来源中,血痂夫人和[桥姬]都已经找过,对于孔榕的了解进展不算顺利,他动用了最后一条魔女的路子。 第二天一大早,[沉默]发来消息,约他去市图书馆面聊。 消息不是[沉默]本人发的,是她手下的一位名为蜜刺的魔女发的。 陈咩咩在图书馆门口见到了这位魔女本人。 这位魔女的打扮有点矛盾,既华丽又土气。 她看上去比较年轻,腰身极细,身穿一件黄黑条纹的洛丽塔风长裙,裙摆如蜂巢般镂空,头上戴着薄纱遮面的大帽子。 到这里,本来很像一位大小姐。 可她腰间挂着一个巨大的破旧箱子,箱子很土,“土”不是形容词,是上面真的有泥土。 “三席后裔阁下,贵安。” 蜜刺伸出手,她手举得有点高,不像是要握手,更像是想让人亲吻她的手背。 “蜜刺女士,你好。”陈咩咩牵上她举起的手,他知道吻手礼是魔女里的一种礼节。 他刚一触碰到蜜刺的手指。 “嗡嗡嗡~” 一大群蜜蜂从蜜刺腰间的箱子里疯狂而出,在空中结成一个利箭形状的阵型,直冲陈咩咩而来。 “回来!”蜜刺一声轻喝。 闻声后,蜜蜂们在陈咩咩半米外的空中停住,阵型保持不变,箭头的尖端依然对准陈咩咩...抓着蜜刺的手。 “这是朋友,打个招呼吧。”蜜刺发出新的指令。 蜂群立马改变队列,在空中变为一个握手的图案。 陈咩咩赶紧缩回手:“这些是你养的蜜蜂?” “不算我养的,不过我可以调度,我代号[蜂群],能召唤并指挥整座城市的所有蜂类。” 陈咩咩很好奇:“既然你能召唤,为什么还要随身携带这么大一个蜂箱?” 蜜刺摘下帽子,露出帽檐下那蜜蜂般的复眼。 “我的箱子不是用来装蜜蜂的,我爱吃蜂蜜,这里面是蜂巢,我的随身口粮。” 不用更多介绍,陈咩咩就知道这位蜜刺是个狠人,战斗力绝对惊人。 蜜刺一路将陈咩咩送到[沉默]办公室的门口,甚至最后她也一起跟了进去。 [沉默]的办公室超级安静,在外面还不觉得,一进来,蜜刺随身的蜂箱里蜜蜂们的声音格外明显。 [沉默]冷冷看向蜜刺:“太吵了,让你的蜜蜂安静。” 蜜刺赶紧对着箱子一阵嘀咕,让里面的动静小了很多。 “陈咩咩,蜜刺她能通过蜂群的眼睛看世界,也能通过蜂刺传递信息,掌握着城市里绝大部分地区的动向,你今后要找人或者打探消息,可以直接找她。” 陈咩咩眼前一亮,这蜜刺不光看上去能打,还能监控全城,是搞情报的大手子。 他连忙凑上去:“失敬失敬,没看出来,原来是情报部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蜜刺没想到陈咩咩变脸如此之快,面对三席后裔突然而来的热情,她只好做出回应。 她依依不舍地从箱子里抓出一块蜂蜜:“给你?” 陈咩咩看出来她很不舍得,还看到她手上连同蜂蜜块的数十只蜜蜂,摇摇头:“谢谢,我不吃太甜的东西。” 蜜刺收到拒绝,脸上一喜,迅速将蜂蜜块放回箱子,之后还将沾了蜂蜜的手指,放进嘴里一吸,吃到甜味后露出幸福的表情。 [沉默]不想与这两个活宝多待:“[长青学院]的大榕树,蜜刺应该清楚情况,我就不传话了,你们直接当面聊吧。” ”大榕树!哼,我讨厌大榕树。”陈咩咩还没开始问,蜜刺已经炸毛。 “怎么呢?” “榕树是不开花的,直接结出无花果,它授粉时要求特别多,不待见普通蜜蜂,还非要一种特殊的榕小蜂,哼。” 陈咩咩没把握住重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怎么不生气,榕小蜂不产蜂蜜,简直是蜂类中的异类。” “哦哦,原来你是因为没蜂蜜吃而生气。” “不是,我也不缺那么一点蜂蜜,问题是榕小蜂在完成传粉和产卵后,它们的身体会在榕树的果实内被分解,转化为营养物质被果实吸收。哼,榕小蜂帮了榕树,还要被树吃掉,我讨厌大榕树。” 陈咩咩表示又涨知识了,不过情报还是要问的。 “那棵大榕树和维护者孔榕,你知道些什么吗?” “维护者?”蜜刺似乎有点疑惑,“维护者是什么意思?” “学校的人说,孔榕负责大榕树的保养,比如浇水、施肥、裁枝、驱虫、修根之类的事。” “哼,他们在说谎,或者他们被骗了,大榕树不需要这些,大榕树与孔榕是一体的。” 陈咩咩感觉有点乱,试图将情况梳理清楚:“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孔榕这个人,就是那棵大榕树?” “差不多,但是不准确,孔榕不是人类,他是灵族,是大榕树诞生出来的灵类。” “八大种族之一的灵族?” “对啊。” “他是从树里诞生的,为什么不是树妖?” “这就是灵族与妖族的区别。 如果是树本身成精,使用着树的身体,整棵树自己到处跑,那就是树妖。 可如果是树与其他事物共同作用,在树体之外诞生一个灵体,那就是灵族,原来的树依然在那,凭空多出了一个灵族。 简单点说,孔榕因榕树而诞生,但他并不是榕树。” 陈咩咩皱着眉:“怎么听起来和怪异的诞生差不多?” “无论是灵族、妖族还是人类,在没有受到日月认可之前,本来就是怪异。” 没等陈咩咩消化完新知识。 [沉默]冷不丁开口:“那棵大榕树快死了,无关伤病,寿命到头,再怎么维护也没有意义。” 陈咩咩联想到一个问题:“大榕树死掉的话,孔榕会怎么样?” “不知道。”蜜刺答道。 “不知道?” “对,就是不知道,如果孔榕纯粹由大榕树诞生,那很简单,树死灵灭。 但是,其实灵族的诞生条件非常苛刻,一棵榕树,就算大点、活得久点,也远远不足以诞生出一只灵。 孔榕的诞生,榕树可能只占据部分作用。” “那其他部分呢?” “不知道,这是那位孔先生的秘密,外人不得而知。” 陈咩咩获得了一部分问题的解答,然后又新增了更多问题,晕晕乎乎地走出图书馆。 在图书馆的大门口,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的里的人与他擦肩而过。 随着走动间,这人斗篷下的腰间微微鼓起一个直角型的尖锐形状。 “这身形,有点熟悉,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陈咩咩没有多想,转身离开。 第309章 书和树 那将自己包裹严实的身影径直朝图书馆地下走去,一路通行无阻,具有极高的权限。 此人藏头露尾,明显不想让人看到。 一只蜜蜂从人影身旁飞过,小蜜蜂似乎很好奇,在空中打着“8”字乱舞。 人影轻哼一声:“蜜蜂?哼,又是这些小把戏,算了今天有正事,懒得计较。” 随着话语声,蜜蜂瞬间晕过去,从空中坠地。 陈咩咩离开后则是回到店里,开启新一轮的讨论会。 会议很简短,最后智囊团们居然得出一个结论:不需要着急,等待客人再次上门即可。 陈咩咩并没有等待太久。 接下来一个恒月夜时,孔榕再次登门进店。 这次的孔榕明显比上次来时话语要多。 “店主,我必须表示歉意,上次到店里来的时候,我心存怀疑,没有多谈。” 陈咩咩摆摆手,示意无需在意。 “孔先生不是个例,之前有客人初次登门时比你更加谨慎,不过最后她选择了向店铺求助,最终达成她想要的目的。” 孔榕微笑点头:“我收到消息,夏崇已经痊愈出院,最近加入了学者院,一连发表了数篇重量级的理论研究成果,他甚至还开了家商会,区区半年时间,连战连胜,在建筑与投资行业站稳脚跟。” “哦?已经大半年了吗,养好了身体,又能事业有成,真是可喜可贺。” “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这里面都是店主你的功劳吧。” “不是,别瞎说,和我没关系。”陈咩咩赶紧否定三连,他绝对不会承认和商会有一点点的关联。 孔榕哈哈一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说完轻松的,接下来就是正题。 “孔先生,你能再次到来,说明你心里有事,你愿意再次推开店门,说明这次你准备向我寻求帮助。” 孔榕这次很干脆:“是的,我想发布一次委托。” “请展开说说具体情况。” “我最看重的学生有两人,一个是夏崇,他是天赋型的代表;另一个是石不易,他是努力型的典范。 上次我说我是为了夏崇而来,其实是三分真心,七分试探。 这次我为了石不易而来,这次我真的想要帮他一把。” 陈咩咩进行打断。 “孔先生,你一直对这两人的称呼都是‘学生’,而不是‘弟子’。 说明他们只是你在学校里众多界学生中的两人,连私下的师徒关系都没有,哪怕惜才,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在继续下面的事之前,还请为我解开你动机上的这个疑惑。” 孔榕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是因为惜才,我是为了我自己。店主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要是上次被这么问,陈咩咩会被问倒,还好这几天调查有了进展,做了些功课。 “你是灵族,诞生于[长青学院]的大榕树。” 孔榕等了几秒,见陈咩咩不再继续后,接上话头。 “店主眼力惊人,我很佩服。 店主你说的不错,但也不全对。 我是灵族,但我并非完全诞生于大榕树。 大榕树扎根学校上千年,历经风雨,无数代学子在树下看书、背诵、学习、嬉戏,在无数个日夜里,经史子集与巨木成荫融汇到一起,千年树木与百年树人交相辉映。 我从‘书’与‘树’中诞生,成为[书与树之灵],书中有孔,树中有榕,我给自己取名孔榕。 我诞生并不久,店主你看到的,就是我真实的年龄与样子,从人类角度看,是个中年人,但从灵族角度看,我还没有成年。 我亲眼看过的学生并不多,从我自己学会常识,再开始观察,不过5、6届学生而已。 没等我看太久,我得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大榕树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灵族长寿,但也有限制,若是诞生我们的事物消亡,我们也会一同死去。” 听到这里,陈咩咩适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孔榕倒是笑了笑: “无妨,我不是榕树之灵,我是[书与树之灵],这意味着,我可以做选择。” “选择?” “对,[书与树之灵]是由两个部分构成的复合之灵,我可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割舍掉自己的一部分,彻底成为[书之灵]或者[树之灵]。 如果我割去‘树’的那一部分,我将与榕树完成关联上的切割,之后哪怕榕树死亡,我也不会一同死去。” “涉及生死,这没得选。” 孔榕叹息了一声: “是啊,在这封书馆,舍弃‘树’,成为[书之灵]几乎等于永生不死,看起来不需要思考就能下决定。 可是我们灵族的割舍不仅仅是一份关联,被一同割去的还有一份秉性。 书是智慧的凝聚,代表着学习就能日益精进;树是笨拙的扎根,代表着暗中的不懈坚持。 舍弃‘书’,留下‘树’,我将时日无多,不再聪慧,学习进度坚定但缓慢; 舍弃‘树’,留下‘书’,我能活下来,活很久很久。 就在我准备理所当然选择后者时,我以榕树的视角,发现了最特殊的两位学生。 聪慧但贪玩的夏崇,以及笨拙却努力的石不易。 他们就是我的‘书’和‘树’。” 第310章 选择 孔榕慢慢将故事讲完。 “大榕树哪怕快死,也还能残存数十年,我想看到他们的结局,但我没想到,他们的成长过程中,都出现毁灭性的困境。之前是夏崇的精神疾病,现在是石不易的石化后遗症。” 他再次重复了他的请求:“店主,我希望你能帮忙,不要让石不易被彻底石化。” 陈咩咩一双恒月之眼看着孔榕。 “在我看来,根本不用等待夏崇与石不易的人生结束,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孔榕眼神毫不躲闪:“是的,我选择石不易,我要保留‘树’的一部分。” 陈咩咩点点头。 这不是两个公平的选项,这不单单是聪慧与坚持的选择,这还是生与死的选择。 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会觉得需要犹豫。 当孔榕拿出“观察两个代表人物的人生“这种借口,拖延下决定的时候,就已经等于选择了常人看来”不理智“的那个选项。 “孔先生,你的选择很异常,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孔榕微微一笑: “都说到这了,自然不再有秘密。 夏崇与石不易,两人常常在我的树荫下一起补课。 聪明的夏崇成绩很差,笨拙的石不易成绩很好,石不易给夏崇讲课,一讲就是一下午。” 陈咩咩补充信息:“据我所知,夏崇成绩差、喜欢贪玩是伪装的,其实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反向给石不易补课。” “店主您知道得真不少,不错,我想说的并不是什么勤奋比聪明重要。 夏崇那小孩子的演技,别说他们头顶的我能看出来,就是石不易也慢慢察觉到了真相。 聪明人并不一定就不能勤奋,这两者并不矛盾。夏崇不仅聪慧,而且有如此情谊,在他们学生时期那个阶段,我其实是倾向于他的。 真正让我对石不易改观,是在他毕业之后。 他没能成为神秘者,当上了公交车司机。 他在这个岗位上,再次拿出了那股倔强的劲头,他为了熟悉车辆线路,自己整晚顺着路走,生生记下了每一个转角的路况,他想做到最好。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项规则,那就是不会为了迟到赶车的人,浪费已经在车上乘客的时间,所以他开车时从不等人。 可因为夏崇,他破例了一次,导致在评选先进分子前,因被人举报而遭到开除。” 这些都是陈咩咩知道的事,并没觉得这些是什么加分项。 孔榕喝了口茶后继续往下说: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封举报信是石不易自己写的。 他举报了自己,将自己停车等待患病朋友的事,以第三人称的口吻,写得清清楚楚。 对他而言,不浪费车上乘客时间的原则,连他自己在内,谁也不能破坏,非要破坏,就要依照流程承担惩罚。 其实不过是停了会车,等了会人,这种程度的小事,哪怕被人借题发挥,无非是批评敲打一番,哪里至于辞退,是石不易自己要求从严从重处分的。 能够笑着接受处罚,迎向处罚,这种人我第一次见。 店主,你觉得他这种对原则的坚持,是一种死板还是一种可贵?” 陈咩咩态度也很明确:“我不会像他那样做,但也不会嘲笑能做到他那种程度的人。” “呵呵,也许经过我转述,缺少一点眼见为实的感觉,但当时我被震撼到了。我觉得,坚持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利益得失。” 这种评价带有较强主观色彩,陈咩咩没有点评,他想知道后面的事: “他离职后发生什么,为什么要去城外?” “其实他出城与离职,两件事间并没有关系,就算没有离职,他也总有一天会出城挑战。他不服输,当然会继续挑战成为神秘者,只不过没有工作后,让他有了大量空闲,让这件事提前发生。” “最后一个问题,无论是聪慧的夏崇,还是坚持的石不易,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你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何必再去为他们消灾?” “彻底做出选择后,我已经不管夏崇了,但对于石不易,既然我从他那里获得了有价值的影响,我反正时日无多,愿意为这样笨拙而执着的他,护道一程。” “也就是说,今后你都会站在他身后,提供助力?” “这么说有点怪,我不会总盯着他,他也不需要人时时刻刻照顾,我只会在他面临绝境之时,出一、两次手。” “接下来,说说石不易身上的石化吧,什么情况。” “好,石不易的[神秘]是[与石对话],他能和石头交流,这能力有一个负面效果,与石头交流得越多,他自己也会逐渐被同化为石头。”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的石化是因为自己[神秘]的负面效果,而不是出城后因怪异受伤?” “准确来说,两者都有,单单[神秘]的负面效果,在低阶时不会让神秘者自己受伤,石不易在野外遇到的怪异,对他释放了一项能力,那是一种放大身上负面效果的能力。” “听起来情况不可逆,现有的石化已经无法挽回。” “是的,这个我知道。不可逆的部分我并没想法,我希望的是让他不要最终完全变成石头。” “这是必然的,就算没有中怪异的能力,他[神秘]的这个负面效果终有一天会将他彻底石化,除非他能忍住一生不使用[神秘]。” “店主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阻止他自己使用神秘,因此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将那只怪异赶走,使得负面效果放大的能力失效,算是延缓他被完全石化的时间。” 孔榕一阵沉吟。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正好我不是那只怪异的对手,就有劳店主了。” “只要你能提供怪异所在的位置,其他都好说。” “没问题,位置我知道。另外,店主,帮忙完成我这份委托,你要收取什么代价?” 这次陈咩咩没让呆呆出手。 一方面是孔榕[神秘]过高,收取代价困难。 另一方面,孔榕都要随着大榕树一起没了,身上也没有太值得珍惜的东西。 “你有什么?”陈咩咩干脆让孔榕自己出价。 孔榕一阵思索。 “大榕树死后,树根深处会诞生一枚[榕心],类似于一粒种子,可以尝试种在一些特殊的地方。” “什么叫特殊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榕心]很难存活,可一旦找到特殊的能让它发芽的地方,便能长出各类奇异的参天榕树。” 陈咩咩一脸“没有兴趣”。 开玩笑,存活都困难,要来有什么用。 孔榕也知道这不是个高价值物件,可惜他身无长物,没有别的。 “哎,其实这[榕心]也算是我生命的延续,终极形态能长成[络云榕树],可惜了。” 陈咩咩耳朵猛地竖起来:“[络云榕树]?《奇物大百科》里那种长在云上的[络云榕树]?你这种子能变成那个?” “对,不过应该需要特别特殊的云朵之地才行,估计是难。” 陈咩咩变脸很快,话头当即一转:“孔先生,代价不代价的无所谓,主要是我愿意帮你的忙,[榕心]就[榕心]吧,纯当这单委托我亏一点。” 孔榕一愣:“哦,那好。” 孔榕留下怪异的位置后,起身离开。 “孔先生,你剩下的时间,准备做些什么呢?” 孔榕推开店门,微微回首笑道: “感谢店主今晚帮我理清思绪。 我割舍了‘书’保留了‘树’,但我未尝没有对‘书’的渴望。 今后剩余的时间,要不我就去追逐书籍,当个[追书人]吧。” 第311章 购物中心 一大早,陈咩咩从[门之隙]里出来,刚走上童话路的街道,立马感觉到氛围不大对。 今天街道上的人流量格外多,整条街上每家店铺都在门口挂起了巨大的打折标语。 人流量多,代表着商铺们生意变好。 “什么情况?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所有店铺都有客人出入,除了一家。 童话路17号,老俞头的白事店。 陈咩咩走进来:“老俞头,你家这种店凑什么热闹,还‘第二碑半价’,谁稀罕你的半价。” 老俞头确实很清闲: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是我们封书馆的传统,每年这一天所有店铺都会搞出点折扣活动。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为什么今天非要搞折扣?” “不止今天,连续三天都这样。后天是评选各行各业先进分子的日子,按照习俗,全城商家打折三天。” 陈咩咩头上呆毛立马弯曲成一个问号: “没听明白,评选行业先进分子和全城打折有什么关系?” 面对陈咩咩求知的小眼神,老俞头有些受用: “最早的时候,评选行业先进分子前,少数可能当选的人开始进行最后冲刺,冲业绩、谈订单等等,按理说这是正当手段,可这内卷之风一起,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人加入。 到最后啊,几乎全城各行各业的商户都加入了。 有些商家,其实根本不够先进,冲刺也没用,可大家突然发现,这几天生意特别好,购买力特别强,这一下便成了有利可图。 于是慢慢也就形成了这三天的打折日。”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还举一反三:“那为什么只有三天,不是七天或者更久?” “凡事都有个度,总不能无止境的卷下去,这三天就是商户们摸索出来的。当然学者院也有规定,提前搞的要罚款。” 陈咩咩岂是甘于落后之人,他赶紧跑回自己店铺,在门口贴上一张小纸条: 从今日起,三天内,本店委托,支付代价打8.8折。 另外小纸条底部还有一行超小的字:本打折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店主所有。 没在店里坐多大会,他收到伊柱的消息。 兄妹俩约他一起去逛购物中心。 陈咩咩都不知道封书馆有这么洋气的地方,立马兴匆匆地前去应约。 一个传送,陈咩咩出现在暖玉路50号附近。 伊柱看到他很吃惊:“咩咩哥,你来得这么快啊。妹妹快点准备,我们出门了。” 陈咩咩眼睛很尖:“伊柱,你手上拿个小纸片是干嘛的?” “哦,这个啊,这是我们的购物清单,上面都是我们今天要购买的物品。” 陈咩咩稍微一瞟,纸片上密密麻麻的。 “买这么多东西?” “是啊,这是一年最便宜的时候,有些不那么急,但一直想要或需要的,都会挑在这个时候一次性买齐。” “我来了,走吧。”伊弦慢慢走过来,她眼睛看不见,走不快。 陈咩咩看着这两兄妹:“你们俩,神秘度到多少了?” 伊柱:“我1.8。” 伊弦:“我1.9。” “伊柱你行不行啊,怎么还落后了?”陈咩咩有些恨铁不成钢。 “额,我这进度在同龄人里还算可以吧,只不过妹妹天赋比我好点。” “别找借口,你就是偷懒了,跟你们讲,你们时间不多,抓点紧。” 伊柱、伊弦:??? 两兄妹并不明白自己为何时间不多,又是要抓紧干嘛。 伊柱居然有自己的小汽车。 他载着妹妹与陈咩咩前往购物中心。 车上。 伊弦给陈咩咩介绍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是我们全市唯一的大型商业体,一整栋大楼内部,从一楼到顶楼,十几层全是商铺,什么都有。每逢这几天,打折力量超级大。” “听起来很厉害,我之前的城市就没有这种地方。” 20分钟后。 “咩咩哥,还有大概500米距离,我们堵住了,今天去购物中心的人太多了。” “把车停路边,我们走过去。” “额,别人也是这么想的,路边已经停满了。” “不用急,慢慢移动总能到。” 这500米用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 “还好这里停车场规划得大,不然这么一小会可进不来。”伊柱夸道。 “这里的老板很有长远眼光,很多事考虑得都非常周到。”伊弦赞同。 购物中心的外形也是一堆巨大的书本,除了醒目的招牌,和其他建筑差别不大。 然而,当陈咩咩一进大门,眼睛瞪的老大。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这,这就是购物中心?这不就是大型商场吗!” 只见巨大的中庭空间无比通透,脚下是一片光可鉴人的地砖,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 抬头向上望,十几层楼层层叠叠,环绕着中央空间,每层楼的玻璃栏杆纤尘不染,映照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影。 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香水香气,味道很好闻。 服装区、食品区、工艺品区、生活用品区...... 甚至在顶楼,还有需要出示身份证明才能进的神秘者专区。 很快,伊柱与伊弦手上就拎满了袋子。 “咩咩哥,你不买点东西吗?” “我先看看,我那没什么特别缺的, 碰到特别喜欢的才会出手。” 陈咩咩看着一家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店铺,看着络绎不绝的往来人群,人人手上都拎满了商品。 “这装修布局,这规模,这人流量,这成交率,这绝对是个吞金巨兽。”陈咩咩暗中咂舌。 “伊柱,你之前说这里是唯一一家商业中心?” “是啊,这里出现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原来还可以‘一站式’购物,还可以衣食住行、吃喝玩乐都在一栋楼里。” 三人边逛边聊,路过一处服务台,台前聚集了不少人。 伊柱上前稍微打探。 “前面有抽奖活动,我们的购物金额到了,可以抽一次。” 伊弦作为代表,上前抽奖,她将手伸进一个封闭的箱子里,从里面捞出一个小球。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打开小球,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条,念出奖励:“恭喜这位客户,你们获得的奖品是——全额免单!” “啊!”伊弦惊喜得叫出来。 伊柱也是哈哈大笑。 周围人群立马投来羡慕的眼神。 那工作人员一点不拖泥带水,当场将伊柱伊弦兄妹的消费金额返还。 这一下,周围议论声不断,现场的气氛更热烈了。 挤出人群后,兄妹俩脸上的笑容是藏都藏不住。 陈咩咩也很羡慕:“这商场的老板真大方,搞活动不玩虚的。” “商场?” “就是这购物中心,我简称商场。” “哦哦,那当然,这是[知了]大人管理的,向来以诚信著称。” “[知了]?大学者,这么说这里是学者院直营的?” 伊柱摇摇头:“这里不是封书馆的公共产业,这是[知了]大人私人商会的产业。” “这种体量居然能是私人的。”陈咩咩有些漫不经心,“什么商会这么嚣张?” 伊柱、伊弦异口同声:“全封书馆第一的[如月长存]商会。” 第312章 真凶 陈咩咩非要闹着去看看购物中心里[如月长存]商会的介绍,伊柱伊弦两人拽都拽不住他。 经服务台工作人员的引导,陈咩咩三人在购物中心大门附近的墙壁上,找到了幕后商会的宣传信息。 信息很简单: [如月长存]商会,成立于第七纪元3763年,会长为夏崇先生。 商会以房地产、购物中心、金融投资、教育扶持等为主营业务,经20年发展,已成为各领域的领头羊。 陈咩咩看了两遍,转向伊柱:“这么厉害的购物中心才排在第二项业务,[如月长存]商会的房地产很厉害?” 伊柱毫不犹豫:“当然,近些年的城市建设基本都是他们,我听说之前咩咩哥你们那条童话街的拆迁,就是他们的规划,本来说是拆了之后建一座大型游乐园,让那里成为孩子们真正的童话街区。” 当陈咩咩三人在购物中心里闲逛的时候。 [知了]的别墅。 [陈皮]这个绿毛萝莉根本不等人通报,上去就直接用脚踹门。 “夏崇,给我滚出来!” 屋内,夏崇摆手,让管家退下,自己迎了上去。 “[陈皮]老师,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先进来再说。” [陈皮]冷着脸走进别墅。 别墅一楼的超大客厅。 夏崇亲手为[陈皮]倒上水。 [陈皮]发现夏崇坐着比她高,于是直接踩在沙发上,试图以这种方式增加自己的威严。 “还什么事,你都装病多少天了?直接给你办理病退怎么样?” 夏崇苦笑一声:“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旦回岗,那些人又会来堵我的门,吵着要拆迁,我没老师你的本事,挡不住啊。” “童话路的拆迁?” “不止童话路,那附近周围相连的三条街区。” “你怕什么,我已经下了死命令,停止拆迁,谁闹让他来找我,看我不弄死他。” “他们肯定是没胆子找老师你,但这规划最开始是我发起的,他们真金白银投资了,我一句话喊停,人家确实想不通,缠着我也正常。” [陈皮]收起生气的表情,很平淡地看向夏崇:“你老实说,为什么要弄这个项目,相比投入,大型游乐园回本很慢,甚至会亏。” 夏崇心里“咯噔”一下。 他很清楚,[陈皮]和他张牙舞爪的时候,他还能玩些小技巧,每当这种平静眼神的时候,是决不能混弄的。 “老师,我不能说。” “不能说,呵呵,这个城市里的事,当我不知道? 夏崇,20年来,你凡事运筹帷幄,超前行动,每次都能在城市发展的蛋糕上,赚得盆满钵满。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第一桶金,是提前在城市新公交枢纽处买房,对吧?” “是的,老师。” “之后,哪里要拆,哪里要建什么项目,甚至第二年极端气候需要提前储备的物资,你全‘猜’对了。于是人们说你秋风未动蝉先觉,叫你[知了]。” “都是谣言,不能当真的,老师。” “别给我在这装糊涂,你以前那些事,不是我给你撑着,你这个首富早被人做掉了。” “[陈皮]老师,这些我当然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直说行不行。” “好,我问你,夏崇,以往料事如神的你,这次为什么会做出前后矛盾的错误规划?这种情况以前可从未有过。” 夏崇沉默了。 过了两、三分钟,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陈皮]狠狠瞪着他。 “老师,我没骗你,之前不能说的事,我给你的答案是‘不能说’,但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自己也很迷惑。 这段时间,我在家其实就是在想这件事,想来想去,我得出一个推测,那便是我没错,不过有高维变量加入,所以我改变后的决策依然正确。” [陈皮]很不满:“‘高维变量’个屁,别整这些没用的,给我说人话。” “就是我之前的规划没错,现在对之前的规划做修改也没错,目前的所有事都是‘正确’的其中一环。” [陈皮]若有所悟,不再逼问。 “好,夏崇,大事聊完了,我们聊点小事。” “老师请说。” [陈皮]露出笑脸,三根手指搓动:“夏首富,你老师我最近穷得叮咚响,你做弟子的,是不是...嗯?” 夏崇一副“我就知道最后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陈咩咩告别伊家兄妹,急匆匆回到店铺。 “大家都围过来,开会了!” 瞬间他身边挤满了怪异。 “什么事这么急?今天外出也没找到什么新情报吧。” 陈咩咩很激动。 “你们也看到了,夏崇按照我给的文件,创办了[如月长存]商会,现在商会富得流油啊。” 怪异们大多对财富没感觉。 它们完全不觉得“拥有一座巨型购物中心”是件快乐的事。 于是陈咩咩换了种说法:“以后去那家购物中心,想要什么可以随意拿。” “哇哦~”、“太好了~”、“棒极了!” 怪异们这才进入状态,一阵欢呼。 一阵闹腾过后。 陈咩咩发现一个疑点:“既然[知了]就是夏崇,他为什么要拆这条街道呢?” 青花与循环对视一眼: “咩咩,当天你从[沉默]那要来‘城市大事件’的资料里,详细客观地记录了这几十年封书馆的发展情况,其中就包括童话街拆迁事件。” 陈咩咩头上竖起感叹号。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文件太厚,可能你没细看。” 陈咩咩看向身边的伙伴们。 “按这么说,[知了]是因为我给他的文件,所以才要对童话街进行拆迁?” 青花点点头。 “是因为我,让[知了]拆的这里?” 循环点点头。 “所以,我自己要拆自己的店铺?!” 菠菠点点头。 第313章 桥 [桥姬]遇到了点烦恼。 她的父亲,公输飞梁在[神秘]5停留多年,一直没办法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升阶仪式。 按理说,哪怕是父女,神秘者也有各自的道路要独行,公输飞梁被仪式卡住,轮不到公输钥烦恼。 可实际上,公输家是一个传承式的家族,和泗象城[南君结社]的[南君]一样,连代号都是延续的。 公输飞梁代号[桥公],公输钥代号[桥姬]。“公”与“姬”无非是性别上的变化,两者实际上是同样的代号。 公输钥在神秘的道路上,可以直接照抄自己祖辈的作业。 公输家历史悠久,祖上最高出过[神秘]6,但之前间隔太久,那位先辈怎么突破的已经不得而知。 所以,公输飞梁找不到方法,就等于公输钥也找不到。 她不光是为她父亲操心,也是为已经成为[神秘]5的自己操心。 公输钥的家。 “父亲,你这方法靠谱吗?” 公输飞梁眉毛一挑:“总得试试吧,我们公输家以造桥为业,可这城市里不需要那么多桥,我要是能在野外造出一座来,那必然可以载入史册。” 公输钥没那么乐观:“是的,是被当做一个笑话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公输钥不是在故意唱反调。 百城世界里,目前的七大种族都生活在100城里,城外造桥?给谁造,难道为怪异们造座桥? 且不说没用,就是这在野外搞建造就绝对是超高危的事,桥不是一天建成的,一大伙建筑工人,在野外叮叮当当地干几个月,妥妥不要命。 “哎,我也知道很难,可城里的桥全是我们家修建的,这么多年没有一个能突破,我觉得问题就出在桥的地点和规模上。 坦白说,你爹我也不是什么追求巅峰的人,[神秘]5我已经知足了。可我不试试,难道你这么绝顶的天赋,以后因为前面没路,就一直止步[神秘]5么。” 公输钥无言以对,她想说她今后自己想办法,可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公输家总得有人解决这个问题。 公输飞梁接着往下说:“放心吧,我惜命得很,尝试也会量力而行,不会冒险的。” “信你才怪,说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不许隐瞒。” “跨城商队带来一个消息,他们意外在城东靠近海洋的地方,发现一座桥。 那是一座常年被雨淋着的桥,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桥面上永远笼罩着一层细密的雨丝。 雨从哪来的没人知道,桥上空空的,没有任何遮挡,但雨就是一直下。 我想去研究研究。” 公输钥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商队有人上过桥了?是否有伤亡。” “商队只是远远看到异象,不敢靠近。” “不准去!”公输钥命令道。 嘴巴上很严厉,但公输钥心里清楚,神秘者一旦产生好奇心,终有一天还是会去。 事后,她查遍资料,询问过结社里的所有人,终究没找到那座桥的相关信息。 她躺在床上,有些焦躁,抬头对着飘在床头的气球发呆。 “咦?对了啊,我怎么不问问陈咩咩,他连[卖梦师]都认识,路子超级野。” 想到就问,她同样不管现在是深夜1点。 消息编辑到一半时,公输钥已经意识到没戏,没抱任何期望,毕竟神秘界太大,连图书之城的资料库里都没有,哪能听个描述就知道的。 她发消息更多的是对陈咩咩之前深夜骚扰她的“小报复”。 陈咩咩果然是个夜猫子,秒回消息。 点开消息的公输钥,直接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 她风风火火地套上衣服,冲出卧室,开始换鞋。 动静过大,惊动了公输飞梁,他从房里出来:“这么晚了,还到哪去?” “爸,陈咩咩说他知道那座桥,我去找他。” “那小子知道?” “是的,这种事他应该不会乱说,你先睡吧,等我明天告诉你。” 半小时后。 童话路11号,烧烤摊。 陈咩咩要求贼多:“老关啊,土豆要粉,肉串要嫩,爪子要烂,一半正常辣一半变态辣。” “好嘞!”老关站在烧烤架前,拿出浑身解数,务必要招待好这位大爹。 公输钥飞速停好车,一路小跑过来。 她还没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真的知道那座桥?” 陈咩咩有点为[蜕皮诊所]担心,这下届社长也太不稳重了。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公输钥落座后,没有伸手拿串,就这么直勾勾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见状,也就先说正事。 “那是怪异[软硬雨桥]。 桥上的雨滴有软硬之分,颗粒小的是软雨,颗粒大的是硬雨。 软雨落在人身上,像棉花一样轻柔,被淋到的地方会变得柔软; 硬雨落在身上,像小石子一样砸人,被淋到的地方会变得结实。 被动是软雨会让人‘软过头’骨头软成一摊泥;硬雨会让人‘硬过头’关节硬得不能弯曲,两种都能致命。” 听到这么详细的情报,公输钥眼神大亮,心里暗叫靠谱。 “危险等级呢?” 陈咩咩微微迟疑了下:“它很奇怪,有三次记录,400年前是危险等级5,280年前是危险等级6,110年前是危险等级4,暂时不清楚它实力起伏的原因。” 公输钥脸上笑容一收。 按这个记录,得按[软硬雨桥]最强时期去准备,危险等级6的怪异,整个[蜕皮诊所]都不敢硬上。 她下意识地将一串肉吃进嘴里。 “啊!好辣!辣!” 陈咩咩阴谋得逞,开心极了。 心情一好,他便愿意帮忙:“你找[软硬雨桥]有什么事,我可以托人给你带带话。” 一听这话,公输钥连嘴里的辣都顾不上:“这你也能托人?你还能找怪异办事?你该不会是迷雾教会的人,偷偷和怪异做交易吧。” 不远处关老板手上动作一停。 他在心里吐槽:[桥姬]你恐怕不知道,陈咩咩可不是迷雾教会的,他是把我们收编了,刚来的主教进城第一天都被他弄没了。 陈咩咩可不接受这顶乱扣的帽子:“小心我告你诽谤,这叫人脉。” “怪异圈子里的人脉?” “哼,什么话,你觉得我在魔女和人类圈子里人脉就不行了?我是六边形战士,全方位的人缘好。” 经过多次往来,两人已经是好朋友,笑闹了一阵后,陈咩咩同意帮忙。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想要研究那座桥,甚至在野外仿造那座桥?” “大致是这个意思,他其实是在寻找升阶仪式,需要不断摸索。” “没问题,这事包我身上。” “你准备怎么做?” “那你别管,你把[软硬雨桥]的位置给我,然后等我消息。” “你会因此有危险吗?”公输钥认真地看着陈咩咩的眼睛。 “不会。” “那好,那就麻烦你了。” 公输钥很地道,起身主动结账。 关老板偷偷看了陈咩咩一眼,见他没反应后,斟酌了一下,才笑着开口:“承蒙惠顾,按照习俗,今日本店打五折。” 公输钥一愣,居然连深夜烧烤店也参加全城折扣的活动了。 她不知道的是,只有他们这一桌打折,这五折是因为关老板终究没收陈咩咩的那份。 公输钥面带笑意地离开。 陈咩咩回到店里,脸上也露出隐藏已久的笑容。 “我们家的驻地里,马上就能多一座桥了。” 第314章 成双 封书馆位于整个百城大陆的东边。 出了城再往东走,就是一大片海洋,名为[东海],[美人鱼]那样的赶海者便是在[东海]的浅海区活动。 由于赶海业的兴盛,从封书馆到[东海]的路上偶尔可见赶路的神秘者与小型运输队。 两名没有五官的黄衣轿夫,抬着略带古色的轿子,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间。 路上所有看到的队伍纷纷远离,生怕进入这只轿子怪异的攻击范围。 [桥姬]提供的地址,是经过两次转述后的,只有个大致范围,并不算太精准,陈咩咩只能让轿子边走边找。 好在[软硬雨桥]体型不小,足足有上百米长,桥下是水,桥上还小范围下雨,外貌特征比较明显,路过基本不会看漏。 陈咩咩是中午吃完午饭后出发的,大约17点,在一条汇向[东海]的河流上找到[软硬雨桥]。 这是一座青石材质的拱桥,桥面光滑,因湿润微微反射光芒,桥身两边没有栏杆。 这座桥两倍体积的范围内,下着小雨,没有风,雨滴都是垂直落下。 百米的长度,远看起来好像不算长,实际上一栋33层的高楼也就百米,这种长度横跨在空旷的河流上,走近之后能感受到它的壮观。 这可是个大家伙。 还没到晚上,陈咩咩没有浪,离得远远的,让纯水上前交涉。 [软硬雨桥]的信息就是纯水提供的,拱桥虽然不是在水里的,但也与水相连,纯水算是和它打过交道。 纯水以前危险等级6的时候,就嚣张跋扈,专门盯着高手宰杀,现在破7了,一旦离开陈咩咩身边,简直目中无人。 “[软硬雨桥],老朋友来访,出来一叙。” 纯水的话不大嚣张,嚣张的是它的动作。 它直接来到桥旁的水域,直接将[软硬雨桥]上空的雨水给收走了。 这一下[软硬雨桥]哪里愿意。 “纯、水,你、干、什、么?是、要、我、和、开、战、么?”[软硬雨桥]的声音很奇怪,一字一顿,单数字时像个软妹子,双数字时像个铁汉子。 纯水化身水人,站在水面上。 “开战?就凭你?我是水,你能把我怎么样,软化我还是硬化我?” [软硬雨桥]显然是常年不说话的类型,哪里会吵架,立马熄火。 半天它才挤出句:“那、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节奏,纯水哪怕赢了,听着也难受,赶紧恢复桥上的雨水。 这雨水一恢复,[软硬雨桥]立马不卡顿了,它略带得意:“拿我没办法吧。” 纯水用实际行动说话。 它来到[软硬雨桥]所在河流的上游。 “止水·断河!” 只见以纯水站立处为界线,本应往下流的河水竟停滞不前,好似被无形的水坝阻拦。 [软硬雨桥]以前就知道纯水能控水,虽然现在“断河”变得更强了,但它并不害怕。 “纯水,水往低处流,阻断河流有违自然规律,你声势大有什么用,能坚持多久?” 纯水轻蔑地看了眼[软硬雨桥],它强的可不仅仅是力量,专挑高手搏杀的它,战斗智慧逆天。 “天真,你以为我断流只是让你桥身下停水?感受下水的力量吧。闸水·泄洪!” 随着纯水的声音。 阻碍水流前进的力量消失。 刚才因断流无法前进,导致水位升高的河流好似大坝放闸,奔腾的激流朝着下游汹涌而去。 “啪~”、“啪~”、“啪~” 一重重小型河浪,带着强劲的水压,拍打到[软硬雨桥]的桥身上。 [软硬雨桥]很坚固,没有丝毫晃动,但很明显,这招吓到它了。 纯水一抬手,新一轮的[止水·断河]蓄势待发。 “[软硬雨桥],水的力量无穷无尽,我倒要看看你的小身板能抗多久。” 现场的画面很荒谬,区区一个人类体型大小的水人,居然对着一座上百米长的庞然大物,称对方“小身板”,可无论是交手双方,还是观战的陈咩咩一行,都觉得这说法没问题。 “等等,纯水,有话好好说,本来就无冤无仇,干嘛上来就打打杀杀。”[软硬雨桥]赶紧喊停。 纯水也不是真的要打[软硬雨桥],这不过是谈判前的亮肌肉。 “哼,不用点手段,你会搭理人?”纯水说明了停雨的真正目的,原来不仅是示威,还是强行开启对话的手段。 像浩渺、怒路、[软硬雨桥]这种超大体型的怪异,寻常神秘者就是身处其中,又喊又叫,甚至搞出小规模的破坏,都难以引起怪异的注意。 “找我干嘛?” “当然是好事,我找到组织了,发现你在附近,准备帮你引荐一番,让你也能加入。” “组织?听起来人好多,好麻烦,我们只是桥,只想静静待着,不想交际应酬。” 纯水很敏锐:“‘我们’?你只是一座桥,为什么用‘们’字?” [软硬雨桥]又开始了最初的声音:“因、为、我、们、是、两、座、桥。” 陈咩咩在远处听了半天,津津有味。 纯水的招数非常炫酷,堪比特效大片,两者的对话信息满满,适合吃瓜。 不知不觉间,虹月的光照到陈咩咩身上,9等级的[不死性]开始生效。 陈咩咩默默凑近,来到桥面上,如酥的小雨将他的衣衫打湿。 [软硬雨桥]并不在意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人,按照以往经验,放着不管,桥上的人很快会被软化成泥,或者硬化成钙。 “我是[软硬雨桥]。”这是英挺的声音。 “我是[失重桥影]。”这是软萌的声音。 “你们是两只怪异?” 这情况很突然,连遇到过[软硬雨桥]三次的纯水都不知道。 “对啊。” “桥与桥影,你们说是两只,其实应该不能分开对吧?” “短时间可以。我们分开后,我会变成没有影子的桥,[失重桥影]会变成没有桥单独在水中的蜃楼之影。”英挺的声音回复道。 “既然可以分开,为什么只能短时间?” 这次回答的是软萌的声音。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被动导致。 你看到的雨其实不是凭空而来,也不是从天而降,其实最开始是无数水滴从水面逆着重力往上升。这是我的被动力量[失重]。 [软硬雨桥]则是将向上飞去的水滴附上软硬状态,上升的水滴是软水,到了高空后超出失重范围,再次坠下的是硬水。 要是离开[软硬雨桥]的软硬之力,我终将河水抽干,最终连自己也得上天。 而如果没了我,[软硬雨桥]也将因力量无处释放,只能作用于自身,导致桥身时软时硬,最终倒塌。” 陈咩咩听明白了,加入对话: “原来你们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么说来,如果将你们的被动解决,你们才能真正独立,获得自由。” [软硬雨桥]与[失重桥影]这才将注意力移到陈咩咩这边。 “咦,你是刚才那个上桥的人,你居然没有上天,也没有被软化硬化?” 第315章 上桥 陈咩咩正了正衣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纯水所在组织的首领,经纯水推荐,特意来考察情况,看看两位是否适合加入我的组织。” “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是崭新的恒月纪元,这位是恒月代行者。”纯水在一旁捧哏,介绍着陈咩咩的崇高身份,示意不要错失机会。 “还要考察!”[软硬雨桥]这才知道,不是想加入就加入。 “加入组织需要做什么?”[失重桥影]问到关键处。 “你们能变小吗?”陈咩咩反问。 “不能。”这是有实体的[软硬雨桥]。 “可以。”这是没实体的[失重桥影]。 “这样啊,我们有一个驻地,在云海之中,主要建筑所在的大云朵间,需要桥梁相连,也许你们会喜欢那里。” [软硬雨桥]与[失重桥影]表示它俩要商量一下。 陈咩咩与纯水稍微走远了点,给它们时间考虑。 桥与桥影的“商量”并没有发出声音,它们好像在使用一种更奇妙的方式在交流。 水面明明很平缓,水中的桥影却是在不断扭曲。 也不早知道它俩谈论了些什么,等十几分钟后,陈咩咩再次回来,得到了“愿意加入”的回复。 这一下便是皆大欢喜。 只不过让陈咩咩与纯水没想到的是,[软硬雨桥]与[失重桥影]这对从小绑死在一起的亲密搭子,居然闹“分手”。 [软硬雨桥]想要去[如月长存]的驻地扎根不移动。 [失重桥影]则是想跟着陈咩咩,到处走动走动。 本来桥各有志,这也没啥问题。 问题在于,[失重桥影]是没有实体的,它只能附身在各种桥的倒影下,不能被折纸折叠后放在陈咩咩身上。 陈咩咩想了想:“这样,你们俩暂时还是待在这,等我在封书馆办完事,就带你们回去,[失重桥影]要是想到处转转,我去找个朋友,她家专门造桥的,到时候让她带你找城内的桥玩。” 时间已经18点40多,与两只怪异完成契约后,陈咩咩也差不多要回去开店。 离开前,他提出最后一个问题:“[软硬雨桥],你的实力怎么老是在变化?” “我的实力?哦,其实我和[失重桥影]从出生就待在一起,我们的实力是互通的,我们的力量可以相互转移。” 陈咩咩大感有趣:“怎么个转移法?” [软硬雨桥]举出了实例: “我们的实力总和是不变的,是7等级。 如果我是7等级时,[失重桥影]就只有3等级;我是6等级时,[失重桥影]就是4等级;我是5等级时,[失重桥影]同样是5等级。 反过来也一样。” “很神奇,那你们为什么要经常相互转移力量呢?” 这次是[失重桥影]回答: “为了保持我们彼此被动的平衡,不同的地方、季节、天气,桥下水位不同,周围风向不同,我们需要共同制造出持续不断地雨幕。” 陈咩咩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这并不是什么炫酷的事,反而充满了无奈。 看起来细密均匀的雨幕,其实是两只怪异苦心经营、小心维持的结果。 物竞天择,哪怕是野外的怪异,为了保证自身的生存,也是在不断进化出能让自己留存的能力。 19点整,陈咩咩准时回到店里。 今晚是虹月,[桥姬]原本在[蜕皮诊所]里参加结社集会,收到陈咩咩的消息。 她心里一阵狂喜:陈咩咩是真靠谱,有事他是真出手,凌晨找到他,现在居然就说事情办成了!这才一天不到啊。 她开小差的小动作被副社长杜俊发现。 “[桥姬],看什么消息呢,脸上还傻笑?” “啊?没,没有。” 杜俊也就是随口逗她一下,没有真的探究她私事的想法,他接着聊结社的事务: “婆婆刚才的计划你们都听清楚了,明天的先进分子评选大会上,谁都别掉链子。” 散会后,公输钥火速回家。 “老爹,陈咩咩说已经搞定了,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公输飞梁同样没想到如此效率:“那现在出发?” “走。今晚我们远远看看,只确认下情况,明天我结社还有事,早去早回。” 父女俩开着小车,朝城外疾驰而去。 晚上11点,两人找到[软硬雨桥]。 血红的月光下,青石长桥静静地横跨在河流上。 公输钥有点疑惑:“不是说桥上一直下雨的么?怎么没雨了,我看桥面上都是干燥的。” 公输飞梁同样奇怪,别看是他想研究桥梁,论谨慎,他比公输钥更甚。 “情况有变,别过去。万一这[软硬雨桥]突然袭击,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公输钥点点头:“我问问陈咩咩。” 不等她发消息。 桥的方向传来英挺的声音:“来者何人,报上暗号。” 公输飞梁紧张得进入战斗准备,朝四周观察:“什么暗号?” 公输钥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是接头暗号?公输飞梁、公输钥。” 英挺的声音:“接头暗号正确,你们可以上桥,我不会攻击你们。” “你,你是[软硬雨桥]?” “当然,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吗?”[软硬雨桥]觉得陈咩咩的朋友有点呆呆的。 父女俩小心翼翼地走上桥。 “有,我不就是第四个。”软萌的声音响起。 “谁!”公输飞梁大惊,这明显是个不一样的声音。 “你们好,我是[失重桥影]。” 公输钥同样心跳暴增一倍:原来这里不是一只怪异,是两只!完蛋,严重失算了。 双方都没再说话,一时间有点冷场。 好半天,[失重桥影]软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不是来研究桥体的么,怎么不动了?” 等了半天,发现没有攻击降临,公输钥试探道:“[失重桥影],你也不会攻击我们,对吧?” “当然,陈咩咩可是和我说,你们是桥梁专家,等我进了城,到时候还要找你们当向导,找其他桥梁玩呢。” 听到怪异嘴里说出陈咩咩的名字,父女俩彻底放下心来。 “请问,之前这里一直下雨,现在不下了么?” “我们暂时把雨停了,不然你们俩承受不住,会死掉的。” 公输飞梁心里很不平静,要是没有陈咩咩的门路,他终有一天会自己摸上桥来。 要是他自己莽上来后才发现,这里是两只怪异,绝对十死无生。 他绝不会天真的以为,现在两只怪异看上去好说好,就真是善类。 这一趟主要是认个脸熟,父女俩很快返程。 路上。 公输飞梁开着车。 “小钥,一定要和陈咩咩搞好关系,无论如何不能得罪。” 公输钥没多想,她本来就与陈咩咩交上朋友,以她的性格,没有那么多小心思。 “我知道啊,陈咩咩人很好,就是偶尔不着调,昨天还骗我吃了变态辣的烤串。” 公输飞梁一脚刹车,急停住车。 “不,你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的。 小钥,回去之后不要说陈咩咩帮忙联系过[软硬雨桥],以后他和你私下聊的的事,你通通不要外传,连[蜕皮诊所]里的人也不要说。” “啊?为什么?” 公输飞梁深呼一口气。 “陈咩咩真正的背景,不是[银月之庭],也不是魔女。 他来自泗象城,那里是新纪元新种族最开始出现的地方,他又能联系上各种高危等级的怪异。 你说他背后是谁。” 第316章 往事 公输钥原本轻松的表情凝固了:“你的意思是,陈咩咩他,他是...” “心里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他行事没有避讳你,一方面是他并不害怕暴露,另一方面也是对你的信任。这份善意,比什么样的桥梁,什么样的宝贝都珍贵。” 小车再次启动,接下来父女俩各自想着心事,一路无话。 公输钥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飘在床头的气球,大半夜没睡着。 童话路19号。 陈咩咩一晚上没遇到客人,心情不大好。 “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所有的客人,都来自恒月夜,这平时一个人影都没有,现在的人心理都这么健康么。 我都在门口贴上打折活动了,还不来人,简直岂有此理。” 菠菠趁机跑过来,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安慰道:“不用急,没什么是一顿烤鸡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不行,那就两顿,来张口。” 陈咩咩被它成功吸引注意力:“今天又是什么口味的?” 菠菠在他面前“烤鸡独立”,原地转了一圈: “看到我的颜色没,更黄了,这就是恒月的指引,今日特制[咸蛋黄烤鸡]!” 陈咩咩一口咬下去:“嗯?味道很不错呢。” “是吧是吧,没有撒盐,淡淡的咸味完全来自咸蛋黄。” “不错不错,给你一朵小红花。” 菠菠在菠萝叶子上贴上自己获得的第3朵小红花,故意在家里走来走去,生怕其他怪异看不到。 今天的童话路街道,人流量明显少了很多。 老俞头看到他,自己凑过来。 “别看了,该买的已经够买过了,怎么,你不去学者院看看一年一度的先进分子公布大会?” 陈咩咩兴致缺缺:“走个流程的事,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不如去逛逛我家的购物中心呢。” “呵呵。”老俞头一阵冷笑:“你家的购物中心,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寻常人在那里面连一个最小面积的铺子都买不起。” 陈咩咩叹了口气:“老俞头,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要是你好好抱紧我的大腿,说不定以后我让你在那里面去开家店,可惜了,这种机会你没有好好珍惜。” 老俞头看他如同看一个神经病:“我?白事店,开到购物中心里去?” 陈咩咩摇摇头:“红白皆能称喜,生死都是大事,为死者送行,让生者安心,这是值得敬重的事,家家户户不可避免,有什么开不得店的。” 老俞头也不争辩:“行,要是知道你的店在哪,我搬你隔壁去,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 两人扯了两句,陈咩咩便去了对面的[四季咖啡馆]。 今天的秋天有点不在状态。 “秋天,来杯咖啡。你这是怎么了,很少见你这样发呆。” 秋天回过神,微微笑了笑:“想起些以前的事。” 陈咩咩立马八卦上,他很清楚,真正不想说的事,连“想起些以前的事”这种话都不会说,直接一句“没事”就带过了。 “什么事,我可是个好听众。” 秋天麻利地泡好一杯咖啡,端给陈咩咩,还真就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我可就真说了,可不能笑话我。” “哪能啊,听故事,我是专业的。” “嗯,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其实我原本规划的人生,是加入一个结社,过上神秘者们那种不断冒险、不断成长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悠闲开店。 这家店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之前叫 [四季茶铺]。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刚参加完年度先进分子公布大会,还说下一年会怎样怎样,没想到,他没能坚持到今年的大会。 对了,我父亲叫春华,生前是六名大学者之一,现在刚上位的[木匠]就是接任的他的位置。” 陈咩咩稍表歉意:“是春华啊,他居然已经不在了。抱歉,让你回想起悲伤的事。” 秋天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一下子笑出来: “我并不悲伤,我知道父亲一直活得并不快乐,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愁眉苦脸,但对他来说,可能是种解脱吧。 我今天走神,是想起了父亲去世前的一点小异常。 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不过被我意外听到了。 他说‘不易,来年的公布大会上,希望你能成功。’” 陈咩咩放下咖啡杯,竖起耳朵,更加认真起来:“你父亲口中的‘不易’,是一个人?” 秋天点点头:“石不易,也是大学者之一,代号[石语者],比我父亲还高半辈,主管律法与刑罚。” “只有这一句话么,听起来不算太异常吧?” “单单这句话,确实是句正常的话。 但是,基本所有人都知道,我父亲与[石语者]关系势同水火,见面就吵,有时两人甚至不顾象形,直接扭打在一起,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平日私下里,从小到大哦,我没听父亲说过[石语者]一句好话,全是骂他的。 这种情况下,临终这么重要的时刻,父亲来了一句‘希望[石语者]在今年的公布大会上能成功’,你说异常不异常?” “春华没说,在什么事上成功?” 秋天摇摇头:“也许有,但我没听到。” 突然秋天回过味来:“你很自然地就直接叫我父亲名字,你和他认识?” “算是吧。我见过你父亲四次。”陈咩咩没说出完整的话——从小到大贯穿人生的四次。 第317章 局势 在秋天的虎视眈眈之下,陈咩咩将不知成份的诡异蓝色咖啡喝完。 “对了,春华为什么和[石语者]有那么大矛盾?” 秋天看到见底的咖啡杯,表示很满意,连带回忆中的信息也告知得更加详细: “政见不同。 我父亲还在位时,六位大学者里,我父亲、[知了]、[朽木]属于亲魔女派,另外的三个,[石语者]、「几何囚笼师」与[逻辑抵押人]是敌视魔女派。 双方在对待魔女的问题上,分歧很大,吵得很凶。” 陈咩咩赶紧打断:“等等,「几何囚笼师」是虞会长对吧,她女儿就是魔女,她是敌视魔女派?” “虞会长当上大学者与结社联盟会长的时候,她女儿还没有变异为魔女。 她最开始锋芒毕露,不怕树敌,旗帜鲜明地提出要削减魔女的各项特权,甚至喊出过‘在封书馆里炼制魔药有违人道律法,应当判刑’。 不过你说得对,她女儿变成魔女后,她的态度就变得有些暧昧,这几年没有再针对过魔女。 但毕竟之前有过那么明确的政治立场,因此她也没好意思直接收回政见,打自己脸。” 陈咩咩越听越不对:“然后,现在她女儿没了,本来慢慢倾向魔女的虞会长,不会再次捡起自己之前的政治主张了吧?” 秋天耸耸肩: “你都能想到,很明显的事吧。 我父亲去世前,心思不在培养势力上,所以新上位的[木匠]并不是他的人,他的去世,代表着亲魔女派彻底失势。” “彻底?” “对,彻底。[知了]富有,但他和[朽木]一样,是理论派学者,没有掌握多少实权。 虞会长回到曾经的态度后,她掌控神秘者势力,[石语者]掌握审判权与治安武力,[逻辑抵押人]管理财政。 这三人加在一起,等于掌握了学者院所有的决策权。” 陈咩咩想了想:“春华之前,以及现在的[木匠]管什么呢?” “教育、医疗与外交。[长青学院]、[回春堂]以前都是我父亲负责,他也是实践派,在位时权力很大。 [木匠]新上任不久,还没完全接手,现在暂时很低调,他没有表现出明确倾向,从不出风头。” “[逻辑抵押人]呢,他为什么敌视魔女?” “[逻辑抵押人]叫罗狼,他与我父亲从小就是死对头,当年还同期竞选过大学者,是我父亲赢了,他后来等了足足5年,才接任另一位的班,他们一直都是反着来。 我父亲支持魔女,罗狼就抵触。 我曾听我父亲说过,这只是表面上的,罗狼站在魔女的对立面似乎有更深层的理由,不过当时我太小,也没追问,后来他也没再提。” 陈咩咩了解了一圈学者院的局势后,将话题拉回到眼前: “秋天你呢,你怎么没走学者院的路,不进圈子,春华的政治遗产都就都和你没关系了。” “我?人在小时候都不打喜欢坐在行政机构里,朝九晚五,过一眼可以看到头的人生,都是走上社会惨遭毒打后,才意识到稳定与权势的好处。 当然,现在我也谈不上后悔。 我没有继承父亲的权势,我选择继承的是母亲那边的产业。 这里最开始是母亲开的[四季花店],后来父亲经营[四季茶铺],到我手上变成[四季咖啡馆]。 陈咩咩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比较亲近么?今天这些话,可不是随意一个邻居能听到的哦。” 陈咩咩很配合:“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是人类之身的魔女后裔。” 陈咩咩并没有表现得惊讶:“我猜到了,是十二时女士?” 秋天微微想了想,而后点点头:“我母亲叫[避役],这是她的代号,也是她的名字,她有时也会以十二时虫称呼自己。” “哦,她人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以这位女士的个性,春华应该是个妻管严吧。” “陈咩咩,你误会了。 我母亲[避役]魔女收养我的时候,我没有父亲,她离世后,我才被父亲领养。 母亲与父亲并不是夫妻。” 陈咩咩一下子愣在椅子上:“你母亲几时去世的?” “在我父亲当上大学者那一年,她战死在大怪异「摇篮曲哼唱者」手上,后来父亲斩杀了那只怪异。” 陈咩咩发了好久的呆,直到秋天喊了他几声,才缓缓回神。 “陈咩咩,你怎么了,感觉你对我母亲也有点了解?你知道当年的事?” 陈咩咩静静看向秋天。 “嗯,知道,你的母亲敢爱敢恨,非常勇敢。你的父亲同样英勇,屡败屡战,最终为她报了仇。” 秋天脸上露出笑容。 陈咩咩没有心情聊下去,很快离开[四季咖啡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童话路的街道上。 青花的声音从脖颈处飘起:“咩咩,你怎么了?你的心跳有点慢。” “青花,对熟人,我很少说谎,也不知道今天这次的谎言对不对。” “如果真相会伤害所有人,那真相最好是假的;如果谎言能让人更幸福,那人们会希望谎言才是真的吧。” “也许吧,现在想想,当时那封未知来历的信,应该是后来的春华所写。 哼,要说撒谎是也从春华开始的,我不过是复述,对,就是这样。 不过我有点奇怪,他从哪得到我的邮票的呢。” 稍微感伤了一阵后,陈咩咩决定去学者院,看看那场先进分子公布大会。 根据秋天的说法,每年的先进分子公布大会,是封书馆最隆重的节日,大会现场,六大学者、多方势力会尽数到场。 如果春华的遗言是真的,那代表着[石语者]会在今天搞出些动作。 “[石语者]石不易吗,我找你好些日子了,你天天躲城外,是真能藏,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计划,到底是些什么把戏。” 陈咩咩来到先进分子公布大会所在的大礼堂时,大会的主体内容已经结束,各行各业的优秀标兵已经诞生。 主席台上,有十几个位子,坐着封书馆权力最高的一批人。 六大学者、[陈皮]、[沉默]、[追书人]孔先生、学校及诊所的代表、各结社社长等等。 整个台下是各行各业的经英,各个报社的记者,以及前来观看的市民,整个大礼堂坐满了人。 就在大会主持人[终末品味师]准备宣布大会结束时。 “等等。”[石语者]打断,“借今天这个机会,我要公布一场审判。” 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 其余高位者大多都没动,不知是城府够深,还是早有预感。 “石不易,今天是先进分子公布大会,不是你的审判法庭。”「逻辑抵押人」冷哼一声。 “呵呵,机会难得,这是一场事关全城的案件,这个场合正好。” 石不易拍拍手,一群治安官员出现,接管了现场秩序。 “你这是什么意思?”[知了]猛地一拍桌子。 虞会长面无表情,没有反应,众多结社的人也没动,似乎默许了石不易的控场。 魔女们脸上阴晴不定,但[陈皮]与[沉默]没做声,她们便也没有跳出来。 “不用急,今天我们有的是时间,一件件事,我们慢慢说。 那么,有请我的第一位证人,[管家]罗文先生上场。” 第318章 反水? 看到罗文在一位治安官的陪同下,走进会场,走上礼堂的前台。 罗文不是被押送上来,他完全行动自由,是自己上台来的。 「逻辑抵押人」罗狼脸上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罗文是罗狼的儿子,最近一直被禁足在罗家别墅地底。 因为最近罗文一直不吵也不闹,罗狼逐渐对他放松警惕,没想到罗文是憋了个大招,今天跑到这种场所来搞事。 人已经来了,明显也是下定决心要搞事,罗狼知道阻止不了,只是冷眼看着[石语者]。 “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我的话都不听。” 石不易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罗文走到舞台中央,朝评委席上的十几位高位者行了一礼,接着单独面朝[汉堡工坊]的牧社长行了个大礼: “抱歉了社长,我有愧于结社。” 牧社长同样一脸凝重,直直盯着他,没有回应。 [管家]今天的出现,在牧社长意料之外,但没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很早之前,[绳结]就和他汇报过,[管家]行事有异常,时常特意避开作为搭档的[绳结]。 当时牧社长选择相信[管家],毕竟谁没点秘密,何必非要去挖掘。 罗文从怀里拿出一大叠文件:“这是我收集的,有关[汉堡结社]前任副社长虞羚犯下的罪证。” 虞会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在桌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 “罗文,你什么意思,现在去翻一个已经死去一年的人的旧账!人都死了,还要给死人定罪!” 陈咩咩在大礼堂的角落里,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在与智囊团们谈论:“怎么回事?罗文背后是[石语者],他这么做岂不是同时让[石语者]得罪罗狼与虞会长?这三人本来就是敌视魔女阵营的人吧。自断同盟?” 纯水很有经验:“继续看下去才知道,这可能只是个引子,肯定有后文,给死去的魔女定罪本来就没有意义。” 果然,罗文随意将文件上面的几页观众席一扔。 “虞会长,无疑冒犯,我当然不会对自家副社长有意见,但是这些证据显示,很多罪行,可不是虞羚一人能做的,她的老师,[蜕皮诊所]社长「药臼婆婆」才是幕后指使。” 人群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评委席里「药臼婆婆」的身上。 「药臼婆婆」眼皮半睁半闭,表情没一点变化:“年轻人,信口开河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文既然敢爆料,当然是做好了准备。 他拿出新的文件材料,逐条念出: “三年前,虞羚刚刚成为魔女,她的家族之前一直敌视魔女,因此她想进步,只能靠师生这条线。 她在这两年间,一共杀害12人用于炼制魔药,直接或间接发动明令禁止的仪式,造成3处建筑塌陷,2次爆炸,间接导致死伤20人,她抢夺他人财物十余次,强买强卖索要工程项目敛财,恶行之多,难以一一陈说。 可是这些行为,在她成为魔女之前,都是没有的。 这所有事情,相关知识、门路、经验技巧、情报信息、善后事宜,都是由「药臼婆婆」你提供,是这样吧。” 「药臼婆婆」没说话。 罗文所说的事里,一部分和她没关系,一部分确实是她干的。 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权贵跳出来,落井下石攻击「药臼婆婆」。 原因很简单,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在座的权贵,有几个人敢说自己就是刚正不阿,没干过脏活坏事,有些东西在上层里是心照不宣的,律法并非能管所有人。 众多权贵反而看向罗文眼神不善。 每个圈子都有游戏规则,内部可以斗,但不该公布于众的事就不能这么玩,罗文是大学者罗狼之子,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已经坏了规矩。 罗文还有没有停: “震惊全城的[别墅灭门案],这才几天,舆论就被强行压下去,那可是十几口人,还不是小门小户,全身诅咒而亡,最后给定一个‘意外事故’结案?那普通人怎么办,可以随意被捏死吗?” [石语者]接话了:“你的意思,不服我这边下的结论,想说[别墅灭门案]有内情?” “当然,诅咒是[蜕皮诊所]的「药臼婆婆」下的,多位治安官亲耳听到,后来诅咒因一只名为[水中眸]的怪异能力,提前爆发,致人死亡。” [石语者]已经进入审判官的节奏:“[水中眸]何在?” “被魔女三席后裔陈咩咩带走。” “陈咩咩为何出现在现场,他又为何要带走[水中眸]?” “陈咩咩是[蜕皮诊所]战略同盟[银月之庭]的人,也是「药臼婆婆」背后魔女势力的少爷,当天他受[蜕皮诊所]邀请去到别墅,他带走关键怪异的原因我无法主观揣测,交由你们判断。” 角落里的陈咩咩没想到,吃个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被扯进旋涡中心,他心里当然不会高兴,不过严格来说,罗文并没有丝毫说谎,他说的全是事实。 [石语者]的目标并不是陈咩咩,他将话题岔开: “你的证词,并不足以说明,[水中眸]提前引爆诅咒是人为行为,依然有意外事件的典型特征。此案已经结案,如果你没有有力的证据,光凭断断续续的一些事件,只能算猜测,不能翻案。” 罗文点点头:“我有决定性的新证据。” “什么证据?” “我,罗文,在此进行自首,那只[水中眸]是我亲手送进别墅,引爆诅咒。” 全场哗然,议论声差点将屋顶掀翻。 “肃静!” 五分钟后,场下才终于安静下来。 [石语者]深深看向罗文:“你为什么这么做?” 罗文抬起手指,指向[石语者]: “大学者[石语者],是你本人指使我这么做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第319章 众矢之的 台上的权贵们看傻了,场下的观众们看傻了。 角落里的陈咩咩也看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谍中谍?石不易以为自己策反了罗狼的儿子,没想到被将计就计,被人反捅一刀?” 台上。 [石语者]连语气都没变化:“罗文,你可有证据?” “有,书信往来为证,腕表信息为证,铁证如山。” “我为何要这么做?” [石语者]的这个问题, 贾清在旁边听了好笑。其实,史湘云若是慢一点说话,是能说清楚“爱”和“二”的,只是她性子有些急,容易静不下心来说话,所以尝尝会把“爱”和“二”说不清,让人好笑。 “啪啪啪……”姜玉轩双臂咔咔作响,仿佛炒豆一般,一道道血雾从姜玉轩的双臂之上弥漫,虚空之中有淡淡的血腥气息,而此时古矛也几乎弯曲到极限,似乎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折断这象征滨河长歌的古矛。 此刻光华万丈而起,那星空的之中的虚影乃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可是他却已然成就了神位,不知活了多少年,在那虚影之中一对银‘色’的羽翼熠熠生辉,额生独角,眉宇之间竟与那羽灵有着几分相似。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咬定你妹妹已经死了,难道,昨天是你在她那杯果汁里下的毒?”穆辰东上前一步,逼视着福原青柳的眼睛质问道。 阿曼德等人纷纷展开攻击,叶秋仿佛很熟络的靠了过来,阿曼德一声令下,无论是木尊长老还是叶秋,全都被一道道拳劲冲击着。 但是贾母、李纨两个和星月公主一样,并不能完全控制贾清的身体,轻轻挪动一下,就看见贾清的面色扭曲起来。 洁白如玉的手掌,碰上斩来的刀光,轻易将其拍碎,再一次落在长虚道长身上。 这其实只是民间高手臆测而编造的故事。之所以被贾清看中,是因为它词藻优美,言之有物,整个故事看起来就像是亲临唐长安皇宫见证了那一段皇家隐秘一般。 无视了激动的血魔老祖,帝释天一把将瓶子捏碎,里面的血液没有滴洒,落在地面上,反而顺着手臂,流到了他的身体上。 郝武池一脸兴奋的,本来不动这家伙出手的,但他硬是出手教训,说是好久没打过人了。 张亚楠当然明白大家为什么如此兴奋和激动!只是,此时的她却又点为难了,众人所期盼的东西现在天越手中,所以她只能把目光转向天越。 “楚离你不要捣乱嘛,以后,咱们有的是合作机会。这个项目是送给表哥的。”蓝衣下意识的一把拉住楚离的手说道。 盐运使家眷的落脚处,很容易就打听得到,关键是怎么见得到人。 她一本正经地给皇帝穿衣,临行还不忘将皇上袖子攥在手里半搂半赖地把人‘弄’了出去。她将齐琛按在椅上,一下下擦拭起湿发来。 一股灵力从肚子里升起,流过奇经八脉,融入丹田,感觉真元力顿时雄厚了一丝。 大宝却没有看见,或许说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跟着进了上房,禾老爷子忙让再炒个菜。 判官见阎政微微皱眉,“阎王,要不要去把那个丫头救回来?”魔界可不炅什么好地方,再这样下去,那个丫头会没命的。 “平安到达冷府”一句,还少了一个“只”字。也就是说,他们的职责,只是平安把他们送到冷府。 第320章 内幕 [石语者]硬生生吃了虞会长猝不及防的一击,居然只是嘴角出了一丝血,爬起来后中气十足,行动无碍。 面对虞会长的逼近,他没有出手反击,脚下轻轻一点,地面一阵扭曲,整个人瞬间后退十余米。 虞会长眯着眼:“[缩地成寸],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对岩土能力的开发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就这一手[缩地成寸],没有提前设置好空间限制的情况下,很难留下[石语者]。 [石语者]重新站定:“虞会长,仅凭一个莫须有的猜测,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动手,你真视律法流程如无物,如此肆意妄为么?” “怎么不能?”虞会长彻底不演了,“在你眼里,这不就是我的人设么,我能‘追杀’[朽木],换一个大学者,怎么就不敢动手了。[朽木]还有魔女后台,你[石语者]有什么?” 陈咩咩与众多神秘者,面对如此瞬息万变的局势,皆是惊讶不已。 这才多大一会,原本同敌对魔女阵营的三位大学者,虞会长与罗狼都站在了[石语者]的对立面。 [石语者]对虞会长很了解,知道她一旦认定的事,不讲证据,只要逻辑闭环,就宁杀错不放过,于是他调转目标。 “[朽木],虞会长是为了调查女儿死因,你呢,你陪她演这场戏为了什么?” “死了一位高阶魔女、大型结社高层,脏水还泼到我身上,我作为大学者自然也是要查明真相的。” 对这种场面话,[石语者]一个字不信: “你别以为拜了个老师,在市图书馆待了几天,就是魔女了,别忘了你的恋人李谅是怎么死的。” [朽木]本来有些置身事外,现在眼神也开始不善。 “他背后的人是你?” [石语者]哈哈大笑:“背后的人?我这里有什么,要财富,李谅跟着[知了],一点不缺,要权力,他本就是高级学者,我的位置也给不了他,说谁是谁的人,太不准确,我们只不过比较聊得来。” “所以,是你要他去刺杀陈咩咩的?” [石语者]沉默了几秒:“不是。” “不敢承认?” “到这个局面了,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说对吗,[知了]?” [朽木]朝[知了]夏崇望去。 [知了]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话到嘴边,变成了点头承认: “是我让他发布的(刺杀)任务。” [朽木]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李谅表面是[知了]的人,实际受幕后者指使,没想到,其实不是,指令真的是[知了]下达的。 如果这样,害死李谅的人,根本不是那个所谓的“幕后者”。 “为什么?” [知了]微微回忆: “那天,李谅跑过来和我说,有人想要对付三席后裔陈咩咩。 一开始我没在意,虽然这事可能造成动荡,但我又不是负责治安的,不想多管闲事。 可李谅又和我说,陈咩咩就是那个我一直在查,曾在学者院绑架过我的人。 我觉得李谅态度上很矛盾,他似乎想要我去对陈咩咩下手,同时又不想让我下手成功。 他没想到的是,我改变了态度。 因为一些原因,我和陈咩咩或者说他家里的某位长辈是有关系的,我想提醒陈咩咩。 这时李谅主动给了个建议,他说可以去地下世界发布刺杀任务,以此表面上看是在出手报复,实际上成功达到提醒目的。 我同意了他的提议,批给他发布任务的高额经费。” [朽木]:“那为什么当他被魔女抓捕之后,说是受你指示,你却否认了?” [知了]:“这种事谁会在明面上承认,不过我没否认,[陈皮]老师来问过我,[沉默]魔女也来问过,我都说了,是我知晓并同意的。” 众人的视线又转移到[陈皮]与[沉默]身上。 [陈皮]还是老样子,在外面的时候,这绿毛萝莉无比高傲,一副“我不想理人”的模样。 [沉默]今天也全程冷着脸,她喜欢安静,像大礼堂里的这种大型活动,会让她觉得很吵,心情糟糕。 本来这俩魔女都不会搭理。 但[沉默]发现陈咩咩的眼神也落到她身上,她这才缓缓开口: “[知了]第一时间的反馈是否定,哪怕后面改口,也难辨真假,无论什么原因,发布了刺杀任务是事实,不是随口一两句解释可以推脱的。” [沉默]看起来是面对众人,其实只是解释给陈咩咩一人听。 陈咩咩听明白了她的话。 意思很简单,[沉默]与虞会长逻辑大体一致,不管李谅出于什么用意,行为表现出对陈咩咩的敌意,那就宁杀错不放过,死了也就白死。 朽木呆在当场。 “去地下世界发布刺杀任务”是她与李谅想出的变通方案,没想到是他们将搞事情搞复杂,最终引发悲剧。 [沉默]补了一句:“还有,李谅不是我们杀的,既然最后放了他,我们就不会再暗中杀人。有些人老是喜欢抹黑魔女,但是你们搞清楚,释放命令是我下达的,没有魔女会抗命动手。” 现场出现一个新的谜团:李谅到底是谁杀的? 众人再次将目光集中到[石语者]身上。 “看我做什么,怎么,怎么现在找不到凶手,就都是我的事?”[石语者]脸色同样不好看。 罗狼顶了他一句: “你不是李谅背后的人么,你出手灭口,分离[朽木]与魔女的关系,这不是你喜欢的挑拨手段。 再说,这么多案件破不了,你这个主管审判与刑罚的大学者,难道没有失职之责?” “哈哈,挑拨?还用我挑拨?魔女向来行事乖张,无视法度,无论是寻常市民、内外商贾,还是市政官员,谁没怨念,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罗狼,那些暗地里的事我就不说了,你为什么对不待见魔女?今天把话说开,你就说说,每年财政有多少被魔女消耗,光[陈皮]那个项目,几千年的无底洞,把那些资源投放到民生、经贸、学术、神秘领域,每年可以做多少有用的事? 虞会长,曾经你女儿没有变异之前,你的刚正不阿、意气风发呢?你当时看到的诸多乱象现在消失了吗? 不尊法度、炼制魔药、索取无度,诸位,这座城市还要忍受魔女这般肆意妄为多久?” “沉疴已久,是时候整治一番了,诸位可愿出一份力?” 第321章 围攻 所有人都知道[石语者]已经疯了,连[陈皮]都在他的攻击范围里。 [石语者]的目光从现场所有人的身上慢慢扫过。 其中在孔先生那里停留最久。 孔先生叹了口气:“石不易,这就是这些年,你每次拉我参加活动的原因吧,现在想想,你邀请我参加的,都是有魔女在场的活动。” [石语者]对孔先生态度截然不同,他居然微微躬身,行了半个弟子礼。 “是的,孔先生,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何对我有诸多关照,但我能确认是出于善意。我的每次邀请,你都欣然应约,我由衷感激。 不需我怎样描述,你应该都已经看在眼里。 就说刚刚最近一次的四年一度图鉴大赏评选,作为评委,本该公平公正,[陈皮]是怎么做的?全凭喜好,按着我们这两位评委的脑袋给无用的物件投票,这对那些等了四年的参赛选手公平吗?这还是活动的初衷吗?” 众人没有回应他。 到目前为止,今天[石语者]做的事充满了古怪。 陈咩咩坐在下方,看着台上的[石语者],有种说不上来矛盾感。 无论是改革还是逼宫,都不应该是他这么干的。 因为这种大事,不可能光靠嘴遁,必须要有武装力量作为支撑。 可现场呢? 他只有治安部门的一些普通力量。 结社的神秘者们不是他的人,魔女们更是他的攻击对象。 他在行动之前,不但没与罗狼和虞会长这两位称得上同盟的人通气,甚至还将两人得罪死。 他嘴里询问的“诸位”,几乎全与他站在对立面上。 “石不易,你说完了吗?我宣布暂时撤除石不易大学者职务,配合多起案件的调查。所有人,拿下他。”[陈皮]终于开口。 她一开口,就是王炸。 [陈皮]在有合理的理由时,拥有解除在位大学者职务的超级特权。 在场众人还是没动静。 [石语者]早有准备:“按照城市制度,[陈皮]你确实拥有撤除大学者职务的权力,但是哪怕你下达正式的书面撤除文件,命令也得明天生效。在那之前,我还是律法大学者。” “你倒是对这些条条框框研究得透,不过负隅顽抗有什么用呢?” 虞会长已经再次开始战斗的起手式:“一起出手,拿下再说,他有小范围空间移动能力,别让他跑了!” 无数几何符号从虞会长衣袍上“活过来”,在空中化为符号组成的锁链,朝[石语者]捆去。 [知了]与[石语者]从小是挚友,他还在劝说:“石不易,别反抗了,你太过激,冷静一下,现在停手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石语者]“哈哈”大笑起来:“夏崇,你没小时候聪明了,看不出来么,今天就让我再给你‘补补课’,这是我的选择,我会走到底。” 知道多所无益,[知了]身上出现一片蝉鸣,无形的音波朝着[石语者]而去。 “来得好。”石语者大喝一声。 随着这声大喝,他衣服内急遽膨胀,在一秒钟内,肌肉撑破了衣服,整个人变成了两倍大小。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高近4米的超级猛男。 浑身肌肉盘结,看上去好似石质猛男雕像。 他的肌肉不是肉色,是带着石膏的颜色,而且颜色还在不断变深。 就这个外形,压迫力就拉满,没人怀疑他的力量与防御力。 “来吧,让我试试各位的手段。[八门律法·石八卦]!” 在[石语者]后背,延伸出一面石质八边形大盾,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面对虞会长的几何符文攻击,他左手一指:“[惊门·民诉],不告不理守中立,处分辩论贯始终。” 他身后大盾内部旋转,他的脑袋成了指针,最后脑袋与惊门重合。 以他为中心,众人脚下传来震动,他身边震动最强,直接将空中的几何符号锁链震撒。 他另一只手迎向[知了]的蝉鸣攻击:“[生门·民法],法无禁止即自由,意思自治定纷争。” 蝉鸣依旧,不过似乎失去了杀伤力,成了单纯的鸣叫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知了]这个[神秘]4还没下狠手的小渣渣也就算了。 虞会长可是能力和空间沾边的神秘者,不算魔女,是封书馆神秘圈子里隐隐公认的最强者,她的含怒一击,可不是一般人能抗的。 她那几何符号锁链,看起来声光效果不大,其实是逻辑、空间双重力量的结合,虚虚实实,普通人只能眼睁睁被绑住,任她鱼肉。 虞会长面色一变:“都出手,他的[神秘]还在我之上!” 原本毫无危机感,都在看热闹的众人脸色一变。 虞会长自称[神秘]5,其实大家都知道是[神秘]6,能在一招内让她感受到明显比自己强,该不会是[神秘]7吧? 罗狼出手了。 他尝试“看破”[石语者]的弱点。 感受到实质性的目光,[石语者]者朝他的方向一点,身后的石质八卦转动:“[开门·商经法]。” 罗狼正在进行超逻辑推理,突然一下,脑子好似浆糊,变得凝稠难动,他倒没有头痛,就是脑袋里好似卡顿,一片空白。 「药臼婆婆」嘴唇蠕动,阴冷地诅咒然缠上[石语者]的身体。 黑线顺着[石语者]的脚朝着心脏蔓延。 黑线才刚到小腿,[石语者]及时发现:“呵呵,诅咒么,果然阴险,[伤门·刑诉],一事不再理,疑罪皆从无。” 诅咒止步于小腿,没有消失,也没有继续上爬。 [汉堡工坊]的牧会长考虑半天,终于出手。 他吃下一口看不清成分的料理后,双手变成了红色的虾钳,他用化为虾钳的手拿起几枚小铁珠,对准石语者的手臂:“[螳螂虾·超音速弹珠]!” 他的钳子好似超级弹簧,将小钢珠弹射而出。 小铁珠划过一道残影,直接命中[石语者]的手臂。 [石语者]手上出现两个血窟窿,他没看手,反而顺着铁珠的弹道,找到了牧社长。 “[杜门·行政法],法无授权不可为,法定职责必须为。” 接下来,牧社长的弹珠再命中的时候,便无法击穿[石语者]的石质皮肤。 [木匠]的出手,有些出乎石语者的意料,他的石质肌肉间,出现一些木屑,木屑有生命般,往他的口舌耳,以及身上的薄弱处钻。 看起来杀伤力不大,实际对他这种刚猛路线的神秘者,有很强的克制性。 “[景门·多城法]。”连完整的招式祝词都不用报完,他身上的木屑已经被纷纷抖落。 最凶险的一次攻击来临。 其他人也许还没下死手,没瞄准要害。 [沉默]半天没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 石语者身边的外界的声音消失,耳中似乎出现自己血管与心跳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好似下一秒心脏就会爆炸,血管就会崩断。 “呵呵,终于来了,果然可怕,不过我可不是没有准备。[死门·刑法]。法无明文不为罪,罪责自负不株连。” [石语者]耳膜直接被自己震碎,异常的是,耳膜破了,他反而恢复了听觉,内部的声音消失,外部的声音回归。 他缓缓朝着台下走去。 那里是出口所在的方向。 他才走几步,便停下来。 他与出口的方向上,挡着一个人,[追书人]首领孔先生。 第322章 投案 孔先生手持一本无字书,书上的文字成了一大片蚂蚁,好似一片阴影,在他脚下吞吐不定。 “石不易,现在回头...哎,算了。”孔先生知道劝说无效。 [石语者]只停了一秒,便再次开始移动。 他直接踩进了孔先生的蚁群,任由无数蚂蚁顺着石质肌肉往上爬。 “孔先生看来很了解我。[休门·理论法],良法善治为圭臬,正义天平在心间。” [石语者]彻底变成了石头人,连蚁群的啃食也不管不顾。 孔先生放出蚁群后没有其他动作,任由石语者擦肩而过。 [石语者]的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居然一人硬生生扛下了八位高阶神秘者的攻击。 石语者就这样走到出口的大门处。 在场的不是没有其他高手,不过[神秘]5以上的已经不多,剩下的基本没有出手的理由。 陈咩咩眼巴巴等人将石语者拿下,等了半天,居然让这石头人给一穿八,惊叹于[石语者]藏得深之余,也不禁撇撇嘴。 [石语者]确实强,不过他的八门也都是有讲究的。 八门之中,生门、开门、休门,是比较温和的,这三招对应的[知了]、罗狼和孔先生,简直是对他明着放水。 特别是孔先生,演都不演,纯纯划水。 陈咩咩并不想出手。 一方面今天很多谜团都解开,他不像之前,有很多问题要问; 另一方面,他的出手实际是身上怪异们的出手,在封书馆全城高层的注视下,他不想暴露太多。 眼看[石语者]就要走出大门,得以脱身。 他的下一个动作,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石语者]伸出手,关上两扇大门,然后再次走回来,回到大礼堂舞台中央。 “我,石不易,在此投案自首,对于刚才[管家]及众人指控的罪行,供认不讳,甘愿伏法。 我,[石语者],封书馆大学者,主管律法与刑罚,在今日审理最后一案,即[石不易挑拨人类与魔女关系案]。” 突然,他身上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瞬间变成一个血人。 攻击分别来自虞会长、「药臼婆婆」与[沉默]。 [石语者]吐出一大口血,不理会她们三人,反而指了指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 “整个案件,我为首恶,自当伏诛,同时已经查明的这些附属罪行,诸位魔女,你们对文件上述的罪行,可有异议。” 「药臼婆婆」又补了一击:“怎么,以为自己真的不会死?” [石语者]摇摇头:“你可以杀死我的人,杀不死我的思想,封书馆里我这般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思想是不死的。” 「药臼婆婆」还待出手。 [石语者]一跺地,一根地刺从「药臼婆婆」身边的地底插出。 “「药臼婆婆」,你刚才说不畏拖着我一起下去,可是真话? 正好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很多人已经忘了,律法是整个封书馆的秩序,可审学者,可判魔女,是时候让这把隐隐生锈的悬梁之剑重开锋芒。 人类与魔女,裂痕由来已久,需要一场彻底的结算,病入骨髓的时候,只疗外伤是不够的,需要深挖伤口,去除腐肉,不流点血是不行的。 想要轻装上阵,迈步向前,就得彻底将前事翻篇,我已经入局了,你们是否有这样觉悟。” 「药臼婆婆」停下手中的攻击动作,盯着看了[石语者]半天后:“有何不敢。” 她朝舞台上走去。 经过[桥姬]与陈咩咩的时候,飘来低不可闻的一句:“[桥姬],以后[蜕皮诊所]就交给你了。” [桥姬]想要起身阻拦,被陈咩咩与杜俊一左一右按住双肩,不得起身。 杜俊牙缝里挤出低语:“[桥姬],别忘了昨天婆婆开会时的交代。” 公输钥嘴里都要出血来:“为什么,婆婆不用去的啊,[石语者]已经暴露,杀了他不就好了!” 杜俊摇摇头。 “他一个大学者,以身入局,投案认罚,现在除了律法,谁也杀不得他。” “那魔女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婆婆!” 陈咩咩没有再听他们说话,只是看着走上台的「药臼婆婆」。 心里默默细品:「药臼婆婆」年龄够大,地位够高,罪证坐实,她会将绝大多魔女的罪行认下,带着罪状一起埋进地底,成为两族全新发展的养分。 她的结局不仅对人类有了交代,也是对魔女们的一种警示。 石语者见「药臼婆婆」上台来,只问了一句极为简单直白的话:“「药臼婆婆」,你可认罪?” 什么罪,多少罪,一概没提。 「药臼婆婆」环视一周:“认。” “好,来人,将「药臼婆婆」与我一同押下去。” 全场无声,默默看着治安官将[石语者]与「药臼婆婆」带着镣铐,押着出门。 看着[石语者]的背影,孔先生长叹一口气。 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看到还是公交司机时的石不易。 年轻的石不易拿着自己写的举报信,走向投诉接收点。 中年的[石语者]行使着审判权,即将把自己关押入狱。 跨越几十年的两道身影,在此时重叠。 第323章 柿子 学者院。 关押要犯的密室。 [石语者]与「药臼婆婆」一人一间牢房,当上了邻居。 两人隔着铁栅栏,只需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 两人的小隔间上只有一把简单的锁,密室里里外外没有任何人看守。 以[石语者]和「药臼婆婆」的实力,这门锁形同虚设,但很显然,他们没有任何想要出去的想法。 「药臼婆婆」不笑的时候,反而面容稍显和善。 “一个正值壮年的大学者,只是换掉我这样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这买卖可不划算。” [石语者]低着头:“如果可以,连你我都不想拖下水,魔女很多,打掉一个两个,最多算有点影响,不但达不到我要的效果,还容易引发更大的仇恨。” 「药臼婆婆」心里“咯噔”一下:“你还有别的计划!” “当然,婆婆你难道觉得,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就能改变两族的关系?” “你还想做什么?” “等等吧,不会太久了。”[石语者]身体后仰,头部隐入黑暗,不再说话。 童话路19号。 陈咩咩看了一场大戏,回到自己的店铺。 刚才分别的时候,[桥姬]情绪很低迷,他不是擅长安慰人的料,打个招呼后便离开,让她自己好好静静。 怪异们纷纷挤上沙发,照旧开起讨论会 “今天大会上,几乎将所有谜题都解开,一切真相大白。”青花将各个事件的情况贴上瓷质黑板。 几个重大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清楚。 比如:李谅发布刺杀任务、虞羚失足坠崖、河豚海草中毒等等, 循环皱着眉:“我总觉的有哪里不对。” “循环你展开说说,怎么个不对法。”陈咩咩也有同样的感觉,但只是感觉,没能找到具体的疑点。 循环点点头,开始她特殊的分析法: “我分出了大约10个不同的我,每个我都带入当场一个主要人物的视角。 今天会场的主要人物里,[知了]、虞会长、牧社长、孔先生、[朽木]这些人,我带入他们的立场和角度,反应还算正常,该出手的就出手,该放水的也放了水。 但另外几个人,我发现有些异常。 首先是「逻辑抵押人」罗狼,按理说,他已经将儿子罗文控制起来,但今天罗文出现得太容易,后续他对罗文的作死行为反应也有些过于平静; 再说「药臼婆婆」以及[蜕皮诊所],从他们副社长杜俊的表现看来,他们似乎早有准备,知道今天会发生大事; 再然后是魔女阵营,咩咩,你不觉得[陈皮]与[沉默]没有保下「药臼婆婆」很反常么,以[陈皮]的任性、[沉默]的强势,她们在婆婆被拿下时,连声都没做; 最后,是[石语者],他前期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最后连自己都赔进去,这最终效果,是不是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综合以上异常,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很大概率后面还会有事。” “非常好。”陈咩咩拍拍手。 循环相当于128个人格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她看问题的视角全面而又多变。 问题是找到了,但陈咩咩一行人并不能做什么。 陈咩咩换了个角度:“如果我没有来封书馆,那这些事情一样会发生,对吧?” “对。”众怪异回答。 “那好,目前我们也不知道后续发展,暂时先静观其变,到时候再决定,是当一个看客,还是入局见招拆招。” “好!”众怪异纷纷拥护陈咩咩的决定。 “不管那些事的话,我目前面临一个问题,契约了双桥之后,我的[神秘]已经到达3.99,解决专属材料的问题已经不能再拖。” 这一下,怪异们集体哑火。 连小虹和小霜都拿不出办法,怪异们只能干着急。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今晚又是一个恒月夜。 陈咩咩冥思苦想,没能找到办法,一转眼又到了开店的时间。 今天店铺刚开始营业,便有客人上门。 这是一位白发女子,左边的刘海很长,挡住了左眼,只露出右眼。 她好像有些怕冷,穿着高领毛衣,将整个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女子容貌非常年轻,一开口却是成熟中带点沙哑的声音。 循环微微一笑:“神秘店铺,接受各种委托,客人里面请。” 女子跟着循环进入大厅,坐上沙发。 她与之前的客人们都不大一样,是个好奇宝宝,一点不害怕,居然还伸长脖子歪着脑袋,朝[黄衣]帽兜内打量。 “请问,你是怪异先生吗?”女子看到一部分黄色光点,发出疑问。 “我是这家店铺的店主。” “店主?店主先生有名字吗,我觉得称呼名字,比称呼身份更容易交上朋友。” “我已经习惯店主这个称呼。”陈咩咩并不想在历史上留下[黄衣]或者自己陈咩咩的真名。 “好吧,我叫邱柿子,店主可以直接喊我柿子。” “柿子?这是代号吗,很有趣。” “不是,这是我的真名,我很喜欢吃柿子,我的代号是[初语]。” “好,柿子女士,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柿子露在外面的右眼转了转,似乎在思考。 “有!我想同时能吃到一年四季的水果。” 陈咩咩看着似乎有些欢呼雀跃的柿子,有点头疼,这女子也不像迷茫的人。 “看来你很喜欢吃,有没有更大的困难?” 柿子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有,我想要长寿。” 陈咩咩头更疼了。 这一下子从新手村难度,上升到[神秘]9啊,这柿子也太能搞事了。 “你是认真的?” 柿子用力点点头:“我很认真,我还想再活一百,不,一千,不,三千年!” “你还算年轻吧,这么早就开始想长生的事了?” “年轻?”柿子直摇头,指着自己的白发,“这白头发不是染的,我只是外表保养得好,还有点小小的伪装手段,其实我已经五十多岁,马上快要死了。” 陈咩咩表面没反应,心里却是有些吃惊,这柿子性格很活泼,哪里像五十多的人。 “哈哈,店主我逗你的,我知道,怎么可能许愿一样,随随便便就长生的,其实我的人生没太多遗憾,要不是有需要做的事,我也没想过要活那么久。” 陈咩咩觉得找到了突破口:“你有什么事要做?” 柿子挪了挪身子,想要坐得更舒服,靠上沙发后背。 “我啊,被很多魔女寄予了希望,大家希望我能继位人类的那个大魔女席位,可惜我寿命不久,就算勉强接棒,也干不了多久。” “大魔女?你姓邱...”陈咩咩低声惊呼:“你是前任人类大魔女邱婆婆!” 柿子眼睛瞪得老大,气鼓鼓地喊起来: “店主,你太过分了!我只不过稍微成熟点,还从没人叫过我婆婆!” 第324章 故事与光阴 陈咩咩偶尔情商会突然地低一下:“柿子,你五十多岁,喊婆婆确实早了点,不过也没到过分的程度吧。” 柿子双手抱胸:“哼,我可是高阶神秘者,高阶你懂吗,几层楼那么高,我这个位阶,一般都是上百岁的,我还是个小年轻。” “那你刚才说你快要死了,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我之前在比现在低阶的时候,连番战斗不断,时常使用手段压榨潜能,导致根基受创,加上原种族人类寿命本来就有限,最多10年,我就得一命呜呼。” “‘一命呜呼’不是这么用的,算了,我直说好了,你这委托确实超出了我的处理范围,我没法帮人长生。” 柿子点点头,居然反客为主: “我知道,既然如此,店主,你这开店做生意,我也不能白来一趟,这样吧,你有什么烦心事,我给你解决。” 陈咩咩:...... “我的事比你的长生还难,你解决不了。”陈咩咩一副拒绝脸。 堂堂店主,向客人求助,陈咩咩连连摇头。 柿子很不服气:“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能解决,我告诉你,魔女们都很信服我,是因为我,柿子,很能平事!有困难,找我就对了!” 陈咩咩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那好,我现在需要通过一面超级屏障,传递点有实体的东西,但是这屏障非常坚固,而且一旦打破后果又很严重,所以不能破坏,你有什么好办法?” 柿子左手托右手,右手托下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开口提问:“你说的屏障,是任何东西都不能通过吗?比如时间、空间等力量也不行?” 陈咩咩见她认真,也进入讨论状态:“我能肯定空间力量不行,时间不大确定,不过即便有影响肯定也很小。” 柿子点点头:“好,时间可能有细微影响,这是一个切入点,还有呢,你还没回答,是否任何事物都不能通过?” 陈咩咩好一阵思考:“几乎是,唯二能通过的,是光,日月的光,嗯,还有我的意识。” 柿子右眼顿时一亮: “很好,有例外就是好消息,有二就可能有三。时间、光,意识。我不敢确定,但我知道有一种与这三者类似的力量。” 陈咩咩没想到,这柿子居然有真东西,他擅长变脸,立马“不耻下问”:“柿子女士,请指教。” 柿子也不卖关子,笑眯眯地开始分析: “时间、光、意识可以组成光阴,光阴与故事高度相似,都具有超越维度、跨越主客观的力量。 你碰到我,正好碰对了人,我代号[初语],我掌握着[故事]的力量。 我能收藏故事的开头,任何人在我面前说出的第一句话、写下的第一个字、做的第一个动作,都可能被我收走。 被我收走的开头,原本的主人就再也想不起来了——想不起自己本来要说什么、要写什么、要做什么。 当然‘初语’我也不白收,我会给原主人一个新的开头,往往比原来更好的开头。” 陈咩咩有点跟不上:“所以呢,你的[故事]可以帮我从屏障外拿东西进来?” 柿子摇摇头: “我当然不行,得是你自己的故事才行。 你将自己的故事写成书,在书里你从屏障外拿到的东西,然后在书外,你便也有概率拿到。” “概率?”陈咩咩不是很喜欢这个词。 “当然,不可能你写什么就能实现什么,实现的概率,和你能力的上限成正比,和你要做的事的难度成反比。” 陈咩咩想了想,概率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柿子,可能我说的比较模糊,我要处理的屏障,非常非常厉害,比大魔女还厉害100倍,你的[故事]有那种力量吗?” 柿子笑了:“比大魔女还厉害100倍,那可真是了不得,能不能行,并不取决于我[故事]的力量,到时候是你的故事,依赖的是你本人的力量。” 陈咩咩这才稍微放心:“那怎么开始我的故事呢?” 柿子看了眼书房:“我需要一本书。” “对书有什么要求?” “和你关系越密切越好。” 陈咩咩想了想,一招手,《锦瑟》与《春花秋拾》从书房飘过来。 原本微微靠后的《锦瑟》后发先至来到柿子面前。 柿子夸赞道:“好厉害的控制力。” “嗯?怎么打不开?”柿子很奇怪,“我感觉这两本书上有非常奇怪的力量,而且封面上也没有字。” 陈咩咩微微皱眉:“打不开很正常,但是你是说看不到封面上的书名?” “看不到,我知道书名所在的位置有几个字,但好像扭曲的线条,认不出字形。” “好吧,这两本算是我参与的书,分别叫《锦瑟》和《春花秋拾》。” “《锦瑟》?这个先入手的,就这本吧,你能将书里的内容给我大致讲讲么?” 陈咩咩点点头,尽可能精炼而又没有遗漏地讲了一遍《锦瑟》的故事。 柿子明显很喜欢听故事,右眼亮晶晶地眨巴着。 听完之后,她一拍手:“很好的故事,我希望为对方支付了代价的伊家兄妹最后能恢复健康。” “嗯,我也希望。” “好,我要发动我的[神秘]了,对了,由于我的参与,我需要在你的故事里扮演一个角色,你觉得哪个角色适合我?” 陈咩咩看着《锦瑟》封面上原作者“邱婆婆”三个字,缓缓开口: “暖玉路上有一位邱婆婆,她在那里开着一家卖蜂蜜的小饭馆。” 柿子腮帮子又鼓了鼓: “好吧好吧,你的故事你说了算,我就勉强当一次邱婆婆,先说好,只这一回。” 第325章 入书 柿子对着《锦瑟》发动了她的[故事]能力。 《锦瑟》开始剧烈晃动,封面上的“锦瑟”两字开始模糊。 五分钟后。 柿子一头大汗,她的双手依然紧紧按在书本上,继续发动着能力: “你这是什么书啊,怎么这么难,往常最多一次我只花了一分半钟!我的力量快被抽干了,再不好,要坚持不住了。” 陈咩咩看了看《锦瑟》。 现在“锦瑟”中,“瑟”字中才刚刚消失一个“王”,“锦”字还很清晰。 按这个进度,估计才完成十分之一。 陈咩咩站起身,来到柿子身旁,将手搭上她的肩膀:“我的力量会帮助你,不要抵抗。” 淡黄的月光顺着柿子的肩膀,进入她的身体。 柿子从没感受过如此精纯的力量,这力量不仅纯粹,而且还能完美地与她的[神秘]兼容,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力量?”获得充能的柿子甚至还有余力聊两句。 “你不是说过吗,与[故事]相似者,唯有[光阴]。” “哼,不想说算了,还骗人。光阴,那哪里是地上的生灵能拥有的力量。” 半小时后。 “终于完成了,给你,这就是你目前的故事,你想做的那件事很难的话,便集中笔墨,只有一次出手书写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陈咩咩看着浑身是汗,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柿子。 “感谢你的帮助,看得出来,你消耗非常大,甚至损失了为数不多的寿命,在这家店铺里,你完成了我的委托,便可以收获的我要支付的代价,你想要什么?” 柿子虚弱地笑了笑:“我不是已经收获了一个名为《锦瑟》的故事吗,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将这个故事记录下来,这个当成报酬,可以吗?” 陈咩咩沉默了。 这哪里是什么代价。 柿子别无所求,她唯一想要的长生,自己又给不了。 没等陈咩咩想出变通的办法,柿子已经起身。 “没说话我就当店主你默认了哦,放心好了,我拿走故事的开头,会给你留出改编至完美的空间。 我出来也很久了,家里还有好多事等我处理呢,那么,店主,有机会再见。” 陈咩咩默默将她送到门口,挥手道别。 看着她的背影走向[门之隙],陈咩咩突然追问道:“柿子,现在是什么年份?” 柿子没有停留,挤出[门之隙]前,留下一个略显模糊的声音:“第七纪元120年。” 陈咩咩没有出店门一步。 他对于这可以穿越时空的机会很珍惜,不想白白浪费。 回到店里。 他坐上沙发。 双手捧起书皮上一片空白的《锦瑟》。 他的手上有感觉,这本书已经能够翻开。 “嗯,这个手感,这是什么?” 陈咩咩从书脊里摸到一个异物,他轻轻一拉扯,发现是一支微微发光的羽毛笔。 接着,他轻轻翻开第一页。 随着书页的打开,书皮上出现全新的名字:《第二城,封书馆》。 当书页彻底打开时。 一片光从书本中射出,这片光与构成[黄衣]的光点接触,相互融合。 接着,光芒猛地一闪,陈咩咩趴倒在桌子上,好戏秒速睡着。 失去手持的书本,从半空中落下,正好被他压在胳膊下,充当枕头。 店里的一大群怪异将书本所在桌子层层包围起来,它们凭借本能,似乎知道此时应该守好陈咩咩以及这本书。 陈咩咩前一秒还是在店里,下一面已经出现在了封书馆的城门之外。 他站在一个小山丘上,面前是一驾停在路中间的轿子。 “坚持住,妹妹,我们一定可以回到城里。”一个青年的声音出现。 “嗯”少女的回应声很轻。 一男一女,身穿深蓝色长衫,相互搀扶着,从一旁的树林里穿出来。 两人衣服上满是划痕,身上也有不少擦伤。 陈咩咩一眼就看出这是伊柱与伊弦两兄妹。 一只扫帚从兄妹俩身后飞过来,一边飞一边喊着:“哈哈,跑不掉吧,不用做无谓的挣扎,老实配合我[叛逆扫帚],只要能成功坚持10分钟,我保证不再追你们。” 被追得没办法,伊柱拉着伊弦朝轿子里冲去。 紧接着,另一位陈咩咩冷着脸,掀开轿帘,走了出来,开始与[叛逆扫帚]对峙。 陈咩咩知道,这是自己刚来封书馆时的情景。 “原来如此,我进入到自己的故事书里,既然这样,为了和故事里的我区分,我就暂时叫[陈咩咩]吧。” [陈咩咩]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很“轻”,不是重量层面的轻,更像是存在层面的轻。 目睹陈咩咩戏耍了一番[叛逆扫帚],收获伊家兄妹这对向导,[陈咩咩]跟在三人后面,朝封书馆的城门走去。 三人进了城门,[陈咩咩]也跟着进去,他发现,周围的人好像完全看不到自己。 一连几个路人,径直对着他不躲不闪地撞过来。 前两次,他还稍微躲闪,第三次,他发现不用躲闪,也不会撞上。 行人并不是穿过他的身体,而是两者好似磁石相斥的两面,当靠近到一定距离,[陈咩咩]这个非常“轻”的存在,便会被挤开,而那位行人则是完全没有察觉,也没有受到反作用力的影响。 “所以说,我现在与故事里的人处于不同的维度,我无法触碰到他们,他们也察觉不到我?” 有了这个猜想后,[陈咩咩]立刻开始实验。 他先是对着几个小孩子做鬼脸,孩子们没有反应。 接着他朝路过的成年人用力撞去,结果是对方没有丝毫异常,他自己反被弹开。 最后,他甚至跑到陈咩咩与伊家兄妹面前,大眼瞪小眼,不光三人,陈咩咩身上的怪异们也对他毫无察觉。 摸索了一阵之后,[陈咩咩]开始思考:如果不能影响这书中的世界的人和物,那该怎么在书里写下想要发生的故事呢?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衣兜。 一阵摸索后,他在口袋里发现了刚才那支微微发光的羽毛笔。 这支由羽毛构成的笔很轻很轻,和他一样,不会被人看到,但通过这支羽毛笔,他能撬动路边的一片树叶! “这是我唯一能和书中世界产生接触的媒介!” [陈咩咩]知道,这支羽毛笔将会是他书写故事的关键。 第326章 动笔 一番折腾后,[陈咩咩]将羽毛笔收好,再次来到伊柱三人身边。 “接下来,伊柱应该会应我的要求,带我去童话路寻找店铺?”[陈咩咩]回忆着刚进城时发生的事。 走在路上的陈咩咩被一位路人轻轻撞了一下,导致朝向改变,等他再一抬头,看到前方的一家书店。 “书店?”[陈咩咩]先一步走过去,“这不是当时孔先生送了我本书的书店么。” [陈咩咩]凑到书摊前,孔先生看不到他,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路过的行人,似乎在寻找能与他眼神产生交流的潜在购书客户。 [陈咩咩]知道他不可能搭理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摊上的书籍上。 “说来也巧,这么多书,我的当时怎么就挑了那本呢,让我找找,我的宝贝《五光邮箱指南》在哪里。” 满满一摊书,哪怕[陈咩咩]眼神非常好,在密密麻麻的的书脊中想找到一本特定的书,也不容易。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五光邮箱指南》。 真的不起眼,藏在书堆里,颜色也不突出,故意找都差点找不到。 “不对啊,这哪能找得到?”[陈咩咩]有点着急,这本书关系到后面五光信箱的使用,关系到与书友的交流,可不能错过。 眼看陈咩咩已经刚开始与孔先生交谈。 “有了!” [陈咩咩]计上心头,他掏出羽毛笔,来到书摊背面,使用笔杆,费力地顶向《五光邮箱指南》的底部。 羽毛笔很轻,不受力,哪怕是羽毛杆的一头,也很脆弱。 [陈咩咩]很小心,他这是真“动笔”了。 “动了一点,有用,再来一点点,对,就是这样。” 终于,在陈咩咩开始选书之前一秒,《五光邮箱指南》被顶起一大截。 陈咩咩正好看向书摊。 整整齐齐的书墙里,一本书比其他的稍微凸出几厘米,显得相对抢眼。他拿起这本有缘的书:“老板,就这本吧。” 孔先生笑着点头:“不错,这是本有关实用操作类的书,现在已经很少见,《五光邮箱指南》,请收好。” 看着陈咩咩带着《五光邮箱指南》离开,[陈咩咩]松了口气。 “差点就错过,嗯,他们要上公交车?等等我啊。”[陈咩咩]追了上去。 开往童话路的公交车上。 陈咩咩与伊柱伊弦正在聊天,伊弦告知了她“看不见”的具体情况。 随着车辆的行驶,没过几站,经过[长青学院]站。 “我听说在附近的公交车上,就能看到看到学校里的那棵大榕树?”[陈咩咩]突然想起这个说法。 经过孔先生的委托交易,他获得大榕树死后[榕心]的所有权,他已经将这棵大榕树视作自己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 [陈咩咩]很有主人翁意识,在车到站时,凑到车门前,想看看自己的大榕树。 没想到这一站居然没人下车。 公交车是个书籍造型的火柴盒,没有可供观景的车窗,没人下车就不会开车门,不开车门就看不到外面。 [陈咩咩]挤到车门的缝隙处,伸着脑袋,试图透过车门缝看一眼外面。 很可惜,车门经过特殊处理,不会留下那么大的缝隙。 正当[陈咩咩]有些失望,准备转身回到座位上时,他衣兜里的羽毛笔隔着口袋,碰到了车辆开门的感应装置。 车门打开了。 [陈咩咩]赶紧趁机朝外面望去。 一颗巨大的榕树出现在视野里。 “很好,我的宝贝榕树很漂亮。”他心满意足。 车辆后排的座位上。 陈咩咩疑惑这发问:“嗯?封书馆的公交没人上下车,也会开门? “一般不会,下车除了门口有个感应装置外,司机也能控制,可能是司机误操作了吧。”伊柱随口回答。 没过多久,伊柱带着陈咩咩来到童话路。 三人开始寻找起童话路19号。 [陈咩咩]看着三人像是没头的苍蝇,来回寻找,到处询问,很是无语。 “喂喂喂,童话路17号,老俞头的店与墙壁间,那么大一条缝,缝里还有微光,你们明明看到了,不知道挤进去找找么?真是三个笨蛋。”他全然忘记,自己也是三个笨蛋之一。 眼看三人找了足足一小时,甚至快要放弃。 [陈咩咩]在一旁数了半天地上的蚂蚁,实在坐不住。 看着陈咩咩再次来到[心之隙]附近左右张望时,[陈咩咩]来到他身边,使用羽毛笔,费力地将一块小石头挪到陈咩咩脚下。 “调整角度,对,就是这样。”就挪动这么个小石头,可把[陈咩咩]累坏了。 陈咩咩一个走神,被脚下的石头一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为了避免平地摔的黑历史,他顺着惯性朝斜前方冲了两步。 这一冲,让他走进了童话路17号边缘与旁边墙壁的夹缝中。 “嗯?这种感觉,不对,这里有神秘的味道。”陈咩咩稍微侧着身体,从夹缝里挤过去。 [陈咩咩]很得意:“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招就叫‘投石指路’。” [陈咩咩]并没有跟着进店,还是守在[心之隙]的入口处。 他在这里守株待兔。 不出意外的话,店里第一位客人很快会到来。 果然,伊柱找了过来。 看着这个陈咩咩同款大傻子,[陈咩咩]再次将小石头轻轻挪动。 故事开始步入正轨。 [陈咩咩]在店铺里无所事事。 陈咩咩与伊柱的交谈是他已经经历过的事,除去一开始的新鲜感,再看一次,并不算有趣。 伊柱离开后,陈咩咩身上的怪异们纷纷现身,开始瓜分店铺里的空间以及召开讨论会。 [陈咩咩]感到有点无聊,无所事事的他,掏出羽毛笔,观察起这短时间内频频发挥作用的神器。 “咦?怎么感觉笔上的光芒变弱了一点?有几根羽毛有点弯曲?”[陈咩咩]很重视这个发现,“不会是因为我使用它改变过故事世界的原因吧?” 没人告诉[陈咩咩]答案,他只能以最坏的可能去推测。 “看来,这支笔有消耗,只能用在关键的时候。” 第327章 续写 羽毛笔不能随意使用,[陈咩咩]开始了在故事书里的日子。 故事世界很神奇,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很诡异。 先说时间, 比如陈咩咩睡觉的时候,在故事书里时一笔带过,对[陈咩咩]来说也是如此,一个眨眼的功夫,上一秒还是夜晚,陈咩咩才刚入睡,下一秒,已经中午,陈咩咩起床出门。 再说空间,[陈咩咩]并不能随意在封书馆里走动,或者更准确的说,不是他不能,而是故事里没有描述的场所根本就不存在。 他的地图是残缺的,比如[陈咩咩]如果想去看看[逻辑抵押人]罗狼关押罗文的家,因为原故事里没有描述,所以书中世界里这个地方就不存在。 就这样,[陈咩咩]看着陈咩咩一次次出门、一次次接待客人。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宝贝笔,[陈咩咩]一般不会干涉故事的发展,但有时候,他实在忍不住。 比如现在。 暖玉路50号。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来伊家别墅搜查线索的时候。 陈咩咩带着一大群怪异,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一点线索都没能找到。 [陈咩咩]看得着急。 “这群笨蛋,真是一个能让我省心的都没有,还是得要我出手。” 他在二楼卧室,从床缝深处顶起一个笔记本,让其露出一个小角; 在一楼厨房里,顶开一个看上去毫无异常玻璃瓶的盖子,让残留的蜂蜜香味飘出; 在靠近天花板的窗帘架上,微微推动一根小木杖,让其显露出一部分。 怪异们本来搜索得并不顺利,这一下突然来了状态,有了发现。 “咩咩,在二楼的主卧里,找到一个小本子。”青花走下楼。 “我在橱柜深处找到一个特别的玻璃罐。”菠菠也喊起来。 “在一处窗帘架上,发现一只细小的木棍。”红在楼梯的天花板处悄无声息地出现。 陈咩咩对战果很满意,大手一挥:“全部打包带走,拿回去慢慢研究。” [陈咩咩]没空管他们,他正小心查看着这自己的宝贝羽毛笔,发现上面的光芒没变暗多少,这才松了口气。 故事依然在往前继续。 又过了一段时间,春华最后一次到店。 看着不知魔女[避役]真正结局的陈咩咩起身送客,[陈咩咩]微微叹了口气:“作为店主,你应该知道真相。” [陈咩咩]来到卧室,将床上枕头边缘的手表拨动,使之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嗯?”听到动静,陈咩咩微微皱眉,“春华,稍等我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陈咩咩从沙发上起身走出,转身的时候,[陈咩咩]用羽毛的顶部轻轻从他衣兜里挑出一张五色邮票。 邮票在空中打着转,每次要掉落时便被羽毛轻轻托起,最后飘进春华的衣缝里。 这一切无声无息,陈咩咩与春华都没发现。 陈咩咩从卧室回来。 “店主,怎么了?”春华问了句。 “没事,有个小物件没放稳,掉到地上了。” “好,那我就告辞了。” [陈咩咩]跟着春华走出店门,看着他无声流泪,看着他趴在地上写完书信,落款时选择留白,最后将书信连同邮票一起投进五光信箱。 看着春华步履蹒跚地走出[门之隙],[陈咩咩]亦是无声叹息。 一天天日月轮转,一次次人事交织,故事终于来到了最终章。 这天,恒月夜。 陈咩咩坐在店里,对于“怎样将衡月本体上的石块带进世界屏障”冥思苦想。 新的客人上门。 “这里是?”柿子发问。 循环微微一笑:“神秘店铺,接受各种委托,客人里面请。” 柿子与之前的客人们都不大一样,是个好奇宝宝,一点不害怕,居然还伸长脖子歪着脑袋,朝[黄衣]帽兜内打量。 她在打量陈咩咩,[陈咩咩]在打量她。 [陈咩咩]与她脸对脸,无死角地进行观察。 透过特定的角度,[陈咩咩]终于看到,柿子被长刘海遮挡的左眼处,居然是一个黑漆漆的窟窿,她已经失去了自己左眼。 陈咩咩与柿子进行着对话。 陈咩咩无法满足柿子长生的愿望,于是柿子反客为主,开始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陈咩咩解决问题。 柿子给出明确的方法:“你将自己的故事写成书,在书里你从屏障外拿到的东西,然后在书外,你便也有概率拿到。” 陈咩咩:“那怎么开始我的故事呢?” 柿子看了眼书房:“我需要一本书。” “对书有什么要求?” “和你关系越密切越好。” 陈咩咩想了想,一招手,《锦瑟》与《春花秋拾》从书房飘过来。 相比《春花秋拾》,《锦瑟》的位置微微靠后,原本应该《春花秋拾》先一步达到。 [陈咩咩]对此不大满意:“明明邱婆婆写的是《锦瑟》,你个《春花秋拾》凑什么热闹?” 他伸出羽毛笔,拦在《春花秋拾》飞行的轨道上。 因为他的阻拦,《锦瑟》后发先至来到柿子面前。 接着,柿子在陈咩咩的帮助下,完成了专属故事书的转变。 陈咩咩将柿子送出门,回来后打开书本,才翻开第一页,秒速睡着,怪异们将他围起来。 就在这时,整个故事世界,好似被定格,色彩褪色,时钟上的指针不再移动,所有人与怪异一动不动。 《第二城,封书馆》到此全部内容结束,书页翻开到全新的空白页。 唯一还能行动的是[陈咩咩]。 “怎么回事,这就是故事结局时的样子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 衣兜里的羽毛笔飘出来,自动悬浮到《第二城,封书馆》空白页的上方,笔杆还朝[陈咩咩]晃了晃,似乎在邀请他执笔。 [陈咩咩]笑了笑:“原来如此,笔在我手,由我续写接下来的故事么。” [陈咩咩]握上羽毛笔,开始书写: 【恒月之夜的陈咩咩睡去后,回归了恒月本体。 恒月从身上挑选出一块石头,送进百城世界。 石头在维度的边缘,遇到了世界屏障的阻拦。】 随着[陈咩咩]的书写,空间陡然转变。 [陈咩咩]手持羽毛笔,出现在了无尽虚空。 他面前的画面,是一颗巨大的黄色石块被拦在虚空中。 第328章 神笔咩咩 无尽虚空中。 在[陈咩咩]面前,一块黄色的超大石块被拦在虚空中,石头周身冒着光芒,拖出一道火光似的光尾,看得出这是一颗速度极快的陨石。 此刻陨石好似被无形的屏障拦住,被卡在虚空中,无法继续前进。 面对此刻的星空奇观,[陈咩咩]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他要用手中的笔,帮助陨石穿过屏障。 “古书有记载,神笔马良者,画假成真,今日我神笔咩咩,画故事为现实。” 他举起羽毛笔,以世界屏障为画布,以陨石冲撞过来的切面形状为图案,开始画出陨石的轮廓。 随着他的动笔,羽毛笔上的光芒急速消耗。 才刚刚落下第一笔,羽毛笔便失去所有微光。 [陈咩咩]轻轻开口:“恒月·光来·光阴如梭。” 恒月的光无视世界屏障,穿梭汇聚过来,成为羽毛笔新的“墨水”。 在这无尽虚空,维度边缘之处,恒月之光璀璨而又皎洁,力量空前强大。 羽毛笔的笔尖亮起黄光,开始在屏障上对着陨石描边。 这是一场拉锯战。 此刻的羽毛笔拥有无穷的光力补充,力量源源不断。 世界屏障的坚固自不必说,就算是[神秘]9全力攻击,屏障也不会晃动一下。 原本是最强之矛与最坚之盾的矛盾对决,会难分胜负,僵持下去,[陈咩咩]必定不能在此久待,将会以失败告终。 没想到,羽毛笔也有妙用。 [故事]的力量,从来不在于强度,而是讲故事的人、故事中的人,以及听故事的人。 “我乃[陈咩咩],故事的讲述者; 我乃陈咩咩,故事中的人; 我乃恒月,故事的倾听者。 我的[故事],当跨越维度,诞生奇迹。” 羽毛笔好似玻璃刀,世界屏障好似巨大的玻璃,前者在后者很小很小的地方轻轻划出一个小孔。 这小孔不是实体上的孔,而是一个专门由[故事]产生,仅限于接收陨石的小孔。 这小孔放进来的不是陨石,而是“故事中的陨石”。 [陈咩咩]很紧张。 他此刻处于一种全神贯注,浑身微微颤抖的全力输出状态。 他既要聚集大量恒月之光,将之精细而均匀地注入羽毛笔,又要使用羽毛笔在屏障上画出陨石的形状,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同时还得维持整个故事世界的故事。 一心三用,他不敢有一丝大意。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 羽毛笔的最后一笔与第一笔首尾相连。 屏障上一个专门的通道诞生。 陨石发现了前方可供通行的通道,立刻向内挤来。 看起来静止的陨石,其实一直保持着强大的冲击力。 [陈咩咩]已经拼尽全力,力争完全按照陨石的样貌描边,可在一些小细节上,终究存在略微的差异。 在陨石左下角的一处棱角,在挤进略微狭窄的通道时,因后方巨大的冲击力,与前方强大的阻拦力,终于承受不住,整个陨石的左下四分之一处,出现裂痕。 同时出现裂痕的,还有羽毛笔。 这支笔虽然有恒月之光的加持与保护,但在与屏障的博弈中,早已输出了远超自身能承载的力量,之后的每一秒钟都有可能崩溃。 羽毛笔开始掉毛。 陨石进来三分之一。 “宝贝羽毛笔,坚持住啊。”[陈咩咩]心中祈祷。 羽毛笔羽毛掉尽,只剩羽杆。 陨石进来三分之二。 “加油,陨石,再快一点!后面的光再多给点推力!” 光秃秃的羽杆开始从下至上化为灰烬。 [陈咩咩]死死盯着屏障的小孔处。 最后的瞬间,陨石完全穿过了世界屏障! 羽杆彻底成灰,灰飞烟灭。 [陈咩咩]没有丝毫迟疑,一手抓向陨石。 就在他接触到陨石的瞬间,整个故事世界定格,灰白之色蔓延,没有了笔,故事真正结束。 故事的书写者[陈咩咩]消失。 童话路19号。 趴在桌子上的陈咩咩一个哆嗦,好似从梦中惊醒。 周围的怪异见他回来,纷纷欢声雀跃。 陈咩咩看看自己的双手:“我这是退出了[陈咩咩]模式,离开故事世界,回到现实了?” 青花摸了摸他的额头:“咩咩,怎么样,你还好吧?” 陈咩咩下意识地点点头。 突然他一下子惊呼:“不对!我的陨石呢?” “你说的是背后这块黄色大石头么?”循环指了指沙发后面。 陈咩咩一转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沙发的背后,一个超大号,比人还高的黄色陨石静静落在地上,地面被压得往下陷了十多厘米。 陈咩咩来到陨石前,两眼放光,上下其手,不住称赞:“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他一转头,发现怪异们都离陨石很远:“你们这是怎么了?” 纯水作为代表,进行回答: “按学者院的说法,陨石上面有极为强大的辐射,强度之高,我生平罕见,还好这股辐射凝而不发,虽然感觉这陨石很亲切,但我们不敢靠得太近。” 陈咩咩看看怪异们,又看看自己摸了陨石半天的手: “你们看,我没事,这是来自恒月的陨石,作为恒月眷属,你们应该也没事,谁来试试?” 循环是试毒员,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朝陨石伸出手。 “咦?真的没事,这上面的强大能量没有攻击我,而且,而且摸起来还有点舒服。”循环惊喜道。 这一下,大伙纷纷上手,一个个好像贴纸,使劲往陨石上“贴贴”。 没飘起来时,黑洞比较矮小,它发出一个疑问:“陈咩咩,这个陨石左下角怎么缺了一大块?这裂痕很新,它断裂过?” 陈咩咩高兴过后,这才看向左下角。 他稍微回忆了下:“我将它弄进来时,挤压过度,应该是断裂了一小部分,看来我摸到陨石时,那一小块已经彻底断开分离。” 怪异们体会到与陨石贴贴的好处,自然不干:“那一块去哪了?” 陈咩咩也想知道,毕竟这可是自己的所有物。 “折纸,将[沉眠拥抱者]放出来,我要再睡会,去查查我的小陨石去哪了。” 折纸赶紧掏出床垫。 陈咩咩躺上去[沉眠拥抱者],瞬间回归恒月本体。 没过多久,陈咩咩从床垫上醒来。 他脸上有些复杂,刚才喜提陨石的笑容已经消失。 在一众怪异的注视之下,他缓缓开口。 “那部分陨石啊,化作流星,在虚空中经历3643年的漫长之旅,最终落到泗象城郊外,被[试炼]获得。” 第329章 [神秘]4 一饮一啄,因缘际会,故事一旦诞生,就拥有力量。 陈咩咩费尽心思制造出本不可能存在的恒月陨石,终究为这个世界带来改变的契机。 陈咩咩看着缺了一大片的陨石,沉思许久。 “原来,新纪元的萌芽,不是在20年前,而是在更早的3643年前。” 怪异们一片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青花发现了不对。 青花作为第一眷属,对陈咩咩有一种天然的感知力。 她敏锐地感知到,只是因为陨石碎片,陈咩咩情绪不会变化这么大。 “咩咩,刚才的回归,你遇到什么其他事?” 陈咩咩欲言又止,只是含含糊糊地透露了一点点: “其实碎片的轨迹是霜月告诉我的,这还是第一次我以本体与霜月产生对话,算了,已经过去了,不用管。” 陈咩咩哪好意思和眷属们说实话。 无论使用怎么样的手段,陈咩咩这次都是一意孤行,强行挤开了世界屏障,虽然只是在故事世界里的一瞬间,但还是破坏了双日三月共同制定的世界法则。 这么说显得不够严重的话,陈咩咩脑海里有个前世的例子。 联合国五常国家签订世界规则,相约都不动用核武器,结果五常之一的恒月偷偷用了一次,这后果... 双日三月具有唯一性,事情一发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才不管陈咩咩是在故事世界还是回到过去。 这次陈咩咩捅了这么大篓子,双日联系较远,暂时看上去没反应,霜月与虹月差点要炸了,她们俩动用了少有的联系机会,直接找上恒月本体,对他表示亲切问候。 两个姐妹将陈咩咩臭骂一通后,还是刀子嘴豆腐心,联手出力将相关后遗症尽可能抹除,并表示以后日月食时,太阳问过来,统一口径,说这是三人一致决定的一次实验性质的行动。 收拾了一番各种心情后,陈咩咩开始干正事。 “好了,都让一让,我取一小块下来,准备升阶。” 怪异们立刻让出位置。 别看陨石有过断裂,可那是在恒月与世界屏障的博弈中断的,实际上硬度极为惊人。 陈咩咩化身[黄衣],使用“黄色激光切割术”,切了大半小时,终于切下拳头大小的一小块。 陈咩咩还在思考,陨石该如何使用。 “我该直接吞下去?还是磨成粉泡水喝?” 他一回头,发现一众怪异羡慕的眼神。 陈咩咩将小石块从左手移动到右手,怪异们的眼睛和脖子也跟着移动。 “你们想要这个?” “想!”、“想要~”、“非常想!“怪异们疯狂点头,要不是面前的是陈咩咩,它们说不定都想抢。 陈咩咩想了想,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作为恒月眷属,恒月来的石头有吸引力也并不算太奇怪。 陈咩咩很大方,面前的这批可都是从开始就跟着他的“从龙之臣”。 “大陨石还很多,以后我给你们一人做一个小物件。青花,你登记下大家都想什么样的东西。” “欧耶~”黑洞这个后来的见自己也有,乐得跳起来。 青花拿出小本子:“要登记的,小黑板这边来排队。大家想好自己要什么,体积不能超过咩咩现在手上那块大小的一半。” 平时乱糟糟的怪异们立马在她面前排排站,连长期悬在天花板上的红、不爱说话的蜗牛迷途,甚至是藏在鱼缸水幕后的水中眸,都赶紧老实排排站,生怕没排上队,把自己漏掉。 凭借能飞的优势,排在第一个的居然是呆呆。 “青花姐姐,我想要一个枕头,我能枕着睡觉。” 青花比划了下呆呆的体型:“嗯,好,你很小,可以实现。下一个。” 接下来的大伙,大多选择项链之类的首饰。 材料份额有限,大的东西做不了,吊坠之类可以随身携带不离身。 当然也有特殊的。 比如纯水和水中眸,它们俩都要了一颗小石头,说是直接放在鱼缸里,当做水中装饰石。[禁果图鉴]则是选择要一支书签。 黑洞没有实体,身上没地方放,急得团团转。 菠菠鬼鬼祟祟地靠近它:“黑洞,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黑洞一时不察,下意识地承认:“当然,我们可是研发出组合技的好朋友。” “那就好,我看你身上也没地方放,我都为你着急,正好我想要一个盛烤鸡用的大盘子,材料差那么一点,好朋友你的份额要不先挪给我用用?” 黑洞瞬间反应过来,大怒:“好你个菠菠,想抢我的,没门!” 菠菠与黑洞的塑料友情瞬间破裂。 陈咩咩没管怪异们的热烈讨论,他还在研究该怎么“使用”自己的石头。 吃是不可能吃的,这陨石硬度逆天,肯定不消化。 他试了试滴血上去,没有反应。 “我也当成个首饰戴在身上?但是感觉又不对。”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办法。 那边的青花完成登记,回到沙发:“咩咩,屋子里伙伴们的已经都记下来。” “好,像轿子、路怒、浩渺、毛线团、双桥等,它们几个没在这的,你也联系下,统计好目前所有人的之后再给我,我找人统一制作。” “陈咩咩你真大方。”菠菠很开心,它凭借厚脸皮,硬是从其他人没用完的材料体积里,东拼西凑,凑齐了自己的大盘子。 陈咩咩笑了笑:“我可不大方,只不过你们都是自己人,我用不了那么多,给你们和放在我自己这没区别,左口袋换到右口袋罢了。” 他说完这话,自己突然愣住了。 “我明白了! 别人使用材料,是使用外物,强化乃至异化自身,所以那叫‘使用’。 我不一样,这陨石就是恒月身上的,恒月的东西用到我陈咩咩身上,可不就是左口袋换到右口袋吗。 这不是‘使用’,这是回归。 菠菠,伸腿,让我咬一口,你又立功了。” 菠菠大喜,赶紧跳起来,临空来了个“一字腿大劈叉”。 陈咩咩双手捧着小陨石,释放出自己的能力[月光],心中想着:陨石啊陨石,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为一体,让我们再次融合。 这本是无比唯心的想法,没想到陨石竟然真的也开始发光,它的光与陈咩咩的[月光]毫无阻碍地交融到一起。 整颗小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光化”。 等陨石完全光化,陈咩咩收回手上融合后的光。 就在这个瞬间,他似乎觉得身体获得了一点改变,既有点暖暖的,又有点凉凉的,说起来矛盾,反正很舒服。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他进阶了。 “这就是[神秘]4吗?” 身体方面的强化,他在恒月夜暂时感觉不到,只有等白天时才能感受,但此刻他知道,他的[神秘]里多了某种力量。 “原本我的[神秘]是[月光],但现在我好像衍生出了新的力量?” 陈咩咩静静感受,伸出右手,对空虚握。 月光在他手上汇集,逐渐凝聚出形体。 这是由月光构成的一只羽毛笔。 “原来如此,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历经[光阴]与[故事],我获得了以月光为墨,执笔成书的能力。这个新能力,我给起名为[月胎化卷]吧。” 尝试发动[月胎化卷]时,陈咩咩不经意间瞟了眼大陨石。 “嗯?这陨石的中心内部,好像有点发光的东西?” 他走向陨石,对着发光处微微招手。 陨石中心位置,飘出一滴凝稠的黄色液体,晶莹剔透,好似一颗水滴状的流体宝石。 陈咩咩多次回归恒月本体,他认识这是什么:“月髓!” 月髓是恒月上数量也不多的液体,一般只出现在月体核心处,有什么作用陈咩咩不知道,但确实比较稀少。 陈咩咩在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我在续写故事时,用词还算讲究,当时续写的用语是“恒月从身上挑选出一块石头”,这个“挑选”代表着不是随便找一块,而是精挑细选,这含有月髓的陨石,想必是一块难得的好石头。 将月髓收好,进阶彻底完成,陈咩咩吩咐道: “你们在家看好陨石,我出去一趟,让我看看这第七纪元120年的封书馆,是个什么模样。” 第330章 [橘子] 大陨石具有神奇的力量,以折纸的目前的能力,无法像对其他神秘物品一样,将之折小。 怪异们喜欢大陨石,纷纷围在陨石周围,时不时还对陨石“动手动脚”。 陈咩咩化身[黄衣],走出店铺。 无论是陈咩咩,还是怪异们,都没有意识到,刚刚在店铺里发生的整场《第二城,封书馆》的故事,是何等不可思议之事。 他们更没注意到,[故事]的力量、恒月的发力、由虚转实的奇迹、新能力[月胎化卷]的初次出现,再加上跨越时空的店铺本身,种种力量重叠,逸散出一种在理论上几乎不可能的神秘之力。 无人的书房里,满墙的书本开始微微颤动。 陈咩咩走出[心之隙]。 面前的街道与他记忆中的童话路完全不同。 在陈咩咩的记忆中,整个封书馆所有的楼房,无论高矮,都是书籍造型,路上的汽车也都是书包造型,可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满街居然是和泗象城差不多的普通楼房。 “这就是第七纪元120年的封书馆么?和3000多年后的,完全不像同一个城市呢。” 别看今晚的前面,又是接待柿子,又是进入故事书,又是拿到陨石进阶[神秘]4,因为故事书里的时间不计入现实时间,所以现在才不过刚刚20点30分。 街道上人很少,偶尔看到的几个行人衣着风格古朴,人们大多都将自己套在灰色长袍中。 陈咩咩习惯性地寻找最高建筑,想要先俯瞰一下整个城市的全貌。 最高的大楼很显眼,那是一栋陈咩咩不认识的楼,大楼楼顶有非常抢眼的光源,光源还在不断转动,好似灯塔的探照灯。 陈咩咩飞过去。 飞近了才发现,大楼的天台上,高高架起的光源是一个能够转动的眼珠,眼珠很大,有一栋小店铺大小,正不断发射出橙红色的光,似乎在观察整座城市。 整个天台无比华丽,地面铺满宝石,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大眼珠正下方,是一张巨大的华丽靠背座椅,金边红垫,有寻常椅子三倍大小,底座还被垫高,显得有些高高在上。 此时,座椅上有一道身影。 她一手撑着座椅扶手,托着半边侧脸,似乎在坐着睡觉,一头橘色长发顺着后背,直接铺到座椅之下。 她的衣着倒不算华丽,黑色皮质长款风衣,黑色高领羊绒衫,黑色战术裤,裤脚收进短靴,显得非常干练。 陈咩咩有些好奇,悄悄朝她走过去。 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 人影睁开眼。 随着她睁开眼睛,头顶的大眼珠停止发光,直接闭合。 “是哪位朋友登临造访,何不现身一见。” 陈咩咩感到很意外,虽说他没有特别隐藏身形的意思,但当他不大想让人看到时,被人察觉到存在,这还是第一次。 陈咩咩显出身影,一身黄袍,双眼半月。 “你是第一个能发现我的人。” 橘发女子仔细打量着陈咩咩:“我未能完全发现阁下,不过我的附近有些布置,我察觉到了有存在出现。” 陈咩咩点点头:“那也很厉害了,你是我见过实力最强的人。” “你不认识我?”女子有些意外。 “不认识,我算是刚到现在的这座城市吧。我没有恶意,算是一个旅行者。” “我能感受到阁下的强大,强大值得尊重。我是这座城市的城主。” “封书馆的城主?” “我不知道封书馆是哪里,这座城市叫[宏大图书馆]。” 陈咩咩“哦”了一声,他不喜欢背书,对历史年份及相关大事件没什么研究。 女子询问道:“我叫[橘子],阁下是?”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店主]。” 对于明显是代号的称呼,[橘子]不以为意:“[店主]先生,你说是一位旅者,可是要游览我的城市?” “也不算吧,闲逛或者找人聊聊天都行,其实我的时间不多,只会待一晚,黎明之前便会离开。” “这样吗,那我作为城市的主人,邀请阁下喝杯茶。” [橘子]一招手,从角落里飘出一套桌椅与茶具。 她从高椅上走下来,长长的橘色长发,在她身后直接拖到地上。 陈咩咩眼巴巴看着飘来的桌椅,有些眼红:“你这地面不是地毯,是[重力苔藓]!” “阁下好眼力,我们魔女就钟爱[重力苔藓],请坐。” 陈咩咩与[橘子]落座,两人现在只隔了一张小圆桌,距离只有一米。 陈咩咩闻到了[橘子]身上的橘子香味。 茶壶自动飘起,朝杯子倾斜,从里面倒出橘红色的液体。 陈咩咩上次喝过[沉默]的眼泪,知道魔女们喜欢用稀奇古怪的东西泡茶,很是谨慎地发问:“这是什么茶?” “陈皮茶。” 陈咩咩放心了,是正经茶类。 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既有?清新、愉悦的柑橘果香,又兼顾沉稳、醇厚的陈香,好茶。” [橘子]见客人喜欢,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阁下好品味,比其他客人强多了,喜欢的话,走的时候我送你一些‘茶叶’。” 陈咩咩摆摆手:“陈皮就算了,我那也有,初次见面,怎么能连喝带拿。” [橘子]稍微纠正:“这是我掉落的头发泡的,一般地方买不到。” 陈咩咩:...... 魔女这个种族真是防不胜防。 第331章 橘色诅咒 他赶紧放下茶杯,转移话题:“[橘子]城主,能帮我介绍一下[宏大图书馆]吗?” “可以,不过在我介绍之前,需要先了解下阁下的种族与立场。” “我?我这外形很明显吧,我是怪异。立场的话你是指哪方面的?” “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阁下的被动?” “我足够强,被动又不明显,你可以当我短时间内没有被动。” 确认了陈咩咩是怪异,不是人类后,[橘子]不再询问所谓的“立场”,两人直接跳过了那个话题。 “[宏大图书馆]是我们魔女一族的第二座城市,这里曾经是人类的城市,在新纪元33年易主,由我坐镇。 这是一座崇尚知识与书籍的城市,很繁荣,也很强大。” “魔女的城市?怎么我在街道上看到的都是人类?” “和人类相比,我们魔女一族数量稀少,力量弱小,魔女们还喜欢宅起来,讨厌管事,说是统治,其实这几十年来,上层阶级里大多是人类。” 其他方面陈咩咩都认可,唯有一点他有异议:“魔女弱小?我怎么觉得你一个人就能镇压整座城市。” 陈咩咩此刻可是[黄衣]状态,他都说强,那肯定是极强,在他的感觉中,[橘子]的强度,和之前恒月夜时“八阶无敌”的浩渺差不多。 [橘子]没有否认这一点: “[店主]先生,我们不久前也还是和你一样,属于怪异之一。 在新纪元的时候,我们受到青睐,诞生了一批强大者,这属于新时代初期的福利。 我强大,只是个体强大,目前我们魔女一族,高层战力不差,但人口基数严重不足,中低断层,后续无力,这是大陆人人皆知的事。” 还有一点“家丑”[橘子]没说,那就是魔女内部因原生种族不同,存在分歧,并不团结。 举个例子,妖族出身的魔女基本不会来人类城市发展,她们也就不会为人类魔女这一支出力,反过来也一样。 陈咩咩不以为意:“你强就足够了,在你的时间里,好好培养后辈,不就行了。” [橘子]摇摇头:“那只是理想化的情况,没有人口基数只是限制之一,像我这样的人类魔女,培养的继承人,寿命有限,只怕还没有我本人活得久,七族竞技时代,天资卓越之辈,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陈咩咩听到关键词“人类魔女”,试探性询问:“你认识邱柿子吗?” [橘子]眼神微微一凝:“当然,她是很有潜力的人类魔女。你和她是?” 陈咩咩一拍手:“我和柿子是好朋友,她帮过我一个大忙,我欠她一份情。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是否能帮点忙,还上那份人情。” 听到有这层关系,[橘子]的眉角舒展开来:“爱帮人忙确实是柿子的作风,不过柿子,哎。” “别叹气啊,她怎么了?” “柿子天赋惊人,性格也好,很受魔女们爱戴,原本她是我最看好的席位继承人,可惜在之前魔女对外的战争中,她伤到了根基,没几年寿命。 看到我头顶的大眼珠了吗,那是她的一颗眼珠,她已经刚开始安排后事了。” “完全没办法了么?” [橘子]迟疑了一秒:“嗯,这本就是人类魔女的桎梏,只有人类的寿命,好似鲜花,花期太短。” 陈咩咩今晚时间宝贵,不玩虚的,直接点破:“你刚才犹豫了是不是,有办法但你没说。” [橘子]再次迟疑:“这是我们族内的秘密,不方便透露。” 陈咩咩才不信:“要是绝密,你连犹豫都不会有,快说快说,别当谜语人。” [橘子]手上的腕表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后:“好吧,你确实是柿子的朋友,她说你是城市里一家神秘店铺的主人?” “对啊,[店主]这个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我管理这座城市上百年了,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家神秘店铺?” “不然怎么叫‘神秘’店铺呢。入口不固定、位置不固定,只有有缘人才能到达。” [橘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理解成“神秘店铺”也是陈咩咩这只怪异的一部分。 “[店主]先生,你是柿子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那我就直说了。 我叫[橘子],我的能力原本很普通,只是能使用出和橘子有关的力量,随着我对能力的开发,逐渐变得不一样。 我能操控“橘核”,在人体内‘种’下一枚橘色的光核,大小如米粒,光核会持续散发微弱的暖意,助人消除负面状态; 我也能操控“橘皮”,将人包起来,让伤者感觉被包裹在温暖的被窝里,从而激发生命力自行修复。” 陈咩咩心里暗道佩服。 初次见面,哪怕有柿子的关系,也不可能自报所有[神秘],[橘子]隐藏的信息极多,攻击方面的手段一字未提。 [橘子]的初始[神秘]并不强,只是一种普通的水果,硬生生被她开发成绝顶强者的能力。 “你说的这两种和治疗有关,但我想并不能解决柿子身上的问题。” “对,就算治好她的旧伤,寿命上限摆在那里,不过多活几十年,对一个种族的统治者来说,依然远远不够。 其实,真正想长生的人,不是柿子,而是我,柿子只是在为我寻找方法。” 这一下,陈咩咩有点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橘子]一脸严肃:“我接下来的话,希望[店主]先生不要外传。” “那是自然。” “我有一项特殊能力,叫[橘色诅咒],只能对特殊人群使用,使用之后,被我诅咒的人,将获得我身上一项由我指定的特性,效果会稍微打折。” [橘子]没有说诅咒的负面作用是什么,陈咩咩也不问,他已经明白[橘子]要表达的意思: “你会诅咒部分人类魔女,指定寿命特性,让她们拥有与你相近的寿命。所以,你自己必须获得长生。” “是的。 其实最开始,我们人类魔女并没有长生的想法,毕竟前身是人类,我们能够接受短暂但精彩的人生。 可这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作为新种族中的一个分支,需要足够的力量才能生存与立足。挂着魔女的名头,却青黄不接,后辈断层,没有相应的实力,结局大概会很惨。 作为种族的首领之一,我不得不去解决这个问题。” “我能帮你什么?” [橘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本就有违自然规律,我完全没有头绪。“” 就在陈咩咩与[橘子]坐着喝茶的时候。 童话路19号的店铺内发生了件超级大事。 书房里的书架上,每一本书都发出耀眼的光芒,开始剧烈晃动。 很快,一本接一本的书籍从书架上弹出,长出小翅膀,飞在半空中。 书房的动静自然是惊动到了客厅里的怪异们。 飞舞的书本与怪异们在房门处形成对峙。 [禁果图鉴]是怪异阵营里唯一的书籍,它上前喊话:“你们是谁?”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飞舞的书籍中,一本古朴的书飞在最前列。 它飞出书房,随着它飞行的轨迹,从书缝中落下不少树叶,树叶刚离开书本时还是青翠色,落地时已经变成枯叶。 “我们受[故事]与[光阴]的感召,得[神秘]与[奇迹]的照耀,是新生的书籍怪异,我名《凋零诗篇》。” 第332章 图书大游行 [禁果图鉴]围着《凋零诗篇》飞了一圈:“真的是你,你现在还能掉落树叶,很威风嘛。” 《凋零诗篇》很奇怪:“我们认识?” “现在不认识,不过我们是好朋友。” 《凋零诗篇》不再搭理[禁果图鉴],转向面前堵门的一众怪异。 “请让开路,我们要出去。” 青花、循环对视一眼,她们其实没有阻拦的必要,可放这么多书籍怪异出门,想必会闹出大事。 事发突然,陈咩咩没有过交代,全凭它们自己做主。 《凋零诗篇》看出了它们的犹豫: “诸位,这里应该是你们的巢穴吧,我们这么多书籍怪异,身上的被动正在慢慢开始生效,近千层被动叠加,不但会让我们相互伤害,还会将这里摧毁,请让出路来。” 不愧是书籍怪异,哪怕刚刚出生,也充满智慧,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青花一挥手,侧身让出了道路:“那边是出去的大门。” 书籍太多,哪怕实力参差不齐,总体来说也是占优的。 况且在青花等怪异的逻辑里,保住这间屋子是第一要务。 屋子毁了不仅仅是店铺的损失,更关键的是,万一屋子毁了,陈咩咩回来时找不到路,滞留在历史里,那可就真完蛋。 在《凋零诗篇》的带领下,各种书籍在空中形成一道书之洪流,朝着店铺外飞去。 即便书籍们速度很快,由于数量太多,也飞了五分钟才彻底离开。 等书籍们飞走,店里的怪异们才松下一口气,开始讨论 循环提出第一个问题: “我们无法跟着咩咩出门,那这些书籍怪异出去了,会出现在什么时代?是第八纪元元年,还是第七纪元120年?” 纯水经过仔细的思考,仍然无法得出结论:“不好说,店铺的神秘,陈咩咩的特殊,充满了不确定性,别说这两个时间点,就是别的时间都有可能。” 青花考虑问题已经和之前很不同,她会带入陈咩咩的思考角度: “不管它们出现在什么时间,地点应该是封书馆,这么多新生怪异突然出现,会不会造成血流成河的情况?要是咩咩知道了,估计会有些难受,毕竟它们是从店里跑出去的。” 怪异们皆是点点头。 相处这么久,它们很清楚陈咩咩的行事风格,陈咩咩不是悲天悯人的人,他的立场有些超然物外,对于怪异杀人,或者人杀怪异取材料都没有触动,但前提是起因不能是他自己。 飞出店铺的书籍怪异们,像脱缰的野马,在[宏大图书馆]里肆意飞翔。 它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城市管理治安人员的注意。 城市管理人员的反应很迅速,很快,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城市。 [橘子]挥挥手,让前来禀报突发情况的情报官员退下。 “[店主]先生,看来我们的茶话会只能暂时到这里,我这边有些紧急情况需要处理,先失陪了。” “请便。” 看着[橘子]匆匆离开的背影,陈咩咩有些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着急。” 陈咩咩暂时与店里的怪异失去联系,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由于他只有这么一次出门的机会,今晚他没准备提前回去。 他飞上半空,立马发现了异状。 从高空往下看,可以看到整座城市“活”了过来。 目光所及,全是书本。 一条条街道像是河道,上面的无数书籍像是河水,填满整个视野。 不止是街道的路面。 所有大楼的出口、天台、缝隙,无数书本好似拥有了生命,占据所有角落。 地上走的、空中飞的、高楼上坠落的、相互挤压的、整座城市变成了书籍的海洋。 陈咩咩才刚降下身形,便被一大圈书籍包围,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发出统一的询问:“读书吗?” 陈咩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书籍们便反复询问,声音越来越大,语调中的情绪越来越暴躁。 “读书吗?”、“读书吗?”、“读书吗?” 陈咩咩试探道:“我想读一本连环画类型的书。” 书籍们立马停止询问,手舞足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很快,一本名为《童话大全》的连环画跳进他怀里,自动打开第一页。 “读书。”、“读书。”、“读书。” 陈咩咩假装开始看书,书籍们立刻不再管他,任由他自己行动。 [宏大图书馆]的应急效率非常高,一个特殊的大喇叭开始播报全城通告: 所有市民请注意,紧急情况,城市突然出现大批书籍类怪异,所有普通书籍也都瞬间拥有活性,遇到请不要惊慌,不要胡乱攻击,开始读书,可以避免受到攻击。 哪怕陈咩咩再怎么不关注历史,在封书馆待了两个多月,看到这场景,他也能猜到,这应该就是后世的[读书日]的起源。 第八纪元元年。 [封存图书馆]。 城市上空突然拉响警报。 市民们发现家里的书统统都“活”了过来。 城市各处的封印失去效果,一本本书籍怪异从封印中飞出。 大街小巷成为书籍的海洋。 刺耳的警报与城市广播,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开始进入[读书日]状态,请市民放下手头所有事物,开始读书! 学者院,关押要犯的密室。 [石语者]猛地睁开眼睛,猛地站起。 “怎么可能![读书日]怎么可能提前到来!” 「药臼婆婆」反应不大:“早来两天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什么!”[石语者]非常激动,“这次的[读书日]不一样,不行,我得立刻出去!” “哦?大义凛然的[石语者]自己投案自首,现在又要越狱出去。” [石语者]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药臼婆婆」,不是我要出去,是我们都要出去。我需要你的帮助。” “有意思,[石语者],你想要审判杀死我,现在找我帮忙?” [石语者]一点门锁,门锁应声而断,他走出自己的牢房。 他十分认真地盯着「药臼婆婆」的双眼。 “婆婆,按照原本的计划,我的人会在两天后的[读书日],破坏掉部分封印,到时候,在巨大的压力下,需要人类与魔女合力应对,才能解决危机。 但是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读书日]提前了,如果我不出现,没能按照计划统合两族力量,哪怕[读书日]过去,封印也不会再生效。 现在外面的人,还以为和往年一样,读一天书,拖过去就好。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不止要读书,更要修补人为造成的破坏。 要是今天什么不做,便回失去修复的唯一时机。” 「药臼婆婆」皱着眉头。 “制造压力,逼迫两族联合,呵呵,有意思。就算这样,找我帮什么忙?” “我破坏最重要的一处核心封印,是市图书馆底部的那个,那里是《凋零诗篇》所在。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魔女们相信我,修补好那里。” “什么,你疯了!”「药臼婆婆」第一次失声,“《凋零诗篇》是书籍怪异的首领,它要是彻底解封,全城的书籍都会失控!你是要毁了封书馆吗!”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婆婆,请你帮我。” 审判者[石语者]朝“犯人”「药臼婆婆」90度弯腰。 “啪~”「药臼婆婆」门口的门锁也断了,她走出牢房。 “我不是帮你,这里也是我的城市。” 第333章 谈判 [宏大图书馆]。 [橘子]一脸阴沉地来到应急指挥中心。 “城主,目前已经发现的书籍怪异超过500只,目前它们的攻击性不高,只要人们肯读书,就不会主动出手。”高级学者报告着情况。 “伤亡情况如何?”[橘子]挥手,制止对方行礼。 “暂时不大,书籍怪异们好像才刚刚诞生,身上的被动暂时没有彻底激发,不过从趋势上来讲,已经有逐步严重的倾向。 目前比较危险的有大概十只。 城东有一本《死前七秒》,每一页都是一个人死前最后的七秒,读了这本书的人会经历那七秒,然后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城南有一本《最后欲望》,读完之后,人们会失去所有欲望,包括活下去的欲望。 城西有本《黑夜之书》,书上说只能白天,但现在是晚上,读过的人会看见黑暗中出现一些神秘的眼睛,每一双都在看着他,将人逼疯。 城北有本《泪痕册》,记录着每一滴眼泪的来处,读了之后会为每一个流泪的人哭泣,直至泪尽失明。” “好了。”[橘子]打断,“既然是怪异,自然千奇百怪,这些都很正常,有没有解决方案?” 学者动了动嘴,没说话。 智慧不是万能的,面对500只以上的怪异,以及满城的活化书本,想要解决,需要力量。 邱柿子也在应急小组里。 她正躲在角落里偷偷吃柿子。 [橘子]盯上了她:“柿子,还在吃!说说你的想法。” 柿子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来的时候我已经放出力量,据我观察,书籍怪异们有一个领头者,名为《凋零诗篇》,我们可以试试去和它谈谈,看有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学者对这个想法持悲观态度:“和怪异谈判,会不会是在浪费时间?” 柿子没有否定学者的话: “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同时行动,谈判能成最好,不能的话,也只有战斗。 不过以书籍怪异们的数量,我们胜算不大,伤亡还会很惨重。” [橘子]很果断,一锤定音。 “柿子你负责谈判,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书籍怪异,只要将它们驱赶出城就行。立刻行动,柿子你留一下。” 此时情况紧急,每拖一分,就可能造成伤亡,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房间里只剩[橘子]与柿子。 [橘子]开门见山:“你认识[店主]?它是什么怪异?” “我也不知道,他把自己裹在黄袍里,我也只看到他的脑袋由光点构成。怎么了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前脚刚来,书籍怪异紧跟着就出现,这里面有没可能有某种联系? 他说你之前帮过他一个忙,你做了什么?” “我帮他出了个主意,给他开启了属于他的故事书。” [橘子]点点头:“听起来和书籍怪异没有关系,希望是我多心了。[店主]很强,我也不想与它为敌。” “连[橘子]姐姐都说他强,那可真厉害。” “好了,情况紧急,你去找《凋零诗篇》谈判吧,搞清楚它们想要什么,可以的话,打探下它们是从哪来的。” “嗯嗯,我去了。”柿子离开房间。 陈咩咩手捧童话书,飘在大街的空中,他根本没看书,只是做做样子。 他此刻是[黄衣],气息唬人,见他有个捧书的样子,书籍们也不大招惹他。 “咦,前面的那本有点眼熟啊。”陈咩咩跟了上去。 跟了大约上千米。 陈咩咩还没跳出来,那本书先被人拦了下来。 柿子拦住《凋零诗篇》。 “书籍先生?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柿子说话很温和。 “我们书籍没有性别,先生和女士都不大恰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书名《凋零诗篇》。” “好,《凋零诗篇》,你是书籍怪异们的首领对吧?” “不是,我只是里面比较强大的,由于第一个诞生,大家对我有些认可,但我并不能指挥其他书籍。” “好吧,我叫邱柿子,也叫柿子。” “柿子,你拦住我做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城市,你们书籍怪异们来这里想要做什么呢?” 《凋零诗篇》想了想:“我们也是在这里诞生,这里是书之城,我们想在这里生活。” “可是你们身上的被动会伤人的吧。” “那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只能保证不主动伤人,等我们每一本找到落脚的地方,就固定下来,你们可以离我们远一点,不要进入被动的生效范围。” 柿子有些为难:“城市只有这么大,你们数量太多,根本不够分。” 《凋零诗篇》倒不是不讲道理的书。 “这样吧,我们书籍类怪异之间,存在一些共性,我试着安排被动不会相互伤害的同伴尽可能集中,这样可以省出不少空间。” “再怎么省,也需要大半个城市吧。” “应该是要的。” 柿子微微叹气:“那就很难,这里是魔女与人类生存的城市,让出一大半,化为禁区,这样的条件我带回去,最后只能打起来。我不想打。” 《凋零诗篇》摇摇小翅膀,掉下几片落叶:“我也不想打,但是我们出身书籍,离不开这里的众多书本,不想打也得打。” 暗中看着的陈咩咩同样感到棘手。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试过,不是陈咩咩的时空,他无法契约历史上的怪异,现在双方都是为生存,最后大概率不得不争。 柿子是个想办法的小能手:“你们书籍怪异只需要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么?” “是啊,最好是有很多书的地方。” “我想到一个办法。” 柿子与《凋零诗篇》一阵嘀嘀咕咕后,双方分开。 柿子再次去找[橘子]。 《凋零诗篇》则是去找其他书籍怪异商量。 一旁偷听的陈咩咩有点吃惊:“这样也行?书籍怪异还真是好说话。” 第334章 破封 夜晚21点19分。 [封存图书馆],市图书馆,地下五层。 大约20分钟前,全城图书大暴走,《凋零诗篇》从图书馆负五层破封而出,使得这里的警报一直没停。 不止市图书馆,整个封书馆,无数个封印处都一样,连同面向市民的广播,此刻到处都是刺耳的警备声。 按理说,《凋零诗篇》已经离开,这封印处应该无人问津才对,可实际上这里来了一位不该在此处出现的人。 “还好警报已经拉响,不然凭我的实力,哪怕拥有权限,也无法来到这一层,肯定早就被人发现。”哪怕现在相对安全,人影依然很小心。 经过一番操作,人影使用一把神秘物品级别的剪刀,将原本捆绑《凋零诗篇》的四条锁链一一剪断。 看着自己因剪刀的强烈副作用满手鲜血,人影体力耗尽,瘫坐在地,无法再动弹。 “我没想到有人会趁乱做这种事,更没想到会是你。” 魔女的声音响起,人影被吓得一抖。 人影腿脚发颤地望向来者:“[沉默]大人,居然是您亲自下来。” [沉默]看着周围断掉的锁链,以及满身是血失去行动力的女孩: “冬瑞雪,你在图书馆工作有十年了吧,藏得够深,是你自己说,还是要试试我的手段。” 瑞雪经过一开始的害怕,已经渐渐找回状态,在做这件事之前,她就知道自己无法全身而退,也没想过能逃。 以她的职位,虽然可以强行给自己开通一次负五层的权限,但无法抹除来过的记录,只是没想到被发现得这么快。 “[沉默]大人真是敏锐,要是来得再快点,可能我都无法完成我的‘任务’。 您也不用对我逼供,我很怕疼,我已经完成工作,不需要保密。这是[石语者]安排的计划,他让我破坏这里的封印。” [沉默]没有询问[石语者]这么做的目的,反而关注女孩本身:“你是从[四季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为何投靠[石语者]?” “投靠?不,我并不是他的下属或者特务,我只是在这一件事上与他合作。 他希望制造出威胁全城的大危机,以此破除一些僵化的现状,他说服了我,那个小气家伙,连酬劳都没有给。” [沉默]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她挥挥手:“带下去关起来。” 阴影中蜜刺现身,一群蜜蜂出现,拖住瑞雪脖子后的衣领往外飞。 依然流血不止的瑞雪在地上脱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等瑞雪被带下去后。 蜜刺低声询问:“她失血过多,别说上刑,就是放着不管,也会死掉,是不是?” [沉默]摆摆手:“你看着办,别让她死了,能干出这种事,说不定后面还要审审。” “是。” 等蜜刺也离开后,[沉默]脸上的镇定有点保持不住,哪怕是主持了数百年魔女事务,也深感情况棘手。 每次[读书日]之时,[陈皮]都会陷入昏迷, 如今「药臼婆婆」也入狱,[沉默]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封印《凋零诗篇》的锁链哪里是那么好修复的。 要不是[读书日]突然提前到来,要不是掌握进入权限的瑞雪反水,要不是《凋零诗篇》破封导致警报没停产生灯下黑,要不是那把处心积虑准备的剪刀,怎么可能让人进入负五层后得手。 之前强如[黄衣]进来,都会被人察觉。 魔女擅长破坏与炼魔药,修补封印这种事是人类学者擅长的领域。 [沉默]没有犹豫,她一点不好面子,直接联系学者院,寻求修补封印的援助。 目前整个封书馆对修复最拿手的,无疑是虞会长。 可她那边同样传来一个不大好的消息:结社联盟底下刚刚遭到破坏,她需要修补完后才能赶过来。 而[石语者]本人,则是出现在了大学者的议事厅。 此时这里聚集了除他和虞会长以外的四名大学者,以及一群高级学者,正在商讨[读书日]提前来临的应对。 “[石语者],你怎么出来了?你应该回到你的牢房里去。”罗狼现在看到他依然还是一肚子气。 [石语者]没有回话,而是先环顾一圈:“[油锅]人呢?立刻找到他。” “荒唐,什么时候了,莫名其妙,来人,拿下[石语者]。”[知了]直接下令。 门口的警备人员相互看看,有点不知所措。 一方面[石语者]现在是戴罪之身,另一方面他还是大学者,[陈皮]并没有真的下达书面撤职文件,他才是这些警备力量的直属上司。 “我有正事要办,事后我自己会回牢房去。” 突然有人冲进会议室:“报,学者院底下的封印被完全破坏了!” 众人一看,来者正是[石语者]刚才要找的[油锅]。 [石语者]一脸痛苦,心里暗骂:你[油锅]平日里摸鱼划水,怎么这次动作这么快。 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没无谓地卖队友:“什么叫‘完全’破坏?” “就是字面意思,彻底被破坏,无法维修的那种。” [石语者]大怒:“谁叫你彻底破坏的!” [油锅]苦着脸:“又不是我干的,我不放心去‘巡逻’,等我到的时候,发现书本破封前自己将封印彻底破坏。” “这不可能!”[朽木]出声,“历史上的每次[读书日]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罗狼幽幽来了句:“有什么不可能的,历史上[读书日]也从没有提前来临过。” 随着各处情报的汇总。 场中学者们各个眉头紧锁,尤其是[石语者]。 他原本计划在几处封印点搞点小破坏,制造点城市危机。 没想到,这次的书籍怪异们动真格了,它们主动彻底破坏掉所有封印。这意味着,近千怪异永久性失控。 [石语者]如坠冰窟。 他的假破坏变成了真破坏,他设计的可控小危机变成了真正的灭城危机。 第335章 封印 封书馆,市图书馆。 这里拥有全市最多的书,是书籍活化的重灾区。 十几层楼的书籍,在书架与走廊间无比欢脱地玩闹,碰到人类,还一拥而上,监督其是否认真读书。 「药臼婆婆」刚进入大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完全失控的场面。 “婆婆?你出来了?”[沉默]有些意外。 「药臼婆婆」点点头,将[石语者]的原计划说了一遍。 [沉默]听完后,摇摇头。 “婆婆,情况比想象中要糟得多。 [石语者]说动冬瑞雪对《凋零诗篇》的锁链下手,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她只是剪断一小节,但其实在她进入负五层之前,四条锁链后立柱上的阵法已经被完全破坏。” 「药臼婆婆」神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无论有没有[石语者]的行动,书籍怪异们的封印都已经被它们自己彻底破坏?” “恐怕是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几十次[读书日],书籍们也都暂时脱困,可它们从来都只是出逃,没有过破坏行为。”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们还以为它们无法进行破坏。”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是,书籍怪异们再也不会回到封印点,它们会占据城市?” “婆婆,没人想被封印起来,而且彻底坏掉的意思就是,即便回来,也不再能封住。” 学者院。 大学者会议室。 现场气氛冷得像冰。 [朽木]是研究怪异的理论派专家: “全市登记在案的书籍怪异一共897只。 经过多年观察与记录,危险等级3以上占大约一半,危险等级4的210只,危险等级5的79只,危险等级6的13只,还有3只等级在7或以上,为未知等级。 全市活化的书籍,数量不可统计,保守估计在一亿本以上,每一只活化书籍,战斗力相当于半个城防士兵。 哪怕集合全城所有的警备士兵、人类神秘者、魔女,甚至其他三方势力,我们依然毫无胜算。” [知了]提出另一个方案:“书籍怪异们是可以交流的,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着让它们回到封印里去?” “天真。”虞会长打断,“要是它们愿意,这次也就不会破坏封印,据统计,目前各封印点,有三分之一遭到彻底破坏。” “我们是不是需要先弄清楚,这次[读书日]提前以及书籍们搞破坏的原因?”罗狼觉得异常的地方不应该被无视。 “我们不是故意破坏封印的哦。”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这陌生的声音将众多学者吓了一大跳。 “谁?”虞会长直接掏出圆规与三角尺。 “我在这里哦。”屋内角落处的玻璃橱窗中,一本书扑腾着小翅膀,飞到半空中。 这是常年放置于大学者会议室的《学者院组织章程与纲领》。 所有人都认识这本书,只是从没人想到,这本学者院的核心章程,居然也是一只怪异。 大家立马将《学者院组织章程与纲领》围起来。 “你几时变成怪异的?有名字吗?” “笨,书名就是我的名字,不过你们可以简称我为《章程》,我一直都是怪异,几千岁了,天天看着你们这群笨蛋开会。” [油锅]很鸡贼:“《章程》大人,你是站在我们一边的,对不对?” “当然,我可是学者院的元老,我都故意没从封印里出来。”被叫“大人”,《章程》心情很不错。 这玻璃橱窗竟然也是一处封印。 遇到本“自己书”,罗狼赶紧追问情报:“《章程》大人,你刚才说不是故意破坏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以前书籍们在[读书日]醒来时,因为常年被封印,十分虚弱,只能勉强跑出去玩几天。 可这次醒过来后,我发现居然直接处于力量的全盛状态,要是一个用力过猛,就容易将封印弄坏。估计是一些力量强大的家伙,没控制好力度,大概率来说并不是故意的。” 学者们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说法很合理,要真是故意搞破坏,损毁的就不会是三分之一,而是更多甚至全部。 “《章程》大人,那书籍们还愿意回到封印里去么?” “这个不好说,一半以上在外面玩几天后,应该是愿意的,另一半就难说,每本书性格想法都不一样,不过如果你们不尽快将封印修好,那就给了一些书籍不再回去的理由。” 提到修理封印,大家都将目光转向虞会长。 虞会长双手一摊:“看我也没用,这封印可是曾经[陈皮]大人的杰作,我就算拼了老命,最多修好一处,再多的话,我没那份能耐。” 第七纪元120年。 [宏大图书馆]。 整个城市乱成了一锅粥。 柿子带回的方案,让整个指挥中心傻眼。 一位高级学者满是不可置信:“邱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敢相信怪异这么荒谬的说法?” 别说这些学者,高阶魔女们也满是怀疑。 柿子谈判带回的消息实在太异常。 柿子一脸严肃: “我能感受到,书籍怪异的头领,那本《凋零诗篇》没有骗我。 它的意思是,它们是书籍,就要留在书之城里,我们可以尝试去将它们封印,这样它们留在了城市里,我们也不会受到伤害。” “不可能,但凡一个正常的智慧生命体,都不可能愿意被人关起来,这明显是个陷阱。” 柿子不喜欢与人争吵,坐下前留下淡淡一句:“不信的话,你想和它们开战?” 现场立刻安静了。 开战? 以书籍怪异的数量,一旦开打,现场这群高层,除了[橘子]这种绝顶强者,估计都得战死。一旦将书籍彻底激怒,活化书本开始攻击,搞不好全城的普通人会无人生还。 [橘子]高居主座,闭着眼睛,听着底下这群人争吵半天后,轻轻一咳。 讨论声立马停止。 [橘子]睁开眼睛,开始说话。 “各位,你们可能没搞清楚我们与书籍双方的力量对比。 我粗略看了一圈城市,危险等级6以上的书籍有十几本。 还有一个更不好的消息,在我们这[宏大图书馆],书籍怪异几乎是杀不死的,据我观察,它们似乎可以在同名书籍上获得再生。 不用再考虑“打”这个方案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打起来,我们这边死多少人,胜算有多大。 而是就算书籍们真的站着不动,任由我们封印,我们可能连封印的力量都不够。” 人类学者、高阶魔女分坐左右两排,听到[橘子]的分析,皆没有任何怀疑,齐齐表态: “城主大人,请您定夺。” [橘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一锤定音: “集合所有力量,全力准备封印。” 第336章 卷轴 [封存图书馆]。 魔女们也被邀请到了学者院。 长长的会议桌被留出左半边一半的位置。 学者们全坐在右边。 [沉默]、「药臼婆婆」以及几位高阶魔女入座。 「药臼婆婆」看着这间议事房间,微微一愣神,不到一秒,很快回神。 魔女已经有好久没有进入过学者院,学者院的这群管理者,特别是反魔女派,也很久没有去过市图书馆。 双方上次这么坐在一起,只怕已经有大几十年。 大学者这边是罗狼作为代表发言,他没有任何客套与过度,直接开门见山。 “诸位魔女,这次的情况远比以往任何一次[读书日]都要严重,我们需要联合起来,在一天内修复书籍们的封印,否则我们最少要丢失一大半城市空间。” “嘿嘿,包括这座学者院以及市图书馆哦。”《章程》在一边坏笑。 [沉默]也很干脆:“需要我们做什么?” 罗狼一伸手,身旁的助手递上一个古朴的卷轴。 “我们需要当年[陈皮]大人进行全城封印的所有资料,阵图、人手布置、相关步骤、出现问题的补救措施等等,所有相关的一切。 这是学者院保管的一部分,但我不知道为何当年[陈皮]大人只在上面记录了一大半,还留有大量空缺内容。” [沉默]翻开卷轴,扫了两眼。 “内容和魔女那边保存的几乎完全一样,这就是完整的步骤。” “那为何会有这些空白之处?[沉默]女士,此时正值我们城市存亡之刻,还请不要藏私,我们学者院愿意支付超额的代价换取。” [沉默]摇摇头: “如果要藏私,[陈皮]大人就不会将卷轴留在学者院。 这些空白之处,不是布置封印的步骤,而是布置封印需要支付的代价。 每一处空白,都需要那处的主阵之人付出惨重代价。 我也不知道空白之处的代价是什么,我问过[陈皮]大人,她没有告诉我。 但我可以猜到,代价一定很惨重。 还有,如果在守阵时,眼前出现海市蜃楼般的幻觉...” 虞会长是个火爆的性子,直接接话: “这个我们知道,学者院史书里有记录,[读书日]看到幻觉,可以自报家门,没有影响,继续即可。时间紧迫,我们开始布阵吧。” 以往爱和她唱反调的众人,这次没有反驳。 众人皆是无视了“惨重的代价”,开始分配工作。 “按照卷轴上的说法,需要16位强者,伫立在城市的各个封印点诵读书籍,持续性输出力量,下面各自开始认领。” 虞会长还是第一个:“我们结社联盟算我在内,出5个人,我去调度安排。” 罗狼:“我家附近那个点我负责。” [朽木]:“我能处理一处。” [木匠]:“正好我要去[回春堂]看看,我坐镇诊所。” 孔先生:“学校那边就交给我吧。” [知了]不甘示弱:“我的购物中心当然是由我...” [石语者]冷冷打断他:“夏崇你一个[神秘]4算什么强者,靠边站,你搞好后勤。购物中心由我负责。” [知了]脸上涨的通红:“石不易,你还是戴罪之身,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石语者]不理他,已经开始指挥起警备队,安排各处的工作。 封书馆虽强,但[神秘]5与[神秘]6在哪座城市都不是大白菜,人类最强的一波已经全上了。 「药臼婆婆」笑了笑:“既然[石语者]都能上,老身自然也能发挥点余热。” [沉默]最后开口:“剩下五个位置,我们来解决。” 就这样,在满城的书籍暴动中。 封书馆最强的十六人,各自手持一本书籍,走上了全城大阵。 他们来到既定位置,布置完前置的准备,确认无误后,静静站立,开始读书。 整座封书馆,全城人都在读书。 [宏大图书馆]。 [橘子]将设计好的封印交给魔女与人类学者两边。 “各位,这封印大阵一旦开始布置,就不能停下来,否则前功尽弃,这阵法第一次面世,不能保证十六位守阵之人是安全的,如果要退出,现在提出来。” 除了她之外的15人无人作声。 这15人中,六位高级学者,九位高阶魔女。 “既然没人退出,那么各就各位吧,祝各位好运。” 等一切准备好,[橘子]走上楼顶是大眼球的大楼。 “[橘络·全城网络]!” 随着她的呼喊,整座城市的道路上出现橘肉上的白色脉络状物体。 “[橘衣·剥皮]!” 城市的地面好似一张平铺的巨大橘皮,结合刚才的橘丝,形成密密麻麻、横竖交织的网络。 “[橘瓣·分]!” 16处封印点位的地底,出现一个好似被拨开的橘肉形状的空间,封印的雏形逐渐出现。 这就是[橘子]大圣,以一人之力,在城市中翻云覆雨,变化随心。 可哪怕是大圣,也会出现人力有时尽的情况,她搭建起全城大阵的框架,已经是壮举,属于超负荷运行,没有余力再做别的。 每个分点处的强者开始往自己负责的封印点输送力量。 他们静立不动,手捧书卷,以读书的方式输出自己的力量,填充起各处封印的细节。 陈咩咩在一边看了半天,人们都在办正事,他没有打扰,只是旁观。 看了几处之后,发现每处都差不多,于是没有新鲜劲,回到了[橘子]所在的地方。 天台上。 这里只有两人。 [橘子]以及柿子。 柿子也是一位强者,而且相当强,但她因为身体问题,只能偶尔爆发,无法进行持续性的力量外输,她守在[橘子]旁边,负责在[橘子]不便行动时,对外传递号令,居中调度。 别人看不到,柿子很清楚。 整个城市所有的橘络其实都是与[橘子]的头发相连的。 因为超负荷地输送力量,[橘子]一头鲜艳的橘红色头发,已经褪色严重,有少量甚至化为白发。 “[橘子],按目前的进度,就算你和其他15人燃尽一切,也无法构建起封印大阵。” 柿子没有说要[橘子]停手保命之类的话,她只分析事实。 事实就是,就算[橘子]拼了命,也不够,还是远远不够。 [橘子]一边看着一本书,一边问道:“差多少?” “据我测算,燃尽你们16人,大概只能完成十分之一。” 还差十分之九!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需要帮忙吗?”陈咩咩突然现身,吓了柿子一跳。 柿子眼前一亮,这时候她也不管陈咩咩为何突然出现了: “店主!你能像之前在店里一样,往[橘子]体内灌输源源不断的力量么?” 陈咩咩摇摇头:“[光阴]与[故事]相近相亲,我才能将力量借给你,我的力量与[橘子]完全不一样,给不了她。” “那你说的帮忙是?” “我帮你们摇人,找来可以借给你们力量的人怎么样?” 第337章 跨越时空的增援 [橘子]正全力输出中,她竖着耳朵在听,但没有开口说话。 柿子充当了她的嘴替。 “店主,你说的人是谁?每个人力量属性都不一样,有人能够与我们所有人属性相融?” 陈咩咩很满意柿子的反应,以前都是他句句话带问号,现在终于时来运转,他成了解答者。 “说起来这方法还是我从柿子你的[故事]能力里获得的灵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陈咩咩说得含含糊糊,柿子不依不饶,上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猛烈摇晃:“你还没说,你到底找来谁?快说!” 陈咩咩此刻是[黄衣]状态,基本不吃物理攻击,摇晃肩膀这种小儿科对他无效。 他整个人连带黄袍光点化,从柿子的魔爪中消散,再次组合起来时已经出现在半空中。 他飘在空中,双眼望向天上的恒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从古至今,这座图书之城里,最多的并不是书籍,而是读者。 你们16人,建立封印,早已成为书籍与故事,在后世不断流传。 此刻你们是者,也是故事中的人,你们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读过你们故事的人。 试试这招吧,这只是我临时设想出来的,我真有点没把握。 [恒月·光阴流转]。” 随着陈咩咩的发力,恒月之光瞬间亮了几个度,黄色的光芒将整座[宏大图书馆]笼罩。 底下的[橘子]与柿子眼睛瞪得老大。 [橘子]为大圣,她能布阵一城,已经是魔女一族的至强者,纵横百城,为战力绝巅。 可这[店主],挥袖间竟能光照一城,调度月光,简直不似凡人。 [橘子]满是怀疑地看向柿子:“这样的存在,你能帮他一个大忙?” 柿子很得意:“当然,我还从[店主]那里收取了一个故事开头呢。” 两人在下面等了半天,发现陈咩咩虽然搞得声势惊人,但只是让月光明亮,既没有特效也没有对书籍们的攻击力,半天没有其他动静。 她俩以为效果还在酝酿,超级大招会有滞后性,便静静等待。 十分钟之后。 一阵微风吹过几片叶子。 柿子在下面仰着头,试探性地喊话:“店主,这是怎么了?” 陈咩咩飞下来,光点构成的脸上也有点顶不住:“我这招是突发奇想,没想到没管用。” 听到这么不靠谱的言论,柿子差点摔倒。 [橘子]没说话,不过眼中微微一暗。 这十几分钟下来,不仅是她,其余15处封印点的负责人也都快油尽灯枯,这超级大阵的实际消耗比预想中的还要大。 柿子也没责怪,陈咩咩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她立刻转换思路,试图找到其他办法。 没想到,没等柿子转身回到[橘子]身边。 [橘子]身后,近乎浓稠的月光中,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 这身影身穿学者袍,面容模糊,静静站立,手持一卷书本,正在埋首。 突然,他似乎发现面前的[橘子]及封印阵图。 他微微点头:“第七纪元1320年[读书日],学者[旧褥],诵读《学者院组织章程与纲领》。” 不待柿子反应。 第二道虚影出现。 “第七纪元2280年[读书日],魔女[鸢尾],诵读《雨停之前》。” 接着第三道。 “第七纪元2760年[读书日],神秘者[灰脊],诵读《窑变考》。” 第四道、第五道。 “第七纪元600年 [读书日],学者[残章],诵读《磨刀日记》。” “第七纪元3120年[读书日],神秘者[瓦片],诵读《杂耍录》。” 第五道虚影就出现在柿子身边,她下意识地伸伸手,发现手从虚影上直接穿过。 不等柿子发出疑问。 [橘子]惊喜出声:“这...这些虚影,他们在帮我完成封印!他们的之力能与我力量共通!” 柿子一下子明白过来,陈咩咩刚才所说的话——“我帮你们找来可以借给你们力量的人”。 两位魔女,看看身边越来越多的虚影,又看看迅速攀升的封印进度,脸上露出笑容。 “第七纪元840年[读书日],神秘者[吞针线],诵读《产婆手记》。” “第七纪元720年[读书日],魔女[钝针],诵读《药锄记》。” “第七纪元1560年[读书日],学者[惊蛰],诵读《米行志》。” “第八纪元元年[读书日],学者[石语者],诵读《民法典》。” “第七纪元1920年[读书日],魔女[隔夜茶],诵读《盐工簿》。” 虚影很快变得密密麻麻,将她们周围站满。 不仅是她们这里,另外15处封印点,发生了同样的事。 苦苦支撑的一位高阶魔女突然发现出现在身边的虚影。 “第七纪元360年[读书日],神秘者[第七感],诵读《典当经》。” “第七纪元2760年[读书日],魔女[忍笑],诵读《茶栈夜话》。” “第八纪元元年[读书日],学者[木匠],诵读《榫卯之间》。” “第七纪元2040年[读书日],学者[酸牙],诵读《骨角雕》。” 已经坚持不住的学者身边响起翻书声。 “第七纪元2880年[读书日],学者[龟裂],诵读《封书馆编年史》” “第七纪元3000年[读书日],魔女[断梳],诵读《相骨谱》。” “第八纪元元年[读书日],魔女「药臼婆婆」,诵读《蜕皮守则》。” “第七纪元3120年[读书日],神秘者[桥公],诵读《桥的两头》。” 天台上。 柿子激动过度,再次拉住陈咩咩:“听年份,这些都是未来的人?你...你动用了时空的力量,让他们跨越时空前来增援?!” 陈咩咩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这并不是时间的力量,这是的力量。 每次,都是一次穿越,浓缩历史,移植灵魂,跨越时空。” 第338章 不退第一步 学者、魔女、神秘者,最后甚至出现手捧书籍的普通人。 无数道虚影在月色下的[宏大图书馆]中现身。 街道、楼房中、城墙上...... 原本的市民、无数虚影、封印修筑者,满城上下,者越来越多,声势之大,竟隐隐有赶超海量书籍的趋势。 [橘子]还在输出,无暇旁顾。 柿子眼睛微微泛红,她不停计算着新的进度,激动不已。 “照这样下去,可以轻易完成一大半。店主,这些者口里说的[读书日]是什么?是指每隔120年的某一个特殊日子么?” 陈咩咩其实心里也很激动,他没想到自己尝试性的举动真的成功了。 对于柿子的猜测,陈咩咩正准备进行肯定。 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他在无数虚影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两道本不该出现的身影。 他默默看向两人。 两道虚影也看到了他,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双双朝他微微颔首致敬。 “第七纪元3765年[读书日],魔女[避役],诵读《化蝶》。” “第七纪元3765年[读书日],学者[四季茶],诵读《傲慢与偏见》。” 陈咩咩改变了本要说出口的话:“我本以为是的,但可能并不是。” 他心里也在疑惑:[读书日]到底是什么?要是每隔120年一次,这两人不应该会出现。 这时他才意识到,第八纪元元年,也就是第七纪元3783年的同年,并不是120的倍数,为什么会是封书馆里公认的[读书日]呢? 柿子脸上的喜色没能维持太久。 者们的虚影提供的能量源源不断,但这次的封印要求太高了,这是要能封住近千只怪异无数年的封印,在封印完成超过一半后,虚影们供能的效率明显降低。 等到超过60%的时候,已经慢得像蜗牛在爬。 柿子也是个变脸大师,从笑脸一下子哭丧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么多者还是不够么?” [橘子]倒是早有预料:“这些读者们能凭借,跨越时空,虚力转实,提供助力,效果已经远超预期了。” “可是,可是,按这个情况,最多坚持到70%,还是不够。” 事实也正如柿子所料,当进度超过65%,虚影们提供的助力已经微乎其微,进度条几乎停滞。 局面再一次陷入了绝境。 柿子表面上只是有点着急,其实心里已经快急疯了。 她看着全城各处不停发送过来的求助消息,狠狠一咬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断自言自语:“一定还有办法,魔女、人类、店主的帮助都已经使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提供帮助,柿子,快想出办法来啊。”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宏大图书馆]手上的牌已经打完,光凭想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绝望的气息逐渐出现。 很多时候人们不怕牺牲,怕的是牺牲了都没起到作用。 头发逐渐褪色变白的不仅仅是[橘子],还有另外15位封印点修缮者。 城北的封印点,负责在这里的魔女已经摇摇欲坠。 她的手已经有些无力保持捧读书本的姿势。 “要失败了么,真难受啊。”她眼角微微湿润。 一本名为《泪痕册》书籍怪异飞过来:“喂,你怎么不好好读书!居然还哭鼻子,我要把你哭鼻子的样子记录起来,说说看,你为什么哭。” 魔女曾看过这本《泪痕册》,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记录上册,她试图提升自己遗言的逼格:“大业未成,中道崩殂,呜呼哀哉。” 《泪痕册》不吃这套:“什么跟什么,说直白点行不行,我只记录最真实的感受。” 同样的话,魔女换了个说法:“我完不成封印,难受、想哭。” “这就对了,记录完成,我走了。”《泪痕册》扇着小翅膀飞走。 各处发出求援消息后,没有收到回复,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些小的想法开始出现。 天台。 7、8名魔女不顾阻拦,直接闯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代号[褪漆]的魔女。 柿子拦在几人面前:“[褪漆],干什么?” [褪漆]没有理她,直接朝[橘子]喊道:“[橘子]大人,情况已经很明显,事不可为,放弃吧。” 柿子眼睛瞪圆:“[褪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完不成封印,我们最少丢掉一大半城市,这里是我们的城市。” [褪漆]这才看向柿子。 “我们的城市?名义上是我们的,可我们魔女才多少人,整个人口的1%都不到! [橘子]大人,柿子,别说现在已经能确定完不成,属于白送死,就算完成封印,这城市还是我们的么? 我们人类魔女这一支所有的高阶魔女都死掉的话,人类是会为我们歌功颂德,还是取而代之? 几十年前,我们尝试走入所有人类城市,发生过的事情没有魔女会忘了吧。 就算只有一小半城市,难道不够我们魔女生活的么。我们为何要去拼命?” [橘子]一抬手,制止了柿子接下来的争吵。 她静静看着[褪漆]。 哪怕一言不发,[褪漆]也不禁后背出汗。 终于橘子开口了: “[褪漆],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站在我们种族的立场衡量利弊,账算得很清楚。 但是你需要搞清楚,管理城市不是做买卖,成本与盈利很多时候不是看一时得失。 名声、口碑、民心、城市意志等等,这些是看不到,算不清的。 现在这是我们的城市,如果遭遇强敌就割舍一大半,苟延残喘,那今天怪异来了退一步,明天异族来了再退一步,后天其他分支的魔女来了又退,总有一天会退无可退。 你听清楚了,我们人类魔女,不退第一步。” [褪漆]没有直接顶撞[橘子]:“您说得有理,可现在的情况是拼命也解决不了问题,死战很有风骨,但是明知不可为,撤退才有将来。” [橘子]也是暗暗叹了口气。 这次的封印,其实属于她的一个一次性能力,在开始前,她也无法弄清具体需要多少能量,只知道海量,谁能想到要这么海量。 要是早知道远远不够,确实可以不开始,可现在已经停不下来。 一方面是这能力一旦发动,机会只有一次,放弃便永不可再来; 另一方面,现在各方势力齐心协力,民心期待,作为城市的管理者,计划的发动者,以魔女的高傲,哪有可能当逃兵。 陈咩咩早一步已经离开天台,正在城市里游荡。 他已经尽可能帮忙,帮助摇了一大群人来,解决了50%以上的进度,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 “咦,前面好多书籍怪异,它们扎堆在干嘛?”爱看热闹的陈咩咩凑了过去。 第339章 理智与本能 书堆之中。 《泪痕册》这个大嘴巴正对着一群书籍怪异大说特说,炫耀自己新收集到的眼泪事迹。 《泪痕册》每说一件事迹,周围的书籍们便连连惊叹,纯纯一群合格的听众。 陈咩咩试图混进去,可他明显异常的体型很快被书籍们识破,书籍们立马将他围起来。 “喂,光点人,你的书呢?你虽然厉害,但是不能不读书。” 陈咩咩赶紧反驳:“我现在正在听《泪痕册》说书呢,认真听书也是一种新型的形式,你们可不能排斥新鲜事物。” 书籍们一下子分成两派,一派认为陈咩咩在狡辩,纯属找借口。 另一派以《泪痕册》为首,陈咩咩的追捧让它十分受用,因此大力支持听书一说。 《泪痕册》飞到陈咩咩身边:“你品味很不错,说话也好听,是个讲究人。” 陈咩咩表示还没听够:“你还有新收集到的事迹吗?” “没了,扩充书本内容哪那么容易。” “那你这也太不够听了,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现在全城有16个封印点,都在面临绝境,你可以挨个去采访一下,肯定能有大收获。” 《泪痕册》大喜,书皮上留下一滴眼泪,流泪是它表达高兴的方式。 “你真是个好人,我这就去。”说罢,《泪痕册》便立刻飞走。 《泪痕册》一走,失去最大支持者的陈咩咩也赶紧离开,不然其他书籍会逼着他读书。 天台。 [橘子]、柿子与[褪漆]的谈话有些陷入僵局。 要是平时,[橘子]一声令下,[褪漆]就得乖乖退下。 可现在,[橘子]与柿子确实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魔女是高傲,但也不是傻。 要是万一真的毫无希望,[橘子]就算自己死在这,死前也不能不为种族考虑,留一点退路与火种。 [褪漆]就是火种之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度最终来到的67%,然后再无寸进。 连柿子都深深低下头,埋着脑袋,低不可闻地说出一句:“停手吧,我们已经输了。” [橘子]飞上半空,看着隐现橘络的整座城市,微微一叹: “停手?那大半城的人都要流离失所,他们又能去哪里。” 她落下天台,一头白发无力地落下。 “只能这样了么?” 天台上的三人陷入了沉默。 [褪漆]没有再逼迫,只是静静等待[橘子]行动。 柿子全身紧绷,试图能在最后想出点办法,让情况出现转机。 [橘子]一向果断,可这次,连伸三次手,都是抬起又放下,没能掐断布置封印的核心。 “我们来帮忙了。”一个令柿子耳熟的声音响起。 柿子猛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惊讶万分:“《凋零诗篇》!” 只见空中一群书籍怪异,好似候鸟,排成一条长队,从远处飞来。 “是我,我们的力量,同样是体系,可以用来修筑封印。”《凋零诗篇》带队,数百本书籍落在天台上。 [褪漆]当场傻了:“你,你们!这是用来封印你们的,你们还要出力?!” 《凋零诗篇》语气很平静:“《泪痕册》记录下了你们的努力,这些事迹本身可以成书。我们也出生于这座城市,并不希望城市乱掉。” [褪漆]一连后退两、三步,嘴里不停低声重复:“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这可是失去自由,绝对不可能。” 柿子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她调出一组数据,轻声叫了出来: “目前为止,全城还没有一人因书籍怪异死亡,最多是受伤!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被动呢?” 《凋零诗篇》扇动它的小翅膀,依然是语气平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也许被动是怪异不可抑制的本能,但书籍是智慧与理智的结晶,我们是书籍怪异,这世上,总有一些理性,能超越本能。” 场中三位魔女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一夜诞生近千怪异,属于[神秘]的奇迹。 那么近千怪异,带动上亿书本,全城狂欢,竟无一死亡,便是理性的奇迹,奇迹中的奇迹。 良久,柿子试探地问道:“这么说,你们可以控制住自己,今后我们能一起生活?” 《凋零诗篇》左右摇摆两下: “当然不可能,除非受到日月青睐,否则就是怪异,就有被动,这是世界法则,谁都无法违背。 我们只不过在短时间内尽力克制,这半晚时间,已经有少量书籍濒临失控边缘,它们正在苦苦忍耐,不少书籍还在问我,封印好了没有呢。” [橘子]问出了她的第一句话:“为什么你们宁愿失去自由,也要留在这里,怪异都喜欢城外才对吧。” “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仨都是魔女,你们之前也喜欢待在原种族里吧。 我们是书籍,这里是[图书馆],这里是家乡,也是家,是我们的过去、现在,也是将来。 我们之所以克制不伤人,是不想破坏这里的秩序。 对[图书馆]来说,光有书还不够,还要有人,有人才能不断读书,然后写出新书。 破坏秩序,将人赶走,没有了读者与新书,就是[图书馆]的死亡。” 三位魔女缓缓弯腰致敬:“感谢你们的帮助。” 就在恒月的照耀下。 在远处陈咩咩的注视中。 896本书籍怪异,来到16处点位,排着队输送力量,修建起封印它们自己的封印。 第340章 传位 有了书籍怪异们的帮助,封印的进度再一次突飞猛进。 瞬间冲破70%,接着75%、80%、85%,直到90%才放缓速度。 从67%到90%只用了二十多分钟,从90%到95%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书籍们小翅膀也没力气扑腾了,一个个降落到地上。 他们的力气也都花完。 书籍怪异们很强大,但它们并非所有力量都能适用于修建封印,折损也很大。 等到最后,进度条再次停滞,停在了97%。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橘子]闭上眼,头顶的大眼球看向城市。 她看看满城的虚影,看看累到几乎休克15位封印者,看到软塌塌倒在地上的书籍怪异。 她再次睁开眼,下定了某种决心。 “柿子,[褪漆],你们去将周围还能行动的魔女召集过来。” 等两人去召集魔女,[橘子]对着空中喊了一声:“[店主],你在附近吗?” 陈咩咩从不远处飞过来,显露身形:“叫我干嘛?” “你已经是我们魔女的朋友,麻烦你做一个见证。” 陈咩咩点点头,没有往下问,站在一旁。 很快,天台上出现了上百名魔女。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魔女。 所有人来了之后,都很安静,魔女们心里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有了预感。 [橘子]缓缓从她的椅子上起身。 她开口就直奔主题。 “不等了。今天集合众多魔女,在旁边这位崇高者[店主]先生的见证下。我在此宣布,将我茶话会第一席的席位,传递下去,传给一位新的领袖。” 场下没有议论,没有劝阻,没有躁动,还是安安静静。 [橘子]看向最靠近她的位置: “[初语]、[褪漆],在所有人类出身的魔女中,你们两人声望最高,功劳最大,拥护者最多,席位继承人将在你们两人中产生,现在,由你们自己进行一次争取。” [褪漆]抢先上前一步:“[橘子]大人,席位交给[初语]吧,她比我更适合。” [初语],也就是柿子连忙出声:“[褪漆],你应该清楚,我只有一、两年寿命了,今天上位,没过两天又要去找人继承,中途变故很多,还是直接你来吧。” [褪漆]眼神很锐利: “柿子,我从来不会谦让,今天之前不用你说,我也会主动争取。 我一直都觉得,你手段偏软,有些天真,在这个残酷的时代里,无法带领人类魔女这一支走远。 可今天你的坚持,你积极奔走下沟通后的结果,让我明白,你身上那名为‘故事’的力量,是一种超过战力强弱的力量。 战斗力总有上限,可你那打动人心的感染力没有上限。 我们都是人类出身,人类寿命短暂,可正是因为短暂,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你的一、两年可以做的事太多,我相信你。 [橘子]大人,我退出竞选。” [橘子]深深看了眼[褪漆]:“你确定?” “确定。” [橘子]又看向柿子:“你呢?” 柿子没有再推脱:“哪怕只有一、两年,我也会拼命干好。” [橘子]走下高椅,抓住柿子的手,高高举起:“我宣布,从此刻起,[初语]邱柿子,正式继任茶话会第七席。” 除了席位,[橘子]还将座椅旁的一把扫帚交给柿子。 “这是跟随我多年的扫帚,威力惊人,今天也一并交给你,希望你能用好它。” 现场依然安安静静。 所有魔女向柿子弯下腰,行了一个魔女特有的礼节。 没想到那把扫帚跳了起来:“我不要跟着她,[橘子]你要是敢死,我就自由了,到时候,我天天到处捣乱!” 扫帚很快被[橘子]一只手镇压:“老实点,不爱扫地就算了,还挑三拣四,你不是爱听故事吗,柿子那里故事多得是。” 陈咩咩没注意到台上的事,他悄悄挪到一位魔女旁边,小声询问: “[橘子]明明传下去的是她的[第一席],怎么到柿子手里变成了[第七席]?” 魔女看到是[橘子]大人口中的“崇高者”发问,便进行了回答: “按照魔女族内规定,除了[橘子]大人这位初代[第一席],后面这个席位将交还给本部,今后由坐镇魔女主城[茶话会]的魔女世袭[第一席],所以柿子继承到的是目前处于空缺状态的[第七席]。” “那不是吃亏了?从第一变第七?” “茶话会内的七张席位,并没有高下之分。真正权利大小的区别,体现在负责城市的多少,因为还是负责人类所有城市,所以完全没变化。”魔女解释道。 话虽如此,陈咩咩还是觉得亏了。 他嘴里碎碎念:“哼,怎么会没区别,谁不想要‘第一’,真没区别,干嘛要特意收回去。” 交出席位后,橘子回到封印核心,也就是她的座椅。 “好了,传承完成,我也该进行我最后的工作。” 大家都知道,[橘子]要拼命了。 几个魔女上前几步又止步,终究没能说出话。 只有[褪漆]最务实,她不劝橘子,反而找上柿子: “[初语]大人,橘子大人准备拼命,这拼的不是她一条命,还有其他9位高阶魔女的命,真的都陨落在这,我们的力量不一定能守住这座城市,明天人类抢走城市怎么办?” 柿子深呼一口气:“这是魔女与人类共同的城市。” [褪漆]沉默数秒后:“我明白了。” 不管这几位魔女怎么讨论,[橘子]已经开始爆发出她所有的力量。 “城市10%,虚影57%,书记怪异30%,这最后的3%就由我,[橘子]大圣来解决吧。[橘核·爆]!” 随着她的这一声轻喝,[宏大图书馆]这被橘子化的整座城市,无数橘络开始收缩,收缩到极致时,形成十六颗橘核。 这十六颗橘核在16处封印点猛地爆炸开来。 小小的橘核,炸开后向四周溅射的不是杀伤性力量,而是无数橙红色的橘汁。 橘汁洒落大地,也淋了15位封印者一身。 与此同时,封印好似吸收到了大量养分,进度开始飙升。 98%、99 %、99 %、99 %......100%! [橘子]口中狂吐橘汁,她哈哈大笑:“成功了。” 魔女们脸上没有笑容,她们熟悉[橘子],知道[橘子]吐出的橘汁,就是她的鲜血。 [橘子]用自己的血浇灌了全城的封印点。 喊完“成功了”三字后,橘子便朝后倒去。 柿子立刻从她身后托住她:“快!治疗用魔药!都拿出来!” 上百位魔女纷纷拿出珍藏的魔药。 柿子与[褪漆]两人,根本不管是什么魔药,一管一管地朝[橘子]嘴里灌去。 “坚持住,[橘子],你体质特殊,你一定可以的。” 被灌下二十多瓶高级魔药的[橘子]睁开眼: “好了,停下吧,高级的都喝完了,低级的别再灌了,没用的。 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清楚,别让我走之前饱受你们这些拙劣魔药的折磨,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一个个味道调得这么难喝。 柿子,人类魔女这一支,就交给你了。 可惜我没能解决寿命问题,这个重担还是留给了你,别有太大压力,尽力即可。 最后,要是遇到了实在解决不了的危机,你知道该去找谁。” 柿子眼角湿润,但此刻争分夺秒,[橘子]临终前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没时间浪费在哭泣上: “你放心吧,遇到绝境我会去找第三席求助的。” [橘子]微微摇头:“光找还不够,哪有天天去麻烦别人的,要是遇到低谷期,可以将[宏大图书馆]挂到她名下,她不管事的。” “好,我知道的。” [橘子]笑了笑,慢慢闭上眼睛。 就在众魔女一片肃穆的氛围中。 陈咩咩的声音响起: “你们放弃治疗了么,我这有一瓶魔药,要不要试试,只要成本价18年,不赚你们的。” 第341章 奇迹魔药 柿子、[褪漆]以及众多魔女齐刷刷看向陈咩咩。 只见他左手拿着一只魔药,试管口的塞子已经打开,右手正将一滴凝稠的黄色液体往魔药中倒去。 随着黄色液体的进入,整个试管里的液体瞬间变色,变成了凝稠的黄色。 柿子与他最熟,立马开口询问:“这是什么魔药。” 陈咩咩实话实说:“不知道。我给起名[奇迹魔药]。” “你不是魔女,会炼制魔药?” “我不会,我是对炼好的魔药进行再加工,将它升级了。” “你往里面加的是什么?” “逆转的岁月。” “逆转的岁月...‘月岁’?靠谱不?”柿子脸上满是疑惑。 在柿子眼中,陈咩咩这位[店主]有点矛盾,属于那种过程很不靠谱但结果却意外靠谱的人。 陈咩咩一个大跳,来到柿子身边,热情地推销起自己的升级版魔药。 “我跟你说,这魔药原本出自席位级别的大魔女,绝对高级货,再加上我不惜血本,加入了一滴超级宝贝,要不是看在我欠你柿子一个大人情的份上,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 别说全场的魔女,就是柿子也很怀疑了:“你能说说原来魔药的作用,以及你那滴超级宝贝是什么吗?” 陈咩咩实话实说:“这魔药原来什么效果我忘了,但我这宝贝可厉害了,这可是世界维度之外...” “停!”柿子赶紧打断,现在可没时间听故事,“拿来,我买了。” 陈咩咩将魔药递给柿子。 柿子接过后,一点不带犹豫,俯下身子,直接往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橘子]嘴里灌去。 陈咩咩很满意:“柿子,你是做大事的人,眼光很好,关键时刻懂得信对人。” 柿子头都没抬:“我没信,只不过道理很简单,反正[橘子]要死了,试试也没损失。” 陈咩咩脸上的笑容消失,自己蹲到一边的角落里生起闷气。 令所有魔女惊喜的事,发生在柿子灌下魔药后的第三秒。 [橘子]原本苍白的脸色,重新恢复红润,逐渐停止的心跳与呼吸,再次恢复节奏,稍有点可惜的是,她的头发依然是白色,没能恢复成橘红。 十几秒后,[橘子]再次睁开了眼睛。 “嗯?你们?我这是,回光返照?” “哇,[橘子]大人真的活过来了!”现场爆发出疯狂的喊叫声。 魔女们也许治不好[橘子],但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恢复的能力还是有的。 再三确认[橘子]活过来后。 柿子赶紧找到蹲在角落里的陈咩咩:“[店主],你的魔药真的有效,太厉害了!” 陈咩咩一转身,用后脑勺对着她。 刚刚他才发现,化身[黄衣]时,手上没带手表,连18年的成本都收不回来,简直血亏,于是更生气了。 柿子挪到陈咩咩面前,还准备说什么。 突然她听到一向沉稳的[橘子]居然也发出一声音量惊人的喊叫声。 只见[橘子]不敢置信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某种特性,谁叫她都不理,疯了似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一会儿,大家才与她再次对上话。 [橘子]搞清楚了自己清醒过来的原因后,挥了挥手:“你们都散了吧,接下来还有不少扫尾的工作。” 等所有魔女散去,现场再次只剩[橘子]、柿子与[褪漆]时。 [橘子]再也忍不住,她连仪表与礼节都不顾,学着柿子,抓着陈咩咩使劲摇。 “[店主],你刚才给我喝的什么魔药?” 陈咩咩还是那个回答:“不知道。” 在场三位魔女完全不信。 这次的不信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不信他的魔药管用,觉得他吹牛。这次是不信他不知道药效,觉得他在低调。 “不可能,你知道那魔药能将我从死亡前面拉回来,不然你也不会给我喝。” 这次陈咩咩点点头:“那是我加工的[奇迹魔药],它的效果并不固定,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会实现服用者希望的奇迹。对了,柿子,几点了?” “我看看,现在是5点41分。” “嗯,黎明将至,我要走了。” “啊?[店主]我之后还能见到你吗?”柿子问道。 “如果你还能找到我的店铺,就有机会。” “好,以后我还去店里找你玩的。”此时柿子没有意识到,她与陈咩咩间隔的不是空间。 [橘子]突然开口:“[店主],你肯定知道我身上的变化,我变得能够长生是那瓶魔药的原因,对吗?” “长生!”柿子与[褪漆]同时惊呼。 她俩这才明白,刚才[橘子]的叫喊声,不是因为濒死复生,而是因为“长生”这个人类魔女梦寐以求的特性。 这个特性落到[橘子]手上,等于一大批人类魔女都能共享! 陈咩咩答非所问: “柿子,你曾向我提出过的委托,我已经完成,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上。 我很高兴交到你这位朋友,很矛盾的是,我希望作为朋友的你不再能找到我的店铺。” 说完陈咩咩转身准备离开。 他没走出半步。 两边的衣袖被一左一右拉住。 陈咩咩停住脚步,略带疑惑地回头。 左边的是柿子,她眨巴着眼睛:“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总得告诉我店铺的地址吧。” “童话路19号。”陈咩咩回答了这个问题,心里却是一叹,知道地址并不能找到店铺。 右边的是[橘子],她很郑重地行礼: “那瓶足以改变人类魔女族群寿命的魔药,由[店主]你加工而成,您的恩情我们自会牢记,另外那瓶魔药的原炼制者是哪位,我们人类魔女不会忘记她的贡献。” 时间已经不早,陈咩咩飘上半空,留下最后的答案: “人类魔女[琥珀],生于3000多年以后。” 第342章 最快的委托 陈咩咩费了点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店铺。 这第七纪元120年的城市,布局与街道和三千多年后的很不一样,整条童话路都不是之后的样子。 他还没进入[门之隙],这里已经堵着几位准备进入的访客。 陈咩咩悄悄从后方摸过去,突然出现,想要吓它们一跳。 “你们在干什么?” 陈咩咩的突然出现,没有吓到其他书籍怪异们。 唯一中招的《泪痕册》被吓得跳起来:“黄色光点人,你好幼稚。” 《凋零诗篇》倒是回答了问题: “天亮之后,我们就会进入封印,在那之前,有点好奇我们诞生的地方,想回来看看。” 陈咩咩顿时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诞生的地方?你们是说这里面的店铺?” “是的。” 虽然知道书籍不爱开玩笑,但陈咩咩还有一丝侥幸:“你们确定没找错位置?” “这怎么会错,我们就是从这缝隙中店铺的书房里诞生的。”《泪痕册》补刀。 陈咩咩一缩脖子,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那你们堵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直接进去?” “我们有点奇怪,哪怕就在眼前,也不是所有书籍都能看到这条缝隙,我们正在讨论这个异常情况。” “哦,这很正常,这是我的店铺来吧。能看到的跟我进来,看不到的就离开吧。” 就这样,陈咩咩带着几本书籍怪异挤进[门之隙]。 当他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时。 “嗯?” 陈咩咩眼角的余光发现门口的五光信箱里居然有一封信。 “谁的来信?白色的纸张?”陈咩咩心里疑惑。 此刻时间不多,陈咩咩没有在门口耽误,随手拿出信塞进兜里,推开店门。 陈咩咩才进去。 店里的一群怪异便一下子围上来。 黑洞冲得最急,它一个头槌攻击,直接撞上陈咩咩的小腿。 “陈咩咩,大事不好,书房里的书籍都变成怪异,全都飞走了!” 陈咩咩让出身形,露出被他挡住的几本书籍怪异: “我知道,这不,有几本书籍又回来做客了。” 很快,陈咩咩坐在沙发一边,几本书籍飘在另一张客人常坐的沙发上。 大家都是怪异,而且已经见过面,家里的怪异们这次没有藏起来,也都挤在桌子附近。 《泪痕册》有些迫不及待,它第一个发问:“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店铺,我们原本都是你店里的书?” “这种理解大致没问题。” “我们可以再去书房里参观下么?”《凋零诗篇》很有礼貌。 “当然。” 《凋零诗篇》带着几本书,来到它们原来所在的位置。 原本紧凑的书架上,现在空空荡荡,它们几本书待在上面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体验了一番之后,书籍们从书架上下来。 “真好啊,感觉这间书房好温馨,这就是彻底回到家的感觉。” 陈咩咩微微看了下时间,5点57分。 他不再耽搁:“我们只剩两分多钟的交谈时间,说说你们的委托吧。” 《泪痕册》:“委托?什么委托?” “你们不仅是回家,能看到[门之隙],来到店铺,说明你们心里有事,需要帮忙。” 书籍们没有人类的婉转,立马进入状态。 《凋零诗篇》直接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对,我们已经诞生智慧,产生知觉,知晓利弊。 虽然表面上愿意主动进入封印,但我们也知晓那将是暗无天日的漫长岁月,心里多少也有些害怕。 我们想知道,能否有办法,能让我们真正自由地生活在这座[图书馆]?” 陈咩咩同样跳过了各种社交辞令:“这世界上没有彻底的自由,无非是一个个自认为的宽松环境。你们想要的,代价会很大。” “没有什么代价,能比得上一份希望。” 这是陈咩咩最快谈好的一次委托,从头到尾只花了1分半钟。 《凋零诗篇》带着几本书籍出门,出门前留下一句话: “我们会守好封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就在陈咩咩送客的时候。 另一边的天台上。 柿子整理着各处的情报,将之汇总到一起。 [橘子]虽然活下来,但她已传出了席位,她立马将所有事务甩出去,只想全心研究自己身上的长生特性。 柿子大呼上当:“[橘子]大人,席位能还给你不?” [橘子]脸色一冷,义正言辞地喝道:“荒谬,你以为席位是什么过家家,传来传去,这是我们魔女一族的传承,以后别说这种任性的话。” 柿子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文件:“可是就算你没有了席位,也还是城主吧,怎么能不管事了呢。” [橘子]点点头:“城主?你提醒得对,明天城主也是你了。” “我不要!”柿子急了。 [橘子]眼珠一转:“柿子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早一天研究清楚身上的特性,所有人类魔女就能早一天挣脱寿命的束缚,孰重孰轻,你能分清楚的吧。” 柿子无话可说。 她是真的忙不过来。 她之前也是魔女里的高层管理人员,但之前她只用管大约一半的魔女内部事务,可这一下子,她要管理整个城市,工作量何止翻了十倍。 她朝周围一看,试图找到[褪漆]的身影,拉她来分担点工作。 没想到,[褪漆]已经悄然离去。 柿子张张嘴后又闭上,刚在竞选中拿到席位,回头就去使唤人家,显得有点得势不饶人。 “[橘子]大人,我真处理不完,你之前怎么做到的?” “之前?我想想啊,哦,对了,把工作丢给人类学者就好了,那些学者,无论是做研究还是管政务,各个都是上好的牛马,一个顶三。” 柿子大喜,她也来了灵感:“[橘子]大人,你看看这战报,这次封印点里的六位人类学者,死战不退,功劳显著,我觉得可以给他们点奖励。” “什么奖励?” “他们不缺财富,力量也没办法直接给,人类最喜欢荣誉,要不我们给他们发朵小红花,发点好吃的水果,以示表彰怎么样?” [橘子]有些无语。 “你当是小孩子呢,还发小红花。不过你的这个提议很不错,有功必赏,他们该获得回报,荣誉这个点子就不错。” 橘子来回走了两三圈,突然一拍手: “有了,荣誉这种事最简单,要不我们给他们六位学者一个新头衔,顺便让他们多干点活。 柿子,你觉得‘大学者’这个称呼怎么样?” 第343章 读书日 第八纪元元年。 [封存图书馆]。 学者院、魔女、各大结社安排好16位高阶神秘者,每人手持一本书籍,走上安排好的封印点。 上次[读书日]是在第七纪元3720年,距离今天才43年。 购物中心的顶楼天台。 当只有[知了]与[石语者]两人时,他们往往直呼其名,不喊代号。 “石不易,你的那些计划,为什么安排在这次[读书日],我们都知道这是最特殊的一次,但除了[陈皮]大人,谁都不知道特殊在哪里,你到现在都不肯说?” 石不易摇摇头:“我不知道,本该两天后才到的[读书日],为何提前了,我也非常意外。” “你以为我会相信?真的不知道,你会选择在这一次搞事?” 石不易只有面对夏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时,才会露出一点表情。 他皱着眉:“你以为我能选?除了今年这次,再下一次就又要等120年,谁能活到那个时候。” 夏崇这次信了:“哎,说来确实奇怪,我曾问过[陈皮]老师,毕竟这[读书日]都是由她开启与制定的。” “看样子,她没告诉你答案。” “老师她似乎没把这个当成秘密,但我确实没听懂,她当时说‘哪有为什么,就该是这样’。” “算了,无用的信息就不用再说,准备修补封印。” “哎。”夏崇又叹息一声,“我还想和你多聊聊,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石不易眉心一紧:“什么意思?” 夏崇席地而坐,仰望天空。 “石不易,我跟着你过来,是来让你死在这里的。” 石不易面无表情:“你是最没有理由杀我的人。” “当然,我们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杀你,我只是想让你死在这里。” “夏崇,时间宝贵,别绕弯子。” “你以为全城的16处封印都是一样的么?” “当然不一样,学者院、结社联盟、市图书馆这三处下面封印强度最高,是最重要的三处。” 夏崇摇摇头:“有些辛秘你并不知道,你将你说的三处连成一个三角形,你会发现,中心就是我们脚下这栋购物中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其他15处都是一样的,唯有我们脚下的这一处,是整座城市的核心封印点。三千多年以前,这里是[陈皮]老师铺开封印的大楼。 这里需要最强的人坐镇,那个人也需要支付最大的代价。” 石不易笑了:“那我可还真来对了地方,之前在学者院你是故意激我抢下这里?” “是的,如果我不那么说,你估计会选择学者院处的封印。” “哈哈,哈哈哈,夏崇啊夏崇,从小到大,你将所有的小聪明都用来演我,小时候给我补课,进了学者院,故意与我生疏,在我和与魔女间打圆场,现在又骗我来这里送死。” 夏崇没有笑:“石不易,请你拼尽全力,然后...死在这里。” 石不易沉默了许久:“死在这?我不愿意,多说无益,开始修补仪式吧,我倒要看看这所谓核心,到底需要多大代价。” 夏崇没有再接话,他深深看了一眼石不易,似乎要将他的面容牢牢记住,转身离去。 看着夏崇渐渐消失的背影,石不易再次笑了:“你总是这样,感谢你的良苦用心。” 当全部16处人员到齐,完成所有准备,各处发出信号。 修复仪式正式开始。 与历史上记录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这次发生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数百本书籍怪异飞到16处封印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围着16位修复者, [石语者]手持一本从不离身的法典,无视了周围的众多书籍怪异,静立诵读,同时脚下连接的封印阵势从他身上吸走能量。 [石语者]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封书馆的最强者,他身上的能量无比磅礴。 可无论如何磅礴的能量,面对核心封印点好似永无止境的吸力,没出一小时,他快被抽干。 第一根白发出现在他的发梢间。 围观的书籍中,飞出一本。 “我是《凋零诗篇》,学者,收手吧,你们的修复没有意义。” [石语者]抬头看向它:“我知道你,书籍怪异的首领之一,你想要阻止我们修复封印?” 《凋零诗篇》微微左右摇摆。 “我们不需要阻止,你们不可能修复。” “为何不可能?” “因为这封印只能在[读书日]修复,这次封印意外提前两天失效,今天不是[读书日]。” 得到这个消息的不止石语者,其他的数个地方都得知了这件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整个指挥中心都有些失去方向,茫然无措。 连封印都修补不了,拿什么制止这近900只怪异? 就在这时,[石语者]对外发出指令: 所有人,继续输出能量,修复封印。 《凋零诗篇》身旁又飞出一本书,书名上显示为《泪痕册》。 它大声喝道:“讨厌的石头人,眼泪都没有,哼,你是觉得我们在骗你吗,说了不是[读书日],封印修复不了。” [石语者]摇摇头:“我的知识便是来自书籍,我相信书籍不会骗人。” “那你还叫人继续?” [石语者]站得笔直黑发,身后石质八门浮现,超负荷功率全开,脸上冒出青筋,满头白发生: “律法与概念皆由人定,今日我[石语者]在此定义—— 我辈读书人,只要手捧书籍,诚心开卷,天天都是[读书日]。 今天就是[读书日]!” 随着他的回答。 一阵恍惚间,他周围的场景变了,熟悉的环境消失,他出现在一个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天台。 在他前方,是一位橙发女子,站在高高的华丽大椅子前,同样手捧书本在。 两人隔空对视的瞬间,他想起了学者院流传下来的记载,轻声开口: “第八纪元元年[读书日],学者[石语者],诵读《民法典》。” 第344章 黑盒子 [石语者]开了个好头。 当他对[读书日]进行了定义后,封印成为了可修复状态。 16处封印点处,士气大增,继续输送能量。 书籍们也不捣乱,有的到处乱飞闲逛,有的静静看着人们修复封印。 修复与建造难度完全不同,修复要简单得多。 虽然此时的这16人除了[石语者]外,连一个[神秘]7都没有,但相对难度也低很多。 要是只是修复,那便只是消耗问题。 问题在于这次有一些封印点属于彻底被破坏,需要局部重建。 但凡涉及到重建,便需要玩命。 市图书馆。 这里就属于封印被彻底破坏的地方。 这里的负责人是「药臼婆婆」。 魔女蜜刺在一旁负责后勤辅助。 “婆婆,继续下去,你大概率会没命。”蜜刺轻轻开口提醒。 “呵呵,这不就是老婆子我强行赶走[沉默],来到这里的原因么。” 魔女们并不擅长劝阻,因为她们都很有主见,自己就不喜欢被人劝。 蜜刺没有再阻拦: “婆婆,你走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现在提出来,我会记录好的。”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蜕皮诊所]那边新一代已经成长起来,你们这群新生代魔女也都能独当一面,我啊,没什么遗憾了。” “婆婆,我也不绕弯子,你之前定下的后裔,魔女虞羚,已经离世,你没有指定新的继承者。” 「药臼婆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的所有,除了留在图书馆的一些,大部分留给了[蜕皮诊所],那边的下任社长,就是我继承人。 我想进行一个有些任性的尝试,哪怕没有顶着魔女后裔的头衔,人类也能成为魔女的继承人。” 蜜刺点点头:“看来[噬身馆]也会有新的主人,我可还有些馋那里的饭菜。” “呵呵,以后机会多得是。” “婆婆真的这么觉得吗,你不在了,我们还会和一家结社走得近?” 「药臼婆婆」看向[蜕皮诊所]的方向。 “我不会以为,我遗留的情分,能维持住一家结社与魔女的情谊。 但我知道,旧的关系有消逝的一天,新的关系就有建立起来的一天。 [蜕皮诊所]啊,哪怕换了社长,也已经与魔女产生了新的联系。 好了,你去忙吧,我也该开始完成我最后的工作。” 蜜刺鞠躬行礼,退出了地下负五层。 当她走上负四层时,两位年轻的魔女迎上来。 蜜刺发问:“[陈皮]大人那边还正常吗?” “一切正常,[陈皮]大人陷入深度昏迷,身体状态没有发生改变。” “嗯,好好看守,不能大意。” 就当蜜刺准备离开时,其中一位魔女喊住她:“蜜刺,「药臼婆婆」她,非这么做不可么?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蜜刺停住脚步。 她转身看着两位眼眶有点泛红的小魔女。 “现在的你们还太小,很多事情还不懂。 今晚全城危机来临,其他人希望能安然无恙,但「药臼婆婆」和[石语者]必须得死。 死亡不是他们的损失,是他们的机会。 他们两人的罪行早已公布于众,还曾当众认罪认罚,本就判了死罪。 残留到日后,带罪受刑而死,为罪人。 今晚战死,为城殉身,往罪皆消,是英雄。 你们应该为婆婆高兴才对。” [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两结社的交界处。 这里有一处封印点。 原本按照事前的勘测,这里情况并不严重,不是一个受到重视的地方。 这一处点位,被结社联盟的虞会长,分配给了两家结社。 经[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两家商量后,最后由[汉堡工坊]的牧社长负责。 这处封印点,人很多,两家结社的人都来了。 既然[汉堡工坊]的牧社长承担了主要重任,[桥姬]带领着[蜕皮诊所]包圆了其他后勤援助性事务。 女儿第一次主持这么大型的事务,公输飞梁也混进了[蜕皮诊所]的队伍里,为她默默助力。 两家结社的联合队伍,这么强大的力量,原本应该非常顺利。 不出意外地意外出现了。 这处封印点的实际情况,比勘测到的要严重得多,几乎完全被破坏。 牧社长的输出已经该有些跟不上。 所有人忙前忙后,加状态、上辅助,[汉堡工坊]的人甚至上才艺,制作出有特效的食物,往他们社长嘴里猛塞。 原本这样,还有可能坚持。 更糟糕的事发生在下半夜。 “你们进度太慢了,还没修好,封印已经挡不住我的被动力量了。”地下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 牧社长在全力维持输出,现场便由[蜕皮诊所]代社长[桥姬]主持。 她对着声音的方向询问:“你是谁?” “我名《黑夜之书》,由于力量过于强大,从来不敢离开封印,哪怕以往的[读书日],我都不会选择出去。 我已经在全力克制,但最多10分钟,如果你们还不能修补好,那我也管不住了。” 10分钟! 众人看向牧社长。 [汉堡工坊]的[绳结]确认情况后,传出话来:“不可能。按目前进度,至少需要2个多小时。” 10分钟与2个多小时,相差太大,[桥姬]立马改变策略。 她朝着下方喊话:“尊敬的《黑夜之书》,10分钟无法完成,你的被动是什么,我们能否提前做好准备,进行规避。” 《黑夜之书》虽然声音很吓人,态度却是很配合: “我的被动,我起名叫‘黑盒子’,会将人传送到随机的黑色盒子里,如果无法快速找到从盒子里出来的路,就会被黑暗吞噬。” “可以直接破坏盒子吗?” “理论上可以,但你们应该办不到。” “为什么办不到?” “因为我是危险等级7,我在封印中压制了三千年的被动,这股力量一直在积压,从没有发泄的出口,现在的‘黑盒子’,强到什么程度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觉得高我一阶的都难破坏。 啊,时间估计有误,我控制不住了!” 才刚过六分钟。 现场连同牧社长在内,两家结社的所有神秘者,全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只觉脚下一空,开始坠落。 等再次感受到脚踩大地时,居然稳稳落地,没有被摔伤。 神秘者们三五成群,相互搀扶着站稳,立马开始观察周围。 只见四周完全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天空有一道细长的条状裂缝,从裂缝里照进极为微弱的光。 “诸位不要慌张,有人身上有照明物件吗?”牧社长的声音响起。 很快,几支蜡烛被点亮。 蜡烛的光未能照到远方,仅能让四周的人看清队友,周围的黑暗似乎有压制光芒的作用。 神秘者们进行了各种尝试。 “试过了,这片空间确实破坏不了。”牧社长是在场破坏力最强的。 公输飞梁对位置与空间很敏锐,他最先发现问题: “赶紧找到出去的方法,我们的光能照的范围在减小,这片黑暗世界似乎在缩小!” 众人一惊,所有人都清楚,缩小到最后,结果应该就是《黑夜之书》所说的“被黑暗吞噬”。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出去的办法。” 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众人突然面临一场以生命为赌注,与时间赛跑的逃亡游戏。 第345章 通天桥 情况很危急,一开始,在场的神秘者们没有失去冷静。 有人尝试向远处探索,有人尝试对着黑暗与地面攻击,有人尝试找到通往外界的通道。 随着各种尝试的失败,大家终于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 黑暗越来越深,天上的狭长缝隙里的光越来越暗。 「血痕叙事者」暮影经过测算与分析,得出一个结: “从周围变黑的程度上看,我们最多还有2小时的时间。”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两个结社的带头人们聚到一起,分析情报,讨论方案。 [蜕皮诊所]这边有四人:代理社长[桥姬]、副社长杜俊、智囊暮影,以及临时外援顾问公输飞梁。 [汉堡工坊]这边有三人:牧社长、[绳结]以及[铁胃]。 [铁胃]是[汉堡工坊]中正面战斗的第一强者,她不仅能打,还能吃,曾33次成功卫冕结社内部举办的大胃王比赛。 牧社长年纪较长,又是这处封印点的负责人,他算是7人讨论小组的组长。 “大家说说想法吧,线索、猜测什么都行。” 其他六人没有立即接话,该进行的尝试,刚才已经试过,已经失败的自然不必再说。 [桥姬]打破沉默:“这里除了黑暗,就是天上的透光长缝,有没有可能那缝隙是个关键。” [铁胃]很赞成这个说法:“我也这么想,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该去看看,可问题是缝隙高居天上,我们这里没有能飞的人,没人上得去。” 两家结社没人能飞很正常,飞行本就是极少的能力。 牧社长叹了口气:“这里没有飞禽供我烹饪,否则还有一点机会。” 眼看通往唯一的突破点又被堵死,几人再次沉默。 公输飞梁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刚当上社长的[桥姬],一咬牙: “我们公输家有一项绝密能力,每个达到高阶神秘者的公输家成员,一生可以使用一次。” 大家立刻眼神火热地看向他,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公输飞梁不会讲废话。 [桥姬]微微皱眉,看向自己父亲:“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你还不是公输家家主,我还没告诉你。” 杜俊赶紧插话,阻止这对父女的题外话:“飞梁,什么能力?” 公输飞梁轻咳一声,他既然开口便不再隐瞒: “我们公输家是造桥世家,达到[神秘]5时,可以使用一次[通天桥]。 我们一般造的桥都是横着的,稳固地平卧两岸及水面上。 [通天桥]不同,它可以短时间内违反重力规则,竖着朝天空修建。” 牧社长直接问出关键问题:“公输家主,修这[通天桥]要多久,修好能有多高?” “这是一次性[神秘]能力,很不讲道理,我见我父亲和爷爷使用过,都是在几分钟内迅速成型,半小时后轰然倒塌。桥的长度差不多有两千米。” 其他人迅速提取有效信息。 暮影比划了一下天上的微光缝隙,有点疑迟:“这天空低垂,不算太高,但应该远不止两千米,还是不够吧。” [桥姬]发话了:“父亲你的意思是,算上我的话,我们可以制造出四千米的[通天桥]?” 公输飞梁点点头:“应该不到四千多米,两桥竖着相连会有损耗,而且更容易倒塌,我估计第二段桥体只能上去一次,倒塌得会更快。” 其余几人立刻再次开始测算。 暮影拿出最新测算结果:“太精确的做不到,不过经过估算裂缝高度在3700~4200米之间,双桥的话正好在这个范围内。” 牧社长立刻拍板:“那还等什么,立刻行动,对了公输家主、公输社长,你们的付出暂时记下来,能出去的话我们结社会支付相应酬谢或补偿。” [桥姬]摆摆手:“后事以后再说,行动吧,我们也是为了自救。” 其他人开始准备上桥登顶后的行动计划,公输飞梁则是将[桥姬]拉到一边。 “小钥,我现在教你[通天桥]的使用方法。 刚才外人多,我做了一点点伪装,我们家族的[通天桥],其实并不是一生只能用一次,而是[神秘]5以后,每晋升一个大阶都能使用一次。” “我明白,可这有什么可掩饰的?这又不是什么战斗方面的绝招?” “你懂什么,这世上,好东西就不能随意显露出去,否则早晚有人求上门来,让你左右为难,这种有次数限制的能力,留在自己手上保命才行,你看今天这不派上用场了。” “行行行,你是老姜你最辣,快告诉我[通天桥]怎么用吧。” “使用[通天桥],除了简单的技巧外,需要做到三件事。 第一,你达到[神秘]5; 第二,你积累了足够多的造桥经验; 第三,在使用能力的最后,你能念头通达,心无杂念,明确信仰。 这三点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点都会失败。” [桥姬]乃是封书馆神秘圈子里的天之骄女,天赋、品行、心性皆为最上乘,她对自己很自信: “父亲,你放心,这三点我都能做到。” 公输飞梁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鼓励公输钥的老慈父,今天却是一反常态。 “不,你做不到。” [桥姬]盯着父亲:“哪一点我做不到?我是[神秘]5,我跟着你接手了城内大部分桥梁,我遇到大事能保持冷静,常年保持着对虹月的信仰。” 公输飞梁的大手按上了女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小钥,前面的都没问题,但是在最后的信仰上,你错了。” “嗯?怎么错了?” 公输飞梁眼神深邃: “你,公输钥,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结缘的就是恒月。” 第346章 出生 公输飞梁陷入了回忆。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是24年前的一个恒月夜。 当时的公输飞梁还是一个年轻人。 他有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夏崇,一个是石不易,三人在学校时人称三剑客。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夏崇精神上出现疾病,住进[养生堂],之后他得知石不易被公交单位辞退。 这一天,他心情本来不错,夏崇的病好出院了,石不易成为了神秘者,而他自己,家庭也幸福美满。 他走在路上,脚步轻快。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黄袍的人影。 “[店主]?”公输飞梁在医院照顾夏崇时见过[店主]一次,印象非常深。 “是我。” “[店主]这是特意来找我的?” “嗯,你们的一位师长委托我帮助石不易,解决他身上的石化问题,可他似乎不在自己的住所处。” 公输飞梁眼神一亮,他现在很相信[店主],之前夏崇就是经他不断提醒,去了店里之后痊愈的。 “石不易自从身上开始石化,确实不住家里,他喜欢出城找地方将自己埋进岩土里。” “我时间有限,你能带我找到他么?” “当然没问题,我知道他几个常去的石头坑,我带[店主]你去。” 年轻时的石不易,刚刚成为神秘者,[神秘]等级并不高,他并不敢远离城市,常待的只有两、三个地方。 在第一处,没找到石不易,偶遇了一位商人。 商人遭遇怪异,生命垂危。 陈咩咩没动手,公输飞梁挺身而出。 怪异比较弱小,很快被赶走。 商人感激涕零,死死抓着公输飞梁的手:“我叫老张,是做蜡烛生意的,无以为报,这身上的11根五光蜡烛就送给恩人。” 公输飞梁救人并不图回报,他看得出这位张老板衣衫破旧,也不是什么富人。 公输飞梁收下蜡烛:“张老板,我常年夜里外出,正好用得上蜡烛,不过不是送,是买,这样吧,这前面十根我买下,最后一根算你送我,买十份送一份没问题吧?” 一番推搡后,张老板被迫收下十根蜡烛的时间,看着陈咩咩与公输飞梁两人离去的背影,他抹了一把眼角: “真是捡了条命,我不会忘了今天,今后做生意我都买十份送一份。” 过了这段小插曲后,在第二处,一个小山谷底部找到了石不易。 与公输飞梁的热情不同,作为当事人,石不易居然一口谢绝了[黄衣]的帮助。 他从石堆里起身,抖落一地石土。 “[店主]先生,我不知道那位委托你来帮助我的师长是谁,但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来付出代价。” 公输飞梁急了:“你傻吗?管师长是谁,你再不治疗就要完全石化了!以后找到那位师长再报答不就完了!” 石不易下了决定,就非常倔强,不会轻易改变。 他看向化身[黄衣]的陈咩咩:“[店主]先生,想必您是一位无比强大的存在,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不知可否?” 陈咩咩反正已经来了,也不介意聊上几句:“但说无妨。” “感谢,不瞒您说,一开始身上出现石化,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也很害怕。 可自从每天将自己埋进石头里,与大地相连接,我似乎感觉到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厚重感。 几天前,我突然诞生一个想法。 也许石化并不是坏事。 石化让我固化,让我厚重,让我不动如山,我为什么要去把这一点当成顽疾去治疗呢,可不可以顺着这个特性,开发我的[神秘]? [店主]先生,我翻阅了很多书本,但从神秘角度来说,我只是个新手小白,我想问问,这个思路怎么样。” 陈咩咩一双恒月之眼看着石不易长达一分钟,似乎要将他看透。 “我为[神秘],明确告诉你,你的想法不可行。 如果这世上,人们只是换个看问题的角度,就能将副作用转化成正面的力量,那不符合世界的客观规律。 石不易,你身体上的石化好治,但心灵上的石化,除了你自己,无人能救。 你就像一块石头,坚韧不拔而又难以变通。 我很清楚,我已经告诉你不可行,你依然会按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 我受一位先生的委托而来,你既然不愿接受治疗,但提出相关问题,我便变通一下,给你指一条生路。 单纯的石化不可逆,但你可以尝试根据自己的志向,融入比石头更不可动摇的力量。 当你对融入的力量坚信不疑时,石化也得为之让道。 当然,石化是客观的,由于你并没有去解决它,只是压制它,随着你力量提升,使用次数的增多,终有一日你还是会彻底变成石头。” 这一段话,对石不易这个神秘新人而言,信息量太大,他如获至宝,连忙抓起随身的书本进行记录。 “感谢[店主]指点。” 就在这时,公输飞梁的腕表亮起,他看了一眼消息,惊呼出声:“怎么在这个时候![店主],石不易,我得回城了,我妻子提前生了!” 石不易连忙示意,让他快点回去。 陈咩咩想了想,是自己抓住准备回家的公输飞梁外出寻人,他出城是给自己帮忙。 “产房位置在哪,我带你过去。” “在[养生堂]妇产科。” 陈咩咩一把抓着公输飞梁,直接飞上半空。 留在山谷里的石不易,先是为公输飞梁祝福了声“愿母子平安”,之后看向手头记下珍贵信息的书本。 这是一本《民法典》。 他喃喃自语道: “比石头还要不可动摇的力量,《民法典》,法典,对了,律法! 唯有律法,比石更坚,我心如磐石,行如成规,何不以身融法!” 不过五分钟。 陈咩咩抓着在空中哇哇乱叫的公输飞梁,来到[养生堂]大门。 公输飞梁落地后,因眩晕干呕几声后,立马跑向妇产科。 陈咩咩缓步跟上去。 在3楼产房外,没等多久,产房大门打开,传来婴儿的哭声。 公输飞梁万分激动,抱着自己的孩子不愿撒手。 陈咩咩听闻母子平安,微微点头,准备离开。 没想到公输飞梁抱着孩子冲过来:“[店主],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您为我的孩子赐名。” 陈咩咩看着襁褓中的女婴,又看看满脸期待的公输飞梁。 他心里念头一闪:‘罢了,两次委托的过程中,你都不计回报地热心出手,这便算是回报吧。’ 于是,陈咩咩眼中射出两轮恒月之光,照射在襁褓之上,轻轻开口: “这孩子将来[神秘]与金属相关,于恒月诞生,与月结缘,便以‘金’为旁,冠以‘月’音,取名为‘钥’吧。” 第347章 信箱 公输飞梁眼前一阵恍惚,他摇摇头,结束回忆,眼前的女婴变成了[桥姬]这个大姑娘。 [桥姬]一脸问号,指着自己:“老爹,你没搞错吧,我,公输钥,信奉虹月的[蜕皮诊所]代理社长,你说我的信仰是恒月?” “怎么,你觉得你老爹我,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会和你开玩笑?” “那倒不至于,可信仰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我自己本人不知道。” “你只是以为自己不知道罢了,别啰嗦,相信我的话,接下来我教你[通天桥]的细节技巧。” 等父女俩教学完成,回到人群,其他准备也已经做好。 公输飞梁担任架桥指挥。 “我先升起第一道桥,大家迅速上去,接着[桥姬]在我那座桥的尽头,再升起一道。要注意的是,这种结构肯定极不稳定,在两桥的连接点,需要人员出力,尽量保持住稳定与平衡。” 牧社长立刻安排人手:“力量型的人员有8名,我已经凑齐10人负责那个环节。” “嗯,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少数人上到第二座桥的顶端,到时候为了抢时间,可能最终会从上面摔下来,没有防护的话,三千多米掉下来必死无疑,下面需要人员接应。” 杜俊接话:“观察组、减重能力组、医疗组已准备好,我们还会在桥底周围变出超软材料,最大可能保住坠落者性命。” “好,一切就位,开始。” 公输飞梁来天空裂缝的正下方。 双手合十,猛地爆发。 “[桥起·通天]!” 只见从黑暗笼罩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座大桥,好似一棵迅速长高的参天大树,飞速朝天空升起。 公输飞梁等人站在桥的一端,被顶着朝高空而去。 等这座巨大的石桥停止上升,二十多位神秘者已经位于约两千米的高空。 这些神秘者们从未达到过这个高度,好似挤在悬崖的一小块地方上,身边不远就是万丈深渊。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恐高。”[绳结]一边微微发抖,一边放出能力,用绳子将所有人连在一起,这样有个别人失足也会被其他人拉回来。 公输飞梁其实也是第一次,心里怕得要死,小腿都在发颤,但他是计划发起人兼临时指挥,他不能怂。 他调整情绪后,故作沉稳:“这才第一座桥,接下来,[桥姬],考验你桥梁结构学的时候到了,以这里为地基,升起第二座桥吧。” [桥姬]顿感压力山大。 在下面做计划的时候,和真的来到这两千米“悬崖”上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她现在是一社之长,没有人鼓励她,也没人催促她。 她好好考察了一番脚下情况后,最终选择了中心微微偏右一点的地方。 “跟我上去的,来我身边。” 十人小队立马聚到她身边。 [桥姬]用与刚才公输飞梁同样的动作,双手一拍。 一座新的竖立之桥升起。 公输飞梁的桥是石桥,而[桥姬]的桥则是透着一股金属光泽,似乎是一种合金,更坚固的同时居然还更轻。 一行人继续上升。 终于第二座桥也停止了上升。 如果说刚才大家觉得站在悬崖边,是心理层面觉得危险,那此刻就是客观层面的危险了。 十人小队脚下的立足点是真的在摇晃,在不停抖动。 公输飞梁对桥梁情况很有经验,立刻大喊一声:“八人都别挣扎,只出两个人在两端保持平衡。” 在场的不愧是神秘者中的精英,居然令行禁止,立马能够执行到位。 这难度就好比叫溺水的人停止本能的挣扎,乖乖不动,等人救援。 等众人终于站稳,维持住短暂的平衡后,牧社长皱起眉头:“高度还差一点。” [绳结]报出精准数字:“目前高度3759米,距离目标缝隙还差大约24米。” 24米在平时对这群高手来说,根本不是个事,有些人使用能力后,光是跳跃都可能达到,可现在脚下连站立都不稳,没有进行大动作的条件。 牧会长很果断:“先就在这个距离观察,分析情报,最后再派人冒险靠近。” 十位神秘者伸着脖子,看着24米外的缝隙,大脑高速运转,试图挖掘出有用的情报。 公输飞梁:“这缝隙外的光好像是偏黄色的,难道是月光?” [绳结]也在分析:“这缝隙太狭窄,远看因为有光好像很大,近看的话,以人的体格估计过不去。” 杜俊接话:“人都过不去,那这大概率不是出口?有没可能靠近了还会受到伤害?” “不知道,不试试也很难说。” 等几个情报好手分析了一圈后,[桥姬]冷不丁来了句:“你们觉不觉得,这条缝隙有点像一个东西?” 公输飞梁下意识地接上话:“像什么?” [桥姬]以手托腮:“像是信箱的投信口。” 她这一句,简直像是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将所有人震得心神一颤。 牧社长立马回忆起《黑夜之书》说的话: “应该是了!我记得《黑夜之书》说的是,它起名‘黑盒子’的能力,能将人传送到随机的黑色盒子里。 所以说我们是在一个信箱世界里!” 第348章 天降 “如果以‘我们在信箱里’为前提,我们该怎么才能出去呢?”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还是[桥姬]给出答案: “这是《黑夜之书》积攒三千年力量释放出的力量,想在里面用蛮力肯定是无解的。既然是信箱,我们可以向外面投信求救,等待外面的人打开信箱。” 坦白说,[桥姬]的这个办法不算好,因为将希望寄托于外面不知是否存在的人,太过被动,不过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先写信吧。” 这一动笔,又遇到困难。 “就是信送出去,别人也可能直接塞回信箱,或者不知道要打开。” “那要是我们将信寄出去呢?” “疯了吗,我们哪有时间等人收到信,而且我们不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连坐标都没有,让人到哪救援?” 一下子各种疑问扎堆出现。 “好了,安静下来。” [桥姬]轻喝一声。 “等外面的人救援本来就是极小概率事件,算是一种尝试,我们还会找寻其他出路。当然,为了提高别人收到信件的可能,我们附上五光邮票。谁身上带了五光蜡烛?” 很快众人凑出四支不同颜色的蜡烛,送到[桥姬]手上。 [桥姬]下一个动作,直接差点让众人失去平衡。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第五种颜色的蜡烛。 公输飞梁差点跳起来,他连代号都没再喊:“小钥,你,你手上的是什么?” [桥姬]语气平淡:“一只普通的蜡烛。” 众人看着公输家父女俩,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各个面色古怪。 普通蜡烛?骗鬼呢,点燃之后明明就是恒月之光!这是恒光蜡烛! 恒光蜡烛,可不仅仅是一只蜡烛,这是从没存在过的蜡烛,这绝对是新纪元才有的蜡烛。 公输飞梁被祸及池鱼,一起背锅,他内心的震惊一点不比别人少,心里正大骂:逆女,还说你不知道自己信恒月,藏得真深,连自己老爹都瞒。 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众人将震惊与好奇暂时压在心底。 信件写完,贴上五色邮票。 新的问题出现,该怎么将信精准的塞出缝隙? 牧社长缓缓开口:“我跳过去试试吧。” 没有助跑,没有借力,即便是他把握也不大。 “社长,不可以。”[绳结]立马阻拦。 其他人不做声,是因为大家知道,这可是将近4000米的高度,哪怕底下有所谓的救援队,跳出去最后坠落而下,死亡率绝对很高。 情况一下子有点陷入僵局。 公输飞梁阴沉着脸,一脸不高兴,今天暴露的有点太多,但此刻关系自己父女的生死,不得不再拿点东西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被压缩过的小盒子。 小盒子离开他身体后,立刻变大了两倍。 “小钥,来,用这个,你过去塞信吧。” [桥姬]朝他望去,看见他打开盒子后飘出来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气球怎么被你带在身上?!” 公输飞梁老脸一红。 这段时间,[桥姬]忙于接手结社的事,确认陈咩咩真的不会找女儿讨要气球后,他将气球视为自家的宝贝,经常白天偷偷带出门和老朋友们炫耀,晚上再送回女儿房间。 因为这“能装梦的气球”,他可是在朋友中好好出了把大风头。 今天一下子太忙,忘了送回去,就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还派上用场。 见老爹不回话,[桥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狠狠瞪他一眼:“回去我再和你算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桥姬]对气球的一些功能已经很清楚。 她接过气球下的线,深呼几口气后,闭上眼睛,踮起脚尖。 神奇的事发生了。 她的双脚缓缓离地,气球竟然带着闭眼的她升空。 速度很慢很慢,大约秒速五厘米,但确实是在上升。 眼看[桥姬]一手捏着信,一手牵着气球,朝高处的缝隙靠近。 杜俊偷偷找上公输飞梁:“公输,深藏不露啊,你家里底蕴太厚了。” “不是,没有,不可能。”公输飞梁立马否定三连。 [桥姬]飘到缝隙处,底下传来“到了”的呼喊声。 她睁开眼睛,稳稳地将信塞出缝隙。 随着她的睁眼,气球的浮力迅速消失,开始缓慢下落,很快她回到众人站立的平台。 没等大家接着说上几句话。 竖桥开始剧烈晃动。 公输飞梁大吼一声:“这第二段桥底部不稳,快到极限了,所有人,迅速下桥!” 不用过多提醒,能上这第二段桥的,就没一个水货,所有人顺着桥体,连滑带跳,各显神通,迅速而又有序地退到第一座桥头。 此刻,这里的十人正满头大汗,虽然收效甚微,可还是在拼命稳住金属桥体的一端。 公输飞梁清点人数无漏后:“不用再维持了,也不用留在这了,所有人,全部下桥。” 等全部人员回到地面,两桥轰然倒塌。 预想中的灰尘四起,轰天巨响并没有发生。 倾斜的桥体一头扎进远方的黑暗中,被黑暗吞噬,好似直接被溶解,看得众神秘者们心里一寒。 要是到了时间找不到出路,所有人都会和那些桥体一个下场。 大多数人没有放弃,依然在积极寻找办法。 可惜现状不是找到出路有多难,而是根本连找寻的方向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绝望的情绪也逐渐开始蔓延。 最后,牧社长带着[汉堡工坊]的一圈成员,[桥姬]带着[蜕皮诊所]的一圈成员,所有人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圈。 牧社长居然对着[蜕皮诊所]的众人行了一个礼: “诸位,自从虞羚副社长离开后,我们两家结社发生了很多不愉快,有一些事在事后证明是有人挑拨,但也有一些是我管理不当,在这里向诸位道歉。 其实我还是非常怀恋两家结社玩到一起的时候,如果有机会,希望能重建友好。” 「药臼婆婆」不在,自然是由[桥姬]接话。 “牧社长,人与人的感觉是互通的,其实我们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以前去参加你们的大胃王比赛,是每个月我最期待的事,之前我们同样有做得不对之处,还请见谅。 要是能出去,我想有这次共患难的情谊,我们能够回到,不,超过从前的关系。” 两家结社的人,以前就玩到过一起,很多人有私交的底子,现在两位社长定下了新的调子,便开始三五成群的叙起旧来。 叙旧不是单纯的聊往事,很多人不到最后一秒,是不会放弃的,联合到一起寻找破局之法,也是神秘者间叙旧的一种方式。 黑暗越来越浓,已经将可活动的范围压缩到了极限。 “看来,这次我们确实不走运,[铁胃],我真想赢你一次啊。”牧社长还是豪迈地哈哈大笑。 [铁胃]双手叉腰:“那你是没机会了,我连续33次的手下败将。” [桥姬]对着父亲低下脑袋:“老爹,对不起,我害了你,你本来是不用来的。” 公输飞梁用力摸摸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要是今天我缺席了,那才是遗憾终生。” 黑暗更近了,每个人已经肩膀擦着肩膀,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就在众人相互完成告别,静静等待黑暗降临时。 天上的缝隙处突然光芒大盛,一下子从一个缝隙被拉开成巨大的眼睛形状。 月光从眼睛中射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众人抬头一看。 陈咩咩衣带飘飞,背生月光构成的双翼,缓缓从天而降。 他脸上带着微笑,眸如清泉,眉如新月。 [桥姬]一下子跳起来:“陈咩咩,怎么是你!你怎么来的?” 陈咩咩笑眯眯地扬了扬手上的白色信件: “我于3663年前收到你的求救信,跨越时空而来。” 第349章 等待 时间稍微回退。 就在[桥姬]众人在“黑盒子”里束手无策,坐在地面上相互做最后的告别时。 封书馆的其他的15个封印点。 每个点位的负责人及相关辅助人员,都已经消耗太大,近乎山穷水尽。 购物中心。 石语者满头银发,原本壮硕的体格缩小了一圈,只剩皮包骨。 [油锅]过来汇报:“情况不容乐观,已经有两处发生意外,修复中断,几位大学者发来传讯,需要统一一下意见。” [石语者]缩减的是血肉,最外层的石质皮肤反而更厚了,他无比缓慢地抬头:“统一什么意见?” “是否继续坚持。” [石语者]沉默了两秒:“他们什么态度?” “有几位结社的神秘者表示,若事不可为,不排除放弃的可能。魔女那边我们不清楚。 大学者里,虞会长将所有人想停手的人骂了一通; [朽木]没表态,但看样子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逻辑抵押人」骂骂咧咧,在心痛这次行动及善后的经费开支; [木匠]也很暴躁,他说什么‘当初欠的那杯茶真贵’之类的,我们听不懂。” [石语者]听完所有人的态度后,低声嘀咕了一句:“[木匠]那傻子,现在才知道贵,春华的茶是那么好喝的?罗狼那么精的人一辈子都没玩过他。” 接着他看向[油锅]:“怎么是你来汇报?” [油锅]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本来在[追书人]负责的点位好好的,孔先生要我来的,他似乎知道我与你认识。” “让你来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看看你的情况,等回去后如实告诉他。” “你不用看了,回去吧,回去之后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学生有愧,感谢孔老师一路关照。” “老师?” “这你不用管,原话带到就行。” 石语者眼神复杂,这是他第一次叫老师,也是最后一次,他能与石头对话,又负责监管全城治安,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呢。 [油锅]离开前:“[石语者]大人,我还要去和其他大学者反馈,那么你对封印的态度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到最后不罢休。” “恕我多言一句,[石语者]大人,你们几位大学者是人类中的最强者,要是都折在今晚,无论封印如何,明天这座城市可能重新出现一位魔女城主。”[油锅]很清楚,[石语者]是立场最鲜明的反魔女派。 石语者已经闭上了眼睛,继续对着封印输出。 [油锅]见他不再回话,便转身离开,当他快要离开天台时。 身后传来[石语者]的声音:“这是人类与魔女共同的城市。” 很快,学者院对外表态,六大学者已统一意见,不惜代价,继续修补。 历史似乎重演,面对不可能成功的绝境,此刻,以及三千多年以前,同样的16处点位,16名坐镇的人类与魔女,最终没有一人主动撤离。 被绝望包裹的不仅仅是人类与魔女。 封印周围的书籍们,看着天空快要消失的恒月,心中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破碎。 还有几分钟,就要到黎明了。 几本书围上了《凋零诗篇》与《泪痕册》。 “《凋零诗篇》、《泪痕册》,我们等待了三千多年,等到了今天,看来那约定只是一个美好的希望,空中楼阁,镜花水月,终究不可能实现。” 《泪痕册》小翅膀无力地垂下:“怎么会这样,当时明明是说好了的。” 《凋零诗篇》倒是很沉得住气:“再等等, 几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么一会。” 话是这么说,其他书籍其实已经不抱希望。 《凋零诗篇》是唯一一本还没绝望的书,不是它心态有多好,而是它在不久前,还封印在市图书馆底下的时候,曾见过那个“人”,虽说当时那人好像不记得它了。 “是谁在说我坏话。”陈咩咩的声音响起。 他刚从第七纪元120年回来,就赶紧再次出店。 “哇!是黄色光点人!”无数书籍欢呼雀跃起来。 “哈哈,再次见到你们真好,我名[黄衣],以后要叫我社长,知道吗。” “知道啦,[黄衣]社长!”地下一大片回应声。 陈咩咩飞上高空,高高抬手指月。 超级粗壮的月光与他的手相连,又从他脚下散落成数百道黄色细线。 光线的另一头连接向整座城市的896本书籍怪异身上。 浩大的声音在整座封书馆的上空响起:“诸位,久等了,我为[黄衣],代恒月行走,诸位可愿追随于我?” 《泪痕册》超级开心地流出泪珠,第一个跳起来:“我,我愿意。” 《凋零诗篇》将光线缠上自己的小翅膀:“这是我的荣幸。” 整座城市里,无数书本抢着将自己挂上黄色光线,无数声“愿意”在城市中回响。 学者、魔女与神秘者们停下手上修补封印的动作。 [黄衣]的声音响彻全城,他们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封印已经没有意义了。 [石语者]看着高空中的身影,停下动作:“原来这位[店主]真正的代号是[黄衣]么,这样也好,也好啊。” 陈咩咩放出恒月契约之线后,没有在原地等待,他已经锁定了[桥姬]等人被关的位置,一个闪身来到一处信箱前。 轻轻敲断信箱外面的小锁,拔开信箱的肚子。 黑暗消退,[桥姬]以及两个结社的所有人从信箱世界回到了现实。 大难不死,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木讷当场,有人还处于难以置信之中。 时间刚刚好。 6点整,恒月夜结束。 陈咩咩打开信箱前就已经退出[黄衣]状态,化为背生月光双翼的常态。 [桥姬]好奇心爆炸,围着他转了足足三圈。 “陈咩咩,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我可是没有填我们的地址!” 陈咩咩笑眯眯地:“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五光邮票不能乱贴的。” “怎么,我寄到哪去了?” “3663年前的[宏大图书馆],还好我过去那边出差,不然你们就完蛋了。” “你骗人,信怎么跑到三千年前,那怎么可能,你又怎么可能从那时跑回来,你还能在那边给我回信吗。” “回不了信。” “哼哼,我就说嘛,故事书都不敢那么编。不过,陈咩咩,谢谢你救我们,我知道,想找到我们几乎是不可能。”[桥姬]郑重地行了一礼。 陈咩咩趁她弯腰,偷袭她一记“摸头杀”: “确实几乎不可能,但是啊,信件不能至,时间不能达的,月光可以。” 第350章 处刑 整个城市的神秘圈子通宵了一整夜。 黎明过去,却是没有人能回家补觉,因为刚刚发生了比书籍怪异们跑出封印更大十倍不止的事——所有书籍怪异变成了怪异新种族。 学者院会议室。 还是之前的布局,魔女坐左边,学者们坐右边。 「药臼婆婆」没来,或者说她已经来不了。 [知了]看着瘦骨嶙峋,但还硬撑着一口气的[石语者],眼睛都要喷火:“我真想朝你胸前捅上一刀。” [石语者]很虚弱,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他笑了笑:“可惜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再想下手已经晚了。抱歉了,辜负了你的安排。” [知了]扭过头,不想再理他:“你就犟吧。” 魔女们也很意外[石语者]的存活,[沉默]看着他,难得地微微点头。 虞会长不等他们闲聊,直接开始会议主题。 “诸位,所有书籍全部成为了新纪元的新种族,如果它们要夺取城市,我们绝对不是对手。” “我听说,[黄衣]并没打算夺取城市。”稚嫩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一惊,接着不约而同地望向角落里的玻璃橱窗。 “《章程》!你怎么还在这?”所有人后知后觉,不是这《学者院组织章程与纲领》出声,大家都把它忘了。 《章程》不大高兴,它自己在玻璃橱窗上开了一个小口子,当做“门”,从里面飞出来。 “你们这些家伙,说的什么话,这里是我住了数千年的家,是你们一大早就来打扰我休息。” 学者与魔女们无心与一本书争论,众人知道,《章程》是本“自己书”,一下子将它围起来。 [知了]第一个发问:“您刚才说,[黄衣]并没打算夺取这座城市?” 《章程》扇扇小翅膀:“应该是这个意思。” 罗狼不大放心:“‘应该’是您的猜测?” “[黄衣]刚才完成所有书籍的登记后,说需要休息,他回家睡觉去了。” “那您怎么知道它没有夺取城市的想法?” 《章程》很鄙视这个没有水平的问题,飞过去,用自己的书身敲打了一下罗狼的脑袋。 “你们在担心什么,[黄衣]几千年前就帮助过你们,再说真要动手,你们也拦不住,开会也没用。” 所有人没接话。 道理确实是如《章程》所说,他们抵抗不了,但作为现城市的管理者们,大事临门,总不能什么不做,真就回家睡觉吧。 大家沉默了半天,最后,[沉默]起身:“既然商量不出对策,我们先走了。” “等等。”[石语者]叫住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石语者]身上。 “我,[石语者],所有工作已经完成,按照之前的审判,现在执行死刑,请诸位做个见证。” [知了]拍案而起: “见证个屁,你想什么时候处刑就什么时候的吗?你不是最讲规矩守流程的吗,按流程,以你的职位,处你死刑,要经过大学者众议后复核!还要经过[陈皮]大人的签字。” [石语者]轻轻地回复:“现在所有大学者都在场,能够现场复核。[陈皮]大人晕迷时,[沉默]魔女可代行签字权,所有流程可以完成。” [知了]面无表情:“我没时间,复核不了。” [石语者]静静看着他:“夏崇,我的身体等不了了。” “等不了?那很好,阵亡名单里又多一个。” “夏崇,我没有子孙,死后的评价是荣誉还是罪名,于我并无意义。 我就是块石头,生于律法,死于律法。 律法是有份量的,能管理神秘者与魔女,也能处置大学者。 捍卫法之尊严,为世人敲响警钟,这是我选择的路。 作为好友,希望你最后送我一程。” [知了]动了动嘴,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石语者]说服了最大的阻力,一伸手:“进来吧。” 一位治安行刑官进入会议室。 他从学者服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我,主管律法与刑罚大学者,[石语者],在此发起对‘石不易’的死刑复核,诸位大学者可有异议。” 虞会长、罗狼、[朽木]、[木匠]都没做声,[知了]深呼吸三四次,终究没有再开口。 “[沉默]魔女,大学者默认无异议,复核通过。” [石语者]将文件交给治安行刑官,行刑官将文件递到[沉默]身前。 魔女行事很果断。 [沉默]看了眼[石语者]:“行卑鄙事,怀光明心,一路走好。” 说完,她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石语者]将头转向场中众人。 “对了,我做的那些事一直都没有向诸位道歉,在次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当然,最后有些事,我必须要说清楚。 虞会长,你女儿虞羚的死,我很抱歉,我只想让她重伤,没想要她的命。 [朽木],李谅不是我派人灭口的,我根本不怕被暴露,不会做那种事。 上面两件事,我一直在调查,没能查出结果,我怀疑其中还有第三方的参与者,你们应该继续关注。” 说完这些后,[石语者]朝行刑官点点头,身上的石质皮肤一阵收缩,卸去防御,露出心脏处的一小块。 作为普通人的行刑官拿出了一把专用的锋利小刀。 五分钟后。 石不易的尸体被抬出了会议室。 [知了]亲手抬出去的。 [石语者]依法处刑的消息是10点全城公示的。 10点30分,[长青学院]的大榕树彻底枯死。 [追书人]二把手[油锅]的桌子上收到一封离职书,他再也没能联系上孔先生。 对普通市民来说,他们并不知道太多事情。 他们依然遵循着[读书日]需要读一整天书的传统,待在家中,静静读书。 陈咩咩在店铺里,睡得很沉。 刚刚过去的那个恒月夜,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奔走不停,一刻没休息过,恒月隐去后,他感到特别疲惫。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下午16点半。 起床后,吃了点烤鸡,便又快到黄昏。 [禁果图鉴]从他醒来开始,一直跟在他身边偷偷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咩咩知道它在等什么。 “禁果,之前交给你的任务,让你去通知所有书籍怪异18点集合,你都通知到了?” [禁果图鉴]立马飞过来汇报工作: “我也找不全所有书籍,作为书籍部门一把手,我通知了四个区域的书籍头头,它们保证过会准时到达。” “好,出发去市图书馆,我也该和[沉默]她们好好聊聊了。” 第351章 改名 市图书馆。 魔女们超级紧张。 就连平时沉稳如冰的[沉默]都有点坐立难安。 这里本该是魔女的地盘。 今天,从中午开始,书籍怪异们便开始往图书馆汇集。 书籍怪异非常自来熟,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三五成群地在各层中找书看。 是的,一群带翅膀的书籍怪异,自己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下午的书。 蜜刺腰间的蜜蜂们好像遇到了天敌,今天一点“嗡嗡”的声音都没敢发出来,在蜂箱里装死。 “[沉默]大人,书籍怪异们似乎特别喜欢图书馆,就好像...好像想在这里安家。” [沉默]心里也很慌,但表面上不露声色:“书籍喜欢图书馆,这不是正常的么。” “大人啊,问题是我们可能被赶走,这里可是我们经营了数千年的大本营!” “先看看情况,试试打探点情报。” 两位魔女在书丛中行走,书籍们对这里原来的主人视而不见,既不攻击,也不搭理。 [沉默]在一处角落里,找上一本名为《我的影子今天比我先到家》的书。 高冷的[沉默]难得搭讪,一开口就有点呆。 “你好,能聊聊吗?” 《我的影子今天比我先到家》放下手里的一本推理:“这里是图书馆,可不是聊天的地方。”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今天都到这里来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是《凋零诗篇》叫我们来的。” “好,谢谢你的消息,我们不打扰了。” 获得情报的[沉默]与蜜刺,立马朝楼下走去,她们知道《凋零诗篇》在哪。 图书馆地下负五层。 [沉默]果然在老地方找到了《凋零诗篇》。 双方一碰面,《凋零诗篇》先开了口:“无需紧张,无需询问,等到黄昏,自有分晓。” 17点59分。 所有书籍怪异集中在了一楼大厅入口。 896本带小翅膀的书各自找到地方落脚。 陈咩咩一脚踏进大门。 他身边飞着[禁果图鉴]。 他的第一句话是自我介绍: “诸位书籍,恭喜你们获得自由,我是陈咩咩,[如月长存]外交部长,[黄衣]不在时,由我全权代理一切事务。” 书籍怪异欢呼起来,它们只听了前半句,作为契约者,怎么会感觉不到与陈咩咩的关系,这后半句是说给暗处的魔女们听的。 《凋零诗篇》背着一个小册子飞过来。 “陈咩咩部长,这是所有书籍的名字,共计897本,已装订成册。” 陈咩咩接过小册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书名。 每个名字下有一行简单的介绍。 这介绍是由书籍们自己提供,有的是书籍内容,有的是功能与等级,有的甚至是相关喜好。 暗处的魔女们眼巴巴看着陈咩咩将小册子收入兜中。 “[沉默]可在?”陈咩咩对空喊话。 “我在。”[沉默]现身。 “[陈皮]呢,听说她每次只会晕迷一整天,现在醒了没?” [沉默]点点头:“[陈皮]大人刚醒。” “叫上她,我代表[如月长存],要与魔女最高话事者谈判。” 几分钟后。 绿毛萝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气冲冲地从地下冲上来。 人还没到,声音先从负一楼的楼道里传出来: “好你个陈咩咩,架子好大,还叫我上来谈......”她话没喊完,一出楼道,看到的是无数书籍怪异盯着她。 [陈皮]立马怂了,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声了。 [沉默]介绍:“这位是新怪异种族代表,陈咩咩先生。” [陈皮]一点不傻,她只不过是刚刚醒,没收到之前的情报,[沉默]的介绍很正式,加重音在强调,现在的陈咩咩,不是魔女后裔陈咩咩,而是新怪异种族代表。 陈咩咩的谈判非常简单粗暴,竟然只有一句话。 “今后,书籍们将在这座城市里自由生活,魔女的生活不会有变化,你们可要和它们好好相处。” [陈皮]倒是没有怀疑,从陈咩咩能继承到神秘店铺,她就知道他不简单。 “那之后,魔女与新怪异们是什么关系,邻居?盟友?还是别的?” 陈咩咩反问:“这座城市里,魔女与人类相互交织数千年,是什么关系?” 陈咩咩从市图书馆出来后,又去了趟学者院。 从今天起,他算是正式对外公开了新怪异种族成员的身份。 这趟出门,时间不长,但他办了不少事。 当他19点回到店铺时。 学者院刚好发出全城通知: 即日起,书籍怪异彻底成为城市一份子,请诸位市民尽快适应新的生活状态。 人类、魔女、新怪异为城市均等成员,享有政治、学术、商业等方面平等权力,遵循同一套法律法规,共同承担守护城市义务。 撤除[追书人]部门,成立[监督委员会],成员由书籍构成,它们将在城市中常态化巡游,长期未者将受到相应处罚。 书籍《凋零诗篇》就职大学者,接手治安、律法与刑罚相关事务。 全城通知一连发送了三遍,广播里还播报了三遍。消息一条比一条重磅。 本来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可陈咩咩却是脸黑得像砂锅。 一进店门,他便往沙发上一横,来回翻滚。 “什么破规则!我的神秘度啊!” 原来,今晚霜月出来后,他找小霜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神秘度一栏上明晃晃的4.99让他破了大防。 要是别人,一天时间,[神秘]从3.99升到4.99,简直可以说是中了大奖,可对陈咩咩来说,完全不是这样。 他可是整整契约了几百只书籍怪异,这一波说不定可以让他直接起飞的。 可因为契约怪异提升的数值,不能破大阶,这一规则,使他止步于[神秘]4.99。 “真是血亏一个亿。” 青花过来对他摸摸头: “咩咩,当时情况紧急,封印大多没修好,要是不处理,等上一整天,书籍们的被动释放出来,全城会死伤无数,你的果断是无比英明的。” 就在一圈怪异好不容易将陈咩咩哄好的时候。 学者院。 昏暗的月光下,历史学者们正持笔写下新的历史记录。 “第八纪元元年,[封存图书馆]正式改名为[月下图书馆],进入怪异、人类、魔女共存的崭新格局。” 第352章 裂纹 白天睡了一天,陈咩咩晚上很精神。 闹过一阵之后,他接受了自己[神秘]只有4.99的“惨剧”。 从折纸那拿出汐送的学习笔记,陈咩咩找到[神秘]进阶的那一页。 “[神秘]从4.99到5,需要高契合度材料+相应的仪式,每人的仪式都不一样,仪式的方法需要神秘者自行摸索。 高契合材料没问题,我拥有一大块陨石,可这仪式是个什么东西?” 陈咩咩找上了自己的核心大腿。 ‘小霜,在不在?’ 【在。】 白字很快出现,小霜还是那么高冷。 ‘我想要进阶[神秘]5,你知道我的仪式是什么吗?’ 【没有固定答案,每个人的仪式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具有主观性与唯一性,你这具身体进步太快,积累不够。】 ‘还快,要不是大阶卡了我一下,我说不定已经连跨几阶。’ 【并不会,[神秘]的晋升,不是简单的数值提升,需要各种积累,比如仪式,就是对积累的一种检验。】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大方向上应该和你的[月光]能力有关。】 陈咩咩退出与小霜的聊天,对着天花板发呆。 “积累么,也是,前前后后才几个月,我已经走完很多神秘者一生的路。我一般不靠自己的[神秘]战斗,其实没有那么急。” [禁果图鉴]飞到他身边:“陈咩咩,我可以出去找朋友玩么。” “嗯?你不是下午刚和那本《从入门到放弃》玩完回来么,这次又是找谁?” “这次是《如何优雅地抠破袜子》,它约我一起逛街。” 陈咩咩:...... 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当然,现在满城到处飞着书籍,陈咩咩并不阻止[禁果图鉴]出去玩,相反还很支持,它每次回来,都能带回不少一手情报。 “走吧,我也出去看看。” 陈咩咩带着[禁果图鉴],走出[门之隙],来到童话路的街道上。 按理说,城市里多了无数怪异,本应该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再怎么说,人们也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没想到,这座城市的人们接受能力简直逆天。 昨天才是[读书日],今天人们就对满大街随时出现的书籍习以为常。 街边的几个小调皮,居然敢主动找上书籍怪异,吵着闹着要听故事。 陈咩咩来到[四季咖啡馆]。 “秋天,来杯饮料。” “今天不点咖啡?” “现在太晚了,喝了更睡不着。” “好,稍等。” 秋天在操作台内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居然给陈咩咩端来一壶茶。 陈旧的小茶壶,倒出的茶水很清亮,无异味。 陈咩咩很警惕,仔细检查,生怕中什么新的招式:“你还会泡茶,这是什么茶?” “这是我父亲常喝的一种茶,他还在世的时候,我经常泡给他喝。” 陈咩咩喝了一小口:“嗯?居然是普通的茶!” 秋天点点头:“我怎么泡都好喝的能力,只能在咖啡上生效,对茶不管作用,这就是一般的茶,不过我父亲特别喜欢。” 陈咩咩也懂一点茶:“这茶叶,还有这味道,都不算上乘,春华他还好这口么。” “不算上乘”属于客气的说法,这其实就是水货茶叶,外加外行的泡制手法。 “呵呵,父亲他自己泡什么茶都特别好喝,但他常常会说,用[神秘]能力制造出来的美味,缺少一分真实,所以对我泡的茶,意外的喜欢。” “也许吧。对了,你对城市里新出现的书籍怪异们,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是指?” “就是能不能适应,害不害怕之类的。” “哈哈,陈咩咩,你看周围的人,有人表现出异常吗?” “据我所见,并没有。”这正是陈咩咩略感疑惑的地方。 “这就对了,数个纪元以来,这里都是[图书馆],人们早已习惯与书为伍,书籍怪异也是书,是我们永远的伙伴,当它们可以控制住被动,我们与它们最后的隔阂就消失了,我白天还请两本书喝过咖啡呢。” “书也能喝咖啡?” “没有真的喝,我将咖啡放到它们面前,它们可以闻到香气,它们说很喜欢。” 由于还是在开店时间,陈咩咩没有走远,转了一小圈,发现人们与书籍怪异相处和睦后,他返回店铺。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嗯?信箱又可以使用了?” 他开心地回到店里,开始写信。 朋友,你好: 最近你那边可顺利? 我有个好消息想要与你分享。 我们一直在探讨的,新旧家庭相互融入的事,我这边有了进展,不是两个家庭相融合,而是三个。 我本以为这会是一个让各方难以接受的事,甚至做好了应对困难的准备,没想到,顺利得出奇。 在这场尝试性的磨合中,我遇见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他们的种种选择,种种际遇,让我产生诸多感想,我以一种“实现委托”的形式,影响到了他们,他们也影响到了我。 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头,后续依然需要精心引导与规范,经历过这些事情后,我产生一种莫名的信心,有把握能在更多地方做好这件事。 现在开庆功宴还为时尚早,我说这些,是因为我们面临的情况中,有一部分相似之处,我希望通过这边的实例,告诉你共存这条路的可行性。 对了,你上次说要去下决定,后续情况怎么样了? 期待你的回信。 陈咩咩写完信,贴上五色邮票,投入信箱。 投信时还很正常,可在信件彻底掉进去之后,出现了和之前三次都不同的情况。 信箱居然开始剧烈抖动,胡乱摇晃。 大约半分钟后,信箱恢复静止。 “这是怎么回事?”陈咩咩仔细观察着信箱。 古朴的箱体上,布满裂纹,好像一下子老化了好多年。 第353章 名字 智囊团们也没闲着。 纯水从陈咩咩血液里发出声音:“感觉这信箱快要坏掉了。” 循环赶紧从店里拿出《五光邮箱指南》,迅速翻开查找。 “找到了!之前有个学者,他提出一种可能,邮票上的光数量增多,冷却时间变长,原因是对信箱的负荷变大。 据他观察,使用四光邮票时,信箱已经属于超负荷运作,会加速老化,他推测,要是使用五光邮票,信箱很快将会损毁。” 陈咩咩眉头皱起:“这大段‘推测’、‘可能’之类的字眼,都属于猜测范畴吧。而且,‘很快’会损毁,这个‘很快’是多久?” “这位学者还真推测出来了,他给出推断,使用五光邮票,以“五”为限,信箱的使用上限将是5次。一去一回,往返算一次,只算单程的话,就是一共可以用10次。” 陈咩咩掰起手指开始数。 “之前我与信友联系过三回,这来回就用了6次,春华用过一次,[桥姬]求救用了一次。我刚才投进去的是第九次,按这位学者的算法,岂不是收到回信就是最后一次了!” 就翻书这一小会,信箱再次猛烈晃动起来。 “来信了!” 杏色的回信。 陈咩咩迅速伸手,没等信件彻底露出,便拔出信件,立刻开始。 神秘的朋友: 距离上次来信,已经过去两年,收到你的来信,我久违地感到开心。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坦白说,我从一个有些天真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个资深的“成年人”。 先说说我这边发生的事情吧。 在我和[橘子]姐姐的坚持下,我们做出决定,决定接受新邻居的邀请,化整为零地加入到了不同的屋子里。 很快,我们和屋子里原来的主人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矛盾,最严重的地方,直接发生了大规模流血事件,目前我们损失很大,正空前虚弱。 小时候,认为流血了就是很严重的事,又是喊疼又是大哭。现在长大才发现,其实流泪比流血更疼。 年轻的我开始认识到,这世界上人的复杂性。 有的屋子里,人们充满善意,真诚而又热情;有的屋子里,人们心存恶意,市侩而又狠辣。 我很难用单一维度去评价一个复杂的群体,简单的好坏不足以概括一个人,就连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也会变化。 当我觉得他们很坏时,他们可能突然感动我,当我认为他们不错时,又遭遇背后捅刀。 我并不是在说每次冲突里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们的伙伴里也存在很大问题,有些时候让我们举步维艰的,不只来自外部,也存在于内部。 很多时候,作为决策者之一,我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也会出错,也会让一些伙伴失望,也会辜负别人的真诚。 最近,我们将分散的人员收缩,集中在有限的几个新房子里,正当我对将来的路心存迷惘的时候,收到了你的这封来信,真的太及时了。 我看到了你传来的好消息。 我还在犹豫、怀疑能不能真正将两者融合的时候,你那边居然做到成功将三个大家庭融合到一起,这简直太棒了。 原来真的可以做到,原来真的有人已经做到。 这给了我很大鼓舞,让我知道前路可行,迷茫消散。 我一下子豁然开朗,好似重回最开始最年轻时的状态。 所以说,这世界上除了生死,所有的二元对立,都一定会有第三种解法。 相互融合的路,我会坚定地走下去。 一旦坚定信念,我有信心,看似最虚弱的时候,最强版本的我们准备登场。 说完我这的事,有个事情有些奇怪。 接收信件的信箱突然出现很多裂缝,我感觉随时可能会坏掉。 我们可是往来多年的书信挚友,为了避免因信箱坏掉导致联系中断,我们可以添加腕表的好友哦。 另外,我邀请你来我这里做客怎么样?包吃包住的哦。 我的家不算大,但也有三间房间。 中间是书房,左右各一间卧室。我住在右边的房间里,左边还空着,等我在里面给你准备一张小床就可以待客啦。 我很期待你的下次来信,但又担心下次间隔太久,到时候我也许已经不在这座城市,方便的话,留下的你地址和腕表名字,接下来,为了实现各间屋子的大融合,我会满世界到处跑,说不准哪一天我会突然经过你家附近哦。 陈咩咩刚看完信。 时刻观察着信箱的青花喊起来:“信箱,信箱开始断裂了!” 陈咩咩喊道:“笔、纸!” 循环早已准备好,送到他手头。 陈咩咩匆匆忙忙地快速写到: 我叫陈咩咩,现在是第八纪元元年,这里是[封存图书馆]童话路19号。我会找到你。 字迹潦草地赶着写完这几个字后,他将信一折,结果循环递来的邮票一贴,往信箱的投递口塞去。 按照五光信箱的规律,刚刚才寄送过信件,之后需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冷却,冷却完成之前,投递口的缝隙处会有一道无形的空气墙,阻止投递。 之前,陈咩咩都是等待冷却完成的。 但这次,等不起了。 信箱已经开始掉渣,眼看就要解体。 “所有人,一起出手,力量对准投递口,强行扯开!”陈咩咩下令。 水刃的切割、蛛网的拉扯、循环的针腿、折纸的空间挤压...... 无形的缝隙处,居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因为怪异们的强行攻击,五光信箱破碎的速度更快了。 “有效!”循环的脚尖成功捅穿空气墙。 顺着她撕开的口子,其他怪异的力量聚到一起,强行破开一条细线。 “陈咩咩,快,投信!”纯水喊道。 不用提醒,陈咩咩已经将信塞了进去。 接下来,所有人静静等在信箱前,看着信箱一点点分解成碎片。 “你们说,我的信算是寄出去了吗?”陈咩咩发问。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啪~” 信箱上半部分彻底粉碎,炸成碎屑,散落一地。 接着是中段部分,同样四分五裂。 最后轮到信箱最底部。 “咩咩,信!信!最底下里面好像有信纸!杏色的!”青花眼睛很尖。 陈咩咩反应神速,抢在信箱底部碎掉的前一秒,抓出了信纸。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 杏色的纸张上只有短短两行字,笔迹同样显得匆忙。 我也住19号,不过目前这条路还没路名,童话路这个名字好,我也给门口的路取上这个名字。 我叫陈喵喵,现在是第七纪元35年,这里是[宏大图书馆]童话路19号。我会等到你。 第354章 创办 看到“陈喵喵”三个字,陈咩咩愣了好久。 这个名字他如何不熟悉,这可是他户籍档案上唯一的家人。 他软倒在沙发上,不知是沉思还是在走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你终究是等到了我啊。” 陈咩咩拿出手表,在消息联系人里选中陈喵喵的名字,反复斟酌许久,最终发出去四个字“你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居然难得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从泗象城醒来那一天起,他一直拖着不敢联系陈喵喵,一半是害怕身份暴露,一半是不知道怎么应对相处。 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终于迈出新的一步。 “无论如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陈喵喵,期待与你的‘第一次’见面。”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一直是在等待中度过,直到迷迷糊糊间睡着,也没有收到回复。 第二天中午,陈咩咩从懒觉中醒来。 第一件事,看看手表。 有一条新消息,但不是陈喵喵的。 “还是没回复?” 陈咩咩微微皱眉,他自己回消息特别慢,滞后几个月才发出第一条,自然不会那么急,他主要是猜测陈喵喵这么久没联系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点开那条新消息。 时间:10点15分 发件者:[陈皮] 内容:起床没,太阳都晒屁股了,今天有空来图书馆,有事找你。先说好,你自己一个人来,不许带着几十本书籍保镖。 陈咩咩正好也想找[陈皮]或者[沉默]问问陈喵喵最近的情况,于是回复了句“马上到”。 陈咩咩通过空间虫洞,直接传送到图书馆负四楼。 没想到这里的防护阵法已经修好,发现异常的空间波动,刺耳的警报声立马响起。 “就知道是你,来人,把警备关了,吵死人了。”赶过来的[陈皮]挥挥手,一名随从人员立刻跑开。 很快警报声停止。 [陈皮]的私人房间。 陈咩咩坐在软皮高背椅上,与[陈皮]隔着一张空桌子,两人大眼瞪小眼。 “喂,[陈皮],你叫我来,怎么连茶水都没有,这岂是待客之道?” “废话少说,陈咩咩,我问你,[黄衣]在哪?你能联系得上他?” 陈咩咩眼珠一转:“你先说什么事,我再告诉你能不能联系得上。” “这涉及到绝密,你别多问。” “哦。”陈咩咩点点头,“那我联系不上。” “喂,你都代表新种族与魔女和学者院议事了,你说联系不上它们的头头?别闹,真的有重要的事。” 陈咩咩清了清嗓子:“区区[陈皮],既然你知道我是新种族的全权代表,有什么事和我谈是一样的。” [陈皮]狐疑地看了陈咩咩半天:“真的?你这实力,过去那边也就是个小喽啰吧。” 陈咩咩现在主动权在手,都不屑反驳,作势起身要走:“不说我走了,忙着呢。” “哎,等等。”[陈皮]连忙跳起来拉住陈咩咩的衣摆,“那你得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放心,我陈咩咩是什么人,除非别人对我威逼利诱,否则我嘴巴严实得很。” 两人重新坐定。 真的开始谈正事后,两人不再玩闹。 [陈皮]收起脸上的笑意: “因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需要获得长生。 在三千多年以前,我遇到了[黄衣],他自称[店主],我也不叫[陈皮],当时我还叫[橘子]。 因为[店主]的帮助,我实现了长生。” 说到这里,[陈皮]看了看陈咩咩,发现他对自己藏头露尾的跳跃式陈述居然没有表现出一点疑惑。 “陈咩咩,你就不好奇[店主]是怎么帮助我实现长生的?” 陈咩咩摇头:“不好奇。接着往下说吧。” [陈皮]继续。 “获得长生之后,我实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很是欣喜。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异常出现了。 长生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它的本质是岁月的逆转。 我发现我的年龄与状态都在逆生长。 我开始逐年变小,[神秘]掉阶,实力倒退,甚至心志与记忆都在变化。 原本哪怕每120年减小一岁,我还可以继续坚持近千年。 我之所以这么急着破解身上的长生秘密,是因为我退回十岁以后,发生了一件让我无比害怕的事。 我最核心的一项能力也开始出现退步,效果大打折扣。” “什么能力?” “[橘色诅咒]。如果这个能力失效,我的长生将毫无意义。” 陈咩咩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陈皮]觉得越发诡异,无论是长生之法,还是[橘色诅咒],她都没有展开说,可对面的陈咩咩却是一副“我都听懂了”的模样。 她试探性询问:“你知道[橘色诅咒]?” “略知一二,对了,说到这,应该还有位叫柿子的魔女吧,她去哪了?” [橘子]沉默下来。 “我‘十岁’那年,[橘色诅咒]效果出现打折后,年龄最大的那一批魔女最先坚持不住,柿子是其中之一。” “我怎么没在城里听到过柿子的名号,按理说她一个在位那么久的前任第七席,总该有些名气吧。” “呵呵,柿子她啊,不喜欢出风头,在学者院能够独立运行之后,她就辞去了城市里的职务,名声只在魔女范围内流传。” “辞职了?中间这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她就没干点什么事?” “她啊,就是那样的性子,一年四季种种花草与水果,培养下后辈,喜欢到处收集故事,人的故事、魔女的故事、其他种族的故事。 哦,对了,她还创办了一家孤儿院,在暖玉路附近,好像是叫[四季孤儿院]。” 第355章 拒绝 能和陈咩咩聊得来的人并不多,帮到过他的更是少之又少。 柿子曾帮助陈咩咩领悟[故事]的力量,对他有过大恩,虽说那瓶[奇迹魔药]将人情还上了,但人情往来间产生的交情没有消失。 “柿子葬在哪里?我,不,[黄衣]会去看看她。” “葬?嗯,不,柿子没有死,或者说没有彻底死去。 我‘十岁’时,柿子受到影响,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开始卧床修养。 要是换个普通魔女,也许很快会死去。 柿子不一样,不像我这三千年来一直退步,她经过多年的修炼,实力已经超过全盛时期的我,哪怕寿命到头,她也想办法坚持了很久。 大约12年前,在身体彻底崩溃前,她想到了一个新出路,借助她的[神秘],她彻底进入了故事的世界。”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彻底’?‘进入’?” “对,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里,她确实已经死了,但若是你进入一些书中的故事世界,有可能遇到她。” 陈咩咩心里大喊“666”,这柿子真是太会玩了。 “有机会我去书里会会她。” “呵呵,想遇到她可不容易,她在书里千变万化,外貌、年龄甚至种族都能随意变化,就算站在你面前,只要她不说,你也认不出她来,不过我这有个小技巧。” “什么技巧?” “她可以改变一切,但唯一不能修改的是她的名字,遇到名叫[邱婆婆]的,是她准没错。” 这几句算是闲聊的题外话,[陈皮]将话题扯回来。 她眨巴着眼睛,满怀期望:“我能力不断退化的问题,你觉得[黄衣]能解决吗?” 陈咩咩想了想,微微摇头。 “[陈皮],长生不是永生。 每个种族有他们自己的寿命,这是命数,你将一族生机绑在自己身上,强行续命,本就有违生命运转的规律。 长生三千载,已经是意外之喜,你难道想要族群永生不死么,按你所说,千年之后,没有了你,难道就灭族了?” [陈皮]赶紧解释: “我想你误会我的能力了,[橘色诅咒]并没有那么逆天,不可能大规模复制我的长寿,不是所有魔女都能活几百上千年。 我对人类魔女使用诅咒,在实际操作中,只不过在她们自己寿命的基础上进行加成,普通的低阶魔女,可能只是在人类寿命的基础上多上一倍。 只有本就因实力提升,变得长寿的高阶魔女,才能活更久。 和其他六个族群相比,魔女诞生不靠繁衍,纯靠变异,分散稀疏,数量稀少,我们需要存世的数量作为支撑。物竞天择,我们不断求索,也算符合种族生存与趋向进化的运转规律吧。” 陈咩咩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我会转告[黄衣]的,不过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你这事听上去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很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 “倒也没之前那么急了,现在16处封印已经失去作用,我已经开始准备收回我遍布在全城的力量,所以我暂时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收回力量是指?” [陈皮]站上软皮靠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一点: “陈咩咩,可能你不知道封书馆封印的核心材料是什么。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本名橘枳,曾经可是[橘子]大圣。 那一道道封书的锁链,是我的橘络; 那封闭空间的外壳,是我橘核的残渣; 城市地底每一寸的土地里,都沾染着我血液般的橘汁。” “厉害厉害,你先下来,别摔着了。“陈咩咩违心地夸了一句,“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你还能收回来多少?” “应该不多,不过管上个几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陈咩咩答应帮[陈皮]转告她的新委托。 接下来,轮到陈咩咩发问。 “陈喵喵最近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陈喵喵?最近太忙,我没怎么关注她的动向,不过前不久我似乎听[茶话会]的魔女说过,说她跑到妖族的城市里去办点什么事,具体情况不大清楚。怎么了?” “我联系她,发现她好久没回我消息,就找你问问。” “我帮你打听下,有了消息我告诉你。” 陈咩咩没有问到陈喵喵的消息,正准备告辞。 正巧有人在外面敲门。 “进来。”[陈皮]喊道。 [朽木]拎着一个带滚轮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进门后发现陈咩咩也在,她朝陈咩咩打了个招呼。 “陈咩咩,你的成份要是不简单的话,还是有点复杂的,居然是新种族的代表。” 陈咩咩立刻否认:“你要这么说的话,这话可就不能这么说了。” [陈皮]赶紧一声大喝:“好了,你们够了,[朽木],有事直说。” “老师,已经不需要再和虞会长演戏,我准备离开图书馆,住回学者院。” [陈皮]眉头一皱:“你项目都在这,回去干什么?” “老师,这里毕竟是魔女的大本营,之前还有个‘避难’的理由,现在理由没了,我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 “怎么,谁嚼舌根了?是我让你住下的,谁有意见让她来找我。” [朽木]沉默了一下,没有告任何人的状:“老师,地底阴暗,时间久了,我自己住着也不自在。” [陈皮]抓抓头发:“哼,要走就走,谁稀罕留你。” [朽木]点点头,朝[陈皮]行了一礼,转身准备出门。 陈咩咩的声音从身后传进她耳朵:“[朽木],李谅的死,诱因里有的我,你恨我吗。” [朽木]止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是学者,是非因果,我分得清。没有你的过错,我不会迁怒。” “是‘不会’,还是‘不敢’?” “有区别吗?” “有。” 房间里的三人好似雕塑,格外安静。 这么过了有一分钟。 [朽木]才转过身,直视着陈咩咩,再次开口:“不会。” “好。”陈咩咩一拍手,“有件事,我想和你合作。” “什么事?” “查出真正杀死李谅的真凶。” “为什么?李谅和你没有交情吧。” 陈咩咩脸色一板: “怎么没有,李谅是[知了]的嫡系手下,他在[如月长存]商会里可是有职务的,这些年为商会出了不少力,杀我的员工,还栽赃甩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朽木]深深看了陈咩咩一眼:“好。” “还有一件事,[朽木]你可愿为我做事?” 这一问,将[陈皮]与[朽木]都整不会了。 前脚还剑拔弩张,后脚就抛出橄榄枝? 陈咩咩笑了笑:“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朽木]你异化魔女失败,没变成魔女,也不再是人类,我怪异阵营是你最好的去处。” [陈皮]眼中大亮:“朽木,还愣着做什么,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朽木]也笑了:“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拒绝。” [陈皮]急了:“你个笨蛋...” 陈咩咩一挥手,阻止了[陈皮]的话:“理由呢?” [朽木]笑得更加灿烂: “我是谁由我的内心决定。 我是人类,也是魔女。 不是人类,学者院不会让我当上大学者;不是魔女,这图书馆不会真的让我住进来。” 第356章 榕心 [朽木]离开后。 [陈皮]打量着陈咩咩,满是怀疑:“你怎么想着要招揽[朽木]?她只是一个研究人员,手上没有权力的。” 陈咩咩的眼神好像穿过墙面,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在这负四层逛过很多次。 除了你的这一片,其余大多是[朽木]的研究项目。 我见过所有关在这里的怪异,它们状态都还不错,哪怕已经是实验品,也没有遭到虐待与过于残忍的实验。 常年待在阴暗的地下,痛失恋人,手里又掌握着生杀大权,[朽木]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克制,说明了她的本性。 [陈皮],你们可要看好她,别委屈了人家,哪天被我将人挖走。” “哼,要你说,她可是我的弟子。” 陈咩咩从地下出来,紧接着去了顶楼。 顶楼[沉默]的办公室。 陈咩咩坐在他的专属小沙发上:“还是沙发舒服,比[陈皮]那个小椅子强多了。” [沉默]这不仅有沙发,还有茶水与点心。 “这是正经茶吧,我可不用再喝你的[沉默之水]了。” “放心,这是上好的红茶。今天找我什么事?”[沉默]无语,[沉默之水]那种等级的宝贝,别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你知道陈喵喵最近在干嘛么,怎么失联了?” “大半年前,三席大人去了妖族中海族的海底城市[蚌墟],那附近新发现一个超大遗迹,她过去参加破冰探索。” “破冰探索?” “就是首次发现的遗迹,首次的探索,风险与收益都很大。 她在探索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暂时回不来。” “怎么,遇到了危险,被困住了?”陈咩咩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准备来上一出俗套的英雄救美。 [沉默]摇摇头: “不是。这件事的内幕连[陈皮]大人都不知道,有损三席名誉,请不要外传。 遗迹里虽然危险,但三席大人实力强劲,没有生命危险。 主要是她一下子用力过猛,改造出水底使用的[鱼雷],将整个遗迹炸塌,造成重大财物损失,现在人被扣在[蚌墟],协商不好,不放她走。 深海之中信号隔绝,每隔一周才能联系上她一次,算算时间,大概是后天。” 陈咩咩立场明确,立马摆出生气脸:“凭本事炸的遗迹,他们凭什么扣人,怎么,难道对方很强,连陈喵喵都打不过?” “那倒不是,不过实力再强,有些道理也得讲。 海底的妖族里也有魔女,也有魔女的自己人。三席大人不是惹了祸就逃走的人,她是自愿配合留在那里的。” 陈咩咩收获到有用信息,很满意: “后天么,那就再等两天。对了,[沉默],怎么感觉你和陈喵喵有点生疏,你一直叫她‘三席’,没有更亲昵的称呼吗?” “不算生疏,但确实没外人想的那么熟。 曾经有段时间,我们城市遇到危机,需要支持,按照[陈皮]大人的指示,将城市挂靠到了三席的名下,我也是在那时,成为三席名义上的弟子。 其实我真正的老师是本地的一位人类魔女[褪漆],她已经去世。 很多人说我是三席席位的继承人,这种说法不算错,但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是席位继承者的候选人之一。 我常年驻守在[月下图书馆],与三席见面次数很少。 三席是精灵族出身,别看我在人类魔女里声望很高,其实在精灵魔女那边是遭到抵触的,他们觉得我想抢走属于他们的席位。 三席个人没有种族之见,她对所有魔女几乎一视同仁,但精灵族魔女有。 精灵族里也有两位席位继承者的候选人,分别叫[鹿影]和[彩虹]。” 陈咩咩偷偷学习着新知识,表面上装出一副“这些我都知道”的样子。 “就是说,你其实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拿到席位?” “不是,是几乎没有可能。” “为什么?” “如果席位给我,精灵魔女一支就没有大魔女了,这种事影响平衡,还破坏我们两支之间的友好关系。” 陈咩咩瞪大眼睛:“那不是没你啥事了?你岂不是白挂个候选人的名义。” [沉默]有点奇怪:“挂名只是证明与三席间有联系,为什么非要当上大魔女?” “你干了这么多年,不想升官么?” “不想,我就盼着等那位年轻的第七席快点成长起来,我就可以退休,回家宅起来, 我其实很讨厌吵闹,每天处理各种事情,与各种人打交道,我并不喜欢。” 这趟图书馆之行,陈咩咩算是吃瓜吃到饱。 就在他告辞的时候,[沉默]告诉了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对了,图书馆的监牢里,逃走了两个人。” “哪两个?” “迷雾教会的[袋子]和冬瑞雪。之前[读书日],我们调配人手去封印点,普通守卫又分散精力读书,[袋子]趁机带着冬瑞雪出逃。” “[袋子]逃走还带着冬瑞雪?这样看来冬瑞雪很可能也是迷雾教会的人。行,这件事我知道了。” 月书馆城外。 一处小山丘上。 两道人影遥遥望着月书馆的城墙。 冬瑞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而[袋子]则是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瑞雪小姐,我们真的就这么离开封书馆?” “走吧,[石语者]死了,新种族入驻,继续留下没有意义,这座城市,人类、魔女与怪异三位一体,铁板一样,针插不进,再不走,想走都走不了。” [袋子]叹了口气:“可惜,这可是人类最大的城市之一,以前所有的布置都白费了。” “不,起码收集到了不少陈咩咩的一手资料,这可是买不到的珍贵情报。” 童话路街道。 陈咩咩还没走到自家店铺。 外出玩耍的[禁果图鉴]直接在街道上拦住他。 现在书籍怪异全城满天飞,[禁果图鉴]的这种行为,行人们已经见怪不怪,路过都不带停的。 “陈咩咩,不好了!” “不用慌,慢慢说。”陈咩咩很沉稳。 “刚才我和《早恋三十六招》在学校里玩,听说大榕树死了,[榕心]被人发现,发现时大学者[木匠]就在现场,那家伙不是好人,居然说榕树全身上下都属于公共财产。” 陈咩咩面上依然沉稳,可转头就是一声低语:“我的[榕心]!快,折纸开传送。” 陈咩咩出现在[长青学院]。 干枯的大榕树周围已经被围起来,不让人靠近。 [木匠]似乎对陈咩咩的出现并不意外。 他倒是先开口:“陈咩咩先生,这棵榕树有灵,它在树根深处留下纸条,这是它给朋友的一份谢礼,它说会有人来取。” 陈咩咩看到他手上一个非常“原生态”的树根之盒。 “我代表[店主]而来。” 听到“店主”两字,[木匠]知道遇到正主,将盒子递给陈咩咩。 陈咩咩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缩小版的袖珍榕树木雕,以及一张小纸条。 很明显,木雕是[榕心]。 陈咩咩拿起小纸条,上面有一行字: 感谢[店主],一棵树倒下,千万本书站起;一本书合上,千万棵树生长。 陈咩咩没有立刻离开:“你那的纸条上除了说有人要来,还说了什么?” [木匠]抬头看着榕树的树干。 “是它的遗嘱,它让我们用树的木料制成纸,制成书,让书育人,让树与书永远融为一体。” 第357章 约饭 陈咩咩这两天没闲着,他一边等待陈喵喵,一边在月书馆里到处转,不断发现问题,制定怪异这边的一些规章制度。 中午,陈咩咩找上了[桥姬]。 两人相约在[蜕皮诊所]门口碰面。 今时不同往日,陈咩咩已经是新种族代表,他往结社门口一站,还没两分钟,副社长杜俊跑了出来。 “陈部长,怎么在门口站着,快里面请。” 陈咩咩对“陈部长”这个称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想起,自己随口编出过一个[如月长存]外交部长的马甲。 他立马眉开眼笑: “好说好说,我就不进去了,[桥姬]说她马上过来。对了,听说[桥姬]正式上任社长了,她干得怎么样,有没有手忙脚乱?” 杜俊并不是单纯的拍马屁,他是真的喜欢陈咩咩,就说不久之前的“黑盒子事件”,他们结社就都欠陈咩咩一次救命之恩。 他没将陈咩咩当外人: “她啊,天赋努力资源样样都好,上手很快,唯一的问题是年纪轻,气场还差点,不过有我们几个老家伙支持她,不用几个月估计就能成长起来。” “年纪确实是个看不到的限制,想我陈咩咩这么优秀,在[银月之庭]里还没能上位,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眼看两人就要开始商业互吹,[桥姬]及时出现。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桥姬]随意地打了个招呼,“陈咩咩,新怪异的情报你那有的吧?” 陈咩咩点点头:“有,但是我宁死不屈,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那我请你去[噬身馆]吃饭,边吃边说?” 陈咩咩变脸:“这么快那馆子就又能吃了?走走走,桌上好谈事。” [桥姬]看着杜俊:“你也要去吗?” 杜俊看看陈咩咩:“我也能去吗?” 陈咩咩看着[桥姬]:“看我干啥,是你们的馆子,我只带一张嘴。” 就这样,杜俊厚着脸皮,混进了饭局。 又是一番在小巷子里东弯西遛,陈咩咩脑袋快转晕时,终于到了[噬身馆]。 远看[噬身馆]还是那么一副巨蟒盘绕的破旧模样,当[桥姬]的手拉开院门的时候,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三人坐在小房间里。 桌上很快上齐美味的饭菜。 [桥姬]没那么多客套,毫不遮掩地开始问起了情报。 “陈咩咩,现在书籍怪异里的首领是那位新任律法大学者《凋零诗篇》么?” “不是,是我。”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桥姬]与杜俊吓了一大跳。 他们看清发声的是突然出现的[禁果图鉴],一点不害怕,还凑上来围观它。 “你是谁?” “我是[禁果图鉴],现任书籍怪异大总管。” 杜俊有点疑惑:“之前书籍里带队的那几个我都知道,危险等级最高的几个里面好像也没有你?” [禁果图鉴]受到质疑,气得小翅膀舞出残影。 “会带队伍有什么用,能打又有什么用,跟对人才是本事。” 杜俊才不会和书籍争辩,立马改变口风:“原来是[禁果图鉴]大总管,你的意思是,《凋零诗篇》也要听你的?” “那倒不是,我们书籍间没有什么上下级,头衔都是自己封着好玩而已。 真要说带点管理性质的话,城里书籍太多,为了方便联系,以地域为界,分出了东南西北中五名联络者,《凋零诗篇》是坐镇城市中央的那位。” [桥姬]很无语,[禁果图鉴]是她这几天以来,见过最不着调的书籍。 她重新转向陈咩咩:“我们该如何与怪异们相处,你有建议吗?” 陈咩咩趁他们说话,对着美味哐哐猛吃,被问到头上,才不得已停下筷子。 “有新的成员,改变肯定是有的。 建议谈不上,有几个会发生的趋势可以告诉你,你们或许能提前准备,规避风险。 首先《凋零诗篇》就任律法大学者,这是贯彻法治的一个信号。 它是书籍,身后还有一圈法典类的书籍,它们的执法会近乎于无情的机器,比之前的[石语者]还要严守条款,什么权贵、人情、种族、财富,在它们面前,一概没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就这第一条,就让[桥姬]与杜俊寒毛竖起。 这城市里什么人最容易触犯律法? 权贵是一类,魔女是一类,还有一类便是神秘者,侠以武犯禁,有超凡力量的人,往往更容易犯法。 杜俊恨不能掏出笔纸做记录,心里大喊:厚着脸皮过来,这餐饭没白吃。 陈咩咩接着往下说。 “其次是经济方面。 [知了]的[如月长存]商会你们知道吧,背后是谁,这名字已经很直白了。 之前只是在城里小打小闹,现在,三族融合,整座城市力量空前强大,接下来会调转发展方向,进军跨城、跨区域、跨种族贸易,这将是下一个财富的风口。” 这次轮到[桥姬]两眼冒光了。 提前得知消息,踩中财富的风口,普通人也许只是喝点汤,但无论是[蜕皮诊所],还是公输家族这种有资金与资源的,简直可以直接起飞。 [桥姬]与杜俊等了半天,没等到陈咩咩的“第三条”或者“最后一条”。 “还有呢?” “没编,额,没想好怎么说。最后是关于[神秘]的,这座城市既然改名为月书馆,便受月光庇护,不到高阶神秘者,没必要知道。” [桥姬]指了指杜俊,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两位[神秘]5,还不算高阶?” 陈咩咩已经吃好,用纸巾擦擦嘴: “[神秘]5只是一个起点,你们才刚刚真正踏上[神秘]的道路,等你们进阶的时候就知道了。” 今天获得这么多信息,[桥姬]已经心满意足: “我这是没什么问题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雕一点石质小物件,需要一位手艺精湛的雕刻师。” [桥姬]一丝犹豫都没有:“没问题,几时要?” “不是,我的要求很高的,石头超级硬,还涉及到很高的神秘度。这个人得技术好、神秘度高,还得可信,事后能保密。” [桥姬]脸上依然轻松:“知道,没问题。” 陈咩咩有点不信:“你推荐谁?” “我老爹,公输飞梁,他精通石桥雕刻,家族传承手艺,从业几十年,连[神秘]都和石雕有关,全城石雕第一人。” 公输家。 公输飞梁猛地连打三个喷嚏。 “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人在坑我?” 第358章 雕刻刀 晚上,19点40分。 虹月当空。 公输飞梁受邀来到童话路1号。 曾经的拆迁办,现在已经彻底沦为陈咩咩的会客办公室。 拆迁办公室的招牌都换成了醒目的“私人会客区(陈咩咩专用)”。 约好的时间是20点,公输飞梁提前来了之后,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路口先等到了从结社过来的女儿。 “小钥,真的只是雕刻几个石头小摆件?” “是的,陈咩咩是这么和我说的。” 确认情况之后,公输飞梁立马支棱起来:“本大师出手,小菜一碟。” 父女俩推开童话路1号虚掩的门。 室内安安静静,没有看到人。 房间里的桌椅已经被收拾走,现在空空荡荡,正中央摆放着一块比人还高的黄色大石头,石头的底部一角缺了一大块。 “这就是雕刻用的材料么?”公输飞梁准备上前近距离观察一下。 “站住,不要靠近。”一个声音响起。 公输飞梁吓了一跳,[桥姬]倒是听出来说话的是谁。 [禁果图鉴]从角落飞起来,拦在两人与石头的中间。 “这是书籍怪异的大总管[禁果图鉴]。”[桥姬]对公输飞梁介绍。 ”这是我父亲,受邀来进行石雕工作。“她又向[禁果图鉴]介绍道。 [禁果图鉴]在空中转了个圈:“我知道,但陈咩咩不来,你们不能靠近。” 两人点点头,退到一旁。 陈咩咩收到[桥姬]的消息,很快从店里过来。 “你们来得好快,今天可要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不用客气。”公输飞梁一脸的笑容,这送上门的人情,他岂能不把握。 在月书馆各方势力的眼中,陈咩咩可是个香饽饽,他是人类,是魔女三席后裔,还是新种族代表,妥妥的背景通天,前途无量。 陈咩咩也不多客套,掏出一本小画册。 “材料就是屋里这块大石头,这是所有需要制作的小物件的设计图。” 公输飞梁看了看设计册子,大多都是些小挂件,对他来说是幼儿园级别的难度。 “放心,交给我。”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还要回去守店,之后晚点的时候再过来招待你们,晚上隔壁的烧烤与咖啡都管够。” “我们可以开始了么?我需要先看看石头。” 这个问题让陈咩咩一愣,他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可以,这几天内,你们两位获得我陈咩咩许可,可以上手处理我的陨石。” 陈咩咩离开后,[禁果图鉴]围着两人飞起来。 公输飞梁近距离观察起石头,[桥姬]还在回想刚才明明奇怪的用语。 “奇怪,奇怪,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石头。”公输飞梁眼睛瞪得老大。 “确实奇怪,陈咩咩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许可,好像是对着空气说的。”[桥姬]也在疑惑中。 两人都很疑惑,好在现场有个可以提问的对象。 “[禁果图鉴]大总管,这块石头很珍贵么,居然需要由你亲自看管。”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全家的宝贝,为了这块石头...算了,反正把这座城市卖了都换不回。 不过我不是来这看管石头的,这石头别人偷不走,我是来护着你们的。” “护着我们?” “当然,要不是我拦着,刚才在获得许可前,你们就已经接触到石头了。” 公输飞梁半天没看透这黄色石头的特性,在他眼里,这石头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明显优缺点,平凡到了极点。 他非常好奇,接话道:“刚才要是接触了会怎么样。” “吼吼,你们不会想知道的。”[禁果图鉴]没有回答。 虽然没研究清楚石头的特性,但这并不影响公输飞梁的雕刻。 他拿出石雕专用组刀,准备开始制作第一件也是最大的一件物品——一个装菜用的大盘子。 “叮~” 削铁如泥的小刀好似玻璃般,第一刀就碎了。 公输飞梁、[桥姬]:...... 他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碎的是雕刀,不是石头! 同时碎掉的,还有父女俩的常识。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用了十几年的神秘物品!” “老爹,你刚才应该大意了,没使用你的[神秘]吧?” 公输飞梁脸色更白了,他哪里是大意了,为了更好展示自己的水平,他刚才可是使出了100%的本事。 “用了,神秘物品加上我的[神秘],两者合一,然后...刀碎了。” [桥姬]终于找到奇怪感的来源。 她在心里狂喊:终于来了,这才对味,我就说陈咩咩搞的事哪有简单的! 公输飞梁能成为公认的造桥大师,除了家传的技艺外,还源于他无比契合的[神秘]。 他开发出两个特别厉害的技能,仅对石质材料有效。 第一个名为[削土豆]。 他能像削土豆一样削出石头的粗胚,像削苹果皮般精修细节。一块比汽车还大的石头摆件,别人削一天,他一炷香就完成。 第二个技能叫[镂空]。 他能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里挖洞,雕出七层镂空,每一层都能转,但不会掉。再复杂的阵法他都能刻上石头。 光是这两个能力,在石雕这个领域,他有多厉害,便可想而知。 公输飞梁脸色白过之后,又开始变红。 堂堂雕刻大师,刚才才打下包票,现在居然切不动原料。 “这不是你们的问题。”[禁果图鉴]居然安慰起来,“就是‘那一位’想切割这石头都得费很大劲。” 公输飞梁趁机发问:“这到底是什么材料?” [禁果图鉴]扑腾这小翅膀: “别装傻,黄色的石头,来自新种族,是什么你们真的猜不到吗?” 哪怕是[桥姬],心底也不可自制地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贪念: “如此重宝,就这么放在这里,安全么?” “嘿嘿,真有人敢来偷么,到时候[黄衣]会亲自上门拜访。” 经联系,陈咩咩再次赶过来: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今天先在石头上划出分割线,大的切割我来负责,细节方面我想办法给你们提供工具。” 陈咩咩回到店里,开始思考。 “陨石太硬,该用什么充当雕刻小刀呢?这世上有啥能伤到恒月上的石头啊。” 每当时陷入死胡同时,陈咩咩就喜欢在沙发上打滚,这次也不例外。 滚着滚着,他觉得翻身时,衣服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有些坚硬。 伸手掏出来一看。 是一只笔一般长的钉子。 钉子一端印着一个四叶草图案,一端无比尖锐,杆身上还有几处已经擦不掉的暗红斑点。 陈咩咩摸摸脑袋背后那早已痊愈的钉孔之处。 “不愧是陈喵喵送的礼物,雕刻刀不就有了么。” 第359章 雕像 今晚公输飞梁虽然没真正动手,但作为石雕大师,他还是给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 比如这一条: “如果这是唯一的一块陨石,那切割成很多块有点浪费材料,可以优先雕出一个大摆件,然后再用剩下的边角料去制作那些小玩意。” 陈咩咩接受了这个建议。 童话路19号里,怪异们开起了谈论会。 议题是,该雕一个什么样的大摆件。 目前来说,有两个选项。 选项一,雕成一个巨大的月球,这个选项获得了1票,陈咩咩投的; 选项二,雕一个[黄衣]状态的陈咩咩石像,这个选项获得了11票,怪异们都投的这个。 陈咩咩提出疑问:“雕我的像干嘛,恒月眷属又不兴祭拜那一套。” 青花第一个发言:“我们[如月长存]的驻地里,要是能有你的雕像,才算拥有恒月的痕迹,变得正统和权威。” 循环第二个发言:“像书籍怪异这样的族群类眷属越来越多,长时间看不到你,大家也能看到雕像,增加凝聚力。” 菠菠不甘示弱,它居然学会了比喻:“连我的烤鸡店都知道要用我的形象作为招牌,我们新族群也需要一个陈咩咩牌的标志。”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心态没有彻底转变,一般情况下,并不喜欢高高在上,接受别人的朝拜。 没想到,小虹居然也来凑热闹。 红色的字幕出现。 【我也建议你制作一个雕像哦。】 陈咩咩立马重视起来。 小虹比小霜活跃,但一般情况下,陈咩咩不先找她,她也不大会主动开口。 反过来说,小虹主动说话,一般就是有重大情况。 ‘小虹,你为什么这么建议?’ 【虽然你之前闹出的动静很大,我和小霜收拾摊子花了很大功夫,但你确实做到了我们都没办到的事,你让百城世界里有了月亮的物质成份。】 【如果制成雕像,说不定能建立一个稳定的储能锚点,可以让你在非恒月夜时,使用很小一部分[黄衣]的力量。】 陈咩咩立马眼神一亮。 这不是纯纯恒月能量充电宝吗,虽然小虹说只能使用“很小一部分[黄衣]的力量”,但[黄衣]什么实力,就算只是很小一部分,用在关键时刻也有奇效。 ‘小虹,不止如此吧,你这么主动,是不是有其他作用?’ 【是的哦,陨石虽然是恒月的,但恒月也是月,我们三月有共通性,你要是在雕像上制作出我和小霜的月体,说不定我们当空时,也能往里面灌注力量。】 ‘嗯?你们灌注力量后会怎么样?你们能附体到雕像上么?’ 【想什么呢,附体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当能量灌注满的时候,我们也许可以建立一个临时的交流通道,让我们三个一起聊天。】 ‘好,就冲这个,我也要把雕像制作出来。’ 在怪异们眼里,陈咩咩和小虹的红色字幕聊天时,好像对着空气发呆。 大家习惯他经常如此,也不催促,都静静等待他做最后的决定。 “回神”过来的陈咩咩,一改刚才的反对态度: “不错不错,你们都说得很有道理,我决定,制作[黄衣]雕像。” 第二天上午10点。 公输飞梁与[桥姬]再次来到童话路1号。 得知陈咩咩的最新决定后,二话不说,开始设计雕像的造型。 [桥姬]看着根据陈咩咩描述画出的线稿,满脸狐疑。 “陈咩咩,我们要制作的[黄衣]大人,那可是代恒月行走的崇高存在,你怎么能按照你自己的身材比例设计?” 陈咩咩满嘴跑火车:“这不是我,这就是[黄衣],只不过身材好的人都是黄金比例,容易相似罢了。” 公输飞梁的关注点不在人的体型上:“确定要在脑袋后雕上一个神环?神环上还是恒月、霜月、虹月,三颗月球流转?” “是啊。” “我见过[店主],也就是[黄衣]大人两次,他脑袋后可没神环,这是你虚构的吧?” “对啊,我临时设计的,有什么问题吗?” 公输飞梁无语: “问题大了,这可是崇高存在的雕像,如果只是单纯想表现得威武点,动作、服饰、神态、武器等方面都能随意夸张,但这涉及到另外两颗月亮,就需要万分慎重了,万一虹月与霜月有灵,觉得这是越界或者不敬,那麻烦就大了。” 陈咩咩摆摆手:“放心,虹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霜月暂时还没,不过问题不大,稳的呢。” 公输飞梁、[桥姬]:...... 放心,我们放心个蛋,你上哪找虹月打招呼,又拿什么打霜月的包票。 两人一肚子话想说,可惜拗不过陈咩咩,最后无奈给他出了一版图纸。 等在大陨石上画好具体的线,已经中午。 陈咩咩请客吃了满满一大桌各种口味的烤鸡。 公输飞梁很喜欢烤鸡:“这是哪家卖的,又香口味又多,下次我也去买点。” [桥姬]没怎么吃,她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她的双手还曾被短暂地异化成鸡翅。 “那你买不到,这是我家的首席厨师菠菠做的。” “你家还有专门的厨师?” 陈咩咩还没说话,[桥姬]幽幽开口:“老爹,爱吃你就多吃点,吃烤鸡怪异的机会可不多。” 公输飞梁秒懂,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觉得嘴里的烤鸡有点烫嘴。 他犹犹豫豫地问道:“吃了这烤鸡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联想丰富,已经脑补出一些爱下厨的怪异,吃了它们的东西,会被它索要等重量的血肉或其他代价。 陈咩咩瞪着[桥姬]:“这说的什么话,我请你们吃的,还能害你们,尽管放心吃,不够还有。” 吃过午饭,陈咩咩在两位大师的指导下,开始雕刻。 原本他想将四叶草之钉借给公输飞梁,让他动手,没想到这钉子在他手里,只是不会断,但也雕不动陨石。 神奇的是,一旦陈咩咩上手,便能缓慢地削开陨石。 石雕,陈咩咩还是第一次,但他还算有些基础,以前用针织衣服与翅膀,已经让他锻炼出精细的控制力。 下午17点55分。 在两位临时的雕刻老师的指导下,陈咩咩完成了名为[月神黄衣]的雕像。 主体是黄袍的黄衣,带着兜帽,面容不显,双眼是两轮弦月,脑袋后有一个悬空的大圆环,圆环好似星体的运行轨迹,轨道上有恒月、虹月、霜月三个月球。 在公输飞梁与[桥姬]眼里,哪怕有他们全程教学,这雕像依然只能算学徒级别的练手作品,粗糙不堪,和艺术品相隔十万八千里。 陈咩咩自己倒是很满意。 随着他一声“完成。” 童话路1号的房间里,亮起璀璨的月光。 光源是陈咩咩,等房间内强光消散后。 [桥姬]与公输飞梁眼睛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在他们眼前。 陈咩咩的眼睛变成了和雕像一样的两轮弦月,他的背后升起和雕像一样三月轮转的光环。 “陈...陈咩咩,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咩咩感受着身体里奔腾的力量,朝两人微微一笑。 “不过是意外突破了[神秘]5。” 第360章 闭合 说实话,哪怕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女儿与陈咩咩关系好,自己也曾与[店主]有过一点点微末交情。 公输飞梁的小腿也依然有点打颤。 与[桥姬]的大大咧咧不同,公输飞梁很清楚,看到陈咩咩脑袋后三月运转,光环出现的全过程,他与女儿算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心里在狂吼:陈咩咩在新种族中,绝对不仅仅是什么外交部长,他的地位很可能仅次于,甚至不下于[黄衣]! [黄衣]是什么样的存在? 目前比较公认的评价是,神秘度超高的崇高者,新纪元代恒月行走的至高者,新怪异种族的绝对首领。 这样的存在,做个雕像,脑袋后面雕出三个月亮,公输飞梁都曾劝阻过,可现在,陈咩咩当着他父女两人的面,用[神秘]具现出了三月之环! [神秘]可不是人为的雕像,不该具现的东西,[神秘]不会具现出来。 公输飞梁肌肉紧绷了下,很快又松了下去。 虽然有点担心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灭口,他下意识地想逃,但很快,他反应过来,逃得出这屋子,逃得出着满是怪异的月书馆,难道还逃得出整个新纪元么。 [桥姬]没有父亲那么多复杂想法。 “哇,陈咩咩,你背后的大光环好神气,上面的三个月亮似乎有了灵性,像真的月亮一样。” 陈咩咩意外突破到[神秘]5,此刻正心情大好,得意洋洋: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神环’,光污染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桥姬]想到一个问题:“你的光环和[黄衣]雕像的一样,不会犯忌讳吧?” 陈咩咩立刻大声反驳:“胡说,分明是他的和我一样,你们俩可是目击证人,这设计是我想出来的,版权是我的。” 恰逢此时,到了18点。 恒月当空。 恒月之光,照射到[月神黄衣]雕像上。 整个雕像一下子被月光描边,整体轮廓开始微微发光。 一双弦月之眼,深不见底,叫人不敢直视。 雕像背后的三月中,恒月亮起很强的黄光,变得更加灵动。 饶是雕出过无数杰作的公输飞梁与[桥姬],也被这气质大变样的雕像震撼。 陈咩咩站在雕像下,转头望向从刚才起便开始变得紧绷的公输飞梁。 “公输飞梁,与恒月结缘的不仅是你女儿,还有你本人,你可愿加入[如月长存],成为我们的御用造桥师?” 收到这个邀请,公输飞梁悬起的心终于被放下下来。 他几个深呼吸,平复下心情,深深鞠躬行礼:“这是我的荣幸。” [桥姬]瞪大眼睛:“老爹,你一个人类,加入怪异结社了?” 公输飞梁白了她一眼,心里嘀咕:加入,前面是锦绣前程,不加入,今晚我们父女只怕走不出这房间。就你这简单大脑,想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结社社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既然加入了[如月长存],那就是自己人。 陈咩咩很热情地挽留两人留下吃饭。 “又是烤鸡?”父女两头摇得飞起。 “那我请你们去隔壁老关家吃烧烤。” “算了,下次吧,我出来一天,[蜕皮诊所]里堆积了些事务,我得赶回去处理下。” 陈咩咩点点头,确实耽误了两人一天,便没有继续挽留。 等他回到店铺。 刚在沙发上坐下不久,手表屏幕亮起。 他用眼角一扫,看到上面的名字,本因进阶依旧激动的心跳,又变快一分。 “陈喵喵回消息了!” 他点开了最新消息。 时间:18点36分 发件者:陈喵喵 内容:终于收到你的消息,听说你去了封书馆?我最近在海底城市[蚌墟],这边的事解决得差不多,下周就能开始返程,再过半个月左右,我会去找你,我在遗迹中找到好多宝贝,回来会给你带礼物哦~ 陈咩咩反复看着这条消息,感觉有好多话想说,好多问题想问,可隔着手表又感觉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最终他发了条很朴实的消息。 “你那边的遇到的麻烦是什么情况,我应该能帮上忙。” 很快新的消息传回。 时间:18点53分 发件者:陈喵喵 内容:帮忙留给下次吧,我没想到这次出来用了这么久,放心,我可是陈喵喵,麻烦已经统统解决。我刚被一只巨大的鲸鱼吞进肚子,它正往深海下潜,我马上会没信号,先不说了,等我哦。 陈咩咩笑了笑,又回复了条。 “好,半个月后我应该已经回泗象城,我在那等你。” 虽然只聊了两句,但陈咩咩心情一下子非常好。 手表上一条新的扣费消息,让他笑容消失。 “发送跨城消息2条,扣费20年。” 陈咩咩现在富得流油,一点不缺时间,可财富多不代表喜欢被宰。 19点,开店时间到。 他化身[黄衣],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之前想到与陈喵喵见面,是一种忐忑,现在却是一种期待,真奇妙啊。 这几个月,经历两座城市,遇到了好多好多的人、魔女、怪异,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世界。 不管我是人类陈咩咩,是怪异[黄衣],是月亮,又或者是穿越者,我发现,我有些喜欢上这个世界,喜欢上这里的人与事。 接下来,面对这个有趣的世界,我会继续属于我的旅程。” 陈咩咩是家里发呆比赛的季军,仅次于黑洞与菠菠。 本来他还能赖在沙发上好久。 突然店铺整个开始晃动起来,感觉好似遇到了地震。 鱼缸里的水左右摇晃,晃出缸体;桌上的[无心之壶]好似在跳舞;墙上的挂件纷纷被抖落。 陈咩咩一个鲤鱼打挺:“怎么回事?” 怪异们迅速出动,检查各个角落。 “卧室没问题。” “空房间没问题。” “书房没问题。” “会客厅没问题。” “玄关没,不对,你们快过来看,看门外!”门口充当纸风铃的折纸喊起来。 所有人来到门口,往外一看。 只见[门之隙]的整个过道好似被扭曲的麻花,变得抽象而模糊。 陈咩咩大喊一声:“所有人,带上自己的贵重物品,到我身上来,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可能要消失了!” 怪异们没有询问原因,一个个快速带着自己的家当,上到陈咩咩身上来。 清点人数无误,重要物品已经带齐后,陈咩咩推开店铺的门,一脚踏出。 直到这时,他才对着身上的怪异们低语。 “[门之隙]并非在道路上,而是在迷惘之人的心灵上。 我的心结打开,对前路不再迷惘,心中的裂缝被修补,于是属于我的[门之隙]也即将闭合。” 第361章 最后的客人 陈咩咩最后看了眼门口“19”的数字。 守店这么久,也将这里当做家这么久,多少有些感情。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机会重回这家店铺。这番经历真的很值得回味,希望时间久了之后,我也不会忘记。” 青花的声音在他脖子上响起:“要不试试出去之后,趁着记忆清晰,我帮你把将这些故事写成书信?” 陈咩咩眼中一亮:“就这么办,有朝一日,将这些书信寄回给故事里的这些主人翁们,他们拿到信的时候,那场景一定很有趣。” 从开始震动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分钟,[门之隙]内扭曲得更厉害,连店铺的墙壁、五光信箱的残骸、“19”的数字都已经严重变形。 陈咩咩朝[门之隙]外走去。 他刚迈出半步,突然停住了脚步。 在他眼前,几米之外,从[门之隙]外挤进来一个人影。 居然这时候来了一位客人! 陈咩咩静立原地不动,那人影很快来到他面前,在狭窄的店门口,与他面对面。 陈咩咩一身黄袍,光点构成的躯体在衣兜中忽明忽暗。 人影一头藤蔓般的头发,呼吸间吞吐出蒲公英似的孢子。 人影看着面前似乎正要出门的[黄衣]:“请问这里是神秘店铺么?” “是的。” “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陈咩咩打断。 “不愧是[店主],果然厉害。”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我有位朋友,在这条街上开了间茶铺,得知他病危,我过来见他最后一面。他临终前告诉我这个神奇的地方,没想到我真的找到了。” “你的目的?” “听我的那位朋友说,这里可以给人帮助,我想发布委托。” “你想要做的事,我帮不了你。”陈咩咩直接拒绝。 “我都还没说,[店主]你已经知道我的请求了么?” “知道,改变你的想法吧,那种事没有可能。” “[店主],我无意冒犯,您的话有些超脱常理,请原谅我的怀疑,可否请您告诉我,我想做的是什么事?” 陈咩咩一双弦月之眼好似将眼前的人看透。 “培植一份和平的可能。” 人影如遭雷击:“您,真的知道!” “是的,所以放弃吧,继续你原本的生活,继续你[神秘]的道路。和平不是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人影沉默下来。 几秒之后,他才再次开口:“谢谢您,但我还是想试试。” “明知走不通,一定要碰得头破血流么。” “呵呵,哪怕不能成功,但我如果能从不可能中,培育出可能性,哪怕微乎其微,那也是有意义的,在我之后,还有后人,终有一天,这份‘可能’能够开花结果。[店主],打扰了。” 人影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陈咩咩看着他的身影,心里叹息:有些人,无论如何,还是会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开口叫住人影:“如果你非要坚持,我给你一个建议。” 人影立马惊喜地转身:“您...愿意出手帮我?。” “帮你?不,你来得不巧,也没真正进店,这家店铺发生意外,即将闭店,我没有接受你的委托,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谢...谢谢,您请说。” “将你的果子,培育成黄溜溜的颜色,不要挂太高,让人随手就能摘到,方便顺手塞进嘴里。” 人影默念重复两遍,将每一个字印入自己的脑袋里,生怕遗忘。 “再次感谢您,[店主],我听说每次来这里获得收获,便需要支付代价,不知我身上可有[店主]看得上的东西?” “不用了,只不过是一句闲话。” “需要的,对您只是一句随意的提点,对我可能是影响成败的关键,我必须要支付。” 陈咩咩看着满脸认真的人影,又看了看身后的店铺大门。 “那好,那我便向你发布一条跨城任务吧。 在[封存图书馆]童话路19号,有一间破旧的小店,这是一家咨询事务所,店长离去,后续无人。 在你尝试突破[神秘]6之后的一个月内,到达该店,代替之前的店长,守店3个月。 3个月满后,将守店期间发生的所有事写成书信寄出,任务完成。” 人影听完整个任务内容后:“[店主],我突破[神秘]6的话,要是失败,便没机会来守店。” “不用你来,你指派一人即可。” “对这人有什么要求么?” 陈咩咩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两人这番对话的功夫,周围扭曲得更加厉害,连脚下的路都开始像弯曲的面条。 “[店主],那我告辞了。”挤到[门之隙]尽头,人影突然转头大声喊话:“对了,[店主],任务发起人用您的真实代号吗?” 陈咩咩正朝他挥挥手,进行告别:“慢走不送。” [门之隙]的扭曲达到极为夸张的程度。连空气中传播的声音都被扭曲。 陈咩咩的“慢走不送”最后落到人影耳中,只剩下一个“宋”的音。 等人影彻底离开,陈咩咩一个闪身,在[门之隙]坍塌前的一瞬间,冲了出去。 他踏上童话路的路面,再一回头。 童话路17号的外壁直接紧贴着墙,好似这里从来都没有过缝隙。 第362章 告别 陈咩咩从[黄衣]状态中退出来,来到童话路1号的临时据点,大门一关,开始与怪异们开起讨论会。 刚才手慌脚忙,大家都是乱哄哄一片,现在折纸作为仓库大管家,开始清点所有物资,每清点一个,便将其折成小纸片装进自己的小口袋里。 很快折纸找上陈咩咩。 “陈咩咩,刚才你弹射出去的店铺钥匙有问题。”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什么问题?” “你将泗象城里乐园楼1803的大门钥匙丢出去了。而且我发现店铺的大门钥匙根本找不到,我怀疑我们没有带出来。” 陈咩咩心里只呼失策,嘴上却很硬:“有没有可能,只要是我给他的,就一定是能开启店铺大门的钥匙呢。” 事情已经发生,大家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放下,转而聚焦到另一个重大问题上。 “店铺没了,今晚我们住哪?” 刚才的变故太突然,陈咩咩及一圈怪异们有些猝不及防,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过完这周的[无明日],下周才打算离开,这一下,中间空出来两天时间。 陈咩咩想了想,不大想去找熟人。 无论是市图书馆,还是[蜕皮诊所],只要他开口,对方自然是扫榻以待,问题是陈咩咩准备明天和朋友们进行告别,之后就返回泗象城,只是一晚,麻烦人忙前往后地张罗,他觉得没必要。 “算了,找家旅馆应付一晚吧。离开前,和几个比较熟悉的街坊打个招呼。” 此时才刚刚晚上20点,童话路的街道上,不少商铺都还在营业。 第一家,陈咩咩走进童话路17号。 老俞头正在里面看报纸,听到有人进来,还当是生意上门,他一抬头,发现是陈咩咩,立马收起营业性质的笑容。 老俞头略感意外,陈咩咩一般喜欢下午来和他唠嗑,晚上总说要守店,不见人影。 “是你小子,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来我这?” “老俞头,我要走了。” “走?走哪去?” “我又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来这里是办事,现在事情办完,自然是回家。” “那你那个不见踪影的店呢?关门了?” “暂时歇业吧,你也说了是不见踪影的店,闭店了也没人知道。” 老俞头沉默了几秒后笑了:“也是,你这种年轻人,就是要到处多走走,每天耗在这偏僻街道,和我这种老头子下棋是浪费青春。” 陈咩咩发出感叹:“是啊,你已经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要去找更强的棋手。” 老俞头当场破防:“屁,现在我们是133比132,你就多赢我一盘!” 陈咩咩摇头:“这只是表象,要不是你老悔棋,我能超你100局。” 老俞头冷笑一声:“我只是悔棋,比你偷偷藏我的子要好。” 陈咩咩大吃一惊:“你居然知道?” “我每次一转身,回来棋盘上少个子能不知道?看你水平不行,懒得说你而已。” 陈咩咩赶紧转移话题:“算了,都过去了。” “今天再来一盘?” “不了,我要带着胜利离开,不给你翻盘的机会。” “你小子,真不是个人。” 陈咩咩的手在衣服里摸了摸,拿出一枚棋子:“相识一场,下了上百局棋,送你当个纪念。” 老俞头拿起来一看:“好丑,还膈手,这棋子怎么是黄色的?” “留着吧,当做传家宝传下去,说不准哪天能派上用场。” “服了你,还传家宝,行,谢了。我这店里也没什么适合拿出手的,我就...” 陈咩咩已经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店里挥挥手:“你的宝贝纸寿衣早就到我手上了,老俞头,保重。” 第二家是[四季咖啡馆]。 陈咩咩往老地方一坐:“秋天,来杯你最高水平的咖啡。” 秋天走过来:“怎么,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我要回老家了。想到以后喝不到你这每天充满意外性的咖啡,还真有点遗憾。” “回家么,回家也好,我也可惜,少了一个每天都来光顾生意的客人。今天这杯我请你。” 几分钟后。 陈咩咩看着眼前冒着黑色泡泡的粘稠液体。 “这是什么?” “我的最高水平。原料是由海参、鲍鱼、鱼翅、鱼唇、蹄筋、虾、鸡鸭......” “等等。”陈咩咩赶紧打断,“怎么我听着有点耳熟,这是咖啡?怎么像是一道菜?” 秋天点点头:“这是我根据传奇名菜‘大圣跳墙’改造而成的‘超级海鲜咖啡’。” “不对吧,‘大圣跳墙’的汤汁色泽金黄,你这怎么是黑色的?” 秋天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咩咩:“放了咖啡粉之后,当然会变黑。” 无论看上去怎么奇怪,秋天泡出来的咖啡就是无比美味。 “不愧是最高水平,咖啡的醇厚中,每一朵拉花里满是海鲜的鲜美,真好喝啊。” 秋天在不远处笑眯眯的:“再来一杯?” 陈咩咩摇摇头:“最美的味道,一大半都在第一口。” 陈咩咩放下咖啡杯,来到秋天所在的点餐台。 秋天以为他是来结账,双手直摆:“说了这杯我请,为你践行。” 陈咩咩静静站在她面前。 “秋天,如果某一天你失去这种‘怎么泡咖啡都好喝’的能力,你是会觉得高兴还是感到难过?” 秋天微微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后笑道: “会难过吧,和我父亲不一样,他觉得这种能力是一种诅咒,想要摆脱,而对我来说,看到客人们喝到美味咖啡后的笑容,是很快乐的事,我觉得这是祝福。 况且,这是继承自我父母的能力,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稍微有点好奇,你说的‘继承’是什么意思?方面的话说说呗,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也不是什么战斗类的神秘者,要隐瞒得严严实实。 我的这能力,来源于我的父亲[四季茶],其实我与他没有血缘联系,本来是不可能继承的。 我的‘继承’能力来自我母亲[避役],她在‘出远门’前,对我使用了一生只能用一次的能力,让我拥有一次将我的[神秘雏形]变形的机会,后来,我选择了将它变为父亲的能力。” 陈咩咩默默听完,轻轻点头。 “既然你喜欢,你便将一直拥有。秋天,后会有期。” “陈咩咩,一路顺风。” 第363章 帮忙 整条童话路的街上,老俞头与秋天,算得上是很熟的人。 其他的,像烧烤店的关老板、蜡烛店的老张、典当行的老头等等,最多算认识,称不上交情,无需特意告别。 就在陈咩咩准备离开这条路时,他意外发现童话路3号的门又开了一个小缝。 陈咩咩凑了过去,从小缝里挤进去。 只见一只扫帚在里面往前忙后。 地上十几只扫帚被堆在一起,一根绳子像捆柴一样,将十几把扫帚捆得很紧。 “[叛逆扫帚],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咩咩的突然出现,将[叛逆扫帚]吓了一大跳。 它一转身,发现是老熟人:“是你啊,我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为什么要跑?” “有人要收拾我,不跑不行。” “你以前不是很嚣张的吗,说什么可以在全城的扫帚里自由转移,谁也不怕。” [叛逆扫帚]今天说话有气无力: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是极少能在城市里活动的怪异,当然威风,可现在满城都是书籍怪异,它们都是新种族,都是一伙的,我还没找到加入的门路,受它们排挤,它们说我是异类,不和我玩。” 陈咩咩听了半天,没听明白: “就算它们不和你玩,也不至于欺负你吧,具体是哪本书要收拾你?” “要收拾我的不是书籍,是可恶的[陈皮],她想把我抓回去。” “她凭什么抓你?” “我以前是和她待在一起很久的扫帚。” “不是,我是问她一个小萝莉,凭什么本事抓你?” “那是几天前,[陈皮]刚刚将分散在城市中各个封印里的力量回收了,现在她重新成为了强者。” “所以,你这是准备打包家当跑路?你能去哪呢?” 这个问题将[叛逆扫帚]问沉默了。 它何尝不是在月书馆生活了三千多年,这里就是它的家。 “不管去哪,我不要回去扫地!我去找[如月长存],我要加入它们!” “你知道要怎么才能加入吗?” “我问过书籍怪异,它们说需要首领[黄衣]的同意才行,可没人能联系上[黄衣],不过我打探到,[如月长存]有一处传说中的神秘驻地,要是能找到驻地,说不定就能找到[黄衣]。” 陈咩咩盯着[叛逆扫帚]看了半天:“如果你不扫地,那有什么作用?” “哼,我能带人飞行。” “可你带飞的人都摔下来摔死了。” “那是人不行,别怪扫帚,以前我在魔女那里时,一个个不知道飞得有多好。” “就是说,只有魔女能骑着你飞行?” “嗯,其实也不是,只要是高阶神秘者,我看得顺眼愿意配合的,就都可以。” 陈咩咩想了想。 “这样吧,你是我来月书馆遇到的第一只怪异,今天在我离开前,再次碰面,又是最后一只,也算有缘,我给你一个机会。” [叛逆扫帚]围着陈咩咩飞了两圈:“你?还给机会?给什么机会,我不稀罕。” “哦,好吧,那你慢忙,我先走了。” 陈咩咩走到门口还自言自语:“这扫帚信息渠道真不行,我堂堂[如月长存]招聘部负责人,居然被小看了,哼。” 陈咩咩虽然很小声,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被[叛逆扫帚]听得清清楚楚。 [叛逆扫帚]立马一个超级加速,绕过陈咩咩,拦住他出门的路。 “你是[如月长存]招聘部负责人?” “是啊,全城的书籍都知道,就你不知道,说你被排挤,看来是真的。” “那你能代表[如月长存]招收怪异?” “当然,我就是干这个的。” “哥,咩咩哥,别走啊,快请里面坐,我这有上千年的陈皮茶,我这就给你泡上。” 陈咩咩脸色一白:“又是[陈皮]掉的头发?” “你知道啊,那我就不用多介绍,老香了。” “住手,我不喝她的头发。” “那我给你捶捶背,我的手艺可是一绝。”[叛逆扫帚]飞到陈咩咩身后,用扫帚杆轻点陈咩咩的后背。 “好了,停下,整这些虚的没用,想要加入,一看品性,二看能力。” 陈咩咩刚刚收下大几百本书,里面的能力可以说是千奇百怪,短时间内他本来不大想招新人,今后再招伙伴,要求也会提高。 今天再次遇到这只[叛逆扫帚],它又准备主动投靠,算是缘分不浅,陈咩咩这才给了点机会。 “我品性纯良,能力强大,超级有用。” 陈咩咩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我说说对我家里扫帚的两个要求。 第一,不经允许不准打扫卫生;第二,我指派带飞的人,必须不让他掉下来。” [叛逆扫帚]听得一愣:“为什么不准打扫卫生?” “我家里天花板有很多蜘蛛网,那是一只强大怪异的宝贝,你要是打扫了,会被她拆掉的。” “哦哦,完全没问题,正合我意。” “那好,你留在这等我消息,我马上要去图书馆,我会问问[陈皮]的意见,你们几千年的相处,我不想直接挖她墙脚。如果她那边没意见,我会收下你。” 陈咩咩离开童话路,来到市图书馆。 顶楼。 陈咩咩没想到,[陈皮]也在[沉默]的办公室里,还霸占了他的小沙发。 陈咩咩盯着[陈皮]看了半天。 “呔,[陈皮],这是我沙发。” 绿毛小萝莉外形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恢复实力,精气神强了不少: “你的沙发?上面写你名字了?” “就是我的,我来之前都没有这沙发,你快让开,想要自己也搬一张来。” “不让,谁先到谁坐。” “快让开。” “就不让。” “那你别怪我了。”陈咩咩一下子挤开[陈皮],一屁股坐上大半沙发。 “好胆。我也挤。” [陈皮]与陈咩咩两人,就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用力将对方往旁边挤。 [沉默]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吵闹,可眼前这两个都属于她没办法的人,她只能默不作声。 闹了好一会,终于有了结果。 两人共坐沙发。 对话终于进入正题。 “我要离开了,明天就回泗象城。” [沉默]没什么反应,她早就知道,陈咩咩只是来月书馆“玩”,早晚会离开。 [陈皮]反应很大,小萝莉当场表演炸毛:“那我的委托怎么办?” “我已经找[黄衣]问过,他也在想办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有回信的话我会用手表联系你。” 说完该说的话,陈咩咩准备告辞。 没想到[沉默]与[陈皮]冷不丁给他出了个难题。 “陈咩咩,我们想请你帮一个忙。” “我们什么关系,还用说‘请’字,不帮。”陈咩咩果断拒绝,他知道这么客气准没好事。 [陈皮]好像没听到他的话:“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好办。” “不是,你幻听了吗,我说的是‘不帮’,[沉默]你证明下。” [沉默]如实作证:“三席后裔陈咩咩刚才同意了帮忙。” 陈咩咩:...... 他很无奈:“说吧,什么事。” “现在你新怪异种族代表的身份明牌,我想泗象城应该早已经被怪异们渗透。有你在那帮忙照应,我们想派一批魔女过去,照抄月书馆的模式,三族和谐共存。” “可以是可以,但有魔女们过去有什么好处呢,泗象城是纯人类城市,没有与魔女共同生活的历史,异族的知识都不怎么传播,魔女们强行过去,会有很多矛盾,得不偿失。” [沉默]点点头,认可陈咩咩的判断: “这批过去的魔女,不是去争夺资源,是派给第七席的,我们想帮助她扩大势力,快点成长起来。” 第364章 出城 陈咩咩的规划被打破,他不用去找旅馆了。 当晚一整晚,他都被留在[沉默]的办公室,与两位魔女详细讨论“第七席补习计划”的步骤、细节与应急方案。 就在三人讨论的时候。 学者院。 要犯看守所。 [逻辑抵押人]罗狼走了进来。 隔着铁栏杆,他看到了略显憔悴的[管家]罗文。 “明天早上就是对你的最终审判,由新任律法大学者《凋零诗篇》主持,它绝对公正,它的审判庭,没有其他权势插手的可能。” 罗文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我听说[石语者]已经伏法了?” “是的。” “他将所有罪行都认下了?” “是的。” “包括指示我的行事?” “是的。” “就是说我可以将所有事都推到他这个‘主谋’身上,哭着喊着说我也是被胁迫,获得从轻发落?” “是的。” 罗文笑了:“父亲,你觉得所有事都是他指示的,还是我自己要那么做的?” “我觉得没有用,真相怎样就怎样。” 罗文收起了笑容。 “啪~” 隔着铁栅栏,他跪在了罗狼面前。 “父亲,让你失望了。 真相就是,不是[石语者]主使,是我自己做的。 [石语者]他连贪污都不会,活动经费都还欠着我的,干坏事很不专业。 别墅案一发,他得知死了一屋子人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知道他当时就想把我抓起来,真抓,往死里审的那种。 事情是我做的,明天我不会将脏水泼到他身上。” “你为什么下得去手,那是将近20条人命。” “父亲,想干点大事,就要闹出大动静,谁都压不住的动静。 那屋子的主人一家其实是经过我筛选的,一共7人,本来就罪大恶极之辈,死不足惜。 我没想杀掉所有人,除了主人一家,其他佣人之类的,都不在我的计划中。 可我没想到的是,「药臼婆婆」居然给屋子里所有人都下了诅咒,我本以为她只会对屋主一家出手。我低估了魔女的狠辣。” “所以,你明天要牵扯出的,不是[石语者],而是「药臼婆婆」?” “不,他们俩都已经死了,我谁都不会牵扯。此时三族共存的局面大好,这本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不会去破坏。” 罗狼沉默了很久。 “那你将要偿命。” “我知道,父亲,抱歉了。” 城市的中心。 购物中心。 [如月长存]商会会长办公室。 [知了]满头大汗。 此时,他面前有十几本书籍怪异。 《会计实务》、《经济学原理》、《管理大师》等等,书籍们听取着过去20年商会发展情况的汇报。 要是换个人来,哪怕是最专业的的经商老手,[知了]也不会如此吃力,可他面前的,都是知识本身,任何一点点异常,都会被立刻识破。 好在书籍们并不是来挑刺的,它们是受陈咩咩指示,过来加入商会,今后辅助[知了]经营的。 陈咩咩并不是一个卸磨杀驴的人,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他依然交由[知了]打理,会长依然是[知了]。 [知了]一边接受书籍们的提问,一边偶尔走神,他回想起白天时与陈咩咩的短暂见面。 当陈咩咩向他介绍一群书籍时,他以为自己要被架空,书籍们是来制衡他的。 没想到陈咩咩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 “夏崇,这20多年以来,你事事未卜先知,顺风顺水,成就城市首富。 可你自己应该清楚,这里面有多少是你自己的实力,有多少是作弊所得。 现在,你的作弊小抄上,已经没有了新的答案,凭借你现在的能力与认知,真的能驾驭住这么大的财富么。 别说继续做大,恐怕连守成都难。 新的时代来临,充满挑战与机遇,现在是你继续学习精进的时候了。 原始积累、平台、靠山都有了,这些书籍会帮助你继续变强。 我希望从此刻起,你真正凭借自己的才干,成就更大的事业。有朝一日,你亲手创办的商会,能出现在大陆所有的100座城市里。” 一晚过去。 早上8点,陈咩咩一脸困意地离开图书馆。 早上的时候,他又碰了碰[蜕皮诊所]的人。 中午,得知陈咩咩要离开,伊家兄妹非要请他吃个午饭。 万民堂。 陈咩咩到的时候,伊柱伊弦已经到了。 陈咩咩没想到,杜鹃夫人也来了,她还牵着她的小儿子。 “客气了,夫人也来了啊。” “哪里话,之前受你照顾,听说你要离开了,便来送送你。臭小子,赶紧叫人。”杜鹃朝小儿子喊道。 小正太怯怯喊了声:“咩咩哥好。” 陈咩咩笑眯眯地摸了摸他脑袋:“你叫啥名?” 小正太回话:“伊思,我叫伊思。” 陈咩咩手微微一顿:“‘思’么,好名字。”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很不错。 吃完饭,告别前。 陈咩咩朝伊家兄妹问道:“你俩神秘度多少了?” 伊柱:“我1.99。” 伊弦:“我2.0。” 陈咩咩摇摇头:“慢了,加把劲,不要懈怠。” 陈咩咩离开后。 杜鹃夫人问道:“陈咩咩最后问你们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伊柱伊弦双双摇头。 杜鹃夫人又问:“陈咩咩问过你们几次?” 伊柱摇头,表示没注意。 伊弦细心些:“这是第二次了。” 杜鹃的直觉很敏锐:“这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你们俩,从今天开始放下其他所有事,全力提升神秘度。” 走远的陈咩咩同样回头看看伊家兄妹模糊的身影。 “来的时候是你们,走的时候也是你们,真是一饮一啄,因缘际会啊。” 下午14点。 他骑着一把扫帚,低空飞出了月书馆的大门。 “泗象城,我要回来了。” 第365章 甲醛 下午从月书馆出发,深夜23点才回到泗象城。 原本有折纸的空间虫洞,不用这么久,可陨石大雕像无法被它折叠,传送的时候也很容易引起空间错位,导致出口不是原定的地点。 这一路上,陈咩咩骑着扫帚飞,让雕像坐在轿子里。 今天是本周的第六天,转钟之后便是[无明日]。 南区楼18楼。 陈咩咩风尘仆仆地走出楼道。 离开前这里正在整层大装修,在一个多月以前,装修结束。 整个楼道刷的白墙,地面是白色地砖,一尘不染。 红化身的小蜘蛛从他肩膀上爬出来:“真是单调,还是需要我装点头顶。” 1802和1804的大门已经消失,左手边只剩1803一扇门,门换过了,变得更气派,原来的钥匙已经不能使用。 陈咩咩来到1805,敲了敲门。 小丑打开房门。 “你今天就回了?”小丑有些意外,陈咩咩比之前通知他的早回2天。 陈咩咩笑眯眯的:“惊不惊喜?” 小丑点点头,承认这份“惊喜”。 他让出身,似乎是邀请陈咩咩进去。 陈咩咩只是朝里面望了一眼,原本的毛坯已经成了豪华精装。 “改天再来,我先回自己屋。”陈咩咩是来找小丑拿新钥匙的。 “那你恐怕需要先解决一个小麻烦。”小丑双手一摊,“我本想在你回来之前解决掉的。” “什么麻烦?” “这层楼里诞生了一只怪异,它觉得这里是它的领地,这一周以来,我每天都在和它战斗,正面交手,它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也杀不死它。”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现在已经23点20分。 “什么样的怪异?” 陈咩咩需要在40分钟内解决掉这只小丑都杀不掉的怪异,无论是干掉它、赶走它还是收服它。 小丑与怪异交手多次,情报已经很完整。 “它叫[甲醛],是一种气体类的怪异,没有固定形态,物理攻击基本对它无效。 它喜欢趴在板材的缝隙里、贴皮的边缘、窗帘的纤维里,一般没有颜色,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泛出淡淡的蓝色光晕,那是它唯一有颜色的时刻。 它擅长偷袭,在推开柜门的一瞬间,它扑到人脸上;打开抽屉的一刹那,它钻进人鼻子里。 它的攻击不会让人当场致命,但能让人头晕目眩、咳嗽流泪、皮肤过敏、肺脏腐蚀。” 陈咩咩听完之后,也觉得有点棘手。 这只怪异,一听就是那种攻击不算太高,但[不死性]很高的,和黑洞有些类似。 这种怪异不致命,但很难缠。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你准备怎么在两天内解决它?” 小丑“嘿嘿”一笑: “我刚刚找到了它的弱点,只要勤通风,让整层楼的空气流动起来,就能削弱它。我准备寻找一位[神秘]是风的神秘者,对整层楼进行大换气。 要不是马上[无明日],我只要在,会将全楼层的门敞开透气的。” 陈咩咩有点奇怪:“那你就待在这里面吸甲醛?人肉甲醛净化仪?” “我是怪异,不怕甲醛。” 陈咩咩将身上的怪异们放出来。 “这是黑洞,这是禁果,这是[叛逆扫帚],简称扫帚,还有只有在水里才现身的水中眸。这是小丑。”陈咩咩给几个生面孔介绍了下。 接着他发出指令:“找出[甲醛],将它带来见我。” 小丑将1801与1803的门打开,怪异们一哄而散。 怪异们寻找[甲醛]的时候,陈咩咩在观察自己的“新家”。 1803其实原来装修得就不错,主体布局没变化,只是多了两道连通1802与1804的过道,相当于里面多了两处厅堂与四间卧室。 之前他提的一些要求都被实现。 厨房变成了更大的开放式,还配备了菠菠喜欢的大烤炉; 多了几个卫生间,其中一个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浴缸,泡澡应该很舒服; 客厅里有了一整面墙的展架,上面分出展示用的格子,能够放置瓷器; 门口的玄关处是一个大鱼缸,足足半面墙那么大,纯水与水中眸应该会喜欢。 转了一圈,陈咩咩表示很满意。 小丑没有到处转,他发现了楼梯口的陨石雕像,莫名的吸引力让他挪不开腿。 他拦住从给身边经过、明显在白忙活的菠菠。 “菠菠,这雕像是?” 菠菠抬起一只鸡翅,示意“你先吃,吃了我才告诉你”。 小丑扯下鸡翅,骨头都不吐,直接快速吞下去。 菠菠不大满意:“如此美味,你脸上连享受的表情都没有,本菠菠不喜欢你。” 不喜欢归不喜欢,说好的事菠菠还是认账的。 “这是陈咩咩花了大力气,从恒月上弄下来的陨石,又经他亲手雕刻而成,名字叫做[月神黄衣像]。我们都是恒月眷属,自然会觉得这雕像亲近。” 小丑心里震惊。 他可不是陈咩咩身边的其他怪异,他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人类,还是当过迷雾教会主教的人,有相当的常识性逻辑,对一些辛秘是有所涉猎的。 正是因为知道,他很清楚,“从恒月上弄下来陨石”是什么概念。 令陈咩咩意外的事发生了。 家里的一众怪异找了半个小时,居然没能找到[甲醛]。 小丑对此没有意外:“每次交手,都是它主动偷袭我,当它想藏起来的时候,我也找不到它。” 眼看[无明日]将至。 陈咩咩摆摆手,那就先不管它吧,等[无明日]过了,我找拂晓老师过来帮忙,把[甲醛]吹出来。 其实陈咩咩现在这一行,已经不大害怕[无明日]的迷雾,他们自己就是怪异大集合,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没有紧要事情的情况下,没必要故意那么肆无忌惮,毕竟未知的[神秘]需要敬畏。 小丑进行着工作汇报。 “目前泗象城迷雾教会已经重新组建起来,有6名成员。” 陈咩咩对此不大感兴趣:“之前他们就不老实,老干坏事,直接赶走或者干脆消灭。” 小丑:...... “我就是新的主负责人,现在他们是属于我们自己势力,已经收服了整个泗象城的地下世界。” “你不是‘协助解脱师’干得好好的嘛,怎么重新出山了?” “我不干,迷雾教会还是会派人来,在我手里,起码不会让人乱搞。” 陈咩咩很是很怀疑:“在你手里才会乱搞吧。迷雾教会那边也同意?” “一开始他们不同意,后来同意了。” “你怎么和他们谈的?” “他们前后派了三波人过来,全死了,后来就认可了我的身份。” 陈咩咩对迷雾教会的势力不大感兴趣:“算了,只要你别搞恐怖事件,其他的我不管。这个给你。” 小丑接过陈咩咩拿出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个黄色的石质怀表,里面是空的,可以放一张微型头像照片。 盒子开启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微弱的吸引力和陨石大雕像上如出一辙。 小丑神色复杂地离开时,正好转钟。 陈咩咩睡上熟悉的床铺,翻了几下身,美美地进入梦乡。 第366章 加入 [无明日]的一天,陈咩咩没出门,入住新房,大家都有股新鲜劲。 怪异们各自划分着地盘,在自己的“小领地里”进行布置。 相互隔不了几米的距离,被它们玩出了“串门”的感觉。 严格说起来,施工队的完工只是第一步,陈咩咩还需要自己完成一些个性化的软装。 青花施展能力,满屋子的墙面变成了瓷砖。 卧室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垂下的末端,挂着不少纸鹤之类的纸制品。 纯水与水中眸讨论后,向陈咩咩提出,鱼缸里最好还是要有几条鱼,不然有点空。 加入新家庭后的[叛逆扫帚]已经简化名字为[扫帚],由于没有打扫权,它在屋子里有些无所事事。 [禁果图鉴]发现屋子里没有专门的书房,表示非常失望,陈咩咩答应它,下次再装修时设置一个。 就这样,在大家的吵吵闹闹中,[无明日]过去。 新的一周的凌晨0点01分。 陈咩咩开始群发骚扰消息,大致意思是宣告自己的回归,想找自己约饭的可以动起来了。 他毫不见外,一大早,在8点不到,便来到老师拂晓的家门口。 “咚咚咚~” 师娘卡珊开的门。 “咩咩,回来啦~”三个月没见,再次见面,卡珊笑得很开心。 “那可不,我一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来拜访老师和师娘。” 陈咩咩跟着卡珊进了房门。 拂晓难得一副居家服的打扮。 “你居然起这么早,以前都是中午才出门的吧。”拂晓很了解自己的弟子。 “老师,我被人欺负了,来找你帮忙的。”陈咩咩上来就直奔主题。 这话让拂晓很好奇:“你不是才刚回来么,谁欺负你了?” “一只怪异。” 拂晓与卡珊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 陈咩咩已经公开了新种族代表的身份,消息传开,泗象城的高层都已经知道。在所有人看来,怪异是他的靠山,怎么会欺负他。 陈咩咩一阵哭诉: “我接受结社的跨城任务,在外面披荆斩棘,克服万难,终于艰难完成,谁知道,我刚一回家,家里居然被一只名叫[甲醛]的怪异侵占,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陈咩咩将[甲醛]的特点一说,拂晓听懂了。 “原来你是找我去给你的屋子通风。” 陈咩咩眼转一转:“那只是顺带的,主要还是我新家装修完工,找你们过去坐坐,热闹热闹。” “只有我们?” “我就只邀请了你们俩,其他人想来我家,我还不让呢。” “行,我收拾收拾,马上出门。”拂晓走进内屋换衣服。 客厅里只剩陈咩咩与卡珊,卡珊倒是不需要更换着装。 陈咩咩鬼鬼祟祟地靠近卡珊,小声问道:“师娘,想不想升6阶?” 卡珊眼神一亮:“你有门路?” 陈咩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是满满一瓶沙子。 “这是[潮汐的脚印],将它倒在沙滩上,会出现一串永远印在沙滩上的脚印,无论涨潮退潮、风沙覆盖,它都会在退潮后重新浮现。” 卡珊是舞者,她秒懂[潮汐的脚印]的奇妙。 “你的意思是,我踏在这串脚印上,就当成进阶的仪式?” 陈咩咩摇摇头:“光有这个沙子还不行,还得有潮汐的配合。而且仪式很个人化,具体行不行需要你自己不断尝试。” “潮汐?那得去海边。” “不用跑那么远,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云海潮汐。” 卡珊回头看了眼拂晓进入的内室,同样压低声音:“是和拂晓一样的进阶方式吗?” 陈咩咩点点头。 “是不是我需要先加入你背后那个神秘组织?” 陈咩咩摆摆手:“加不加入都行,组织又不缺你这样一个战斗力。” 卡珊连连摇头:“那不行,我要加入,不然非亲非故,这等大机缘凭什么白白给我占便宜,会弄得咩咩你在组织里不好做的。” 陈咩咩想了想:“对我不存在影响,不过师娘你加入进来也好,加入新纪元的时代潮流,利大于弊,[神秘]6不会是你的终点。” 卡珊郑重地点点头:“怎么加入?” “马上[如月长存]会在驻地里举办一次会议,你跟着老师一起去,到了那里,签订完契约,就算加入了。” 陈咩咩说的是假话,卡珊说出申请,他当面点头时,卡珊已经完成了加入。 这个假话无非是陈咩咩不想暴露所有马甲,暂时只想当[如月长存]的外交部长。 卡珊有点紧张:“契约?是不是那种要放我一大半血,或者将我冻成冰块的邪恶契约?” 陈咩咩满脑黑线:“想什么呢,那是恒月直属机构,正规势力,不是迷雾教会。” 拂晓出门来,看到陈咩咩与卡珊挤在一起,脑袋对着脑袋,嘀嘀咕咕。 “你们在干嘛?” “哦,我正在申请加入[如月长存]。”卡珊很自然地说道。 拂晓微微愣了愣,很快恢复: “嗯,你的加入只是早晚的事。对了,陈咩咩,新种族对泗象城是个什么态度,是想像月书馆那样直接走上前台,还是隐居幕后?” 这个问题,在月书馆正式改名那一天,消息传遍百城的时候,泗象城的三人议会已经展开过讨论。 消息传回的当天。 孙长官、拂晓、邓院长三人聚集在会议室里。 孙长官:“拂晓,陈咩咩可是你的好弟子,月书馆都那样了,我们泗象城估计也跑不了。” 拂晓双手抱胸:“我才当他几天老师,这事主要责任在邓院长,陈咩咩经过他那六年多教育,才成为今天的样子。” 邓院长摸摸自己的胡子:“呵呵,学校学生那么多,哪能每个都管到,我可是听说是孙长官你受大魔女陈喵喵之托,在照看陈咩咩的。” 三人相互甩锅,互相言语攻击,看似口枪舌剑,实际上谈话氛围很轻松。 这三人都非常清楚,陈咩咩在试炼中的表现已经说明,他不是一个想要生灵涂炭的人,他还有人类的基本立场,他认同现有的城市秩序。 只要不搞大规模屠杀,陈咩咩想要将泗象城变成融合性的城市,那就随他去好了,泗象城说不定反而会变得更强。 一阵玩笑过后,邓院长稍微收起笑容。 “我不担心陈咩咩,可他是否能够一直代表新种族的态度,我们还是得弄清楚,万一将来他在那边失势,新上位的是邪恶残暴之徒,我们需要防备一二。”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议题。 这个问题,就连与陈咩咩最亲近的拂晓都无法回答。 这并非杞人忧天,毕竟他们掌握的信息不足,按一般逻辑来说,人类的领导者里也有起起落落,怪异那么大一个摊子,内部派系情况、是否有内部矛盾、是否存在权力斗争等是未知数。 身处泗象城的管理者,代表着一城人的利益与未来,需要多多考虑。 “拂晓,拂晓!”卡珊喊了两声,还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拂晓从回忆中回神。 陈咩咩这时也给出了答复: “暂时还是隐于幕后,月书馆是特殊情况,有庞大基数的书籍怪异,还有人类与书籍怪异高度认同的历史与情感基础。 泗象城不一样,这里的新怪异很少,不需要走上前台,不过从现在开始,可以潜移默化地开始宣传引导,告诉所有人城里有新种族存在这个事,将来真的出现,接受起来便顺理成章。” 第367章 拜访 拂晓与卡珊来到了陈咩咩的家。 18楼的楼道里,还没有挂起蜘蛛网,因为陈咩咩说过要透风,不想吹得到处都是。 还没进1803的大门,拂晓与卡珊已经产生了压力。 玄关处的大鱼缸太抢眼。 鱼缸里没有鱼,水幕拉开,一双超级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们。 “来来来,里面请。哦,这是水中眸。”陈咩咩很热情。 拂晓与卡珊反应过来,在早上卡珊表示要加入之后,已经成为了准自己人。 作为自己人,今天她们要拜访的不是[神秘]隐藏起来的普通屋子,她们将看到没有掩饰的、充满怪异的新世界。 水中眸眨了眨眼睛,它性格开朗,还主动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你好。” “你好” 循环在客厅接待,她为三人泡好茶。 “嗯?好茶!”拂晓爱喝茶,一口就知道这茶不一般。 陈咩咩点点头:“这是[无心之壶],里面茶水无限。” 卡珊第一次来陈咩咩的家,她观察着客厅里的的摆设: “没想到你还是个高雅之人,喜欢喝茶,还喜欢瓷器。” “哈哈,瓷器我确实喜欢,但我倒不会主动收集,这些都是青花的。” “青花是谁?”拂晓与卡珊同时发问。 “我就是青花,欢迎两位的到来。”沙发旁的大瓷瓶上,白瓷美人从瓶身中走出来。 陈咩咩介绍道:“青花是组织的首席秘书,循环是管家。今后你们大概会经常打交道。” 卡珊觉得手里的茶有点不香了,她知道对方不会攻击她,但生物的本能还是不自觉地让她寒毛竖起。 “要到处参观一下么?”陈咩咩发出邀请。 拂晓与卡珊同时摇头。 进门才几步,这才几个平米,怪异已经一个接着一个出现,这房屋的深处,鬼知道还有多少大恐怖之物。 她们很从心,决定眼不见为净。 她们这么想,可耐不住怪异们开始主动。 卡珊肩膀上微微一沉,她转头一看,一只巴掌大的小精灵落到了上面。 “你好,我是呆呆哦~” 拂晓的小腿被撞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一团黑色的空气漩涡滚到脚边。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伟大的黑洞大人抱起来!” 拂晓还没动,青花过来一把抓起黑洞:“抱歉,它有点调皮,不过没有坏心思,应该只是想和你玩。” 不等拂晓回话。 一只头顶菠萝的烤鸡跳了过来: “黑洞、呆呆,你们真不懂事,打扰客人是不对的,怎么不能学学我,等他们谈完事,再请客吃大餐。” 卡珊终于遇到个认识的,连忙询问:“这是我们经常吃的烤鸡?” 陈咩咩点头:“就是它。” 菠菠凑到拂晓与卡珊面前的茶杯旁:“我菠菠认可你们俩,你们每次吃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对我味道的肯定。” 陈咩咩脸上一沉:“青花,别让它们捣乱。” 青花一手一个,将菠菠与黑洞抓走。 拂晓如坐针毡:“陈咩咩,快开始吧,现在就给你的房间通风。” “好啊。” 拂晓站在1803的门口,双手平展,头发开始无风自动。 “风起·大气流动!” 随着她一声轻喝,整个18层挂起了大风,吹得陈咩咩衣摆咧咧作响。 所有房间及柜子的门已经被打开,风无孔不入地席卷每一个角度。 强烈的气流在一个个房间中穿梭,旧空气受到挤压,从眉毛形的窗子里排出。 这种程度的爆发,对[神秘]6的拂晓来说,算不上什么消耗,她保持着整层空气的高速循环。 20分钟后。 “喂喂,别吹风了,再吹下去,我就要被吹散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衣柜中传来。 一团透明色的气团从衣柜的缝隙中飘出来,它出来之后,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蓝色。 “哼,你终于肯出来了?” 气团好不容易在大风中稳住自己的身形。 “你们好坏,这明明是我的家,还想赶走我,甚至消灭我。” 陈咩咩不搞辩论:“多说无益,想损害我健康,来人,将它拿下。” 鱼缸中的水好像有了生命,自动拟形成一个水盒子,将[甲醛]包裹住。 “等等,我们讲和,我只要一小块地方,不要赶我走。”[甲醛]大喊。 陈咩咩冷哼一声:“你只会害人,要你无用。” “我有用!我诞生自甲醛,并不是赶走我屋子里就没甲醛了,装修材料里甲醛的挥发期长达数年,我可以帮你吸收掉,而且以后要是有别的建筑要装修,我也能帮忙。” 陈咩咩一愣。 心中暗自思索:这新家确实装修不久,有点气味,另外[如月长存]的驻地也要修房子,会遇到同样的问题,这[甲醛]似乎确实能派上点用处。 想到这里,他口风稍微松了松:“你真能做到?” [甲醛]连忙保证:“我就是专业干这个的,不止甲醛,一些其他有害气体我也能操控。” “其他气体?你举个例子。” “就比如厨房里灶台上燃烧不充分的那种刺激性气体,那个浓度一旦超标,可以让人中毒死亡。” 陈咩咩这才一挥手。 [甲醛]周围的水流解开封锁。 “我看你也是在这里诞生,就给你一次试用的机会,今天内净化全屋,能不能做到?” “能。”[甲醛]赶紧回答。 解决了问题,陈咩咩准备留老师和师娘吃午饭,结果被两人以“后面有超级急的事”为由推脱,他深表遗憾。 没等他闲下来多久,他收到新的消息。 陈咩咩放下手表。 “这么迅速么,魔女们来得好快。” 第368章 挂靠 陈咩咩来到泗象城的大门,这里已经有一个静候他的商队。 [烛影商行]是月书馆的魔女新成立的一家商会,表面上经营普通物资,实际上是为了向泗象城输送帮助第七席成长所需的资源。 这一行50人的跨城商队里,有一半是魔女。 “向三席后裔问好,我是[烛影商行]的临时负责人[蒸馏]。”一位黄发魔女迎上来。 她黄发披肩,看上去30多岁,眼神锐利,衣着朴素,不像其他魔女那样挂满宝石。 陈咩咩之前没见过这位魔女:“你好,来得好快,落脚的地方找到了吗?” “我们属于魔女中的武装力量,脚步相对较快,驻地已经买好,可以直接入驻。” 陈咩咩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其他方面我们都能解决,主要是与泗象城市政这边的沟通,毕竟我们也算一股大型的外来武装势力,我们想成立一家神秘结社。” 魔女不缺财富与资源,不缺武力与人手,唯一需要的,是当地城市政令相关的许可。 “行,这事交给我,你们在此稍等。” 市政厅。 孙长官正在处理公务。 最近他心情不错,办公室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 秘书敲门进来:“长官,陈咩咩拜访,人在外面。” 孙长官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来了来了。 “请他进来。” 陈咩咩走进办公室:“老孙啊,我在外面几个月,可想死你了,给,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礼物是来自月书馆的一套精美书籍。 孙长官一听就知道没好事:“自己人,有事直说。” “我有些朋友要来泗象城长期发展,想成立一家结社,托我来跑跑手续。” “[如月长存]结社不是已经成立了么,还要办另一家?” “这次是魔女朋友。” 孙长官有点猝不及防。 “你不是代表怪异来的,是代表魔女?魔女跑来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得,我们城市里有位大魔女,那可是代表人类魔女的席位者。” 孙长官撇撇嘴:“大魔女又怎么样,要发展去月书馆。” “我有点不明白,为啥泗象城隐隐打压魔女?本土出一位大魔女,不该是可以团结的力量么?” 孙长官一脸正色: “不是泗象城,是几乎所有人类城市。 所有人类城市,对日月教会与魔女,明面上客气,暗地里大多倾向打压。 人类魔女诞生于人类,我们可以让她们在城市里生活,但不想与她们共治,就连你去的月书馆,两族历史渊源那么深,号称魔女的‘第二主城’,还不是一堆矛盾。 人类不相信异族,甚至不相信信仰,只相信自己。” 陈咩咩点点头,示意明白了:“好,那快给我办手续吧,人还在城外等着呢。” “不是,我说了半天,意思就是不愿意接纳她们。” 陈咩咩再次点头:“你说的很清楚,我听明白了,不过你可以不把她们当成魔女,当成我新怪异种族的一个分支,这样你说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她们真的投靠新种族了?”孙长官假装露出震惊的表情。 “今天是我陈咩咩来,不是那位[琥珀]大魔女来。” 孙长官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你非要办也可以,不过得按你说的,将她们的结社与[如月长存]关联到一起。” 陈咩咩不了解这些流程方面的事:“什么叫关联到一起?” “就是类似于是[如月长存]的分社或者子结社,她们出了问题,[如月长存]也得负责。” “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陈咩咩,我知道你想照搬月书馆的那一套,搞出三族融合,但每个城市不一样,不能强行复制。 魔女与怪异不同,对人类来说,人人都知道,怪异是新纪元的大势所趋,而且实力是碾压级,无法反对,但魔女实力没那么强,人们并不害怕她们,平白让她们来分蛋糕,所有人都会排斥。 你想融合,那就彻底融合,如你所说,将魔女彻底归入到新怪异阵营里,捆死。你同意这一点,我现在就给你办。” 问题被反抛给了陈咩咩。 “我倒是没意见,不过这事还得魔女同意。” 孙长官一笑:“魔女在城外那么大阵仗,当我这个城市长官不知道?陈咩咩,她们来泗象城,第一个报到的对象是你,而不是[琥珀],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陈咩咩后知后觉,顿时一阵头疼。 他心里暗骂:[陈皮]、[沉默],你们挑的什么人,上来就搞事啊。 他在月书馆时就知道,大多魔女并不尊现在的第七席,只听从[沉默]的命令,没想到连派来的人都有这种倾向。 陈咩咩觉得自己已经上了贼船。 “办吧,办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孙长官露出笑容,这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当着陈咩咩的面盖上公章。 陈咩咩:...... 老狐狸,合着文件都准备好了,在这等着我呢。 “陈咩咩,这对你是好事,将魔女绑在你的身后,能增加你在新种族里的话语权,对你,对魔女、对我们泗象城都好。”孙长官乐呵呵的。 陈咩咩拿到文件,眼珠一转。 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掏出手表开始摇人。 他发消息找上了老同学绵如烟:如烟大帝,我找你姐[琥珀],急急急,我们在你家的红叶拍卖行门口集合。 十五分钟后。 红叶拍卖行大门口。 时隔数月,他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绵如烟居然也来了。 “陈咩咩,好高冷啊,你的第二次约会邀请居然让人等了几个月。”绵如烟冷嘲热讽道。 陈咩咩立马还击:“何止是约会,这次我直接把聘礼带来了。还有,你来干什么,大人的事,小屁孩少插手。” 绵如烟:“怎么和你小姨子说话的,信不信我把你上学时的那些糗事都抖出来?” 陈咩咩顿时不敢作声。 他不记得上学的事,绵如烟说什么他都不知道真假,底气不足。 “好了。”[琥珀]摸摸绵如烟的脑袋,“陈咩咩,找我什么事。” “[琥珀],现在城外有一批魔女,是月书馆派来填充你势力的,现在你实力不够,需要挂靠在我结社的名下,我不会去干涉她们,你意下如......” “可以啊。”[琥珀]笑眯眯地。 陈咩咩有点意外:“你心真大?这些人以后可是你的家底。” [琥珀]倒是不以为意:“现在无论是我,还是绵家,重心全都放在自己身上,实力不够的时候,操心太多,也无能为力,不如全力提升实力。” “这倒是,有智慧。”陈咩咩表示认可。 在陈咩咩看来,[琥珀]最大的问题就是实力不够,她太年轻,还卡在[神秘]5,对一位大魔女来说,这种实力根本拿不出手。 第七席的大魔女理论上应该是所有人类魔女里的最强的,即便不是第一,至少也得是前三。 [琥珀]微微叹息了一声:“我去年就想尝试突破,可惜家里一直离不开人,万一我失败了,我愚蠢的妹妹也靠不住。” 绵如烟大怒:“你说谁愚蠢呢!” “还有谁,是谁毕业半年成天待在拍卖所里搞后勤,咸鱼妹妹?” 眼看姐妹俩又开始不对付,陈咩咩连忙插话打断: “搞后勤也是有前途的,绵如烟,我邀请你加我身后的结社,跟我混怎么样。” 第369章 再次挑战 这份邀请有点突然,绵家姐妹完全没有准备。 [琥珀]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勾起,轻轻一推绵如烟:“老同学拉你一把,还不谢谢。” 绵如烟呆呆的:“我绵家大小姐当得好好的,跑出去干嘛。” 陈咩咩发出邀请后,不再多说:“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也可以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明天之内回复我。” 路上已经耗费不少时间,陈咩咩也不再耽误,他手指朝前方虚空一指。 空间虫洞出现,他当先走了进去。 “[琥珀]我们走吧,去城外迎接你的人。” [琥珀]跟着走进去后,虫洞立刻闭合,消失不见。 绵如烟:...... “陈咩咩,居然还会空间能力!” 泗象城城门口。 陈咩咩与[琥珀]凭空出现。 周围[烛影商行]的魔女们不愧是战斗类成员,立马警觉,看到陈咩咩的身影才放下武器。 这批人后面的安置,陈咩咩没有插手,只是将结社挂靠的情况说了一遍,见没人提出异议,便将批准文件交给[琥珀],后面全程由她主持。 至于[琥珀]怎么收服这批魔女,那是她的事。 陈咩咩不想沾手属于[琥珀]的势力,可惜他忘记了,挂靠也许很虚,但在人类的世界里,这是“名”,从名义上来讲,这些已经是他麾下的势力了。 下午,陈咩咩去了一趟[胖橘酒店]。 白白和毛线团看到他很开心,收到他送的陨石小礼物就更开心了。 毛线团的是一个可以挂在猫脖子上的小铃铛,白白的是一枚可以挂在礼服口袋上的胸针。 对于[胖橘酒店]的收入,陈咩咩表示暂时先放在账上,他在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获取了一笔海量资金,本身花销又不大,现在对财富不感兴趣。 在酒店吃了一顿“猫饭”后,黄昏降临。 今晚是霜月。 按照惯例,今晚20点,是[银月之庭]的霜月集会。 陈咩咩很积极,19点45分就到了。 没想到他提前了15分钟,还是最后一个到。 “大家气色不错嘛,我今天回来,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陈咩咩一进门便先声夺人。 冷如雪很受伤,他知道陈咩咩回了,今天要来开会,还特意准备了两个极品冷笑话,结果陈咩咩没给他进行开场白的机会。 银月第八席,[心弦乐师]斐东升很自然地接话:“陈咩咩,你要拿回什么?” 陈咩咩神气地来到社长菲娜面前:“天下苦魔方脑袋久矣,今天我,陈咩咩,要再次挑战你。” 菲娜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咩咩:“可以,但是你不能使用外援。” 陈咩咩大惊:“你别诽谤我,我战斗起来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只靠我自己的力量。” 在场所有人全是一副鄙夷脸。 就连特别向着他的师娘卡珊都用手捂着脸,不忍直视。 冷如雪无情点破了他: “陈咩咩,你别扯了。 以前我们是不知道你的背景,还奇怪你神秘度不高,[不死性]那么超标,身怀多种能力,连[神秘]6的[葬城缟素]都能偷袭得手。 现在谁不知道,你随身藏有怪异,你的招式都是怪异的能力。” 陈咩咩不服气:“这是我的本事,神秘者的战斗难道就不能用神秘物品和武器了?有本事你也找怪异帮忙。” “不行不行,你这太犯规,虽然我也想推翻菲娜,但你这样整肯定不行。” 陈咩咩的作弊行为受到大伙的一致鄙视。 “那好吧,我只使用我自己的能力,还有,我的[不死性]是我自己的,这个怪异给不了。” “你自己?你都打不动菲娜社长。”冷如雪冷哼一声。 陈咩咩不乐意了:“谁说我打不动,魔方脑袋是[神秘]5,我也是[神秘]5,怎么就打不动了?” “你[神秘]5了!!!” 全场响起惊呼声。 由于陈咩咩的“不正常”,不动手的情况下,一般看不出他的深浅,在[银月之庭]大多数人的印象中,陈咩咩本人的实力是刚刚拿到称号,而这已经算是神速,毕竟陈咩咩才毕业不到半年。 惊呼声中,陈咩咩的搭档,[绘师]汐贡献了最高的分贝。 “陈咩咩!你居然[神秘]5了?你吃什么大补药了?”汐直接从她的小月亮上跳起来,恨不得将陈咩咩切片研究。 陈咩咩很得意:“淡定淡定,常规操作而已,再过几个月,说不定你们得喊我一声‘咩咩大圣’。” 冷如雪因嫉妒面目全非:“此子太危险,我建议在他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扼杀在萌芽中。” 陈咩咩瞟了他一眼:“你急什么,我当上社长之后,你还是副社长,平时我不在,你还能过一把代理社长的瘾。” 冷如雪立马变脸:“坚决拥护陈咩咩社长的领导,誓死保护社长,谁想伤害你,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菲娜的魔方一转:“那开始吧。” 众人后退,给两人让出空间。 才过了几招,陈咩咩就知道,只靠自己的[月光]与[月胎化卷]赢不了。 菲娜能带领[银月之庭]在泗象城横行霸道,靠的是绝对的硬实力。 她的战斗记录,至今为止,对上[神秘]5,是29胜0负。[神秘]4的从没能对她以弱胜强。就算是3次与[神秘]6的交手,也是3平0负,全身而退。 这是极为惊人的战绩,这要不是喜欢遮遮掩掩的神秘圈子,她早被人冠上“同阶无敌”的称号。 陈咩咩的月光丝线,主要是以静制动,可菲娜战斗时并不怎么移动,看起来她好像就站在原地转动魔方脑袋,然后十几种莫名其妙的攻击就一股脑砸向对手,有几种连怎么出现的都看不明白。 打了半天,结果和上次一样。 陈咩咩挑战失败。 陈咩咩放狠话:“哼,社长的位置暂时再让你坐两天,我还会再来的。” 等闹剧结束,菲娜问起正事: “陈咩咩,你真的要继承[银月之庭]这家结社吗?” 所有人都看向陈咩咩。 无论在哪个城市,所有神秘者都遵循一个原则,那便是只能加入一家结社。 陈咩咩名义上已经违反了这一条,他同时在[银月之庭]与[如月长存]中。 之所以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是因为在人类神秘者眼中,[如月长存]并不是一家结社,而是新种族整个势力。 从这个角度上说,[如月长存]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结社,陈咩咩便没有实质性地违反。 可如果陈咩咩真的要接班[银月之庭],又身处新怪异阵营,那对[银月之庭]里的人就有重大影响,他们需要抉择,是否跟着新社长投靠新种族。 这是每个人应该有的选择权。 面对这个正式的提问,陈咩咩的回答也很郑重: “要的,不过[银月之庭]就是[银月之庭],即便我成为社长,也不会并入[如月长存],两者会很亲密,但还是相对独立,这是霜月的结社,三月是一家,恒月只会辅助,不会吞并。” 菲娜一脸严肃:“今晚的话,我们会当真的。” 陈咩咩站立在众人中央,使出了刚才战斗中一直没有用过的能力。 他背后生出月光双翼,微微浮空。 脑袋后巨大的神环出现。 环如星轨,三颗月球在上面缓缓移动,放出玄妙的三色月光。 今晚是霜月,三月中白色那颗无比明亮。 “我此刻的话,三月同辉,三光见证,无可动摇。” 第370章 问诊 [银月之庭]的众人可不是那种懂得社交距离的纯吃瓜党,他们是一拥而上,对着陈咩咩上下其手。 “干什么,干什么!住手,别乱摸!”陈咩咩大声呵斥。 卡珊撸着月光长翼:“你这月光翅膀是不是升级过,怎么翼展变得更大了?好气派。” [调酒师]蒙云点评:“你这脑袋后的光圈居然是虚影,怎么看起来这么有实感?” [痛苦商人]痛储很是羡慕:“这卖相太足了,背生双翼,影悬光环,要是换上我,以我的稳重,气场会更足。” [建筑师]框架:“算了吧你,就你这体格,穿什么不稳重,要我说,还得是我,到时候我再配一把骨剑,登高望远,逼格直接拉满。” 汐对三个月球最好奇:“陈咩咩,你这三月看起来不简单,我曾找过很多资料,想画出月亮,有些特征与你这月亮很相似。” 陈咩咩好不容易将众人驱赶出安全距离。 “哼,什么光环,我这是三月神环,还有汐,你就照着我这月亮画,绝对正宗。” 菲娜将众人挤开:“闹够了没有,每次都这么吵,陈咩咩,刚才和我战斗怎么没用这一招,你还留手了?” 陈咩咩摇摇头:“我这一招还没准备好,暂时只能看,不能用。” 陈咩咩说的是大实话。 他脑袋后的神环,似乎与[月神黄衣像]存在某种关联。 [月神黄衣像]背后的三颗月亮,目前只有恒月那颗充满了能量,霜月与虹月都还是暗的,需要在两种月夜不断吸收月光。 据陈咩咩研究后推测,应该要等三颗月亮都亮起来,才会发生某种作用。 然而,真的没作用么? 陈咩咩大大咧咧没感觉,[银月之庭]的众人感觉很敏锐。 霜月夜本来就冷,陈咩咩背后的那颗小霜月一出现,室内起码降低了10多度,结社内的少数液体都结成了冰,这和霜月代表的“寒冷”完全属性一致。 在场这些都是信仰霜月、研究霜月的资深专家,连当初的外行,公输飞梁都知道[神秘]具现出月亮绝对不一般,[银月之庭]这些人怎会不知。 “陈咩咩,你这...神环,额,你最好低调点,就叫光环,不然月亮教会肯定找上你。” 陈咩咩满是期待:“找我去当他们教会的老大?” “想得美,估计给你一个荣誉称号,然后当吉祥物供起来。” “白得一个荣誉称号,我有什么损失呢?” “白得?你别把教会想简单了,所谓吉祥物,就是被圈养起来的观赏物,搞不好会失去自由。” “教会这么牛?我的背景都扛不住?” 众人好好想了想:“别人肯定是不行,你嘛,可能可以抗住。” “什么叫‘可能’?” “如果你背后的新种族与魔女肯死保你的话就能,否则你最好别出人类势力范围。 教会是从第一纪元就延续下来的古老组织,是遍布全大陆的庞然大物,底蕴不可想象。 陈咩咩,你只在泗象城与月书馆待过,可能会产生一种教会不过如此的错觉。 其实在人类之外,不少城市里,是日月教会说了算,宗教权力完全凌驾于行政权力之上。” 菲娜的解说刚刚结束,冷如雪开始吐槽: “谁说不是呢,陈咩咩你是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三个月里,月亮教会新来的那位莫利蒂主教,借着帮助市民免费疗伤的名义,笼络人心,使用花言巧语与[神秘]双重手段,短时间内就聚集起了一大批信徒。” 陈咩咩不知道这号人,有点奇怪:“不是说三人议会在打压教会么,就眼睁睁看着这位...” “[活血圣礼师]莫利蒂主教。”汐提醒。 “对,就眼睁睁看着这位莫利蒂搞风搞雨,发展势力?” “怎么阻止?人家免费医疗,治疗是真有效果,民众里一传十,十传百,连一些低阶神秘者都开始找他,总不能不让教堂营业。况且他目前只是治疗,还没有开始搞风搞雨。” “一个治疗师,怕他干嘛?” “他的治疗采用一种患者血液制成的‘虹光酿’,会让人上瘾。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他只是在积蓄力量,一旦等他露出獠牙,那就晚了。” “喝血”这种治疗手段,陈咩咩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正经。 前有井神父,现在又是这位莫利蒂主教,还都是月亮教会的主教,简直是在给他月亮派招黑。 再这么搞下去,泗象城里月亮教会的口碑都要向迷雾教会看齐了。 陈咩咩最后是冷着脸离开的[银月之庭]。 第二天。 月亮教堂。 义诊的队伍还是排了很长。 莫利蒂在教堂内的小房间里接待着一位位患者。 出去一位后,才能进来下一位。 每个出门的人情况都大体相似,伤势好转,面露喜色,一片道谢声中,大多人都忽视了出门者脖颈间不自然的潮红。 “下一位。”维护排队秩序的教会侍者喊话。 莫利蒂的问诊桌前坐下新的人影,人影一言不发。 莫利蒂一抬头。 与面无表情的陈咩咩四目相对。 第371章 主教的嘴遁术 与陈咩咩的冷脸不同,莫利蒂脸上满是笑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恒月一族的代表陈咩咩先生,你的到来,真是让教堂蓬荜生辉。” 他的反应与陈咩咩预想中的不大一样。 “见到我你似乎很开心。” “当然开心,这里是月亮教会,信奉三月,恒月眷属是自己人,自然是无比欢迎的。” 才说两句话,陈咩咩就知道,和教会主教这种嘴皮子技能点满的人绕圈子,是自讨苦吃,于是他改变策略。 “你知道我今天的来意吗?” 莫利蒂摇摇头:“要是这个城市里的其他人,对我自然是抱有敌意的,上门估计是找事,可是你,我不大清楚你的立场。” “我也是来找事的。”陈咩咩很明确地表明了立场。 “哦?那陈咩咩先生想找哪方面的事,本人洗耳恭听。”莫利蒂收起笑容。 “你都知道自己引发了全城势力的敌意,还需要我说吗,我当你是个聪明人,结果还是故意装糊涂。” “不,我不是装糊涂,我是真不明白,就算有错也请直接指出来,愿闻其详。” “那好,我问你。你要求上门的病患献出自己的血,用血制作‘虹光酿’,治疗的同时让人上瘾,从而控制民众,搜刮信仰,可有此事?” 莫利蒂想了想:“虽然用词有些贬义,且包含部分臆断,但客观部分大体无误。” “既然承认,那你以治疗为名,致人上瘾,绑架民意,还不认错?” 莫利蒂并不辩解:“陈咩咩先生,你我分属观点两端,我的说辞在你看来,大抵都是狡辩,不如你坐到我身边,看我接待两位患者,由你亲眼去看,可好?” “可以。” 就这样,陈咩咩坐到了莫利蒂身侧。 侍者传报:“下一位。” 新的病患走进小房间。 这是一名衣着朴实的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颜色暗淡,显然是洗过很多次,已经出现褪色。 “主教大人,我的孩子摔断了腿,粉碎性骨折,希望能获得您的帮助。” 莫利蒂温和地对男人笑了笑:“请坐下说。” 男子坐下后,莫利蒂直接开口: “你是第一次来,谈论治疗之前,我必须事先声明。 我的治疗和我的[神秘]有关,需要患者本人贡献血液,用其血融合月光,制作酒酿,饮用之后虽可治疗,亦会慢慢让人上瘾。来找我治疗三次,则会彻底上瘾。 上瘾之人,需信仰虹月,长期来此以血制酒平复饥渴,此为极度严重的副作用,你需知晓。” 男人很激动:“知道,我都知道,来之前邻居已经告诉我了。我和我的孩子都愿意。” 莫利蒂再次提醒:“你们现在困于伤痛,病急乱投医,我建议你们先去试试其他治疗手段,实在不行再来找我。” “不,不用了,莫利蒂主教,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你回去考虑两天,看看周围那些上瘾之人的情况,真的下定决心,三天后直接带着你的孩子来教堂。” “谢谢主教!”男子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陈咩咩全程没做声。 很快第二名患者进来。 这是一位老婆婆,走路颤颤巍巍,还杵着拐杖。 “见过莫利蒂主教。”老婆婆微微行礼。 “请坐。” 婆婆坐下后,莫利蒂开口:“我依稀记得,婆婆你不是第一次来。” “是的,我两个月之前来过,年纪大了,毛病都来了,昨晚心脏病又犯,差点没能坚持到天亮。” “婆婆,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治疗前的说明,我知道血酿会让人上瘾,我受血光恩惠,就算没有上瘾效果,也自愿信仰虹月。” “很好,那我便取血了,请伸出手臂。” 莫利蒂用抽血仪器从动脉抽出一试管血液后停手。 “婆婆,你可以明天晚间,或者后天早上来取你的虹光酿。” “感谢主教,赞美虹月。”婆婆再次行礼后退出房间。 看完两位病患。 莫利蒂与陈咩咩的交谈再次开始。 “所以,莫利蒂主教,你想让我看的,就是你的这些事前声明,表明你行事光明正大,人们都是自愿的?” 莫利蒂摇头。 “不,我想让你看的不是他们的‘自愿’,而是他们的‘不情愿’。 陈咩咩先生,你觉得他们嘴上说不在乎上瘾,心里就真的不在乎吗? 怎么可能,人都不是傻子。 明知道有副作用,但凡有的选,谁会选这种疗法? 有父亲想让自己的孩子沾染上瘾么,有这么大年龄的婆婆突然产生信仰么?不可能的。 明明‘不情愿’,可他们还是来了,还要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假装自愿,假装虔诚。” 陈咩咩沉默半天后:“你想表达什么?” “我的虹光酿,其实并没那么神奇,不能治疗绝症,不能肉白骨,只不过和诊所的水平差不多。 人们来我这里接受治疗,不是因为我医术高超,而是他们在别的地方治不起,已经走投无路。 虹光酿治到最后,治的不过是‘穷苦’之病。 信仰也好,受人操控驱使也好,他们拿出自己仅有的、在其他地方无法变现的筹码,换取生命存续的希望。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自愿’。” 莫利蒂还在继续: “全城的势力都敌视我,陈咩咩先生,你觉得他们怕的是什么? 真的是怕,我聚集一群普通市民闹事吗? 笑话,这是[神秘]的世界,再多普通市民,他们能有多少武力,能威胁到谁。 所谓势力,是已经高高在上的那群人,他们不需要用血换命,他们餐餐山珍海味,病了有最好的医疗,他们怕的是我让底层的人享受到他们一样效果的治疗。 另外,我不能理解你,陈咩咩先生。” “哦?不能理解什么?” “泗象城的权势敌视我,无非担心我把持民心,引导舆论,操控信仰。 可问题是,就算我有恶意,我还没有开始实施,只要我没真的去做,那就只是一种可能性。 因为有为恶的可能性,就将人视为恶徒,这既不符合律法,也不符合逻辑。 所以啊,他们关注的,其实不是有没有实质的恶行,而是力量是否在自己手上,是否可控,而我,就是他们眼里不可控的人。 同样的道理,陈咩咩先生你呢,你代表着新的种族,这对他们来说,同样属于不可控的范围,现在无非是你身后的种族强势,没有露出弱点,等哪一天,你式微的时候,你和我会被一样对待。 我有可能操控信徒,你同样有可能操控怪异做出恶行,哪怕没真做,只要威胁存在,对他们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你来指责我,是在指责你自己。” 陈咩咩:...... 就知道能当上教会主教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第372章 求助 陈咩咩“吵架”吵输了,回到家,无精打采。 家里的怪异们纷纷打抱不平。 “莫利蒂这家伙不老实,居然偷换概念,明明是制作让人上瘾的东西,在他嘴里居然变成了,贫苦之人的救命稻草。”折纸愤愤不平。 “他很狡猾,将还没发生的恶行作为挡箭牌,忽视了威胁性动作的连贯性,居然将自己定义为受害者。”呆呆被这位主教的厚脸皮惊到了。 这一点确实不大合理,如果有人持刀冲过来,那肯定是要进行提前防卫的,总不能守着死理,非要被捅了才能还手。 “哼,说那么多干什么,他就是个专业神棍,职业就是每天忽悠人,干脆直接打他一顿。”循环如此建议。 青花很了解陈咩咩:“别人在讲道理,哪怕是在诡辩,咩咩不会直接掀桌子打人的,还是找找这位主教的问题。” 陈咩咩发了半天呆,这时才回神。 “其实这位莫利蒂主教,我还是有点欣赏他的。 他有私心不假,可他发展势力的手段,找到的切入点是城市真真切切的痛点。 很多人去不起诊所,住不起院,做不起手术,这些都是事实。 之前的井神父,现在的莫利蒂,他们身为主教,可都是常年亲自在一线,接待遇到困难的信徒,他们眼里看得到真正的民生疾苦。 我当了三个月店长,就看到很多社会与人性的问题,他们接待了十几年上门求助的信徒,能看到的只会更多。 你们发现没,他们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医疗这个手段来控制人。 之前井神父用了两次医疗救助名额,一次找人雇佣灰烬,一次找人破坏封印,这可都是很危险的事,可为了医疗依然有人愿意干。 所以啊,这事的根源在于解决医疗问题。” 循环属于资深医疗人员,她难得悲观: “生老病死,各种意外,伤病是治不完的,就算诊所不以营利为目的,丝毫不赚,再多的市政投入都治不完。” 纯水发出差不多的感叹: “生物都是趋利避害的,可有些伤病本就是劫难,医疗其实是在逆天改命,为了这份挽回,消耗的资源远超个体的价值,这其中的亏损常人难以承担。这也就是现在,医疗发展普及,几个纪元之前,普通人连砸锅卖铁的机会都没有。” 陈咩咩冷不丁来了句:“没有保险?” 众怪异:“保险是什么?” “算了,说起来太复杂,下回我找[知了]聊聊,让他在月书馆搞个小型试点。” 从歪掉的楼回来,大家需要制定一个对待莫利蒂的最终态度。 “总觉得,放任不管,他能搞出大事。” “不用我们管,泗象城的各方势力对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很快会对他动手。他的虹光酿虽然厉害,但主要依托于他本人的[神秘],来源太单一,只要他本人出意外,虹光酿自然也就断货了。” “好,我们先静观其变。” 开完讨论会,陈咩咩正准备睡个午觉。 门口传来敲门声。 循环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子。 “我听说陈咩咩回来了,他在家么?” “你是?” “我是他的同学,易双子。” 陈咩咩热情招待了易双子。 “你还是这么千变万化,连声音都变,不是你自报家门,我都认不出来。” 易双子气呼呼地:“陈咩咩,你可是发达了,都成为新种族代表,老同学受人欺负了,你得帮帮我。” “哦?谁欺负你了?” “还有谁,月亮教会新来的那个主教莫利蒂,那家伙可坏了,控制了月亮教堂那边还不够,居然伸手到太阳教堂这边来,把自己当成两边的总负责人。” 陈咩咩乐了:“你这哪是告状,你这是给他邀功啊,我也是信月亮的,只会夸他干得漂亮。” “你就笑吧,你要是知道他想干什么,包你笑不出来。” 陈咩咩赶紧控制了一下表情管理:“他想干什么?” “有天晚上,我偷偷伪装成月亮教会的人,混进他制作虹光酿的地窖,我猜我看到了什么?” 陈咩咩很配合:“看到什么?” “莫利蒂对外的说法,制作虹光酿,需要本人提供满满一整试管的血液,其实不是。 我发现他只用了一半,半管血混合大量草药汁水后重新变成一整管虹光酿,剩下的一半被他截留了,由于总量没变,无人察觉。 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虹光酿的成瘾性上,却不知道那只是他故意抛出来的靶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收集全城人的血液!” 陈咩咩有点奇怪:“这事你报告学校的邓院长或者市政厅啊,找我干嘛?” 易双子往沙发后背一倒。 “我发了消息,但他们明显没信。陈咩咩,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被通缉了。” “被莫利蒂通缉?” “不是,我被全城通缉。莫利蒂当晚就发现了我,我虽然跑了出去,但他知道自己秘密暴露,便对我出手。” “你往人堆里一扎,谁能找到你,他想出手也找不到你吧。” “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当我觉得我安全了的时候,莫利蒂出手了。 他派人假扮成我,开始对易家的敌对者展开刺杀。” “假扮你?” “对,就是因为谁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所以谁都可能是我,莫利蒂正是利用这点,派出那些受他控制的人,搞出刺杀事件后,就自报我的家门。” “别人也不是傻子,这也信?而且你可是易家当代家主,就被这么简单的栽赃制裁了?” 易双子叹了口气: “陈咩咩,城市里有我这么一个无孔不入的人,很多人是坐立难安的,谁都不想身边突然跳出一个顶着亲属脸的敌人。 现在全城对教会不友好,易家本身也属于太阳教会势力,是不是我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了人攻击我的理由。 你看,最后我被通缉了,他们说要是我没问题,怎么就不能乖乖去接受调查。” 陈咩咩明白过来:“这就是莫利蒂的目的,他让你成为‘犯人’,自顾不暇,说得话可信度也大打折扣。” “是的,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知道他收集血液的目的吗?” “我不确定,不过,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一个半月之前,血裔城市那边有位城主,为了晋升[神秘]7,准备将全城一大半的人献祭,最后他失败了,而且他的进阶献祭仪式被曝光了。” 陈咩咩的瞌睡彻底没了。 “我听说过那件事,你是猜测,他也想搞献祭?!” 易双子摊摊手:“只是猜测,他是[神秘]6,有进阶需求,他偷偷收集全城人的血,他是教会的人,大概率知道那个献祭仪式,我的推断是有很大可能,你可以自己判断。” 陈咩咩眉毛皱起。 这还判断个屁,当然是宁可信其有啊。 “好,你的消息很有用,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现在墙倒众人推,帮我们易家一把,撤销我的通缉令。最近风铃老师在亲自追捕我,我想干啥都难。” 第373章 三重计 陈咩咩沉思了许久。 最后他对着易双子点点头:“行,这次我帮你。” 易双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没想到陈咩咩连条件都没提就答应了帮忙。 事情谈好,她没有久留,很快离去。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给风铃发去消息,以叙旧为由,约她见面。 之所以答应帮助易双子,不是因为同学情分,而是易双子的处事方式让人很舒服。 她并不是捏着关键信息,待价而沽,而是一上来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后面再提请求,无论成与不成,都将情报奉送。 况且严格来说,她这次也是为城市打探到重要消息,属于有功,易家这次是被殃及池鱼,不应该倒在莫利蒂的算计下。 下午15点50分。 陈咩咩来到学校。 还是老地方。 三楼,丙区1号房,学院医务室。 陈咩咩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老班,你好歹也是代理院长了,怎么还在这小医务室办公,现在还没独立办公室,是遭到排挤了?” 陈咩咩刚进门,身后的大门就“啪”地一声关上。 风铃全身上下露出十几只眼睛,整间屋子的墙壁上也冒出上百只眼睛。 所有眼睛全盯着陈咩咩看。 陈咩咩被看得发毛:“干什么?没看过帅哥,再看收费了啊。” 足足看了一分多钟,墙壁上的眼睛才逐渐消失。 风铃恢复成正常幼女。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你哪里是个人,你这身上简直带了一整家结社的武力吧。” 陈咩咩坚决不承认:“你别诽谤我,我就一个人。” “确实,你就一个‘人’。说吧,找我干什么?” 风铃直接,陈咩咩也直接: “易双子找上我,说你在追捕她,要我帮她说情,撤除她的通缉令。” “那你找错人了,我只是追捕者,撤除通缉令你应该找市政厅。” “不是吧,跟我还踢皮球。” “我踢你信不信,你去了解下常识行不行,通缉令本来就是市政命令,我是学校的人!” “那你追捕个什么劲?”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邓老头给我派的任务。” “邓院长?他不是最照顾易双子的...我明白了,合着你们还是在保护她。” 陈咩咩一下子反应过来,邓院长和风铃现在做的事,就像在月书馆时,陈咩咩被地下世界发布刺杀任务,[沉默]主动接下任务一样。 名为追捕,实则是将抓捕的执行权占住,暗中放水。 “没意思,搞了半天你们打假赛,那易双子怎么说你追得特别紧,还找我来说情。” “因为我是真的想抓住她。 易双子和你不一样,她的易容能力,本来就是辅助型[神秘],除了出其不意,战斗力极低。 毕业才半年,她也没变强多少,就这样,她还尽往危险的地方钻,失手一次就没命,她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关着。 她的通缉令,连悬赏金都没有,你不用管,除了我,没人真的去追捕她。” “易双子说,她把地窖里看到的情况发消息给邓院长和市政厅了,你们都不信?” 风铃摇否认: “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完全不信,只是目前按兵不动,没有打草惊蛇。这次这位莫利蒂主教,非常难缠,不是一般的对手,他一人来到泗象城,凭一己之力,对上所有势力,还没有占下风,绝对不容小看。” 陈咩咩点点头,表示赞同,以往他“吵架”很少输的,莫利蒂可以“吵赢”他之后,还让他找不到借口掀桌子动手。 陈咩咩想了想,讲出了自己简单粗暴的想法:“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找个夜晚给他套麻布袋不行吗?” 风铃再次摇头。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莫利蒂心思很深沉,生冷不忌,既会阴谋,也会阳谋。 他的第一计,是虹光酿,明着告诉所有势力,他能让伤患上瘾,受他操控,手里有大批信徒站台。这是阳谋。 他的第二计,是地窖里的神秘仪式,他偷偷进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何时爆发,杀伤力有多大。这是阴谋。 到这里,像陈咩咩你说的,我们可以采用‘斩首’的方式,干掉他即可。 可他还有第三计。 经过分析,我们怀疑,他在地窖里收集血液,不一定是什么献祭仪式,而是故意暴露给易双子的,为的就是让我们对他下手。”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为什么?” 风铃长呼一口气: “现在全城都知道,在他那里只需要支付一点点血液,就能免费医疗,他已经放出话,制造出权贵不想穷苦人家得到救治的舆论。 如果我们动了他,无论是明着动手还是暗地下黑手,只要看不到他,所有看不起病的人就会暴起,这是他的第三计阳谋。” 陈咩咩觉得有点头疼。 这泗象城的人总是玩得好脏,与之相比,更有智慧、更强大的月书馆简直单纯得像小朋友。 “所以说,你们还就真拿他没办法了?” “之前有一点,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我们’里,多了一个‘你’,陈咩咩你可得出点力。” “喂,怎么还有我的事。” “谁叫你自投罗网,自己跑来过问呢,再说这泗象城也算是你背后新种族的地盘了吧,你能让人在这里乱搞?” “那不能。”陈咩咩也想找回场子,“说说你的想法。” “莫利蒂阳谋玩得漂亮,本身实力也强,我们不好动他。 但是你说,要是有只不懂大道理的怪异碰巧跑到了地窖里,恰好破坏了他储藏的血液,我们闻讯赶去救援时,正巧揭穿了他的真面目。 你说他伪善的面具会不会碎掉。” 第374章 家庭厨师 陈咩咩回到泗象城才三天,觉得很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今晚轮到他与搭档汐一起巡街。 汐对于陈咩咩已经升到[神秘]5依然保持着不可置信的态度。 “陈咩咩,你怎么可能就[神秘]5了呢,离开泗象城之前,你才3.4,还没我的3.5高,可这才三个月,我在家努力画画,一刻没有松懈,也才勉强3.9,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要知道,汐已经是被称为天才的家族型神秘者,她的进步已经够快了。 陈咩咩“哼哼”两声:“[神秘]从不讲道理。” 汐感觉到陈咩咩的无精打采:“怎么感觉你有点没精神,你这人生赢家还有什么心事?” “我也不知道,我在月书馆的时候好好的,回来泗象城就这样了,我也找不到原因。” “有什么区别,或者说你在月书馆的时候,每天的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 “开店啊,每晚我都经营我的小铺子,等待客人上门。” “是吗,那我倒是有一种猜想。” “什么猜想?” “以前你知道我是画家和消防队顾问时,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你在月书馆时也有经营店铺的工作,所以,你是不是需要找点事做,不然每天有点无聊。” “有这个可能,其实我也在考虑做点啥。” “那这个你就自己慢慢想吧,真正想做的事,一定不会被遗漏。” 等陈咩咩与汐巡街结束,回到[银月之庭]。 陈咩咩收到消息。 时间:22点13分 发件者:绵如烟 内容:我想好了,我要加入,在哪里报到? 陈咩咩回复明天上午直接到他家报到。 第二天,上午10点30分。 绵如烟准时来到南区楼1803。 陈咩咩给她开的门,招呼她坐上沙发。 “绵如烟,我们是多年的老同学,我才啰嗦一句,这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决定,如果你决定加入,你的生活将完全改变,你将时常与怪异为伍,现在是你最后后悔的机会。” 绵如烟很认真: “陈咩咩,我是考虑清楚之后才来的,我的家人也支持我的决定。 刚出学校的时候,我很天真, 我以为生在绵家,依靠家里的一点产业,吃喝不愁。 可慢慢的,我知道了父辈为了资源打拼的艰辛,姐姐在魔女中的尴尬地位。 上次与萌萌去[胖橘酒店],更是体会到了生死不由人的感觉。 不是我不想当舒服地当一辈子大小姐,而是凡事都有代价,以前是家人为我遮风挡雨,可如果我自己一直得过且过,混沌度日,终有一天我需要还债。 现在,你这里有机会让我发挥我那近乎无用的[神秘],我必须把握。” 陈咩咩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她。 “签上你的名字。” 秒如烟接过小册子,正好是空白的一页,前面已经被使用了很多。 她没有因为好奇而往前翻,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陈咩咩:“有笔吗?” 陈咩咩一指小册子,上面出现一只黄色月光构成的羽毛笔。 绵如烟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咩咩收起小册子。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如月长存]的自己人了。” 绵如烟也有点小兴奋:“是啊,我也是新种族的人了,刚才那个是什么神秘仪式吗?那是不是签了名字会被人把控生死的超级笔记本?” “那倒不是,那只是我为了增加仪式感才临时添加的一个步骤,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赞?” 绵如烟很无语,不过也没感到太过意外,这就是她认识的陈咩咩干得出来的事。 “陈咩咩,加入[如月长存]之后,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两件事,第一与怪异们交朋友,第二锻炼你的[神秘]。” “啊?不需要我完成什么任务,比如一起出去战斗啥的?” 陈咩咩轻蔑地看向绵如烟:“你哪有什么战斗力。” “我可以当场制作让怪异们疗伤的料理啊。” “暂时不用,你的神秘度现在太低了,你先提升自己。对了,你可以在对面的1801室自己选一间房间当做你临时落脚的地方。那里面还有3间,都是空的,你可以随意选择。” 就当绵如烟以为今天的事情都已经结束时,殊不知她的全新世界才刚刚开始。 陈咩咩摆摆手:“大家都出来吧,绵如烟很弱小,大家平时不要欺负她。” 绵如烟一抬头,眼前的画面,直接让她心跳瞬间超过了每分钟200下。 屋子里的怪异们依次现形。 青花、循环、菠菠、纯水、折纸、红、呆呆、迷途、禁果、水中眸、黑洞、叛逆扫帚、甲醛等。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神态不一的十几只怪异,全部聚焦到绵如烟身上。 “啊~~~” 包括陈咩咩在内,大家静静看着她尖叫。 喊了足足三秒,绵如烟自己停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抱歉,一时之间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我确定一下,我已经是自己人,不会被吃掉,对吧?” 菠菠跳出来:“听说你做菜很厉害,本菠菠不服,要和你比一比。” 陈咩咩接话:“融入新团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大家的胃,正好快中午,你可以露一手。” 青花带着绵如烟去了开放式厨房。 一个小时后。 陈咩咩看着桌子上的八道菜,道道颜色古怪,形状异常,就连香气也显得诡异。 他正准备问出“这能吃”,结果发现怪异们皆是一副“好饿,想吃”的模样。 于是他直接改口:“开饭,想吃的自己过来。” 这一下子,连平日里不吃东西的青花、折纸、纯水等都围上了餐桌。 “好吃!”黑洞将一块肉圆子塞进自己漩涡中心的眼睛里。 “确实美味。”[禁果图鉴]将一片菜叶当成书签夹进自己的书页之中。 纯水裹着汤汁回到鱼缸,让水中眸也尝到美味。 甲醛飘在餐桌周围,大口吸着饭菜散发出的香气。 菠菠这只菠萝烤鸡,一直在被吃,其实从来没吃到过美味,它喝了一口蛋羹后,顿时失意体前屈,趴在盘子里喃喃自语:“输了,输了。” 陈咩咩看到大家吃得都很高兴,也尝试着吃了一口: “呸,这什么味道啊,比泡在豆汁里的鲱鱼罐头还难吃!” 绵如烟自己没动筷子:“这是我的[神秘],经我之手,味道对怪异来说是无上美味,但人类无法适应。” 陈咩咩撕下菠菠的大腿,啃了两口,消除嘴里的奇怪余味。 “你也辛苦一场,来个鸡腿,早点习惯,这是家里的长期主食。” 第375章 离奇的一天 大部分怪异的性格都不算好,具有很强的两面性,对外人与自己人完全是两副面孔。 绵如烟大受欢迎,大家对她另眼相看。 菠菠甚至还要拉着她开发“新一代烤鸡(怪异特供版)”。 绵如烟很喜欢跟着青花,青花端庄温和,轻声细语。 此刻她就跟在青花身后,学习家里的一些知识。 除了陈咩咩就是[黄衣]外,其他谈不上什么秘密,青花一条条给她介绍: “这一层都是我们的,1801是女寝室,你可以临时落脚休息,1805是男寝室,目前住着小丑。” “小丑?是在试炼中牺牲的那位小丑?他居然还活着。” “是的,在恒月的伟力下,小丑活了下来,变成了怪异,他一般昼出晚归,你要是晚上碰到他,不用害怕,但他有点疯,最好也不要过于靠近他。” “哦哦。”绵如烟不停点头,对她来说,这可都是事关性命的关键信息。 “你目前的工作,就是给我们多做饭,据我观察,你的[神秘]想要进步,靠你自己做菜还不够,还需要有怪异吃完,所以每天就辛苦你了。” 绵如烟也知道这一点,她刚才就感觉到,在家一点无法增长的神秘度,怪异们吃完的瞬间,直接增长了一大截。 这哪里是来做菜,这是来变强的,这种有反馈的感觉,让她恨不得不停做饭。 青花接着往下说: “目前你是我们结社里最弱的,[神秘]还是纯辅助,我有点担心你外出时的安全问题,毕竟如果遇到有心之人,可能将你当成组织的薄弱环节,对你下手。 所以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不要对外公布你加入的事,还有这只小蜗牛你带在身上,遇到危险捏碎它。” “这是,刚才那位迷途的缩小版?” “对,这就是迷途身体的一小部分,有定位及报警功能,捏碎之后,我们会尽快前来救援。” “青花姐姐,我看你刚才只吃了一两口,是不合口味么?你喜欢吃什么类型的?” “姐姐?直接叫我青花吧,我们家里看上去年轻的,也许已经几百岁,看上成熟的,反而相对较小,所以辈分什么的不好算,索性全部直呼名字。 饭菜很香,不过我是瓷器,只是尝尝味,吃不了几口,一定要说的话,我应该是喜欢吃土?” 就这样,绵如烟跟着青花,不停熟悉着屋子里的方方面面。 等转了一圈,回到1803,绵如烟发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怪异们不是消失,就是轻手轻脚,甚至一动不动。 青花小声说道:“陈咩咩睡午觉了,不能吵到他睡觉。” 绵如烟点点头,她再一次认识到陈咩咩这位组织外交部长的份量。 青花的带新任务结束,循环接上。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城市里的其他伙伴。” 绵如烟赶紧跟上循环。 两人下楼。 刚出南区楼的单元门,循环就停住。 “我们脚下的是怒路,有空闲的话,可以给它带盘菜,直接洒在地上就行。” “怒路?”绵如烟四下打量,周围一切正常,完全没能发现怪异。 循环轻点地面,对着空气介绍:“怒路,这是新成员绵如烟,她没什么战斗力,平时你多照看下。” “知道了。”闷闷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绵如烟指着地面,口齿不清:“怒路是...是脚下的路...路?” “是的。这一整条贯穿南区的路都是,它已经认识你了,平时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和它说话,求助或者传递消息都行,有外人的时候它不会回复你。” 接下来,循环带着绵如烟去见了轿子,两人乘坐轿子,来到[胖橘酒店]。 绵如烟在里面待过惊魂未定的一天,当然认识这里。 循环给她介绍了白白与毛线团。 “好了,陈咩咩特地让我带你来这的,他交代了,你的[神秘]需要勤加练习,家里经常没人,你可以自己来[胖橘酒店],这里全天都能锻炼你的能力。” 毛线团跳上绵如烟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本酒店的兼职大厨了喵。” 晚上19点,绵如烟回到家的时候,人还有点恍惚。 今天一天的看到的事情实在太过超出她的接受能力。 她恍恍惚惚地推开家门。 “呦,小烟回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绵之遥,绵如烟的父亲放下报纸问道。 绵如烟呆呆地摇摇头:“比我看过最扯的还离奇。” 绵之遥并没有打探消息的意思,他只是关心女儿:“能适应不?” “它们还算友好,不过要说适应,一时半会很难,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怪异,包括你手上的那张报纸。” “哈哈,看来你见识了不少新鲜事,吃饭了没?” “吃过了,吃了一大碗猫饭,我先回房休息了。” “嗯,去吧。” 绵如烟回房并没有休息,她怕自己记性不够好,有遗漏,找出本子将一些重要事项记下来。 躺在床上,她很快进入梦乡,脸上满是疲惫,却藏不住嘴角最深处的一抹小小弧度。 她轻轻念叨着小梦话:“新奇的世界,我的变强之旅开始啦。” 今晚是恒月夜。 刚过18点时,月书馆的公输飞梁便收到消息。 他屁股下好似装了弹簧,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接着便匆匆忙忙整理了一番仪表,带上自己的一套专业测量工具箱,准备出门。 “老爹,你这是要去哪?”[桥姬]注意到他的反常举动。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我都看到你腕表屏幕了,我看到陈咩咩三个字。” “知道还问,我走了。” “我也要一起去。” 公输飞梁一愣:“你去干嘛,又没叫你。” [桥姬]一扬自己的腕表:“看,我问过陈咩咩,他说我也能去。” “你有病啊,这是去[如月长存]的驻地,属于核心区域,你都没加入他们,自己凑过去?去的时候容易,出来有多难你知道吗。” [桥姬]一脸平静:“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从出生起就与恒月结缘,躲得过去吗?” “你想清楚了?” “走吧,命都是人家救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桥姬]已经披上了外套。 第376章 修桥 公输父女下楼来时,大楼门口已经停着一顶轿子,周围还飞着十几本书。 《泪痕册》很外向,一看到他们,便嚷嚷起来:“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路上还要好久呢。” “你们也去?” “是啊,其实好多书都想去,不过都去的话动静太大,这次安排我们十几个作为第一批。” 轿子启动。 轿子比汽车好,通过轿帘可以看到沿路的景象。 公输飞梁与[桥姬]有种非常新奇的感觉。 以往他们开车走在城外,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生怕路上招惹到怪异, 可这一次,轿子在路上大摇大摆,他们身边还挤着十几本书籍怪异,竟感觉自己化身野外大bOSS,远远还看到过几次主动躲开的小车,心里有种莫名的爽感。 轿子跟着陈咩咩这么久,实力已经提升不少。 现在它速度比小车要快,在保证稳的前提下,已经可以达到时速160千米,加上轿子不是非要走大路,一些小沟小坡也能跨过,只花了3小时,便来到云海所在的山头。 从轿子上下来,看着周围一片云雾缭绕。 公输飞梁:“驻地在哪呢?” [桥姬]也在观察四周,渺无人烟,也没看到建筑。 书籍们扑腾着小翅膀,在周围好奇地乱飞,它们同样没来过,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轿子开始喊话:“浩渺,浩渺~” 喊了5、6声,云海一阵翻腾,缥缈的声音出来:“哦,你们到了,来,上云来。” 几团凝实的云朵飘过来。 俩轿夫抬着轿身,当先上了一朵云:“来,上云,跟上。” 公输飞梁小心地踩上身旁的云朵,很软,落脚之处便往下陷,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支撑,有点像踩在蓬松的雪地里。 [桥姬]干脆许多,她直接跳上小云朵,下陷后晃了晃身体,找回平衡,然后直接坐在云上。 “老爹,可以的,尽量增大接触面积,坐着或者躺着陷落感会降低很多。” 就这样,轿子、两人、一堆书籍,一共四朵云的队伍,一起腾云驾雾,朝云海深处飘去。 飘了有十来分钟,目的地到了。 这里是整片云海的核心,[饲云之群]的所在。 陈咩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对着中心的[饲云之母]胡乱比划。 “陈咩咩,你在干嘛?”[桥姬]扒拉着云朵,划船一般飘了过去。 “你们来了。我得到一枚[榕心],据说可以种出[络云榕树],正在研究怎么种。” 公输飞梁从小云上下来,踩上小岛般的核心区域。 他是桥梁建筑专家,对相关的园林造景也有研究。 “我倒是略知一二。” 陈咩咩大喜,小铲子一扔,跳到公输飞梁面前:“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公输飞梁笑着应下。 他很乐意接下这些事,他本就不是战斗能力者,能多接点活,可以展现自己的价值,他倒没有谋取组织内地位的野心,不过也不想被人轻视,受到欺负。 陈咩咩一个走位,来到[桥姬]面前:“你来得正好,我这有一个大工程,准备包给你们公输家。” “什么工程?” 陈咩咩一指周围: “你看,这里是我们驻地的核心区域,这几大团云岛之间,缺少连接的桥梁,你们正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提到专业领域内的事,公输飞梁很认真,他仔细观察了陈咩咩所指的云团。 “这些云其实不是绝对静止的吧?如果这样,最好制做有让性的吊桥。 另外,桥其实不是建筑群的主体,这里我没看到主建筑,该设计什么样的风格和主调性呢?” 陈咩咩一拍手:“果然专业的事就要找专业的人,这次来的书籍都是建筑类的,它们会一起出一版建筑图纸,我的要求是外表自然、古朴、典雅、大气,内部则是以居住起来舒适为主。” 公输飞梁接着问:“有预算方面的要求吗,有[神秘]方面的特殊要求或忌讳么?” 经过一番精细的询问,公输飞梁大致清楚了陈咩咩的要求。 等他们说完。 [桥姬]从另一个角度提问:“陈咩咩,这些要求里,掺杂了你大量的主观喜好,你确定这种族驻点,完全按你的喜好来?” 公输飞梁也是一惊,赶紧劝说:“是啊,要不你去和[黄衣]大人商量一下,再最终定稿?” 陈咩咩指了指不远处的[月神黄衣像],又指了指自己背后的一闪而逝的神环。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都是自己人,[黄衣]不在,我说了算,以后无需顾虑这个。 另外,预算方面,你直接找[知了],工程施工的话,这里不方便普通工人来,只能辛苦你们指挥下云妖们。” “云妖?” “对,[谵妄云妖],它们是怪异族群,形态可以随意变化,无法说话,但可以听懂简单的指令。” 陈咩咩拍拍手,周围的云气翻涌,化作一个个云形的人。 “除了书籍和云妖们,你们还有两位帮手,也是你们的老朋友了,[软硬雨桥]与[失重桥影]。” [桥姬]顺着陈咩咩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大片云雾散开,露出[软硬雨桥]的身躯。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这里只有[软硬雨桥],没看到桥的影子,[失重桥影]呢?” 公输飞梁扯了扯[桥姬]的衣袖,示意让她看她自己的影子。 [桥姬]一回头,心跳差点停了。 只见她的人影消失,被一道弧形的桥影代替。 桥形影子扭曲地摇摆了下:“[桥姬]你好,我们交个朋友吧,陈咩咩说你可以带我去城里看桥。” [桥姬]只能呆呆地说好。 等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提出第二个专业问题:“整个驻地,在建筑设计中我没看到防御性质的结构,如果发生危险怎么办?” “这里是浩渺的核心,如果能打到这里来,建筑本身的防御也没有意义,与其防御不如逃跑。” 这是公输父女第二次听到“浩渺”这个名字。 “能问一下,浩渺是这片云海的名字吗?它也是怪异?”[桥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真聪明。” “它这么大,一定很厉害吧。” “还行,现在的话,它是危险等级8。” [桥姬]、公输飞梁:...... 你这“还行”也太行了吧,这次加入的大腿真是太粗了。 第377章 过招 上半夜安排完驻地建设方面的工作。 陈咩咩回到泗象城。 下半夜还有与风铃商量好的“教堂地窖大突袭”计划。 凌晨两点,整座城市无比安静。 日月教堂内,教会人员基本已经熟睡。 教堂门口的一处小型人工喷泉里,循环喷射的水流突然中断,水池里升起一个水态拟形而成的野兽。 野兽足足两米高,像一只站立着的狼。 水狼一步步走向教堂内部,它移动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只不过所经之地,地上会留下湿润的爪印。 水狼直接朝着地窖而去。 曾经的地窖,只是存放点储备物资,属于不大重要的区域,可自从莫利蒂来了之后,这里成了教会防守最严的地方。 光是门锁就有三道,最外层有24小时值守人员,中间还有不少陷阱类的警报装置。 水狼移动没有声音,它透明色的躯体在黑夜中很难被发现。 直到它来到两名守卫身后,嘴里渗出的口水滴到两人头顶,两人朝上一看,大惊失色,想要喊叫。 可惜已经晚了。 水流封住了两人的嘴巴,狼爪瞬间砍上两人的脖颈,两人软绵绵地倒地。 一道小铁门自然也拦不住水狼,被其直接从缝隙中穿过。 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是一道延伸向地底的阶梯。 每一道阶梯上,都有触碰式的陷阱,一旦踩错,两边将射出暗箭,同时拉响警铃。 如果是普通盗贼,不知方法,哪怕不怕暗箭,也会暴露行踪。 水狼不是人,它直接改变了自己整个身体的形状,临时从狼变成长颈鹿,一下子跨过整个阶梯。 接下来是一面石门,需要钥匙。 水流从锁孔挤进去,填满整个锁的内部。 水流形成的钥匙形状并不能开锁,但强高压水刀可以破坏掉门锁内部。 一阵轻微的磨牙声后,石门的门锁被破坏,门开了。 第二关也过了。 门后就是地窖。 水狼走了进去。 哪怕被精心清理过,地窖里依然散发着微微的发霉味道。 大部分区域没有遮挡,唯有最深处还有一道小木门。 水狼来到木门前。 门上画着复杂的血色线条,明显是有秘法结界存在。 这一次,水狼不再温柔与低调,它不在乎被发现。 它的狼爪变成吞吐寒光的水刃,无视门上的血色秘法,直接捅向木门。 在强力的水刃之下,木门上的防御好似一张薄纸,瞬间被捅穿。 接着几刀下去,木门四分五裂。 同时,整座教堂里响起警报声。 听到警报声,比教会人员反应还快的,是“恰好”出现在教堂附近的一队神秘者与城市执法者,他们喊着“有情况”,迅速冲进来,控制现场。 莫利蒂睡衣外披着神父袍,匆忙赶过来。 “什么情况?你们是什么人?” 带队的风铃冷冷开口:“城市警备队,正在追捕怪异,它逃进了教堂,现在由我们接管现场,你们退后,我们会确保教职人员的安全。” 莫利蒂没有过激反应,只是站在原地,发出嘲讽:“什么时候,城市警备队里还配备记者了?” “这是随队记者,大型活动的正常配置。”风铃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临时行动队什么配置还不是她说了算。 一队神秘者冲进地窖,与下面的怪异弄出“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十分钟后。 行动队小组长阴沉着脸,走了上来。 “报告,怪异已消灭,另外...另外在地窖下发现大量装有血液的试管。” 风铃好像很吃惊:“什么?教会的地窖里怎么会有装血的试管。” 小队长脸色难看:“据检测,是...是虹光酿。” 风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 莫利蒂嘴角勾起:“呵呵,看来风铃长官很失望啊。” 风铃面无表情:“莫利蒂,你是故意的?患者献血,你制作虹光酿,你为何私自截留一份?” “风铃长官,你可不要乱扣帽子,我只不过是想最大限度发挥血液的作用,一点不浪费,他们下次再来,我可以直接再提供一份给他们,方便治疗。 至于你说的私自截留,很遗憾,长期储存需要很高的技术手段,不是普通人家承担得起,要不你去问问患者们,他们愿不愿意下次来可以直接领取一份?” 风铃一挥手:“收队。” 这次莫利蒂反过来拦住她:“别急着走啊,这边的记者朋友要不要进去拍几张照片?” 风铃一手推开莫利蒂阻拦的手臂:“我们走。” “慢走,我们教会也有报刊和公告栏,明天我会报道一下诸位夜里辛苦加班的事迹。”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就这么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结束。 当风铃离开后上了自己的小车,在教堂里还一脸阴沉的风铃却是笑了起来。 坐在车里的陈咩咩没看懂风铃在笑什么。 “老班,你带人扑了个空,被人算计,反倒帮人免费宣传了一波,怎么还笑?” “陈咩咩,你以为,我是想今晚就拿下莫利蒂? 怎么可能,像他那样的人,不管一开始在地窖里准备做什么,当发现被人知道之后,绝对不会心怀侥幸,继续在里面顶风作案,等人抓赃。 截留血液的事已经暴露,他便只有将剩下的血液做成虹光酿,一旦这么做了,他就做不成其他的事。 他不是喜欢作秀么,今晚过后,明天开始,知道这里还存有一次治疗机会的患者便会蜂拥而至,消耗掉他手头的虹光酿。” 陈咩咩接着这个思路分析下去: “如果他将所有血液都制成虹光酿,那他就没有血液去干别的,什么献祭仪式之类的也就成为了不可能,而且今后患者们都知道一份血可以换两次治疗。” 风铃点点头: “不仅如此,一瓶血液变成两瓶虹光酿,除了[神秘],还需要消耗草药资源。若是像他那样拿免费换口碑,教会的资金很快会坚持不住。 由奢入俭难,到时候他要不就停止,要不就得开始收费,无论哪一种,他强制信仰,收买人心的策略都将大打折扣。” 陈咩咩古怪地看着风铃:“不是吧,泗象城的神秘者,怎么变成你这样了,遇到事不真刀真枪地干,还打起经济战来了?” 风铃叹息了一声: “大势力之间,不是只有打打杀杀,哪有大人物还在一线刀口舔血的,战斗无非是利益博弈的延续。 你别看现在全城敌视莫利蒂,可他终究是月亮教会的主教,是超大势力的实权人物,只要没有真的做出天怒人怨的极恶行径,哪能真的直接杀了他啊。” 陈咩咩才不听这些:“老班,你变了。” “你以为我想,成天勾心斗角,各种算计,谁不喜欢直接撸起袖子干仗。 哎,这也就是我不想去市政接手风家势力的原因,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躲在学校还是躲不过。” 陈咩咩对着幼女摸摸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变聪明了,已经有我一半水平。” 陈咩咩可不是嘲讽,这是夸赞,他口里的“我”是包含身上一整个智囊团的。 风铃不知道这些。 她堂堂师长,居然被陈咩咩摸头杀,顿时气得青筋直冒。 她甩开陈咩咩的手,抬起头,张开嘴巴,狠狠一咬。 “啊,我的牙!” 陈咩咩没叫,风铃叫了起来。 陈咩咩抽回手,上面除了口水,连一个浅浅的印子都没有。 “你咬得有点不是时候,今晚恒月罩着我。” 车辆驶离教堂一段后,陈咩咩下了车。 他看看远去的小车,又回头看了眼教堂。 看似陈咩咩与风铃一路,还派出了纯水相助。 其实在确认到莫利蒂没有搞血腥献祭仪式之后,他便回到了中立态度。 说到底,莫利蒂只是想发展月亮教会的势力。而月亮教会,是信奉月亮的教会,是恒月照耀下的自己人。 “莫利蒂么,有点意思,我倒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第378章 成势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咩咩过上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白天没事去[如月长存]的驻点,看看公输飞梁那边的建设施工情况,当当监工,纯纯外行指挥内行。 或者看看绵如烟制作怪异特色料理。 晚上偶尔参加一下结社的集会,巡巡街。 之前欠了结社众人的月光翅膀,也抽空制作出几件,毕竟答应过的事,拖太久也不好。 就这样一晃十多天过去了。 这一天晚上,家里又一次开起讨论会。 依旧是青花先做一个基础性的概括: “目前我们已经在两座城市扎根,势力已成。 月书馆,以书籍怪异为主,直接走上前台,三族鼎力,和睦共存。 泗象城,则是隐于暗处。 现在我们直接掌握的力量有,小丑管理的地下世界、三巨头之一拂晓把持的结社联盟,全城最大酒店[胖橘酒店],最近循环还出任了东区诊所的副所长。 不算直接掌握,能够间接影响的有,三巨头中的代理[院长]风铃、三巨头里的孙长官,魔女一族新成立的[烛影结社],以及整个[银月之庭]。 另外,市政的风家、商界的绵家、太阳教会的易家等,都与我们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陈咩咩在开小差,他在青花提起各大家族时,有点唏嘘。 其实最开始,与他关系最亲近的是江家,在他最需要帮助的初期,江老爷子对他相当不错。 可惜后来他杀了江家夫人的伯父[葬城缟素],虽说江家没有报复的想法,可终究在双方的关系上留下一道裂痕。 再后来,他与绵家走得越来越近,江家与绵家是死对头,这就导致现在已经很久没有与江家进行联系,这是双方一种心照不宣的疏远。 怪异们排排坐,各自占据一块地方。 在一众怪异中,沙发的角落边边上,绵如烟如坐针毡,头上冷汗直冒。 她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生怕被注意到,心里不断狂喊:这是我能听的?我还能安全回家不? 绵如烟的膝盖上,有个大盘子,盘子里菠菠、黑洞、甲醛三个问题儿童挤在一起。 这几天以来,它们三个发现绵如烟很弱气,便想欺负她,被青花收拾一顿后,转而改变方式,老是缠着绵如烟陪它们玩,一来二去,还真熟悉起来。 “风铃已经正式代理[院长]职务了么?”陈咩咩回神后问道。 “是的。”小丑作答,他现在掌握着一整条情报线,“之前还在走流程,昨天学校正式出了通告文件。” “邓院长呢,退休回家了?” 这次是循环进行回答:“以他的年龄,早该退了,他身上有暗伤,这些年算是在强撑,他才刚退下来,立马住进了东区诊所的特护病房。” “嗯,对了,循环你当诊所的副所长还适应吗?” “其他事情都还好,不过现在诊所的所长是大家族出身,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是怪异,每天都是一副怕我杀了他的样子,见到我就跑,还闹着要辞职,莫名其妙。” 陈咩咩看了看循环,循环朝他甜甜地笑了笑。 “有没可能,你对他确实比较凶,我都知道,你看人的时候就喜欢看别人的颈部动脉,好像想要一刀划开。” 循环摊摊手:“这我可没办法,医院里到处都是血,看到血我就兴奋。” “让他卷铺盖走人,循环你直接当所长怎么样?” “恐怕不行,我虽然曾经当过护士长,做个辅助性质的副所长没问题,但一院之长还是医生出身为好。” 陈咩咩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个绝妙的点子。 “我好像记得,华医生藏身在流浪汉之中?把他捞回来当所长怎么样?” 虽然在试炼的时候,华医生想要破坏封印,但那也只是“想”,从行为上讲,华医生并没有做任何违反律法的事。 青花提醒道:“听说不少权贵都不喜欢他,甚至想要他的命,阻力会不小。” 陈咩咩眨眨眼:“那又怎么样,要是有谁反对,我们就去他家里做客,让他见见红,我想权贵也是会明事理的。” 绵如烟将自己缩成一团,变得更小了,绵家就是打压华医生的权贵之一。 循环最了解华医生:“他那个人,很有主见,也很有自己的原则,就算我们扶他上位,他也不见得听话。” 陈咩咩叹了口气: “我不需要他听话,一个诊所的所长,也用不到他干嘛,我让他上,不是为了扶植自己的亲信,而是我觉得,医疗和教育是城市的底线,这两个岗位上,需要有原则的人。 对这位华医生,我没打算让他加入我们,我希望他保持独立自主,不必摧眉折腰事权贵,能够坚守本心行己道。 我想看看,如果给华医生足够的权限与资源,他与莫利蒂那样的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由于陈咩咩提到莫利蒂,小丑“嘿嘿”怪笑起来。 “怎么了?” 小丑笑得嘴角咧开直至下颚:“这位莫利蒂是个有趣的人,我听说他在搞某些有关血液的仪式。” 陈咩咩略感疑惑:“那是之前的说法吧,他的地窖已经被突击检查过,他储存的血液全部被制成虹光酿了。” 小丑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谁说检查过之后,不能再次开始?不不不,应该说,被检查过后,那里变得更加安全。” “你怎么知道消息的?” “嘿嘿,地下世界嘛,除了坏人就是穷人,去找莫利蒂看病的人多,消息自然就多。” “知道具体是什么仪式吗?” “不知道,不过不是之前流传的献祭仪式,那是血裔才能玩转的,莫利蒂是人类。” 陈咩咩点点头:“既然如此,由他去了,他的对手已经足够多。” 讨论会刚刚散会。 陈咩咩的手表亮起。 看到上面的消息,他眼睛瞪大。 时间:20点20分 发件者:陈喵喵 内容:我回来啦!怎么家里都积灰了? 第379章 陈喵喵 折纸展开空间虫洞。 陈咩咩瞬间来到之前的家,乐园楼1803。 由于长期没住人,屋子里确实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陈咩咩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陈喵喵的人影。 他发消息询问:“我回来了,没看到你,你在哪,我来找你。” 很快新的消息传来。 时间:20点23分 发件者:陈喵喵 内容:快上天台来~ 陈咩咩向上爬起楼梯,很快来到顶层,走出楼梯走道。 天台上。 月光之下,大楼的边缘,背对着他,坐着一个背影,人影将双腿伸出大楼之外,轻轻晃荡。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她头戴一顶心形镂空帽,帽檐上点缀着红宝石,一头蓬松而柔顺的杏色长发,脸颊两侧各留有一缕鬓发,发梢尾部调皮地卷起。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人间应有的造物,眉峰如远山含黛,鼻梁小巧挺直,红色的瞳孔里,四叶草的图案像风车一样转动。 她回首时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尖尖的耳朵轻轻颤动,微风吹过,发丝间闪过细碎的月光。 她拍拍身旁:“陈咩咩,快点过来坐好,演出要开始咯。” 陈咩咩走过去,爬上天台的边缘,学着陈喵喵一样,坐在她旁边,小心地将双脚伸出垂下。 饶是陈咩咩能飞且晚上摔不死。 这种在双脚在大楼之外悬空的感觉,依然会产生点心理上的不安。 陈喵喵眨巴着红色的眼眸,一只手撑上陈咩咩的肩膀:“放松,不会掉下去的,我会拉住你。” 陈咩咩正准备说话。 “嘘~”陈喵喵将食指放到嘴唇边,“准备好了吗?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哦。” 陈咩咩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正前方的夜幕中,一道光点从低升高,发出“嗖”的声响。 紧接着,无数道光柱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像千万柄利剑直刺苍穹,“嗖”声未落,光已至顶。 升到至高点的光点爆炸开来。 天空炸裂了,世界亮了。 这不是一朵,不是百朵,是上千朵烟火在同一秒绽放! 它们挤满了天幕,光晕笼罩了整座城市。 密密麻麻的烟花占据了整个视野,放眼望去,从左边的天际线到右边的天际线,全是光,全是花,全是绚烂。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成了一座倒悬的花园,一座月光与花火的城池。 陈咩咩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看看绚烂至极的烟花,又看看旁边巧笑嫣然的陈喵喵,只见她那四叶草的眼眸中盛着烟火、盛着月光、盛着自己的倒影。 两人脚下的泗象城,城市警报拉响。 原本已经下班回家的孙长官,发现动静后,立马出门,看到天空的无数烟火,头痛欲裂,嘴里不停低吼: “是她回了,肯定是她,陈喵喵!你要炸了泗象城吗!来人,备车,去市政厅召开高危紧急会议。” 烟花一连放了半小时。 市民们发现没有危险,于是开始走出大楼,或者聚集到楼顶,加入观赏的行列,很快,人们仰起的脸上交替着不同的色彩,瞳孔里反射着欢乐与欣喜的光。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小手兴奋地指向天空,每一朵新绽放的烟火都能引发一阵惊呼; 情侣们十指相扣,在烟火明灭的瞬间交换着眼神; 老人们坐在长椅上,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烟火。 在一朵巨大的笑脸形烟花之后,全城的烟花同时熄灭了片刻,天地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过十几秒的安静之后。 第一轮的残光还未完全消散,第二轮已呼啸而至。 更大的、更亮的、更密集的烟花接连升空,炸响声汇成持续的雷鸣。 炸响声汇成持续的雷鸣,震得树木沙沙作响,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人们张开嘴,不仅是因为惊呼,更是被这铺天盖地的光与声震撼得失语。 足足一个小时。 烟花终于散尽。 陈咩咩与陈喵喵两人一直在天台上安静地看着,直到结束。 烟花停止了,但城市的警报声没有停止。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礼物喜欢吗?” “很美,我很喜欢。” “那就好,太远了不够震撼,太近了又会伤到城市,我可是经过好多次实验的呢。” 陈咩咩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在哪实验的?” 陈喵喵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某某遗迹。 “完蛋了!”陈喵喵看了眼腕表消息后突然惊呼,“小孙居然发现是我做的,他叫我去交罚款!陈咩咩,我们先串好口供,一定要咬死,这事和我们没关系。” 陈咩咩头上呆毛卷成一个问号:“为什么有个‘们’字?” 陈喵喵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你看了,就是同伙。” “哦,好吧,算我一份。放心,小孙没有证据就拿我们没有办法。”陈咩咩也跟着叫起“小孙”来。 天台上此时已经上来了不少人,只不过其他人不像陈咩咩两人爬到大楼边。 一个小孩子还在回味,对着他的父亲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我最喜欢那个四叶草形状的烟花,那个最大!” 小孩的父亲摸摸孩子的头:“是啊,一半都是各种颜色的四叶草,放烟花的人肯定特别喜欢那种植物。” 陈喵喵、陈咩咩:...... “陈喵喵,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除了你,还有别人特别喜欢四叶草图案?” 陈喵喵点点头。 陈咩咩一喜:“谁?” 陈喵喵指了指陈咩咩:“你,你以前的书包和书皮上都贴满了四叶草,全校都知道你喜欢四叶草。” “除了我们俩呢?” “当然没有了,幸运四叶草是我们家的独家专属植物,别人没有的。”陈喵喵单手叉腰,十分得意。 第380章 夜谈 陈咩咩将陈喵喵带到自己南区楼的家。 陈喵喵是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她在1803室里转来转去。 这个人极度社牛,初次见到怪异们,一点不害怕。 她与水中眸大眼瞪小眼,自己跳上红的蛛网床,一口咬下一只大鸡腿,甚至还试图将自己的小玩偶装进青花的瓷瓶。 陈咩咩连忙制止。 这些哪里是小玩偶,这明明就是伪装成布娃娃的炸弹。 “好,那这个就是我的房间了。”陈喵喵将自己的“小玩偶”全部挪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喵喵,听说你全大陆到处跑,你每天到处忙些什么呢?” “我可忙了,我会为各地的魔女解决一些她们处理不了的事。” “比如说?” “哼,比如这次在[蚌墟],发现了遗迹,妖族的坏蛋居然不想让魔女参加探索,简直可恶,我上门和他们吵了一架,嘿嘿,吵赢了。” “妖族魔女的事你也管?”陈咩咩根本不相信只是吵了一架。 “当然,所有魔女都是一族的,再说了,当年是我提出让魔女们融入百城的,后续自然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陈咩咩立马不敢做声,当年陈喵喵能坚定地做出融入百城的决心,他这个信友功不可没。 “你知道不,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咩咩了。” 陈喵喵眨巴着红色的大眼睛:“那你是哪个陈咩咩?” “我的意思是,在毕业考试前,我失忆了,原来的陈咩咩没了,我换成了另一个人。” “哦,那你为什么要叫自己陈咩咩?”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陈咩咩问住。 是啊,明明没有任何之前的记忆,醒来的第一瞬间,怎么知道自己叫陈咩咩? 陈咩咩想不通:“难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喵喵摇头:“我当时都不在泗象城,怎么会知道。” “那你听我这么说,一点不惊讶?” “惊讶?我几乎没有这种情绪哦,生物只要存世,就有无数种可能,我们觉得现在很普通的状况,也许已经是亿万分之一概率触发后的结果。” 陈咩咩盯着陈喵喵,发现这人脑回路确实不正常。 知道他成为新种族代表时,她没惊讶;看到家里一大圈怪异时,她没惊讶;现在得知自己异常时,她依然没有惊讶。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陈喵喵突然提高音量。 “什么可能?” 陈喵喵神秘兮兮地开始她的表演: “我以前看过一本神秘,里面记载了一个故事。 书里说,生灵死后灵魂会去投胎转世,在转世前需要忘记自己之前的事。 负责让灵魂们遗忘的,是一位名叫‘孟婆’的超厉害魔女。 她会在每个灵魂投胎前,给他们喝下一碗名叫‘孟婆汤’的魔药,喝过这魔药,就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事。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孟婆厌倦了自己的这份工作,于是她决定也去投胎转世。 临行前,按照流程,她喝下自己的‘孟婆汤’,忘掉前事。 结果喝完之后,她重新变回了最初的孟婆,再次开始和以前一样的工作。 如此一直循环往返,永无止境。 陈咩咩,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了‘孟婆汤’!” 陈咩咩听到一半,就知道陈喵喵在扯蛋。 “我没喝,而且根本没有‘孟婆汤’这种东西,奇怪的不要信。” “你怎么知道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说有的是你,举证责任是你的。” “可是书中的故事里有啊。”陈喵喵不服气。 “你也知道那是故事,杜撰的,知道不。” “我知道那是故事,可[故事]也是有力量的,不信以后我们去书里找柿子。” 陈喵喵思维跳脱,不循常理,说的话听起来很荒谬,陈咩咩本来很有理,这冷不丁的一下,又将他击沉。 是啊,[故事]的力量他怎会不知呢,连世界的维度屏障都可以开出一道存在瞬间的小口子,一碗‘孟婆汤’真的不可能么。 陈咩咩“哼”了一声:“反正这事我和你说过了,以后可别说我对你隐瞒。” 陈喵喵走南闯北,足迹遍布整个百城大陆,随口一提就是各种趣事。 这一晚,两人聊到很晚。 很多话被说开,陈咩咩心中的很多疑惑获得解答。 虽然在学校的登记上,陈喵喵是领养者,实际上她与陈咩咩相处起来,更像是姐姐,还是经常不着调的姐姐。 聊到最后。 “你之后什么打算?”陈咩咩问。 “泗象城不是我管理的城市,这里也没向我求助,我不会在这里久待,最多停留三天,这次过来看看你,见你白白胖胖的,也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会继续在全大陆四处探险。” “说我白没问题,但我不胖。”陈咩咩立马纠正,“我待在城里有点没意思,有没有哪里有趣的,我也出去旅旅游。” 陈喵喵上下打量着陈咩咩: “你现在[神秘]5,身边还有许多伙伴,到处走走倒是没问题。 不过你出门比较少,哪怕不缺力量,也需要积累一些经验,我推荐第一座旅游城市还是选择人类的城市,文化与世界观不会一下子跨越太大。 要说有趣的话,我推荐[浪沫港]。” “[浪沫港]?” “嗯,对,[浪沫港]是人类势力最边缘的临海城市,与我刚刚去过的海底城市[蚌墟]相邻,靠海吃海,那里发展出了不错的旅游产业,海底的景色很奇特。” “厉害啊,居然有城市能搞出旅游业。” “我们看到的厉害,背后都有汗水与血泪,[浪沫港]作为人类边缘城市,与妖族势力接壤,海洋资源是他们的生存必需,不变厉害就会被欺负哦。” “好,我考虑考虑。” 两人一直聊到凌晨3点多,才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 陈咩咩的房门被敲响。 他和陈喵喵穿着小羊和小猫的睡衣来到客厅。 睡衣是由陈喵喵准备,材料毛茸茸的,连衣帽上还有猫耳与羊耳,领口处有两根拉绳,轻轻一拉,帽子上的耳朵就会竖起来。 两人动作很一致,都是眯着眼皮,一脸困意地看着来访者。 陈喵喵完全忘了昨晚的事,理直气壮: “小孙,这才几点,你扰人清梦啦。” 第381章 请假 孙长官背地里虽然骂骂咧咧,当面却是一脸和善的笑容: “这不是知道陈喵喵你回来了,老朋友过来拜访下,看看你这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坐在他身旁的是市政厅的情报头头贾局长。 他没说话,只是陪着笑容不断。 “那倒不用,我回来看看陈咩咩,马上就走。” 孙长官一脸不舍:“那怎么行,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说也得多待一阵子,这里是陈咩咩的家,也是你的家。” 陈喵喵眨眨眼,对朋友的挽留很开心:“真的吗,那我就多留几天。” 孙长官脸上笑容一顿,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一下。 贾局长也是嘴角凝固,心里呐喊:孙长官啊,你和她客气什么,这位大魔女是听得懂客气话的人么,多留几天,怕不是至少要炸塌几栋楼。 两人没坐多久,了解完情况后便很快离开。 两人走后。 “哦,对了,这个给你。”陈咩咩递过去一个黄色的石雕小摆件。 手掌大小,雕的是陈喵喵,小石像手里拿着一只四叶草,神采飞扬。 “哇,厉害了,你都会石雕了。”陈喵喵接过之后,立马把玩起来,爱不释手。 已经被吵醒,两人也不再睡回笼觉。 陈喵喵今天要去拜访她的一些朋友。 陈咩咩则是来到[银月之庭],找到社长菲娜。 菲娜最近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结社里先是出了一个结社联盟的会长,现在又出了一位新种族的代表,虽然以前[银月之庭]出去也是横着走,但现在同行们的眼里除了畏惧,多出几丝羡慕,让她暗爽不已。 “陈咩咩,找我什么事?” “哦,我来请假的,我最近工作太累,要出去找座城市旅旅游,放松放松。” 菲娜想了半天,没想出陈咩咩有什么工作,又是累在哪里,不过她并不大干涉结社成员的出行计划。 “你要请多久假?” “没准,先来个半年吧。”陈咩咩一开口就是让上班族无法想象的时长。 菲娜会错意:“你们准备对第三座城市下手了?” “不是,不可能,别瞎说。我只是出去转转,长长见识。”陈咩咩赶紧否认。 菲娜也只是随口一问,她也不在乎陈咩咩说的是真是假: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准备几时出发?” “还要两天,我想找个地方先学习一下游泳和潜水。” “嗯?你要去的地方水域很多?” “是啊,[浪沫港]。” 菲娜眉头微微一皱:“你确定这个时候去[浪沫港]?” “怎么了,什么叫‘这个时候’?” “陈咩咩,你可知道,[浪沫港]是人类势力最边缘的城市。” “知道啊,和海底妖族的[蚌墟]相邻嘛。” “那你应该也知道,人类与妖族是敌对种族,目前[浪沫港]与[蚌墟]气氛紧张,随时可能爆发战争。” 陈咩咩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气氛紧张好理解,随时可能爆发战争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靠谱不?” “我的用词已经足够谨慎,实际上,那两座城市,小规模的摩擦一直没停过,这次[浪沫港]已经发出了[号召令]。” 陈咩咩又听到一个新词。 菲娜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解释: “[号召令]是当一座人类城市遇到重大危机时,向所有人类城市发出的求援信号。 我们泗象城之前在抢修封印时,就是发出了[号召令],所以当时才有其他人类强者赶过来在城外构筑防线,帮忙阻拦异族神秘者,真正进入泗象城的异族才会那么少。” “哦,就是摇人呗,这[号召令]应该是有限制的吧。” “有,每60年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发出,人族所有21城都必须派人援助,拂晓昨天还找我私下商量,派什么人代表泗象城去才好,三天内得内定下来,然后立即出发。” “这么说来那边形势已经有点严峻了。” “对,所以那里确实不太平,你还要去么?” “去啊,有这种热闹我更要去了,不过我只是去旅游,不是以增援者的身份过去。” 菲娜毫不意外,这是人类与妖族间的战争,目前陈咩咩代表着新种族,他确实不应该轻易表明立场。 当陈咩咩与菲娜请假的时候。 泗象城的东区。 [烛影结社]。 陈喵喵收起一直以来的嬉笑状态,此刻红色的眼眸中露出危险的光芒。 在她实质化的气势压迫下,一众魔女东倒西歪。 陈喵喵的气势,不是单纯的气场,除了积攒三千多年的威势,里面还有她独特的[神秘],一种火山即将爆发,炸弹已经点燃引线的大恐怖。 众人感觉被无形的大手按压,好似要将人压倒在地。 承受最大压力的,是[琥珀]。 陈喵喵具体是什么实力,没有人知道,不过在第七纪元之初,她就已经被称为大圣,经过整整一个纪元的积累,强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在场的魔女们,最强的是[琥珀]与[蒸馏],她们是[神秘]5的顶点。 此刻,[蒸馏]已经认输,被压倒在地不再挣扎后,身上的压力消失。 全场还在坚持的,只剩下[琥珀]。 [琥珀]意志力很坚强,似乎宁愿被压死也不放弃,可惜这世界上,意志力不是万能的,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她脚下的地砖碎裂,终究被按倒在地。 陈喵喵声音很冷:“[琥珀],几年过去了,你依然停留在[神秘]5,是什么让你如此安于现状。” [琥珀]从地上坐起来:“之前我没把握,近期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她确实是在准备了。 之前绵家主要靠她,整个家族都有些患得患失,现在绵如烟居然混进了新种族的核心圈子,一下子也成了家族的保障,[琥珀]终于能抽出身来,向[神秘]6的发起冲刺。 “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不需要了,你之前送来的材料已经足够,其他的我已准备齐全,除了不可捉摸的[赐福],其他环节没有问题。” 陈喵喵朝结社外走去:“那祝你好运。” 没人注意到,[琥珀]刚才被陈喵喵隔空压倒的后肩上,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枚四叶草的印记。 第382章 琥珀 陈喵喵留在泗象城的第三天。 市政厅里,应急特别行动小组已经三天没下过班。 组长是孙长官,副组长贾局长,成员里包含了数位能力是抗震、防爆、灭火为主的辅助神秘者。 消防部门的顾问汐也跑不了,她作为最高效的灭火员,被拉着三天没能回家。 这些人可不是在做无用功,这三天城里城外是真的很“热闹”。 陈喵喵并不是一个刻意搞破坏的人,她的[神秘]和“爆炸”有关,她没有主动丢出炸药,只不过随着她的心情,周围一些物品自己会爆炸。 她开心的时候,红色的物品会爆炸;难过的时候,蓝色的物品会爆炸;激动的时候,黄色的物品爆炸;生气的时候,所有的颜色都可能会爆炸。 这是由于她过于强大,[神秘]能力已经近乎概念化,对周围事物产生的异化。 这听上去有点像怪异的被动,区别只是在于,她本人可以主动控制,往往那些爆炸都是因为她临时想事情时走神,忘了控制与制止,导致爆炸的发生。 因为这个原因,陈喵喵不喜欢在一个地方久待,也并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城市里。 南区楼1803室。 “陈喵喵,你为什么在屋子里到处贴四叶草的图案?说,我上学时书包和书皮上那些是不是也是你干的?”陈咩咩虎视眈眈。 “是的哦,都是我。”陈喵喵一点不掩饰。 “为什么这么干?” “你没发现吗,贴有幸运四叶草的地方,不会爆炸,我的炸弹也不会炸到你。” 对于这一点,怪异们早就发现了。 陈咩咩与陈喵喵两人出城去“玩”,陈喵喵开心地送了陈咩咩一大批炸弹。 结果每次爆炸,怪异们被炸得人仰马翻,可站在爆炸点跟前的陈咩咩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爆炸的每一道冲击波与碎片,都好似被陈咩咩幸运的躲过。 陈咩咩立马觉得屋子里的四叶草图案顺眼了许多,他这可是刚刚装修好的新房,不能炸。 陈喵喵是连怪异们都想躲着走的人物。 当然,也不是所有怪异都躲着,甲醛就很喜欢陈喵喵。 它不怕爆炸,而且爆炸产生的刺激性气体,它很喜欢。 今晚恒月夜。 这也是陈喵喵停留在泗象城的最后一晚。 “咦,我怎么感觉怪异们都变强了,有的甚至好像强了好几倍?”陈喵喵看着家里的怪异们很惊讶。 “有什么奇怪的,恒月眷属在恒月时肯定会强一些。” 陈喵喵居然直接接受了这个设定:“真好啊,我也希望能在特定时间突然变强。” “很遗憾,你不是怪异,并不能。” 陈喵喵对陈咩咩来说很特别,他并不想拉她进入[如月长存]。 “我要出去一下,我感觉得到,我给那位年轻大魔女的一味材料被使用,她今晚应该有大动作。” 陈咩咩点点头,他也有所察觉。 绵如烟今天白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还会嘀咕一句“[琥珀]那个笨蛋”。 陈喵喵出门了。 陈咩咩则是让折纸拿出他的[沉眠拥抱者],一头倒上去。 无论多少次,从天上俯视的视角,总是让陈咩咩感到新奇。 他将目光投射到泗象城。 整座城市的月光好像都微微亮了两分。 陈咩咩不断放大地图,很快找到了[琥珀]。 这是一处小山谷,是绵家在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本是用于临时避难。 [琥珀]站在山谷的最低处。 她的面前有一口大锅,她正一边往锅里投入稀奇古怪的材料,一边快速搅拌。 很快,一大锅土黄色的凝稠液体成型。 这是魔女与人类进阶上的不同。 人类从[神秘]5到[神秘]6,需要超高契合度材料+仪式+[赐福]。 魔女同样需要超高契合度材料+[赐福],相对于人类千奇百怪的仪式,她们则是需要炼制自己的独家魔药。 其实也没区别,对魔女而言,炼制魔药就是仪式。 远处,山谷的边缘,静静站着几道人影。 绵家的绵之遥、绵如烟与[考古家]维拉,魔女[蒸馏],以及陈喵喵。 [琥珀]炼制魔药的手法非常熟练,显然之前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很快,魔药炼成。 她一手拿着魔药,一手拿着准备好的怪异材料,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良久,她恢复到了最佳状态,睁开双眼。 她朝着远方几人的方向喊话: “陈喵喵大魔女、[蒸馏],今夜,我,茶话会第七席[琥珀],在此尝试突破[神秘]6,由你们两位见证,我年纪太轻,没有后裔,如若我失败身死,将我的席位带回给原第一席的魔女[陈皮],由她指定下任人选。” “茶话会第三席陈喵喵,在此见证此举、此言。” “高阶魔女[蒸馏],在此见证此举、此言。” [琥珀]又看了眼绵家的三人,对这三位家人,来之前该说的早就说过,她没有再说,只是目光在绵如烟身上停留许久。 收回目光后,[琥珀]一口喝下了整管魔药。 同时将怪异材料塞进嘴里,那是一枚看上去十分古老的昆虫标本。 进阶仪式开始了。 [琥珀]整个人好似油蜡般开始融化。 琥珀者,松柏树脂之化石,掩埋地下上万年,若树脂内偶有昆虫等微小生物,便将植物、动物、时光一同定格永存。 [琥珀]将自己融化得相当均匀且缓慢,显然是对力量的把控极为精准。 最佳状态、积蓄已久的力量、最适合的材料、品质最上等的魔药,[琥珀]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 万事俱备,只欠[赐福]。 [琥珀]极力使自己融化的速度降低,只有在彻底融成一摊树脂前等到[赐福],她才能进阶,才有活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原本按照[琥珀]的操控力,她应该能坚持大约1个小时。 可在进阶开始后第20分钟,变故突生。 作为进阶材料的昆虫标本,承受不住融化之力,直接被溶解了。 “完了!”[琥珀]很清楚,自己已经失败。 这不怪她,她已经做到最好,但这怪异材料只有唯一一次使用的机会,根本无法精准估计其持续时间,这份材料成为了她进阶路上,木桶的最短板。 可惜,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蒸馏]叹了口气。 绵之遥眼睛发红,[考古家]维拉眼角湿润。 只有绵如烟实力最低,见识最少,没看懂。 她不懂进阶,但她看懂了父亲与维拉的反应,顿时眼里滴下两颗小珍珠。 [琥珀]放弃了对身体融化速度的维持,最后与众人产生一次对视。 绵如烟看着自己这位从小不对付,嘴巴最毒,但一直护着自己的姐姐,眼睛瞪得老大。 在与[琥珀]对视的瞬间,她突然回想起了今天中午的时候。 当时,在1803室。 绵如烟做了一桌子菜,怪异们兴高采烈地吃着饭,她与陈咩咩在一旁啃鸡腿。 陈咩咩看着热热闹闹的大厅,心情大好。 “绵如烟,你加入之后,它们开心多了,你干得不错。” “难得你还会夸我,不过这没什么,熟悉了之后,它们也是我的朋友了。” 陈咩咩盯着绵如烟看了半天,手在自己兜里掏了掏,最后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碎片。 “给你。” “这是什么?”绵如烟完全没看出这小石渣是什么。 “这是你未来5年的工资,看你表现还不错,提前发给你。” 绵如烟只想狠狠打陈咩咩一顿:“你可真大方,这个怎么用?” “怎么用得看你,你可以将它用在你觉得需要的时候。” 绵如烟晃晃脑袋,从恍惚中回神,眼前是[琥珀]告别的视线。 她高高举起自己5年的工资,福由心至般,大喊一声:“快,改用这个!”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有陈喵喵反应神速,隔空伸手一点。 一股推力将小石渣从绵如烟手里射进[琥珀]融化的躯体中。 绵之遥与维拉几乎同时喊出:“这是什么?” [蒸馏]也投来疑惑的眼神。 “我也不知...”不等绵如烟回话解释。 周围黄色的月光大盛。 魔女[琥珀]等到了恒月的[赐福]。 “恒月之光如树脂,[琥珀]本人是那只小昆虫,这才是真正的琥珀啊。”陈喵喵低音轻语。 第383章 浪花上的城市 解决完[琥珀]的事,安排好各项事情后,第二天,陈咩咩与陈喵喵结伴出城。 出城没多久。 两人从轿子里出来,互相拥抱了下。 “陈咩咩,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要去北方看看,那边最近闹寒潮。” “好,我往南走,开始我的海滨之旅。” 两人都不是什么扭扭捏捏之人,挥挥手便完成告别。 陈喵喵一个眨眼的功夫,原地爆炸,整个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精美的小糖果与小礼品盒。 叛逆扫帚在家里被剥夺打扫权,好久没打扫过,立马抓住机会冲上去,将所有东西收拾到一起,献宝似地带到陈咩咩面前。 陈咩咩也没细看,糖果给大家一分,小盒子则是让折纸直接收起来。 “走吧,目标[浪沫港],出发!” 即便以轿子的速度,走走停停,路上也走了三天多。 [浪沫港]在大陆的东南方向,作为人类势力的边缘城市,很是遥远,光直线距离,相当于泗象城与月书馆间的三倍,路程的中途,甚至还路过了两座城市。 早上7点半。 轿夫停住脚步,轿子在原地落定。 轿子轻声提醒:“陈咩咩,我们应该是快到了,但是前面没有路。” 陈咩咩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走出轿子的瞬间,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一览无余,几千里之外,静静矗立着一座城市。 “好家伙,这就是[浪沫港]?”陈咩咩精神一振,心里大呼来得值。 在此之前,他觉得像月书馆那样,满城的图书建筑,书包造型的汽车,已经算非常有特色了,没想到这[浪沫港],还没进去,就让他大开眼界。 轿子说的“前面没有路”一点不夸张,前面真的没有路,连陆地都没有了。 在陈咩咩眼前的。 是一座好似由树枝与鹅卵石建造的城市,整体像一个巨型鸟巢,背景是天空与大海,城市上空盘旋着鸟群,底部则是整个泡在海水里。 陈咩咩此刻就站在水域的边缘处。 “这要怎么过去?纯水你能带我游过去不?”陈咩咩不想上来就飞,刚来就太过引人注意。 陈咩咩血液中,纯水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带着你在水里穿行,但你毕竟不是水,你还有身上的其他人都会浑身湿透。” “啊,那可不行。”折纸立马叫起来,它一个纸人,除了怕火,第二怕的就是水泡。 不光折纸不行,受它能力影响,被它折成小纸片藏在身上的一众怪异都不能泡水。 万万没想到,还没进城,就遇到地形的拦路虎。 “嗯?”陈咩咩看到不远处,一条小乌篷船朝自己划来。 隔着数米,划船的老翁喊话问道:“年轻人,刚来[浪沫港]吧,上船,我带你进城。” 陈咩咩一喜,这可真是遇到及时雨。 他也不等小船彻底靠岸,脚下轻轻一点,跳了过去,稳稳落在船头,船身纹丝未动。 “好俊的身手。”老翁夸道,“我叫老周,是这里的船夫。” “我叫陈咩咩,确实是第一次来[浪沫港]。” “哈哈,看得出来,咱们城市啊,第一次来的人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反应。” “老周可以帮我介绍下吗。” 老周年龄不小,气色不错,声音洪亮,谈性很高: “当然,我们[浪沫港]啊,又称‘浪花上的城市’、‘鸟与鱼之城’、‘潮汐之城’等等。 整座城市建在海湾区,我们这里潮差很大,一天两次,涨潮的时候海水没过所有建筑的地基,城像沉了;退潮的时候全露出来,路面重新显现,城又活了。 一般来说,月亮出来,水位上升,太阳出来,水位开始下降,每天上午10点左右,水便差不多彻底退去,等黄昏过去,又开始慢慢上升。” 陈咩咩感觉新奇:“就是说一半时间泡在水里,那平时出行怎么办?” “出门就有船。” “没小汽车?” “有,不过很少,退潮后有路面露出来,就能开车。” “嗯?老周,什么逻辑,既然有路的时候能开车,为啥车很少?” 老周“呵呵”一笑,居然还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了。 陈咩咩摆摆手,示意他不抽,谢绝老周的递烟。 “车少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地理条件上的,我们的地面都是墙壁那样的鹅卵石,坡度大,起伏多,会很颠簸,开车与坐车的体验都不大好; 另一个是经济上的,车不贵,但不能泡水,地面不能停,天台上的停车位数量少,连接下方的通道也需要额外修建,所以车位非常贵,大部分人买不起。” 陈咩咩点点头,有点服气: “这么说来,感觉[浪沫港]生活节奏会比较慢,去哪都需要很久。” “和别的城市相比,确实慢一点,不过我们这里主要依靠海洋资源,经济虽然没那么发达,习惯了倒也舒服。” 两人说话的功夫,乌篷船已经靠近[浪沫港]的城墙。 墙面是石头砌的,墙上长满了藤壶、牡蛎、海藻。 就在小船距离城门口还有大约数百米的时候。 几只胖胖的海鸥突然从天而降,整整齐齐地落到船头。 为首一只海鸥朝着两人“欧、欧”的叫唤。 陈咩咩不懂鸟语,疑惑地看向老周。 老周笑呵呵地从船舱底部的布袋子里,抓出几条小鱼干。 “来,给你们。”老周超半空扔出小鱼干。 海鸥们立马扑腾起翅膀,飞起来叼向小鱼干。 获得过鱼干的,便直接飞走,空嘴而归的则是回到原地,继续朝着老周“欧、欧”。 等海鸥们全部获得收获,心满意足地飞走,老周向陈咩咩解释: “这些是我们城市的一份子,数千年来与我们和睦共存。 最开始,这座城的雏形是海鸟盖的,鸟儿们衔来树枝与石块做窝,窝密密麻麻的。后来人们在鸟窝下生活与建设,捡鸟蛋,捡鸟粪,捡鸟毛,慢慢有了如今的[浪沫港]。 现在,海鸥们是城门的守卫,帮我们排查危险,进城得交‘鱼干税’,也不多,咱们两个人,需要招待六只海鸥。” 陈咩咩点点头,心道这下又长见识了。 没等两人再继续聊下去。 “呦呦~” 一阵缥缈而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声音轻柔而悠扬,音量很低,但穿透力很强。 老周立刻停止划船,双手离开船桨,抱到胸前,垂首弯腰,做出一个类似行礼的动作。 等数分钟后,声音消失。 老周这才郑重地向陈咩咩介绍: “这是海洋的保护神,海妖娘娘的歌声。 无论是在海上航行的船只,还是在海底潜游的生物,都受海妖娘娘庇护。” 第384章 黑潮旅行社 陈咩咩发现了旅行的乐趣。 周围一切事物都是新鲜的,无时无刻都在满足着他平日里隐藏起来的好奇心。 “‘海妖娘娘’这个名字里有个‘妖’字,难道是?” 老周立马摇头: “不,海妖娘娘不是妖族,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海妖娘娘是什么,每隔几百年,她就会出现一段时间,这次出现于大约200年前,我们只能听到声音,无法交流。” “那这个名字是?” “是因为她的声音,你刚才也听到了,‘呦呦’的声音。 最早人们在海浪中,即将沉船,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风浪减小,获得救赎,大家觉得这是大海在发出‘呦’声,因为口语上发音相似,最后演变为‘海妖’。 至于说后缀,就像我们尊敬日月,教会将日月拟化为神一样,‘娘娘’是我们出于尊敬与感激,对海妖的神化,其实没人真正见过她。” 似乎是因为经过了海鸥的检查,小船进入城门时,没有遇到排查或要求登记,城市的大门无人值守。 此时的[浪沫港],内部就是一座水上的小城,街道上还有一层不深不浅的水,水道纵横交错在各栋楼房之间。 水很清澈,可以透过水面看到底部的鹅卵石路面。 楼与楼在中层的地方有很多天桥般相互连接的廊桥,阡陌交织,占满了大半个视野。 老周将小船停靠在一处平台边,笑呵呵地介绍: “你来的时间也正巧,晚一点,水就退了,便能直接走进来,一般情况下,早上九点所有的船都会停运,因为再晚可能划半道上就搁浅了。” 陈咩咩正要说话。 突然从不远处,冲出一只快艇,呼啸而过,一个急转,掀起一小阵水花。 “老周,还有快艇?” “当然有啊,总有赶时间的时候嘛。” “既然有快艇,你这样的人工小船还有啥市场?” “我的船也能发动底部的马力装置,快速移动啊。” 陈咩咩:...... 不是,大爷,那你还慢悠悠带我一路划过来? “老周,这趟船费多少?”陈咩咩准备下船。 “你是新到的客人,我也是顺路回来,不用了。” 陈咩咩连连摇头:“感谢,不过你划这一路也很辛苦,我正好想了解下这里出行的交通物价,必须要给的。” 老周也不再推脱:“那行,除了城市公共船只,其他时候,都是谈价,费用一般与距离成正比,城内起步价1小时,出城起步价3小时,除开起步价之外,全凭自己与船家谈。” 陈咩咩想了想:“每次进城投喂海鸥的食品需要计费么?” “海鸥们并不讲究,普通小鱼干很便宜,要是客人只有1、2个人,一般忽略不计。” 陈咩咩支付了3小时后,踏上小船停靠的平台,与老周道别。 等他下去站稳之后,老周将船划走,远远还喊了声:“祝你旅途顺利。” 陈咩咩才从船上下来没走几步,抬头看着周围相互交错的空中通道,非常确定一件事。 “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以我轻度路痴的属性,保准迷路,我需要一名向导。” 他朝周围一扫,下船的平台不远处,是一排水上商铺。 商铺的招牌都很显眼,不是卖东西的,每一家都挂着某某旅行社的牌子。 每家店铺内的守店人都双眼冒光地看着他。 陈咩咩与众不同的服饰,明显四处张望的表情,无不显示着他的新手身份。 陈咩咩随意选了家,来到店里。 守店的小伙子很热情。 “欢迎光临,客人是刚到[浪沫港]吧,我们旅行社可以为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陈咩咩拒绝一切自卖自夸:“你们是城里排第一的旅行社?” 小伙子立马哑火:“我们不是,不过我们的服务绝对是一流的。” 陈咩咩摇摇头:“我只要最好的,第一的是哪家?” 按理说同行是冤家,别说有些领域没有绝对的第一,就算有,“最好”这种评价也不会从同行的竞争者口里说出来。 没想到,这小伙子回答起来一点不带犹豫的:“黑潮旅行社。” 陈咩咩道了声谢,走出商铺的门。 他顺着这排商铺望去,在最靠里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相对低调的招牌[黑潮旅行社]。 陈咩咩走了进去。 才刚进门,陈咩咩立马发现了这家旅行社的不凡。 守店者坐在阴影里,只有进店后才能看清他的样子。 他没有血肉,是一具穿着破烂水手服的骷髅,每根骨头上都挂着颜色各异的铃铛,密密麻麻。 发现陈咩咩进店,原本一动不动的骷髅缓缓抬头。 随着他的动作,骨架间的铃铛开始摇晃作响。 骷髅的上下颌骨开始起合。 他用最阴森的声音,说着最热情的话:“欢迎光临,黑潮旅行社竭诚为你服务,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骷髅、幽灵之类的,对陈咩咩来说,属于他不擅长应付的物种。 动起手来他不怕,不动手时有点怕。 他弱弱开口:“我想要一个全职向导,带我熟悉这座城市。” 骷髅一下子从柜台跳出来,略显尖锐的声音里语调明显上扬,显得十分兴奋: “没问题,我们有全城最优秀的向导,不仅能带路、答疑,还能为客人提供人身保护。” 陈咩咩默默后退一步,与骷髅拉开距离,随时准备撤退:“这个向导不会是你吧?” 骷髅先是一喜,接着又有些低落:“很可惜,我也想为你服务,不过我的工作是守店,向导是其他人。” 陈咩咩一点不觉得可惜。 “帮我介绍下向导的基本情况。” 骷髅这会终于平复下自己的小激动,他盯着陈咩咩的脸: “介绍之前,我必须得进行说明,我们旅行社的收费是其他家的五倍以上,要是涉及出城下海探险,还会更高,客人你需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让骷髅开心的是,听到这话,陈咩咩脸上一点表情没变。 “贵应该是有贵的道理吧?” “当然,我刚才也说过,我们的向导除了提供信息,还能提供武力保护,是经验丰富的神秘者。” 陈咩咩点点头:“介绍吧,费用不是问题。” “好的,目前我们有六位空闲中的向导,不知客人你除了游览,是否有其他方面的需求,比如战斗、探险、深潜等等。” “都有可能,直接按最高标准来。” 骷髅愣了愣,这是遇到大肥羊了? 他嘴上没有丝毫停顿: “那便只有两位可供选择,[鱼叉]以及[牙医],他们都是精通战斗与探险的高阶神秘者。” 第385章 向导 骷髅简单介绍完两人的代号后,便不再接着往下说。 陈咩咩:“只有一个代号?这怎么选,就算找保镖也得知道大致的能力方向吧。” “我们可以提供大致的能力方向,不过那得在客人你支付了定金之后。” “那就支付吧。” 陈咩咩已经决定选择这家旅行社,毕竟,能提供高阶神秘者当向导,已经很能说明实力。 连解释说明都省了,遇到这么爽快的客人,骷髅格外开心,导致他身上铃铛响个不停。 “客人准备请多久?” “先来一个月。” 陈咩咩支付了一大笔费用后。 骷髅的热情又提升了一个度:“我给你泡杯茶。” “不用了,直接介绍吧,我还赶时间。” “那好。[鱼叉]右手是一把鱼叉,与手臂连为一体,无论对手多快、多远、多深,鱼叉出手,从不落空。 [牙医]不为人类看牙,只为大体型的鱼类看牙。 两者都很全面,相对来说,[鱼叉]正面战斗力更强,[牙医]海底探险更厉害。” “就选[牙医]吧。”陈咩咩很果断 他的身边并不缺一个战斗力,后面肯定要下海,[牙医]明显功能性更强。 “好,稍等,我这就通知[牙医]过来。” [牙医]很快回复骷髅消息,告知二十分钟赶到。 这点空档里,骷髅与陈咩咩又聊上了。 骷髅开了笔大单,心情超级好。 “客人。” “我叫陈咩咩。” “陈咩咩么,好名字,我叫[水手],选择我们你绝对不会后悔。” “嗯嗯,对了,我刚才沿路走过来,怎么感觉每一家看到我都没有出门来向我推销?” “这很正常,我们的城市有较强的旅游属性,所以旅行社这个行业发展得比较兴盛。 正因如此,无规矩不成方圆,旅行社的管理机构规定,不准上前拉客推销,只能等客人自己做出选择后上门,违者重罚。” 陈咩咩听着连连点头:“很高明的决策,旅行社的管理机构是什么单位?” “是[黑潮商会]。” “嗯?听名字像是一家私人性质的商会?” “对,[黑潮商会]是全城最大、最强的商会。” “等等。”陈咩咩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这好像是叫[黑潮旅行社]?” “对啊,我就是[黑潮商会]的人,这里是我们自家产业。” “就是说,你们[黑潮商会]是行业规则的制定者,又自己亲自下场在行业里经营?” “对啊。这又不矛盾,我和你说,[黑潮商会]最是铁面无私,就算是有人投诉[黑潮旅行社],我们都接受。” 陈咩咩很是怀疑:“真的么?” “当然,不过投诉[黑潮旅行社]的话,也是我处理,我会酌情多方面考虑后,给出最公正的结果。” 陈咩咩看着骷髅不要脸的样子很无语,虽然骷髅本身就没有脸。 自己处理自己?绝对很公正无私。 说是二十分钟,刚过十五分钟,一道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骷髅为两人介绍:“这位便是[牙医]。这是陈咩咩,今后的一个月由[牙医]你保护好他。” 陈咩咩抬起头,看向这位[牙医]。 之所以要抬头,是因为[牙医]身高超过了两米,健康的小麦肤色,浑身肌肉爆棚,身披大风衣,往跟前一站,好似一堵墙。 “陈咩咩雇主,你好。”[牙医]主动伸出手,准备握手。 陈咩咩伸手的动作微微一滞。 这声音,是位女性? “你,你好,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牙医]很是开朗,她铁扇一般的大掌热情地拍上陈咩咩“瘦小”的肩膀,将他拍得往下一沉。 “哈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女的,蝉联三界沙滩健美达人女性组冠军。放心,有我在,只要你不在海里乱跑,保证你的安全。” 陈咩咩揉了揉肩膀,他感觉里面可能已经青了一块。 这该死的安全感。 陈咩咩与[牙医]走出了[黑潮旅行社]的店铺。 [牙医]能当上压箱底级别的导游,不仅仅是实力与冒险经验强,她与人打交道时,几句话的功夫,便能与人接上话。 “陈咩咩,我听[水手]说,你很有实力?” 陈咩咩露出疑惑的表情,按理说他的实力应该没有暴露才对。 [牙医]立马为他解惑:“别装了,直接支付一整个月的费用,妥妥的顶级大肥羊,这实力,一年难得遇到一回。” “你说的财力啊,那确实,我的财富多得根本花不完。”陈咩咩顺势给自己设计一个“人傻钱多”的人设。 [牙医]双眼放光:“真的,我可当真了啊,我跟你说,我全天跟着你,你可得负责包我的饭。” “你很能吃?” “怎么可能!”[牙医]立马否定,“我可是搞健身的人,一直进行着严格的饮食控制。” “哦,那没问题,刚才聊天时,我听骷髅说,城里有家很出名的海鲜自助,要不我们中午去尝尝。” [牙医]脚下一顿,神色低沉地摇摇头:“恐怕不行。” “怎么,你因为饮食控制不吃海鲜?” “不是,全城的自助餐厅都把我拉黑了。” 陈咩咩很识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牙医],我想先找一个住的地方,希望有特色一点,你有没有推荐?” “这个简单,跟我来。” [牙医]带着陈咩咩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廊桥里绕来绕去,走了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栋长满花草绿植的建筑面前。 “到了,就是这。” 陈咩咩抬头一看,一面爬满青藤与青苔的大门上,挂着一个古朴的招牌。 [萤火虫客栈]。 第386章 阿磷 陈咩咩很喜欢这家客栈的名字。 “萤火虫”是他记忆中充满童趣的生物,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好似只存在于童年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牙医]上前推开大门,当先走进去。 她嗓门不小,一点不低调。 “小子,我给你带生意上门了,这回可是位肥...土豪。” “真的吗?谢谢牙医姐。”客栈前台后的藤条躺椅上,一位少年起身。 陈咩咩这时才刚走进大门,一进门是一个打理得很精致的前厅小花园。 大部分花朵以吊篮的形式挂在墙上,地上是浅浅一层青草地。 这些植物陈咩咩大多不认识,应该都是海滨特有的品种,耐潮可浸泡。 陈咩咩与起身的少年四目相对。 少年看起来20岁左右,棕色的头发蓬松,略带点杂乱,面容清秀,绿色的眼眸,微微有点黑眼圈,一副才睡醒的惺忪劲,衣服显得宽松舒适,整个人充满松弛感。 陈咩咩走过来,开口第一句就很符合[牙医]对他“土豪”的定义。 “先带我看看房,我要最大、最好的套间,满意的话直接先定半个月。” 少年彻底醒了。 他脸上残留的睡意全消:“好的,客人,我叫阿磷,是这家客栈的老板,请跟我来。” [萤火虫客栈]是一栋独立的小楼,除去和其他建筑一样极高的地基外,本身有四层。 阿磷带着陈咩咩与[牙医]两人直接往楼上走。 他边走边介绍:“我家客栈已经开了有两百年,传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八代人,我也才刚刚接手不久。 一楼是餐厅、休闲室、花园,还有我的住处,在那随时可以找到我。 二楼是小型房间,三楼房间大点,四楼的最大,整层只有两个套房,视野最好,每天拉开窗子,就能看到潮起潮落。 再上面是天台,平时用于晾晒,偶尔搞搞烧烤或者小型聚会。” 陈咩咩观察着上楼的楼道。 石质的墙与木质的扶手相结合,显得古色古香,具有年代感的同时,不会让人觉得陈旧。 “阿磷,包括上楼的阶梯,怎么所有的地面和墙皮上都是一层植被?”陈咩咩踩着脚下的草皮觉得很舒服。 “哈哈,这就是本店的特色。 现在白天看不到,到了晚上,这些植被里会跑出发光的萤火,让人好似来到自然的田野,格外放松,这就是我们店名‘萤火虫’的由来。 不过请放心,萤火们不会进入房间,只会停留在走道、天台与花园里。” 陈咩咩在四楼看了一圈,目前两间套房都空着。 不光四楼,二楼与三楼看起来也没什么客人。 “怎么没人,现在是旅游的淡季吗?” [牙医]回答了这个问题: “现在就是旅游最好的时候,可惜最近城市面临战争,很多游客已经离开,本来准备来的也纷纷打消计划,就连[潮汐宫]也发对外出公告,不建议近期来访。” 陈咩咩来之前也曾听陈喵喵提起过潮汐宫。 潮汐宫是[浪沫港]的官方管理机构,是潮府和汐厅的合称。 潮府主要负责制定政策、城市规划、对外关系、律法等大事。 汐厅类似于具体的职能部门,像户籍、婚嫁、买卖、吵架,都归厅里管。 阿磷已经带着陈咩咩在四楼转了一圈,正眼巴巴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陈咩咩走到小阳台,推开整面的大落地窗。 阳台之外,海风徐徐吹来,抬头是澄澈明净的天空,低头是小桥流水的街景,美得像画。 “我原来的城市,建筑只有眉页窗,这里怎么能开这么大的窗户?” “其实我们也一样,阳台这里的不是窗,这是特殊设计的门,一旦关上,严丝合缝,就成了一道墙,黄昏、拂晓与[无明日],是绝对不能打开的。” 陈咩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吹了会风后,缓缓起身。 “就这吧,先定半个月。” 阿磷一喜:“那就是这间了。” 陈咩咩摇摇头:“四楼的两间我都要了。” “嗯?”阿磷一愣,“你是一个人住对吧?” [牙医]也出声:“陈咩咩,根据导游合同,晚上我是回家休息的,不用准备我的。” 陈咩咩摆摆手:“没安排你的,我喜欢大房间,这一个套间对我来说小了。” 这一下,阿磷与[牙医]双双迟疑起来。 阿磷虽然想做买卖,但所谓“事有异必有妖”,陈咩咩这个诉求明显不合理,此时正值城市动荡期,要是接待的是可疑人物,会出大问题。 [牙医]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除了导游,她更是一个高阶神秘者,这一路上,她一直在观察陈咩咩,她已经确认陈咩咩同样是一个神秘者,神秘者要是搞起破坏来,杀伤力简直不可估量。 赚时间谁都想,可要是因为贪心,对隐患视而不见,引狼入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阿磷问出了心中疑惑:“陈先生,恕我直言,你一个人,这一个套间里的三室一厅已经足够,租两套,不合常理。” 陈咩咩想了想,一人住两间确实有点反常,于是稍微改变说辞:“一个人只是暂时的,我还有伙伴随后就到。” 虽然这只是个说辞,但起码表面看起来合理了,况且客人愿意住一间空一间也不犯法,阿磷给办理了入驻。 当然陈咩咩的最后一个要求,让他始终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陈咩咩支付房费后,对他的要求是:整个四楼的两套房,在出租期间,无需打扫,不要进入。 就这样,陈咩咩找到了临时的落脚点。 [牙医]坐了一小会后,离开了[萤火虫客栈]。 陈咩咩今天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提前下班,回去为他量身定制为期半个月的游玩计划,包含吃喝玩乐所有行程的攻略内容。 时间来到中午。 一楼的阿磷正在前台处吃饭。 客栈大门被推开。 他正准备起身欢迎,刚刚站起来,他看清了来人的衣着。 这是一个全身套在蓝紫色铠甲里的女人,头上带着密闭的金属头盔,胸口有一只海马的标志。 阿磷沉下脸色:“海马骑士团,你们来这做什么?” 来者进门后,打开头盔的一半,露出鼻子之下的一小半脸蛋,嘴角勾起: “陈咩咩是住在这里吧?” 第387章 海马 铠甲女士非常强势,虽然来的是别人的地盘,但她却拿出了主人的气场。 进门之后,她往柜台边一靠,自顾自点燃一支女士香烟。 在问出“陈咩咩是住在这里吧?”之后,她便静静不再多说,等待阿磷的答复,阿磷警惕地等着她,半天没回答,她便隔着柜台,朝阿磷吐出一个烟圈。 看似略带挑衅的动作,让阿磷神色一变。 阿磷猛地往旁边一跳,躲过烟圈。 只见就在他躲开的前半秒,烟圈由虚转实,好似一个线圈猛然收紧,发现没有捆住目标后,又由实转虚,化为轻烟消散。 阿磷眼神更冷了:“你们海马骑士团要在这个时候,和我们[黑潮商会]动手?” 女人轻轻一笑,又吐了口烟圈: “小伙子,扯虎皮也要看看你面前的是谁。 你父亲曾是[黑潮商会]的人没错,可你不是,这家客栈也不是,以前人家邀请你时,你拒绝得硬气,怎么现在遇到事了还厚着脸皮借别人的招牌? 懒得逗你了,我和陈咩咩有约,地址是他给我的。” 阿磷觉得有诈,冷冷回复:“既然是约好的,你自己联系他。” 很快,陈咩咩从楼上下来。 他来到全副铠甲的女子面前,一脸难以置信:“你是[海马]?” 女子正好结束香烟,她上前一步,完全揭开面甲,露出真容。 她右手360度转一圈,右脚脚尖踏地,身体向前倾,微微鞠躬,来了个骑士类的礼节。 脱下头盔的[海马]五官立体,鼻梁笔挺,眼神坚毅,一头金发被盘成发髻,脸颊两侧留有较长的鬓发,长度及肩,修剪得十分整齐,整个人英挺阳光,一身正气,简直要发光。 看着面前女子的真容,阿磷大惊:“你...你是[海马]!” 陈咩咩也跟着大惊:“你真的是[海马]?” “是我。”[海马]点点头,接着又看了看阿磷。 陈咩咩会意:“跟我上去聊吧,我住四楼。” 阿磷目送两人上楼,既然[海马]真的是与陈咩咩约好,他就算不想与[海马骑士团]扯上关系,可也不能阻止房客接待自己的客人。 四楼。 一进门,陈咩咩立即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海马],你是[浪沫港]人类魔女的负责人对吧?” 金发骑士点点头:“是的。” “魔女不应该都是藏在宽松的袍子里,躲在阴暗的小房间里炼制魔药的么?你怎么画风完全不一样?” [海马]略显不满:“三席后裔,这是成见,你可别被大众的成见误导。人各有志,有喜欢炼药的,就有喜欢冲锋陷阵的,我们应该尊重种族内成员的多元性。” “那[海马骑士团]里的魔女,都和你一样?” [海马]一下子被戳到痛处。 怎么可能一样,当初她继位社长,对结社改名以及定制骑士服时,可是受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她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陈咩咩想了想,没有抓着结社名的事不放:“其实我这没啥事,就是到了这边,和你这个东道主打个招呼。” [海马]倒是很重视,她一脸认真:“三席大人和我交代过,你放心,在[浪沫港],哪怕是发生战争,我们也会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陈咩咩摇摇头: “我的安全不需要你们分心,如果没有相应的本事,出门只会给人惹麻烦,我也不会这个时候跑来[浪沫港]。 反过来,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海马]性子有些直,不喜欢弯弯绕绕,陈咩咩这么一问,她还真说: “有啊,目前我们在城里的定位很尴尬。” “嗯?来,细说。”陈咩咩好似看到[海马]头上有个感叹号,在诱惑他接下任务。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即将到来。” “等等。”陈咩咩立马打断,“我才刚到,这个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马]停顿了一下。 “那好,我就从头开始说。 人类的[浪沫港]与海底妖族的[蚌墟],是两座直线距离极短的城市,只不过我们在海边的陆地上,他们在海底。 海洋是我们共同的资源来源,无论是水产还是矿产,怪异材料还是药物遗迹,都是在海里。 我们与海底妖族属于吃同一碗饭,好在海洋资源充足,足够满足我们两城的生存所需。一直以来,虽有个体间的小规模摩擦,但总体上还算相安无事。 变故发生在200年前。 人族的一位大圣在临终前,不计代价进行了一次占卜。 占卜出的画面是—— 【[浪沫港]会被巨浪完全淹没,沉入海底,整个城市里不剩一个人类,所有地方被海底妖族占据。】” 陈咩咩一听“占卜”两字就头痛。 从感性上来说,他一点不信占卜,总觉得这就是神棍在骗人,可从理性上来说,这是个神秘的世界,占卜是神秘力量中的正规成员,不可无视。 “所以,[浪沫港]的人信了这个占卜,觉得[蚌墟]那边要打过来?” [海马]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那位大圣的占卜只说了结果,但没说发生的时间,一晃200年过去,很多人甚至都忘了这事,时间隔久了,十几代人过去,现在的人们原本是不信的。 可不久前,一个海底探险团被暗流卷入深海,意外进入了海岭内部的最深处。 他们在海岭底部发现了巨大的裂缝! 陈咩咩你可能不是很明白地质构造方面的知识,我说得通俗点。 如果那处海岭倒塌,海水将向着[浪沫港]所在的区域倒灌,这里将被淹没。” 陈咩咩若有所思:“这就与占卜中的内容对上了。” “对,糟糕的是,当时那支海底探险队是临时组队的,里面就有妖族,所以妖族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人类自然是想要维持海岭的,但妖族不一样,如果大水淹没[浪沫港],人类便无法在海底城市里生存,这座城也就相当于被不攻自破,拱手相让。” 陈咩咩反应很快:“他们想要海岭倒塌?” “当然,他们虽然暂时还没动手,但这就像悬在[浪沫港]头顶的一把刀,现在已经派出大股力量,在那里长期驻守。” “海岭能修复么?” “那是自然伟力,无法修复。” 陈咩咩皱起眉头:“别说常年派人守在深海里不是个事,就算妖族不搞破坏,终有一天,海岭还是会倒的吧。” “是啊,早晚的事。” “那妖族为何还要打?这么等不及吗?” “陈咩咩,那里是海底,深海之中,水性再好的人类去了那里,一身实力也只剩一半,还无法久待。 哪怕是动用了[号召令],若是海底妖族动真格地来偷袭,长年累月,久守必失,守不住的。 [浪沫港]还需要时间来想办法,现在海岭不能倒,所以......” 陈咩咩这下明白了:“所以,以攻代守,让他们无暇他顾,这场战争是人类发起的。” 第388章 八爪执政官 陈咩咩与[海马]的交谈只进行了一半。 [海马]临时收到消息,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匆匆离开。 离开前,她留下一句话:“今晚19点有面对全城的战前动员,虽然全城广播也能听到,但去[潮汐宫]可以亲眼看到现场情况。” 陈咩咩只想低调地进行几个月的旅游,可惜他的实力不允许。 [海马]才刚走没多久。 又来了一名全[浪沫港]家喻户晓的人物。 这次阿磷的反应截然不同,他激动地上前行礼问好。 “八爪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者头颅是章鱼的形态,八条触须从脑后垂下,每条触须末端都有一个眼睛状的斑点。 身体是人形,但皮肤随着周围的环境在不断变色。 他的代号是[章鱼贤者],八爪是他的名字,他喜欢人们直接喊他的名字,而不是代号。 他是[潮汐宫]里汐厅的首席执政官,除了潮府的首脑,也就是城主外,全城他职务最高。 汐厅负责处理实事,[浪沫港]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由他处理。 “是阿磷吧,长这么大了。”八爪的章鱼脑袋上露出笑容。 “您居然记得我?” “呵呵,以前和你父亲打过不少次交道,有时候他会带上你。” “难得您还有印象,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您来我这是?” “我收到消息,陈咩咩是住在你这吧。”八爪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 “啊,对。” “麻烦你帮我去说一声,我想拜访一下。” 阿磷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本就是聪明人,前有[海马]来找,现在连八爪大人居然这么客气地来拜访,他要是再不知道陈咩咩身份不简单,那就是傻子。 他恨不得将[牙医]叫回来问清楚,这是给他领来一位什么样的大爹。 “八爪大人,您稍等,我这就上楼去叫他。” “阿磷,不是‘叫’,是‘请’,对陈先生客气点。” “他刚刚入店,我都还不知道陈咩咩的来历,您给点提示?”阿磷问道。 八爪摇摇头,八条触须各自摇摆: “别多想,好好服务好他。他啊,是我们整个城市都要极力争取的人,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看着阿磷上楼去喊人,八爪内心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一小时前。 当城市的情报人员冲进他的办公室,将最高级别的红色文件放到他桌上时,他甚至以为是[蚌墟]那边打过来了。 打开情报,无比抢眼的红色文字写着: 今早8点35分,怪异新种族代表、魔女三席后裔陈咩咩,乘坐船夫老周的船,进入城内,后进入[黑潮商会]旗下的[黑潮旅行社],大半小时后,由[牙医]带入[萤火虫客栈],其后一直没有再出来。 看到这则情报的时候,八爪的章鱼脑袋简直要炸。 “一个海底妖族已经逼得我发布[号召令],现在新怪异和魔女又来掺和?” 陈咩咩在其他城市当权者眼中,就是个暂时没有炸的灭城级炸弹,他身含人类、魔女、新怪异三族成分,立场摇摆不定,很难把握。 很快,陈咩咩跟着阿磷下楼来。 看到八爪的第一眼,他还以为对方是妖族派来的。八爪职务虽高,但对于不爱做攻略的陈咩咩来说,显然不在他认识的范围里。 好在阿磷介绍得够快:“这是八爪大人,我们[浪沫港]的首席执政官。” 陈咩咩上前握手,八爪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一只触手,轻轻一握,陈咩咩手上黏糊糊的。 接下来的谈话,阿瑠这个客栈主人提供了一楼的一间茶室后,被请了出去。 “陈咩咩先生,听说你这次来[浪沫港]主要是旅游?” “啊,对,正好你来了,直接说清楚,我这趟纯纯是来度假,享受海滨之旅,没有其他打算,只要没人惹到我,我就是一个普通游客。” 八爪没想到陈咩咩这么直接,才第一句话就将他想知道的摆在明面上。 他很清楚,这世界上光说是没用的,毕竟人可以说谎,可陈咩咩已经表态这么清楚,他就算没办法全信,也不能直接赶人走,那样说不定反而将陈咩咩推到对立面。 “陈咩咩先生有具体的安排吗,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各种服务。” 陈咩咩摇摇头:“你来晚了一点,导游和住宿我都已经解决,时间都支付过了,后面有其他需求我再找你们吧。” 八爪寝子跑这么一趟,可不是仅仅为了说两句话,他在不停观察陈咩咩的神态、语气、肢体语言等,经分析,他看得出陈咩咩身上“人”的痕迹非常明显。 经过考虑后,他发出邀请。 “陈咩咩先生,今晚在[潮汐宫]有城主的一场战前动员,如果有空,可以去看看。” 陈咩咩本来就有这个计划。 “好,我会去看看。” “这是内场的一张坐席票,能够看得更清楚。”八爪留下一张入场券后告辞。 陈咩咩看着桌子上极为精美的门票。 长方形的纸张上,标注着座位号“一排19号”。 纸张上还有背景图案,是[浪沫港]的简化图以及一位放声高歌的女子背影。 阿瑠正好走进来,看到了这张门票。 “陈咩咩,你受邀晚上去潮汐宫?” “对啊。” “厉害,有座位的位置可都是大人物才能有的。不过,城主的动员,你最好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 “嗯?怎么说?” “我们的城主啊,她...哎,算了,你自己去看过就知道了。” 第389章 全城动员 黄昏前后,城市里的水位开始上涨。 早上退的时候很慢,现在涨的时候却很快,才18点30分已经达到可以通船的程度。 阿磷帮陈咩咩叫好一条小船,将他送到潮汐宫。 潮汐宫是一栋圆顶的白色建筑,本身占地并不大,但门口的广场很大,可以容纳很多人。 整座宫殿连同广场都建在高高的地基上,即便涨潮,广场也略高于水面,可以正常使用。 陈咩咩凭借门票进入广场。 今天的全城动员,观看者并不需要进入潮汐宫,只需在广场上参与。 以对称式的宫殿为背景,潮汐宫的离地十余米的中部有一小块露台,正对露台不远的下方,有三排座位。 陈咩咩到的时候,已经18点50分。 三排座位中的后两排,基本已经坐满,第一排入座了一半。 三排座位后,是乌泱泱一大片站着的人群。 人群留有一条小通道,陈咩咩穿过通道,找到自己的一排19号。 一排座位只有20个,以中间为分界点,左边的都是单数,右边的都是双数,陈咩咩的一排19号在左边的最边缘。 陈咩咩的出现,让在场众人纷纷聚焦到他身上。 这里的座位可不是乱给的,平日里他坐的这个位置,一直属于汐厅的一位高级官员。 由于百城世界里,城市之间消息的传递没那么便利,神秘者们又喜欢遮遮掩掩,在场的权贵们几乎都不认识陈咩咩。 有些人知道陈咩咩的名字,也无法第一眼就对上他的长相。 几乎不认识,就是有极少数认识他。 一排6号的[海马]一身铠甲,在人堆里格外抢眼,她朝陈咩咩微微点头; 一排7号的一位黑衣女子同样对着陈咩咩笑了笑; 一排17号,也就是与陈咩咩相邻的中年绅士甚至直接向他搭话。 “陈咩咩先生,欢迎来到潮汐宫。”男子一身灰色西装,留着小胡子,头发打理得笔挺有型,纯纯中年大帅哥。 陈咩咩与他握握手。 “你是?” “鄙人姓童,代号[童趣],负责城市里信息方面的工作。” 陈咩咩秒懂,原来是[浪沫港]的情报头头,大概和泗象城的贾局长差不多,应该是特意安排过来接待自己的。 既然有人搭话,陈咩咩自然不会客气。 “童先生,请问下7号座位上那位黑衣女士是谁?” 童趣转头往右边望去,立刻知道陈咩咩说的是谁。 “那位是[黑潮商会]的会长,[黑盒子]泊云见大小姐。” 陈咩咩点点头,不再继续发问,原来是[黑潮旅行社]的幕后老板,早上花高价请了[牙医],晚上这位泊云见会长应该已经调查过,能认出自己,并不为奇。 18点58分。 压轴的大佬现身,章鱼脑袋的八爪在人群的欢呼中,从潮汐宫里走出来,他对着人群挥挥触手,最后坐在1号座位。 陈咩咩观察着人群的反应,心里有数,看来这位执政官的在民间的声望非常高。 19点整。 潮汐宫露台上的仪仗队吹响乐器,发出激昂的曲声。 曲子持续了有三分钟,广场上坐着、站着的人全部聚焦于高处的露台,屏息凝神,无比安静。 当仪仗队的曲子停下后,一名正装男子走上前,开始发言。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前期的铺垫。 上来就干脆直接地说起核心事项。 “诸位市民,诸位来援的的朋友,晚上好。 我想全城都已经知道目前险峻的形势,这是我们[浪沫港]生死存亡的时刻。 我们的城市,建于海床区域,已有上万年历史。 前不久我们前方的海底的海岭屏障,出现裂缝,一旦海岭倒塌,我们的城市将被淹没,消失于海浪之中。 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但幸运的是,我们提前发现了,并且现在还能争取时间尝试解决。 我们汇聚了一大批地质学家、工程学家、海洋学家,我们召集了人类诸城诸多强者,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保住我们世代生存的家园。 海岭经过千万年暗流冲刷侵蚀,外加不间断的海底地质变动,本就脆弱,我们想解决已经极为困难,这个时候,我们绝不允许任何阻碍我们保住家园的人和事。 海底妖族曾多次派人打探海岭裂缝处的情况,如果我们被淹没,城市将易主,他们是获利者,所以我们必须保证不受他们的干扰......” 陈咩咩听了一小半,从男人开始论证“主动攻击海底妖族的必要与正当性”,便开始走神。 排除潜在隐患,防患于未然,这属于当权者的正常逻辑,站在人类角度,并没有问题。 特别是这个隐患本身又是潜在的得利者,猜疑起来就更加顺理成章。 当然,不同立场会有不同结论,陈咩咩也懒得多角度去带入。 陈咩咩听着觉得无趣的原因是,他只听到了解决隐患、争取时间、众志成城等,他没听到最最关键的信息。 在他看来,最最关键的,其实不是人类与妖族的战争,而是“怎么解决快要倒塌的海岭”。 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就[蚌墟]被打得不能出城,[浪沫港]最后一样完蛋,真正灭城的不是妖族,是自然的地形,是地质版块的变迁,是大海的巨浪。 好在这位官员语速适中,不算很慢,演讲也并不啰嗦冗长,不过10来分钟,他便结束讲话。 “最后,有请我们的城主大人,为全城加持‘战歌’!”他说完这一句后,退到一旁。 陈咩咩结束走神,伸长脖子,满怀好奇地看向露台。 男子语音落下后有半分钟。 从露台后方,缓缓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陈咩咩视力很好,哪怕离得不近,也能看到很多细节。 这位城主身穿纯色礼服,上面没有各种复杂的褶皱与图案,蓝色的礼服与白皙的皮肤,显得好似海中的浪花。 她头发是白色的,双眼中的瞳孔颜色不一,一只是黑色,另一只是灰色。 从出场开始,她便抿着嘴唇,衣袖下的小手攥成拳头,原本因为下方人太多,一直盘旋在上空的鸟儿们,成群落下,停留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她来到发言用的扩音处,这里不仅可以放大声音,还连接着全城广播。 看着下方黑压压地一大片人,女孩强装镇定的眼神里透出按压不住的慌张。 她就在发言处,静静站了一分钟,一字未发。 所有人沉默无声,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发声。 露台上,刚才发言的那名男子轻咳一声,示意需要赶紧开始。 此刻的冷场,让现场气氛显得无比凝重,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女孩微微颤抖地张开嘴唇,发出第一个音调。 “啊。” 但也只发出了一声。 在所有人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目光下,女孩更加不自然,她的小动作越发多了起来,微咬嘴唇,左右张望,似乎是在寻找帮助。 可惜,现在是她的时间,没有人能帮她。 “啊...啊~”她再次尝试唱出歌声,可一出口,依然像是没有歌词的哼声。 陈咩咩朝周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人,站在身后的人,一个个脸色低沉,眼神涣散,不少人直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少女还在努力,她一点点将战歌,“拆分”为一个个音节,强行将它们哼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是陈咩咩有史以来,感觉最漫长的十几分钟。 走出广场时,歌是个什么调,他完全不知道,他唯一记得的,是凝固的空气,与弥漫压力的人群。 [海马]与他同行出场。 全身铠甲的魔女语气毫无起伏: “习惯就好,这就是我们的城主哑,她先天半结半哑,却又不幸觉醒了‘咏唱’的[神秘],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往常的节日祝福也就罢了,这次临战前也这样,才显得让人格外失望。” 第390章 手写板 陈咩咩前脚对着[海马]潇洒告别,示意可以自己回客栈,后脚他就迷路了。 以[浪沫港]楼与楼之间相互交错环绕的廊桥,白天有路面时还有可能找到方向,晚上的复杂程度直接翻了十倍。 “迷途,是不是你干的?以我的方向感,怎么可能迷路?”陈咩咩对着身上的小蜗牛低声道。 迷途:??? 他身上的怪异们并不慌张,也没人跳出来为陈咩咩想办法,它们已经很熟悉陈咩咩,知道像现在这样开玩笑,说明陈咩咩心情很不错,不是真的在求助。 陈咩咩心情确实不错。 清幽的霜月之光下,月色、小桥、流水、阁楼、商铺的灯火、路上来往的行人,这一切都很有感觉。 就算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路上,体验也相当美妙。 陈咩咩也不管方向,不在乎自己到了哪里,就这么一直散着步。 走着走着,周围的商铺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暗,行人越来越稀疏。 “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啊,真要淹没到海底,还是有一点点可惜。” 不知不觉间,陈咩咩停在了一座廊桥上,悠闲又无聊的他,捡起路边的小石头,对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丢石头。 石头落水后,打破倒影,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如此幼稚的行为,他就是觉得好玩。 周围小石头并不多,也就三五块,很快被他丢完,最后剩下一块最大的。 陈咩咩左右张望了一番,发现没人,好似做坏事的小孩,偷偷拿起最大的石头,也抛进水里。 “噗通~” 大石块一下子砸起一阵水花。 “啊!”一声惊呼从正下方传来。 陈咩咩大惊,刚才他左右四处都看过,确认过没人,可没想到在他所站廊桥的正下方,居然会有人。 他连忙伸出头朝下张望。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桥下的一处支点里,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明显是被大石头砸出的水花淋到的。 “喂,你没事吧,你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吗,需要我拉你上来么?”陈咩咩喊道。 小身影原本缩成一团,听到陈咩咩的话,这才抬起头来,腮帮子气鼓鼓的。 她也知道石头是陈咩咩扔的,前面几块小石头落下时没有水花,她还觉得石头砸倒影很有趣,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最后来了块大的。 陈咩咩看清她抬起的脑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完了,摊上事了。 这桥下躲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的唱歌困难户、[浪沫港]的一城之主,哑。 哑原本因为公开场合咏唱失败,正躲到自己的小基地里舔舐伤口,暗自神伤,谁成想,这么偏僻的地方,头顶上还来了个神经病,居然朝水里扔这么大块的石头。 她眼睛瞪圆,手脚并用,像只小仓鼠般,顺着桥身爬了上来,双手叉腰,站在陈咩咩面前。 “啊...啊!” 她口齿不大灵,但陈咩咩从神态里看得出来,应该骂得很脏。 “抱歉,我不知道下面有人,不是故意要弄湿你的衣服。” 哑一听陈咩咩道歉,更来劲了,又是一通“啊啊啊”。 可惜这次陈咩咩没能弄懂她的意思,只能疑惑地看着她。 见状哑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手写板,以及一只特制的笔,开始快速写起来。 她写字很快,但写出来的字迹很好看,一点不潦草。 〖你准备怎么赔偿我?〗 陈咩咩还没说话。 “咕咕~”奇怪的声音从哑的肚子处传来。 陈咩咩试探道:“我请你吃烤鸡?” 哑脸上更红了,刚才是气的,现在是羞的。 她正想嘴硬拒绝,没想到陈咩咩动作很快,变魔术一般,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只瓷盘,上面是一只极为诱人的菠萝烤鸡。 香气炸弹直钻鼻子,让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说好了,这是你的补偿,硬塞给我的,可不是我主动想吃的。〗 陈咩咩点点头,还递过去一双烤鸡专用手套:“是的,这只是赔偿,还请务必收下,不要浪费。” 哑立马喜笑颜开,接过烤鸡与手套,开始大快朵颐。 她因为晚上的动员,从早上起,一整天没心情吃东西,烤鸡本身味道又极美,对饿极了的她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陈咩咩与她一起坐在廊桥的边上。 “我叫陈咩咩,今天刚来[浪沫港]旅游,这里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 哑看看陈咩咩,看看手里的烤鸡,又看看放在一边的手写板。 她现在没有手写字。 “哑。”她缓慢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你是这里的城主,原来你除了哼唱,也是能说话的么。” “我...我结巴,人多...紧...紧张。” “哦,那也没什么,面对那么多人,我也会紧张,这很正常。”陈咩咩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演讲家,人多时他也不爱说话。 “熟...熟人,朋...朋友,我...正常。” “那就更好了,以后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可以放松和我聊天。”陈咩咩笑眯眯的。 哑停下嘴里的动作,呆呆看着陈咩咩。 “朋...朋友?” “对啊,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我打湿了你的衣服,你吃了我的烤鸡,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哑眨巴着眼睛,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陈咩咩,他头顶的呆毛正左右摇摆,显示着其主人的期待。 她吞下喉咙里的鸡肉,用力点点头:“朋友。” 第391章 萤火虫 陈咩咩交到一个新朋友,心情更好了。 他与哑两人第一次见面,聊了好久的天,虽然哑的语言稍微有点卡顿,但她的思维很通顺,观察力也很好,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一针见血。 短句子她便吃力地说,太长的内容她就使用她的手写板。 两人聊到晚上10点多,哑提出告别,因为与陈咩咩聊天,这次她出来的时间已经比往常久很多,照顾她的随从官已经发消息催她回去。 陈咩咩经哑的指点,来到了附近的一处船舶载客点,坐上了小船。 他不知道[萤火虫客栈]在哪,这些本地的船夫都知道。 一条小木船,载着月色,载着陈咩咩,划破水中月,悠悠穿行在楼栋间。 看到陈咩咩躺在船板上,很享受的样子,船夫故意放缓摇桨的频率,将船划得很慢。 船夫直接带到客栈门口。 “客人,2小时。” 陈咩咩这才想起来,上船前没有谈价:“船夫大叔,这么晚了,划了也有半小时,你只收2小时?” “呵呵,这也没多远,咱们这一行说是谈价,其实差不多的距离也都有个数。” 陈咩咩来了点兴趣:“全城的船夫里,就没人宰客么?” “千人千面,这个自然不可避免,不过终究有个度,不会太黑,有人有那个心,但没那个胆。” “为什么?” “因为如果客人向[黑潮商会]投诉,一经核实,会被罚得很重,最严重的,甚至会被吊销货运和旅游业相关的从业资格。” “[黑潮商会]这么厉害?” “当然,看到这船身上刻的波纹没?”船夫指着船的一处角落。 “不说还没注意,这是波浪的图案吧。” “对,这就是‘黑潮’的标志,以前泊先生在位时,为全城的船夫以旧换新,换了船,别说我们这些小船夫,就是潮汐宫出行的小型船只,都是[黑潮商会]提供的。” “泊先生?我听说现在的会长是泊云见大小姐。” “是的,泊先生是泊大小姐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陈咩咩支付过船费,走进[萤火虫客栈]。 他推开院门的瞬间,眼前一亮。 只见院子里,星星点点,遍布荧光。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些小光点不单单是绿色,蓝的、紫的、白的都有。 荧光们三三两两的,从草丛里,从花叶底下,从那墙藤的深处,悠悠地飘出来。 它们不慌不忙的,像是晚风里飘散的柳絮,又像是谁不经意间洒落的一把碎玉。这一点点的光,忽高忽低,忽近忽远,在夜色里画着看不见的弧线。 有时它们聚在一处,明灭闪烁的,像是商量着什么秘密;有时又倏地散开,各自飘向院子的深处。 陈咩咩被这面前的美景硬控了好几秒。 “陈咩咩,欢迎回来,你再不回,阿磷都以为你在城里迷路,准备要联系你了。”阿磷的声音从前台处响起。 陈咩咩义正言辞地表示:“迷路是不可能迷路的,我卓绝的方向感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呵呵,厉害,要来点夜宵吗?” “不了,在外面吃过了。对了,这店里全天都是你一个人守么,没个换班的?” 阿磷沉默了一下后:“算是有吧。” 阿磷似乎有些心事,陈咩咩也没多聊,上楼回房。 沿路没有照明设备,整个楼梯与墙面却好似被萤光沟边,清晰地显示着整个轮廓。 陈咩咩很顺利回到房间。 夜色越来越深。 凌晨2点。 一道黑影,从小院外翻墙而入。 黑影一身夜行黑衣,蒙着面,蹑手蹑脚,入院落地后,他观察了前台半天,确定前台的阿磷已经在躺椅上入睡。 他轻轻穿过前院,经过前台,往上楼的楼道摸去。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摆上已经爬上了几粒萤火。 “不请自来视为贼,那么,盗贼先生,说明你的来意,交代你的身份。”不知何时,阿磷已经从躺椅上起身。 黑影被识破行踪,心里一惊,嘴上却是很凶: “小子,你要是老老实实睡过去,平平安安,怎么就非要逞能呢?” 一道寒光朝阿磷射去。 阿磷侧身。 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他身后的木柱。 黑影投掷出匕首后,做的事不是接上攻击,而是提速暴起,往小院外跑去。 妥妥属于说最狠的话,脚底抹最快的油。 对黑影来说,他不怕阿磷,但行踪暴露,意味着今晚的计划已经失败,直接撤退,避免引起更大动静是最优解。 阿磷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前台的原地:“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交代来历。” 黑影已经距离院门只有两米:“小子,今天懒得收拾你,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阿磷绿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磷火·自燃。” 只见黑影身上积累的众多萤火全部闪烁起火光,一下子亮了好几倍。 接着满院的萤火全朝黑影扑去。 “啊!”黑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全身自燃,化为一团绿色的人形火焰。 这满院的萤火,哪里是什么萤火虫,竟然是磷火,还是可受操控的磷火。 不过几分钟。 黑影一个活生生的盗贼,直接被烧成了灰。 阿磷这才走过来,使用扫帚将灰尘清扫,顺势将因燃烧损坏烧焦的一小块草地修整。 阿磷的招式威力大,但也无法精准控制,黑影尸骨无存,自然无法得知其身份。 他站在前院中,抬头看了眼四楼:“入住的第一天就引来三波客人么?” 而在阿磷看不到的天台一角。 陈咩咩看着底下阿磷与黑影交手的全过程。 这里是他的住所,哪怕是临时住所,怪异们早已经力量遍布铺洒在周围。怪异们不可能容忍陈咩咩睡觉时,有人能偷偷摸到他的房间。 纯水的声音从他血液中响起:“可以确定了,这个阿磷,与早上时的,不是同一个人。” 第392章 防水设备 早上9点。 门口传来敲门声。 循环打开房门:“陈咩咩昨天睡得晚,刚起来,还在洗漱,请进吧。” “你是?” “我是循环,陈咩咩的同行伙伴。” [牙医]看着面前的陌生女子,心里既是疑惑,又是警惕。 [牙医]虽然是[黑潮旅行社]的全职向导,但她本身与旅行社,以及背后的[黑潮商会]只是合作关系。 昨天她从[萤火虫客栈]离开,刚回到家,才坐到书桌前,准备为陈咩咩制作[15天肥羊攻略],意外收到来自[黑潮商会]的消息,说是泊云见会长要见她。 严格来说,她是一个自由冒险家,并不是[黑潮商会]的下属,但现在既然挂靠在旅行社,吃人家一碗饭,大小姐的召见自然是得去的。 这次的约见很突然,她上次见这位大小姐,还是半年前加入旅行社的时候。 她匆匆赶到[黑潮商会]的大本营。 这是一栋名为[黑潮堂]的建筑。 大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她,见到她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带进去。 待客大厅。 桌上一杯刚准备好、飘散着热气的红茶。 华丽的大沙发上,泊云见正翻看着一叠资料。 “大小姐。”[牙医]来到沙发前开口问好。 泊云见起身,朝一边的沙发一指:“[牙医],请坐,今天找你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与你交代。” [牙医]入座,她当然知道是有重要的事,无论是突如其来的约见,门口侍者的急切,还是这位商会大小姐的开门见山,无不说明发生了很大、很急的事。 泊云见拍拍手。 一位身穿管家服的男人走过来,将一叠资料递给[牙医]。 他是[拍卖师],是泊家的管家,泊老爷时期就在为泊家服务。 “这是陈咩咩的资料,你先看看。” [牙医]点点头,她才翻开第一页,手上就是一抖。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她很快翻完十几页纸,呼吸越来越急促,看完最后一页,她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我现在提出无法胜任这位的向导,有可能么?”她试探道。 泊云见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吧,我懂了,大小姐,救救我。”[牙医]挺大个个子,居然也哭丧起脸来。 “[牙医],你不必悲观,让你看资料,只是为了让你了解下陈咩咩过往的行事风格,不要犯了忌讳,实际上,你只是导游,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刚才八爪执政官也联系过我,让我们务必款待好这位贵客,你带着他玩好就行。” [牙医]略显迟疑:“导游的本职工作?就是说不需要我收集情报,进行拉拢之类的?” “不用。你不擅长那些,我找你来,一方面是告诉你陈咩咩很重要,另一方面,也是提醒你注意自己的安全。” [牙医]稍微回忆了下:“我和陈咩咩接触下来,感觉他人还蛮随和的,暂时没有发现危险。” 高阶神秘者一般都比较相信自己的感觉。 泊云见摇摇头: “刚才的资料你看得不够仔细,里面有介绍,陈咩咩本人并不危险,但他周围随时可能出现大批新种族的怪异,如果你在他身边发现突然出现的‘伙伴’,最好防备一二。” [牙医]结束回忆。 “循环女士你好,要不我在楼下等陈咩咩吧。” “没事,进来坐会吧。”循环彻底拉开房门。 [牙医]满心忐忑地进了门。 除了多出一位循环,屋子里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切和昨天看房时一样,可心境不同,[牙医]看这房间感觉完全不同,总觉得各个角落里藏有择人而噬的大恐怖。 陈咩咩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身穿毛茸茸的小羊睡衣,显得很无害,甚至还有一点呆萌。 “[牙医]来这么早啊,吃了没。”他倒是一点不见外。 “吃了吃了。” “[浪沫港]这边的早餐一般都吃些什么?推荐推荐呗。” “我们这边啊,水产丰富,早上的话,鲅鱼水饺、?海鲜卤面、?虾酱饼、海鸟蛋羹都是不错的选择。” 陈咩咩听着眼里放光,一副“我想去尝尝”的模样。 而不远的桌子上,每当[牙医]说出一道新品种,盘子里烤鸡便是一抖,好似在生气。 见陈咩咩洗漱完之后,还在不停打哈欠,[牙医]有点奇怪:“你昨晚没休息好么?” 陈咩咩点点头: “啊,有点,我算是发现了,美景有美的一面,也会有需要承受的另一面。 我发现这水之城啊,哪怕住四楼,湿气还是很重,潮气有点大,夜晚潮起潮落的浪花声也需要点时间适应。” “哈哈,确实,习惯就好,现在还是在城里,很多内陆来的人,上了远航的船,光是晕船就能头晕目眩,吐个不停。” “但愿我没这种症状。今天怎么安排的?” “我昨天好好设计了一下,前三天,我们先在城内一些有特色的地方转转,之后的一周,开始逐步出城下海。今天的话,白天我们去[环城鸟道],晚上去[珍珠夜市]逛逛。” 陈咩咩听到两个新名词,他没有继续发问,他想保留一点新鲜感,去了之后用自己的眼睛看。 他提出一个新需求:“城里有没有那种能够随身携带,用于储存物品,下水不会打湿里面东西的装备?” “当然有,主流的有两种,一种叫‘河豚包’,平时扁扁的,装满东西时就像河豚涨起肚子;还一种是‘海竹筒’。前者装的东西多点,后者相对坚固些。” 陈咩咩一听就知道,这主流的两种容量都不大。 他土豪之气全开:“非主流的呢,不需要性价比,我只要最好的。” 要是放在昨天,[牙医]碰到如此肥羊,绝对是大喜,立马带着他去好好购物一番。 可惜一天之隔,她竟判若两人,心里毫无波澜,一点捞油水的想法都没有。 “又贵又好的也有,同样是两种。 ‘浮石盒’,海里特殊的浮石所制,这种石头扔进海里,漂着不沉,中间掏空,磨出盖子,合上后严丝合缝,泡水千年不潮。 ‘胶皮袋’,一种稀有海兽的肠子制成,洗干净后刮薄晒干,变成一张有弹性皮,裁开缝成袋,口子处用鱼须绳扎紧。袋里装东西,防水防压,踩不破,摔不裂。 这两种都很贵,不光贵,每一个的容量差异也很大,想要最好的,很难直接买到。” 陈咩咩大土豪连忙追问:“那么在哪里能够买到呢?” “旅行社背后的东家,[黑潮商会]。” 第393章 咨询 在外出游玩之前,陈咩咩想要优先解决防水装备的问题。 “走,我们去[黑潮商会]的铺子,我要买最好的。” [牙医]点点头:“普通的可以去铺子里买,最好的并不在市面上流通,去了也没用,我可以直接联系商会的人。” 陈咩咩想了想,虽然并不想欠下人情,但好东西确实需要特殊渠道,于是便同意了。 [牙医]发出消息后没多久,[拍卖师]便回复她,会尽快送货上门。 从昨天起,这段时间[牙医]有任何需要,都能直接联系[拍卖师],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联系泊大小姐。 陈咩咩表示:“[牙医],等会把东西送来时,可别拉拉扯扯,我是买,不是白拿的。” [牙医]耸耸肩,她不管这些,昨晚回家后她想清楚了,她不是政客,不是商会首脑,连旅行社的合伙人都不是,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导游工作。 等待的时间里,陈咩咩开始行使金主的权力,开始向[牙医]咨询问题。 “我昨天见到你们的城主哑,她交流起来很困难,为什么非要逼着一个小女孩上台唱歌?” “首先,城主她并不是一个普通小女孩,她在城主的位置上已经200年了。 其次没有人逼迫她,只不过城市需要她,她觉醒的[神秘]叫‘咏唱’,是[人类九柱]之一的传承,她的歌声可以为全城人提供一段时间的增益状态。” “什么是[人类九柱]?”陈咩咩略感疑惑,他在泗象城与月书馆都没听说过这个。 “[人类九柱]是人族的九位支柱、精神领袖,他们一般驻守在人类区域的边缘城市,我们[浪沫港]便是人类东南边的边界,由九柱之一的[音柱]镇守。” “你的意思是,‘咏唱’是[音柱]的能力,哑就是这一代的[音柱]?” “是也不是。[人类九柱]之所以人人敬仰,除了品性崇高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的能力强大,一人可镇一城。 我不知道哑何时继承的‘咏唱’,据说最开始她因为能力而成为城主,但要成为九柱,光拥有能力还不够,还要将能力发挥出作用来,而哑她...” 陈咩咩觉得这事有点不合理: “哑她占着‘咏唱’的能力这么久,但又不能发挥作用,人们没有意见?” “没有。”[牙医]很肯定,“[人类九柱]贯穿人类历史八个纪元两万年,但凡能够继承九柱能力的,有弱小的,但从来没有一个有负‘英雄’之名的。”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话题聊到这稍微有点沉闷。 [牙医]停顿了一会后,继续说道: “我听说最开始的时候,哑她是一个完全说不了话的人,人们直接喊她哑女。经过漫长时间的努力,她才达到如今的水平。 现在她那断断续续的咏唱,虽然听起来很不顺畅,但起码构成了一首完整的歌,她的能力便能产生微量的效果。” [牙医]知道的内幕有限,对于哑的事,陈咩咩也就只问到这里,他转头关注起[牙医]本人。 “[牙医],你一个高阶神秘者,为什么要加入[黑潮旅行社]?虽说报酬还行,但这也算是个服务行业,对你来说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吧。” “我?我没加入,我这种算是挂靠,随时可以离开。导游这活,报酬可观,来去自由,一般还没什么危险,当个临时兼职也还凑合。 其实昨天我们在旅行社里初次见面,不单是你选中了我,我当时也觉得你还不错,才答应下来,遇到看着不顺眼的人,我可以拒绝的。” [牙医]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在滴血,要是早知道陈咩咩是这么个危险分子,打死她也不会接。 陈咩咩倒是很得意:“那可不,我可是人见人爱,我们这叫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你放心,跟着我这几天,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提到吃,[牙医]来了兴致:“陈咩咩你是什么样的口味,吃辛辣不?能接受生食么?” 陈咩咩同样兴致很高,对他来说,旅游的乐趣,5分在景色,5分在美食,还有90分在于同行相随的伙伴。 “我什么都吃,生的熟的、冷的热的、辣的甜的,不挑食的。” [牙医]很开心:“那好,我们这海鲜多,鱼生鲜美,还有特色生腌,简直让人停不下来,我有一些个人的独家酱料,到时候和你分享。” 眼看两人就快勾肩搭背,相约干饭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盘烤鸡。 [牙医]揉了揉眼睛:“这烤鸡是哪来的,怎么还冒着热气,好香啊。” 陈咩咩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安抚: “我出去可不是单纯为了吃东西,我是去收集食谱的。 听说这里有道名为[海鲜烤鸡]的名菜。 整只烤鸡皮脆肉嫩,剪开鸡胸,里面包裹着种类丰富的海鲜,有白贝、虾公、花甲和鱿鱼,秘制调料让鸡肉和海鲜的味道完美融合,搭配上烤制的菇类和清爽的芒果果肉,简直是绝配!” 桌子上的烤鸡微微一抖,热气冒得更厉害了。 陈咩咩趁热打铁:“还不止,听说还有椰子烤鸡,用椰子的清香,中和烤鸡的油腻,撒上的椰蓉和坚果碎,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牙医]还在疑惑中:“陈咩咩,这是你从哪买的?据我所知,附近没有这样的烤鸡。” 陈咩咩顺势将盘子往[牙医]面前一推:“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接下来都要麻烦你,这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牙医]不疑有他,在香气的诱惑下,她早就已经暗咽了几次口水。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吧。” [牙医]一口就是一只鸡腿:“你不来点?” “不了,我吃过了,这都是你的。” 就在[牙医]吃得满嘴是油的时候。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新的访客到了。 “应该是[黑潮商会]派人送来了你要的防水装备。” [牙医]离门最近,她顺势起身,嘴里塞着第二只鸡腿,拉开房门。 门外是一男一女两位黑衣人。 [牙医]呆住了。 “泊...泊大小姐,你亲自来了?” 第394章 查案 泊云见,[黑潮商会]现任会长,泊家实权家主,人们若是谈及[大小姐],一般指的就是她。 在整个[浪沫港],[黑潮商会]属于黑白通吃的巨无霸势力,无论是潮汐宫里的政要议事,还是错综复杂的地下势力,什么事都可以插一手。 这是陈咩咩第二次见这位泊大小姐。 一身黑衣,黑色皮鞋,黑发黑眸,手持一把黑色装饰性雨伞,她年龄不大,在一身黑色华服下,显得很成熟。 人家可是专程上门来送道具的,陈咩咩很热情:“请坐。嗯,这位...” [拍卖师]微微一笑:“我站着就行。” 说罢这位管家静静站在泊云见所坐的沙发后。 泊大小姐看着慌张收拾自己形象的[牙医]:“看来,陈先生与导游相处得还算愉快。” “当然,[牙医]人很好,嗯,胃口也很好。” 循环过来,倒上茶水。 [无心之壶]里的茶水很不一般,哪怕见过无数珍宝的泊大小姐,仅仅闻到这清幽的茶气,也忍不住赞了声“好茶”。 她上来没有废话,轻轻一挥手,[拍卖师]上前将两个小盒子放到桌子上。 [拍卖师]介绍道:“这是浮石盒与胶皮袋,是目前内部容量最大的那一档。” 说完这句后,他退回沙发后。 当泊云见与陈咩咩开始交谈时,[牙医]与[拍卖师]都不再插话。 陈咩咩看向两件物品,浮石盒像个小书包,胶皮袋像个斜挎单肩包。 “真不错,可以给我解决不小的麻烦。泊会长,两个我都要了。” “很好,陈先生,这两样还算稀罕物件,我就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溢价5%卖给你如何?”泊云见微微一笑。 “啥?还溢价?” “当然,这两物品属于正常买卖,陈先生的人情可不是这小小道具能够轻易换到的。” 陈咩咩看着坐姿淑女,面带微笑的泊云见,心里暗赞一声:厉害,不愧是掌控[黑潮商会]这种巨型势力的话事人。 就这两句话,将不流通的高级道具送货上门,定义为交易,好似还微微赚了点,直接表明不是人情,既帮人把事办了,话又说得舒服,手腕实在不一般。 哪怕“不算人情”,好感肯定是有了的。 “行,也别叫我‘陈先生’,我喜欢别人直接喊我的名字。” “这样吗,这个习惯和我们城里的八爪执政官一样。陈咩咩,相对应的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好啊,那泊云见,你这次来,不仅仅是想认识我一下吧?” “确实,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泊云见直接表明来意。 陈咩咩微微皱眉。 他都不用问是什么事,就知道一定很难,难到超大势力[黑潮商会]都无能为力。 “你确定我一定能帮你解决?” “不确定,但我想试一试。当然,忙不是白帮的,我知道陈咩咩你不缺时间,但如果这件事能有结果,无论成败,我愿意将一处[奇观]的所有权送给你。” 听到[奇观],陈咩咩确实有点心动。 [奇观]非常稀少,对能用上的人而言,可谓价值连城,[如月长存]驻地的核心[饲云之群]就是一处[奇观]。 陈咩咩这么久以来,算上恒月时在天上到处乱看,也只遇到过[饲云之群]这么一次[奇观]。 “说说看,我需要先听听是什么事。” “好。”泊云见等到陈咩咩松口,笑得更灿烂。 “大约6年前,我的父亲率领船队,出海探险,结果一去不复返。 我接到消息后,一直不敢置信。 父亲在位时,在他手上,[黑潮商会]发展达到顶峰,势力比现在还大,他带领的船只,所拥有的力量,无论是怎样的风浪或敌人,都不应该让他们全军覆灭,甚至连条消息都没能传回来。 我希望陈咩咩你能帮我查清真相。” 陈咩咩本以为泊云见是想让他帮忙打打杀杀,争权夺势,没想到居然是查案。 “你自己应该一直都在追查吧,你的[黑潮商会]已经是本地最大的民间势力,你都查不到,这事找我有什么用?” 泊云见第一次端起茶杯,微微喝了一口,似乎是在平复心情。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去查,一查就是两、三年。可惜想在大海里找线索,就像大海捞针,许久无果,慢慢的我也觉得希望渺茫。 可前不久,人们在海岭深处发现了大裂缝。 和普通市民不同,他们只知道结果,我知道更多细节。 当时那支发现大裂缝的临时探险队里,就有我[黑潮商会]的人。 他在裂缝的不远处,发现了一枚徽章。” “什么徽章?” “当年随我父亲出海的,还有几名商会里的高层,其中一人的[神秘]与徽章有关,那是他的私人专用徽章。” 陈咩咩觉得自己对案件知道的已经够多了,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找我查?” “[黑潮商会]在[浪沫港]里势力不小,执政官八爪大人也曾帮忙出手,可惜我们全都一无所获。 我已经找不到别人了,城市即将开战,我也不能一直任性地拉着所有人分心查案,接下来[黑潮商会]将全力应战。 我有预感,如果不把握住这次的新线索,今后可能再无机会。 在放弃之前,你是目前我能接触到的唯一可能性。 陈咩咩,请你帮帮我。” 房间里一时之间无比安静。 在少女期待的眼神中。 陈咩咩微微闭眼沉思,手指习惯性地在桌子上轻点。 点了几下后,微微一个动作的调整,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刚才[拍卖师]递过来的浮石盒。 他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可以,我试试,也不是为了帮你,只不过是为了[奇观],毕竟你泊大小姐的人情也不是这么轻易能够换到的。” 第395章 椰子 泊云见离开后,陈咩咩开始捣鼓浮石盒与胶皮袋。 相比笨重的浮石盒,他更喜欢能够贴身携带的胶皮袋。 [牙医]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咩咩发现了她的犹豫。 “陈咩咩,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按照泊大小姐提供的最新线索,你势必要去海岭底部的裂缝周围,现在那里已经设下层层防线,是一处是非之地,你身份特殊,过去可能招惹是非。” “咦?她不是你的临时东家呢,你居然没有与她站在一个立场?” [牙医]摇摇头:“你也说了只是临时东家,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立场,现在你才是我的雇主,你要去危险的地方,作为已经捆绑在一起的导游,还能跑得了我么,我只是为自己考虑。” “不仅如此吧?” “对,其实泊大小姐想查案,动作不小,高层都知道,放在以前,她查自己父亲的死因,天经地义,谁也不会有意见。 可现在情势不同,泊大小姐查案,说穿了是出于私心,现在大局不允许。 她想在裂缝周围寻找更多线索,就需要深入裂缝的各个角落,那里已经很脆弱了,万一在里面造成破坏,那就...现在没人希望她继续。 潮汐宫已经明确喊停她的行为,并且有意无意地拒绝[黑潮商会]的人加入裂缝周围的防线。” “我看泊云见也是顾全大局的人吧,她应该不会搞破坏的样子。” [牙医]迟疑了几秒:“我与泊大小姐没那么熟悉,无法看穿她的内心,不过从有限的接触来说,我觉得她是一位心怀城市的好会长。” 陈咩咩知道[牙医]在迟疑什么,大方向上是好人,与怀有近乎执念的私心并不矛盾,也许泊云见自认为只是小小的探查,风险可控,不会造成危害。 “你放心好了,接下查案的事务属于我的单独事项,不会拉上你的。” 这件事本身困难不说,明显还可能牵扯出多方势力,陈咩咩不怕,可[牙医]只是孤家寡人,犯不着将她往里面拉。 [牙医]叹息一声:“无所谓了,我还跑得了吗。你以为你在海底,去哪不需要我带路?” 陈咩咩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 “那行,[牙医],你说反正都这样了,以后你就算说与我没关系,别人也不信,不然你干脆就给我打工吧?” [牙医]心里一惊:“这个‘给你打工’里的‘你’是指?” 陈咩咩笑眯眯的:“就是你理解的那种。” [牙医]两米的大个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姿势:“这是上贼船了么。” 陈咩咩安慰道:“还没上呢,这不是还在商量么,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强盗窝点,加不加入全凭自愿。” [牙医]很清楚,她面前的并不是一个选择题。 她坐直身子,十分认真: “我本就是自由身,倒也没有什么牵绊,不过我想先问清楚一件事。” “你问吧。” “加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事?你们会不会夺取[浪沫港]?” “嗯?你很在意[浪沫港]的未来?” “当然,我在这里长大,这里是我的家乡。” “那如果答案是会夺取呢?” [牙医]沉默了。 陈咩咩不急不缓开口:“[牙医],我的回答是不会。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是来度假的,对这里没兴趣。” “好,那我加入。”[牙医]露出笑容。 陈咩咩摇摇头:“你啊,就不会动脑筋,你应该希望我给你肯定的答案。” [牙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陈咩咩转向阳台之外的美景,目光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因为夺取的前提是这座城市依然存在,如果注定沉入海底,夺与不夺,又有什么意义呢。” [牙医]看着陈咩咩深沉的表情,感受着他散发出的气势,呆呆地来了句: “陈咩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想注视的应该是裂缝的方向对吧,那你看错了地方,应该在相反的方向。” “啊!”陈咩咩的高人形象一秒破功。 临近中午,陈咩咩与[牙医]才出门。 前台处的阿磷正在吃午餐。 陈咩咩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阿磷伙食真好,居然在吃一大盘扇贝。 “阿磷,你为什么将扇贝的肉都挑到一边,是准备先都挑出来,最后一大口全吃掉么?”陈咩咩很奇怪阿磷的就餐方式。 阿磷愣了愣:“不是啊,我只吃壳,肉是不要的。” 陈咩咩大惊:“你吃扇贝壳的槽我就不吐了,为什么把肉丢掉?” “因为不喜欢吃,就像有人吃鸟蛋只吃蛋白,会把蛋黄丢掉。” [牙医]在一边哈哈大笑:“我和阿磷交上朋友,最初就是因为喜欢和他一起吃饭,他就爱吃贝类的壳,正好我吃肉,我们一起吃饭,一点不浪费。” 陈咩咩眯着眼:“然后你们AA餐费?” ”什么是‘诶诶’?” “就是一人一半出餐费。” “当然啊,我们两个人吃的,当然是一人一半。”[牙医]理直气壮。 “你可真是个‘好’朋友。” [牙医]带着陈咩咩下的第一家馆子,名为[椰子坟场]。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沙滩上,十几个小房间一般大小的巨型椰子,很是怀疑。 “[牙医],一个吃饭的地方,起名叫‘坟场’?”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家所有的菜都是与椰子有关,每天消耗数百上千个椰子,老板说,人们吃得越高兴,死掉的椰子就越多,由此起名。” [牙医]提前订好了位置,直接带着陈咩咩进入一只巨大的椰子。 这大椰子是真的,里面被掏空,改成房间,墙是白色的,是白白的椰肉,刚打开门,浓浓的椰香扑鼻而来。 陈咩咩点点头,这环境很好。 椰子房里就一张桌子,桌椅都是椰子木制成,碗是小椰子碗,整体都是纯天然材料。 很快,老板过来为两人点菜。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老板,面无表情,他内心都在打滚,只不过表面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管理。 这里的老板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大椰子。 “呦,是[牙医]啊,今天带新朋友来光顾了,我送一道甜品‘椰汁清凉补’。”大椰子跳上桌子的一角,很热情。 [牙医]看看陈咩咩:“那我来点些特色的?” 陈咩咩点点头:“由你安排。” [牙医]转向大椰子:“来一套椰子全家福,拿出你最好的手艺,这位可是贵客。” “得嘞。” 大椰子一蹦一跳地走了。 “这是位高阶神秘者吧,这种高手跑来开店?”陈咩咩好奇道。 “这位前辈叫[椰子],他能快速培育出各种型号的椰子。高手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对他来说,开店才是他的主业。” 很快,一群小椰子合力扛着大锅小盘,来上菜了。 主菜是“椰子鸡”。 在桌子中央占据了最大一块位置。 新鲜白嫩的鸡肉,清淡的椰香,看起来既鲜美又健康。 [牙医]眨个眼的功夫,原本只有两人就坐的桌子上,多了第三位就餐者,一只烤鸡,一只她很眼熟的烤鸡。 陈咩咩示意不要吃惊: “开动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这是菠菠,我之前答应过带它也来尝尝的。” 第396章 空轨 [牙医]本来就是带陈咩咩来尝尝味,她口味偏重,吃多了之后,倒不是特别喜欢清淡的椰香系。 加上这第三位食客,导致她全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锅里。 菠菠很开心。 它正在享受‘温泉’。 原来这椰子房间里的桌子下面内置了一个加热用的火炉,可以保证大锅里的温度一直很高。 菠菠将白色的鸡肉挤到锅边,自己躺在椰汁锅底的正中间,它拿起一个盛汤用的大勺子,不停将锅里的汤往自己身上浇,纯纯把大锅当澡堂。 这房间里的两人,陈咩咩就不用说了,没想到[牙医]也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 往常那些人,知道自己吃过的烤鸡原来是怪异,大多都是一阵后怕,之后敬而远之。 [牙医]不同,她知道菠菠是“吃不完”的之后,简直好像遇到了知己,相见恨晚,还自己凑上来套交情。 [牙医]特别好奇:“菠菠,这锅下面有炉火,水都烧开了,你不怕烫么?” 菠菠对这个能吃的新朋友很满意,[牙医]刚才说减脂期时只吃鸡肉,让它很受用。 它稍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才100度,我在烤炉里的时候起步都是200度。” 等在锅里泡了半天,菠菠找上陈咩咩:“快试试,我已经破解了这锅汤,看看味道怎么样。” 陈咩咩撕下它的一块鸡胸肉,微微嚼了嚼:“椰汁的味道还原度很高,但这清淡风格,还是不大适合烤鸡的口感,只能偶尔吃一吃。” 菠菠对味道的态度很认真,它表示回去后会继续开发相应的风格体系,继续完善。 等菠菠从桌子上消失,[牙医]还有些依依不舍: “陈咩咩,菠菠简直是探险家们梦寐以求的伙伴。” 陈咩咩还在吃,相比将椰子与肉食放到一起,他更喜欢单纯的椰子饮品,比如椰子老板赠送的“椰汁清凉补”,椰汁打底,各种小水果粒,微甜醇厚,好像将海风吃进了嘴里。 “怎么说?” “海底有不少遗迹,有时被困在里面,最紧缺的就是食物和淡水。” “哈哈,那确实。对了,我有个朋友下午没事,等下也带上她吧。” [牙医]点点头,陈咩咩是金主,还不是一般的金主,叫上个朋友一起很正常。 她本以为会是陈咩咩的怪异朋友,比如像循环那样的。 结果,陈咩咩饭还没吃完,人就到了,整个人藏在袍子里,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牙医]微微皱眉,心里猜测:这打扮,这风格,是魔女?也对,陈咩咩还有魔女背景。 当袍子里的人走进椰子小屋,揭下兜帽,露出容貌时。 “城主大人!”[牙医]差点跳起来。 陈咩咩热情地招呼起来:“哑,吃过没,加一点?” 对哑来说,[牙医]属于陌生人,她张了张嘴,只“啊”了一声。 她拿出自己的手写板。 〖吃饱了,不吃了。〗 陈咩咩将从[牙医]那得知的行程现学现卖:“下午我们去[环城鸟道]玩,我跟你讲,据说那里可以看到全城内外,可美了。” [牙医]见他原版照抄自己的话,有点无语,心里吐槽:城主大人坐镇[浪沫港]200年,哪里没见过,你还给介绍上了。 陈咩咩也不忘介绍自己人:“这是全城第一的导游[牙医]。” 哑对着[牙医]点点头,将[牙医]激动得不行,她爱死“全城第一导游”这个称号了。 三人走出[椰子坟场]。 “对了,哑,你怎么来的,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陈咩咩没发现周围有什么交通工具。 哑看了看陈咩咩,又看了看[牙医]。 “啊~”她嘴里发出一阵哼唱。 中午的[浪沫港],水位已经完全退去,离开沙滩后,便是鹅卵石地面。 在哑的哼唱下,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道变成了立体的五线谱,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成了曲谱上起伏的音符。 哑坐上一个音符,像坐在旋转木马上一般,音符带着她往前方快速移动。 陈咩咩羡慕极了,他尝试抓住身边经过的一枚音符,也想坐上去,可惜他的手直接从中间穿过。 [牙医]知道这招,进行了解说:“这是城主大人的能力,[活化音符],有路时就是现在这样,路上有水时,你将看到城主大人踏着高低起伏的浪花移动。” 哑转了一圈回来。 陈咩咩赶紧发问:“你这个能力,能不能带着我一起移动?” 哑摇摇头。 〖只能我自己。〗 陈咩咩一脸失望:“真可惜,看来我只能用自己的能力了。” 随着他的话语声,他背后生出一双水拟态的翅膀,带着他缓缓升空。 [牙医]:...... 不是,你们一个踏符而行,一个更是直接飞起来,合着是我这个全城第一的导游在队伍里拖后腿? 就这样,三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城墙,顺着鸟巢结构的城墙往上走,不多时来到了城墙最高处。 [牙医]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站台,以及悬在空中的一条线。 “这就是我们的[环城鸟道]。” 等在走近一些,陈咩咩才看清,悬在空中的这条线,实际上是一道铁轨。 “湫湫~” 一阵鸟鸣般的铃声敲响。 就在陈咩咩眼前,从视线的尽头,从悬在空中的铁轨上,一辆通过铁轨悬挂在空中的车厢迎面驶来。 陈咩咩眼珠子快瞪出来:“空轨?” 第397章 环城之旅 [牙医]很自豪:“什么‘空轨’,这是我们的[环城鸟道],陈咩咩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往年旅游的人多,想坐这个少说要排一个小时的队。” 哑也很开心,一个劲的“嗯嗯”,表示赞同。 进站,上车。 上了车,陈咩咩更惊讶了。 这整个车厢,居然都是使用一种高透水晶状的材料制成,六面透明,人站在里面,可以看天上、看脚下、看四周! [牙医]这个向导游很称职,主动进行介绍。 “一般车辆密封得死死的,四面不留窗,主要是为了避免路上突然遭遇怪异。 [环城鸟道]位于空中,线路固定,严格执行通行时间,不会遇到怪异。 另外因为悬在空中,车厢需要尽量减轻重量,因此这种又轻又坚固的海水晶成为首选。” 陈咩咩这次真的有点被眼前的美震撼到。 一列悬挂于高空的水晶列车,沿着鸟巢状的城市边缘上下起伏移动,上可看到湛蓝的天空,左边的下方是城外的海滩,右边的下方是城中错落的建筑,远处是大海,近处是人烟,每一眼都是一幅画。 更绝的是,[环城鸟道]不是所有时候都是在室外。 有几段穿行于高高的建筑里,甚至在居民楼中挖空了一条道,从中间穿过。 陈咩咩是左看看,右瞧瞧,时不时还看看正下方蚂蚁一样大小的行人,应接不暇,连椅子都没时间坐。 “厉害啊,厉害,这是真的绝,谁设计的?”陈咩咩发问。 [牙医]指了指身旁。 哑挺起胸脯,脑袋抬起45度斜望天空。 “你?!你还有这实力?”陈咩咩既是惊喜,又有点难受。 这一波无疑是让哑装到了。 “好啊,哑,我说怎么一约你就有空,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牙医]适时来了发马屁:“当年,哑大人修成[环城鸟道]的时候,全城震惊,这项工程被誉为哑大人在位期间排名前五的功绩。” 陈咩咩头上呆毛立马一竖:“这才前五?” 哑又掏出了她的手写板。 〖其实这个设计,和里面的技术,我是参考了海底妖族的[水下缆车],我想在水里都可以,在陆地上没理由不行,没想到最后还真成功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陈咩咩在[环城鸟道]上坐了足足两个小时,一路上不停“这是什么?”、“那是哪里?”,把[牙医]嘴巴都说干了。 最后车厢缓缓停靠在终点站。 [环城鸟道]线路是全城循环的,但每节车厢不是,跑完一整趟会有终点,不会让人一直坐下去。 从城墙上下来,陈咩咩还有些意犹未尽。 [牙医]的安排无疑是很合理的,她在晚上安排的项目是逛[珍珠夜市],而[珍珠夜市]距离三人现在的位置很近。 没想到,哑居然提出告辞。 〖八爪有急事找我,我得走了。〗 陈咩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装完逼就跑?” 他可是知道的,哑并不处理政务,那都是汐厅执政官的事。 〖等你出城下海,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哑做出保证,陈咩咩这才放人。 哑离开后,[牙医]带着陈咩咩走进一家茶室 [珍珠夜市]只在晚上开启,现在还早,等在茶室稍微休息下,然后吃餐饭,正好再去夜市。 这间茶室是随意找的,没想到今天里面正好举办活动。 活动名为“棋艺大比”,顾名思义,聚了一大群人,喝喝茶下下棋,决出个第一名来。 陈咩咩走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一位身穿长衫的老者抚摸着自己长长的胡子,一声轻喝: “老夫[棋圣],谁愿较量?” 陈咩咩就听不得这么嚣张的话,要知道,他在童话路的时候,可是号称“棋仙”,硬生生将“棋魔”老俞头打服。 “我来会会你。”陈咩咩人未至声先到。 人群让出一条路。 围观者议论纷纷。 “这谁啊,这么年轻,看起来好面生。” “不知道,看样子很自信。” “敢应[棋圣]的战,想必也是位青年高手。” “高手?下了几年棋,能有多高,这是[棋圣]葛老。” [牙医]往里一看,认出[棋圣],心里就知道坏事了。 她不怕陈咩咩赢,就怕他被杀得丢盔弃甲后发飙。 “老夫姓葛,虚长几年,朋友们称一声老葛。” 陈咩咩拱拱手:“葛老有礼了,我叫陈咩咩,我们以棋说话。” “好,爽快,请。” 两人很快摆开阵势,开始棋盘上的厮杀。 陈咩咩下的棋飘忽不定,如羚羊挂角。 葛老沉稳如山,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两人一快一慢,厮杀得很焦灼。 慢的那个是陈咩咩,葛老年纪大,下得稳,但下的居然是快棋。 在场围观的一大群人,除了[牙医],其他的都是懂棋的。 哪怕是旁观,不少人稍微带入其中后,立马一身冷汗,头皮发麻。 葛老是真的棋艺高超。 陈咩咩是真的外援众多,每当他下一步臭棋,不等露出颓势,下一步他的智囊团们就会极力补救。 这就导致,他的棋路看起来棋风变幻莫测,哪怕前一步好似新手,后一步便变成惊天妙手,逆转局势。 额外一提,智囊团里棋艺最高的不是纯水与禁果,而是青花。 大半小时后。 葛老放下棋子,长叹一声:“小友好棋艺,老夫不如啊。” “侥幸侥幸。”陈咩咩倒是没有得意。 他本以为,所谓[棋圣]是和老俞头的“棋魔”一样,自封的那种,他还可以与之一战,结果才下几步,他就知道这是职业选手,不是他这种“公园大爷组”能碰瓷的。 智囊团们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葛老都输了,其他人再也没有上来挑战的,陈咩咩获得“棋艺大比”的奖品。 茶社老板也是位老者,他介绍了下这件奖品。 “陈小友,这本是一件神秘物品,乃是一个棋盘,目前来说就是材质特殊,没有特别的功效。据签定的那位大师推测,本应该还有配套的棋子,因棋子丢失所以棋盘也失去功效。” 陈咩咩收下棋盘,他本不是为了奖品而来,棋盘有无功效他并不在乎。 葛老回味完刚才那盘棋,离开前与陈咩咩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约着以后再战。 等人群散去,[牙医]这才有机会将陈咩咩拉到一边。 “陈咩咩,你知不知道,和你下棋的葛老是谁?” 陈咩咩摇摇头。 “他是全城第一商人,富可敌城。” “全城第一的商会不是[黑潮商会]么?” “他就是[黑潮商会]的元老,他的经商头脑无与伦比,商会里很多决策都是他做的。” “听起来很厉害。” “当然厉害,[棋圣]并不是他神秘方面的代号,是棋圈里的外号,他是个普通人,完全凭借头脑获得如今的成就。” [牙医]顿了顿,最后小声补充了句: “小心些,他应该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你。 他与泊大小姐不大对付,六年前,继任会长位置的差一点就是他。” 第398章 珍珠夜市 陈咩咩很满意[牙医]这位导游,她晚上介绍的不是餐馆,而是一些路边小摊。 晚上的主食是海鲜炒面。 摊子很小,很破,味道也只是中规中矩,但炒面的老板很有特色,给陈咩咩带来很多快乐。 这老板是一只顶着小女孩容貌的小企鹅,向她点餐,她回应一通欢快的“咕咕嘎嘎”,之后便笨拙地炒起面。 陈咩咩多给了一点小费,小企鹅高兴得给他表演了一个原地后空翻。 吃完饭,黄昏已经过去,城市里的潮涨起来,路面消失,小船们渐渐布满街头水巷。 [牙医]带着陈咩咩来到等船的站点,特地选中一只涂着五彩色的小船。 两人刚上船。 船夫没动,只是低声来了句:“采珠须入海。” [牙医]接话:“琢玉要登天。” 两人特务接头般,还整上暗号了。 船夫笑呵呵地看了陈咩咩一眼:“[牙医],难得见你带新人入市啊。” [牙医]笑了笑,没做声。 她坐到陈咩咩身旁,小声介绍: “[珍珠夜市]属于地下势力,城市的灰色地带,各种牛鬼蛇神都有,这里每个人鬼心思都很多,这船夫就是在打探你的情报。” 小船载着两人,在水路里东歪西扭,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最后进入一个类似桥洞的地方。 船夫将浆一横:“到了。” 四周一片漆黑,[牙医]拿出一颗珠子,珠子发出不强不弱的光芒。 两人一下船,船立刻划走。 “[牙医],你可以啊,这是夜明珠?”连陈咩咩都知道,能发光的东西都很珍贵。 “不是,这是‘黑珠’,在外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一种特殊的气体,只有手持黑珠才能将气体转化为光线。陈咩咩,别离我太远。” 陈咩咩血液里的纯水发出提醒: “周围空气里有剧毒气体,这颗‘黑珠’在将靠近的毒气分解,形成光线。” 似乎察觉到陈咩咩对黑珠感兴趣,[牙医]提出建议: “目前我只有这一颗,你想要的话明天我帮你去领一颗。” “嗯?在哪领?” [牙医]一指不远处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些波浪形的图案。 “找泊大小姐。[珍珠夜市]是[黑潮商会]管理的地盘。”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摸黑前进,走了近百米,前方出现一个转角。 转过转角,开始出现人迹。 不远处是一处类似石窟的溶洞地形,每个小洞中是一个个小摊子,相互间隔得不近,光线也很暗。 “陈咩咩,我知道你很富有,但我要提醒你,这里的商品良莠不齐,真假难辨,有些摊主擅长编故事,你要是乱买很容易上当受骗。” 陈咩咩冷哼一声,在心中召唤出自己的好伙伴小虹,立马视野里出现红色字幕。 “[牙医],我在我的城市,人称‘捡漏王’,从不打眼。” [牙医]觉得他在吹牛逼,不过已经提醒过了,她也不再多说。 两人来到第一个小石洞。 摊主戴着面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摊主也不招呼,只是默默看着陈咩咩蹲在摊前,任由他自行挑选。 陈咩咩刚刚放出大话,现在一看摊子上的东西,立马两眼一黑。 摊位上大多都是他不认识的海产品,各种贝壳、珊瑚、石头、海草,眼光缭乱,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凭借个人审美,他选出的两块贝壳,都被小虹评价为“毫无价值”。 陈咩咩立马放弃那两块贝壳,开始在心里与小虹嘀嘀咕咕起来。 ‘小虹,这整个摊子没有一件好东西?’ 【陈咩咩,你对“好东西”的定义是什么?】 ‘神秘物品或者神奇道具之类的吧。’ 【你这个要求其实有点高,神秘物品就是物品中的怪异,万中无一。这里摊位上的海产品,大多属于未加工的原材料。】 ‘什么东西的原材料?’ 【可以制作出神秘物品与神奇道具的原材料。】 ‘还可以人工制作?’ 【“制作”这个词可能我用得有点不够准确,符合要求的原材料本身就出自高神秘度海洋生物的身体,是它们生前神秘的精华所化,准确说是“加工”,使之潜藏的神秘显现。】 ‘行,那就按这个标准帮我寻找。’ 【可以哦。右边那根墨蓝色的鱼刺,可以磨成发簪,插在头上,可以一辈子不长白头发。具体强度与副作用,受加工手艺影响,需要制成之后才能确定。】 陈咩咩满意了。 “老板,这个鱼刺怎么卖?” 老板连故事都懒得编:“10年。” 陈咩咩大感意外,这里民风这么朴实的么,叫价这么朴实,一点不宰客? “那再加上这两块贝壳呢?”陈咩咩觉得需要照顾一下这位本分摊主的生意。 老板面具背后的的嘴角勾起,心里直乐: 小子,刚在就在观察你,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两贝壳么,还拿根破鱼刺做幌子,小年轻还想和我这种老江湖玩套路? “这两贝壳可不简单,是我一次探险中,经历九死一生所得,十分神妙,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搞清楚它们真正的作用,只是摆出来找人签定,是非卖品。” 陈咩咩一喜。 果然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看中的就是厉害东西。 当然他也不夺人所好:“好,老板,祝你早日签定出来。” 说完,他单独购买了鱼刺。 老板:...... 不是,你不是应该兴趣大增,被吊成翘嘴,强行喊价的么,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作为资深冒险家,[牙医]也具有一定的签定能力,她没看出鱼刺的特殊之处,不过见陈咩咩只花了十年,她便没做声。 两人来到第二间石洞。 这摊位上居然只卖一种东西——盐。 第399章 沙漏 看到[牙医]与陈咩咩,戴面具的摊主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 [牙医]看着摊主的身形,又看了看摊位上各种各样的盐,认出了摊主但没做声。 陈咩咩没注意到他们间的小动作,自顾自看向摊位上的一个个小格子。 每个小格子里都是一种粉末,颜色、颗粒大小各不相同。 这位摊主很良心,居然在每个小格子下留着小纸条,纸条上对每种粉末进行基础的介绍。 比如。 第一格是尖尖的粗颗粒。 纸条备注:针盐,盐是尖的,像针,硬且锋利。撒在地上,扎脚,像踩了针。可用来守家,贼不敢来。 第二格是黑色粉末。 纸条备注:黑盐,味苦,像药。煮水喝,治咳、治喘、治风湿。有人喝了一碗,咳了三天,咳出一口黑血,比吃药还效。 第三格是红色粉末。 纸条备注:红盐,很咸,很腥。腌鱼,鱼不臭不烂,越腌越红。有人用它腌了一缸鱼,鱼彻底变成红的,像血。 第四格是乳白色的粉末。 纸条备注:骨盐,很硬,像骨头。可磨成了一针,针硬,像骨。 陈咩咩对每种盐都很感兴趣,挨个看过去。 摊主也不催促,就让他满足自己的猎奇心。 看完一圈后,陈咩咩决定下手。 “老板,第七个格子里的盐我全要了,怎么卖?” 第七格是圆润的小晶体颗粒。 纸条备注:甜盐,盐是甜的,像糖。用它做饭,饭是甜的,像蜜。 摊主不说话,只是伸出2只手指。 遇到这种情况,陈咩咩很谨慎,他可不会上来就猜200年:“2年?” 摊主摇摇头。 “20年?” 摊主点点头。 “我还要第九个格子里的,一起算价。” 第九格是粉色粉末。 纸条备注:花盐,盐像花,一朵一朵的,很漂亮。可以用它做成一束花,有花香,不会凋谢。 店主伸出4只手指。 陈咩咩没还价,转给他40年。 买盐并没有经过小虹的提示,这摊位上的盐作用直接标注得很清楚,属于明码标价,买的是一个喜欢。 出了这个小石洞,[牙医]才开口:“这老板很实在,这种份量,甜盐20年的话算是赚了点,但花盐一般要30年,他直接给你打过折了。” 听她说好话,陈咩咩哪还能不知道[牙医]可能与那位摊主认识,不过他也不是对所有事都好奇: “这摊主的小纸条标注就很良心,下次有机会还会照顾他生意。” 陈咩咩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接着逛了几间石洞,都没出手。 不是完全没遇到能用的原材料,而是他并没有加工的手艺,而且他觉得有些麻烦,与其自己劳心费力后当赌狗,赌成品的强度,不如直接购买高强度的神秘物品。 就在他都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小虹给出好消息: 【前方石洞内,有高强度神秘物品出现。】 陈咩咩不动声色地改变走位,来到小虹告知的石洞前。 [牙医]无奈地跟上自己的任性金主,就在刚刚她才收到“不想逛了,离开”的指示。 陈咩咩当先走进石洞。 看到这位摊主的第一眼,陈咩咩直接喊出她的身份。 “[美人鱼],你怎么跑[浪沫港]来了?” 摊主正在开小差,冷不丁被偷袭,一下子急了:“你...你别胡说,我可不是那位美丽善良的[美人鱼]。” “是我。”陈咩咩彻底走进来,来到她的摊位前。 摊主这才看清陈咩咩:“哎,原来是你啊,陈咩咩你吓我一跳,我还想好好隐藏身份,等到一只大肥羊的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陈咩咩指了指她的衣摆下方。 无论怎样宽松的袍子,在她坐下时都很难隐藏住她鱼尾的轮廓。 “哎呦,大意了,不过陈咩咩你也很厉害,这么细微的破绽都被你发现了。” 陈咩咩满脸黑线:“细微什么,你面罩下没有眼睛,脚下还放着一个大水缸,明显一刻不想离开水,你破绽太多了,只要认识你的,一眼就能看穿。” [美人鱼]一点不虚,反而很得意:“你也说前提是得认识我,这里基本没人认识我。” “你还没说你来这干嘛呢。” “[召集令]啊,我是月书馆水下作战第一人,当然就派我来啦。” “好啊,让你来助战,你跑来捞油水,看我回去不举报你。”陈咩咩想要吓唬吓唬她。 “哼,我这是帮助本地人流通物资,再说了,你有证据吗,我才不怕。” 陈咩咩冷冷一笑:“要什么证据,你是觉得我在月书馆说话不好使是吧。我直接给律法大学者《凋零诗篇》写举报信,你看它信不信。” [美人鱼]立马就怂了,全月书馆谁不知道书籍怪异们听陈咩咩的。 “哼,你赢了。” [牙医]此时也进入石洞。 陈咩咩停止与[美人鱼]的玩笑,开始挑选自己想要的物件。 ‘小虹,是哪个?’ 【摊位左侧的类似玻璃制品,强度8,因为破损状态,现无法发挥功能。】 陈咩咩朝左边望去。 一大片奇奇怪怪的东西里面,有一个看上去像是沙漏的东西。 “像”是从结构上说的,上下两个玻璃球和一个狭窄的连接管道,通体透明,材质与玻璃类似,里面是空的,没有沙也没有其他东西。 ‘破损的都有强度8?’ 【是的,预估完好状态时可以达到强度9。】 坦白说,陈咩咩不是很感兴趣。 和原材料一样,他喜欢成品,不喜欢需要加工、需要修复的东西,这个神秘世界这么大,等他修复好不知到几时去了。 ‘小虹你知道修复的方法吗?’ 【知道,想办法往里面装入东西。要求被装入的东西,强度不得低于这件物品本身,同时也不能高于它。】 陈咩咩反应很快,立刻把握住了小虹想表达的点。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装进去之前得是强度8,但装进去之后,得一样升到强度9?’ 【很准确的理解。】 虽然被夸了一句,陈咩咩一点不高兴。 ‘这要求太苛刻了, 这种东西我去哪里弄。’ 话虽这么说,遇到了,陈咩咩也不会不出手。 “那个玻璃制品,我要了,开价吧。” [美人鱼]唯唯诺诺地报价:“要不1000年?” 陈咩咩无语:“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开口就要价1000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都要的东西肯定很珍贵。” 陈咩咩才不管她的荒谬逻辑:“我说一个价,99年。” “那可不行,起码,起码得要120年。” “行,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从哪得到它的。” “我是在东海的一个遗迹里,那次我经历九死一生,才得到它,这么多年我也没搞清楚它的作用。” 陈咩咩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稍微一反应,这不就是第一个石洞里那老板编的故事么。 “不是吧,和我你还编故事?” [美人鱼]摇摇头: “价格都已经谈好,还编什么故事,这是事实。 那次我差点没命,当时我逃出来的瞬间,那座遗迹在我眼前,直接湮灭,连灰都不剩。” 第400章 夜聊 陈咩咩带着自己的一根鱼刺、两份盐、一件玻璃制品,满载而归。 [牙医]将他送上回客栈的船,与他相约第二天再见。 陈咩咩哼着小曲,推开客栈的门。 在萤火虫的光点环绕下,前院里多了一尊骑士铠甲。 陈咩咩经过铠甲:“[海马],怎么在这等我,找我的话可以直接给我发信息。” 骑士铠甲的面甲中亮起两道光点,那是[海马]刚刚睁开的眼睛。 她揭开面甲:“我也没到多大会,刚好有点犯困,一不小心睡着了。” “你可真厉害,在陌生环境里站着都能睡着。” “习惯了,浅度假寐而已,在攻击到来之前我能醒过来。” “跟我上楼吧。” 四楼,套房客厅。 循环倒上两杯茶后退入房间。 “上次聊到一半就走了,这次来是继续上次的话题。”[海马]当先发起话题。 “上次我们说到哪了?” [海马]记得很清楚:“说到目前我们在城里的定位很尴尬。” “对对,当时打了个岔,说说看,定位上出了什么问题?” “陈咩咩,其实这次两座城市的战争里,并不是简单的二元对立,其实是有三方,人类、海底妖族、魔女。” 陈咩咩稍微回忆了下自己的储备知识。 “据我所知,[浪沫港]的魔女势力并不算很强,还称不上第三势力吧?” [海马]点点头:“如果只是人类魔女这一支,确实是的,但是陈咩咩你别忘了,[蚌墟]里也有妖族魔女。我们人类魔女与妖族魔女才是同族。” 陈咩咩顿时知道自己的储备知识不够用了。 “[蚌墟]的魔女很厉害么?” “[蚌墟]是妖族势力范围里,除妖族魔女主城外,魔女第二多的城市。” 陈咩咩:...... 难怪陈喵喵在[蚌墟]惹了事没直接跑路,还停留那么久一起收拾残局,原来那边属于魔女自家的地盘。 “那边不会有一位大魔女坐镇吧?” “没有,妖族大魔女是茶话会第四席,出身陆地妖族,在海里住不习惯。” “好吧,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无论是我们,还是[蚌墟]那边的魔女,立场都不是很明确,大家都有些迷茫,该怎么选择。 现在魔女内部同时出现了三种声音。 第一种,是不同分支的魔女,分属人类与妖族,各自为政,以城市为立场,攻击对方城市; 第二种,是两个分支的魔女,双双置身事外,两边都不帮; 第三种,是将所有魔女整合到一起,作为第三方,伺机而动,坐收人类与妖族的渔翁之利,趁机获取地盘。” 陈咩咩看着眼前的钢铁嘎达,头有点痛。 “听起来就很乱,大魔女们呢,没人指挥?” [海马]摇摇头: “现在是事关两边城市里诸多魔女的切身利益与未来,大魔女也不可能远程就直接下决定,所以她们只是建议。 第四席的建议是让我们所有人置身事外,不要掺和,避免伤亡。 她说无论[浪沫港]是否被淹没,海底魔女都不会有损失,而人类魔女数量不多,可以撤去其他城市。 她不建议趁机夺取地盘,因为以后人类与妖族大概率会报复回来,招惹两个强敌,得不偿失。” 陈咩咩听着这分析,不由赞同:“她排除了第三种,选择了第二种,还算客观公正,比较符合魔女的利益。那人类魔女这边的建议呢?” [海马]看着陈咩咩不说话。 “你看我做什么?” [海马]继续盯着陈咩咩:“你不就是代表第三席、第七席还有[沉默]她们过来给建议的人么?” 陈咩咩:??? 不是吧,我又不是魔女,而且我是来旅游的啊,怎么感觉被人做局了? 陈咩咩试探道:“我的意见,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决策,对吧?” “当然会,如果你与第四席意见一致,我们就能统一内部方向,立即开始执行。如果不统一,我们就很难办了,只能自行判断选择。” 陈咩咩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开口:“目前我对情势掌握得还不够,现在还不能给出建议,等我多了解一些,在那之前,暂时先按兵不动吧。” [海马]倒不意外。 这么大的事,要是刚刚知晓,聊聊天的功夫就下决定,那才叫不靠谱。 “好,潮汐宫那边其实也在等待我们的态度,我们毕竟现在在城市里生活,回去后我会先做出为战争准备的样子,实际上进行拖延。” [海马]离开后。 陈咩咩独自坐在阳台上。 看着楼下安谧的小桥流水,如卷美画。 “哎,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只想当个旅客,可偏偏莫名其妙地一步步入局。” 小虹主动出现。 【旅程嘛,除了些山山水水,总得有些意外,才能更加精彩不是吗。】 陈咩咩望向天上血红色的月亮。 ‘不错,山水之外,是一路遇到的众生百态,与人结缘,也就意味着不断卷入各方因果,这本身也是旅途的一部分。’ 【期待你的表现哦。】 ‘好你个小虹,当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不是血腥就是混乱,就你最爱看热闹。’ 小虹被识破,开始装傻玩消失。 转变思想后的陈咩咩,行动力立马不一样。 他从阳台的躺椅上起身。 “深入了解情势的最好方法,莫过于开始揭秘一件连大势力都不知答案的案件。” 陈咩咩下楼来到一楼客栈前台。 阿磷听到动静,望向他,本以为陈咩咩只是经过,是准备深夜出门。 先想到陈咩咩来到他跟前,静静看着他。 “陈咩咩,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确实需要。阿磷,听说你父亲在世时,[神秘]是制作一种特殊的勋章?” 第401章 徽章 阿磷的脸色瞬间变了,从一个无害的少年变得略显狰狞。 “问我父亲做什么?” 陈咩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轻轻放在前台上。 徽章落到木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磷瞳孔放大,一眼认出了徽章的来历。 “怎么可能!”他不禁惊呼出声,“这是从哪里来的?” 陈咩咩也不打哑谜:“海岭底部的裂缝周围。” 阿磷将徽章捏在手里,仔细翻看,材质特殊的徽章边缘确实有少量藻类残留的痕迹,显然是经过长期浸泡。 “海岭裂缝?潮汐宫的公告里完全没有提过这种事!”阿磷喃喃自语。 陈咩咩没接话。 潮汐宫的官方公告本来就不会对公众披露所有细节,这很正常。 阿磷从情绪中稍微平复。 “陈咩咩,我想知道更多细节,还请你告诉我。” “当然,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阿磷带着陈咩咩来到他的个人休息室。 这还是陈咩咩第一次进入他的私人房间。 外面看不出来,其实里面很大,是个两室一厅的结构,整个房间连带天花板,满墙都是草皮,无数小光点在草皮上闪烁荧光。 地上到处摆放着各类矿石,五颜六色的,石堆周围还有些研磨工具。 这里明显很少接待客人,连会客的沙发与茶几都没有。 阿磷为陈咩咩搬来一个石质小马扎。 他将房门一关,两人坐在小马扎上开始对话。 “好了,这里谈话安全些,你去过海岭下的裂缝了?”阿磷有些急切。 “没有,泊云见请我帮她查她父亲的死因,这是她给的线索。” “泊大小姐么,上次她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是的。她提出的报酬打动了我,我答应了。” 阿磷很快明白了前因后果:“我能加入调查吗?” “你?现在这个时候,你一个普通神秘者,卷进来不是什么好事。我的建议是,你只需要为我提供信息,查到与你有关的,我会与你分享。” “我不怕!我也有些实力。” 陈咩咩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光点。 “阿磷,在大型势力面前,你的这些萤火光芒太弱了。” 阿磷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他心里一阵沮丧,他属于天赋异禀的强者,但所谓的强,也只是相对同龄人,他太年轻,连城市最顶尖的那一波都不算。 再说了,他再强也只是一个没有势力的个体,就算比他强得多的[牙医],在大势力面前也得依附挂靠。 正如眼前这枚徽章,明明与他关系密切,可他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你能查清真相。” 陈咩咩点点头:“查到之后,我不会对你隐瞒。现在说说你父亲与徽章的事吧。” “我父亲代号[徽章],是[神秘]5,他从小跟着[黑潮商会]的上任会长泊先生,最后坐到商会前五管理者的位置上。 他的[神秘]是可以凭空变出不同的徽章,变出什么样是随机的,他不可控,不同的徽章具有不同的效果,由于徽章的种类太多,每次都不一样。 六年前,我父亲跟着泊会长一起出海,一起消失在大海里。” 陈咩咩提出疑问:“是所有变出的徽章都会有效果吗?这枚徽章似乎没有。” “徽章拿在别人手里是没有作用的,只有挂在我父亲胸前才会生效。” “也就是说,除了你父亲本人,这徽章没人能用,也没人能知道具体的效果?” “是的。我能知道的是,这枚徽章不正常。” “什么意思?” “我父亲的徽章有且只有一枚,当有一枚存在,再次生成第二枚时,前一枚会消失,因此遇到有用的徽章,他会保留很久。 我记得很清楚,那次出海前,他已经将一枚可以显著增加战斗力的徽章保留了大半年,还说那徽章可以用一辈子。 一定是在海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再次生出新的徽章。” 陈咩咩打断他: “我觉得有点不合理。 你说你父亲每次生成的徽章不可控,那就算在海上临时遇到紧急情况,他生成新的,但随机的事太看运气,他怎么知道新的就能派上用场?要是新的还不如之前的呢?” “你说的对,我父亲也这么想,他从不赌博,并不喜欢碰运气。 可正因为如此,越发说明他们当时遭遇的是绝境,只能进行所有的尝试。 我父亲所有的[神秘]都体现在小小一枚徽章上,他虽然不算顶尖强者,但如果徽章效果给力,可以爆发出远超他[神秘]位阶的作用。” “远超?阿磷你能举个例子么。” “嗯,让我想想,有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生出了一枚[启蒙者之徽],徽章上是一本书的图案,他佩戴之后,学习知识或技能的速度提升300%,代价是睡眠时间会相应延长,一睡两三天,似乎是大脑过载需要强制休息。 还有一次,我都被吓到了。 他生出一枚[第二心脏],徽章上是一颗心脏图案,他佩戴之后,胸口的位置好像结出果实一样,长出第二颗心脏,据他自己说,当时他多了一条命,同时获得巨力与痛觉屏蔽,代价是只能使用7分钟,超时必死无疑。 这些事,以他的[神秘]来说,本来应该是远远办不到的。” 陈咩咩快速提取着有用信息。 “阿磷,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徽章上的图案,和效果有直接的联系。” “可以,这枚徽章上是一个结晶体,有点像冰块,那效果大概就是与此相关。” “如果对徽章效果不满意,你父亲每次生成新的徽章,中途需要多久的冷却时间?” “以他当时[神秘]5来说,对外说法是需要6小时,但我知道实际上他只需要1小时。 也就是说,当时在海上,如果不是瞬间遭遇不测,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这枚徽章大概率是我父亲刻意留下的,是当时他觉得最有用的。” “当年那次出海的原因你知道吗?” 阿磷摇摇头:“我们生活在海边,出海是很寻常的事,当时他自己都只当成一次普通的出行,连大件行李都没准备。” 陈咩咩点点头: “这一点和泊云见告诉我的一致,她也说当时出海前没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目的。 我不是很清楚[黑潮商会]的出行风格,为什么一次普通的出海,需要上任泊会长外加你父亲这样两位高层?这是常态还是异常?” “不止两位,当年,船上几乎涵盖了[黑潮商会]所有的高层,对海上的伙伴来说,集合所有可信可用之人,这属于常态。” “几乎?” “对,除了一位体力不行,没有战斗力的,是商会的二把手,[棋圣]葛老。” “这位葛老每次都不会一起出海?” “他跟船的频率很低,他的能力主要体现在商业运营,据说他还晕船。” 陈咩咩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阿磷,以你父亲的旧有关系,你为何没有加入[黑潮商会]?” 阿磷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父亲突然消失,母亲不久后病逝。海上不仅有资源与浪漫,还有不尽的风险,每一次出海,都带走家人高悬的心,我不想再走父亲的老路。” 陈咩咩起身,表示今晚的谈话就到这里。 出门前,他微微驻足。 “阿磷,这是今晚你的第一个谎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并不擅长说违心之言。” 第402章 三楼住户 早上11点。 [牙医]得知陈咩咩醒来后,上到4楼来。 “陈咩咩,我觉得我得修改一下之前的攻略,一个上午你全睡过去了啊。” 按她原本的规划,现在都已经玩完一个景点了。 陈咩咩很是赞同:“你说得对,行程不用排得太紧,一天的安排从中午开始,只去一个景点就行。今天去哪里吃?” [牙医]算是看出来了,陈咩咩同样是一个隐藏的吃货,对吃比景点还上心。 两人下楼的时候,意外遇到一个脸色憔悴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长袍,见到两人后略显慌张,加快脚步,急急忙忙擦肩而过。 [牙医]眉头微皱,她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男子,但一时半会又记不起来。 男子是三楼的住户,他很快在三楼转角消失。 陈咩咩没怎么放心上,在客栈遇到其他客人,属于正常情况,要是住了几天在楼道里一个客人遇不到那反而奇怪。 等两人走到一楼。 一直在努力回忆的[牙医]终于将刚才的人影与自己记忆里的人对上。 “原来是他!” 这毫无铺垫的一句话让陈咩咩有点跟不上:“你说谁?” [牙医]没有向陈咩咩解释,反而盯着前台的阿磷: “阿磷,三楼的那位,你居然让他藏在店里?不怕惹上麻烦吗?” 阿磷赶紧将食指放到嘴边,示意让[牙医]小声点。 “他对我有恩,我想帮他,[牙医]姐,你可千万别传出去。” 陈咩咩在一边,通过两人简单的对话,很快理清头绪。 应该是阿磷为那个男人提供了住所,甚至还帮他隐藏行踪。 这件事似乎与自己没关系,陈咩咩不准备去打探别人的秘密。 可惜,他不找事,事找上他。 一只微型蜘蛛从他衣兜里爬出来,前肢上提着一团被蛛网包裹的物体。 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从刚才那个人身上飞出来的小甲虫,试图藏在你身上。” 陈咩咩将蛛网挑开,露出里面的小甲虫,接着将甲虫往前台上一放。 “转告你那位朋友,我不想管他的闲事,不过别再往人身上扔虫子了。” [牙医]与阿磷瞬间认出了甲虫:“贝壳甲虫!” [牙医]一脸冷意:“这么看来,同为目击者,我身上应该也有。” 阿磷脸上露出歉意:“我会去和他说,让他收回甲虫的。” [牙医]摇摇头:“既然已经出手,我不能寄希望于他的收手,我会自己解决,陈咩咩,恐怕你得等我一下,我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你好像认识这甲虫,怎么很危险?”陈咩咩没有感觉到危险。 “这贝壳甲虫不是自然生物,属于人为的机械造物,是机械学与[神秘]的结合,没有杀伤力,但藏在人身上会悄悄录音,以及记录行动轨迹,等被回收后,等于我们所说的话、去过的位置都会暴露。” 阿磷表示歉意:“他可能是害怕你们去揭发,所以才放出甲虫的,发现不对的话他会立刻撤离。” 陈咩咩摆摆手:“让他直接撤离吧,怀疑一旦产生,便不会有尽头,况且是他自己在楼道里放松警惕,没戴好兜帽,监测到我头上,我直接下杀手都不为过。” 阿磷想了想,点点头:“我今天就安排他离开。” 其实不用陈咩咩提出来,阿磷昨天就准备安排人撤离,只不过还没找好下一个藏身点才稍微拖延,陈咩咩的到来,让他的客栈进入各大势力的视线,已经不再适合藏身。 [牙医]需要洗澡更衣,她体型大,衣服都是特制的,便先回家一趟。 她这一去一回,少说要一个小时。 于是陈咩咩选择自己在周围找家小馆子解决午餐。 等他吃完饭回来,发现自己四楼的房门口站着刚才那个男人。 男人发现陈咩咩靠近,转过身来。 “陈咩咩先生你好,我是牛盾,刚才事发突然没认出你,我为我的冒失行为道歉。” 陈咩咩点点头:“你是阿磷想要掩护的人,我并没准备报复你。” 牛盾脸上紧张的神情微微放松一丝:“我这次来,还有个请求,我想投靠陈先生。” 陈咩咩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个主动前来投奔他的人类。 “我这里采用的是邀请制,不接受主动投递的申请。” 陈咩咩的逻辑很简单,他邀请的,都是经过他考察,知根知底的人,这种突然间主动上门的,心思必然复杂一些,他懒得去甄别。 牛盾没想到被拒绝的原因居然是这个,他有些失望: “可惜了,我还以为新种族招贤纳士会广开门路,聚贤纳才,海纳百川,没想到居然不给外人机会。” 陈咩咩知道这话里一大半是真叹息,一小半有些激将的意思。 他也不在意是不是激将,饶有兴致地发问: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是‘大才’?” 牛盾正了正衣领。 “我是[浪沫港]学校的前任院长,兼科学院的前院长、首席科研家。 现行机械方面的启蒙课本与科研手册,大多都是我编订的。 连续十年,哪怕现在被通缉,我依然蝉联着百城最杰出十大科学家。” 陈咩咩觉得最后一句有点吹牛,怀疑是小报记者的噱头。 要知道一百座城市里选出十个,平均十座城市里才出一个,这含金量只怕比[神秘]7还高,何况还是蝉联十年。 “百城十大杰出科学家?谁评的?” 牛盾眼神怪怪的:“知识与智慧之城,月书馆的官方组织,学者院。” 第403章 考察 陈咩咩暗道一声好险,刚才差点就说出心里话,说评选机构是个无良小报。 月书馆现在可是他的地盘,学者院虽不归他直管,但也与他深度挂钩,属于半个自己人。 “那你说说,你都有些什么研究成果?” 牛盾真的是位科研大拿,成果之类的是张口即来: “整个[浪沫港]的能源动力系统是我设计的,我设计出水下风车,将潮汐涨落的动能收集起来,供全城使用。” 就这一项,立马让陈咩咩心里一惊:我去,薅潮汐羊毛,供一城能源,这妥妥的超级大佬啊。 当然他表面还是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发明的贝壳造物,体型小的可以窃听录音,体型大的可以代替人类进行一些高危作业,比如深海探路之类的。 我的贝壳造物上限不算很高,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普通人也能使用。” “那你现在主攻什么方向?” “[浪沫港]正面临灭城之灾,我研究的课题是《分浪技术》,我希望在海岭倒塌,大浪打来之前,在巨浪行进的线路上,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刃状结构,能分散巨浪,使城市免受冲击。” 要不是需要保持面试官的威严,陈咩咩恨不得给他拍手叫好。 陈咩咩背负双手,来回走了两步,假装自己在考虑。 最后,他一拍手。 “你也算有些能耐,这样,我破例给你一个机会,跟我进房间吧。” 陈咩咩打开房门,牛盾跟了进去。 “牛盾,你所说的最好没有水分,后面会有人核实,欺骗我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牛盾点点头:“学术成果方面我从不造假,你去街上随便问一个本地人,他们应该都知道我。”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要加入我们,又为什么需要东躲西藏?” 牛盾看了眼循环。 “自己人,直接说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新种族是个什么情况,我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我现在处于被通缉的状态,学校与科学院的职务都不存在了。 我在研究《分浪技术》的时候,需要进行实验,结果实验时情况失控,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导致死了不少人。 我是第一责任人,这些人命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具体点,什么样的实验,死了多少人。” “我设计了一个小型刃状结构,我命名为[分浪之刃],尝试放在海里对抗小型风浪。 结果没抗住风浪,[分浪之刃]被大水席卷,成了水中巨大的绞肉刀,当时附近所有经过的船只、海底的探险者都被搅碎,有4艘船,可统计的死者有41人,伤残27人。” 陈咩咩眉头一皱:“伤亡确实惨重,但这属于实验事故,又不是有意杀人,不至于让你一个学校院长一撸到底,直接被通缉吧?” “对,本不至于,我还算有点用,但我没有放弃,在潮汐宫明令禁止期间,继续了第二次实验,这一次我选择了更远的地方,结果依然失败,这次又死了十几人。” “以你的智商,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第二次实验不可能选择一个还有人的地方吧?” “我尽量选择了偏远的地方,前期也进行多次勘探,确保没有船只,但大海之下的探险者我实在探查不到。 更麻烦的是,由于这次我选择了远离[浪沫港]的地方,这十几人里,死伤的大多是[蚌墟]的妖族,他们对[浪沫港]进行了外交施压,要我偿命。 我们濒临与[蚌墟]的战争,这时的外交压力不算太大,但这事算是彻底闹大了,本来低调处理的事,闹得全城皆知,迫于压力我只得引咎辞职。” 陈咩咩很熟悉科研狂魔们的套路:“辞职之后,你进行了第三次?” 牛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也想,可惜没有职务,我已经调动不了资源,于是我偷偷动用了一些未经许可的权限,结果在开始实验前被发现,结果我被通缉了。他们说我很危险。” “你被通缉的过程说得很清楚了,但问题是就算你加入我们,我也没办法让你继续实验,怪异里哪有什么科研部门。” 牛盾双眼放光:“换个角度看,这就是我的机会,我来成立一个。”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并非是我不看重科研,我认可科研对所有种族的重要性,但就目前来说,还不是我们砸资源搞科研的时候,前期投入巨大,产出遥遥无期,我估计近几年都不大可能。” 很多人以为科研狂魔们只是做研究厉害,其实能当上大型项目负责人的,还需要具有极强的谈判能力,他们需要在没资源的时候要来资源,在没产出的时候稳住投资者。 “陈咩咩,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项目是现成的,‘分浪技术’这个项目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理论阶段,就连实验也进行过两次,积累了一定的数据基础,距离成功不会很远。 我愿将所有未来收益献给组织,如果能救下城市,回报绝对惊人。” 十分钟后。 牛盾离开了陈咩咩的屋子。 他离开以后。 怪异们纷纷讨论起来。 循环刚才听得最清楚,发出感叹:“这样一个有才华、为城市奔走的人,为何会变成通缉犯?” [禁果图鉴]扑腾着小翅膀: “人有两面,我见过很多痴迷学术研究的学者,他们近乎疯魔,为达目标不顾一切,这个一切里包括他们自己以及其他人的性命,我没有在这位牛盾的话语里听出对逝者的悔意,他可能并不在乎吧。” 纯水表示赞同:“他对城市的大义与对实验的私心已经完全交织在一起,很难单维度地评价。” 青花望向陈咩咩:“这就是咩咩你说要考察他一段时间的原因?” 陈咩咩对这群伙伴倒是没有故作高深。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我相信一个道理,科研人员带着项目来和你说快成功了,找你要投资,那就是无底洞,比[珍珠夜市]里那些摊主编的故事还不靠谱。” 这种论调是怪异们没听过的。 黑洞滚到他脚边,轻轻撞了他一下:“这是你自己编的道理吧,靠不靠谱?” 陈咩咩抱起黑洞,使劲揉了揉。 “笨蛋,要是真的快成功了,城市的生死关头,潮汐宫的那群官老爷会通缉他?哪怕成功的几率不高,只要是有,只怕也会拿刀架在牛盾脖子上,逼着他继续。” 青花立刻听懂了陈咩咩的意思:“你是说,这位牛盾还隐瞒了关键的事?” “只怕是的,我们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 正巧这时[牙医]来了。 “陈咩咩,走吧,下午我们去参观下[造船厂]。” 陈咩咩起身:“正好,早就听闻[船王]的大名,今天去领教一下他的风采。” 第404章 船王 下午13点40分。 [牙医]带着陈咩咩,到达本次的目的地。 [造船厂] 位于[浪沫港]的腹地,每次涨潮时这里水位上升得最晚。 这里很有名,就连才来两天的陈咩咩都知道这个地方,或者说这处势力。 [浪沫港]排名前三的势力里,潮汐宫作为官方,无可争议地排在第一,而排在第二的,是[造船厂]还是[黑潮商会]有待争议。 [牙医]知道的比普通市民要多,她是这么介绍的: “[造船厂]是全城第二大势力,如果说潮汐宫是官方,[黑潮商会]属于私人,[造船厂]就是半公半私,这里很多人都有公职,但整体造船又属于盈利的市场行为。” 陈咩咩略感意外:“我以为,你会将[黑潮商会]排第二,好歹你现在挂靠在那。” [牙医]倒是很直白: “[黑潮商会]的异军突起,也就是上任会长时期的事,巅峰时期确实可以排上第二,可惜纯粹的私人势力很容易盛极而衰,泊先生带着会里精英,在海上一去不返后,实力缩水一半,这些年在泊大小姐的苦心经营下,也只能说暂时止住了颓势。” 陈咩咩适时提出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像[黑潮商会]这种私人势力膨胀太厉害,尾大不掉,有人想下手打压。” 陈咩咩啥话都敢讲,[牙医]可不敢乱接话。 陈咩咩的话里,能打压强盛期[黑潮商会]的“有人”,有且只有前三中的另外两家,潮汐宫与[造船厂],没有依据的情况下,[牙医]不敢进行这种猜测。 “紧张什么,我也只是答应为泊云见查出真相,又没说要帮她复仇。” “谁紧张!我只是不想这个时候,城市里出现内讧。”[牙医]嘴硬道。 两人停下脚步。 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码头。 码头上停靠着几十上百艘还未完工的船骨,有的主体已经完成,正在挂帆或喷漆;有的还只是个框架,正在打磨龙骨或首柱。 造船的工人们身穿统一的红黄色工装,穿行在大大小小的船架间,往来的人动作麻利,脚步很急,整个场景显得很有活力。 [牙医]介绍道:“这里不仅是[浪沫港]的造船厂,也是整个人类势力的造船厂,能造出目前最大、最好的船。 [造船厂]分内区与外区,原本都是造船与船只买卖的地方,后来随着城市旅游业的发展,这里渐渐成了一处景点,我们作为游客,可以在整个外区范围自由观光。” 陈咩咩很自然地发问:“内区做什么的?” “内区也是造船,一般涉及到保密技术的工艺在内区进行,有些订单带有保密要求的,也会在内区完成,再就是一些军工生产,给船安装非民用武器等等。” [牙医]回答完之后,见陈咩咩半天没说话,有点奇怪,她知道陈咩咩是个好奇宝宝,不会这么安静。 她看向陈咩咩,仔细观察他的微表情,发现他正凝视着一艘不大不小的船。 “怎么了?这就是一艘普通的船吧。” 陈咩咩确实在想事,微微走神: “没什么,我是在想,这里的船造得很漂亮,是不是该买一艘自己的船。” “你想买就买呗,我可以帮你跑上牌、停船位等手续,城内还有专职船夫,可以为你开船。”[牙医]清楚陈咩咩很富有。 “再看看,我还没下定决心,我只是个游客,在这不一定待很久,买了船如果只用一、两月,走的时候又带不走,有点遗弃的感觉。” 陈咩咩还有一句心里话没说,他要的船不应该只是凡物,没点神妙之处,可当不了他的座驾。 两人走走逛逛,时不时还凑到一些半成本的船体边溜达一番。 工作人员们对他们这种游客也很习惯,只要不捣乱,也没人管。 “这里的造船工好多,看起来都很专业。” “当然,不少人世代以造船为生,整座城市靠水吃水,普通人中,渔夫最多,其次就是船工,造船工与船夫都属于船工。” 陈咩咩略有疑惑: “渔夫打捞的水产,就算卖不出去也能填饱自家肚子,可这造船厂长年累月,有那么多订单么,能养活这么多造船工?” “哈哈哈,好问题。造船厂与旅游一样,有淡、旺季,全城的船都是在这里造,加上一些外部订单,每艘利润不低,平均下来,还能维持。” 这回答不是来自[牙医],而是一个无比雄浑豪迈的男声。 陈咩咩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转头。 嗯?没人? “我在这!”男声再次响起。 陈咩咩一低头,原来是一个身高不到1米的...男人? 这是一个身穿深色工装制服,肩后挂着丝质披风的男人。 身高不高,但面容是成男的脸,线条刚毅,粗眉毛,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并不年轻。 “陈咩咩,欢迎来到[造船厂],我是这里的主人,[船王],我姓王,本名王船,代号本名随便怎么叫我。” 陈咩咩弯下腰与他握握手。 陈咩咩知道[船王]的名头,但不知道具体是这么个形象,在他的情报里,对[船王]的描述都是强大、豪迈、威武、大气等评价,现在看到,似乎确实没有一个表示“高大”的词? 陈咩咩不肯弱了气势:“我是[司夜]陈咩咩,一样是代号本名随便怎么叫我。” “[司夜]?我叫你陈咩咩吧。”[船王]还是第一次知道陈咩咩的代号。 不光[船王],几乎在所有人眼里,陈咩咩这个名字,或者“新种族代表”、“三席后裔”都远比他的代号响亮。 再这么下去,[司夜]这个陈咩咩自己登记的代号,很可能被人无视,形成一个默认的新代号,比如[怪异外交官]、[怪异代言人]之类的。 才两句话,陈咩咩就知道对方确实很豪迈。 “初次见面,我送你一艘船当见面礼。你想要什么样的?”[船王]一拍胸脯,听着就很痛的那种拍法。 陈咩咩从不假客气,立马提无比苛刻的要求: “我想要一艘水陆两用,能方便带走,既美观又厉害,跑得快,最好还是一只怪异的船,有没有?” [牙医]用手抚着额头,这哪是提要求,这就是在异想天开。 陈咩咩自己也觉得标准有一点点高,心道:要求高点也好,免得上来就欠人人情。 没想到[船王]再次一拍胸口,发出洪亮的声音: “有啊。” 第405章 食堂 [牙医]眼珠子快瞪出来。 “[船王]先生,陈咩咩说的是水陆两用的怪异,注意船不是重点,重点是怪异啊。” [船王]示意自己耳朵好使:“他说得清楚,我听得也很清楚。” “这不是造船厂吗,哪来的怪异啊?” “有,只不过外人不知道而已。” 接着[船王]转头对陈咩咩介绍。 “造船厂里的怪异是几年前突然出现的,它不喜欢与人交流,总是在夜晚出现,偷走一些船上的零件,它实力不弱,但见人就跑,我也不清楚它的来历。 这几年来,它偷走的零件总量,已经足以组建起一艘巨型船,如果你能将它带走,我还要谢谢你。” 陈咩咩大感兴趣:“我听说[船王]你的实力很强,连你都拿它没办法?” “它的实力确实强,特别是它只在晚上出现,有水的时候,最快的船也追不上它。 但时间久了,摸清了规律,要说我完全拿它没办法,也不至于,提前设下陷阱,布好天罗地网,是能重创它的。 不过我是一个爱船之人,见它没有伤人,便一直拖着没对它下重手。” 就这几句话,陈咩咩便知道,面前这小个子[船王]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傻大粗,实则粗中有细。当着他的面,表现出对怪异的一分善意,很能拉近距离。 “好说,要是我成功收服它,我记你一个人情。” 陈咩咩的话同样让[船王]露出笑容。 怪异本就不是[船王]的,它被带走,能给造船厂减去麻烦,加上还与陈咩咩搭上线,获得一个宝贵的人情,实属赚到。 “它只在晚上出现,最近它盯上了我们新研发出的一批复合夹板材料,今晚我用新材料做诱饵,应该能引出它。” 陈咩咩点点头:“只要它出现,后面的事我自己来。” 现在才下午16点,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船王]热情地邀请陈咩咩与[牙医]留下来吃饭。 他威严满满地走在前头,带着陈咩咩两人往内区里他的办公室走去,每走几步还要抖一抖他拖到地上的小披风。 他在这里的威信很高,路过的船工们纷纷向他行礼打招呼。 内区与外区间,有一排高高的格挡物,只开了一个小口,门口站着一整队值守人员。 有[船王]亲自带路,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船王]的办公室是由一艘中型船的船体改建而成。 三人来到这“船屋”下,三人在船的底部显得有些渺小。 船的底部没有门。 “跟我来。我至·船至。”[船王]一挥披风,对着空气踩去。 随着他的落脚,虚空中,他的脚下自动形成一片无形的“甲板”。 甲板很长很宽,足够十几人踏足,陈咩咩与[牙医]也跟着踩在上面。 三人就像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上船体。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艘船,名叫[艾拉号],很久前已经无法再修补,我将它改造成我的住所。” 陈咩咩观察着船面,无论是材料还是设备,确实都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些最新型号的船好。 “这样很好,船成了家,一直陪伴在身边。” “哈哈,人们都是这么以为的,都以为我是在念旧,虽然没错,不过那不是主要原因。 我年轻时,太早就当上船长,意气风发,独断独行,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是同船的大副,也无法改变我的任何决定。 这艘船,因我的错误判断而沉没,我希望永远记住这件事,船很宝贵,但更宝贵的是船上的伙伴。” [牙医]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她常年跟船,很有感叹: “果然每个厉害人物,都善于从经验与教训中汲取养分。” [船王]没接[牙医]的话,反而问向陈咩咩:“你应该能懂我的真实意思。” 陈咩咩摸了摸身边陈旧的护栏,侧对两人,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造船厂。 “一船掌舵之人,就是需要绝对的自信。 深思熟虑者易得,勇往直前者罕见。 无论是掌一船之方向、掌一城之发展,还是掌一族之命运者,无时无刻不在下决策,决策做得多了,怎么可能不出错呢。 知错改错,见漏补缺,不改初心,继续负重前行罢了。 我想这艘船虽然沉了,但当时你应该成功救下船上的人,这艘沉船是你的骄傲。” “哈哈,好,果然不愧是以人类之躯,成为新种族的代表,深得我心啊。” [船王]与陈咩咩对上眼,立马是一通商业互吹。 晚餐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顿船员餐。 [船王]带着两人来到造船厂的食堂,体验了一番普通造船工的伙食。 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外带一个小水果。 [船王]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可见他在这里就餐不是一天两天,已经属于常态。 陈咩咩吃得很开心。 “我说老王,你们这餐标很高啊,干净卫生,搭配合理,你这个老板有点良心。” [船王]变成了老王,他倒是适应得很快。 “那当然,我每天也要吃的,不弄好点对不起自己,再说这费用是潮汐宫出,当然是往高标准报。” “我有点没弄明白,造船厂到底是公有还是私有,这食堂走公家的账,但你们造出的船后卖了自己得?” “现在确实有点模糊不清。 太远的就不说了,就说200年前,造船厂还是潮汐宫旗下的一个部门,当时年年亏损,入不敷出。 有人趁新一届城主与执政官换届,不大熟悉业务的时候提议,提出馊主意,他们想削减造船厂的规模,裁员降薪。 这里当时的厂长,也就是我的上上届,当然不会同意,双方差点直接打起来。 最后新一届的城主哑,接受了上上届厂长的军令状,同意让造床厂自负盈亏。 基础支出由潮汐宫承担,基础材料由潮汐宫提供,略高于成本价采购,船只买卖由造船厂自己负责。 从那以后,这里变成了名义上归属于潮汐宫,内部管理与人事任命权变得独立。” 陈咩咩一口喝完碗里的汤。 “当时那位厂长很有魄力嘛,走向市场后,这里的积极性与竞争力应该大大提高了吧。这汤不错,能续不?” “能啊,汤可以随意续。 这次你猜错了,当时那位厂长的‘魄力’,其实是在权力斗争中被逼出来的,他早已习惯旱涝保收的状态,再想拼,有心也无力,当时造船厂里亏得差点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他很快下台了。 造船厂真正崛起,是在上任厂长手里。 ” [牙医]帮陈咩咩又打了一碗汤回来,她正好听到这句: “上任厂长确实厉害,陈咩咩都夸过他的手艺。” 陈咩咩脑袋上的呆毛偷偷晃了晃,他赶紧伸手压住,避免暴露自己的惊讶。 果然[牙医]自己就接着往下说起来。 “[椰子]前辈干一行精一行,造船厉害,退休之后,做椰子料理也厉害。” 陈咩咩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呆毛,任由它竖成感叹号。 “什么?那只圆溜溜的小椰子?” 第406章 玉兔捣药舟 提到[椰子],就连豪迈的[船王]也很尊敬。 “[椰子]是我的前辈,在他的带领下,造船厂很快转亏为盈。” “怎么做到的?” “他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弄来了新的船只技术,使得我们的的普通船变得更快、更结实,让我们的高端船性能全面提升。” 陈咩咩点点头,也没问是什么技术,从哪里来的,[船王]说得这么模糊,这应该属于造船厂的商业机密。 “另一件事,是[椰子]前辈是一个营销鬼才。 其实普通民用船只性能的提升虽然不错,但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 能一下子卖爆,是[椰子]的营销战略起了作用。 他抓住了新城主想要发展旅游业的风口,将原本不对外的造船厂划出外区,供人当做景点参观。来的人多了,买船的人便也多了。” 陈咩咩有些疑惑:“不对吧,来旅游的人就算一时兴起,不至于要买条船吧。” [船王]没解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牙医]大大咧咧,直接捅破窗户纸。 “当时[椰子]叫人到处发传单,画了一群美女帅哥在船上辣舞的图片,都发到别的的城市里去了,还...” “咳咳。”[船王]打断她,“反正就是很厉害。” [牙医]悻悻止住,还不住嘟囔:“这有什么怕人知道的,现在他卖椰子还找帅哥美女跳操呢,潮汐宫年年罚他款,都还被人调侃为‘不要多管闲事’。” 三人正聊着,有人过来禀报:那家伙又来偷材料了。 [船王]当先起身:“走吧,我带你们过去,慢了说不定它就跑了。” 三人立刻动身。 内区的一只巨型船上,甲板铺了一小半,下一个白天继续铺设的材料被放置在一处角落。 陈咩咩看向[船王]的眼神里满是“你在逗我”。 “老王,这就是你说的‘船’?” “是的,就是它。跳上水面后它就会变成船。”老王很肯定。 两人藏身的船柱下方,一堆新型材料前。 一只蹲坐的大号兔子,通体由半透明的玉质感成分构成,内部有银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流动着月光。 坐着的时候,玉兔高约半米,双耳竖直,耳尖微微向后弯曲,像两面小小的船帆。 它的眼睛好似两颗红宝石,颜色从深红到浅红不断循环变化。 此时,它一点自己是盗窃者的觉悟都没有,大大方方地坐在材料前,将一片片的板材抽出来,往自己嘴里塞。 四颗显眼的门牙看起来平平无奇,一点不锋利,可啃起那高硬度材料来无比轻松,嘎嘣作响。 既然确认了目标,陈咩咩从天而降,一下子跳到兔子跟前。 “呔,兔子,你干嘛偷吃材料?” 今晚霜月,兔子转头看了一眼,第一眼觉得陈咩咩平平无奇,再看两眼又觉得有点顺眼。 难得遇到个顺眼的人,它心情不错,决定稍微搭理一下陈咩咩。 “什么叫偷吃,我出来觅食,正好发现路边有吃的,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还有,你赶紧离开,靠我这么近你会变成胡萝卜。” 陈咩咩一屁股坐到它旁边:“不用担心,我不会被异化。你很喜欢吃船只上的材料?” “是啊,这可以补充我每日所需的维生素。” “你还知道维生素?” “当然,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书上说,想要健康就得补铁,我每天吃好多铁,眼睛才能这么红。” 兔子一边说话,一边嘴里没停,很快它将容易抽出来的材料吃光,剩下的被用钢索捆成一堆一堆的,难以移动。 它在自己的肚子处掏了掏,那里的皮肤里竟藏着一个口袋。 它从里面掏出了一只药杵。 这根药杵是玉兔的“随身工具”,长约三十厘米,杵头是球形的。 兔子举起药杵,对着钢索“咚咚”敲了两下,钢索立马断开,被捆紧的材料松脱开来。 它开心地继续进餐。 “你能把这一堆全部吃完?这里的材料体积是你的十几倍。” “吃不完,只能吃一半。” 一半的材料也是兔子的七、八倍了,陈咩咩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它变成船后的体积。 就这样,陈咩咩与兔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双方交换了名字,兔子告知它的名字叫玉兔。 陈咩咩没有发出邀请,因为他还没看到兔子变成船的样子。 终于,玉兔吃饱了,它拍了拍身上的材料碎渣,站起身来。 “今天吃得很开心,没有那些烦人的人类来打扰我,陈咩咩,再见。” 它的腿很有力,一蹬地,整只兔子便冲天而起,朝船板外的水面落去。 落到水面后,兔子消失,化为一只小船。 船体呈研钵状,上宽下窄,底部浑圆,外壁为月白色,内壁为淡黄色。船体直径约五米,深约一米,可容纳六至八人。 船首有一只玉兔形状的雕像,高约半米,玉兔的前肢搭在船沿上,后肢蹲坐,姿态像是在准备跳跃。玉兔的眼睛是两颗“探照灯”,在夜幕中发出柔和的银光。 玉兔雕像的尾巴是一根可以转动的“捣药杵”,长约一米,垂直插入船体。 当捣药杵上下运动时,小船开始移动。 化为小船后,本该船如飞鱼,瞬间消失。 可今天很异常,任由捣杵的速度舞出残影,小船依旧在原水面处一动不动。 “呀,怎么回事?”小船发出疑惑的声音。 “需要帮助么?” 让它略感熟悉的声音响起。 船首的玉兔雕像扭头一看。 陈咩咩背生月光之翼,脑悬三月神环,悄无声息地飘在它身后。 第407章 咩兔赛跑 陈咩咩如此拉风的形象,直接让玉兔雕像两只耳朵竖起来。 “你...你...你。”它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捣杵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陈咩咩缓缓下降,轻轻落在船身上。 “玉兔,你移动的时候,不会只能靠捣杵吧,和船夫摇桨一样,纯靠手工?” 玉兔雕像立马不干: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那么原始,捣药杵上下运动时,会带动我船身上的月亮密纹,将月光的能量转化为推进力。” 陈咩咩仔细一看,船身上果然有一些若隐若现神秘符文。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没有月光的时候,你就只能自己‘摇桨’?” 玉兔脸上露出“我很机智”的表情:“所以没月光的时候,我就不出来。” 陈咩咩在思考。 纯粹从这只兔子与月光的联系上来说,他是很满意的。 可这兔子的短板也很明显,白天的时候慢得像老船夫手动划船。 别看陈咩咩喜欢月夜,可游玩或者办非战斗类的事,他和所有人类一样,会选在白天的时候。 “有没可能,你白天的时候也能快一点?” 玉兔露出看胡萝卜的表情:“以前是没可能的,但现在我觉得有点希望。” “怎么说?” “我觉得你脑袋后面的悬浮的三颗月亮,还有你的月光大翅膀就是月光构成,似乎可以为我充能。” 陈咩咩一拍手:“对啊,你能转化月光为动能,而我能生成月光,简直就是绝配。好,非常好。玉兔,我是新纪元新种族的代表,以后你就加入进来,跟着我吧。” 玉兔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一边是它觉得很亲切、能力上又能互补的陈咩咩,一边是它在造船厂周围海域自由自在的生活。 它考虑半天,最后提出一个考验:“要我跟着你,除非你和我比一场,能赢过我。” “比什么?” “你不能飞,也不能这样困住我,我们在水上来一场各凭本事的赛跑,距离3000米,谁先到达,谁就赢。” 原来玉兔知道自己划不动是陈咩咩搞的鬼。 陈咩咩抗议:“你是船,我是人,还不让我飞,这不公平。” 玉兔想了想:”我也不占太大便宜,我只用“慢捣模式”。 “什么是‘慢捣模式’?” “‘慢捣模式’就是我也手动捣杵,不使用月光能量。 我还有‘快捣模式’、‘脉冲模式’以及秘密绝招,后面三种我都不用。” 陈咩咩有些好奇:“能介绍下你的其他三种模式么?” “‘快捣模式’会使用月光能量,全速前进,船尾能拖出一条银色的光尾,比这个厂子里所有的船都快。 ‘脉冲模式’是爆发大量月光能量,短距离爆发冲刺,用于躲避障碍或紧急加速。 最后的绝招是我压箱底的招数,不能告诉外人。” 陈咩咩想了想:“好,我和你比。” 玉兔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黑点:“那里是一个小岛,和这里距离差不多3000米,我们看看谁能先到。” 陈咩咩看了眼小岛,点点头。 玉兔似乎因为有人和它比赛,感到很兴奋,它高喊一声:“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陈咩咩脚下出现一条水拟形的小舟。 “3...2...1!龟兔赛跑,开始!”玉兔发出指令。 “等等。”陈咩咩紧急喊停。 玉兔号刚起步,一个急停,玉兔雕像回头表示不满。 “怎么了?我都喊开始了。” 陈咩咩同样不满:“赛跑可以,但我不认可‘龟兔赛跑’这个赛事名字,你是兔子没问题,我不是乌龟。” 玉兔疑惑:“和我的速度相比,人类在水里可不就是乌龟一样么?” “我不管,得改个名字。” “改成什么?” “咩兔赛跑。” 双方一顿拉扯,最后玉兔拗不过陈咩咩,同意了这个新名字。 “3...2...1!咩兔赛跑,开始!”玉兔再次发出指令。 玉兔一下子冲出去,顺便一划就能移动很远。 陈咩咩站在水船上没动,他心里嘀咕着:兔子是能跑,可快得过羚羊么,况且按照约定,我只是不能让纯水定住你,可没说不能用别的手段。 他低声道:“迷途,给我们即将入伙的新伙伴上上强度。” 玉兔一个劲的往前划,药杵捣得飞快。 它没听到身边的动静,觉得自己遥遥领先,正准备回头嘲讽一波对手。 突然间,它眼前本该是直线前进的线路变得弯曲,远方的小岛好像在不断变幻位置,它的面前出现越来越多条不同的前进线路。 这场比试并不是没有观众。 在远方的两位观众,[牙医]与[船王]的眼里,走在前面的玉兔号好似醉酒的人,开始歪歪倒倒,不走直线,拐起弯来。 陈咩咩假惺惺地手持一只水做的划桨,慢悠悠地从玉兔身边经过。 “玉兔啊,我先走一步,看来这赛跑的胜者,从来都轮不动兔子。” 一听这话,原本眼里发出月白之光的兔子雕像,气得眼睛变成了红色,两道红光往船前一照,竟然直接“看破”了迷途设置的错误线路,再次奋勇直前,一下子将陈咩咩反超。 两船并列的时候,它同样贴脸嘲讽:“尽是些小伎俩罢了,想赢我还是得要真本领。” 陈咩咩不服气:“说好不用月光能量的,你怎么出尔反尔?” “哼,我只说不用月光能量加速,没说有能力不用,任由你上手段,咱们半斤八两。” 陈咩咩也“哼”了一声:“真本事就真本事,纯水,我们加加速。” 纯水:...... 这里就得提一下纯水的能力了。 纯水是水,它在水里移动起来,什么鱼啊船啊是比不上的,但这种速度仅限于它自己,退一步,在水里包裹着陈咩咩,也能比一般的鱼快。 可问题是现在并不是在水里,现在它拟形出水之船,陈咩咩本人甚至没进水,这种情况下,要是能很快、坚持很久,那陈咩咩也就不用另外找一条船了。 慢捣模式的玉兔号,与坐着位大爷的纯水号,一时之间,你追我赶,竟没拉开差距。 实力没差距,两边都开始耍手段。 玉兔号在前面的时候,玉兔雕像的兔腿会蹬起水花,朝陈咩咩身上洒,淋他一身。 纯水号在前面的时候,陈咩咩会在船尾放出水中眸,让它对着玉兔做鬼脸,嘲讽拉满。 两边的选手玩得都很脏。 就这样双方你追我赶,一起划行了2700米,只剩最后的300米。 十分之一的距离,比赛进入“冲刺阶段”。 陈咩咩将手伸入水中,开始不择手段。 “广寒。”他发动了小霜给的能力。 瞬间出现的冰块打了玉兔号一个措手不及。 “可恶。”玉兔大恼,它的兔眼里颜色又变,竟从红色转为黄色,射出黄色的光线。 被黄色的光线一照,广寒形成的坚冰竟然被消解! 陈咩咩大惊:“什么玩意?恒月的光是你这么用的?” 玉兔见他吃惊,十分得意:“你懂什么恒月,恒月代表神秘,万般神秘,在更大的神秘面前,不过是花里胡哨,只能消融。” 陈咩咩点点头,抬手同样发出黄色月光,将玉兔的黄光笼罩: “你提供的思路不错,这招就叫[消融之光],此光之下,同阶之内,再无神秘。” 第408章 倒影行舟 陈咩咩新开发出一个绝招,心情本应大好。 可玉兔接下来的表现让他不得不收起心思,全力应战。 [消融之光]的效果是同阶之内,让对方的[神秘]失效,可问题是,玉兔的危险等级不止5,等级比他高。 玉兔一直以来都是在陈咩咩的各种骚扰下被动防守,其实它也有攻击能力。 玉兔的全名是[玉兔捣药舟],它的元素里,包含了兔、月、捣、药、舟等。 现在,它开始使用“捣”的能力。 在玉兔舟里,有一个研钵,研钵内部有一个碗状区域,当药杵在研钵里开始像捣药般研磨时,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 随着药杵搅拌的动作。 陈咩咩周围的水面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水流混乱,逐渐形成一个向下陷的漩涡,强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 换是普通船只,就这一下,只怕不是被吸入水底,就是四分五裂。 好在陈咩咩的船本就是水做的,不怕拉扯,纯水也不怕水底暗流与漩涡。 这一个回合,双方还是平手。 小岛近在眼前,不过100米。 玉兔目前领先一个船身,玉兔雕像的脸上已经出现喜色。 不过很明显它高兴早了点。 陈咩咩身上的一大圈怪异们,除了纯水,绝大部分的力量都在陆地上,此时距离岸边越近,水位越浅,陈咩咩能发动的力量也越大。 距离岸边只剩10米时。 浅滩的水底突然升起一面瓷墙。 玉兔号躲闪不及,直勾勾撞了上去,船头卡进了墙体里。 “哪来的墙!陈咩咩,又是你!”玉兔发出黄光,将瓷墙消融。 消融这个能力很厉害,但也需要时间,而现在,胜负就在那么一瞬间。 等玉兔号冲过数重瓷墙,距离上岸仅差半个船身时,陈咩咩已经抢先一步登陆。 陈咩咩脚下的水船化为流水,消失不见。 玉兔号上岸后再次变成一只兔子。 “玉兔,怎么样,我赢了吧。” “你赢了,我跟你走。”玉兔居然直接认账。 “咦?你还蛮守信的嘛,我还当你会说,有很多手段没使出来,不服气呢。” “那不会,你还不是也有很多没使出来的本事么,在水上的比试本就是我占便宜,再说我本来也不排斥跟你走。” 陈咩咩看了眼远方。 [牙医]与[船王]都在原地没动,没有跟过来。 “玉兔,你可愿追随于我?” “我愿意。” 新的契约缔结。 陈咩咩身边新增一名伙伴。 对于玉兔这名新伙伴,不光陈咩咩,就连他身上的众多怪异也很好奇。 在这个无人的小岛上,陈咩咩开始研究起玉兔的能力。 “你在岸上是兔子,在水里时是船对吧?” “对了一半。在水里是船没错,在岸上时我也能变成船。” “展示展示?” 玉兔点点头,摇身一变,变成了船体。 船的底部居然多了一圈小轮子,船的前方多出一群大号兔子。 “上来吧,我带着你跑一圈,陆地上我的速度不快。” 陈咩咩坐上船。 大号兔子们拉着带轮子的船往前跑。 船身的前端长出一株月桂,枝丫撑开,形成方向盘的形状。 陈咩咩:...... 见过马拉车、牛拉车、狼狗拉雪橇,兔子拉车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还别说,这速度还可以。 玉兔自己介绍:“我在陆地上跑不了太远,在城里跑跑还行,长途就得经常休息,如果地面不平,复杂的地形还会减速严重。” 陈咩咩安慰道:“你本来就是舟,能有这种表现已经很不错,不必强求,我看你在陆地上的时候应该喜欢变成兔子,以后也一样即可。” “哦哦,那好。” 陈咩咩回想起之前的对话:“你先前说,你还有一种绝招级别的第四模式,现在咱们成为自己人,能够说说了么?” “可以,不过说起来复杂,我带你下水体验一次更直接。” 玉兔跳进水里,变回玉兔捣药舟,让陈咩咩坐在舟里,往水深的地方驶去。 “好了,这里深度差不多了。陈咩咩,我这个绝招只能在有月亮的时候用,名叫[倒影行舟],坐好了。” 月色照耀下。 水面上的一人一舟在水里留下倒影。 一个眨眼间,一人一舟消失不见,但原来他们的在水里的倒影还在。 陈咩咩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是位于水底,还没被打湿! 他成了刚才的倒影! 他与玉兔捣药号现在就在自己之前的倒影中,船底在上,贴着水面,陈咩咩的头朝下。 这种姿势本应受重力影响,产生垂落感,但实际上,陈咩咩感觉和在水面上时一样,轻松自然。 玉兔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带着乘客,像倒影一样,在水底行进,速度不变。” 此刻的体验很新奇,陈咩咩小心地调整了下坐姿。 “放心吧,只要习惯倒挂的视觉,我的船体范围内,体感和在水面上时一样。” 陈咩咩连连点头:“这个能力厉害了,还可以下潜,在更深的地方航行吗?” “可以,只要是月光可以穿透的地方都行。” “这种状态下,别人可以攻击到我们吗?” “那倒是可以,这是一种特殊的行舟方式,不是无敌状态。不过要是我提速,海里能追上我的不多。” “那我们就以这种方式,开回去。” “好,坐稳了,‘快捣模式’启动,出发。” 无人看到的海底,一道船底朝天,幽灵般的船影一闪而过,所过之处,悄无声息,连水花都没有。 陈咩咩连人带船,突然从后方出现,将等在水边的[牙医]与[船王]吓了一跳。 [牙医]看着陈咩咩脚边的玉兔:“陈咩咩,我从头到尾盯着水面,你从哪冒出来的?这是成了?” 陈咩咩转头就选择性遗忘,刚才那场咩兔赛跑里,他连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他背负双手,仰望天上月,淡淡开口: “玉兔奔月,天命所归。不过闲庭信步,一切水到渠成。” 第409章 海豚 陈咩咩回到[萤火虫客栈],喜提新船,他心情极好,走路时脚下都带风。 前台的阿磷有点紧张。 因为陈咩咩进来时,身后跟着一只兔子,兔子红通通的眼睛还盯着他。 陈咩咩进行了一番介绍: “阿磷,这是我家的玉兔,我答应它,实现胡萝卜自由,今后它来你这,厨房里有多少胡萝卜,任由它提取,费用记我账上。” 玉兔一听这话,大大的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缝,它盯着阿磷看了半天,显然是在牢记这位今后的长期饭票。 阿磷不是傻子,他看到玉兔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跟着陈咩咩的新种族怪异。 对目前的大多数人来说,新种族怪异还是怪异,哪怕被动可控了,依然会害怕。 “好的,我会在厨房囤积一批胡萝卜,尽量保证每天都有储备。” 陈咩咩还有要求:“另外给我准备一个固定的停船位,我有船了。” 对一家客栈来说,这属于客人的正常要求,现在客人本就不多,阿磷自然是直接安排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陈咩咩哼着没人能听懂的小曲子上了楼。 玉兔没跟上去。 它赖在前台没走:“胡萝卜,我现在就要胡萝卜。” 阿磷不敢怠慢:“我记得后厨还有一点,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好啊好啊。” [萤火虫客栈]主营住宿,连个专门的厨师都没有,不大做餐饮,只是附带一点应急的随店便餐,因此厨房不算大,储存的食材也不算特别多。 可即便这样,玉兔走进食材小货架时,依然心花怒放。 别看它在造船厂吃船的材料很简单,其实它想吃点蔬菜很难,它不大想去人多的地方伤到人,也没有支付手段,偶尔只能在垃圾堆附近找到一个两根胡萝卜。 “哇,这里居然有一整筐胡萝卜!还有菠菜、生菜、甜椒、苹果!咦,这是苦苣?太好了,我全都要!” 玉兔在厨房的食材架前满地打滚。 虽然陈咩咩只说了胡萝卜自由,没提别的的蔬果,但阿磷很懂变通,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玉兔贪婪地将各种美味往自己肚子前的口袋里塞,一会便将自己塞成了只胖兔子。 看着已经塞不下,但还在努力的玉兔,阿磷小心地提醒: “其实可以就放在这,我清出一排货架专门放你的食物,不会动你的。” 玉兔大喜:“阿磷对吧,你是个好人,我可以给你一个当我小老弟的机会。” “好啊,以后你想吃什么提前和我说,我买菜的时候给你买回来。” 玉兔蹦蹦跳跳地上楼去。 房间内,怪异们将玉兔围起来。 菠菠语气不善:“臭兔子,你居然只吃素?你这么挑食,我很难办。” 玉兔低头看了看菠菠,轻轻拍拍它的菠萝头:“我可以少量吃一点菠萝哦。” 菠菠立马变脸:“那很好,玉兔你可以加入本菠菠的朋友圈。”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一天又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天里[牙医]带着陈咩咩在城市里到处转,还有一天是[无明日],到处关门闭户,陈咩咩也没出门。 新的一周开始。 [牙医]已经逐渐摸清陈咩咩的生活规律,现在每天11点才过来找他。 按照旅游计划,从这周起,将开始出城下海。 没想到才第一天,[牙医]就收到陈咩咩的消息,让她休息一天,今天他要独自去拜访朋友。 陈咩咩是真的和朋友有约。 他带着玉兔来到潮汐宫附近。 在大广场的一处角落,见到了哑。 “呦,哑,你怎么都有黑眼圈了,没睡好么?” 哑直接掏出她的手写板。 〖我每隔三天要去前线给战士们唱战歌,可每次表现都不好。〗 “什么?前线?已经开战了么,我怎么没感觉到?” 〖这次的战争是我们去打[蚌墟],不是被兵临城下,城市里的市民,生活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战况如何?” 〖不大好。海底城市的地利优势太明显,我们大老远潜水下去,还没开打消耗就已经很大。 他们其实并不怕我们,现在他们在以逸待劳,拖着打消耗战。 他们展开水下护城结界,我们目前还没攻破结界,因此暂时双方损耗的只是物资,还没什么伤亡。〗 “好吧,我还是觉得,这场仗打的意义不大,主要还是解决海岭的裂缝问题。” 〖其他城市来援的不仅是神秘者,还有相关研究员,可惜就目前收集到的情况,越是研究,越是确认海岭的倒塌已经不可避免。〗 陈咩咩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 “如果真的事不可为,有没有计划提前让市民迁移到别的城市里去?” 〖出现过相关提案,目前潮汐宫里分作两派,吵得很厉害。〗 “你是哪派?” 〖我还没表态,其实在我心里,是觉得暂时还没到疏散市民的程度,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陈咩咩听懂了,哑目前是反对派。 “好了,城市大事先放一边,今天说好的,你这位城主为了稳住我这个新种族代表,可是要好好陪我玩耍一天,工作先放一放。” “好...好。”一个字的答复,哑直接发出颤音。 两人走出城门,来到入海口。 〖我们真的不需要带船?直接游着下海?〗 陈咩咩一拍脑袋:“我这记性,忘了给你介绍为朋友,这是玉兔,它就是我们今天的小船。” 玉兔朝哑挥挥手,跳进水里变成小舟。 “好...漂亮...可爱的...小舟。” “是吧,玉兔捣药舟确实漂亮,这叫月系审美。” 〖出海后,我也给你介绍一位我的好朋友。〗 半小时后,在一座孤岛上,哑用鼻音哼出曲子。 很快,周围的水面中,冒出一个脑袋。 哑坚持用嘴巴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海豚女士。” 第410章 救援 陈咩咩看着这位新朋友。 海豚也看着他,欢快地打起招呼“啾~咿~”。 “这就是一只纯粹的海豚吧,‘女士’在哪?” 哑在海豚出现后,便将手写板收了起来,说话居然变得连贯了许多。 “‘女士’只是一种...称呼,就像人们叫我‘城主’。” “哑,你还能这么流畅的说话?” “是...是的,和海豚女士在一起,我比较...轻松,能说得好点。” 陈咩咩眼中一亮:“这可是个好消息,这说明哑你是可以做到这个水平的。” 哑点点头,可很快又一脸失落:“我试了...好久,一旦走上话筒前,或者公众前,就不行。” 海豚见两人说话没理自己,调皮地喷出两道水柱,将两人微微打湿,之后还得意地在水面上转起圈。 “好啊,海豚女士,你真坏。”哑一下子跳进水里。 陈咩咩再次见到了哑的神奇能力。 水面无风起微浪,形成高低起伏的五线谱,浪花的碎末是曲谱上的音符,稳稳拖住哑的每一步。 “这就是踏浪而行么?”陈咩咩十分羡慕。 这一招虽然速度不算很快,但炫酷到没朋友。 哑并没有在水面走太久,她来到海豚上方,大海好似她软软的大床,她毫无顾虑地迎面倒下,入水后一把抱住海豚。 “啾~咿~” 海豚同样欢快地和她贴贴,一人一海豚,在水里玩闹起来。 陈咩咩眼巴巴地看着哑骑在海豚身上,转职为海豚骑士。 “哈哈,海豚女士就是...我的船,出发!”哑朝着远方的海域一指。 陈咩咩也想玩水,不过他有一个小顾虑:“哑,别人下水,都需要换专门的潜水衣,你这样等下上岸,不是全身都湿透么?” “你看我的...衣服,没有贴在身上吧?” “是啊,你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我的能力,浪花与音符之衣,一直都能保持...最佳状态。” 陈咩咩坐在玉兔号上,看着哑语海豚在一边欢快地玩水,时而潜入水下,时而鱼跃而出,开始动脑筋。 “有了!”他一拍手,“你有海豚,我有水豚。” 陈咩咩往水里一跳,水中出现一只水拟形而成的“水海豚”。 他骑在水做的海豚背上,与哑并肩而行。 哑与海豚小伙伴都看呆了。 海豚女士立马发出表示惊讶的“啾咿”声,还凑过来对着水海豚来了一个贴贴。 就这样,两位海豚骑士在海中撒欢似地奔腾起来。 海豚的速度很快,不知不觉间距离[浪沫港]已经很远。 周围海面上的船只变得稀疏,哑与陈咩咩的队伍却更热闹了。 在途中,其他海豚发现了他们,同样加入游玩的行列,现在队伍已经变成了十几只海豚同行的大部队。 一路剪浪,欢声笑语。 当海豚队伍进入一片新的海域时,欢乐的氛围发生了变化。 和刚才区域里的晴空万里不同,这一片天空阴沉沉的,海面上刮起强风,浪头很急,有种大海要生气的沉闷感。 哑看了看天空:“前面的区域正在经历狂风暴雨,有大型浪潮,会很危险,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 陈咩咩没意见,茫茫大海中,他的方向感早丢了,去哪里都一样。 果然,就说话的这一会,继续前进了一小段,再冒出海面时,雨点与狂浪气势汹汹地朝人身上袭来。 纵使身为高阶神秘者,身上一大圈怪异,位于这水与天之间,也会感到自身的渺小。 陈咩咩很直观地见识到,大海有温柔与美丽的一面,也有狂暴与无情的一面。 就在两人准备调头返程的时候。 “呦呦~” 一阵缥缈而空灵的声音传来。 “海妖娘娘!”哑与陈咩咩同时出声。 “陈咩咩,海妖娘娘的吟唱声出现,说明附近有遭遇海难,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去看看。” “好,走。” “海豚们,去吧,帮我找到需要帮助的人。”哑一声令下,海豚队伍立马分散开来。 陈咩咩心中暗惊:哑居然能指挥所有海豚。 哑自己也没闲着,她踏上浪头,随着大浪上升到很高的地方,寻找需要救援的船只。 陈咩咩不是专业人员,他也没有救援经验,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他做了个小实验,之前听说深海之中,特别是遇到极端情况,手表的通讯功能会受限,他尝试对[牙医]发送一条骚扰信息。 点击发送后,屏幕上很快弹出提示:“发送失败”。 陈咩咩微微叹息一声,发不出信息,代表着遇到海难时,求援消息无法被送达,遇难者只能无助地沉入海底。 “呦呦~”海妖娘娘的声音在狂风与巨浪中,断断续续,分不清从何而来。 一连寻找了十几分钟,一只海豚回到哑身边。 它用鳍拍了拍哑,又叫了两声,接着转身游走。 哑明白它的意思,立马招来海豚女士,跟了上去。 “陈咩咩,你别乱跑,我等会回来找你。”出发前她朝陈咩咩喊道。 “你放心去,我知道。” 大海之上,能力再强,水性再好,面对自然的天威,一样很危险,哑去救援,也是冒着风险的。谁也不知道前方的凶险有多猛烈,有多突然。 陈咩咩骑着水海豚在海中,被方向混乱且连绵不绝的大浪,拍打得东岱西外,脑袋嗡嗡的。 他干脆背升双翅,脱离水面,飘到空中。 为了避免被高达3、40米的大浪打到,他飞得很高。 高空之上,俯瞰下方,搭配他极好的视力,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周围一大片海域内,遭遇这次突袭狂风巨浪的船只大概有5、6条。 每条船前都有一到两只领航的海豚。 带着船只以最短、最安全的路线脱离海浪区域。 他也看到了哑。 哑所在的地方,那条小型船只已经被打翻,哑与几只海豚正合力将船翻正,将落水的人一个个带回船上。 陈咩咩才飞上天没多大会,狂风暴雨似乎发现了他这个小不点。 厚厚的云层里,传来一阵炸裂地响声。 一道闪电朝他这个空中的活靶子劈下。 陈咩咩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落雷一击将他劈中。 陈咩咩坠入海里,“哇哇”呛了两口水。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没伤到陈咩咩,青花反应神速,瞬间将他体表完全瓷化,电光的伤害被瓷质隔绝在外。 虽然没受伤,但陈咩咩也知道,不能再飞了,否则还要挨雷劈。 就在他在纯水的包裹下,在水里随波逐流时。 一只海豚找到他,用嘴轻轻顶了顶他的胳膊,发出急促的叫声。 哪怕陈咩咩不懂海豚语,也能明白,这是海豚发现需要帮助的人,在向他求援。 他跟上了海豚。 这次等待救援的,不是海上的船只,而是海下的深潜者。 海豚将陈咩咩带到海底的一片暗礁中,对着一个片它进不去的位置直转圈。 海底也有光,但和陆地上没法比。 陈咩咩伸手一指,手指中发出明亮的月光。 月光照进暗礁堆的缝隙里,陈咩咩看清里面的情况。 里面是一个已经昏迷的人影,应该是被暗涌卷入的,由于角度原因,看不清面貌,只是在衣服上显眼的位置,绣着一只水母。 陈咩咩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标志他认识。 [蚌墟]魔女组织,[沫生水母会]。 第411章 深海的邀请 陈咩咩顺着裂缝击碎暗礁。 碎石四散,藏身在里面的虾蟹慌忙逃逸。 纯水再次化出一只水海豚,将昏迷的人影驮在身上。 见到陈咩咩成功救人,海豚在一旁开心地拿脑袋蹭他。 “好了,赶紧上去,再晚点这人说不定还是救不回来。” 陈咩咩带着人影往上浮,海豚没有继续跟着,直接离开,大概是继续救人去了。 回到海面,陈咩咩唤出玉兔,将人影平放在上面。 小舟飘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处停住。 哑还在不停忙,她偶尔过来看一眼陈咩咩,确认他还是好好的,便又消失。 陈咩咩打量着自己救到的人。 扯开她面部在上的水草,露出她的真实面貌。 她整体身材偏瘦,脸色苍白,头发为墨绿色,发丝看起来像无数细如针尖的藻丝,每一束都在缓缓蠕动。手指长有骨针,如同缝衣针。 看着昏迷不醒的女人,陈咩咩有点犯难,好在他身上的智囊团里,有循环这位护理专家,掌握着急救知识。 陈咩咩小心翼翼地放出小纸人版的循环。 循环对这名女子很感兴趣。 循环的脚是针状,而女子手指指尖是针,两者有些共同点。 “咩咩,看她的状况,应该是处于呛水状态,你需要立刻让她恢复呼吸,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咩咩很慌:“不会是要我做人工呼吸吧?” “先试试胸外按压,双手交叠按压胸骨下半段。”循环提供技术指导。 救人要紧,陈咩咩赶紧按照指令进行。 幸运的是,这位女子是名神秘者,身体底子很不错,在陈咩咩的轻拍双肩、呼喊、胸外按压等方法的尝试下,她缓缓睁开墨绿色的眼睛。 睁眼看到陌生人,女子并没有慌乱。 “你在暗礁里晕迷,我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子晃晃脑袋,很快搞清楚情况:“谢谢你,我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陈咩咩疑惑:“都已经醒了,还呼吸困难么,多深呼吸几下试试?” 女子对自己这位救命恩人有点无奈:“我是海底妖族,呼吸困难是因为离开了水,回到水里才能好。” “哦哦哦,那我把你放回水里。” 女子回到水中后,很快脱离虚弱状态,恢复活力。 她再次浮出水面,双手搭上玉兔号的边缘。 “我叫莫尔温,代号[海藻裁缝],今天在海底探险时,遭遇暗流,被席卷拍晕,感谢你出手相救。” 陈咩咩没有居功:“是海豚带我找到你的,它才是真正的有功之豚,而且既然你是海底妖族,当时你所在的暗礁还算安全,就算没有我,过段时间你也能自己醒过来。” 莫尔温摇摇头,满头海藻发丝飘在水面,随水流缓缓铺开。 “海底的每一刻都充满未知,昏迷失控便是绝对的危险,应该感谢地,你要是有机会到[蚌墟],我一定好好款待你。对了你怎么称呼?” “陈咩咩。” “什么,你就是陈咩咩!” 莫尔温神色大变,表情比刚才获救醒来时还精彩。 她对着陈咩咩上下左右、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久后,似乎在将他的形象与情报中的做对应。 之后她上半身浮出水面,弯腰行礼。 “[沫生水母会]高阶魔女莫尔温,向三席后裔问好。” “你好。”突然的热情让陈咩咩有点意外。 “陈咩咩,你几时来我们[水母会]?好多人可都等着你呢。” 陈咩咩:??? 我没说要去你们那啊。 没等陈咩咩拒绝,莫尔温继续说道:“上次遗迹探险的许多收获,三席大人都还放在我们那,你来了正好拿走。” 陈咩咩岂是贪财之人,他自己财富很多,力量的提升也不求人,可以说啥都不缺。 “陈喵喵的意思应该就是留给你们的吧,我也不会动。” “有些通用资源我们留着还有用,可有件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用不上,长期储存还有安全隐患。” 听到稀罕东西,陈咩咩来了点兴趣:“具体指的什么?” “一只大鲸鱼。曾经将三席大人吞下,沉入深海,后来又和她一起回来。三席大人独自离开后,鲸鱼赖在我们[水母会]不走了,貌似是想等她回来。” “大鲸鱼?听起来就能把人吃穷。陈咩咩怎么说?” “三席大人说鲸鱼无法在陆地上生存,她带不走。” 陈咩咩觉得有哪里不对:“陈喵喵不是惹了麻烦就跑路的人,她留下鲸鱼总有个原因吧。” “不是三席大人留下它,当时曾数次将它带到深海,可后来它自己又回来了。 我只是叫它‘大鲸鱼’,实际上它并不是血肉生物,据[蚌墟]的学者研究,给它起名为[重水聚合体(鲸形态)],实际上它是由许多特殊的小水滴组成的。” 陈咩咩赶紧打断:“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只“鲸鱼”是不是生物,是怪异?” 莫尔温迟疑了一下: “准确来说,它和《奇物大百科》上的神奇事物类似,我们觉得它是一只首次被发现的,无法被分类的奇物。 它似乎没有明显被动,也难以交流,但能吃东西,有智慧,行为有逻辑。” 陈咩咩紧急求助智囊团:“纯水,这个描述,你认识不?” 纯水的声音钻入他耳朵: “我没听说过,但我可能知道它是什么。 我自己诞生之初,曾经是一团水之精华,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在我成为现在的我之前,我曾经历过一次重要的选择。 在水之精华的最后阶段,我可以选择继续保持为无形的水,或者固化出一个强大的形态。我选择了前者。 现在这只鲸鱼,有点像选择后者那条分支,巨鲸是海洋中的霸主,选择固化成鲸等于跳过漫长的成长期,一下子具有超强的实力。” 陈咩咩总结了一下:“就是说,这鲸鱼算是你的亲戚?” “我觉得不算。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就是不同的物种,这鲸鱼年龄应该很小,一下子突然拥有了巨大的力量,但智慧没时间沉淀,显得交流困难。” “按你这么说,等它智慧发育之后,它其实也是怪异?” “不确定,毕竟它走的是当时我没有选的另一条路,路上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就像现在,如果是怪异,无论心志如何,它那么大体积,不该没有被动。” 陈咩咩对大鲸鱼很感兴趣,接受了莫尔温的邀请。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远方哑忙完后,踏浪而来。 莫尔温认识这位[浪沫港]的城主。 “陈咩咩,我们两城还在交战中,我不适合与她见面,我先走了,等你来了[蚌墟]联系我。” 陈咩咩目送她一个猛子扎入水里,满头的海藻头发好似水母的触须,几个收缩间,潜入海底深处不见。 第412章 治疗师 哑带着海豚女士游过来。 她小脸红扑扑的:“太好了,今天救援很顺利,没有出现一起死亡。” 陈咩咩随口一问:“我看到你碰到妖族也救?” 哑愣了愣。 “大海之上,遇到天灾,只有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才能共度危机,救人就是救己。” 陈咩咩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两人坐上玉兔号,开始返程。 彻底驶离风浪海域的时候,一直断断续续的“呦呦”声才完全消失。 下午17点。 陈咩咩与哑回到[浪沫港]附近。 哑挥着手,向自己的好朋友海豚女士告别。 在海上飘了一下午,终于再次双脚踏上地面。 “哑,谢谢你,今天的海上之旅很精彩。” 确实精彩,海风、海浪、海豚,潜水、雷劈、救援,短短几个小时,浓缩了不少出海人员数月的经历。 “不...不客...气。” “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用...了,我...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陈咩咩皱起眉头:“哑,你一下午话都说得蛮顺畅,怎么又开始卡顿了,现在还只有我们两个人。” 哑想要掏出她的手写板,被陈咩咩制止。 “直接说话吧,你有正常交流的能力。”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单独...和海豚女士一起,才...正常。” 陈咩咩直接予以否定:“这个说法你和我说过一次,我先前以为是真的,但经过今天一下午,我发现并不是。” 哑疑惑地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拿出他的理由: “哑,你可能没注意到。 下午的时候,你、我,还有海豚女士一起时,你能正常交流,那可不是你说的‘单独’,这是不是说明,在你与海豚女士的基础上,如果加上第三个不让你紧张的人,你依然可以保持住?” 哑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陈咩咩盯着哑的眼睛: “好,那接下来,更重要的来了。 你在救援的时候,偶尔与海豚女士分开,是我在你旁边,但是,只有你和我两人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你依然是正常的。” 哑记性其实很好,她一下子愣住了。 “怎...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我有一个猜想,当时情况紧急,你心里只有救人,所以忘记了海豚女士不在身边的事实,加上面对我你并不紧张,你便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哑呆在原地。 她很聪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咩咩直接说出了她心底的话: “所以,哑,觉得非要与海豚女士独处才能正常说话,这并非不可逾越的客观事实,是主观上的自我设限。这是可以被克服与解决的。” 哑眼睛睁得老大:“真...真的么?” “真的。比珍珠还真。” 才高兴没两秒,哑脸上的惊喜表情消失。 “可是...我试过很...很多次,还找过...心理医生,每次都...失败。” 陈咩咩大手一挥: “哼,那是没找对人,之前有人这么准确地帮你找到问题吗?没有吧,这事还得靠我陈咩咩。 哑,我跟你讲,我上一份工作是帮人解决人生困境的店主,你这事放我那店里,也就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委托。” “你愿意...帮助我?” “对,我们可是好朋友。不过我之前解决委托都是收报酬的,现在没店主职务在身,我可以给你打个超级大的折扣。” “什么...报酬?” “我帮你治好交流的问题,你拿出最好的状态,给我唱首歌如何?” 哑看着陈咩咩认真的眼睛,捏紧拳头,狠狠一点头:“好。” 就这样,陈咩咩从[浪沫港]城主哑这里,获得一份新工作:交流障碍治愈师。 夜幕降临,恒月当空。 城市里的水位上升,道路被淹没。 找了家馆子吃过晚餐,陈咩咩没有回客栈,直接踏上一叶扁舟,朝[蚌墟]而去。 之前总听人说,[蚌墟]与[浪沫港]隔得很近,这一趟下来,发现是真的近。 玉兔号才划了两个小时,停在一片水域上。 “我们到了,正下方就是[蚌墟]。” 陈咩咩看了眼周围,在靠北的方向上,有一整支舰队。 不是民用的那种小船,是武装到牙齿的军工级大船。 这是[浪沫港]方的海上舰队,每只大船上,都有人在警戒。 巡视人员都是高阶神秘者,立马发现了还算隐蔽处的陈咩咩与玉兔号。 陈咩咩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打算,直接连人带船,消失不见。 [倒影行舟]发动。 倒挂的小舟不断下潜。 一直往下几千米,终于在一片幽静的深海中,出现一个深蓝色的防护结界。 这是一个倒扣的半圆,远看不觉得大,靠近了便能发现,这是一个囊括了一整座海底城市的巨型结界。 玉兔号围着结界的外围绕行,很快找到原本城市的入口。 令陈咩咩有些惊讶的是,[蚌墟]的大门处于打开状态,入口处妖来妖往,居然还在正常通行。 提前联系好的莫尔温一身长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已经等在入口处。 “陈咩咩,这边。”她眼睛很尖,一下子发现陈咩咩。 双方汇合后,莫尔温对她的同行者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 “这是我们[沫生水母会]的会长。” 莫尔温身边藏在袍子里的人微微露出兜帽下的一部分面容。 随着她的动作,三人周围的水流显著升温。 “我是[暖流牧人]暖羏,欢迎三席后裔来到[蚌墟]。” 第413章 蚌墟 [沫生水母会]简称[水母会],在[蚌墟]拥有很高的话语权。 结界开放的出入口虽然能够自由通行,但免不了有值守的风险排查人员。 在目前这种开战时期,像陈咩咩这样的陌生人,本该受到严格地盘问。 实际上,莫尔温只是拿出一块小令牌,在守卫面前晃了晃,陈咩咩连句话都没说,便被直接带进去。 走进结界的下一秒,陈咩咩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海底之城[蚌墟]?” 刚才被深蓝色结界阻隔看不穿,现在没了阻挡,展现在陈咩咩眼前的,是一座如同梦幻中的城市。 整座[蚌墟]呈一个巨大的圆形,最抢眼的是覆盖整个城市的巨大穹顶——由数十万株巨型玻璃海绵的骨架交织而成,结界的保护罩也是由此产生、供能。 穹顶网格的间隙里填充着水母般的胶质材料,内壁生长着荧光藻类,为四周提供柔和的蓝绿色照明。 莫尔温为陈咩咩介绍起自己的城市。 “[蚌墟]不是‘建造’的,而是‘培育’而成的,城市主体由珊瑚改造而成。 在这里,建筑的主体是珊瑚骨骼,质地坚硬,表面有细腻的纹路,颜色从粉白到深紫不等。 建筑的形态大多呈流线型,有圆顶的像海胆、有尖顶的像海螺、有拱廊的像鲸鱼肋骨。” 莫尔温每说一处,陈咩咩便应声望去,这座泡在水里的城市,到处是发光的小水母与海藻,到处都是新鲜事物,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那个中央的是?”他指着最中心的一座螺旋形高塔问道。 “那是核心建筑[潮汐神殿],由巨型鹦鹉螺壳改造而成,内部有旋转的坡道。 塔顶上那是一个巨大的潮汐钟,根据感应潮汐的涨落驱动齿轮,显示时间、月相和洋流变化。” “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要是外层的结界是透明色的,能看到外面的海景就更无敌了。”陈咩咩微微侧头,躲过一群迎面而来的小鱼群。 “其实结界平时就是透明色的。这是因为临战,我们特意加上了遮挡视线的色彩,以免被外面的人类将城市内部布局一览无余。” “这样的话,里面也看不清外面了吧。” “是的,但我们是主场,对周围很熟悉,是否调节部分区域的透明度的主动权也在我们自己手里。” 三人边走边聊,没走几步,一辆马车在前方等待。 “请上车吧,我们直接去[水母会]。”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马”车,尽量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 车厢还算正常,是个四四方方的,但马不正常,是四只高大的海马。 三人上了车,莫尔温没进车厢,她坐在车外,担任临时马夫。 她一声令下,海马们便开始老“马”识途,拉着车厢往前游。 车厢里只有陈咩咩与暖羏两人 在水里坐车感觉是很奇妙的。 对常年生活在岸上的陈咩咩来说,光是坐着就很容易被水流和浮力拉扯得东倒西歪。 人在水里,力量再大,脚下无处生根时,有力也使不出。 幸好今晚是恒月夜,他实力惊人,稳住了下盘,换个时间来,恐怕他会像太空舱里的宇航员一般,在车厢里四处飘荡。 才刚坐稳,新的情况出现。 车厢里的温度迅速上升。 暖羏笑着解释:“还请忍耐片刻,我的能力是[暖流],会使身边的水流升温,狭小的地方升温稍微明显点。” 陈咩咩:...... 这哪是“稍微明显”?就这么一小会,车厢里的水已经开始冒泡了啊,水都要烧开了喂! 陈咩咩感受到了[蚌墟]魔女的“热情”。 马车一路前行,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他被煮了一路。 “我们到了。”车厢外传来莫尔温的声音。 陈咩咩当先走出车厢,[水母会]的大本营出现在眼前。 [水母会]的建筑居然不是水母造型,而是一只鲸鱼的骸骨。 暖羏一伸手,示意里面请: “这里是[鲸落花园],鲸鱼的外形不是人造,真的曾有一头蓝鲸的骨架沉到这里,后来我们选择了此处作为领地。” 陈咩咩这次来算是低调来访,无论是他还是[水母会]都不想弄得全城皆知。 越往里走,越是显得有些“阴气森森”。 这[鲸落花园]内部,简直是死亡哥特风,苍白而锐利,建筑由鲸鱼的骨骼堆叠而成,有椎骨状的柱子、肋骨状的拱门、头骨状的穹顶。 接待陈咩咩的会客大厅是一座鲸鱼头骨制成的大殿,头骨内部被改造成大厅,眼睛的位置是两扇圆形窗户,透出惨绿色的光芒。 暖洋带着陈咩咩从鲸骨嘴中,踩着鲸鱼的牙齿进入。 牙齿很尖,不过在水中行走,半走半游,脚下并不怎么受力,正常行动不至于伤到脚底。 暖羏倒是提醒了一句:“如果身体意外被鲸骨划伤,一定要告诉我,有剧毒,我们这有解药。” 两人走入会客大厅。 本应空无一人的厅内,此刻的主座上竟有一个家伙鸠占鹊巢,就算看到真正的主人与贵客上门,也无动于衷,一点挪屁股的打算都没有。 暖羏微微有点头疼,她没想到这家伙今天跑会客厅来了。 “这就是莫尔温和你提起过的,三席大人遗留的[重水聚合体(鲸形态)]。 它完全由特殊的‘重水’构成,交流困难,在整个基地里神出鬼没。一般不伤人,但如果不定期投喂大量食物,它就会变大胡闹,将整个基地搅得不得安宁。” “那它现在这是?” 暖羏无奈地摊开手:“一般到这来,说明它饿了。” 第414章 会谈 陈咩咩都懒得吐槽。 之前莫尔温还说什么“这大鲸鱼不知为何老是跑回[水母会]的领地”,原因不是明摆着吗,这里是鲸鱼鲸落后的地方,有吸引力被人家当老巢了呗。 陈咩咩想到就直说:“我应该带不走它,它把这里当成家了。” 暖羏看着主座上顽皮扭动的小鲸鱼,叹了口气: “它虽然能吃,有时还有些调皮,但其实引导得当,可以当做我们这的一张底牌,并非纯粹的负担。 不过三席大人明确说过,这是留给自己孩子的礼物,所以请你务必想办法收服它。” 陈咩咩试探性地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它一餐要吃多少东西,多久吃一次?” 暖羏笑了起来,一头红发随着爽朗的笑声不断颤动。 “别看它现在看着小,饭量和一头成年鲸鱼可是一样的。”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 别说有没有办法收走,就说让鲸鱼跟着自己,总得它管饭吧,他每天上哪去弄食物喂饱一头巨鲸。 好在暖羏接着补充了一句:“它的食谱很杂,不大挑食,血肉食物、蔬果藻类、纯能量体都可以。” 陈咩咩走近小鲸鱼。 它也不怕人,与陈咩咩大眼瞪小眼。 陈咩咩抬起手,对着它的嘴巴来了一发饱含能量的高纯度恒月光线。 小家伙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入口没多久,它便眼睛直眨,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好似吃到蜂蜜的熊。 恒月夜下,陈咩咩放出的特制高能量版恒月之光,可不是谁都能吃下去的。 小鲸鱼由水构成的身体,慢慢被光线填充,开始微微发光。 陈咩咩抬着手持续输出,暖羏在一边静观其变,小鲸鱼欢快进食,就这样安静的十分钟过去,小鲸鱼越来越亮,由内而外地透出恒月之光,好似一大块发光的鲸形黄宝石。 它嘴巴开合几下后,彻底闭上,两只鳍拍拍肚子,示意“我已经吃饱了”。 陈咩咩转向暖羏:“刚才一开始,它是几分饿的状态?” 此时的魔女早已经看傻了。 她心里满是不可置信:这陈咩咩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啊,那可是鲸鱼所需的海量能量,他就这么凭空发光就给投喂了?这光线能喂鲸,要是打在妖身上,那还不是一指一个血窟窿。 她摇摇脑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就算一次完整的进食,不是很饿的时候,它不会跑这里来找会里的管理者。看样子它很喜欢你投喂的能量,吃海鲜时都没见它这么开心。 吃饱一次,能管多久和它的运动量有关,它要是睡觉不动弹,应该能管几个月; 正常活动,大概一个月;要是激烈的战斗或长途游动,大概只能管一周。” 陈咩咩一喜:自己一周就能给鲸鱼投喂两次,最大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么。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鲸鱼吃饱后,也不缠人,对着陈咩咩发生两声鲸叫声后,径直消失。 暖羏与陈咩咩开始商谈正事。 “陈咩咩,[蚌墟]这次受到[浪沫港]的主动攻击,城内声音比较多,局势比较复杂。”暖羏直接切入主题。 “有所预料,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只有全方位了解两座城市的真实状态后,最后才好给出一些建议。你先给我介绍一下吧。” “好。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不同,我先以[蚌墟]本地原住民的视角,说一些我们这边认为的情况,你可以适当甄别。 妖族野性比人类强,内部都信奉弱肉强食,因此对外更有侵略性。 [蚌墟]是个例外,它是所有妖族城市里,最不好战的一城。” 陈咩咩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为什么?难道海底妖族和陆地上的性格不一样?” “不,妖族天性都差不多,不过[蚌墟]地理条件很特殊。简单来说,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地理位置决定了[蚌墟]硬不起来。 与[浪沫港]位于人类势力边界不同,[蚌墟]属于妖族势力的一块飞地,背后无援,属于孤城,要不是海底别的种族生存不了,这里早被人类抢走了,这种情况下,当然老实。 就像这次,也是人类打过来,不是[蚌墟]打过去,其实刨除[浪沫港]请来的援军,[蚌墟]本身与[浪沫港]实力差不多。” 陈咩咩若有所思:“不是[蚌墟]不想请援军,是妖族的援军过不来?” “是的。不是完全过不来,总会有些办法,但战线拉得太远,中途容易受到伏击,陆地与天空妖族勉强过来,在海里作战,一身实力也难发挥。” 陈咩咩喝了口茶,这是一种特制的藻类茶,放在密封的容器里用吸管喝。 “这倒是个客观限制,请继续吧。” “第二个原因是海底资源充足,[蚌墟]与[浪沫港]两城加起来都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无需争抢。没有重大的利益冲突,很多矛盾便不会发生。” 陈咩咩很认可这一点,甚至觉得这第二点比第一点所占的比重还要大。 “第三点,长期生活在冰凉的海水中,海底妖族这一支脾气大多不大火爆,不会一点就炸,理性的居多,这导致一些突发性的冲突得以大事化小,不容易闹大。” 这一条,陈咩咩不大信,因为他现在与暖羏坐近了,就觉得很热,一点没觉得海水冰凉。 “我猜[水母会]的脾气会火爆点?”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确实属于[蚌墟]里的激进派。” 陈咩咩无语,这还用猜,与这位魔女会长待一起半小时,人就有点燥。 他难得没有歪楼:“说说你们的态度吧。” 暖羏毫不带犹豫:“我是主战派,[浪沫港]都打到家门口了,干就完了。” “这是[蚌墟]所有魔女的态度?” “不是,不过应该占一半,还一半不喜欢战斗的,她们搬出第四席的建议,想要置身事外。” “嗯,另一个问题,你们想要破坏掉海岭裂缝,淹没[浪沫港]么?” “不想。”暖羏依然不带一丝犹豫。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也去勘察过,海岭注定倒塌,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就算想要占领[浪沫港],也让大海动手。我们出手,导致那边人员撤离不及,血流成河,就是结血仇,这笔因果会算到[蚌墟]身上,人类势力又不弱,后患无穷。” “整个[蚌墟]都这么想的?” “据我所知,是的。这笔账大家都算得明白,无论是现在城外的围攻者,还是海岭,我们只需要等待,只需要拖下去,我们肯定是最终的胜利者。” “你的话有点自相矛盾,你刚才说你是主战派,现在说拖下去就能赢,前后冲突了吧。” “陈咩咩,你可能有些误会这场战争的形式了。 外面的人类并没想过能将[蚌墟]灭城,这里是大海主场,我们也不是完全出不去,所以不是头破血流的存亡战争。 人类主要是在牵制我们,使得我们不能出手去破坏海岭裂缝。 可实际上,我刚才也说,我们本就没那个打算,所以没人往海岭方向的重防线里冲。 只要我们不冲击海岭那边的防线,从其他出口出行,在外面遇到,双方并不会打生打死。” 所以我说的打,是与城外的强者较量一下,免得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陈咩咩一头问号:“这种较量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暖羏有些炸毛,“别人欺负了你第一步,你要是没一点反应,对方就会得寸进尺,堂堂[蚌墟],海底重城,岂能被人小看。” 陈咩咩算是听懂了,如果暖羏这种只想争口气的就算[蚌墟]的主战派,那这边可能真不大想打。 他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你们一切态度的前提,是[蚌墟]这边确认海岭倒塌不可避免,想要以逸待劳,那如果人类找到了修补的方法呢?” 暖羏陷入沉默,许久才开口:“如果奇迹能够发生,那就让它发生。” 陈咩咩没有在[蚌墟]久待,这次见面很短暂,他没有让人送,直接传送离开。 陈咩咩走后。 莫尔温走进大厅。 “他走了?” “嗯。” “你没有将那件事告诉他么?” 暖羏看着陈咩咩消失的地方,摇摇头: “他是人类,是怪异代表,立场不明,第一次见,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第415章 果果大人 陈咩咩从[蚌墟]离开。 中途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他从[鲸落花园]的大厅直接传送而去,本想装上一波。 没想到他没能完全传送出去,被[蚌墟]的大结界卡了出来。 这一城守家级别的大结界,当然不会放任空间神秘者随意进出,起码折纸暂时做不到。 陈咩咩此刻力量强大,可谓神秘无边,但和曾经月书馆的市图书馆底一样,他有能力强行破界而出,但使用蛮力,一定会拉响相应的警报。 他选择老老实实排队出城。 没想到他出城时运气不好,正巧遇到[蚌墟]的领导来视察。 两只比人还高的龙虾护卫开道,沿路喊话:“副城主驾到,所有人,让开道路!” 排队出城的人群纷纷让开,挤到一边。 陈咩咩也挤在人堆了,伸着脑袋,望向这位大人物。 两龙虾十分威武,他们一只是蓝壳,一只是黑壳,两只手是闪烁寒光的大夹子,在陈咩咩的认知里,蓝色的应该属于澳洲龙虾,黑壳的属于螳螂虾。 这两虾妖一看就很不好惹。 在他俩身后,慢吞吞地走着一个小不点。 陈咩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眼花。 这位副城主大人,居然是一个小胖萝莉。 她圆乎乎的脸蛋,大大的紫色眼睛里满是天真,齐肩的头发,身穿一件宽松的袍子,将颈部以下都盖住。 袍子没能完全藏着她肉乎乎的身材,导致整个人看上去是个小胖妞。 她唯一一个妖族特性,是脑袋正中心,有一只的长角,独角有一个手掌长,顶端并不尖锐,最顶端是个可爱的小圆角。 小萝莉路过的地方,人们纷纷行礼。 经过陈咩咩时,他没行礼,导致他显得有点明显。 澳洲龙虾大喝一声:“大胆,见到果果大人居然不行礼!” 陈咩咩还没说话。 小萝莉,也就是果果大人奶声奶气地阻拦:“虾虾,不要吓到别人。” 接着她朝陈咩咩露出大大的笑容,就继续往前走。 有小萝莉的开口,澳洲龙虾没有继续说话,继续开道。 目送他们路过后,出城的人继续排队。 排在陈咩咩后面的是一只翻车鱼妖,他看起来呆呆的,正一边傻笑一边自言自语: “今天运气真不错,能见到果果大人。” 陈咩咩赶紧搭话:“这位老兄,为什么叫‘运气不错’?” 翻车鱼脑袋很大,两只眼睛分别长在两侧,导致他习惯一只眼睛看人。 “哼,这都不知道,原来你是外来的人类,我不想和你说话。” 很多时候,许多妖族没有显露明显的妖类特征,看上去和人类差不多,,因为陈咩咩可以在水里呼吸自如,刚才没人识破他。 “别啊老兄,聊聊呗,副城主那么可爱,谁能不好奇,我准备加入她的粉丝团。” 陈咩咩的话无疑搔到了翻车鱼的痒处,他立马改变态度。 “好,只要是加入果果大人粉丝团的,就是好人。” 才两句话,陈咩咩就知道这位大兄弟脑袋不大好使,可以拿捏住。 “阁下难道是粉丝团里的资深老人?” 翻车鱼很激动:“那当然,我曾经还近距离接收过果果大人发放的物资。” “能帮我介绍一下这位果果大人吗?” 翻车鱼换了只眼睛看了看陈咩咩:“可以,不过你是人类,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皮毛。” “那是当然,你真有智慧。” “哈哈,我告诉你,果果大人是独角鲸妖,现在还是幼年体,等她成年,将会无比强大。” “老兄你这觉悟有待提高,堂堂果果大人,强大的不止是以后,能当上副城主,现在就很强大。”陈咩咩略施激将法。 果然,翻车鱼上当。 “对对,还得是你,我刚才只是口误,果果大人的[温柔]能力无敌,现在就是超级强者。” 陈咩咩故意面露质疑的表情:“不会吧,[温柔]是个什么能力,听起来就柔软无力,怎么会很强?” 翻车鱼急了:“不懂别乱说,果果大人的[温柔],可以让身边所有人都变得满心温柔,毫无敌意,这是超厉害的力量。” “住口!你个笨蛋。”排在翻车鱼后面的蓝鳍金枪鱼妖大怒,“你再泄露果果大人的信息,我打死你。” 陈咩咩已经获得足够的情报,正好排到他出城。 正如暖羏所说,就算开战,妖族与人类之间也不是见面就打生打死,普通人与妖之间连贸易都没有完全中断。 陈咩咩暴露了人类身份,虽然受到一些白眼,但依然顺利出城。 出了[蚌墟],陈咩咩让玉兔领路,直接前往今晚的下一站——海岭裂缝。 他在[蚌墟]里都没受到排查,从[蚌墟]出来,前往海岭的方向上,却是经过了三、四道人类的防御网。 前面几道,他凭借化身[黄衣]以及玉兔的指引,勉强穿过。 最后一道,深入海岭底部的地方,防线太严,除非强闯,否则没可能偷偷过去。 好在今天这里值守的人里有一位他的熟人。 陈咩咩偷偷靠近钢铁疙瘩般的[海马]。 他的突然出现,让[海马]直接拔出了一把又细又尖的骑士剑。 “别出剑,是我。”陈咩咩赶紧发声。 [海马]仔细打量他一番,似乎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别人假冒的。 过了半晌,她确认成功后,才将细剑收起来:“陈咩咩,你来这做什么?” “我当然要下去看看情况。” [海马]摇摇头,刚正不阿:“此刻的我,乃是守卫骑士,就算你是陈咩咩,也不能私放你下去,除非你把我打晕。”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轻轻拍了下[海马]的肩膀:“好样的,守在这辛苦你了。” 陈咩咩正准备再想想其他办法。 没想到,他那礼节性的轻轻一拍,竟将[海马]一下子拍倒在地。 “你...你好厉害。”海马伸手指着陈咩咩,然后彻底“晕倒”。 陈咩咩:??? 不是,我没用力啊,碰瓷?不对,你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陈咩咩穿过这最后一道防线,朝海岭最底部而去。 第416章 海岭之伤 通过所有的防线后,继续往下,再也没有人。 一方面是不希望出现人为的误操作,导致本就脆弱的裂缝出现变化;另一方面再往下,环境很凶险,已经不适合生物生存。 随着陈咩咩的缓缓下降,脚下的岩石逐渐变得破碎,像被巨兽踩碎的陶片。水温开始上升,硫磺的气味弥漫在海水中,灼烧着来访者的呼吸系统。 这是一条长达数十公里、宽窄不一的幽深裂隙,像是海洋之母用指甲在海底划出的一道永恒伤痕。 裂缝的入口像是一张微微张开的深渊巨嘴。 两壁的岩石向内倾斜,表面覆盖着黄色的硫磺沉积和白色的硅华,岩石的纹理扭曲、折叠,无声地记录着数万年来积累的地质暴力。 仅仅是站在裂缝的入口,便是一幅世界末日般的压抑画面。 陈咩咩继续往里游。 进入裂缝,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黑暗,陈咩咩发出轻柔的月光,照明四周的环境。 在最深处,裂缝的底部和两壁上密布着热泉喷口,它们分两种: 一种是黑烟囱,高耸的柱状结构,喷出黑色的、富含硫化物的高温流体,颜色从深灰到铜红,表面布满瘤状的突起,流体冲出时,在黑暗中形成黑色的烟雾。 一种是白烟囱,比黑烟囱矮小,喷出白色的、富含钙和硅的流体,表面光滑如瓷器,喷出的白色烟雾在黑暗中缓缓上升,像幽灵的裙摆。 陈咩咩的身下,底部不是平坦的,是一系列熔岩湖——滚烫的岩浆从地壳的裂缝中涌出,在海水中瞬间冷却,形成黑色的玻璃质外壳,但外壳下面仍然是流动的岩浆。 熔岩湖之间是硫磺池,液态硫磺从岩缝中渗出,形成黄色的池塘,硫磺的液面像镜面一样光滑,反射着黑烟囱的红色光芒。 偶尔,硫磺池会喷出硫蒸气气泡,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噗”声,空气中弥漫着臭鸡蛋的味道。 这里属于生命的禁区,硫磺的臭鸡蛋味、金属离子的苦涩味、海水被加热后的“熟”味,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在裂缝中待得稍久,陈咩咩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那不是地震,而是岩浆房的脉动。地壳深处的岩浆在压力下周期性地涌动,使整个裂缝像心脏一样搏动,每几分钟一次。 陈咩咩不是什么地质专家,也不是结构学大师,但无论是他,还是身上的怪异们都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裂缝不是所谓的“修补”能解决的,这是海岭这个循环周期的终点,就像人的自然寿命走到了尽头,人力不可违。 千万年以来,有的平地被挤压,上升成为山峰,自然也有山峰倒塌,散落成低丘,这是自然规律,哪怕陈咩咩化身恒月,以无上伟力强行镇压,能不能成不好说,但一旦恒月夜结束,下一秒也会轰然倒塌。 “不用再看了,确实没办法。”陈咩咩向裂缝外而去。 他在移动的同时,心里产生一种怪异感。 等他回到[海马]镇守的地方,这位钢铁骑士已经重新站起来,守在原先那个点位上。 “[海马],我很疑惑,[浪沫港]的反应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明知这裂缝不可修补,不赶紧疏散撤离,转移城市物资,反而分散精力,发起一场‘避免妖族干涉’的战争,这种决策是如何诞生与生效的?” [海马]透过骑士面甲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才下去一趟,立马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可惜我不是城市真正的核心高层,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也疑惑。 确定知道答案的,只有两人,不,也可能只有一人。 这项决议,是汐厅执政官八爪制定后下达,城主哑签字。 哑不一定管具体的事,所以八爪是真正的行动推动者。” 陈咩咩摇摇头: “[海马],你哪怕不是城市的核心决策者,也算最高层次那一小圈,城市存亡与种族战争,你不搞清其中的原因,稀里糊涂就盲目执行政令?” “对啊,所以我们魔女一支并没有参战。不光我们[海马骑士团],就连[黑潮商会]与[造船厂]也没参战,只要不是直属潮汐宫的,基本都没参加,城里的主要力量没有拧成一团,人手不够,八爪才发布的[召集令]。” 陈咩咩心里的那种异样感越发强烈: “八爪为什么不和你们解释清楚?他宁愿坐视大股力量空置,也不愿意公布原因?你们是魔女还可能不受信任,[黑潮商会]与[造船厂]可是本土前三的大势力。” [海马]耸耸肩: “我们内部分析过,他不是不怕浪费战力,而是有意没让我们参战,但是具体原因我猜不到。 八爪执政[浪沫港]200年,积威已久,他的决定,在走完流程后就是城市意志。” 既然从[海马]这得不到答案,陈咩咩很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不久。 潮汐宫首席情报官童趣匆匆赶来,出现在[海马]面前。 童趣冷着脸,面无表情。 “海马,据监测阵盘显示,从你这有人出入过下方裂缝,你是否私自下去,或者放人下去过?” 雕塑般的[海马]扭动铠甲的脖子:“嗯,我下去过。” 童趣没有问她下去的目的。 “你擅自行动,造成风险,据镇守条例,我根据潮汐宫授予的临时权限,将你请出镇守阵容,你可有异议?” [海马]没有答话,直接朝外走去。 两人心照不宣的是,他们都知道,监测阵盘能显示的不仅是有人下去,还能确认到是不是[海马]这位镇守者。 潮汐宫。 八爪办公室。 深夜时间,这位执政官还没有下班,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一天只休息几个小时,不是在这间办公室处理紧急文件,就是在前线舰队上督战。 一名夜班的情报部人员敲门后,小跑进来,将情报交给他。 他打开后看了一眼。 “看来陈咩咩已经下去过了,也罢,拦不住他,没搞出破坏就好。这座城市的未来,真是越来越像浪花中的小船,前途未卜,变数诸多。” 第417章 海钓 第二天醒来,又是将近中午。 昨晚睡觉前,陈咩咩整理了下思路。 海岭是肯定会倒塌的,一旦倒塌,这[浪沫港]也会被淹没,这是结果,但具体何时倒塌,这个很不好说,也许几天之后,也许几年之后。 既然这个城市的官方有自己的的计划,没有来向他求助,他也不必费心去掺和,他最多给魔女们出出建议,查查泊云见父亲去向,其他的,享受此刻美好,尊重他人命运。 陈咩咩清点了下家里的怪异,发现少了一个。 “玉兔呢?” 青花是家里的大总管,她清楚美味成员的动向: “玉兔喜欢一楼阿磷的厨房,它在那里有一排自己的货架,喜欢反复数自己拥有的蔬果数量,它下楼去了,要把它叫回来吗?” 陈咩咩想了想。 玉兔是船,本就不是陆地上的怪异,平时夜里喜欢待在客栈周围的水面上。 “不必了,由它去吧,出门前再喊它。” 很快,收到消息的[牙医]上楼来。 昨天陈咩咩放了她一天假,算上[无明日],她已经休息了两天,今天显得很精神。 “陈咩咩,今天我安排的目的地是‘毒刺岛’。” 这个名字让陈咩咩很警惕。 “岛上有很多有毒的刺?你想带我去荒岛,趁着四下无人,对我绑票?” “没有毒刺!再说,我能绑票你?”[牙医]很无语。 “激动什么,开个玩笑,那怎么叫这个名字?”陈咩咩觉得[牙医]幽默感不大行。 “这是个小众岛屿,对普通游客来说有点危险,但风景特别好,对你来说正适合。 最早这个岛叫‘毒刺鳐岛’,周围栖息着一群毒刺鳐。后来慢慢的名字被简化成毒刺岛。” 陈咩咩很自然地顺着话问下去:“毒刺鳐是什么?” “一种有毒的刺鳐,它的尾刺能注入麻痹毒素,使猎物在三秒内全身瘫痪,但意识清醒。猎物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慢吞食,却无法挣扎、无法呼救。 它的毒素需要七天才能重新生成,因此每次使用过尾刺后,它会躲入毒刺鳐岛的沙中,度过虚弱期。” 陈咩咩不满道:“还说没有毒刺,这不是沙子里有毒刺鳐么,我要是被扎到了怎么办。” “陈咩咩,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毒刺鳐有毒的时候会出海,只有没毒的时候才会回岛。” 陈咩咩看着[牙医]好似看到笨蛋。 “我听得很清楚,毒刺鳐回岛的时候,只是没有毒了,又不是没有刺了,依然会扎人的好不,我又不怕毒,我怕的是被扎。” “你信我,它们回岛藏起来时还怕被人找到呢,你想被扎都难。” 作为一个优秀的导游,[牙医]将行程细化成三项很具体的活动:海钓、沙滩拾贝壳、游历毒刺鳐岛。 一个多小时后。 [牙医]与陈咩咩坐在玉兔号上,一人一只鱼竿,开始钓鱼。 “陈咩咩,你会钓鱼不,需不需要我教你?” 陈咩咩轻蔑地看了眼[牙医]提供的鱼竿。 “略懂一二。你把你这水货鱼竿拿走,我自己有。” 陈咩咩一抖手,一根轻瓷为杆,蛛丝为线的鱼竿出现,瓷质的鱼钩上居然还挂着一小块鸡肉鱼饵。 [牙医]被陈咩咩这随身带家伙的架势唬住了,以为他是个资深钓者,连呼“失敬”。 两人荡舟海上,开始垂钓。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牙医]是一条接着一条,连上七八条鱼。 陈咩咩那边则是没点动静。 [牙医]这才反应过来,陈咩咩这货就是不会。 “陈咩咩啊,你一条没钓到,哈哈,哈哈哈。” 陈咩咩很淡定: “你这种水平的选手,根本看不懂我的境界。 钓水,逸事也,尚持生杀之柄;弈棋,清戏也,且动战争之心。 我钓的不是鱼,是这天地间超越得失的一抹趣味。” [牙医]这次没上当:“说这些没用的,还不是空军。” 陈咩咩不想理她。 他转头就找上了自己的渔具设备供应商们。 “菠菠,怎么回事,鱼儿不吃饵,你这行不行啊?” 菠菠赶紧反驳:“明明鱼饵被吃了,只是它们咬饵的时候你没提竿。” 陈咩咩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海面本来就在晃动,鱼竿那么微小的点动幅度,有没有上鱼看得不大明显。” 红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干脆放长线钓大鱼,挂上一整只烤鸡,将线垂进海底?不过到时候拉杆需要的力量会很大。” 陈咩咩只听了前半句,根本没注意后半句,立马来劲: “就这么干,红,放线,放长点。菠菠,放出香气炸弹,最大火力。青花,加强杆子的强度,可别断了。各就各位,快快快!” [牙医]看着陈咩咩在旁边自言自语,以为他被打击到,正暗自偷乐。 就在这时。 船的正下方出现了一大片阴影,面积足足是玉兔号的5、6倍。 船身开始晃动,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海底上浮,强劲的上升水流顶得小舟向上升了十几厘米。 “怎么回事?”[牙医]将鱼竿一扔,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陈咩咩则是猛地站起,如临大敌:“准备,来大鱼了。” 随着陈咩咩往上甩杆的动作,顺着他鱼线的方向,隐隐可见一只超大家伙的轮廓。 它并不是自己咬着陈咩咩的鱼饵,它也有一只“鱼竿”,它的“鱼竿”与陈咩咩的相互交缠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它不是陈咩咩钓起来的,而是双方互钓,形成了类似“拔河”的情况。 此刻是白天,陈咩咩是一个普通[神秘]5的水平,况且他还不以力量见长。 很快,在角力中,他被拉向船边。 照这个趋势,不放开鱼竿,他可能被巨鱼拉下水。 [牙医]立马看清情况:“陈咩咩别急,我来助你!” [牙医]一个大跨步,来到陈咩咩身旁,双手也抓上陈咩咩的鱼竿,浑身肌肉盘结,青筋暴露。 她身高2米,可怕的爆发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只看力量这一项,此刻的她起码可以打5个陈咩咩。 “给我起!”[牙医]一声大喝。 陈咩咩看傻了,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牙医],真动起手来好猛,近距离感受她的力量,看着她那比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充满了力与美。 随着[牙医]的爆发。 鱼竿被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水底的黑影被拉起,它身体的一部分露出海面。 它是一只巨型鮟鱇鱼。 它头顶的上伸出一只能发光的“钓竿”,那是由它的背鳍演化而来,想必平日是用来引诱猎物靠近。 它“钓竿”的尖端有发光器,还能微微摆动,模拟小虫的动作,“钓竿”在它遍布尖牙的嘴边,猎物上钩后便会被它一口吞下。 [牙医]惊呼:“[深海渔夫]!” 陈咩咩惊呼:“好丑!” 巨型鮟鱇惊呼:“好大的力气!” 三人听到对方的话后,竟同时暂时收力。 冷场两秒后。 陈咩咩:“你是怪异?” [牙医]抢答:“它是,名为[深海渔夫],有记录显示是危险等级5。” 巨型鮟鱇认出了小船,嚷嚷起来:“玉兔,你怎么和人类一伙欺负鱼?” 小舟前的玉兔雕像活过来:“原来是鮟鱇,难得在这么浅的地方碰到你,别挣扎了,今天你算是钓到大“鱼”了。” 第418章 黑沙 无论在哪,认识人就好说话。 玉兔与鮟鱇认识,陈咩咩也就不是非要钓这条鱼。 “我本来是在很深的地方,可刚才从头顶的水流里,突然传来很香的味道,我顺着味道就上来了。” 陈咩咩将蛛丝鱼线断掉,结束与鮟鱇的角力。 “那是我投放的超香鱼饵,就当送给你吃了。” 陈咩咩只看了这只[深海渔夫]两眼,就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说实话,这深海鮟鱇,是陈咩咩有史以来见过唯二丑的怪异,和曾经那[缸中之脑]一样,多看容易影响食欲。 [牙医]见双方居然还聊上了,很难受。 她知道陈咩咩是新怪异代表,与水中的怪异交流很正常,她难受之处在于,她鼓动力量对抗这[深海渔夫]的被动很辛苦。 她不得不开口提醒:“陈咩咩,你们再聊下去,我就要被异化了!” 陈咩咩看了看自己,没发现异常:“异化?我怎么没感觉,什么效果?” 纯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我拦住了,这只鮟鱇可以使人体内的内脏退化,代谢降低,直接被掏空五脏六腑或者变成植物人。” 陈咩咩很重视自己的导游:“好了,再给你一只烤鸡,你快走吧。” 深海大鮟鱇一口咬下抛过来的烤鸡,美滋滋地潜入深海。 玉兔雕像暗中叹了口气:有些怪异啊,机会从天而降,送到面前,也只会错过,还自以为饱餐一顿,占到便宜。 深海大鮟鱇一走,[牙医]又活了过来:“好险,差点就中招了。” 陈咩咩趁机嘲讽:“你也是个[神秘]5,和它也算同阶,人家都没对你使劲,这就不行了,真菜。” [牙医]白了他一眼:“它是怪异,能算同阶吗,我这样的要组上一整个小队,还要情报充足,才敢去讨伐它。” “那我不管,我钓起这么大一个家伙,比你那几条小鱼强多了,这次的钓鱼比赛是我赢了。” [牙医]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几时说过搞比赛了?前面半小时你怎么不提?” 两人一路斗着嘴,小舟继续前进。 下午15点半。 “前面就是毒刺岛。”[牙医]指着前方逐渐变大的黑点。 陈咩咩早就看到了那边的小岛:“那不是两个岛么,一个叫毒刺岛,另一个叫什么?” “陈咩咩,你又在开玩笑,明明就只有一个岛。” 陈咩咩揉了揉眼睛。 嗯?确实只有一个岛,刚才眼花了? 两人朝着小岛继续前进。 随着距离的靠近,小岛从一个大黑点逐渐变得清晰。 靠近之后,陈咩咩对这岛屿的第一印象,是诡异。 [牙医]开始行使职责,介绍起来。 “正如你所见,这座岛整个沙滩上的沙子,都是黑色的,这里被称为墨砚滩。” 陈咩咩跟着[牙医]踏上黑色的沙滩。 他弯腰抓起一把黑沙,沙粒漆黑如墨,握在手中时透出深蓝色的幽光。 “黑色的沙确实很新奇,但大面积黑色显得有点压抑,你说这里风景很美,我没看出来。” “哈哈,那是角度没找对,再走几步你就知道。” 两人又走了十来米。 “好了,陈咩咩,转身再看看。” 陈咩咩一回头。 黑色的沙滩上,海浪微微上下起伏。 一波波小浪退潮后,在沙滩上留下银白色的泡沫纹路,黑底白痕,如同书法,鬼斧神工。 大海好似一位永不停歇的画家,在黑色的画布上留下一笔笔造化的印记。 陈咩咩改变了刚才的看法:“确实很漂亮。” “不只是漂亮,这座岛之所以来的人少,是因为现在这里是一座官方禁止的岛屿。当然,也不是什么绝密,只不过不许宣传,不建议普通人自行上岛。” “这岛上除了毒刺鳐,还有其他危险?” “不算危险吧,只能说人心叵测。 因为墨砚滩有个神奇的特质,用海水蘸湿手指在墨沙上写字,字迹会保持数日不被潮水冲走。 几年前这里出现了个小道传说。 据说如果写下的是‘愿望’,退潮时海水会把字迹卷走,愿望会被带到深海的神明那里。 若写下的是‘诅咒’,字迹会自行消失,而书写者会在一夜之间梦见被诅咒者的结局。” “这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有那好事这里早被潮汐宫封锁起来,当作超级秘密武器了。” 陈咩咩有些不解:“既然是假的,那还为何禁止?” [牙医]微微叹息。 “[神秘]是假的,但人性的贪婪与恶意是真的,当满地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与落笔成真的敌意时,这片黑色沙滩才真的是人间地狱。” 两人沿着墨砚滩散着步。 漫无目的地踩着沙子,漫不经心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间,聊歪了楼。 “这么神奇的景色,因为一个传言就被禁止,有些可惜啊。”陈咩咩随口一句。 “其实这座岛屿作为旅游资源,还处于被人承包状态,25年的租期恐怕还剩一大半,只不过被官方禁止后,变得无人问津,逐渐荒废。” “哦?哪个倒霉蛋承包的?” “当年[黑潮商会]的高级干部,阿磷的父亲,[徽章]。” 第419章 疑点 聊到认识的人,陈咩咩稍微来了点兴趣。 “看不出来啊,阿磷的父亲很有实力嘛,这么有特色一个岛,没被禁之前应该很抢手吧。” [牙医]点点头: “确实,[徽章]是[黑潮商会]的主事者之一,也是泊先生的心腹,当年的[黑潮商会]又在巅峰状态。阿磷的母亲也不简单,在潮汐宫里任职,职位虽然不算太高,但地位很高。” “职位不高但地位高?” “对,她母亲不会战斗,却是当时城里最厉害的占卜类神秘者。我之所以和阿磷很熟,是因为我家和他母亲家是邻居,小时候受过她家不少照顾。”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因为[黑潮商会]你们才熟悉的呢。” “当然不是,阿磷就没加入[黑潮商会],我也只是半年前挂靠到[黑潮旅行社],我都不算商会本部的人。” “为了查案,有件事我有点在意,涉及到阿磷的一点隐私。”陈咩咩略带迟疑地开口。 “你问呗,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有多大隐私,知道的我会告诉你。”[牙医]很爽快。 “你?[神秘]5,胳膊比我大腿还粗,还叫小人物?” “怎么不叫小人物,大与小本来就是相对的,我在你们这些大势力面前,不是小人物是什么。” 陈咩咩心里微微感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眼里的大人物与大势力。 “我想知道,阿磷没有加入[黑潮商会]的真正原因。” [牙医]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要问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我的话,我觉得阿磷有些恨[黑潮商会]。” “为什么恨?因为他父亲与上任会长一起葬身大海?” “不是。海边讨生活的人,所有人都有‘出海后有一天回不来’的觉悟,泊先生自己也没回来,为这事恨不到商会头上。 主要是因为新一届商会掌权者吃相太过难看。 六年前,一船高层未归,[黑潮商会]群龙无首,泊大小姐也年幼,临时接管商会的是[棋圣]。 这老头不干人事,上来就收缴了包括[徽章]在内,失踪高层们的绝大部分财产,包括我们脚下这座岛。” 陈咩咩稍微打断:“这不是私人财产么,就算人走茶凉,也不至于直接明抢吧?” “大势力里面,是不是私人财产有时候全凭上位者界定,他说一句之前只是私人出面代持,就能改变性质。” “人刚失踪,死亡都还没定性,就做这么绝?阿磷没闹?” “没,当时他母亲卧床不起,他主要精力放在照顾母亲身上,我们这群‘亲朋好友’也大多劝他算了。” “服了,你们这劝的什么嘛。” “怎么能不劝,任由他血气方刚能闹出什么?没有实力,守不住财富反而是祸患,起码现在留了点家底,过得平平安安吧。” “等等,那后来那位泊大小姐怎么上位的?她主事之后对这种事就没个说法?” “那就是[黑潮商会]内部高层间的事了,我不清楚,不过当时[棋圣]权力很大,最后却没能继任会长。 有人说,我不保真啊,有人说[棋圣]被泊大小姐算计,他出来干完脏活累活,唱尽黑脸,背了一身骂名之后,大小姐出来唱红脸,是最终得利者。” 陈咩咩想了想。 “从逻辑上倒是说得通。 [棋圣]将财富收回商会,泊大小姐再挤开[棋圣],相当于这些财产最后进了她的口袋。进了她口袋的东西当然不会再吐出来,也就谈不上为遗孤主持公道了。 照这么说,这位泊大小姐也不简单啊。” “当然,这么大商会的实权者能是简单的小姑娘?” “所以阿磷恨[黑潮商会],也恨[棋圣]与泊大小姐。” [牙医]双手一摊:“他心里怎么想的,我无法确定,那么小的年纪,家逢巨变,他变化也很大,遇人只说三分话,这事他对谁都不愿意说。” 两人走了一阵后,陈咩咩在黑色的沙滩与海水交界的地方,锚住玉兔号,躺在上面对着天、对着海发呆。 每个人对旅游的理解不一样,陈咩咩让[牙医]每天只安排一个景点,就是为了在每个地方能慢下来,享受舒缓与悠闲的时光。 [牙医]同样自己去玩自己的,她居然喜欢抓螃蟹。 陈咩咩远远看到她背着个筐子蹲在沙子里刨地。 “哼,幼稚。”他先小声嘀咕一句。 “多抓点,螃蟹分我一点。”接着他又朝[牙医]的方向大喊一声,生怕她漏了自己的份。 表面上他对着天与海发呆,暗地里他与身上的智囊团们开始讨论。 “昨晚海岭裂缝也去过,那里一片荒芜,没有人迹,线索似乎断了。”青花牌项链总结了下目前的情况。 小纸人循环坐上陈咩咩的左肩膀。 她再次使用出她的精分大法。 “我依次带入不同人的视角,新线索没发现,疑点倒是找到一个。 泊云见说,徽章是在海岭裂缝附近找到的,可据我们实地所见,那里的环境极度恶劣,充满毁灭气息,就算六年前真有痕迹残留,应该也早被完全磨灭。 就算徽章材质特殊,也会被卷入底部的岩浆中,怎么会被单独遗留下来,正好被人发现?” 血液中的纯水也加入进来。 “你的意思是,泊云见告诉我们的信息是假的?” “对,有可能。” “可能性不大吧,是她主动找上门让我们帮忙查案,是她想知道真相,她自己又提供虚假信息,误导我们,图什么呢?” 循环稍微纠正了下纯水的说法: “我的意思不是泊云见在骗我们,而是她告知的信息是假的,她自己以为是真的,其实并不一定。 这枚徽章从被发现,到最终落入泊云见之手,经过多个环节,你们想想看。 她商会里的手下向她报告,说在裂缝里找到徽章。 假设徽章真的是在那里,裂缝那么大,光线那么差,环境那么恶劣,徽章又这么小,怎么会正好就让一位[黑潮商会]的人偷偷发现了?最后又正落入泊云见手中?”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昨晚我放出的月光够强了,那种环境下,想找到一枚徽章确实不大可能。” 纯水也认可了这个疑点。 “那循环你是觉得那位[黑潮商会]的徽章发现者在说谎。这徽章不是在裂缝里找到的?” “不一定,他受人指使说谎是一种可能,但我相信泊云见作为一会之长,应该验证过自己的人没问题,才会将这条信息作为线索拿出来。 所以还剩另一种可能,有人将徽章放在那,故意让人发现。” 陈咩咩稍微起身,伸了个懒腰。 “无论是那种情况,先找到这位徽章发现者吧。” 陈咩咩在手表上一通操作。 很快泊云见那边回复消息。 陈咩咩轻声读出消息里的部分内容: “巧了,那位发现者嘛,代号[鱼叉],” 第420章 同事 陈咩咩刚收到泊云见的消息。 正好[牙医]背着一大筐海货过来。 “陈咩咩,没有你干扰,这才不到一个小时,我一下子抓满一大筐。” 陈咩咩立马不干,一下子从船上跳下来。 “什么叫我的干扰,你这个手下败将好大的口气。” “我呸,你那是耍赖,不信我们再比一场,就看谁钓得多。” 陈咩咩摇摇头:“一场定胜负,你是不是输不起。” [牙医]还准备说什么,陈咩咩已经转移话题。 “你旅行社的同事,[鱼叉],你熟悉不?” [牙医]原本的笑脸,在听到[鱼叉]这个名字后冷了下来。 “同事?竞争对手罢了,我和这家伙不是一路人。” 陈咩咩一看这反应,立马添油加醋: “当时我在[黑潮旅行社],那骷髅可是第一个推荐的[鱼叉],说他是全社第一的导游。” [牙医]倒是没有反驳这个说法: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有什么办法,[鱼叉]和我不一样,他是直属[黑潮商会]的自己人,旅行社优先推荐他很正常。” “怎么,你们有过节?抢生意了?” “陈咩咩,我这么和你说吧,[鱼叉]从一位客户身上能赚到的时间,一般是我的三倍以上,但他几乎没有回头客。” “这么牛!黑潮旅行社本来收费就是普通的五倍以上,他再翻个三倍,逆天啊。” “是很逆天,你知道吗,他的初始报价只有我的一半,但这家伙中途会各种加价,逼着客户放血。” “怎么逼?动手打人?” “我举个例子,潜水的时候他偷偷拔掉你的氧气装置,问你要不要加价进行‘紧急维修’。” 陈咩咩拍拍胸口,一副满是后怕的样子:“还好没选他。” [牙医]白了他一眼:“别装了,如果是你,他会比兔子还无害。他很清楚什么客户可以拿捏,什么客户不能得罪。” 玉兔雕像插话抗议:“兔子怎么无害了,把他叫来,让他尝尝本兔的玉兔飞踢。” 陈咩咩摸摸兔头,稍加安抚,接着继续转向[牙医]。 “他那么干,没人投诉,[黑潮商会]里没人管?” “他和我一样是[神秘]5,还是战斗型的,另外他是泊大小姐的嫡系人员。” 陈咩咩感觉有点不对:“那他也算是个高层了,怎么还为了一点导游费,不惜败坏[黑潮商会]的名声。” “这就是我讨厌他的原因,他并不是单纯求财,而是有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捉弄客人不说,还总是炫耀自己业绩第一,见面就对我冷嘲热讽。” 就[牙医]这个描述,陈咩咩也感觉这位[鱼叉]有点坏。 玩得差不多,两人返程。 回到[浪沫港]正好饭点,[牙医]带着陈咩咩来到一栋居民楼里。 她敲了敲一家住户的门。 里面传来询问声:“你蘸麻酱还是油碟?” [牙医]回答:“剩饭留着明天炒一炒,加个蛋。” 门开了。 开门的是刚才发问的那男人:“两位老板,里面请。” 陈咩咩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在一间卧室改成的饭厅入座之后,男人在桌上摆上两套餐具,留下一句“请稍等”,便直接离去,出门时还随手关上房门。 “[牙医],什么名堂?吃个饭搞得像是特务接头。” [牙医]哈哈大笑:“这里是‘黑店’,只有资深老饕才知道的好地方,不用点餐,每天有什么由店家自己安排,保证一半都是市面上禁售的。” 这“黑店”上菜很快,一下子大半桌菜上齐。 陈咩咩看着中间的主菜。 “这是什么?” [牙医]明显是常客:“深海章鱼脚,先卤后用铁板现煎,外皮酥脆,肉质弹牙,鲜美又够劲道。” “这就是所谓为禁售食材?” “这是其中一种,陈咩咩,我跟你讲,因为八爪执政官的形象,整座[浪沫港]明面上都没有人卖或者吃章鱼,但是这东西好吃啊,我就好这一口。” 陈咩咩稍微回想一下,还真没见过章鱼之类的食物。 他也高兴起来:“还得是你,闻起来就香,开动开动。” 两人一下子将章鱼大卸八块,抢着往嘴里塞。 食材新鲜、手艺不错,外加偷着吃的快感加成,这一餐格外美味。 结账的时候,陈咩咩发现这家“黑店”要价一点都不黑。 出了居民楼,[牙医]准备下班回家,陈咩咩开始饭后走一走,两人一起走一小段。 “这老板也没赚多少,冒着风险这么偷偷的搞,图个什么?” “哼,狗大户,有的赚就行,价格叫得太黑,容易被人举报,现在这样大家都想让他长期经营下去,细水长流。再说了,被发现又不会怎么样。” “不会被潮汐宫抓起来?” “不会,大概会被批评教育,或者被勒令闭店。本来就是预约制,老板可以换个地方接着搞。” 到了小路的分叉口,[牙医]离去。 因为玉兔并不熟悉城中心人口密集区的水路与地址,陈咩咩直接叫了条小船。 [浪沫港]西边的一栋小楼。 陈咩咩照着手表消息上的地址,来到青鳉楼5楼501室门口。 “咚咚咚~”他轻声敲门。 开门的男子,三十岁出头,寸长短发,身穿背心,一身流线型的肌肉线条,显得精明干练。 陈咩咩看了眼他的右手,那里没有小臂,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鱼叉,叉间闪烁着锐利的寒光。 “我来自潮汐宫物价管理局,你的事发了,有人举报你是黑心导游。” 男子愣了半秒:“我认识你,陈咩咩先生,潮汐宫没有你说的那个部门,这是找我有事?” 陈咩咩点点头,一点没有被戳穿的窘迫,依然底气十足: “看来你没有否认你是黑心导游的事实了?” “我怎么黑心了,我是正经导游,旅行社连续两年的金牌导游,谁举报的,敢污蔑我,看我不去收拾他?” 陈咩咩卖起队友毫无压力:“[牙医]。” 男子“哦”了一声:“是她啊,那没事了。” “怎么,你很怕她?” 男子摇摇头: “我不怕她,我正在追求她,被拒绝了两次,我可还没放弃,她被我缠着有点烦,说我坏话很正常。” 第421章 鱼叉 [鱼叉]将陈咩咩请进屋子。 进门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客厅,一眼看过去,只怕光这客厅就有上百平方。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鱼叉,颜色各异,叉尖和杆子的材料也千奇百怪。 “随便坐,见笑了,我喜欢收集鱼叉,就这点爱好。” 陈咩咩打量着墙壁上的收藏品,几十把鱼叉中,除了造型有趣,还有一个共同点——叉尖都开了刃。 “你的武器真多。”陈咩咩酸溜溜的,他都没把家里装满怪异。 “哈哈,没事的时候我也打打铁,这里不少都是我在外见到后,回来亲手复刻的。” 没想到,这[鱼叉]还有一门武器锻造的副业。 [鱼叉]没倒茶,他自己在家也不喝茶,直接给陈咩咩递来罐装的饮料。 “你家客厅真大。” “还行吧,这一层都是我的,我将内部打通,自己在里面瞎闹腾。对了,陈先生,我姓余,叫我老余或者代号都行。” “行,老余,你也一样,直接喊我名字,不用先生先生的。” “好,你这次过来找我是?” “我接受泊大小姐的委托,处理一件事,需要你的协助。这次上门确实有点突然,你可以和大小姐联系确认下。” [鱼叉]见陈咩咩说得认真,也很重视:“都麻烦到你这来,看样子不是一般的事,保险起见,我真需要联系一下。” 陈咩咩一摆手:“请便。” [鱼叉]这种毫不遮掩,当面验证的行为让陈咩咩微微点头,磊落又不失严谨,是个爽快人。 很快,[鱼叉]腕表上收到回复。 “久等了,我已经同会长确认过,她让我全力配合,我自不会藏私。” “好,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老余,请你将在海岭底部缝隙里发现徽章的全过程为我复盘一下。” “没问题。在海洋里探险,往往风险与收益成正比,一个月前,我参加了一个临时探险团,我们...” 陈咩咩直接打断: “等等,要最详细的,什么样的探险团,里面有哪些人,在哪里加入的,你主动加入还是被人拉进去的,我要所有的细节。” [鱼叉]点点头,从头开始: “一个多月以前,海岭附近发生小型火山爆发,我们整个探险圈子都以为是有新遗迹要面世。 大家都很兴奋,这可是初探,前不久[蚌墟]那边那座新遗迹里可是出了不少好东西,我们一致觉得这个里面也一样。 整个[浪沫港]的神秘圈子都活跃起来,大势力各自组起队伍,准备大干一场。 我当时正接着一单长期的导游任务,错过了[黑潮商会]内部队伍的报名。 等我匆忙结束雇主的单子时,已经没有强力队伍了。 遗迹的初探收获固然最大,伤亡率也是不低的,没有强力队伍,哪怕我自认为实力还行,也不敢随便找个队伍。 没办法,我去了地下世界,在那里找到的跨城联合队伍。 这支队伍全员起步[神秘]4起,一共8人,里面成员人类与海底妖族各占一半。 队伍的临时队长是一位妖族[神秘]6,他代号[电鳗],我是副队长。” 这次陈咩咩中途没有再打断,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这问题比较多,你先继续往下说,最后我再一起问。” “好,组好队后,我们八人在火山爆发点附近集合,开始尝试寻找遗迹入口。 结果一连找了三天,遗迹的影子都没找到。不光我们,其他队伍同样一无所获。 第四天后半段,我们大多数人都已经放弃,都快要解散队伍各回各家的时候,海底火山再次爆发,爆发点还距离我们很近。 队伍里产生分歧,队长[电鳗]认为,火山爆发太危险,应该远离。 而我认为,这可能是遗迹入口出现的征兆,应该富贵险中求。 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本来就是临时队伍,各自种族还不同,很快便不欢而散,一分为二。 有四人选择跟着我往火山爆发处探索,[电鳗]与另两人离开。 结果,我们低估了火山爆发的力量,遗迹没找到,我们一行五人还被卷入海岭底部。 等我们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死了一位同伴。 他不大走运,掉进岩浆池,我们醒来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化了大半,只剩狰狞的脑袋还在缓缓下沉。 剩下来的四人开始探索周围环境,寻找出路,然后我们便发现了大裂缝,我是第一个发现者。 我发现那里居然是庞大裂缝的时候,正好在入口的黑暗处发现微微发光的勋章,我趁其他人没看到,偷偷藏了起来。 我们不敢久待,找到出口的第一时间便离开,一出海我立刻联系了大小姐。 我在海上没等待多久,商会派来的船到了,直接将我带回商会总部,在那里我将徽章交给了大小姐。” [鱼叉]描述的时候,纯水一直在监测他的状态,给出一个“心跳正常,没有明显说谎表现”的结论。 [鱼叉]彻底说完,陈咩咩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明明没有遗迹,只是火山爆发,为什么你们所有人在没有找到入口的情况下,都相信有?” “因为不久前[蚌墟]的遗迹就是这么出现的,这次在附近,还发现过和[蚌墟]那个遗迹一样的一些神秘图案。” “一模一样?” “对,一模一样,因此大家才觉得这应该是一对双子遗迹。” “没有可能人为造假吗?” “虽然造假需要的实力与成本很高,现在回头看,是有可能的,但当时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毕竟这种事上造假没有利益可图。” “好,第二个问题,当时跟你下去的四个人分别是谁?” “那名死者代号[冠海豹],妖族; 三位生者,分别是人类[童话书]与[水漂]”,以及妖族[海藻裁缝]。” 陈咩咩心里一惊: “等等,你是说[海藻裁缝]莫尔温?” “额,我一直都叫她代号的简称‘裁缝’,不过据我模糊的记忆,似乎是这个名字没错。” 第422章 八卦 陈咩咩将四个代号记下来,开始新的问题。 “老余,你就没奇怪过,怎么就那么巧,那么恶劣的环境,那么仓促的情况,这么小的徽章一下子就被你找到了?” [鱼叉]收起笑容,面色有些凝重。 “不瞒你说,我汇报上去的时候,泊大小姐也产生过这个疑问,但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确实就那么巧,一下子发现了徽章,这个我也没办法解释。 回想整个过程,我们被海底火山与暗流卷晕是突发事件,当时的队伍里,我实力最强,我第一个醒来,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从我的角度来说,除了机缘巧合,给不出其他解释。” 这个疑点聊到这陷入了死胡同,再问下去,实际就是在说[鱼叉]在说谎。 见氛围有些沉重,陈咩咩插了一个八卦性的问题。 “你在追求[牙医]?” “是啊,我追她大半年了。” “怎么感觉她很讨厌你,她说你总是在旅行社里炫耀业绩第一,故意嘲讽她” “额,这个,这个可能是我没啥追人的经验,老是弄巧成拙,惹她生气。其实,我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这么说来,你们一开始关系比现在好?” “是啊,我们是在探险中认识的,大半年前的一次探险里,她受了不轻的伤,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便介绍她加入相对清闲的[黑潮旅行社],本想着一起共事会有更多交流的机会,没想到......” 陈咩咩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什么?是你介绍她进的旅行社?!” “是的,不过我没有居功的意思,以她[神秘]5的本事,去哪里都会受到欢迎。” 陈咩咩有点相信[牙医]是在故意说[鱼叉]坏话了。 当时要是关系不好,能介绍到自己上班的地方里去? “可是我听说,你对雇佣你的游客恶意临时加价,潜水时拔人氧气罐?” “哦,这事倒是真的。 不过临时加价与拔人氧气罐,这是两件事,中间没有因果关系。 与[牙医]在接单前选择客户不同,我是真的将导游当做自己喜欢的副业,什么人都接,不过我脾气也不大好,对看不顺眼的人有时会使使坏。” 陈咩咩觉得这里面逻辑怪怪的: “你将导游当做事业,会更注重自己的口碑吧,为什么要什么人都接,接了之后又耍性子?” “你应该知道,我是[黑潮商会]的核心人员,实力也不弱,我早就财务自由了,接待客人从来不是为了那点佣金,说直白点,大部分客人远没我富有。 我收取较高的报酬,大多是为了保持住我全城导游界业绩第一的荣誉。 [牙医]来了之后,她对客人挑挑拣拣,我自然就只有将她挑剩的人都给服务了。” 陈咩咩原本只是随便八卦一下,舒缓一下稍显凝重的氛围,没想到吃到不少瓜。 轻松之后,回到正题。 “接下来的问题有点阴暗,希望老余你能如实告知。” “请问。” “你是经验丰富的探险者,当时在海岭底部,看到大裂缝,你应该能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下去的5人里,死了一个妖族,剩下三名人族与一名妖族,你们三个为什么不将唯一的妖族[海藻裁缝]灭口?” [鱼叉]叹了口气: “我也想灭口,但是做不到,有两个原因。 第一,除我以外的两名人类中,[童话书]拒绝灭口,[童话书]是人类魔女,与[海藻裁缝]属于同族; 第二,[海藻裁缝]实力与我接近,她很机警,一直防备着我们,强行出手我担心她鱼死网破,破坏裂缝。” 陈咩咩问得差不多,便以一个开放式的问题作为结尾。 “你这里有什么情报,是你觉得有用,可以主动提供给我的么?” [鱼叉]想了想: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当时被海底火山引起的暗流击晕前,我听到了海妖娘娘的吟唱声。” 陈咩咩眼神一凝:“在海里遇到灾难,出现海妖娘娘的吟唱声难道不正常?” [鱼叉]同样一脸凝重: “正常。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自古以来,海妖娘娘的吟唱声,作用都是平息海浪,助人脱险。 可那天我感觉,在吟唱声中,暗流越来越大,反而起了助长的效果。” 陈咩咩很重视这个情报:“你问过其他人没有,他们都是这种感觉?” “我和[童话书]与[水漂]聊过,他们说,当时情况危急,他们顾不上别的,没有感觉到,[水漂]还说是我的错觉,可能暗流本应更大,那已经是平息后的表现。” “[水漂]这个说法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算了,已经说到这里了,我告诉你吧,我与他们俩不一样,人的感觉也许会有偏差,但[神秘]不会。 我的[神秘]是代替了我右手的鱼叉,我的鱼叉能力很特殊,它具有某种特效,能够百发百中。 随着我对能力的开发,我拥有了一些对危险预警的能力,这些年,这项能力多次让我险死还生。 我很确定,当时在海妖娘娘的吟唱声出现后,鱼叉给我的预警是,危险变大。 当然了,也许正如[水漂]所说,正好更大的暗流危机将至,吟唱声只是正巧出现,所以我也没办法肯定,这件事我只能将客观情况告诉你,怎么看待由你自己判断。” 陈咩咩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有所甄别。 “你能预警?” “能,就比如刚才,我打开门,第一次见到突然到来的你,按理说你很危险,但我的预警隐隐告诉我,这次见面没有生死危机,所以我会相对放松点。” “很有用的能力。” “对,我也这么觉得,很多时候,这比战斗力还宝贵。” “好了,打扰这么久,我也该走了,如果后面有什么疑问,我可能还要来麻烦你。”陈咩咩起身。 [鱼叉]将他送到门口,最后略带扭捏地开口: “你看你也问了我不少事,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小忙?” “嗯?什么事?” “就是...就是平时在[牙医]面前,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不白帮,我愿意送你一把我心爱的鱼叉。” 第423章 [童话书] 陈咩咩被贿赂了。 回客栈的时候,玉兔号上多了一把中等长度的鱼叉。 船上的氛围很欢快。 “陈咩咩,你真的帮他?”玉兔雕像扭过头,朝他做鬼脸。 陈咩咩理直气壮:“当然不帮,我还没完全了解他,怎么会给他打助攻,再说了,我先认识的[牙医],就算是吃席,也是女方这边的人。” 青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接触下来,这位[鱼叉]不大像有问题。” 陈咩咩也是这个感觉:“纯水,你怎么说?” 纯水在他血管里鼓动: “暂时没有明显异常,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风险。目前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他提到的几个人,最好都去亲自见一见,而且动作要快。 他没问题最好,如果有问题,我们这趟上门已经打草惊蛇。”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纯水说得有道理。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找找那位[童话书]。” 原本准备回客栈的玉兔号,调转方向,前往[海马骑士团]。 陈咩咩到达的时候,[海马]已经在驻地的门口等待。 陈咩咩是通过发色认出她的,与她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全副铠甲的骑士。 “呦,[海马]你到得好快。”陈咩咩打着招呼。 [海马]一句话让陈咩咩的身形矮了10厘米:“当然,因为放你下海岭,我被解除了防线里的职务,现在很闲。” 陈咩咩才不接这个死亡话题:“人帮我找到没?” [海马]一指身旁的铠甲骑士2号:“这位就是[童话书]。” [童话书]挥挥手:“嗨,陈咩咩,你比传闻中的要帅气。” 陈咩咩被夸得飘飘然:“哪里哪里,主要是你眼光好。” 三人进入[海马骑士团]内部。 无论是建筑外形,还是内部装修,陈咩咩完全看不出这是魔女的驻地。 进门之后,走道长廊两旁竖立的一副副铠甲,好似无声站岗的守卫,铠甲们手里握着的都是闪烁寒光的真家伙。 陈咩咩有点疑惑:“这边的魔女们,都喜欢这种风格?” [海马]没做声,[童话书]笑嘻嘻地接话:“当然不是,除了[海马]姐姐,所有人都不好这口。” 陈咩咩立马朝[海马]投去佩服的眼神。 以一人喜好,左右整个驻地的风格,可见[海马]对这里的掌控力有多强。 [海马]知道他在脑补什么,没有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我的[神秘]和骑士铠甲有关,可以增幅全体,大家虽然在审美方面追不上我的脚步,但都很认可铠甲提供的战力加成。” [童话书]表示赞同:“确实,原本魔女有体弱的短板,套上铠甲后生存能力直接拉满,在[海马]的带领下,我们以不多的数量,成为了全城第四大势力。” [海马]看了眼陈咩咩,比划了一下他的身形,试探道: “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也安排一套?一般我的铠甲只对魔女生效,也不知道你这样的魔女后裔行不行。” 陈咩咩随口就是要求:“好啊,不过我不信白银太阳,不要银白色,我要黄色的,恒月的黄。” 两位魔女当然知道他信奉的是恒月。 [海马]无语:“你当我想要什么颜色就有啊,就只有一个色。”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能力需要挖掘与创新,要勇于突破,也许努努力,你就能开发出新的[恒月·黄金圣衣]系列。” 三人说着漫无边际的场面话,很快来到密谈室。 这里也是[海马]的个人办公室。 三人落座。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童谣,代号[童话书],见过三席后裔。” 童谣这时才揭开面甲,里面是一张秀气的鹅蛋脸,眼睛很大,棕发灰眸,嘴角隐隐有两个小酒窝。 [海马]直接发话:“童谣,陈咩咩有些事要问你,如实回答。” “好。”童谣一拳将自己胸脯一拍,立马发出钢铁碰撞的声音。 “呵呵,不用紧张,麻烦你将发现海岭裂缝的全过程和我讲讲。” 接下来,[童话书]从她的视角,无比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陈咩咩安静地听完后,开始追问。 “当时在裂缝底部醒来时,你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童谣皱着小眉毛,努力回忆: “当时,我们活着的4个人里,我是最后一个醒的。 我醒来时,看到岩浆里有具尸体,已经沉进去,只剩半个脑袋,是妖族的[冠海豹],其他三人,临时队长[鱼叉]与[水漂]正与妖族魔女莫尔温对峙,他们俩想要杀了莫尔温。 莫尔温向我求助,[鱼叉]则是让我一起动手杀人,我当时大脑里有点乱,我不想坐视妖族魔女被杀,也担心裂缝的消息被带回[蚌墟],有些左右为难。 最后,我没有出手,我的做法看似两不帮,其实是选择放莫尔温一条性命,因为没有我的加入,莫尔温她以死相搏,可以威胁到裂缝的安全,[鱼叉]他们俩动不了手。” 陈咩咩点点头,童谣说的所有细节,与[鱼叉]所说的都能对得上。 “所以,你们五人被卷下去,[冠海豹]这个倒霉蛋掉进岩浆死了,你们在对峙后一起返回海面。” 没想到,一句废话般的总结,遭到童谣的否定。 “不是哦。 [冠海豹]不是自然死亡,我看到他仅剩的半个脑袋上,有锐器造成的新伤口,他应该是受到了[鱼叉]的偷袭,被杀后扔入岩浆。 另外,都差点被灭口,算是撕破了脸,出去的时候莫尔温没有与我们同行,我们三和她是分开走的。” 陈咩咩:...... 他心里大骂:狗[鱼叉],不老实,明明是你抢着灭口了[冠海豹],居然和我装傻,说别人是自己运气不好掉进岩浆的。 问完话,[海马]让童谣先行离去。 屋内只剩她与陈咩咩两人。 “童谣这姑娘蛮可爱的,天赋也不错,年纪不大实力已经挤进最强的一波了吧。”陈咩咩客气了一句。 [海马]摇摇头: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她转化为魔女时间并不久,按理说与海底妖族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陈咩咩,童谣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她的外在有些欺骗性,本人成份很复杂。” “她怎么了?” “她的哥哥叫童趣,是潮汐宫的新任首席情报官。 大半年前,童谣还是个纯粹的人类时,首席情报官的位置是她的。” 第424章 治愈师 [海马]将陈咩咩送出骑士团的驻地。 两人在大门口道别。 “陈咩咩,前线局势一天比一天严峻,两座城市即将打出真火,仇恨的情绪与连锁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我们等待着你的建议。” “嗯,我知道,不过越是危急之时,越是不能盲目选择。我能感觉得到,[水母会]那边对我并不算完全信任,我们都还需要时间熟悉彼此。” [水母会]的不信任,是陈咩咩今天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的。 随着案件的调查,他在今天才知道莫尔温是发现裂缝的5人组之一。 而这件事,在他拜访[水母会]的整个过程中,莫尔温以及那边的魔女首领暖羏都没有主动向他透露。 [海马]点点头:“信任不是凭空产生的,你毕竟是人类,代表的又是新种族的利益,与海底妖族及魔女并非血脉相连。” “我知道,事关她们的生存与发展,怎么会将命运交给一个只是挂着魔女后裔名头的陌生人。我能够理解。” 陈咩咩在月色下荡着小舟回到客栈。 [萤火虫客栈]在夜晚总是很漂亮,星星点点的萤火飞舞在院子里,一明一灭很漂亮。 玉兔一回来,着急地往一楼的内室跑去。 一整天没看到它的蔬果货架,它总是担心有人偷吃了它的“个人资产”。 前台的阿磷正准备与陈咩咩打招呼,看到玉兔冲过来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干什么?阿磷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会是偷吃我的储备食物了吧。”玉兔恶狠狠地盯着他。 被这么盯着,阿磷越发紧张:“没...没有,今天我还在货架上新添加了一点水果。” “是吗,快带我去看看。”玉兔直接上手,拖拽着阿磷往内室走。 阿磷脸上满是哭丧,被兔子抓走。 陈咩咩笑了笑,没准备管这一人一兔。 早上8点半,陈咩咩难得早起。 今天与哑约好,开始第一次的康复治疗。 9点,陈咩咩走进潮汐宫。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宫殿内部。 哑住在宫殿的深处,属于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哑的管家在宫门口等待,他是来接陈咩咩进去的。 看到这位管家的时候,陈咩咩硬是呆住了3秒。 直到这位管家主动与他打招呼:“陈咩咩先生,我叫透明,是内殿的管家,城主大人已在内殿等候,请跟我来。” 陈咩咩还是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位管家似乎也知道他在好奇什么,略作解释: “我的模样有点受[神秘]影响,很久之前就变成这样,希望没有吓到你。” 陈咩咩试探道:“我在[黑潮旅行社]见过守店的骷髅,你和他不会是亲戚吧?” “呵呵,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很可惜,我和他毫无关系。” 陈咩咩跟着这位管家往里走,一路上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到他身上。 这位名叫透明的管家,非常神奇。 他没有穿衣服! 不是耍流氓,而是他大概并不需要衣服这种东西。 他整个人确实是人的形状,不过没有血肉,一眼看上去,好似一架骨骼外面包裹着透明色的果冻。 很快,陈咩咩来到哑居室的会客厅。 大厅装修很高级,该有的设施都有,但似乎有点公式化的布局,华丽的同时缺少一份家的温馨。 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哑,早啊~” 哑放下报纸:“不...不早了,我起...来三...个多小时了。” 管家为陈咩咩端上一杯茶后,退出厅堂。 见他一走,陈咩咩立马凑到哑身旁,小声询问:“你的管家这是怎么了?” “透明么?他...他一直是这样。” “[神秘]的原因?” “对。他最...开始叫[玻璃猫鱼],因...为绕口,改叫[透明]。” 陈咩咩“哦”了一声。 [玻璃猫鱼]这个代号一出,陈咩咩对他的能力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玻璃猫鱼是一种身体像玻璃一样透明,可以清晰看到体内骨骼的小型鱼类。 如果这是这位管家的能力,那大概率他的[神秘]是隐身之类。 闲话之后,开始今天的正题。 “哑,准备好了吗,今天开始,为期半个月的艰苦训练就要开始了。” 哑握着小拳头,满脸认真:“准备...好了!” “很好,保持住这股气势,相信在我,在金牌治愈师咩咩医师的帮助下,你一定能克服困境。” “好!” 陈咩咩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第一页。 “我将整个过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我们先去找到你的好朋友海豚女士。” 哑与陈咩咩一起来到海边,两人坐在玉兔号上。 她拿出一个贝壳形状的哨子,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哨声传向海面。 陈咩咩有点奇怪:“哨声里没有[神秘]吧,这也传不远,要是海豚女士不在附近,怎么听得到呢?” “不...怕,只要...有一只海豚听到,会转告给...海豚女士。” 陈咩咩摇摇头,居然是用“豚豚相传”的方式,感觉这效率会很低。 没想到,才半小时,海豚女士欢快地从海面露出脑袋。 它已经认识陈咩咩,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算是打招呼。 陈咩咩拍了拍旁边,示意哑可以随意或坐或躺。 “哑,你与海豚女士单独相处时,能够保持交流正常,对吧?” “对的。” “那很好,第一阶段,很轻松,你无需当做一种治疗,就当是正常郊游。 我们要达到的目的是,在加入我这个新伙伴后,你、我与海豚女士三者同在时,你能继续保持正常。” 哑松了一口大气,只是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接受,要知道之前她经历的那些心理医师,提出的锻炼法一个比一个让她难受。 “感觉不太难,我觉得...可以做到。” “不难就对了,不要想着一步到位,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来。” 就这样,两人一海豚,在海上航行,一路闲扯,想到哪说到哪。 “哑,你觉得[浪沫港]里有哪些有趣的人?” 哑歪着脑袋想了想:“[海马],她的铠甲很威风,很实用。” “咦,这是今天第一句完整的话,不错哦,摸摸头。[海马]我认识,还有呢,来点我不认识的。” “嗯嗯,[椰子],他的...椰子很好吃,他造的船也很结实。” “这个我也认识。” “嗯,那[水漂],他打水漂很厉害,每年还举办...打水漂大赛,他因为太厉害,不参赛只当裁判。” 原本漫不经心的陈咩咩,耳朵竖了起来。 “细说这个[水漂]看看。” 哑没发现陈咩咩的异常,沉浸在自己进步的快乐中。 “[水漂]是[造船厂]的新船测试员,他可以让物品...像打水漂一样,保持在水面上一直不沉,遭遇巨浪时,有他在的船也能...避免沉船。” 陈咩咩望着澄澈的天空,若有所思。 “果然没一个简单的,看来又得走一趟[造船厂]了。” 第425章 水漂 哑在海上玩得很开心,这里有她排名第一的好朋友海豚女士,还有后来居上,目前排到第三名的好朋友陈咩咩。 在人类社会里,长寿既是一种优势,有时候也是一种折磨,长寿者会看着自己最初的亲友一个个离世,自己变得逐渐麻木,最终即便身处人群中,也依然满是孤独感。 陈咩咩不大服气:“哑,海豚女士排第一也就算了,为什么我才排第三,第二是谁,把他叫出来‘吱’一声。” 哑呆呆地看着陈咩咩:“第二的是透明。” “很好,小短句你已经没问题了。”陈咩咩先夸了一句,“那个玻璃猫鱼凭什么排第二?” “我和他认识了很久。” “有多久?” “有几十年了吧,他是我的第九任管家,也是在职最久的一位。” 陈咩咩想了想,感觉几十年的份量有点重:“哼,当你的管家可真是个铁饭碗。” 哑亲眼看到自己的进步,心情特别好,陈咩咩的渐进疗程,不仅立刻见效,而且让她毫无痛苦感,就像真的只是出来玩一样。 “我要回去了。”中午时哑提出她下午还有公务。 陈咩咩不干了:“一到饭点你就想跑路,是不是不想请我吃饭。” “吃饭?你要和我一起去潮汐宫吃么?” “潮汐宫就算了。” “哦,那我下次请你去‘黑店’吃好吃的。” 陈咩咩大惊:“你堂堂一城之主,居然还去‘黑店’?你也喜欢吃章鱼?” “喜欢啊,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陈咩咩算是知道为何[浪沫港]对违禁食品的处罚不严了。 “你这么干,八爪他知道不?” “禁食章鱼不是八爪的命令,是有些官员擅作主张,八爪本人不大在乎。” “对了,提到八爪,你和他搭班子管理潮汐宫200年,他在你好友里排第几?” “他不是我的朋友,只是同事。” “这么久都只是同事?” “是啊,一开始没交上朋友,后面也交不上,再久也没用。” 玉兔号将哑送回潮汐宫后,改道前往造船厂。 玉兔在造船厂,远比陈咩咩有名。 陈咩咩带着兔子才刚在外区走了几分钟,立马惊动了造船厂的管理层。 一位头发微微花白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陈先生,鄙姓王,是这边的副厂长,可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 陈咩咩随口问道:“你们厂长[船王]呢?” “厂长有事出去了,今天不在厂里,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 陈咩咩本来就不是来找[船王],现在有人送上门,便直接找人:“我找[水漂]。” “嗯?”中年人一愣,“找他做什么,他哪里冒犯阁下了么?” “那倒不是,听说他打水漂厉害,区区不才,乃是我们城市青少年组水漂比赛冠军,想找他比划比划。” 中年人心里稍微一安,陈咩咩虽然明显满嘴跑火车,但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恶意。 “陈先生,[水漂]是我儿子,这小子成天不务正业,喜欢瞎胡闹,让你见笑了。” “我倒是觉得,像打水漂这样,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是一种本事,要不你带我去找他?” 中年人想了想:“这个点他应该在水上,不会看腕表消息。那这边请,我带你过去。” “陈咩咩,我能自己去玩会么?”玉兔回到造船厂,就好像回到家,它正东张西望,试图搜刮点船上的材料。 “去吧,别惹事。”陈咩咩摆摆手。 中年人假装没听到,作为副厂长,他很了解玉兔的特性,这只兔子虽然偷吃材料,但很有原则,从来不破坏建造中的船只,也不吃已经安上船的零件。 十分钟后。 造床厂边缘的一处空旷处。 中年人带着陈咩咩来走到岸边,他对着水面上的人影大喊一声:“臭小子,过来。” 一位大约25、6岁的青年人,正站在水面上,脚踩一根芦苇。 闻声之后,他脚下轻轻一点,芦苇笔直地朝岸边滑来,他整个人则是在水面上跑起来,每次落脚都踩在随身前进的芦苇上,借助芦苇微小的浮力,再次升空。 陈咩咩一拍手:“一芦渡江,好俊的轻功。” 青年人很快来到岸边:“老头,找我干嘛?” “不是我找你,这位是陈咩咩先生,他找你。” 青年人有些吃惊:“陈咩咩?你就是新种族代表的陈咩咩?比我还年轻啊。你好,我叫王瓦,代号[水漂]。” “放肆,没大没小的,陈先生的名讳是你可以叫的?给我放尊重点。”中年人立马呵斥。 陈咩咩笑眯眯的:“无妨,名字就是给人喊的,王厂长,接下来是年轻人的事,要不你先去忙?” “那好,你们慢聊,臭小子,好好招待陈先生,冒犯了贵客看我不抽你。” 中年人离开前,还狠狠瞪了[水漂]一眼,示意让他说话注意点。 陈咩咩坐到岸边的石栏杆上,拍拍身旁。 “[水漂],我这次来是有点事想向你打听,希望你能帮忙。” [水漂]坐到陈咩咩旁边:“找我?可以啊,不过我在造床厂没有管理类的职务,机密之类的知道的不多。” 陈咩咩摇摇头:“我对造船厂没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发现海岭裂缝的一些细节。” “啊?这个啊。”[水漂]有些迟疑,“潮汐宫对我下达过禁口令,不让我外传。” 陈咩咩并不感到意外。 [水漂]与另外两人不同,[童话书]是受命[海马]前来答话,[鱼叉]是经过泊大小姐的授意从而配合,陈咩咩又不是[水漂]的上级,别人不至于刚见面就为了他违反禁口令。 “我可以支付咨询费。” “额,不是费用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你想干嘛,这涉及到城市机密,我要是告诉你,你拿去作恶,会算到我头上的。”[水漂]有些为难。 陈咩咩脸色一沉,开始耍无赖:“你要是不说,我就派怪异弄你,让你从今以后打不了水漂。” [水漂]不服气:“我不光有打水漂的技巧,还有相关[神秘],你怎么让我打不了?” “那我们打个赌,就眼前这片水域,我能让你暂时性的打不了。我赢,你告诉我相关消息;你赢,我给你1千年外加立马走人。” [水漂]先是瞪大眼睛,而后露出机智的表情: “我才不信。不过,嘿嘿,我拒绝和你赌。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的手段,但既然你提出赌约,肯定是在有心算无心,我才不上当。” 陈咩咩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有赌性,激将之下保有理智,你很不错。 不过,有时候,坐上赌桌的也不全是赌徒,有些局你已经身处其中,不是你想拒绝就拒绝得了的。” [水漂]沉默了好一会:“你说得对,不用赌了,我直接认输,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很好,感谢你的明智,让我们都省了很多事。 作为答谢,我也换一个报酬给你,这回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426章 第三个版本 谈好了报酬,陈咩咩让[水漂]开始他的描述。 [水漂]一开口,陈咩咩就发现了问题。 “当时,在海岭附近流传出可能有新遗迹的消息后,全城的神秘圈子都沸腾了,大家都觉得这是机遇。 我们造船厂没有组建队伍,想去的人便自行外出,加入别人的小队。” 陈咩咩打断:“为什么你们不组建自己的队伍,你们可是全城前三的势力。” “啊?我...我不清楚,我问过我老爹,他说这是[船王]的意思。” “好,接着说。” “我对遗迹很感兴趣,便外出寻找队伍,以往我都是跟着造船厂的队伍,所以没什么经验,不是我看不上小队伍,就是大队伍知道我出身对我很警惕,一来二去,错过了早一批的组队。 后来,我发现一只由妖族[电鳗]组建的队伍,本来领队是妖族,我有些顾虑,好在我认识队伍里的[鱼叉],我觉得,与他相互照应,起码吃不了亏。 就这样,我们一行八人开始找寻遗迹入口。 这么一找,就是三天半。 在海底寻找不知是否存在的入口,其实是一件让人身体与心灵双重疲惫的事。 我们准备找完剩下的半天,找不到就放弃。 这时候,海底火山爆发了。 队长[电鳗],副队长[鱼叉]两人意见发生分歧,导致队伍一分为二。 其实我是倾向撤退的,但[鱼叉]请我留下来帮他,他说如果我走了,剩下的队伍构成会变成他一个人类,外加两魔女一妖族,由于事前我与他建立过同盟,我答应了。 后来我们5个被暗流卷晕,然后在海底醒来。 不算掉进岩浆里的那位妖族,我是第三个醒来的,[海藻裁缝]正对[鱼叉]出手,[鱼叉]受伤。我赶紧出手相助,这才稳住局面。” “等等。”陈咩咩再次打断,“你是说,[鱼叉]和[海藻裁缝]一对一,[鱼叉]不是对手?” “正面交手,肯定是[鱼叉]战斗力更强,但是[鱼叉]醒来后四处探查,而[海藻裁缝]醒来后,心眼更多,开始四处布置海草陷阱,她为了自保,抢先偷袭了[鱼叉]。 再之后,[童话书]醒来,她选择两不帮。 我与重伤的[鱼叉]拿[海藻裁缝]没办法,只能放任她离去,之后我们三个也回到海面。” “你们在裂缝里找到过什么东西吗?” “我不能确定比我醒得早的两人,但我醒了之后是没有的。” 陈咩咩一边听,一边将[水漂]、[童话书]与[鱼叉]的三个版本作比较,找出其中的不同点。 “[鱼叉]加你,才与[海藻裁缝]打个平手?” “不是平手,我们俩稍占上风。”[水漂]赶紧纠正。 陈咩咩稍微激将:“两个打一个,[鱼叉]本身还更强的,看来你实力很水。” “才不是,我也很厉害的好不,主要是[鱼叉]被偷袭成功,他只能发挥出一半实力。 他那家伙超好面子,还三番两次地叮嘱我不要说他被偷袭的事,说什么有损他全城最佳金牌导游的颜面。要我说他有个屁的颜面,哪像我,全城第一水漂王者,无冕之王。” 陈咩咩懒得吐槽这两又菜又爱玩的水货。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有谁比较异常的。” [水漂]想了想:“我觉得[童话书]有点不对劲。” “嗯?怎么说?” “我也没啥依据,就是感觉,因为她实力比我强,反而醒得比我晚。” 陈咩咩微微皱眉:“实力强就应该醒得早?神秘度高点不代表体质好吧。” “对,但要是她还穿着保护全身的铠甲呢?当然,可能每人受到的冲击力大小不同,这只是我一个感觉。” “好,谢谢你的这些信息。” 陈咩咩这边正准备结束,远处传来一阵豪迈的笑声。 “哈哈,陈咩咩你又来我这做客了,今天可要好好喝两杯,不醉不归。”[船王]的声嗓门超大,恨不得几百米内的人都能听到。 陈咩咩顺着声音一看去。 [船王]正往这边飞速冲来。 他小小的身体,竟跑出了野牛冲撞的气势。 “你回来了?”陈咩咩疑惑,刚才那位王副厂长不是说[船王]今天不回的么。 “回?啊,对,事情办完正好回了,听说你来了,这不就赶过来吗,上次都没好好招待,今天说什么你也不能走,[水漂]小子,去,叫厨房的大厨去整点硬菜。” 陈咩咩知道他并非真的挽留自己吃饭。 “我还有事,下回再吃吧,正好和[水漂]聊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船王]连道可惜,只得表示下次来一定不能再走。 陈咩咩被[船王]带着,在一堆龙骨材料堆里找到玉兔,将它带走。 离开造船厂后,他直接回到客栈,在屋子里,开起了智囊团的讨论会。 循环很敏感:“遗迹的消息出现后,[造船厂]这么大的势力没有组建队伍,这不大正常,只怕里面另有隐情。” 青花分析道:“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事前就知道遗迹是假的,二是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咩咩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排除第一种可能,如果明知是假的,不会放人外出自由组队。” “有道理,这么说应该是当时他们忙于某事,可惜[水漂]没有管理职务,不知道是什么事。” 玉兔不属于智囊组,它难得插话:“你们是说[水漂]不知道?那肯定是被他骗了,造床厂里没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造船厂那么久,有啥不知道的,[水漂]叫王瓦,他老爹是副厂长。” “这个我们知道,副厂长前头不是有个‘副’字么,还能一手遮天?” “厂长[船王]也姓王,是他大伯。”玉兔边爆料边啃了口胡萝卜。 第427章 黑潮 陈咩咩被这几个人搞得脑袋里像打结的毛线团。 他坐在沙发上,气鼓鼓的。 “哼,一个个都是老六,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说大实话么。” 青花用甜盐给他泡了杯又咸又甜的水: “咩咩,现在的你,已经和最开始在泗象城时不一样了,你去了哪里都是无法被忽视的焦点,别人畏惧你、警惕你很正常。 你看,现在你和魔女首领打个招呼,就能叫人来问话,你结交的不再是底层市民,而是结社社长、城主、会长、厂长,最普通的也是神秘者和大组织成员。 视角不同,别人和你说话时的方式也会不同,有些信息很容易失真,那并非欺骗。 不能只看到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现在我们获取信息已经比之前容易太多,因为这份容易,导致信息过多,视角交织、立场相悖也是必然。” 陈咩咩只喝了半杯,又开始闹:“不好喝,我想喝椰汁清凉补,我要晒月亮。” 循环下楼去给他点椰汁清凉补。 他自己则是来到阳台,对着天上的虹月发呆。 循环下到一楼客栈前台,直勾勾地看着阿磷。 阿磷最近偶尔可以见到这位神出鬼没的女士,算是认识了。 “循环女士,你找我?” “有椰汁清凉补吗?” “厨房里有椰子,我可以调制一杯,但我手艺一般,可能没那么好喝。” “好,那麻烦你了。” 循环说完话,没有离开,还站在前台外。 阿磷试探地问道:“你是在等我做好么,我不大熟练,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等会做好我送上楼去?” 循环摇摇头:“看到你,我有点想起曾经的自己。”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今天多加点糖。” “对了,循环女士,可以的话,今天转钟之后请关好阳台的门,今晚外面会有点动静,无需理会。” “什么动静?” “每个月的第三个虹月夜,从凌晨零点到黎明,是[黑潮之夜],不关门的话会有点吵。” 循环点点头,示意已经知道。 等她上楼来时,发现屋子里一片沉寂,原来陈咩咩在阳台的躺椅上睡着了,家里的怪异们按照惯例全部安静。 循环将阿磷告知的消息与青花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不叫醒陈咩咩,只是暗中观察周围动静。 就这样,零点到来。 深夜的[浪沫港],除了浪花微微起伏的声音,原本一片宁静。 才刚刚0点01分,无数“哗啦”声伴响起。 陈咩咩被这声音吵醒。 “嗯?怎么回事?”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咩咩,你看底下!” 陈咩咩朝阳台下方一看。 原本清澈透亮的水道完全变成了黑色。 “变色?不对,水没变色,是水里有东西!” 一众怪异在阳台边缘排排站,伸着脑袋往下看。 这不看不打紧,细看之下,密集恐惧症都快要犯了。 这水里密密麻麻的,居然全部都是黑色的鱼。 陈咩咩与怪异们视力都很好,看得很清楚。 黑鱼平均有成年人手臂大小,体型瘦长,有点像放大版的秋刀鱼,包含眼睛在内,通体黑色,细密的鳞片几乎不反光。 “这是什么?”陈咩咩自言自语。 没想到循环回答了他:“阿磷说过,今晚有黑潮,从凌晨零点一直到黎明,看来这就是。” “黑潮...黑色的潮水?这场面,还真形象。” “滚开,臭黑鱼居然敢碰本玉兔的瓷!”楼下不远的停船点隐隐传来玉兔的叫骂声。 陈咩咩眼前一亮:“纯水,把玉兔叫上来,它可能知道。” 一道水流射入楼下的黑色水道。 不大会,玉兔上楼来。 “真是的,忘了今天是[黑潮之夜],陈咩咩,我的船身上被咬掉一块漆,我需要补漆。”玉兔一进门就告状。 “你先说说这黑潮是怎么回事?” “每个月的某个虹月夜,全城的水道里都会出现这种黑鱼,这臭鱼凶的很,数量多,还不怕死。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我也不知道,以往我都会出城去避避风头。” “不是吧,连你都怕它们?” 玉兔解释道:“单独一只对我来说很弱,可数量实在太多了。” “什么都吃?” “不是,它们不会啃食城市的地基和船只。” “不对吧,不啃船只为什么会攻击你?” “哦,因为我刚才突然被吵醒,有点起床气,本兔先蹬了它们几脚。”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大部分怪异隐去,循环拉开门。 阿磷端着一张盘子,盘子上有一碗白色饮品 “我刚才看到玉兔上楼,猜到你们醒了,这是刚才点的椰汁清凉补,我给送上来了。” 陈咩咩大喜:“阿磷,快进来,快和我说说,这黑潮是怎么回事?” 阿磷没有意外,正常人看到满城的黑潮都会好奇。 “这是[黑潮商会]的手笔,曾经的泊先生,还有现在的泊大小姐,似乎可以操控这些黑鱼,每月一次。” “这什么手段?[神秘]?还是神秘道具?” “不知道,这属于商会的秘密,我父亲以前可能知道,不过当时我太小,他没和我说太多。” “搞出满城的黑鱼,潮汐宫不管吗?” “潮汐宫还得向[黑潮商会]支付一笔费用呢。每月一次的黑潮,会将整座城市底部的各种污秽都清理,相当于一次大扫除。” “听起来不错,不过要是有人失足掉下去,会不会有危险?” “一般不会。” “嗯?”陈咩咩知道有“一般”就会有“二般”。 果然,阿磷小声解释。 “这黑鱼一般是食草的,就算掉进去,最多被啃食衣服与毛发。 但是我父亲曾叮嘱过我,当鱼的眼睛变红时,千万要躲开。 我记得他当时的原话大概是—— ‘黑潮现红点,便似蚁群过境,所到之处,血肉绿植,寸草不留。’” 第428章 入职 原本送来饮品,稍微聊上两句,阿磷便应该下楼去,可这次他磨磨蹭蹭,没有马上离开。 陈咩咩喝了两口他做的椰汁清凉补,没[椰子坟场]的好喝,不过食材新鲜也不算差。 “嗯?阿磷,还有事?” 阿磷露出犹豫的表情。 “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前说查案,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提到这个陈咩咩就头疼:“你还别说,目前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了个障碍。” “什么障碍?” “目前我有些怀疑,那枚徽章是不是真的是在海岭缝隙里被发现的。” 阿磷微微一愣:“什么意思?不是泊会长说她的人在那里发现的么?” 陈咩咩摇摇头: “阿磷,你想过没有,泊大小姐有权有势,自己却查不出真相,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你的意思是她调查的前提就有误?” “恐怕是的,所以我不能以她给我提供的线索为基础,我需要怀疑一切。 这么和你说吧,裂缝底部我下去过,我几乎可以确定,那里的环境,不大可能让一个被意外卷入的人,随便走两步就找到一枚小徽章,那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阿磷低着头,似乎在消化这些内容。 直到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再次抬头,满脸郑重: “陈咩咩,我再次恳请加入你的调查组。” 陈咩咩与他对视,在陈咩咩面前一向有些弱气的阿磷,这次眼神毫无闪躲,十分坚定。 上次,陈咩咩拒绝了了他,理由是这里面水太深,不是阿磷一个普通神秘者能掺和的。 “你确定么,阿磷,你现在的生活安逸平和,并不算艰苦。” “是的,但那是我父亲,我想要知道真相。” “知道又怎么样,已经过去,又无法改变,何必搭上现在的安宁。” “心里有道坎,谈不上安宁。” 陈咩咩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是成年人,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的,无论之后如何,我不会后悔。” “光一腔热血还不够,阿磷,想加入调查,你需要提供你的价值,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明白,我不是来拖后腿的,我有些信息可以提供,另外有关我父亲,以及当时失踪那些[黑潮商会]的高管,我比别人要熟悉。” “这些我之前就知道,一点点信息,有用,但还不够。” “不,不是之前那种信息,是真正的情报,就算泊大小姐也不知道的绝密情报,我很肯定这世上除了我,没人知道。” 陈咩咩摇摇头: “阿磷,你可能没搞清楚辅助调查的含义。 如果你只有情报,无论多么重要,为了查清真相,你最终都会自己送给我,我已经承诺查到了结果会反馈给你,这就已经支付了情报费。 所谓价值,是你的加入,能做到我办不到或者不方便办的事。” 阿磷再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可以将阳台的门关上么?” 陈咩咩点点头。 循环将阳台关好,室内的光线暗了一大截。 阿磷看了看循环与玉兔:“请问,这屋子里的怪异都是你绝对的自己人么?” “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无需有任何顾虑。” “好。”阿磷双手握拳,好似下了决心。 “陈咩咩,其实我身后也有一个势力,[浪沫港]前三的势力。” 陈咩咩头顶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是说,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客栈老板,还有隐藏身份?” “是的。” 陈咩咩做了个简单的排除法: “[浪沫港]前三的是潮汐宫、造船厂以及[黑潮商会],已知你拒绝加入[黑潮商会],你这客栈与造船跨度又太大,所以你其实是潮汐宫的人?” 阿磷摇摇头:“我不是这三家的,我背后的是科学院。” 陈咩咩的呆毛直接竖成一个感叹号。 “你等等,我理理,照你这么说,三大势力其实有四个?” 阿磷知道陈咩咩是个外来者,慢慢理清其中情况: “其实一直以来,在我们[浪沫港],三大势力都是带有官方性质的,分别是潮汐宫、造船厂以及科研院。 科学院全称[浪沫港科学发展学院],在我们城市,学校、医院、能源、建筑设计规划都归科学院管。 我们的城市不是什么科研大城,科学院也不是什么都研究,我们专精与海有关的技术与运用。 由于科学院不以盈利为目的,也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所以在三大势力里一直很低调。近些年因为闹出了些事端,更是陷入低谷。 几十年前,[黑潮商会]异军突起,整合了整个城市的商贸,又收拢了大批神秘者,一下子风头无二,被人们称新三大势力之一。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科学院是老牌官方机构,与潮汐宫、造船厂并蒂连枝,很多官员都曾有过科学院研究员身份。” 陈咩咩算是听明白了,简单来说,科学院近些年处在低谷,很是低调,但依然是隐藏大佬,一方巨鳄。 “那阿磷你是怎么加入科学院的呢?” “我的母亲曾是科学院的高级研究员,她如果没有离世,应该会是院长的候选人之一,藏在三楼的前院长牛盾,是我母亲的老师。” 陈咩咩:...... 好你个阿磷,搞了半天,你小子也是个背景党,没走父亲这边[黑潮商会]的路子,是暗中走了母亲那边科学院的关系。 “不对吧,牛盾他都自身难保,被通缉得藏起来,你作为他的嫡系一脉,在科学院里能说上话?” 阿磷摇摇头: “牛盾院长只是被通缉,并没有失势,现任院长是他学生,我母亲的师兄。 这世界上,政府机构里的权势地位好清除,但学术界的地位一旦形成,极难动摇。 牛盾院长现在藏起来只是前段时间实验造成的影响太大,暂时避避风头。 而我,作为嫡系一脉,虽然无法调动整个科学院,但也算可以指挥一批本地人办事,我想这是你目前需要的。” “好说。”陈咩咩秒速变脸,“循环,给我们的调查组副组长上茶,上好茶。” 阿磷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猝不及防。 陈咩咩可不管他的接受能力如何,直接快进到下一步。 “阿磷副组长,欢迎你就职,你刚才说的绝密情报,分享分享吧。” 第429章 猜测 既然选择加入,阿磷便开始分享。 “陈咩咩,你知道[神秘]能力的继承么?” 陈咩咩点点头:“知道,一般能继承称号的,大多都有点这种意思。” 泗象城的[南君],月书馆的公输家族,都属于这种。 “对,其实科学院研究过,[神秘]的继承是超小概率事件,而且继承的能力不会完全相同,很可能会产生一点变异。下面我要说的是我父亲的能力。” 陈咩咩知道绝密情报要来了。 阿磷继续往下说。 “[黑潮商会]的人大多都知道我父亲的能力是生成徽章。 每个生成的徽章相当于一件随机的强力神秘物品,具备种种神妙与副作用,只能由我父亲本人佩戴后生效。 但[神秘]是神秘的,没人知道我父亲能力的所有细节。 其实他的徽章,每次生成的不是一个,而是一对,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徽章。” 陈咩咩直接坐直了身子:“你是说,这徽章应该还有一个?” “是的。父亲每次使用徽章能力时,一个挂在胸前,另一个藏在衣服里,两者之间好像磁石,相互紧贴后才能生效,单独一个不会生效。” “这不是什么厉害效果吧,反而像是一种小限制?” “是的,父亲严格保密,就是怕暴露之后,别人从这方面下手,想办法让他的徽章中断连接,从而失效,所以一直以来,外人都以为徽章只有一枚。 陈咩咩,你知道吗,前几天,当你将这枚徽章放到我面前时,我差点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将我自己的这枚拿出来比对。”阿磷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徽章。 “什么!”这一下陈咩咩有点坐不住了。 他伸手接过阿磷手中的勋章,与自己的那枚一起放到茶几上。 两块徽章一模一样,不过其中一枚上面略带一点点藻类残留的绿迹。 “你这一枚,没有浸泡的痕迹?” 阿磷点点头:“我这一枚,是我六年前就得到的。” “六年前?那不是你父亲出海的那一年?” “是的,就是他们失踪后的几个月。” “你在哪里得到它的?” 阿磷眼眸微微上挑,开始回忆: “六年前,[黑潮商会]的船只出海断联后的第六个月,虽然没有确认死讯,但按照我们海边的习俗,半年未归等同死亡。 当时我母亲卧床不起,药石难医,也就是这个时候,[黑潮商会]做出了一个让我很难接受的决定,他们决定收走我父亲名下的毒刺岛。 我赶在他们收回之前,去了趟岛上,想要看看那里有没有父亲留下的遗物。 结果我在岛上,找到了这枚徽章。” 陈咩咩直接跳过略带煽情的戏份,直奔主题:“我问一下,一个同样的问题,那么大一座岛,你去一趟就找到了徽章?” 阿磷摇摇头: “不能说我找到的,应该说这枚徽章在那里等待着我。 小时候,父亲常带着我们在岛上玩,我们父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那是一个小洞穴,我的小玩具,父亲的私房财物都会藏在那。 这是属于我们父子的默契,如果父亲有什么要留给我们的,一定会放到那里。 果然,我在那里找到了这枚徽章。” “照你这么说,你父亲曾回到那座岛,或者他派人将徽章送去?” “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我基本可以排除。 因为他本人或者派人做这件事,那么就意味着可以留下更多信息,最不济留张小纸条,可以告诉我们一点信息,但实际上,除了徽章那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剩另一种可能。 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真正的绝密情报。 我父亲有种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名为‘徽章定点投射’。 他可以将徽章投射到他指定的空间坐标点处,但是以他本人所在位置为中心,两枚徽章必须投掷到相反的方向。 很明显,我的这枚徽章,是他最后使用这个技能定点投射的。” 陈咩咩一拍手: “难怪你这么激动,如果按这个技能看,两枚徽章所在的地点与你父亲最后所在地,这三个点里知道任何两点,都可以很容易算出第三个点位。” “对,不瞒你说,那天你告诉我你手上徽章出现在海岭裂缝底部的时候,我就将海岭底部与毒刺岛连成线,找到其中心点,那是一片我很熟悉的海域。 我整整找了几天,一无所获,而且那里无风险可言,如果我父亲最后出现在那里,基本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陈咩咩眉头微皱一瞬间,立马又松开。 “你这个算法的前提,是我这枚徽章真的出现在海岭裂缝,但这一点正是我一直怀疑的,如果这个点是假的,那么你算出的中心点必然也是错误的。” “可恶!”阿磷一锤桌子,“好不容易找到了第二枚徽章,坐标居然是假的,不然就能找到我父亲最后所在的位置。” 陈咩咩又喝了一大口椰汁清凉补,发现碗里的椰汁已经被喝光,只剩一堆小果肉。 他放下碗,缓缓起身。 “味道不错,明天再来一碗。 阿磷,我发现一个动机上的异常点。 你说如果真的是有人安排,将徽章特意放到海岭底部的裂缝,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伪造一个你父亲的最后所在地呢,这么做的收益又在哪里? 之前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今晚获得了你的情报之后,我产生了一个新的猜测。 除了你,没人知道‘徽章定点投射’的事,所以别人会以为徽章所在处就是你父亲最后所在处。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徽章虽然是被刻意安排在海岭裂缝处,但不是为了误导,而是‘引导’。 是有一个知情者,不方便直言,但以这种方式在告诉别人,泊先生以及你父亲他们最后的所在。” 听到这个猜测,阿磷浑身猛然一惊,汗毛竖起。 他也一下子激动地站起身:“有可能!非常有可能!按这个猜测,海岭裂缝就是我父亲他们最后的所在地!” 陈咩咩笑了笑:“有海洋地图么,以海岭裂缝为中点,以毒刺岛为其中一端,我们就可以算出这枚徽章本来的去处。” 阿磷立马冲出房间,不多时,便带回来一张海洋地图,摊开在茶几上。 陈咩咩、阿磷、循环、玉兔等人围过来,用笔将海岭裂缝、毒刺岛两点连成线,再朝相反的方向延伸出同样的长度。 停笔时,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蚌墟]!” 第430章 阿萤 阿磷很激动。 “对上了,彻底对上了! 当年我父亲的两枚徽章,一枚他指定投射到毒刺岛,另一枚沿相反的方向,到了[蚌墟]。 那边的妖族获得了徽章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更多的信息,找到了海底裂缝,他们不便直说,便用这种方式向我们传递信息。” 激动过后,他又开始摸脑袋,略显尴尬。 毕竟他刚才为了入伙,才将自己及身后的科学院一通猛夸,可这转眼间涉及[蚌墟]地界的调查,他立马发现,他是一点力出不上。 科学院在[浪沫港]都不算最牛势力,更是管不了[蚌墟]的事。 陈咩咩倒没想过让他跨城市、跨种族出力。 “这个你不用担心,[蚌墟]那边的调查我自己来。” 阿磷略微有些担心:“陈咩咩,我知道你是魔女后裔,可你毕竟也是人类,就算是[海马骑士团]的人,也很少去[蚌墟]的。” 陈咩咩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好了,海底也有怪异,没什么地方是我去不了的。 倒是你,阿磷,作为我调查组的助手,你是不是应该爽快点,直接交代交代你自己的事?” “我?我有什么事?”阿磷开始装傻。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刚才可是你自己说漏嘴的。 你说去在海里搜寻了整整几天,可你每天也在客栈守店; 你说你父亲小时候带着‘你们’在岛上玩。 怎么,还要我举几个例子?” 阿磷苦笑一声:“不必了,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刚才循环女士下楼还特意提示我椰汁里不要放盐。不错,其实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哥哥阿萤,有时候你见到的是我弟弟阿磷。” 陈咩咩点点头,开始翻旧账:“所以那天在[珍珠夜市],就是你这个黑心商人,两份盐收了我40年?” “什么黑心商人,我一点没坑你,那比市场价还低!” 陈咩咩冷哼一声: “你就说你赚没赚吧,别给我扯什么市场价,你以为我不知道?玉兔都在厨房找到你磨盐的工具了,你那都是无本买卖。” 阿萤一下子招架不住,弱弱道:“就算不算我的手艺,矿石也是要成本的,不行的话,那...那我退给你?” 陈咩咩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笑容:“买定离手,倒不用你退,不过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你每天得免费为我提供一份椰汁清凉补。” 几句玩笑过后,阿萤离开了陈咩咩的房间。 今晚大有收获,怪异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玉兔有些纳闷:“阿萤和阿磷这两个家伙,双胞胎就双胞胎,很正常的兄弟两人,怎么搞得像做贼似的,非要装作一人?” 青花笑而不语。 循环收拾着茶几:“玉兔,其实他已经告诉过我们原因了,你还记得阿萤之前提到的[神秘]的继承吗?” “当然记得,那又怎么了?” “他们兄弟俩的父亲[徽章],他的徽章是一明一暗的,两者合到一起才能生效。 他们兄弟俩,大概就像两枚徽章一样,[神秘]也必须合力才能产生杀伤力。 一个制作荧光,无法点燃,另一个,只能点燃,无法制作。两人单独一人时,大概就废了 正如他父亲曾经隐瞒徽章有两枚,他们也在隐瞒类似的情况吧。” 黑洞跳出来,举出反例:“我们可是见过他们其中一个烧死过院子里的一个入侵者,当时不是一个人也能用吗?” “这么多年,他们必然也在想办法弥补不能分开的短板,提前在客栈所有地方储备萤火,大概就是方法之一。” 大家发现陈咩咩半天没加入讨论。 “咩咩,你在想什么?” “我想起了三楼的牛盾,上次他来找我们,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如果按照阿萤所说,他其实没有失势,依旧是科学院的幕后掌舵人,那他真的想要加入我们吗?” “那咩咩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应该找个时间,去科学院转转,看看这低调的第三大势力。” 纯水冷不丁插了句话: “今晚虽然知道了很多,但阿萤似乎还是有一些隐瞒,我发现,只要话题朝着‘他为何没有加入[黑潮商会]’而去时,他就在有意无意地转走话题。” 其他怪异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青花回忆着刚才的谈话:“他刚才好像说了,他无法接受[黑潮商会]将毒刺岛收走,况且他如果选择了科学院,自然无法同时加入[黑潮商会]吧。” 纯水还没说话,陈咩咩替他解释了。 “纯水说得对,科学院这种组织,不是单纯的任人唯亲,不是科研者,拿不出学术成果,走不到高位,而阿萤与阿磷都不是搞科研的料。 他们两兄弟在[黑潮商会]的发展绝对要比在科学院好。 而且,毒刺岛是在他们父亲失联后六个月才被收走,在那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加入[黑潮商会],你们想想,他们坚持半年没有加入,对[黑潮商会]来说就是外人,毒刺岛被回收是果,不是因。 所以,一定有什么更主要的原因。” 大伙边讨论边闲聊,就这样伴着黑潮的挤压摩擦声,一夜慢慢过去。 第二天,早上11点。 萤火虫客栈4楼,大厅。 还没等[牙医]拿出她规划的旅游线路,陈咩咩提出要去科学院。 “科学院?那地方都是些科研狂魔,需要的的权限又多,有什么好逛的?” “没事,我们就在能活动的区域转转。对了,你之前说过,你和阿磷的母亲曾是邻居对吧。” “对啊。阿虫大我近10岁,小时候我老去她家里蹭饭。” “阿虫...阿磷母亲的名字还真有个性。” “是的,阿虫从小话不多,因为她喜欢虫子,小孩子们都不大愿意和她一起玩。” “你知道阿虫的死因吗?” “当然了。” “怎么死的?” “对失踪的丈夫忧思成疾,郁郁而终呗。” “你别扯,当时还没确定[徽章]死了呢,而且她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牙医]一愣:“你知道了?两个孩子?” “知道啊,昨晚阿萤已经成为了我的助手。” “你厉害,这可是他们的绝密。” “别废话,阿虫怎么死的?” “陈咩咩,我和你说过,阿虫是[浪沫港]第一的占卜类神秘者。 占卜师都是短命的,她曾为了减少使用自己的能力,投身科学院,试图从神秘者转型为科研者。 可惜,一天是神秘者,一辈子都是,有能力在身,便逃不脱使用的命运。 她的丈夫出海未归,你觉得她会不会动用自己的[神秘]?” “一定会。” “对,所以她死了。” 陈咩咩深呼一口气: “这么大的代价,看来她占卜后看到过了不得的事。” 第431章 化石市场 [牙医]带着陈咩咩来到[浪沫港]靠北的一个角落。 她指着一片平静的水面:“喏,这就是科学院,在水底。” 陈咩咩朝水底望去,水很清澈,但其下深不见底。 “科学院为什么要修在水底?”陈咩咩没看到入口。 [牙医]摇摇头:“我听说以前是不在的,一百多年以前,这片水面上本有一大片建筑,那便是原来的科学院,但后来当时的院长突发奇想,说是要尝试水下建筑,于是拆了原来的科学院,开始往水下挖。” 都一百多年前的事了,陈咩咩也只当个传闻听。 “这事情还蛮大吧,当时就没个对外的说法?” [牙医]耸耸肩:“谁知道呢,就算有说法,时间也过去一百多年,反正我是不大清楚的,不过,据说啊,科学院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衰弱下去的。” 陈咩咩点点头。 可不是得衰弱嘛,在水下建造新的科学院,不说研究环境与设备,就说基础建筑、日常进出就是无比庞大的开支,科研本来就烧资源,这一下简直自加难度。 整片水域的边缘,有一个小型建筑。 建筑不大,整体似乎由钢铁制成,看上去像个小型堡垒。 小堡垒有一个对外的小门,没有挂招牌。 [牙医]与陈咩咩走进小门。 一进门,里面是一个服务台,服务台有三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有一位身穿制服的人。 而在窗口之外,则是几名奇装异服者。 [牙医]对陈咩咩小声介绍。 “这外面的几个,属于安保人员,是身手不错的神秘者。窗口里面的是科学院对接外界的接待员,如果想下去,进入科学院内部,需要找他们办理手续。” 就这架势,陈咩咩便知道,科学院基本不对外,想不暴露身份,低调下去不大可能。 果不其然。 他在窗口前一落座,自报名字。 窗口内的某个设备上便冒出刺眼的红光,照得里面的接待员立马紧张起来。 外面的几个神秘者也一改轻松的姿态,纷纷拿出战斗形态,隐隐将陈咩咩所在的位置包围。 陈咩咩对应窗口里的是名年轻接待员。 她大约20岁,脸上有点小雀斑,可能是刚工作没多久,第一次遇到这种等级的示警红光,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反倒是陈咩咩安慰她:“小姑娘,不用慌,等你们领导来处理就行。” 很快,室内的一道铁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他对陈咩咩伸出手。 “陈咩咩先生你好,我是高级研究员伽利,请问你来访科学院是有什么事吗?” 搞科研的就是不一样,没多少废话,上来就很直接。 陈咩咩与他握了握手:“我来[浪沫港]小住,偶然得知科学院,想要参观学习一下这边先进的科研环境,是否方便。” 伽利超级耿直:“很抱歉,科学院的项目基本都属于保密状态,而且最近出了些事故,我们已经闭院,不再对外。” “那如果我有科研项目想展开合作呢?” “依然抱歉,正逢城市开战阶段,我们暂时没有精力开始新的项目。” “那好,那就不打扰了。” “请慢走。”伽利将陈咩咩送到门口。 出门之后。 [牙医]小心翼翼地观察陈咩咩的脸色:“那个,刚才那位是科学院的新任院长,他们搞科研的就是那样,你别生气啊。” 陈咩咩转头看着[牙医]:“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真没生气,别人一个高保密级别的单位,现在又是敏感时期,陈咩咩不会觉得没有让他进去就该“逆我者亡”,这本就是正常的事,无非是伽利表达意思有点直接,不够圆滑,就陈咩咩而言,他并不讨厌直率的人。 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科学院下面有秘密,很可能还在集中力量搞事。 [牙医]松了口气:“我看你脸上有点严肃,还当你生气了呢。” “哦,我没生气,我只是在想怎么潜入进去。” [牙医]脸上笑容消失,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这没比生气好多少好吗。 她化身鸵鸟,假装没听见。 “那下午我们接下来?” 陈咩咩想了想:“你对周围的海域很熟悉是吧?” “是啊。” “那你知不知道有哪些海底怪异待的地方?” “有固定地盘的怪异可都超级危险,贸然闯入死亡率...”[牙医]才说一半,她突然想起来面前的陈咩咩是谁。 陈咩咩笑呵呵地:“不用担心,不用你一起行动,你把地方告诉我就行。下午就按你制定的原计划出行吧。” “好,那我们出发。我和你说,今天可得让你这个土豪放点血。” “嗯?怎么呢?” “今天我们去[化石滩],让你见识见识我[牙医]的厉害。” 玉兔号远比一般的船快,在[牙医]的导航下,两人只用了半小时,便来到城市不远处的一座小岛。 还没上岛,陈咩咩就能看到沙滩上很热闹,人来人往,好像一个小型市集。 [牙医]指着周围隐隐可见的几座小岛: “这一片小岛,一共有7座,统称为[化石岛链],我们马上要上岸的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化石岛链]位于[浪沫港]潮起潮落的线路上,千万年来,潮水带来的‘礼物’不少都被留在这7座小岛上,小岛的沙粒中混有无数微小的古生物化石——菊石、海百合、三叶虫等等。 这些化石具有很强的研究、实用价值,久而久之,这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化石买卖市场。 对于石块中是否有化石,化石价值如何,全凭经验、眼力及运气。” 陈咩咩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直接如临大敌。 “好啊,[牙医],你居然带我来赌石!” [牙医]想了想:“赌石?呵呵,我们这叫‘化石品鉴’,我告诉你,我在这个市场,累计赚了超过1000年。” 陈咩咩大惊:“难道你的眼睛可以看穿化石?你有‘化石瞳’!” [牙医]白了他一眼:“我有那本事,还用出来当导游?” “那你有什么技巧?”陈咩咩赶紧虚心求教。 “我啊,根本不懂化石,但我常年冒险,懂得看人,只要我发现这个市场里谁有本事,偷偷跟着他,把他看中但暂时没下手的抢先买下来,基本都是赚多亏少。” 陈咩咩顿感[牙医]乃是身具大智慧之人。 “这方法靠谱,那你为啥不多赚点,反而跑来当导游?” “你当我不想啊,这世上有那种本事的人少,会看化石的人,远比会看人的人少,和我一样策略的竞争对手多着呢。 时间久了,有些人甚至反过来做局,故意坑我这样的‘聪明人’。 哪怕我赚过十次,只要失手一次,就会全部赔进去。” 陈咩咩收回了刚才对[牙医]“有大智慧”的评价:“所以你赔光了?” “嗯嗯。”[牙医]表示已老实。 “你这也不行啊。走吧,我们去看看”陈咩咩踏上岸,走进人来人往的化石市场。 第432章 化石 才刚进入沙滩集市,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人群里传来“涨了”、“大涨”的叫声。 陈咩咩爱看热闹,闻声而去。 人堆的中心,是一个半米高的“蛋”,蛋里面是空心的,空心处悬浮着一只小鸟的骨架。 [牙医]低声解释: “这个像蛋的设备是‘溶解机’,把化石放进去,在溶解机里放入特殊的溶解剂,便可以将化石外皮溶解,最后只剩被封在里面的古生物。” “只要里面的古生物?化石不是切出来当摆件的?” [牙医]被陈咩咩的想法惊呆了:“为什么要花那么大代价购买只能看的摆件?溶解化石之后,除了少量的考古研究,绝大多少都是冲着古生物的[神秘]去的。” 陈咩咩回想了一下,貌似确实没在城市里见过化石摆件。 “怎么使用这些[神秘]?” “看溶解出来的是什么,动植物的话,魔女们可以拿去炼魔药,加工师们也能当成加工神秘物品的辅材,一些神秘度特别高的,甚至可能被直接当做进阶材料。” 此时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喊价。 “小伙子,你这鸟类化石卖不卖?我出200年。”一个瘦瘦的高个商人喊话。 “这神秘度,200年就想拿走?我出240年!”另一个渔民打扮的男子加价。 “270年!” “我出290年!” “299年,谁比我高谁拿走!”最后开口的是位学者。 [牙医]是位合格的导游,每次遇到新情况,无需陈咩咩开口询问,她就主动解释与介绍。 “这化石里的小鸟形状的生物神秘度保存完整,年份也够久,按神秘度及完整度来看,价值大概在230-260年之间。 另外鸟类化石相比水产类较少,因此略微上浮,这学者可能是有研究需求,不然职业商人叫价一般不会超过270年。” 陈咩咩点点头,示意已经明白大致的玩法。 真的来到摊位上,看着大大小小的化石,陈咩咩发现,难度比他之前想的要大。 神秘的世界里,从来不缺透视、石语等能力,如果有人因为[神秘]就能买啥啥涨,那这个市场也火不起来。 在陈咩咩的眼中,摊位上的每一块石头已经是经过挑选,里面必然有货,不大会出现真是普通石头的情况。 难点在于里面的化石本体,经过时光洗礼,神秘高度内敛,气息混沌不清,哪怕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化石,溶解后也不一定能作为有用的神秘材料。 第一个摊位,陈咩咩看了两眼,没买。 第二个摊位,他看了好久,还是没买。 第三个,他干脆只瞟了一眼,直接跳过。 [牙医]是知道陈咩咩有多么土豪的,略感奇怪:“陈咩咩,你就只看看,不出手?” 陈咩咩的注意力已经被不远处卖椰子的小摊抢走。 “走,我们去喝椰汁。” 等他与[牙医]一人手捧一个上面插了支吸管的椰子,坐到公共座椅上开喝时。 陈咩咩这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牙医],完全不在把握范围内的事,我不喜欢赌博,我不担心输一点小财,因为我时间多,输一点无所谓,纯当娱乐消费,怕的是一买就买涨了,赚了笔大的。” [牙医]连在吸管的嘴上一停:“赚笔大的不好么?” “不好。”陈咩咩的声音很肯定,“我觉得人在年轻时,曾获得过从天而降的财富,那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脚踏实地,如果这财富是赌博而来,他之后更会加倍还回去。” [牙医]看着陈咩咩半天: “陈咩咩,你这么年轻,就能顶着新种族代表与魔女后裔的头衔到处行走,表面看起来很随意,其实也不容易嘛,看来你也是在时刻自省,警钟长鸣。 ‘赌’这一字确实害死人,连你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敬而远之。” 陈咩咩指了指不远处蛋状的溶解机。 “当然,这个道理很浅显,只不过当局者迷。 你看那里,天天都有幸运儿,但天天走运的人都不一样,而这些围着喊价的商人们却能常年不变,买下别人也许一生只有一次的幸运。 哪种人能走得更远,不是一目了然么。” [牙医]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今天不是来赌化石的,你是来临时兼职喊价采购的商人,跑来进货的!” 两人椰子都还没喝完。 那边的人群里响起惊涛骇浪级别的喊叫声。 “迷雾石!出迷雾石了!” 随着这喊声,整个沙滩市场的人都朝着溶解机处挤去。 陈咩咩眼巴巴地看向[牙医],等待她的解说。 [牙医]同样处于震惊中,回神后对上陈咩咩求知的小眼神。 “你不知道迷雾石?” 陈咩咩:“我应该知道么?” “迷雾石可不是我们[浪沫港]的特产,相反,我们这里极少出现,内陆城市出现得多点。 迷雾石名字里的‘迷雾’,就是[无明日]时,出现在城市里的迷雾,就是在100城之外区域里的迷雾!” 陈咩咩没啥感觉,并没有被震惊到:“所以呢,它有什么用?” [牙医]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都这么激动干啥?” “因为它稀少,而且价值连城。日月教会、跨城商人组织、所有城市的官方,甚至迷雾教会,都直接回收,回收价起步单位是‘万年’。” 不用动脑筋都知道,这迷雾石绝对有大用。 “一点作用都不知道?所有势力都把消息藏得这么严实么。” [牙医]想了想,突然一拍手: “我记起来了,我以前和阿虫聊天时,好像听她提起过,她知道的也不多,也只知道一个小用途。” “什么用途?” “我听阿虫说,我们所有人使用的腕表里,主材的核心成分就是迷雾石。” 第433章 得手 溶解机处。 蛋状空间里,漂浮着一块迷雾状的石头,石头表面微微发散着几缕白色气体。 大家都挤过来,挤在几米外。 操控溶解机的师傅很紧张,他对着迷雾石的主人喊话: “已经完全溶解完成,你快将迷雾石拿走。” 迷雾石的主人是位冒险家打扮的光头大汉。 他也很紧张:“我不敢拿,潮汐宫的人在吗,有没有直接收的,我直接出售。” 不等潮汐宫的官方人员回话,操控溶解机的师傅便直接离开溶解机: “你不拿走,我走了,大家离远点,别为了看热闹把小命丢了。” 此话一出,周围最内圈的人群又向外远离了一米多。 一个身穿潮汐宫制服的男子从人群里挤出来: “喂,光头强,你确定卖给我们潮汐宫是吧,那我可就联系八爪执政官了,价格就按公示的收购标准,称重计价没问题吧?” 光头强声音哆哆嗦嗦的:“我确定,你赶紧联系。” 陈咩咩发现,这迷雾石有价也有市,但现场这么多人,竟然没人出价。 “[牙医],怎么没人喊价?” [牙医]翻了个白眼: “迷雾石价值连城不假,没有专门的储存设备,极度危险。 你看到石头上散发的白色气体没?那就是迷雾。 这石头很可能突然抽风,一下子放出大量迷雾,保不齐附赠一只超高危险等级的怪异,那后果...... 普通商人拿走这石头也是卖给潮汐宫或者教会,公示的收购价都是统一的,虽然自己也可以去谈价,但其中的风险太大,没人会做这种二道贩子。” [牙医]话才刚说完。 陈咩咩举手了。 “卖给我,我出价比潮汐宫高30%,而且现在直接拿走石头。” 他这一嗓子不大,但效果是惊人的。 瞬间,他与[牙医]身边的人群散开,出现一个圆形的空档。 穿潮汐宫制服的男子是这片化石集市的管理员,他只是个中层官员,没认出陈咩咩来。 “这位朋友,迷雾石极度危险,你最后还是要卖给我们潮汐宫,你现在溢价购买,到时候还可能亏损的。” 陈咩咩摆摆手:“我自己收藏,不会卖给你们潮汐宫。” “那就更不行了!”那官员急了,“带着这石头在城市里走街过巷,那不是害人么!” 陈咩咩不理他,直接对着迷雾石的主人询问:“卖给我不?价格更高,立即付款,而且等潮汐宫的人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守着石头,随时可能丧命。” 光头强闻言大喜。 陈咩咩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不大在意那高出30%的价格,因为就算不溢价,已经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让他心动的,是陈咩咩的立即付款,潮汐宫的人来,最快也要近一个小时,这一小时,迷雾、怪异、人群里贪婪的目光,每一个都能让他丧命。 当然,他也有顾虑。 他朝着陈咩咩大声喊道:“你真想买?这可是钱货两清,交易之后,所有风险都由你自行承担。” 陈咩咩笑了笑:“我能当场全款支付,在场这么多人都可见证,交易结束之后,迷雾石的安全问题,以及可能产生的危害,一概由我这个新主人负责,与你无关。” “好,我卖给你!” “不行!”潮汐宫的官员急了,挡在陈咩咩前进的路上,“此人目的不明,这等禁物,要是给城市带来危害怎么办,不能卖给他!” 陈咩咩眉头一皱:“迷雾石乃是自由交易物品,[浪沫港]没有律法禁止买卖,这是双方自愿,价高者得,你别挡道。” 官员见说不动陈咩咩,转而对光头强上强度: “光头强,你别犯傻,卖给潮汐宫,你以后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没有一丝后患。 卖给这个人,他要是为恶行凶,你这个众目睽睽之下的交易者,真当可以脱得了干系? 我们现在一起等在这里,能有多危险,八爪大人已经亲自赶过来,快得很。” 这官员口才不错,一下子又将光头强说得犹豫起来。 “我...我再想想。” 这下子,陈咩咩不高兴了。 “我出价,你刚才同意,交易已经达成,现在想要反悔?我陈咩咩行走大陆数城,还从没人敢当我面出尔反尔的。” 官员心里一惊,他不认识陈咩咩的人,不代表没听过他的名字,他一下子不敢继续出声,只是在心里暗暗祈祷:八爪大人,你快点来啊。 光头强理亏,一下子没话可说,他不知道陈咩咩是谁,但能买得起迷雾石,敢直接硬杠潮汐宫的,绝对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就在两人的沉默中,陈咩咩通过了人群让出的小道,来到溶解机前。 看着近在眼前的迷雾石,陈咩咩没有直接伸手,而是转向一旁无比紧张的光头强。 “来吧,举起你的手表,我支付给你。” 光头强看看陈咩咩,又看看在不远处微微摇头示意的官员。 他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抬起手,露出手表。 陈咩咩的手表与之轻轻一碰,交易完成。 “感谢陈老板,那我就先走了。”光头强确认到账后,脸上的喜色已经藏不住。 陈咩咩摆摆手,已经转向迷雾石。 就在陈咩咩将迷雾石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的时候。 不远处的水面中,跃出一道人影。 人身,章鱼脑袋。 汐厅执政官八爪到了,为了赶时间,他连船都没坐,直接游过来的。 人群让出一条道路。 八爪身上滴着水,走到陈咩咩面前,看着他手里的迷雾石。 陈咩咩笑眯眯的打招呼:“来得蛮快的嘛,不过可惜,还是稍微晚了一步。” 第434章 美瞳 陈咩咩体会到了哑的感觉。 八爪这个人过于理性,交流时既没有语调的波动,也没有表情的变化,给人一种“这个人不坏,但很难交心”的疏离感。 就像现在。 明明是被陈咩咩抢先截胡拿下迷雾石,很大程度上算是失利,可他一点情绪没有,反而拿出一个小盒子。 八爪看到陈咩咩就那么直接将迷雾石拿在手里。 “我知道你并不害怕迷雾,不过出于对城市安全的考虑,这个专门存放迷雾石的盒子送给你,还请在[浪沫港]里不要闹出动静。” 他留下盒子就走了,很明显他知道迷雾石落入陈咩咩手里,就不大可能再出手。 陈咩咩将迷雾石放进小盒子里,随意地往兜里一塞。 就这么一会,他在化石市场里出了名。 小道消息满天飞。 什么“神秘男子一掷千金,从执政官手里夺宝”、“震惊,迷雾石花落他家”、“背景惊天动地,原来出手的竟是他”等等。 等到人们发现,身怀重宝的陈咩咩不但没走,还在溶解机前一坐,表示继续收宝时,传言最终变成了一个统一的版本——“有土豪,人傻时间多速来”。 [牙医]站在陈咩咩身后,心惊胆颤。 现在人人皆知,陈咩咩身上怀有重宝,可这货不但不低调走人,还大张旗鼓地坐在这进货,陈咩咩不怕,她可担心得不得了。 作为冒险者,谁不知道财不可露白的道理。 她低声劝说:“陈咩咩,你现在目标过大,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 坐在椅子上的陈咩咩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说有人敢抢我的迷雾石?” [牙医]摇摇头:“一般人不会,八爪都没能拿走,普通势力抢走也没办法出手。但就怕万一,人心叵测,要是真有亡命之徒下手,干这一票都能直接换座城市生活了。” 陈咩咩“哼”了一声:“那他最好换一座没有怪异、魔女和月光照耀的城市。”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人能动陈咩咩,不过那样的人不会为了一点财富来交恶。 陈咩咩已经千金买马骨,财力与实力获得了在场人们的一致认可,听说他要高价收点有趣的小玩意,想卖他宝贝的人多得排起了队。 “都排好,不要抢,一个一个来。”[牙医]主持着排队秩序。 陈咩咩借来一张小桌子,桌前放了放了把椅子,桌上是一个小盘子。 他很谨慎,搞出一套“宝贝不过手”的规矩,让人将宝贝放到盘子上,他再查看,以免被人碰瓷。 陈咩咩很得意自己的智慧,设计出足以匹敌“玉不过手”的规则,他却是忘了,在场哪有人敢碰他的瓷。 第一个来的持宝人就给他带来惊喜。 “陈先生你好,这是我珍藏多年的层孔虫化石,名为[虫皮 · 钙藻毯]。” 这是一块层状化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树皮。 陈咩咩以逸待劳:“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好的,它能‘石化’接触到的物体,使其变成化石。可以作为陷阱伪装成地毯,别人如果踩在上面,会被缓慢石化。” “缓慢?有多慢?”陈咩咩有点好奇。 持宝人有点尴尬,他的介绍里当然有水分,自吹自擂的成分极大。 这[虫皮 · 钙藻毯]能石化人是真的,但只怕需要别人一动不动踩在上面几个月,这又不是神秘物品,真拿这个对付敌人,简直是笑话。 “会...会要很久。” 陈咩咩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水货,他摇摇头:“下一位。” 第二位持宝人没有直接落座。 这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她脸蛋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机灵地乱转着。 她从手上的一个麻布袋里,拿出一个长长的物体,放到桌子上。 “大哥哥,这是我的宝贝[翼膜伞]。” 陈咩咩朝桌上看去,这是一根极长的指骨,骨头间还连接着翼膜,似乎能像伞一样张开。 “这是伞?” 小女孩甜甜地笑着:“是的,这得自远古翼手龙指骨化石,可以撑开当伞,被[翼膜伞]笼罩的人,能够悬浮在空中,高空坠落也不怕。” 陈咩咩很感兴趣,上手摸了摸这把[翼膜伞]:“这伞尖很锋利嘛,能当武器吗?” “可以的,指骨尖端坚固且穿透力很强,普通防具挡不住。” “这效果如果都是真的,比很多神秘物品都厉害,应该也有短板吧?” “有的,持伞悬浮空中时,并不能移动,只能上下缓慢升降。另外这毕竟是化石,并非所有部位都很坚硬,偶尔防身可以,并不建议当做武器使用,容易损坏。” 陈咩咩很满意:“我喜欢你的坦诚,出价吧。” 三分钟后,小女孩一脸喜色,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就这样,一位位持宝人向陈咩咩展示着自己的宝贝。 里面也有一些奇葩的。 比如第7位持宝人。 他带来的是一块[粪化石]。 [粪化石]表面有螺旋状的纹路,它会像海绵一样吸水膨胀,然后突然喷出恶臭的气体。 那位持宝人居然大言不惭,说这种臭气可以作为秘密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腐蚀对手的骨骼。 陈咩咩气得直接派出[牙医],将人丢出去。 他一半是不喜欢臭气,另一半是觉得智商受到的侮辱,这么臭还让敌人“神不知鬼不觉”,简直把人当傻子。 真正的惊喜来自第18位持宝人。 这位持宝人是一个打扮得体的老婆婆,她的脖颈两侧有鳃裂。 “小哥有礼了,老身[鱼鳃],带来一件家里闲置多年的小玩意。” “婆婆请坐。” [鱼鳃]婆婆坐下后,从小包里拿出一个两指宽的小盒子。 “这小玩意我叫它[复瞳],是远古三叶虫之眼的化石,这复眼似乎仍然‘活着’,能转动、眨眼,视线透过它时,将支离破碎,如同无数个不同角度的同一场景,好似昆虫的视角,颇有些趣味。 它能将人的视觉分裂成数百个碎片,导致眩晕和迷失方向。长期注视会让人忘记‘整体’的概念,只看得到细节。” 打开小盒子,里面有水,水里泡着一副类似眼角膜的东西。 听[鱼鳃]婆婆的描述,他不禁想起记忆中一种名为“万花筒”的儿时玩具。 “不错的宝贝,不过我兴趣不......”陈咩咩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的耳中的血管里,纯水轻微而激动的声音响起: “陈咩咩,一定要拿下这[复瞳],有了这个,只要你带上,我生成眼泪,水中眸便可以附身其上,成为你新的眼睛。” 第435章 入眼 “婆婆,我兴趣不小,你这化石是从哪里来的?” “呵呵,也是大浪淘沙淘到的,不过老身有点小手段,能在水下呼吸,所以经常在岛底部那一面寻宝,这是十几年前一次意外所得。” “岛的底部?” “对,那里虽然没有沙滩沉淀,但一些植物根须与岩石缝隙里会留下少量化石。” “收藏了十几年,这应该也是心爱之物,我看婆婆不像缺少财富之人,怎么今天拿出来?” [鱼鳃]婆婆轻声一叹:“我本人并不喜欢收藏,我先生生前喜欢,这几年孙子长大,外出闯荡,许多之前有人喜爱的物件,逐渐蒙尘,索性也就拿出来流通出去,遇到喜欢的人,也算为它们谋个好下家。” “好,那婆婆你出价吧。” 陈咩咩并没有竞争对手,[鱼鳃]婆婆也不是贪财之人,交易双方都很爽快,顺利成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陈咩咩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宝贝。 有些宝贝并不算很有用,但足够新奇。 有些宝贝是真的新奇,有些则是持宝人有意夸大,鱼目混珠。 陈咩咩看到最后有点麻木。 17点05分。 已经没有排队的人。 “好了,既然已经看完了,就到这里吧。”陈咩咩站起身。 “等等,等等我们!”不远处传来稚嫩的童声。 只见之前成功售卖出[翼膜伞]的小女孩,拉着一个比她更小点的小女孩朝这边跑来。 她俩跑到陈咩咩面前,气喘吁吁,缓了几秒,才呼吸急促地开口。 “大哥哥,这是我的好朋友胖妞,她也有宝贝。” 胖妞其实并不胖,她不大高兴:“都说了,出门在外,和陌生人交易,要叫假名,你怎么能暴露我的真名呢?” 陈咩咩:...... 胖妞这种外号还不算假名? 陈咩咩对小女孩很有耐心,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本来都已经收摊了,不过既然是‘熟人’带来的,什么宝贝,拿出来看看吧。” 胖妞的衣服上有个大口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团用报纸包裹的东西,她人有点矮,踮着脚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还顺手拨开了外层的报纸。 “这是我的超级宝贝,要不是想换糖果吃,我是不会卖掉它的。”胖妞说得义正言辞。 看过一下午,陈咩咩虽然不是什么专家,但一看就知道,这是白化珊瑚骨骼的化石,属于最常见的那一类化石,价值很低。 他本准备逗逗小女孩,顺便赞助她一点糖果基金。 没想到,青花少见地表达诉求。 “咩咩,我感觉,这个对我似乎有点作用。” 陈咩咩立马重视起来。 青花很久之前升到6等级,这一路上,陈咩咩都没忘记给她找古董瓷器,供她吸收。 在月书馆,扫荡完[如月长存]商会的藏宝室之后,她已经达到6.99的神秘度,卡在了大阶的瓶颈前,在那之后,古董对她失去了作用。 “胖妞,你的宝贝我要了,直接开个价吧。” 胖妞大喜,露出“贪婪”的神色:“那...那我要1年!” 陈咩咩被她的“狮子小开口”惊呆了。 见陈咩咩没回话,胖妞有点着急:“不行的话,那10个月?” 陈咩咩摇摇头:“我给你100年。” “真的?”胖妞一下子跳起来,“拉钩,不许反悔!” 陈咩咩伸出小拇指,与她完成神圣的拉钩契约。 支付完成后,他有点不放心小两个小女孩身怀巨款,还问了句要不要送她们回家。 “不用,我们对这边熟得很,没人能打劫我们。”说完,和来时一样,两人一溜烟地跑了。 远处还传来“这次可以买整整一屋子的糖,我分你一点”之类的对话。 陈咩咩看了看天色,即将黄昏。 “[牙医],我们也回城吧,今晚我要回去研究我新获得的这些宝贝,就不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没问题,早点回去好。”[牙医]当然双手赞成,她一直担心有人对陈咩咩实行抢劫,一下午心都是悬的。 玉兔号立刻启航。 六点不到,陈咩咩回到[萤火虫客栈]。 经过前台时,简单与心不在焉的阿磷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上楼了。 4楼客厅内。 怪异们纷纷现身。 “青花,给你,你知道怎么使用吗?”陈咩咩将全名为[骨瓷珊瑚化石]的白化珊瑚交给她。 青花接过光洁如瓷的化石:“我感觉和之前的瓷器一样,能够直接吸收。” “好,那你现在开始?” 青花摇摇头:“这里不行,万一我提升大阶,以我的经验,会有大动静,以往我的突破都是在我瓷池的瓷井底部进行,会瓷化附近很远的地底。这次升7等级,动静只怕会更大。” “那好,你先收起来,接下来我们找个无人的小岛再开始。” 和青花聊完,接下来轮到纯水与水中眸。 陈咩咩拿出装着远古三叶虫的化石的小盒子。 “纯水,这个[复瞳]怎么用?” 纯水化为小水滴,飞射进小盒子。 “把这个当做当做眼角膜,贴合上你的眼球。准备好的话,我直接给你戴上。” 陈咩咩点点头:“来吧。” 纯水裹着一只[复瞳],贴合上陈咩咩的左眼珠。 陈咩咩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好似破碎开来,从一个整体画面,变成无数玻璃碎片般的片段。 他很不适应,下意识地闭上左眼,只用依然正常的右眼看世界。 “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稍等,接下来是右眼了。”纯水又裹着另一只[复瞳]进入右眼。 这下子,陈咩咩双眼都闭上了,闭上眼后,视野中断,破碎的异常感立马消失,这感觉就好像是戴上了一副隐形眼镜。 “好啦,我已经就位,可以睁眼咯。”水中眸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水中眸的清脆的声音,陈咩咩感觉眼睛里一阵清凉。 等他再次睁开眼,视线里的画面已经恢复,和之前似乎没多大差别。 倒是周围的怪异们纷纷发出“哇哦”的惊呼。 陈咩咩疑惑道:“怎么了?” 循环哪来一面镜子:“你看看,你的眼睛现在好漂亮,水雾弥漫,波光流转,而且对视的时候,有种让人十分轻松的感觉。” 陈咩咩往镜子里一看。 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么梦幻般的色彩,里面以浅紫为底色,好似由彩虹流转。 他不喜反忧:“以后我这么出门,会不会太抢眼?” 水中眸欢快地接话:“这是我的颜色,我是可以关上‘眼水之幕’,隐藏起来的哦。” 第436章 迷雾石 接下来,大家关注的重点从梦幻的瞳色,转向实实在在的功能。 水中眸获得属于它的宝贝,十分开心: “这[复瞳]就是我的[命中之物],原本我只能存在于水中,但有了这个,我能附身到人的眼睛里。以后哪怕没有纯水的帮忙,我也能自由移动了。” 怪异们都为水中眸感到高兴。 原本的的水中眸,只能待在固定的水里,想要移动只能依靠鱼类随机迁移,身不由己,像[管家]都能利用它的特点,将它放到别墅中实施杀人计划。 陈咩咩很认真,毕竟它可是自己今后的第二双眼睛。 “水中眸,你说的附身人的眼睛,可以自由移动,具体是怎么个移动法?” “只要是与你对视过的生物,在你视线范围内,我就能附身到他的眼睛里去,你便能通过我获得他的视野。 不仅限一人哦,可以同时获得多人视野。 也不限是人,可以是任何有眼睛,且眼睛里能分泌液体的生物,七大种族、鸟、兽、虫、鱼、怪异等都可以。 不过[复瞳]的效果你也感受过,同时获取太多的话,会显得画面破碎,方向感混乱,需要刻意练习后才能习惯。” “被我获取视野的人,他自己知道吗?” “如果照镜子,所有被我附眼的人都能发现自己眼睛的颜色变了。 如果不照镜子,[神秘]低于你的人无法察觉,高于你的人必然察觉,同大阶的人不好说。” “除了外观和视野,还有什么功能吗?” “有啊,我也是你的眼睛了,我的能力会附加到你的眼睛上。” 陈咩咩稍微回忆了一番:“你的能力?我记得与你对视可以激发对方的潜力,心情愉悦,获得更好的状态与能力?” “是的哦,当然和外表可以隐藏一样,你也可以告诉我,主动控制是否开启这些功能。” 陈咩咩很满意这些效果:“有什么限制或者副作用吗?” “因为我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被动,所以基本没有,不过被获取视野的人,如果被我附眼时间太长,会视力下降,严重者可能会失明。” 这一点引起了陈咩咩的警惕:“时间太长,这个‘太长’可以量化吗?” “目前缺少测试数据,我也无法给出准确的时长,不过我感觉普通人或鸟兽能承受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半小时,否则就会构成不可逆的损伤,神秘者应该可以久一点。” 所有怪异里,除了水中眸,最开心的当属纯水。 在纯水看来,水中眸潜力很大,但很多时候因为无法随身携带,总是被放在家里当装饰品,这对怪异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能进入陈咩咩的眼睛,这既能让水中眸加速变强,又能让它为陈咩咩发挥作用,一取两得,可谓血赚。 另一方面,纯水常年待在陈咩咩身体的血液里,水中眸进入眼睛,它们俩并没有分开,反而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久了。 喜提新眼睛的陈咩咩对着镜子眨巴了一阵之后,表示要庆祝一下,派出循环,出门点餐。 他自己则是坐上阳台的躺椅,望向已经升空的霜月。 ‘小霜,找你有要紧的事。’ 【什么事。】 小霜一如既往的高冷。 ‘我今天得到一块迷雾石,这东西有什么用,你给我说说呗。’ 【对我们来说,没有作用。】 ‘那我换个问法,百城大陆上的人一般拿迷雾石做什么?’ 【迷雾可以承载单方向的时间,将之固化;可以勾连无阻隔的空间,使之畅达。】 陈咩咩表示没听懂,他也不怕小霜喊他笨蛋。 ‘有没有具体的事项?’ 【你手上的表,让时间得以储存,让消息跨越空间。 [神秘]8升9阶,需要锚定[唯一]的自己,也需要用到迷雾石。 一些大型神秘仪式,偶尔用得上,可以增加仪式的成功率。 100座城市的核心材料,里面也有相关成分,这是每个城市的战略储备资源。】 这回陈咩咩听懂了。 他很有风险意识。 ‘这么说,[神秘]8顶点的人,有可能来抢我的石头!’ 【不会。】 陈咩咩表示不信。 ‘这可是他们的进阶材料之一,咋就不会抢我的?’ 【迷雾石是稀少,但想进阶[神秘]9的,那是稀少中的稀少,按比例来说,那一小撮人对迷雾石的需求没有到要抢的程度。】 陈咩咩发现,这块石头在自己手上,一时半会间,似乎暂时用不上。 “算了,先留着,这可是固定资产,硬通货。” 当陈咩咩与小霜对话时。 循环回来了,她两手空空,没有带回饭菜,不过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循环介绍道:“这位企鹅女士承接了上门做菜的业务,今天的晚餐由她负责。” 陈咩咩看到这位小客人,心情很不错。 “呦,又见面了,上次的炒面味道不错,今天可要好好尝尝你的其他手艺。” 企鹅小女孩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咕咕嘎嘎,包在我身上,我看过一楼的厨房,食材充足,做好就送上来。” 小企鹅刚一下楼。 循环解释了选择她上门做菜的原因。 “我刚才下楼,询问阿磷周围有哪家餐馆味道好,又能打包上门。 意外发现这只小企鹅推着她的炒面小车,正好来到客栈大门口。” “哦,正巧嘛。”陈咩咩表示清楚了。 “不。”循环表示,“我觉得这小企业是专门来客栈的,见到我她本想装成路过,不过她的演技有点差。 后来我带她进入厨房,她又露馅了,她知道一些厨具放在哪里,曾经来过客栈。” “那你觉得她来客栈原本是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所以我叫住了她,请她做这顿晚餐。” 第437章 晶簇岛 [萤火虫客栈],一楼厨房。 小企鹅正一脸认真地翻着和她整个人差不多大的锅,小锅铲舞出了残影。 一边炒菜,一边借着试菜的名义,往嘴里猛塞。 一道菜,出锅时往往只剩一半,显得很精致。 阿磷来到她身后。 “你其实不用做这餐饭的。” 小企鹅眉毛一挑:“那样会暴露的,咕嘎。” “你已经暴露的。别说那位精明的循环女士,就算一位普通客人也能看出你来这不是巧合。” “不可能,本特工的伪装天衣无缝。而且他们还付款,做这一餐可以顶我卖一周的炒面,不能放跑了,咕嘎!。” 阿磷叹了口气:“算了,发现就发现了,你本来也不是什么情报人员,你这次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有东西带给院长。” “给我吧,我带上去。” “不行,很重要,我要亲手交到院长手上。” “行吧,那你自己上三楼。”阿磷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你留下,帮我切菜。” 阿磷无奈地一拍脑袋:“你怎么想的,你不是觉得自己没暴露吗,怎么还拉我一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我俩是接头人么。” 小企鹅满脸得意:“最危险的行为就是最安全的,这说明我们一点不心虚,咕嘎!” 陈咩咩研究清楚了自己的新眼睛。 他对于自己重要器官的异化,变得越来越不像人毫无感觉,反而沉醉于新功能带来的快乐中。 有水中眸与纯水的加持,他的眼睛拥有了不少能力,除了获取其他生物视野以及水中眸原本的能力外,他最喜欢的是他刚刚自己命名的一项新能力。 能力名为[水视]。 水中眸出现的方式为揭开水幕,于是他的眼睛也拥有了这项能力。 他可以聚焦水中的一点,暂时制造出一小片没有水的区域,同时他还获得了水中超强的视力,看到的画面和在陆地上相差无几。 陈咩咩是欲壑难填:“想我[司夜]陈咩咩,都还没有获得‘夜视’能力,居然先一步获得了[水视],水中眸、纯水,你们努努力,多开发点新能力出来。” 纯水无语,资本家都没陈咩咩这么贪婪。 水中眸倒是跃跃欲试:“我感觉进入你眼睛后,实力提升的速度简直肉眼可见,等我开发新能力。” “咚咚~”敲门声传来。 循环打开门。 阿磷与小企鹅一起端着装着菜的多层餐盒站在门口。 “快请进,好香,你们动作好快。”心情大好的陈咩咩很热情。 阿磷既然与小企鹅一起上来,意思很明显,两人的关系他演都不想演了。 “这是咕嘎,我们科学院的人。” 陈咩咩更热情了:“咕嘎是你的名字吗?要不要一起吃?” 小企鹅本来还因阿磷的自爆生气,一听陈咩咩的邀请,脸上的怒容立马不翼而飞,高兴地跳起来。 “是的,可以叫我咕嘎,或者咕咕嘎嘎,真的请我吃饭?可不能扣工钱哦。” “那不会,人多吃起来才热闹。” 小企鹅一下子跑到餐桌前,动作麻利地将餐盒里的菜拿出来,端上桌子。 “事先说好,我很能吃的,等下可不能反悔。” “不用担心,只要你能吃,我在这里香喷喷的烤鸡管够。” “你真是个好人,咕咕嘎嘎!” 阿磷谢绝了一起用餐的邀请,他还要下去守店。 小企鹅一点不怕生,她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胃口,真的巨能吃。 她得知菠菠是一只可以许愿味道、永远吃不完的烤鸡后,惊为天人,一边吃一边夸,让菠菠心花怒放,开心得抖个不停。 陈咩咩吃得也很开心。 小企鹅并不是什么超级大厨,手艺比不上很多餐馆的主厨,但她做的菜有一种自家家常菜的味道,有种去亲戚家串门,正好吃上一口的感觉。 咕嘎与陈咩咩就这样交上了朋友。 “咕嘎,你吃饱了么?不够再加点。” “吃饱了,我已经吃了十几只烤鸡,这是我近几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餐。” “那就好,你这实力很强,有机会我带你去月书馆玩。” “月书馆?那座知识与图书之城么,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咕嘎貌似并不喜欢看书。 “那里有家结社,叫[汉堡工坊],他们专门研究美食,连[神秘]都和制作美味有关,每个月都要举办一场大胃王比赛。我一直想获得一次冠军,可惜实力不允许。” 小企鹅两眼冒星星:“我要参加!我帮你拿冠军!咕嘎。” 陈咩咩摇摇头:“没那么简单,目前蝉联几十界冠军的,是一个叫[铁胃]的超级强者,她随意出手,饭量都在你两倍以上。” “咕嘎!好厉害。” 一餐饭结束后,咕嘎告辞,她吃撑后,坐在沙发上休息半天,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任务没做,急急忙忙地离开。 陈咩咩则是准备趁着夜色,再出门一趟。 他来到一楼。 “阿磷,打听个事,你知道附近有没有那种完全没有人烟,甚至生物都很少的小岛?” “要绝对没人?”阿磷没问陈咩咩想做什么。 “是的。” 阿磷想了想:“据我所知,海岛毕竟属于城市之外,夜里没人的小岛不少,但符合绝对没人,相对近点的应该是[晶簇岛]。” “介绍介绍?” “[晶簇岛]位于[浪沫港]东北方向,岛上散布着水晶簇,连沙滩上的沙粒本身也是细碎的晶体碎片。 这种水晶簇质地脆,用途少,商业价值不高,白天可能还有人偶尔逗留,夜晚则完全不会,在岛上随便摔一跤,就会扎得头破血流,搞不好就容易发生意外。” “好,就这个岛了,玉兔,你知道位置吗?” 玉兔今晚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我有印象,没问题。” “好,我们走。哦,对了,阿磷,别因为好奇跟过来,今晚那里可能很危险。” 阿磷点头示意明白,他知道这是善意的提醒。 清冷的夜色里,玉兔号朝着[晶簇岛]而去。 第438章 瓷环 一个多小时之后。 “到了,前面的就是[晶簇岛]。”玉兔雕像提示在船上躺着晒月亮的陈咩咩。 “到了好。”陈咩咩一下子坐起身。 霜月夜的海上是很冷的,虽然刺骨的凉意被转移走,但也谈不上多舒服。 陈咩咩踏上[晶簇岛]的第一步,就感觉到地面隔着鞋都有些扎脚。 放眼望去,整座岛好似由晶体构成,在月光的照耀下,晶簇像花朵一样“绽放”,无论何种造型,边缘都显得很锐利。 陈咩咩不想发生意外:“大家上岛,在岛上检查一圈,务必确保没有人或者其他生灵。” 这座岛不算很小,一圈检查下来,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很好,完全由晶簇构成的岛,连植被都没有,可以放心了,青花,你开始吧,我们守在周围。” “好,我在岛屿接近正中心的位置,找好地方了。” 青花独自深入岛内。 陈咩咩则是带着一圈怪异离开[晶簇岛],站在玉兔号上,漂在岛屿附近。 很快,岛上传来动静。 原本因月光微微折射晶体光芒的小岛,一下子暗了下去。 没等多久,黯淡的小岛变得光洁如玉,重新开始反射月光。 这次的光与之前的不同,这是一种釉面形成“宝光”,柔和、沉稳、温润,呈漫反射状态,毫无刺眼感。 凌晨3点33分。 青花从岛中走出来。 看到她的身影,玉兔号也划了过来。 随着距离的靠近,船上的一众怪异们看清了青花的样子。 只见皎洁的夜色照耀下,以一整座瓷化之岛为背景。 青花白瓷美人缓缓从岛屿深处走来。 此刻的她,是一尊活着的、烧成的、从窑火中走出的青花白瓷,每一个角度都呈现出窑变与绘笔共同决定的完美比例。 以平日的状态不同,此刻的她,双眼半阖,内含两滴透明的瓷釉,如同凝固的泪水。瞳孔处是两层青花,内层为深蓝圆点,外层为一圈细密的月纹,如同瞳孔中绽放了一朵青花。 头上垂下共计九股的瓷质流苏,每股末端演变为白釉珊瑚的形状,随她微动而轻撞,发出极轻的“叮”声。 更抢眼球的,是新出现的,在她身后的一个巨大弦月状瓷质圆环。 瓷环悬浮于背后约二尺,环心正对肩胛骨之间,环的投影会投在地上,形成一个满月形的暗区,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好拉风!”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玉兔号与青花在岸边相遇。 “咩咩,我突破了,脑袋后面莫名出现了这个好似瓷镯,又好似勾玉的半圆环。” 青花的描述其实有些含蓄,半圆环在她脑袋后面,她回头,半圆环也跟着动,所以她自己看不清楚。 菠菠可是青花最早的好好朋友,它咋咋呼呼地羡慕上了: “好你个青花!你这哪里是什么瓷环,你这就是陈咩咩同款的弦月版神环!” 众怪异将目光从青花身上转移到陈咩咩身上,眼神里全都写满了“这个泰酷辣,我也想要”。 陈咩咩摸摸脑袋,也在犯糊涂。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 青花的下一个动作,直接将所有人的三观震碎。 她居然伸出芊芊瓷手,从自己背后将弦月形的瓷神环摘下来,拿到手里。 怪异们:...... 陈咩咩:...... “青花,你的环还能拿下来?!”陈咩咩眼睛都红了,他的环都只能看。 “我感觉好像可以,就试了试,没想到真的能行。” 大家顾不上脚下被瓷化的晶簇依然扎脚,一下子将青花围了个严严实实,开始七嘴八舌。 “青花,你这个环有什么用?”这是实用主义者循环。 “突破怎么就弄出环了?我突破七阶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是难得酸溜溜的纯水。 “快分享分享,再过不久我也要突破[神秘]7了。”折纸也挤过来。 “好羡慕,本黑洞也想要一个‘黑环’!” 青花等大家激动一阵,才逐个回答:“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瓷质弦月之环出现得很突然,我需要实验一下才能知道有什么作用。” “那你快试试。”大家让出位置。 青花捏着弦月之环的一角,尝试性地对着不远处的一座瓷质小山丘扔去。 “叮~” 一声脆响。 与大家预想中的神挡杀神,一路火光加闪电不同,弦月之环一碰即碎,撞上山丘后在空中碎成了无数小片。 众怪异:??? “不会这就坏了吧?”呆呆很紧张,好像这环是它的一样。 “不对。”纯水经验老到,立马发现异常,“这碎片太小,太均匀,正常碎裂不会每一片都同样大小。” 青花凭借本能,继续发力,她对着碎片一指:“散!” 小碎片们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瞬间继续分解,成了空气中的粉尘,转而消失不见。 青花闭目感受了一番。 “我大致知道这一招的作用了。打碎后的碎片会化作不可见的粉尘,飘散弥漫,吸入者如果在水里,肺里会长出珊瑚,在陆地上,则会被瓷化。这种异化可受我主动控制,潜伏多年。” 纯水是资深战斗党:“能影响多大范围?” “我估算了一下,一只弦月之环散落后,可以覆盖一栋大楼,或者半条街道。” “一只?你还能释放第二只?” 青花点点头,她心念一动,身后出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弦月之环。 “凭我自己,大概可以生成3道环,现在在月光下,虽说不是完全无限,但我感觉一场战斗的时间里,应该是可以一直生成。” 陈咩咩对这个技能倒是不大满意: “说到底还是异化,只不过手段变得隐蔽且可潜伏。其实我觉得青花原本的异化力就已经足够强,瓷质易碎,缺少的是正面强攻或者防御类的手段。” 青花点点头,她的看法与陈咩咩差不多:“强攻属性确实不足,不过也算有些防御性。” “嗯?怎么个防御法?” 青花显然是早就有过规划: “很久之前我就在设计和开发我的能力,我觉得我的所有特性都扎根在‘瓷’上,瓷质的性质就决定了,无论怎样开发,防御方面就是事倍功半。 所以我换了个思路,发展方向不放在‘因坚固而防御’上,而是走‘高闪避、打不着’的路线。 之前我隐身瓷器的画作中,让人难以找到真身就是这个思路。 这次,我延续了这个思路。 大家看到的瓷环碎成小粉尘是假象,这最终形态其实不是粉尘,而是由实转虚,成了光粒。 而我也能与弦月之环一样,散落成同等形态的光粒,无法被常规手段攻击,从而形成‘绝对闪避’。” 说话的同时,青花整个人像弦月之环一样,身上出现金丝铁线般的裂纹,接着散成碎片、粉尘、光粒。 大家看看光粒状的青花,又看看陈咩咩,眼神里满是怀疑。 陈咩咩大叫一声:“好啊,青花,你抄袭我的神环就算了,连光粒效果你也照抄!” 青花摇摇头。 “我与月光结缘,之前[三彩釉光]就与光有关,这恐怕不是巧合。” 光粒化的她,双眼中竟也呈现为恒月状: “咩咩,也许是我潜移默化中受你影响,但你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我们恒月新族[神秘]进化的路径?” 第439章 岛主 这一下不仅陈咩咩,连怪异们也被问住。 “种族进化路径”这个词,陈咩咩有印象,这是目前七大种族[神秘]往高阶走的特性,每个种族都不一样。 人类到了高阶,会异化,变得有不像人的地方;魔女的特殊路径是炼制魔药;血裔通往高阶的路径则是自身血液的提纯。 一个被日月认可的种族,有自己固定的进化路径,代表着前路有方向,不用每一步都自己瞎折腾,这是好事。 这个问题太高深,陈咩咩赶紧在心里求助场外观众。 ‘小霜,看到青花的情况没,她推测的种族进化路径是真的么?’ 小霜果然是个潜水党,一喊就冒泡。 【大概率是的,恒月第一次出手,走什么样的路,很大程度和你的选择有关。】 ‘那为什么这么久了,只有青花有这种表现?’ 【她是你的第一眷属,她是开始。】 ‘不对吧,我和怪异们一起行走这么久了,怎么会现在才开始呢。’ 【对我们月亮来说,你目前经历的一切,只是眨眨眼的功夫,现在开始已经算早的。】 陈咩咩无话可说,是啊,新纪元这才半年时间,对月亮来说,这点时间算什么呢。 回城的路上。 玉兔号里。 陈咩咩不断放出自己的神环,伸手往身后掏,试图能将环拿下来。 可惜他的环没有这个功能。 “哼,简直倒反天罡,青花的盗版比我正版的功能还多,真是岂有此理。” 青花为了哄好陈咩咩,将自己的瓷环送到陈咩咩手上。 “别生气了,我的给你玩。” 这一下,又引来了全船的目光,大家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的环还可以给别人用?!” 青花摇摇头:“别人不行,只有陈咩咩可以。” 陈咩咩立马不闹了:“哈哈,青花的就是我的,看谁不顺眼,我就扔一环过去。对了,我扔出去,别人是被立刻瓷化,还是要等你发动?” “你扔的,效果只会潜伏起来,需要由我发动。” 今晚陈咩咩心情大好。 前有新的漂亮眼睛,后有青花进阶,还摸索出了一点新种族的进化道路,可谓大丰收。 “明天我可要好好谢谢[牙医],不是她带我们去[化石市场],哪里能淘到这些宝贝。咦,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算了,不早了,先睡觉再说。” 第二天。 上午10点40分。 陈咩咩和她商量好的,每天11点碰面,[牙医]一般都在这个时候到客栈。 她经常是在一楼与阿磷聊聊天,等到了10点50多的时候,便发消息询问楼上的动静,联系好再上去。 今天也不例外。 [牙医]一进客栈,嗓门不小。 “阿磷啊,大新闻,你知道不,昨天晚上出大事了!” 阿磷消息没那么快:“出什么大事了?” [牙医]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城外那座无人问津的荒岛,[晶簇岛],你知道不?” 阿磷:...... [牙医]见他不答话,还以为他跟不上节奏,也不卖关子: “[晶簇岛]整个岛啊,一夜之间从晶簇结构变成了瓷质结构,现在成了一座‘瓷岛’!” 阿磷小心翼翼地询问:“什么叫做变成了‘瓷岛’?那里的晶簇外面镶了一层瓷?” “不是,早上一名渔民发现后,报告给了潮汐宫,据潮汐宫考察后贴出的公告,是从材质上,真的变成了瓷质,那可是一整座岛啊,现在那里已经被暂时设置成禁区了。” “呵呵,还...真神奇。” “咦?阿磷,你怎么不惊讶?有点危机意识啊。 那可是一整座岛,现在全城都传疯了。你想想,不搞清楚原因,今天瓷化的是[晶簇岛],明天说不定就轮到[浪沫港]了。 啊,是陈咩咩回我消息了,我先上楼了,有空再聊。” 四楼。 [牙医]风风火火地进门后,又将刚才和阿磷说的新闻重新复述了一遍。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是说有什么事忘了,昨晚一高兴,忘了岛屿被瓷化的事。’ 他昨晚从城门进出,没啥掩饰,查到他与此事有关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牙医],你说要是有人占一座城外的荒岛,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当然不行,要是没有规则,私人可以随意占领岛屿,那岛屿们早被大势力包圆了,各自垄断资源,画地为王。大家都在海上讨生活,那样可不行。”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就没啥办法?” “有啊,像之前的毒刺岛那样,走流程承包一定年限呗。” “这和私占有什么区别,天生地养的岛屿,又不是城市内的地盘,凭啥白向潮汐宫交费用。” “因为潮汐宫会把承包所得转交给贫苦的渔民们,算是一种弥补。” 潮汐宫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牙医]在楼上与陈咩咩说话的时候,一楼前台阿磷处,走进一位竖着大背头的中年帅哥。 “阿磷对吧,我是潮汐宫的[童趣],拜访下陈咩咩先生。” “啊?你好,是要我帮你去叫他么?” [童趣]很有礼貌:“不,我自己上去就好。” [童趣]上楼后,被请进了客厅。 他也算与陈咩咩打过交道,并仔细研究过陈咩咩的资料,并不整些没用的: “陈咩咩先生,昨晚有渔民见过你乘船前往[晶簇岛]对吗?” 他这一句话,让[牙医]看陈咩咩眼神都不对劲了。 一早上八卦了半天,原来正主竟在自己身边。 “嗯,是的。”陈咩咩知道懒不掉。 “陈先生是对那座小岛有什么想法么?” “没啥想法,昨晚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类似的事不会发生在[浪沫港]里。” “嗯,好,感谢你的告知,这是那座小岛的相关承包文件,本来就是一座荒岛,就当成小礼物,赠送给陈先生。不过希望如陈先生所说,那座岛上的意外不会出现在城市里。” “这是当然。”陈咩咩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成为了“有岛一族”。 [童趣]脸上的严肃表情没有放松:“陈咩咩先生,既然那是你的岛屿了,现在有一个潜在风险需要麻烦你解决。” “什么风险?” “原本晶簇材质的岛屿变成了瓷质,岛屿的质量变轻了很多,整体开始晃动。 经我们测算,如果遇到大型海浪,有一半几率下部瓷质基岩可能折断,到那时,作为一座巨型漂流物,会威胁到[浪沫港]的安全,请问你能否解决?” 这个问题,让新上任的咩咩岛主猝不及防。 “我要实地考察一下你说的瓷质基岩,才能给出答案,这样吧,三天内我回复你。” [童趣]毫不拖泥带水:“那好,我就不打扰了。” [童趣]离开后,陈咩咩向[牙医]发起咨询:“一般海岛遇到类似问题,都是怎么解决的?” [牙医]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只知道一种傻办法:“据我所知,可以主动将岛屿击沉。” “那可不行,现在这是我的岛,我得找个靠谱的专家问问。” 陈咩咩下到三楼,敲响了303号房间的门。 第440章 科学怪人 世界上无论什么事,只要上瘾,人便会变得执拗。 赌博如此,科研与学术亦是如此。 陈咩咩一直不知道,住在自己楼下的人会如此危险,要是常人,住在牛盾的正上方,可能觉都睡不好。 带着护目镜,一身满是油渍工装的牛盾开门后看到陈咩咩,十分热情。 “陈咩咩,欢迎啊,快请进,你来得正巧,我的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我有预感,即将迎来重大突破。” 房间之中,客厅的所有日常家具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比人还高的机床类设备,相互之间用线路与管道相连。 最中心的位置,是巨大的、直达楼顶的玻璃柜,里面装满了水,水中一把一米长的柳叶形刀刃,正如同洗衣机中的毛巾,在水流中被不断搅拌。 牛盾也不聊客套话,自顾自介绍起他的宝贝发明。 “这就是最新的第三代分浪之刃,实验数据显示,发挥已经很稳定,面对自身数百倍的浪花与暗流,可以做到有效的分流、减缓,成功率高达80%。” 陈咩咩发现屋子里根本没地方坐。 “你这算成功了?” 牛盾脸上的喜色一顿: “没,就算成功率到了99%,也还有一个难题。 实验室里能测试到的,是实际情况的等比缩小,小体积能行,放大几百倍后不一定也能行,制作材料的强度就是一个大问题。” 一聊到自己的项目进展,牛盾便沉浸到自己的小世界,自顾自地滔滔不绝。 陈咩咩赶紧打断,他又不是真的来参考项目的。 “老牛啊,我今天来是有个技术问题向你咨询。” “嗯?什么问题?” “是这样,我有座小岛,原本是晶簇构成,现在变成了瓷质,导致底部变得脆弱易断,而且质量变轻,重心改变,有没办法通过技术手段将它稳固下来?” 牛盾眼前一亮:“昨晚的‘晶簇岛神秘瓷化事件’是你干的?” “行啊,你都被通缉了,消息还这么灵通。” “呵呵,这事现在闹得很大,想不知道都难,再说涉及材料方面的事务,我会比较关注。” “知道就好办,我也不用给你描述情况,有办法没。” “不好说,这涉及到结构、材料与周围水流生态等问题,我得到现场看看,还要拿到详细的数据,不然无法给出方案。” “走呗,现在出发。” “好,等我换个斗篷。” 看着牛盾将自己藏在斗篷里。 陈咩咩有些不解:“我听阿磷说,你不是真的被通缉,只是出来避避风头,潮汐宫又不会派人抓你,藏这么严实干嘛。” “我躲的不是潮汐宫的人,我躲的是科学院的人,我学生,现在的代理院长伽利,一直在找我。” “嗯?怎么,他想趁你不在位,趁机弄死你?” “那不是,我们都不想当院长,只想专注做自己的研究,这个孽徒,想抓我回去复职,然后自己去实验室里逍遥快活。” 陈咩咩:...... 很好,这很科学院。 “当院长又不是不能做研究了,可调配的资源还更多,你们还嫌弃上了。” 牛盾连连摇头:“说是那么说,可在其位就得谋其政,科学院也是个大势力,经费、人员调度、与其他势力打交道等等,屁事一大堆,哪有时间与精力推进自己的研究。” “可你之前十几年不是干得蛮好么,出的成果也不少。” 牛盾微微沉默。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手头的项目事关城市救亡,不能再三心二意,需要集中力量进行攻坚。” 陈咩咩直接问出了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老牛,就算你之前实验失败了两次,但怎么说你的‘分浪’计划也是一条路子,为什么得不到支持,还得自己偷偷搞?” 牛盾看着物种中央的巨型玻璃柜。 “因为他们在测算之后,觉得不可能。 陈咩咩你知道两次测试为什么都失败吗? 材料强度远远不够、水流中变量太大、意外性太多、分出的浪花有限等等,这都只是表象。 实际上,在实验中,真正面对滔天巨浪,想以人力正面应对时,会发现自身的渺小。 身临其境后,很多科研人员自己都觉得,那是蚍蜉撼树,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就算在科学院里,支持我项目的人也不多,伽利那小子现在才是代表着科学院的主流。” “这么说,他也反对你,那他也应该有他的项目吧,什么项目能获得科学院大多数人的认可?” “他?他有项目,但不是他自己的项目。在我看来,他和前几代科学院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们‘认命’,但我觉得,科学的意义就是不认命,人定胜天。” 陈咩咩带着牛盾和[牙医],乘坐玉兔号,前往晶簇岛。 牛盾年纪虽大,但好奇心特别旺盛。 一路上玉兔雕像多次呵斥:“老头,别在我身上乱摸。” 牛盾嘴里唯唯诺诺,手上却一直没停:“这可是怪异之舟,要是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让造船技术进步一大截,嗯?船身上这种神秘月纹不简单,好东西啊!” [牙医]看着牛盾,撅着屁股,掏出个放大镜,趴在船板上研究月纹,见怪不怪。 科学怪人要是不怪,那才不正常。 很快,三人来到晶簇岛。 曾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岛屿,现在变得内敛了许多。 牛盾上岛后,也不怕扎脚,采样、测试、分析,一气呵成。 “陈咩咩,你确定整个岛的材料都是一样的,岛的底座也是完全同等的材质?” “是的。” 牛盾在稿纸上勾勾画画后。 “很遗憾,这座岛保不住。这种瓷质,抗腐蚀性不错,但还是相对较脆。 来自海上的浪花倒是其次,关键是海底的暗流。瓷质的连接,经不住日以继夜的冲击,据我估计,最多三个月,就会产生裂纹。” “完全没办法了?” “没有,生物界有优胜劣汰,这些自然地形也一样,想要留存下来,就必须经历环境的检验,就像那海岭,存在数万年,也终有产生裂缝的一天。” “哎,那可惜了。” “当然,办法是没有的,但可能性很低。”牛盾竟然来了一个转折。 “什么可能性?” “也不是什么人为操作,就是如果这里的地形改变,说不定,算了,那扯太远了。” 聊完晶簇岛的事,牛盾发起了新的话题。 “陈咩咩,我听说你接了[黑潮商会]泊大小姐的一个委托。” “是啊。” “我能否也向你提出一项委托?” “那要看什么事,以及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我想请你帮忙完成科研项目,代价就是事了之后我为你卖命。” 陈咩咩“哼”了一声:“你之前还主动来投,当时都不需要做什么委托的。” “那不一样,当时的加入,是我以一个科研者的身份与你们合作,现在是‘卖命’。” “你的‘卖命’有那么大的价值,值得‘我们’出手?” “陈咩咩,相信你已经了解过我,值与不值是由你判断。 而且,你想请你帮忙完成的项目,不是我的分浪之刃,而是科研院包括伽利在内,十几代人都在试图完成的项目。” “什么项目?” “[人类海底生存计划]。” 第441章 难题 陈咩咩对着瓷沙滩一指。 三张瓷椅升起。 [牙医]有点犹豫:“要不你们聊,我去周围转转?” 接下来,无疑会是陈咩咩与科学院院长的秘密交易,[牙医]深觉自己知道得太多,可能会很危险。 陈咩咩摆摆手:“还转什么,你已经知道得太多,跑天涯海角去都没用。” [牙医]只好老老实实落座。 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你们聊,我是个背景板”的模样。 陈咩咩不再管她。 “老牛,在决定是否答应你之前,我需要知道所谓帮忙完成[人类海底生存计划],具体是想让我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科研人员,技术方面的事一窍不通。” 牛盾满脸认真: “好,我先介绍一下[人类海底生存计划]。 200年前,人族大圣做出占卜,说[浪沫港]会被巨浪完全淹没,沉入海底,整个城市里不剩一个人类,所有地方被大量海底妖族占据。 这可是一位大圣临终前不计代价的占卜,当时造成的影响极其重大。 整座[浪沫港]乱成一团,有人提前搬迁,有人整日惴惴不安,有人表示怀疑,有人无可奈何只能等待那一天的到来,还有一批人想着怎样挽救自己的城市,打破占卜的魔咒。 当时科学院的院长叫爱娃,她是资深科学家,是神秘领域的六阶强者,她还是那位占卜大圣的孙女。 她深知自己爷爷占卜的份量。 作为救亡者之一,她试图想办法,有针对性地解决危机。 经过多年的思索与理论研究,[人类海底生存计划]于180多年前诞生。 爱娃的意思大致是,想要改变所有的占卜内容不大可能,只能集中力量改变其中一部分。 她认为[浪沫港]沉入海底,大概路是自然造成的,这一点无法撼动,但即便沉入海底,这里依然可以是人类的城市。 她试图将[神秘]与科学相融合,研发人类能在海底生存的环境与生态。 大约170年前,她将整座科学院拆除,破釜沉舟,转为建设在水底,开始人类走进海洋的第一步。 人类毕竟不是海底妖族,生理构造决定了是陆地生物,无法在水里久待。 水底呼吸、长时间浸泡的皮肤、深层水压、水中视野、深海心理压抑、战力消减严重等等问题层出不穷。 科研不能仅凭一腔热血,经费问题、技术瓶颈、实验危险性等难题接连不断。 哪怕以爱娃的才智,也深陷泥潭,直至她逝世前,成功仍然遥遥无期。 难能可贵的是,爱娃之后的院长们,居然全都坚持了下来。 直到20年前,我接任了科学院院长的职务。 无数经费与才智的投入,是有成果的。 经过150年的技术积累,科学院已经攻克了不少难关。 不少技术已经成熟,还有些发展趋势喜人,照这个步调继续下去,再有个100年,也许可以实现基本的水下生活。 可惜时间不等人,作为科研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海岭裂缝的情况,别说100年,1年都不大可能。这是我急着进行分浪之刃实验的原因。 按部就班,以科学院现有的进度,无法实现[浪沫港]淹没后的海底生活,这还没计算妖族可能主动攻打的不利因素。 陈咩咩,现在科学院需要你的帮忙。” 陈咩咩听了半天,算是明白科学院在偷偷做什么,不过依然没听出自己在里面的作用。 “所以,我能帮上什么忙?” 牛盾伸出两根手指。 “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人没有腮,在水底生存的前提是有空气,我们开发出了一种水中屏障技术,可以在水中制造出无水空间。 现在的问题是,制作这种水中屏障需要一种产自深海的特殊材料,名为‘轻重水精华’,我们目前的储备远远不够,这种材料[蚌墟]那边仓库内积累里有不少。” 陈咩咩明白了这第一件事的意思。 需要找[蚌墟]去“借”材料。 “[蚌墟]知道这‘轻重水精华’的作用吗?” 牛盾实话实说:“‘轻重水精华’本身用途不大,但深藏深海,产量很少。理论上[蚌墟]应该不知道我们要来做什么,但这100多年时间,科学院人来人往,保密级别也没那么高,保不齐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蚌墟]知道与不知道,这件事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难度,要是知道了,[蚌墟]那边肯定不会拿出来资敌。 “嗯,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海岭倒塌,巨浪来袭的时候,第一波的冲击力可能直接将[浪沫港]冲垮。如果城市被冲垮冲散,那也就不谈之后的生活。 所以需要有伟力帮忙抵抗这一波的冲击。” “原来如此。”陈咩咩彻底明白了,“这才是你‘分浪之刃’的真正意图吧。” “对,但实际上我自己也知道,风浪之刃就算成功,分出的巨浪到底什么效果,完全看运气,作为科研者我不喜欢赌运气,可没有其他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能挡下巨浪的攻击?” “我不知道,只是试试。” 陈咩咩沉默下来。 他和哑出海那次,亲身见识过大浪,那还不是灭城级的巨浪,已经是不可抗力。 除非正好是恒月之时,否则他很确定,所有怪异一起上,也挡不住海洋的伟力。 “你能测算出巨浪的强度吗?” “科学院已经算过很多次。 不算分浪之刃,巨浪的强度远超大圣级别,就算历史上记载的[神秘]9,也难以正面匹敌; 若是分浪之刃成功,效果正巧做到最好,最优情况下,剩余的大浪可能会是三位巅峰大圣的水平; 若是分浪之刃效果普通,不好不坏,大概率对标近10位[神秘]8。” 陈咩咩叹了口气:“目前来说,你说的这两件事,我没办法确保能成。前者代表我得站队,与妖族交恶,后者不确定性太多。” 牛盾自己知道这两件事的困难,并不意外。 “陈咩咩,这事有多难,我很清楚,我也不是要将所有希望完全寄托到他人身上,只要能帮忙完成其中之一,我的承诺就有效。” “我不日将会去一趟妖族那边,到时候可以试试材料的问题。” 牛盾大喜:“那可太好了,我这就联系科学院。” 第442章 滑梯 牛盾与伽利这对师徒很有趣。 明明通过手表保持着紧密联系,前一秒还在为研究中的某个问题聊得热火朝天,下一秒就开始喊打喊抓,嘴嗨着要线下约架。 “好了,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再去科学院,伽利会带你熟悉所需的材料样式与数量。” 牛盾的变脸速度与陈咩咩有一拼。 刚刚聊完正事,立马就各种暗示需要快点回客栈,好似浪费一秒实验时间都是罪过。 “不急不行啊,现在海底那裂缝就好似悬在头上的刀,情况知道得越清楚,越是睡不着觉。”牛盾如此解释。 玉兔将他送回去,陈咩咩与[牙医]则留在瓷岛上。 [牙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座岛几时改名了?” 陈咩咩走在前面,回头朝她招手: “大惊小怪,刚改的,我的岛我做主,快跟上,本岛主还要巡视自己的领地呢。” 两人走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 某种程度来说,锋利的瓷比锋利的石头更危险,[牙医]沿路很小心,时不时震碎脚下刀刃般的瓷片。 两人走上小岛的最高点。 这座小岛最高大约200米,这个海拔不算高,但周围视野辽阔,没有遮挡,显得像座高山。 站在山顶,陈咩咩意气风发:“今日坐拥这天水之间的无边美景,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牙医]正在心疼自己的鞋,搞不懂他为何突然来了感叹: “每个岛都差不多好吗,我两只鞋的鞋底都破了,下山要遭老罪。” 咩咩岛主对这个扫兴的导游很不满:“不要抹黑我的岛,我怎么一点没事。” [牙医]撇撇嘴,看了眼陈咩咩崭新的鞋,心里大骂:我都不用管是什么原理,整个岛都是你弄成这样的,你自己的能力能伤到自己? 她只敢在心里吐槽,脸上一副“你说得对”的模样。 不由她不怕。 刚才有两只凶残的肉食性鸟兽,从天上飞过,居然朝下面的两人发射鸟粪。 陈咩咩一时不察,差点中招,当即大怒。 [牙医]也生气,但对于一击即走的猛禽类,大部分人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眼。 就在[牙医]的注视下,陈咩咩伸手朝其中一只鸟兽一指,那只鸟立马全身瓷化,从天空中坠落。 “啪~” 瓷鸟坠到自己投下的鸟粪旁,摔得四分五裂。 另一只鸟吓了一大跳,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亡命地朝高空飞去,一下子变成一个小黑点。 陈咩咩比划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点超出攻击距离,于是换了只手指对着附近的瓷山壁一指。 他的手指发出一道月光,经瓷壁反射,瞬间照中高空的鸟兽。 下一刻,鸟兽消失,瓷壁上多了一只同款飞鸟图案。 那一刻,[牙医]吓得差点叫出声。 这第二只比摔死那只还惨啊。 两人在山顶吹了会小风。 “[牙医],全是瓷的岛屿也很有特色吧,你说能不能开发成热门景点?” “能是能,这确实是特色,就是游客的安全问题很难保障。” 强如[神秘]5都得严阵以待,普通人来爬个瓷山,稍微摔一跤,滑个几米,怕不是要被凌迟。 [牙医]说得很有道理,陈咩咩立马和脖子上的弦月形吊坠一阵嘀嘀咕咕。 昨晚青花进阶后,她的将自己的项链形态,改成了她背后瓷环的样子。 “你的建议很中肯,出来游玩,安全第一,这样,我先改造出一条下山的快乐通道。” [牙医]本就在头疼自己的下山的路,对此是大力支持,虽然她不知道怎么一条路能被描绘为“快乐”。 陈咩咩有模有样地扎了个马步,对着山下一阵比划,暗地里青花开始发动能力。 从山顶开始,一直通向山下,瓷质结构的地面拱起,一阵扭曲,好似地里有条大蛇在翻身。 等动静平息后,拱起的部分变为三面光滑,一米宽,两边有矮墙的特殊结构。 [牙医]没见过这个,不禁发问:“这是什么?” 陈咩咩很是得意: “这是山区旅游业伟大的发明,名为[下山滑滑梯],在辛苦爬上山后,坐这个下山,你能体会到无与伦比的快乐。来,你来作为第一个体验者。” 这结构看起来并不危险,[牙医]将信将疑地按照陈咩咩的指示,坐上滑滑梯的入口。 “准备好了么?” “好了。” “好,那测试一号,走起!”陈咩咩在她背后轻轻一推。 “哇哦~” [牙医]就这么从山顶一路滑下山,直到在山脚下停住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陈咩咩也滑了下来。 [牙医]兴奋地点评:“确实好玩,有一定速度,但速度不快,节奏轻松舒缓,省时省力,体验感极佳。” 陈咩咩对这效果很满意:“反馈不错,滑梯的优点很多,当然缺陷也有,只能下,不能上,今后再设计点别的,说不定这里能成为海上游乐园。” 接下来,两人又围着瓷岛的海底部分转了一圈,半考察半游玩,一下午很快过去。 回程之后,吃了餐海鲜大餐,[牙医]回家,陈咩咩则是再次来到科学院所在的地方。 还是那栋建筑,还是那个窗口,还是引得里面接待员前的设备冒起红光。 很快,伽利再次出现。 他依然直接,只不过这次台词变了: “欢迎陈咩咩先生,下面就由我带你了解一下目前的相关技术与材料缺口。” 陈咩咩跟着他走进他出现的那道小入口。 往里走了大概二十几米,拐了两个弯,两人来到一个通往地下的水井般的黑洞面前。 一阵吊索与齿轮的声音响起,从下方升起一个钢铁结构的小平台。 伽利当先站上去。 两人好似乘坐通往井底的吊桶,开始往下降。 下降了几分钟后,平台停住,眼前再次恢复光亮。 走下平台,伽利带路又走了十几米,来到一扇大门前。 他伸出一只手,推开其中一半的大门,从门缝中透出碧蓝色的幽光。 “陈咩咩先生,欢迎来到水下科学院。” 第443章 水下科学院 陈咩咩只看了第一眼,就知道这科学院是有东西的。 科学院虽然位于水中,但干湿分离,有水的地方就是一整片水域,里面遍布水草与小鱼,没水的区域是人们工作生活的地方,和陆地上的建筑一样。 水域与干燥区域之间,没有门窗,是一层水蓝色的光幕。 伽利指着水蓝色光幕,为陈咩咩进行介绍: “这就是水中屏障技术,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水陆屏障],就这薄薄一层,人可以在两个区域间自由进出,但水进不来。” “我可以试试吗?”陈咩咩觉得这屏障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当然可以。” 陈咩咩来到水陆屏障前,对着屏障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很轻松地穿过了屏障,那感觉好像穿过了一道小瀑布。 接着他整个人都穿了过去,进入水域,一下子进入水底世界,被水包围。 他又从水域穿回来。 回来时的感觉和过去时差不多,都很轻松,一点不费力。 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因为浑身湿透,在地面上滴落一小片水渍。 陈咩咩立马发问:“为什么外面的水被屏障挡住进不来,我衣服上的水没被隔绝在外?” 这种基础问题,伽利自然是张嘴就来: “因为识别精确度,当你的人穿过屏障时,身上的服装、配饰、贴身的水渍等,被视为与你一体的存在。” “哦。”陈咩咩一招手,他身上的水自动聚合,在他手心聚成一个小水球,他一下子从湿漉漉,重新变得干爽。 伽利眼角微微一凝。 就陈咩咩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控水之术,整个[浪沫港]没几个人能做到。 “这技术看起来已经很成熟了。” 伽利点点头:“这项技术面世已经超过百年,是当时的院长弄出来的,经过多年的不断发展,包括能源供给等配套技术都已经很完善。” “什么能源供给?”陈咩咩只看到一面屏障,周围没看到任何类似供能的装置。 “这屏障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可以自己收集水流晃动的能量,完成自给自足的自循环。 当然这离不开核心材料‘轻重水精华’。 水域与干燥区域间原本存在不同轻重的压力差,轻重水精华很神奇,它能将轻重压力差收集起来,经过特定技术,转化为可对外输出的平稳能量。” “老牛和我重点提到过这种材料,现在缺口有多大?” “很大。轻重水精华的计量单位是‘滴’,我们面前这一面10平米大小水陆屏障,大概需要一滴。 经计算,如果想为全[浪沫港]完成基础性普及,大概需要6000滴,如果舍弃部分区域,只考虑城市核心区域,则需要3000滴左右。 目前我们的剩余储备只有500滴。” “你知道[蚌墟]那边有多少储备吗?” “我们收集过相关情报,他们有2000滴以上的储备。” 陈咩咩皱起眉头:“也就是说,就算把他们的全部都拿过来,加上自己的,也才2500滴,连核心区域的需求量都达不到?” 伽利脸色显得有些沉重: “是的。 不过[蚌墟]与我们不同,他们最大的量不在仓库里,而是作为饰品,流通在城市的市民们手里。如果算上他们民间的,总量可能会超过8000。” “什么饰品?” “比如项链、手串、耳环、戒指、头冠等,他们的首饰上一般是鱼骨或者亮晶晶的宝石,轻重水精华也被他们当成一种装饰性的宝石。” “民间的饰品想必会很分散,感觉比仓库内里的还难收集。” “是的,这个时候,大肆收集还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与警惕。” “一件带有轻重水精华的饰品,一般什么价?” “不固定,平均下来的话,应该差不多2-3年。” “这么便宜?” “又不带神秘属性,只是普通装饰品,这个价格很正常。轻重水精华虽然数量不多,但对海底妖族来说,没有实质作用,价格并不高。 哦,对了,如果你收集饰品涉及到费用,由我们科学院全额报销。” 陈咩咩在心里稍微一算,有些吃惊: “你们科学院还真财大气粗,要是真的用购买的方式,收集到几千滴,你们岂不是需要花上万年。” 伽利似乎一点不为经费发愁:“如果购买就能解决问题,那反而简单了,再说你以为这费用是完全是由我们出?我转头就找潮汐宫报销去,他们起码得出一大半。” “除了轻重水精华,还需要别的吗?” “需要的东西很多,不过我们早就开始暗中收集,如今物资方面储备得差不多,唯有一个东西,我们很难大批量的买到。那便是[蚌墟]的珍珠。” “珍珠?要珍珠干嘛?” “不是普通的珍珠,是[蚌墟]的特产。蚌墟的城主府建立在一个名叫[蚌园]的地方,他们的城主世代把控着[蚌园]。 [蚌园]里的蚌壳里,每年能出产固定数量的七彩珍珠,这种珍珠是连[蚌墟]内部都不流通的珍稀材料。 对我们人类来说,如果长时间在潮湿环境生活,普通人基本都会风湿体寒,各种疾病缠身,七彩珍珠磨成的粉末,可以让人类抵抗湿气带来的副作用。” 陈咩咩越听越头疼。 难怪在牛盾那里,搜集材料能和抵抗巨浪冲击并列为同一难度。 这七彩珍珠一听就是人家全城的至宝,连大部分妖族自己人都用不上,岂会让人类大量获取。 不过既然已经了解到这里了,索性问清楚。 “珍珠需要多少?” “至少300颗,越多越好。” 陈咩咩对这个数字没概念:“[蚌墟]一年产量有多少?他们使用珍珠主要做什么?” “平均一年百颗。据我所知,他们有两种主要用途。一个是低阶神秘者加速神秘度的增长。另一个是外出冒险时,带在身上,可以增加生还率。” 前一个用途好理解,后一个让陈咩咩略感疑惑。 “七彩珍珠是神秘物品?怎么能增加冒险时的生还率?” “七彩珍珠不是神秘物品,但别说妖族,我们人类带着也能增加。 因为带着这种珍珠,在遇到海难时,它具有在杂乱环境中,抓取特定声音的功能,能够让人更清楚地听到海妖娘娘的歌声,进而凭借歌声的指引,摆脱危险。” 接下来,伽利带着陈咩咩看到两项核心物资的具体样子。 还别说,这两样物品都很漂亮。 轻重水精华是淡蓝色的水滴状,一滴大概有半个手掌大。 七彩珍珠很圆润,散发着七彩光芒,鸽子蛋大小。 之后伽利带着陈咩咩,参观了许多充满未来感设施与技术,很多有趣的场景,让陈咩咩心中直呼不虚此行。 科学院内部结构很复杂,对路痴来说,简直像迷宫。 两人不停在水域与正常区域间穿梭。 参观了大半小时,今天的拜访临近尾声。 最后一次穿过水幕时,陈咩咩发出感慨: “无论进出几次,依然觉得神奇,这技术真的是划时代的杰作。” 伽利表示赞同:“是啊,当时刚面世的时候,便让所有人惊为天人,光是为了定下名称,就吵了三天三夜,据说有人还建议起名叫‘隔水结界’。” 陈咩咩脚下突然一顿。 他脑袋里好似划过一道闪电,心中一惊:是了,我说怎么有种熟悉感,[蚌墟]的护城结界,如果去除特意添加的深蓝色,穿过的感觉和这个好像! “伽利先生,当时弄出这项技术的那任院长叫什么?” “那位院长?你应该也认识,她是我们科学院第333任院长,哑。” 第444章 潜入 陈咩咩从科学院出来,原本准备回客栈休息。 他坐在小舟上,玉兔雕像转过头来,扭扭咧咧地询问: “陈咩咩,我今晚想回趟造船厂,你要一起去不?” “回造船厂?你回去干嘛?” 提到回去的原因,玉兔雕像立马兴奋起来,兔嘴旁甚至还出现一小串口水。 “每个月的这几天,造船厂就会运来一批高级船料,那味道美极了!” “高级船料,高级在哪里?” “嘿嘿,一般人都不知道,造船厂一直在偷偷收集一种特殊的木板材料,不仅坚韧,而且比普通船木轻一倍以上,更主要的是,木料散发清香的味道,超级好吃!” “呦,看来你是真喜欢,两句话里已经对味道夸奖了两次。” “真的,如果说普通船料是家常小菜,这种高级木料就是海鲜大餐。” “海鲜大餐!我们走。” 这两不正常的家伙,一点都没想过,人家造船厂欢不欢迎他们。 玉兔带着陈咩咩,从水路,轻车熟路地偷偷潜进造船厂。 外区的防守相对薄弱,只有几个看守财物避免丢失的老大爷。 一进入内区,立马不一样。 好似进入了防守森严的山寨子,各个视野高点处都有人站岗。 就算以陈咩咩的满身挂件,也无法做到不被察觉地进入核心区域。 “玉兔,内区的夜晚防守这么森严的么,这种等级的守卫,你以前居然可以频频得手,厉害啊。” “不是的,只有每个月这两天会这样,防守力量起码翻了三倍。就算是我,也得碰运气,外加使用点武力,进去抢了就跑。” “我感觉他们在做坏事,不然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这肯定是做贼心虚,我们身为正义使者,必须进去一探究竟。” “陈咩咩,好像我们现在才是贼。” “闭嘴,还想不想吃高级木料了?” “想想想!” “那就听我指挥,你指路,他们将木料储存到什么地方了?” “一个伪装成仓库的神秘大棚,每次木料进入那里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只进不出?大棚里有什么?” “是的,那大仓库背部连着大山,只有一个进出口,我蹲过点,好多好多材料进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从没见有物资运出来,我都怀疑里面有一只比我还能吃的兔子。 那里我从来都没能潜进去,除了值守的人,还有各种陷阱与感应装置,每次刚到门口就被发现,然后被赶走。” 陈咩咩与玉兔藏在一处货堆后,远远打量着大仓库的入口。 入口处,船工们举着照明的火把,分工明确,有运送成堆材料的,有指挥调度的,有警戒巡视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么急匆匆的赶夜工,连夜运送,肯定有大秘密。” “陈咩咩,高级木料出现了,我闻到香气了。” 陈咩咩看向新出现的一大批木材。 香气不是玉兔的臆想,他也闻到了。 “这味道...椰子的香气!” 在两位窥视者的远远注视下。 运送高级木料的领头人跳出队伍。 他是一只椰子。 “王船,这次收获不错,产量比上一批增加了10%。” [船王]从仓库里走出来:“哈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上次的量已经很可观,这次还能更多,真是辛苦你了。” 椰子跳到一辆小运货车上,保持与[船王]高度持平:“造船厂里的兄弟们谁不辛苦,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不用客气。” “那是,等下清点结束,可得去我那喝一杯。”[船王]发出邀请。 “你还真是一天没酒就不行,我都变成椰子了,拿什么喝,我看你没安好心,就是想馋馋我。” 一个小豆丁,一个大椰子,两人一起走进大仓库。 陈咩咩观察了半天,发现防守实在太严,凭借目前的手段,还真进不去。 “陈咩咩,怎么办,香香的木料快要被运进去了!”玉兔眼睛都红了。 陈咩咩看了看焦急的兔子,又看了看远处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防守。 “玉兔,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真的?什么办法?” “你直接冲出去,和以前一样,抢了就跑。” “啊!这什么办法啊,行不通的,我自己能跑掉,但带着木料就跑不动,除非我大开杀戒,可我不想为了材料杀人。” 陈咩咩摸了摸玉兔的头:“我又没让你杀人,抢得走就走,抢不走就坐在那就地就吃,你的任务是大闹一场,吸引乃至调走大部分人。而我则是趁他们被转移注意力,偷偷溜进去。” 玉兔一点都不傻:“你这是想拿我吸引火力?!” “聪明,我们来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一人一兔商量好策略之后,立马开始行动。 玉兔一个助跑,然后从高处冲向装有高级木料的货车。 它落地后就是一声大吼: “呔!有好木料居然敢瞒着本兔,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负责仓库外防御的总指挥是陈咩咩的认识的人,[水漂]王瓦。 作为造船厂的高层,他自然认识玉兔。 “兔子大人,这是被预定、有用的料子,你要是饿了,我叫人带你去外面的货堆,让你吃到开心,怎么样?” 玉兔哪里肯答应,一把抽出一片高级木料,直接往嘴里塞。 它牙口超好,三两下的功夫,木料下肚,身旁满是碎木屑。 “哼,本兔就爱吃这种上等货。” 很快,玉兔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 大家也不攻击它,只是拦住它,然后其他人赶紧往仓库里搬运。 “玉兔,干得漂亮。” 趁着所有人将视线集中在玉兔身上,陈咩咩如提线木偶般,被数道蛛丝牵引吊在半空,足不落地,人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出现防守空隙的仓库大门。 进去之后还有数道守卫。 陈咩咩贴着天花板,在地下守卫人员的视觉盲区中,一一经过。 当他穿过最后一道防守,进入仓库内部。 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惊呼出声。 原来整个仓库只不过是开胃小菜,仓库背靠的山体被挖空,陈咩咩整个视野都被一个大家伙占据。 这是一艘山一般大的巨轮船骨。 第445章 合物 无数的船工,像蚂蚁一样,在巨轮的船骨间来回穿梭,无数材料被运送到船骨的各个角落。 陈咩咩看着底下灯火通明的抢工画面。 “看来造船厂暗中做的事,就是制造这艘超级大船。” 蛛丝吊着陈咩咩,悄悄靠近[船王]与[椰子]。 “嗯?”[船王]眉头一皱,“怎么感觉有人在注视我?” 他四下一阵张望,很快发现刚才注视他的人。 那是一位年纪不小的高级船工,人称裴老,在造船厂干了一辈子。 “原来是裴老。”[船王]朝裴老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船王]什么意思,裴老也回敬了一个皱巴巴的笑脸。 [船王]将头转回,对向[椰子]:“是我敏感了,那是我厂里的一位高级造船师,可能是有事想找我。” [椰子]原地跳了跳:“小心无大错,谨慎点好。” 远处,陈咩咩及时切断裴老身上的视角共享,暗道一声:好险,差点被发现。 陈咩咩没有自己直视[船王]与[椰子],只是借用几位船工的视野,逐渐靠近两人。 在到达可以听清两人对话的地方后,他没有继续前进。 [船王]确认了环境安全,继续与[椰子]商谈正事。 “有了这批木料,我有把握,一周内完成[浪沫港号]的主体,下周便可以开始进行舾装。” “这么急么?” “是啊,据我们对海岭底部裂缝的观测显示,情况远比一开始预计的恶劣,这艘[浪沫港号]的修建,能早一天是一天,我们没有时间耽误了。” [椰子]语气有些沉重:“你真的想好了?舾装就代表需要下决定了,走出那一步之后,就没有回头路。” [船王]哈哈大笑起来。 “别人能这么说,唯独你不行,作为前任造船厂厂长,以身合物,这个坏头可是你先开启的。” [椰子]没有笑:“就是因为我化身为椰子,有多年的真实体验,所以我更明白以身合物意味着什么。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有一点点未完成的执念作为支撑,当我失去‘人’的躯体后,心灵很快被严重异化,说是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别人看着有趣,一笑而过,可对我自己来说,这种生活,是一种折磨。” [船王]收起笑声:“怎么,后悔了?” “后悔倒不至于,不过是作为你的前辈,也是过来人,给你一点真实的反馈。 我知道我的劝说不会有效,我只是告诉你,热血上头,做英雄的时候是潇洒,但代价却需要后面的余生去支付代价。” [船王]难得收起豪迈的腔调,他用手一指远处往来忙碌的船工们: “有选择的话,谁不知道趋利避害呢,可是没得选啊。 你,[椰子],为了能够不断快速催熟大船需要的特殊椰木,彻底化身椰子,从此只能当一个小圆球,失去人的五感与诸多情感。 我呢,身为[船王],现任造船厂厂长,明知巨浪将至,城市即将被淹没,难道能坐视这些世代生存于此,以造船捕鱼为生的子弟失去家园,四处流浪,无以为生? 所以,以身合船,让这艘巨轮,更加强大,能承载[浪沫港]的全体市民,从此船在人在,船亡人亡,这是我身为厂长的使命。” [椰子]没有再劝:“行吧,想好就行,等这次事件过去,有机会的话,在你的巨轮上,给我留点地方,种几棵椰树。” “呸,别乱竖旗。” “竖旗?你还会这么时髦的词?” [船王]很快恢复了豪迈:“哈哈,这是从[水漂]那小子身上学来的,那小子从小不安分,尽喜欢捣鼓些新玩意,你还别说,这巨轮上不少技术都是那小子创新出来的。” “很少见你这么夸一个年轻人,怎么,准备让他接你厂长的班?” “他算是个很有竞争力的候选者吧,不过性子有点太跳脱,不够沉稳,还需要打磨打磨。” 刚提到[水漂,[水漂]便急急忙忙跑过来。 “大伯,不好了,那只兔子又来了!它强行霸占了一整车木料,今天特别犟,赶都赶不走。” [船王]很紧张:“只有兔子?陈咩咩来了没有?” “应该没有,只有那只兔子。” [船王]松了口气:“吩咐下去,对那只兔子客气点,先把其他材料运进来,等会我亲自去请它走。” “啊?”[水漂]很疑惑,“大伯,你以往不是对兔子很强势么,还和它扭打了几次,今天客气什么?” [船王]冷着脸:“笨蛋,以前那是只孤家寡兔,当然可以和它打架,现在它背后有组织了,是新纪元的新种族成员,我们一向讲道理,要以德服兔。” [椰子]虽然是前厂长,但已经从权力体系里退出许久,现在只专注于自己的椰子事业,基本断了情报来源。 “新种族代表的陈咩咩?我在我的[椰子坟场]里见过他一次,感觉是位普通的年轻人。” [水漂]觉得自己获得支持,立马来劲:“[椰子]前辈明见,我也和陈咩咩打过交道,明明是个很好说话的爽快人,大伯不知道有多警惕。” “不。”[椰子]晃了晃,“越是看上去平平无奇,越是说明他不露山水,背后深不可测。以人类之躯,携怪异一族而行,他不可能简单。” [船王]补了一句:“不止怪异,我有点特殊渠道,得到了个小道消息,[海马骑士团]与[水母会]的魔女们,都在等他一声令下,决定阵营呢。” [水漂]发出“嘶”的一声凉气:“这么牛逼?还好上次见面我没有很嚣张。不过他居然说要挑战我‘打水漂大王’的地位,唯有这点,我绝不会让步。” 听到这里,陈咩咩知道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劲爆内容,他直接让折纸开启空间虫洞,来到仓库外。 远远对着玉兔打了个手势,示意事情已办完。 玉兔这货还真赖皮不走。 等[船王]出来后,双方口枪舌剑,拉扯半天,最终[船王]让它带走一小捆木材。 玉兔离开造船厂后,与陈咩咩汇合。 “这是我得到高级木材最多的一次,开心!”玉兔雕像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陈咩咩的手按在散发清香的椰木上,默默无语。 科学院以沉寂没落为代价,坚持200年,打造人类水下生存计划。 造船厂两代厂长以身合器,穷尽资源,打造末日巨轮。 之前他曾疑惑过,明知大难将至,这座城市为何不迁徙,不疏散。 现在他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这[浪沫港]的人们啊,还真的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园。 “也是,有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家乡呢。” 第446章 宴请 早上10点半,[牙医]在门口轻轻敲门。 循环打开门,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一般情况下,[牙医]都是接近11点才上楼。 “陈咩咩起来了吗,泊大小姐邀请他吃午餐。” “刚起来,正准备洗漱,进来坐吧。” [牙医]进门,刚好看到身穿小羊睡衣的陈咩咩从卧室里出来。 “我听到了,泊云见这是有事找我?” [牙医]努努嘴:“大概是吧,我不大清楚,她早上没联系上你,所以消息发到我这来了,说是在[黑潮堂]宴请你。” “行,那你替我回复她,我们中午一起去蹭饭。” 11点。 当陈咩咩与[牙医]从客栈出来时,门口潮水退去的路面上,已经停着一辆小汽车。 车身通体漆黑,整体是一只海螺的造型。 “陈咩咩还是你有面子,这可是大小姐的专车,我还是头一次见这辆车派出来接人,今天我托你的福,能顺带着坐一次。” 陈咩咩哼哼一声:“我什么身价,要不是你块头太大,我家轿子坐着肯定比这个还舒服。” “轿子?什么轿子?” “四四方方的,最近在[浪沫港]用得很少,我给它放假,让它自己出去玩了,以后有机会让你体验下。” [牙医]一听这话就知道,轿子不是她以为的交通工具,妥妥是怪异。 一想到坐轿子,相当于将自己送到怪异的嘴里,她就有些敬谢不敏。 [浪沫港]的路面是坑坑洼洼的鹅卵石路面,人走在上面能享受脚底按摩的那种。 哪怕是泊大小姐的专职座驾,减震方面已经尽力做到极致,坐车的体验还是不大愉快。 经过一个上下起伏的大坡时,车辆因惯性离地半秒,司机、陈咩咩、[牙医]三人在车内,屁股离开车座位,微微滞空。 接着车辆重新接触地面,三人又落回座位。 陈咩咩很无语:“这座城市确实不大适合开车,还好我现在没吃饭,否则要颠吐了。” [牙医]没这种感觉,她还在夸赞:“不愧是大小姐的车,我有个朋友,以前坐普通的车,那座位又硬,颠簸剧烈,谁要屁股上有痔疮,一趟车下来,能坐出...” 陈咩咩赶紧打断:“打住,我不想知道你坐车的细节。” “说了是我朋友。” “呵呵,你们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11点25分,海螺车在[黑朝堂]门口停下。 外面有个黑西装主动打开车门。 陈咩咩一下车,泊大小姐的管家[拍卖师],已经等在大门口。 “陈咩咩先生,欢迎,里面请。” 再次看到面前的[黑潮堂],陈咩咩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黑潮堂]这栋建筑的外立面,是无数黑色长棍粘合在一起,越看越觉得像黑潮之夜时,水里那些瘦长的黑鱼。 [拍卖师]带着陈咩咩与[牙医]往里走。 刚进庭院,没走几步。 迎面碰到一个从里往外走的男人。 “在这碰到两位,真巧啊。”迎面而来的[鱼叉]热情地凑过来打招呼。 [拍卖师]微微一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牙医]一声冷哼:“巧什么,笑得真虚伪。” 陈咩咩暗道一声:有瓜可吃。 对于[牙医]的嘲讽,[鱼叉]好似完全没听到:“听说两位正四处游玩,我作为本城第一导游,这里有不少私藏的独家攻略,要不要分享一下。” “不需要,导游有我就够了,别挡道,大小姐还等着在,耽误了要你好看。” “哈哈,行,那你们先忙,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鱼叉]对着陈咩咩笑了笑,与三人擦身而过。 人一走,陈咩咩来劲了:“[牙医],你可真威风,听说你拒绝他两次了?” “哼,这家伙,人品不行。” “嗯,怎么说?” [牙医]微微摇头,用眼角看了前面带路的[拍卖师]一眼。 陈咩咩会意,转移了话题。 三人来到一间豪华的会客餐厅。 [拍卖师]引导两人坐下,倒上茶水后:“大小姐马上就来,还请稍等,我去厨房催催菜。” “请便。” 等[拍卖师]离开后。 [牙医]这才小声解释刚才的问题。 “陈咩咩,你别以为我是嫌[鱼叉]烦,才老说他坏话。 我不喜欢他,是因为发现他那人城府深,就算认识时间不短,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你知道吗,黑潮商会哪怕时至今日,里面也分两股势力,一股是大小姐,一股是棋圣。 一般商会成员,只能两者选其一。 可[鱼叉]这家伙,在外面打着大小姐的旗号,暗地里与棋圣偷偷保持联系,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陈咩咩很奇怪:“他偷偷和棋圣联系,你怎么知道?” “无意间发现的,一开始他介绍我进旅行社时,我们一起行动了一阵,有一次我看到了他腕表上的信息。” “都一个商会的,有信息往来,不算什么特别异常的事吧。” “呵呵,那次我还看到了信息的内容,拉我进旅行社是棋圣授意他干的,说是要扩充人手。” “明知他居心不良,那你还帮他隐瞒消息,不想告诉泊云见?” “我是自由身,不是泊大小姐的人,也不是[黑潮商会]的人,他们里面的派系斗争,和我有什么关系,[鱼叉]心思虽深,但没害过我,我不想当个告密者。” 陈咩咩纠正她的错误说法:“[牙医]同志,注意你的言辞,你已经加入我的麾下,不是什么自由身。” “是是是,我是上了更黑的贼船。”[牙医]无奈道。 餐厅的门被推开。 泊云见一身华服走了进来。 “两位,久等了。” 陈咩咩立马表示:“确实久等了,快上菜,我早饭都还没吃。” 泊云见一下子被逗笑,她拍拍手。 门外一队后厨人员,端着一道道盖着圆盖的菜品排队而入,一下子将餐桌摆满。 揭开圆盖,十几道海味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而来。 泊云见也落座。 “请,尝尝我们商会特厨的手艺。” 陈咩咩与[牙医]才不管什么大小姐的就餐礼仪,两人立马开动。 最上等的食材,加上高级厨师的手艺,味道自然也是最上乘的。 陈咩咩与[牙医]吃得很开心。 当然,泊云见这大小姐,吃起东西来,慢条斯理的,吃两口还要擦擦嘴,跟不上两人的节奏,惨遭嫌弃。 吃得八分饱,桌上三人渐渐停下筷子。 “陈咩咩,最近案件查得怎么样了?”与两个吃货吃了一顿饭,泊云见也直接起来。 “有点进展,据调查,我得到一个你父亲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不一定绝对,但大概率没跑,可马上又遇到一个难题。” 泊云见没有先问是什么位置:“什么难题?” “那里环境很特殊,一切人为遗留的痕迹都被大自然的力量抹灭,我找不到你父亲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据。” “我想这个问题,我应该可以解决。” 陈咩咩有些诧异:“我应该说清楚了,那里一点痕迹都没能遗留。” 泊云见用手一挑,甩动垂到肩膀上的长发。 “我代号[黑盒子],我能在沉船的位置,读取船只沉没前最后的一小段记录。” 第447章 寻船 [黑潮商会]在[浪沫港]的权势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在泊云见的带领下,陈咩咩这次居然光明正大地就下到了海岭底部,一起随同的还有她的管家[拍卖师]。[牙医]没来,她又被放假了。 “泊大小姐,你就这么直接带着我闯进来了?刚才那个潮汐宫的官员可是说了,他会去找八爪告状的。” 泊云见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他只是说说而已,八爪不会来找我,那么说只是一份免责声明,告诉别人他阻止不了我,如果出了事,不是他的责任。” 陈咩咩伸出大拇指:“你懂得真多。” 三人不断下潜,最终来到裂缝入口处。 “这里就是当时[鱼叉]发现徽章的地方。”泊云见之前亲自来过,直接将陈咩咩带到一个更加精准的位置。 哪怕是白天,深海里的能见度依然很低。 好在陈咩咩现在拥有了新瞳术,在他眼里,海底的场景与陆地上几乎相同,只不过加上层水流晃动的小滤镜。 “水幕·开。”陈咩咩朝一块石头上聚焦。 瞬间,在这深海底部,出现了一块可供三人站立的无水区域。 “好手段。”[拍卖师]忍不住赞出声。 泊云见则是被陈咩咩的七彩双眸吸引:“好漂亮的眼睛。” “小伎俩而已,不值一提。”陈咩咩满脸得意地说着假谦虚的话。 三人在周围一番查探,再次确认这里没有遗留任何的人为物资。 “裂缝里就是岩浆,外面又是不间断的暗流,就算这里有过沉船,经过几年时间,也早已化为飞灰。”[拍卖师]分析着周围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先在这里试试吧。”泊云见准备发动能力。 陈咩咩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想看看“黑盒子”的能力有多么神奇。 无需物质凭借,只要知道沉船所在,就能追溯沉船前的画面与声音,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只要略微想想,就知道这里面涉及的力量层次极高。 让陈咩咩有些失望的是,泊云见只是闭上眼睛,满头长发乱舞,没见任何炫酷的声特效,不到一分钟,她再次睁开眼。 “这就完了?” “我能确认,这里没有过沉船。” 陈咩咩皱起眉头:“难道我的推断有误,或者...” “不一定,走,我们过那边去聊聊。”泊云见声音略带虚弱,指了指陈咩咩制造出来的无水区域。 [拍卖师]上前扶着她:“大小姐,你还好吧。” “没事。” “这是怎么了?”陈咩咩问道。 “我的这项能力并不能随意使用,有代价,也需要冷却。”泊云见只是简单解释了下,没有详细介绍自己的[神秘]。 陈咩咩抓住重点:“有冷却?” “是的,每周只能用两次。像这样什么都没看到,没有进行实质的回溯,每周可以用三次。” 三人来到无水区。 泊云见稍微缓了下之后,逐渐恢复状态。 “陈咩咩,我们在这里好好聊聊吧,在[浪沫港]的时候,我目标太大,有些话我没有与你说清楚。 其实[黑潮商会]里很复杂,平日随行我左右的人里,除了[拍卖师],没有我绝对信任的人,很多时候,我都知道身边有别人安插的棋子。” “你说的别人是指?” “你听说过棋圣吧。” “嗯,听说过。” “看来我们商会这位副会长还是很有名的吗,你都知道他。“ 陈咩咩乐呵呵地:“其他方面的名气我不清楚,不过听说他在[浪沫港]棋界里下遍天下无敌手,只可惜遇到了我,区区不才,略胜他半子。” “额,那...你蛮厉害的。”泊云见都有点接不上陈咩咩的话,“你知道他就好,他是商会的元老,一直都对我虎视眈眈,商会里不少人暗地里更听命于他。” “你刚才说身边别人的眼线,指的就是棋圣的人?” “主要是他,但也不只是他,大势力之间相互安插人手很常见,有的人一潜伏就是几十年,别说对付,连察觉都困难。” 陈咩咩也懒得管大势力之间的勾心斗角:“好吧,现在环境安全,可以有话直说。” “好,这次徽章的发现者[鱼叉],不单纯是我的人,他和棋圣走得很近。”泊云见开口就是爆炸消息。 “你知道?” “当然知道,我最想调查的事,他是关键人物,我怎么会不调查清楚。” “所以他是棋圣的人?” “也不是,[鱼叉]有点左右逢源,只要有好处,他两头的安排都听命,遇到两边有矛盾的安排,他就摆烂两不帮。” “不是吧,这样你们能惯着。” “不然呢,我们[浪沫港]和陆地型城市不大一样,这里结社的存在感很弱,大海广阔,大家需要组建超大势力抱团取暖。 就是内陆城市的结社里,社长也不能说强制逼迫作为神秘者的成员,况且[鱼叉]还是[神秘]5里的佼佼者,不是软柿子。” “好吧,那你接着说。” “我知道陈咩咩你调查过[鱼叉],也在一个个追查当时发现这裂缝的其余几人,来这里之前,我听了你的整个推测过程,我是高度认可的。 现在虽然我没有在这里发现沉船,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推测有误。 现在只是说这里没有沉船,不代表附近没有,也不代表这里没有过船上的人。” 陈咩咩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其实当年的沉船或那批人就在这附近,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对,我的[黑盒子]判定范围有限,位置误差超过船身范围的两倍就无法感知到,但既然有人特意将徽章放在这里,大概率这个神秘人是在主动引导,那我也有一个推测。” “什么推测?” 泊云见与陈咩咩对视:“我的推测是,这个神秘引导者,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将徽章放在了大致的范围里的一个显眼位置。” 陈咩咩接上她的思路: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神秘引导者是谁,以及他是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 第448章 苏醒顺序 趁着这个机会,泊云见希望陈咩咩帮她梳理一遍案情。 这种讨论会性质的案情讨论,陈咩咩很熟悉,他在家里经常进行。 “首先我们做一个假设,这名神秘的引导者,直接或间接与当时发现这里的五个人有关。” 事关后续一切推理的前提,泊云见对这个前提提出疑问: “为什么不能是现场可能存在的第六人呢?也许有一个他们都没发现的人,也在现场,藏身幕后,看着他们经历自己设计的一切。” “这也是一种可能,但可能性很小。 徽章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这枚徽章一定要被[鱼叉]得手,最终送到你的手上。 如果置身幕后,不亲手参与到五人当中,任由他们自由发挥,变数太多,这位引导者布局那么久,不会赌运气,他一定会确保自己想要的结果发生。” 泊云见想了想,认可了这个说法。 陈咩咩继续: “当时的五个人,[鱼叉]、[水漂]、[童话书]、[海藻裁缝]、[冠海豹],其中[冠海豹]经多人确认,死于岩浆中,我们暂时将死者放一边。 按照[鱼叉]、[水漂]与[童话书]三人的供述,四人在晕迷后醒来的顺序从早到晚,分别是[鱼叉]、[海藻裁缝]、[水漂]、[童话书]。” 泊云见没想到陈咩咩动作这么快,除了[鱼叉],居然还当面取得过[水漂]与[童话书]的证词,心里大喊靠谱。 “照这么说,第一个醒的是[鱼叉],发现徽章的也是他,发现徽章后,他直接藏了起来,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徽章的存在,也就不存在操作的空间。所以,这一切都是[鱼叉]在自编自导!”泊云见过了一把名侦探的瘾。 下一秒,陈咩咩狠狠打碎她的侦探梦:“并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可以装晕的,策划者才是真正第一个醒的人。” “这样么。”泊大小姐有点死机,“那也就是说,后面的三人都可能是这个装晕的人,还有,这也不能排除真的就是[鱼叉]第一个醒的可能吧。” 陈咩咩摇摇头: “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如果他真的第一个醒,就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 [鱼叉]是人类,在他稍加查探周围环境,搞清楚情况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对妖族灭口,‘第二个’醒的[海藻裁缝]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可实际上呢,两名妖族,只死了一个。[海藻裁缝]在要被下手的时候,‘恰好’醒了。” 这一下,连一直默默旁听的[拍卖师]都忍不住惊呼:“所以说,最先醒的是[海藻裁缝]!她安排了有关徽章的一切!” 陈咩咩微微叹了口气:“恐怕不止是徽章。” 这句话一出,反应过来的泊云见与[拍卖师]顿觉浑身冰凉。 泊云见一字一顿地说出结论: “不止徽章,连这海岭裂缝都是妖族先发现的,他们指引我们找到了这里!” 没想到,陈咩咩依然在摇头。 “你得出的结论只对了一半,最先发现这里的,不是海底妖族,而是海底妖族里的魔女。” “为什么?”两名听众已经有点跟不上陈咩咩的跳跃性思维。 “还记得被我们暂时放在一边的死者吗?那名[冠海豹],他也是妖族,但他死了。” “记得啊,他掉进岩浆死了吧。” “你们恐怕不知道吧,[水漂]和我说过,他看到过[冠海豹]身上的锐器伤痕,[冠海豹]不是掉进岩浆而死,而是被人杀死后丢进岩浆的。” 泊云见眉头深深皱成一团:“[鱼叉]杀了她,这件事居然对我隐瞒了。” “[鱼叉]要是杀掉一名妖族,有对你隐瞒的必要的么?” “你的意思是?”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冠海豹]这个代号就是那名妖族的本体种族,他是一名冠海豹妖,冠海豹这种生物,擅深潜,抗眩晕。 以种族特性推断,他大概率醒得很早,早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有人在布置摆放徽章?” 这一次,泊云见没有支持这个推测: “按你的这个推测,[鱼叉]实力最强,居然才第三个醒来。 再怎么说,[海藻裁缝]直接对同族的同伴下手,不见得那么绝对。 而且你别忘了,要是她杀掉[冠海豹],现场就只剩她一名妖族,我了解过,她的战斗力没那么强,没有了同伴,很可能被[鱼叉]灭口,她不会自寻死路吧。” 陈咩咩沉吟了数秒,没有反驳:“以上所有,都只是推测出的一种可能性,事件的真相现阶段谁也无法确认。” 泊云见很果断: “那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动。我会发动所有力量,彻查[鱼叉],排除任何一丝可能性,另外我会在这附近不断尝试寻找沉船的具体所在。” 陈咩咩接上她的话:“[蚌墟]那边的调查就交给我吧,我会找到[海藻裁缝],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两人聊完后,没有继续耽搁,迅速回城。 在远远望到[浪沫港]大门的时候,双方告别。 看着泊云见与[拍卖师]的背影,陈咩咩再次叹了口气。 “谁说[鱼叉]是第三个醒来的呢。 谁又说没了[冠海豹],[海藻裁缝]就没有了同伴呢。 装晕的不止[海藻裁缝]一人。 在场的可不仅仅是人与妖的划分,还有魔女与非魔女啊。” 第449章 招新 一轮黄月上枝头,今晚是恒月夜。 陈咩咩拿着[牙医]给他的《城市周边怪异地图》,准备选择几个上门拜访。 由于之前在月书馆,一下子契约了近千本书籍怪异,导致在那之后,他招收新怪异的意愿明显下降。 特别是来了[浪沫港]之后,这里的怪异大多都生活在水里,他觉得以后不方便带走,所以更加没有动力。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他的新身份。 现在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咩咩岛主,乃是瓷岛接下来几十年的主人。 “我决定,瓷岛以后就是我们[如月长存]的海上办事处,我们的办事处需要招收几名长期驻点的员工。” “哇喔,太好了!”他身上的怪异们一阵雀跃。 怪异们对有没有来自海里的新伙伴其实不大在乎,主要是这个决定来自陈咩咩,它们便很是拥护。 陈咩咩大手一挥,将《城市周边怪异地图》交给玉兔。 “带路,我们第一个去东北方这个。” “坐稳了,玉兔号,启动。”玉兔雕像接过地图,开始“自动导航”。 小舟划破水面,载着陈咩咩与一船夜色,疾驰而去。 很快,地图显示的第一个地方到了。 玉兔号一下子翻转过来,以水平面为底,遁入倒影中,开始向水下潜去。 找了半天,居然没有找到。 倒不是地图有问题,[牙医]已经尽量给出精准位置,但再精准,在地图上也只是一个小黑点,在茫茫大海中,有时候一整座岛都只是一个小点。 陈咩咩尝试发动瞳术。 他一下子获取了十几只鱼的视野,结果眼前一片混乱,要不是此刻他的[不死性]拉满,就这一下天旋地转,人都可能晕倒。 “算了,这视野不能同时操控过多,过犹不及。纯水,你有办法吗?” “我可以下去找找,应该比盲目乱转碰运气要强。” “好,那就辛苦你了。” 纯水化身的小水滴落入海,瞬间与海水融为一体。 十几分钟后,一滴小水滴从海水中分离,跳上玉兔号。 “找到了,它的势力范围很大,是个不大好惹的家伙。” 陈咩咩来了兴趣。 别看纯水是智囊团成员,其实它可是一名古老的“强者杀手”,弱点少,战力强,骨子里傲得很。 它很少给其他怪异“不好惹”的评价,尤其这还是水里的。 [牙医]给的地图,大多只有地点,没有怪异的详细介绍,不是她偷懒,而是她也不大清楚。 海中有地盘的怪异,都是寻常神秘者避之不及的存在,[牙医]只是一个冒险者,不是大势力的嫡系,弄不到太详细的情报。 “怎么不好惹?” “我在那里发现一群黑色的海参,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里,只要进入的鱼虾都死了,连大型鱼类都对那一片绕道走。” “带路,我们去看看。” 纯水带着陈咩咩,一路下潜,不知有几千米,到达海底。 陈咩咩一路上对水中眸夸个不停:“‘水视’这个能力来得太及时,也太有用了,水中眸你真是好样的。” “能帮上忙就好。”水中眸操控着陈咩咩的眼皮,眨了眨,显得十分开心。 “到了,前面就是。”纯水在水里拟形为一只水海豚。 前面的水域,莫名变成了黑色。 纯水与陈咩咩肆无忌惮,直愣愣闯入黑色水域。 纯水很有觉悟,大喊一声:“黑色海参们,能对话吗?” 严格说来,在水里是说不出话的,声音也难以传播。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海边城市来说,早已解决,人们在嘴里含上一小块特殊的微型贝壳,便能实现水下的沟通。 而对纯水这种“水”而言,连工具都不需要,直接便能开展对话。 听到纯水的话,地面上不少海参微微扭动,似乎是在回应。 一只大号黑海参漂浮上升而来。 “你们居然不怕我的被动?水海豚你不是正常生物就算了,后面的人怎么也不怕?” 陈咩咩游上前来:“刚进来时确实有点不适应,有种窒息感,不过我很厉害,窒息也不能要我的命。” “哦,那确实厉害。不过我建议你不要久待,时间长了依然很危险。” “不用为我担心,我才是危险。我是来寻找伙伴的,你能介绍下自己吗?” 黑海参傲娇地蠕动了两下:“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叫[缺氧海参],更不会泄露我的能力是抹除水中的氧气,制造缺氧区域。你们快走,生起气来,我自己都怕。” 纯水:...... 陈咩咩大肆夸奖起来:“缺氧海参,你嘴巴真严,想必是守口如瓶之辈。” “那当然。”缺氧海参开心地原地滚动了一圈。 纯水有点忍不住:“我怀疑这家伙脑袋没发育完全,不大聪明的样子。” 陈咩咩也思考起来:“确实,这大嘴巴,要是招收进来,以后怕不是要将咱们家底都对外泄露个精光。走吧,换一个。” “站住!”听到两人对话的缺氧海参大怒。 纯水纠正它:“我们现在是在海里游,不应该叫‘站住’,要说‘停住’。” 缺氧海参气得直接膨胀了一倍:“你们居然敢嘲笑我,深海霸主缺氧海参!” 纯水火上浇油:“嘲讽了你又怎么样?” 陈咩咩唱的是红脸:“别这么说,我看缺氧海参说起话来,条理还是蛮清晰的,能当上赫赫有名的深海霸主,强大的绝不只是武力,智慧也不会差。” 缺氧海参的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陈咩咩的话,它一下子又缩小回原来的大小。 “你这个人类倒是有些见识。” 陈咩咩的下一句话立马再次让缺氧海参变大: “当然,我就喜欢吃海参,?清蒸、熬粥、凉拌、红烧和煲汤?,每周七天吃八次。” 缺氧海参这次真的很生气,它自己都哄不好自己的那种。 “你们真的惹恼我了!” 纯水还在点火:“他吃的是普通海参,又不是你缺氧海参,你这么激动干嘛。” “不行,只要是海参就不行!喜欢吃海参是吧,我让你们吃到饱。” 下一刻,从周围爬出无数黑色海参,相互接触,组接到一起,硬生生变成一只比鲨鱼还大的海参。 周围的海水变得更黑了。 无数黑色小海参组成的大海参,用那空洞洞的眼睛盯着陈咩咩与纯水。 “尝尝这招,缺氧·死域!” 第450章 缺氧 瞬间,陈咩咩的身体干瘪下去,好似被抽去了所有生命力。 哪怕没有化身[黄衣],月夜下的陈咩咩依然[不死性]拉满,他虽然中招,但无法被杀死。 “不错的招式,似乎是将我身体里与‘氧’有关的物质都抽走了。” “哈哈,怕了吧,制造无氧区域只是我的被动,当我认真起来,可以主动操控氧化物。” 陈咩咩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项能力。 他扭了扭脖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爆发性很强,生效很快,无声无息难以防备,但不是持续性伤害,还有其他本事么?” “你们,你们都没事!”缺氧海参急了。 陈咩咩是死不了、恢复快,纯水则是免疫了伤害,它平静地分析着: “我由水构成,水其实也是一种含氧物质,不过你能操控氧化物,我能操控水,两者作用到同一目标上,除非你的操控力碾压我,否认怎么可能操控得了我的身体。” “那我吃了你们!”大海参吓唬道。 很明显,它面前的两个存在都不吃这一套。 见吓不到两个可恶的家伙,缺氧海参换了个套路:“哼,算你们厉害,不过我们最多打平,我可以化身无数小海参,你们拿我也没办法。” 还别说,纯水一手控水之术,在这大海深处,还真有点拿这缺氧海参没办法。 能化身千万,这本身是一种无比强大的[不死性]。 没想到是水中眸开始发力了。 “大胆,竟然敢攻击陈咩咩。”水中眸对着巨型海参眨眨眼。 瞬间,海参周围出现水幕,出现一大片无水的区域。 这一招本来没有任何杀伤性,可巧就巧在正好戳中缺氧海参的死穴上。 “啊,海水没有了!”巨型海参失去海水的浮力,一下子散架,重新化为成千上万的小海参,摔落到地上,每只小海参还在慢慢缩小。 陈咩咩没想到水中眸居然一击致命,他本来都准备化身[黄衣],来一发“月光普照”的全屏攻击。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要杀掉缺氧海参,见它叫得这么惨,有些疑惑: “缺氧海参,怎么就只是没水了,你立马就不行?太菜了吧。” 缺氧海参没好气道:“我缺氧海参也是海参,海边的人都知道,海参不能离开水的。” “你不是可以化身千万么,你在其他地方还有躯体吧,这部分不要了便是,叫这么惨干嘛。” “咦?是哦,我死不了,哈哈。我还第一次碰到可以在海底弄出无水区的家伙,有点被吓到了。” 陈咩咩眨眨眼,将海水还给它。 黑色小海参们重获水份,立马拼命吸收,个头又一下子大了两倍。 “缺氧海参,所以你是这一群黑色海参的整体吗?” “算是吧,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 在我的被动范围里,大部分生物会因为缺氧而亡,连海水都因为失去氧而‘死去’,唯有海参,进来之后会被同化为黑色。 因为我可以操控这些黑色海参,所以慢慢的,我就觉得自己是海参了。” 陈咩咩与纯水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这货真的不大聪明,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简直是怪异之耻。 “你等等,我们到一边商量下,招不招收你。” 招收怪异,陈咩咩不会询问现有成员的意见,这个全由他自己做主,他只是随口找了个说辞,准备去安静地想想,好好考虑下。 这次这只怪异太特殊,本体不明,智商堪忧,优点与缺点都很明显。 “哎?别走啊,怎么就还要商量,我难道不够强大吗!”缺氧海参原本没多想加入,这一下看着陈咩咩准备走,一下子不愿意了。 “强大么,确实强。”陈咩咩倒没有故意贬低它。 别看陈咩咩与纯水好似“赢了”,其实这缺氧海参属实有点可怕。 这一片黑色水域都是缺氧海参的被动影响范围。 这面积在大海里显得不怎么样,可要是放在陆地上,都差不多有半个[浪沫港]大小,整个黑色区域是一片完全的死域,别说鱼虾,就连微生物与藻类都没有。这还不是它的主动攻击。 另外,缺氧海参几乎杀不完,也就杀不死,哪怕神秘度比它略高,也只能逃离,不然最后会被耗死。 举个实例来说,把这家伙往有水的[蚌墟]一扔,那里很可能要被灭掉一半。 想清楚了缺氧海参的优缺点,陈咩咩不再犹豫,做出决定: “缺氧海参,我也很想知道你真正的本体是什么,因为这份好奇,我将你收入组织,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些惊喜。” 三分钟后。 一束恒月之光穿透无尽的海水,入水之后分成无数黄色细丝,精准地照射到整个黑色区域的所有海参身上。 契约既成。 在纯水的指引下,缺氧海参点开了它的黄色面板。 【缺氧(海参族群形态) [神秘]7.5 [不死性]8.1 能力:氧气杀手、氧化物操控、族群附身、恒月眷属】 “哦,我想起来了,我是[缺氧],海参只是我附身的载体,我诞生后最先遇到的族群类生物就是海参,于是就对它们附身了。” 陈咩咩与纯水略带诧异地看着缺氧。 “这么快就搞清楚了情况?怎么感觉,你一下子变聪明了许多?”纯水发现了缺氧的变化。 缺氧附身的海参傲娇地一扭: “之前我的被动是抹除周围的氧气,缺氧会引起窒息,窒息时哪能好好思考,那个被动导致我自己也无法动脑经,现在我能控制被动了,聪明的大脑当然就再次上线了。” 陈咩咩关注的点不在前两项能力,他盯着“族群附身”这项能力。 “缺氧,你是不是还可以附身到别的生物身上?” “是的,必须是能达到大规模族群的生物,不能是神秘生物族群。” 陈咩咩知道缺氧所说的“神秘生物族群”是什么,现有的七大种族都属于这种,受日月青睐过,哪怕不是神秘者的普通人,也有微量的神秘度。 “‘大规模’怎么量化?” “我也没办法量化到很细,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数量非常非常多,少说要有大几百。要是只有几十条,比如鲨群之类的,就不行。” “这点限制不算什么,要是能不断更换的话,你这个能力很超标。”陈咩咩比较看好这个能力。 “我不大想经常更换。不管原来是什么颜色,被我附身的族群会变成黑色。 如果我去了新的族群,被放弃的这个就会全部死掉。” 陈咩咩点点头,表示同意。 很多时候,这种涉及道德与情感的限制,比能力方面的限制更有束缚力。 “缺氧,我给你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到我的瓷岛正下方去安家,今后岛屿底部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好的,不过需要你带我过去,海参的移动速度太慢了。” “行,你先自己适应下自己的能力,今晚我还有事,改天来这找你。” 就这样,陈咩咩喜提一员猛将,心情大好。 他与纯水回到玉兔号上。 “出发,去下一站。咦,地图上这下一只的地方,居然有标注,它的名字叫‘咸鱼’?” 第451章 咸鱼 玉兔号上,陈咩咩在心里盘算。 “自从我升到[神秘]5后,每契约一只怪异,神秘度的增长已经衰减到0.1。 从月书馆升阶后,新加入的伙伴有叛逆扫帚、甲醛、玉兔、缺氧,我的神秘度达到5.4。 要是我想,升到5.99并不难,现在的问题是升阶仪式。 4阶升5阶,当时是我雕刻[黄衣]雕像,瞎猫子碰上死耗子,碰巧符合了仪式要求,但升6阶的仪式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还有,升6阶需要日月赐福。 升阶时我的意识就在百城大陆,我能同时回归恒月,自己给自己来上一发赐福么?没试过,我不知道也不确定。 稳妥一点的办法是找我的两条粗大腿,不过这样也好纠结,我该找谁呢。 找小霜?小虹绝对会吃醋的吧。 找小虹?小霜不大说话,但肯定也会难过。 哎,我真的是太难了。神秘度啊,还是增长得慢一点吧。” “陈咩咩,我们到了。”玉兔喊道。 陈咩咩从盘算中回过神来,直接跳过前期的无用功:“纯水,靠你了。” 小水滴落进海里。 这一次,纯水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回来。 “陈咩咩,我找了好远,都以为找不到了,结果最后才发现,那家伙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藏着,我和你说,这真是个怪家伙。” “怎么个怪法?” “它是一只三文鱼,但它不觉得自己是鱼,也不觉得自己是怪异,非要说自己是一把剑。” 纯水引路,玉兔号一直下到海底。 这里是一片沉船区。 锈蚀的船骸斜插海底,甲板覆满珊瑚绒毛,海藻如窗帘摇曳,鱼群穿梭破窗,虾蟹盘踞舱室。 在纯水的带领下,玉兔号在诸多半陷淤泥的船身间移动,最后来到一块被生锈锚链围起来的空地。 说是空地,也不大适合,锚链围成的圈内,大约有学校的操场大,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插着成百上千把剑。 单手剑、双手大剑、手半剑等等,大小不一、材质各异,因为长期泡在水里,保存的完好度也天差地别。 “它就在这,正中心的,半插进沙子里,顶部是鱼尾的就是。”纯水结束领路,停在了锚链之圈的中心。 陈咩咩用手指戳了戳挂着条海藻的鱼尾。 质感很光滑,是鱼鳞的感觉。 “咸鱼,咸鱼。”陈咩咩喊了几声,都没反应,“它这是睡着了?” “我刚才也喊了半天,当时我试着将它拔出来时,它才搭理我。” 陈咩咩照抄作业,一手捏住鱼尾巴,使劲往上提。 “干什么,放手,别碰我,你不是我要等的人!”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果然说话了,你怎么不理人?” “我是一把剑,名曰咸鱼大剑,谁家的剑会和人说话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哼,大老远就看到你,我要等的,是能拔出我的人,是纵横百城、天下第一的绝世剑客,你?你身上连把剑都没有,岂能是你。” “哦,你观察的没错,我确实不是剑客。” “哈哈,我什么眼神,一眼就能...你干什么啊!” 陈咩咩趁它话说一半,双手同时抓上鱼尾,猛地往上一提,将整只鱼拔出来。 “我不是剑客,但我也可以拔出你。” 这还真是一把咸鱼大剑。 剑身由盐渍三文鱼干构成,坚硬如铁,表面遍布鱼鳞和鱼皮的纹理。 鱼尾是剑柄,鱼身侧线位置是剑脊,鱼鳞的锯齿形成剑刃。 剑尖是鱼头,保留着三文鱼特征——凸吻、侧眼、鳃裂。 此时因为陈咩咩不按套路出牌,突然偷袭,鱼头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居然能把我拔出来!难道你是千年一遇的剑道奇才?” 陈咩咩无语,这咸鱼真爱给自己加戏。 他根本没用什么神秘力量,只是单纯地向上使劲,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做到。 “喂,三文鱼,你醒醒,不要自行脑补了,外面都是[神秘]的世界,剑道什么的不好使,剑道奇才什么的也没人稀罕。” “休得胡言,想乱我剑道之心,没门。” “你不是剑吗,剑道之心是剑客的,你这是一人分饰两角?” “要你管,等等,不对!你没被我的被动影响?” 陈咩咩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发现毫无异常:“没感觉,你什么被动?” 陈咩咩没被异化,一旁的纯水居然中招了。 它不自觉地拟形为一把水状长剑。 纯水稍微用力,重新从水剑变回小水滴:“它能将人异化为剑。” 玉兔点点头,它也感受到了异化之力,只不过它偷偷放出恒月之光,将之消融。 陈咩咩看了看四周。 无数把剑插在地上。 “这些都是被你异化的人?” 咸鱼翻着鱼眼:“除了少量贪婪的寻宝者,绝大部分不是,这些大多都是我从沉船里搜集到的。我的被动能将人异化成剑或者剑客,具体成为两者中的哪一种是随机的。” “我确实没啥感觉。” 陈咩咩有些奇怪,他此刻没有变身[黄衣],[不死性]高归高,那也不过是异化杀不死他,并不是不生效,这咸鱼的异化之力连纯水都能影响,不至于‘打不动’他。 “我知道了。”咸鱼激动地大吼一声,“你其实已经被异化了,你是被异化为剑客,可你自己本身就是高超的剑客,所以你感觉不到异化。” 陈咩咩指着自己:“我?剑客?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着陈咩咩一脸的疑惑,不似作假,它也有点动摇: “这样吧,我问你两个问题,看看你什么情况。” “行,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什么样的剑是最厉害的。” 要说动手挥剑,陈咩咩是个战五渣,但要论鬼扯蛋的理论,他脑袋里的货简直不要太多。 “学剑三年,追求神兵利器,喜好利剑;练剑三十年,懂得大巧不工,重剑无锋;若是悟剑三百年,草木为剑,万物为剑,终至无剑胜有剑。” 纯水、玉兔、咸鱼:...... 你还说你不是剑道奇才? 它还存有一丝侥幸:“第二题,请你用周围的任意剑,使出你认为最厉害的剑招。” 陈咩咩哪里会什么剑招。 但前一个问题,让他很享受众怪异惊讶与崇拜的目光。 气氛烘托到这了,他也不好再使出庄稼把式出丑。 于是他背负双手,昂首挺胸。 “我既然知道有三重境界,自然是到达了第三重。月光为剑·无限剑制。” 在众人周围,恒月之光化为无数把光剑,铺满众怪异整个视野,数量比插在地上的多了何止十倍。 陈咩咩伸手往不远处一艘沉船处一指。 铺天盖地的剑尖全指向他所指的方向,吞吐剑芒。 随着陈咩咩轻轻一声“去”。 光剑洪流如同水中的光影瀑布,倾泻而出,瞬间将那艘沉船斩成筛子。 咸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它一下子闪到陈咩咩身前:“绝世剑客大人,请务必让我成为你的配剑!” 第452章 多变的咸鱼 很早之前,还是在泗象城时,陈咩咩就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不依靠[神秘],只是磨炼自己的武艺,在这个世界,上限是很低的。 哪怕职业杀手、地下拳手、炼体达人,正面对上一个偏战斗型的低阶神秘者,也会输得很惨。 神秘者强大的不仅是攻击力,他们还有[不死性]。 那苦练武艺的武者就没有出头之日了么? 不是没有,而是拥有奋勇之心的人,不会只甘于做一个普通人里的武者,他们大多会选择走出城市,直面怪异,要不死去,要不成为一个会武艺的神秘者。 陈咩咩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战斗天赋。 白天,他崇尚的是召唤摇人,自己苟在后方,稳健如山。 夜晚,他喜欢力大砖飞,死不了就莽。 “咸鱼,我再和你说一遍,虽然我略懂点绝世大招,能够搞出声光特效,但我不是剑客,战斗时也不会拿着剑与人肉搏。” 咸鱼不停围着陈咩咩转圈:“不可能,你刚才那个拉风的万剑归宗,绝对是剑道宗师级别的大手子。” “不信算了,原本以为你是条喜欢摆烂的咸鱼,还准备和你一起躺,没想到你居然是把咸鱼大剑,我们不适合,再见。” 咸鱼一听这话,更开心了:“我虽然是一把剑,但我也喜欢摆烂啊,你看我 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喜欢躺在海底,一动不动,这还不够躺平么。” 陈咩咩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你继续在这躺着不好么,干嘛要跟我走。” 咸鱼露出机智的眼神:“在一个地方躺久了,也想换个位置,跟着你既能躺,又能学习你帅气的剑招,岂不是赚翻了。” 陈咩咩与折纸咸鱼大眼瞪小眼。 “咸鱼归咸鱼,我的团队里不收闲人,除了将人异化,你还有什么本事?” “本事么,我可以变成各种各样的剑,算不算本事?” “我要剑做什么,再说就算是剑,一把就够,变来变去有啥用?” “我变成不同的剑,就会具备那把剑的特性,我这‘剑冢’里有两把剑类神秘物品,我变成它们后,我也能用出它们的能力。” 陈咩咩顿时眼前一亮:“神秘物品都能变!那副作用呢,也会有么?” “当然啊,作用和副作用本来就是一体的,变了之后,副作用就变成我的被动了。额,当然我本身的异化被动也没消失,那时我就是双被动。” 这一下,不止陈咩咩,就是一旁的纯水与玉兔都看到这条咸鱼的价值。 剑类神秘物品虽然不多,但全都是超级杀伐利器。 目前用武器类神秘物品的人少,不是因为那些武器不强,而是因为太强了,导致副作用也太高,杀敌一万,恨不得自损一万二。 可如果是陈咩咩的怪异之剑,将副作用转化为被动,而被动又变为可控,那简直是要直接起飞。 陈咩咩没有因为现在占据谈话的优势,就故意拿捏它。 “你的这个能力,在加入我这里之后会很厉害,所以,欢迎你的加入。” 咸鱼面试成功,乐得在陈咩咩身边游来游去。 很快,陈咩咩顺利收下今晚的第二只怪异。 招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新伙伴的面板。 【三文鱼/咸鱼大剑 [神秘]4.8 [不死性]4.8 能力:变剑、变枕头、恒月眷属】 陈咩咩头一次看到这么简单的面板,以往的怪异,除了恒月眷属外,都有至少3个能力,这咸鱼居然只有两个,而且这神秘度与不死性也比预计的要低。 要是只有这点实力,不可能占据这片满地是宝的沉船区,早被人干掉爆材料了。 “咸鱼啊,怎么感觉你不止这么点实力?” “我的神秘度与不死性和变身的剑有关,现在我是咸鱼大剑的摆烂状态,就只有这水平,你等我变一把剑。” 咸鱼在它剑冢一处角落的沙子里扒拉两下,挖出一把剑。 陈咩咩、纯水、玉兔:...... 合着最好的剑没插在地面,还藏着在啊。 咸鱼与剑贴在一起,下一刻那把剑消失不见,而咸鱼的模样也稍微有了几分改变,大概变了30%左右。 变化后的咸鱼大剑,身体呈鱼雷状,头部尖锐,背鳍和尾鳍融为一体,像火箭的尾翼,鳞片光滑,有减阻沟槽。 再一看它的面板。 【三文鱼/咸鱼洄游剑 [神秘]7.2 [不死性]7.2 能力:溯回、御剑游行、恒月眷属】 陈咩咩瞪大眼睛,赶紧上前对着新的咸鱼洄游剑上下其手。 “厉害啊,你这也太骚了,完全像是变了一只怪异啊。”玉兔也偷偷上手摸了一把。 咸鱼连忙纠正:“我是剑,我这是变了一把剑。” 陈咩咩乃是有名的XP与强度双党派人士,更关注性能:“快说你现在的新能力。” 咸鱼开始介绍: “我现在化身的是洄游剑,原本这件神秘物品的能力是溯回。 持剑者可以逆流而上,在急流中保持稳定并加速,逆流时速度翻倍,每次挥砍会产生一股反向水流,将敌人向自己拉近。 另外现在可以供单人踩在剑身上,在海底御剑而行。”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下竖起来:“你是说御剑而行,类似御剑飞行那种?” “是的,不能飞,只能在水里,或者贴着水面。” 陈咩咩心里大呼“捡到宝了”,御剑飞行的浪漫居然在海里先实现了。 纯水给关注副作用:“那被动呢?” “原本的被动是顺流时速度减半,行动迟缓,不断波动与改向的暗流,会不停将持剑者在快慢间拉扯,撕成碎片。现在我已经将被动关闭。” 陈咩咩好似获得新的玩具,踏着咸鱼洄游剑,在海里御剑来回穿行,御剑之时,速度很快,原本的水阻好似消失不见。 一番折腾后,咸鱼恢复成咸鱼大剑,这是它本来的样子,没有战斗时它喜欢保持这种形态。 “对了,‘变剑’好懂,‘变枕头’是个什么能力?” 咸鱼立马得意起来:“剑与躺平是本咸鱼的两大追求,看我变的咸鱼枕头!” 在他面前,咸鱼大剑外表没变,但材质从硬邦邦的剑身变成了柔然的布料,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瘦长抱枕! 陈咩咩揉了揉眼睛。 【三文鱼/咸鱼枕头 [神秘]3.0 [不死性]3.0 能力:咸鱼懒觉、咸鱼一下午、咸鱼一整晚、恒月眷属】 第453章 偷听 陈咩咩反复查看着咸鱼的最新面板。 手上捏了捏柔软的咸鱼枕头。 “咸鱼,合着这才是你本体吧,现在变成三技能了?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三个技都是啥?” 咸鱼在他手里扭了扭,似乎被捏得有点痒。 “顾名思义呗,‘咸鱼懒觉’,枕着或者抱着我睡觉,可以让你在现有水平上,多熟睡1-3小时; ‘咸鱼一下午’,和我一起躺着,可以让你整个下午心情轻松愉悦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差不多时间可以问清楚他问题!”我说道。 辛简玉的发丝是天生的自然卷,不过却很顺,而且很有光泽,摸起来倒是冰凉顺滑,很舒服。 山长闻言转身看着程意,这个年纪就看淡仕途的学子他还是头一回见,此刻倒说不出来好也说不出不好来。 余青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愉悦神态,只有满心的沉重,这乱世,原本所谓的安乐就是用这些鲜血堆积起来的。 他俯下身,长腿压着她,炽热的气息靠近,垂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顾婉雪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游乐园里面都早就配备好了各种“准备”,自然也包括了医疗团队。 陆清漪听得那句挺美的三字当场呆愣在原地,由一开始的诧异到羞意泛起,再到那不知何故的丝丝甜意,陆清漪嘴角情不自禁勾起。 慕轩宸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唇,就像是在警告她似的,哪怕他的声音再柔,再冷,却是依旧是透着霸道。 他这话说得比较委婉,事实上,当那些蛮夷部族遇上中原百姓,矛盾和争斗是一定的,甚至弄得不好,可能会引发血腥的屠杀事件。 身旁插入岩石之中的灵器长刀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稳稳当当地飘飞而起,在地洞幽暗的空中舞了一圈,寒光凛冽。 一点一点,本来充满的瘴气也逐渐消散,可却多了几分凄凉的味道。 疯狂射出的炮火朝着一名撤退不及的强袭兵打去,那个家伙白森记得,应该是叫木芳华,使用长剑型的神机使,实力也是在中游水准,甚至一人单独讨伐过缚日罗,不过他目前的状态可不怎么好呀。 电光闪耀的同时,一道炽烈璀璨红芒,有如天罚一般,似苍穹的一把审判天刀,狂劈而下。 这样的破败萧条与之前繁花似锦的玄天宗,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风婷沉默向前,并指如剑,隔空压落,一大片鲜血飞起,那颗拥有着绝美容颜的头颅当即与身躯分离,眼中带着不甘,掉落在地。 此时的他,给人一种先前在藏拙的感觉,现在才爆发出了真正的战斗力。 他深知自己与神灵之间有多大的差距,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为天下苍生的存活尽最大的贡献。 灵心点了点头,看着侯爵说道:“侯爵,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以后如果在遇到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找我。”侯爵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一下灵心的头,一脸的怜爱。 听着姜德的话,蔡京眉头微皱,他倒不是担心赵佶会不会被后人笑,不说其他,你当他真的不知道延福宫就会被后世骂么?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权力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又会受到什么影响。 守卫两人看了一眼魏琳荷,在这夜深时本是甚至混沌,但这一眼顿觉心神荡漾。 宋依依顿时心口涌起一阵暖流,见夏侯策冷厉的目光却感觉到一阵阵暖心,心中莫名欢喜。 第454章 占卜的另一半 时间稍微往前推两分钟。 陈咩咩正在门外偷听里面的对话。 一只由水构成的小鲸鱼盯上了他。 陈咩咩认识它,[重水聚合体(鲸形态)],严格说来这是陈喵喵送给他,暂时寄养在[水母会]的。 也不知道这小鲸鱼用了什么手段,它居然发现了[黄衣]状态的陈咩咩。 它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陈咩咩的衣角。 陈咩咩用手去戳小鲸鱼,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鲸鱼水态的肚子。 小鲸鱼用嘴巴来戳陈咩咩,它的嘴巴直接穿过了光点构成的躯体。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鲸鱼没碰到实体,显得疑惑不解,眼看就要闹出动静。 陈咩咩想了想,退出[黄衣]状态,让它碰到。 小家伙立马亲昵地蹭了上来。 哪知才现身就这么一小会,屋内的暖羏便察觉到他。 陈咩咩带着小鲸鱼,推门而入。 真正看到他,屋内的另外的两人皆是一惊。 “你居然直接摸到了这里,还真是好手段。来,请入座把。” 陈咩咩微微点头,坐到上次来坐的那个位置。 刚一落座。 暖羏介绍道:“这两位,白老、莫尔涵,我们三个是[蚌墟]魔女族中的管理者。” 白老微微低头一点:“三席后裔当面,不敢托大,我是白隐。” 莫尔涵也微微拱手示意。 “暖羏,我的潜行技术天下无双,你居然能发现我。” 陈咩咩真的有点好奇,他虽然从黄衣状态退出,但没弄出什么动静,隔着一道门,暖羏居然直接认出他。 暖羏微微一笑:“一点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陈咩咩惊讶,暖羏心里同时不平静。 她又不是二愣子,被夸一句就自爆探查手段,这次陈咩咩都能偷偷摸到核心建筑的大门口,要是她的手段暴露,被有意绕开,下次岂不是可以直接摸到她床头。 陈咩咩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暖羏身上,他看向青年女子。 “莫尔涵?请问莫尔温是你的?” “她是我姐姐。” 暖羏没心思闲聊:“陈咩咩,你今晚偷偷过来是想做什么?” 偷摸到别人商会,偷听还被发现,本应该是有点理亏的。 好在陈咩咩脸皮厚,且擅长倒打一耙: “哼,还说呢,暖羏,我不辞万里,来到海边,四处奔走,深入一线,体察两城最真实的状态,想要为两边的魔女找到一条好出路,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可你们呢,各种小动作,各种消息藏着掖着,嘴上说急,实际上就看着我忙,简直岂有此理。” 暖羏眉头皱起。 上回第一次见面,隐瞒信息确实有,但这很正常,哪有一见面就交心,将己方秘密全都爆料的。 可问题是,她没对陈咩咩搞过小动作,不清楚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什么小动作?” 陈咩咩故意板着脸:“还装,那这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阿磷父亲的徽章。 “什么!”三位魔女同时惊得站起来。 暖羏走过来,确认了徽章的细节。 “这枚徽章怎么会在你手上?” “当然是我为人讲义气,朋友多,[浪沫港]那边都相信我,啥事都告诉我,哪像你们,哼。” 暖羏能当一城魔女首领,脸皮同样厚实: “这不是觉得此事与你关系不大嘛,再说了,你看,以你的能力,这不是轻松就查到了么。” “别整这些虚的,吹捧我也没用,我从来不吃这一套。”陈咩咩嘴上说不吃这套,实际上嘴角却是扯起一道小月牙。 “那是。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实在太大,我们也颇多无奈。” “怎么回事,别绕弯子,直说吧,你们为什么派出莫尔温,将徽章放到海岭底部。” 事情已经被陈咩咩找上门来当面点破,暖羏也就开始交代其中的来龙去脉。 “六年前。 这枚徽章突然出现在我们[水母会]。 一开始,我们以为这是什么敌对势力的神秘手段,高度警惕,于是动用一切力量,彻查这枚徽章的来历。 经过调查,我们确认这枚徽章不是通过常规运行轨迹来到[水母会]的,推断是空间传送而来。 我们请来一位高阶空间神秘者,进行了测算与反推。 实际上这徽章空间移动并不算多高明,我们成功获得了它最后一次运动轨迹的起点。 于是我们凭借算出来的大致的空间坐标,找到了海岭附近,最后发现裂缝,以及裂缝里的诸多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一切和陈咩咩猜测得差不多,他没有感到惊讶: “那你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复杂的一场戏,来归还徽章,以及告知裂缝地点呢?还有为什么现在才告知,而不是六年前?” 这是陈咩咩来之前一直不解的地方。 在他看来,如果想要告知,直接一份匿名信,将事情的严重性写清楚,投递给潮汐宫,哪里需要搞得这么复杂。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白老接过话头。 “六年前,当我们发现海岭裂缝时,心情与现在的人类是一样的,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们担心被[浪沫港]知道这个消息,希望这是一个永远不被人知晓的秘密。 这几年,我们一直派人守在那里,一旦发现有人靠近立马提前引走。” 陈咩咩越听越迷糊。 “海岭因裂缝倒塌,急的应该是[浪沫港],你们急什么?还有那裂缝只看一眼就知道没救,六年前就算情况好点,也好不到哪去,你们怎么永久隐藏?” “陈咩咩,会占卜的,不只有人类。 当年人类那位大圣的占卜结果震惊了整个沿海区域,也包括我们[蚌墟]。 最开始,[蚌墟]的少数野心家欢天喜地,好似可以白得一座城池。 为了搞清楚更详细的情报,他们派人偷到了人族大圣占卜用的龟壳。 当时[蚌墟]有一位[玄龟]前辈,乃是专精占卜测算的大能,他通过龟壳,付出巨大代价,看到了原汁原味的占卜结果。 原来,那位人族大圣,临终时强行占卜,当即反噬,只念出了占卜的前面一大半。 其实完整内容应该是—— 【[浪沫港]会被巨浪完全淹没,沉入海底,整个城市里不剩一个人类,所有地方被大量海底妖族占据。[蚌墟]会失去深海庇护,露出水面,蚌碎为墟。】” 陈咩咩一听就明白占卜后半句对妖族的杀伤力。 “所以简单来说,如果海岭倒塌,[蚌墟]也完了?” 第455章 冻结 暖羏满脸凝重。 “陈咩咩,别怪我们之前对你隐瞒,这件事关乎到我们的生死存亡。无论是你,还是远在妖族陆地核心的第四席,都没办法对我们的境遇感同身受。 人类失去[浪沫港],还可以退居内陆,我们这些海底妖族,没有了[蚌墟],大多数妖将无处可去。” 陈咩咩先是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发出疑问。 “既然你们也不想海岭倒塌,那把海岭裂缝隐藏起来干什么,早点找人想办法啊。” 莫尔涵接过这个问题。 “裂缝那边这六年来,主要是我在驻守。 其实当年我们找到裂缝的时候,那里并不是现在的模样,从裂缝入口那里开始,完全被堵住,是进不去的。 看不到岩浆,不像现在这样温度很高,反而冰寒刺骨,整个裂缝内被寒冰冻结。 怎么形容呢,那些冰好似粘合胶水,填补在缝隙中,强行粘合,维持着裂缝不再裂开。” “冻结?那下面就是岩浆,怎么会冻结呢?”陈咩咩难以想象那种环境里会出现冰。 莫尔涵摇摇头: “不知道,哪怕到今天,我们也不知道原因。 当时坚冰封堵,我们看不到最下面,不知道里面是岩浆,还以为这是海底的自然现象。 裂缝很可怕,但因为冰封,所以看起来似乎是安全的。 为了避免有人破坏被冰封的裂缝,我们选择了封锁消息,希望一直维持那里的状态。” 陈咩咩在心里暗自摇头,这种处理方式略显消极,抗风险性太差,不过如果没有更好的修复方法,似乎也只能这样。 果然,莫尔涵告知了最近的变化。 “我们原本以为,冰封状态可以一直持续,没想到几个月前,不知缘由间,冰开始溶化了。 溶化的速度很快,一天不到,那里从极寒变成了滚烫。 我们看到了岩浆,很快得出结论,不用太久,那里便会彻底断裂。 一旦海岭倒塌,占卜的内容便会实现,那便是灭顶之灾。” 听到这里,陈咩咩听懂了。 “所以,你们没办法了,保密失去意义,只有将消息放出去,转而让人类接手,解决裂缝的问题。” “对。” “还是那个问题,潮汐宫才是人类的最强力量,干嘛非要通过徽章,特别地关联上[黑潮商会]呢?” 暖羏轻咳一声: “这是我个人的主意,其实放出消息,潮汐宫肯定也会知道,这事太大,[浪沫港]里任何一个单一势力都不会隐瞒。 只不过,我们魔女有些情报渠道,查到了这枚徽章与[黑潮商会]当年一位高级干部的关联。 等发现冰块消融,我们才意识到,那可能不是自然现象,有可能是人为的手笔。 如果是人为的,说明曾有人对裂缝试图进行修补,并且确实有效。 我认为,当年在冰块附近出现过的徽章,以及少量人类痕迹,说明[黑潮商会]的人更早时在那里出现过,也许他们会有些办法。” 理清了事情的大概脉络,陈咩咩心里的谜团解开不少。 “如果人类那边也解决不了裂缝,你们准备怎么办?” 暖羏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微微后仰,有些无力。 “没办法。要不换一个陆地妖族城市,花大代价建一个水族馆,供少量族人生存,要不看看被毁灭后的[蚌墟]能否有机会重建。” “占卜里说,[浪沫港]淹没后,所有地方被大量海底妖族占据,为了生存,你们就没想过去抢夺那座即将被淹没的城市?” “想过。 妖族本来就不惧战,不怕流血,为了生存,走投无路,抢肯定是会去抢的。 不过我觉得抢不到。 [浪沫港]背后就是陆地,就算被淹没,也很浅,先不提今后每天都会迎来人类的报复,就是初次的占领,我都不大看好。 [浪沫港]结构特殊,人类经营几个纪元,城中后手无数,哪怕守不住,也有能力在离开前将城市毁掉。” 对于这个观点,陈咩咩并不认可。 在他看来,[浪沫港]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手毁掉自己的城市。当然各自立场与视角不同,他没有出说这个看法。 接下来,四人又聊了大半小时。 陈咩咩完成了此次前来[水母会]的目的,正准备告辞。 “我今天还有事,需要去拜访下[蚌墟]的城主,我就先走了。” 暖羏拦住他:“你没发现自己中鲸毒了么,你身上都在冒黑气。” 陈咩咩朝自己背后一看,果然散发着一大股黑气。 “这啥毒,怎么没感觉,不疼也不痒。” “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怪胎,换个人早就神志不清,开始六亲不认,胡乱攻击了。给你,这是解药。” 陈咩咩接过一个装有紫色液体的试管:“这是魔药?” “是的,是魔药,也是解药。” 陈咩咩将试管往怀里一揣,心里偷乐。 “白赚一瓶魔药,美滋滋。解毒?我才不需要解毒,等我出了门就一个伤害转移。” 就当他准备开溜时,白老居然也开口了: “城主不在,我平日里也负责一些城市的后勤事务,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通传,或者带你过去。” 陈咩咩疑惑地看了看这位老婆婆。 暖羏再次介绍: “白老除了是我们[水母会]的元老,还是副城主果果的养母,因为城主常年闭关,果果副城主还没成年,一部分城主的政务是由白老代劳。” 陈咩咩眼前一亮,连呼失敬,立马热情了两个度。 暖羏说了一堆,听在陈咩咩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城主不在,白老能当家”。 “白老啊,我想采购一些物资,你看你能帮忙不?” “什么物资?” “我要产自[蚌园]的七彩珍珠,以及轻重水精华,数量不限,多多益善,价格好商量。” 在场三位魔女眼神立马变得怪怪的。 暖羏问得很直接:“轻重水精华是[浪沫港]科学院想要吧,七彩珍珠也能让人适应水下生活,这在平时都是管制物资,何况现在两族在交战?” 陈咩咩大惊:“怎么你都知道?” “我管着一城魔女事务,这点事又不算什么绝密,怎么不知道。” “你们需要什么管制品,我也可以弄来交换的嘛。” 三位魔女被陈咩咩的厚脸皮惊呆了。 陈咩咩倒是很坦然: “这么看着我干嘛,一边打仗一边做买卖,很不可思议吗? 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外延,本质还不是利益,能通过交易进行互惠,有什么好惊讶的。” 莫尔涵年轻,脾气最火爆:“那我们需要‘永眠参’,你能弄来?” 陈咩咩一喜,管制品之间的交易,不怕漫天要价,就怕人家不松口。 “什么是‘永眠参’?” “‘永眠参’是[浪沫港]人工养殖的一种海参,养殖难度大,产量少,是制作呼吸腮的核心材料。” “呼吸腮又是什么?” “呼吸腮是一种面具的名称,能让海底妖族短时间在陆地上呼吸。” 陈咩咩点点头:“好说,我回去问问情况。” 暖羏摇摇头:“不用问了,情报我们有,[浪沫港]里养殖的永眠参数量极少,因成本过高,他们只用于科研,库存量不足以与我们交换。” “大难临头,还考虑什么成本,我让他们多养点。”陈咩咩主打一个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不仅是经费成本,还有存活成功率,万里活一,寿命还短,所以才珍贵。” 这一下,陈咩咩也没辙了。 看到他吃瘪的表情,莫尔涵开心了: “知道有多难了吧,永眠参可是人工模仿可怕的[海洋魔鬼]黑色死亡海参而成,当年为了模拟那黑色魔鬼,听说直接拖垮了三个科研项目组,还死了不少人。” 陈咩咩似乎觉得有点耳熟,试探道:“你说的那个黑色死亡海参,是不是海底那个一片黑水里,让人缺氧的海参群?” “咦,你也知道啊,那可是我们这赫赫有名的魔鬼死亡海域,奉劝你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就跑去,进去了就出不来的。” 陈咩咩转头望向白老: “永眠参嘛,人工的可能确实少,野生的你们收不?” 第456章 城主府 半小时后。 一辆海马马车停在了城主府的门口。 陈咩咩与白老从马车上下来。 城主府是一栋水下园林状的成套建筑,外圈是院子,核心处是三栋贝壳状的别墅,相互之间有连廊相接。 [蚌墟]的城主府,只是城主们的私人府邸,会接待下客人,但不负责办公。 大门口有两名持枪的虾妖值守。 白老带着陈咩咩,直接往里走。 经过大门时,两名虾妖不仅没有任何的盘问,还行礼问好:“白老好!” 一边往里走,白老一边进行介绍: “妖族比人类直接,想当城主,必须要是全城的最强者,神秘者爱藏拙,所以哪怕实际战力成谜,但起码位阶得是最强。 神秘度之外,贡献、才艺、管理能力等都只是旁枝末节,一概不看。 [蚌墟]的城主,据说卡在[神秘]7的巅峰,为了冲击[神秘]8,已经闭关100多年。 城主不在,城里的事务便交由两位副城主。 之前的两位副城主都逝世了,一位是果果的爷爷,他是老死的,属于正常离世; 另一位是鳕鱼妖一族的强者,他在几年前外出后未归,认定为死亡,他的位置目前处于空缺。 所以如今唯一在位的只有继承了爷爷位置的果果。 果果性格天真,等下见了面,你可不能骗她,我会为她把关的。” 陈咩咩立马发问: “我在路边见过果果一面,她是个可爱的孩子,可不是说城主得是最强者么,果果那么小,怎么能继位?” “果果只是没成年,不是年龄小。 她是虎鲸一族,虎鲸妖这个种族很特别,男女成年时间完全不一致。 男性20岁成年,只能活几十年; 女性一般50岁左右成年,可以活大约200年。 果果虽然没成年,心志不大成熟,可她即便在整个鲸妖一族中,天赋、潜力都是一骑绝尘,实力可是很强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来到了中央贝壳别墅的会客区。 “请在这里稍微等待,果果早睡早起,现在应该已经睡了,我去喊她。” 白老离开后。 陈咩咩打量着城主府的会客厅。 天花板是一整张大贝壳,墙壁上爬满水草,水草们经过精心打理,修建得很漂亮,好像壁帘,在水里轻轻摆动。 沙发是一只大蚌,坐在上面软软的。 水中城市的屋子里,一般没有小型装饰物,因为太轻的小东西,容易因为浮力与水波而漂走。 陈咩咩坐了不到十分钟。 一个小不点从里面跑出来。 “就是你要找果果谈笔大生意么?” 小胖萝莉一下子凑到陈咩咩跟前,仰着脑袋,眨巴着可爱的紫色大眼睛。 陈咩咩可不会手软,上来就是一发摸头杀。 小萝莉舒服得眯起眼睛。 “你在干什么!放开果果大人!”一道女子的惊呼声传来。 陈咩咩一转头,发现是一位年轻女子。 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陈咩咩都没注意,所有注意力全都被女子的鼻子吸引。 她的鼻子又长又尖,好似一把细剑,目测有将近一米长! 陈咩咩惊呼:“你是匹诺曹!是不是刚说谎了!” 女子走过来,抱起果果。 陈咩咩赶紧向后缩了缩身体,不然会被她尖尖的鼻子扎到。 “哼,少见多怪的人类,再对果果大人不敬,我可就不客气了。” 晚一步进门的白老介绍道: “这位是索珑,出身剑鱼妖一族,是果果城主的护卫长。” 果果不喜欢大人们的客套,直接奶声奶气地询问:“快点进行交易吧,我还要回去睡觉,熬夜可是会长不高的。” 陈咩咩在过来的路上,在海马车里,已经与白老初步沟通过一次方案,现在只是再说一遍。 “我这有野生的永眠参,想要换取七彩珍珠,兑换比例一比一,也可以换取轻重水精华,兑换比例一比六。” 果果并不懂生意的事,按照习惯,商政之事问养母,她直接朝白老投去求助的眼神。 索珑是护卫长,她只管果果安全方面的事,不管其他。 白老就是这个方案的制定者之一,人也是她带来的,连兑换比例都是她建议的,怎么会有异议。 当然场面话还是要说两句的。 “永眠参是制作呼吸腮的核心材料,是目前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我们确实想要储备,你的兑换比例也比较合适。 不过人工养殖的永眠参,存活时间有限,一旦离开实验室,一般不超过一个月,你的野生永眠参,在不知道存活时长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在批量采购前,实验一下。” 陈咩咩一拍手:“这是自然,只有你们确认有用,我们才能长期合作嘛。这样,我明天晚上就带几只过来。” 白老点点头:“另外,目前我们的七彩珍珠储备有限,会优先以轻重水精华进行兑换。” “没问题,两种我都收,不挑。” 白老与陈咩咩说完后,转向果果:“城主,这笔交易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果果一脸困意,很满意这个效率:“很好,就这样。” 有人就是好办事。 一次管制物品级别的交易,就这么三言两语间敲定下来。 白老叫人拟制合同,她竟然从自己怀里掏出了果果的副城主公章,“啪”一下盖在合同上,动作行云流水,无比娴熟。 陈咩咩看得眉毛直跳。 好家伙,搞了半天,来城主府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副城主原来就是你白老! 第457章 抢购 在索珑护卫长防贼一般的眼神中,陈咩咩离开了城主府。 白老没走,她就住里面。 这趟[蚌墟]之行,陈咩咩自己很满意,既解开了一些谜团,又顺利对接上了生意,可谓收获满满。 返程的时候,他准备去一趟黑色海域,去抓了一小筐黑色海参。 咸鱼一直在他身边,安静地当一把咸鱼大剑,哪怕被契约,它也坚信自己是一把剑,哪有剑会随便说话的。 途中正好经过咸鱼的沉船区。 它终于忍不住:“陈咩咩,我收藏的那么多剑怎么办,我不在家,要是进贼了,会把我的宝贝都偷走的。” 随陈咩咩离开时,它只带走了两把神秘宝剑。 陈咩咩正坐在玉兔号上,他想了想,从防水小包里,叫出小纸人。 “这是折纸,它能将物品折成小纸片带走,你去整理一下,把你要的剑都带上来,我给你打包带走,今后去了我们[如月长存]的驻地,我专门给你安排一朵云,插满你的剑。” 咸鱼大喜,它跳到玉兔号的边缘,剑尖的鱼头对着正下方的剑冢一指: “无限剑制·统统召来!” 水下一阵翻滚,插在海底的数百只剑从微微晃动到升腾而起,朝着水面而来。 不到五分钟,玉兔号周围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露出水面的剑柄,剑刃部分都还隐于水下。 陈咩咩晃晃脑袋,结结巴巴地发问:“咸...咸鱼,你还会御剑术?!” 咸鱼很疑惑:“这一招,不是我刚刚跟你学的么,你刚才那招‘月光为剑·无限剑制’化虚为实,以心御剑,我这才不过学了一点点皮毛,还只能在水里使用,惭愧惭愧。” 陈咩咩:...... 你惭愧个屁,我那招只有恒月夜才好使,你这招太帅了,我都嫉妒。 突然陈咩咩脸色又是一变,从眼红变为欢喜。 怪异的招数不就是我的么,咸鱼会御剑术,等于我陈咩咩会御剑术啊。 “咸鱼,知道差距就好,以后我提供理论指导,你要多开发点炫酷的大招,可不能懈怠。” 咸鱼指挥着一把把剑跳上玉兔号,堆成一座小剑山。 “我知道,我唯一不会划水摆烂的事就是钻研剑道。” 这些都是些普通的剑,折纸很轻松便将它们化为火柴大小的小纸条。 咸鱼情绪不怎么高。 它收藏的这些剑,原本有上千把,都曾是它一把一把辛苦收集而来,可经过常年海水浸泡,大部分材质普通的,已经坏掉,插在海底摆造型还没事,这稍微移动一下,便断的断,碎的碎,最后能带走的不过百把。 之后到了黑色海域。 陈咩咩干脆顺手将缺氧附身的所有海参召集到一起,带去了自己的瓷岛,在岛屿的正下方,让它自己选了个地方安家。 等处理完所有的事,回到萤火虫客栈,已经临近拂晓。 他抱着新入手的咸鱼枕头,美美地进入梦乡。 新的一天。 上午11点,发了消息没获得回复的[牙医]上到4楼,轻轻敲门。 循环打开房门。 这次循环没有请人进屋,今天陈咩咩还没醒,不会放人进入。 “陈咩咩要睡一个大懒觉,行程改为下午开始吧。”循环如是说道。 [牙医]从楼上下来,她也懒得走远,找上了一楼守店的阿磷。 “阿磷啊,中午我就在你这混餐午饭吧。” “没问题啊,[牙医]姐,我整两道硬菜。” [牙医]从小与阿磷母亲一家关系好,算是看着阿磷长大的,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真的能算是半个姐姐。 12点左右,两人开始吃起来,边吃边聊。 “阿磷,最近没什么客人,你这里也没啥生意嘛。” “[浪沫港]都面临危机了,能这样算不错了,现在每层就一户住户,陈咩咩一个大户就够我小赚一笔了。”阿磷并不在意客栈的生意。 客栈是自己的,也没请外人,多赚少赚的区别,谈不上亏。 “嗯,你一直都这样,乐观得很。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麻烦?” [牙医]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陈咩咩住你这,多少会有些动静吧,多留点神,保护好自己,可别被殃及池鱼。” “哦,这方面啊,我一开始也以为会那样,可慢慢的我发现客栈反而变安全了,现在简直可以夜不闭户。” “这讲不通啊,各方势力对陈咩咩的住所就一点不好奇?不应该啊。” 阿磷也压低声音: “不是不好奇,是不敢好奇了。 现在我的‘萤火虫’都不敢上四楼,那里到处都是时隐时现的蜘蛛网,里面更不知道有些什么大恐怖,客栈周围现在连一只小虫子都没有,鱼儿们都绕着这里游。” “你是说?” “是的,敢私自上四楼的人,进去了就没见有出来的。” “喂,你们俩,是不是在偷偷说陈咩咩的坏话?”玉兔的声音将两人吓了一大跳。 看到是玉兔,两人摸摸胸口。 “你下来了?陈咩咩醒了?” “醒了,不过他去找三楼的牛老头了,我自己下来找点吃的。你们的饭菜这么丰盛,不会是挪用本兔的蔬菜了吧?” “不会不会,你的专属货架你天天清点两遍,少了什么肯定被聪明的你发现。” 玉兔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三楼,303号房。 牛盾使用设备一番检验后,整个人一下子跳到陈咩咩面前。 “这真的是野生的永眠参!你是说你能弄到很多?” “是啊。” “你怎么做到的,那片海域可是魔鬼的区域,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出来的。当年为了人工仿制培育,进去取样,甚至死了一位[神秘]6。”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陈咩咩卖了个关子。 以缺氧7.5的神秘度,不讲道理的能力,别说[神秘]6,[神秘]7进去了大半也得留在那。 “牛老头,看看这合同,[蚌墟]那边我都谈好了,你提出的两件事里,第一件马上就能搞定,你的卖身契准备好么?” 牛盾接过合同看了看,又一次跳了起来。 “强盗啊,强盗,刚才的检测显示,野生的永眠参存活时间远比人工的长,保养得当,甚至能超过三个月,他们这种比例就想换走?不换了! 陈咩咩,你将野生的永眠参直接卖给我们,我当你完成了第一件事。” “嗯?怎么,人类自己都能培育了,还稀罕这个?” 牛盾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咩咩。 “我们实验室里才能培训几只,那项目早停了。 永眠参是呼吸腮的核心材料,呼吸腮不仅能让海底妖族在陆地呼吸,也能让人类在海底呼吸,谁会嫌这玩意多的?” 第458章 寻宝人 [牙医]见到陈咩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4点。 “陈咩咩,你现在才吃?”[牙医]与阿磷坐在一楼前台,看到从楼道口现身的陈咩咩。 陈咩咩一边下楼,嘴里还一边啃着一只烤鸡腿。 “别提了,我去了趟牛老头那,本来以为只要十几分钟,没想到这些搞科研的,一旦碰到感兴趣的玩意,那狂热的劲头不像个人,硬是拉着我一起做了2个小时的实验。” “那你们实验成功了?” “算是吧,他还在继续,我趁空跑出来的。我在他那定制了一批呼吸腮,到时候送你们一人一个。” “呼吸腮!”[牙医]与阿磷同时惊喜出声。 [浪沫港]里谁不知道这宝贝,很多时候在海里,这玩意相当于一条命,超贵不说,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哦,对了,[牙医],等我再吃两口,下午你跟我走,我约了个朋友,一起去海底探险。” [牙医]和陈咩咩已经很熟了,她深知陈咩咩是个路痴,哪里知道什么探险地点。 “去哪?” 陈咩咩掏出[牙医]给的怪异地图,在前台上展开,对着咸鱼所在的位置一点。 “这,沉船区。” [牙医]与阿磷面面相觑。 “陈咩咩,这里是[剑魔]咸鱼的领地,你难道...” 陈咩咩一拍挂在他腰间一直装死的咸鱼大剑: “这就是你说的[剑魔]咸鱼。它以后跟着我了,沉船区没有它守着,里面的宝贝早晚被人搜刮完,我们先去拿走主要的。” [牙医]看了看咸鱼,表情呆了呆之后,一下子激动地用力一拍前台,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去沉船区做第一波寻宝人!” “是的。” “啊!那不是发财了!那可是沉船区,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宝贝!” “冷静一点,和你事先说好分配方案,下午的寻宝,你和我那位朋友,可以在寻宝所得中各获得一成半,剩下七成是咸鱼的,那里是它的领地,它要占大头。” [牙医]对于一成半毫无异议,这完全就是纯捡:“你呢,陈咩咩,你不分一点?” 陈咩咩脸色一正,大义凛然:“我就不参与分配了,不过咸鱼还小,它的那份我先帮他保管着。” 阿磷很羡慕,但他并不眼红,反问为[牙医]高兴。 沉船区的首轮寻宝,但凡有点经验的,绝对是一波肥,就算是其中的一成半,也足以让人成为富翁。 陈咩咩没忘了他,既然当着他的面说了寻宝的事,就会见者有份: “阿磷啊,遇到客栈能用上的宝贝,会给你留一件,算是玉兔天天跑你厨房打扰的伙食费。” “啊,谢...谢谢。” [牙医]走出客栈的时候,脚下带风。 对于一个冒险家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去一片宝地寻宝更让人开心的事。 两人出了城,坐上玉兔号,朝沉船区疾驰而去。 不到15点,便到达沉船区正上方的海面。 陈咩咩用手表发出消息后,等了五分钟。 “咦,怎么还没回我消息?” [牙医]倒是习以为常:“这里是远离城市的深海区,消息有时候无法及时送达,特别是对方在海底的时候。” 陈咩咩好奇起来:“这手表发送消息,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那你可问错人了,这种技术相关的时,你得找科学院的那批人,我们只知道用,没人研究原理。” 陈咩咩赶紧摇头:“没重要的事,我才不想找牛老头,他喋喋不休起来简直要命。” 两人说话的时候。 玉兔号的附近,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 四官清秀,冒出水面的上半身曲线动人。 [牙医]反应很快,立即进入战斗防备状态。 陈咩咩看到眼睛又乱跑,此刻跑到右肩膀上的[美人鱼],开心地打起招呼: “[美人鱼],我在这。[牙医],这位就是我朋友,她是从月书馆过来援助[浪沫港]的。” [美人鱼]游过来。 在她游这十几米的过程中,她的眼睛又从右肩,转移到了额头。 等三人汇合,相互介绍之后。 陈咩咩看着[美人鱼]浑身乱动的两只眼睛: “[美人鱼],你的异化情况是不是又变严重了,以前没见你的眼睛移动得这么快,你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么?” “是啊,最近我实力有些进步,本来是好事,可这两眼睛突然越来越不听话,吓得我都不敢继续使用能力了。” “咋回事,以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么?” “最开始被异化的时候出现过一次,那之后就没有了,没想到这次又复发。” “就你这情况,不赶紧找人治疗自己,还在前线待着,你心可真大。” “你以为我不想啊,前线来自各城的高手很多,我找好几个人看过了,都说没办法,唯一一个医疗专精的,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我可能是自身[不死性]压不住身体里的异化力了。” “那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死性]又不是练出来的,只能提升神秘度时,凭借持平性,强行拉上去呗,问题是,如果我多用能力提升神秘度,异化程度又会增长,一下子陷入了死循环。” 陈咩咩“哦”了一声:“也就是说,你没救了,看来你要时日无多,要宝贝也没用,那你那份我也可以省了。” “不可能!”[美人鱼]腰上的眼睛瞪着陈咩咩,那眼神好像要喷火,“我还要赚时间,我可没放弃治疗。” “你不是没办法了么,还能怎么治疗?” “哼,所有5阶神秘者,遇到绝症,都还有一条共同的自救之路,我在为自己攒突破材料呢。” [牙医]在一旁默默听了半天,心里微微叹息,[美人鱼]所说的自救之路,[神秘]5人人皆知,但没人会将那个当成治疗手段。 升阶[神秘]6,九死一生都不足以描述其凶险性。 高契合度的神秘材料、专属仪式、日月赐福,这三关考验着神秘者的财力、潜力、实力,以及最让人绝望的运气。 很多[神秘]5的强者,已经是一方豪强,会选择青壮年时不进行突破,直到晚年,才会放手一搏。当然,怀着这种心态,没几个能成功的。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我们开始寻宝吧。” 陈咩咩从腰间解下咸鱼,将它往海里一扔。 “咸鱼,这是你的地盘,赶紧带着她们多找点宝贝。” 咸鱼大剑真的咸鱼,作为一把剑,居然浮在水面上划水,一副不想动弹的模样。 陈咩咩拿出绝招: “能找到多少宝贝,事关今后我能有多少经费给你买宝剑,你自己看着办。” 咸鱼一下跳起来,气场大变,一下子从死物变成活生生的三文鱼。 它鱼尾一摆,朝着[牙医]与[美人鱼]喊道: “喂,你们两个,跟紧我,别掉队,一件宝贝都不能漏。” 第459章 酒窖 [牙医]与[美人鱼],她们的一成半里,有半成是因为与陈咩咩的交情,还有一成是因为她们本身的价值。 这两人都是资深的水底探险家兼寻宝者,她们的经验以及对宝物价值的判断本身很有用。 无论是陈咩咩,还是咸鱼,遇到带有神秘性质的东西,可以先收着再说,但对于普通物品,他们是没有鉴定与筛选能力的。 文物价值、稀缺性、因保存不善的残存价值,这些确实需要专业人员来判断。 比如现在。 一艘沉船中。 大门被暴力破开,扬起一大片灰尘,等灰尘沉淀,海水重新清澈,才能看清里面是一间藏酒的仓库。 船舱改造的酒窖里,放着成排的酒。 陈咩咩不大喝酒,他也不懂酒。 咸鱼只听说过醉拳,没听说过醉剑,因此它同样对酒不感冒。 陈咩咩与咸鱼准备直接去下一间房。 [牙医]与[美人鱼]两人却欢呼起来。 两人死死盯着最中央处,被特殊多层密封,重点展示的三瓶酒。 三瓶酒的下方,还有小段介绍信息。 [牙医]惊呼: “这是第六纪元的火焰海藻之酒! 传说中这是深潜者长老议会专用的黑酒,用深海热泉旁生长的火焰海藻发酵,再经海压熟成一甲子。 入口如潮水涌来,咸鲜中带着岩浆的灼热,回味是冰泉的清冽。饮后能短暂感知方圆十海里的洋流走向。” [美人鱼]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这是第六纪元的龙骨焚身之酒! 以抹香鲸的骨髓、沉船龙骨木屑与火山硫磺蒸馏,再用幽灵船的鬼火炙烤七天七夜。 烟熏火燎,烈如刀割,咽下时仿佛有鲸歌在耳畔炸响。一口足以让凡人昏迷,让海怪疯狂。” 接着两人同时对着最中心的一瓶,异口同声: “这是第七纪元初期的浮游星云之酒。 从浮游水母群收集的发光细菌培养液,混合磷虾酱与气泡海藻,在悬浮桶中发酵。 气泡绵密,发蓝光,喝下后身体会变得轻盈,可悬浮在水中,产生类似失重的感觉,又被人们称为‘云中漫步之酒’。” 陈咩咩是个酒类外行,在他看来,具备神秘功能的酒和魔药是差不多的东西:“为什么一个第七纪元的酒在最中间的位置?” [美人鱼]嘴里念叨着“发了,这次发了”。 [牙医]给他进行了解释: “陈咩咩,酒类并不是单纯的越古老越好,这云中漫步之酒是[蚌墟]那边一种失传两千多年的酒,这一瓶,可能是世上唯一存世的,价值惊人。” 因为折纸不能直接出现在水里,所以[牙医]两人将酒全都搬上海面的玉兔号。 这两人现在比牛盾的科研状态还疯魔,完全沉浸在捡宝的快乐中,就连第一次看到折纸现身,将物品折成小纸片,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还连呼“折得漂亮”、“千万可别打湿了”。 两人在海里上上下下,一点不觉得累。 等酒窖被搬空,咸鱼带着[牙医]与[美人鱼]去了别的地方,陈咩咩依然没走。 “纯水,你觉不觉得,这酒窖的空间利用率有点问题?” 纯水的声音响起:“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酒架的间隔有点过于密集,以这些酒的名贵程度而言,布局者本可以设计得更有格调。” “对,我只是感觉这艘船整体装修的规格很高,是一种感觉,纯水你说到了实处。 这艘船的设计者明显是一个有品味,对格调有很高追求的人,连走廊与厨房都进行了精心布置,没理由在这种最显示身价的酒窖上,犯下这样的失误。” 纯水明白陈咩咩的意思:“除非,是船的主人对设计者下达了特殊的要求,可为什么要将酒窖设计得这么密呢,酒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完全可以少放几瓶的。” “不知道,条件不足,没办法猜到答案。” 纯水出了个馊点子:“反正这也是沉船,我们要不把这里拆掉,反正拆了也没损失。” “好主意。” 陈咩咩朝外面看了看,咸鱼已经带着两位寻宝达人去了另一艘船。 “青花,动手吧,先瓷化,然后碎掉。” 他脖子上的月牙吊坠微微一亮。 以他脚下为起点,瓷化的力量以极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而去。 微微发腐的地板与酒架开始化为青白色。 当瓷化的力量蔓延到刚才摆放三瓶酒的地方时。 青花发出声音:“这个架子下面的材质不对,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陈咩咩笑出了声:“果然,有暗格。看来满仓的酒,是为了让来这的人以为已经阅尽全貌,毕竟,谁会想到本就拥挤的地方,还能省出一片空间藏物呢。” 青花将周围的瓷片移走,直接跳过机关解密与开锁环节,露出隐藏的一个小箱子。 这箱子,金属材质,看起来像是个保险箱。 青花小心地侵蚀着箱子外层,剥鸡蛋壳般,让表层瓷化后脱落。 里面是一个透明宝石制成的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酒瓶,瓶中的并不是液体,是凝固不动的固态物质。 “嗯?这也是一瓶酒吗?” 由于这瓶“酒”没有简介,陈咩咩并不认识。 他将[牙医]与[美人鱼]召集过来。 [牙医]一进酒窖,看到完全被瓷化的房间,心里暗骂:“这就是你说的,不知道瓷岛怎么瓷化的?” [美人鱼]正忙于捡宝贝,一分钟都不想浪费,急切地问:“什么事?” 陈咩咩一指宝石盒子。 “在我的火眼金睛下,发现了暗格,这瓶子里的东西你们认识不?” [美人鱼]与[牙医]上前仔细鉴定后。 [牙医]为代表,十分严肃地开口: “如果我们没有看错,这是一种自然孕育的酒,名叫‘冰川脊椎’。 据我记忆中的情况,是冰架下方千年老冰融化之水,混合随机的神秘生物粉末,在绝对零度附近结晶。 寒气内敛,冻彻骨髓,饮用后呼出的气体会冻结成冰晶,皮肤上会长出细小的冰刺,对一般神秘者来说,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剧毒。” 陈咩咩听了半天,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贵不?” [牙医]摇摇头:“此酒稀有,据传一座千年冰川也只够出产两瓶,市面上从没有流通过,无法判断价值。” 一听没有明确的价值,陈咩咩觉得自己白忙一场,兴趣缺缺。 情绪低落的他,随口朝咸鱼问了句:“这船几时沉的?” 咸鱼难得记得清楚:“六年前。” 第460章 鉴定大师 陈咩咩作为探险寻宝队的成员,同样忙了一下午。 临近黄昏时,玉兔号上,折纸的小包里已经塞满了小纸片,鼓鼓囊囊。 由于[美人鱼]还要返回前线,不跟着陈咩咩与[牙医]回城,三人找了一个附近的无人小岛,开始现场分赃。 折纸将所有的小纸片恢复原状,一下子,原本的空地上出现一座宝贝堆成的小山。 [美人鱼]看了看宝物之山,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陈咩咩: “真的给我一成半?陈咩咩,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陈咩咩脸色一沉:“瞧瞧你这出息,月书馆里谁不知道,我是购物商场的幕后大老板,还缺你这三瓜两枣。看看人家[牙医]才认识我几天,心态多好。” [牙医]没做声,并不是她心态好,她现在眼观鼻,鼻观心,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她脑袋里有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说“发财了,干完这一票就可以退休,回老家结婚”。 另一个小人说“现在还没变现,没有落袋为安,稳住,还不能飘”。 陈咩咩拍拍手: “好了,我们先将物品分成三类。 一类是我们不对外出售,自己能用的; 一类是带有神秘属性,但准备出手的; 最后剩下的一类,是普通物品,直接拿出去变现的。” 分类的事自然交给两位鉴宝专家。 很快,宝物小山被分成四份。 第一份最多,金银珠宝、珍奇文物,是直接变现的普通物品。 其他三份都很少。 陈咩咩大老爷指着第四份:“这些是什么?” [美人鱼]往自己身上浇了点水:“这一小堆是我们俩‘看不准’的,可能是重宝,也可能毫无价值。” [牙医]指着第二堆与第三堆:“就我们能签定出来的,神秘物品及神奇道具一共有7件,另外还有一份《奇物大百科》里有记载的奇物。” 陈咩咩有些意外:“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竟然能将神秘物品完全鉴定出来?” “当然不能,我们只能辨别出这些是带有神秘属性的,无法知晓具体的作用与副作用。” 此刻,黄昏已至,天空出现一轮红色的月亮。 陈咩咩抹了抹头发,示意轮到他的回合了。 “都让开,本鉴定大师今天露一手给你们瞧瞧。” 陈咩咩肚子里有没有鉴宝方面的墨水,这一下午下来,[牙医]与[美人鱼]清楚得很,不过今天陈咩咩乃是大金主,她们并没有直接点破。 陈咩咩来到第一件物品跟前。 这是一个老旧的麻布袋,袋口被系上,里面装了小半袋物品。 陈咩咩开始现场作弊。 ‘小虹,快来帮忙看看这些是什么,我现在代表的可是咱们月亮的脸面,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来了来了,有我在,绝不会输!】 ‘好,小虹你真靠谱,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陈咩咩像模像样地从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慢慢解开麻布袋的袋口。 袋口才打开一小半,一片暗沉的金光从里面透出。 等完全打开袋口,里面是一小袋金币,陈咩咩拿起几个放在手心,发现每枚上面都有一个红色指纹。 小虹已经开始进入状态。 【[ 血金币]:一共10枚,每枚金币可贿赂一名普通的海洋生物,如鲨鱼、章鱼等为你服务一小时,同时金币上的指纹消失。副作用:使用之后,将随机收取使用者一只手指,重新为金币印上血色指纹。[强度]2】 陈咩咩除了强度没有报出来,其他的内容,一字不差地照搬小虹的话。 [牙医]与[美人鱼]都惊呆了。 “你...你真的懂鉴定?还能直接看穿副作用!” 陈咩咩摆摆手,示意这只不过是基本操作。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言行前后之间有矛盾,于是编撰了一个说辞: “偷偷告诉你们,我身边有一只精通鉴定的怪异,超级厉害。好了,这袋[ 血金币]你们有没有人要的?” [牙医]与[美人鱼]皆是摇摇头。 对她们两位[神秘]5而言,大多数情况下,驱使一只普通海兽一个小时,派不上多大作用,而一只手指的代价,并不算小。 这件物品属于白送的话可以备在身上,但要买的话,她们不会出手。 见无人想要,陈咩咩将袋子重新打结系好,放到一边。 “没人要,要就和普通物件一样处理,直接卖了。好了,我们看看下一件。” 这是一个中型雕像。 小猫大小,通体碧绿,雕的是一只龟。 【[翡翠海龟]:将它放在地上,它会缓慢爬向最近的淡水源。非神秘物品,无强度,也无明显副作用,只不过它行动迟缓,真的靠它寻找水源,你可能在中途已经渴死。】 非神秘物品,也就是说这是一件神奇道具。 听到前半段,陈咩咩还说,在沙漠类的区域能派上用场,后半段直接让他无语。 他懒得多介绍:“绿龟,神奇道具,可以在陆地上寻找淡水水源,但是找得特别慢,慢到你能怀疑人生,谁要?” [牙医]与[美人鱼]双双摇头。 海边的[牙医]没有这个需求,[美人鱼]则是听出了陈咩咩的嫌弃,知道这物件不太行。 第三件物品是一截小树枝,看上去颜色暗淡,卖相很一般。 【[气泡魔杖]:一根珊瑚制成的短杖,在水里时,顶端有一个永不停息的气泡。挥动魔杖可制造一个可供一人呼吸三分钟的气泡。副作用:吸入气泡里的气体,会将让人浑身长水泡。[强度]1】 这是陈咩咩见过强度最低的神秘物品。 他随意地念出情况后,原本都懒得问,准备赶紧下一件。 没想到[牙医]突然一个大跳,靠近过来一声大吼,将陈咩咩耳朵都震麻了: “我要这个!请务必留给我。” 第461章 大丰收 陈咩咩直接将小树枝扔给[牙医]。 “它是你的了。” [牙医]如获至宝,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接下来是第四样物品。 【[海藻斗篷]:一件用深海海藻编织的斗篷,颜色翠绿,摸起来湿滑。披上斗篷可在海洋植被环境中完全隐形,但离开植被区域就会显形。非神秘物品,无强度。】 又是一件神奇道具。 [牙医]与[美人鱼]有点意动,但最终都没有出手。 她们两人要拿下一件物品,不是动动嘴巴就完事,是需要支付相应价码的。 她们自己只占其中一成半,相当于以八五折买下物件,因此也需要计算性价比。 陈咩咩眼界有点高,不大看得上。 能在海洋里隐身的衣服,听起来似乎不错,但这个有地形限制,需要时刻注意有没有离开植被区域,搞不好失效暴露了自己都还不知道,用起来不够爽快。 第五样物品。 这是一只皮质的鞭子。 陈咩咩拿在手里,下意识地挥了挥,顿时在空气中抽出破空声。 【[电鳗皮鞭]:远古电鳗皮化成的鞭子,长约2米,手柄是鱼骨。抽打敌人可释放高压电击,造成麻痹。 副作用:敌我难分,如果被抽打的人感到痛苦,那么攻击有效,但如果被抽打的人觉得很爽,你将自己承受麻痹与痛苦。[强度]5】 陈咩咩:...... 什么敌人,被抽打会觉得很爽?这鞭子是正经鞭子不? 陈咩咩立马将[电鳗皮鞭]一扔:“有没人要的?” [牙医]与[美人鱼]连忙摇头,示意自己不是变态。 第六样物品个头有点大,古铜色,半球形,好似一口没有柄的大锅。 【这个物品不简单哦。】 ‘怎么不简单?’这还是小虹第一次在介绍前加上点评。 【[太阳金盘]:放在黄金太阳的阳光下,金盘会吸收阳光,自动发热,一直受阳光照射,最高温时盘中温度可以熔化金属。白银太阳时,效果为十分之一。】 陈咩咩等了几秒,发现小虹的介绍似乎结束了。 ‘小虹,没有副作用和强度?’ 【这不是常规的神秘物品,放在一般人手里不会发生作用,自然也就没有副作用与强度了。】 ‘我算一般人不?’ 【你是“二般人”,在你手里,绝对不会起作用。】 ‘哼,破锅。’ 【对,破锅!不过别当破烂卖了,你可以收藏起来,遇到信仰太阳的高阶神秘者,可以卖出天价。】 陈咩咩回过神来。 “这是叫‘破锅’,吸收阳光能发热,但放一般人手里没用,我收藏起来,等待肥羊,啊不,有缘人。” [牙医]与[美人鱼]都没意见,她们本来就没看上这口大锅。 接下来是第七件物品。 这件物品小虹都还没开始介绍,陈咩咩就觉得很适合[美人鱼]。 这是一个木雕美人鱼,约10厘米高,手掌大小,尾巴可摆动。 在陈咩咩手里时,美人鱼木雕的面部显得粗糙木讷,毫无灵性。 【[美人鱼雕像],船首像的复制品,带有微量祝福。可保佑美人鱼平安,其他物种使用则会霉运缠身。[强度]6】 很好,很直白,美人鱼使用只有正面作用,其他种族使用只有副作用。 陈咩咩心里差点骂出声:“这么专的么,我月亮种族非要用,给我来个霉运试试?” 骂归骂,这明显是别人的机缘,他不会捏在自己手上。 就在陈咩咩都觉得这是[美人鱼]的命中之物时。 [美人鱼]冷不丁来了句:“好喜欢,可惜我用不了,别看我这样,我的种族是人类,不是美人鱼。” 陈咩咩:......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赶紧找上小虹。 ‘当今七大种族里没有‘美人鱼’这个种族吧,是妖族的变种,还是一种怪异?’ 【有的哦,美人鱼是人与鱼两种概念的混合,是两族文化中诞生出的一种想象之灵,属于灵族的一种。】 ‘哦,原来是灵族。’ 在陈咩咩的印象里,灵族就都不正常,上一个他认识的灵族是“书与树之灵”孔先生。 【另外,这个小姑娘已经与美人鱼的概念高度重合,如果她能晋升[神秘]6,她身上的异化将会彻底固化下来,成为神秘概念里的“半美人鱼”。】 陈咩咩秒懂小虹的言外之意。 ‘半美人鱼里也带有美人鱼,到时候她就能用了呗。’ 【是哒。】 见陈咩咩将[美人鱼雕像]收入怀中。 [美人鱼]很奇怪:“你又不是美人鱼,你要这个干什么?” 陈咩咩也不多解释:“早晚有一天用得上。” 七件物品都看完,还剩一份《奇物大百科》里有记载的植物。 这是一丛十来米长的深绿色海藻,主茎粗如水桶,叶片边缘长满倒刺。 藻体表面有无数像眼睛一样的黑色斑点,会缓慢转动。它在海底延伸,像一捆活着的绳索。 这是[绞杀海藤]的幼年体,成年之后,能达到上百米长。 幼年时,它好似普通海藻,非常低调。成年后,被称为“海藻陷阱”,沉船周围常有它的身影。喜欢缠绕沉船桅杆,像是在拥抱。 [牙医]与[美人鱼]没认出来这幼年体,是这里的主人咸鱼认识它,将它揪出来。 作为资深冒险家,除了实力,渊博的知识绝不能少。 [牙医]背书般说出[绞杀海藤]的特点: “它能主动缠绕任何经过的物体,叶片倒刺刺入后释放麻醉毒素;主茎可收缩将猎物拖入深海;能感知水流的微弱变化,精准伏击,断裂的藻段还能独立生长为新个体。 弱点是怕高温,热水会使其卷曲收缩;对盐度变化敏感,淡水会灼伤。” [牙医]与[美人鱼]显然都没有自己的地盘,养不来这个大家伙。 陈咩咩看着[绞杀海藤]幼年体表面那无数像眼睛一样的黑色斑点,莫名觉得它与黑漆漆的缺氧海参很搭。 陈咩咩在心里盘算了半天。 奇物不是怪异,难以交流,也无法与陈咩咩契约,因此它们会根据自己的天性野蛮生长,不受控制。 正好缺氧完美克制[绞杀海藤]。 缺氧不想让[绞杀海藤]往哪个方向长,就断掉那边的氧分,起到“修剪枝丫”的作用。 “看来我的瓷岛底下,又要多一位住户。” 最后,陈咩咩来到那一堆无法被鉴定的物品面前。 小虹看了一圈,还真在里面找到一条漏网之鱼。 那是一套银质餐具,刀、叉、勺三件套,表面有精美的波浪雕刻,一点被海水腐蚀的痕迹都没有。 因为其精美的外形,被[美人鱼]怀疑是高价值的历史文物。 【[沉银餐具]:用这套餐具进食,食物的美味程度会提升30%,并且能检测出是否有神秘意义上的毒,有毒则银器变黑。非神秘物品,无强度。】 陈咩咩当场变出一盘香喷喷的烤鸡。 没想到银刀刚切上去,立马变得通体漆黑。 菠菠再也顾不上掩饰,跳起来用烤鸡翅对着漆黑的小刀大喊: “陈咩咩,我才不会害你,这餐具诽谤我,它诽谤我啊!” 第462章 夜训 陈咩咩对菠菠好一顿安抚,让它不用着急。 “菠菠,你放心,这点小事不会影响到你‘家里的第一主食’的地位。” 菠菠的烤鸡里有“毒”是肯定的事,吃了之后可以将人异化成烤鸡,这本就是神秘范畴里的“剧毒”,只不过陈咩咩吃下去之后,菠菠没有发动能力罢了。 [牙医]看得眉角直跳。 她也受款待吃过这烤鸡,当时盛情难却,加上味道很好,她可是一连吃了好几只,搞了半天居然有剧毒。 鉴定结束后,三人分成两路。 陈咩咩与牙医乘坐玉兔号回[浪沫港]。 [美人鱼]直接扎进水里,返回[蚌墟]附近的战场前线。 海面上。 陈咩咩背靠玉兔雕像的后背,腰间垫着咸鱼枕头。 “[牙医],这次的物件太多了,你有没有批量出手的渠道?” [牙医]好好想了想后摇头: “常规渠道,一下子出这么多货,想快速出手,会被压价厉害,能一口气吃下去的,小商家基本上不可能,目前我知道的,只有[黑潮商会]。” “行,正好明天我有事要找泊云见,直接找她帮帮忙。” 玉兔号先将[牙医]送到家,之后调转方向,直接去了潮汐宫。 今晚与哑有约。 还是老地方,陈咩咩到了潮汐宫门口平台的角落,发出消息后,没过几分钟,哑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跳到玉兔号上。 “陈咩咩,赶紧...出发,我是背着透明...偷偷跑出来的。” 陈咩咩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透明是哑管家的名字,代号[玻璃猫鱼]。 玉兔号立马启动,好似离弦的箭,一下子划出去好远。 “怎么你的管家还是你的监护人么,还能限制你出行?” “那到没有,不过最近事情很多,平时...一直忙到很晚,今天我是借着早点休息的...借口回房的,不想被抓到跑出来。” “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么,城主还真是一份辛苦的工作。” “以前还好,政务都是八爪处理,现在需要我的事变多了。” “哇,哑,有进步啊,居然这么长一句话没卡顿。”陈咩咩抓住机会就是一夸。 “是吧是吧。” 两人出了城,哑在海上发出哼唱,没一会,海豚女士从海面露出小脑袋。 有了海豚女士,哑说起话来,更加流畅。 “哑,今晚我们的训练内容,会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升级,超级难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嗯,我不怕,怎么训练?” “上一次,我们练习的,是你在海豚女士的的陪伴下,加入我这个新伙伴,从刚才我们见面时的效果看,你完成得非常好。 今天,除了海豚女士以及我,还要给你找来更多的听众,升级为对公场景。” “啊!一下子...这么难么。”哑立马失去信心。 “当然了,你做好觉悟吧。” “我...我,试试。” 玉兔号再次往[浪沫港]靠近。 哪怕有海豚女士跟船,随着越来越靠近城市的轮廓,哑的小手慢慢抓紧衣角,显得越来越紧张。 过去200年间,无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在距离城门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哑已经无法正常发挥了。 “到...到了么?” “到了,玉兔停下来吧。” 哑看看四周:“我们...还没进城吧,周围没看到人啊。” 陈咩咩哈哈大笑:“笨蛋,这才第二次训练,怎么会直接让你参加毕业考核,跟我来。” 在城门的墙角边,居然有一条小木船。 陈咩咩带着哑换到小木船上:“玉兔,你先自己去玩一会,过一个小时再回来。” 玉兔号一下子翻转到水下的倒影中,瞬间消失没影。 小木船慢慢驶向城门。 陈咩咩从船舱里拎出一个大袋子,打开之后,直接往船头一倒。 一大袋鱼干铺满了整个船头。 陈咩咩准备可是最上好的小鱼干,如此多的鱼干,香味浓郁,一下子引来一小群海鸥。 海豚女士瞪大小眼睛,一个劲朝陈咩咩叫唤,似乎是在说“有没有我的份”? “你也有,给你。”陈咩咩抓了一大把扔向它。 “陈咩咩,你这是?” 陈咩咩笑眯眯地转身朝向哑:“惊喜不,这就是我们今晚的听众,海鸥朋友。” 哑眼中闪过一丝放松:“原来...原来是海鸥。” “对,哑,你还别说,其实我还欠着海鸥们不少鱼干呢。 现在我出城一般乘坐玉兔号,玉兔的气息让海鸥们不敢靠近,每次只能可怜兮兮地围在上空盘旋,辛苦执勤半天,一只小鱼干都没吃到。 今晚我准备了好几袋鱼干,除了是它们的参与费,也是补上平时的‘鱼干税’。 我们的观众已经到位,你准备好了吗?” 哑看看船头,那里聚齐而来的海鸥越来越多,有一些吃完鱼干也不急着走,还站在船边上“散散步”。 “我准备好了!” “好,那你看看,这里有你的第一好友海豚女士,有我这个第三好友,还有可爱的海鸥们,请开始你的表演。” 哑点点头,从船舱里往外走了两步。 海鸥们大多并不怕她,还在她脚边来回小跳。 哑坐到船边,双脚荡进水面,深吸一口气后,开始了第一个音节: “啊~啦啦...” 才第一句就出现中断。 她略显紧张的停下来,望了望周围。 海豚女士在水里拍动双鳍,陈咩咩抱着个咸鱼枕头眯眼,似乎半睡半醒,海鸥们忙碌地吃着鱼干,在船板上来来回回、起起落落。 似乎没人在意她的失误。 她一下子又不紧张了,于是继续开口: “啊~啦啦啦~...” 一开始,她还是结结巴巴,经常卡顿,慢慢的,她似乎找到状态。 “嗯~~(低沉起) 嗯~~ (稍高) 嗯嗯嗯~~ (回落) 嗯~ 嗯~ 嗯... (最后轻轻收尾)” “啦~啦~啦~ 啦~啦~啦~ 啦哒啦哒啦~ 啦~ (上扬收尾)” 到最后,她甚至能稍微使用一些高级技巧。 “(深呼吸) 呜~~ (升上去) 呜~~~~ (最高点停一下) 呜~ 呜~ (缓缓降下来) 呜~~~~~~ (余音渐弱)” 就这样,浅红月色下,一叶扁舟上,海鸥环绕中,哑尽情哼唱。 第463章 画 陈咩咩并没有睡着,他只是进入了“咸鱼一晚上”的状态,正在享受歌曲与夜色。 哑的哼唱渐入佳境之后,其实还算好听。 不光是她的技巧,还有里面包含的[神秘],今晚她唱的多是摇篮曲,节奏缓慢,像微风,这才让他表现的像是要被哄入睡。 中途的时候,玉兔回来了,它悄悄跳上小木船,一屁股坐在陈咩咩旁边,也加入了观众的行列。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哑从类似心流的状态中回神,这才发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陈咩咩,不好啦,一下子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透明发现我偷跑,给我发消息了。”她摇晃着似乎睡着的咩咩咸鱼。 陈咩咩放开咸鱼枕头,坐直身体。 “很好,今晚你的表现非常好,又迈出了一大步,走吧,送你回去。” 哑脸上满是喜色,回忆起刚才的状态,她自己也很满意。 将小木船还回原处,挥手告别海豚女士与海鸥们,换上玉兔号,两人向着潮汐宫而去。 快到平台下时,陈咩咩突然想起个事。 “哑,听说你当过科学院的院长?” “是啊,不过我当时只是挂名的名誉院长,不是主持科学院实际运转的那种。” “这么说,你还会搞科研?” 哑偷偷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小声说道: “我才不懂,当年我从外面弄来几项技术,由于没办法解释出处,就被人误会是我自己研发的。” “那实际上是哪来的呢?” “嘿嘿,是海豚女士帮我在海里找来的。” 将哑送回去之后,陈咩咩回到萤火虫客栈。 推开客栈的门。 萤火星光点点,一幅安静宁和的画面。 陈咩咩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小纸片。 “阿磷,这是一点可以装饰客栈的小玩意,送给你了。” 小纸片在前台上恢复原状,两幅挂画,一个风铃。 三样物品虽然没有神秘属性,但经[牙医]鉴定过,价值还算不错,属于那种挂起来别人知道高档,但又不至于想抢的程度。 “啊,谢谢。”阿磷收到礼物,满是开心。 一开始阿磷没注意看,等接过入手,细看之下,却是发出一声“咦”的惊讶声。 “怎么了?”陈咩咩询问。 “这幅画上的岛,怎么感觉有点像我父亲之前承包过的毒刺岛?” 陈咩咩只是随手拿的两幅画,并没有太注意画面内容。 他这才仔细看向挂画中的画面。 一片蓝天白云之下,一座美丽的小岛,白色的沙滩,轻轻的海浪。 “阿磷,你确定?毒刺岛[牙医]带我我去过,我印象很深,虽然我对岛的形状不大记得,但那里的沙滩整个都是黑色的吧。” “我也不确定,所以才用的‘好像’,毒刺岛我非常熟悉,岛屿的某一个切面与这幅画上的一模一样,就是沙滩的颜色不同。” 挂画上没有落款,也没有文字说明。 两人都很奇怪。 陈咩咩相信,以阿磷对毒刺岛的了解,不会看错,世界上很难说有相似度那么高的两座岛。 可要说这是画家的艺术发挥,又为什么要将原本最具特色的黑色沙滩,整个给换色呢? 陈咩咩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因为刚才小虹提示了他一下。 【这幅画不是神秘物品和神奇道具,但上面有神秘留存的感觉。】 就像命中之物无法被其他人察觉,小虹的鉴定也并非完全没有死角,毕竟这并不是小虹擅长的领域。 无论是陈咩咩还是阿磷,对于画都属于纯外行,连看热闹都看不清楚。 好在陈咩咩路子野,朋友很多。 他对着自己的手表一通输出。 “阿磷,等我一下,我已经问了我的一位挚友,她家是开画廊的,自己也是个画家。” 阿磷试探性地问了句:“该不会是[褪色画廊]吧?” 陈咩咩眼睛瞪大:“你都知道?” “当然啊,[褪色画廊]是大陆最大的画作流转地,画之一道的最高殿堂,无数画家神往的圣地。” 陈咩咩眼珠一转:“这么说我这位搭档,家里有矿?” 时间:00点19分 发件者:汐 内容:你说的情况,和我送你那幅画有点像,没亲眼见到,我也不能肯定。找对开启的秘法,你才能解开表层的画。 陈咩咩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之前去汐家里做客,她送了自己一幅很高很大的画,画上是一扇门。 汐说那画中的门可以真的推开,走进去就能到达[褪色画廊],不过一次之后会变成普通的画,让他留在危急的时候使用。 陈咩咩连忙让自己的大管家折纸,从库存里翻出汐送的画。 一张门一般的画作出现在客栈里。 ‘小虹,帮我看看,你说的那种神秘留存的感觉,是不是这种?’ 【高度相似,不过这张门之画,神秘的感觉更直接,好似被揭开了面纱,直接等待你的使用。】 陈咩咩转向阿磷。 “阿磷,之前是我看走眼。 我推测,这幅画和我的门之画很像,大概率能让人走进去,到达一个神秘的地方。 不过就像被上了锁的保险箱,想要打开它,需要解开‘锁’。” “我明白了,看到这座岛,我心里有种感觉,想搞清楚里面的秘密,我先研究一下。” 陈咩咩点点头: “画是我给你的,有空我也会来帮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另外,如果你解开了‘锁’,为了避免未知带来的危险,进去之前,最好叫上我一起。” 第464章 小事 对咩咩来说,凌晨十二点半睡觉属于早睡。 因为早睡,第二天他便早起。 当然他的早不是真的早,也快到九点。 陈咩咩一醒,整个四楼便恢复活力。 针对最近搜集到的各路情报,家里再次开起讨论会。 按照惯例,由青花开始一个现状的汇总。 “我们到[浪沫港]已经半个月,目前在这座城市里的定位主要是游客、魔女协助者,以及查案人员。 这座城市,与之前不同,我们没有遇到一个针对我们的‘黑手’,加上我们与本地的各方势力没有利益方面的共同追求与冲突,所以总体上有些疏离感。 目前我们一共接触过六个大势力。 第一,官方潮汐宫,咩咩与城主哑保持着友好关系,与执政官八爪因迷雾石产生过一次小摩擦; 第二,[黑潮商会],我们接受了泊云见女士的委托,联合查案,这家商会内以棋圣为首的另一股势力,还没有接触; 第三,造船厂,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在偷偷造大船,无合作也无冲突; 第四,科学院,目前因提供海参,我们处于合作关系; 第五,[蚌墟]的[水母会],与她们关系具有一定不确定性,她们表面客气,实际上似乎没有真正信任我们; 第六,[蚌墟]城主府,通过白老与副城主果果产生交易,目前为有合作意向的关系。”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一副“青花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的模样。 循环稍微补充: “我觉得,应该将[海马骑士团]与[水母会]分开来看,现在看来,人类魔女与妖族魔女想法并不完全一致。 另外,战争前线的诸多人族来援强者们扎堆在一起,也是一股潜在势力。” 循环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所有怪异都静静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知道它们在等他的表态。 不是一些查案之类旁枝末节的表态,而是代表新种族对这座城的的表态。 一个最核心的态度问题:陈咩咩是站在拯救这座城的一边,还是只当一个过客,冷眼旁观。 良久,陈咩咩轻轻叹了一声: “我并非完全不想拉这座城市一把,但海岭的缝隙我们也看过,自然规律,已然事不可违。 在有限范围内,我愿意给予两座城市一些帮助,但无需拉着你们为此拼命。” 有了陈咩咩的表态,怪异们明确了方向,屋内氛围再次变得轻松。 别看陈咩咩说得婉转,其实他表达的意思很明确——阻止不了,放任发生。 这件事,要么不帮,要帮就得有拼命的觉悟。 纯水提出一个新角度。 “我觉得青花刚才说的现状里,有一点可能有另一种可能。” “哪一点?” 纯水略显迟疑,犹豫再三才开口: “青花说,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针对陈咩咩的‘幕后黑手’,可我听完后面的各大势力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你们有没有觉得一切都太巧了? 我们来这里这么短时间,便与各方势力全部产生交集,大多还是友好的关系,一个敌人都没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在编织一张大网,不断向陈咩咩展示这里的美好,试图在潜移默化中,影响陈咩咩的情感与决策?” 这个论调一出,陈咩咩后背差点冒出鸡皮疙瘩: “纯水,这是纯猜测,还是有什么依据? 要知道在这我已经度过几个恒月夜了,如果连恒月之时,我都感觉不到对方的算计,那就太可怕了。” “依据确实没有。不过我不大相信一个城市只有真善美,不相信所有人都不会算计你。” 不光陈咩咩,智囊团全都陷入了沉默。 没依据就有点莫须有,可纯水的逻辑与人性判断也没毛病,不能完全当成是被害妄想。 陈咩咩最后拿主意: “既然没发现蛛丝马迹就先放放,就算真有人算计,以我们的实力也足以见招拆招,留个心眼就好,没必要过早担忧。” 陈咩咩才起一个早床,便开始骚扰别人。 从九点开始,他对着泊云见就是夺命消息三连发。 泊大小姐回慢了,还被他唠叨“堂堂一会之长,这么年轻,是怎么睡得着的”云云。 约好之后,他便朝着[黑潮堂]而去。 在[浪沫港],九点多出门,有点尴尬,潮水在退,但没完全退完,路面上还有薄薄一层积水,不好走路,船也划不动。 叛逆扫帚派上用场,陈咩咩骑着扫帚,冲天而起,引得路人的频频侧目。 [黑潮堂]。 会客厅。 [拍卖师]为陈咩咩倒上茶。 泊云见一头黑线:“陈咩咩,不是约好下午来的呢,你突然改时间,害我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 陈咩咩一脸不信:“你骗人,肯定是在睡懒觉不想起来。” “服了,你以为我是你?我从十岁开始,就没有晚于7点起床。” “10岁!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正在长身体,起那么早干嘛?” “你以为大小姐是那么好当的?我从小就要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在去学校上学之前,每天的日程表就已经排满了。” “那你可真可怜。” 泊云见端起的红茶杯停在嘴边:“我不觉得自己10岁的时候可怜,相反在我父亲消失在海上之后,那段日子才叫难熬。” 确实,看似风光的大小姐,在别的孩子还在上学的年龄,就开始支起偌大的[黑潮商会],各种明枪暗箭,争权夺利,交际应酬,与之相比,区区学习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好了,你约我到底有什么事?”泊云见开始进入正题。 “哦,两件事,一大一小。” “先说大事吧。” “大事那可就重要了,我去海外寻宝,收获颇丰,想找个能一口吃下的大买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行,拿出来吧,我都收了,价格上不会让你吃亏。” 陈咩咩看了看会客厅:“这里太小,我的宝贝多着呢。” “哦?看来你说的‘收获颇丰’没有夸张,跟我来吧。” 泊云见与[拍卖师]带着陈咩咩,来到露天的院子。 很快,一堆小纸片变成了由宝物构成的小山。 “这...这么多?” 这数量让家大业大的泊云见都有些吃惊。 沉船区积累了不知多久的宝贝确实很惊人。 “陈咩咩,如果是这么多的话,我建议你采用寄卖的形式,不然价值缩水会很厉害。” “是太多了?” “不光是数量问题,你也知道,现在[浪沫港]风雨飘摇,人心惶惶,文物这种东西,只有在安定和平的时候才能卖出高价,朝不保夕的时候,人们不会将财富消耗在装饰物件上。” 陈咩咩点点头,盛世收藏,乱世黄金,城市都要被淹没了,谁会一个劲地购买不能吃不能用的装饰品和文物呢。 “那这样吧,你找人帮我清点下,现在好卖的、只在海边能卖的,直接处理掉,那些因时机不对而不好卖的,我自己找其他渠道。” 所谓的“其他渠道”,是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远在月书馆的[知了]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人在想念自己。 泊云见自然没有意见:“好了,你的大事解决了,还什么小事,一起说了吧。” “小事嘛,我获得了六年前,你父亲他们最后遗留痕迹的准确坐标。” 泊云见一下子拍案而起,惊讶得叫了出来:“什么!” 第465章 香饽饽 [黑潮商会]的会长,一向高贵端庄的泊大小姐,差点被陈咩咩整破防。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说是小事!搞清楚主次啊。” 陈咩咩振振有词: “怎么不是,一切和我有关的事都是大事,卖的是我自己的宝贝,当然是头等大事,委托任务相关的事都是小事,这个主次很清晰。” 泊云见没心思和他开玩笑:“好,不管大事小事,你说的最后坐标,在什么地方?是从哪里来的?” “消息嘛,是我在[蚌墟]九死一生后得到的,坐标就在海岭裂缝的...”他报出一串坐标。 陈咩咩报坐标的时候,[拍卖师]赶紧拿出笔纸,记录下来。 “很好,有了这个坐标,我就能去那里发动能力,一直到找到当年的沉船为止。” 陈咩咩没那么乐观: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详细询问过当时的目击者,她告诉我,她看到的是少量人的痕迹,比如服饰的碎片、食物的包装袋、用过的空瓶之类的。 其中并没有船的碎片,如果找不到沉船的位置,你的[黑盒子]能力不一定能生效。” “我知道,但起码有了新的进展,据海上的经验,人从沉船中出来后,一般除了向上游,左右移动不会太远,我在那附近尝试,总好过之前毫无方向的撞大运。” “行,那祝你顺利,有了进展记得通知我。” 就在陈咩咩坐在[黑朝堂]里谈事的时候。 科学院里很热闹。 第一批以野生永眠参为核心的呼吸腮制作完成。 由于制作过程中环节较多,涉及的人员不少,在小范围内走漏了风声。 这可是超级战略性重宝,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没有哪个势力不想分一杯羹。 一般的权贵进不了科学院的大门。 今天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执政官八爪沉声问道:“听说科学院技术有了质的突破,这一批的呼吸腮可以维持三个月,甚至更久?” 伽利是新型呼吸腮生产项目的负责人。 “是的,八爪大人,据我们多番测试,至少三个月,如果在不使用的时候,用盐水浸泡保养,最多可以坚持5个月。” 伽利的话让现场的众人眼里差点冒出火焰。 “产量如何?” “这一批制作了100个。大家都知道核心材料是野生永眠参,能生产多少,主要是看陈咩咩提供多少永眠参。” [船王]追问道:“那陈咩咩那里能提供多少?” 伽利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他都没和陈咩咩直接联系过,是受牛盾委托开始制作呼吸腮的。 八爪居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陈咩咩手里的野生永眠参至少有上十万。” 所有人都看向他。 “八爪大人,陈咩咩真的有那么多?” 八爪的章鱼脑袋点了点: “陈咩咩是潮汐宫重点观察对象,之前野生永眠参所在黑色水域已经消失,而渔民们在瓷岛下方,发现大量黑色海参,目测数量在十万以上,有冒险者捡到被海浪卷出的黑色海参后上交,我比对过,就是野生永眠参。” “瓷岛?”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新名字。 “瓷岛就是以前的晶簇岛,现在已经归属于陈咩咩,他拥有50年的承包主权。” [船王]很轻易就能得出结论:“所以,现在陈咩咩掌握着十万以上的野生永眠参?” “不止。”伽利开始专业分析。 “成年海参一年有一次繁殖期,一次性排出约?500万枚卵,一颗卵经过大约20天便可以成为稚参?,再经过40天能成为成熟体。 也就是说,如果野生永眠参和普通海参有同样的繁殖规律,那么只需一次繁殖期,便可以轻易达到百万的数量级。???” “那现在是海参的繁殖期么?” “算是,现在还能赶上繁殖期的末班车。” “伽利院长,你到底有没有与陈咩咩谈好批量购买的合作?他愿不愿意供货啊?”一位潮汐宫的官员很着急。 “合作不是我谈的,是前院长牛盾谈的,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伽利直接甩锅。 这时,另一位官员是个大聪明,他出了个新点子: “陈咩咩只承包了瓷岛,可岛下的水域在岛屿范围内,既然渔民可以捡到永眠参,我们何不发动点人自己去搜集?” 所有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八爪赶紧制止他的天真想法: “我们整个城市需要的量很大,能批量购买是最好,这样才能长久。 而且普通人不清楚,其实曾经的死亡黑色海域里面,主宰大概率是一只非常强大的怪异,陈咩咩有能力让海参们搬家,不出意外的话,也能让瓷岛底下变成第二个死亡海域。” 这群大佬分析完情况后,终于进入正题。 “最近前线危急,我代表潮汐宫先将这第一批呼吸腮采购。”八爪一身正气。 “别扯,谁知道有没有第二批,我们造船厂要一半。”[船王]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伽利冷笑一声:“这是我们科学院的,谁说要卖了?” “你们科学院留几个研究就完事了,要那么多干嘛,浪费。”潮汐宫首席情报官[童趣]怒斥。 “呵呵,这东西谁嫌多?” 接下来,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大佬们,毫无形象地吵得面红耳赤。 最终,还是八爪让众人安静下来。 “100个,说多也不多,抢破头也不够任何一个势力,现在关键是赶紧和陈咩咩谈好长期供应的合作,谁能谈下来,谁拿走这100个!” 科学院里的消息很快传出去。 [黑朝堂]。 就在陈咩咩提出告辞,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手下走进来,在泊云见耳边小声低语几句后,泊云见脸色猛地变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顺便吃顿午餐呢。” 陈咩咩直觉有问题:“你刚才还嫌弃地要赶我走,现在大变脸?” “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们已经是要好的朋友了,不是吗?” 陈咩咩将信将疑:“算是吧。” 泊云见一脸灿烂笑容:“挚友,听说你现在手头有一批海参,不知道能不能卖我一些。” 第466章 双向门 吃完午饭,超级热情的挚友泊云见还想用她的海螺汽车送陈咩咩一程。 “不了,你的汽车太颠簸,坐得屁股疼,我有飞天扫帚。” “那好,不过说好的黑色海参,可不能忘了。”泊大小姐难得啰嗦。 “知道知道,吃饭到现在你都确认第四次了。”陈咩咩骑着扫帚,飞上半空。 在空中飞行远比地面或水面要快,才十分钟,陈咩咩回到萤火虫客栈。 其实骑扫帚的体验同样不大美好。 陈咩咩不清楚别人什么感受,他觉得坐在一根细木头上,受力面积太小,身体还难以保持平衡。要不是叛逆扫帚主动托着他,光靠他自己的骑术,只怕要掉下来。 今天在客栈一楼等他的,除了[牙医],还有[海马]。 他才刚落地,扫帚都还浮在半空。 这位重甲骑士魔女一下冲到陈咩咩跟前,脑袋恨不得直接贴上叛逆扫帚。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永远的第一席,[橘子]大圣的神圣扫帚?” “扫帚确实是扫帚,但神不神圣不好说。” [海马]的审美明显异常,在她眼里,叛逆扫帚简直全身都在发光。 “有哪位魔女不想拥有一把自己的神秘扫帚呢。” “你说得对,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陈咩咩,据传你坐拥上百万的永眠参?” “嗯?怎么人人都知道了,难道是牛盾那个大嘴巴,不对,他也不知道我的存量吧。” “你真的有?” “有,但没那么多。” 实际上瓷岛下方目前大概有15万只黑色海参,但这些都是缺氧的附身载体,相当于是它的身体。 当科学院的人还在考虑永眠参的繁殖是不是和普通海参一样时,所有人都不知道,缺氧能直接将所有种类的海参直接黑化,无限爆参。 之所以这么霸道,是因为真正让呼吸腮生效的,并不是海参,而是对氧气的控制。 “我们能购买吗?”[海马]很直白。 “购买么,等我委托科学院做成呼吸腮之后,我可以送你一些。” “不不不,不白要,我们买。” [海马]一点都不傻,送的数量有限,很快会用完,但是建立起购买渠道后,今后可以源源不断。 “可是我已经不缺时间了。”陈咩咩有点犹豫,他虽然不想搞什么饥饿营销,但也不能熟人来了个个开后门吧。 “不缺时间么,那...那我用带有神秘属性的宝贝换?” “你宝贝很多?” “一般一般,整个[浪沫港]我家排第一,我海家是开博物馆的。” 陈咩咩大惊失色:“原来你真的姓海?还是个超级土豪?” “富有”也是一种[神秘],还是超强的[神秘],一般富庶家庭体现不出来,是因为还不够富有。 当然一般巨富的家族不会只有财富,还会很快将部分财富转化为足以保护自身的力量。 “是啊,我本名叫海犸,不过我觉得犸是陆地动物,不适合海洋,趁着刚刚三阶的时候,取了个[海马]的代号。 我家确实富庶,毕竟嘛,能从小玩得起各种全套铠甲的,家底不会差。” 陈咩咩深以为然,在他的记忆里,能有一面手办墙的就是土豪之家,何况像[海马]这样玩真铠甲的。 “不对啊,你家那都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我拿走了也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海家家主,还不都是我说了算,再说这可是换取救命物资。 还有啊,陈咩咩,展示用的都是普通文物,谁家好人展览神秘物品,给你选的那些属于我的个人私藏。”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我去见识见识。” 看着陈咩咩与[海马]要走,[牙医]终于有机会插话:“那我是?” 陈咩咩看看[海马]。 [海马]已经合上面甲,里面传出沉闷的声音:“私家藏品不对外,这位朋友可以在博物馆公开区域转转。” 陈咩咩想了想:“算了,[牙医]你今天直接下班吧,等下午弄完估计也没时间出远门了。” [牙医]耸耸肩,她真心觉得这班上得舒服。 博物馆位于[浪沫港]西南方向,外表平平无奇,因为没有与其他建筑相连的廊桥,反而显得普通。 [海马]没有带着陈咩咩去普通的展览馆,直接领着他上了顶楼。 博物馆的顶楼是7楼。 经过几道厚重的防盗门,穿过数重陷阱与机关。 “神秘者千奇百怪,是防不住的,最好的方式不是多重防守,而是不让人知道宝贝的位置。”[海马]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陈咩咩心里疑惑,他觉得这种等级的防备已经很少见了,除了没有神秘者看守,光看硬件方面,已经不逊色于他见过的所有保密场所。 最后是一道更加厚重的青铜大门。 进门后,室内依然是展馆式装修,一个个玻璃橱窗内,摆放着一件件藏品。 在前面领路的[海马]突然止步。 陈咩咩一下子撞上她的背甲:“怎么停了?” [海马]一边转身,一边念叨着类似咒语的字节。 她回到刚刚进来的大门前,将门关上,接着拿出一把钥匙,好似反锁一般在锁孔里扭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大门本来是朝里推开的,现在变得可以朝外打开。 [海马]彻底打开大门,往门外走去。 “这是神秘物品,[通往未知空间的门],只有使用特殊的仪式与钥匙才能打开门的第二个方向,来吧,欢迎来到我的私人藏馆。” 第467章 铠甲树林 明明刚刚才走进这道青铜大门,现在又从里面走出去。 跨过大门,面前的场景完全变了。 前一秒还是在现代化的博物展馆,宽敞却封闭,现在好像来到一个片小树林,面积不大但光线明媚。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丫,散落在地上,勾勒出一片碎影,不远处未见水流,但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陈咩咩很好奇:“我们这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海马]竟也不能给出准确回复:“这里也许是一个我不知道的真实地点,也许是青铜门的一个内置空间,我也不能确定。” 陈咩咩比较倾向是后者,因为他没有感觉到“风”,这片小树林风景美好,但缺少空气流动。 两人走在好似公园里的林荫小道上。 没走几步,[海马]的私藏品出现。 她的藏品竟然不是在展柜里,而是好似果实,垂挂在树上。 放眼望去,接下里路两边的树木上,是一件件盔甲。 陈咩咩看了看盔甲,又看了看[海马]。 “[海马],你的私藏品都是这种?” [海马]明显来了劲头:“当然,我就喜欢铠甲,这些年,通过以物换物的手段,我可是足足搜藏了十几套。” 她不等陈咩咩反应,便化身讲解员,开始炫耀起自己的宝贝。 她指着第一件铠甲。 这铠甲的通体表面布满藤壶状的突起,像长满海蛎的船底,胸甲有藤壶集群图案,头盔像藤壶堆。 “这套我起名为[藤壶堡垒],穿戴者体重增加,不会被击退;甲片可快速生长藤壶,增加厚度和防御;藤壶的石灰质外壳可以吸收钝器伤害,并反射部分攻击。” 面对他人所爱,陈咩咩没有当面吐槽,实际上他看着满身藤壶的外表,觉得这本是自然界里的一种累赘,不算很喜欢。 “嗯嗯,不错。”他简单地应和了一下。 好在[海马]的节奏很快,随着两人的脚步移动,她转向第二件铠甲。 这一件,板甲是由某种树根压制而成,呈墨绿色,表面有叶脉纹路。胸甲有年轮状纹理,头盔像树冠,肩甲是叶片造型。 “这是[万年木之根],穿戴者可以感知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植物的生命状态;甲片插入土壤后,会快速生根,汲取营养治愈自身;可释放一股治愈脉冲,恢复周围友军的生命力。” 陈咩咩试图当一个合格的参观者,于是配合发问: “万年木是树木的名字,还是抽象地表示年份久远?” “年代久吧,这铠甲的原材料是一种未见于记载的树木,从年轮上来看,上千年树龄是有的。” 接下来,[海马]依次介绍着她的珍藏。 陈咩咩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后面的铠甲里,动不动就是能产生旋风,偏转箭矢的[飓风之眼]、能对雷电伤害免疫的[雷霆之怒]、能对对火焰和高温免疫的[熔岩之息]等等。 “[海马],你这些铠甲是不是有点过于强大了?而且这些都是神秘物品的话,你都没说副作用吧?” [海马]脸上微微一红:“那个,我只不过是有一点点的修饰,并没有过于美化。” 陈咩咩立刻懂了,这些描述里绝对只是夸张了“亿”点点。 毕竟像“免疫”这种过于绝对的词,连强度9的神秘物品上都没出现过。 陈咩咩只见过如类似“相对免疫”,即是在同神秘大阶下的相对伤害减免。 等看完所有铠甲,陈咩咩只记住了一件。 那是第7件铠甲,名为[海月之辉] 整体由月光石与珍珠粉铸造,呈银白色,胸甲有一轮弯月浮雕,头盔有月桂花环。 [海马]介绍说,穿戴者在月光下体力恢复加快,伤口愈合加速,在满月之夜,铠甲会变得半透明,像月光凝结而成,在新月时会变得暗淡无光,失去所有防护力。 陈咩咩只是感觉新奇,并不是想要据为己有。 严格来说,在月夜下才能生效的物品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意义不大,他更需要白天能提供助力的神秘物品。 之所以有些兴趣,是因为这铠甲新月与满月的状态变化,与菠菠的[月相奶酪]有些相似,引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陈咩咩有点被[海马]的豪气惊住了。 别看铠甲只有十几套,这可是专一种类的神秘道具,能收集到十几套,背后需要的代价简直难以想象。 “[海马],你收集这么多铠甲,即便你家里财富惊人,只怕也是掏空了家底吧,就将铠甲们这么空放着?是不是有点浪费。” [海马]摇摇头:“不浪费,我也知道财富要用起来才有意义,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介绍过副作用么?” “为什么?” “因为我的[神秘],能让我在战斗中实现瞬间铠甲换装,而且无视掉大部分副作用,我还能与人分享部分神秘铠甲的功能。” 陈咩咩差点一句“我去”出口。 “你这能力也太超标了点吧?” [海马]满脸得意:“在我当上[浪沫港]魔女首领之前,[海马骑士团]并不叫这个名字,我能力排众议给改名,让所有魔女违背自身审美,穿上铠甲,是因为我的能力足够实用。” 这哪里是“实用”,这是开挂般的强大好吗? 陈咩咩上一次听到这种bUg般的能力,还是[橘子]的[橘色诅咒]。 他戳戳手,露出格外友好的笑容:“能不能让我也分享到铠甲的特效?” “很遗憾,陈咩咩你不是真正的魔女,我无法向你分享。” 陈咩咩是个变脸大王:“哼,叫我跑这么远来看宝贝,一件我想要的都没有,我不想卖你海参了。” 其实让陈咩咩来挑选铠甲,简直是在对自己的珍藏割肉,[海马]是很心疼的,但现在陈咩咩表示没有想要的,她更加着急。 “别啊,这么厉害的铠甲,你没有一件想要的?” “没有,我又不是你,这些铠甲的能力我并不刚需,但副作用却是实打实的,对我纯纯负提升,我不要。” [海马]一下子难受起来。 她已经将所有家当都去置换铠甲了,并没有其他神秘物品。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败家行为,但对她来说,铠甲越多,整个骑士团越强,是血赚不亏的事。 “可是我没有其他的了,除了铠甲,只有一点配套的武器,我家以及骑士团已经没有存货了。” 陈咩咩头上呆毛猛地一竖。 “你说什么?配套的武器?有剑类没?” 难怪他一直觉得这些铠甲似乎缺点啥,搞了半天是手上没武器! “有啊。有时候卖家是成套捆绑售卖的,武器我也得收下,不过我的能力无法无视掉武器部分的副作用,所以我将武器都压箱底吃灰去了。” “还等什么,带我看看剑。” 第468章 怀疑 [海马]所说的“压箱底”是真的,就是字面意思,没有丝毫夸张。 在小树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竖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儿童涂鸦般,写着歪歪斜斜的几个字——“不能用的宝贝”。 [海马]直接用铠甲包裹的钢臂,挖开土壤。 挖开上面一层草皮,露出埋在土里的大箱子。 陈咩咩认出了箱子的材质,这是专门存放危险神秘物品的超大号棺箱。 陈咩咩感到奇怪:“你还真压箱底了?埋起来做什么?” [海马]的将箱子挖出来,动作很轻,她小心拉出箱子,让其重见天日。 “陈咩咩,你应该知道神秘物品是有副作用的,一般只要不使用,副作用便不会生效,像我的盔甲,不穿上就没事,但武器很特殊,它们对‘用’的定义很模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也许你只要拿着,甚至只要碰到武器,它就会判定你在使用,然后副作用就开始生效。” “这么危险的吗?” “就是这么危险,而且武器代表杀伐,副作用的杀伤大到常人难以接受,你见过几个神秘者使用武器类的神秘物品?” 现在是白天,陈咩咩被吓到了,化身乖宝宝,表示绝不亲手碰武器。 [海马]将一个个箱子挖出来,从里面挑出三个。 “武器我能不收就不收,能转手就转手,所以并不多,我这里有六把武器,里面有三把剑类的,两把单手剑,一把双手大剑。” “好,我就要三把剑。” “其他武器不要?” “不要,用不起。” “好。” [海马]连箱子都没揭开,直接按照箱子外面的标记,挑出三把装有剑的箱子。 “给你,事先我要做个申明,神秘之剑极度危险,这是你自己要的,但凡出现任何损失,由你自行承担。” 陈咩咩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你不能为我介绍下这三把剑?” “介绍不了,这都是捆绑盔甲强行卖给我的,就连原主人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含糊其辞的介绍告诉你也许反而是在害人,毕竟武器太过危险,尝试测试其性能,往往需要用人命来填。” 陈咩咩用手一拍,两个箱子变成了小纸片。 还有一个箱子纹丝不动。 折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里面的神秘物品很特殊,我折叠不了。” 陈咩咩不忧反喜,反常好啊,反常代表特殊,代表有特点。 “[海马],收获三把剑,我很满意,你要的是呼吸腮的购买权对吧,整个[海马骑士团]也没多少人,以后的日常刚需管够,另外这三把剑,我算5000年,之后在购买金里抵扣。” 陈咩咩给的价格很公道。 神秘武器虽然用的人少,强行使用代价还大,但本身的价值在那里,有些势力当做底牌,拼命的时候也是有用的,市场价一般在1500年左右。 陈咩咩买到了自己需要的,跳过了漫长且繁琐的搜寻过程,入手就能立马转化为战力的宝贝,[海马]出手了压箱底的吃灰存货,还获得呼吸腮购买权,两人对这次的交易都很满意。 陈咩咩抱着一个大箱子,在[海马]的带领下,原路返回,再次跨过青铜大门,出现在博物馆的7楼。 [海马]在这里有一间会客室。 她看出陈咩咩还有话要说,将他请到会客室。 “[海马],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告诉我答案。” “你问。” “最开始,我刚到[浪沫港],大圣的占卜内容是你告诉我的。 现在我知道,你告诉我的只是占卜里其中的一半内容,那么我问你,后半段有关[蚌墟]的内容,你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但故意向我隐瞒了?” “我向你隐瞒了。” “原因。” “有两个原因,各占一半。 一个是这算是一个绝密,当时我也在观察你,没有人一上来就自完全相互信任的; 另一个,我不确定占卜后半段的真实性,希望你自己去查,帮我也进行一次确认。” “不确定真实性是什么意思?” “占卜的后半段,有关[蚌墟]的内容,是[水母会]那边给的消息。 但是,我们这两座城市的两个分支的魔女,关系本就特别复杂。 有人视自己为人类,敌视妖族,反过来也一样,我们到底与人类是同族,还是与[水母会]是同族,每位魔女的立场都很多变。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敢保证[水母会]给的消息绝对是真的。 陈咩咩,你想想,万一这是假的,所谓妖族破解龟壳上的后半段内容是子虚乌有的,但我们当真了,会怎么样? 我们会相信妖族也不想海岭倒塌,会放下警惕,甚至尝试合作。 但如果一切是假的,我们会被妖族从背后深深捅上一刀,万劫不复。 这世界上,完全的信任太难了。” 陈咩咩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所谓的占卜后半段,是[水母会]的一家之言,这种事,有还是没有,全凭口说,毫无证据可言。 事关一城存亡,事事小心,处处怀疑,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连你们[海马骑士团]都心存怀疑,那[浪沫港]的其他大势力呢?” [海马]答非所问:“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占卜的后半段,但我知道前线还在打仗。” 其实她已经回答了。 也许其他大势力不知道占卜后半段,也许他们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但要是相信,那就不会打起来,也不会在通往海岭的方向设下数道防线。 “信错人确实可怕,但有时候犹豫不定,两头摇摆,会错失良机。” [海马]深深注视着陈咩咩: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们在等待你的建议,你代表的是三席,三席是唯一一位真正超越世俗原生种族桎梏的大魔女,百城所有魔女都信服。” 第469章 明暗双生子 聊完事,陈咩咩返回萤火虫客栈自己四楼的房间。 他进行了一次小尝试,尝试的结果是好的。 那个无法被折成小纸片的大箱子,经过空间虫洞还是没问题。 回到房间,怪异们纷纷现身。 咸鱼一反咸鱼姿态,围着三个装剑的箱子转个不停。 “陈咩咩,我已经快要按耐不住我的剑之心,我要拥有新的剑了!” “咸鱼,现在有个问题需要解决,你每次只能转化一把剑,那其他的剑你准备放在哪里?这些神秘之剑副作用严重,除你之外,没人能帮你提剑。” 咸鱼一下子跳过来。 “谁说我没地方放?我乃咸鱼大剑,自带储存剑的剑匣,虽然同一时间我只能转化一把,但我的剑匣里可以储存九把剑。” “那之前怎么没见你将其他剑放进你的剑匣?那把[红肉切割者]你还要折纸帮忙折小了。” “哼![红肉切割者]居然把本咸鱼变成可以吃的三文鱼片,简直是剑界之耻,我不屑让它进我的剑匣。其他连神秘力量都没有的剑,更是没资格。” 陈咩咩哪能不了解这只咸鱼:“别整这些虚的,说实话。” 咸鱼声音低了几个度:“我的剑匣只有九个名额,储存进去的剑就不能更换。” “完全没更换的可能?” “据我所知是的。” “那要是占据名额的剑断了呢?” “那最好能将剑修好,否则用过的名额也不会再回来。” 陈咩咩明白了咸鱼的意思,不是特别厉害的剑,它只会偶尔变着玩,但不会纳入剑匣的九个名额中。 “你现在用了几个名额?” “就只用了一个,[洄游剑]。” “好,再等一会,等到了晚上,我看看这三把剑的详细属性,然后你再看看你喜不喜欢。” “好耶,晚上快点到来吧~” 陈咩咩在沙发上躺平,眯起眼睛,今天起早了,黄昏来临之前,他想发会呆,养养神。 菠菠、黑洞、甲醛这三个捣蛋鬼挤到他身边,与他一起,开始家里的第56届发呆大赛。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闭眼假寐中的陈咩咩从沙发上起身。 不用观看钟表,他便知道夜晚到了。 比涨潮声来得更快的,是急速下降的温度。 今晚霜月夜。 陈咩咩让咸鱼打开三个装剑的箱子。 他在心里找上了另一位鉴宝大师。 ‘小霜,小霜,在不在。’ 【在。】 ‘快帮帮我,鉴定下这三把神秘之剑。’ 【好。】 小霜高冷,但鉴定的功夫不在小虹之下。 陈咩咩先鉴定的是两个能被折纸折叠的剑。 第一把,是一柄短剑,长度约五十厘米。 剑身呈银灰色,上面刻有“三九二十七”的古体符文,三个数字排成一列,每个数字有九笔划。 【[剑·三九]:持剑者可指定一个敌人作为目标,需要对方的真名和一件贴身物品,如头发、衣物碎片。持剑者必须每天将指尖划破,让剑刃吸收一滴精血。连续二十七天后,剑“记住”了目标。 此后,无论目标身在何处,持剑者只需念出目标的名字,剑就会自行飞出,穿越障碍,一剑命中目标的心脏。必中,必杀。】 【副作用:每使用一次“必中之击”,持剑者的寿命上限缩短二十七年(即一天换一年)。此外,持剑者无论是否指定目标,只要持剑,每天都会流失一滴精血,导致身体虚弱、免疫力下降。很少有持剑人能承受两次三九。强度:6】 ‘小霜,其他的都好懂,这个必中与必杀,是不是说得绝对了点?要是敌人也是强大的神秘者,手段也很多呢?’ 【和强度挂钩,目标是[神秘]6的话,必中是肯定的,必杀是指能捅穿一次对方心脏的程度,若果对方手段足够,确实可以“死一次然后挺过来”。 [神秘]7及以上,成功率与杀伤性大大下降。】 ‘这才对嘛。’陈咩咩表示这下合理了。 当他将[剑·三九]的情况报出后,咸鱼表现得有点纠结。 陈咩咩对怪异们是没有保留的,连强度这种隐藏属性也说得清清楚楚。 咸鱼犹豫再三:“陈咩咩,这把剑还是先封存在折纸那把,剑的能力很强,但专精攻击,只对[神秘]6起作用,本咸鱼志在[神秘]的巅峰,这剑很快会跟不上我进步的脚步。” 陈咩咩支持它的决定。 在他看来,真想杀谁,哪里需要三九二十七天的超长蓄力,一周就有两个恒月夜。 而且,能当陈咩咩的敌人,哪个不是“天命之子”级别的,远远捅一剑心脏就指望杀死,变数太多,不稳健。 这把剑唯一的优势就是对付那种知道名字,有贴身物品,但暂时找不到的人。 ‘小霜,这第二把呢?’ 第二把剑,是一柄外形很奇特的剑。 剑身极薄,几乎透明,像一片拉长的玻璃。没有剑格,剑柄直接连接剑身,握感冰冷。整柄剑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 【[旁观者]:这把剑拒绝杀人,刺入活体时,剑身会自动变得柔软如玻璃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持剑者将剑横在眼前,可以进入“绝对观察”状态:时间感知变慢(外界一息,内心十息)、细节放大(能看到百米外的一片落叶的脉络)、情绪完全剥离(不受恐惧、愤怒、怜悯影响)等】 【副作用:每次退出观察状态,持剑者会经历剧烈的“情感反冲”,所有被剥离的情绪会在几秒内涌回,往往导致崩溃大哭或狂笑。 长期使用,持剑者会逐渐失去共情能力,变成冷漠的旁观者,无法与人建立情感联系。强度:5】 这把剑的强度还不如之前的[剑·三九],但它是辅助性质,是对自身起作用,因此强度的意义不大。 这次是咸鱼发问:“陈咩咩,你需要这把剑的作用么?” 陈咩咩想了想:“有点用,但没到投放一个名额的程度。” 于是,第二把也被折纸封存。 折纸的封存并不是[海马]那样压箱底,有需要的时候,它可以很容易拿出来,让咸鱼偶尔用一用。 连续两把“不足以占据名额”级别的神秘之剑,让陈咩咩以为今天做了次亏本买卖的时候。 小霜难得地主动夸了一句。 【第三把剑不错,很适合你。】 陈咩咩一下子来了精神。 小霜什么眼界,她说不错的,那还能差了? 他一脸期待地望向这把无法被折纸折叠的剑。 这柄剑,两片刃,一明一暗。明刃是银白色的,光滑如镜;暗刃是暗黄色的,似乎吸收一切光线。两刃背对背连接,共用同一个剑柄。剑柄中央有一条分界线,左黄右白。 【[双生子]:明刃造成正常的物理伤害;暗刃不伤肉体,只伤[神秘]。被暗刃划中的目标,会被降低神秘度,多次出剑,可让其掉大阶,对同一目标只能掉落大阶一次。】 【副作用:持剑者自己也会受到暗刃的“反噬”,自己掉落的神秘度,将是对方的两倍。强度:7】 陈咩咩:...... 什么玩意,杀人不过头点地,什么仇什么怨,砍人神秘度? 第470章 成长型神器 小霜说这把剑适合陈咩咩,“适合”这个词其实还不够准确。 小霜并没有查看陈咩咩身边的怪异的习惯,她没注意楚咸鱼这个生面孔的能力。 她说合适,是指恒月之时,陈咩咩神秘度无限,可以以自损两倍的形式,随意砍低敌对目标的神秘度。 但实际上,由于咸鱼化副作用为被动,被动又可控不生效的特性,陈咩咩可以天天使用。 所以这把[双生子]在陈咩咩手里,将人见人怕,无比逆天。 逆天的不是剑的能力,而是咸鱼,由此可见,咸鱼储藏在剑匣中可随时切换使用的九个名额,确实无比珍贵。 “咸鱼,这把剑,喜欢吗?” 咸鱼的鱼眼都快瞪出来,听到陈咩咩的询问,下意识地不住点起鱼头。 “喜欢,太喜欢了,我要将它存进剑匣。” “给你。” 咸鱼拿到剑之后,迫不及待地转化成[三文鱼/咸鱼双生子]。 只见咸鱼的外表瞬间发生改变,变化量大约为30%。 整体还是咸鱼的模样,但咸鱼的背变成银白色的,腹部一侧变为暗黄色。 好好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全新能力后,咸鱼跳到陈咩咩身边: “陈咩咩,我这个形态下,你可得小心点,没事别捏我肚皮,这一面暗刃很诡异,并不锋利,但一旦接触过度,都不用割破皮,就容易判定为攻击成功,连你的神秘度都会砍掉。” 陈咩咩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们能免除副作用已经很逆天,被自己的武器攻击当然也会受伤。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确实还有。据我感知,想要发动暗刃的作用,其实还有隐形条件,那就是你的神秘度必须等于或者高于对方。” 陈咩咩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限制太大了,也就是说对于[神秘]6以上,现阶段这把剑直接就废了。 “怎么会这样?这么大的限制不应该鉴定不出来啊。” 咸鱼想了想,尽量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 “其实鉴定里已经说了,只不过非常含蓄。 副作用里说,持剑者自己也会受到暗刃的“反噬”,自己掉落的神秘度,将是对方的两倍。 其实暗含了这一点。 我只是以被动可控的形式,没让副作用生效,并不是从根本上抹除了副作用。 如果陈咩咩你想砍掉[神秘]6.5神秘者0.1的神秘度,你砍掉的,是6.5-6.4中的0.1,你不能用自己5.3-5.2中的0.1去换,你只能用同质的换。 所以,其实就是要求你的神秘度不得低于对方。” 这一条限制藏得这么深,确实有点让实际效果没能达到陈咩咩的预期。 不过,既得之,则安之。 陈咩咩心态还不错:“也行吧,就当这是一把成长型的神器,随我自己神秘度的增长而不断变强。” 喜提成长型神器,陈咩咩心情不错,他哼着小曲,从楼上下来。 一楼。 “阿磷,研究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阿磷愣了愣:“研究什么?” “嗯?当然是画啊。” 阿磷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你说那幅画啊,昨天你交给的是阿萤,他研究了一天,我见到他时,他没和我说明情况,直接倒头就睡。” 陈咩咩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阿萤与阿磷的秘密他知道,出于这两兄弟自己想对外隐瞒的原因,无论遇到哥哥还是弟弟,他都直接喊阿磷,对方也都会直接回应。 正是因为两兄弟这种特殊的轮流出现方式,他们两人每次的信息交接都不会出现问题,不然会给外人明显的割裂感,容易露馅。 像今天这样,连重大事项的交接都来不及做,说明阿萤的“倒头就睡”发生得很仓促。 画是陈咩咩送的,他很关心:“阿萤没事吧?” “没事,我查看过,应该是劳累过度,缺少休息。” “应该?你还懂医术么,你看得准不准? 他要是研究那幅神秘的画一整天,说不定不是普通劳累,这事最好找专门的医务人员看看。” 陈咩咩这么一说,让原本没觉得是多大事的阿磷紧张起来。 今天下午,他从外面回来,看到哥哥阿萤趴在一幅画前,连招呼都没打,便直接倒在画边,他粗略查看一番,间气息平稳,以为哥哥是劳累过度,睡着了。 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不正常。 “啊,还好你提醒了我一下,我马上出去去找医生。” “别急,普通的医生没用,要懂神秘的,正好循环是资深医护人员,我让她下来看看。” 整个四楼,除了陈咩咩与玉兔,阿磷最熟的就是这位循环女士。 一般陈咩咩不想出门,就是这位女士下来点餐。他要是有事上楼敲门,开门的也是这位女士。 “循环女士竟然是医生?” “她是我城市里诊所的副所长。” “原来是这种等级的医术大手子!那就麻烦循环女士了。”阿磷肃然起敬。 循环真的在楼上。 陈咩咩这趟下来是想自己点杯椰汁,顺便在院子里看看萤火虫。 阿磷带着陈咩咩与循环走进一楼的内室。 这是陈咩咩第二次进来这里,上次是坐在小客厅,这次直接被带进卧室。 卧室很普通,床上没有人。 墙面与天花板上全部爬满萤火虫。 阿磷一挥手,一片萤火虫让开位置,墙上露出一道门的形状。 阿磷轻轻拨开一小片爬墙绿植,露出一个锁孔,他用钥匙打开了一道肉眼难见的暗门。 陈咩咩很无语:“阿磷,你们兄弟俩又不是什么特务,本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风华正茂的年纪,就准备一辈子这么躲躲藏藏,共用一个身份?” 阿磷将两人带进暗门内的隐藏卧室,里面空间不大,就只有一张小床,一张工具桌,阿萤躺在床上,好似熟睡。 阿磷看着床上的哥哥。 “我们从小如此,自己倒没觉得难受,六年前父母逝去之前,他们对我们已经是这样在安排,我们并不是突然这么生活的。” 循环上前查看沉睡中的阿萤。 陈咩咩则是接上阿磷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徽章],还有你占卜师的母亲,从小就让你们兄弟俩隐藏一个?我还以为是这是你们父母离世后,你们自己的自保策略。” “是从小如此。要是六年前才这么做,前面十几年,一查就穿帮,那也没意义。” “你父母为什么这么做?” “小时候还不大懂事,父亲说什么就做,也没问为什么,他当时的说法我也告诉过你,他想我们像他的[神秘]徽章一样,隐藏短板。” 陈咩咩立马摇头:“那你现在也应该知道,这说辞听起来就不大靠谱,没有父母会因为这种扯蛋理由,牺牲掉其中一个孩子存在的正常权力。而且你母亲什么态度?” “在我和哥哥的印象里,这件事是父亲做主的,母亲似乎是默认。” 没等陈咩咩与阿磷多聊。 循环结束诊断,满脸严肃: “阿萤情况很糟糕,他不是劳累,是受到神秘力量的影响。” 陈咩咩看向床上躺着的青年:“神秘力量的来源是那幅画?” “大概率是,如果将那幅画视为一件神秘物品,阿萤在研究的过程中,可能被判定为进行‘使用’,他承受了未知的副作用。 据我判断,他陷入了深层梦境,没人解救的话,可能数年都醒不过来。” “啊!”阿磷没想到这么严重,被吓了一大跳。 “有没有治疗方案?” 循环迟疑了一秒:“或许可以找梦境相关的专家试试?” 看着阿磷期待的目光,陈咩咩一脸迟疑,深感难受。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不想找那位熟“人”,要知道,他还欠着对方三个气球,妥妥的征信黑户。 第471章 跷跷板 陈咩咩很少欠人东西。 “黑洞,上次你唆使我拿三个气球不还,坏了我的名声,你得负责。” 四楼的客厅里,陈咩咩对着黑洞虎视眈眈。 黑洞瞪大它黑漆漆的漩涡眼,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 “陈咩咩,我几时唆使你了!我只是说我自己拿了气球没还过,我可没让你也那么干。” “那你也是用实际行动在诱导我,你看,现在又要找[卖梦师]帮忙,我找它来,那还不得找我讨债?” 黑洞赶紧给出个馊主意:“那还不简单,你把它也收编了,自己人,谈什么‘还’?” 陈咩咩没好气道:“你当我傻,欠外人的不还,那是凭本事欠的,有本事来打我,自己人才越发不能欺负,你说说,我拿什么还它气球,那气球根本装不下我的梦。” 陈咩咩确实还不了。 要是睡三晚,交出三个梦就能解决,他肯定也不会赖账。 问题是气球装不下他的梦,一碰就炸,而按照规则,是他借的,则必须归还他自己的梦。 青花给出了个主意:“其实不是咩咩你不想还,是气球装不下,不如我们先找到[卖梦师],将情况如实告诉它,看看它怎么说。” “哎,也只有先这样了。” 阿萤的情况很突然,需要尽早处理,迟则生变。 陈咩咩没有拖延,直接出了客栈,在[浪沫港]里随意溜达,寻找一个合适的桥。 还别说,浪沫港因为夜里全城都是水,廊桥纵横交错,一下子就找到一座符合条件的。 排查过周围没人后,他重复着上次的召唤仪式。 找好一个角度,往地上一躺,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与地面平行。 接着看向廊桥下的弧度。 桥下有水,水中有桥的倒影。 桥的弧度,与水中桥倒影的弧度首尾相连,构成一个椭圆形。 他口里念念有词: “这是一个气球,水平面就是气球的线,月光照下来,将整个气球染成白色。” 陈咩咩伸出手,虚空对准“气球的线”,好似将它握在手中。 然后,轻轻一拉。 “[卖梦师],我要买梦。” 白色的羊驼从阴影中出现,它今晚没戴墨镜,手上抓着两根细线,线的另一端飘着两个孤零零的气球。 “噗噜~是你啊。” “是我,上次见你时,你手里还是一大把气球,这次怎么只有两个了?还有,你的墨镜呢?” “噗噜~说到这个就生气,好几个客户都没有归还我气球,没办法,我将我的墨镜给典当了。” 陈咩咩一缩脖子,这么下去可就聊不动了啊。 没想到还有个火上浇油的。 黑洞从陈咩咩口袋里跳出来,一下子跳到羊驼的背上。 “哈哈,蠢羊驼,你业务水平也太差了,要破产了吧。” “噗噜~黑洞!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卖梦师]大怒,一下子将黑洞抖落,接着眼冒红光地对着一指:“永梦·沉沦。” 一个透明色气球凭空出现,将黑洞困在里面。 看上去脆弱无比的气球,却是让黑洞在里面来回撞击气球内皮,无法出来。 陈咩咩很意外。 在怪异圈子里,但凡嚣张的性格背后一定是有实力作为倚仗。 别看黑洞在家里每天被青花一提就怂,那是它没反抗,实际上它还真没什么天敌,难伤、难困、难防,几乎无解是黑洞的可怕之处。 “[卖梦师],你居然能困住黑洞,真厉害。” 羊驼看着在透明色气球里闹腾的黑洞,似乎是出了一口恶气。 “噗噜~当然,没点手段,这家伙恨不得敢偷我的气球。我将它关进梦里,只要我不放人,它就出不来。” “这么厉害,你能一直封着它?” “是的,以梦为缰,以‘醒’为界,这招是我专门为它开发的,让它永远到不了属于它的[再睡五分钟]。” 陈咩咩一脸学到了的模样。 [卖梦师]再次用实例说明,只要针对性够足,再强的能力也会被克制住。 黑洞被封起来,陈咩咩一点都不急,之前了解下来,黑洞与[卖梦师]、梦渣它们都是朋友,虽然书损友,可损友也是友。 “是这样的......”陈咩咩将自己遇到的情况对[卖梦师]描述了一遍。 “噗噜~这样啊,听起来不能怪你,不过这样让我蒙受损失,前债未消,我不能再和你做生意。” “别啊,我刚才听说,你为了弥补损失,把自己的小墨镜当了?” “噗噜噜~是的。” “你当给谁了,他给了你什么能让你填平亏损的力量?” “我去了[游乐园],我用墨镜从[大象]的[跷跷板]那里换了一批新的气球皮。” 简单一句话,里面全是陈咩咩没听过的新词。 呆呆悄悄在陈咩咩耳边给他解释。 “[大象]是交易体系里有名的大怪异,是我的偶像,她的[跷跷板]能衡量交易双方的价值。” 陈咩咩悄悄询问:“呆呆,跷跷板怎么衡量价值?” “和[大象]进行交易时,交易者拿着自己愿意支付的代价坐上跷跷板的一边,[大象]带着交易者想要的坐在另一边。 如果交易者这边更重,下沉落地,说明在[跷跷板]的判定里,支付的价值更大,则交易成立。” 陈咩咩一听就觉得不公平。 “那要是[大象]那边更沉呢?” 呆呆发出害怕的语调:“要是那边更沉的话...你想象一下,你坐在跷跷板的一头,另一头跳上来一只大象。你会被弹飞,化为天边的流星。” “这[大象]好霸道,岂不是从不做亏本买卖,她什么来头?” “我听说[大象]曾是魔女,在升阶时失败,异化为怪异。” 第472章 醒来 获得呆呆情报的陈咩咩开始展示演技: “[卖梦师],这样,你今天先帮我一个小忙,[大象]我熟,我去打个招呼,让她之后给你优惠。” 羊驼满脸的不信:“[大象]的交易,从来没有优惠的说法。” “那是你没找对门路,她之前是魔女,现在是怪异,都和我关系匪浅。” 羊驼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小年轻,它实力强,阅历广,一眼就看出陈咩咩在胡说八道,硬攀关系。 不过正是因为它深具智慧,它也不点破:“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想要我帮什么小忙。” “找你当然是要气球。”陈咩咩理直气壮。 [卖梦师]将自己挂在气球下飘走了,走得很急,生怕陈咩咩在身后再喊它。 在陈咩咩的死磨硬泡,以及一张空头支票下,它很肉疼地给陈咩咩留下一只干瘪的气球皮。 它之所以肉疼,是因为这只气球皮被明确定义为“白送”。 [卖梦师]的司职是买卖梦境,其实并不会干涉别人的梦,也不会治疗,陈咩咩找它只是为了找[梦渣]。 [梦渣]只能生存在梦境中,无法来到现实世界,想让它出来,得为它准备好可容身的载体,[卖梦师]装梦的气球就是这个载体。 [卖梦师]一走。 包裹黑洞的透明气球炸开,黑洞从里面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蠢羊驼!趁我不备,竟然敢将黑洞大人困起来,反了反了,我要收拾它!” 陈咩咩将它拎起来:“人家一招就把你制得服服帖帖,你还嚣张啥。” 黑洞立马在陈咩咩手上扭动起来: “它只是看起来轻松,其实连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它为了将我封住,将不能再动用任何一只气球,否则我就能通过被交易后使用掉的气球出来,封我也是封住了它自己。” 难怪黑洞不服气,搞了半天是个两败俱伤的招式。 “好了好了,没人说你不厉害,回客栈,帮我把[梦渣]叫出来,阿萤那边不能拖太久。” 黑洞其实拿[卖梦师]也没办法,它只是对空放着狠话:“哼,也就是陈咩咩你给它说情,我暂时放它一驼。” 回到萤火虫客栈。 一楼内部隐藏卧室的工具桌上。 黑洞一阵嘀嘀咕咕,将气球塞进自己眼睛,用气球皮重新组装成了一块橡皮擦,从另一只眼中掏出来。 橡皮擦从桌子上站起来。 它观察了一阵四周:“咦?现实世界,黑洞、陈咩咩?” 阿磷又新见识了两位怪异,不过他此刻心忧阿萤,没有表现出过于慌乱的情绪。 “[梦渣]啊,这次又要麻烦你,请你帮忙看看躺床上这人什么情况,能不能让他醒过来?” [梦渣]来现实世界很难,但很好说话,起码是对黑洞与陈咩咩来说很好说话。 “好,我进他的梦里看看。” 一大半的橡皮擦被生硬地塞进阿萤的嘴里,然后被灌水强制吞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留在桌子上的一小半橡皮擦发出声音: “他确实是进入了梦境,不过不是现在的,而是深藏他心底,童年时期的梦,我已经将他带回来,马上会醒。 由于里面情况有点紧急,我没有细看他的梦,只来得及捞人,具体内容得问他本人。” “非常好,谢谢你,[梦渣]。” “没事的,我回去了。” [梦渣]离开后大约3分钟。 “啊~”阿萤扶着脑袋,缓缓起身。 阿磷赶紧上前搀扶:“你还好吧?” 阿萤稍微缓了缓:“阿磷、陈咩咩,看来我这是醒了?” “刚才都吓死我了,还好陈咩咩请了朋友出手。”阿磷眼睛微红。 阿萤示意阿磷放开他: “阿磷记录一下,我先说说我在梦里看到的,我怕醒得越久忘记得越多。” “好。” “我梦见回到了小时候,大概是在我们上学之前。 在梦里,家里所有的东西,小到餐具、文具,大到衣柜、小船,全都是双份的。 我好像听到父亲和母亲经常在屋子里吵架,内容听不清,每次一吵完,父亲就会带着我去毒刺岛玩。 但是,但是在船上,我看到毒刺岛竟然有两座!一座的沙滩是黑色的,另一座的沙滩是白色的,和这幅画上的一样。 梦里的时空是断断续续的,我醒来这一小会,不断在遗忘,现在能记住的,只有这些。” 陈咩咩赶紧追问:“在梦里,你父亲带你去的是什么颜色沙滩的岛?” 阿萤摇摇头:“不记得,上了岛之后,我好像就完全没注意到沙滩的颜色。” “父母吵架后,你父亲带你上岛真的是在‘玩’?” “应该是的,不过我不记得玩的是什么。” “刚才我派去带你离开梦境的人,你还记得吗?” “记得,不过那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橡皮擦,它叫我不要抵抗,将我好似从一块画布上擦掉,然后我就醒了。” “很好,你还能记得它,它和我说,你在梦里遇到了危急情况,于是它赶紧将你拉出来,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阿萤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好像,好像是有人在追杀我,已经将我逼到角落,即将得手。” “谁在追杀你?” “记不清了,感觉是很熟悉的人。” “阿萤,这个梦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你必须记起来,接着回忆。” 该给压力的时候陈咩咩不会心软,阿磷站在一边同样没有阻拦。 阿萤闭上眼睛,攥紧拳头,微微咬牙,极力搜寻回忆。 “是谁,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只差一点了,到底是谁?”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里面满是血丝。 “我记起来了,是...是[牙医]姐在追杀我!” 第473章 深夜上门 回到4楼,陈咩咩坐在客厅,陷入沉思。 智囊团的主要成员同样在尝试分析。 随身的智囊团,一般有5位半成员。 比较活跃的有青花、循环与纯水。 另外两位成员是迷途与禁果图鉴,这两位成员开口比较少,是性格原因,并不是它俩没有智慧。 迷途这只蜗牛,反应有点慢,反射弧较长,说话也慢吞吞的,加上本身也不喜欢说话,所以存在感有点低。 禁果图鉴本身是书籍怪异,知识面极广。 它的性格有点矛盾,既有菠菠它们那样跳脱的时候,又有喜欢单独呆着看书的时候,由于它杂书看太多,擅长奇思妙想,不擅长逻辑推理,因此讨论会上很少发言。 最后半位是呆呆,人如其名,它有些呆萌,但凭借能力,在涉及交易类事件时,时常有超神表现。 陈咩咩发起话题: “大家说说看,什么想法。 阿萤这次受那幅画的影响,进入了自己童年时的梦境,居然被[牙医]追杀。 按理说,[牙医]与他们兄弟俩很亲密,像是姐姐一样,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青花看待事情比较客观,她习惯先整理现有情况及问题: “目前看来,单一这个点似乎指向不明。 首先我们现在没能搞清楚,那幅画的作用是什么,勾起人童年时的梦,是画的作用,还是副作用,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正收益,说明梦是真实的、是引导性的,后者是不良作用,很可能梦本身是恶性与相反的。 其次,从阿磷俩兄弟的反应来看,他们平日里完全没有感受过[牙医]的敌意,也从没有过利益冲突,缺少矛盾的动机。 最后,我们天天接触[牙医],甚至已经将她吸纳成为自己人,不说洞悉所有秘密,也算是基本看透,她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演技派。” 纯水表示赞同: “我比较支持青花说的最后一点,这么多天,[牙医]与阿磷他们相处时,表现很亲近且自然,言语和表情可以骗人,但心跳脉搏等生理特征做不了假,我没有发现异常。” 连循环也不觉得[牙医]有问题: “我们来这家客栈,是[牙医]推荐的,去毒刺岛,也是[牙医]领的路,按常理来说,如果她藏有不愿告人的秘密,不会主动引导人知道这些相关事情。” 迷途等大家都说完了,才来了一句:“哦,阿萤居然会做这种梦。” 大家差点集体摔倒。 “迷途,你可真行,现在这才跟进到刚才在楼下时的环节。” 迷途头上的触角相互点了点,慢条斯理地开口:“[牙医]是个不错的孩子,也许追杀的背后有隐情。” 这种新奇的脑回路只有禁果能跟上。 它扇动着小翅膀:“对啊,[牙医]的友善,与追杀一定就是矛盾的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觉得,异常的是[牙医]与追杀这个行为,而不能是两兄弟本身呢?” 呆呆最后来了次直球:“我们猜测也没用,要不,明天我们直接找[牙医]问问?” 陈咩咩惊讶地看着呆呆:“没想到啊,你还有这种智慧。呆呆说得不错,不过一晚上变数太多,不等明天,现在就去问问。” 陈咩咩对着手表一通操作。 很快他收到[牙医]的回复。 “折纸,打开空间虫洞,我们去[牙医]的家。” 陈咩咩去过[牙医]家楼下,折纸也记录过坐标。 很快,陈咩咩到了[牙医]家大楼楼下。 按照手表信息里,[牙医]告知的具体室号,陈咩咩来到大楼6楼的602室。 “咚咚咚~” [牙医]打开房门。 “陈咩咩,真有你的,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我差点就睡了。” 陈咩咩毫无打扰人休息的觉悟,走进房间,还在四处打量。 [牙医]的家面积不小,二室一厅,卧室看不清,客厅却是极大的。 整个客厅乃是极简风,最中央的位置是几个健身用的器材,与其说是家,更像是健身房。 “[牙医],你天天在家搞健身?” “是啊,你当我的肌肉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可真自律。” “少说好听的,直说吧,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屋子里没有沙发,陈咩咩自己找了个练习胸推的器械坐下。 “[牙医],你的事发了,自己老实交代吧。” “我的什么事?” “还装,别藏了,你追杀阿萤的事,我都知道了。” [牙医]脸上的轻松一下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你别乱说,我把他当弟弟,怎么可能追杀他。” 陈咩咩本来只是诈一诈,因为他既没证据,自己也不大确定,毕竟只是阿萤的一个梦,不能说就是真事。 “[牙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特别不擅长说谎?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已经招了。” [牙医]咬咬嘴唇,艰苦开口:“你怎么知道的?还有谁知道?” 陈咩咩很警惕,摆出防御姿态:“怎么,你还想灭口?” [牙医]:...... 我还不知道你满身挂件?谁能灭你的口? “快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牙医]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阿萤、阿磷。” “他们怎么知道的?”[牙医]有些激动。 “喂喂喂,是我来问你,怎么你变成提问者了?”陈咩咩表示抗议。 “你先告诉我,我之后回答你。这很重要,快告诉我。” 陈咩咩看了看[牙医]无比认真的眼神,点点头。 总么说,[牙医]也是自己人,阿磷与阿萤只是合作者,她就算真追杀过两兄弟,陈咩咩也是帮亲不帮理。 “阿荧获得了一幅神秘画作,画的是白色沙滩版本的毒刺岛,之后他做了个童年的梦,在梦里他看到了你追杀他。” “这么说,他还不确定追杀的真实性以及原因?” “目前是的,不过继续查下去就不一定了,做过的事总会留有痕迹。” 获得答案的[牙医]松了一大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墙角。 “陈咩咩,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想请你阻止阿萤与阿磷在这件事上继续查下去。” 陈咩咩摇摇头:“我站你这边,我可以不查,但继续查下去是他们俩的自由,你越是想阻止,他们越会继续查。” [牙医]也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阿萤已经知道这一步了,也就万万没有停手的可能。 “可恶,别让我知道是谁将那幅画给阿萤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他!”[牙医]咬牙切齿道。 看着[牙医]额头上冒出的青筋,绷紧的肌肉线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陈咩咩赶紧撇清关系:“那幅画是你从沉船区找出来的,是你自己干的,万万不可殃及他人。” 第474章 水平面徽章 陈咩咩回答完之后,接下来[牙医]开始了她的讲述。 “陈咩咩,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不要告诉阿萤与阿磷。 阿磷的母亲叫阿虫,小时候我父母家和她家是邻居。 她大我9岁多,是个相当安静的女孩。 小时候,我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当时我很瘦弱,性格也软弱,总是受人欺负,阿虫因为[神秘]的原因,随身携带虫子,也不被大多数人待见。 孤僻的她很照顾我,每次有小孩子欺负我,她就为我出头,渐渐的我将她视作姐姐。 后来,她嫁人了,嫁给了当时初出茅庐的[徽章]。 那时的[徽章]刚刚取得代号,能力普通,但因为跟对了人,成为泊先生的心腹,因此地位一下子比实力要高。 [徽章]能力的秘密,一明一暗两枚的事,你知道吧?” 陈咩咩点点头:“知道,不过阿磷说这是只有他们兄弟知道的绝密,你不应该知道。” [牙医]叹了口气: “如果你将我当成他们母亲的邻居,那我确实知道得太多了,但换个身份,你可能容易理解一些。 在他们父母离世后,他俩成年前,我是他们的法定监护人。阿虫离世前,该告诉的、不该告诉的,都告诉了我这个她选择的托孤对象。 理论上只有阿磷、阿萤与阿虫知道的绝密,我便也知道了。” “原来如此。” “是啊,我和阿虫虽然没有血缘,但确实将彼此当做亲人。 说回[徽章]的[神秘],他的徽章能力其实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厉害,什么远超他神秘度的威力,很大一部分是假象。 [徽章]能以草根出身,坐稳[黑潮商会]高层的位置,其实是阿虫在背后出力。 阿虫的[神秘]叫[蜻蜓],是一种特别复杂的能力, 没有战斗力,经过阿虫的开发,逐渐向着占卜的方向发展,好似下雨天前有蜻蜓飞于水面。 每次[黑潮商会]大型活动前,阿虫便会为[徽章]进行占卜,趋利避害,使他常常能够人前显圣,无往不利。 [徽章]知道占卜者需要支付的代价不菲,一般短寿,于是在阿虫有了孩子后,制止她继续使用能力,让她安心照顾孩子。 他们的孩子叫阿磷。” 陈咩咩心里一惊:“那阿萤是?” “陈咩咩,你有没有疑惑过,[徽章]也算是位高权重,他的两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怎么可能瞒得住所有人。” “对啊,我当时就有点奇怪,觉得有点能量的人一查就能查到。” “那是因为阿虫和[徽章]本来就只有一个孩子。在阿磷只有几岁的时候...” “具体几岁?” “具体几岁我也不知道,阿虫没和我说那么细,我也没问。” “嗯好,你继续。” “当时,[徽章]制造出了一枚特别神奇的徽章,名叫[水平面徽章]。 通过这枚徽章的能力,他能将任何和他有关的事物锚定,将其水中的镜像化为原物的复制体。 这种力量,已经涉及到无中生有的层次,是他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徽章,他们夫妻两人欣喜若狂。 他们拿着家里的物件不断实验,几乎将家里的东西全都一个变两个。 经过实验,他们认为复制体与原件毫无区别,这个能力的唯一限制就是,复制一个新物件时,曾经那些被复制过的东西都会坏掉,无论是原物还是复制物。” 陈咩咩敏锐地抓住了[牙医]异常的用词:“‘他们认为’?也就是说实际情况有偏差,或者直接就是错的?” “是的。 因为他们夫妻俩只是用了家里的一些日常用品做实验,样本不够全面。 他们俩只是普通神秘者,没有太大的雄心壮志,得到这种神器级别的徽章后,想的也只是发家致富,过上好日子。 于是,他们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当时手上价值最高的物品——[徽章]承包的毒刺岛。 他们想要复制一整个岛屿。” “听起来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想法本身不错,一整个岛,正好又浮在水面,获取倒影很容易。”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对。 他们夫妻俩偷偷摸摸的行为瞒得了别人,瞒不住自家的孩子。 满心好奇的阿磷那天偷偷跟着他们上了船,然后又偷偷上了毒刺岛。 对此一无所知的夫妻两人,在对岛屿发动徽章能力的时候,阿磷就在岛上。” 陈咩咩接上[牙医]的话:“所以,阿磷也成为了被复制的一部分。” “是啊,在此之前,[徽章]明明拿小动物做过实验,没能复制成功,他本以为无法复制生命体。” “这么说,阿萤是阿磷的复制体?” “不,或者不够准确,之前只是为了易于理解,所以我用了‘复制’这个简单粗暴的词,实际上并不是。 那枚徽章的名字叫[水平面徽章],阿萤其实是阿磷在水中的倒影,反过来对在水中的阿萤来说,阿磷也是他在陆地上的影像。 他们并非谁是谁的复制体。” 陈咩咩略带好奇:“那岂不是说,现在阿磷在水里没有影子?” “是的。他俩照镜子时都没有影子。” “那阳光或者月光下呢?” “阿磷有阴影,对他而言,阴影与倒影不是同一个东西。阿萤没有。” “好吧,扯远了点,说回当年的事吧。”陈咩咩停止歪楼。 “[徽章]与阿虫对着毒刺岛使用[水平面徽章]后,立马察觉到不对。 第二座岛屿出现了,但出现的位置不对。新的岛屿直接出现在水面之下。 他们两人意识到闯祸了。 如果是小物件,出现的位置稍有偏差,用手轻轻移动即可,可这次是一整座岛屿。 新的岛屿只复制了毒刺岛水面上的部分,没有扎根水下的支撑部分,它刚一出现,立马在水中下沉。 整个岛下沉,一个处理不好,将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甚至构成地质灾害。 就在[徽章]与阿虫还在犹豫,是否新发动一次徽章能力,以毁掉两座岛为代价,阻止情况恶化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从下沉之岛里逃生而出的阿萤。 由于动静太大,他俩掩饰不住,很快潮汐宫的八爪执政官亲自到达现场,阻止了因岛屿下沉引发的惊天巨浪与暗流漩涡。 从那以后,毒刺岛从一个旅游圣地变成了官方禁止的岛屿。” 陈咩咩一下子不干了:“好你个[牙医],之前带我上岛时,你怎么和我说的,你还和我扯什么墨砚滩上沙滩写字的人性问题。” [牙医]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嘴巴那么不严实啊,把别人的绝密给你当八卦讲?” “那我当时和你说,我看到两座岛呢,你还说我在和你开玩笑。” “我没骗你啊,我就是觉得你在开玩笑,明明第二座岛都沉在海底,你到哪看到去?” 陈咩咩一愣:“那我当时怎么能看到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第475章 隐情 陈咩咩没有卡在一个地方,讲不通的地方就先跳过。 “好吧,你继续,后来怎么就变成你追杀阿萤的了。” [牙医]似乎有些唏嘘。 “闹出那么大动静,潮汐宫、[黑潮商会]以及其他势力都盯上了[徽章]。 问题是[徽章]与阿虫不敢对外透露一个字。 如果被一些聪明人分析出[水平面徽章]的作用,很可能逼着他们去复制更有价值的东西。” “等等。”陈咩咩打断,“阿虫是潮汐宫的在编人员姑且不提,[徽章]当时已经是一岛之主,[黑潮商会]的高层,会长嫡系,别人能怎么逼迫他?” “陈咩咩,你可能没经历过真正权力体系里的艰难爬升,对普通市民来说的大人物,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也是一层一层的主从关系,没有真正的自由人,都还是在利益与权力的链条中,身不由己。 更别说[徽章]本身没有家世背景托底,现在[神秘]还被冻结,成了废人。” “冻结?” “你别忘了,如果再次使用[水平面徽章],之前被复制过的所有物品都会被毁掉,只是毒刺岛,[徽章]下得了手,可现在涉及到阿磷,他已经不敢再使用徽章的能力。” 陈咩咩想了想:“[水平面徽章]不能用,那如果他重新生成新的徽章呢?” “对,他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是,他们不知道,生成新的徽章,替换掉[水平面徽章],会不会导致最后一次被复制过的物品被毁掉,毕竟有这种可能,他们没有试错的机会,完全不敢冒险。” “确实,是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阿虫开始重操旧业,对这件事进行占卜。” “那占卜结果是?” “没结果,占卜不是万能的,不是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起码以阿虫的的水平来说是这样。 可这件事他们也无法找人帮忙,一方面这件事绝不能泄密,另一方面阿虫已经是[浪沫港]最好的占卜类神秘者,也找不到更厉害的人。” “那这事岂不是就卡在这了?” “是的,其实在[徽章]出海消失前,那几年他们家已经过得很艰难。 [徽章]因为不能动用能力,在[黑潮商会]中失势,地位一落千丈,阿虫终日占卜,身体透支,开始卧床。 他们既要藏匿第二个孩子,毒刺岛的收益断了不说,还被罚了很大一笔时间。” “[徽章]不是那位泊先生的嫡系么,没点照顾?” “这已经是泊先生念旧情,照顾之后的结果,不然墙倒众人推,他们一个失势者、一个占卜者,惦记的人可不少,要知道,[徽章]之前往上爬的时候,得罪的人也不少,手里也是沾了血的。” “这么说来,泊先生还算地道。” “是的,无论是泊先生,还是现在的泊大小姐,都很得人心,并非唯利是图之人。 我接着说,再之后就是六年前。 [徽章]随泊先生出海之前,阿虫正好突破[神秘]5,拥有了一次占卜方面精准度爆发的机会。 她以一夜白头为代价,占卜到,如果[徽章]随船出海,将参与进一次超大事件,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获得他们夫妻两人一直追寻的答案,但同时他会死在海中。” 陈咩咩想确定一下:“‘他们两人一直追寻的答案’是指,更换新的徽章是否会导致[水平面徽章]最后一次复制过的物品被毁掉,对吧?” “对,就是这个。” “她没占卜到[徽章]在海上会遇到什么事?” “没,她没敢,据她对我的说法是,但凡当时她稍微将占卜的方向指向海上具体的事,她判断自己会因代价过大,当场死亡。” “嗯,然后呢。” “然后阿虫与[徽章]意见发生了分歧。 阿虫觉得,出海[徽章]会死,既然占卜到了,应该避开死劫,继续过平淡的日子也未尝不可。 [徽章]不愿意,他说‘有能力一直不能用,相当于是个废人,他要出去拼一把。’ 最后[徽章]说服了阿虫。 他说,一切本就起于贪念,泊先生若是随船未归,他与[黑潮商会]的情分也就断了,他们就是愿意平淡一辈子也做不到,阿萤与阿磷的事终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为人父母,应该在有机会的时候,积极去解决。 后来的事,陈咩咩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陈咩咩摇摇头:“还不够,阿虫在[徽章]出海后,还坚持了一段时间,她临终前,占卜到了什么?” [牙医]同样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与她并不是住在一起,等我知道她去世的消息,已经是几天之后,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她也没给我留信息或遗书。 不过我亲眼看到她的遗体,她去世时面容安详,是略带着笑容走的。” “那你说她向你托孤?” “她似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去世前一个多月,就找我交代了所有的事。” 陈咩咩坐在健身器材上,死死盯着[牙医]。 “你知道的都说完了?” “说完了。” “[牙医]!你不老实,整个故事里看似通顺了,但是,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你是一点没交代。说,你为什么追杀阿萤!” “我只是偶尔追他,没想杀他。他或者他的梦在说谎。”[牙医]很平静。 “想杀阿萤的,是阿虫。每当阿虫起杀心时,[徽章]会将阿萤带到毒刺岛上,只有他们父子知道的据点里藏起来。” 第476章 诚意 陈咩咩表示这个弯转得太急,有点没跟上。 “按你的说法,阿萤也是阿虫的孩子,阿虫对他哪来的杀心?” [牙医]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微微响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 在[徽章]看来,阿萤与阿磷是一样的,都是他们的孩子,但在阿虫看来,阿萤是神秘力量下的异物。 这一点不是纯主观的,我忘了和你说,随着占卜力量的反噬,阿虫的眼睛被异化,逐渐变成蜻蜓之眼,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在她眼里,阿萤与阿磷真的不一样。” “即便如此,从对孩子的喜爱,到起杀心,中间也隔着冷漠、厌恶、敌视几个阶段,就算没有了阿萤,他们的生活也回不去,解决不了问题吧。” “是的,但人的情绪有时很难控制。 阿虫的杀心也是断断续续,前后自我矛盾的,否则在一个家庭里,她真的下定决心动手,阿萤连躲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每当阿虫情绪到极点的时候,她会主动让[徽章]带着阿萤出去,但有时[徽章]不在家,便是由我代劳。 [徽章]带阿萤出去的时候,会告诉他,是带他出去玩,而我当时年龄也不大,做事比较生硬,所以阿萤会以为是阿虫派我在后面追赶他吧。” 聊到这里,除了几个[牙医]也解答不了的地方,事情基本理顺了。 陈咩咩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徽章]已经被认定死亡,阿虫也去世,如果说之前是怕暴露那枚[水平面徽章],现在阿磷与阿萤为何还要继续演做一个人?” [牙医]这时才想起没给陈咩咩上茶,她假惺惺地问道:“给你来杯水吧?” 按理说,客人一般会回复“不用了”。 陈咩咩不一般:“赶紧的,还磨蹭什么,说半天,早就口渴了。” [牙医]对于这种一点不客气的人也没办法,起身进了趟厨房,给他倒了杯乳白色液体。 “这是什么?”陈咩咩很警惕,还拿出自己[沉银餐具]中的小银勺试了试,没毒。 当着人家主人面试毒,[牙医]也是服了。 “放心喝,这是我的最爱,蛋白粉,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得补点。” 陈咩咩微微尝了一小口: “不好喝,不甜,还有点豆腥味,还是椰汁好喝。” “我习惯了原味的,我家没椰汁那种玩意。” “哦,那算了,凑合喝吧。” “你刚才的问题,我解答不了,阿萤与阿磷所有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但为何维持这种状态,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答应阿虫的,只是照看他们安全长大,其余的我也不会什么都管。” “我可以将你的意思理解为,他们身上还有你不知道的秘密么?” “当然,这世上谁没点秘密。正如你之前问的,阿虫临终前最后占卜到了什么,我不在她身边,但阿磷他们在。” 陈咩咩起身告辞。 [牙医]很不放心:“我和你说的这些,别啥都告诉阿磷与阿萤啊,过去的就过去了,别让他们有负担。” 陈咩咩走出房门,对身后摆摆手:“我心里有数。” 从大楼里出来,陈咩咩没有直接传送回客栈,他放出玉兔号,躺在上面,任由小船在城市里没有目的地漂着。 今天一下子获取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玉兔见陈咩咩没有目的,于是夹带私货,偷偷往造船厂的方向驶去。 它小算盘打得好,想着可以顺道摸点船舶材料当做零食。 深夜的[浪沫港],在月光的照耀下,宁静而美丽。 这个点依然在外游荡的人不多,一位中年男人刚刚下班,正准备回家休息,他看到了水道中的陈咩咩。 “嗯,陈咩咩?他这是要去哪?”中年男子悄悄跟了上来。 玉兔号上。 纯水的声音响起:“廊桥上有人跟着我们,已经跟了十几分钟了。” 陈咩咩睁开略带困意的眼睛:“是谁?” “我记得好像是搞情报的,叫童什么来着。” “哦,这是人家的本职工作,不用管他。”陈咩咩再次合上眼。 [童趣]远远看着玉兔号进入造船厂,他停下脚步: “深夜来造船厂做什么,难道陈咩咩与[船王]私下联系紧密?算了,再跟下去容易暴露,先回去报告情况吧。” 玉兔对造船厂无比熟悉,它一路骚走位,穿过外区进入内区,硬是没被人发现。 最后,它停在了一小堆高级材料旁边,玉兔雕像不停将材料往嘴里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远处,不断有扁平的石头在水面上起起落落。 突然,有一块石头方向歪了,一下子朝着玉兔号而来。 “啪~” 石头将玉兔号的船身砸得一响。 躺在船上的陈咩咩被惊动,睁开眼睛:“怎么回事?” 玉兔立马告状:“报告,我正全力维持安静平稳状态,有人拿石头袭击我们。” 陈咩咩坐起身:“无缘无故拿石头砸人?有点不讲道理吧。” 玉兔添油加醋:“就是,主动攻击我,还打扰陈咩咩你睡觉,真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是谁,我们去和他理论一下。” 玉兔立马转向,临走前还不忘盖好那堆船料上的布,挡住自己偷吃的痕迹。 玉兔号速度极快,一下子来到远处岸边的一位青年面前。 它上来就给人扣上一顶大帽子:“喂,你的石头攻击到陈咩咩的船了,还吵到他睡觉,你可是在挑衅伟大的陈咩咩?” 青年人不是别人,是造船厂的[水漂],打水漂不仅是他的爱好,还是他锻炼[神秘]的方式。 “啊?我只是这里打水漂玩,怎么会攻击到人呢,还有这一片是我经常来的地方,你怎么会在这?” 玉兔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我怎么在这?这里是我的地盘,本兔想来就来,别转移话题,谁让你大半夜在这里乱丢石头的,砸到了我,你是摊上事了,今天不给出个让人满意补偿别想走。” [水漂]以前与玉兔打过交道,知道与这兔子说不通道理,他直接找上陈咩咩。 “陈咩咩,你深夜造访造船厂,可是有什么事情?” 陈咩咩:...... 我也想知道我来造船厂做什么。 当然他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上次我找你了解情况,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你还有隐瞒,[水漂],事关全城存亡大事,你居然还遮遮掩掩,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老实交代吧。” 陈咩咩本想等[水漂]大喊冤枉后,放两句场面话就顺势离开。 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水漂]低着头想了半天,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开口: “抱歉,我确实隐瞒了。正好[船王]大伯派我找你谈购买呼吸腮的事,为表诚意,我告诉你吧。 其实,当时在海岭裂缝底部,我是第四个醒的,而[鱼叉],这个名义上最先醒的人,其实是最后一个。” 第477章 群演 陈咩咩差点要以手捂面。 这消息最好不要让[鱼叉]知道,不然那家伙很可能没脸见人。 明明自觉是五人当中神秘度最高,实力最强之人,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小瘪三,比谁都醒得晚。 光醒得晚也就算了,还被临时的“弱鸡”队员们集体演了一道,自以为是第一个醒来,还“抢先观察形势”、“审时度势”、“准备杀人灭口”,戳破真相的话,想想都尬。 为求稳妥,陈咩咩还替[鱼叉]问了句: “不是说[鱼叉]实力最强吗,怎么他还最后醒?” “[鱼叉]确实是战斗力最强,但神秘者的[不死性]、在水里的抗晕性以及[神秘]特性都会有影响。 就我而言,虽然体质比不上[鱼叉],但我在被暗流卷入的危急关头,对自己使用了水漂附体的能力,增强了浮力,减轻了冲击造成的伤害。” 陈咩咩心中暗笑:好好好,不比数值玩机制了是吧。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水漂]稍微整理了下思路,尽量用精简的语言将事情说清楚。 “当我醒来的时候,前面醒的人正在战斗。[海藻裁缝]正对着[冠海豹]下杀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海藻裁缝]与[冠海豹]是在场唯二的两位妖族,你说他们在自相残杀?” “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动手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听到两句对话。 [冠海豹]似乎也有些疑惑,他在喊‘[海藻裁缝]你疯了么,对我下手’。 [海藻裁缝]回了一句‘怪就怪你不该凑这次热闹,不该醒这么早,看到不该看到的事’。” 陈咩咩大致明白其中的关系:“然后呢?” [水漂]脸上露出一丝因回忆带来的惊恐: “然后,[海藻裁缝]下手狠,放话狠,但是她和[冠海豹]战力半斤半两,别说杀人,连优势都没占到。 就在我以为,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会发生僵持时,突然的变故发生。 当[冠海豹]靠近晕迷中的[童话书]时,[童话书]突然暴起偷袭,对着他的后颈发动了致命一击。 战斗瞬间结束。 我这才明白,[童话书]与[海藻裁缝]是一伙的,她一直在装晕。 杀掉[冠海豹]后,她们俩将[冠海豹]的尸体扔进岩浆,进行毁尸灭迹。 陈咩咩,你是不知道,她们朝我这边看过来时,我都快吓尿了,死命保持装晕的状态。 当时[鱼叉]没醒,要是被发现醒了,动起手来,我还没[冠海豹]能打,绝对是下一个被灭口的对象。 好在[海藻裁缝]似乎很赶时间,没有靠近过来,反而向着不远处游去。” “你看到她游出去干什么了吗?” “不知道,我连眼睛都不敢再睁开。” “你行不行啊,胆子这么小?眼睛都不睁,闭目当鸵鸟?” “不胆小就丢命![海藻裁缝]是游走了,但[童话书]没走,她回到靠近我和[鱼叉]的地方,往地上一趴,又开始装晕! 她明显就是控盘的,百分百是在监视我与[鱼叉]几时醒,你说我敢不敢睁眼。” 陈咩咩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发现[水漂]还真不能乱动。 “好吧,算你小子聪明,作为一个无关人员,歪打正着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保住小命。” [水漂]苦笑一声:“生死攸关,都是被逼的,可笑那[鱼叉]醒了之后,还试图说服[童话书]和我们一起对[海藻裁缝]灭口,当时我是心惊胆战,生怕[童话书]从身后给他一下狠的。” “不对啊,刚才怂点就算了,[鱼叉]这个最强者都醒了,你点破[童话书],大不了2对2,你怕什么?” “怎么不怕,我不怕[鱼叉],不怕[海藻裁缝],但我怕[童话书],这女人,整个浪[浪沫港]的神秘圈子谁不怕。” “我也见过她,挺温和一妹子,有啥可怕的?” “你以为,普通神秘者能对战斗中的[冠海豹]一击得手?[鱼叉]绝对实力是强,但要是与[童话书]生死相搏,死的一定是[鱼叉]。 [童话书]在成为魔女,加入[海马骑士团]之前,掌控[浪沫港]情报局十余年,常年身处一线,负责刺探、暗杀、刑讯。 据传,落到她手里的人,会像被杀鱼去鱼鳞一般,凌迟千百刀,知无不言,只求一死。” “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么一面。” “你当然看不出来,她常年以笑脸示人,一般等看到她狰狞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她那么厉害,为什么从情报局卸任,是因为魔女就不能担任那个职务么?”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她只是人不在位置上了,现在情报局局长是他哥哥[童趣],有传言说,[童趣]是个傀儡,真正说话的还是[童话书]。” “好了,不扯远了,说回海底时的事。” “好,其实在[鱼叉]醒来之前,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我的[神秘]属于半辅助性质,哪怕不睁眼,我也记住了[冠海豹]尸身的位置,我偷偷发动能力,让岩浆中的尸体像水漂一样,下沉缓慢。” “你冒险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我怕[鱼叉]醒来后不相信我,想留下[冠海豹]脖子上的人为伤痕作为证据。” 陈咩咩微微点头,难怪尸体在岩浆里可以坚持那么久,按理说本应该扔下去就烧没的。 [水漂]准备结束他的情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希望对你有用。” “不不不,你还有一件事没说清楚,当时在海底,因为性命堪忧,你没有揭穿[童话书],我能理解,可事后,你回到[浪沫港],背靠造船厂这么大的势力,你为何还一直隐瞒?” “我没隐瞒。 我找来我老爹和[船王]大伯,直接跳过[童趣]主持的情报局,请来八爪大人,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八爪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表示知道了。可过了不久......” [水漂]咽了口口水,似乎很紧张,比刚才谈到海底的生死时刻还紧张。 “过了不久,八爪大人就发动了对[蚌墟]的战争。” 第478章 正式接待 陈咩咩收获了新情报,表示满意。 玉兔提出抗议。 “被石头砸中的人是我,我的那份赔偿呢?” [水漂]很清楚它想要什么,直接送它一堆船用材料。 玉兔得寸进尺:“我要那种椰子木料。” “那个没有,你也知道,每个月就那么点,运来后就会被立马用掉,平时确实没有。” “那,那我要一面定制的旗帜。”玉兔还记得,陈咩咩闲聊时提过,每艘船都应该有自己的旗帜。 “这个没问题,你的旗帜上要什么图案?” 玉兔眼巴巴地望着陈咩咩:“我想要一面印有月亮的旗帜,可以吗?” [水漂]听到这话没啥感觉,百城大陆,信奉的都是双日三月,旗帜上有太阳与月亮很正常。 玉兔却是清楚得很,有陈咩咩承认的与没有他承认的,区别海里去了。 对自己人合理的小要求,陈咩咩一般都很好说话。 “准了,你名叫玉兔,你可以用月与兔两种元素制作旗帜。” “欧耶~”玉兔开心得跳起来,比获得一大车椰子木材还高兴。 玉兔作为甲方,与乙方[水漂]嘀嘀咕咕说了十几条要求,表示过三天就来要来查收成果。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 陈咩咩唤出折纸,直接回到萤火虫客栈的四楼。 回到房间后,他直接洗漱睡觉。 今天一下子获得太多新信息,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入睡前,他看着头顶的蜘蛛网嘀咕着: “这[浪沫港]的人啊,和这座城市一样,涨潮时一副面孔,落潮后是另一副,人均一个大秘密。” 第二天。 10点半,陈咩咩下楼,准备找点喝的,顺便看看阿萤情况怎么样。 一楼前台处。 让陈咩咩有点意外的画面出现。 [牙医]坐在前台内,与阿磷有说有笑。 两人一片和睦,好似昨天阿萤说出的“梦中[牙医]追杀他”的事没发生过。 “呦,陈咩咩,今天好早。”[牙医]挥手打招呼。 “你们这是?”陈咩咩发问。 “我已经和阿磷面对面说开了,我最讨厌又臭又长的苦情戏,一个小误会,憋个好几年,阿磷也知道,那只是个梦,是不是?”[牙医]大大咧咧地拍着阿磷的肩膀。 和[牙医]相比,阿磷的体格就像个小豆芽菜,被她的大手拍得直往下沉。 “是是是,只是梦,轻点,[牙医]姐你要把我拍散架了。”阿磷连呼吃不消。 陈咩咩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这两人是真心大,还是演技封神。 “阿萤怎么样了,恢复过来没?” 阿磷笑了笑:“好了,我就是阿萤。昨天醒了之后,我很快恢复精神,没有其他后遗症之类的。” “嗯,那就好,那幅画怎么回事?” “之前我们以为那画可能通往其他的空间,昨天经我研究,其实不是 我将画透过强光的照射,洒下的阴影形成一座岛屿的模样,我盯着影子看,便一下子晕倒,进入梦乡。 昨晚我和阿磷又试了试,但画已经没有了反应,似乎完全变成了一副普通的画。” “啥意思,一次性的?” “恐怕是的。” 这属于一个不大好的消息,相当于一条重要线索断了。 “知道这画是谁画的么?”陈咩咩问道。 [牙医]进行了回答:“早上我也看过画了,不知道是谁画的。按道理来说,画画的人应该是见过第二座毒刺岛的。” “阿磷的父母擅长画画吗?” “不会,[徽章]与阿虫完全不会画画。” “行吧,那画的事就先放放。我中午要去趟潮汐宫,你跟着我一起去蹭饭吧。” “潮汐宫就餐?”[牙医]很惊讶。 “是的,汐厅给我发了正式的官方邀请函,请我过去谈谈永眠参的事。” 此刻离中午已经不久,[牙医]跟着陈咩咩上楼。 一进门,[牙医]似乎松了口气。 “陈咩咩,你算是靠谱了一次,刚才我生怕你说漏嘴,将阿虫他们的事说给阿萤听。” 陈咩咩美滋滋地喝着从楼下带上来的椰汁。 “知道了又怎样,他们都是成年人,你还担心幼小的心灵接受不了真相?” [牙医]难得在陈咩咩面前坚持: “真相只代表过去,他们俩还有将来,我不想看到他们兄弟间产生隔阂。” “什么隔阂?” “说穿了,因为阿萤的出现,阿磷的家庭开始走向破碎,虽然这不是阿萤的错,但他的出现确实是一个转折。” 陈咩咩很无语: “看来你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阿虫的影响,都将不幸迁怒到没有过错的阿萤身上,这一点上[徽章]做得比你们好。 再一个,阿磷小时候难道失忆了吗,别把小孩子当傻子,家里突然多一个双胞胎哥哥,他能不知道有问题?我看啊,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他是太小不记事,被大人几句话忽悠了,在我看来,是他自己选择认下这个哥哥。” [牙医]有些迟疑:“当年他确实很小,阿虫都说那时他不记事的。” 陈咩咩“哈哈”一笑。 “要是没有过类似经历,我可能也会这么认为。 我之前遇到过一位名为‘伊弦’的小女孩,她的故事同样起源于小时候的一场惨剧。 大人们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呵呵,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是大人们。” [牙医]有些迟疑:“如果阿磷真的知道一切,他还会将阿萤视作至亲?” “[牙医]啊,你也太小看羁绊这种东西了。 连无情的律法都知道,自由意志高于血缘关系,以你这大老粗的脑袋瓜子,就别擅自为年轻人乱操心了。” 中午十二点整。 陈咩咩带着[牙医],走进潮汐宫。 在接待官员的引路下,进入一间华丽的房间。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佳肴。 这是一次非常正式的见面。 哑与八爪迎上陈咩咩,餐桌前的各方势力代表全场起立。 八爪伸出一只章鱼触须。 “欢迎[浪沫港]的朋友,[如月长存]代表、三席后裔、瓷岛岛主陈咩咩先生,请入座。” 第479章 抢份额 陈咩咩看着满屋子正装礼服的政商两道人士,体会了一把赌神进场的爽感。 所有人都朝着他面带微笑,所经之处皆是微微侧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牙医]这个小跟班没点眼力劲,不知道给他披上件大风衣。 哑的管家[透明]为陈咩咩拉开椅子,请他就坐。 陈咩咩的开心没能维持几分钟。 入座后,面对美食,本以为可以开吃,没想到先是八爪的一通社交辞令,各种假大空,之后是各方人士的自我介绍与花式恭维,愣是没一个人动碗筷。 唯一一次与“吃”有关的,还是哑举杯,提议所有人干一杯。 [牙医]也没一开始那么开心,期待了好久,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长桌上压根没给她安排座位。 她还没法吱声,这桌子上,就连整个[黑潮商会]也就泊大小姐有一个座位。 陈咩咩虽说不拘小节,但也不至于非要在众目睽睽下一个人胡吃海喝,定义什么叫特立独行。 他在心里嘀咕:哼,就知道商务宴席没意思,只能看不能吃。 在各种自我介绍与破冰辞令之后,一名中年男子开启了今天的正题。 这人刚才自我介绍时,说自己代号[灯塔],是潮府的发言人。 虽然不知道“发言人”是个什么职务,但能在此刻的餐桌前有一张椅子,说明他在[浪沫港]地位不低。 陈咩咩对他有点印象,第一次到潮汐宫听哑对公众歌唱时,做开场词的就是他。 “陈咩咩先生,听说您在瓷岛培养了一批永眠参,还委托科学院制作出了新一代的呼吸腮,不知可否提供采购渠道?” “这种绝密,怎么会搞得人人皆知的,万一有人心怀歹意,半夜抢劫我怎么办?”陈咩咩假装生气。 今天代表科学院来的,是现任院长伽利。 伽利才不背锅:“就是,这是我们科学院的绝密,怎知被泄露,这事情报局得给我个说法!” [童趣]:??? 不是,我招你惹你了?情报局是打探情报的,你们秘密被泄露,和我情报局有什么关系? [童趣]也不是好欺负的:“竟有此事,我马上成立专项调查小组,入驻科学院,帮你们守好呼吸腮项目所在,保证今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接着[童趣]又向陈咩咩郑重承诺: “陈先生请放心,[浪沫港]民风朴实,我们会尽全力保障你在市内的安全,确保没有宵小敢对你的永眠参产生歹念。” 他在“宵小”两字上加重音,重音的时候还狠狠盯着伽利。 陈咩咩懒得与这些老油条打官腔。 “废话少说,你们报个价,我给你们分配份额,别乱报,[蚌墟]那边动作比你们快,他们副城主果果都已经和我签下意向合同了。” 面临决策,八爪这才亲自开口: “陈先生,你每个月可以提供多少永眠参?” 陈咩咩伸出一只手指:“1万只。不是每月,是每3个月1万只。”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大家都知道为什么是每3个月,因为使用野生永眠参的呼吸腮,平均使用寿命在3-4个月。 这个数字很微妙。 要说整个浪沫港,那是足足数百万人,一万只的数量可谓杯水车薪。 可如果考虑呼吸腮的高昂成本,以及用过就没的消耗属性,本就不是每个人都用得起的。 很多普通市民,没有长期水下工作的需求,并不需要强行配置。 从这个角度来说,只是配置给大势力与战斗类的神秘者,这个数量还算充足。 陈咩咩没有让他们高兴太久: “每三个月1万只,是[浪沫港]与[蚌墟]共同的总量,理论上两边是五五分,谁给出的报酬给让我满意,我会适当倾斜,变成四六乃至三七分。” [灯塔]连忙插话发问:“[蚌墟]那边开的什么价?” “他们没出时间,是以物易物,他们用七彩珍珠与轻重水精华和我交换。” 一听[蚌墟]那边居然拿出了七彩珍珠这种独家至宝,在座的众人知道,那边是给足了诚意的,那可是有时间都买不到的管制级重宝。 [灯塔]看了眼哑,又看了看八爪。 哑没啥反应,八爪则是微微点头。 获得授权后,[灯塔]试探性发问: “陈先生,不知您有没有看上我们[浪沫港]的哪些物资?” 陈咩咩摇摇头,他都不知道[浪沫港]有什么特产。 “那您有没有需要的物资?” 陈咩咩点点头:“我喜欢收集神秘物品,主要收集古董瓷器类、剑类、与月亮有关类、建筑装饰类,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另外我还收《奇物大百科》上记载的植物。” 听到他这奇特的要求,在场权贵们皆是微微皱眉。 不是价值高低的问题,也不是舍不得,而是这几个种类,一听就属于孤品类型,就算他们全力收集,来源也不稳定,他们更希望支付的是一种能稳定产出的资源。 陈咩咩也明白收集这些的难处。 泗象城与月书馆同样收到他的指示,长期收集这些东西,但除去开始的一些存货,新品收集的情况确实不大理想。 [灯塔]斟酌着用词:“我会去盘点一下各方库存,有的话会先拿出来,不够的部分直接支付时间可行?” “可以啊,那就定价吧。” “您看,一只永眠参,3.33年如何?” 陈咩咩其实自己心里没有个数,他也不清楚这个价格怎么样。 呼吸腮确实是宝贝,如果他只出售100只,可能每只都是天价,但他能每3个月出手1万只,价格自然会降下来。 前者看似溢价高,但多少有点在城市危机时刻趁火打劫的意思,不如后者细水长流。 虽然现在他奇货可居,但并不想叫个天价,显得吃相难看。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下洗手间,顺便与伙伴商量下。”陈咩咩起身。 “伙伴?”[灯塔]疑惑。 “对,这永眠参是我身后组织里一位强大者的私人产业,这种长期批量采购价,我得和它商量一下。” 众人秒懂。 他们都知道陈咩咩是新怪异种族的代言人,这种跨种族大订单,在定价的时候,出去与真正生产的怪异商量一下,这很合理。 陈咩咩没有真的去卫生间,反而来到上次哑现身的小平台。 陪他出来,为他引路的侍者也没打扰他,远远站着。 陈咩咩联系的不是缺氧,缺氧还待在瓷岛之下,现在也联系不上。 他的商量对象是代价精灵呆呆。 “呆呆,这笔买卖划算不?他们给的价靠谱不?” 第480章 储存上限 呆呆从他衣兜里爬出来。 “划算,就算他们只给1年也划算,因为陈咩咩你完全没有成本。” “这就难办了,按你这说法,他们给3.33年和给2年,都叫划算,但收益差得可不是一点点。” 呆呆想了想:“其实价格早就溢出了,只是他们不知道。据我判断,你可以继续要求加价,最后也能成交,不过现在答应,可以获得各方的人情,还能顺势提出额外要求,会赚到更多无形的利益。” “额外要求?” “对,比如不能藏私,将库存中里所需的神秘物品全部交出来,再比如你直接控制各大势力份额的分配权,间接获得对[浪沫港]一部分掌控力。” 陈咩咩眼神逐渐发亮:“呆呆,你可真是个小奸商!我都快被你带坏了。” 呆呆:??? 十分钟后。 陈咩咩一脸沉重地回到就餐的房间。 [灯塔]看着他极差的脸色,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陈先生,怎么了?那位幕后大佬不满意?” 陈咩咩叹了口气。 “它啊,哎!怪异并不需要时间,它们没地方花。对它们来说,报价多少没什么概念,不过我一说用时间支付,它觉得好像在白干活,就不大愿意。” “啊,那怎么办?”[灯塔]急了。 “不用担心,是我同意让你们出时间的,既然我发了话就算数,[浪沫港]现在正处于危急关头,我也不会坐地起价,就按你们报的价格来,之后我会和它做通工作的。” “真的?”这次不仅是[灯塔],其他人脸上也露出喜色。 还以为会有一番价格上的拉扯,没想到陈咩咩这么爽快,这么给力。 “嗯,不过这初次合作,我总得给大怪异一点交代,你们库存里的宝贝可得多拿一点出来,不然我不好交代,后期也会受到影响。” “那是自然。”众人纷纷化身应声虫。 “嗯,我也不占你们便宜,那些神秘之物,按市场价溢价20%收购,在总货款里抵扣。” [灯塔]立马反对:“这说的什么话,您出这么大力,我们怎么能溢价20%,我们要打折...” “不行。”陈咩咩打断,“做生意要长久,就得给人留出足够的利润,后期大家才有收集的积极性,就按我说的办。” [灯塔]眼珠一转:“行,就这么办。” 神秘物品的市场价?每件都是孤品,哪有市场价,不愿意打折收,那直接报个低的“市场价”,还不是一样的。 陈咩咩继续道: “第一次合作,我也不想让大家与[蚌墟]的恶行竞争,就一边一半,五五分。 不过在座的不少是我私人的朋友,我曾答应给与一定的份额优待,今日这批5000个,现场诸位直接分一分吧。” 伽利清了清嗓子: “诸位,在分配之前,我先说一说呼吸腮的情况。 永眠参一只3.33年,算上少量折损与其他高级材料,批量生产下,一个呼吸腮的成本大约是4.1年,这里面还没算我们科学院的各项技术投入。 所以最终一个呼吸腮,大家的采购价为5年,这个价格诸位还请知悉。” [船王]嗓门最大:“我们造船厂负责全市船业,要2成。” 泊大小姐一甩头发:“我们[黑潮商会]人员众多,遍布各行各业,拿个2成不过分吧。” 伽利:“我们最先谈好的合作,还是制造出品方,理当获得2成。” [海马]将自己胸前的铠甲敲得震天响:“我们[海马骑士团]要1成。” 一些陈咩咩不认识的人,也纷纷跳出来,喊出“半成”之类的要求。 [童趣]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你们要不要看看你们在说什么,这个2成,那个1成,你们算算,潮汐宫还剩多少? 别说潮汐宫是官方,负责统一调度全城资源,就说现在前线还在打仗,这种紧要战略物资不发放到那里,给你们这样瓜分?” 在场的哪个不是一方大佬,别人怕[童趣],这些人才不鸟他。 “童局长好大官威,说到底,还不是想在潮汐宫的份额里,给情报局多分点。” “就是,这么大义凛然,有本事说一句你们情报局不分?” “一边去,姓童的,汐厅旗下一个小局长,你还代表不了潮汐宫。” 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刚才很风度翩翩的大人物们,吵得面红脖子粗。 过了好一会儿。 “咳咳。”八爪清了清嗓子,“好了,大家静一静。” 大家将目光投向他。 “受益于陈咩咩先生的慷慨出力,每三个月5000个,已经比之前预想的要多,要稳定。 这些不光是资源,还是消耗品,有较高的成本,诸位冷静下来好好算一算自己的实际需求,不要一味贪多。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是各顾各家的时候。 我代表潮汐宫,统一调度其中的五成,哪里有需求与缺口,会向哪里支援。 造船厂、[黑潮商会]、科学院各获得一成,[海马骑士团]获得半成,自行内部分配。 剩余的一成半,交由其余几个中型势力,平均分配。所有人,禁止倒卖,违者取消份额资格。” 八爪开口之后,在场各方没有再吵闹,算是默认了这个分配方式。 对于这个方案,陈咩咩也是默默点头。 八爪这个执政官不简单,他能一锤定音,不仅是威望高、拳头硬、方案合理,而且也是他摸清了各方的心里底线,可见他对全城各方局势的把握很到位。 [灯塔]这位发言人很会来事,有点八面玲珑。 刚才大佬们抢份额时,他没做声,现在分配结束了,他跳出来: “前面五方势力,每方需向陈咩咩先生提供至少2件符合他要求的物品,拿的多可就要多出点力。” 就这一句话,他一点成本没付出,就换来陈咩咩不小好感。 陈咩咩给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各位可以私下与我联系,我们约好时间,当面收购那些神秘物品。” 在场诸位皆是点头称好。 伽利凑过来:“陈咩咩,永眠参几时可以到位呢?” 陈咩咩指了指餐桌上的菜品:“等我们填饱肚子,下午就可以到位。” “哈哈。”现场爆发出一片笑声。 在场众人这才拿起碗筷刀叉,真正开始享用餐品。 事情谈好了,结果大家都满意,气氛越发和谐,这餐饭自然吃得宾主尽欢。 餐后,陈咩咩与八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 在伽利的催促下,跑了一趟瓷岛,将5000只黑色海参落实到位。 结果在潮汐宫结款时,遇到了一点小波折。 潮汐宫的首席财政官叫[无瞳]。 她是一位中年女士,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牙医]一直跟在陈咩咩身后,今天她心情不错,陈咩咩在中午大人物们的宴请时,还没忘提前给她打包一份餐品,小小的细节让她有些感动。 她小声介绍:“这位[无瞳]是有名的纯辅助能力者,据说她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当她查看账本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瞒过她。” “厉害,原来是专精财务的大佬。” [无瞳]动作很麻利,很快走完所有手续流程,当场给陈咩咩转账。 陈咩咩伸出自己的手表接收。 “陈咩咩先生,转账失败,如果加上这笔时间,将超出你腕表的现有储存上限,请你提供第二个收款账户。”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 “什么?手表的时间还有储存上限?” 第481章 腕表 “腕表当然有上限。”连[牙医]都知道这个知识点,“只不过,对我们普通神秘者来说,这辈子不大可能达到上限。” “上限是多少?”陈咩咩赶紧补课。 “19283年,哦,不,是19284年。” “2万年不到?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这是目前八个纪元经历的年数之和。至于为什么这样,我不知道。” 陈咩咩之前还曾奇怪过。 从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出来时,[知了]为什么给他手表转到一万九千多年,没有凑个整,当时他觉得够了,也没多问。 原来这就是手表的上限,[知了]直接给他“加满”了。 [无瞳]明白陈咩咩遇到的问题,贴心地给出解决方案: “陈咩咩先生,你有三种解决方法。 第一,你可以先将目前的腕表加到满值,剩余了留存在潮汐宫账上,随时来取; 第二,提供第二个收款腕表; 第三,到[钟表之都]开一个特殊账户,我给你转过去。” 陈咩咩是不懂就问:“[钟表之都]的特殊账户是什么?” [无瞳]很有耐心: “[钟表之都]是百城之一,那里是灵族的城市,满城都是由钟表构成。 那座城市,不欢迎外族定居,但提供临时的时间储存服务,你可以在那里开一个特殊账户,将自己的巨额财富存在里面,不受腕表上限限制。 哦,对了,需要注意的是,特殊账户每年会有3%的费率。” 陈咩咩点点头:“每年3%有点低,但也算可以了。” [无瞳]很吃惊:“3%还低,那里可是2万年起存的,至少要消耗600年啊。” “消耗?”陈咩咩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给我的利息,是他收取我的?” [牙医]:“利息?他们帮你保管,承担了风险,提供了便利,肯定是要收费啊,为什么要反过来给你?” 这个世界没有银行,也就不存在贷款与存款间的利率差,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陈咩咩选择直接跳过。 “好吧,那先给我的手表‘充满’吧。” 之前购买迷雾石,花了一大笔,足足1万多年,后来收购各种标本、神秘物品也消耗了很多,加上陈咩咩出来旅游,大手大脚,导致现在表里只有“可怜的”4000年。 陈咩咩这边在研究自己的手表。 在他的永眠参到达科学院的时候,各方势力也开始行动起来,翻箱倒柜地寻找其他要的稀罕物件。 八爪、[船王]、泊大小姐、伽利、[海马]等人手里都有一张小纸条,这是[灯塔]整理好的内容,上面精准罗列了陈咩咩的具体需求。 《陈咩咩的物资清单》 1.神秘物品,包含四类,月亮类、古董瓷器类、剑类、建筑装饰类; 2.《奇物大百科》上记载的植物; 3.其他不好定义的稀奇物件,需带有神秘属性。 [浪沫港]的大佬们都很重视这张小纸条。 这不仅是陈咩咩需要的物资,也是与他相关的重要情报,很多时候,搞清楚一个人想要什么,也能分析出很多潜在情报。 让大家比较放心的是,通过对这些物资的分析,暂时可以得出陈咩咩没啥野心,比较无害的结论。 [海马]收到陈咩咩单独发送的消息,因为已经逛过她的私藏,算她已经给过了,这次不需要她再去费力搜寻那些物件。 与只管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各大势力不同,潮汐宫的官员们没有放松。 特别是[童趣]所在的情报局,直接召开紧急会议。 [童趣]坐在局长的主位上,发出问题: “这次与陈咩咩达成协议,我们获得每三个月5000只永眠参的稳定补给。 但是,诸位,我们要格外警惕,[蚌墟]那边同样获得了这么多,作为作战的双方,我们能长期下水,他们也能开始上岸,其实增益是持平的。” [童趣]在情报局的副手是一个身体蒙在袍子里的神秘男子。 他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露出来。 他代号[胎记解读者],局里人简称他为[胎记]。 他的嗓音倒是比较年轻: “童局长,不能这么算吧。 我们进入海里,能争夺资源,有利于攻击[蚌墟],海底妖族上岸可做不了啥,陆地背后都是咱们人类的势力。 况且呼吸腮在水里可以使用3-5个月,在岸上使用寿命至少缩水一半。” [童趣]狠狠瞪了[胎记]一眼,心里大骂:我能不知道,要你来说?我这不是把情况说严重点,制造点紧张氛围吗!没点眼力劲。 [童趣]不想理自己的笨蛋副手,继续他的节奏: “从今天陈咩咩的态度来看,好消息是,他对我们[浪沫港]是友善的,坏消息是,他对[蚌墟]也很友善,立场比较中立。” [胎记]又来了句:“陈咩咩代表的是新怪异种族以及魔女,中立很正常吧?” [童趣]大怒:“你给我闭嘴,尽说废话,陈咩咩代表什么势力这里谁不知道,问题是他出身人类懂吗,这是一层天然的联系!他的中立就是我们的失败!” “哦。”[胎记]惨遭职场霸凌,在衣袍里缩起来。 [童趣]还没有放过他:“你,就你,去找陈咩咩,当面送达潮汐宫选出来的神秘物品,没拉到好感度,我扣你三个月工资!” 第482章 循环专武 说起来今天陈咩咩整天都耗在海参订单的事情上,其他啥也没能做。 一整个下午,陈咩咩跑了趟瓷岛,带回永眠参。 第一次合作,当然不能缺斤少两,5000只的数量,陈咩咩也不可能一只只细数,本着可多不可少的原则,大概多带了一、两百条。 伽利常年严肃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作为唯一经手生产环节的势力,这多出来的,可不就纯纯进科学院的口袋了么。 等从汐厅财务负责人[无瞳]那出来时,已经将近下午17点。 陈咩咩发了大财,很是豪气。 “[牙医],想吃什么自己选位置,今晚的消费咩咩公子买单。” [牙医]也不客气,直接将他带到一家高级馆子,两人中午都没怎么吃饱,点了一大桌子珍稀海味,哐哐胡吃海喝。 吃完饭,两人各回各家。 陈咩咩走进萤火虫客栈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此人套在宽松的衣袍里,正常男子体型,带着兜帽,完全看不到外貌特征。 “陈先生你好,我是来自潮汐宫的[胎记解读者],可以直接喊我[胎记],我是来给你送神秘物品的。” 陈咩咩刚刚吃饱,正好很闲:“你为什么将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 “这和我的[神秘]有关。” 这是个非常标准的答案,也是一个结束话题的回答。 “行,那就在这交给我吧。” 客栈的前院里正好有一套桌椅。 [胎记]对着腕表发送了条消息。 很快,客栈外走进四名身穿潮汐宫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合力将准备好的神秘物品抬进来。 第一件物品被轻轻放到院子中间。 这是一个由骨质与木质夹杂的书架,骨质肋骨呈微弧形,形成多层隔板。书架高约三米,宽两米,表面涂有透明树脂。 [胎记]开始介绍: “按照陈先生的要求,我们在仓库里进行了筛选,这第一件是用于建筑内部装饰用的书架,名叫[龙骨书架]。 名叫‘龙骨’,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书架可以自动适应墙壁尺寸,架子上的书会按照主人设置好的逻辑自动排列,从不出错,如果有一本书被拿走,书架上会显示一个淡淡的虚影,提示放回位置。 当被拿走的书的数量超过剩下的书籍数量,则不会再出现虚影。 副作用是书架会在深夜发出轻微的翻书声,如果主人让书架上积累灰尘,书架觉得受到冷落,会带着书离家出走。” 陈咩咩上手摸了摸这位“老朋友”,露出笑容:“你们有心了。” 很明显,潮汐宫送来的物品,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是用了心的。 他们知道现在月书馆是新种族的大本营,麾下书籍怪异众多,于是送来放书的书架,可谓是量体裁衣。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歪打正着,让陈咩咩再次“重获”这书架。 要不是这里有外人在,[禁果图鉴]差点直接叫起来。 这书架它如何不熟悉,这可是童话路19号里的书架! 陈咩咩放下抚摸书架的手,恢复平淡的表情,没有暴露太多情绪。 [胎记]见他满意,心里一喜,正好刚才的那四位工作人员再次搬进来一个超大的箱子。 箱子超级大,小屋子一般,院子门差点进不来。 [胎记]再次介绍: “这里面是整整一箱的瓷砖,成套,共有上百片,名为[月光瓷砖]。 虽然有些笨重,不易携带,但我们觉得这是一件同时满足瓷、月光、建筑装饰三个元素的物品,值得拉来让陈先生过目下。” 陈咩咩一听此话,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一分:“快打开让我看看。” 工作人员小心地打开大箱子上方的开口,从里面拿出一片[月光瓷砖]。 这是一种半透明的方形瓷砖,每块边长80厘米,表面有云絮状的白色纹路。 此刻正发出淡淡的银光,像月光洒在地面。 [胎记]背着资料:“铺上这[月光瓷砖]后,行走时,脚下会泛起涟漪状的光晕;如果用月光类能力在上面作画,还可以固化自己想要的画作。” “副作用呢?” “两个副作用,一个是白天有太阳光的时候,因为不吸日光,会将其完全反射,刺眼的光带有致盲效果; 另一个是夜里停留时间稍久,容易犯困,如果在这上面睡着,可能...可能脑死亡,成为永远安谧的睡美人或睡公子。” [胎记]说完,小心地看着陈咩咩。 这副作用有点严重,属于有极高杀伤力的那种。 “陈先生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 “就它,非它不可。”陈咩咩打断。 见到陈咩咩再次满意,[胎记]悬着的心放下来。 这两件物品可是经过情报局的专业人员精选而来,是被预测为最符合陈咩咩喜好的物件。 来之前,[胎记]还怕那些送礼专家不靠谱,没想到这次给力了一回。 有了这两件的打底,对于第三件,[胎记]介绍起来没了负担,显得很轻松: “第三件是一件我们也没搞清楚的神秘物件。” 此时院子里已经被前两样大件占了很多位置。 工作人员吃力地将新物品抬进来,往地上一落,发出一声沉响。 陈咩咩望过去:“这是一口井?” “对,这是一口井的地面部分,它暂时还没有名字。” “只有地面部分?” “是的,但底部黑黑的,好似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人可以掉下去。” “有点神奇,这是带有空间属性么,掉下去会怎样?” “据说有强烈的失足坠落感,不停下坠,里面好似有某种空间的循环,最后又从井口掉出来。” “‘据说’是什么意思?” “额,我没掉下去过,我们也没拿人做过实验。 我只知道个大概,好像是如果有人将仇人推下井去,这个人将获得力量的增强,但被推下去的人获得的增强量是推人者的两倍。 等被推进去的人从井里出来,两人会失去理智,生死相搏,只能活一个。 输掉的人死了没啥好说的,赢的人可以永久保留获得的增益效果。” 陈咩咩皱起眉头:“这么说,用这玩意,可以养蛊一样,不停二剩一,让一批人快速变强?” “当然不行,我们又不是迷雾教会,谁会愿意被当成蛊不停厮杀。 而且推人者与被推者必须有真实发生过的血海深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不能刻意营造与作假。 其次这口井每周只会生效一次,之后会变成普通的井口,直到新的一周到来。” 陈咩咩冷哼一声:“送这玩意给我干嘛,我陈咩咩乃是正人君子,这种阴暗邪恶之物简直有害我名声。” 这个问题[胎记]也在心里骂,这第三样是他顶头上司[童趣]的骚主意,说什么最近[浪沫港]开支巨大,得想办法回点本。 本来只用带两件物品来就行,[童趣]硬是逼着他将这件压仓库吃灰的货塞进来,说是什么符合“其他不好定义的稀奇物件”这一条,想找陈咩咩换点部门经费。 就在陈咩咩准备让[胎记]带着这件“坑货井”一起离开时。 从没提过要求的循环在他耳边出声: “咩咩,我觉得这个井很吸引我。它,有点我命中之物的感觉。” 第483章 分配 [胎记]一挥手,让工作人员赶紧将井抬走,以免让陈咩咩看着生气。 “等等。”陈咩咩喝道,“这种害人的物件,你们准备拿回去残害别人?” [胎记]有点不清楚他的意思。 陈咩咩面沉如铁:“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已经摆到我面前,我不能放任此物在外流通,把它留下,我来处理。” “陈先生是准备将它毁掉?可...可是,这个在我们局是有备案,核算成本与固定资产的。” 陈咩咩双手负于身后:“也罢,我也不难为你,和那两件一样,你就当是我买下了吧。” [胎记]心里大喊“陈先生办事地道”,连连道谢。 “陈先生你放心,这件物品确实特殊,我会给你记半价。没有其他交代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咩咩摆摆手:“辛苦你跑这一趟,挑选物件也用了心,今后还要继续有劳你,等科学院的呼吸腮做好,我和他们说一声,每次专门给你个人留3个。” [胎记]大喜。 他不是买不起3个呼吸腮,也不是没权限买到,但这可是有备案专门留给他的,妥妥的“陈咩咩友好人员”认证标志。 他走出小院时,脚下轻飘飘的,嘴里还念着:“哼,等我回去,看[童趣]这老登还怎么找我茬。” 陈咩咩此时同样超级开心。 这潮汐宫不愧是浪沫港的官方组织,底蕴深不可测,不但有存货,还能做到几乎专人定制的程度,这送来的宝贝各个都送到了他心坎上。 “呆呆说得没错,让出一点早已溢出的利润,获得大势力的好感,能获得很多时间买不到的无形收益。” 阿磷在前台,是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他一直没出来,只是静静看着陈咩咩与[胎记]的整场交谈。 不同的人对事情有不同的判断。 陈咩咩如获至宝的三件宝贝,在阿磷眼里,属于副作用远大于收益的烫手山芋,别说购买,是送给他都担心自己哪天不小心中招的定时炸弹。 陈咩咩一挥手,三个大件变成小纸片。 陈咩咩心情极好,满脸都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阿磷啊,吃了没?” “吃了,哦,对了,你要不要在屋子里提前存点椰汁,免得明天没喝的。”阿磷已经习惯陈咩咩每晚的习惯。 “嗯?怎么,你明天不在店里么?” “不是,我猜到你忙起来可能忘了,明天是[无明日]。” 陈咩咩回想起上周的[无明日]。 当时他屋子里吃的有烤鸡,但缺少好喝的,于是下楼敲阿磷的门,想要点杯饮品。 陈咩咩这一行,在[无明日]虽说也很低调,不会故意乱跑,但开个门,在小楼里转转,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咩咩他们可以这么嚣张,但阿磷不行。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阿磷全当野生怪异想骗他开门,是一个字都不信。 陈咩咩和循环在门外和他好说歹说,阿磷就是不开门,最后还是折纸直接隔着门划开空间虫洞进去的。 结束短暂的回忆后,陈咩咩这次决定提前做好准备,免得明天又吓到阿磷。 “幸好有你提醒,我还真忙忘了,这样吧,等下23点,你帮我送两天的量到楼上去。” 回到4楼。 怪异们围到客厅的茶桌跟前,桌上是刚才化为纸片的三件新宝贝。 陈咩咩开始分配。 “第一件[龙骨书架],给禁果,由你自己决定,是随身携带、放在泗象城的家里,还是放到[如月长存]的驻地里去。” [禁果图鉴]扇动着小翅膀,无比开心:“现在可以先放在这里么,我想在里面住几天。” “当然可以。” 陈咩咩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将[龙骨书架]从纸片状态恢复。 [龙骨书架]可以进行一定大小范围内的形变,完美适应所靠的墙壁,被放出来之后,与背后的房屋结构严丝合缝,看上去无比自然。 “第二件是成套的[月光瓷砖],这个我准备装到[如月长存]的驻地里,有个小问题,虽说这数量不少,但也就差不多一层楼的面积,到时候只能用在重要的地方。” 怪异们开始七嘴八舌。 有人是实用党,比如青花,她觉得安在陈咩咩在驻地的寝室好; 有人是气派党,比如纯水,它觉得安在会客厅好,可以在待客时显得神秘莫测; 有人是捣乱兼浑水摸鱼党,比如菠菠,它居然说安在厨房好,说什么烤鸡在被加热时晒点月光更美味。 “大家的意见我都会参考,到时候我和咱们的装修总工公输飞梁再讨论一下,尽可能将利用率最大化。” 接下来是最后一件。 “循环,这个井给你。你准备放在哪,怎么使用?” “我有个想法,准备试试,暂时放在一间空房间吧。” 陈咩咩定了四楼整层的两个套间,大家一起动手,将其中一个无人居住的卧室清理一空。 井很沉,恢复之后几乎占满整个卧室的地面。 循环抬起手,对着身边的空气抓去。 一个新的循环,顺着她虚握的手,与她手握着手,凭空出现。 “咩咩,你们都出去吧。 我准备将自己推下去,然后搏杀一场,按照[胎记]的介绍,受这口井的影响,当两个我搏杀的时候,可能会杀红眼,敌我不分。” 所有人面面相觑:“又要自己杀自己?” 两个循环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我于杀戮中绽放,亦在晨昏中循环,这是我的本能,于我而言,是折磨,是享受,也是追求。” 第484章 循环六阶 房间的门被关上。 陈咩咩一行坐在外面,略带紧张地等待结果。 其实循环可以做的事特别多。 她的不死性数值上不是特别夸张,但从机制上来说,除非一次将所有循环全部抹除,否则简直无解。 可陈咩咩并不喜欢指派循环出去处理带危险性质的任务。 知道她不会死,和让她去不断以送死为手段干活,这是两码事。 看出陈咩咩的紧张,青花握住他的手。 “咩咩,放心吧,循环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问题的。” 陈咩咩来回走了两步:“我知道她不怕危险,可是那个黑漆漆的井底,我看着都有一种面对未知的恐怖,循环她...” 纯水与青花是一个态度: “无需担心,陈咩咩,怪异与怪异之间也各有不同,不能也不应该同一而论。 怪异里有青花与水中眸,这种偏向善良的; 也有菠菠、黑洞与咸鱼这种充满个性,但本性无恶意的; 当然,也有我、红与循环这种喜欢杀戮的,平日里大家压制天性,偶尔有一个可以发泄的途径是件好事。” 陈咩咩点点头。 作为新纪元的怪异之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怪异,平日里不大会以自己的价值观,强行套上不同怪异的身上。 现在只不过是面对感情最深的循环,有些感性地担忧罢了。 没过十分钟。 屋子内开始出现“叮叮滋滋”的金属摩擦与撞击声。 “这是两位循环打起来,这声音,是针脚之间的碰撞吧?” 大家依然在屋外静静等待结果。 陈咩咩这伙知道是怎么回事,还算平静。 楼下303的牛盾有点慌。 他正在自己心爱的临时实验房间里搞研究。 天花板上突然一声刺耳的响声,一只又长又尖的金属针捅破地板,在他头顶上露出一截针尖,寒光闪烁,还带有一丝血色。 “怎么回事?”牛盾大惊。 牛盾知道,楼上整层都被陈咩咩包下来,平日里他所在303头顶都没啥动静,陈咩咩并不住他正上方的。 “陈咩咩在楼上遭到攻击了?” 牛盾思考犹豫的这几秒里。 头顶上出现一又一个的针孔,针本身很细很锐利,但也不全是垂直插下,这就导致孔洞有大有小。 从一些大点的孔里,微微的光线穿透过来。 “危险!”牛盾反应不慢,他立马离开这间房。 离开房间后,他一遍给客栈主人阿磷发消息,一边小心地往楼上而去。 来到四楼套房的大门口。 “嗯,上来之后反而安静了许多?”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开门的是陈咩咩。 陈咩咩没说话,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有什么事?” “我屋顶被类似细剑捅出很多孔,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袭击,需不需要帮忙?” 陈咩咩此刻正忙着等循环的结果,无暇多说。 “是我正在搞装修,抱歉打扰到你了,若有损失由我承担,很快就好,无需担心。”说完他便关门。 关门速度之快,门板差点撞到牛盾的鼻尖。 牛盾带着一肚子疑问,下楼返回三楼时,遇到赶上来的阿磷。 阿磷同样满脸疑问:“陈咩咩被袭击了?” 牛盾摇摇头:“不是,被袭击的是你的客栈,他现在有点忙,估计也没空和你说话。先来我房间,我带你看看现场吧。” 阿磷进入303,来到最里面的房间,看到天花板上全是孔,地面是各种碎石渣,感觉天都要塌了。 4楼。 陈咩咩在门口来回游荡。 “都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怪异们赶紧将陈咩咩拉住。 就这怪异们的各种拉扯与劝说中,卧室的门开了。 一位满脸血污,满身血窟窿的循环走了出来。 她伤势肉眼可见的重,可脸上却是无比灿烂的笑容。 “咩咩,我进阶了,终于到达[神秘]6。” 说完这句话,她倒在了血泊中。 陈咩咩赶紧冲过去,看了看刚倒下的这位,又看了看不远处房间内倒着的一位, 循环精通治疗,但她从来不给自己疗伤。 她疗伤的方式是给自己一个痛快,然后弄出一个新的循环。 很快,两位搏杀的循环都成了尸体,一位新的循环出现“坐享其成”。 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我”是不是“另一个我”的哲学思辨,但循环自己没这种想法,也就以她自己的想法为主。 大家将循环围起来,七嘴八舌。 “循环,到底是怎么个过程,给我们说说呗。”菠菠试图让循环吃两口,压压惊,回点血,遭到婉拒。 循环开始讲述刚才屋子里的经过。 “我将自己推进井里,我暂且将推人的称为循环1号,被推下去的为循环2号。 循环1号推完人后,立刻感受到神秘度直接增长了大约10%,身体的力量与速度大幅提升,连针脚都似乎变得更锋利了。 循环2号一直下坠,同时不断变强,我感觉好像下坠了好久好久,其实才5分钟,最后一阵天旋地转,掉出了井口,掉出去的时候,变强程度达到峰值,是循环1号的2倍。 1号与2号很快受到水井类似异化力量的影响,变得嗜血,变得嗜杀,特别想要报仇,杀掉对方。 这种影响力是可以拼借实力硬抗的,但抵挡意味着放弃刚才获得的力量增幅。 我没有抵抗,选择开始厮杀。 最后,2号凭借更多的增幅惨胜。 作为胜利者以及报仇血恨者,获得的奖励是永久固化刚才获得的力量增幅。 凭借这股增幅,我获得了晋升。” “循环,你晋升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有,我获得了新的技能,[瞬息循环]的能力,从今以后,不同的我之间,可以无视空间远近,心念一动,消息互通。” “这个能力为什么叫[瞬息循环]?” 循环舔了舔嘴角,露出猩红的舌头。 “因为这个能力,不是在共享记忆,而是个体的循环,在瞬间完整一整轮大循环,在整个大循环中,重新生成一个在远处有消息传递的循环。” “没听懂,能不能说通俗一点?” “就是瞬间杀掉自己与那个远方的循环,然后当场在原地将那个远方的循环瞬间重新生成。” 这次怪异们懂了。 “也就是说,转瞬之间,我们面前的循环换了一个?” “是的。这个技能的厉害之处在于,它是通过[神秘]驱动的,本该出现两具尸体。 但这个技能的‘瞬息’是真的无时间间隔,所以连死亡都没追上循环的速度。 两边的两个‘我’,直接跳过死亡的过程,完成类似互换的效果。” “厉害~”、“太棒了~” 在一片恭贺声中。 纯水的嗜杀之魂蠢蠢欲动:“循环,你看你的井里没有水怎么行,要不然,下周把我推下去试试?” 循环摇摇头:“想获得增益,需要我们原本就有血海深仇,不能是为了落井而特意制造,你想被推进去,得自己找个以前的仇家来。” 纯水计划受挫,有点小情绪: “我哪来的仇家,我以前下手没个轻重,就没留过几个活口。再说了,你自己和自己有仇,说出去谁信?” 循环获得巨大提升,心情非常美丽,略带得意地摊开双手: “我杀过自己上万次,这仇说出去也没人信呗。” 第485章 青睐 怪异分很多种,别看循环是人型,她其实属于超级特殊及稀有的一种。 她是第三个加入陈咩咩队伍的怪异,属于最早的核心元老,与陈咩咩一路相伴,亲密无间。 最开始的时候,她刚转化为新种族时,神秘度只有4.5,三座城市的旅程下来,青花已经升至7阶,菠菠也走完6阶的一大半路程,可循环一直卡在5阶顶端,直到今天凭借外物才达到6阶。 高兴过后,菠菠摆出资深6阶老司机的姿态: “循环啊,你这进步有点慢,再这样下去都没法跟上本菠菠的脚步。想不想知道快速进步的秘诀?我告诉你。” 循环没上当,笨蛋三人组里的另外两人凑了过来。 黑洞一下子挤到菠菠的瓷盘里:“好你个臭菠菠,有秘诀居然藏着掖着,我也要提升神秘度,快说。” 甲醛没说话,但它气态的身体来回扭动,显然是在偷听。 “哈哈,当然是多吃烤鸡!”菠菠一个偷袭,将鸡腿插进黑洞眼睛里。 黑洞这团黑色漩涡的中心,既是它的眼睛,也能当成嘴巴。 青花一把端起瓷盘,将这三个捣乱的家伙控制住: “循环很特殊,她的提升很困难,是我们其他人难度的十几倍,但是一旦突破,提升的力量也是最大的。” 陈咩咩没做声,他不想被当成菠菠一样的笨蛋,但他同样好奇,偷偷竖起耳朵。 循环接上青花的话:“是的,我的实力,以所有循环里最强的那一个为准,现在升到6阶,相当于128个我同时从5阶变成6阶。” “什么!128个6阶的循环!”刚刚还很嚣张的菠菠,吓得鸡屁股一抖。 陈咩咩同样心惊:难怪循环提升这么慢、这么难,在她身上的任何一丝进步,都是128倍的回报率啊。 就在循环完成晋级的一刹那。 泗象城。 东区诊所。 副所长循环正召集诊所内所有高管开会。 她向所有人宣布着最新的人事任命:“从今天起,华医生将担任我们东区诊所的所长,大家欢迎。” 时隔近半年,华医生重回自己工作二十年的诊所,还一下子上任所长,正心有感触,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 他刚走到循环身边,猛地脚步一停,心跳疯狂加速。 华医生的[神秘]与医疗有关,但他不是没有战斗力,他开发过一个名为[听诊]的技能,用于近距离衡量目标危险程度。 他的心跳不变,说明对方不如自己,威胁程度低;微微加速,说明与自己相当。 而像现在这样疯狂加速,说明可以秒杀自己,最好赶快跑。 华医生简直破了大防。 之前循环这位副所长,也就是前护士长,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藏身之所,邀请自己出任所长时,他使用过[听诊],确认过循环实力和自己差不多,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把控局面,这才爽快同意出山。 华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循环,心里骂得很脏:好你个循环副院长,居然还有藏拙手段,先示弱骗我就职,现在我一上任,演都不演了是吧? 循环不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活动,还面带微笑地发动大家鼓掌。 月书馆。 市图书馆。 书籍怪异们最喜欢待的还是这里。 为了尽可能的和谐共处,图书馆里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怪异图书管理员]职务,由循环担任。 对于书籍们与魔女们的一些需求、矛盾等情况,定期收集双方意见,沟通协调。 今晚循环便是在[沉默]的办公室里,与她沟通一些近期事项。 在某一刻,两人同时一顿。 [沉默]在她的绝对安静的屋子里,可以“听到”一些秘密。 她注视着面前这位人形怪异:“我似乎感觉你变强了很多?” 循环脸上露出笑容:“也许吧,不过我觉得我的这份工作不需要用到武力,不是吗?” [浪沫港]。 萤火虫客栈4楼。 “咦,对了,我想起一件事。”陈咩咩突然后知后觉。 “什么事?” “你们现在已经是新的世界认可的种族了,实力的模版,已经从野生怪异的危险等级,变成了七大种族的神秘度,对吧?” “对啊。”怪异们一起回答。 “我好像记得听你们说过,这种转换有利有弊?” [禁果图鉴]是这方面的专家:“是的,有利的是,我们可以控制被动,我们身上不会再爆出怪异材料。” “等等!不爆材料?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肯定不会啊,否认我们不伤人,成天在城里溜达,别人也会心生歹念,毕竟有时候神秘者想找到高锲合度的怪异材料也难。 据记载,在第六纪元时,魔女之所以被日月教会满世界喊打喊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当时她们能爆出材料。 在第七纪元之后,魔女和我们一样,进入世界认可的序列,不再爆材料,立马没那么多正义之士去围剿了。 当然了,弊端也很明显。我们无法作像野生怪异那样,帮助神秘度0.99的人,突破到1。” 这个弊端陈咩咩早就知道。 他都没把这个当成弊端,要是没有这个,光菠菠一人,就能让所有普通市民变成神秘者。 陈咩咩这才说出他真正的疑惑: “之前纯水、青花,现在的循环,既然开始使用新的力量体系,不是应该也遵循新体系的晋级规则么。[神秘]5升6,仪式呢,材料呢,更重要的是,[赐福],呢?你们就这么闷不做声地就完事了?” 青花“噗嗤”一声笑了。 “咩咩,我们当然也有,不过我们每个个体差异很大。 对我们来说,材料是自己原本身体里或者收藏里有的成份,当然这一点因人而异; 仪式是和你待在一起,越久越好,越近越好; 至于说[赐福],我们面板里的‘恒月眷属’,以及你想让我们晋级的念头,就是一路畅通的[赐福]通行证。” 听了这话,哪怕在场的都是自己要好的小伙伴,陈咩咩照样产生了一丝羡慕: “作弊啊作弊,我都被仪式这一项卡得死死的,你们居然...这个挂开得太大了吧。” 纯水作为古老者,经历得比较多: “陈咩咩,这种特权并不是只有我们享受。 新纪元之初,每个新加入世界秩序的新种族,都有一段时间的实力爆发期,会一下子涌现出一大批高阶强者,唯有这样才能快速在大陆上站稳脚跟,不被积累深厚的老牌种族扼杀。 比如魔女,7阶以上的魔女基本都是第七纪元初期诞生的,那一段时间,几乎每位高阶魔女晋级,白银太阳都会赐福,这就是所谓的‘青睐’。 过了那段时间,没赶上那一趟的魔女,再想晋升,一样九死一生。 前面6个纪元也大同小异。” 陈咩咩一脸黑线。 他一直觉得他对自己阵营的人和怪异帮助太大,有点破坏游戏平衡,小虹与小霜从不说他,他还当是两月亮讲交情护短。 搞了半天,大家都是这么玩的啊。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今晚是恒月夜,明天又是[无明日],不方便出门,到凌晨之前的时间不能浪费了。” 陈咩咩说动就动,立马起身,推开房门。 第486章 交锋 陈咩咩刚一下楼。 一楼客栈前台,阿磷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咩咩,你们忙完了么,没事吧?” 看到阿磷,陈咩咩这才想起循环将客栈破坏得厉害。 “阿磷啊,刚才我房间里动静有点大,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我承担。” “好的,我修理房屋倒容易,就是牛院长的那些设备移动起来有些不方便,后天我找人来修理,到时候可能需要进入你的房间。” “行,到时候如果我出门了,会让循环在屋子里等你们。” 今晚的[浪沫港]比往日要安静。 [无明日]即将到来,很多原本夜间营业的商铺提前闭店,水道上的船只与廊桥间的行人都少了很多。 陈咩咩想了想,没有召唤玉兔,直接化身[黄衣],冲天而起。 [黑朝堂]。 这里既是[黑潮商会]的总部,也是泊大小姐的住所。 陈咩咩本来是来找泊云见谈谈案件相关的进展,没想到正巧碰到了一场私密谈话。 上次接待过陈咩咩的会客厅里。 此刻只有三人。 泊云见、她的管家[拍卖师],以及[棋圣]葛老。 泊云见与葛老分别坐在一张沙发上,[拍卖师]静静站在泊云见的沙发后。 “葛老,你最近的小动作太多了,近几年,我们一直配合得不错,[黑潮商会]才能渐渐恢复元气,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闹出内部矛盾。” 葛老身前有一杯飘着热气的茶,但他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大小姐,既然你知道此时是[浪沫港]的关键时刻,那你一意孤行,顶着潮汐宫的异议,多次带人下到海岭裂缝,现在多方势力对我们意见很大,你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考量。” “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我猜你还是在查找泊先生的最终下落吧。” 泊云见没说话,这一点太明显,她否认不了。 葛老面露不善之色: “泊先生作为上任会长,对商会贡献巨大,我们确实有必要对他的情况进行调查,但不应该是现在。 占卜结果即将应验,我们作为一方大势力,手底下上万弟兄的生计与存亡问题才是第一位的。 现在要不我们积极备战,要不做好撤离准备。将精力放在调查上,着实不智。” “葛老,注意你的用语。”[拍卖师]一声冷喝。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其他势力都是这个态度。 我们[黑潮商会]手握力量与资源,如果不出力,更难听的话都有。” “哼 ,这就是你偷偷转移资产的借口吗?”泊云见也有了些火气。 葛老摇摇头:“我是在转移资产,但没有‘偷偷’,起码对会内来说,中高层以上的都知道,我没联系过他们,是他们自己跟着我一起这么干,” “你能转去哪,这里才是我们的根。” “大小姐,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一辈子,论感情,大概比你略深。所谓落叶归根,谁会愿意老来外飘呢。 不过感情归感情,作为商会的管理者,不能感情用事,该准备的退路可以不走,不能没有。” “葛老,你是商会元老,应该知道动摇军心的危害,你自己准备退路随你,你不该带着其他成员一起。” “不一起?难道非要他们等死吗?商会里多的是祖孙三代的寻常家庭,你要他们都留下来陪着你做意气之争,赌一赌大海的巨浪会留情?” “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大小姐,你比谁都清楚,[浪沫港]真的没有办法了,不是么?命运不可违!” “葛老,[浪沫港]还没有放弃,还在坚持的不止我们一家。无数的普通市民也没有撤退,他们同样没放弃。” 葛老收起刚才的咄咄逼人,叹息一声: “普通市民?没有潮汐宫的组织,他们就算想走,能去哪里?他们唯一且微薄的身家在这,生计的手段在这,他们去了新城市将一无所有。 别说他们没放弃,他们只是没得选,被动地孤注一掷。” “葛老...” “大小姐,有一点你搞错了。 转移部分资产是人之常情,是为商会准备的退路,我人又没走,自会守到最后一班。 我们今天聊的是你,如果说撤退是一种不够积极的应对措施,那你就是在公器私用。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再继续将资源投到查案,会成为众矢之的。 外面的势力不会同意,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不会同意。” 泊云见面无表情:“你们不同意?现在掌舵的人是我。” 葛老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能给大伙分肉吃的才是会长,危机之时,做出错误决策的,叫罪人。” 等葛老离开之后。 [拍卖师]轻声汇报:“大小姐,据我所知,最近有三名高级管事倒向了葛老那边,现在他的势力已经超过我们。万一,他发起商会的特殊议事流程?” 泊云见银牙一咬: “更换会长的特殊议事么?哼,我等着他来。六年前他赢不了,六年后也一样。” [拍卖师]也离开客厅。 大厅里只剩泊云见一人。 她端起红茶,却没有入口,似乎在走神。 “看来给我发布委托的雇主遇到了一点麻烦。” 一只手轻轻落在泊云见肩膀上。 “谁?!”泊云见差点跳起来。 她一回头,刚才[拍卖师]站立的位置,站着陈咩咩。 “陈咩咩!你怎么进来的?” 退出[黄衣]状态的陈咩咩因为恶作剧成功而开心:“走进来的呗。” 知道陈咩咩不愿意说,泊云见也不再问,只是心里暗下决心,要对[黑潮堂]的防守力度再提升几个等级。 堂堂大小姐,被人摸到身后没察觉,简直离了大谱。 这要是敌人,已经领便当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被葛老头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 第487章 二当家 泊云见气得小脸微红:“我不是,我那其实...算了。” “哈哈,我知道,堂堂大小姐,怎么会如此被动,你查到了重要信息对不对。” “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陈咩咩坐到泊云见身旁的沙发上,自顾自拿起一个倒扣的空杯,提起茶壶,给自己满上。 “怎么看不出来,你们俩,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互相对着都在演。 不过相较而言,葛老的演技稍微比你强一点。 你那一副被说得节节败退的样子,太假了,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手里有猛料,有杀手锏,你赶紧跳蹦,我后面再来打你脸’。 那葛老也是配合,你挖坑他就跳。 你是没看到,他一出门,假笑变真笑,估计是摸到了你的底,知道你手里有底牌,放心了。” “是啊,说起来葛老也是看着我们家几代人长大的,对我不知道多熟悉,我强硬起来,他就知道肯定有内幕。” “几代人,那不是少说大几十年?”陈咩咩很疑惑,“他年龄有那么大?” “当然有,葛老肯定超过百岁,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 “看起来不像嘛,普通人活这么久,身子骨还这么硬朗的真少见。” 泊云见一愣:“谁说葛老是普通人的?” “上次意外碰到,和他下完棋,[牙医]和我说的。” “[牙医]不是我们的核心人员,应该是听的外界小道消息,只知道表象。 其实说葛老普通人也不算错,他曾经是高阶神秘者,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失去了自己的[神秘],失去战斗力,但高阶神秘者的寿命倒是保留了下来。” 陈咩咩立马歪楼: “就这老头还自称[棋圣],这么老的资历,想当个会长,上百年时间,没争过你们几代人?” 泊大小姐又急了:“[黑潮商会]是私家产业,自始至终都姓泊,夺权还好说,哪里那么好篡位。我们泊家世代经营,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顺着陈咩咩的歪楼越扯越远。 “等等,陈咩咩,话题是不是跑偏了,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问问你这边的进度,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进度,对,进度!有个好消息,昨天我使用了这周最后一次[黑盒子]的能力。虽然没能直接读取到沉船画面感,但出现了边缘效应。” “边缘效应?” “就是我的能力发动位置已经极度靠近沉船,甚至就在边缘上,这种情况下出现的特殊状态。” “也就是说,下周就能找到准确位置了?” “对,下一次就能行,对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我的[黑盒子]重现的影音画面只会出现一次,你亲眼看到的,应该比我转述的真实。” “好,你去的时候联系我。” [拍卖师]从外面进来,看到与泊云见肩并肩的陈咩咩,同样一惊,不过他没有将惊讶表现出来。 “陈咩咩先生,现在快23点,要来点宵夜么?” 陈咩咩一看手表,22点54分。 “不了,也不早了,我得赶回去。” 等陈咩咩离开后。 [拍卖师]这才微微哆嗦着对着泊云见道: “大小姐,悄无声息地进入[黑潮堂],连警备都没有触发,这,这是只有[神秘]8才能做到的事,难道陈咩咩他已经是大圣?” 泊云见转头就忘了自己刚才想要加强防御等级的想法: “他应该不是,不过能代表一族在外行走,身边有位大圣相随也不是不可能。 不用管陈咩咩,他不是敌人,相反,作为合作伙伴,他越强,对我们越有利。” 陈咩咩离开[黑朝堂]后,没有立刻回客栈。 明天要在房间里宅一整天,剩下的这一个小时他想稍微在外面逛逛。 临近转钟,街上已经空空荡荡。 [浪沫港]的廊桥与水道格外美丽,即便商铺的人烟气暂时归隐,依然充满了小桥流水的诗意。 陈咩咩漫步走在廊桥间。 经过一个转角后,居然碰到了一个依然在外的小家伙。 小家伙站在一辆炒面小车前,正在手慌脚忙地收拾着桌椅。 “咕嘎,你这是收摊了?” 小企鹅一回头,看到是陈咩咩,开心地挥手打招呼: “今天晚上客人少,我一不小心睡着了,幸好及时醒了,差点就危险了,咕咕嘎嘎。” “你也是真心大,确实危险,你家远吗,我来帮你吧,反正我也没事。” “不远,今天特意没走远,只有几百米就到了,谢谢你,咕嘎。” 陈咩咩帮着小企鹅将配套物件都收进小车。 小企鹅个子小小的,力气却很大,推着比她人还大几倍的小车,小脚健步如飞。 “你每天真的是在炒面么?” “这是什么问题,当然是啦,我的海鲜炒面天下第一好吃。” “我还当你是用这个身份做掩护,在收集情报呢。”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干那种事!那是对炒面的不尊重!咕嘎。” “是吗,我之前认识个卖烧烤的,他就是个情报头头,藏得十分之深。” “原来如此,那他一定很厉害。我在炒面时,一般什么都不能想,不然就容易炒得不好吃。” “哈哈,能专心做好一件事就很好,我记得你炒面的味道,确实不错,有什么秘诀吗?” “当然有,嘿嘿,我只要一边炒一边尝,就能不断掌握锅里的味道与火候。” 陈咩咩:...... 难怪上次一碗吃不饱,看上去只有半碗。 “你们搞情报的待遇应该不会很差,怎么还要出来辛苦炒面呢?” “咕嘎?我不是搞情报的!” “不是吗,上次是你到客栈为科学院运送材料吧,你和阿磷搞得像是特务接头。” “不是,我是炒面的,咕咕嘎嘎,我经常去科学院给他们送餐,后来他们就要我帮忙跑跑腿,送点东西。” “也就是说,你没有势力?” “不,我有,咕嘎,我是[椰子坟场]的二当家。” “[椰子坟场]是家饭馆吧?” “不止,所有和椰子相关的产业都有,餐饮、木料、服装、美容、按摩等等。” “按摩是个什么业务?” “咕嘎,特殊的椰子油常用于按摩关节以缓解疼痛,也能护发和护肤。” “你很专业啊,那你堂堂二当家,怎么自己出来推小车炒面了?” “咕嘎!”小企鹅立马火冒三丈,“[椰子]说我吃太多,把我赶出来了!” 陈咩咩正准备安慰她,没想到她自己就接着说出真相。 “其实我知道那只不过是借口,[椰子]正在拼命催生椰子,他全力发动能力时,会产生异化,他害怕我...” “哦,原来是害怕伤到你,也算用心良苦。” 小企鹅再次红温:“才不是,他用力过度时,会将自己异化,暂时变成一只真椰子,他怕我把他给吃了!咕嘎!” 第488章 毒液 将小企鹅送到她家楼下,陈咩咩返回客栈。 这一趟并非没有收获,小企鹅为了表示感谢,加上了陈咩咩的联系方式,说只要联系她,赠送一次免费炒粉送上门的服务。 陈咩咩的收获不仅仅是一次“外卖”。 咕嘎这只小企鹅,真的不是搞情报的料,几句话就泄漏了[椰子]的许多秘密。 “看来[椰子]为了抢时间,已经不计代价地在拼命吧。” 零点到来。 [无明日]到了。 迷雾从水面上泛起,弥漫到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陈咩咩正坐在客厅,与怪异们玩游戏,门外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显得急促,不是频率高,而是好像有很多只手在同时敲打。 一小片水从门缝底部渗入。 室内的怪异们围到门口,看着被打湿的入户地毯。 “谁啊,来就来,怎么还往里面灌水,不开门就不能进来,这只怪异有点不讲规矩。”菠菠第一个表示不满。 青花同样面露不善,家里的清洁一般是她负责,这腥湿的味道有点刺鼻。 循环双脚互点,摩擦着寒光闪烁的针尖,刚刚突破的她,很想找人厮杀一场。 红倒吊在天花板上,两眼望着大门,冒出幽幽的红光。 “救,救命!”门外传来低沉的求救声。 大家将目光集中到陈咩咩身上,不管是真求助还是骗开门,都是由他做主。 “不管它。”陈咩咩表态。 刚刚才把一间卧室捅成马蜂窝,陈咩咩并不想再次开启战斗,搞不好会将屋子严重破坏。 打了没好处的事,他一般懒得做。 一般情况下,[无明日]时,屋内的人会尽量降低音量,不管门外的怪异怎么发声,都不会回应,过一阵子,外面的怪异发现听不到动静,也就自己离开,转去敲下一家的门。 陈咩咩这一家子不一样。 如果门外的怪异太嚣张,只要陈咩咩不阻止,里面的怪异可能隔着门和对方吵起来。 毕竟不久之前它们也都是野生怪异,明明实力强大,自然不会甘心缩起脑袋当受气包。 门外虚弱的求救声消失,改为嚣张的语调:“有人是吧,还敢出声,快开门,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嘎吱~” 门开了。 门外的怪异傻眼了。 不是,这么多年,这么多次[无明日],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有笨蛋说开门就开门的? “好胆!准备好面对世间最大的恐怖......”怪异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完。 它揉了揉眼睛,确定出现在它眼前的画面不是幻觉。 化着淡妆的纸人、盘踞头顶的巨大蜘蛛、瓷质的古朴女子、双脚闪耀寒芒的护士、黑漆漆的未知漩涡、吞吐不定的诡异气团、月光构成的兔子、飘在空中的小精灵与书本,以及冲在最前面的烤鸡。 整个画面的最深处,一个年轻男子静静坐在房屋深处,双眸中七彩之光流转,直勾勾地注视着它。 “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打扰,告辞。”怪异想要风紧扯呼。 它刚一回头,身后原本的楼间过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水墙。 水墙上浮现出一张大脸,纯水的声音响起:“都是老朋友,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叙叙旧。” 时间回到1分钟前。 对于门外的怪异,陈咩咩本准备冷处理,不搭理、不理睬、不招惹。 纯水化身的小水滴来到门缝的湿润处,对着水迹一番鉴别。 “陈咩咩,门外的怪异我认识,是我的一位朋友。” “哦?哪位朋友?” “它叫蓝环,是一只剧毒蓝环章鱼,[甩锅章鱼]的远房亲戚。” “你想和它叙叙旧?” “那倒不是,我不是很喜欢它,我喜欢纯净的水,对于剧毒类会改变水质的,我都不大喜欢。” “剧毒么,连你都说是剧毒,看来毒性很不一般。” “是的,蓝环的毒是生物与神秘双重意义上的,非常厉害,可以跨一个大阶毒死敌人。” “这么厉害!” “对,高它一阶以内,它能迅速毒死八个人。” 纯水的话让屋子里的怪异们惊呆了。 虽说怪异千差万别,屋子里的怪异们在野外的时候,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可谓天赋异禀,各有不凡。可它们最多异化力对同阶生效,从没有哪个拥有“迅速致死高一个大阶”的能力。 [神秘]的大阶,绝对不是普通能力能这样跨越的。 涉及到陈咩咩的安全,大家立马紧张起来。 青花发问:“剧毒蓝环章鱼什么危险等级?它的剧毒如何生效?” 纯水倒是一点不慌: “上次见到它,是几十年前,当时它是危险等级4。 它的剧毒能力杀伤力很强,但限制也很大,它能迅速毒死八个目标。 只能是八个,九个不行,五个三个也不行。” 大家差点摔倒。 “这是什么鬼能力?多了少了都不行?” “没办法,它的能力限制就是这么大,除非对方正好八个人,否则它就是个废柴,以前因为弱小,老受欺负,时常跟在[甩锅章鱼]身后当小弟。” 客厅中。 蓝环被纯水“请”进来,坐在了一个瓷质的椅子上。 陈咩咩和它离得很远,小心无大错,就算几十年来这只蓝环章鱼没有进步,以陈咩咩[神秘]5的神秘度,正好只高它一阶,还在它的毒杀射程内。 陈咩咩远远开口,对怪异他喜欢直来直往: “欢迎新朋友来做客,我听纯水说,你身上的毒可以取出来,不知能否卖我一点?” 蓝环是一只半米高的浅褐色章鱼,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蓝色的环状斑点。 “你想要我的毒液?可以,我正好储存了一点。纯水,好久没见,你这是加入新种族了?甩锅大哥也加入了么?” 纯水化身成一个水人。 “我加入了,[甩锅章鱼]没加入,它没通过面试,算是加入失败。” 蓝环一下子沮丧起来:“啊,甩锅大哥那么厉害都失败了,那我肯定越发的不行。” 纯水无语:“那家伙只会甩锅,有什么厉害的。给你个小瓷瓶,你用毒液满上。” 蓝环伸出一只触手,接过纯水递来的瓶子,按进自己的身体。 清亮的液体从它皮肤上的蓝环里被挤压而出,注入瓷瓶,很快将小瓷瓶装了一小半。 “只有这么多。” 纯水将瓶子封好,交到青花手里,同时介绍: “蓝环是极少数在活着的时候,能源源不断产出神秘材料的,它的毒液就是毒类型神秘者梦寐以求的高级材料,交易时以滴为单位,十分珍贵。” 陈咩咩就是为了这个将蓝环请进来,这么轻易入手,有些开心: “蓝环,不白要你的,你想要什么,方便的话,我替你弄来。” 蓝环想了想,发现自己没什么特别需要的物资。 “我也想要一次面试的机会,可...可以么?” 第489章 面试 沙发成了面试官们的坐席。 蓝环坐在小瓷凳上,一人面对一大群满脸严肃的考官,十分紧张。 陈咩咩是主面试官,他清了清嗓子:“结构化面试开始,面试者蓝环,你准备好了吗?” “好...好了。”蓝环暗吞了口唾沫。 “好,那么我们正式开始。第一题,请简单进行一个自我介绍,重点放在能力上。” 小章鱼微微松了口气,这一题它会啊。 “我叫蓝环,全名[剧毒蓝环],危险等级5,一般生活在温度偏高的水域。 我有两项能力,一个是‘蓝环剧毒’,无色无味,可以通过接触与海水传播,能在数分钟内毒死不高过我一个大阶的敌人,敌人的数量必须是8的倍数,否则无法生效; 另一项能力是“解剧毒”,我能解除我同阶水平的绝大部分毒素,被解读者的数量也必须是8的倍数。 我的被动是‘毒潜伏’,与我靠近一定范围时,会中我的‘蓝环剧毒’,如果因为不是8人而没有生效,则毒性将潜伏在体内八天,八天内,若出现八人同场,则毒性潜伏者会立刻死亡。 我的第二被动是‘毒血传染’,被我毒死的生物,尸体的血液里八天内保有剧毒,如果被毒血进入身体,则等同于中了我的‘毒潜伏’。” 陈咩咩看了看本次面试的副面试官纯水。 纯水秒懂他的意思,开口询问:“蓝环,你之前不会解毒的吧,新技能哪来的?” 蓝环好似想起了高兴的事。 “我升到危险等级5时新出现的,以前我只能对付八个人,限制太大,现在我能用我高超的数学知识,将多于8的人,分成一个个小8人组。” 陈咩咩追问:“举个例子,现在有13个敌人,你该怎么办?” “我会从13人中选出其中的8个人毒死。” “那剩下的5人呢?” “那我没办法,最多用被动给他们潜伏8天的毒。” “你可以自己选择特定的8个人吗?不是随机的吧。” “可以的,选谁是我来定,不过如果情况紧急,我来不及慢慢选,可能会随机8个。” 纯水继续发问,实际上是为蓝环创造机会展示自己: “你说你能解同阶大多数的毒,‘大多数’就是有例外,请说出你所知道的例外。” 蓝环的能力是毒,性格一点不毒,反而有点老实,问什么答什么。 “目前我唯一不能解的,是我自己的‘蓝环剧毒’,我猜测我自己的毒虽然属于5级范畴,但能毒死6级,所以我5级的解毒能力解不开。” 陈咩咩、众怪异:...... “也就是说,中了你的毒就死定了,你自己都没办法?” “是的,已经凑满8人,毒性生效的,我没办法,还在‘毒潜伏’阶段的,我能解除。” 纯水问问题的时候,陈咩咩在静静思考。 其实章鱼类型的怪异原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需要生活在水里,黏糊糊的触手还不大符合他的审美。 进行这场所谓的面试,其实是想多了解一下蓝环,从它给出的信息中,分析出它需要什么,给它一些用来交换毒液的东西。 没想到,一开始纯水说的单一能力,一下子因为它的升阶,变多了好多。 陈咩咩开始真正思考,是否要将这只章鱼收入麾下。 纯水问得差不多,也停下来。 陈咩咩拿出最后一问:“蓝环,为什么你能力的限制里带有这么多数字8?” “我也不大清楚,可能因为我有八只触手吧。” 纯水拟形的水人以手按额头,表示没眼看,这纯纯送分题,你说一句“因为我拥护第八纪元”不行吗,扯什么触手,陈咩咩会喜欢你的触手么,简直自爆短板。 “好,面试结束,请你先到外面休息一下,我们讨论讨论,十分钟后给你结果。” 纯水陪着蓝环走出房间,到外面边叙旧边等待。 陈咩咩在屋内发问: “我没遇到过几个用毒的人,很稀有么?” 循环作为医务人员,对此比较了解。 “毒分两种。 一种是普通人的毒,不带神秘属性,只对普通人生效,神秘者因为具有[不死性],基本上可以无视。 另一种是有神秘属性的毒,[神秘]大多专精一个领域,很少有兼顾毒性的,所以一旦与‘毒’有关的[神秘],便是纯粹的超级剧毒。 其实对第二种毒,也是可以用高[不死性]抵减的,比起杀伤力,毒的隐蔽性更重要,像毒性剧烈到蓝环这样,跨一个大阶强行迅速致死,哪怕有诸多限制,也实属罕见。” [禁果图鉴]扑腾着小翅膀,进行补充: “我有一个好朋友《大圣都要学的本草经》,它曾说过,解毒类的[神秘]很难得,特别是到了高阶,甚至能将很多伤害强行定义为毒,进行解除。” 这句话让陈咩咩想起了自己的[沉银餐具],那餐具就将菠菠的异化定义为神秘范围内的毒。 很明显,循环与禁果都是倾向于给蓝环一个机会的。 菠菠这次是反对派。 “哼,臭章鱼,又腥又粘,本菠菠的瓷盘不欢迎它。” 青花抱起菠菠:“菠菠,水里的生物,在陆地上能有这种行动力已经很不错,在水里时,这些缺点就不存在了。” 陈咩咩等它们说完,发出了一个他心中的疑问: “青花,循环,其实蓝环的能力稀有,也很强力,对我们来说,多收一个伙伴,并没有什么坏处,之所以犹豫,是我有一个疑虑。” “什么疑虑?” “在自然界里,有毒的生物大多不是什么温顺物种,怪异是不是也一样? 蓝环能力的剧毒,与表面过于老实的性格,让我感觉它有可能是在伪装。 你们想想,以前的纯水,是妥妥的强者杀手,[甩锅章鱼]也是爱惹事之后就甩锅的家伙,与它们相熟的蓝环,能是一个安分的怪异么? 况且,就算危险等级4时,比较弱小,还算低调,它升阶到5之后,既多了新能力,又开发出8倍数的下毒法,何止强了一点,这种情况下,它不应该变得放肆张狂? 不过这都是我的凭空猜测,没有实际依据,不知道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青花微微叹息: “咩咩,你的观察很敏锐,你的感觉往往很准。 刚才蓝环在外面叫门时,先是用求救骗人开门,被识破后便是嚣张叫门,可能那才是它的真性情。 骗人与威胁人开门的,大多是骨子深处有嗜血倾向的。 一个真正老实的怪异,哪怕在[无明日]意外进入城市,来到楼道间,本身也并不想房间内的人开门。” 陈咩咩原本只是一种感性自觉,青花居然能拿出依据。 陈咩咩扭头转向循环: “叫它进来吧,拿人手短,既然它聪明地用毒液作为敲门砖,再给它最后一次机会。 我能接受伙伴冷酷嗜血的真性情,但不喜欢对内隐藏伪装。 我希望将有限的勾心斗角全都放在外界,不容忍内部出现任何欺瞒的可能。” 第490章 二楼 蓝环与纯水回到房间内。 蓝环再次坐上了它的小瓷凳。 “经过我们的讨论,发现刚才问漏了一个问题,现在需要补充一下。 蓝环,现在我有一座自己的小岛,岛屿正下方的海底有我的重要物品,派你去驻守,如果发现有人来偷我的宝贝,你会怎么做?” 蓝环章鱼用触手挠了挠脑袋:“你的宝贝不能被偷,我会赶走他们。” “假设他们有20人,你准备怎么赶走?” “我先现身,吓唬他们一下,告诉他们,不离开我就不客气。” “他们没有被你的口头威胁吓唬住,依然继续。” “那,那我就放出剧毒,告诉他们再过来就会中毒了。” “你的毒也许效果厉害,但无色无味,看上去视觉威胁度几乎没有,他们依然继续。” “那我就在你的宝贝附近布下毒,防备有人偷走它。” 陈咩咩有些失望。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表现,无论是在伪装还是真的如此,都不大对他的路子。 他已经不想继续问下去,准备快进到最后,结束对话:“嗯,他们最终为贪婪冲晕头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蓝环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它低下头,停顿了几秒。 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从刚才的畏畏缩缩,变成了狰狞与扭曲。 “呵呵,呵呵呵,还过来?那我可欢迎了。 我会先选出8个直接毒杀,然后告诉他们,还要交出来4个死人用来赎罪,否则全都要死。 等他们自相残杀,又死掉4个,还剩8个时,我再将他们全部杀光。哈哈。” 陈咩咩:??? 不是,兄台,你变脸也就算了,怎么还变聪明了? 居然想出这么毒的计谋,直接团灭20人?我都以为最多杀16个。 陈咩咩又来了谈性。 “你这操作很秀,但也容易出变故吧,简简单单发动两次能力,稳稳杀掉16人不好吗? 如果你让12人自相残杀死掉4个时,一个没控制好,多死一个,那岂不是剩下7个全安全了,反而亏了?” 蓝环摇摇脑袋: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但我的原则就是,有人欺负我,我可能退一步,再欺负一次,我再退一步,当把我逼到墙角,我退无可退,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他,不留一丝余地。 我不想放走任何一个。 12人厮杀时,我会时刻关注,一到8人的数量,毫不废话,直接偷袭,发动蓝环剧毒。 如果真的一下子发生意外,减员过多,不足8人。 那么我会重复上一轮的威胁,逼着他们继续互杀,减少一个是一个。 如果他们不听话,直接逃走,起码中了我的被动,而且我会记住他们的气息,一旦遇到,哪怕殃及旁人,也会一直追杀下去,不死不休。” 陈咩咩想起了曾经的一个说法:不要招惹老实人,他们狠起来的时候,就像火山爆发,动辄玉石俱焚。 纯水缓缓开口:“蓝环,你还是这个性子,我说过你多少次,不要等待最后再爆发,那是两败俱伤,在一开始就亮出本事,别让人知道你不好欺负啊。” 难怪之前明智如纯水,都没指出蓝环是在伪装,人家是真这性子,不过是具有两面性罢了。 谁说老实与狠毒两种特性就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或一只怪异身上呢。 陈咩咩最终拍板:“很好,老实又狠毒,呆滞又聪明的蓝环,恭喜你,通过了面试。” “真的吗!”蓝环脸上的狰狞一下子消失,又恢复到一开始的那种无害。 “是的,留下的你位置坐标,[无明日]一过,凌晨时分,我会亲自登门,给你办理入职契约。” 蓝环没有久待,开开心心地走了。 它现在身上还有被动,陈咩咩都没有与它握手。 在水里,蓝环的被动范围很大,但在陆地上,需要与人直接接触才会生效。 送走这位准新成员后,陈咩咩睡了一觉。 再次起床,已经是上午10点多。 就当他以为这不能出门的一天会这样平淡地度过时。 “啊!!!” 一声无比凄厉的喊叫声,从楼下传来,穿透力极强。 陈咩咩放开手里的咸鱼抱枕:“怎么回事?怪异叫门的新招式?” 循环很快分析出结果:“是没听过的陌生女声。” “哦。”陈咩咩再次抱起咸鱼,准备躺下。 别说不知道是不是怪异的新套路,就算真的是有人在喊,那也是事不关己。 没想到门口居然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我是阿磷,二楼的住户遭遇怪异破门而入,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想请你帮帮忙。” 循环直接打开房门。 阿磷微微一愣。 这也太爽快了点吧,我都还没自证身份,完全不怕我是假冒的啊。 不过再一想,陈咩咩都可以跑出去敲别人门了,哪有什么好担心的。 此时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上说废话。 “请帮帮我的朋友,我以后会努力报答。” 陈咩咩笑眯眯地走出房门:“我的人情可不好还哦。” 阿磷满脸认真:“我虽然弱小,但用得上的时候一定尽全力。” “好说。二楼什么情况?”既然答应,陈咩咩不再耽误。 “客栈二、三、四楼各住了一人,二楼的是我朋友,她叫昙花,代号[雕刻师],纯辅助,没有战斗力。 刚才有怪异冲进了她房间,我想冲过去救人,被那只怪异一尾巴抽飞。” 阿磷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印。 陈咩咩虽出了门,但没有抢着下楼。 循环没有让阿磷看到她那一脸兴奋的诡异表情,走在最前面,她终于可以厮杀一场。 陈咩咩与阿磷边下楼边分享情报。 “什么样的怪异?为什么会破门而入?” “匆促之间,我没能与它交流,外形是一只湾鳄,体型巨大,大概有5米长,外皮坚硬如铁。 据我推测,可能楼道间太小,它出现时一个转身,外皮划破了201室的房门,正好看到门后的昙花。” 第491章 厮杀 阿磷与陈咩咩来到2楼的时候,201室的客厅内,循环已经与身长五米的湾鳄打起来。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缩着脑袋,躲在客厅角落处一个大柜子后面。 她此刻是懵的,一方面是被吓到了,另一方面,她看出大鳄鱼与循环都是怪异,以为都是来虐杀自己的。 严格来说,一脸残忍笑容,只攻不守,双脚舞出残影的循环,看起来更像坏人。 湾鳄也有点懵。 一般来说,[无明日]里,一小片区域,同一时间,被迷雾带进来的怪异只有一只。 怪异们在野外相遇,交上朋友的不少,相互搏杀也是常态,不过最多的,还是因为被动会相互伤害,默认互相远离。 今天它正享受着猫抓老鼠的快乐,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个针脚护士,上来二话不说,给了它两针,居然把它漂亮的大尾巴削掉一小节。 “护士,你惹怒我了,我要将你撕成碎片!鳄袭·死亡翻滚!” 鳄鱼的嘴巴突然加速,一下子绕过循环的双腿,咬住她的腰。 “嘎吱~” 鳄鱼嘴巴用力一咬,整个身体还在地面360度翻滚两圈。 强大的咬合力加上翻滚带来的离心力,直接将循环拦腰咬碎,断成两截,地上一下子一片血腥。 “哈哈,这就惹怒我的下场!”鳄鱼发出张狂的大笑。 陈咩咩走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咩咩,别过来,这是我的战斗。”断在地上的半截循环喊完这句话后,彻底失去生机。 鳄鱼看向门口:“又来了两个,往常都躲得一声不吭,今天我可真幸运。” 陈咩咩冷冷看着它:“我也很幸运,正好缺一双鳄鱼皮的皮鞋。” “有趣,我乃[腐沼鳄皮]...” “不用报名字,你只是一只鳄鱼,马上就要死掉,没人会记住你。” “你!”鳄鱼有些生气,做出蓄力动作,准备冲向陈咩咩,让这个嚣张的人类付出代价。 它刚一启动。 “啊!” 鳄鱼发出一声惨叫。 一支长针从它尾巴一半的位置贯穿而下,深深插进地板。 由于鳄鱼前冲的力量,针脚在它尾巴里拉出一道近半米的血缝。 “你要去哪里,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新的循环伸出舌头,舔掉飞溅到脸上的血。 鳄鱼立马无暇去管陈咩咩,转身疯狂扭动,甩开循环。 鳄鱼与循环新一轮的战斗再次开始。 循环是人形怪异,她一身的[神秘]主要集中在“循环”这个概念上,肉体战力不算强。 但怎么说她也是[神秘]6的大怪异,全身唯一异化的针脚,现在可谓是无坚不摧,一针下去就是一个血窟窿,哪怕以湾鳄的厚甲,也抵御不住。 鳄鱼怪异也有长处。 它的力量与速度、咬合力、防御力、忍耐力都很强,只要要害不被针脚捅穿,它在近身搏杀时,占据绝对优势。 它的鳄皮伤口处,很快会泛起一种带有腐朽气息的气体,气体出现之后,原本被捅穿的部分很快愈合。 鳄鱼受伤吃痛后,也只是喊了一声,它凶性极强,毫不怯战,同样敢于生死相搏。 一人一鳄,将整个客厅作为战场,进行着无比惨烈的血腥厮杀。 墙面上到处飞溅着两者的鲜血。 阿磷微微发抖。 他只看了几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房间内的针孔,让他立刻明白牛盾天花板上的窟窿群是谁干的好事,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些。 “陈咩咩,循环女士一个人,看起来很吃力,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陈咩咩摇摇头:“不,她玩得很开心。” 抓住一个机会,躲在柜子后面的昙花冲出房门,与陈咩咩两人汇合。 “昙花,你没事吧?”阿磷关心道。 “我没事,谢谢你们来救我,我还以为今天完蛋了,会被这只[腐沼鳄皮]吃掉。”昙花轻轻拍着自己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别谢我,该谢这位陈咩咩,是他和里面战斗的循环女士救了你。” 昙花赶紧对着陈咩咩鞠躬道谢。 几人聊这几句的功夫。 里面的战斗再次暂停下来。 鳄鱼以断掉一只后腿以及整条尾巴为代价,再次将循环击杀。 这次它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嚣张,正大口喘气,发动着自己的能力,试图尽快恢复状态。 阿磷与昙花吓了一大跳,双双拉住陈咩咩的衣服。 “循...循环女士她...死了?我们得赶紧阻止[腐沼鳄皮]!在它恢复过来之前解决它!”阿磷捏紧拳头。 陈咩咩拍拍手: “鳄鱼,你有点血性,居然能正面杀死两位循环。” [腐沼鳄皮]收起了刚才的张狂,它不是傻子,陈咩咩目睹整场战斗,既不帮忙,也不逃走,还这么淡定,应该是有所倚仗,现在它状态非常差,不见得能讨到好。 “小子,你还有什么后手,最好现在使出来,等我再恢复一下,你就没机会了。” 陈咩咩没有回话,只是静静靠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腐沼鳄皮]好似从沼泽里爬出来,身上积累了厚厚一层泥痂。 它猛地起身,抖落满身泥痂,之前的伤势已经完全消失。 “哈哈,我完全恢复了,为了感谢你的等待,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腐沼鳄皮]双眼冒出凶光。 陈咩咩叹了口气:“将近3分钟,恢复速度有点慢,不过能完全复原,这样的鳄鱼皮才有价值。” “你!”[腐沼鳄皮]脸色突然一变,再也顾不上陈咩咩。 它在眼睛的余光里,看到了两名新的循环。 两个循环脸上依然是那副残忍的笑容,笔直地朝着鳄鱼走去。 针脚落在地上,清脆的“叮叮”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一位循环歪着脑袋:“咩咩说想要你的皮,你可要恢复得彻底一点,这次我们不会再弄断你的肢体。” 此刻,哪怕知道循环是友方,阿磷与昙花依然感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就是高阶怪异之间的搏杀吗? 真是太可怕了。 如果人类之间的厮杀,是[神秘]之间的对碰,那怪异间的,不仅有[神秘],还有野性与[不死性]的比拼,缺少哪一样都不行。 陈咩咩从外面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对着阿磷与昙花笑道: “里面的战斗应该还要一点时间,要不我们先去一楼坐坐。” 昙花略显犹豫:“循环女士她很厉害,但[腐沼鳄皮]万一有什么杀手锏,做到以一对二,不会发生意外吧?” 陈咩咩摆摆手:“我已经评估了半天,这只小鳄鱼,一位循环它都会受伤,无法秒杀,这种对手,对循环构不成威胁。” 三人回到一楼阿磷的房间。 阿磷关好门。 哪怕有陈咩咩的判断,阿磷与昙花依然一直很紧张,完全没有心思聊天。 陈咩咩趁机在房间里找到颗椰子,破开个小口,插进吸管,抱在怀里,美滋滋地喝起来。 十几分钟后。 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我。”循环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开门后。 满身血污的循环,拖着一整张巨大的鳄鱼皮,静静站在门口。 她的针脚彻底染成红色,血水自上而下,还在滴落。 第492章 昙花 刚才循环没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阿磷与昙花紧张得坐立不安,好似在等待考试出成绩的小学生,完全没心情聊天。 陈咩咩拿不准阿磷与昙花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朋友,是否共通一些秘密,也没有贸然开启话题。 直到此刻,见到循环,阿磷终于松了口气。 昙花没放松,在她眼里,循环的可怕程度丝毫不比[腐沼鳄皮]低,甚至更可怕。 陈咩咩看了看全身染红的循环:“你身上这是?” 循环此刻已经从战斗状态退出来,脸上恢复表情管理: “这都是鳄鱼的血,我剥皮的时候洒到身上的。” 陈咩咩起身:“阿磷,我上去稍微收拾下二楼的房间,你们晚一点再上来。” 阿磷还没回答。 二楼房间的原主人昙花赶紧发话:“我,我暂时不想再上去,阿磷,今天我就待在你这吧。” 现在楼道里满是迷雾,依然充满危险。 楼上201室此刻一片狼藉,战斗造成的破坏、人与鳄鱼的残肢与鲜血,确实不宜居住。 阿磷答复陈咩咩:“我今天都不会再开门,明天才会上楼,要在2楼处理些什么你请便。” 陈咩咩走到门口又停住:“我这有张上好的鳄鱼皮,你认识能处理这个的裁缝么?” 阿磷摇摇头:“这种危险等级的怪异材料,不是专业的神秘者处理,很容易造成浪费,我不认识相关的人。” 陈咩咩点点头,走出房门,顺手还帮阿磷将门关上。 他与循环再次来到201室。 室内的客厅里,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到处是碎屑、血液与划痕。 与4楼实验水井的那个房间不同,这201室虽然遭到破坏,但陈咩咩与循环是救人者,这次的建筑损失可不该他买单。 他们再次进来,是处理循环尸体的。 陈咩咩看了看周围:“倒下了5个循环?这鳄鱼很厉害嘛。” 循环没有诋毁她刚才的对手: “这只鳄鱼的能力,走的是强化自身的道路,正好是我的短板,要不是升阶后我的脚变得更加有穿透性,很可能难以破开鳄鱼的防,它的皮很厉害,是个宝贝。” 处理完2楼的尾巴,陈咩咩回到四楼,继续开始“咸鱼一下午”。 一楼,阿磷房间的客厅。 阿磷满脸严肃:“昙花,说说吧,你干了什么,让怪异冲进你的房间?” 原来,刚才他说的鳄鱼刮破房间门的猜测完全是胡扯。 昙花从紧张与慌乱状态回神后,变回一个稍带古灵精怪的少女。 她眼珠一转:“我没干什么,我是受害者好不,被那么厉害的怪异袭击,我都被吓傻了。” “别想蒙混过关! 你是一个神秘者,对于[无明日]的注意事项比谁都清楚,怪异不可能无缘无故攻击你的房门! 你知道你闯多大祸了么,要不是你房间就在我楼上,有报警装置能通知我,我都不敢确定真是你遇到了危险。 那只[腐沼鳄皮],要不是我反应快,又恰好陈咩咩愿意出手帮忙,你今天就没了知道吗! 你到底干了什么,老实交代。” 昙花好似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 “我哪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最近潮汐宫不是搞了一个[面具设计大赛]嘛,我在屋子里没事就在雕刻面具。碰巧我准备雕刻的就是一个鳄鱼面具。” 阿磷满脸怀疑:“你的面具这么神,隔着门,能被怪异感应到?” “那没有,主要是[腐沼鳄皮]自报姓名后,我知道它是只湾鳄,我想看看鳄鱼怪异长什么样,能不能给我的面具设计带来一些灵感。 我将耳朵贴在门口,听到它离开我的门,已经走远。 我偷偷将门打开一道小缝,想要从背后观察它。 结果也不知道它用了什么能力骗过了我,实际上根本没走。 我一开门,就眼对眼,与它迎面对上。” 阿磷满脑黑线:“你这么作死,没被直接秒杀真是撞了大运。” “其实当时[腐沼鳄皮]可以秒杀我,但它好像想捉弄我,这才给了我退进屋子,拉动警备装置的机会。” “哼,拉警报有什么用。”阿磷冷哼一声,“多我一个,多给鳄鱼送一口粮食罢了,今天要不是有陈咩咩,我救不了你。” “你不是说在客栈里你超级厉害么,你的萤火虫呢?” 阿磷没好气道:“还用你说,早试过了,我厉害只是针对人类与妖族,那是怪异!那只[腐沼鳄皮]外皮很不一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的萤火烧在它身上,就是在给它挠痒痒。”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鳄鱼只是力气大点呢。我看那位循环女士的腿,好像能轻易捅穿鳄鱼外皮。” 提到循环,阿磷愈发头疼。 他哪里想得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柔礼貌的循环,居然有那么一双可怕的腿,战斗起来又是那么诡异。 [腐沼鳄皮]的厉害,他看得懂,但循环那种死了一个又来一个,再死一个又来两个,不知尽头的诡异,让他如坠迷雾,头皮发麻。 如果与循环为敌,连眼前的尸体都不能作数,他都不知道怎么样才叫杀死了循环,作为敌人,终日将会寝食难安,那是何等的绝望。 事情已经过去了,阿磷没有继续再说。 “昙花,今天你被陈咩咩看到,我建议你尽快搬走吧。” “为什么啊,我觉得陈咩咩不像是个恶人啊,他还救了我呢。” “对,陈咩咩并不是个坏人,但他是个随心所欲,做事不大计较后果的人,他有旺盛的好奇心。 他认识[浪沫港]各方几乎所有高层,在[蚌墟]那边也吃得开,情报手段很多。 如果让他知道,你是一名藏身[浪沫港]的妖族,他一定会挖掘你身上的秘密。 而一旦被他盯上,你再想跑就晚了。” 第493章 告发 昙花似乎带着一丝侥幸。 “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你看这么久我都没有与陈咩咩遇到过,只要之后保持这种不见面,他不一定会特意来找我吧。” 阿磷连连摇头: “不一样了,今天你与他产生过交集,从此便留下印象。 举个例子,你刚才说潮汐宫发起的[面具设计大赛],你知道这个大赛的目的吗?” “目的?不就是为了选出坚固实用性与艺术美感的面具么?”昙花眨巴着不算大的眼睛。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前线开战,灭城的占卜内容即将化为现实,潮汐宫怎么会做没意义的事。 我告诉你,所谓的[面具设计大赛],是为了给新型呼吸腮多准备几个外形,以便满足不同人群与环境的需求。 新型呼吸腮幕后的最大股东就是陈咩咩,他保不齐会被潮汐宫邀请,去担任[面具设计大赛]的核心评委。 你说你去参赛,会不会遇到他,遇到他之后,会不会被他注意到?” “可是就算我搬走,只要我参赛,还是会被他看到吧。” “所以如果我是你,就放弃这个比赛。” “那不行!我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好多!”昙花一下子急了。 她真的付出了好多,多到就连门外的怪异,她都冒着风险去偷看,只是想要获取一些创作的灵感。 阿磷不是一个话特别多的人,劝人的话也没必要一直重复。 “我已经将可能的后果告诉过你,怎么选择由你自己决定吧。” 一时之间有点冷场,两人都没继续说话。 “我来说句公道话。”新的声音响起。 阿磷与昙花同时一惊,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玉兔一手揉着自己的兔耳,一手将一卷干草往嘴里塞。 “玉兔!你怎么会在这里!”阿磷感觉脑袋要炸。 “哦,本玉兔怕这个新来的小女孩不懂规矩,偷吃了我货架上的蔬果,就留在了厨房里。” “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阿磷心里还剩那么一丝侥幸。 “听到了,你们又没说悄悄话,声音在厨房都听得到。” 阿磷凑到玉兔身边,陪着笑脸:“玉兔,你看我们算是朋友了对吧?” “是的,你安排的货架本兔很满意,勉强将你纳入朋友的范畴。” 阿磷赶紧从附近拿来一个苹果,献给玉兔: “那我们刚才的对话,你能不能不要告诉陈咩咩?” 玉兔大怒。 它一把抢过阿磷手上的苹果,大口咬出一个缺口: “想要我对陈咩咩隐瞒?不可能! 你居然会有这么荒谬且幼稚的想法,简直令兔发笑,这个苹果就当是你冒犯的赔罪。” 昙花平时很宅,并不认识玉兔。 “喂,这位玉兔,这是我们的私事,你怎么能随便泄露别人的隐私呢,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阿磷在客栈里可是超级强...” 昙花还没说完话,被阿磷捂住了嘴巴。 “她开玩笑的,我很弱的。”阿磷赶紧解释。 玉兔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这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要对本兔灭口?我先提醒你们一下,本兔动起手来,刚才那只鳄鱼都不是对手的。” 阿磷小声对昙花耳语:“它说的是真的,这兔子超级猛,我的萤火对鳄鱼,只是破不了防,但对这只兔子,是直接‘打不动’,别乱说话啊。” 昙花瞳孔张大。 这是非常简单的算术题,阿磷是[神秘]4,他破不了鳄鱼的防,说明鳄鱼大概率是危险等级6,但要是“打不动”,那这只兔子肯定就是危险等级7了。 昙花很从心,立马换了一个策略,连称呼都改了: “玉兔大人,你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出手帮助那位循环女士?” 玉兔皱起眉头:“那是循环的猎物,我为什么要抢,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对于这件事,阿磷同样很难理解: “猎物?可是循环女士看起来也只是惨胜,她被杀了好几次,承受了不少伤痛吧?” 玉兔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机智如它,才不会暴露循环的信息: “哼,不要将自己的认知强加到别人身上,那是循环自己的事。 你们俩,接着说刚才的话题啊,阿磷你别捣乱,昙花你来说,你为什么非要参加[面具设计大赛]?” 昙花看了阿磷一眼,阿磷给她一个“事已至此,爱莫能助”的无奈表情。 “其实我很穷,想通过[面具设计大赛],获选后得到潮汐宫的奖金。我不想搬走也是这个原因,去别的地方隐藏,生活成本会比现在高很多。” 玉兔才不知道什么叫寒暄,直接问到关键点: “你一个妖族,为什么非要在[浪沫港]隐藏着生活呢?” “抱歉,玉兔大人,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玉兔很通情达理:“好,那我去找陈咩咩来问,你肯定可以告诉他的。” 昙花、阿磷:...... “我谁都不会告诉的!”昙花轻喊。 “救命恩人都不行?”玉兔来了一招将军。 “啊,这...”昙花一下子哑火。 “让开,别挡着路,本兔要上楼去告发你们。” “等等。”阿磷连忙拦在玉兔前面,“不能开门,外面都是迷雾,可能有危险,你明天再出去成不?” 虽说昙花的秘密将被陈咩咩知晓已成定局,但阿磷希望争取一点与昙花商量对策的时间,不想立刻被陈咩咩杀上门。 “哼,你和本兔待在一起不觉得危险?” “玉兔你不一样,你可是月之玉兔,高贵无比,怎么能和一般怪异混为一谈。” “月之玉兔”这个马屁莫名戳中玉兔的痒处,它停下脚步。 “阿磷你还是有眼力劲的,不过拖延也没用,以陈咩咩的智慧,你们的这点小心思、小秘密,无处遁形。” 阿磷与昙花的缓兵之计最终还是生效了。 他们没能拦住玉兔出门,但当玉兔上楼后,陈咩咩已经发动了新一轮的“咸鱼一晚上”,安然进入梦乡。 在陈咩咩睡着的时候,没有怪异会打扰他,玉兔也不例外。 就昙花这点“小事”,对怪异们来说,远远没达到“需要立即叫醒陈咩咩”的程度。 [无明日]就这样过去。 新的一周到来。 零点一过,恒月再次出现在天空。 0点03分。 一楼响起敲门声。 阿磷打开房门。 循环面带微笑,语气温柔: “阿磷,有兔匿名举报,你在客栈里窝藏妖族,严重威胁到陈咩咩的居住安全,它还准备去潮汐宫报官。 是陈咩咩拉住了他,你看你们俩要不要上楼去主动解释一下,消除下误会?” 第494章 特殊的妖 阿磷与昙花走进4楼套间的大门。 陈咩咩已经换好衣服,似乎准备出门。 阿磷有点急:“陈咩咩,你真的要出去举报昙花啊。” “什么跟什么,我出去办自己的事,谁去举报。” 阿磷与昙花刚刚松了一口气,陈咩咩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再次提升到嗓子眼。 “可是我和哑是好朋友,一起出行闲聊时,乘坐的玉兔说不准就会说漏嘴。” “别别别,我们告诉你这事背后的情况。” 昙花走到阿磷前面。 “这事我自己来说吧。 之前有些仓促,我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陈咩咩一指沙发:“严重了,难得邻居的缘分,搭把手的事,别站着,都请坐。” 循环端来一盘烤鸡与无心之壶,为两人倒好茶。 之前也见过循环管家似的待客动作,可经过昨天之后,再接受循环的倒茶款待时,阿磷双手接过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昙花同样紧张,不过一口无心之壶的茶水入嘴后,温润的茶汤让两人平静下来。 昙花开始她的自我介绍: “我叫昙花,代号[浪花],是一种非常罕见且特殊的妖族。” 陈咩咩看了眼阿磷:“昙花你的代号不是[雕刻师]么?阿磷之前给我介绍过。” 昙花气鼓鼓地瞪了阿磷一眼:“我代号是[浪花],阿磷所说的‘雕刻师’是我的职业。” 阿磷不服气了:“陈咩咩,我没胡说,[浪花]是她自己起的代号,但外界都不承认,大家公认的代号就是[雕刻师]。” 陈咩咩点点头,这种情况他深有体会。 他自己明明起了一个[司夜]的代号,还进行了官方登记,可外界基本没人喊,大家都喊他[三席后裔]或者[新种族代表]。 “别人怎么样我管不了,但我愿意叫你[浪花]。”陈咩咩严正表态。 昙花眼睛一亮:“陈咩咩你果然不一般。” 陈咩咩点点头:“除了名字,你们也可以叫我[司夜]。” 阿磷一头问号:“[司夜]是你的代号?” “是啊,阿磷你没发现一到夜晚,我就特别威武,没人敢惹么?” 阿磷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有多强,我都没怎么见你本人出手,我知道的是,白天也没什么人敢惹你。” 在阿磷眼中,白天的陈咩咩和夜晚的陈咩咩,没啥区别。 昙花继续介绍着自己:“我的[神秘]属于纯辅助,与雕刻有关,我能用浪花制造出短暂存在的雕塑,记录下那瞬间的美好。” 浪花?雕塑? 这两个元素,陈咩咩在脑海里很难关联到一起。 “浪花怎么制作雕塑?能不能展示一下?” 昙花点点头,她将茶杯里的茶水往桌面上一倒,茶水好似浪花,铺成一层薄薄的水幕,边缘处产生一点小小的气泡。 在昙花的操控下,本该立马消失的气泡被固化,被她双手聚集到一起,变成泡沫形成的立体形状,然后三两下间,捏出一个由泡沫构成的Q版陈咩咩。 昙花松开双手,泡沫恢复脆弱,破散成水。 “献丑了,这个比较仓促,所以略显粗糙。我制作的浪花雕塑需要我不断维持,当我不再继续输入力量时,就会立马消散。” “转瞬即逝的美啊。” “是的,无论我投入多大精力,制作出如何巧夺天工的雕塑,当我抽开双手,也会瞬间消散,这就是我的浪花雕塑。” 陈咩咩脑回路明显与常人不同:“这样也很好,最美的瞬间留存在记忆里,刹那的美格外动人。” 昙花眼睛一下瞪大:“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其他人都说雕塑应该能长期存在才有价值。” 陈咩咩摇摇头:“经济的流通价值是一回事,美学价值是另一回事,浪花的刹那与雕塑的永恒,本身就是相辅相生的。”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境界!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的家人喜欢放烟花,同样是转瞬即逝的瞬间之美,所以我比常人多一点感触。好了,还是说说你妖族的事吧。” “好,和我的[神秘]一样,我是浪花之妖。 我的原生种族,不是‘浪’本身,而是浪卷上沙滩后形成的‘浪花’。 所以我的生存条件很苛刻,我不能完全在海底的[蚌墟]生活,也不能去少水的内陆,我需要在半水半陆的环境才能生存。 每天潮起潮落的[浪沫港]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陈咩咩有点跟不上节奏:“还有你这种妖族?我只听说过原型是动物和植物的。” 昙花解释道:“一般是没有的,相比而言,浪花这种自然造物应该诞生灵族,我的诞生源自一场意外。” “什么意外?” “我本是毒刺岛墨砚滩上的浪花,千百年来,无数游客在黑色的沙滩上,以浪花为幕布,以黑沙为纸张,以情绪为笔墨,写下无数言语。 日复一日,我逐渐成型。 按道理来说,杂糅了浪花、黑沙、书写等多个元素,再过几十年,我最终应该成为“黑沙滩、浪花浮沫与书写之灵”。 十几年前,意外发生了。 毒刺岛突然发生巨变,激化了我的成长,我的概念里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些相反的元素,比如白沙滩、沉没而无法书写等等。 相互矛盾的概念相互磨灭,最终只剩下浪花,等我诞生灵智,已经变成了浪花之妖。” 陈咩咩:...... 就昙花这离奇的经历,别说变灵变妖,变成一只怪异都足够了。 “也就是说,你只有十几岁?” “我也不知道,从存在的角度来说,我有几百上千岁,从开启灵智的角度,我只有十几岁。” “你又没做坏事,躲着做什么?[浪沫港]里又不是没有定居的妖族。” “因为我是黑户,没有身份证明。 我本生活在毒刺岛上,阿磷总是去岛上玩,我和他交上了朋友,岛屿也是野外,会有危险,后来我就跟着来了[浪沫港],这里又安全,物资又充足,简直是天堂。” “没身份就去办理一个,这个说辞构不成你隐藏的充分理由。” “我试过,[徽章]大叔还在的时候,带我去办理过,可身份证件还没下来,我先遭到了刺杀,差点被杀死,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去了。” 陈咩咩微微皱起眉头:“谁刺杀你的?” “不知道,[徽章]大叔调查过,没查到是谁,但我们有个猜测。 当年我去办理妖族人员登记时非常低调,唯一知道我情况的,只有那位经办者本人。 她是当时的情报局局长,现在的[海马骑士团]成员,[童话书]。” 第495章 白老 陈咩咩身上的智囊团很快发现一个疑点。 “昙花,你遭到过追杀,平日里这么隐藏自己,还敢去参加[面具设计大赛]?” “可以啊,其实这种设计类的大赛并不需要当场展示才艺,只需要提交作品就行,我可以伪装,也能找人代替我去,这几年我的不少雕刻作用都是阿磷帮我出手的。” 阿磷在一旁点点头,示意确实如此。 “雕刻?你不是用浪花雕刻,离手就消失么?” “那是我的能力,我连浪花与泡沫都能雕刻,使用普通的材料,手艺也是最顶尖的。” 陈咩咩一下子有了想法:“也就是说,除了固态实体,液态与气态的,比如云雾,你也能雕?” 昙花想了想:“能是能,不过不是固态的材料,我一离开就会消散。” 陈咩咩大喜:“不要紧,只要你雕刻出一次,后面的浩,额不,云雾自己能记住什么样子,准确复刻出来。” 阿磷与昙花不知道陈咩咩啥意思,陈咩咩暂时也没多说,接下来他还要出门,没有继续多聊。 0点30分,陈咩咩消失在客栈中。 等他再次显形,已经出现在[蚌墟]的结界入口。 [无明日]刚过去不久,入口也才刚刚打开。 今天负责值守的头目是一位看上去非常“古典”的绿色妖族。 他身穿战士轻便甲,头、身子、脚,除了颜色深绿外,与常人无异,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双“手”。 他没有手,从肩膀开始垂下的是两条扁平的水袖,看上去有点像某种绿色植物。 陈咩咩大摇大摆地往内走。 “站住,你是什么人,这个时间从外面进城,做什么的?”绿色妖族一声大喝。 “我是陈咩咩,受你们副城主果果的邀请,过来谈合作的。”陈咩咩掏出盖有副城主公章的意向合同。 这妖族能负责城市大门,也是一个小高层,很是识货,能分辨出意向合同的真伪。 他不仅认得上面的章子,还看到内容竟然事关永眠参,一下子变了态度。 “原来是陈先生,我是[海带],是[蚌墟]的城卫官,由我带你去城主府吧。” 这名[海带]处事很得体,既展示出对陈咩咩的重视,又找到理由全程陪同,不让陈咩咩脱离视线,确保他不会借机到处乱跑。 “好,那就有劳了。” [海带]两只水袖一拍,轻喝一声:“海带魔毯!” 他的“双手”立马伸长,变宽变厚,在两人面前结成一张2米宽、3米长的绿色毯子。 绿毯很神奇,水平展开,静静漂在水中,也不下沉。 “陈先生,请上我的海带魔毯,乘坐魔毯过去,比海马车还快。” 陈咩咩往上浮起大半米,落到海带魔毯上,是实体触感,看起轻薄的毯子,能稳稳支撑住他的重量。 [海带]也跳上来:“请坐稳了,我们出发。” 海带魔毯带着两人,一下子窜出去,比普通鱼类还快。 陈咩咩在毯子上赞不绝口:“这魔毯有东西啊,又快又稳,名叫海带魔毯,难道真是海带构成的?” “是的,我出身海带妖一族,这是我们特有的能力,在没有暗流的地方,乘坐体验很不错。” “我看你的双手也是海带,你们一族都这样?” “差不多,我是族里实力比较强的,实力不够的话,身上海带的部分会很多,很多族人四肢都是海带。” “有趣,我看你似乎对我的合同很积极,怎么,你很看好这个合作?” [海带]立马肯定:“当然,有了呼吸腮,我们也能打上陆地,打进[浪沫港],总不能成天都是被人打到家门口,不去反击。” “呦,你还是个主战派。” “哼,我倒不是喜欢打战,不过我讨厌人类。” “怎么了?” “人类特别可恶,他们居然将我们的本体海带,和陆地上猪的排骨一起熬汤,简直岂有此理。” “排骨海带汤么,确实蛮多人喜欢。” “这是对我海带一族的极大恶意!要不是城主大人曾与[浪沫港]交涉,在近海一带,海带差点被人类吃光。” 陈咩咩小心发问:“你们妖族里,有没有一种‘藕妖’?他们可能更危险。” “怎么没有,他们不在海里,属于内陆妖族。” “还真有?” “有,不过不叫‘藕妖’,他们属于花妖的一种,叫‘莲妖’。” [海带]有些健谈,一路上嘴巴不停,不过他外粗里细,常识八卦张嘴即来,有关城市秘密的,没透露过一点。 很快,城主府到了。 门口的两名虾头守卫行礼:“[海带]大人!” “嗯,这位是果果城主的贵客,上门洽谈合作,你们去通报一声。” 虾头守卫犹豫了一秒,才小跑着进去。 [海带]对着陈咩咩解释:“还请稍等片刻,果果大人生活作息非常规律,早睡早起,这个点已经睡了。” 很快,从管理面来人。 除了刚才进去的虾头守卫,还有白老。 “白老好。”[海带]行礼。 陈咩咩在心里理了理。 能值守城主府的,虾头守卫不是普通人,他叫[海带]一声“大人”,[海带]又对白老行礼,这妖族的阶级制度分明,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陈咩咩,里面请。”白老表示欢迎,接着她转向虾头守卫,“以后这位陈咩咩先生到访,直接请到会客室招待,让人等在门口简直失礼。” “是,是!”守卫赶紧记下陈咩咩的容貌。 [海带]没有继续跟进去:“白老,陈先生,你们慢聊,我在城门处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回岗了。” “去吧。”白老摆摆手。 还是上次那间会客室。 白老与陈咩咩落座。 白老还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陈咩咩,你这次来是决定好永眠参的交易了?” 陈咩咩看了看周围,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与白老两人。 “果果城主呢?她不来听听?” 白老面上毫无变化:“果果睡得正香,就不要打扰她长身体了,相应事宜,老身可以做主一二。” 陈咩咩看了眼白老衣兜,口袋里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城主公章兜里藏的老手。 “合作,不过我这是野生永眠参,比[浪沫港]人工的寿命长3-4倍。效果不同,上次我们定的兑换比例就不大合适了。” “3-4倍?可有实验数据?” “有。这是科学院的内部实验结果。”陈咩咩早有准备,掏出一份经过防水处理的新文件。 白老接过文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副老花镜,一字一句,看得很认真。 陈咩咩满脸怀疑。 这实验室的内部数据,在他看来都是数字与符号组成的乱码,如看天书,白老一个“幕后城主”,能看懂这个? 他在心里吐槽:装什么,直接翻到最后看结论,就那一句话能看懂。 没想到,白老一看就是半小时。 终于,她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 “实验全面,结果可信,这种效果,确实需要重新议价。” “白老,你看得懂这个?” “老身曾担任科学院第332任院长,还算略懂点皮毛。” 第496章 秋千 陈咩咩有点坐不住。 这海边的城市当真是遍地老六,防不胜防。 “白老,这里说话方便不?”陈咩咩左顾右看,总觉得城主府里多少有些难以察觉的监听手段。 “但说无妨,除了果果,整座府邸,都是老身一手提拔的人。” “白老,你说的科学院,不会是[浪沫港]的科学院吧?” “就是那个,[蚌墟]没有科学院。” “你,副城主果果的养母,曾担任科学院的院长?” “正是,科学是不分城市的,况且[蚌墟]与[浪沫港]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一直紧张,也曾有各方面深度合作的蜜月期。” 接下来,白老与陈咩咩重新制定了兑换比例。 白老并不想坑陈咩咩,陈咩咩也不因永眠参重要而狮子大开口,因此双方很快达成一致。 陈咩咩顺势提出了与[浪沫港]一样的收购要求。 白老一阵沉吟。 “你想要的神秘物件,需要清点库存。现在的话,我要是没记错,城主府的仓库里有一把剑,另外还有,算了,我叫人先把剑拿来让你过目。” “白老,另外什么,你这话说一半,让人可难受了。” “你说的月亮与装饰类,让我想起一件非常危险的神秘物品,但是副作用太大,我并不想给你,以免害了你。” “危不危险,拿出来看看再说呗。” 很快,两位侍从抱着一口封印之棺走进厅堂。 两人小心地将瘦长的棺盒放在沙发前的空地上,慢慢揭开盒盖。 这是一把由数百根冰白色长发编织而成的单手剑,发丝根根坚硬如钢丝。 剑格是一束发髻,剑柄是一把象牙梳。 白老介绍道: “这是我年轻时在一处遗迹里获得的一把剑,名曰[霜发剑]。 这把剑上的发丝可以‘生长’,最多延伸出数十米长,可以缠绕、鞭打、穿刺,无需担心打结,发丝可以轻易收缩回剑形。 发丝若刺入敌人身体,会吸收血液变成红色,然后从敌人全身毛孔长出,将敌人变成白色毛团。 威力很强,副作用也一样。 轻度使用,持剑者会白发、脱发,使用两次便会秃头。 用三次以上,持剑者头部毛囊里的毛发会逆向生长,刺穿大脑,将脑髓搅成浆糊。” 陈咩咩看了看白老的满头白发。 “别看我,我这是因为年龄原因白头的,神秘之剑这种东西,但凡是个惜命之人就不用使用,我自己没用过。” “可以,这剑我要了,还有那件危险的物品呢?” 陈咩咩有些期待。 这把[霜发剑]用三次自己就得爆头,已经足够可怕,但白老也没说它危险。 “行,也怪我刚才说漏嘴,带你看看就是,不过你有大好前程,可不要因为好奇而断送性命。” “放心吧,那肯定的。” 这次来了四位侍从,带来一个超大的黑箱子。 四人脸上满是紧张,生怕造成一点颠簸。 等盒子被打开后,里面还有一层玻璃箱,玻璃的材质,与月书馆市图书馆负四楼关押怪异的那种玻璃有些类似。 玻璃盒子空间很大,但显得空无一物,唯有底部堆积了一层羽毛。 “这件物品,不是在海里用的,我们原本准备将它卖到其他人类城市。” “不是说很危险?” “是很危险,所以我们也不想留着。不想坑你,不代表不能坑其他人,别人买去会有什么后果,由买家自行承担。” “介绍介绍呗。” “老身也不知道它的完整作用,只知道在月光照耀下,这些喜鹊羽毛会组成一张秋千,月光构成绳索,椅面是鹊桥。 它似乎是一个秋千。 我们曾在海岛上尝试,将它悬挂在两座山峰之间,下面是万丈悬崖,它可以荡起来。” “那副作用是?” “不知道,但参与过实验的人员都失踪了。无论是坐上鹊桥秋千的,还是看着秋千荡漾的,都悄无声息地人间蒸发。” “有点神秘,我要了。” 万丈高空荡秋千,陈咩咩也许不会刻意追求这份刺激,但那句“月光照耀下”,他听得很清楚。 但凡这种月光下生效的物件,就算不真的派上用场,他也愿意研究下。 陈咩咩的反应没有出乎白老的意料,年轻人都是这样,越劝就越容易激起好奇心。 “说好了只是看看,这个不卖你。”白老很坚决。 白老也许有些陈府,也有些小算盘,但她绝不想害死陈咩咩,不想他神秘失踪。 “白老,我比谁都惜命,会小心研究的。” “陈咩咩,溺水者多是擅水者,我相信你不会大意,但你的自信过盛,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它已经引起我的兴趣,等流到人类城市,一样会被我得手。” “老身知道,所以直接不再对外出手,会把它封印到地底。” “白老,拿出来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我们都是神秘者,向往神秘,追寻神秘,同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白老与陈咩咩对视半天,最后终于松口:“我能感觉到你发自内心的渴望,但愿你真的有把握。” 能谈下来自然最好,在做买卖上,陈咩咩基本还是遵循“你情我愿”的原则,对方不卖,他很少逼着对方拿出来,那样和抢就没多大区别。 聊完了私人买卖的大事,话题终于转到事关两城的“小事”上。 “白老,可否透露一点,[蚌墟]在计划些什么?” “哦?什么计划?” “占卜的后半段,同样预示了[蚌墟]全城的存亡。 我不相信,作为海底妖族之城,会真的被人类打得出不了城。 也不相信,你们将海岭裂缝的处置权交给人类后,便将命运寄托给‘人类能修好裂缝’。 人类那边各方都在热火朝天地存亡救城,作为更早知道情况的你们,又在做些什么呢?” 第497章 分歧 陈咩咩从城主府出来。 白老虽然对他亲近,可作为[蚌墟]实质上的城主,她不会因为陈咩咩的一句询问,就自爆整个城市的谋划。 白老对陈咩咩最大程度的坦诚,是告知他“有计划,但不能外泄”。 游在[蚌墟]的大街上,经过一个个贝壳构成的小房子。 陈咩咩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条铁轨轨道似的东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似乎贯穿整个城市的路面。 “这是什么?某种阵法么?” [蚌墟]的生活节奏看上去比[浪沫港]还慢,在这里,手表的消息都时常无法送达。 陈咩咩刚进入城市时,就联系过莫尔温,其间一直显示“发送中......”,过了好久才发送成功,等他与白老谈完交易,都没能收到回信。 他一路走走逛逛,凭借一点记忆与数次问路,找到[水母会]的驻地[鲸落花园]。 [蚌墟]由于是在海底,因此没有“上空”这个概念,很多建筑外院部分,即便不走正门,也可以从上面游下去。 [鲸落花园]远看是一具巨大的鲸鱼骸骨,造型完整,好似一只沉睡的巨兽。 陈咩咩这次没有搞偷袭,他走的正门。 [水母会]的正门居然没人值守。 “这是你们自己没人,可不能怪我闯进来。”陈咩咩迈入鲸鱼的骨架中。 没等他走两步,莫尔温急急忙忙从里面出来。 “陈咩咩,你动作好快,我消息发不出去,正准备去城主府找你。” “没事,我这不是自己找到位置了么,话说[蚌墟]里大家平日里有急事的话,靠什么联系?” “海底就这样,不太急的事,就亲自上门当面谈,实在紧急的话,我们有一种海螺,可以在城市范围内单方面传音,不过是一次性的,成本很高,一般不会日常使用。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有,有大事。你代号[海藻裁缝],是不是精通裁剪之类的?” “算是吧,我能用海藻编制衣服,轻便结实,防御效果堪比铁甲。” “我得到一张鳄鱼皮,你能帮我做套皮衣么?” “什么样的鳄鱼皮,给我看看。等等,我们先去议事厅,暖羏知道你来了,估计在那等你。” “她怎么知道的,你都是出来才看到我。” “只要在[鲸落花园]范围内,有人进入,她就知道。” “有点东西,上次她就发现了我,难怪敢不在门口设置值守的人。” 莫尔温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她围着陈咩咩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我们[水母会]没人值守,不是因为暖羏能感知,是因为不需要,整个[蚌墟],哪怕是最强的那几个,也不敢不请自来,擅自闯进来。 你看这周围的鲸鱼骨头,但凡碰到、踩到,都不需要划破皮肤,便会中毒,没有解药的话,[神秘]6都会陷入虚弱,继续硬抗,可能丧命。 陈咩咩你直接踩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离谱。” 陈咩咩“哼哼”一声:“区区鲸毒,小道耳。”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议事厅。 暖羏果然在里面等待。 陈咩咩与她打完招呼,握握手,然后默默坐远,与她保持距离。 “暖羏,你身边怎么感觉比之前更烫,都快成开水了?” 暖羏身体周围甚至出现因高温导致的沸腾小气泡。 “我最近在准备升阶,时刻运转着相关仪式,身上积累的力量有些外溢。” “升阶?这个时候?” “是啊,趁着危机没有真正到来,我要拼一把,以目前的力量面对天灾,有些力不从心。” “你倒是敢拼,不过风险也很大吧。” 暖羏眨眨眼:“我可是魔女,又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人,我活着还有一份首领的责任,毕竟这也是我的家,一损皆损,可要是我死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很好,这很魔女。 “那就祝你好运。” “希望吧,对了,你刚才去了城主府,是谈好了永眠参的交易?” “是啊,每三个月提供5000只。” “哇,大手笔啊。” “还行吧,混口饭吃。”陈咩咩开始凡尔赛起来。 “我可得多跑跑城主府,厚着脸皮,争取多要一些份额过来。” “有白老在,还担心这个么?” “哎,白老的立场与我们[水母会]并不是完全一致的,相比魔女,她更多是将自己视为城主府的人。” 陈咩咩顿时来了精神:“怎么说,你们还搞内斗?” “‘内斗’就说得太严重了,不过我们确实存在部分分歧,我以魔女自居,而白老以[蚌墟]的城市利益为先。越是在危机时刻,这种分歧表现得越明显。 像呼吸腮这种生存战略资源,白老会很公正,不会偏向我们。” “你们这样很难搞啊,三位主事人里,两位有这么大的分歧。” “没办法,只要不是席位大魔女,对其他魔女就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上下级。别说我们[水母会],[浪沫港]的[海马骑士团]还不是一样的。” “嗯?”陈咩咩赶紧竖起耳朵,“[海马骑士团]里面也在搞内部分歧?” “呵呵,哪里会没有分歧呢。每位魔女能力不同、出身不同、阅历不同,利益与情感诉求便不会相同。魔女如此,妖族如此,人类亦是如此。 陈咩咩,你今天特意过来,不会只是告诉我们永眠参交易的事吧。” “哼,当然。”陈咩咩立马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莫尔温,还有你暖羏,老是给我隐瞒消息,你们这是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莫尔温半天没插话,听到自己名字感到很意外:“隐瞒你什么了?” “还不老实,之前我问你们发现海岭裂缝的过程,你怎么没说你和[童话书]一起做的局,还合力将[冠海豹]杀了?” 莫尔温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哼,不告诉你。” “我...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毕竟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涉及到我们一位隐藏至深的伙伴的秘密。”莫尔温解释道。 暖羏脸皮远比莫尔温厚实,她接过话头: “这确实是不便由我们揭露的私人秘密。 我刚才说过,[浪沫港]的魔女中也有分歧,[海马]与[童话书]便是如此。” 陈咩咩稍微理了理人物关系: “你的意思是,[海马]和你相似,[童话书]则是有点像白老?” 暖羏摇了摇头: “你这句话,前面一半还算接近真相,但后半句...那位[童话书],她的作风可比白老狠辣得多。” 第498章 讲述 暖羏对莫尔温微微点头。 “陈咩咩既然自己查到了,你就将完整的过程都告诉他吧。” 莫尔温很快开始了她的讲述。 “其实我们[水母会]与[海马骑士团]的关系很微妙,之前我们之间的联系很少。 虽说我们都是魔女,但分属不同的原生分支,关系并不算太好。” “等等。”陈咩咩一上来就发现莫尔温用词上的问题,“‘不太好’?我看现在你们之间联系得不少吧。” “那也就是现在,遇到存亡危机,几年前我们基本是互不往来的。” “就因为是不同分支?不至于吧,大家都在这一片海域混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光是分支,还有大魔女的原因。 管理我们的,是第四席[桃之夭夭],我们也一般简称[桃子]大人,而[浪沫港]之前一直归第七席[初语]柿子大人管理,她们关系不大好,老是斗嘴打架。 大魔女之间不大和谐的关系,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我们。 这几年,第七席变为[琥珀],她是新生代的人类魔女,没怎么管[浪沫港],[桃子]大人似乎也不想将上一代的恩怨继续到下一代。 大魔女间的矛盾休止了,我们与[海马骑士团]之间也慢慢开始往来,直到海岭裂缝事发,交流彻底频繁起来。” 陈咩咩喜提新八卦,听得津津有味:“陈喵喵呢,她前一阵子还跑[蚌墟]来待了好久。” “三席大人受所有魔女信赖与爱戴。一般来说,哪个种族出身的大魔女,势力范围就在原来的种族,只有三席大人到处都有‘飞地’。我们妖族和人类都有城市归她管理。” 陈咩咩在心里嘀咕:‘难怪我总觉得‘三席后裔’好像走到哪,在魔女里都很吃香,原来吃香的不是‘大魔女后裔’,而是‘三席后裔’。’ 莫尔温稍微停顿了下,见陈咩咩没有再次发问,便继续她的讲述: “海岭裂缝的冰封溶解,我们见兜不住,于是最先与[浪沫港]那边的[海马骑士团]通了气。 [海马]的意思,是直接通报潮汐宫,她试图营造双方一起想办法的局面。 可问题是,妖族与人类相互不信任。 不仅仅是我们不相信人类,人类同样不信我们。 占卜的后半段,我们告诉过[海马],可连她都不敢完全相信,何况整个[浪沫港]。 我们隐藏了海岭裂缝六年,搞不好还要被扣上一项‘裂缝是我们有意破坏’的帽子。 这个时候,[童话书]出了个主意,她说人类不喜欢相信别人告诉的,更愿意相信自己调查到的。于是有了后来五人冒险小队发现裂缝的事。” 陈咩咩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发现身前的桌子上空无一物。 他不大满意,直勾勾望着暖羏,眼神里写满“怎么连茶水都没有”的意思。 暖羏手一挥。 一道水流推着一个小玻璃瓶飘过来,瓶身是密封的,里面是半液体粘稠状,瓶口上伸出一只吸管。 “这是海燕窝,尝尝看。” 陈咩咩摇了摇,看了半天,遇到不认识的饮品他现在格外谨慎,如果来源还是魔女,那谨慎程度还要加倍。 “这个的原料是?” “主料是海藻,搭配桂圆、红枣、黑糖等熬制,可以促进皮肤锁水,减少细纹,是海底魔女们的最爱。”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况且“魔女最爱”也说明了这个的受众多,大概不会有问题。 陈咩咩先试了一小口,清淡微甜,脆弹有韧性?,嚼后有黏滑胶质感??,有点像果冻。 “嗯,还不错。” 莫尔温一下子高兴起来:“不愧是魔女后裔,口味与魔女们完全一致,怎么样,我的海藻不错吧。” 陈咩咩手上一顿,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向她:“‘你的海藻’是什么意思?” 莫尔温用手拂过墨绿色的发丝,她一头长发像无数细如针尖的藻丝,每一束都在缓缓蠕动。 她对着陈咩咩眨眨眼:“你说呢?” 她这一眨眼差点把陈咩咩电麻了。 陈咩咩默默放下手里的瓶子:“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暖羏也清了清嗓子:“说正事。” 莫尔温这才“哦”了一声。 “[童话书]的提议获得了我们的认可,但[海马]不大赞同。 她觉得这样会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一旦计划露出破绽,会显得我们刻意安排,更加难以取信于人。 [童话书]则觉得,这些手段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过程,无所谓好坏与真假,现在时间耽误不得,与其直接通报后受到猜忌,不如在前面多花点心思,将事情做漂亮点。 于是,就在这种分歧中,[童话书]直接私下联系我们,与我们达成一致。” “也就是说,这个计划是背着[海马]进行的?” “算是吧,等她知道时,木已成舟,她也只能认了,配合我们完成收尾工作。” “嗯好,继续。” “当天,由于提前做好了防护措施,我与[童话书]最先醒来。 我在明,将徽章放置在预定位置,[童话书]在暗,她倒在地上装晕,负责监控其他3人的动向,确保无人能识破计划。 结果[冠海豹]先醒了。 他醒太早了。 他是个傻大个,没有第一时间搞清楚状况,还准备咋咋呼呼。 我的准备还没彻底完成,担心他提前吵醒其他人,于是对他出手,想要制住他。” 陈咩咩见缝插针,提出问题:“你的实力应该和[冠海豹]差不多吧,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小动静的情况下就能杀死他?” “嗯?谁告诉你,我的实力和[冠海豹]差不多?”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既然能执行这么重要的行动,我的实力当然得强,我在[水母会]里都是排前三的身手。 别说拿下一个[冠海豹],就是那个所谓的最强者[鱼叉],我都能打得过。 还有,我只想制住[冠海豹],没想杀他。 我们同为妖族,也算老相识,他是城主府的人,只要他事后管好嘴巴,我不会要他的命。” “那最后?” “我不想杀他,但我低估了[童话书]的狠辣,她不允许计划有任何漏洞,在[冠海豹]靠近她的时候,本应一直装晕的她暴起偷袭。” 陈咩咩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什么。 这[童话书]行动力简直点满,[海马]不同意的,她自己联系,莫尔温不准备杀的,她自己下手。 莫尔温回忆起这件事时也很无语: “那种情况下,她杀都杀了,我也不至于因为[冠海豹]和她翻脸,只能将[冠海豹]的尸体抛进岩浆。之后的事和你知道的一样。 好了,这就是整个过程,真就这些了,满意了吧。” 陈咩咩摇摇头: “其实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些小事。 主要是我新获得一整张鳄鱼皮,听说你有神秘级别的裁缝手段,特来找你制作一套皮制品。” 第499章 定制 当莫尔温看到陈咩咩拿出来的鳄鱼皮,整个人都差点贴上去。 “这...这,这是危险等级6的怪异!防御力好高!”莫尔温非常专业,见皮如见怪异。 “是的,新鲜出炉的,昨天这家伙在我门口闹腾,惹我生气,后果当然很严重。” “真是绝妙的好皮啊,你想用它做什么?” “我原本准备制作点衣服,但后来我发现平时不大喜欢穿皮制品,连皮鞋都不大穿,所以想问问你的专业意见。” 莫尔温反复观察鳄鱼皮后,给出一个建议: “这只鳄鱼足足有五米长,这张皮还是一个整体,用来制作衣服,分割起来,确实有些浪费。 我看这皮具有高吸附性,如果你有船或者车,可以贴膜一样,整张贴在外面。” “整张?外形是一辆鳄鱼车?” “当然不是,鳄鱼头不会用,车还是原来的车,只不过外皮变成鳄鱼皮的。” 陈咩咩想了想:“算了,我有轿子,也有小船,它们都用不上这个。” “那稍微小点的,是沙发、地毯、皮箱和大衣。这几个设计得当的话,还能做个组合。” “沙发?这个听起来不错,给我来个这个。” “可以,我给你制作一个三人位的大沙发,全部用皮料的话,大致会用掉一半,剩下的你准备再做点什么?” “再给我来一件长款风衣,一个手提包。” “嗯嗯,还有呢?” “不用了,多余的材料送给你,作为加工费吧。” “哇,老板大气。”莫尔温喜出望外。 按陈咩咩的用量,大约只会用掉五分之三,她能获得一小半,要是设计得当,将所有的边角料都利用上,她给自己也整上一套,武装到牙齿。 这可是危险等级六的大怪异的皮,神秘材料级别的皮,以往在海里遇到这种怪异,别说杀怪剥皮,逃命都来不及。 危险等级六的怪异对标的可不是一位[神秘]6,而是一整队全副武装,情报充分的[神秘]6。 “风衣和手提包会很快,沙发要慢一些,一起的话大概得7-10天。” “好,不急,我并不等着用。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小鲸鱼?” 小鲸鱼是[重水聚合体(鲸形态)],陈咩咩每次来,小鲸鱼都会粘着他,今晚居然没见到。 “不知道,它本来就神出鬼没,只有肚子饿的时候才来这里找我们。” 陈咩咩顿时紧张起来:“它不会被坏人拐跑吧?” “不会,它不把坏人吃了就算好的。还有,你要是担心,快点把它领走,它太能吃,都要把我们吃穷了。” 陈咩咩从[水母会]出来后,直接离开[蚌墟]。 城主府的洽谈,[水母会]的拜访,已经花了三个多小时。 今晚的最后一件事,是按照约定,找到蓝环剧毒章鱼,与它签订契约。 蓝环所在位置很远,算得上最深入大海的一次。 最后在凌晨5点,终于找到它。 见到[黄衣]状态下的陈咩咩,它很开心,“吧嗒”一下黏上陈咩咩的手臂不肯松爪。 “好了,蓝环,既然完成了契约,跟我走吧,今后你将生活在瓷岛下方,与缺氧两人作伴。” “啊?我不能跟着你么?” “你主要是海里的生物,我一般都在陆地上,你没办法一直跟着我,偶尔我会带上你的。” “哦,好吧。” “还有没什么要带走的,这次离开,你就算搬家了。” 蓝环所在的地方,是无尽深海之中,光线很差,到处充斥着一种无声的大恐怖。 “有一个,我有一个宝贝要带走,跟我来。” 蓝环将陈咩咩带到一片暗礁处,它挤进去大半截身子,扒拉起一片灰尘。 很快,它从底下的缝隙里,拉出一个倒扣的草帽般形物体。 “陈咩咩,你看,这就是我的宝贝。”蓝环献宝似的举起奇怪物体。 陈咩咩接过来一看。 入手的触感有点金属质感,铜绣斑斑,单手小圆盾大小,中心位置凹下去,空出一大块。 “这个有什么用?”陈咩咩将物件还给蓝环。 蓝环一下子跳进中心凹陷处,坐在里面,大喊一声:“蓝环之碟,加速!” 这小圆盘竟然带着它,在水里射出去,一下子移动好远。 不光速度快,蓝环坐在里面转向还特别灵活,它跑远之后,都不用转弯,圆形的结构让它可以直接向所有方向移动。 它一下子又回到陈咩咩身边。 在陈咩咩的眼里。 蓝环好像个外星章鱼,乘坐着它的飞碟,在水里穿梭。 “怎么样,厉害吧,我的速度与耐力不太强,所以移动的时候都会乘坐我的‘蓝环之碟’。” “有点厉害,这宝贝哪来的?” “我捡的,有一次表哥[甩锅章鱼]朝我甩锅,我差点被砸晕,之后我觉得这把‘锅’对我有用,就偷偷留下来。” “没看出来,你表哥家底很厚嘛,随便一甩就是这种宝贝。” “他肯定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甩给我,用人类的话来说,我这是从表哥手上捡到漏了。” 今晚时间已经不早,蓝环直接跟着陈咩咩回到萤火虫客栈。 折腾一通宵,陈咩咩倒头就睡。 [蚌墟]。 城主府。 白老还没有睡。 虾头妖族敲门后进入果果的副城主办公室,很自然地将情报向白老汇报: “陈咩咩在[水母会]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出来,之后直接离开了[蚌墟]。” 白老挥挥手,虾头妖族离去。 白老放下手里的永眠参买卖合同,缓缓起身。 她走出办公室,穿过数层守卫,来到果果的卧室前。 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透过门缝,朝里望去。 果果的睡相很可爱,四脚朝天,张着嘴呼呼大睡中,可能做到什么美梦,鼻滴泡随着呼吸时大时小。 此刻,果果的床上并不止她一个。 她一只手环抱一个同样呆萌可爱的小家伙。 小家伙与果果,是经白老介绍认识,他们很快成为好朋友,甚至成为形影不离的睡觉搭子。 如果陈咩咩在这,一定能认出,这小家伙就是他今晚没见到的[重水聚合体(鲸形态)]。 白老深深吸了口气,低不可闻地自言自语: “小鲸鱼们,时间不多了,快点成长起来吧。” 第500章 周老 [牙医]逐渐有点熟悉自己老板的习惯。 和上周时一样,[无明日]之后的第一天,当她还在熟睡时,腕表微微一亮,收到陈咩咩的消息。 等她8点起床,看到消息,不禁一笑。 时间:5点55分 发件者:肥羊老板 内容:今天有事,放假一天,自由活动。 “我这还是个双休的工作呢。”[牙医]停止更换衣服,改变了出门的安排。 中午13点整。 按照陈咩咩的要求,红轻轻将他摇醒。 陈咩咩睁开眼,占据整个视线的,是倒吊在床铺正上方的红。 红面无表情,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在研究从哪里下口会比较美味。 这种场景,换个人可能被吓得尖叫,可在陈咩咩的家里,这早已成为日常。 “红,几点了?”陈咩咩还没完全醒,眼皮都只睁开一半。 “13点01分。” 才睡几个小时的陈咩咩依然很困,翻了个身子:“我再睡5分钟。” 红歪着脑袋,似乎在考虑,之前陈咩咩要叫醒他,和现在说再睡会,这两个指令哪一个优先级更高。 黑洞可激动了,就想往陈咩咩床上冲:“终于到我出场,想再睡一会?我来安排!” 它刚刚起跳,还在半空中,被一只瓷质手臂抓住。 青花将它抓走:“黑洞,别捣乱,咩咩下午已经与人约好,起来吃点东西就得出门了。” 红想了几秒,眼中一亮,她聪明地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在立马起床与再睡5分钟之间,得出了再让陈咩咩睡两分半钟的策略。 家里一阵闹腾,等陈咩咩吃了点烤鸡,出门的时候,已经是13点40分。 下楼的时候遇到阿磷,院子里还有不少陌生人。 阿磷指着领头的工装男子简单介绍: “这位是[鳞片瓦匠]鳞师傅,咱们城市里著名的建筑修补师,是我请来修补2楼和4楼房间的。” 陈咩咩看了看这位鳞师傅。 这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中等个子,一身干净的工装,皮肤有点黑,戴着一顶瓦片做成的帽子。 他随身携带的工具箱是一个铁皮桶,里面装满各种形状的瓦片,粗略一看,里面有陶瓦、铜瓦、甚至骨头瓦。 陈咩咩知道建筑修补师,这是个热门职业。 在城市里,神秘者与怪异经常闹出动静,时常损伤建筑,不管是测试能力、战斗、实验还是其他情况,建筑修补师总能起到用武之地。 之前泗象城全城与异族围绕封印的大乱斗后,一片狼藉,就是这群建筑修补师出手修补。 一般说来,能当上一个建筑修补施工队头头的人,都是辅助性质的神秘者,手里有点绝活。 “鳞师傅,那就麻烦你了。”陈咩咩与他握握手。 鳞师傅伸出的手不大正常,他的皮肤上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接触起来有点像穿山甲的鳞。 等鳞师傅带人上二楼查看现场。 阿磷将陈咩咩拉进他一楼的内屋,小声说道: “陈咩咩,你将房间里敏感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收拾一下,别让他们进出时看到了。” 陈咩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话,我是正经人,哪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阿磷连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我信你个鬼。 这位[鳞片瓦匠]是全市最厉害的修补师,是极少数辅助型的高阶神秘者,本来以他们的收费,我这小店可请不起。 早上我去汐厅相关部门登记,他们直接安排的,只按一般施工队标准收费。 我猜是沾了你的光。 不过既然是潮汐宫派来的,可能是想借机看看你的屋子,收集你的情报,你自己小心点。” 陈咩咩在阿磷的一大段说明中,成功歪楼。 “最厉害的修补师?他怎么个厉害法?” “我打听过了,他最擅长修补屋顶,能让瓦片像鱼鳞一样‘生长’。 只要是他出手,瓦片能覆盖整个屋顶,咬合紧密。 下雨时,他修的屋顶能发出鱼鳞般的光,雨水顺着鳞片纹路流下,永不渗漏。” 陈咩咩脑海里出现一幅“屋顶是鱼鳞制成”的画面。 “果然有点东西,不过这次要修的是地板,不是屋顶吧。” “人家是专业的,又不是只能修屋顶。再说2楼和4楼的地板,换个角度也可以看做是1楼与3楼的‘屋顶’。” 房屋修补对陈咩咩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他没放在心上,正准备离开。 转身之时,余光看到厨房内的一个人影。 “嗯?昙花怎么还在这?” 昙花听到有人叫自己,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我的房屋正在修补,我不想被他们看到,就暂时藏在这。” 阿磷冷冷吐槽:“还用藏?她的房屋修补费用由她自己赔付,现在穷得无处可去,想在我这蹭饭。” “别这么说嘛,等我在设计大赛上获选,拿了奖金我请客。” 陈咩咩现在没空聊家常,直接问了个正事。 “昙花,你说你曾经去登记后被刺杀,怀疑是当时的经办人[童话书],那后来她从情报局卸任,之后还被继续追杀吗?” “追杀是没有了,但我之所以还在躲藏,是因为我偶尔会有被人跟踪与监视的感觉。” “感觉?你不能确定?” “怎么说呢,白天我是感觉不到的,但在夜晚,潮水涨起来,到处都是轻微的小浪花,我作为浪花之妖,感知力会空前敏锐。 每当我出门在外,经常能通过浪花察觉到有注视我的视线,但不像是人,有点像小动物之类的。 一开始我觉得是巧合,可这种视线总是出现,我便知道有人盯上了我。 我和阿磷想办法反查过,但一无所获,连所谓的‘动物’都没找到。 阿磷说是我疑心病犯了,但我自己很确定,这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 阿磷叹了口气。 “昙花,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但在你说的视线来源处,我们总是一无所获,就算是你说的‘动物’,也应该有个影子,可每次找过去,都空无一物。” 陈咩咩直接跳过这个矛盾点。 “假设视线是存在的,先不管对方是谁,那他最后看到你进入这家客栈了?” “我不确定。我自认为每次回来之前都已经足够小心,摆脱了那种被监视感,但对方那么诡异,总能找到我,我也不敢打包票。” “除了阿磷,你还有认识的人吗?” “有一位,我的老师,周老。” “这位周老是?” “老师代号[?蓑笠翁],是钓者协会的老会长。” “钓者协会老会长?听起来钓鱼很厉害,他雕刻也厉害?” 昙花摇摇头: “老师既不擅长钓鱼,也不精通雕刻,我跟他学习的是心境。 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独自荡舟水上,信奉‘钩直等愿者,船渡有缘人’。” 第501章 脱海豚训练 陈咩咩来到潮汐宫外的大平台。 平台的一处小角落,还是老地方,哑已经在这里等他。 哑背对着过道的方向,坐在青石阶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咩咩放轻动作,悄悄摸过去。 “哑,我来了。” 哑猛一抬头,手上一顿,有点愣住。 她手里的是一只雪糕,嘴角上还有一粒小冰渣。 “我...我只有一根。”她好似为自己的“吃独食”而不好意思。 今天是黄金太阳,正午时分,阳光火辣辣的,此刻看着哑手里的雪糕,陈咩咩也有点馋意。 陈咩咩并不是很喜欢雪糕,他觉得这玩意黏乎乎的,还爱滴甜水,他更喜欢直接喝冰镇饮料。 “你的雪糕哪来的?” “潮汐宫里有位...冰冻能力者,他制作了一批,天热的时候...可以在后台处领取。” “谁都能领?” “后台...只有工作人员能到,只能...领一根。我可以帮你...领一根。” “不是说只能领一根么,你是城主能不限量么。” “不是,我用[透明]的名额...给你领。” “算了,我不好这口,今天的锻炼可是很有强度的,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赶紧出发。”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两人肩并肩,往城外走去。 半路上,哑吃着自己剩下的半根雪糕,陈咩咩眼尖,发现了路边摊上的一个老面孔。 他开心地走过去:“咕嘎,给我来个椰子。” 小企鹅见到朋友,先是一喜,然后看到后面的人,立马紧张起来:“城主大人,咕嘎向你问好。” 哑对待市民,一向亲切和善,她点点头:“这位小企鹅的小推车上没有看到椰子吧?” 陈咩咩才不管那些:“快点来个椰子,上面开口,我现场就喝。” 小企鹅和哑一样,同时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小推车里藏着椰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车里抱出一个大椰子,用刀敲开顶部,插进吸管。 她将椰子递给陈咩咩:“这是我的自留款,超大超甜椰,请你喝,咕咕嘎嘎。” 陈咩咩并没有透视眼,不过他觉得身为[椰子坟场]的二把手,随车携带椰子属于常规操作。 当然他并不会轻易揭小企鹅的底,直接满嘴跑火车:“我的鼻子,乃是神之鼻,只要周围有椰子的味道,我就闻得到。” 接下来的出城路上,轮到哑吃完了雪糕,眼巴巴看着陈咩咩喝一口喊一声舒爽。 出了城,来到海边。 哑对于玉兔的突然出现,一点也没感到奇怪,直接跳上玉兔号。 “今天我们的锻炼项目,叫做‘脱海豚训练’。”陈咩咩一脸严肃。 “什么是‘脱...海豚训练’?” “就是今天我们要达到正常聊天的水平,而且不叫海豚女士来。” “啊!”哑一下子感到压力。 “怎么,怕了?虽然你的一号好友暂时缺席,但有我这个三号好友在,你担心什么,放心,今天没有其他人。” “哦,就我们俩,那...那还勉强行。” “哑你高兴得太早了,我是说没有其他‘人’,可没说只有我们俩,今天我们到海里去锻炼,沿途的鱼群全都是你的听众。” “鱼...鱼也算么?” “哈哈,好心态,如果你觉得不算,那就更好。等我们远离[浪沫港]之后,就下水,在那之前,我向你打听点事,纯当闲聊。” “什么事?” “情报局是个什么样的机构,局长是由谁任命的?” “情报局是汐厅直属的...特殊部门,负责情报、侦查、反恐、审讯等工作,局长只对...执政官负责。” “只对执政官?就是说你都指挥不动?” “我也算可以,但不能...直接指挥,理论上我只能传讯汐厅,汐厅再...指挥他们。” 啥玩意?我下属的下属,不是我下属? “那任命方面呢?” “汐厅自主拟定,上报到我这...审批,获批后生效。” “以你的性格,他们拟制好人员后,你都会同意吧。” “是的,我一般不管。”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上任情报官[童话书],这任[童趣],都是八爪的人?” “大概...不是,八爪从不拉帮结派,独来独往,与汐厅各部负责人从不建立私交。” “这句话很长,基本没打结,有进步。”陈咩咩的策略是,抓到机会就实施鼓励疗法。 “哦哦,谢谢。” “就算八爪与他们没有私交,提拔这事总归是他经手的,多少有些恩情在里面吧。” “是的,八爪威望很高。” “好,我问问另一件事,你知道钓者协会么?” “听说过,属于民间爱好者组成的...松散组织,在很多城市都有。” “[浪沫港]的钓者协会里应该是高手如云吧。” 哑摇摇头:“正相反,在我们这种海滨城市,捕鱼相关的...属于生存技能,大家没有将钓鱼当做...兴趣爱好,这个协会没什么存在感。” “哦。”既然哑对这个组织不大熟悉,陈咩咩没准备多问,只是就着惯性将话说完,“那钓者协会上任会长[?蓑笠翁]你大概也不大熟悉吧。” 没想到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协会出了一位很有存在感的前会长。 “[?蓑笠翁]?我认识啊,他是占卜系的高阶神秘者,之前教出过...[蜻蜓]那样的占卜大才。” 第503章 鱼之歌 “[?蓑笠翁]也是占卜能力?”陈咩咩顿感不妙。 在所有[神秘]之中,占卜是陈咩咩最头疼的一个能力。 这玩意看似没有杀伤力,实际上可以让信的人为之不顾一切,哪怕是不信的人,也会心存疑虑,行动变形。 “是啊,[?蓑笠翁]是[神秘]5,他还教出过...[蜻蜓]那样的[神秘]5。 [蜻蜓]活着的时候,青出于蓝,超过了自己的...老师,在她离世后,[?蓑笠翁]再次成为...全城最厉害的占卜师。” 陈咩咩有些疑惑:“同大阶的占卜师之间,怎么区分高低?比谁占卜得准么?” “这个比不了,是[?蓑笠翁]在公开场合...承认的。他自认不如,大家也就认为是那样。” “这位[?蓑笠翁]除了钓者协会,还加入了其他势力么?” “没有,他不是本地出身,是在中年的时候...从其他城市来[浪沫港]定居的。” 陈咩咩围绕着[?蓑笠翁]问了好多,可惜哑对这位钓者协会前会长,所知有限。 或者说[?蓑笠翁]本来就很神秘,哑已经算知道得多的了。 聊天只是热身,玉兔速度很快,此时离城市已经很远,接下来真正的训练开始。 陈咩咩教练很有气势: “哑,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在公众面前流利地演讲,而是哼唱出战曲,让你的[神秘]生效。所以,我们今天开始训练你的哼唱。 听众除了我,还有我们沿路里的海洋生物。 你可以放心,无论是我还是这些可爱的鱼儿们,没有谁会懂得哼唱好坏的标准,哪怕你随意混,我们也听不出来你是否唱错。” “我...我不会因为你听不懂就乱唱的。” “不。”陈咩咩双手抓住哑的双肩,“你可以自由地在你觉得卡顿的地方直接跳过,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哦,哦。”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下水!” 两人从玉兔号边缘跳起,划过一道弧线,扎进海中。 哑的水性,是陈咩咩见过的人类里最强的。 有多强呢,这么说吧,[美人鱼]这条“鱼”都只能排第二。 哑只靠自己,能游得和海豚差不多快,不知是不是[神秘]的原因,陈咩咩没见过哑因为水下呼吸问题困扰过。 陈咩咩水性很一般,属于只能在游泳池里狗刨两下的级别,好在他有“纯水牌”外挂,在海里也能如鱼得水。 两人刚下水,下潜深度还很浅,午后的阳光已经偏斜,头上的海水被染上一层蓝宝石般透亮的暖调。 水色的通透令人心醉,成千上万条银色的沙丁鱼从深谷中涌出,像一条流动的银河,排成螺旋状的水中龙卷。 哑径直扎进去,穿过鱼群掀起的银色风暴。 陈咩咩跟冲进去,鱼儿们在他头顶、身侧、脚下旋转,有的鱼胆小,惊慌地远离他,有的胆大,没有闪避,反而侧过身来,胸鳍几乎擦过他的指尖与脸颊。 他稍微仰头,光的碎屑从头顶洒落,像一场无声的光影之雨。 也就在此时,哑开始了她的哼唱。 “啦~啦~啦~ 啦~啦~啦~ 啦哒啦哒啦~ 啦~(上扬收尾)” 哑才哼出两句,与一只大鱼产生对视,那只鱼用比拳头还大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她,她一个紧张,声音一下子中断。 中断后,她偷偷看了陈咩咩一眼,发现这个听众有点投入,一脸沉醉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鱼群的美景,还是她的哼唱。 陈咩咩的浑然不觉,让她压力大减,她重新开口: “嗯~~(低沉起)嗯~~(稍高)嗯嗯嗯~~(回落)嗯~嗯~嗯...(轻轻收尾)” 这次还是只唱了两小段,又断了。 这次陈咩咩发现了异常,将目光投向她。 “我...我又紧张了,我知道这些是鱼,但大鱼的眼神和一些孩子们好奇的眼神...好像。” 陈咩咩对此早有预料,他不是那种制定了计划,就不考虑中途变数与救场备案的人。 “不用担心,其实如果只对着鱼,你不会想到人,但我在你旁边,你下意识会想起人类,带动记忆中的联想,我能让你更加放松下来。” “真的吗?” “那当然,本咩咩教练岂是浪得虚名之辈,看我的。” 陈咩咩伸手在衣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面具状的物品。 哑好奇地望过来:“这是?” “哼哼,这可是我专门研发的‘对哑特效呼吸腮’,科学院的第一批产品,接招吧。” 陈咩咩将呼吸腮往脸上一戴。 面具上的图案居然是一个活灵活现的海豚。 “海豚女士!”哑惊呼。 “不错,这是我征得海豚女士同意后,临时借用它的肖像权,光这外形,我就和伽利那家伙改了6版,力求百分百还原,并且最大化立体效果。 现在,除了我,还有半个海豚女士在为你助阵。” “我,我再试试,一定能行!”哑有些感动。 “ (深呼吸) 呜~~(升上去) 呜~~~~(最高点停一下) 呜~ 呜~(缓缓降下来) 呜~~~~(余音渐弱)” 就这样,哑与陈咩咩一前一后,在海底一边遨游,一边哼唱。 每当哑停顿下来时,便回头看看身后的“海豚女士”,心里又能涌上动力。 她知道,这种动力不仅海豚女士,现在也来源于陈咩咩,这种力量能压过她的紧张。 就这样,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被清凉的海水包裹着,所有的焦躁与灼热被滤掉。 随着哑哼唱的完整度提升,她的[神秘]逐渐生效。 两人身边聚集的鱼群越来越庞大。 一些原本的掠食者此刻也很安静,毫无攻击倾向,小鱼们不再害怕它们的天敌,所有生灵显得安静和谐。 最后,一个超大的家伙也挤过来。 这是一头成年座头鲸,身长超过一艘小艇。 它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从海底的暗处浮起。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座正在移动的深色山丘;接着,它胸鳍上那对长达五米的白色翅叶清晰起来,在碧蓝的水中缓缓划动,如同巨鸟在舒展翅膀。 它的靠近,不可避免地扰乱了鱼群的队形。 它从下往上,带起的水流,推着哑与陈咩咩上升了,它并不是故意的,或许只是因为它要换气。 它的尾鳍轻轻一摆,鱼群被这水流惊得四散开来,银光炸裂,像是水中盛开了一朵千万片花瓣组成的烟花。 “嗯嗯嗯~~(回落) 嗯~ 嗯~ 嗯...(轻轻收尾)”哑同样发现了这只大家伙,赶紧唱完最后一句。 “陈咩咩,抓紧我。”她并不清楚陈咩咩水性的极限,担心他被水流与巨鲸冲跑。 陈咩咩稍微加了加速,咧嘴笑了笑,示意玩得正开心,气泡从他嘴角溢出,咕噜噜地往上升。 座头鲸用脑袋,托着两人不断上升,直至冲出水面。 最后它还调皮地向上喷水,它的喷气孔喷出一道水柱,水柱将陈咩咩与哑顶飞。 两人从半空掉回水面,头发杂乱,略显狼狈,却是互相指着哈哈大笑。 湛蓝的天、碧蓝的海、午后的阳光、附近还不舍得散去的鱼群、鲸鱼尾鳍打起的水花,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蓝、光、水声,和两人心脏安静的回响。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知不觉,哑完全放松下来,哼唱变得流畅自然。 “啊,不好,时间好晚了,我们得回去了。”哑惊觉居然已经快到黄昏。 “走吧,我们回城去。” 两人重新登上玉兔号,各显神通,身上的衣服瞬间恢复干燥。 “哑,恭喜你,今天的目标完美达成。” “这多亏了你的帮助,我要好好感谢你,今晚请你吃大餐。” “大餐?不会是你们潮汐宫的食堂吧?” “怎么会,我带你偷偷去一家黑店。” 陈咩咩秒懂:“有多黑?跟你讲,我的要求很高,不够黑的我可不去。” “嘿嘿,超级黑,哦,对了,这家店的老板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钓者协会现任会长哦。” “真的!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哑与陈咩咩的日常对话,已经没有再出现卡顿。 第504章 夜钓 哑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戴上了张面具,她带着陈咩咩,在[浪沫港]里穿街走巷,来到一栋看起来不起眼的居民楼前。 陈咩咩一边爬楼梯,一边询问:“话说,这些黑店都喜欢藏在居民楼里么?” “他们又不敢明着开店,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为了避讳八爪执政官,至于搞得这么像特务么。” “你以为人们去黑店,只是为了吃一口章鱼?不是的,被禁的食材有很多。而且在[浪沫港],黑店也是地下世界的一部分,这里也是情报的集散地。” “地下世界?迷雾教会在这也有势力?!” “这有什么稀奇的,三大教会遍布百城,我们这么大一个城市,怎么会没有。” “我来这也有些时日了,怎么没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可能是他们势力不大,也可能是他们不想招惹你。不过有一点你没感觉错,[浪沫港]里迷雾教会的人很少,几乎没有。” “为啥?” “早就被人收编了。” “收编?谁这么大胃口?” “现在的[海马骑士团]在改成这个名字前,叫[黑暗食堂],这里的迷雾教会没有主教,大小事宜是由当时上一任的魔女首领操控。” 陈咩咩只想大喊魔女666。 两人来到4楼404房间。 哑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询问声:“渡鸦朝东啼几声?” 哑回答:“一声为葬,两声为盟。” 陈咩咩立马觉得这家黑店比之前[牙医]带去的那家有档次,瞧瞧这暗号,水平都不一样。 门打开了。 一个身穿侍者服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请进,现在上菜吗?” “上吧。” 室内的装修非常简单,连普通小馆子都比不上,看起来就没怎么用心,或者可能随时准备更换地方。 黑店的上菜速度极快,快到陈咩咩有理由怀疑这里的后厨使用的是预制菜。 “怎么我才坐下五分钟,一桌子菜就上齐了?杀个鱼都不止这点时间吧。” 上菜的就是刚才开门的男子。 “这位先生,[神秘]的厨房不讲道理,我们家金字招牌,能确保菜品的新鲜。” 陈咩咩心里无语:随时要跑路的黑店,连个招牌都没有,哪来的金字。 倒是哑帮店家说了句话:“我刚才联系的时候,提前让他们开始做了。” 陈咩咩这才满意,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银色碗筷。 哑、中年男人:...... 你下馆子还自带餐具? 陈咩咩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走南闯北,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手稳健。 男人嘴角扯了扯,最终没做声。 他就是这里的老板,既做餐饮生意,也做情报生意。 哑戴着面具,做好了伪装,没有暴露,但陈咩咩没有伪装,他一进门就被认了出来。 “两位,还需要其他服务么?”男人在“其他服务”四字上加重音。 陈咩咩提出要求:“给我上点椰汁,里面加两片薄荷叶。” 哑轻咳一声,用脚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下。 陈咩咩反应过来:“哦哦,对了,我听说你是钓者协会会长,我也是个资深垂钓老手,我要加入你们协会。” 这一下把中年人整得有点不会了。 他想过陈咩咩是来买情报的,也想过他是来故意释放假消息的,就是没想过他是来入会的。 [浪沫港]的钓者协会只是一个很小型的民间组织,既没有武力,也没有财力,往年游客多,还有点外城人一时兴起,跑来凑热闹,而现在可谓是门可罗雀。 想到这,中年人有点为难: “钓者协会本无门槛,要是想加入我自然是欢迎的,可是我们最近并没准备举办什么活动,加入进来也没有多大意义。” 陈咩咩一拍手:“好,既然如此,我就算是加入了,会长,我们可就是自己人了。” 中年人没见过这么能顺杆爬的:“没问题,我叫叶碉,朋友们因为谐音调侃叫我‘夜钓’,可以直接这么喊我。” “‘夜钓’是你的代号?” “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这只能算是个绰号。” “厉害啊,你一个普通人能坐上会长的位置,岂不是说明你的钓术无敌?” 夜钓面带得意:“不敢这么说,也就是熟能生巧罢了。今天桌上这盘主菜的鱼,就是我亲手钓上来的,可要好好尝尝。” “都是自己人,坐下一起吃,我们多聊聊。” “哈哈,那我可不客气了。”夜钓顺势入座。 他虽然坐下,但没动碗筷,只是想稍微多聊两句。 一方面他想获取一点陈咩咩的一手情报,另一方面他也想搞清楚陈咩咩加入钓者协会的原因。 哑不管他俩,默默干饭。 陈咩咩似乎因为找到组织,兴致很高: “夜钓会长,快给我说说,你钓鱼有啥诀窍?” 这一下搔到了夜钓的痒处:“别看我没有[神秘]能力,我的体质有点特殊。” “哦?怎么特殊?” “我啊,从小吸引蚊虫。每次钓鱼,全身都是包,奇痒难忍。” “这体质...不算什么好事吧?”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露,可很快我发现这影响我的行动,很不方便。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改变了想法。 我脱掉防护,重新轻装上阵,任凭蚊虫叮咬,我自心注竿尖,练出稳如大山的沉稳垂钓法,一时之间震惊整个钓者圈子。” 陈咩咩默默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这夜钓着实是个狠人,他最后练到了,有蚊任它咬,纵是一身包,也能忍痒继续钓的至高境界。 “厉害厉害,实在让人大开眼界,这么厉害的招数,你自己悟出来的?” 夜钓有些谦虚:“我自己悟了一半吧,还一半多亏上任会长的点拨,我们上任会长,周老,那可是一人一舟一钓竿,可以在海上狂风巨浪中继续垂钓的大佬。” 陈咩咩表示不信:“海上暴风雨,惊涛骇浪中,别说小舟很不稳,那种环境下,也没鱼的吧?” 夜钓这下不干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们钓者,比的可不是谁钓的鱼大,而是谁的逼格高。 周老独钓暴风雨,我能顶包守心神,谁看了不称一声绝,这种心境,才是我们能当上会长的核心竞争力。” 陈咩咩点点头:“那我也能当会长。” 夜钓上下打量一番陈咩咩:“你?你什么才艺?” “我能坐在怪异身上岿然不动,置生死于度外,抱神守一,心无外物,静心垂钓。” 夜钓满脸黑线。 他知道陈咩咩的基本情报,心里疯狂吐槽:你和怪异一伙的,有个屁的生死度外。 陈咩咩见他脸上不大认可的表情,很是不满:“怎么,圈子里还有其他人能做到?” “那确实没有。” “嗯,那行,这样,这周里你选个时间,组个局,我们三代会长一起聚聚,共同探讨下钓者的心境,搞出一套‘钓者三重境’的章程来。” 夜钓:不是,你就这么自己挂上会长了?我这就成前会长了? 夜钓没坐多大会,便离开小包厢。 他走后,陈咩咩感叹道:“这夜钓不简单啊,以非神秘者之身,能开黑店、掌握情报站点、当上钓者协会会长。” 哑是带陈咩咩来的人,自然早就知道这些事。 “他的个人能力很强,而且家世背景也不简单。” “嗯?他什么背景?” “他家里是有名的收藏世家,算起来和[海马]是远房亲戚。” “和[海马]还沾亲带故?” “他的姑姑,是博物馆的副馆主,[鱼鳃]婆婆。” 第505章 聚焦 浪沫港正逢战时,哑其实是很忙的,吃完晚饭,她便匆匆赶回潮汐宫。 陈咩咩上午没睡够,下午又在海里疯了一下午,有些疲惫,今天想要早点休息。 回到萤火虫客栈。 阿磷看到陈咩咩回来,打了个招呼,他似乎情绪不大高。 “阿磷,你这是怎么了?” 阿磷绝大部分秘密都对陈咩咩公开过,因此他也不大隐瞒。 “潮汐宫今天发布了禁令,官方开始直接资源管控,限制一些物资的流通,我需要的一些矿石也在管控范围内。” “你要矿石干嘛?” “我的萤火,也是磷火,需要消耗特定的矿石,还有现在客栈生意惨淡,我主要依靠各类矿石磨盐来补贴家用,这下子来源也受影响了。” 陈咩咩这才想起阿磷还有一项制盐的手艺。 “你这是揭不开锅了?” “那倒不至于,不过入不敷出,就只能坐吃山空,本来就不富庶,当然要提前计划一下。哦,对了,修补施工队动作很快,你四楼的屋子已经修补好了。” “效率挺高的,2楼的呢?” “2楼还没,2楼从楼道口到内屋,破坏程度更高,明天还需要一天。” “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陈咩咩说完就准备上楼。 “那个...”阿磷欲言又止。 陈咩咩停住脚步:“嗯?怎么,还有什么事?” “就是今天我和昙花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事,她也知道你的正在调查,她说她穷得叮当响,有些情报想要卖给你。” “这是好事啊,说明可能有新的线索了,你迟疑个啥?” “我是觉得,大家都是熟人,谈卖有点...” 陈咩咩笑了:“阿磷啊,你还太年轻,明码标价的价值交换是最省心省力的,相反,人情这种东西才最难把握。能主动上门给情报,已经是意外惊喜。昙花在哪呢?” “她黄昏之后刚出去了,等她回了我让她去找你?” “好,22点之前就来找我吧,要是太晚就明天。” 陈咩咩回到自己的屋子,洗漱一番过后,又来了点精神。 家里开启了讨论会。 他先定了个主题:“最近我们接触的各方势力人员太多,有点复杂,今天我们集中精力,聚焦到魔女身上。” 青花手一挥,瓷质小黑板出现,证据墙上出现人物关系图,她稍微整理了下现有的线索后开口。 “[蚌墟]的海底妖族魔女势力是[水母会],首领[暖流牧人]暖羏,其内分为两股,暖羏为代表的魔女派,与白老代表的城主府派。 三把手是莫尔涵,她是[海藻裁缝]莫尔温的妹妹,看上去这两姐妹是魔女派。 [浪沫港]的人类魔女势力是[海马骑士团],首领[海马],一样分为两股,除了[海马],另一股是[童话书],目前对她的了解比较少,她是潮汐宫前情报官,行事狠辣,其立场与意图暂不能完全确定。 目前我们刚刚得知,[海马骑士团]前身是操控地下世界的[黑暗食堂],现在黑店的一位负责人也与[海马]沾亲带故,[海马]疑似掌握地下世界与迷雾教会的力量。 两个分支的魔女,分出四股力量,互相交织夹杂,有共识、有分歧,有一致合作的意向,也有互不信任的提防。 魔女们面对生存的危机,也在自己魔女身份与人和妖的种族之间举棋不定,来回徘徊。” 陈咩咩拍拍手,青花的概括总是很全面。 他提出下一个议题,并望向循环:“面对如此乱局,我们的突破点在哪里呢?” 循环不擅长概括与总结,她是高度精神分裂患者,能将自己带入不同人的视角。 “我带入进不同魔女的视角,在模拟行动的时候,发现了三个卡住的地方,这可能是我们能够进行突破的点。 第一,当我带入暖羏的视角时,发现这位首领的计划不够全,她可能还有后手。 按她的计划,派出莫尔温,设计徽章这么一出,想要将海底裂缝暴露的对象,不是所有人类势力,而是[黑潮商会]。 她想要[黑潮商会]的泊大小姐,复刻出冰冻裂缝的奇迹。 如果我是她,发现泊大小姐进展不顺时,一定会有跟进措施,不会干等。 至于白老那边,她明确有自己的计划,只是没有告知,这倒很正常。 第二,[童话书],这个人不用多说,我们见过一次,那次她表现得很无害,很能隐藏,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调查对象。 第三,[海马],所有人里,我觉得她最反常。 作为一城魔女首领,我们没看到她有任何积极动作,居然只是在等咩咩的表态? 从她那一身铠甲,直接给魔女组织改名的风格来说,行动力十足,我不认为她是坐以待毙的人。” 陈咩咩再次拍拍手。 循环所说的三个疑点,他都能直接拿过来当做调查方向了。 纯水没做声,似乎青花与循环都将话说完,没什么可补充的。 陈咩咩看着瓷黑板出神。 “魔女只是两座城市的一小部分,已经如此复杂,看来接下来我们也闲不住嘛。 不过这样也好,旅程就是需要不断有波折出现,才能精彩。 区区两座城市,你算你们是两块洋葱,我陈咩咩也会将你们一层一层拨开,揭开所有神秘的面纱。” 就当他准备宣布讨论会结束时。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你在家吗,是我,昙花。” 第506章 上限(附怪异面板集合) 昙花很会来事,她并不是空手而来,她知道陈咩咩喜欢椰子,便带了一个特大个的当做上门礼。 陈咩咩岂是不懂礼数之人,投桃报李,他表示要请客吃烤鸡。 “昙花啊,你想吃什么口味的烤鸡?”陈咩咩一脸亲切的笑容。 昙花看了看空荡荡的桌面,以为陈咩咩在说客气话。 “虽然我晚上还没吃,确实有点饿,但也不好意思让你现在烤,我说完几句话就走。” “那怎么行,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招待不周,要不这样,我给你变个魔术。” “什么魔术?” 陈咩咩开始了他的魔术表演。 “你看我手上这是一个空盘子,你检查一下,看看盘子有没有问题。“ 昙花接过瓷盘,轻轻敲了敲:“没问题。“ “好,接下来我将一个圆圆的大盖子,盖到盘子上。“ 陈咩咩动作很慢,足以让昙花看到每一个小细节。 “仔细看好了,我这可是超近景魔术,很吃手法,不怕你随时检查。“ 昙花立马耿直地表示:“那我现在要检查盖子里,你是不是已经往里面塞东西了?“ 陈咩咩将瓷盘与盖子分开,里面空无一物。 “嗯嗯,没问题。“昙花表示是自己多心了。 陈咩咩魔术大师继续。 “现在我要在盖子里变出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而且是你最想吃的口味,你信不信?“ “那怎么可能,光是变出来就困难,怎么可能还正好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呵呵,魔术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样,你在心里默念一遍你最喜欢的味道。“ 昙花双手合十,静止两秒:“好了,我默念好了。“ 陈咩咩一手托住盘底,一手朝空气中虚抓,好似抓住了什么之后,快速往盖子里一指。 “进去!好了,昙花,你想要的烤鸡已经在盖子里,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大声说出你刚才心里默念的味道。“ “我刚才最想吃的是芝士奶酪烤鸡!” 陈咩咩微微一笑。 “好,我们一起数1、2、3,然后我就揭开盖子。来。” 昙花、陈咩咩:“1、2、3!” 陈咩咩揭开盖子,盖子下的瓷盘里,赫然是一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芝士奶酪烤鸡。 “哇!这…这怎么可能!”昙花鼻子抽动,闻着直冲脑门的极致香气, 都有些口齿不清。 陈咩咩将整盘烤鸡递给她:“请享用吧。“ 循环提着无心之壶,给她倒满一杯茶,顺带给她一副刀叉。 菠菠香气的诱惑不是一般人能抵御住的,何况昙花很饿,这又‘正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我真的吃了?“昙花咽了口口水。 “吃吧,在我这不用讲客气,大口吃肉,不够还有,要知道我可是名伟大的魔术师。“ 昙花开始对陈咩咩魔术师的身份深信不疑。 烤鸡刚一入口,好吃到昙花直接忘了来这的目的,等她回过神来,一整只烤鸡已经被她消灭。 “呵呵。不好意思,太好吃了,一不留神就…“昙花擦了擦嘴巴。 魔术与宵夜结束,两人进入正题。 “听阿磷说,你有情报可以卖给我?“ 昙花与阿磷出现差不多的反应,都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算是卖,主要是我赔偿完房屋修补费用之后,已经欠了阿磷一笔账,最近吃不起饭,要是能管管我最近的伙食就好。啊,当然,就是不行我也将情报告诉你。“ 陈咩咩摆摆手:“这才多大事,你直接去和阿磷说,你的伙食费挂在玉兔菜架进货的账上,我一起结,另外如果情报有价值,我再额外奖励一笔。“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价值。 经过这些年我从阿磷那获得的信息,我分析出一个极大概率的可能,我的提前诞生,多概念的出现与抵消,与他父亲使用徽章复制毒刺岛有关。 随着我调查的深入,我产生一个疑问,既然是复制,为什么沉下去的那个岛沙滩的颜色不一样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和阿萤与阿磷一样,复制出来的本就存在一些方面的差异。 我反复回忆自己的诞生,不断找寻其中的蛛丝马迹,最后我隐隐约约记起来。 可能我们都理解错了,都被骗了。“ 陈咩咩赶紧跟进:“什么叫被骗了?“ “现在我们都以为,复制岛屿完成,但因为出现的位置不对,因此沉没。 实际上,还有另一种可能。 复制本身就失败了! 徽章的力量是有上限的,我们没人会怀疑,它不可能能够复制日月与城市,那同理,岛屿是否也超过了这种上限呢? 我拼命回忆那时的整个过程。 复制出岛屿的主体、复制出上面的阿磷,这些已经是无比庞大的工程,然后当开始复制黑色沙滩以及沙滩上的我时,上限到了。 黑色的沙滩已经无法复制出来,只勉强出现白色的。 两个我无法出现,只能产生部分混乱的概念。“ 陈咩咩一拍沙发: “太对了,我就说之前老感觉有哪里不对,[徽章]那种等级的[神秘],怎么会弄出逆天成那样的徽章。 所以说,复制之岛不是沉没的,而是根本就复制失败,并没有真正现世!第二座岛只出现了短暂的瞬间,便因失败而消失,如今并不存在!” 昙花点了点头。 “为了确保我的回忆无误,不是我的主观推测,我刚刚去了一趟毒刺岛。 我潜入岛底,在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里,没有找到那座‘沉没的岛’。“ “等等!”陈咩咩喊停,“不对吧,如果当时复制失败,那作为连同岛屿被复制的一部分,阿萤怎么会出现?” 昙花对此同样无法解释:“我不知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当年的知情者都有谁?” “远远遥望的渔民不算,近距离的目击者,有阿磷的父母,后来赶到的执政官八爪,以及…当时为阿磷父母驾船的船夫[蓑笠翁]。” ......... 应书友提醒,将目前的怪异伙伴(月书馆中数百本书籍怪异暂略)面板整合发布一次~ 【陈咩咩(白日状态)[神秘度]:5.5 [不死性]:5.5 能力:月光、月胎化卷、三月神环、魔女的幸运】 【青花/白瓷淑女 [神秘]7.0 [不死性]7.2 能力:瓷化、消瓷、瓷空间穿梭】 【菠菠/菠萝烤鸡 [神秘]6.6 [不死性]7.5 能力:异香、分身、变烤鸡】 【循环/针脚护士 [神秘]6.0 [不死性]7.9 能力:医护、针锥、循环】 【契约轿子 [神秘]4.9 [不死性]5.2 能力:神出鬼没、黑棺、万米无阻】 【路怒 [神秘]5.9 [不死性]6.3 能力:我即路、大地之怒、断途】 【水形艺术家 [神秘]7.4[不死性]7.7 能力:水态、拟形、蒸发与冻结】 【折纸/维度褶皱师,[神秘]5.9 [不死性]6.3 能力:空间折叠、折纸、迷途】 【红/月之蛛 [神秘] 6.9 [不死性]7.1 能力:蛛丝、红线、月垂】 【呆呆/代价精灵 [神秘] 4.6[不死性]4.6 能力:交易契约、公平感知、代价收取】 【迷途/代拟道蜗牛 [神秘]5.9 [不死性]6.3 能力:迷失、歧途、迷宫】 【潮汐云海 [神秘]7.9 [不死性]7.9 能力:云海、潮汐、禁空】 【谵妄云妖(族群)潮汐云海中的衍生种族 [神秘]2~7 [不死性]7.9 】 【胖橘酒店/毛线团 [神秘]7.0 [不死性]7.3 能力:制定店规、经营、操控酒店】 【意识体/白白 [神秘]6.9 [不死性]7.3(同酒店) 能力:查房、趋猫、意识共通】 【禁果图鉴 [神秘]5.9 [不死性]6.3 能力:禁书、神秘图鉴、不正经知识】 【黑洞/ 赖床噬时者 [神秘]3.3 [不死性]9.0 能力:噬时、守梦、明神】 【软硬雨桥&失重桥影 [神秘]7.5(共用) [不死性]7.5 能力:软硬之雨、附桥、附影】 【叛逆扫帚 [神秘]5.9 [不死性]5.9 能力:飞天、隐尘、分身转移】 【甲醛 [神秘]5.2 [不死性]7.3 能力:制造甲醛、毒气操控、神隐】 【玉兔/ 玉兔捣药舟 [神秘]6.6 [不死性]6.7 能力:三光月色、捣药、倒影行舟 】 【缺氧(海参族群形态) [神秘]7.5 [不死性]8.1 能力:氧气杀手、氧化物操控、族群附身】 【三文鱼/咸鱼大剑(本体状态) [神秘]4.5 [不死性]4.5 能力:变剑、变枕头】 【蓝环剧毒章鱼 [神秘]5.3 [不死性]5.6 能力:八人倒、解毒、毒扩散】 第507章 侧面摸底 昙花离开后,陈咩咩一个人来到阳台。 坐在躺椅上,看着月色下的[浪沫港]。 微微起伏的水面,轻轻拍打着建筑的边缘。 水中倒映的红色月亮特别圆。 陈咩咩看了会水,抬头对着天上的虹月发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红色的字幕出现。 ‘因为小虹你好看。’ 【那当然,咱们三个都好看。你有心事?】 ‘算是有吧,我来这座城市的本意是旅游度假,不知怎的,变成了为两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来回奔走。 我之前待过的两座城市,人们都担心我带着怪异侵占地盘,这里倒好,他们都不大怕我,反而屡屡向我寻求帮助。’ 【你不喜欢这样么,要是不喜欢,我们来一场血祭,让他们领略下血色的浪漫怎么样?】 ‘不愧是小虹你,不过也是,我的这点小感慨,在你看来可能完全没有必要,想干啥力大砖飞就行。’ 【那也不是哦,珍惜你眼下的这些小情绪,我们高高在上的日子漫无终点,你此刻的这些感悟与徘徊,可能是不可逆的新鲜体验。】 ‘话说回来,其实这段日子,看起来我好像还忙碌。 和[牙医]出去探险、接下泊云见的委托、帮助哑进行治疗、与阿磷分享调查进度、试图对魔女给出建议等等,但慢慢的,我似乎从众多事项中,稍微找到了一点我自己的事。’ 【什么事?】 ‘我[神秘]6的进阶仪式。我隐隐感觉,我这次的仪式,应该是和这两座城,或者相关的某种事物有关。’ 【这是好事,每个人的仪式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是我都帮不上忙的事,你能这么快找到方向,值得顺着这个方向加把劲。】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每天调查起来才有劲。’ 陈咩咩与小虹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困意上头,进入梦乡。 轻柔的海风中,一片蛛丝蔓延到陈咩咩身下,轻轻将他托起,带回卧室的床上。 早晨8点。 陈咩咩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中醒来。 他倒不是被吵醒的,昨晚睡得早,今天醒得也就早。 “红,早,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响?” 红从天花板上下降一米,与他面对面:“声音来源于2楼,昨天那支修补施工队在修补房间。” 陈咩咩从卧室走出来。 “循环,这已经算新的一周了么,你的井能用了么,还是非得在上次使用七天后?” 循环从沙发上起身:“我看过,已经能用了,每周应该是从[无明日]之后刷新。” “那这次我们最好不要在房间里使用,不然每周都得叫人来修补,找个机会去瓷岛上再用。” “好,我也考虑到这一点,已经叫折纸帮我把井收起来了。” 一楼前台。 阿磷看到陈咩咩下楼,略感意外,很少见陈咩咩这么早出门。 “今天这么早啊,[牙医]姐还没来呢。” “没事,正好我早上自己溜达下。” 陈咩咩在周围吃过早餐,一个传送,来到博物馆。 他到博物馆的时候已经8点40分,发现博物馆还没开门。 [海马]从楼上下来,从员工通道将他带上自己顶层的会客厅。 “陈咩咩,有什么事吗?” “我想从你这多了解下[童话书]。” “[童话书]?她又做了什么大事?惹到你了?” “那倒是没有,就是我有些调查涉及到她,需要一点情报。” “行,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你先直接介绍下她。” “[童话书],高阶魔女,信仰白银和黄金太阳。” “等等。”陈咩咩立马打断:“双信仰?魔女不是都信仰白银太阳的么?” [海马]耸耸肩:“成为魔女之后,大家都信白银太阳,但在成为魔女之前,如果信仰很坚定,之前信的也不能说没就没。” 陈咩咩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之前信什么的?” “我?我之前信恒月的。” “可以,有眼光、有前途,可惜你中途跳车了。” “哈哈,没办法,谁叫我突然就变成魔女了呢。说回[童话书]。 我没记错的话,她大概在9年前变成魔女,6年前加入我们[海马骑士团]。” 陈咩咩不得不再次打断:“中间隔了3年,她干嘛去了?” “那3年,她还是情报局的局长。” “都变成魔女了,还能当情报局局长?” “怎么不能,又没哪条法律规定那个位置非要是纯人类,当时她凶名赫赫,敢当她面拿种族说事的都没几个。” “那为何三年后,她放弃高位跑来加入?”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来了,她是魔女,我不能不让她加入。” “好,这个点先跳过,你继续。” “说实话,有些时候[童话书]让我有点头疼,她实力强,行动力也特别强,关键还很有主见,独断独行。 海岭裂缝那个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再说个之前的事。 六年前,她刚加入进来,就很能搞事。 我接手[海马骑士团]之前,魔女已经收编了地下世界的一些灰色势力。 我个人是不大喜欢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但这是自家产业,总不能说扔掉,于是我便冷处理,不支持其发展,任其自生自灭,就当做没这摊子事。 没想到,[童话书]看上了这一块,她主动向我请缨,表示想要接过相关事务。 我本来就不想管,正好顺水推舟甩给她,结果,呵呵。 这六年过去了,地下世界发展壮大了三倍。 她居然效仿情报局,搞出了一整套地下情报体系。” 陈咩咩听乐了。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她把自家产业做大做强,[海马骑士团]整体受益不是。” [海马]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简单。 有好处就有坏处,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就有利害关系,就有名利场。 情报组织这种事,一方面犯官方忌讳,一方面让许多有黑料的人坐立难安,容易招惹敌意。 我是没落到多少好处,还经常得去为一些事善后。” “[海马],[童话书]有没有向你夺权的举动?” “这倒是没有,我总觉得她的立场没有完全转变过来,她喜欢关注人类与城市的事,对魔女族内事务不大感兴趣。” “好,[童话书]的地址在哪?” [海马]摇摇头:“不知道,她明面上有一个住址,但她从不去住,她是搞情报的,也特别注重隐瞒自身情报,没人知道她住在哪。” “那怎么找她?” “发消息,约地址见面,她回消息倒是挺快的。要我帮你约她么?” “暂时不用。” 陈咩咩通过传送,回到萤火虫客栈,坐在院子里,沉默不语。 他在考虑是否约见[童话书]。 上次的见面就是约见,效果很差。 约见相当于给出充足时间让人准备,对[童话书]这种老资历情报人员来说,一旦给她时间准备,她能编出天衣无缝的说辞。 没等陈咩咩考虑清楚,手表上一亮。 时间:10点05分 发件者:泊云见 内容:起来没?我这边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出发去沉船地点,下午有空的话一起? 第508章 生病 [牙医]走进院子的时候,陈咩咩还在一楼,今天因为修补队装修,略有点吵。 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句都差不多。 “你居然起这么早?” “哼哼,我八点就起来了。” “那我们今天早点出发?” [牙医]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导游,碰到陈咩咩这种老板,也有些忧伤,她安排了很多景点,可陈咩咩老是临时有事,导致目前她攻略里的进度严重滞后。 果然,今天又是一样的情况。 陈咩咩摇摇头:“今天下午,泊大小姐有约,我要和她一起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要一起去不?” “不知道,我觉得可以,但这也要看泊大小姐的意思,我把你带上,到时候她说能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行,你是老板,你说啥是啥。” “约的13点,在城门口直接碰头,在那之前先去解决下我们的午餐,我们去[椰子坟场]。”陈咩咩准备起身出发。 [牙医]没动。 “不用去了,[椰子坟场]停业了,据说他们老板[椰子]最近身体不大好,要休息一阵子。” “嗯?什么时候的事?” “从昨天起,哦,准确来说算是从[无明日]起。” 陈咩咩若有所思。 [椰子]一个高阶神秘者,不大可能生病,很大可能,是他开始超负荷生产制船的椰木,已经无暇他顾。 “那我们去找小咕嘎吧,吃她的炒面。” [牙医]略感奇怪。 小企鹅的炒面份量少,味道也只能说中规中矩,远远达不到特意找去吃的程度。 “可以,不过她是个移动小推车,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不要紧,我问问她。” 收到咕嘎的回信后,陈咩咩带着[牙医]出门。 为了快点达到,陈咩咩召唤出叛逆扫帚。 “[牙医],我坐这个,你有没有快速移动的手段?” [牙医]试探道:“跑步算不?” 陈咩咩摇摇头。 [牙医]再次试探:“你这就是传说中魔女的飞天扫帚吧,能不能让我也坐着飞一飞,过一把魔女的瘾?” 陈咩咩想了想,对着扫帚发问:“你能带飞我们两个人不?” 叛逆被吓了一大跳,扫帚尖都快炸毛:“她那么大块头,一个不稳你俩都会从天上掉下去的!” [牙医]也被吓了一跳。 她经常进入陈咩咩的房间,时常能见到这只扫帚,本以为是一种特殊的神秘道具,没想到居然是一只怪异。 她赶紧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跑起来很快的。” 两人出门。 咕嘎今天小摊的位置离客栈不算远。 陈咩咩到的时候,她生意不错,两张小桌子上都已经坐着客人。 “我来了,来两碗海鲜炒面,各种海鲜来三倍份量的,其中一份加特辣,外加两份椰子。” 小企鹅见到朋友很高兴:“好的,很快就好,一定超级辣,咕咕嘎嘎,不过椰子只有一个了,本来是我自留的,先给你。” 小企鹅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锅里,无暇聊天。 陈咩咩与[牙医]随意找张桌子坐下,反正已经都有人。 没想到他俩一坐下,桌上的那名食客似乎有些紧张,假装吃饱,放下筷子,剩了半盘炒面,直接离去。 [牙医]与陈咩咩对视一眼。 陈咩咩疑惑道:“我们很可怕?他怎么吃一半跑了?” [牙医]摇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可能是害怕你。” 陈咩咩表示不干:“明明我看起来温文尔雅,害怕你才对。” 两人在这斗着嘴。 小企鹅端着两份份量明显不一样的炒面过来。 她将大的那份放到陈咩咩面前,小的则是给到[牙医]。 陈咩咩给了她一个“够朋友”的眼神,她回复一个“试菜都试的另一盘”的眼神。 “咕嘎,我早就发现,那个人很可疑,昨天也是,有另一个人,点一碗炒面,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怎么,他们是冲你来的?” “应该是的,看作风,不是情报局,就是地下世界的人。” “他们找你干嘛?” “咕嘎,[椰子坟场]突然关门,找不到[椰子]就找到我这来了呗。” 陈咩咩大惊:“他们这么聪明,居然能想到和我一样的方法!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小企鹅翻了翻白眼:“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的炒面,原来也是来打探消息的。” 陈咩咩的脸皮厚得很:“都不耽误,那你说说[椰子]怎么了,十几年的店说停就停。” “咕嘎,[椰子]他病倒了,偷偷到诊所住院,看医生去了。” “真病了?” “是的,他这段时间催生椰子用力过猛,消耗过度不说,异化程度也加重了,他每天变成普通椰子的时间越来越长。说了他还不听,咕嘎!”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再这么下去,他会彻底变成一只椰子?” “咕嘎我觉得是的,但他自己不肯承认,嘴硬说什么休息下就好。” “那他这样了,岂不是催生椰木的活得停下来?” “咦,你知道得好多,是停了,他就算不怕没命,也会计算细水长流更高产。” 吃完炒面,时间还早。 [牙医]带着陈咩咩在城市里随意乱转。 陈咩咩走在微微靠后的位置,边走边思考。 咕嘎应该不会骗他,这么说来,[椰子]不但不是闭关去大力生产,反而是出了问题,中断了生产。 这样的话,造船厂的特殊椰木材料会断,大船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他不禁为[椰子]担心。 “[牙医],你说要是[椰子]倒下了,会不会影响椰汁的产量,导致我晚上没得喝?” 第509章 争执 12点40分。 陈咩咩与[牙医]提前到了城门口。 没过5分钟,泊大小姐带着她的管家[拍卖师]也到了。 “抱歉,我们来晚了。” “哪的话,我们才刚到,这也没到约定的时间呢。[牙医]是我的导游,她经验丰富,可能能注意到我遗漏的细节。” 泊云见深深看了[牙医]一眼:“没问题,[牙医]还是我们[黑潮商会]的自己人,不过今天后面看到的,可不能外传。” [牙医]整个人都是晕的。 她根本不知道陈咩咩与泊云见约着去干嘛。 此时听到大小姐这话,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好你个陈咩咩,听大小姐这语气,你们绝对是要去干“知道就得灭口”级别的秘密事情,这种“好事”你叫上我干嘛? 四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海边。 [黑潮商会]的船已经等在岸边。 “请吧。”泊云见侧身让开上船的路。 这是一艘纯白色的漂亮船只,外部亮得发光,内部无比豪华。 陈咩咩一上船,东看看西瞧瞧。 “泊大小姐,你这游艇不得了,在上面开宴会都够了。” “过奖了,这是我泊家世代相传的神秘之物[白色海鸥号],速度方面还算不错。” “世代相传?听起来有些年代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新?” “这是它的特性,无论何时,都是一尘不染,常亮常新。” [牙医]第一次上这艘泊家传家宝级别的快艇,不过她强行按捺住自己的好奇,控制好表情管理,故意面无表情。 至于[拍卖师],他是一位专业管家,只要泊大小姐不叫他,他便压低存在感,静静站角落。 船只在航行的过程中。 陈咩咩将情况与[牙医]粗略地说了一遍。 这下子,[牙医]的表情管理失效,一秒破功。 “陈咩咩,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已经找到了六年前泊先生他们沉船的精准位置,我们马上可以通过泊大小姐的[神秘],看到当时的情景?” “很准确的概括。” 接下来的一路上,几人都失去了闲聊的心情。 14点50分。 [白色海鸥号]停在了靠近目标的海域。 这里是海岭裂缝的正上方,已经属于设置好的禁区,哪怕是泊家的船也不能继续前进。 今天的守卫负责人是情报局的[童趣]。 “泊会长,你们这是?”[童趣]装作不知。 “我们要下去一趟,有很重要的调查要做,麻烦让一让。” [童趣]在另一艘船上,打量着四人,眼神在泊云见与陈咩咩身上停留的时间最多。 “泊会长,你最近下去的频率太高,又不愿告知真实原因,过于异常。这周开始,经八爪执政官书面批示,为了城市存亡相关的安全,不再对你放行,请回吧。” [童趣]说着,出示了一张盖有执政官公章的文件。 “偏偏这个时候。”泊云见一咬牙,“我必须下去,这是最后一次。” [童趣]抖了抖文件:“泊会长,这是潮汐宫官方的意思,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童趣]那边的船上,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人,除了[浪沫港]的强者外,还有不少因[召集令]援助镇守的他城强者。 众目睽睽之下,泊云见在不占理的情况下,还真没办法说硬闯。 为啥说她不占理? 跳出“和她一伙的”视角,在一个需要众人协力镇守的禁区,稍有差池就会伤害裂缝,一个势力首领有事没事往下跑,还不肯泄露真实目的,但凡防线主事者正常,都不会再让人下去。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 陈咩咩从泊云见身后走出来。 “大家静一静,我来说句公道话。 [童趣]阁下,潮汐宫的文件上禁止的是泊会长,关我陈咩咩什么事,今天来这里的是陈咩咩和他的三个朋友,你快快让开。” [童趣]强行在脸上挤出点笑容:“连[黑潮商会]的会长都不让下去,陈咩咩先生作为非我们[浪沫港]市民,就更不能下去了。” 陈咩咩脸一黑:“你的意思我是外人?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潮汐宫的意思?我乃瓷岛岛主,要不要我也出示下承包文件?” [童趣]一时不察,被陈咩咩扣了一顶大帽子,顿感难受。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你陈咩咩不是外人,谁才是,没事时说自己只是来旅游的,需要身份时就成了岛主,那座岛怎么到你手里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童趣]身后,一众其他城市来的神秘者,大多是第一次见到陈咩咩本人,他们先是惊讶于陈咩咩的年轻,而后偷偷收集情报。 [童趣]能当上情报局局长,可不是庸才,他不与陈咩咩玩文字游戏。 “陈咩咩先生,这里是禁区,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不能下去,这是城市命脉所在,容不得一点风险。” 陈咩咩满脸不信: “你说没人能下去?那每天怎么监测下面的情况,纯纯说假话,这就是差别对待,不信任。 [黑潮商会]是扎根本地的大商会,裂缝都是他们发现的,你们不信,我是未来近百年的本地岛主,你们还是不信。 裂缝是大家都担忧的,大家各自想办法。 你信不过我的为人,我还信不过你的能力呢。没本事别挡着有本事的人。” 论口才,[童趣]绝不在陈咩咩之下,但问题是陈咩咩能肆无忌惮放狠话,[童趣]不能,他得考虑影响,注意分寸与轻重。 一时之间,他说不过陈咩咩了。 当然,既然现身阻拦,无论说不说得过,都已经架在火上,[童趣]也不能说就直接退让。 眼看氛围越来越僵。 [童趣]的副手[胎记]悄悄在自己长官耳边耳语了两句。 [童趣]顿时双眼一亮,投过去一个“你小子有点用”的赞许眼神。 “陈咩咩,你们说也是为了解决问题才下去,那这样,我和你一起下去,全程旁观,确保裂缝安全,这样我们双方都有个交代,你看如何?” “不行,这涉及到...”泊云见不干了。 陈咩咩一抬手,阻止了大小姐: “可以,很中肯的建议,也许到时候遇到一些难点,我们还可以向你请教下。” [童趣]面上一喜,心里乐开了花。 严格说起来,无论是[童趣],还是背后的八爪执政官,阻止的目的都只是因为泊云见与陈咩咩动机未知。 人都是担心不受掌控的未知的。 他们倒是并不担心泊云见与陈咩咩下去是搞破坏的,毕竟,要破坏的话,已经下去好几趟,早就动手了。 [童趣]正好借想这次机会,拿到关键情报。 谈好了方案,双方各自开始准备下水。 泊云见拉着陈咩咩:“我的能力,还有即将出现的画面,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特别是情报局,[童趣]知道,代表后面一大帮人都知道了!” 陈咩咩笑眯眯地拍了拍大小姐的胳膊。 他温和的声音让泊云见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放心好了,下去之后,要杀人,还是灭口,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第510章 六年前 [童趣]全副武装,还带上了自己的笨蛋副手[胎记],一行六人,朝着海岭底部的裂缝而去。 刚下到底部。 陈咩咩与泊云见停住脚步。 “嗯?怎么了?” 这里距离裂缝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童趣]四处打量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咩咩转身,对着两位情报局的官员,说话非常客气:“已经快到了,那么能否请两位配合一点,老老实实晕过去呢?” [童趣]一个后撤,瞬间游出十几米。 “陈咩咩,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潮汐宫官方人员,上面所有人都看着我和你下来的![胎记],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过来,他们要对我们动手!” [胎记]依然那么耿直:“可是长官,我们跑掉的话,和没一起下来有什么区别,他们只是吓唬人,哪有偷袭前还说一声的。” 陈咩咩很看好[胎记]这个给自己送过礼的小伙子。 “还是你脑袋转得快,你有下届局长之姿。不过我要对你们出手,不需要偷袭,直接正面动手就行。” [童趣]可不是来斗嘴的,他厉声喝到:“陈咩咩、泊云见,这里距离裂缝不远,打起来说不定会影响到那边,这后果你们承担得起么?” 陈咩咩点点头:“正因如此,我对你动手,你连手都不敢还。别啰嗦了,你们自己上去,或者被我打晕,自己选吧。” “你这是出尔反尔!” “并没有,我只答应你们一起下来,现在你们已经下来了,我们的约定到此为止。”陈咩咩有他自己的完美逻辑。 [童趣]知道陈咩咩不讲道理,他将头转向泊云见。 “泊会长,我相信你也是在寻找解救城市的办法,但是这其中的困难太大,我们的立场完全是一致的,仅凭你们一家商会力量是不够的,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合力,你可以相信我们潮汐宫的。” 严格说来,之所以要保密,是出于对泊云见家事的隐私保护,这件事该由泊云见判断,陈咩咩没有再做声。 接下来会看到什么,泊云见也不知道,她此刻也有些纠结。 见到泊云见意动,[童趣]赶紧再加一把火: “泊会长,寻找你父亲的下落,是我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我曾经也出力不小,给过很多方便。我同样追查至今,真心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结果。” 泊云见低头沉思了好久。 她抬头看看老管家[拍卖师]。 [拍卖师]露出温和的笑容:“大小姐,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即可。” 接着她看看陈咩咩,陈咩咩耸耸肩,示意“由你做主”。 她将目光转回到[童趣]身上,语气格外郑重: “童局长,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完全不可控,你一定要跟着,我可以带着你,让你以官方人员的身份,一起做一个见证。 但是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如果看到的事,是对我[黑潮商会]或者泊家不利的,我会对你们俩进行灭口,这样,你们确定还是要跟上来吗?” [童趣]收起一直以来伪装性质的假笑。 “见证涉及城市安危之事,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使命,在下来之前,我已经有所觉悟。” [胎记]第一次没有拆他老大的台:“局长说回去给我涨工资,我也就这几斤肉,刀山火海,跟着上呗。” 泊云见不再看他们。 “走吧,跟我来。” 六人来到探测好的地点。 这里光线非常昏暗,可见度极低,距离裂缝入口大概一千米。 “到了。”领路的泊云见停下来。 由于在场的有两位新队员,她稍微解释了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我的[神秘]可以再现一次沉船前的情景,这里是陈咩咩调查后,确认到的沉船所在。” [童趣]直接破音:“你说什么!你父亲他们的沉船距离裂缝这么近?也就是说,他们6年前就发现了裂缝!”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亲眼看看吧。” 泊云见在预定好的地点站定:“准备,我要开始发动能力了。” [拍卖师]静静站在她身后,其他四人分成两组,陈咩咩与[牙医],[童趣]与[胎记],分别站在她左右两旁。 泊云见双手平举在胸前,双手的大拇指、食指与中指并拢,形成一个桃形的空隙。 “黑盒子·终景重现!” 水波一阵摇曳,几人面前出现一张巨大的水色幕布。 经过几秒的抖动后,幕布上开始呈现出清晰的画面。 陈咩咩感觉这场景很新奇,他有种再次进入电影院,看到电影的既视感。 这还是一处深海电影院。 泊云见说过,这画面只能看到一次,6人聚精会神,所有注意力投入到画面中,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丝细节。 画面中—— 一艘华丽的大船行驶在海面上。 船头的甲板上,似乎举办着一场宴会。 桌椅围成一圈,上面满是美食与美酒。 主座上的泊先生是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人,他的眉脚,与泊云见有五分相似。 他的右边坐的是[徽章],[徽章]和阿磷有三、四分相似,他一脸凝重,似乎正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 泊先生的左侧坐着一个通体发白的人。 头发、眉毛、衣服都是白色的,皮肤也白得不健康,好似白雪。 他的异常还不止如此,他的额头上,居然长着第三只眼睛,额头上这只眼睛里眼珠转动所看的方向,与下面的双眼并不一致。 他似乎可以同时看两个方向。 泊先生对着左侧举起酒杯:“茫茫大海上,能与[鳕鱼]城主相遇,当真是一大快事,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鳕鱼]举起酒杯,遥遥碰杯,但他并没有立刻将酒喝下去。 此番行为多少有些不给面子,引得周围[黑潮商会]的不少干部们微微皱眉。 泊先生面上毫无变化,依然满是笑意:“[鳕鱼]城主孤身飘在海上,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鳕鱼]的声音很低沉,有些沙哑:“哎,在泊先生你这酒香之下,让我想起我那艘沉没的宝贝船。” “哦?城主都称宝贝,想必是无比神妙,价值连城。” “价值方面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惜我收藏多年的一窖好酒,都随船一起沉没,着实心痛。也罢,沉都沉了,来,喝酒。” 原来这位[鳕鱼]城主并非不给面子,而是有心事。 酒很能拉近距离,酒过三巡,氛围逐渐热烈起来。 几个船员倒夹板中间展示才艺,桌上众人喝得面色潮红。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半天没做声的[徽章]端着酒杯,来到[鳕鱼]桌前。 “[鳕鱼]城主,听闻你实力惊人,生三目,精于占卜,我有一事相询,愿付高价,不知可否帮忙?” 第511章 沉没 此时船板上到处都是推杯换盏,一片嘈杂,倒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徽章]的动静。 除了泊先生,他看似喝高了,迷离的眼神深处却还保持着一丝精光。 [鳕鱼]并没有多想,直接拒绝。 “占卜一道,博大精深,我主司战斗,并不擅长,那都是外人谣传,当不得真。” 越是高阶占卜师,越是担心未知的风险,越是谨小慎微。 [徽章]一个人类,有事占卜,不向[浪沫港]里的人求助,反而找上他这个妖族,所求之事必然惊险万分。 [鳕鱼]乃是堂堂[蚌墟]副城主,位高权重,他既然说了不行,以[徽章]的地位很难再继续劝说。 见[徽章]脸上一暗,一旁的泊先生微微叹了口气,从小到大的兄弟,哪怕这几年逐渐跟不上脚步,终究不能不管。 泊先生借着酒意,也来到两人跟前。 “[鳕鱼]城主,这是我发小,他家里遇到些私事有些难以决断,方便的话,帮他试试,无论成败,我们刚才商议的贸易,我让利一成。” [徽章]攥紧了拳头,眼眶有点发酸。 这可不是单纯的面子与人情,这可是[黑潮商会]与[蚌墟]间的大贸易,其中的一成利可想而知,把[徽章]的命卖了都换不到。 没想到,如此重利之下,[鳕鱼]依然没有松口。 “泊先生,我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但不是不愿,实是不行。 我的船之所以沉没,是遭遇了一些事,我的部分能力受损严重,现在暂时无法再进行占卜。 如果你们能等,大约一年之后可以再联系我,到时候我应该可以出手试试。” 人家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泊先生对[徽章]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三人又客道几句,各自回座。 宴会还在继续。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就在众人狂饮之际,乌云开始笼罩天空。 作为大海上的常客,哪怕开着宴会,船上依然有一整套后勤人员,足以应对突变的天气。 船只所在的海域,逐渐开始电闪雷鸣,掀起狂风巨浪。 豆大的雨点,落到夹板上,打在身上,居然能让人产生痛的感觉。 宴会被终止,所有人回到船舱内。 泊先生是[黑潮商会]的老大,但他并不是船长。 船长是一个中年大胡子,他声音豪迈,各项指令被他发布下去,指挥着所有的操控人员以及水手。 泊先生、[鳕鱼]以及几位商会高层,站在船舱门口。 “这大海真是说变就变,[鳕鱼]城主,想来海底也是暗流涌动,你就暂时与我们同行一段如何。” “那就打扰了。” 泊先生与[鳕鱼]都是一方强者,谁也没有过度担心,只有[徽章]脸色格外凝重。 危险在无声中悄悄来临。 原本凭借精湛的驾驶技巧,以及格外扎实的船体质量,哪怕风浪再大,也能坚持。 厚厚的乌云压顶之下,狂风与巨浪的咆哮之中,水面上升起了迷雾。 黄昏到了。 太阳与月亮都不见踪影。 船身周围的迷雾里,出现“沙沙”地声音,因为风浪,这轻微的声音被盖住,船上的人毫不知情。 迷雾中,一片灰色藤壶出现。 数量很多很多,成千上万。 大部分直接掉落海中,逐渐下沉,少数吸附上船身。 很快,船身上遍布藤壶。 藤壶们在站稳脚跟后,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好似一个整体,微微起伏,似乎在呼吸。 随着“呼吸”,从藤壶与船身的吸附处分泌出一种液体。 这种液体很霸道,好似强酸,刚一出现,立刻溶解掉船外层的漆面,并不断往里渗透。 不过十分钟,第一处被蛀空的洞出现了。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空洞出现,小洞相连变大洞。 船开始漏水。 船长室。 “报~船长,我们的船身被莫名存在侵蚀,船身被消融,现在正在漏水。”大副跑进来。 “什么!能不能堵住?”大胡子船长暂时还保持着冷静。 “第一时间试过,不行,面积太大,还在不停扩散,拿去堵洞的东西同样被侵蚀,有水手用手碰上去,整只手都没了。” 船长当机立断:“立刻清点船上救生物资,核算沉没时间,你在这临时指挥,最大程度拖延时间,我去通知会长。” 很快,泊先生得知这一噩耗。 船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商会高层在船板出口处碰头。 泊会长接过了船长的指挥权。 “船长你继续指挥驾驶,一队,立刻下海,探查是什么在损坏船身。” “一队”是几名神秘者的临时队伍编号,他们立马行动起来,跳进海里。 “啊!”一声惨叫从海中传来。 一队中一名成员,被海里的藤壶吸附到后脑,一下子被侵蚀了半个脑袋。 另外几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3分钟后。 整个“一队”,只有一人回到船上。 就这一个,也满身是血,他腰部本有一只藤壶,他反应神速,当机立断,挖去了自己一大块肉。 “会长,是藤壶,迷雾带来数不清的藤壶,遇到东西它们就吸附,无法交流,我们的船身上全是,船没救了,周围的海水里也有很多,现在水下的危险程度很高。” “给他治疗。另外所有人,备好物资,做好沉船准备。入水后,尽量形成三人小队,相互合作,在藤壶附身前,将它们击打开。” 所有人脸色都很差。 情况太糟糕了。 大海中遇到大浪,最危险的可不是几十上百米的浪花,而是看不见波涛的海底,那暗流的巨力绝非人力可以阻挡。 况且现在周围还遍布这种杀伤力极强的藤壶。 船长来到泊先生跟前,小声汇报: “会长,呼吸腮只有二十个,怎么安排?” 泊先生叹了口气:“十个给在场的人,剩下十个你分给平日里贡献度最高的。对了,你自己留一个。” 船长看了看外面的风暴,摇了摇头:“我腿上有暗疾,以我的体力,要了也没用,我那个留给我儿子,他这次跟着上了船,从实习水手做起。” 泊会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得你儿子,能活着回去的话,他将来接你的班。” 船长完成托孤,重新走回船长室,继续指挥。 接下来。 在彻底沉船前,众人尝试出船。 可惜周围暗流太大,藤壶太多,很快众人回到侵蚀严重的船体中。 [鳕鱼]很有经验:“这种情况下,与其被暗流卷走,被藤壶吸附,不如我们退守船中,以船身为防护,随船一起沉没海底。” 他的建议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 尝试出去过的人,才知道周围的藤壶数量是何等惊人。 就这样,众人各显神通,最大限度地稳住残破的船体,最终随着沉船一起落到海底。 等船只触底之后,众人走出只剩五分之一的船体。 清点完人数,活下来的只剩神秘者,仅存7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最强的7人。 来不及感叹“劫后余生”。 七人都认出了这片区域。 [鳕鱼]对温度非常敏感,第一个发现不对劲:“怎么水温这么高?已经到了有点烫的程度。” 第512章 占卜 泊会长皱起眉头: “不应该,这里是海岭底部附近,一片平坦,没有特殊海底火山,走,我们顺着温度,去最高温处看看。” 七人在滚烫的海水中摸索前行。 很快,找到了海岭裂缝。 “这是!” “海岭底部裂了!” 但凡看到这裂缝,没人不知道其代表的意义。 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6名[黑潮商会]的人对[鳕鱼]出手了。 前一秒还是把酒言欢的合作伙伴,是共患难的生死之交,后一秒上来就是杀招,一点情面不留。 [鳕鱼]反应同样极快,他在最短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使用了一件随身的神秘物品,消减了大部分的杀招。 剩下的一小部分依然让他直接吐了一口血。 “传闻[鳕鱼]晋升[神秘]7,果然是真的。”泊会长嘴上这么说,手底下没停,又是新一轮的攻击即将出手。 哪怕对方是[神秘]7,在场的是[黑潮商会]最强的一批人,有两位[神秘]6,围杀之下,大概率是可以惨胜的。 [鳕鱼]心里暗暗叫苦。 他确实是[神秘]7,不过是刚刚晋级不久,还带着一身暗伤的[神秘]7,这局面,不做点什么,真得交代在这。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解释自己不想破坏裂缝,是没人会信的。 “你们再动手,我就要还手了,我不攻击你们,攻击这里的地形,你们谁能阻止?你们也不想战斗发生在这里吧?” 泊会长一抬手,停下攻击的动作。 不是[鳕鱼]的威胁的管用了,而是周围的裂缝结构因几人刚才的攻击,出现了晃动。 “[鳕鱼]城主,其实你为人很对我胃口,可惜这事太大,我不可能放你带着消息回[蚌墟]。” “哦?那反正是走不了,我不如再弄出点动静?” [鳕鱼]说干就干,对着一处岩石就是一下,一时间周围的晃动得更厉害了,地底的岩浆猛地窜出一大截,好似火山要爆发。 “停手!”泊会长赶紧带人退后两步,以示暂时停战。 [鳕鱼]同样吓了一跳,立马停手。 作为[蚌墟]的副城主,他可是知道占卜后半段的,他同样一百个不想海岭倒塌。 “这里距离[浪沫港]稍近一点,我离开,你们回去找人来这里守住,怎么样?”[鳕鱼]提出建议。 泊先生摇摇头:“这里是海底,我们守不住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地下的岩浆开始喷发。 本就摇摇欲坠的裂缝,被几人刚才的大动作打破了最后的平衡。 看着面前好似世界末日的画面感,双方彻底停手。 再打已经失去了意义。 “怎么办,这里消息也传递不出去,海岭现在倒塌,城里连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得死多少人!” 七人都很急。 不止[浪沫港]要死人,[蚌墟]同样要死妖。 “怎么办?” 事关两座城市的存亡,七人连逃命的心思都没有。 就在岩浆逐渐升高之时。 泊先生望向[徽章]: “实在没办法了,[徽章],小时候,在我遇到难题,没办法的时候,总是你的‘神奇徽章’神兵天降,这几年你为何一直不再使用了?现在还不试一次?” [徽章]低着头:“我不能用。” 旁边一个中年人,同样是两人从小的旧识: “[徽章],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不能用,你吱吱呼呼藏了好几年,大伙没逼你,现在说个实话让人死心行不行?” 看着脚下的岩浆,[徽章]深呼一口,终于将自己[水平面徽章]的情况说出来。 “所以说,你担心生成新徽章,会影响到你儿子的生命?” “是的。” “你之前想找我占卜的,就是这件事吧?”[鳕鱼]插话。 “对。” “行,我帮你。给我一件你两个儿子的贴身之物,他的生辰,以及复制当天的日期。”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 “是不能,强行占卜,代价很大,但现在,代价再大也要帮你。” 此刻时间紧迫,说话都很直接。 泊先生疑惑:“[鳕鱼]城主,你好像也不希望裂缝出事?” [鳕鱼]直接说出了完整的占卜。 “也就是说,这里倒塌,我们两座城市都要毁灭?” “是的。”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我现在已经可以趁你们忙起来,直接离开了。” “好,我们合作。” 几人游出裂缝口。 [徽章]将[鳕鱼]需要的东西交给他。 [鳕鱼]拿出一个龟壳,一通无比复杂的操作之后,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流出白色的血,好似要瞎掉一样。 “占卜结果出来了,答案是‘有影响,但不是涉及生死的影响,好坏参半’。” [徽章]拿回属于阿磷与阿萤的物品,默然无语。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在等他的决定。 这是一位父亲的决定,没有人逼得了他。 良久,[徽章]抬起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既然不影响生死,那就来吧,什么都不做,他们说不定也会成为被大浪卷走的一员。” 泊先生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黑色棒子: “那来吧,机会只有一次。 我之所以这个时候对[徽章]进行劝说,是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我的[神秘]与他有互补性。 他能随机生成功能神奇的徽章,而我能对与我相互绝对信任的人施加祝福,提升其做某件事上的成功率。 我们小时候,凭借这个组合,干成过不少荒唐事。” [鳕鱼]发出疑问:“只是提升成功率?那要是成功率本身很低呢?” 泊先生笑了笑。 “确实,现在[徽章]想做的,是‘生成一枚可以解决现在局面的强力徽章’,这本身很难,成功率非常低。 但我在晋升[神秘]6时,掌握了我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技能[绝对成功]。 只要几率不是零,没有超出我们当前能力上限太多,那么就可以绝对成功。 [徽章],你准备好了吗?” 第513章 六角雪花徽章 [徽章]平复了下心情,调整好状态:“我准备好了。” 泊先生一生一次的大招[绝对成功],看起来一点不秀,一点光影特效都没有。 他只是右手食指充血,隐隐发光,接着朝[徽章]头顶一点。 “我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东西要爬出来。”[徽章]双手抱头,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泊先生有点脱力,他声音略带虚弱:“这招我也没用过,哦,对了,刚才我忘了说,接受了这次[绝对成功],还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从此以后,你再也无法接受我的普通祝福。” [徽章]轻笑一声,故作轻松:“你还不如换个说法,说我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 这两人看似打趣,其实是承受着无比的心理压力,在用这种小玩笑调整心理状态。 其他5人没说话。 “好了,成败在此一举,赌上我存了几年的力量,以及借来的后半生运气,来吧,新的徽章!” 随着力量被抽空,[徽章]直接双腿一软,差点倒地。 泊先生扶住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徽章]手上出现的新徽章上。 银色的材质,上面是一片六角雪花的图案。 泊先生代表所有人发问:“怎么样?什么效果?” 徽章对自己生成的[徽章]具有一部分鉴定效果,不够详细,但起码知道一个基本功能。 “它的名字叫[广寒徽章],能够冰封一切有形之物。” [徽章]的话并没有让其他人露出笑容, [鳕鱼]第一个表示怀疑:“冰封一切?一个小徽章,能有这种绝对意义上的能力?是不是有面积的限制?” [徽章]摇摇头: “没有限制,但有要求。 这是我目前生成过最强的徽章,没有之一,比我之前那枚[水平面徽章]还强。 我想,大概是会长的[绝对成功]生效了。 这枚徽章的强大之处,在于它不是一个单个的神秘物品,它是一个有关冻结的阵法。 你们看,雪花的六个角,是六处阵眼,每处可以以一位神秘者镇守,加上雪花中心的位置,这枚徽章的广寒冻结之力,由七人合力发挥效果。 七人实力越强,冻结的面积与力度就越大。” 在场七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位商会高管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怎么这么巧,我们这里正好就7人。” 泊先生否认了“巧合”的说法:“不是巧,是[绝对成功]在最大程度发挥我们在场人员的所有力量,与其说巧合,不如说这算是量身定制,少一个都不行。” 徽章肯定了泊先生的说法: “不,恐怕合我们七人之力依然远远不够,这枚徽章力量极大,但代价...” “代价是什么?” [徽章]面无表情:“雪花六个角上的神秘者,需要以命相镇。” 在场所有人脸上的刚刚出现的喜色都被凝固。 半晌,泊先生开口:“那雪花中间位置的那个呢?” [徽章]叹了口气: “更惨。 雪花六角上的六人,阵成冰生之时,瞬间身死,死得还算痛快。 最中心之人,被冻在冰中无法动弹,他必须一直强行顶着极度寒冷,保持自己意识不灭,这个人算是阵法的‘开关’,他若彻底死去,广寒之冰开始消融。 这是无比的折磨,还是自己强行坚持继续的酷刑。” 以泊先生为首,[黑潮商会]的6人看向[鳕鱼]。 “[鳕鱼]城主,你都听清楚了吧,做这件事会送命,你要加入吗?” [鳕鱼]叹息一声:“哪里有退路?” 泊先生对着身后又问了一声:“有谁想退出的,现在表态,生死攸关,落子无悔。” “噗~” 如此严肃的场合下,居然有一个中年人笑场。 “喂,严肃点,笑什么?” “会长,[蚌墟]的城主都以身入阵,我们[浪沫港]的人岂能当逃兵。 我笑是因为,你居然说啥‘落子无悔’,这不是我爷爷那老头子平时的口头禅么。” 泊先生也豪迈地笑起来:“[棋圣]么,你们家那老头子,和我斗了几十年,我这一次回不去,他怕不是要开宴会。” “恐怕他笑不出来,我可是家里这代独苗,他要有点良心,得给我大办一场白喜事。” “好了,现在情况紧急,给各位5分钟,尝试给家里发消息,嗯当然我知道这里应该发不出去,或者留遗言遗物,等下我们统一埋在这里。” 毕竟是在死亡的大恐怖之前,众人各自分散开来,利用最后的时间,为自己料理身后事。 五分钟后。 再次集合。 [徽章]上来就提出一个难题:“我有点担心,我们在场的都无法担任雪花中心之人。” “需要什么要求?” “这个人需要极为耐寒,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光靠意志力是不够的,被冻死的话,那就...” 泊先生清楚商会在场所有人的实力,虽说[神秘]各异,都是好手,但单论耐寒,还真没谁有这方面的特长。 “我是会长,实力也算不错,这个担子由我来挑。”泊先生最后选了自己。 [黑潮商会]众人皆沉默下来。 [徽章]说得很清楚,这雪花中心之人,不仅要牺牲,还得活着受折磨,这事没人想干,也没谁有把握干得好。 一片沉默中。 “我来吧,我比你更适合。”[鳕鱼]开口。 “你?”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跳出来装英雄,但是你们可能低估了长期冰冻的痛苦。 在冰冻环境下,感知会逐渐坏死,变得麻木,失去神智,那不是意志力可以坚持的。” “[鳕鱼]城主,我没看错话,你虽然是[神秘]7,但还受着伤在吧,以你的状态,恐怕比我更勉强。” 泊先生的话一点没错,在场众人都清楚,[鳕鱼]的状态不好。 在海上见面时,[鳕鱼]精神萎靡,告知过身上有旧疾,后来被众人集火,又受了不轻的新伤,再之后,强行为[徽章]占卜,眼睛都快瞎了。 这个时候,[鳕鱼]也不再遮掩,直接暴露自身的秘密。 “我出身极地鳕鱼一族,原生种族就有耐寒耐冻的特性,可以在冰水中生活。 再说我无论如何受伤,终归是升华过的[神秘]7。 我不清楚所谓的‘广寒’是何等程度,但如果我都扛不住,那在场没人能抗住。 [徽章]先生,我有个问题,是不是如果我的意识能承受得够久,徽章的冰冻效果就会一直存在?” [徽章]摇摇头: “不,我们这只是治标不是治本,解决不了裂缝的问题,只能算暂时为海岭续命。 六角之雪花,最多存续六年。” 第514章 定格 “只有六年!” 泊先生与[鳕鱼]同时惊呼。 倒不是[徽章]有意隐瞒,他才刚刚入手新的徽章,很多功能与限制,没时间摸索,这个时间限制,也是他刚刚发现的。 这一下,众人的心理波动很大。 本以为,自己这些人的牺牲,可以换来城市的安稳,那么几位高阶神秘者的命,也算是值了。 可突然这么一下,好像在设定好的预期上,直接砍掉一大半。 泊先生最先冷静下来: “好了,这不是坏消息,你们好好想想,以我们这几人的能力,能稳住裂缝,已是得天之幸,想要一劳永逸,那未免太天真。 冰冻的效果到底怎么样,能不能行,我们已经看不到了,前面限制越多,暂时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 众人点头不语。 六年不长,但现在裂缝底部的岩浆已经在上涨,别说六年,就是为两座城市抢到六个小时的转移与疏散时间,都得咬着牙去做。 “会长,可是我们现在消息传不出去,要是万一之后的六年间没人发现裂缝或者我们的遗物,那等时间一到,城市里的人,岂不是依然对危机浑然不知?” 这个问题一下子难倒了所有人。 付出这么大代价,谁也不想最后变成无用功。 徽章站了出来。 “我也有一个一次性能力,可以在使用完徽章之后,将两枚徽章以此处为中心,向着相反的方向传送出去。” 泊先生眼前一亮:“好家伙,你还藏了一手,藏得漂亮。你最远能传送到哪里去?” “周边大部分地方都可以,我本来准备在入阵前,将一枚传回家里的。” “传回你[浪沫港]的家里?那另一枚就在大海里了,岂不浪费?” “嗯,确实有点。” [鳕鱼]询问:“如果一端放在[蚌墟],另一端大致在哪?” 在场有一位精通地理的商会成员,他很快给出答案:“在毒刺岛附近。” “毒刺岛!这不是[徽章]你承包的岛么?” [徽章]点点头:“那里算是我第二个家。” “那就定在这两处如何?” [徽章]犹豫了一秒,点头同意: “不过我会优先精准指定在毒刺岛上的位置,另一端[蚌墟]里的那枚,只能说会出现在城市里,但具体哪里就无法控制了。” 在场之人节奏很快,天大的事也是定好就过。 定好这件事之后,立马开始下一个事情的讨论。 “可如果只是一枚徽章,别人又用不了,他们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也没办法,我传送出去的只有完整的徽章本身,别说小纸条,就是想在徽章上刻字都不行。” 就在所有人对“如何确保传递消息”无计可施时。 泊会长拍了拍手。 “时间不等人,现在每拖延一分钟,裂缝底部的危险就越大,再耽误下去,可能冻结都不再管用。 我们也许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但我们身后还有两座城市,做好我们能做的,其他的,交给我们的族人,相信他们。 我们开始吧。” 七人迎着滚烫的沸水,朝着裂缝深处而去。 [徽章]发动[六角雪花徽章]。 银色的光芒出现,光线明亮但并不刺眼,竟压过了众人脚底岩浆的暗红火光。 巨大的雪花之阵出现。 众人依次入内。 泊先生第六个入阵,他站在雪花一角:“诸位,未能同生,今日同死,感谢各位为城市与黑潮商会的付出。” 最后,[鳕鱼]还差一脚走入雪花中央。 [徽章]低声提醒道:“[鳕鱼]城主,六年只是最多,之后最辛苦的是你,可以的话,还请多坚持一阵。” “哈哈。” [鳕鱼]头上的第三只眼再次睁开,他从贴身处掏出一个小盒子。 “有压箱底的一次性绝活的,可不仅仅是你们。” 小盒子打开后,里面竟是一个透明色的小酒瓶。 [鳕鱼]轻喝一声: “我于千年冰川中诞生,亦于冰川中永眠,以我之血肉神魂,化冰雪之脊梁,鳕鱼化酒·酿成!” 随着他的发力,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直接爆开,落入酒瓶中的液体里,逐渐化为一种凝固不动的物质。 在场的都是识货之人,也都是好酒之人。 泊先生博闻广知:“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冰川脊椎]?据说此酒一座千年冰川也只够出产两瓶,市面上从没有流通过。” [鳕鱼]笑了笑: “传闻对了一大半,这酿酒的水确实是千年冰川,不过酿酒的人得是高阶鳕鱼妖,酒成之日,一般也是我们大限将至之时。 此酒一旦完成酿造的最后一步,两瓶成对成酒,一瓶由我随身携带,另一瓶还藏于我沉船的酒窖中,也不知是否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鳕鱼]说完,一把将[冰川脊椎]灌进口中。 他本就雪白的肤色变得更白了,脸上甚至生出细小的冰刺。 “这酒看起来就香。”泊先生知道此刻[鳕鱼]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此酒作用应该很强大吧?” “算是吧,别人喝了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自己喝了,会极大提升对冰雪的抗性。” “为什么两瓶酒要分开存放?” 此刻众人算得上是同生死,共患难,[鳕鱼]也没有隐瞒原本可称为秘密的信息。 “因为另一瓶不是用来喝的。 [冰川脊椎]的主要成分,除了冰川水与酿酒材料,还有一样是酿造过程中需要照足霜月之光。 所以,酒成之后,一瓶饮用,一瓶需供奉霜月,需在霜月之夜,对月洒于空中。” 对于贪杯之人,这简直是一种极大浪费。 “那要是另一瓶被人喝了会怎样?” “会怎样?呵呵,这酒并不是真的对冰雪有‘抗性’,本质是让饮酒之人变得比普通冰雪更冷。 敢对霜月不敬,每逢霜月之夜,会化为冰雕。” 说完这句,[鳕鱼]踏进雪花中央。 [徽章]最后彻底发动[六角雪花徽章]。 整个画面被冻结。 最后的画面中,[黑潮商会]六人遥望[浪沫港],[鳕鱼]头朝[蚌墟],所有人被冰雪定格。 第515章 战略调整 黑盒子带来的屏幕消失。 在场的六人依然没能从刚才看到的画面中回神。 泊云见眼中泛着水光,不过因为是在海底,别人看不出来。 [童趣]与[胎记]大脑飞速运转,整理着刚才获得的珍贵情报。 [牙医]单纯是被震撼到。 陈咩咩的视角最新奇。 他悄悄拉了拉[牙医]:“我那瓶[冰川脊椎],低价转手给你怎么样?” [牙医]脑袋快摇出残影:“你可别害我。” 按照刚才看到的画面,几人在周围的一处沙里,挖出了一个大包裹。 这里面是六年前七人留下的最后遗言。 因为时间匆促,他们没能长篇大论,写成遗书,都很简短。 泊云见拿到了泊先生的那份。 那是留给她的。 一张耐腐蚀的皮革上,写着泊先生最后对她的话。 “小云见,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三样珍宝,[浪沫港]、[黑潮商会]以及你,愿你脚下有潮汐,眼中有光,心中有爱,这是老爸我最后送给你的[祝福]。” 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将皮革抓皱。 众人稍微整理了下情绪,朝上方的海面而去。 [童趣]嘴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那七人的最终物品,[黑潮商会]里的五人,被泊云见的管家[拍卖师]收走。 [徽章]以及[鳕鱼]的,被陈咩咩拿走。 这些东西里面说不定附带一些情报,[童趣]自然是想带走研究的。 可惜,这些都属于人家[黑潮商会]的东西,他最终没有开口。 下去的时候,他主要是对陈咩咩没办法,现在上来的时候,他对着泊云见都不敢大声说话。 之前,[黑潮商会]的一批人出海消失,报过来他也只是公事公办,但现在知道,人家乃为城市牺牲,这含金量有多重,一旦公布出去,[黑潮商会]的人都可以在路上横着走。 一出海面,六人立马分散开来。 [童趣]与[胎记]火速赶往潮汐宫。 泊云见表示自己需要时间静一静,带着[拍卖师]回了[黑朝堂]。 陈咩咩与[牙医]则是回到萤火虫客栈。 陈咩咩不大喜欢应对一些流泪的戏份,他将[徽章]的遗物交给[牙医],让[牙医]去和阿磷交接,自己则是回到自己房间。 看了一下午的“电影”,此刻已经是晚上。 陈咩咩抱着自己的珍藏之酒,对着天上月亮求助。 ‘小霜,这瓶酒你认识不?听说喝了会被你冻成冰块。’ 【无聊的谣言。】 ‘你的意思是,这个可以喝?’ 【可以,喝下去之后,每周我在的时候,会冻住。】 ‘小霜,这和我刚才问的有啥区别?’ 【有,会冻住,不是我冻的。】 ‘那是谁?’ 【我的光。】 ‘这不还是你嘛,小霜你快给我想想办法,这可是我的战利品,不能变成摆设。’ 【你自己喝没问题。】 陈咩咩从没担心过这个。 ‘我知道,有你在我身后,我怎么会被冻住,我是说我给别人喝。’ 【那很困难,除了你,我的目光不会总停留在某个个体上。】 ‘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次小霜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考。 等了有半分钟。 【有一点点操作的空间。 你使用“广寒”的能力,将酒冻住后再解冻。 在霜月夜时,给信仰霜月的人饮用,可以视为“正在行使对月供奉”的动作,而不是在单纯的喝酒。】 陈咩咩大喜。 ‘小霜你可真给力。哼哼,等我回了[银月之庭],把这酒一拿出来,他们还不对我纳头就拜,区区魔方脑袋再也挡不住我上位的步伐。’ 潮汐宫。 一间小会议室里。 只有7人。 城主哑、执政官八爪以及三位最高级别的领导者。 [童趣]与[胎记]将下午看到的,尽可能详细地向众人复述。 听完整个经过之后,汐厅的二把手,主管后勤与财政的[无瞳]开口: “如果此事属实,那么我们就获得了两条重要情报。 一条是[蚌墟]方确实不想海岭倒塌;另一条是当年冰封的手段有意外性,无法复制。” [童趣]点头赞同,他实际上算汐厅的三把手,与[无瞳]同级。 “[蚌墟]的副城主[鳕鱼]确实六年前便外出未归,后来宣布失踪,以一位[神秘]7的副城主的命做局,不大可能。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与[胎记]看到的画面是泊云见能力所致,[神秘]千变万化,我看不出来,并不代表这些画面里没有伪造的可能。” 八爪点名:“[胎记],你怎么看?” [胎记]不玩虚的,问了就答,立场比较鲜明: “我认为伪造的可能性很小,原因有三。 第一,今天我们是临时拦截,他们原本准备自己下去; 第二,泊云见没有造假的强烈动机,如果说她是为了美化父辈,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一点比较虚的夸赞,收益不大,反而一旦造假暴露,反噬极大; 第三,我曾因失踪案,调阅过泊先生他们的资料,我对胎记格外敏感,下午画面里人物的胎记表现完全无误,说明画面真实性有保障。” 八爪点点头: “泊云见女士的[神秘]确实是[黑盒子],我曾见过,大体上没有她人为操作的余地。 从这个最新情况来看,我们可以适当调整战略。抽调部分前线人员,停止进攻,增加裂缝处理组的人员。” 会议散场后。 [童趣]与[胎记]回到情报局。 “局长,说好了回来给我涨工资的。”[胎记]提醒道。 “呵呵。”[童趣]冷笑一声。 “[胎记],你长出息了啊,懂得在城主和执政官面前表现,还一二三条,你挺能耐的嘛,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个局长的位置就该让给你坐了。” “真的嘛?”[胎记]一喜。 “真,真得很。”[童趣]咬牙切齿道。 [童趣]下午直接从海上赶回来,一直忙到凌晨才离开他的办公室,晚饭都没吃。 他刚刚离开潮汐宫,踏上他的局长专属小船,准备回家。 “等等,你不是我船夫,你是谁?”[童趣]全身蓄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船夫揭开草帽,露出帽子下的真容。 “敏锐的直觉,反应也不错,看来我教的东西没有忘。好久不见,听说你今天查到了了不得的大事,能否和我分享分享?” [童趣]眼神更加认真:“妹妹。” 第516章 童家兄妹 [浪沫港]的水巷上,一条小船缓缓移动。 [童趣]与[童话书]两人,一人坐在船尾,一人坐在船头,中间隔着两米远。 “你已经不是情报局的人,想知道什么事,你不该来问我。” [童趣]一点没有见到亲人的喜悦,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自己这个妹妹感到越来越陌生。 哪怕从事情报的人本来就百无禁忌,可这位小时候无比温柔的妹妹,早已变成连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魔头。 “哥哥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况且,直接找到目标,让人开口,这不是获取情报的常规手段么。” “手段?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 [童话书]挂上迷人的笑容:“那倒不至于,不过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我要是用其他手段去获取,你也会觉得麻烦不是。” [童趣]冷笑一声:“拉关系走不通,开始威胁了,说几句狠话就想拿到情报,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也是,你我是一家人,所以哪怕谈不拢,也只是在聊天,可你那位副手,是叫[胎记]吧,他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童趣]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不像是你的水平,明目张胆地劫持情报局官员索取情报,亡命之徒都不会那么干。 我真希望你对[胎记]那个蠢货下点狠手,最好让他因公殉职,这样我既能换个机灵点的副手,又能找到理由对你们出手。” “哦,你真这么讨厌你的副手?” “你可以直接试试。” [童话书]也笑起来:“曾经你是我副手的时候,我也是逢人就说你是个笨蛋,这种关系可还真是一脉相承呢。” [童趣]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的这点说辞,连潮汐宫的那些老油条都不信,又怎么可能骗得过自己这位人精妹妹。 要是真的不喜欢这位副手,[胎记]哪能在这种核心位置上一干就是好几年。 “副手”可不是跟班,在[童趣]不在的时候,副手就是代局长。 虽然被识破,但[童趣]一点不慌,先不说[胎记]本身不弱,就是说直接对[胎记]动手,等于向潮汐宫宣战,为了一点情报完全不至于。 “哈哈,逗你的,其实[胎记]本来就是我的人,你不记得了么,最开始他还只是一个小办事员,是我将他提拔到中层的。” [童趣]无语:“又开始挑拨离间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童话书]用手指,卷动着自己的发梢,漫不经心地看向不远的廊桥,夜色中的城市显得格外美丽。 “送你一个情报,[蚌墟]要准备开战了。” [童趣]眉头皱起:“[蚌墟]准备开战?我们已经开战了。” “现在这叫什么战争,不过是过家家而已,连人都没死几个。我说的开战,是真正的战争,他们准备动真格的了。” “为什么?” “他们等不下去了,将海岭裂缝交给人类处理已经有一段时间,可毫无成效,他们的耐心快要耗尽。” “可战争除了双方消耗力量,又不能改变占卜结果。” [童话书]收起笑容: “童大局长,你是在装傻么? 他们不需要改变占卜结果,占卜里说得很清楚,[蚌墟]会毁灭,但[浪沫港]被淹没后,他们能使用。”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但那也要等淹没之后,他们何必现在提前来抢夺,抢也抢不走。” “谁说战争就是要来抢夺城市。 [蚌墟]里分两派,主战派和等待派。 之前等待派占上风,希望能积极寻求办法,度过危机。 可随着时间推移,等待一直没有好的结果,主战派开始冒头,或者说一部分等待派因为看不到希望,转为了主战派。” [童趣]打断:“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在[蚌墟]也有人,这与他们开战有什么关系,如果打起来没有利益,那只会是双亏的局面。” “呵呵,那我们为何要发动战争?” “我们当然是...你的意思是海岭裂缝?他们的主战派也要占据裂缝?” “对。 既然给人类试过,这么久了也没办法,那就意味着占卜将成为不可改变的结局。 但谁掌握了裂缝,就能在自己选的时间,主动破坏,控制那个结局何时到来。 人类掌握,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借助灾难之威,对[蚌墟]进行一次严重打击,削弱其大部分力量,甚至使得后期无力攻占被淹没的[浪沫港]。 如果你是[蚌墟]的人,你愿不愿意将这个末日开关的开启权交给别的种族? 他们现在每天可都是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呢。” [童趣]叹了口气:“如你所说,要是我,也不会甘于如此的被动,甚至做好准备,提前摧毁裂缝。” “所以,[蚌墟]即将有使者来访,洽谈联合镇守裂缝的事,[浪沫港]这边一直严防死守,当然不会答应,那么接下来,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 “我明白了,这边谈判桌上谈崩,海里妖族就开始偷袭,这才是你带给我的情报吧。” [童话书]站起身,脚下轻轻一点,跳上小船经过的一个小平台。 “随你怎么理解,你可是欠我一次,记得下次还我。” [童趣]看着[童话书]瞬间消失的身影,轻声自语: “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成天命情报人了?要是晚个一、两天知道这些,可能会做出完全不同的判断吧。” 第二天。 早上9点,就在陈咩咩还在熟睡时。 一队海底妖族进入[浪沫港]。 八爪执政官在潮汐宫接待了他们。 为首的是[蚌墟]结社联盟会长,兼城市武装副总指挥,[飞矢]。 [飞矢]是飞鱼妖一族,她深蓝色长发束成马尾,双眼瞳孔呈水银般的银白色。 双臂从肘部以下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后背有一对半透明的翼膜,在陆地上行走时收拢如披肩。 长长的会谈桌上。 [飞矢]知道这场谈判的结果,因此态度很随意,直接开口: “八爪执政官,海岭裂缝关乎两族双城存亡,我代表[蚌墟]提出要求,由我们两族一同派人镇守,共同应对危机。” 说完话,她双手抱胸,等待着八爪的拒绝或推诿。 章鱼脑袋的八爪双手互扣,放于桌上。 “可以。” [飞矢]准备起身:“既然你们拒...等等,你说什么?你说‘可以’?你的意思是你接受了我刚才提出的要求?” 八爪语调平静,不急不缓:“是的,我代表[浪沫港]同意。” 第517章 小委托 八爪简单干脆的回答,把[飞矢]一下子搞不会了。 前线还在打仗,原因就是防止[蚌墟]的人接近海岭裂缝,现在就这么直接同意了? [飞矢]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是有什么交换条件?” 八爪摇摇头:“没有。” 会议桌上陷入了长时间的冷场。 [飞矢]带队走出潮汐宫时,脑袋还是晕的。 她对着一旁的使团副手小声道:“赶紧将消息传回去,让参谋团开始分析,这里面肯定有诈。” 早上10点刚过。 陈咩咩起床。 昨晚睡觉之前,他已经将今天的行程安排好。 下到一楼时,阿磷坐在前台,精神似乎不大好。 “啊,陈咩咩,谢谢你。”阿磷跑出前台,郑重行礼。 “嗯?谢我什么?” “昨天[牙医]姐将她看到的事都和我说了,包括父亲的遗物也给了我,感谢你帮忙弄清真相,我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哦,这个嘛,顺手的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很混乱。 我小时候其实是有点埋怨父亲的,觉得他的失踪,导致母亲在无助中病逝,让我们兄弟失去美好的童年。 可昨天知道真相后,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而起,为了我们他不惜冒着必死的结果出海...” 陈咩咩摇摇头: “虽说为了你们俩兄弟,你的父母做出了许多牺牲,但事情的最开始,源于他们复制岛屿的贪婪,只不过,后面他们没有一错再错,自己买单,强行将事情拉回正轨,能做到这样,也算得上值得敬佩。” “我也知道,只不过一想到,当年是因为我自己不懂事,偷偷上岛,总是会难以抑制地生出悔意,那一次的贪玩,似乎葬送当时美好的家。” 陈咩咩倒也不再劝:“我不那么看,当时那座岛一沉你家必定破产,没有你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你有你的视角,别人也体会不到。不过阿磷啊,既然感谢,总不能就是口头说说吧。” “啊?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么?” “当然。”陈咩咩就在这等着他,“我想知道你母亲当年去世前的事,包括她最后的占卜内容。” “那段时间的事,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但最后的占卜,应该不行。” “喂喂,你的感谢里面水份太多了吧,我们这等交情还不行?” “陈咩咩,其实在我看来,那不是什么贵重的信息,我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母亲去世前要求我们只能自己知道,绝对保密,病床前的她,甚至逼着我们发誓。” “这么严重,都逼着你们俩发誓了?” “当时我发誓了,阿萤我不确定,但应该也没跑。 母亲将最后的占卜拆成了两部分,单独将我与阿萤叫到床前告知的,我与阿萤都不知道对方的那部分内容。” 陈咩咩拥有强大的力量,但除了敌人,他不会使用武力强行撬开朋友的嘴。 “行,那你整理下最后发生的事,等我晚上回来告诉我。” “我会准备好的。” 陈咩咩跳上叛逆扫帚,朝天空飞去。 [黑朝堂]。 陈咩咩刚在大门口落下扫帚,很快,[拍卖师]从里面赶了出来,将他接进去。 “大小姐昨天情绪有些激动,到今早都还没完全平复,你再来晚一点,我们本来都准备出门了。” “人之常情嘛,你们有急事?” “昨晚仔细研究过那些遗物,已经记录下了相关信息,我们准备今天将它们物归原主,大小姐要亲自将遗物送到每一位英雄的继承者手上。” 很快,陈咩咩在会客厅见到泊云见,她一身劲装,确实是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 “陈咩咩,你来找我是?” “哦,我来看看你怎么样,我最关心朋友了。” 泊云见已经与陈咩咩熟悉,知道这话肯定是假大空:“说实话。” 陈咩咩手指小幅度地搓了搓:“泊大小姐,你看,你委托我查清楚泊先生最后的情况,现在已经算是完成了,之前说好的报酬,你看是不是...” 泊云见无语:“说好的事,你还害怕我跑了啊,放心,答应你的奇观,我肯定给你。不过我现在有事,都已经与家属联系好了,今天不知道几时回来,你看等明天行不行?” “那也行。” “大小姐。”[拍卖师]突然莫名喊了泊云见一声。 “哦。”泊云见秒懂,“陈咩咩,有个小忙,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下?” “你先说是什么事,我再看帮不帮。” “我这的四份遗物里,其中三份都好说,但有一份是要送去给[分解师]的,这一份我不大方便去,你能否代劳?” 陈咩咩奇怪道:“这位[分解师]怎么特殊了?” [拍卖师]代为回答:“[分解师]葛环保,他是六年前那位小葛的父亲。” “姓葛?” “对,[棋圣]葛老也与[分解师]住一起,大小姐与葛老不大对付,上门大概会受到刁难。” 陈咩咩头一扬:“这是另外的价格。” “没问题,明天奇观那里还有一件配套的神秘物品,我一起送给你。”泊云见发话。 “成交。” 11点。 陈咩咩从[黑朝堂]里出来,在门口遇到收到消息,直接来此的[牙医]。 “你来得好快,今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跟我走。” “陈咩咩,求求你别搞事,我的小心脏受不了。”[牙医]一听陈咩咩有安排,十分担忧。 昨天下午也是陈咩咩一句“有安排”,她就目睹了一场惊天秘闻,刺激归刺激,可知道得多了,不一定就是好事,她现在走夜路都很小心。 “放心好了,这次都是小事。走吧,我们先去慰问下家属,正好你也是昨天影像的见证人之一。” “好吧,去哪?” “你知道[棋圣]的家怎么走不?” 第518章 葛家 葛家很有名,这份“有名”不是因为[棋圣]在[黑潮商会]里的权势,而是葛家的建筑本身能算是一处小景点。 [牙医]带着陈咩咩来到城西的一个僻静处。 “到了,这就是葛家的庭院,人称[珍珑棋局]。 ” 此时,陈咩咩与[牙医]两人站在一处较高的建筑上,往下俯视。 葛家的庭院里很四四方方,正中心是一栋小楼,四周的草地经过精心修剪,横竖交织,好似棋盘上的线,横竖草线形成一个个小格子,偶尔有几个雕塑摆在格子上,好似棋子。 “葛家面积好大,和[黑朝堂]都有一比,他们这么高调的么?” [牙医]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葛家在民间口碑还不错,至于[黑潮商会]里,他们与泊大小姐的争斗,我还是个‘外人’,不大了解。” “嗯,走吧,说不得今天我得再次出手,小胜这位[棋圣]一局。”棋仙陈咩咩如是说道。 在门口通报之后,过了大约5分钟。 一位鹰钩鼻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是[分解师],陈先生光临寒舍,不胜荣幸,这位是[牙医]吧,来,里面请。” 近距离看到葛家院子里的棋盘草坪,陈咩咩发现上面居然有阵法的痕迹。 “葛先生,你家这院子很有讲究啊。” “哈哈,这是家父的杰作,他就爱捣鼓一些与棋相关的东西。” [分解师]招待陈咩咩的地方居然不在室内,而是临屋的一个小亭子。 厅中有一石桌,四面是几张石凳,桌面上还刻好了棋盘。 “请稍等,我已经叫人来上茶。” 陈咩咩与这位[分解师]并没有啥交情,也没多少话聊,于是开门见山。 他掏出一个小袋子。 “我受泊云见大小姐所托,这是...” “我知道,有劳了。”[分解师]接过之后居然没有当场打开。 “葛先生似乎很平静?” “事情过了六年,我也到这个岁数,对于已经发生之事,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可恨那小子,当时已经人到中年,连个家都没成,断了香火。” 如果是熟人,陈咩咩多少要聊聊有关“老来得子”的可能性,不过他与这位葛先生不算朋友,也就没话可接。 很快有人来上茶。 “嗯,怎么是葛老你亲自来了?” “哈哈,这是我珍藏的茶叶,管家泡不好,我怕他给糟蹋了,便自己动手。”[葛老]中气很足,比[分解师]看上去还精神。 [分解师]一喜:“难得啊,我正好搭陈先生的顺风车,平时想喝一口不知道多难。” 葛老“哼”了一声:“给你喝?那是浪费好茶。” 陈咩咩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居然同时尝到了新茶的鲜香与陈茶的悠长。 “葛老,多日不见,你精神劲头还是这么足嘛。” “哈哈,也就这么一股子气,要是这口气卸掉,也就完蛋了。” [牙医]也混到杯茶水,正在一边充电小透明。 没想,[棋圣]没有冷落她。 “[牙医],之前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葛老,承蒙错爱,但现在我已经改为跟着陈咩咩了,不久之后我将退出[黑潮旅行社]。” “哦?你加入了陈小友的势力?不错,你这也是碰到好机会了。” 陈咩咩不大喜欢与半生不熟的人搞社交辞令,事情既然办完,他提出告辞。 “小友且慢,我这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葛老都觉得是难题的,我能帮得上?” “呵呵,说笑了,我这张老脸也就在[浪沫港]有点用,出了这座城市,哪有人搭理。” “葛老的意思,是涉及其他城市的事么?” “正是,明人不说暗话。 [黑潮商会]的一些人员与资产都在寻求可供安稳转移的地方。 月书馆是目前最强的人类城市,经济、文化、战力强极一时,我们若是想去那里,不知可否?” “[浪沫港]这边有难,其他人类城市也没理由不接吧。” “理论上自然是的,但‘勉强接受’与‘真正接纳’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倒是真的。 旧的城市里,利益的蛋糕早被分完,[浪沫港]的人就算是过江猛龙,去了也无法上桌分食,若是没有当局者的支持,别说发展,只怕很快会被人联手针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牙医]满脑疑惑,她在心里嘀咕:这种事,找陈咩咩有什么用?就算陈咩咩想答应,还不是得回去“找家长”。 [棋圣]不同,他既然找上陈咩咩,是做足了功课,绝不会存在“找错人”的情况。 月书馆,目前已经被隐隐称为“人类第一城”。 近千书籍怪异、魔女人类主城、学者院传承有序的知识与成熟的研究体系,哪一个拿出去单打都是王炸,而现在三族被拧成一股,这杀伤力,当真是无城敢惹。 而陈咩咩,就是将三族拧到一起的人,在月书馆,他说的话,在三族内都好使。 “葛老,我和泊大小姐是好朋友,她对转移是反对的吧。” “呵呵,她没有反对,她要真的反对,这件事一开始就开展不了,她属于默认。” “默认?” “是啊,我也年轻过,知道那种意气风发,不到最后不放弃的韧劲。 不过随着经历的增长,我慢慢改变想法,现实不是故事,不是英雄坚持,最后就能迎来曙光。 或者说,坚持到最后,却输掉的人,连英雄的名号都可能不会拥有。 有些时候,必须做取舍。 现在转移,说起来当然不好听,搞不好被骂“抛弃家乡的逃兵”,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保留火种。 泊云见年纪不大,但成长速度很快,短短六年时间,已经成为一名成熟的商会会长,她懂得进攻,同样知道防守的重要。” “这么说,她一心去拼活路,而你就默默留退路,自己将骂名给背了?” 葛老摇摇头: “这么说过于美化转移与撤离的人,也将我说得过于高大。 我主持着转移工作,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人性比任何东西都复杂,离开的人里,固然有潜力巨大的幼崽,但贪生怕死的人占比更高,有人为了保留自己的荣华,有人本就一无所有,有人还是墙头草,不断观望,随时做出纯粹的利己选择。 而我,同样有着自己的私心。” 陈咩咩识得这一招,这叫“故作坦诚”,真假难辨。 面对[棋圣]这种老狐狸,他也没指望才见两次面对方就会交心。 好在他并不在乎这些话的真假:“你们能付出什么代价?” “[黑潮商会]的份额,如何?” 第519章 副岛主 在[分解师]的陪同下,陈咩咩走出[珍珑棋局]的大门。 刚离开不远,[牙医]忍不住出声: “陈咩咩,这事情不对。 葛家一共只有[黑潮商会]20%的份额,就算加上其他一些想要撤离的高层,最多不超过40%,他们怎么可能给你35%!岂不是将他们所有的全给你了?” 陈咩咩转过头望着[牙医],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全都给我,用来换取在月书馆的立足,这不是明摆的事么。” “可...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这不是赌上所有身家性命么,新的城市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就把这里的家业都拿出来,万一...” “[牙医],你可能没听懂刚才[棋圣]的话。” “什么话?” “他说过‘有些时候,必须做取舍’。取舍的不仅是去留,还是面临未知时的选择。” “可...可是有一些人连你的面都没见过,这和赌博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是已经在赌博了么,你以为现在转移出去的人,如果[浪沫港]最后没事,他们还能回来? 或许人可以回来,但曾经的身份地位想都不要再想。” [牙医]嘴里的话一下子卡住。 好半天,她才吞吞吐吐道:“那也不是只有月书馆一个城市可去,这价格也太高了。” “哎,你啊。”陈咩咩直摇头,“你能想到的,[棋圣]没想过么,他身后那些赌上全部的人没想过么,他们不傻的。” “怎么个不傻法?” “无论他们去哪,都是‘外来者’,唯有月书馆,现在是全新的格局,某种程度上说,是一座‘新’城市,这是他们唯一一次成为‘本地势力’的机会。” [牙医]撇撇嘴:“真复杂,还是当一个冒险者舒服。” 陈咩咩“哼”了一声:“别天真了,你的冒险家童年已经结束,今后多学点东西。” “我学那些乱七八杂的干嘛?” 陈咩咩笑眯眯地盯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我即将成为[黑潮商会]第二大股东,但我不会在[浪沫港]久待,作为我的人,今后你将继续和泊大小姐搭班子,一起共事。” “什么!!!我?!” [牙医]差点跳起来。 “陈咩咩,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是你在这里的代言人?” “对啊。” “不不不,我不行的,我不懂管理,也不会勾心斗角,我只是一个边缘小人物。” “哦?这段时间,你不是已经跟着我,见过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了么。” “我只是导游啊,带个路而已。” 陈咩咩脸上的笑容未变:“你要不要去问问你最近结识的那些‘大人物’,看看他们有没有把你当导游。” [牙医]:...... 午餐的地点是[牙医]推荐的一家小馆子,几道招牌菜很有特色。 吃过午饭,陈咩咩有点困,坐在餐馆的椅子上不想动弹。 “下午安排去哪?” “瓷岛。” “你的那座岛?话说之前潮汐宫不是让你解决岛屿稳定性问题么,你想到办法了吗?” “没,我也不是万能的,说让岛扎根就扎根。” “那怎么办,再拖下去真会出问题的。” “暂时不会,我能定期对产生裂纹的岛底反复瓷化加固,只要我还在这,就不会断裂。” “那你不在这边了呢?” 陈咩咩手一摆:“我人都不在,当然管不了,这个问题,我会交给瓷岛的副岛主。” “副岛主?谁啊?” 陈咩咩直勾勾看着[牙医]。 [牙医]顿感不妙,手指发抖地指着自己:“我?” “当然啊,我不是刚才说过,你是我在这里的代言人。代言人是身份,肯定也得有个具体职务,‘瓷岛副岛主’这个职位就很不错。” [牙医]这次没多大反应,她已经焊死在贼船上,债多不压身。 陈咩咩很满意她的镇定:“解决瓷岛的长期稳定问题,就是你作为副岛主的第一个考验。” 两人饭后走一走,散着小步,出了城,接着乘坐玉兔号,前往瓷岛。 下午14点,正好到达。 [牙医]进入新身份的状态很快。 玩闹归玩闹,深感压力也是真的,但她一点不傻,她很清楚,成为陈咩咩的代言人,是她人生最大的机遇。 陈咩咩已经说了,解决瓷岛的问题,是交给她这位副岛主的第一件事,她必须得干好。 上岛之后,她开始四处走动,各种敲敲打打,考察瓷质特性,思考相关解决方案。 “好了,[牙医],岛屿的事,一时之间也解决不了,我和你交代几件事,这将是你今后的一些主要工作。” [牙医]赶紧过来,竖起耳朵。 陈咩咩收起笑容,态度变得认真起来: “这座岛,对外名叫‘瓷岛’,实际上这里是我们[如月长存]的海滨分部,你的工作有三项。 第一,你将负责组织里除怪异外的人员管理,作为组织的代言人,与各方势力打交道,见机行事; 第二,岛下是永眠参的培植基地,我离开后,你负责与两座城市每三个月一次的交易,你需要采集之后,将永眠参交付到[蚌墟]的城主府以及[浪沫港]的科学院,并收回款项; 第三,长期收集我需要的神秘物品,可以溢价收购,清单我会给你,这一点没有硬性要求,有就收,没有也不强求。” [牙医]听得很认真,饶是她刚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听到第二条要求后,也不禁小腿发颤。 永眠参的买卖,这含金量任何一个[浪沫港]与[蚌墟]的人都清楚,那代表着无尽的财富与话语权。 “不用有压力,暂时只有这三条,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支持的?” “有!”[牙医]不假思索道,“我[神秘]5本来还算行,但这些事涉及的利益太大,我感觉我这点实力不够用。” 陈咩咩点点头。 “你说得不错,虽然今后明面上敢动你的人不多,但时间久了,难免有人利令智晕,铤而走险,暗地里下黑手。 我给你两个支持。 第一个,给你充足的经费,你可以自主招募,组建你的武力保障小团队,不怕花时间,但有一点,你招的人,对你负责,是你的人,不是组织的人; 第二个,我会介绍一些怪异朋友给你认识,虽然它们不会贴身保护你,但遇到困难,你可以上门求助。” “够了够了。”这份支持已经超出[牙医]的预料。 “嗯,[牙医] ,将来你也是一方大佬,慢慢沉淀气场。 你心机不深没关系,别人勾心斗角,你就跳过那些弯弯绕绕,不爽直接掀桌子。 当你强大的时候,是别人收起心思,按照你的风格来。” “我明白了,不过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是一个神秘者,实力不足,依靠外物,总会有疏忽之时,终究不如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我想去突破[神秘]6,如果成功,我再来正式担任副岛主。” “好,有志气。”陈咩咩一拍手,“几时去突破?” “神秘度的积累、神秘之物、仪式我都准备好了,之前除了一直没下定决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我的晋升仪式很特殊,还需要一个配合我的目标对象,可惜一直没找到。” “什么目标对象?” “一只无比巨大的鱼,我的仪式是,钻进大鱼嘴里,为它拔蛀牙。” 第520章 看重 [牙医]能被陈咩咩看重,除了相处时对上胃口,很重要一个原因是她天赋与心性过人。 天赋这个词其实很具有概括性。 [神秘]方面的潜力、对能力开发的悟性、战斗时的心态、平日里锻炼的刻苦等等,综合起来才是天赋。 [牙医]的[神秘]并不算很强。 陈咩咩看重的是她耿直之下的韧性。 光看[牙医]一身肌肉,就知道她背地里有多么自律。 无论在哪个人类城市,主流审美里,女性多喜秀美,将自己练成两米的肌肉猛女,除了刻苦,还说明[牙医]心志坚定,为了自己的目标,能不顾一切,不受外界影响。 [牙医]年龄不算大,能将“给鱼类看牙齿”的[神秘],强行开发出战斗力,没有大势力的背景,靠自己一路升至[神秘]5,放在哪里都是个天才。 而现在,面对摆在眼前的荣华富贵,她还能去挑战九死一生的[神秘]6,证明了她的器量。 “不错不错,你这股心气很不错。”陈咩咩赞道。 “我没那么勇,主要是我怕现在不去做,今后被各种功名利禄花了眼,越发不敢往前踏出一步。”[牙医]有些唏嘘。 “好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到岛屿深处办点事,等我回来,我带你去认识下目前岛下的两位伙伴。” “哦。”[牙医]一脸疑惑。 陈咩咩独自跑去岛屿深处的举动很可疑,明显是要做不方便见人的事。 没过十分钟,陈咩咩回来。 [牙医]没问,陈咩咩自己开口: “你是这座岛的副岛主,岛上没啥秘密是你不能知道的。 岛屿深处没有秘密,是我临时借地方,在那里使用了一件神秘物品,那物品在城市里用起来不大方便。 走吧,我们下水去。” 两人顺着瓷沙滩的边缘,跳进海里。 还没下潜多久。 海水立马变得黑漆漆一片。 “嗯?这是?”[牙医]立马警惕起来,这种黑色的海水,勾起了她不大美好的回忆。 “这是进入缺氧的力量范围,我们接着下去。” 黑色的海水能见度很低,严重影响了[牙医]的视野。 在她的眼中,这片区域充满了死亡的气息,非常可怕。 很快,两人到达海底。 这是一片死寂的区域,黑色的海水、黑色的岩石,连灰尘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海参遍布在四周,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生命的气息。 [牙医]非常小心,生怕踩坏了任何一只海参,这可都是无比宝贵的野生永眠参。 “缺氧,这是[牙医],今后她负责瓷岛的事务,海参交易也会由她负责。” “你好~”周围无数的海参共同发出声音。 [牙医]很清楚,这声音来自她所知道的“黑色魔鬼”,也就是陈咩咩口中含的“缺氧”。 “缺氧,你好。”[牙医]打着招呼。 她不知道缺氧到底是一种无形的存在,还是某只海参。 要是没有陈咩咩,她一个人遇到,她敢肯定,这么深入黑色水域,绝对死定了。 缺氧与[牙医]打完招呼后,开始朝陈咩咩告状: “最近有几伙人,偷偷摸摸过来,想要偷海参。” 陈咩咩眉头一皱:“‘几伙’?人数很多么?” “每次都是一小群,很分散,从各个方向过来,偷到就跑。” “结果呢?” “那些比较贪婪,想要多偷的,被我杀死,只偷一、两只的,我没赶尽杀绝。” 陈咩咩微微叹了一声:“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几只海参也就价值几年,这些人却不惜拼上性命,哎。” [牙医]纠正了他: “不,不是几年。 一个呼吸腮的市场价是30年,而且有价无市,各大势力自己的人员都还没全覆盖,想买都没有门路。 渔民抓到一只永眠参,自己添上10年,才能换回一个呼吸腮。” “那不是还得往里贴?” “是啊,可是这个时候人心惶惶,但凡有点能力的,谁不想给全家都配上一副呼吸腮呢。” “等等。”陈咩咩发现盲点,“回收永眠参,换取呼吸腮,这买卖是谁在做?” “还能有谁,这种灰色产业,除了地下世界没人敢明面来做,那不纯纯得罪你么。” 陈咩咩眯了眯眼,闪过一丝怒意,最终还是又叹了口气。 [牙医]见他怒意隐去,也松了口气。 两人都明白,这件事,只要想查,从生产的科学院入手,追根溯源,一定能查到。 陈咩咩可以将在中间捞好处的人抓出来打死,但那样,除了大势力,普通平民再也没有任何入手的途径。 大势力的人也是人,除了高层,普通成员拎出来单个看,也是普通人,人家也不是白得,是拿平日里的辛苦贡献换取。 就算陈咩咩多拿出几千只,规定只卖给普通无势力者,最后能得到的暗地里依然有一条“价高者得”的逻辑。 说穿了稀缺资源本就不是人人都能拥有,和高级的医疗资源一样,永远无法满足所有人。 “就这样算了?”[牙医]试探问道。 “当然不能算,我虽然不在乎被薅几根羊毛,但不管的话,会助长前来盗取的风气,那不是坐视这些人来送死么。 算了,这件事我会找科学院的人算账。” 两人在黑色区域转了一圈。 [牙医]试着与缺氧聊了两句,算是混了个脸熟。 半天没看到蓝环,陈咩咩有点奇怪。 “缺氧,蓝环去哪了?” “它啊,一大早就急急忙忙游走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我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与缺氧不同,蓝环不喜欢在一个地方久待,它喜欢小范围游荡。 说蓝环,蓝环到。 在陈咩咩准备与[牙医]重新回岛上时。 蓝环从大老远急速游过来: “报告陈咩咩,我发现了一株神奇的水果。” 第521章 倒退石榴 陈咩咩与[牙医]跟着蓝环在海里游着。 两人在水里速度也不慢,但与蓝环没法比。 “快点,再快点,就快到了。”蓝环一个劲地催促。 游了大约十分钟。 “到了,就在水面,我们上去。”蓝环一点没停顿,带头往上浮。 水面上是一个小岛。 非常非常小的岛,露出水面的只有一张圆桌大小,最多同时站下4个人。 就是这么小的一丁点面积上,居然长着一株植物。 大概3米高,叶片很小,不密也不稀,枝头挂着几个红色的果子。 “陈咩咩,这果子马上就要熟了。”蓝环喊道。 [牙医]有点不解,心里疑惑:果子熟了就熟了,需要这么急么? 陈咩咩踏上小岛,走到树下,抬头观察着红色果实。 他背升双翼,飘到果子下方,小心翼翼地将树上的几个果子摘下来。 “1、2、3、4、5、6、7、8,8个,大丰收,好耶。” 陈咩咩手一抬,手中出现一本书,书无风自动,自动翻开到其中的一页。 陈咩咩将8个果子轻轻放到书页之上,果子竟然神奇地融入书本,消失不见。 [牙医]适时提问:“这是什么水果?” 陈咩咩拿出他瓷岛岛主的气势: “你不认识这个,也属正常,就算是本岛主,也只是意外翻到过相关文献。 这是[倒退石榴],是一种禁果,世间罕见,每个纪元只会出现一次,每次出现只会结果一次,每次结果只会维持一个小时,过时果实会腐烂成泥。” [牙医]作为资深冒险家,见识也相当广,立马关联起记忆: “[倒退石榴]?我记得《奇物大本科》里,有一种叫做[倒退石榴树]的植物,应该就是这个了吧。陈咩咩,你好厉害,连大百科里都没记录这种树能结果。” 陈咩咩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略知一二,不值一提。” 实际上陈咩咩哪里懂什么水果,这是[禁果图鉴]专业对口,瞬间给认了出来,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禁果图鉴]还能储藏禁果,永保不坏。 “这[倒退石榴]有什么用?” 陈咩咩左右张望一番,似乎是在确定没有偷听的海鸟。 “我偷偷告诉你,千万别外传,这可是超级宝贝。 [倒退石榴],打开后籽粒呈亮红色,晶莹剔透,如果不懂的人直接吃了,浑身的血液会拧成颗粒,好似一颗颗血石榴粒,死得悲惨。 要是掌握特殊的食用技巧,嘿嘿,那可不得了,这个可以让服用者倒退回一段时间前的状态。” “倒退回以前的状态,难道是返老还童?”[牙医]惊呼。 陈咩咩满脑黑线:“你想多了,没那么厉害,这个一段时间不会那么久,最多个把月。” “且,说得好像多厉害,搞了半天就个把月,也就疗疗伤,还能做什么。”[牙医]立马换上不屑的表情。 陈咩咩懒得搭理这个不识货的: “你懂什么,这个果子有个别称,‘异化倒退果’,高阶神秘者进阶失败,比如没等到[赐福],要被彻底异化的时候来上一颗,那就是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是比一条命还贵重的机会。” [牙医]愣了两秒,回神之后,她一个大跳,跳到陈咩咩身前,双手抓着他的小肩膀,剧烈摇晃。 “陈咩咩,我尊贵的岛主大人,给我一颗行不行~” 以[牙医]的体格,抓着陈咩咩这么摇晃,简直就像老鹰抓小鸡,陈咩咩花了好大劲,才挣脱她的钢爪。 “干什么,干什么,衣服都被你抓坏了,你就别想了,你不需要。” [牙医]:??? 不是,我马上就冲击[神秘]6了啊,正是刚需的时候,什么叫不需要? 陈咩咩不想搭理[牙医],转头对向蓝环: “蓝环,你发现如此重宝,有大功劳,我给你记在小本本上,将来有什么想要的,我会帮你。对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蓝环听到自己被记了一功,高兴的八只触手乱舞。 “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水果,只是有一种感觉,就是知道这里要成熟8个超级厉害的水果。” 陈咩咩点点头:“看来是数字8触发了你的感知。” [牙医]才安静几秒,又缠上陈咩咩:“岛主大人,你就说说那个特殊的实用方法是什么,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陈咩咩瞪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是不是想偷我的石榴。告诉你,没有我的那本书,在别人手里,不是当场食用,只要放超过10分钟,就得腐烂无用。” “怎么可能!”[牙医]眼睛瞪圆,“谁敢偷岛主的东西,我[牙医]第一个不答应,立马打死他。” 陈咩咩踮着脚,拍了拍[牙医]的肩膀:“你是我钦定的副岛主,不会轻易死掉,你就放心吧。” [牙医]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陈咩咩,那什么特殊的食用方法,该不会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如此低龄段的激将法,正好命中陈咩咩的要害,他当即气哼哼地反驳: “我会不知道! 告诉你,这[倒退石榴],必须一颗一颗地吃,绝不能两颗一起,每一颗必须将果肉彻底吃干净,只剩小核,最后将一堆小核磨成粉末,挤压后制成项链或手链,贴身佩戴一整天。” [牙医]赶紧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厉害厉害,你懂的真多。” “那可不。”陈咩咩得意洋洋,“当然这石榴作为一种禁果,也有副作用,能不吃最好不吃。” “什么副作用?” “据说一粒一粒吃石榴,实际上是在消耗使用者未来的耐性,之后会变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什么事都坚持不久。” 回到瓷岛,陈咩咩又进了一趟岛屿深处。 他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回来,除了他,还有浑身是血的循环。 [牙医]对于循环的神出鬼没,已经不大意外,但对于她满身是血有些不解,关心道:“你们这是遇到过什么危险?” 循环咧嘴一笑:“危险已经解决了。” 等三人乘坐玉兔号回城,又到饭点。 本准备随便找家餐馆,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小企鹅。 今天小摊生意很冷淡,完全没有其他客人。 陈咩咩一边吃着招牌的咕嘎炒面,一边开始炫耀今天下午的重大收获。 [牙医]提出质疑:“陈咩咩,不是你自己说要对[倒退石榴]保密,万万不能泄露的么?” 陈咩咩咽下一大口炒面:“那是对别人,小咕嘎无欲无求,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话还没说完,袖子便被人扯住。 低头一看,是眼里充满泪花的小企鹅。 “陈咩咩,咕嘎求你救救我的老爸。” “你老爸?” “是的,咕嘎是孤儿,小时候被老爸领养。” “那你老爸是谁?” “[椰子],他异化过度,在[珊瑚诊所]住院,听院长说,没有奇迹的话,他已经救不回来了。” 第522章 交换 “好你个小咕嘎,搞了半天,你[椰子坟场]二当家的地位,是这么来的啊。不过不对啊,你家里居然有产业,怎么还自己出来炒面,一副很贫苦的样子?” 小企鹅抹了下眼睛。 “[椰子坟场]很穷的,负债累累,我...我是自己喜欢炒面,咕嘎。” “那么大产业,为啥会穷?” “海边经常会发生家长出海,再也没回来的事,[椰子]之前是造船厂的厂长,将这样的孩子领养了不少,咕嘎我就是其中之一,那个时候还勉强算收支平衡。 后来,他开始催生特种椰子,身体扛不住,需要大量带有神秘性质的药物,还需要专门的医疗人员出手,费用很高,就开始亏损。” 陈咩咩想了想:“他不是将特殊椰木卖给造船厂了么,造船厂里没给他足够的利润?” “给了,虽然利润不高,但光看椰木交易,是不亏的,问题是后来[椰子]开始抢时间,异化之后,所需的药材太昂贵,还有一些溢价别人都不卖。” 陈咩咩放下筷子:“你真的是二当家?按理说这个情势下,你应该去做点更重要的事,怎么天天跑出来炒面?你这小摊炒面才能赚多大点时间。” 小企鹅摇摇头: “[炒面]是我的[神秘],我使用椰子水炒面,如果获得食客的夸赞,可以反过来让构成炒面的食材获得增益,能一定程度上缓解[椰子]异化的速度,咕咕嘎嘎。” “不对吧,要是想让炒面获得好评,怎么总是只给人上半盘?” “这是策略,咕嘎!如果有人连吃两个半盘,我也许能获得两次参赞。”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过,小咕嘎,[椰子]与我并无交情,以[倒退石榴]的珍贵,不可能白送他。 况且,你应该清楚,就算将[椰子]恢复到一个月前的状态,他一旦出院,依然会继续催生椰子,再次重蹈覆辙,无非是延长一个月寿命罢了。” 小企鹅冷静下来。 是啊,别说她买不起一颗[倒退石榴],就算买到,[椰子]的结局还是不会改变。 坐在一边想了好一会,小企鹅再次走过来。 “陈咩咩,我还是想试一试,有救回的可能在眼前,我不能直接放弃机会。我用一个宝贝和你交换。” 陈咩咩上下扫视了一番小企鹅,意思很明显:就你这小咕嘎,能有什么宝贝? “真的,是[椰子坟场]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椰子]病危,我这个二当家提前预支一下‘继承权’,平时我都不能做那宝贝的主。” “哦?说说看,什么宝贝?” “[椰子]虽强,但长期超高速催生椰木,不符合自然生长规律,这里面需要大量能量的供给。 他之所以能做到,除了他的[神秘],还因为他小的时候在海里的一次奇遇。 我听他说,那一次他在大海上遭遇风浪,掉入水中,等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岛上。 他在岛上寻找食物,意外发现一棵神奇的椰子树。 那是一棵很高很高的树,通体由类似黄金的材料构成,树干非常光滑,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椰子]爬得很艰难。 但他必须得爬,因为他看到树上挂着两颗椰子,那是当时唯一可以吃的东西。 等他爬到树顶,已经是晚上,那棵椰子树竟然从从黄金色变成了银白色,也就是当晚霜月的颜色。 靠近后他才发现,两颗椰子的表面微微散发着光芒,一颗上面是当天太阳的光,另一棵是月亮的。 当时他又冷又饿,于是选择散发太阳光的椰子吃下。 当天他本身的[神秘]获得大幅度加强,一下子可以自己催生出普通的椰子树,凭此能力他活了下来,一直坚持到获救。 后来,他四处打听,查遍资料,终于搞清楚了那棵椰子树的来历。 那是名为[灯塔]的椰子树,飘忽不定,随机出现在孤岛上,好似灯塔,在深海中为人指引方向,提供短暂的庇护。 两颗椰子的名字很直白,一颗名为阳光椰,一颗名叫月光椰,是[灯塔]吸收日月光后,储存在自己果实里的“探照灯”。 [椰子]当年吃下那颗阳光椰,结合他自己的[神秘],获得了催生椰木的能力。 剩下的那枚月光椰被他带回来,一直当做[椰子坟场]的压箱底宝贝。” [牙医]也来了兴趣:“我在海上这么多年,居然没听说过这[灯塔],看来也是个稀罕树木。那这月光椰有什么用呢?” 陈咩咩关注的点总是与常人不一样:“小企鹅你说了这么一大段,居然没有一次‘咕咕嘎嘎’,人设有点不稳了。” 小企鹅白了陈咩咩一眼: “咕嘎、咕嘎,咕咕嘎嘎,我补上了。 其实无论是阳光椰还是月光椰,常人吃了都不会获得能力,[椰子]是因为他本身[神秘]契合,有些命中之物的意思。 对其他人来说,月光椰唯一的作用,是只要吸收月光,就能不停生出椰子水、椰汁、椰奶等饮品。” [牙医]听得直摇头:“就这,区区饮料才多大点价值,一百年时间可以买来一辈子的椰子饮品,陈咩咩的[倒退石榴]价值连城,完全不对等。咕嘎,你的宝贝差太远了。” 小企鹅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这是她仅有的宝贝了。 月光椰能当上[椰子坟场]的终极宝贝,里面多少有一些历史渊源的加成,要说月光椰本身,也就是一件普通神秘物品的水平,还是非战斗的辅助类物品。 小企鹅耷拉着脑袋,低下头,藏在大帽子里的眼睛又开始隐隐湿润。 一只手按上她的脑袋。 陈咩咩有如天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椰汁不椰汁的无所谓,我主要是和小咕嘎是好朋友,我和你换了。” 第523章 红莲 探望病人有个隐性原则——要赶早,在知情的第一时间,尽快前去看望。 听到陈咩咩说马上就去,小企鹅差点连炒面的小车都不要了。 [珊瑚诊所]在[浪沫港]中心偏北的位置。 诊所的建筑外形中规中矩,一点看不出来与“珊瑚”有什么联系。 陈咩咩立马发问:“这诊所的名字有什么讲究?” 小咕嘎眨巴着大眼睛,表示这个问题有点超纲。 [牙医]展示了一波冒险家的丰富知识: “别看这家诊所外表不起眼,实际上这是在整个人类城市里赫赫有名的诊所,一些别的城市看不好的伤病,有条件的会来这里治病。 这家诊所建筑材料里,没有使用任何的钢条,诊所的‘骨骼’是由一种特殊的珊瑚构成,对住在里面的病患有加强生机、祛除负面神秘效果的作用。 每当夜晚涨潮后,整个诊所随着珊瑚的微微运动,变得好似活物,收缩起伏,像在呼吸一样。” 陈咩咩脚步一顿,想到了自家的[胖橘酒店]:“这诊所该不会真是活的吧?” “想什么呢,像是活的,意思就是不是活的。要是有危险,哪能成为远近闻名的大诊所啊。” 在小企鹅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住院部15楼。 15楼与其他楼层不一样,这一层居然有门禁,入口处还有神秘者把守。 小企鹅介绍道:“这一层的是异化治疗科的特殊病房,病人都是与异化有关的病症。” 完成访客登记后,三人进入楼层内部。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子从内部快步迎上来。 女子红发红瞳,皮肤上有珊瑚状红色纹路,手指细长如干枯的树枝。 “咕嘎二当家,你来得正好,我刚准备联系你。[椰子]恐怕要不行了。” 陈咩咩看了眼她白大褂上的胸牌。 [所长 血珊瑚医师 红莲] “红莲姐,怎么回事,不是昨天还说能继续坚持半个月的呢?”小咕嘎急了。 “没办法,异化程度实在太高,已经不受控,我们现有的药物和手段已经产生药抗,几乎全部失效。现在他随时可能彻底异化,咕嘎,与其被动等待,我还能最后让他恢复一次神志,你看...要不要与他做个告别。” 小企鹅连忙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陈咩咩。 陈咩咩做出无奈的表情:“真拿你没办法,明明说好一手交椰,一手交石榴的,居然想先上车后补票,真是怕了你,给你吧。” 说着,他抬手变出一本书,书页自动翻开,从里面缓缓升起一个红彤彤的石榴。 小企鹅双手小心地接过石榴。 红莲也被石榴吸引注意力。 作为[珊瑚诊所]的所长,她的医术可谓登峰造极,有关治疗相关的果实也是如数家珍,可她居然没认出来这是个什么果子。 当然,她知道这个时候,咕嘎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几人进入[椰子]的病房。 这层楼里都是单人病房,面积不大,里面除了一张病床,几乎空无一物。 长方形的病床上,白色的被子上,静静躺着一颗大号椰子,圆溜溜的。 要不是知道这是个异化患者,陈咩咩与[牙医]几乎看不出来这个与普通椰子的区别。 红莲雷厉风行:“咕嘎,准备好了么,我马上将他强行唤醒,相当于最后的回光返照,你们抓紧时间。” “他能醒过来多久?”小企鹅问道。 “不固定,一般情况下有个20分钟左右,[椰子]情况格外严重,但他本身实力强,相互抵消之下不好说。” 小企鹅默念:“20分钟,就算情况糟糕,算10分钟,有点赶,但是够了。” “那开始吧。” “好。” 红莲有如枯枝的手相互缠绕,一声轻喝:“珊瑚·生死桥。” 随着她的声音,整个病房的墙、地、天花板全都“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生出密密麻麻的珊瑚枝,汇聚到病床上,插进椰子身体里,好似他的外接血管。 “咚咚~” 被珊瑚包裹的椰子好似一颗心脏,出现脉搏跳动的声音。 脉搏跳动声从无到有,从慢到快,最后恢复成正常人的心跳频率。 “好了,他马上就醒。”红莲放下双手,满房的珊瑚枝缩回各处,消失不见,墙体一阵蠕动后收缩如初,没有一丝裂缝,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企鹅点点头:“红莲姐,我们有些私密话要说,还麻烦你回避一下。” “好,有事叫我,我不会走远。”红莲直接离开病房。 [椰子]醒来,它的椰体上长出了一双小眼睛。 “我这是?” 小企鹅打断他的疑问: “别说话,咕嘎!现在开始听我的。 我会一粒一粒喂你吃完整颗石榴,每一粒你都必须彻底吃干净,只有十分钟。” 说话,第一粒石榴被塞进[椰子]刚长出来的嘴巴里。 [椰子]虽然完全没搞清楚情况,但他只是异化,没有降智,他相信咕嘎,果断选择了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榴一粒粒被[椰子]吃下,一粒粒小核被吐出。 小企鹅严肃滴盯着每一粒小核,如果发现哪一粒没吃干净,还会塞回[椰子]嘴里,打回去重吃。 在陈咩咩眼中,一颗椰子吃石榴,画面有些诡异而新奇。 8分45秒,整个[倒退石榴]顺利吃完。 小企鹅小心地将一小堆石榴核包起来,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椰子]对着小企鹅晃了晃:“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你快不行了,我找陈咩咩交易来这颗石榴,可以将你的异化程度退回到一个月前的程度。咕咕嘎嘎。” “什么石榴,这么厉害!”[椰子]大惊,只听一句,常年遭受异化威胁的他立刻就明白石榴的珍贵。 “小声点,咕嘎!别外传,免得给陈咩咩惹麻烦。” “我知道,但是这么珍贵的石榴,你是用什么交易的?” “月光椰。这是已经说好了的。”小企鹅生怕[椰子]舍不得自己收藏多年的椰子。 [椰子]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态非常好。 “陈咩咩先生,据我判断,月光椰应该换不来你的石榴吧。” 陈咩咩微微点头:“月光椰虽然对我胃口,但再怎么溢价,最多换小半颗石榴,还有一大半,是我与小咕嘎的交情。” “感谢你的帮助。” “没事,对了,我有个小疑惑,既然吃了阳光椰,你能获得催生椰木的能力,你为何不将这颗月光椰也吃掉呢?” [椰子]似乎是想离陈咩咩近一点,他在病床上滚了两圈,落到床尾。 “这颗月光椰被我带回来这么多年,我也想过将它吃掉,我有感觉,吃掉它,我能获得一种新的能力,但每当我准备动口时,又会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 因为我的情况,没有前例可查,所以我有些犹豫。 后来,我找占卜师进行了一次占卜,她告诉我,我会顺利获得新能力,但原来阳光椰带来的能力会被覆盖掉。 我很庆幸我去占卜了一下,我很喜欢催生椰木的能力,不会为了一个未知的能力去冒险。” “你找谁占卜的?” “之前我们[浪沫港]第一的占卜师,[蜻蜓]。” “你的实力比她强很多吧,你这么信她的占卜?” 椰子停顿了一秒: “之前我没有完全信,因为她确实实力有限,也不是次次都准,不过现在我信了。 当时她还说,留着这颗椰子,某天也许可以救我一命。” 第524章 丹炉 已经被宣判死刑的椰子突然好了,这个消息立马引来所长红莲的高度关注。 可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椰子]与咕嘎都只有一个统一回答:神秘物品生效了,代价巨大,一次性的。 红莲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她立马发现问题所在。 陈咩咩与[牙医]是两人本不应该出现在病房中的人,当时咕嘎称有私密对话,让她出来,但陈咩咩两人依然留在病房里。 想清楚这个之后,她拦住了准备离开的陈咩咩。 “向三席后裔问好,我是魔女红莲。” 陈咩咩一愣:“你也是魔女?怎么感觉魔女在医疗系统里都能混到高位?” 魔女这个种族前六个纪元能躲藏在城市里,说明她们种族特性几乎没有,且极擅长隐藏身份。 陈咩咩并没有类似“魔女探测”的技能,没见过的魔女如果自己不说,他并不能一眼就看出身份来。 红莲笑得很热情:“当然,化学与生物知识学不好的魔女炼不好魔药,大部分魔女还精通解剖呢。” 陈咩咩心中连呼“惹不起”。 “你拦着我这是?” “[椰子]的异化是你治好的吧,我是专攻异化治疗领域的,能否向你请教一二?” 陈咩咩摇摇头:“我只是提供了一样带有神秘属性的物品,我并不会治疗。” “这种神秘物品还有吗?”红莲赶紧追问。 “没有了。” “你骗人!” “嗯?红莲所长,你不会是在诈我吧?”陈咩咩被戳穿,稍微有点心虚。 “我看得出你在说谎!” “你有‘读心’方面的[神秘]?” “那倒没有,不过我还是个心理医师,精通微表情分析,你刚才否认的表情与语调百分百符合说谎时的表现。” 一听没有铁证,陈咩咩腰杆子再次直起来:“没有就没有,你可别乱说,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红莲可不好应付,她很是自来熟:“来了我的地盘,总得给我个机会招待一下,不然让人知道,还说我怠慢三席后裔。” “你这里是诊所,能怎么招待我?” “当然是送礼,来,跟我走,去我办公室。” [牙医]在一旁看热闹:“陈咩咩,我就在这等你。” 红莲的办公室在顶层,18楼。 陈咩咩进门的一瞬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办公桌椅,也没有生活起居用品,空空荡荡的超大房间内,中间摆着一口比人还高的炉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红莲,代号[血珊瑚医师],精通炼丹术。” 陈咩咩揉了揉眼睛:“所以那个真的是炼丹炉?” “对啊,那可是我的宝贝,神秘物品级别的炉子哦。” “不是,你一个魔女,不搞魔药,玩炼丹?” “在我看来,炼制魔药与炼丹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后者将‘魔药’烧干,从液态烧成固态,成份并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只到液态不是更省事么?” “这和我的[神秘]有关,我有进一步凝练精华的能力。 举个例子,我能用血珊瑚和深海热泉的硫磺炼制‘赤丹’,丹成之后,效果是液态‘赤色魔药’的三倍。 这也是我为何可以治疗异化的原因,我因此成名,我统领的这家诊所也因此扬名在外,引得各方病人远道求医。” 陈咩咩紧急咨询身边的医疗专家。 “循环,她说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有没有夸张?” 循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已经很谦虚了,据我所知,百城所有诊所里,有能力治疗异化的,不超过3家。专门为异化开启一个科室的,只有这家[珊瑚诊所]。” 陈咩咩立马给红莲贴上一个“高精尖顶级人才”的标签,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无论在哪,有才能的人总能受到更好的待遇。 “好说,那红莲,你今天准备拿什么丹药款待我?” “当然是我最好的一枚,[潮汐膨胀丹]!”红莲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精美的小木盒。 “[潮汐膨胀丹]?什么效果?” “这是一枚我自己都无法复制的丹药,取满月时涨潮最高处的海水、砗磲贝的珍珠粉、深海巨兽的骨髓,以潮汐之力反复冲刷,再投入漩涡中心旋转凝丹。 因为只有一颗,我也没办法测试出准确效果,只知道个大概。 我推测,服用者的体型会随着潮汐涨落而变化,涨潮时增大3-10倍,退潮时缩小3-10倍。 结束变化后可能会有极度虚弱、骨骼酸痛之类的临时副作用。” 陈咩咩简化了一下:“涨潮时变大,退潮时缩小,对吧?” “是的。” “有趣的丹药。” 收下丹药后,陈咩咩也有些拿人手短,不得不掏出一颗[倒退石榴],给红莲上手研究。 很快,她叹了口气,将石榴还给陈咩咩。 “不愧是天生地养,一个纪元只出一次的神物,无法复制,完全不适合进行研究,可惜了。” “你这么快就能下结论?” “在这个领域我是专业的,这石榴生效的机制与原理,与我所走的科学之道并不相符,于我没有借鉴价值。” 离开这炼丹室前陈咩咩稍微在门口停了下来: “红莲,我也不白拿你的丹药,炼丹是很吃材料的,很多买都买不到,今后有什么需求,你可以直接联系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他们会将你的求购需求加入收集清单。” 回到15楼时,[椰子]已经睡下,他只是回到一个月前的状态,并不是痊愈了,依然有些疲惫与虚弱。 小企鹅步伐轻快地带着陈咩咩与[牙医]离开诊所,前往[椰子坟场]的藏宝地点,她要尽快交付月光椰。 水路上,三人坐在玉兔号里聊着天。 “小咕嘎,你好像和红莲很熟,还叫她姐?” 小企鹅声音轻快: “红莲姐身份特别复杂,咕嘎。 她小时候也是被[椰子]领养,但她不喜欢造船的工作,喜欢做研究,所以选择加入了科学院,之后进入诊所,做到诊所所长,这个岗位代表她是潮汐宫的人。 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变成了魔女,成了[海马骑士团]中的挂名成员。” “挂名成员?” “对,就是那种只因为同为魔女而挂个名,但有事没事都不怎么联系的关系。” 陈咩咩看了眼手上的小木盒,心中这才搞清楚原因。 “原来,她送我珍藏的丹药,不是因为我是三席后裔,而是因为我救了她的养父。” 第525章 月光椰 [椰子坟场]居然有个“保险箱”。 小企鹅带着陈咩咩与[牙医],在几个大椰子房间之间,对着机关一通操作,出现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道。 顺着暗道向下走,是一间隐藏的库房。 “这就是我们[椰子坟场]的藏宝室,咕咕嘎嘎。” 陈咩咩看了看门上简陋的锁,又看了看“藏宝室”内一地的椰子。 “藏这么深的藏宝室,里面就只有一批椰子?” [牙医]更直白:“什么藏宝室,这就是个地窖,用来储藏食材的吧。” 小企鹅赶紧解释:“不是的,[椰子]说这叫大隐隐于市,就这样别人进来了也不会觉得这里有宝贝。稍等,我找找月光椰。” 小企鹅撅着屁股,扎进一堆椰子中,开始寻找起来。 陈咩咩与[牙医]在一边等了有十分钟,看到小企鹅忙前忙后,急的一头大汗。 “咕嘎,你对着一个个椰子瞎忙啥呢,要不要我们帮忙?” “这是我们超厉害的藏匿法,我们将月光椰藏在普通的椰子里面,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我正在找那个内藏月光椰的,上面有个小记号,咕嘎。” 陈咩咩、[牙医]:...... 藏得真好,连你自己都找不到。 “是个什么样的记号?” “不是文字和图案,是椰子上的一种特殊纹路,一般人看不出来的,咕嘎。” 既然帮不上忙,陈咩咩与[牙医]只能在一边看着小企鹅翻找。 大半小时后。 “找到了!咕嘎!” 小企鹅抱着一个大椰子,兴奋地跑过来,因刹车不及时,一个头槌撞上陈咩咩的腿,她也不喊疼,高举手里的椰子,献宝似地递给陈咩咩。 三人一起敲开外层的椰壳,壳裂的瞬间,从内部射出浅红的光芒。 今晚是虹月夜,月光椰放出的是虹月之光。 月光椰比普通椰子块头稍小,顶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孔,整体散发着光芒,亮晶晶的很漂亮。 小企鹅介绍着用法: “通过这个小孔,可以直接倒出里面的饮品,一般可以倒出来几大盆,如果倒太多没有了,只需要晒晒月亮,等一会就又能倒出来了。” 陈咩咩将小巧的月光椰拿在手里,他单手正好可以捧起,拿在手里轻重正好。 三个瓷杯出现,陈咩咩倒出三杯。 倒出来的是椰汁。 “来,都尝尝。” 椰汁入口,清香微甜,椰香浓郁,比之前喝过的人工调制品还要好喝。 一小杯不过瘾,他又倒上一杯,小孔里出来的还是椰汁。 “好,很好。”陈咩咩很满意,“小咕嘎,这是椰汁,你说的其他两种,椰子水和椰奶怎么转换?” 小企鹅对自家的宝贝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吸收虹月之光,出来的是椰汁; 吸收霜月之光,出来的是椰子水; 吸收恒月之光,出来的是椰奶。” 陈咩咩一听,这不专业对口了么。 他当即伸手一指,从指尖射出霜月之光,照射到月光椰上面。 原本散发红光的月光椰当即变成月白色。 再次倾斜,倒出的变成了椰子水。 椰子水透明清甜,味道同样绝佳。 接着恒月之光出现,月光椰变成浅黄色,倒出椰奶。 [牙医]这是第一次看到陈咩咩本身的[神秘]。 “你居然能自行发出三色月光?” 陈咩咩奇怪地看着[牙医]:“我的[神秘]又不是什么机密,各大势力的情报里都有,你怎么今天才知道的样子。” [牙医]耸耸肩:“资料上的只是一行文字,和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你平时五花八门的手段太多,让人很容易忘记你本身的[神秘]。” “这样么,那更好了,我的[神秘]很神秘,哼哼。” 小企鹅看到陈咩咩神奇的发光能力,眼睛瞪得老大。 “陈咩咩,你可以试试同时对着月光椰释放两种月光。据我们之前的推测,还可能有更多的口味。” 陈咩咩大喜,两只手指同时朝月光椰射出月光。 结果很喜人。 虹月光+霜月光=椰子冻 虹月光+恒月光=厚椰乳 霜月光+恒月光=椰浆 虹月光+霜月光+恒月光,三光一起上,最终直接成了软软的椰肉。 陈咩咩还可以自行控制不同光的比例,改变浓稠、甜淡等程度。 “好,好宝贝,这简直就是我的多口味自动饮品机。”陈咩咩乐开了花。 [牙医]与咕嘎一起,尝试了各种口味,纷纷给出各自的评价。 [牙医]不喜欢甜的,她最喜欢清冽的椰子水。小企鹅超喜欢甜的,越甜越浓越好,她喜欢椰奶。 “陈咩咩,你真厉害,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椰奶,你恒月光的效果比恒月夜时的还要好,我都想给你起个‘椰羊’的代号。” 陈咩咩此刻心情大好,也不理会她的打趣: “好了,宝贝椰拿到了,咱们各回各家。”他已经等不及回去与怪异们分享下他的手艺。 陈咩咩将自己投射月光的操作,视为自己制作饮品的手艺,已经以饮品大师自居,并表示拒绝接受任何否定意见。 萤火虫客栈,四楼。 一进家门,怪异们纷纷现身。 排排坐好,等待陈咩咩大师的饮品。 陈咩咩挨个询问。 青花、循环、红、呆呆、迷途等等,就连水中眸与黑洞也不放过。 大多数怪异很明确自己要点的饮品,也有少数难搞的。 比如菠菠。 菠萝烤鸡站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审视着这颗月光椰。 “想在家里与本菠菠搭班子,构成吃喝套餐,没点硬本事可不行,区区7、8种口味,哼,完全跟不上菠菠我近百风味的步伐!” 黑洞提醒菠菠:“这个椰子不是怪异,只是一个神奇的椰果,听不懂你说话。” “那也不行,我要所有口味都尝一遍,这样才好定制出最佳的烤鸡套餐组合。” 菠菠并不讨厌月光椰,相反它心底还有些高兴。 平时在家里,大家单独吃烤鸡时,光吃没喝的,多少有点口干。 这也是有些时候会选择外出就餐的原因。 陈咩咩大手一挥:“没问题,想喝多少有多少,菠菠,月光椰属于厨房成员,以后归你管。” 菠菠大喜,在盘子里乐得直打滚:“真拿这颗幸运的小椰子没办法,以后菠菠老大就好好带带它。” 陈咩咩问了一圈,最后发现在角落安静看书的[禁果图鉴]。 “咦,禁果你在这,看到你我想起来个问题,月光椰这么厉害,它属于禁果之一么?” 禁果放下名为《脚趾踢到桌角的疼痛等级》的书本。 “月光椰不是禁果,它足够神奇,但不符合禁果‘某些方面危害巨大或副作用严重’的特点。”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副作用严重?你的意思是,符合禁果标准的[倒退石榴],副作用会很严重?” “是啊。” “有多严重?” [珊瑚诊所]。 [椰子]睡醒后,开始办理出院手续。 红莲劝道:“你不能再那么拼命催化椰木了,否则不出半个月,你还得来诊所。” [椰子]跳上护士站的桌子: “催化椰木?哦,那个先不急,之前产量有很多,已经努力了那么久,我必须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阵子。” 看着[椰子]离开时跳脱的身形,红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526章 第二座奇观 新的一天开始,陈咩咩起了个大早床。 昨晚喜提一颗月光椰,今天则是去[黑潮商会]找泊云见,收取作为委托报酬的奇观。 刚刚9点,陈咩咩已经到了[黑潮堂]的门口。 这次出来迎接他的不光是管家[拍卖师],泊大小姐也一同走出来。 “我们直接去奇观那吧。”泊大小姐直入主题。 “爽快,走吧。” 路上,泊云见开始介绍即将要转交的奇观。 “奇观在海上的一个小岛上,那座海岛是我们[黑潮商会]承包的,租期只剩几年。 能叫奇观的都很大,这一座在奇观里相对较小,但也有一个学校操场大小,你需要自己想办法转移走。 奇观名为[彩虹温泉],顾名思义,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池子构成的小型温泉群。 温泉中的水由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构成,颜色时常变化,有时多彩也会共存。 泡在不同颜色的水里,会给人带来不同的心情,入红池会感到温暖和喜悦;入蓝池则会平静甚至忧伤。 根据需要可以自己选择不同效果的池子。 副作用有两个。 一个是温泉水的颜色非常鲜艳,像染料一样,入池泡过的人皮肤会被水染色,完全洗不掉,从此变成一个很鲜艳的人,再次浸泡可以染成新的颜色。 另一个是被染色及离开温泉后,会被相反的情绪影响,比如在红色池子里泡时,感到温暖和喜悦,离开之后将终日感受到寒冷与悲伤。 副作用随时间不断加深,直至将人逼死,目前已知唯一的解决方法,是再次入池泡一次,染上新的颜色,让新的负面情绪从头开始积累。” 泊云见介绍得非常详细,陈咩咩听得很清楚。 “那要是我拿走了这温泉,你们之前泡过的人以后泡不到,刷新不了新颜色,岂不是得等死?” “不用担心这一点,奇观不是谁都能用的,也不是谁都敢用的。 [彩虹温泉]的收益与没有尽头的副作用相比,显得很亏。 我们很早就已经封锁了[彩虹温泉],禁止靠近与使用,曾经实验的那批人早就已经离世。” 等泊云见介绍完,[拍卖师]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陈先生,这是[彩虹温泉]的归属权文件,你签上名字,所有权便是你的了。” 陈咩咩接过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类条款,每翻两页就有一个潮汐宫部门的红章。 “转手一个奇观,手续这么复杂?我们商量好不算,还得走潮汐宫的流程?” 泊云见笑了笑: “当然,奇观可不是一般神秘之物,它范围大,能造成的影响也大,拥有者占据所有权,也得承担一些义务,比如今后如果这里死人了,账是会算到你头上的。” 经过2个多小时的航行,三人到达无名小岛。 “为什么不给这座岛起个名字?” “因为据我们判断,这座岛并不会坚持多久,很快会沉没,另外我们并不希望这座带有奇观的岛在地图上被标记出来。” 无名岛面积不大,只有瓷岛的五分之一。 岛上的地形很奇怪,四面沿海的地方海拔高,没有沙滩,都是峭壁。 岛屿的中心是一片谷地,凹陷进去,形成四面高,中间低的盆地。 盆地的中间,便是[彩虹温泉]。 在白银太阳的阳光下,大大小小十几个池子连成一片,池中的水颜色格外艳丽,氤氲的热气蒸腾而起,七彩的光芒相互交织,好似一条彩虹构成的巨蟒匍匐在地面。 “陈咩咩,小心点,不要被表面上的美丽骗了,这里面格外危险。彩虹七色,代表七情六欲,一旦被染色,今后便离不开这温泉。” 陈咩咩此时没空回话。 他正与自己的智囊团们开会讨论。 “有办法将这[彩虹温泉]转移吗?” 智囊团也有些束手无策。 上次的第一座奇观,并没有移动,是青花带着浩渺过去。 “我感知了一下,我应该带不走它。”青花带来一个坏消息。 “奇观太大,而且已经与周围地理环境融为一体,我折不动。”折纸同样败下阵来。 “如果只有温泉,我还可以一试,但算上这些池子,我也没办法。”纯水补上最后一击。 三大依仗都失效,陈咩咩赶紧求助泊云见。 “泊大小姐,你有办法转移它么?” 泊云见摇点点头: “确实不大好转移,否则我们得派重兵守在这,不然早被人偷走。 我知道的方法有两个。 第一个是傻办法,连同周围的一大片地,一起挖走。 第二个是使用一种专门用于奇观搬家的一次性神秘之物,名为[沙盘]。” “[沙盘]?” “对,据说远古纪元作战时,双方的将领会在沙盘上模拟战局,将周围的山川地形一一在沙盘中具现。后来经过一些特定的手段,变成了名为[沙盘]的神秘之物。” “哪里有[沙盘]你知道么?” 泊云见摇摇头:“我要是知道,能移走这奇观,那一开始也舍不得拿出来当做报酬,[浪沫港]你是别想了,我确定没有,你门路广,可以在别的城市问问。” “[沙盘]长什么样子?” “不固定,据说每个沙盘都不大一样,有的像棋盘,有的像书卷,有的像卷轴。” “棋盘?”陈咩咩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纸片。 小纸片在空中变大,变成一个棋盘。 “我意外获得一个棋盘,你帮我看看?” 泊云见没动,[拍卖师]接过来,掏出一个放大镜,上手仔细研究。 好半天,[拍卖师]放下工具。 “有可能是我眼拙,这棋盘目前不大完整,处于残缺状态,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作用,与[沙盘]的特征不大一样。” 陈咩咩也只是拿出来一试,并没有感到失望。 就这样,陈咩咩拿到了[彩虹温泉]的所有权,但并没能带走。 别说暂时带不走,就算能够带走他目前也使用不了,他在夜里不怕影响情绪的副作用,但他不想将自己全身染得五颜六色,变成“彩咩咩”。 三人回到城门口,正准备分开各回各家。 分别前,泊云见冷不丁问了句:“陈咩咩,听说你获得了我们商会35.1%的份额?” 陈咩咩一愣:“[棋圣]和我做了交易,说是这么说的。” “他已经完成了过户手续,现在已经是你了。” “他动作好快,这是生怕我反悔么。” “我提醒你一下,小心点我们商会的第三大股东,他们拥有15%的份额。” “小心他干嘛?” “你手头的份额,比曾经的[棋圣]还多,加上他们的,已经有50.1%,超过了我家的49.9%。他们也许会找上你,逼着你和他们合作。” “哦?这个城市各大势力都对我客客气气的,一个第三股东敢对我不客气?” 泊云见表情很严肃:“从实力来说,他们并不强,但架不住他们偶尔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总归有些麻烦。” “怎么个不计后果法?” “我们商会的第三股东,名为[浪沫港精神病院]。” 第527章 以静制动 陈咩咩一头雾水:“精神病院?[黑潮商会]里怎么还有这么一号势力?” “我们城市的精神病院是盈利性质的民营机构,自负盈亏,自然拥有自主投资的权力。” “好吧,算他们厉害,也算你心大,你刚才说他们找我麻烦是个怎么回事?” “[棋圣]以前利用过他们,为了平息事态,他当时承诺,今后如果出让份额,会优先转让给精神病院,现在份额到了你手里,你觉得精神病院的人怎么想?” “他们要那么多份额做什么?”陈咩咩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精神病人欢乐多,人家动起手来不讲逻辑,不是比他们强就行的。 “不知道,反正也不像夺权,他们院长都不大正常,我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但如果有机会对商会实现绝对控股,他们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 “这样吧,你拥有49.9%对吧,我对商会的权力不感兴趣,我送给你0.2%,让你达到50.1%怎么样?” 泊云见微笑着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只能持有49.9%是我泊家祖训,否则之前我自己也能从小股东手上收到一点份额。” 说完这几句提醒,泊云见带着[拍卖师]离开。 陈咩咩早上出门时,是兴高采烈,回来时无精打采。 奇观只能看,不能泡,还带不走,当上了股东,却又惹上麻烦。 青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应该是[棋圣]有意留下的坑,他想借我们的手,解决之前的隐患。” 陈咩咩先是“哼“了一声,接着有些无奈: “我也看出来了,不过吃进嘴里的,总不能再吐出去,这么肥的一块蛋糕,多少会有些小尾巴,也在意料之中。“ 纯水的声音响起:“我觉得这事背后不一定是[棋圣],起码他应该不是主谋。“ “怎么说?” “[棋圣]连带其他小股东,拿出全部身家,是为了换取陈咩咩在月书馆对他们的支持,他们前脚挖坑,陈咩咩后脚就能在月书馆拿捏他们,这只会让他们得不偿失。” “有道理,那会是谁?” “暂时还不知道,目前来说,精神病院的人是否会来找麻烦还不一定,我们可以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也是,那我就等等看,也许这第三股东可以给我带来一些乐趣呢。” 回到客栈。 [牙医]按照老习惯坐在一楼,与阿磷聊天。 她为陈咩咩带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潮汐宫出公告了,与[蚌墟]停战,共同派人驻守海底缝隙。” “是停战,不是休战?” “对,公告上是这么说的。” “不打不是好事么,你们怎么脸色这么严肃。” “哪有那么简单,大家都觉得这个决定太过反常,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咋滴,有新的阴谋论?“陈咩咩凑过来,抓起两人身前的瓜子。 [牙医]小叹一声: “要只是阴谋论就好了,我一般不喜欢无端地揣度。 我就说一个事,那些因[召集令]而来的各城强者没有解散,他们似乎收到了统一的指示,隐藏起来,蓄势待发。” 这个逻辑很明显,真的和平的话,就应该让他们各回各家。 陈咩咩也不喜欢无端揣测,于是换了个话题。 “[牙医],下午什么安排?” “你可能忘了,今天下午有一场呼吸腮面具设计大赛,要不要去看看?” 陈咩咩这才想起来,之前潮汐宫就给他发过通知,他还婉拒了担任评委的邀请。 阿磷在一旁开口:“昙花她不想出门,我代替她去参赛。”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去了,我连评委都拒绝了,再出现在现场也不大好。” [牙医]很快给出方案二。 “那我们去海岭那边凑凑热闹怎么样?” “什么热闹?” “今天是两族双城共同进驻海岭裂缝的日子,说不定会发生点啥。” 陈咩咩满头黑线:“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有可能,一旦事发,尽是麻烦,我躲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己往上凑。” “哦,也对,我忘了你本身就是一个麻烦吸引圣体。” “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就在[牙医]准备拿出方案三,找个景点去转转的时候。 阿磷发出感叹:“可惜了,要不是下午要去参加面具设计大赛,我都想去看看。” 陈咩咩略感奇怪,一般情况下,阿磷并不喜欢离开客栈,更别提去海岭那种可能爆发战斗的地方。 “你去干什么?” “加油啊,为了两座城市能够携手合作,哑城主今天要在前线为两族哼唱特殊的和谐之曲。” 陈咩咩脑袋上的呆毛一下子竖起来。 “这么大场面,哑又要上了?还是当着两族人的面?” “是啊,想想到时候现场凝成冰的氛围,我们都为城主着急,也想过去稍微给她助助威。” “啪~” 陈咩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瓜子壳弹起。 “[牙医],我们也去。” “啊?刚刚不是才说…” “刚才?我刚才只不过是在开玩笑,我们必须去。” “为啥?” “这种大事件怎么少得了我这样的大人物呢。“ [牙医]已经很习惯陈咩咩的风格,并没有感到奇怪,很容易接受了他的说辞。 只有陈咩咩自己在心中嘀咕: 特训这么久,我这个导师可得亲自去看看学员的实战表现。 第528章 煎熬 下午13点50分。 海岭之上的海面上。 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海域,此刻船来船往,人声鼎沸。 [浪沫港]的人大多数在船队的甲板上,[蚌墟]的妖族则多在水中。 妖族也有船,他们的船外表是各种各样的鱼型,看不到船帆。 “妖族的船行驶速度远比人类的慢,但他们可以生起蛋壳状的天顶,潜进水里。”[牙医]担任着陈咩咩的现场解说。 此刻,两人混在一大片同样赶来围观的人群中间,妥妥的吃瓜群众。 “来的人和妖都不少啊。”陈咩咩看着船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类以及水里好似下饺子般的妖族。 “是的,人类与妖族相互间的信任不够深,今天双方的城主都会到场,都害怕对方会实施‘斩首战术’,因此两族人都赶过来为自己一方助威。” 在诸多船只中心,空着一片面积。 有神秘者使用能力,在空着的地方生成一个冰块构成的小平台,平台位于水下50厘米,要是有人站在上面,身体将一半在水中,一半在水上。 平台上还有一个类似传音设备的仪器,大致作用是将台上人说话的声音扩散到周边海域。 14点整。 两族双城会晤正式开始。 一艘大船上,八爪与哑踏水而行,水中升起的一个大气泡中,白老牵着果果逐渐靠近。 最终,四人在平台上碰头。 白老与八爪交换了下眼神后,白老示意“你来”,八爪微微点头。 八爪开始了开场白,今天的主角是两位城主,因此他的话非常简短。 “诸位妖族与人族的朋友,经过两座城市共同的决议,从今日起,双方共同镇守海岭裂缝,下面有请果果城主讲话。” 果果这个小胖萝莉,在四人中个子最小,她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着四周一圈又一圈的人类与妖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的声音还是童音,说话时甚至有点小孩子的拖音,好似嘴里含着一块糖。 “大家好,我是果果,从今往后,大家要好好合作,一起守好海岭裂缝哦~” 随着果果的声音,一种无形的力量蔓延开来。 原本相互戒备的两族人,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虽说没有完全放下武器,但脸上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不少人还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果果名为[温柔]的[神秘]。 软化周围人的内心,让人放下敌意,和睦共处。 受到影响的人类神秘者一半开始享受这种状态,另一半暗中调动力量,默默抵抗,哪怕是善意的力量,神秘者们也不想自己受到操控。 果果说了几句话之后,轮到了哑。 哑微微上前一步,无数双眼睛聚焦到她身上。 这人数比在浪沫港时还多。 一眼无边的海面上,人们鸦雀无声,在哑的视角里,唯有微微的风浪声、旗帜抖动声以及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咽了一口气,又进行了两次深呼吸。 “我...今天带给...大...大家的,是...是海...海妖...之曲。” [海妖之曲]是少数两族都会哼唱的曲子,所有在海上遇到海难的人,获得海妖娘娘的帮助时,便会听到这首曲子。 但人类与妖族都无法唱出真正的[海妖之曲],流传开来的曲子没变,到声部变化不小。 有人说这首曲子能平风止浪,有人说这首曲子能让所有人团结一致共抗天灾,还有人说这首曲子能向海豚发出求助。 众多说法都亲身经历者现身说法,言之凿凿,不过至今为止,没有官方给出准确的解释与说明。 哑开始了她的哼唱。 “嗯~~ ”才第一个音,她便出现中断。 她强行继续:“嗯~~ 嗯嗯嗯~~ ” 再次中断。 第三句:“嗯~ 嗯~ 嗯... ” 人类这边大多数[浪沫港]的人都清楚情况,没有什么反应。 [蚌墟]的妖族,以及其他城市增援而来的神秘者则是纷纷皱起眉头。 一个熟悉的曲子,支离破碎,听起来一点不享受,反而很难受。 八爪沉默不语,白老面无表情,果果伸着脖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努力中的哑。 “啦哒...啦哒...啦~ 啦~” 才哼唱到大约四分之一,场下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议论声。 陈咩咩与[牙医]周围,有人发出疑惑:“这位哑城主这是在干什么?是没做好准备还是心理素质不行?” 有妖小声接话:“我听说这位城主平时说话也不利索。” “都这样了,干嘛强行上台哼唱?” 哑也注意到了场下的小小骚动,她更紧张了,她的音调开始抖动,接近变形。 在外人听来,她既是忘词,也是走调。 无论怎样的负面反馈,哑都咬着牙,没有中途停止,哪怕无数次中断,她依然艰难地咬准每一个音调。 由于她的哼唱已经开始,现场没有人员能出来勒令众人保持秩序,因此台上的哑越哼越艰难,台下的质疑越积累越多。 台上的中断越多,台下骚动越大,台下的反馈又进一步影响到台上的哑,形成一个负面循环。 这首曲子共计6分钟。 才刚刚一半,无论台上台下,都感到度日如年。 哑的头上已经出现汗滴,思维开始出现卡顿,她偷偷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她知道,继续这么下去,今天也许都没办法准确地哼唱完成,在接下来的某一次中断后,会彻底熄火。 曲子的第四分钟,在哑口中已经花了超过十分钟。 她的停顿越来越多,每一次间隔越来越久。 就在哑声音再次中断,冷场数秒的时候。 在她面前,一大群人的眼睛变了颜色。 他们的眼睛全变成了七彩之瞳,开阖之间仿佛有彩虹流转。 哑眼睛猛地睁大,她认识这个七彩之瞳,这是陈咩咩向她炫耀过的[水视]技能。 在水里练习哼唱时,她无数次见过这双七彩之眸。 身处前排,最靠近两位城主的,几乎都是两座城市的大人物,实力也是最强的一波,陈咩咩[水视],一定概率被同阶人察觉,必然会被高他大阶的人察觉,因此立马就暴露了。 好在前排的这群高位者,陈府与稳重皆高于远处那些喧哗者,发现自己莫名中招,都在默默警惕,进入战斗状态,但表面上却毫无动静。 哑不知道陈咩咩本人在哪,但她知道这是陈咩咩用自己的手段,在对她进行支持。 她在心里默念着陈咩咩曾经与她说过的话:“完成比完美重要。” 她握了握小拳头,再次续上了曲调。 五分钟后。 哑的[海妖之曲]终于结束。 她以及场下的所有人皆是莫名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悄无声息间,人类与妖族为了同一件事大喘气,为了同一件事心神紧绷,在这种共同的状态下,相互间出现了一丝患难与共的默契。 这到底是哑的原因,还是她[神秘]的原因,无人知晓。 两位城主结束了“讲话”后,白老进行结束语: “自此,我们共同守卫我们双方的家园,对于海岭裂缝相关事宜,共进退,同镇守。” 再之后,是双方强者按照私下约定好的排班,共同下海,周边两城的人与妖有序撤退。 直到回到[浪沫港],陈咩咩还有些疑神疑鬼。 “不对啊,这种大场合,没人跳出来搞事?” [牙医]目睹了他发动[水视]的全过程,不禁翻了个白眼: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强者云集,谁有那个胆子,谁又有那个能力? 而且,陈咩咩,你居然敢对两城高层集体出手,有没有一种可能,搞事的那个人就是你?” 第529章 做客精神病院 听到[牙医]的话,陈咩咩后知后觉,吓了一大跳,脖子一缩:“不会吧,我不会被通缉吧。” [牙医]吓唬他:“难说,你这次惹的人太多,估计悬了。” 陈咩咩尝试辩解:“那些人大多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是打个招呼,没有恶意的。” “呵呵,那么多高层,你全都认识?” 陈咩咩摇摇头:“只认识几个官大的,有几个脸生,估计就是[童趣]那个级别的小喽啰。” [牙医]:...... 你管情报局局长级别的大佬叫小喽啰? 两人刚走进[浪沫港]的城门。 一个傻大个拦住他们。 大个子的人很多,之所以称他为“傻大个”,是因为他看上去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 他身高一米八,体型介于壮与胖之间,一头卷发,因为没有好好打理,垂在头皮上,眼神呆滞,嘴巴很大,张开得也很大。 “你是谁,拦住我们干什么?”这是[牙医]的问题。 “你为什么把嘴巴张这么大,一直不关上?”这是陈咩咩的问题。 “俺叫牛大壮,是院长让我来找人的。张嘴?哦,我正在吃空气。” 见陈咩咩接话了,[牙医]不再发问。 陈咩咩凑上去:“吃空气能吃饱么?” “当然!”牛大壮表示这一点不容置疑,“饥饿只是一种幻觉,吃空气就能饱,而且很好吃,空气是有味道的,今天的风是咸的。” [牙医]无语,心里吐槽:哪天的海风不是咸的。 陈咩咩提出质疑:“我看你已经吃了半天,还没吃饱么?” “哼,你真笨,吃东西当然要咀嚼,我还没嚼,都没咽下去,怎么可能饱。”牛大壮一边说着,一边关上嘴巴,狠狠嚼了两下。 他似乎很享受嘴里的美味,甚至想打个饱嗝,可惜蓄力酝酿了半天,没打出来。 [牙医]对陈咩咩耳语:“我觉得这人不正常。” 没想到牛大壮耳朵好使,被他听到了。 “喂,你难道不信我说的?不信的话,你也试试,只要你吃过一次风,以后就会明白吃肉是何等野蛮的行为。” 陈咩咩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到吃肉,试探道:“既然你请我吃风,要不我请你吃点肉?” 牛大壮眼睛一下瞪大:“此话当真?我可是很能吃的。” “自然是真的,我们本来就准备找地方吃饭,带上你没问题。” “太好了...等等,不对,我还有院长交代的任务,他让我找到你,请你去院里做客。” “‘院里’是哪里?” “当然是我们[浪沫港尖端人才集中营]。” 陈咩咩想了想:“[浪沫港精神病院]?” 牛大壮点点头:“也有人叫这个‘绰号’。” 见陈咩咩真的准备跟牛大壮走,[牙医]连忙拉住他:“你真去啊!” 陈咩咩一脸严肃:“精神病院是[黑潮商会]第三大股东,他们在打我们手里份额的主意。” [牙医]一下子怒了:“大胆,居然敢动我们的份额,走,我们杀上门去。” “你咋这么激动?” “我不是代持人么,敢动我口袋里的东西,就算是精神病人,我也要将他们打出屎来。” [浪沫港精神病院]在城市的一个角落里,位置很偏,整栋楼看起来很破。 大楼就是四四方方的楼房,一点造型都没搞,门头周围没有挂招牌。 只有一个进出口,有点像单元门。 门口有两个守卫的黑衣人。 牛大壮带着陈咩咩与[牙医]进门。 他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找到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他将纸条递给其中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纸条,读出上面的文字:“今日特批牛大壮出院找人,凭此条可出门一次。——院长。” 放下纸条,黑衣人笑了:“牛大壮,这纸条可以让你出去一次,回去的话是不用提交的,本来你可以下次再用。” 牛大壮露出机智的表情:“那不行,我出来的时候没用,现在必须用上,不然过了今天就过期了。” “上面只说了‘今天’,又没标注具体日期。” “哼,休想骗我,今天就是今天,明天就没用了。” 另一个黑衣人插话:“牛大壮,这么说刚才出去的时候,你是没用纸条,自己偷偷溜出去的?” “啊,哦,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牛大壮使用了一发斗鸡眼,开始装傻。 “算了算了,既然是院长叫你找人来,快进去吧。” 精神病院确实很不一般。 院长办公室居然就在一楼,与两名黑衣人值守的安保室,共用着一面墙。 院长办公室内,有两个工位。 靠外的工位上暂时没人,靠外的工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穿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拿着笔在文件上认真进行批注。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 “牛大壮,这么快就回来了?两位,请坐。” 陈咩咩与[牙医]坐到她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上。 牛大壮站在两人身后,他看着墙上的钟表:“晚饭时间到了,我要开饭了。” 说罢,他再次张开嘴巴,开始吃空气。 [牙医]怒气冲冲地开口:“就是你想打我们手上[黑潮商会]份额的主意?” 女子放下手中的笔,温和地一笑:“我叫[瞬目],你是?” “我叫[牙医],是陈咩咩的副手,你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原来如此,份额之事,能否商量?” “你想怎么商量?” “我想将你们手里的全都拿到我手里来。” “呵呵,你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实力不够,把自己撑死。” [瞬目]一点不动怒,依然是一脸微笑:“那或者,将我手里的全都给你们。” [牙医]脸色一变:“你这么做的目的是?” “当这两股份额合二为一之时,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只是说是在谁手里,无关紧要。” “你的目标其实是泊家?!” “泊家?呵呵,也许还不止。”[瞬目]话只说到这,似乎不想继续再往下说。 [牙医]转头看了看陈咩咩,真正拿主意的是他。 陈咩咩发出一个疑问:“[瞬目]女士,从刚才进门起,你就一直对着我们不停眨眼,你眼睛不舒服?” [瞬目]用手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 “你知道吗,世界是每秒刷新一次的,而眨眼就是‘刷新键’,我建议两位也多眨眨眼,防止世界画面卡顿,从而活在落后的旧版本里。 牛大壮,你也一样,吃饱之后,开始眨眼100下。” 牛大壮暂停自己的“饭餐”,闷声回答:“知道了,翠花。” 陈咩咩、[牙医]:...... [牙医]很耿直:“[瞬目]女士,作为院长,你的代号很威风,可这本名...真接地气。” [瞬目]还没说话。 牛大壮学会了抢答: “翠花不是院长,她是我隔壁病房的病友。” 第530章 楼层主 [牙医]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现在觉得脑袋疼。 说了半天,原来她是在和一位精神病患者斗智斗勇,面对这种对手,她有气都没处发。 翠花连眨三下眼睛:“我就是院长。别信牛大壮,他只是个患者。” 牛大壮不做声了,他很清楚,翠花连续眨眼三次,就代表着她生气了,即将动用超越三个版本的力量教训自己。 陈咩咩与[牙医]两人看了看牛大壮,又看了看翠花,深觉这里真是龙潭虎穴,万分凶险,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陈咩咩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身上的智囊团。 纯水给出结论:“她不是院长,她身上穿的白大褂肩膀处过大,不是她自己的码数。” 陈咩咩将纯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立马赢得[牙医]崇拜的目光。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啪啪啪~” “细致的观察,精准的判断。”新进来的人一边称赞,一边拍手。 这是一个50多岁的男子,头发花白,根根竖立,妥妥一个非主流的爆炸头。 他同样穿着白大褂,朝着陈咩咩伸出手。 “我是[闪毛],是本院的院长。” 陈咩咩没有伸手。 说实话,相比这位[闪毛],他更愿意相信翠花是院长。 [闪毛]很有气势,与陈咩咩打完招呼后,转身对着翠花就是一声命令:“还坐我位子上干什么,又偷我衣服,脱下来,让开!” 翠花将位子让给了他,还对陈咩咩证明:“这就是我们院长。” [牙医]:...... 你这个刚被戳穿的冒充犯,还不如不作证,你的证词完全是反效果。 [牙医]冷着脸:“你怎么证明自己是院长?” [闪毛]自顾自从桌子底下翻出茶叶: “我是这里唯一一个正常人,我无需证明。当然介于你们刚刚被翠花欺骗,有较强的防备心,也可以理解,牛大壮,告诉他们,我是不是院长。” 牛大壮的“晚餐”再次被打断,有点不高兴:“打扰我就餐的是坏蛋,我就不承认你是院长。” 陈咩咩的“观察力”再次生效:“[闪毛],你白大褂里怎么穿着那么厚的毛衣,今天可是很热的。” [闪毛]一脸神圣:“我是静电狂热者,穿毛衣、撸猫狗,才能制造摩擦,产生静电。闲话就说到这,陈咩咩先生,我邀请你过来,是有事相商。” “什么事?” “我听说[棋圣]以商会份额为代价,从你这换取到去月书馆发展的机会,这是真的吧。” “是的。” “我手上也有15%的份额,我也希望换取同样的机会。” 陈咩咩一丝犹豫都没有:“我拒绝。” “陈先生,你还是不信我是院长?我有证件的,只不过今天忘在家里了。” “无论你是不是,我都拒绝。” “陈先生,你可能还不清楚我们的优势,与[棋圣]背后那伙软骨头不同,我们不是去逃难的,我们是为了学术研究,单我一个,学贯古今,当个大学者不在话下。” “哦?你做过什么学术研究?” “我啊,我将全院所有人的思想整理成册,完全吃透,融会贯通,走出了一条全新的学术道路,我是一名哲学家。” 门又开了。 新进来一个身穿病患服,没穿鞋的中年男人。 他一进来便开始嚷嚷:“[闪毛],你的时候到了,轮到我当院长了。” 陈咩咩发现这里的局面太复杂,连智囊团都有点束手无策,他赶紧联系泊云见。 很快他收到消息。 时间:18点02分 发件者:泊云见 内容:[浪沫港精神病院]登记的院长是[闪毛],实际上他们除了第一层,每一层有一位楼层长,6位楼层长轮流担任院长。注意那栋楼里全是病患,包括门口的守卫。 陈咩咩轻轻敲了敲桌子:“几位,我不管你们谁是院长,我的时间很宝贵,谁叫我来的,赶紧出声,不然我就走了。” [闪毛]赶紧回话:“是我让牛大壮找你来的。” “那如果你只有刚才那个诉求,我的答案依然是拒绝。” “那我换一个,我真诚邀请陈咩咩先生你加入我们[浪沫港精神病院],目前空出了一位楼层主,可以由你担任。” 不等陈咩咩拒绝,[闪毛]直接开始游说: “我知道,你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哪会加入什么精神病院。 其实我在加入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世界上天才与疯子只是一线之隔,了解不同的视角,是揭开世界神秘面纱的必经之路。” 陈咩咩面无表情:“你的嘴遁术等级太低,我没有感受到丝毫诱惑。” “好吧,那我换个通俗点的说法,第七层的楼层主空缺,如果没人能补上,管理那一层,里面的病友会跑出去到处捣乱。” “无论真假,这事你应该找潮汐宫,找我干什么。” [闪毛]一脸郑重:“第七层的楼层主不是谁都能担任的,那是最高层,也是我们院的核心所在,别说潮汐宫,整个[浪沫港]目前都没人符合条件。” “什么条件?” “同时拥有人性与非人性,精神正常且不正常。” 陈咩咩站起身:“有趣,但与我无关,告辞。” 当他与[牙医]走出大门时,身后传来[闪毛]低沉的声音: “陈咩咩先生,[黑潮商会]的份额,我已经送给你,现在手续应该已经走完。 我们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上任楼层主已经濒临彻底疯癫,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陈咩咩脚步一顿:“上任?谁?” “我们叫她小童,外面的人称她[童话书]。” 第531章 鳗鳗 陈咩咩从[浪沫港精神病院]出来时,刚好是黄昏时分。 拂晓与黄昏的前后一小会,偶尔会出现日月交接不及时的情况,城里便会出现迷雾,情况等同于[无明日]。 今天正好是这种情况。 陈咩咩走在廊桥上,周围弥散着薄薄的雾气,[浪沫港]里的潮水开始上涨,地面刚刚升起十厘米左右的积水。 陈咩咩正准备让折纸拉开空间虫洞,直接送[牙医]回家。 迷雾里突然掉下一片长条状的小云雾。 “啪叽”一声摔在廊桥上。 “哎呦,疼死宝宝了。”小云雾被挤压变形,发出一声抱怨。 [牙医]凭借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拉着陈咩咩,一个大跳,后撤两步。 “小心,是怪异。” “我知道。”陈咩咩语气平静。 [牙医]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陈咩咩也是一个“怪异”,还是怪异头头。 她立马从挡在陈咩咩身前,改变走位,躲到他身后。 可惜由于体型原因,陈咩咩的小身板藏不住她的大体格。 此时的状态很奇特,明明已经过了18点,但由于月亮没出来,陈咩咩还是白天的日常状态,他同样没有盲目靠近摔在地上的云雾怪异。 循环突然出现,从陈咩咩身边的迷雾里走出来。 [牙医]发现身旁有动静,转头一看,发现是突然冒出来的循环,心里出现一种奇特矛盾感。 在她心里,一半是“这是我们一伙的,好有安全感”,另一半是“她出现得好诡异,小腿是尖针,脸上笑得好阴森,可怕”。 循环径直上前,来到小云雾边,伸出针脚,试图轻轻戳戳地上的未知怪异。 “吱吱~” 循环的针接触到怪异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针脚,直接传到循环身上,将她全身电得冒白烟,头发竖起,皮肤表层黑了一大片。 “啊,对不起,没想到你的脚导电,请不要随便接触我,这是我的被动。”未知怪异翻了个身,露出两个黑豆般的小眼睛。 这一下电击下来,循环受到重创,她嗜血的性子一下子被激发。 在上次突破6阶之后,她又在瓷岛上用过一次[井],第二次的效果稍有衰减,但依然效果奇佳,现在的她神秘度已经到达6.4。 闪烁着寒光的针脚强行顶着电流,插进小云雾的体内,循环这是拼着命也要将对方一换一。 没想到,小云雾的身体轻飘飘的,根本不吃力,循环大力的捅击,好似插进棉花里。 “好啦好啦,我电了你一下,你也还了我一下,咱俩扯平啦。”怪异试图讲和。 循环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她知道这只怪异,与纯水和甲醛一个风格,不吃物理攻击,属于自己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她收回针脚:“你是谁?” 小云雾扭了扭身体,彻底稳住身形,保持住眼睛朝上: “我是棉花糖电鳗,也可以叫我鳗鳗,我的梦想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对陌生人,循环并不喜欢聊天:“没问你梦想,放电是你的被动?” 循环的冷厉似乎有点吓到棉花糖电鳗。 受到惊吓后,它两个小眼睛会缩进绒毛里,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窝”,看起来像是在说“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 陈咩咩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空间虫洞被打开。 “[牙医],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处理。” [牙医]看了看情势,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将[牙医]传送走后,陈咩咩开始与棉花糖电鳗聊天。 “我是陈咩咩,叫你鳗鳗可以吧。” “可以啊。”听到陈咩咩的搭话,鳗鳗又将眼睛伸出来一半。 “你是只怪异,怎么开甜品店?谁进你的店不是会被你电死么?” 别看循环勉强抗住了刚才那一下电击没死,那是循环[不死性]很高,换个神秘者来,只怕已经变成焦炭。 “呜呜,我也很烦恼,在陆地上还好点,在水里的时候,离我近了都会被电,搞得我都交不到朋友。”鳗鳗诉苦。 几人说话的功夫,周围的迷雾开始变淡,天上出现恒月的轮廓。 “我不喜欢陆地,我要回家了,再见。”鳗鳗扭着身体朝逐渐消散的迷雾挪去。 循环一把抓住它的尾巴。 循环的手被电得“啪啪”作响。 不过这位循环本来已经准备回归循环,也不在乎再多伤一点。 棉花糖电鳗尾巴末端有一个螺旋状的绒毛旋,看起来像系了个蝴蝶结。 “喂喂,抓着我干什么,我要回家!” 陈咩咩一句话让它停止挣扎:“我可以资助你开甜品店,还能帮你解决胡乱放电的问题。” “真的?” “对,但在那之前,作为投资人,我得考察一下你开店会不会亏损,我得问你一些问题。” “没问题,你快问,你投资我的甜品店肯定不会亏!”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只电鳗,为什么热衷于开店,还是特定的甜品店?” “我是棉花糖电鳗,除了‘电鳗’,还有‘棉花糖’,是由棉花糖构成的电鳗,我能提取海里藻类中的糖分,制作出各种棉花状的甜品。” “不愧是未来的店长,解释得真清楚,不过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想要开店。” 鳗鳗情绪低落下来:“我生活在深海,那里又黑又冷清,平时好不容易遇到个能交流的,想与他分享我的甜品,还会被我电死,我想交朋友,开店能让我遇到更多的朋友。” “好,第二个问题,与你交朋友的目的不同,我投资开店是为了盈利,你出售甜品,准备收取客人什么报酬呢?” “啊?报酬?我没准备...”鳗鳗看到陈咩咩逐渐审视的眼神,赶紧改口,“你是幕后老板,你想要什么我就收什么。” “嗯,这还差不多。最后一个问题,要是有人觉得你好欺负,吃了你的甜品不想付账,你会怎么做?” “哼,我会狠狠电他,虽然我想交朋友,但是我只交真心的朋友,心怀不轨的我可不会客气。” “好,纯真而不软弱,恭喜你,鳗鳗店长,你成功拉到了来自恒月的投资。 完成契约,我带你去开店。” 第532章 海绵商业街 很快,契约完成。 鳗鳗眼前出现黄色的字幕。 【鳗鳗/棉花糖电鳗 [神秘]6.1 [不死性]6.3 能力:电击、电疗、甜味棉花体、恒月眷属】 “哦哦,我能控制住被动啦~”鳗鳗欢呼。 陈咩咩也看到了它的面板:“鳗鳗,电击我见识过了,电疗是什么能力?” “哦,我可以自由操控电力大小,微型电流可以用于按摩、治疗,还能解除一些异常的负面状态。” 陈咩咩眼前一亮:“细说按摩。” “你要试试么?” 陈咩咩看了看所在的廊桥,由于迷雾散去,月亮高悬,已经逐渐有人出门。 “算了,以后再找个机会吧,我们先去给你开店。” “好耶。” [蚌墟]。 两族虽然刚刚停战,但城市的结界暂时还未解除,陈咩咩来到入口,准备进城。 今天值守的负责人又是[海带]。 他认识陈咩咩,不只是他,现在所有值守的统领都被上面交代过,能认出陈咩咩的外貌特征。 “陈先生,今天又是来找城主大人的?” “算是吧,请问一下,如果我想在[蚌墟]布置一下自己的产业,开一家小型店铺,要找哪个部门?” “那要看陈先生你要开的店铺主要经营什么。” “甜品。” “一般餐饮业的话比较简单,只要你自己买下或租下一间门面,自行布置,在正式开业前,跑一趟深潜者长老议会,报备后经过审批,就可以了。” “那如果我开的店涉及情报买卖呢?” “什么?”[海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搞情报的据点这么自爆的。 “是这样,我的甜品店,卖的是甜品,不仅收时间,也收情报。当然甜品也换不来什么机密情报,我收的是一些市井传闻。” [海带]微微沉吟后给出建议:“这样的话,我个人觉得应该还是算甜品店,你可以先按常规流程操作,对深潜者长老议会如实描述,看看他们怎么说。” “好,等我的店开营了,你可要来照顾照顾生意。” 入城之后,陈咩咩开始四处乱转。 他脖子上戴着一条棉花状的“围巾”。 “鳗鳗,你也看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地段和商铺。” 鳗鳗升起黑豆般的小眼睛,360度转动,仔细打量着周围。 可惜它只是憧憬开店,对于具体实操中的选址、装修等等一窍不通。 [蚌墟]中也有情报部门,不过由于海底腕表的消息发送困难,消息传递的效率要稍微慢点。 陈咩咩转了二十多分钟,面前出现接待他的人。 她是飞鱼妖一族的[飞矢],曾作为外交大使,出访过[浪沫港]。 “陈先生,你这是在寻找什么?” “我要开店,正在实地考察,进行选址。” 陈咩咩之前与[海带]说过的话,已经被[海带]传出,[飞矢]其实知道,只不过她有点怀疑这是不是陈咩咩的真实目的。 “需要我替陈先生推荐几个吗?” 陈咩咩一喜:“快快,你帮我推荐一下,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呵呵,红包就不用了,你对店铺有什么要求?” “地段好、人流量大、铺内面积大、周围商业配套成熟。”陈咩咩一个劲堆优点,一点不考虑成本问题。 他这么要求,[飞矢]反而放心。 要是陈咩咩说要在偏僻人少,不好监控的地方开店,那才麻烦。 陈咩咩见[飞矢]没立马做声,还以为自己提的要求太高:“那个,要是实在达不到,也可以减少其中的一条...” “没问题,我正好知道符合要求的商铺。”[飞矢]赶紧出声。 陈咩咩跟着[飞矢],游了十来分钟,来到一个非常热闹的区域。 这里的地软软的,踩上去很有弹性。 “这里是[海绵商业街],是[蚌墟]最大的商业步行街,位于城市中心,客流量大,商业环境好。” 见陈咩咩对脚下的地面感兴趣,她继续介绍: “这里的路面、墙体与台阶,大多由海绵构成,踩上去软绵绵。海绵会吸收脚步声,热闹的同时并不会过于嘈杂。” 两人正巧路过一小片涂鸦墙。 墙上长着荧光苔藓,妖族的孩子们正在墙下玩耍,一个个小豆丁使用头槌攻击,笔直朝墙体撞去,撞上之后,他们不但没喊疼,整个人都陷进去,玩得特别开心。 [海绵商业街]上的商铺,与人类城市中墙挨着墙不同,这里都是一栋栋独栋小楼,有的两层,有的三层。 两人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里是一家纪念品商店,老板不想经营了,正准备转手。” 店内走出一位脑袋是海狮的妖族,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十分钟前,他收到深潜者长老议会的消息,被告知“他不想经营店铺了”。 当然,因为价格非常合适,他本人没有异议。 [飞矢]介绍道:“这位是想要转手的老板,转让价格你们自己谈。” 海狮老板演技不大行,居然上来就是一句:“价格都好说,你说个价,我肯定答应。” 陈咩咩对着[飞矢]询问:“我对这边的物价不大了解,你能给出个市场指导价么?” “你想租多久,5年、10年,还是20年?” “我不想租,想要直接买下来。” “那好,我问问价。”[飞矢]对外发出消息。 一旁的海狮老板并不认识陈咩咩,他此刻大脑一片混乱。 整个[蚌墟]谁不知道,这条[海绵商业街]产权是城主府的,是下金蛋的金鸡,只能租不能买。 他心里嘀咕: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前有深潜者长老议会直接下场操作,现在还能突破这里只能租不能卖的规矩。 很快,陈咩咩买下了这家三层商铺。 海狮老板承诺这周内搬走所有东西。 光是搬东西本不用这么久,但他临时没准备,没找好下个新铺子,也没准备好仓库,所以需要一点时间。 陈咩咩很好说话:“没问题,我也不急,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后这家[鳗鳗甜品店]的店长鳗鳗,后面入驻、装修和具体的经营都是由它负责。” 鳗鳗这条“围巾”从陈咩咩脖子上“活”过来。 它竖起头,伸出小眼睛,与在场两人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鳗鳗店长,后面我来和你们交接~” 海狮老板小腿有点发抖,心里活动很多:这是高等级的异化者?特殊的妖族?对,肯定是,反正绝不可能是怪异。 [飞矢]同样精神紧绷,一起并肩同行这么久,她竟没发现有怪异在眼前晃了这么久。 “哦,对了,是要找深潜者长老议会办理什么手续,对吧?” “不用。”[飞矢]直白地回答,“我就是深潜者长老议会的长老之一,专门由我负责陈先生这家商铺的相关事宜。” “好好好,[飞矢]长老对吧,这次你出力很大,我陈咩咩认可你这个朋友了。” 谈妥店铺的事,三人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里面的结构。 室内方方正正,布局合理,面积也足够大,陈咩咩与鳗鳗都很满意。 等陈咩咩与[飞矢]看完出来。 商业街不远处,从水中竟然缓缓驶来一辆小型火车! “这是什么?”陈咩咩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水中轨道列车,陈先生,看到地上的铁轨了么,那就是我们遍布全程的轨道交通。 [海绵商业街]之所以格外繁华,是因为这里是一号线、二号线与三号线三线交汇的核心交通枢纽。 这家店不远,就是[海绵商业街站]。”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 水中轨道列车!这不就是[浪沫港]里的空轨么,只不过一个轨道在上,一个在下。 第533章 敲瓷盘 告别了[飞矢],陈咩咩独自前往[水母会]。 路上很顺利,在[鲸落花园]中,直接见到了暖羏。 “咦,暖羏,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哎。”暖羏欲言又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浪沫港]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蚌墟]联合镇守的要求,如果不搞清楚原因,妖族的高层们会寝食难安。 他们疯了一般,发动所有在[浪沫港]里的暗子,追查原因。 原本泊云见通过黑盒子的能力,在海底展现的画面,应该只有寥寥有限的几人知晓,算是秘密。 可奈何,临时调整两族关系,开放镇守权限,事关各方生死存亡,就算是八爪,也需要充足的理由说服各方人员。 最后,相关情报被各方势力知晓。 被十人以上知道的事,不再叫秘密。 这种情况下,[蚌墟]再拿不到情报,那才叫奇怪。 暖羏一脸愁容:“我们做了那么多计划,就是想引出当年冰封裂缝的手段,复制一次,没想到那只是意外,别看现在两城暂时和解,可裂缝的问题不解决,最终团不团结也失去了意义。” 陈咩咩一点不客气,直接发起了敏感话题: “人类那边已经有人在安排后路,[浪沫港]沉了,他们前往别的城市。[蚌墟]这边有退路么?” 暖羏脸上更不好看了:“大陆百城,除了[蚌墟],再也没有水下的城市。一定要和水有关的话,我们妖族的城市里,还有一座[千岛]。” “这么说[千岛]就是你们的退路?” “哎,哪有那么简单,[千岛]并不在海里,那是在内陆的一片大湖里,因上千岛屿星罗棋布得名。” “听起来还算不错吧,怎么感觉你很排斥那座城市?” “只要是[蚌墟]的原住民,谁会不排斥呢,曾经生活在大海,去大湖,总感觉像是被套上了束缚 。” “不,我觉得不只有这个原因。” 陈咩咩压根就不信,他还记得,之前聊天时,首先提到的方案是在陆地上建立“水族馆”,如果嫌弃湖小,那水族馆就是在坐牢。所以不选[千岛]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暖羏咬咬牙:“[千岛]的主人是禽类妖族,他们...以鱼类为食。” 陈咩咩对妖族内部的关系不大熟悉:“人类也吃鱼吧,[浪沫港]不都是以打渔为主要生存手段?” “不一样。人类只是吃鱼,他们并不吃有智慧的妖族。 妖族之中,弱肉强食的法则很赤裸,我们要是像丧家犬一样过去,寄人篱下,只会低人一等,他们是会吃鱼妖的。” “[千岛]的妖族实力很强么,要是实力差不多,他们凭什么吃鱼妖?” “我们与禽类妖族实力不好比较,明面上实力差不多,实际上,我们在海里,他们在天上,谁也不好打谁。 谁是客场,失去地利,战局就会一边倒。 况且我们过去是算是投靠,不是去攻打他们,否则整个妖族不答应,真要打,我们不如打临海的人类。” “这么说来,你们没有退路。” “是啊。” “难怪你这么愁。” “啊,不是,我发愁不是因为这个,这是城主府要考虑的事,我们[水母会]除了妖族,还有魔女一族的退路呢。” “哦?魔女那边有啥后援?” 暖羏直勾勾地看着陈咩咩:“你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后援么?难道真出事了,你能不管我们?” 陈咩咩大惊:“什么,碰瓷?我在哪变出有水的地方给你们!” “那我不知道,三席大人之前离开时,说后面的事,她的后裔会来接手。” 陈咩咩:...... 陈喵喵,你可真是我亲妈。 肩上莫名出现担子,陈咩咩有些愁眉苦脸。 因为下午回城时,直接被精神病院的牛大壮拦路带走,出了精神病院又马上遇到鳗鳗,事情一直没停,导致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他觉得有点饿。 陈咩咩手一招,出现一面瓷盘,然而往日里随盘一起出现的烤鸡不见踪影。 “嗯?菠菠呢?” 青花的声音从他胸前的吊坠里响起:“菠菠刚才在[海绵商业街]偷偷跑出去,和鳗鳗一起留在那边,说是它有开烤鸡店的经验,可以帮上忙。” “鳗鳗留在那,是和设计师一起制定店铺装修方案,菠菠跑去干嘛?”陈咩咩奇怪道。 “菠菠说甜品店也可以附带着卖烤鸡,它和鳗鳗店长套近乎去了。” 暖羏看着陈咩咩变出一个空盘子发呆,不禁问道:“陈咩咩,你这是?” 陈咩咩干咳一声:“这是...这是一种仪式,我正在想办法,当盘子里出现宝贝时,代表办法就有了。” 陈咩咩只是为了避免装逼失败后的尴尬,随口胡说,暖羏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 “我懂了。”她一拍手,起身快步走出议事大厅。 陈咩咩满脑疑惑:“你懂什么了?” 可惜暖羏已经小跑出去,没有回答他。 陈咩咩一个人坐了有十来分钟,暖羏才再次回来。 她将各种各样的漂亮饰品放到刚才的空瓷盘里。 “这是我们多年收集的宝贝饰品,平时我都舍不得摸。” 陈咩咩看着瓷盘上堆成小山的各式宝石,五光十色,炫得人眼睛花。 “不是,我又不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拿走拿走。”陈咩咩头摇得飞起,他是真的对亮晶晶的东西没兴趣。 “那怎么行,这些宝贝才能让你的盘子里被宝贝装满,我们的问题也能得以解决,你必须收下。” 陈咩咩哭笑不得,曾经有个敲竹杠的故事,今天他来了出“敲瓷盘”。 暖羏生怕他不肯收,送完之后,便火速对他送客。 陈咩咩抱着一大盘首饰晕晕乎乎地出了[水母会]的大门。 临别前,陈咩咩发问:“对了,怎么今天又没看到小鲸鱼?” 暖羏靠在大门边,正对陈咩咩严防死守,防止他归还首饰: “最近它外出频率很高,有时甚至没回来吃饭,经过调查发现,它爱往城主府跑。因为无法交流,我也不清楚原因。” 陈咩咩点点头: “我刚准备去城主府收永眠参的货款,正好去看看它。” 第534章 关照 陈咩咩来到城主府。 经过通报后,前来接他的是果果的护卫长索珑。 每次见到这位出身剑鱼妖一族的索珑,看着她尖尖的鼻子,陈咩咩就莫名感到危险,总觉得她一转头,尖锐的鼻之剑就会伤到人。 索珑话很少,根本就不与陈咩咩客套,闷着头带路。 “索珑护卫长,你好像不大欢迎我?” “是,你每次都是深夜来,每次都打扰到果果大人休息。” “可今天这才不到21点,还不算深夜吧?” “果果大人21点整准时睡觉,你们稍微聊两句就会超过时间。” “还真是健康的作息时间。” “哼,说了你也...算了。” 会客室,果果与白老已经在里面等候。 白老闭目养神中,果果则是坐在沙发上,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陈咩咩随着索珑进门来。 “果果,白老,我来了。” “啊~”果果装作害怕的样子,将自己的小笔记一扔,“要账的来了,好害怕!” 陈咩咩很配合地扮演着大反派:“桀桀桀,还不上账,就拿你这个萝莉抵债。” 白老睁开眼,有些无奈:“请坐。” 陈咩咩入座后,白老很快切入正题:“按照约定,我们用轻重水精华以及七彩珍珠兑换永眠参,因为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收集,所以稍微晚了几天,还请见谅。”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好,我已经命人打包好,按你的要求封箱之后,存放在干燥的地方,等下你可以直接带走。” 眼看几句话就将事情聊完,陈咩咩赶紧抛出自己的疑问: “我听说,我的那只[重水聚合体]最近老是往城主府跑,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果果发问:“什么是[重水聚合体]?” “就是一只由水构成的小鲸鱼。” “小鲸鱼!它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一点都没有惹麻烦,果果喜欢它!” “哦?果果城主与我的小鲸鱼交上朋友了?还很要好?” “当然,果果现在每天都抱着小鲸鱼睡觉,我们一起听睡前童话故事。” “咳咳。”白老轻咳一声,打断果果的继续爆料,“果果意外遇到了小鲸鱼,一见面,两者便很亲近,最近确实有些往来。” 陈咩咩看了眼站在果果身后,一言不发的索珑。 白老发话了:“索珑,既然正事谈完,果果该睡觉了,你先带她去吧。” 索隆点点头,将果果抱走,会客厅里只剩白老与陈咩咩。 陈咩咩笑眯眯地开口:“怎么,白老,这是准备征用我的小鲸鱼?你用我没意见,可总得告诉我用来做什么吧。” 白老同样笑呵呵地:“我这不是刚支付了一笔小鲸鱼的租金么,[海绵商业街]的那间商铺可是核心中的核心,千金不换,无法买卖的。” “我当是谁,原来是白老你的手笔。这看来除了租用费,保密费也一起给我了。” “呵呵,我也是判断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否则对你自然不存在保密一说。” “行,那我换个问题,深潜者长老议会也是白老你在背后主事?” “不能这么说。 深潜者长老议会并不是城主府的下属,两者属于同级关系,它是由各个海底妖族派出代表组成的议会。” “没明白,是类似潮府和汐厅的关系,一个管政策,一个管实事么?” “有相似的地方,比如说管理日常的实事,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妖族崇尚强者为尊,城主与两位副城主几乎是全城前三的强者。 但很多时候,一心战斗,苦心提升神秘度的强者,很可能头脑简单,并不擅长管理。 小事上城主凭借感性与自身利益,独断独行也就罢了,但若是涉及到城市兴衰的大事,也需要有一套可以临时制衡的手段,以免某一任的暴君带着全城走上不归路。 深潜者长老议会就是这种保险手段,在必要时候,经过三分之二长老同意后,可以临时启动超越城主的权限。” “只需要三分之二么,这么看感觉这个深潜者长老议会权力很大嘛。” “三分之二不少了,长老一共12名,一般情况下,三名在位的城主本身就占据了三个长老位。况且超越城主的权限也不是随意启动的,十年只能有一次,不使用也不会累积下来。” 好奇心得到满足,陈咩咩满意了。 “那行,我的甜品店,白老可要帮我照看着点,别让我可爱的鳗鳗店主在[蚌墟]受委屈了。” 提到鳗鳗店主,白老也有些紧张。 “陈咩咩,你这是准备让新种族的怪异进入[蚌墟]?这位鳗鳗店主是个例,还是今后会大批量...” 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大半年前,泗象城的三人议会,第一次得知城里有怪异生活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第一反应是就是怪异来抢夺城市。 “白老是希望这是个例,还是一个大时代的开始?”陈咩咩反问。 “我......”白老一时间没能回答。 陈咩咩缓缓起身。 “白老,一座城市要被抢夺,前提是它有被抢夺的价值,如果城市都不存在了,什么都是空谈。 现在的[蚌墟]啊,已经立于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需要团结一切力量,需要借助一切外力,需要想尽一切办法。 一位善良的怪异在这座城市的待遇,决定了是否有更多海底怪异到来。 它们可以在野外生存,但这里的妖族不行。 所以不是接不接纳它的问题,而是怎样才能留住它。 我就先走了,不用送。” 说完,陈咩咩径直走了出去。 白老静坐许久,默默无语。 “是啊。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可以在今天衡量利弊;可为了一个仅存在于可能中的明天,必须放弃万般顾虑,抓住一切可能。来人。” 一个城主府的随从从外面进来:“白老,请吩咐。” “吩咐下去,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政务单位增加一次下午茶,甜品就从[海绵商业街]即将开张的那家甜品店定制。” 第535章 捣乱 陈咩咩又跑了趟[海绵商业街],找到菠菠。 这只烤鸡不老实。 当陈咩咩找到它的时候,它居然已经说服鳗鳗店长,在未来的甜品店门口,支了个小摊,搞出“店铺开业倒计时,预热烤鸡大酬宾”的活动。 它的烤鸡免费送活动,导致本来就热闹的商业街开始拥堵,店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鳗鳗被菠菠的骚操作惊呆了。 只见菠菠跳到小摊顶端,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来弄来的大喇叭,大声吆喝: “甜品店开张预热大酬宾,现在办理会员卡,预充10年,送神秘级别的美味烤鸡一只,可定制味道,数量有限,先到先到。” 原本菠菠与鳗鳗这两怪异,一看就不正常,似妖非妖,可菠菠跟着陈咩咩久了,学会了扯虎皮。 它将刚才[飞矢]给办理的相关店铺文件挂在一旁。 菠菠的话术很可怕: “深潜者长老议会的[飞矢]吃了都说好,[水母会]力荐,城主府御制专享!曾经只有大妖才能品尝的绝顶美味,今日起走入寻常妖族家!” 有几个胆大、喜欢尝鲜的妖族,他们吃了烤鸡之后,称赞味道确实好。 这一下,一传十,十传百,口碑发酵加上从众心理,小摊前排起了长队。 鳗鳗在一边看着很羡慕,它的甜品可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这一下,它对菠菠自称的“连锁烤鸡店大佬”身份深信不疑。 陈咩咩的到来引起了人们的不满。 “小伙子,干什么,想插队?到后面排队。” 菠菠一看到陈咩咩,赶紧从摊位上跳下来,准备把自己藏起来。 “菠菠,别躲了,菠萝叶子露出来了,你在干嘛,这是甜品店,不是烤鸡店。” “我...我这是在帮鳗鳗搞人气,还有我准备和鳗鳗创造一个组合技,就叫‘甜甜鳗酿鸡’。”菠菠从小摊的桌子后出来。 “你鸡屁股一抖,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鳗鳗单纯,你可别喧宾夺主。” 菠菠一下子跳起来:“污蔑,这是妥妥的污人清白,我菠菠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做那种事,我和鳗鳗可是挚爱亲朋。” “哎呦,最近你和禁果倒是学了不少新词。” “哼哼,那当然。” “好了,准备走了,回去睡觉。” 菠菠给鳗鳗留下200份烤鸡,跟着陈咩咩离开。 陈咩咩带着菠菠走后。 排队的妖族们劲头更足了,因为真的变成限量供应了。 “鳗鳗店长,我办一张卡。”、“我也办一张!”、“都别抢,我得了一种不吃甜品会发胖的病,让我先来”...... 有个块头很大的鲨鱼妖怪,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居然想要强行插队。 “喂,小店长,给我直接来十只烤鸡。” 鲨鱼妖一脸蛮横,周围的普通妖族们敢怒不敢言。 鳗鳗声音弱弱的:“你得排队,还有办理会员卡预充值,每妖限送一只。” “嘭~” 鲨鱼妖大手拍在桌子上:“不听话我就揍你!把你摊子掀了。” 鳗鳗后知后觉:“哦,原来你是来闹事的。” “哈哈,才知道吗,我可是鲨妖一族,还是神秘者,惹了我你就完蛋了。” 鳗鳗不服气:“我也有背景,才不好欺负。” “哦?”鲨妖收敛了几分嚣张,他也知道,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街核心开店,多少有些实力,“你的背景是谁?” “陈咩咩!” 鲨妖摇摇头:“不认识,[蚌墟]有头有脸的人我都知道,没有你说的这一号人物。” 正当鲨妖准备再次大放厥词的时候,从他身后冲出一个略小一号的身影,一个飞踹,将他踹翻在地。 “谁?谁这么大胆,敢...虎鲨表哥?你怎么来了?” “住口,你这个笨蛋,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现在是商业街治安管理员。敢在这里闹事,跟我回治安所,接受处理。”踹人的同样是鲨妖一族。 大个鲨妖明显很怕自己这位表哥,立马不做声,也不再闹,乖乖低下头,垂头丧气地接受被带走的命令。 鳗鳗小眼睛眨巴两下,掏出一个小本本,一边记录一边念出自己写下的内容:“酬宾摆摊第一天,鲨妖一族来捣乱,陈咩咩的名号不好使。” 虎鲨妖一听,眼睛瞪得老大,赶紧跑过去: “鳗鳗店主,不带你这么记的啊,陈咩咩的名号好使的,我这不就来了么,你看问题我也给你解决了,咱们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一片我负责,今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鳗鳗明显是深受的荼毒:“他叫你表哥,你们俩一个是白道的,一个是黑道的,这是在红脸黑脸一起唱,我懂了,你们是来找我收保护费的。” 虎鲨妖:??? “没那回事,其实...其实,我也是来办理会员的,我直接办两张,预充1000年。” 鳗鳗很开心,这可是目前开张最大的一笔单子:“真的么?” “是的,请务必帮我办理。” 鲨妖办完两张卡,又狠狠踹了大个鲨妖两脚,之后等他道完歉后,也不让他从地上起身,直接将他拖走。 等到了很远的地方。 大个鲨妖从地上起来:“表哥,你下脚也太重了,一个新开的甜品店,真那么厉害,需要这么踹我来平事?我今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虎鲨妖一脸凝重:“要不是看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会趟这趟浑水,我肯定放任你死那。” “不是吧,我只是想要几只烤鸡,又没打砸或勒索,那店主或者说他口中的陈咩咩真的会下杀手?” “你啊,哎,他们会不会下杀手,我不知道,但你回去一定要放聪明点,族内巨齿鲨长老说不定会杀了你。” “巨齿鲨族叔?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们一脉的。” “就是因为是一脉的,所以为了向陈咩咩给出交代,你的脑袋很危险。你真的以为,我把你带走,办了两张卡,这件事就算完了?” 大个鲨妖这时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表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啊,那个陈咩咩到底是谁,面都没露,族里就扛不住压力?” “不学无术,叫你平时多看看新闻,你不听,第八纪元新种族,陈咩咩是除了他们首领[黄衣]之外,唯一一位有明确领导职务的代行者。” “领导职务?啥领导?” “据说是外交和招聘部长,其实叫什么无所谓,你就知道一件事,他有权限调动月书馆近千怪异书籍,现在还掌握着永眠参的交易。” 大个鲨妖脸色一下子卡白,说话都哆哆嗦嗦起来:“那种大人物,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 虎鲨妖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拍桌子的豪气哪去了。人家连你名字都没问,当然不会和你计较,代你上黑名单的,是鲨妖一族。” “所以说,表哥,我死定了,对吧?” “也不一定,我也算给你挽回了一点余地,是你被打了,最后没真的爆发冲突。” “啪嗒~”大个鲨妖猛地往地上一跪。 “表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起来,跪我有屁用,你个笨蛋,不救你我一开始就不管你,你给我听好了。 这件事说小也小,你冒犯的并不是陈咩咩,而是鳗鳗店长,解铃还须系铃人。 鳗鳗店长的甜品店马上要装修,你不是有个施工队么,拿下装修项目,鞍前马后,装修到鳗鳗店长满意为止。 它要是满意了,不但可以前事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借机傍上大腿,因祸得福。” 大个鲨妖眼睛一亮:“妙啊,还得是表哥你,不过,我也不知道它装修要求如何,万一要求太高太怪,我的施工队不能让它满意呢?” 虎鲨妖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角:“不满意?那你最好自己当面抹脖子谢罪,别再跑回来祸害族人。” 第536章 腰坠 陈咩咩回到[浪沫港],尝试寻找了下[童话书],可惜漫无目的地找人不是他擅长的事,没能找到。 连[海马]都说最近很难联系上,这[童话书]藏得确实有点深。 回到[萤火虫客栈],他来到二楼,敲了敲昙花的房门。 “谁?”里面传来询问声。 “我,陈咩咩。” 门打开了。 “进来坐坐?”昙花知道,深夜拜访,陈咩咩应该是有事找她。 昙花的小房间不大,一室一厅, 厅也小。 “这一层每间房租金都差不多吧,你怎么不租间大点的?” “这间房是我自己的。” “啥?阿磷卖给你了?客栈里的房间还单卖的?” “不是,是[蜻蜓]阿姨临终前送给我的。” 陈咩咩眼睛一亮,立马觉得这里面有瓜:“难道是聘礼?” 昙花翻了个白眼: “我什么岁数都难界定,看阿磷他们像弟弟。 [蜻蜓]最后的日子里,因为收入中断,用药频繁,生活拮据,当时阿磷都准备把这间客栈卖掉,我阻止了阿磷,拿出积蓄支持了那一段日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间房是送给我当回礼。” 见没有八卦,陈咩咩当即歪楼:“那阿虫最后一段日子里的占卜,你知道不?” “知道有这个事,但不知道内容,[蜻蜓]阿姨连阿磷与阿萤两人都分开告知,怎么会告诉我。” “不是,我还没说是临终前的占卜呢,难道那段时间,阿虫只出手那一次,或者那些占卜都是保密的?” 昙花摇摇头:“不止一次,但多次下来,好像都是占卜的同一内容。其实当时她要是不坚持占卜出结果,也许能多活两年。” “好吧,不知道就算了,改天我将那两小子绑起来,严刑拷打,看他们还松不松口。” “噗嗤~”昙花忍不住笑了。 要是陈咩咩是那种人,早就动手了。 “你别笑,我也许不坏,但也没那么死板,在我觉得必要的时候,我也会行非常事,况且背负一个莫名其妙的秘密一辈子,对他们俩来说,也很沉重,被外力打破枷锁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昙花点点头,没有再接话,她知道自己无论是支持和反对,都影响不了陈咩咩。 “好了,我来找你,是有专业的事,你是雕刻专家,那对于首饰之类的应该很有研究吧。” 昙花也不谦虚:“这是自然,首饰是雕刻师的必经之路,我雕过的首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那就好,是刚从[蚌墟]回来,有一批首饰,你帮我看看,大致估个价。” 没等昙花接话,陈咩咩手里出现一个大瓷盘,盘子里装满了亮闪闪的首饰,屋子里被照射得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好...好美。”昙花看傻了。 其实好的首饰不需要太高的鉴定能力,一般情况下,八分在材料,两分在雕工。 陈咩咩的“摆盘”很不讲究,明明是极为名贵的首饰,却像大锅菜一样挤压在盘子里,堆成一道“菜”。 昙花看着一件件饰品,一下进入状态。 “这是章鱼墨玉,巨型章鱼的墨囊结晶,放入水中可以缓缓释放墨色云雾; 这是珊瑚心,是千年血珊瑚的髓心,可治愈珊瑚割伤; 这是熔岩翡翠,是海底火山喷发时,熔岩与海水急冷形成,贴身佩戴可防寒; 这链子是锈金,由沉船铁锚与金子在海底经百年氧化融合而成,可吸引金属; 这个不大好,是怨念之玉,由溺水者的怨念凝结,佩戴者会梦见沉船事故,但也有传闻说能提前感知海难。” 昙花如数家珍,很快将首饰分成三类。 第一类:价值高、有作用、流通性好; 第二类:价值一般、特定收藏者喜欢、流通周期长; 第三类:无价值,或者未能鉴定出结果的。 “陈咩咩,这都是好东西,不过只有大势力才能消化。” 陈咩咩摆摆手:“我最近时间花不完,只是来签定下,心里有个数,并不打算出手。你还别说,我觉得这个小腰坠看着很顺眼。” 陈咩咩挑出一个颜色古朴的腰坠,拿在手上把玩。 “这是少数我没能鉴定出来的,这材料像是一种骨头,但不知是什么生物的。” “哦,这个啊,我认识,是鲸鱼的。” “鲸鱼?”昙花疑惑,“不应该啊,鲸鱼的骨头我不会认不出来。” “我很确定,这骨头的主人,可能是一只很特殊的鲸鱼吧,嗯,这骨头也很特殊。” “怎么特殊?”昙花的好奇心上来了。 “这骨头是[蚌墟]的[水母会]总部,[鲸落花园]里大鲸鱼骨架的同种骨头,说它特殊是因为,那里其他骨架都有剧毒,但这一小块似乎没毒。” 昙花好奇心得到满足,没有继续追问。 陈咩咩鉴定结束,将首饰都收起来,上楼睡觉。 这条特殊的腰坠他没有收到一起,随手挂在腰上。 上到三楼时。 黑漆漆的楼道转角处,突然有个匍匐在地的影子动了动,吓了陈咩咩一大跳。 “牛盾,你干嘛蹲在这吓唬人?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将你当刺客打杀了。”陈咩咩嘴很硬,一点不承认自己被吓到。 “哦,抱歉,我刚才掉了个实验用的小零件,就在这附近,正在寻找。” “算了算了。”陈咩咩继续上楼。 牛盾趴下继续寻找自己的小零件。 “咦?这是什么?骨头制成的吊坠?应该是陈咩咩刚才掉的吧,算了,明天再去还给他。” 第二天。 早上7点。 “咚咚咚~” 4楼门口传来“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继续”的敲门声。 循环打开房门。 陈咩咩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坐在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 牛盾一头鸡窝,比陈咩咩的还乱,眼睛上是浓浓的黑眼圈,明显一晚没睡。 他发疯一般冲进来。 “陈咩咩,快,告诉我,这个腰坠哪来的?什么材料? 这材料强度,经我一晚上的实验与测算,竟然符合[分浪之刃]的要求!” 第537章 放大镜 看着桌上明显有磨痕的腰坠,陈咩咩一脸不开心。 “牛盾老头,你不讲究,捡到我的腰坠怎么还自己拿去做实验了?” “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直有间接性晕眩的病,只要连续工作时间过久就爱犯病,昨晚我在走道上突然发病,其实是在找我失手掉落的药片。 后来我实在没找到,只能放弃回房,可我的实验还差最后一点,于是我想坚持做完,没想到又一次发病,结果天旋地转中,误将你的吊坠错当成实验材料。” “算了,腰坠送你了,你拿回去自己玩去吧,我还要补觉。” “别啊,你给我说说,这材料是什么?我出高价购买。” 陈咩咩瞥了他一眼:“就你,一个被通缉的病号老头?你拿什么喊高价?” “哼,这可是能够符合[分浪之刃]要求的超级材料,科学院那边的经费我都能掏出来。” 陈咩咩摇摇头: “科学院那边也有项目,我刚到手的轻重水精华就能掏空他们,再说我对时间不感兴趣,卖海参已经让我的手表装不下了。” “别啊,我想想,再让我想想,有了!你不是在收集稀奇古怪的神秘物品么,我从科学院的仓库里给你弄一件超级宝贝!” 陈咩咩抱起月光椰,正准备美滋滋地来上一口,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刷牙,于是又闷闷不乐地放下来。 “什么超级宝贝,你是在忽悠我吧。” 牛盾急了:“真的,要不是这材料太重要,我肯定是一个字不会透露,那可是哪怕你拿出永眠参,伽利都不会拿出来的科学院传承级别的宝贝。” 陈咩咩来了点兴趣:“那你说说是什么宝贝。” “一个放大镜。 那是科学院的镇院之宝,放大镜没有镜片,中间是空的,神奇的是透过它看到的东西有放大效果。如果是比放大镜镜框小的东西,穿过镜框,便会发生神奇的事。” “什么神奇的事?小东西变大了?” “有点接近,但不是,穿过放大镜的小东西,如果有作用,那么受放大镜的影响,它的作用将最大化。 当然也有一个小缺点,副作用也会最大化,而且小东西变成一次性物品,用过就废。” 陈咩咩听了半天,觉得只听到了一阵寂寞:“限制这么多,作用也就一般般,这也能当镇院之宝?” 牛盾好似自己受到了侮辱,一下子跳起来: “陈咩咩,你知道吗,对于一个科研工作者而言,将一个范围区间,变为一个固定数值,从变量到定量,从无序到有序,这是何等的神圣!能在实验中铸就何等的伟业!” 陈咩咩打了个呵欠:“行行行,是个宝贝,但我不是科研工作者,不感兴趣,送客。” “等等,再等等。”眼看循环就要上来赶人,牛盾急忙喊停,“我...我还有一个宝贝,祖传的,我太奶奶传给我的!” “好吧,再给一次机会,说吧。” “那是我的传家宝,一个女士专用的香囊。” 陈咩咩一挥手:“叉出去。” “哎!让我说完啊。 这香囊一点都不香,上面绣着一只蜘蛛,只要女性将它挂在身上,双手双脚便可以无限射出蜘蛛丝,化身蜘蛛女侠,飞檐走壁完全不在话下。” 听到“蜘蛛”两字,陈咩咩又一抬手,循环停下已经抓住牛盾后领口的手,还顺便为他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 一见陈咩咩感兴趣,牛盾赶紧继续: “射出的丝线非常坚韧,可以荡秋千、捆东西,不惧常规的水火,效果持续一个小时。” “副作用呢?” “副作用是效果结束后,四肢会发痒两小时,好像还想射出丝线,可却射不出了,会格外难受,还会特别想捕蚊虫鼠蚁。” “我想知道,你说的‘无限射出蜘蛛丝’是一种客观描述,还是你将‘很多’表述成了‘无限’?” 牛盾想了想: “我是一个科学工作者,在我的概念里,没有绝对意义上的‘无限’,日常中的‘无限’,是指数量多到了用不完、不可测算、不见底的程度。 这个[蜘蛛香囊],在我家几代人手上,目前无论怎么使用,没有出现过用完的情况,这应该是符合日常概念里的‘无限’。” “你家为什么要祖传一个女士专用的香囊呢?” “我太奶奶那一辈,并不是搞科研的,是渔民家庭,太爷爷出海打鱼,她则是跟船缝补衣服与渔网。 有一次出海,遇到海难,船翻了。 在海妖娘娘的歌声中,路过的海豚前来相救。 情况危急,太爷爷将太奶奶甩上海豚背,自己沉了下去。 没想到,太奶奶使用这蛛丝,一直连在太爷爷身上,最后竟然顺着丝线,奇迹般地找到了晕厥在海底的太爷爷。 从此,这个香囊就成了我们家的祖传之物。” 牛盾自觉说的声情并茂,可以让人身临其境,感动万分。 没想到,他一抬头,对上的是陈咩咩与循环满是怀疑的眼神。 “牛盾老头,你不是古玩市场出身的吧,推销神秘之物,附赠一个故事?” 牛盾瞪大眼睛:“这是真事,是我家里传下来的真人真事!” “好好好,传家宝你就...” “什么传家宝,什么镇院之宝,在[分浪之刃]面前,都是浮云,为了这个项目,什么宝都值得。” 陈咩咩无奈地坐直身子,聊了这么久,他的瞌睡彻底没了。 “行吧,只是逗逗你,我也不和你做交易,腰坠是我从[蚌墟]的[水母会]得到的,材料是[鲸落花园]里的鲸鱼骨头。 不过[鲸落花园]里的骨头一般有剧毒,这个没毒,我也不清楚原因,等会我问问他们,晚上回来给你回复。” “这个腰坠真的送给我?” “咩咩一言,驷马难追,再啰嗦我就收回来了。” 牛盾一下子抓紧腰坠冲出门去,跑得比玉兔还快: “那可不带反悔的,放心,刚才我的承诺有效,后面想用[放大镜],只管找我,那不是我的,我不能送你,不过使用权我说话还是好使的。” 牛盾以不似他年龄的速度,一下子跑了个没影。 在陈咩咩沙发前的桌子上,留下一个绣有蜘蛛的香囊。 陈咩咩一抬头,对着天花板上悄然出现的身影。 “红,你拿去试试看。” 第538章 专武:无限丝囊 红从头顶缓缓垂下,猩红的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香囊。 “感觉...很奇怪,有点想将这个小东西吃下去。” “吃?”陈咩咩有点犹豫。 和怪异接触这么久,陈咩咩对怪异们的[不死性]有了很深的了解。 怪异们的[不死性]不能单纯地看数值,还得看机制。 红的[不死性]是7.1,说起来一点不低,和人类与妖族相比,自然是血条超厚,可要是和7.2的青花与7.4的菠菠比起来,因为她是血肉类怪异,又没有随意转移本体的手段,抗致死能力远远落后。 陈咩咩不怕损失香囊,但担心以红的血肉之躯,直接吃下神秘之物,会吃出问题。 “我想试试。”红感受到香囊对她的诱惑越来越大,要不是面前的是陈咩咩,她都恨不得想抢过来吞下去。 “那就试试吧,循环做好医护准备。”陈咩咩没有犹豫多久。 红不大善于表达,但既然是她自己本能渴望的,大概率对她有些作用。 获得许可后,红一下将香囊勾起,往嘴里一塞,直接吞入腹。 陈咩咩和一群怪异等了有5分钟,发现红吞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准备松口气。 “啊!”红突然一声惨叫。 她的腹部肉眼可见的扭曲,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揉搓拉扯,极大形变的同时却又没有破裂。 随着腹部极大幅度的收缩,红的双手、六只蜘脚上出现出现暗红色的孔洞。 接下来,令所有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 从红手脚上的孔洞里,瞬间喷射出无穷无尽的蜘蛛丝。 蜘蛛丝有两种,一种白色的,一种红色的,由于数量太多,整间屋子变成了蜘蛛丝的海洋。 陈咩咩与所有怪异好似被蜘蛛网黏住的小虫,被绑在网上,捆得严严实实。 好在红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她用最后一丝控制力,收起了蛛丝锋利与切割的作用,使得众人只是被绑,没有被分成几块,也没被缠得窒息。 红的这两种蜘蛛网,白色实体丝线是[蛛丝],细、密、坚韧、锋利、悄无声息,能结成大网。 红色的是名为[红线]的无形虚线,只要将两人相连,两者间就会产生情愫,亲情、友情、爱情都有可能,并且后被连上的那个将愿意为前者付出。 此刻,红的可怕显露无疑。 白丝可捆人,杀人,红丝可让人对她甘心献出所有,连死亡与被吃都不抵抗。 红色的虚线蛛丝很无懈,因为没有实体,几乎不可防御,就连黑洞与纯水这种不吃物理攻击的都中招。 论手段,不少怪异是可以从白丝中脱身的,可问题是红丝压制了他们的反抗意识。 陈咩咩被丝线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不能动弹。 他黏在大网上,由于嘴巴被封,话都说不了,只能不住扭动,好似一个红白相间的蚕宝宝。 就这样,红一直往外射出丝线,一刻没有间断,竟然几个小时没有停止。 11点06分。 [牙医]在楼下发了消息后,等了好久,没收到陈咩咩回音。 她上到四楼来,敲了敲门。 屋子里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陈咩咩与众怪异老早就完全动弹不得,连扭动都费劲。 敲门声引起了红的注意。 她猩红的眸子望向大门。 密不透风的蛛丝并不能阻挡红自己的移动。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口,轻轻打开门锁。 “嗯?门开了?”[牙医]发现门边出现了条小缝。 她推开房门。 里面白茫茫一片。 “嗯?这是怎么了?陈咩咩?你在吗?循环?”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进去。”[牙医]身后的玉兔开口。 [牙医]不是一个人上来的,玉兔作为一条小舟,晚上一般喜欢待在外面的“停船位”,今天它正好视察完自己的蔬菜货架,顺路与[牙医]一起上楼。 [牙医]超级听劝,她赶紧后退。 玉兔难得地一脸严肃,甚至掏出了自己的武器——捣药杵。 玉兔同样没进去,站在门口高声喝道:“红,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雾笼罩般的白色世界中,亮起两道红芒。 红眨巴着眼睛,似乎刚从某种发呆状态中回神。 她继续射出丝线的动作一停,朝四周望去,接着她赶紧找到陈咩咩所在“蝉蛹”,将他扒拉出来,清理掉头上的蛛丝。 陈咩咩摇摇脑袋,清醒过来:“红,收起你的蛛丝,先把红色的收起来。” 随着红线的消失,怪异们很快凭借自己的力量脱困,弱小一点的也被旁边的顺手解救。 大家很快清理出一片没有蛛网的小空间。 “好了,没事了,[牙医],玉兔,屋子还需要打扫一下,你们先在楼下等我一会。” [牙医]正好一点不想进去,立马拉着玉兔下楼。 等再次关上房门。 “红,什么情况?刚才失控了?” “是啊,抱歉,刚才有点太突然了,那个小东西其实不是香囊,是[丝囊],我吃下去之后,与我原本的丝囊合二为一,进化成为[无限丝囊]。 因为首次的进化,又痛又舒服,我失去了一会儿的意识。” “就是说,只有第一次会这样,以后不会再失控?” “应该是的。” “那就好,神秘物品进入身体,没什么后遗症吧?” “对我来说,没有,本身的副作用是将使用者异化为蜘蛛,进入身体后副作用会加剧,这种异化其实是在给我提供‘蜘蛛’部分的能量。” 陈咩咩刚要点头,突然发现不对劲: “你的用语有点怪怪的,什么叫‘蜘蛛部分的能量’?” “我是[月之蛛],[无限丝囊]可以彻底实现无限吐丝,不过需要‘月’与‘蜘蛛’两部分的能量,从此之后,我‘蜘蛛’部分的能量因为越用越有的异化力,用之不尽,只差‘月’能量。” 陈咩咩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这个‘月’能量从哪补给?” 红歪着脑袋,猩红的瞳孔里反射出陈咩咩的身影: “自然月光是常规来源,不过要说最高效的途径,应该是你的月光。” 第539章 求医 客栈一楼。 阿磷看着刚上楼不久,很快下来的[牙医]与玉兔。 “怎么了,陈咩咩还没起来吗,还是他已经出去了?”阿磷知道有时候陈咩咩进出并不走客栈大门。 [牙医]看了看阿磷,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可怜的阿磷,你不会想知道你四楼的客房变成了什么样,深山老林的山洞都不会是那个样子。 [浪沫港]的另一边。 造船厂。 厂长办公室。 [船王]、王副厂长、[水漂]三人接待着室内唯一的客人。 “这周新型椰木进度只有计划的30%,[椰子]说他要开始每日八小时工作制,还要双休,每天午休两个半小时,拒绝加班,咕咕嘎嘎。”小企鹅如此说道。 王副厂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咕嘎,[椰子]异化初愈,是该好好休息,让他多养养身体。” [水漂]也很放松:“[椰子]前辈能恢复已经是万幸,进度什么的以后发发力,没多大问题。” [船王]了解[椰子],已经感觉到不对:“[椰子]自己怎么没过来?” “[椰子]说他不想出外勤,只想坐在沙滩椅上晒会太阳。还有,你们恐怕需要修改计划,[椰子]目前的状态,在以后会成为常态,咕嘎。” “常态!那岂不是说,今后椰木的供应只有30%了!”王副厂长失声。 小企鹅摇摇头:“[椰子]的工作效率还在不断降低,现在八小时的工作时间里,他还要拿出一半用来摸鱼,按目前的趋势,能稳定在20%就算不错了。” “怎么回事,我要当面找他问问。”[船王]已经坐不住。 “咕嘎,你找不到他,他现在经常自挂椰子树,连我都难得发现他在哪。” “他这是怎么回事?” “陈咩咩的宝贝将他救回来之后就这样了,据说这是副作用,持续终身,咕咕嘎嘎。” 造船厂的三人都很急,小企鹅心里倒是很开心,[椰子]不拼命催生椰木,便可以活得更久,正合她意。 [船王]抬起手,阻止了焦急中的另外两人: “如果不是陈咩咩出手,[椰子]已经不在,不管是30%、20%还是更少,都算是额外赚的,只不过[椰子]这情况很不对劲,我得亲眼看看他。咕嘎,我和你一起走一趟[椰子坟场]。” 小企鹅再次摇头:“今天[椰子]翘班了,他一大早就出门,说是出去散散心,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几时回。” [浪沫港精神病院]。 今天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楼的院长室内。 [闪毛]正接待着一颗小椰子。 “[椰子]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住院治疗?” [椰子]没有坐椅子,他直接落在院长办公桌上,一个烟灰缸成了他的“椅子”,正好将他稳稳卡住。 “是的,我这几天非常痛苦,精神方面饱受折磨,想要获得专业帮助。” [闪毛]直接拒绝了他: “我们这里是精神病院,不是精神病医院,只负责关人,不负责治疗,想看病你应该去[珊瑚诊所]。” “我去过,他们说没办法。”[椰子]撒了个谎。 他其实没去[珊瑚诊所]看病,他知道他的问题诊所解决不了,而且不想自己的情况被红莲、咕嘎知道,导致她们担心。 [闪毛]犹豫片刻后:“这样么,本来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我有长辈受过造船厂的恩惠,我便尽力试一试,你是什么问题,说说看。” [椰子]松了口气。 “我的情况是这样的。 因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进行一项秘密工作。 这项工作会导致我身体恶化,甚至死亡,不久前我便因此濒临死亡。 一位朋友使用神秘之物救了我。 命救回来了,但留下强烈的副作用,醒来后我再也无心工作,这是一种神秘意义上的必然代价,不是我主观意志能控制的。 然而,我只是无心工作,并没有失忆,也没有失去那个不惜一切代价的信念,所以我依然是想去拼命工作的。 [闪毛]院长,这有点矛盾,我不知道我说清楚了没有。 我想去拼命工作,完成任务,可我又无心工作,无法落实想法,这两者间的矛盾,快要将我撕成两半,内心满是负罪与无力感。” [闪毛]是老精神病,一听就懂:“你急着做某件比你生命还重要的事,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脚不听使唤,发现做不到。” “对对对,就是这样。”[椰子]觉得自己找对人了。 “[椰子]先生,你这种情况确实很严重,足以让你住进3楼的病房。” 别看[椰子]自己主动过来,其实他并不确认自己的情况。 “我真的有病?” “每个人都有精神病,只不过是程度或是否察觉到的问题,当你自己觉得需要治疗了,那无论严重与否,最好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我去三楼?” “稍等,我本人并不会诊断,先叫三楼的医生下来看看你,如果他觉得你情况严重,可能将你直接安排进更高一层的四楼。” “医生?你刚才好像说过,精神病院不负责治疗?那所谓的医生是?” “没错,这里的医生不代表他们健康,久病成良医,他们在某方面有疾病,在另外方面有才能,这并不矛盾。” “也就是说,你所说的‘医生’也是病患?” “对,这所精神病院里,除了我,其他人都是病患。” [椰子]:...... 让一个病患来给人当医生,你这个院长只怕也不是正经人。 没等[椰子]继续说话,院长室的门被推开。 这是一个外层穿着白大褂,里面套了件燕尾服的男人。 “病人病人在哪?”一进门他便直奔主题。 [闪毛]为两人介绍。 “这位是造船厂前厂长、[椰子坟场]主人,[椰子]先生。这位是三楼的楼层主兼医生[重复]。” “你好你好。”[重复]对着椰子打招呼。 “你好,请问下你为何要将每句话的开头说两次?” “语言语言与思想都带有剧毒,一开始毒性最猛烈,重复就是解毒,唯有这样才能把毒素稀释。” 第540章 安抚 这位[重复]医生气场很足,看起来很专业。 [椰子]试探道:“我不用与你一样,也得重复吧?” “不用不用,我只是精神病,不是强迫症,你的话我会在心里默念两次,但不会勉强别人。” [闪毛]将[椰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重复]听得很认真,听完所有内容后才缓缓开口: “我觉得我觉得[椰子]先生没有病,不需要入院。 有急切的事,却办不到,有心理压力是合乎情理的,没有才不正常。 这种变化才刚刚出现,后面可能会慢慢习惯。” “那要是习惯不了呢?我觉得那件事太重要了,很难接受现在的状态。” “停止停止这种想法,到那个时候再说,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设计不理想的假设情况。” 就这样,[椰子]被拒绝入院。 等[椰子]离开后。 院长室内。 [闪毛]一脸凝重:“[重复],这位[椰子]先生预想的情况其实是大概率发生的。对他来说,拖延下去反而会更加严重。” “那又那又怎样,真到那一天,直接送他上七层。我是精神病,你还真当我会看病?” [闪毛]直接无视了后半句,自顾自发出牛头不对马嘴的感叹: “七层么,可惜新的楼层主还没有就位。” [萤火虫客栈]。 叛逆扫帚难得遇到打扫的机会。 曾经的它一点不喜欢打扫,那是因为叛逆,可自从跟着陈咩咩,不让它打扫了,一下子负负得正,长时间不扫两下,它又觉得全身不得劲。 “大扫帚术·一尘不染·不留痕!” 没想到叛逆的打扫之术居然还与[神秘]相关。 扫帚飘在半空中,一下子动起来,快得舞出残影。 狂风扫落叶般,满屋的蜘蛛网肉眼可见的消失。 三分钟过后。 叛逆扫帚停下来。 整个屋子里,别说蜘蛛网,那些陈年污渍都消失,各个地方亮得能反射出耀眼的光。 “反射耀眼的光”不是夸张,是真的在闪。 好在持续时间不长,闪过几下后,恢复正常。 “叛逆,你居然还有这一手?这家具和新的一样。” “额,对,我也很久没用这招,这还是我跟着[橘子]的时候研发出来的。” 陈咩咩来了兴趣:“[陈皮]?怎么,她曾经家里经常很乱,总需要你打扫?” “不是,别看她现在这样,曾经的她也是杀人如麻,满手血腥,她与我研发这一招主要是用来打扫战场,毁尸灭迹。” 陈咩咩:...... 不愧是大魔女的扫帚,难怪连一些器物上的划痕都被抹平。 [牙医]再次进入四楼房间时,看到满屋子亮得反光,好似新居,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没眼花吧,刚才还...” “好了,不用在意那些细节,这样,我现在要独自出门一趟,应该不用很久,你规划下我们下午的行程,午饭不用等我。” [牙医]点点头:“陈咩咩,我明天想请天假,想和玉兔一起出去下。” 陈咩咩微微愣了半秒:“你是准备去深海找升阶仪式所需的大鱼?” “是啊,我不想再拖,早点找到早点拼一把。” “行,玉兔一个帮手够不够,我还能派人给你。” “够了,主要是玉兔速度快能进深海,可以帮我增加寻找大鱼的效率,真的涉及到战斗,因为仪式的关系,我需要独自完成,不能找帮手。” 陈咩咩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整理好仪容之后,他直接一个传送,来到潮汐宫外的大平台。 这一次他直接走进了潮汐宫。 一回生两回熟,都不用人接,他自己来到哑的住所。 这是一间书房,也可以算作是哑的办公室。 “哑,难得啊,今天居然中午有点空。” 哑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一脸的沮丧。 “陈咩咩,昨天我又搞砸了。” 昨天,当着双城两族,以及诸多人族来援者的面,哑差点没能完成哼唱。 陈咩咩一屁股坐在哑书桌的对面,双手趴在桌上。 “你不是顺利完成了么?哼唱的效果也有,怎么能叫搞砸了?” “不,我自己知道,昨天我的发挥,比在[浪沫港]时还要差,如果不是最后看到你的七彩眼睛,我都无法完成。” 陈咩咩试图歪楼:“这么说,你今天是特意叫我过来,感谢我的?” “感谢么,当然,不过要感谢你的太多,我也计算不过来了。 其实昨晚我又失眠了,当场的画面反复在我脑海里出现,完全睡不着。 陈咩咩你帮我特训了这么久,我本来以为自己变厉害了,没想到一上台,再次被打回原型。我真...” “哈哈。”陈咩咩打断哑的话,“这就对了,其实我倒是乐于见到你昨天的表现。” “啊?” “哑,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准确,你说‘你以为自己变厉害了’。 这不是我对你的安慰,也不是你的错觉,你真的变厉害了。 你自己没有发现么,私下里和我说话,你完全正常了,一次没卡顿过。” “啊,这是因为,你已经和海豚女士一样,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管什么原因,客观事实就是你做到了以前没做到的事。 你觉得你昨天的表现很糟糕么? 实话实说,确实糟糕,可你一直以来都是那种水平,为什么觉得昨天,面对更大的场面,就应该做到曾经完全达不到的水平呢?” “因为...因为,我觉得自己有进步。” “不错,因为实实在在的进步,导致你的预期提高了。 哑,我对你的特训,才进行到我带着你,面对一群鱼类鸟类生物。 我做一个比方,特训才到学校三年级的水平,可你昨天面对的,是六年级毕业生的实战考试,跳级考试,你能完成,已经很优秀。” “可...可是,我那是在你的帮助下,最后才完成的。” “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帮助,自己就能完成跳级考试,那我设计的特训计划就是没用的,那我这个特训员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不是的,有用的,你也是...” “不用着急,我明白你的意思,请你相信我,当你完成接下来三个年级的特训后,再次面临毕业考试,你的表现会惊艳到你自己。” 经过陈咩咩一通狂轰滥炸,哑逐渐恢复斗志,眼神中的沮丧逐渐消散,她握紧小拳头。 “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咩咩见效果达到,又一次开始歪楼:“这个点了,管饭不?” 没等哑的同意声出口。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哑的管家[透明]走进来。 “陈咩咩先生,八爪执政官知道你在这里做客,派人过来,邀请你共进午餐。” 第541章 土特产 八爪是单独宴请陈咩咩的,哑没有主动跟着去。 饭菜很丰盛,只不过由于只有八爪与陈咩咩两人就餐,显得桌子有点大。 这是陈咩咩第二次与八爪单独见面,上次还是初到[浪沫港]时,八爪找上萤火虫客栈。 陈咩咩知道,这种饭一般“吃”都不是主题。 果不其然,八爪不是会绕圈子的人,上来就是开始聊起城市。 “陈咩咩先生,你来[浪沫港]已经有一段时间,你对这座城市怎么看?” 陈咩咩将视线从桌上的美食上收回。 “很美丽的城市。” “是啊,水与陆地,鸟与鱼,潮汐与风浪,数千年来一直都是这么美丽。” “不,我说的美丽不是风景,而是这里的人。我在[浪沫港]几乎没见过很坏的人,嗯,我的意思是,这座城市似乎缺少一位‘大反派’。” 八爪微微扭动的触手一凝:“这倒是一个有趣的视角。” “有趣嘛,不过这不一定是好事,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利益交织、有爱恨情仇,如果一个城市过于美好,很有可能,只是阴暗的一面藏得太深。” “那陈先生你觉得,最可能藏在哪里呢?” “如果怎么都找不到,那排除所有可能,那么只剩下唯一一种情况,‘寻找的人’本身就有问题。” 八爪笑了笑:“意思是潮汐宫?或者更进一步,汐厅?” 陈咩咩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自从我来到[浪沫港],隐约中一直有种不大确定的‘被安排’的感觉。 [黑潮商会]、萤火虫客栈、[海马骑士团]、造船厂、科学院,甚至遇到哑城主,好像一张大网,慢慢向我揭示着这座城市的美好,增强着与各方的联系。 我尝试寻找这些势力以及人员间的联系,可怎么也找不到。 昨晚的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其实联系很简单,简单到太容易让人忽视。 在一座城市里,能关联所有人的,不就是城市的官方吗。 而在[浪沫港],把持实权的,不就是八爪执政官你么。” 面对陈咩咩的试探,八爪直接摇头: “作为执政官,我无法否认与各方的联系,但你说的‘被安排’,是没有的事。 虽然知道你只是在猜测,为了避免误会,我稍作解释。 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接,我从来不会与各部门私下联系,所发出的各项指令,几乎都有流程备案,‘安排’你,所需花费的人力物力,不会毫不留痕。 另外,近段时间,我的事务相当繁重,你的到来,对我来说,纯属偶然,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制定出天衣无缝的操控计划。 最后,我没看出来绕很大一圈,‘安排’你的收益在哪,以我对你在过往两个城市里处事风格的了解,有事直接坦诚相谈最有效,耍手段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陈咩咩有点卡壳,这八爪就不适合聊天,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随便诈他一下,居然解释得有板有眼。 虽然“吃”不是主题,但既然是宴请,就得是边吃边聊。 陈咩咩发现,八爪居然对热腾腾的菜品不怎么动筷子。 “八爪执政官,你似乎不喜欢热菜,只吃生鲜?” “对,我喜欢生食虾蟹与小贝类。” “这饮食习惯,和[蚌墟]那边有点像嘛。” “确实,都在海边,存在一定的共性。” 几句闲话过后,八爪将话题引向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陈先生,今天找你,确实是有一件事寻求帮助。” “但说无妨。” “我想代表潮汐宫,请一批有关阵法的神秘者前来帮忙。如果有朝一日海浪席卷而来,我希望城市的阵法能够多坚持一下,就算保不住城市,起码也能尽可能地护住市民们的生命。” 陈咩咩脑袋里冒出问号:“这事找我干嘛?” 八爪一下子给陈咩咩填补了一个新常识: “整个人类城市里,最精通阵法的是泗象城,他们连城市的四象阵破了都能强行修好。” 陈咩咩:...... 怎么?难道修好城市的核心阵法不是常规操作么?当时说要花三周才能修好,他还觉得太慢了呢。 陈咩咩这才后知后觉。 他传送回[银月之庭],空间波动被捕捉到,房间外当即被菲娜设置了无数攻击阵法; [南君结社]里一个[鸽子]以[神秘]3被抽调进城市防卫核心; 老班[百目]一言不合,将自己医务室布置成“万眼”活化空间,里面多少也有阵法的参与。 搞了半天,我的老家也有土特产啊。 “八爪执政官,你可别误会,我在泗象城就是个平凡无奇的普通市民,说不上话的,你直接发邀请走正规流程就好。” 八爪的章鱼脑袋直勾勾地看着陈咩咩,对他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我已经开出正常酬劳的三倍,但没人愿意来,价码再高,没有特殊原因,神秘者们也不愿意为别的城市犯险。” 陈咩咩想了想,别人不知道,他很清楚。 虽然在神秘的遮羞布下,泗象城是个正常城市,但其实高端战力已经差了别的城市老大一截,现在正抓紧时间休养生息,绝不敢轻易犯险,折损所剩不多的实力。 “泗象城的人不来,就没其他擅长阵法的了?” “有。”八爪肯定道,“学者之城也有些钻研阵法的,研究得很深。” “请人去啊,那还等什么,等等,学者之城?”陈咩咩觉得有点耳熟。 “学者之城,特指曾经的[封存图书馆],也就是...现在的月书馆。我很肯定,这里你说得上话。” 陈咩咩无力反驳,他才刚刚安排了[黑潮商会]的一批人,就是他“说得上话”的铁证。 八爪并不喜欢开玩笑,他比较直来直往。 “所以,陈咩咩先生,能否请你帮忙,安排一些阵法方面的人过来相助,酬劳方面还可以往上提。 另外我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真的在危机中遇到不可抗力,会优先安排他们安全撤离。” “你需要多少人?” “按我们现有阵法规模,最好能有10个,如果少于5个则作用不大。” “我去问问,不打包票。” “感谢。”沉稳如八爪都是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先别急着感谢,我也有事想问问。” “什么事?” “十多年前,你去毒刺岛平息意外出现的大浪,当时发生了些什么事?” 第542章 推荐人 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八爪目光深邃,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十余年前,并不是我出手阻止的风浪,我只不过进行了一些阻止舆情、下达禁口令之类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风浪是自然平息的?” “不是,毒刺岛是[黑潮商会]里[徽章]先生承包的,出了大事,他第一时间求助的不是潮汐宫,而是他们的会长泊先生。 泊先生正好在潮汐宫里做客,与我洽谈比较重要的业务,他收到消息,非常匆忙地打断会谈。 他当时人在潮汐宫,没办法快速赶到毒刺岛,不得已向我求助,这样我才与他一起过去。 为了尽快赶到,我在路上耗费了很大力气,等到了现场,平息风浪的是泊先生。” 陈咩咩皱起眉头:“在我知道的版本里,没有出现泊先生。” 陈咩咩对这件事的了解,是[牙医]告诉他的,而[牙医]也没有亲眼见到,是阿虫临终前告诉[牙医]的。 八爪摇摇章鱼触手:“那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视角你的事。” “你当时看到在场的有几个人?” “四个。除了我和泊先生,还有两人,分别是[徽章]以及[蓑笠翁]。” “也就是说,你没看到[徽章]的夫人以及孩子?” “他们也在现场吗?我没看到,如果是真的,那应该是[徽章]有意向我隐瞒了。” “好吧,那你请继续。” “我们到达现场后,第一时间是平息暗流与巨浪,避免出现人员伤亡,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便开始询问事情的始末。 [徽章]与[蓑笠翁]知道内幕,但他们俩选择保密,泊先生也为他们圆场。 毒刺岛是一个旅游业发达的小岛,周围游客与渔民都不少,我对他们隐瞒的做法很不满。 在我看来,现场神秘气息浓郁,[徽章]提前疏散了所有人员,明显是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他们的行为已经危害到城市周边的安全。 可惜有泊先生的死保,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亡,我不能强制逼迫,于是最后,为表惩戒,我下令封闭毒刺岛三个月,整改安全隐患问题。 我本以为到了时间,他们会找我办理解除封闭的手续,没想到后来无论是泊先生,还是[徽章],都好像不想再次开放毒刺岛,提都不提这事。 于是慢慢的,那里也就成了外界口中‘被禁止踏足的岛屿’。” “所以说,毒刺岛并没有被潮汐宫列为禁地?” 八爪犹豫了一下: “不好说,没有明文禁止,但潮汐宫里的官员基本都知道,我在主观上不想开放那个岛。 由于泊先生与[徽章]没有向我坦白岛上发生的事,我一直怀疑他们在上面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属于对市民有威胁的情况。 正好[黑潮商会]没有来找我办理解除手续,我也就顺势默认为那座岛一直封闭,许多旅游与航道端口都对其关闭。” “你可是一城执政官,你都心生怀疑了,不会放任不管,不去查查吧。” “不错,我自然不会放任。 我将这件事交给情报局处理,情报局长回来对我汇报,确认岛上及周边没有异常。 我也不大可能长期监控[黑潮商会]会长及高层,既然查了没发现问题,岛也封了,后来慢慢也就作罢。”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当年的情报局长是哪位?” “[童话书]。” 陈咩咩微微长呼出一口气,心里暗道:果然又是她。 “八爪执政官,[童话书]是在你的支持下上位的?” “算是,情报局是汐厅直属机构,局长任命的环节必然经过我。” “那什么叫‘算是’?” “因为[童话书]的来历有点特殊,她进入汐厅不是走的常规招聘,当上局长也并非从底层一步步晋升。” “她什么来头?” 八爪又停住了:“她的情况我有些不方便告诉你。” “为什么?和你有关系?” “不,我与所有官员都没有私交。 不过情报局有一条规矩,不能泄露局内工作人员,特别是高级管理人员的情报,以免被利用或针对。 [童话书]她自己虽然已经卸任,但她是现任局长[童趣]的妹妹,属于局长近亲属的情报。” 陈咩咩称赞道:“不愧为执政官,有原则,你就说想不想要阵法人员吧。” 八爪:...... 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还带威胁的。 八爪想了想:“那好,我不是情报局的人,偶尔可以不用管他们的规矩。不过你不能拿去做对情报局人员不利的事。” 陈咩咩伸出四只手指:“我发四。” 八爪满是怀疑地看着他。 陈咩咩无奈:“我要对情报局的人不利还需要这些情报么,放心好了。” 八爪觉得逻辑合理,这才相信他。 “[童话书]是[童趣]的妹妹,但她与[童趣]不同,她从小不住在家里,而是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里,有一种特殊的职位,叫做楼层主,[童话书]长大成年后,获得了这个职位。 后来她从精神病院里出来,加入潮汐宫,一进来便直接任职情报局局长。” 陈咩咩头上呆毛都快翘起来:“凭什么?精神病人直接空降局长?这种离谱事你也同意?” “我一开始不同意,但[童话书]的上任,连我都挡不住。” “怎么说?” “因为无论是精神病院里的楼层主,还是情报局局长,都是由上一任楼层主给她安排的。” “不是,你就直说她背后这个上一任精神病是谁?” 八爪声音低沉,轻轻吐出一个字: “哑。” 第543章 信谁? 吃过午饭,陈咩咩没有离开潮汐宫,再次找上了哑。 诡异的事发生了。 “我?安排[童话书]当情报局局长?没有啊。”哑一脸无辜。 “不是吧,哑,这可是大事,你不会在演我吧?”陈咩咩满脸怀疑。 “可是,真的没有啊,[童话书]我认识,是个很可怕的人,表面挂着微笑,但我能感觉得到,她的内心无比阴森,以前我在潮汐宫的走廊里看到她都觉得害怕。” “那你也不是精神病院第七层的前任楼层主?” “哼,我是城主,不是精神病患者。” 陈咩咩感到有些为难。 八爪刚刚才说的话,与哑此刻自己说的,明显相互矛盾。 到底应该相信谁? 哑见陈咩咩还在怀疑,腮帮子鼓起来,气鼓鼓地喊来她的管家。 “[透明],带陈咩咩去看上任情报局局长[童话书]的履历档案。这个级别的官员,就职说面里都会详细记录举荐人或者当选理由。” [透明]微微点头:“陈先生,请跟我来。” 陈咩咩也不客气,跟着[透明]进了档案室。 经过档案管理人员的查找,很快翻出[童话书]的档案。 打开文件,找到就任情报局局长相关履历。 陈咩咩看着上面的记录: “[童话书]童谣,出身[浪沫港精神病院],担任第7层楼层主,具备较强管理能力,战斗力极强,经执政官八爪批准,成为情报局局长候选人。 经过一个月的选拔、考核与角逐,最终,[童话书]击败时任情报局副局长的[童趣],就任局长。” 陈咩咩抓着人就发问: “按这个档案上记录的,[童话书]是八爪举荐的?” 一旁的[透明]也看到了档案内容:“据我的记忆来说,当年确实是八爪执政官推荐的。哑从来都没有插手过汐厅具体的人事任命。” 陈咩咩指着档案其中的一行: “[童趣]不是[童话书]提拔的副手,反而在上一届的竞选中,败给了自己的妹妹?” [透明]认真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童趣]是真正在情报局里,从基层一路做起来的,当年前一任局长发生意外,大家几乎都默认就该他上位的时候,[童话书]突然杀出来,从一个‘外人’直接空降成了局长。” “这种空降的情况多么?” “极少,或者说几乎没有。潮汐宫的政审非常严格,八爪执政官独来独往,从不徇私,一般职位都不是随便可以进的,更何况情报部门的局长。” “那当年[童话书]空降过来,部门里的人能服气?” “这个我正好有印象,因为当时闹得有点大。 不光情报部门,就连汐厅其他部门意见都很大,因为这次任命打破了系统内的晋升惯例,算是‘坏了规矩’。 明的暗的,各种手段都朝[童话书]而去,似乎是希望趁她还没站稳脚跟,将她扳倒。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童话书]手段极其狠辣,据说但凡与她不对付的,都遭到了莫名的暗杀,高级官员都死了三个。 这种明目张胆的恶性报复,整个潮汐宫历史上都没见过。 大家都知道是她干的,可问题是一来她手段诡异,没有留下明确的证据;二来八爪执政官态度很异常,他似乎并不想管。 一时之间,众人是敢怒不敢言,竟是被她吓到了。 后来几年,经过[童话书]的强硬手腕,情报局从一个二流部门,一跃成为汐厅里与财务部并列第一的最强部门。” “等等。”陈咩咩打断,“照你这么说,之前情报局只是个小部门?” “是的,之前的[浪沫港]是一个重心放在旅游与渔船方面的城市,对内情报局用不上,对外的[蚌墟],情报局又鞭长莫及,所以处境有些尴尬。” 反正是拿到了档案,陈咩咩便一直看完。 读到接近结束的地方,陈咩咩心里又是一紧: “第七纪元3772年,[童话书]在一次秘密任务中,意外发生变化,成为魔女。第七纪元3777年,卸任情报局局长之职,加入[海马骑士团]。” [透明]见陈咩咩一直盯着这一段,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陈咩咩摇摇头,没说话。 他心里却是算得很清楚:第七纪元3772年,距现在11-12年,就算11年,[童话书]是11年前变成魔女的! 而之前,[海马]告诉过陈咩咩,[童话书]是在大约9年前变成魔女。 [海马]作为[浪沫港]魔女首领,对于新生魔女的登记绝不会搞错,这么说来,[童话书]在成为魔女后,隐瞒了2年多,才开始向[海马]报备。 这2年多,她做了什么,又为何要对[海马]隐瞒呢? “我可以查看第七纪元3772-3774年那3年间,[童话书]的具体行动记录吗?” “那属于情报局的行动备案,在情报局专门的档案室,你需要获得八爪执政官的许可。” 陈咩咩也不纠缠,直接放下[童话书]的档案:“这档案也有作假的可能吧?” [透明]点点头:“档案是由人记录和整理的,凡事都有可能性,但一般情况下,质疑需要充足的理由。” 从档案室出来后,陈咩咩一点不拖沓,他没有再去找八爪,而是找上了给自己送过礼的小老弟。 很快他的手表亮起,收到回复。 时间:14点20分。 发件者:[胎记] 内容:陈先生,我尝试去查了查前任局长的行动备案,发现找不到,不是我权限不够,我从老管理员那里打听到,之前失过一场火,部分记录被烧掉了。 陈咩咩收起手表。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情报局当时是[童话书]的地盘,她不想让人知道的内容,内部档案室肯定会“丢失”。 情报局,会议室。 局长[童趣]正在主位上分析最近的局势,制定近期的计划。 他突然发现[胎记]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地下发消息。 他直接给自己这不长记性的副手扣上一顶大帽子: “[胎记]!这是机密会议,你当着众人的面对外发消息,泄露情报?好大的狗胆!” [胎记]呆呆地抬头:“我还没开始泄露,我就说了句查不到。” “放肆!你还真在泄密,老实交代,对方是谁?来人,行动队准备,立刻一起抓起来!” [胎记]赶紧举手投降:“报告局长,是陈咩咩,他此刻就在潮汐宫中。” [童趣]:...... 被架在空中的[童趣]怒火更胜了。 好、好、好,[胎记]你小子可以,自以为傍上了陈咩咩,就给我挖坑?!你小子给我等着。 “你的问题太严重,等下散会我再处理你,现在,继续开会。”[童趣]自己找了个台阶,没好气地说道。 [胎记]不愧是他的老副手,从来没让他失望:“好的,不过行动队得快点,慢了的话陈咩咩就要离开潮汐宫了。” “我去你的行动队。”[童趣]再也忍不住,上去对着[胎记]就是一脚飞踢。 第544章 失传 陈咩咩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接近15点。 “[牙医],你久等了,没想到这一趟出门,发生了不少小插曲,我们今天就不出海了,就在城里转转吧。” 陈咩咩晚上还准备去一趟[蚌墟],干脆随便找个附近的地方逛逛,让明天去找大鱼的[牙医]早点下班。 [牙医]想了想:“阿磷说,地下世界新到了一批矿石,要不我们也去转转?” “矿石?用来的切的?” “不是,海里总会有一些古怪的石头,不是什么宝贝,价格不高,直接扔了可惜,像阿磷一般拿来制盐,如果是科学院喜欢用来研究分析。” “有点意思,走吧,我们去看看。” 阿磷带着[牙医]与陈咩咩,在城市里歪歪绕绕,在一处建筑底部,找到一扇暗门。 敲门、对暗号、被放行。 “我说,[浪沫港]的地下世界还真能藏,每次都选这么阴间的地方。”陈咩咩吐槽。 阿磷早就习以为常:“其实这布置只能筛掉没路子的普通人,对于真想打压的官方没什么用。” “既然没什么用,干嘛要搞得偷偷摸摸的?” “这不就是社会潜规则么,灰色产业面对官方,不一定真的怕,但一定要表现出怕的样子,否则看上去像‘对着干’,那不是逼着人家认真来打击?” “[牙医]你懂得真多。” 卖矿石的并不是一个个小摊子,地上没有分区,到处随意散落着石头,选好之后在出口处一次性结账即可。 因为这些石头价值不高,很多都是收破烂般收过来的,连个“讲故事”的人都没有。 陈咩咩对于矿石,属于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 [牙医]同样也是个外行。 阿磷一边自己选材,一边担任临时的讲解。 他在一大堆石头里仔细观察,逐个辨析。 很快他抓住一块深灰色、巴掌大小的石头,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重力盐石,很稀有,将石块从高处抛下,撞击地面时会碎裂,碎片就能成盐。 这种盐撒在物品上可短暂增加一倍重量,撒在人身上可减轻一倍重量。” 陈咩咩一听,来了兴趣:“听起来很厉害,你这个掏到宝了?” 阿磷收起笑容:“这作用听起来唬人,其实没什么实际作用,因为需要盐涂满全身才行,一般人办不到。” “为啥办不到?是盐会脱落还是产量不够?” “两者都有,不过最重要的,是人体受不了,‘涂满全身’是字面意思,就是连眼珠上都不能幸免。” “嘶,这听着就疼。” [牙医]适时补了句:“这种盐我在阿磷那见过,我记得很便宜,不是稀少的就一定价值高。” 就这样,阿磷带着两人,沿路选取着石头。 “咦?”阿磷轻呼一声,“这是[彩虹石]!” [牙医]与陈咩咩凑过来,看到他手上一块白色的石头。 阿磷将石头在地上敲了敲,将石头表面敲破一小片,里面露出七彩的颜色。 “这种石头遇热后,表面会产生彩虹色油脂光泽,质地松软,像奶油一样可切。放蒸馏瓶中加热,会蒸出彩色蒸汽,冷凝后得到七彩盐,是神秘系画家最喜欢的颜料。据说这是在某种奇观里诞生的珍贵石头。” 陈咩咩用手戳了戳石头:“你说的奇观,我想应该是叫[彩虹温泉]。” 阿磷与[牙医]双双瞪大眼睛:“你居然还懂这个!” “略知一二罢了。” [牙医]与陈咩咩一起待久了,一看他那快要压抑不住的嘴角,就知道应该接着问下去。 “陈咩咩,这可是神秘级别的专业知识,你怎么知道的?” 陈咩咩等到了问题,立马舒服了:“你们是自己人,我才透露一二,[彩虹温泉]正好是我的产业,不值一提。” [牙医]是假提问,阿磷是真惊呼。 “那你可发财了,我听说[彩虹温泉]的七彩泉水可以卖出天价。” “天价?卖给谁?” “[褪色画廊],无论是彩虹石,还是七彩泉水,他们有多少要多少,我以前得到过一块差不多大小的彩虹石,足足卖了80年。” 听到这个价格,陈咩咩反而微微皱起眉头。 这事有点不对。 如果[彩虹温泉]变现这么容易,能无限生财,泊云见不会那么容易拿出来当做报酬,就算舍得,交给他时,也不会故意不说变卖途径。 阿磷对于[彩虹温泉]知道的有限,大多还是道听途说。 好在陈咩咩路子野,在后面阿磷继续挑选石头的时候,他使用手表,找上自己远在泗象城的搭档。 汐是个小富婆,无视了10年一条的信息费,很快给他回复。 时间:16点33分 发件者:汐 内容:[褪色画廊]对[彩虹温泉]势在必得,对其出产物,外界以为是收购,实际上是悬赏,大量出手,会被盯上,一般势力保不住。 看着消息,陈咩咩心里嘀咕:褪色?七彩彩虹?听起来似乎有某种联系。 接下来直到阿磷挑选完所有石头,陈咩咩都没有出手。 他要矿石没啥用,这一趟纯粹是与[牙医]找个地方逛逛。 阿磷倒是没有让陈咩咩空手而归,他帮着挑了一块他自命名的“闪闪矿石”。 据说这石头磨成的盐,可以让料理闪闪发光。 黄昏之后,霜月升空。 一起吃了餐便饭后,陈咩咩告别[牙医]与阿磷,朝着[蚌墟]而去。 第一站是[水母会]。 暖羏没有废话,直接给出他想要的答案,虽然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说的那件腰坠,确实是鲸鱼骨头制成,但其中的制作及祛毒手段,已经失传。” “怎么失传的?” “我们[水母会]前一任首领是[水母],她出身噬毒水母一族,拥有祛除鲸骨之毒的能力,已经去世。” 第545章 祛毒 陈咩咩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从牛盾那里得到过结论。 有毒的鲸骨与无毒的,几乎可以看做两种材料,[分浪之刃]需要的是无毒的。 “[水母]离世之后,就一点办法没有了么?” “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魔药吗?”暖羏反问。 “记得,当时你说给我解除鲸毒的。” “自从[水母]不在之后,我们魔女进出的时候经常被鲸骨划到,中上剧毒,所以我们被迫想办法。 最后我研发出了那种魔药。 魔药里主要包含了三种成分,一种是[水母]遗留的个人魔药,这个存量不多,用一点少一点; 第二种是我的炼制的一种中和性质的[暖流魔药],材料倒不算稀有,就是很花功夫; 第三种是一种特殊的毒素,用于以毒攻毒,来自于是深潜者长老议会里,一位代号[睡鲨]的长老。 因为只有他能制造,因此他要价很高,说什么产量有限还伤身,每次都狠狠宰我们一刀。” 光是听三种成分,陈咩咩就知道这解毒魔药造价成本极高。 没想到暖羏还给补了一刀:“魔药只能解身上的毒,就算将鲸骨泡在魔药里,也只能减轻,不能彻底祛除毒性。所以我才说祛毒手段已失传。” 离开[水母会],陈咩咩的第二站是[海绵步行街]。 陈咩咩很快来到自己的店铺处。 海狮老板动作很快,他的货物已经基本搬走,现在店里旧装修还没拆,看起来有点空。 鳗鳗已经住在三楼。 它兴奋地游到陈咩咩的肩膀上。 “进度比计划要快,昨天有个施工队自己找上我,说是能提供最快最好的装修服务。” 陈咩咩还以为是城主府派来的人:“看来鳗鳗的人缘很好嘛,今天一天就交到新朋友了么?” “交到啦,施工队的老板是个大块头的鲨妖,他可热情了,帮着忙前忙后一整天。” “哦?鳗鳗你这么小,第一个交上朋友的居然是大个子鲨妖,你们怎么认识的?” 鳗鳗将前面的事说了一遍。 陈咩咩稍微提炼了下:“就是说,他之前来想要捣乱,被人制止后带走,之后再回来就很热情了?” “是的。” 就在陈咩咩与鳗鳗说话的时候,远处游来一个大块头。 还隔着十几米,他便放开嗓门:“鳗鳗店长,设计图做好了,我来和你过一次。” 陈咩咩看着这大块头。 鲨鱼脑袋,人形身体,一身肌肉扎实,嘴巴里牙齿无比锋利,一看就很凶,给人的感觉是坏,但坏在明面上,不大聪明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陈咩咩冷哼一声。 “嗯?”鲨妖停下来,有点疑惑,面前的小不点怎么这么嚣张。 鳗鳗介绍:“这是陈咩咩。” 鲨妖一下子大变脸,鲨鱼脸上挤满笑容:“陈先生你好,我叫鲨大饼。” “嗯,就是你来我店里闹事,之后又诓骗天真的鳗鳗?” “啊,冤枉啊,我之前那确实是不懂事,不过我已经真心向鳗鳗店长道过歉了,为表歉意,我保证免费完成装修,绝没有诓骗之类的行为。” “嗯,认错态度还算不错,你是哪一支的鲨妖?” “我是睡鲨一族的。” “哦?[睡鲨]长老是你的?” “[睡鲨]长老是我大爷爷。陈先生认识我大爷爷?” 大爷爷是爷爷的哥哥,在鲨妖一族中属于一种很亲的关系。 “暂时还不认识,不过正好有点事情,你帮着联系一下,约着碰个面。” “自然没问题,不过大爷爷他一般不待在[蚌墟]里,他喜欢在深海里发呆,很难找到他,我不确定几时能联系上他。” “等你联系上他,就给我消息。” “好的。” 陈咩咩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商业街。 对于鲨大饼,这妖一开始有过冒犯,但认错速度惊人,很识时务,既然还用得上他,便没必要捏着过往一点小事喊打喊杀。 当然,心眼不大的陈咩咩表示,如果事情没办好,他随时有翻旧账的可能。 办完事,陈咩咩离开[蚌墟],回客栈睡觉。 第二天,就在他酣睡正香的时候。 [牙医]一大早来客栈,趁着城里的水还没退,直接乘坐玉兔出了城。 她开始在茫茫大海,寻找符合自己要求的大鱼。 深海之下,玉兔雕像扭过头:“这一只也不行?” [牙医]摇摇头: “还差一点。我要找的大鱼需要符合三个要求。 第一,必须足够大,张开嘴巴可以让我站在里面; 第二,有牙齿问题,口腔健康不需要医治的不行; 第三,我得有能力独自搞定,因为别人不能插手,太强的我上去就是送菜。” 玉兔撇撇嘴:“鱼大了,实力自然就强,光那力量就够你喝一壶,哪有正好那么适合的,你自己送进鱼嘴里,说不定被当食物咬碎了。” “没办法,这是进阶[神秘]6,难点也很正常。咦,前面什么情况,好像有一小群人朝我们快速靠近?” 几百米之外,几位神秘者疯狂游动。 其中一人是[鱼叉]。 他同样看到了[牙医]。 他一边快速游动,一边大喊:“[牙医],别停着,快逃,后面有怪异在追杀。” 其实不用他说,[牙医]与玉兔已经看到众人身后的庞大身影。 那是一只巨大的鮟鱇鱼。 “[深海渔夫]!” 说起来双方还隔着几百米,但对[深海渔夫]来说,这只是眨眨眼的事。 [鱼叉]远远经过[牙医],发现她还“傻站着”。 “还发呆,动起来啊!” [鱼叉]朝着[牙医]射出鱼叉,瞄准的是[牙医]身后的小包,他似乎是想拉着[牙医]一起跑。 [牙医]一把拍飞射来的鱼叉:“不用管我。” [牙医]之所以不跑,是玉兔告诉她没必要跑。 [深海渔夫]游过来,它的仇恨值并不在[牙医]身上,但由于它的被动不可控,还是对[牙医]出手了。 它头顶的上伸出发光的“钓竿”,朝[牙医]身上钩来。 一旦命中,[牙医]将成为它的小甜品。 玉兔抬手,举起它的捣药杵,对着[深海渔夫]的钓竿末端就是一下狠的。 “啊,玉兔你干什么,怎么又帮着人类打我?” 玉兔一脸不高兴:“你还有理了,没看到这是我船上的人么,这是陈咩咩的人。” [深海渔夫]闷闷不乐地游开,换了个方向,去追赶另外的人。 [鱼叉]因此摆脱追杀。 “[牙医],没想到你现在后台这么硬了,怪异都不动你,这以后在海里还不横着走。” “少拍马屁,说吧,[深海渔夫]为什么追杀你们?” “我们在海底发现了一株[火山兰],不过被[深海渔夫]守着,我们这些人负责引开它,另外的人去进行移植。” [牙医]惊呼:“《奇物大百科里》记录的那种[火山兰]?!” 第546章 火山兰 听到“火山兰”的名字,连平日里争抢心不强的[牙医]都变了脸。 “[鱼叉],你确定没看错?” “我当然确定,我们这么多人命都不要,强行主动开团,引走[深海渔夫],肯定是看准了的。” [牙医]深吸一口气:“我也加入,你们已经将[深海渔夫]引开,那移植的人那边?” [鱼叉]摇摇头: “肯定还没成功,为了尽可能保证[火山兰]的存活率,需要格外小心,起码需要40到45分钟,而现在才刚刚15分钟,我们这边已经死了三个成员。 [深海渔夫]太强了,照这个速度,我们全部死光,也就能坚持个30分钟。 这还不算要是[深海渔夫]反应过来,提前回去。” “能不能暂时放弃,等回去召集更多人手再来?” “不能,风险太高,我们已经将[深海渔夫]惹怒,以它的暴躁,回去之后大概率会破坏掉[火山兰]。” [牙医]在心里算了算,就算加上她,也不过多拖延5-10分钟,依然还不保险。 她眼珠一转,露出讨好的笑容:“玉兔大人,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玉兔脖子一扭:“哼,我可是怪异,而且还是[深海渔夫]的老交情,怎么会帮你们欺负它。” “我们不是想欺负它,我们只是想拿到那株[火山兰],那个对[深海渔夫]并没有什么作用的。”[鱼叉]连忙解释。 “哼,你们说的什么话,那是它的东西,你们想抢,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不帮它就算客气的了,还想让我帮你们,门都没有。” [牙医]不愧是陈咩咩钦点的瓷岛副岛主,已经很擅长与怪异们打交道: “那可是《奇物大百科里》里记录的神奇植物,陈咩咩就喜欢收集这些。 玉兔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放在[深海渔夫]那马上会被毁掉,我们拿回去献给陈咩咩,看他要不要,他要是不要,我们再还给[深海渔夫]。” 玉兔眼睛红红,看着面前的两人: “你的套路太简单,本兔一眼就识破了,不过你说得有道理,陈咩咩确实可能有兴趣,我可以出手试试。” “真的!” “嗯,你先说说这[火山兰]有什么作用?” [牙医]立马开始背书: “据《奇物大百科里》记载,[火山兰]生长在海底火山口边缘,耐高温,吸收熔岩中的矿物质。 它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可以轻微抑制火山口的小裂缝;另一个是会在大规模火山喷发前一天开花,有警报作用。” 玉兔有点不大相信:“仅仅一株花草,你们指望它抑制海岭裂缝下的火山爆发?” [牙医]与[鱼叉]双双摇头。 “那当然不可能,所谓抑制是在火山死寂期的事,活跃期时完全没用。 我们需要的是第二个作用,提前一天知道火山何时彻底爆发,可以争取到无比宝贵的时间。” 玉兔冷笑一声:“这作用,你觉得陈咩咩用得上?” [牙医]平静地回答:“玉兔,你我都不清楚陈咩咩心中深处所想,但从目前的表现上看,他对[浪沫港]以及[蚌墟]是善意居多,既然遇到了,我们拿回去,怎么处理,由他决定为好。” 玉兔接受了[牙医]的说辞。 “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你必须补偿我2吨,不,3吨蔬果!”玉兔兔子大张口。 [牙医]毫不犹豫:“没问题。” 就在[牙医]与[鱼叉]等待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时。 玉兔游到[深海渔夫]身边,对着它脑袋上的钓竿,又是一下。 “哎呦,玉兔,你又打我!我要生气了。” “区区笨蛋鮟鱇,你生气又能怎么样,消停下来,这些人明摆就是引开你,去你老窝挖花草去了。” “什么!”[深海渔夫]经过点拨,反应过来,一下子眼睛都红了,“居然敢愚弄我!” 玉兔对着它脑袋又是一下。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那株小草,本兔征用了,有没有意见?” “额?你要吃么?” 玉兔狠狠地又给了它一下:“废话这么多干嘛,给不给?” “给,给。” “嗯,这还差不多,你自己在外面溜半天,别跑回来干扰我挖小草。” “哦,那这些人我还能继续追杀不?” 玉兔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当然,本兔又不认识他们,喏,那个手里拿着个鱼叉的,是他们的头头,引开你的坏主意就是他出的。” 不远处的[鱼叉]目瞪口呆,一点不带犹豫,瞬间启动,朝远方逃去。 [深海渔夫]盯着他的背影:“想跑?” [牙医]默默让开[深海渔夫]追击[鱼叉]的线路,她很清楚,[鱼叉]真的一心逃命,最后还是能走掉的,只不过要累个半死罢了。 玉兔就这么结束了“艰难”的“苦”战。 等[牙医]找到一个带路党,来到[深海渔夫]的临时小窝。 果然看到有两人正蹲在一株植物面前。 这[火山兰]花苞呈橙红色,像内敛的火焰,无叶,茎干短粗。 “嗯,你是[牙医]?” “是我。两位,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我身边这位玉兔大人与[深海渔夫]做了交易,现在这株[火山兰]归玉兔大人,你们明白吧?” 没想到这负责移植的人中,有一位是潮汐宫的人,他居然认识玉兔。 “[牙医],你的意思是这[火山兰]归陈咩咩了?” “不错。” “我们不在乎功劳之类的,我就想知道,陈咩咩会将这[火山兰]用到海岭裂缝中么?” “这由陈咩咩决定,我无法给你答复。 不过,你们可以看看形势,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如果你们不愿意继续移植工作,现在可以直接离开,我自己找人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继续,来回折腾会伤害到这朵[火山兰]的。” 就这样,[牙医]才出海半天,便急急忙忙返回[浪沫港]。 陈咩咩刚刚起床,打开被敲响的房门,便得知自己又多了一样宝贝。 “这玩意可以提前预报火山爆发?” [牙医]点点头。 “这个潮汐宫应该喜欢,可我要它没啥作用。” “咚咚咚~”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 循环打开房门。 “中午好,我代表潮汐宫过来,请求换购陈先生手中的[火山兰]。”[胎记]开门见山。 陈咩咩立马收起刚刚脸上对[火山兰]的嫌弃之色,十分热情。 “[胎记],快进来坐,让我看看你带来的‘诚意’。” 第547章 置换 别看[胎记]表面上不着调,他能以“眼中刺”的身份,长期稳居情报局局长副手的位置,办起事来很有一套。 “陈先生,我知道你不缺时间,对[浪沫港]的一些固定资产也不大感兴趣,我觉得还是要以物换物。 这次我特地找遍宝库,特意找到两种同为《奇物大百科里》中的珍稀植物,拿来给你选择。” 陈咩咩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身后。 “植物移动起来一般多少有点损伤,我带来了画册,你满意的话会派专业人士送过来。” 陈咩咩点点头:“你这小伙子,办事稳妥,说说吧。” [胎记]年龄比陈咩咩大,在整个潮汐宫,除了[童趣],谁不得喊他一声“(副)局长”,没想到在陈咩咩这降级为“小伙子”。 [胎记]这位小伙子,脸上笑容不减,对于这亲昵的称呼显得很开心。 “我介绍一下这两种珍稀植物。 一种叫[热泉樱花]。 它们一共有十几株,还可进一步繁殖成林,扎根在热泉喷口边缘,根部耐高温,一年四季都是花期,粉白色的花瓣飘落无比唯美。 樱花花瓣可食用,微甜,可溶于水,入冷水则遇水即化,入热水则会在水面上漂浮约半小时后才溶化,融化后不会影响水质。 这种樱花有一个隐藏的特性,它们很容易‘醉’,不能接触酒精。 一旦‘醉了’,樱花的花瓣会从柔软变成锋利的花瓣之刃,将附近的生物千刀万剐。” [胎记]介绍完第一种植物,微微停顿,稍微观察了下陈咩咩的表情。 见陈咩咩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这才继续往下说。 “第二种名为[深海蒲公英],是一种水中植物。 球形,白色绒毛,直径五厘米,像蒲公英种子,随洋流漂浮。 它会大量飘浮,在深海造成‘下雪’的景象,若是被‘下雪’的范围笼罩,血肉生物会被其寄生。 这种寄生并不会带来损害,寄生在身上的[深海蒲公英]会在它认为合适的位置,主动脱离,脱离时还能带走被寄生者身上的暗伤,作为“车费”。” 陈咩咩听完,拍拍手:“不愧是珍稀植物,都很有趣。” [胎记]赶紧接话:“那你想选哪一种?” “嗯?不是都给我么,我的[火山兰]价值抵不过仓库里的两株库存?” [胎记]迟疑不到半秒,连声道:“当然抵得过,那我就将这两株植物送过来?” 其实单论植物本身的作用与实用性,一般情况下,[火山兰]确实比不过[热泉樱花]与[深海蒲公英],奈何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如果陈咩咩心黑,[火山兰]别说换2种植物,就是换10种,潮汐宫也得去想办法。 “行了,拿去吧。”陈咩咩一挥手,面前出现一个大水缸,里面正是[火山兰]。 陈咩咩心里有本账,这[火山兰]虽说是[牙医]与玉兔得到的,但确实是[鱼叉]那群人发现,先一步奋不顾身地尝试获取,他这多少有点截胡的成分。 况且他看得出来,[牙医]是很想将[火山兰]送到[浪沫港]官方手上的,毕竟这里是她的家乡。 因此他并都没有趁人之危,喊出天价。 [胎记]回到情报局时,脚下带风,那步伐简直六亲不认。 [童趣]见不得他嚣张:“不过是用两株珍稀植物二换一,得意个什么?” [胎记]鼻子动了动,左顾右盼:“有没有闻到什么味?” 周围的情报局成员疑惑:“什么味?” [胎记]朝[童趣]的方向一努嘴:“酸味啊,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的功绩,只会耍嘴皮子。” [童趣]大怒,就要动手:“倒反天罡,居然敢当我面阴阳怪气!” [胎记]立马朝外跑去,边跑边喊:“我为情报局换回过[火山兰],流血又流汗,有人谋害功臣!” 陈咩咩刚刚送走[胎记]以及再次出海的[牙医]。 没等他出门,牛盾从楼上跑下来拦住他。 “陈咩咩,你那种可以解鲸毒的魔药,再多给我一点。” “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三分之一瓶么?” “做实验用完了,我发现正如你所说,将鲸骨泡在魔药里,可以减轻毒性,但无法彻底祛除。” “所以呢?” “问题就在这,你想想,能减轻说明是有作用的,那么为什么不能祛除呢?会不会是浓度不够、泡的时间不够久等原因?” “这我哪知道。” “所以我需要进行更多的实验。” 陈咩咩将剩下三分之二瓶魔药也给了牛盾。 牛盾拿了就跑,赶回他的房间继续实验。 两人一个要得理直气壮,一个给得干脆利落。 早在收集轻重水精华时,双方就达成过协议,牛盾已经是陈咩咩的人,挂上了[如月长存]首席科学家的头衔。 在[浪沫港]这边的事情结束后,牛盾会全心全意地为他服务,自己人的情况下,很多事就不存在报酬。 午饭吃得太饱,陈咩咩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没想到今天的访客还很多。 泊云见带着管家[拍卖师]走进客厅。 “陈咩咩,你可真行啊,闷不做声就让精神病院那边将份额转给你,你现在可是我们[黑潮商会]最大的股东。 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陈会长?” 第548章 赤脚 这里是陈咩咩的主场,循环为大小姐倒上一杯椰汁,给[拍卖师]倒上一杯无心之茶。 泊云见第一次被人用椰汁招待。 “陈咩咩,你怎么还住客栈,没想过置办一套自己的房产?” “已经习惯这里,再说每天事情又多又杂,暂时也没想着要定居。今天找我什么事?” “你当我想找你,我最近准备有些大动作,当然得和你这个大股东商量下。” “哦?你要干什么大动作?” “哼,该转移的人都转走,现在剩下的大多都是一条心的人,我想押重注,赌一赌[浪沫港]能在灾难中幸存下来。” “怎么个赌法?” “作为[浪沫港]前三势力,我们[黑潮商会]实体制造上不及造船厂,科技研发上比不上科学院,我们的优势是畅通的商业渠道以及物流运输,所以我准备尽全力,接下全城的物资管理及后勤保障。” 由于专业术语有点多,陈咩咩表示没完全听懂。 泊云见换了个通俗的说法:“我们出时间、出人、出力,帮助其他势力完成既定目标。” 这次陈咩咩听懂了:“那不是白为其他势力打工?” “当然不是,必然也是存在利益交换的。我们算是投资,若是其他势力最后能出成果,我们能共享,若是他们本身失败,我们的投资也一同打水漂。” “哦,那你去干呗,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会干涉商会的管理。” “陈咩咩,一般的事我不会找你,这件事完全不同。 现在的[黑潮商会],我持股49.9%,你50.1%,抛开决策权不谈,商会每投资的2小时里,就有你的1小时,这是和你直接利益相关的事。” 陈咩咩一喜,瞬间歪楼:“这么说,你是在给我打工?小泊,好好干,我看好你。” 泊云见被从大小姐降级为小泊,十分无语。 “我和你说认真的。真正面对灭城级别的天灾时,我才发现,我们[黑潮商会]没有核心竞争力,好似什么也做不了,转为投资,也是无奈,最后肯定是会亏的。” 陈咩咩“哈哈”一笑: “你啊,还是商会的商业思维,放心去做吧,我支持你。 这是灾难,不谈盈亏,只有存亡,你看那些造船厂、科学院、骑士团、潮汐宫,他们有项目,可他们哪一家是‘赚’的? 压上一切,谋取一线生机,是无法用利益来衡量的。 你,代表[黑潮商会]踏出这一步,才算真正来到与各方势力同一高度,这才是大势力应该有的器量。” 陈咩咩与泊云见一起下的楼。 接下来他准备出去寻找一个答案。 [浪沫港精神病院]。 门口的一位守卫拦住了他:“站住,这里是精神病院,想要我放行,需要院长的批准条。” 陈咩咩一愣:“我上次和牛大壮来的时候,不是说从里面出去才要条子么,怎么进院也要了?” 这名守卫还想说点什么,另一名守卫将他重重一推,推得他转了个180度。 “抱歉,他有病,对他来说,‘进出’的概念和他自己的朝向有关,他面对你时,会认为你是想‘出院’,现在背对你,就知道你是入院,不需要条子了。” 陈咩咩理了理逻辑,觉得这人还挺负责。 “老兄,他的想法我理解了,你呢,你能与他搭班子,想必也有自己的绝活。” 说话的功夫,陈咩咩已经走进大门。 “嘿嘿。”这第二名守卫一把关上门,飞速拿出一把门锁,将门锁死。 “进来就好,自由是危险的,只有被锁住的东西才是安全的。被我锁在院里,外面的世界就伤害不到你。” 陈咩咩:...... 难怪帮我说话,原来是骗我进来之后锁门。 “你们俩都很不错,我会和院长提议,给你们加工资的。”陈咩咩深感这院里卧虎藏龙。 院长室就在旁边,陈咩咩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陈咩咩推开门,院长椅上坐着的不是[闪毛],而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不穿鞋的中年男人。 今天男子没有穿病号服,换上了白大褂,不过依然没穿鞋。 “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陈咩咩,你是[闪毛]推荐的下任七层楼主。我叫[赤脚],是这里的院长。” “[赤脚]你是几层的?” “我是第四层的。” “你为什么喜欢赤着脚?”两个脚丫在眼前不停晃,陈咩咩实在忍不住询问道。 “哈哈,人类进化出脚趾不光是为了走路,也是为了‘听大地的心跳’,鞋子是监狱,把脚趾关起来,隔绝了人与自然的联系,那是可悲的。” 陈咩咩知道精神病人们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也没被带歪:“那要是遇到扎脚的路面怎么办?” “动物没穿鞋,可以在所有的地方移动,人类本是自然动物的一种,同样可以。 况且危险的不止是地面,到处都有,比如说这桌子上,可人类并不会总是给手戴上手套,这对脚是何其的不公平。” 陈咩咩有点聊不下去。 在正常人里,他属于能说会道的,可与这些精神病患者一聊,他幼稚得像是个小学生。 陈咩咩赶紧换了个话题:“[闪毛]今天哪去了?” [赤脚]满是质疑地看向陈咩咩,好似这是个无比荒谬的问题: “今天他又不是院长,自然是个病人,在他的二楼接受治疗。” “也就是说,今天有事找你谈?” “对,不止今天,每一天都可以,全院除了我,精神都有点不正常。” “好,你认识七层现任楼层主[童话书]吗?” 前一秒还趾高气扬的[赤脚],一下子秒怂,他左右张望一番,似乎害怕[童话书]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 “小声点,[童话书]很可怕,千万别引起她的注意。” “你都是院长了,怎么还怕她?” “陈咩咩你真的病得不轻,院长只是精神正常的人,又不是最能打的人,[童话书]不仅是精神病,还是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正常人谁不怕她?” “[赤脚]院长,你的条理清晰得让我产生了你真没病的错觉。” “哼,还用你说。” “别怕了,[童话书]早就离开精神病院,不会突然跳出来的。”陈咩咩安慰道。 “谁说的!她经常就会突然回来。” “嗯?”陈咩咩眼神一紧,“她回来做什么?” “我...我偷偷告诉,她有时在轮到她当院长的时候回来,然后宣布有人病愈可以出院。”[赤脚]音量渐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喂,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说话声音可以大点。” “不能大声,被听到就完了,我和你说,那些被她放出院的人,都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的意思是,不是被放走,是被杀害了?” “是的,咱们院氛围好,正常出院的病友,多少会回来看看朋友,可她放走的,连个音信都没有,完全失踪了。” “她最近回来过吗?” “最近没有,我有一个月没见过她了。” “好,我再问个事,[童话书]之前的七层楼层主是谁?” [赤脚]一愣:“在她之前,七层楼主不存在。” 第549章 不存在 “你的意思是,当时楼层主空缺,处于不存在的状态?” 陈咩咩的本意不是询问,只是因惊讶重复了一下[赤脚]的话。 没想到歪打正着。 [赤脚]吞吞吐吐地开口:“不是不存在,是他或者她的代号叫[不存在]。” 陈咩咩差点错过一个关键信息,立马警惕。 “你连这位[不存在]的性别都不知道?” “嗯,[不存在]很神秘,总是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整个人就像一团阴影,长相、性别之类的信息,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你的意思是其他楼层主也不知道?” “对,我们聊过很多次,一开始都很好奇,后来新鲜劲过去也就习惯了。” “[不存在]每次出现一般都做什么?声音是什么样的?” “什么都不做,我就用他代指吧,他还在位时,很少很少出现,偶尔出现也只是默默看着我们,什么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 “从没说过一次话?” “就我记得的,是的。” “那他是怎么当上楼层主的?” “不知道,他比我们都来得早,我入院时,他就已经是楼主。” 陈咩咩对[赤脚]很满意,别管他其他方面正常不正常,问他问题他是真回答,连点条件都不提。 “陈咩咩,你问了这么多第七层的事,你是愿意担任七楼的楼主么?” “我本来是不想的,但慢慢的似乎有点兴趣了,不过我是个正常人,加入精神病院有损我名声。” “哈哈。”[赤脚]笑了。 “院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正常人,但又是其他病友眼里的神经病,也是院外人眼里的不正常,那我问你,我们该以谁的视角为准? 每个人[神秘]可以唯一无二,精神为何不可。笃信自己,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陈咩咩发现了点异常:“似乎你和[闪毛]都很想让我继承[童话书]的位置,为什么?” “因为[童话书]快疯了,无论是谁,能顶上她的位置就行。” “我没明白,没人顶上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们院里传统就是如此,一旦前任空缺,就得尽快有人接任,只不过除了第七层,其他五层要求不高。” “好,我换个问题,如果我接任了第七层楼主,需要做哪些工作?” “不知道,可能只有[童话书]和你交接时才能告诉你,那是最特殊的楼层,是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楼主。” “你今天都当院长了,你不能出去么?” “不行,院长不能离院,但一个月可以开一张出院条,指派一位非楼主的病友临时出去一会。” “门口就两守卫,武力也不高,你或者其他病人真想冲出去,谁拦得住?” “不行,擅自出院,会疯掉的。” 陈咩咩没接话,但[赤脚]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精神病和疯掉还是有区别的,病友们都还能保证基本的交流,具备基础的生活常识和善恶观,要是真疯了,那是不一样的。” 陈咩咩从精神病院的大门走出来, 这一趟由于[赤脚]的配合,他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但核心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智囊团们分成了几组。 “[不存在]会是哑么?我觉得八爪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们。”循环感觉八爪还算可信。 “也有可能是八爪吧,[童话书]的任职履历里可是提到举荐人就是八爪。”纯水觉得可能是自编自导。 “我觉得都不像,这个[不存在]藏头露尾,故意隐瞒身份,从处事风格上不像哑城主和八爪执政官。”青花倾向于另有其人。 陈咩咩自己也在思考。 “我与哑相处这么久,我的眼睛不会错,我相信她,从几次与八爪的接触来看,也有一定可信度。 既然条件不足,先停止猜疑,现在对方对我有所求,想找我去当楼主,那主动权在我,等着他自己上钩吧。” 精神病院外,陈咩咩还没走远,迎面遇到了个圆滚滚的小椰子。 两者相遇,都是一惊。 “你来这做什么!”两人发出同样的疑惑。 陈咩咩也算是[椰子]的救命恩人,两人坐到路边聊了聊。 陈咩咩看到小椰子就口渴,于是拿出了自己的月光椰,就准备大口开喝。 “那个,能不能给我也来点。”[椰子]有点怀念曾经的味道。 陈咩咩大惊:“你一个椰子,还喝椰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是个人,不是椰子。” 陈咩咩给他弄出个瓷杯,来上满满一大杯。 [椰子]第一口下去,顿时惊为天人:“怎么是冰的?” 陈咩咩可得意了:“这是我深度开发的能力,适量加入霜月光,可以冰冻,适当加虹月光,可以加热。” “那恒月光呢?” “恒月光可就厉害了,可以调节甜度,现在咱们喝的是七分糖。” “厉害,这月光椰就该到你手上。” 两人边喝边聊,[椰子]也不瞒着陈咩咩,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事你找精神病院也没用,只要不能解决你那个副作用,或者改变你想拼命的想法,除了我,谁来也没办法。” “我其实明白,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有啊。” “什么办法?” “我这办法绝对有效,但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请你帮帮我。” “[椰子]老哥,上次我已经帮过你一次,用的是咕嘎的人情,这次你能付出什么?” “等这一阵子过后,我将[椰子坟场]送给你?” 陈咩咩一听就摇头: “你应该清楚,那时候你的[椰子坟场]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况且我对你的产业没兴趣。” “那我这里有什么是你觉得有用的?只要是我这有的,哪怕是我的命,我绝无二话。” 陈咩咩图穷匕见:“你们家二当家不错,我想挖个墙角,你支持不?” “你居然打咕嘎的主意!” 陈咩咩一点不掩饰自己拐卖小企鹅的企图: “[椰子],我来问你,是因为你是咕嘎的监护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不在了,咕嘎守不住那些家业,日子不一定好过。 跟着我混,岂不是比天天到街边炒面过得精彩。” 第550章 返岗 最近一段时间,科学院特别的忙。 伽利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基本住在院里,他这情况不是个例,几乎一半以上的科研人员都是这种状态。 目前伽利手头最核心的项目有两个。 一个是赶工生产呼吸腮,另一个是陈咩咩送过来一批轻重水精华后,他带队制造各种型号的水中屏障。 谁都不知道海岭能坚持到哪一天,短时间来说,就算这样加班加点,生产进度还是远远满足不了城市的整体需求。 科学院核心区域。 这是一间兼具会议室与实验室功能的大厅。 能进入这个区域的,基本都是科学院高级工程师以上的项目小组长。 “吱~” 里面的人正在开会,简单碰一下本周各自手上的进度,大门开了。 牛盾走进来。 主持会议的现院长伽利有些诧异:“老师,你怎么回了?” 牛盾大步来到会议桌边:“没时间再玩什么通缉游戏了,从现在开始,我回归科学院。” “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牛盾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伽利。 “你先看看,看完给所有传着看看。” 伽利接过文件,上面几个大字“分浪之刃最新进展”。 他快速翻开,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里面的主要内容。 “老师,你找到符合要求的材料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众人全都坐不住,一下子炸了锅。 “真的吗?” “快给我也看看!” 伽利快速翻看完,将文件递给桌前的人。 一大帮科研大佬一下子围成一团,挤在一起,抢着看文件。 伽利迅速总结:“老师,文件显示,材料来自[蚌墟]魔女总部,而且目前存在鲸骨无法完全祛毒问题?” “对。” “祛除毒性先放在一边,据我所知,这是[鲸落花园]里的鲸骨,就算能用,以我们的需求量,那边的魔女不可能拆了自己的家,给我们提供材料吧?” 牛盾大手一挥: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我们科学院主要负责解决技术问题,至于交易、谈判、代价之类的,我们又不是孤军奋战,可以交给潮汐宫去解决。 时间不等人,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召集人手,集中力量解决祛毒的问题,先组建起一个20人规模的团队。” 伽利微微沉吟几秒后,重重点头:“好,我立刻抽调人手给你。” 接着他又对着在场其他人宣布:“诸位,第三个核心项目诞生,看来我们要继续住在院里了,还请安排好自己家里的事,两小时后新的项目组开始运行。” 很快众人离开核心区域,回到各自负责的项目区域。 会议桌前只剩伽利与牛盾两人。 “老师,真的有把握获取大量鲸骨?” 牛盾摇摇头:“这谁能有没把握,刚才只是那么说给大家听。不过这是从陈咩咩那得来的,如果说存在一点可能性的话,大概还是得找他。” “又是陈咩咩!永眠参、轻重水精华,现在的鲸骨,我们现在所有的核心项目都与他有关,算起来,我们已经欠下天大的人情。” “确实,不过现阶段你不用管这些,陈咩咩那边由我对接,将来再好好答谢。” “行,老师你既然回了,那院长的位置还给你。” “不,我不会再担任院长,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啊!为什么?” “这可能是我在科学院最后的日子了,无论[浪沫港]结果如何,今后我将为陈咩咩效力。” “原来老师是将自己卖了。” 牛盾笑了笑:“幸运的是卖出了个好价钱,不是么。” 伽利没接这话:“那我去组建项目组了,人员方面还得筛选下。” “去吧,等下将人召集到1号实验室,我先过去准备。” 城市的另一边。 [椰子坟场]。 [椰子]带着陈咩咩回到自己的地盘。 小咕嘎正在一颗大椰子房间里做饭。 “咦,回这么早?哇,陈咩咩你来做客了!咕咕嘎嘎。”小企鹅见到朋友很开心。 陈咩咩点点头,没说话。 椰子开口了:“咕嘎,以后你就跟着陈咩咩了。” 小企鹅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陈咩咩将血淋淋的现实告诉她:“[椰子]将你卖给我了。” 小企鹅一下子愣住了,她看了看陈咩咩,又看了看[椰子]。 “所以说,[椰子]你又要不行了,在帮我找下家么?咕嘎?” [椰子]与陈咩咩都想到,小企鹅反应这么快,看问题这么一针见血。 “差不多,你应该也知道,我后面大概是没精力照顾你了。” 小企鹅眨巴着大眼睛,不吵也不闹,还找到[椰子]口中的漏洞。 “卖给陈咩咩没问题,我们是好朋友,我喜欢和他一起玩,不过,卖掉我的所得,是不是应该给我本人?咕嘎。” [椰子]开始耍无赖:“好处只能我自己使用,你是分不到了。” “哼,黑心的椰子。” [椰子]亲手下厨,制作了一大桌特殊椰料理。 三人坐在饭桌上,边吃边聊。 小企鹅关心起自己的未来:“陈咩咩,你说跟着你,意思是以后你离开了[浪沫港],我跟着你一起离开么?” 陈咩咩用叉子在大锅里一插,插出一只烤鸡:“这锅是水煮鸡,你暴露了。” 处理完神秘出现在椰汁锅中的烤鸡,陈咩咩对小企鹅给出回答: “这个看你自己的意愿,你毕竟很年轻,要是想出去到处看一看,就跟我走。要是你喜欢留在自己的城市,那就留在这里,帮我照看一些产业。” “哦哦哦,其实我还蛮想出去见识一下世界的。” “没问题,反正我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你自己好好考虑,到时候给我一个决定就行。” 聊完小企鹅的问题,话题转到“正事”上。 “[椰子],接下来就是给你解决问题了,首先我需要了解下,造船厂那边,对你的特种椰木,还有多少缺口,如果真的供应不上,是什么后果?” 小椰子跳到桌子上,滚了两圈,差点因刹车不及时掉进锅里,最后险之又险地停在锅边。 “因为不知道灾难何时到来,所以造船厂必须做好最坏情况下的准备。 实际上,因为[船王]的一项能力,建造的大船随时可以变为“完成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大浪打来,今晚大船就能完工,开始投入使用?” “对。” “那你还...” “船能随时投入使用,但大小和承重和我的椰木量直接挂钩。 举个例子,若是今晚提前让船体成型,大概只能装下[浪沫港]一半的人。 而按计划,我们是想制造出可以稳稳装下全城人的大船。如果想实现目标,我的椰木才到位一半的量。” 陈咩咩换了个问法:“除了你的特种椰木,没有其他替代木料了?” “从造船的角度来讲,当然是有的,但[船王]‘随时完成造船’的能力,并不是没有限制,需要提前设定各项主要材料,设定好之后并不能更换,在核心木料一栏,已经锁定了我的椰木。” “按你目前的划水状态,完成目标量需要多久?” “之前我拼命的时候,需要半年,现在大致慢了4-5倍,需要2年到2年半。” “以海岭的情况看,就算是之前的半年,也完成不了吧?” “对,我抱着的念头是‘就算不能100%完成,能多催生一点是一点’。” “情况我大致清楚了。对你的治疗从明天开始。” 吃过饭,陈咩咩慢悠悠地离开[椰子坟场]。 小企鹅偷偷追了出来。 “陈咩咩,你的方法能够保住[椰子]的命吗?” 陈咩咩笑眯眯地反问:“咕嘎,保住[椰子]的命,意味着船会小些,有些市民上不了船,可能会淹死。就算这样,你还想保住他的命么?” 小企鹅眼眶有点微微发红。 “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以前他拼命的时候,我从没有拦着他。 可是...可是他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我觉得也可以为自己活一点点,咕嘎!” 第551章 毒素 [椰子坟场]的晚餐吃得有点早,陈咩咩吃完之后,在城市的街道上溜达了一圈,才到黄昏。 虹月升空,[浪沫港]里的水位也在上升。 猩红月光下,水面好似笼罩上一层浅浅的红纱。 原本准备早点回客栈,躺在阳台上听听海浪声,手表上的消息,让陈咩咩临时改变了行程。 鲨大饼给他发消息,说是找到了自己的大爷爷[睡鲨],[睡鲨]知道陈咩咩在找他,邀请他一叙。 玉兔跟着[牙医]出海了,陈咩咩直接自己飞向[蚌墟]。 对于[蚌墟]的守城者们来说,隔三差五就过来,还在城里买了商铺的陈咩咩,已经不是什么稀客。 今天值守的是一位蟹妖,他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有八条蟹腿,横着走路。 陈咩咩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蟹妖也没主动上前来搭话,他便直接进了城。 与[睡鲨]约见的地方就在[海绵商业街]上,一家名为[鲨鲨冲浪板]的店铺。 店铺的招牌很抢眼,是一只巨大的鲨鱼图案,门口还摆放着几个展示用的货架,上面摆着五颜六色的冲浪板。 冲浪板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相同点是每一个上面都涂着一只露齿大笑的鲨鱼图案。 陈咩咩到的时候,鲨大饼已经在店门口来回踱步,时刻准备迎接客人。 “陈先生,您来了。”鲨大饼眼神很好,很快发现陈咩咩。 “嗯,这是你家店铺?” “我家还开不起,这是我们族里的,是大爷爷在打理。大爷爷在里面等你,请进。” 店铺里的装修同样很有特色,颜色以亮蓝色为主,墙上满是各种涂鸦。 收银台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咩咩先生,这是我大爷爷,[睡鲨]。你们聊,我在店门口转转。”鲨大饼介绍完之后,很快将空间留给两人。 [睡鲨]在观察陈咩咩,陈咩咩同样也在观察他。 [睡鲨]给陈咩咩的第一印象,不是强大,也不是精明,而是苍老。 这是陈咩咩见过最显老的神秘者,看上去风烛残年,眼神黯淡,感觉一阵浪就能打倒。 曾经的「药臼婆婆」、邱婆婆也都是老人,但起码精神矍铄,看起来还能打。? [睡鲨]开口,语速很慢,有气无力: “陈先生,你好,鲨大饼那小子不懂事,冲撞了鳗鳗店主,我代他道歉。我们在在商业街上有个广告位,就送与鳗鳗店主,以示歉意。” “[睡鲨]长老言重了,一点小误会,早就解开了。” “呵呵,那就好,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我听说陈先生在打听我,不知找我有何事?” “实不相瞒,主要是为了长老手上的一种毒。” “毒?” “就是之前[水母会]会长暖羏从长老手上买过的那种毒。” “呵呵,好一个‘买’。”[睡鲨]冷哼一声,“陈先生可是在消遣我?” “此话怎讲?”陈咩咩很是疑惑。 [睡鲨]仔细观察陈咩咩的面部表情,确定没有异样,脸色这才稍许好转。 “暖羏并不是买的,她从我这里偷的,事后闹到深潜者长老议会,她才对我进行了赔偿。” 陈咩咩:...... 不愧是邪恶的魔女,连鲨鱼长老都能欺负。 陈咩咩赶紧与暖羏划清界限:“她是她,我是我,我强烈谴责她这种不道德的行为。[睡鲨]长老,你看,那种毒能不能卖我一点?” [睡鲨]缓缓摇头:“其实暖羏一开始也是想买,我没卖她才派人偷的。陈先生,按理说,我鲨妖一族也想与你建立交情,你第一次开口不应该拒绝,可惜不是我不想给你,是给不了。你可知这是种什么毒?” “什么毒?” “我们鲨妖一族本身并不用毒,可我睡鲨妖一支,体内与睡鲨一样,长期积累了各种重金属,肉体特别是肝脏中,含有剧毒。 一般睡鲨妖,毒性很浅,没有作用,只有[神秘]6以上的,才能从肝脏里排出一点。这种肝脏毒素就是你想要的毒素。” 陈咩咩顿感不妙:“也就是说,需要[神秘]6以上的睡鲨妖的肝脏,才能提炼出这种毒?” “对,目前族内只有我是[神秘]6。” “那长老你之前取毒,岂不是挖出过自己的肝脏?” “对,我在半年前发生过一次意外,我们[蚌墟]附近出现一个新遗迹,在探索的过程中,我身受重伤,肝脏大出血,直接切除了一半,那次之后我便元气大伤,至今肝脏还没有完全长好。 暖羏当时趁我重伤,派人偷走了我切下来的肝脏。” 陈咩咩察觉到不对劲:“[睡鲨]长老,我听暖羏的意思,她买过不止一次吧。” “是的,对我们睡鲨妖来说,肝脏内堆积毒素过多,并不是好事,所以每隔二、三十年,自己也会将毒逼到肝脏的一侧,主动切除。 之前我族内还有一名[神秘]6,他与[水母]双双在世时,关系很好,[水母]离世后,他半卖半送,给暖羏提供过两次肝脏。” 陈咩咩深感棘手。 别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他总不能为了毒素,叫老头切肝吧。 交易没做成,陈咩咩抱着块冲浪板离开。 冲浪板做工非常精良,是最上等的优品,这是[睡鲨]长老表达友好的礼物。 陈咩咩并不会玩冲浪板,不过他接受了这份好意。 [鲸落花园]。 暖羏发现今天的陈咩咩有点无精打采。 “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说,你之前和我说找[睡鲨]买毒素,还抱怨别人价高,搞了半天你是趁人家老大爷重伤时去偷的。” 暖羏冷冷一笑:“活该,你知道他怎么受伤的?”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这是有瓜? 暖羏双手抱胸,声音清冷: “发现新遗迹,几个老牌妖族自持实力强大,居然联合起来,拒绝我们魔女去探险。其他妖族事不关己,也都在看热闹。 多次理论无果,我们求助于路过的三席大人。 三席大人二话不说,连堵门的妖带遗迹,给他们炸开了花,[睡鲨]就是被炸的倒霉蛋之一。” 第552章 妖族情势 百城大陆,最强大也最复杂的两个种族,是人类与妖族。 人类的复杂体现在人性多变,谁也不知人皮之下的心脏是红的还是黑的。 妖族的复杂则在于他们内部原生种族太多。 暖羏之前说过, 海底妖族不想去[千岛]受禽类妖族的欺负。 然而,就算是海底妖族内部,同样是大鱼吃小鱼,大妖奴役小妖,对妖族来说,弱肉强食的法则就是真理,每个妖都认,不需要套上一层文明与平等的外衣。 借着这次的机会,陈咩咩向暖羏了解了下[蚌墟]里的妖族情势。 暖羏正准备开口,见陈咩咩自顾自掏出个椰子,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喝上了。 “怎么,你也想来点?”陈咩咩发现暖羏的目光,连忙护住自己的宝贝椰子。 暖羏摇摇头,开始介绍: “[蚌墟]内部,远比[浪沫港]要复杂,这里是所有海下妖族唯一的栖息所,常驻人口是[浪沫港]的2倍,流动人口是4倍。 城主府是最高管理者,深潜者长老议会是日常行政机构。 妖族内,原生族群意识非常重,虽然也有结社,但妖们更喜欢以‘族’为小团体。 整个城市里,就算只算大类,也有超过200个种族。 这其中,最强的12个种族,各自获得一个深潜者长老议会里的长老席位。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我们魔女,也被视为一个种族,我作为最强的水下妖族魔女,代表[水母会]占据一个长老席位。” 陈咩咩立马提出质疑:“你是水下妖族里最强的魔女?那白老呢,你比她还强?” 暖羏狠狠瞪了他一眼:“白老不算。” “哎,被我戳穿还急了。那你是什么种族的?” “我出身水母一族,是海月水母一支。” 陈咩咩生物知识的储备不大够:“海月水母很强么?” 暖羏略带得意:“并不强,海月水母只是一种常见水母,随海洋表层洋流漂浮,因伞体透明如月而得名,不过我本人很强,拥有超越原生种族的力量。” “嗯?超越原生种族的力量?你这么厉害?” “当然,别的水母妖都在研究水母的特性,我另辟蹊径,研究水母所在的洋流,对[神秘]的挖掘与开发超过其他妖几个级别。” “失敬失敬。”陈咩咩连呼惹不起。 这暖羏当真是个天才,别的妖研究自己本身的力量,她已经研究上大自然的伟力,还让她给研究出名堂,简直就是别人习武她修仙。 收到陈咩咩的夸赞,暖羏红光满面,她倒不是一个虚荣的人,只不过这是来自陈咩咩的夸奖,含金量很不一样。 她接着介绍。 “其实各种海底种族的强弱并不固定,12席中,前面一半算是老牌强族,后面的几个位置则经常变化。 目前来说,12个长老席位,除了城主府的三位,另外九个的原生族群分别是鲨、水母、海龟、乌贼、剑鱼、鳐、海蛇、飞鱼、石鱼。” 陈咩咩很快抓住重点:“你居然将鲨放在自己所在的水母前面,鲨妖很强?” “很强,自然界里鲨鱼本身位于食物链的顶点,除了鲸族,基本没有对手。 鲨妖延续了鲨鱼的优点,先天力量大、速度快、体型占优,战斗起来血性也强,几乎没有短板。 要不是一个大族只能占一个席位,只怕鲸鲨两族可以将长老位置给占全了。 以[蚌墟]历史来说,绝大部分时间里,城主府的三位城主里,一般都有一鲸一鲨。” “嗯?那这一届的怎么没有他们?” “这一届失踪的那位[鳕鱼]副城主,本身实力强,但强不过鲨妖里的最强者[鲸鲨],[鳕鱼]精通占卜与治疗,似乎与鲨妖一族有交情或是交易,所以他上位时,鲨妖一族没有挑战他,将他打下来,反而还为他站台,拦下了一些反对者。 [鳕鱼]失踪的几年后,几乎被认定为死亡,所有妖族都以为鲨妖一族会重新夺下副城主的位置,可令人意外的是鲨妖没有任何行动。 鲨妖不动,别的种族也不敢动,谁都知道上位就会受到鲨妖一族的挑战,保不住位置白忙一场。” 陈咩咩不知不觉中歪了楼:“[鲸鲨]有多强?” “他对外自称[神秘]6,但[蚌墟]所有[神秘]6都不敢与他为敌,我没与他交过手,据我估计是[神秘]7。” 对陈咩咩来说,这些都属于“八卦周边”,他将话题转向眼前的事。 “据[睡鲨]所说,与[水母]交好的那位睡鲨妖已经去世,[睡鲨]本人明显不想卖,那[水母会]以后每次需要睡鲨的毒素,都得靠偷和抢?” 暖羏笑了笑:“反正这次的抢到了,可以坚持一段时间,[蚌墟]有没未来都不好说,以后我们都不一定在[鲸落花园]里生活,到时候再说吧。 另外,睡鲨的毒素再难得,也有办法,[水母]留下的魔药已经见底,这才是限制今后配置解毒剂的地方。” 就在陈咩咩与暖羏聊天的时候。 [蚌墟]的一角。 鲨妖一族族群之地的最深处。 [睡鲨]从外面走进来。 [睡鲨]作为鲨妖一族的代表,担任长老,他却不是除[鲸鲨]外的最强者。 鲨妖一族威名赫赫,凭借的是绝对的实力,巨齿鲨、虎鲨、锤头鲨、姥鲨、牛鲨、大白鲨等等,各分支里强者如云,各有高手。 “怎么样?陈咩咩是敌是友?”有鲨妖问。 “初步接触下来,他没有多少敌意。他找我是想要我肝脏里的毒素。” “你的毒素?那东西好像只有魔女需要吧,他是替魔女要的?” “他没这么说,不过他作为三席后裔,为魔女讨要东西也正常。” 鲨妖一族的族长[大白鲨]发话了:“[睡鲨],我们拖不起了。” 随着[大白鲨]的话,地面上发出轻微但不间断的震动,在场所有鲨妖强者皆是赶紧闭上眼睛,专心输送力量。 如果有外人在场,便能看到,在场所有鲨妖的脚或尾巴上,都系着一个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连着地面上的一处处阵法节点。 每次地面的震动,都会使得众鲨妖强者面上一片潮红,有的甚至嘴角渗血,当事人却是没有时间管嘴角的血,立刻加大对铁链输送力量。 [睡鲨]走上一处空位,将铁链连上自己的脚。 “是啊,确实拖不起了。” 第553章 血色礼堂 陈咩咩人都还没离开[蚌墟],居然再次收到鲨大饼的消息。 陈咩咩从[水母会]的大门出来,门口已经停好了来接他的座驾。 鲨妖一族的“马车”比之前[水母会]派去接他的还气派,拉车的不是海马,是鲨鱼。 陈咩咩是个好奇宝宝,凑到鲨鱼边上,上下打量。 前来接他的“车夫”鲨大饼见他感兴趣,立马介绍:“这是铰口鲨,也叫‘护士鲨’。” “哦,它看起来有点呆。”陈咩咩与护士鲨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是不是护士鲨听懂陈咩咩的话,好似很生气,一下子张开大嘴,以示自己威严满满。 鲨大饼一个没注意,陈咩咩将脑袋伸进护士鲨张开的大嘴里。 “喂喂,陈先生,使不得啊,这是铰口鲨,是咬合力最强的...” 他话没说完,护士鲨一下子合上了嘴巴。 “不!!陈先生!”鲨大饼惊呆了,他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 “吵什么。”陈咩咩的声音从护士鲨嘴里传出来,“我有个朋友据说会给大鱼看牙齿,我也试试。嗯,里面太黑了,月光。” 护士鲨的嘴缝里漏出月光。 陈咩咩在里面像模像样地检查了半天,得出一个“这只护士鲨口腔很健康,牙口不错”的结论。 护士鲨眨了眨眼睛,也得出一个“嚼不动”的结论。 鲨大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拍打护士鲨的嘴巴,将陈咩咩“拔”出来。 陈咩咩出来之后,好似个没事的人:“小鲨鱼很有劲,不错。” 鲨大饼看着陈咩咩脖子上逐渐消失的牙印,心里暗道这不是个人。 陈咩咩与鲨大饼坐上“马车”。 “说说吧,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是我爷爷[巨齿鲨]和我讲,族长[大白鲨]想找你,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这么说,你在你们族里只是个传话的小喽啰?” 鲨大饼一点不在意:“和你们这种大人物比起来,我就是个小喽啰,平时我想见[大白鲨]族长都见不到。” 这次的见面地点是鲨妖一族的驻地。 “前面就到了,我族的驻地叫[血色礼堂]。” “血色,你们信虹月的?” “对啊。” “那‘礼堂’怎么讲?” “我们鲨妖的一生,有三次重要时刻。 第一礼,成人之礼。 年满十岁的幼鲨妖必须独自猎杀一只比自己体型大的海洋生物,带回其心脏。 成功者会被赐予一枚鲨鱼牙项链,并在脸上用赤铁矿粉画出三道血痕。失败者若活着回来,会被逐出族群,终生不得上族谱。 第二礼,婚姻之礼。 雄性需向雌性献上自己最锋利的一颗牙齿,雌性将其串成项链贴身佩戴。若雌性不满意,会咬断项链,解除婚约。 婚礼当天,双方血吻,雌性亲口咬下属于自己的那颗尖牙。 第三礼,葬礼。 死者剥去血肉,将骨头磨成粉,撒入海沟深处,意为‘回归大海’。 若是有大功于族群者,有资格将头骨则留在议事厅,这是族群最高荣誉的象征。 这三次大礼,都是在[血色礼堂]完成。” 陈咩咩静静听完,点点头,没有发表评论。 强大的种族,不光是拥有天生强壮的体魄,也一定有不断逼迫自己变强的制度,强大从来不是平白无故而来。 “欢迎陈先生的到来。” 陈咩咩刚一下马车,大门口就有鲨妖迎接他。 鲨大饼介绍:“这位是我的族叔[回旋镖],是长尾鲨妖一族,族长的秘书。” 陈咩咩与[回旋镖]握了握手。 这位族长秘书,大体是人形,就是衣摆最下方不是双脚,是鲨鱼的尾巴,尾鳍极度延长,末端呈新月形,边缘锋利如刀。 鲨妖一族明显对陈咩咩很重视,沿路居然还有战士向他列阵欢迎。 走进议事厅。 里面果然挂满了鲨鱼的头骨,好似进入白骨洞。 [大白鲨]保留了鲨鱼的绝大部分特征,好似一只穿着衣服的鲨鱼。 陈咩咩对他并不眼生,[鲨鲨冲浪板]店里所有的冲浪板上,用的就是这位的形象。 妖族比人类直接。 简单的欢迎之后,[大白鲨]说出了邀请陈咩咩的目的。 “陈先生,我知道你是新种族的代表,假设我们想请你出手,对付一只高危险等级的怪异,不知可否?” “那要看有多高危,以及对方具体是谁。” “危险等级7巅峰,甚至可能到了8。” “哦?这种等级的存在,一般人可不会招惹。” 看到陈咩咩并没有直接被危险等级吓到,[大白鲨]心中微微一喜。 “确实,别说是在这个时候,就算是[蚌墟]安稳的时候,也没有妖想要对上这种超高危的怪异,可惜,我们没得选。” 陈咩咩没接话,等待对方继续交代情况。 大白鲨的鲨鱼脸上一脸严肃: “无论成否,还请陈先生离开之后,不要对外泄露我们今天的交谈内容。” “这是自然。” “好,我想请陈先生对付的,是我族前第一强者[鲸鲨]。 他在尝试从[神秘]7突破到8时,没能成功,失败的最后,他没有自杀,变为怪异。” 听闻如此秘闻,陈咩咩也严肃起来。 “高阶神秘者进阶失败时,都保有自杀的机会,几乎全都会选择自我了结,为何[鲸鲨]没有那样做?” “是的,没有妖族愿意自己的躯体变成怪异,[鲸鲨]最后选择这么做,源于很久之前的一次占卜。” “谁做的占卜?” “如今刚确认死亡的副城主,[鳕鱼]。” 第554章 副城主 陈咩咩现在对“占卜”很敏感:“可否详细说说?” [大白鲨]微微笑了笑,他自以为很友善,其实露出的鲨鱼牙齿略显狰狞。 “既然向陈先生求助,这里面的细节自然不会再向你隐瞒。 当年前任副城主是我鲨妖一族的前辈,他寿终而逝,本应是[鲸鲨]接任。 [鳕鱼]所在的鳕鱼妖一族,本是一个食物链中偏底层的弱族,哪怕[鳕鱼]已经是他们一族难得一见的天才,其实力在我们鲨妖看来,也不算什么。 在[鲸鲨]上任副城主的庆宴上,[鳕鱼]带着礼物,前来祝贺。 当时的[鳕鱼]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想来套近乎,混脸熟。 [鳕鱼]知道他们族里的那点家底,我们看不上,为了给[鲸鲨]留下好印象,那天他下了血本,使用一件珍贵的神秘之物,强行顶着副作用,为[鲸鲨]做了一次占卜。 当时的画面让我印象深刻。 [鳕鱼]本是通体雪白,可占卜到一半,全身被血色尽染,吐血不止。 我们看他那样,哪能让喜事变丧事,他好歹是代表一族前来祝贺的[神秘]6,我们不能让人横死当场。 于是我下令,准备让医务人员带他去客房。 没想到,一向对我们唯唯诺诺的[鳕鱼]好像变了个人,连打带骂地赶走医务人员,并当众喝令包括[鲸鲨]在内的所有人安静,不要打扰他完成占卜。 虽然心里恼怒,但我们真没再动他。 [鲸鲨]与我都准备等他占卜结束,好好和他算算这笔“威风”的账。 没想到他一边吐血,一边嗑药,等到占卜结束,直接当场倒地。 当晚,他半夜醒来,找人带话后,见了[鲸鲨]。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那一晚之后,[鲸鲨]便叫停了几乎已经走完的副城主就任流程,并说服我支持[鳕鱼]上位。” 陈咩咩见[大白鲨]说到这里停住,很是无语:“所以说,关键的占卜内容,你这个一族之长不知道?” “当然不可能。 虽然[鳕鱼]说只能告诉[鲸鲨]本人,但[鲸鲨]要说服我,改为支持[鳕鱼]上位,怎么可能不给我一个解释。 我不知道原话,只能转述我理解的内容。 占卜显示,[鲸鲨]不能死,等到有一天,可以为拯救城市起到作用。” “不能死?所以说哪怕变成怪异,他也不会自杀?” [大白鲨]摇摇头: “一开始我也是你的这个理解,但后来我觉得,这属于推断,占卜本来就神神叨叨,可以有多种解释,是与不是很难说。 因为有个很简单的逻辑,如果只是单纯的不想死,[鲸鲨]可以不去突破[神秘]8,谁都知道那是九死一生的事。” “[鲸鲨]与[鳕鱼]都没和你说?” “[鲸鲨]似乎是突然间决定要进阶的,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鳕鱼]当上副城主之后,已经不再是我可以随意拿捏的人物,他后来只与[鲸鲨]单独联系。我已经尝试尽快去拜访他,可他又失踪了。” “为什么鲨妖一族要支持[鳕鱼]上位副城主?” “外界都传,说[鳕鱼]与[鲸鲨]是好友,其实他们一点都不熟,这只是一场交易。 [鲸鲨]希望[鳕鱼]继续为他占卜,获得更多、更详细的内容。 [鳕鱼]说那样代价太大,他不能白白拼命。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支持他上位,他继续为[鲸鲨]占卜。” 陈咩咩皱起眉头:“不对吧,你们有武力有权力,就这么被[鳕鱼]拿捏了?” [大白鲨]略显无奈: “我们没有被拿捏,[鳕鱼]是个聪明人,他很明白种族实力不够,个人武力也非顶尖,才不配位,并不是好事。 他只是想要实质的物质好处,但并不想贪权,也不想当副城主。 是[鲸鲨]逼着他去的。” 陈咩咩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只有当上副城主,[鳕鱼]才能更好地占卜。” “对,陈先生你反应很快。 城主府世代把控着[蚌园],每年可产大约百枚七彩珍珠。 出过城主的种族才知道一个秘密。 七彩珍珠的作用,并不仅仅是外面流传的那两个。 对我们海底妖族来说,七彩珍珠可以修补因过度使用[神秘]导致的伤害。 城主府里的三位城主,可以自由操控七彩珍珠的使用。 当然,因为是三位城主的共有物,所以城主间内部有个规则。 如果是三位城主自己本人有需要,使用起来完全没有限制,可以一个人将每年的百颗用光。 但如果是给别的人使用,则一位城主只能给出[蚌园]每年产出的三分之一。 就[鳕鱼]来说,占卜的反噬非常严重,每年的百颗全用完都还不够。” 陈咩咩已经问了不少,[大白鲨]该回答的都已经尽数告知。 “陈先生,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现在你可以给出答复了么?” 实际上,如果换一个人,被请到鲨妖族地核心,问东问西一大堆之后,是没资格再拒绝的,那等于挖了鲨妖族的秘密还不干活,是没办法活着离开的。 只不过此刻在这里的是陈咩咩,在[大白鲨]眼中,他的身后左边站着陈喵喵,右边站着[黄衣],所以只能好言相商。 陈咩咩微微沉吟几秒后。 “我还有最后一问,你的回答决定我是否出手。” “请问。” “[鲸鲨]尝试进阶,[鳕鱼]突然失踪,这都不是小事,而且十分突兀,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我相信族长你不至于一点不知情,更不会事后不去调查。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 “没问题。 族内事务繁忙,我也没天天盯着他们两个,我事前确实不知,但事后我整整调查了2年。 那是十一年前,[鲸鲨]进阶失败,[鳕鱼]离开[蚌墟],一去不复返。” “等等。”陈咩咩立马打断,“你是说,[鳕鱼]是十一年前失踪的,不是六年前?” “对啊,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你继续。” “经我不计代价的调查,排除所有异常后,我发现了唯一一个可疑的点。 那段时间,[鲸鲨]与[鳕鱼]都接触过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存在。 可惜的是,至今为止,我没能查到那人是谁。” “一点线索没有?” “有,我能确定,她是魔女,还是我在[水母会]没见过的魔女。 这些年我鲨妖一族不断针对[水母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利益,我就是想逼出这个人。” 第555章 答应 [大白鲨]作为深海两大强族之一的族长,查了十多年都没查清,可见那位的魔女的神秘。 陈咩咩提出一个假设:“[大白鲨]族长,有没可能那位魔女不是[水母会]的,是[浪沫港]或者其他妖族城市过来的?” “这些情况我当然考虑过,我甚至考虑过她是否还活着,或是由神秘力量生成。不查不知道,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 她每隔半年左右,就会在[蚌墟]出现,停留几天至半月不等,然后再次消失 令我疑惑的是,她很少去[水母会],每次出现反倒像在四处闲逛,所经之处,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常发生。” “我先确认一下,族长你是怎么发现她的行踪?” “我们鲨妖一族,虽然目前没有出任副城主,但上万年的积累还是在的,本身实力也不在低谷,所以如果是在不危害城市的情况下,还是能调动[蚌墟]的大部分情报力量。” 神秘魔女的话题,因为线索中断,只能聊到这。 [大白鲨]重启了他真正关心的话题:“不知这个回答,陈先生满意吗?” 陈咩咩从偶尔的走神中回神,也不再追问: “虽然缺失很多信息,但也算是一条新线索,还算满意。好了,[鲸鲨]的事,我可以试试,但你也知道他的力量不凡,结果我也不能保证。” [大白鲨]面露喜色:“好说,只要陈先生肯出手,尽心即可,无论成败,我族都有重礼奉上。” 陈咩咩摆摆手:“那些都是后话,事成再谈。” “一定一定。” “好了,那说说[鲸鲨]的情况吧。” [大白鲨]收起笑容,很是认真地拿出一本小册子。 无论人类还是妖族,在讨伐怪异前都会做好无比详尽的情报工作,稍有疏忽,便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鲸鲨]曾经是[神秘]7巅峰的神秘者,突破失败,异化为怪异,我们依然习惯以原代号称呼他。 实际上,现在更贴切地称呼应该是[锈斑鲸鲨]。 他大多时候不再维持人形,而是保持为缩小版的鲸鲨形态。 与正常鲸鲨不同,他皮肤上布满红色锈斑,牙齿成了生锈的铁钉状,鳃裂处流出铁锈色的液体,好似锈迹斑斑的金属体。 被他咬过或划开过伤口的生物,就算当场没死,也会被铁锈化。 他的铁锈化既是一种毒,也是一种异化力,双重作用下,[神秘]6级别里基本无人可挡。 他的被动,是在一定范围的水域内,释放铁锈粉尘,锈蚀一切,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都会腐朽老化,一碰即碎。” 陈咩咩别的方面可能有点划水,对怪异那是真的专业。 “几个细节麻烦再展开一下。 第一,[鲸鲨]是不是除了现在的缩小版的鲸鲨形态,也可以变成人形,如果可以,他一般什么时候变,变化之后力量与能力有什么改变? 第二,他锈蚀一切的能力,是对所有死物都有腐朽化的力量吗? 第三,他的攻击性如何,智慧方面如何,有何喜好?” [大白鲨]很快一一做出回答: “他的人形形态,我们只见过一次,那次是因为被我族高手围攻,陷入虚弱,化为人形后,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异之处,并且很快重新恢复鲸鲨形态。 他对死物的锈蚀,普通物品都承受不住,但带神秘属性的大多不受影响。 最后,他的攻击性...” [大白鲨]说到攻击性,不由长叹一口气。 “他的攻击性,极强,但他一般会优先攻击鲨妖一族。” “嗯?为何会这样?” “曾经的[鲸鲨],是我们族内的守护者,在鲨妖里,他属于个性相对温和的性子,照顾同族,提携后辈。 每当有鲨妖遇到危险,他很远便能感知到,并及时出现,解救族人。哪怕变为怪异,他这种寻找鲨妖的敏锐感知依然保留下来。 只不过现在的他,找上鲨妖后,‘关爱’的方式变成了杀戮。” 陈咩咩也微微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这才是你们想要找我处理他的真正原因吧。” “是啊,曾经的种族英雄,化为了如今的同族猎杀者,要不是他总是在[蚌墟]附近猎杀鲨妖,我们也不至于...” “好,那我确认一下,你想要的‘处理’是除掉他还是?” “只要他今后不再猎杀我族,其他随陈先生把握。” “行,[鲸鲨]现在在哪。” “就在我们[血色礼堂]底下。” “嗯?你们已经活捉了他?” [大白鲨]连连摇头: “要是有那本事,也不至于请陈先生来帮忙。 我鲨妖一族也算是海中霸主,举族之力,若是不计代价,就算真是危险等级7巅峰的怪异,也能拿下。 几年前,我们在族地之下,提前准备万全,布置了最厉害的阵法,然后以鲨妖为饵,引[鲸鲨]入阵。 他变成怪异后,实力变强了,但没了记忆,智慧有所下降,果然中招入瓮。 可等他入阵后,我们才发现他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强了数倍不止。 我怀疑,他实际上踏过了那一步,初步达到了危险等级8。 所以最后,从消灭变为僵持。 我们目前能做的极限,只是暂时稳住他,好在族地里鲨妖气息浓郁,他暂时没有不惜代价冲出去的表现。” “好,带我去看看[鲸鲨]吧。” “陈先生,不多准备准备?一旦揭开阵法,万一他暴走冲出来,我们可能无法再次将他关进去。” “不用放它出来,带我去阵法处,将我放进去就行。” [大白鲨]沉默了两秒:“那不行。” “怎么不行?我要是没解决[鲸鲨],你们就不开启阵法,把我俩都关在里面,放心,事前说清楚的,我不会怪你们。” [大白鲨]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要是作为战友与你一起作战,你战死当场也就算了。 要是把你关在里面,看着你死,你背后的魔女和怪异大概会直接打过来,别说我们鲨妖,就是[蚌墟]都得被牵连。” “你别乱说,魔女和新种族的怪异都是讲道理的,冤有头债有主,不会迁怒旁人。” [大白鲨]:...... 你说这话谁信?讲道理?是陈喵喵讲道理,还是怪异喜欢与人讲道理? “陈先生,你还是先回去...” 突然,一名鲨妖护卫冲了进来。 “不好了,族长,‘他’又暴动了,那边坚持不住了。” [大白鲨]猛地起身,边走边说:“陈先生,我这有急事,等你做好准备,再恭候你的大驾。” 陈咩咩缓缓起身,假惺惺地整理了下衣领与袖口。 “这不巧了,我准备好了。” 第556章 虹月鲸鲨 一般而言,陈咩咩最强的状态肯定是恒月之时。 其次是虹月与霜月之夜。 一定要细分的话,虹月排在第二,比霜月微微强一丝丝。 不是虹月比霜月强,也并非虹月比霜月亲密,而是小虹的性格导致。 强与弱一般是体现在战斗中,小虹喜欢看血流成河,喜欢发生战斗。 陈咩咩若是要与人生死搏杀,小虹的态度是“快上,不见血不准停”,各种助威外加技术指导,小霜则是很高冷,只要陈咩咩没主动求助就不闻不问。 这种情况下,陈咩咩在虹月下的力量自然更有侵略性。 今晚就是这种情况。 陈咩咩与[大白鲨]聊着[鲸鲨]的事。 小虹蹦出来。 红色的字幕出现。 【陈咩咩,上啊,不要怂,我们一起对付[鲸鲨],今晚咱们组队,拿下第一个对八阶的首杀~】 ‘小虹,别开玩笑,那可是危险等级8,别看我身上有几位7级的伙伴,高一个大阶压死人啊。’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们么。】 ‘别闹,我只能放放月光,你也就远程嘴遁,对上8等级,我们两绑一块不添乱就算好的了。’ 【我不管,就要教训一下那个笨家伙。】 ‘嗯?小虹,你不对劲,你认识[鲸鲨]?’ 【哼,一只小鱼而已,那不叫认识,只不过我记得他。】 ‘有瓜?快和我说说。’ 【这家伙是个笨蛋,他在进阶时,明明我在最后都准备给他[赐福],可他居然不接受!】 ‘还有这种笨蛋?你怎么给的[赐福]?’ 【我问他“可愿拥抱永眠的血光”,他个呆瓜居然说什么“我不想死”。我的信徒里不要他这种怕死的家伙,哼。】 陈咩咩:...... ‘小虹,就算他是个笨蛋,不是已经进阶失败,成为怪异了么,这惩罚很重了,你还想教训他?’ 【当然,我们日月的信徒虽多,但大多是平凡者,记都记不住,能让我们记住的,几乎是强关联眷属。】 陈咩咩又听到一个新词。 ‘什么是强关联眷属?’ 【一般是在物质或精神上与我们有直接关联的。拿你举例,你的所有眷属里,白瓷淑女、月之蛛、《溺月者手记》和玉兔捣药舟这四位属于强关联眷属。】 陈咩咩理了理思路。 ‘青花有三月瓷神环、红曾直接垂丝恒月、玉兔能放收集与释放三月月光?’ 【对,他们属于身体上与月直接产生关联。】 《溺月者手记》是留在月书馆中,众多书籍怪异里的一本,陈咩咩对它有印象,但不记得具体的内容。 ‘《溺月者手记》呢?它是一本书。’ 【那是一本内容与月相及月光联系紧密的书,属于精神层面的联系。】 ‘原来如此,那这种强关联眷属有什么特殊的好处?’ 【更容易获得我们的好感,就是最大的好处。】 结束与小虹的交流,陈咩咩追上朝外赶去的[大白鲨]。 “陈先生,你真有把握?” “我只是来帮忙,不是来拼命,没把握的事不会逞强。” “陈先生,恕我过于小心,主要是我们确实不能将[鲸鲨]放出来,族里的高手打不过还不能跑,否则他要是跑到市内其他区域,那...” “我知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走吧,放我进阵。” [大白鲨]作为一族之长,原本也是位极为果断之人,他已经三次确认,便也不再多言。 他招来刚才那位通报的护卫:“你去通知城主府,让他们做好最坏的准备,另外疏散附近的住户,快。” 陈咩咩随着[大白鲨]来到阵法之地。 各种模样的鲨妖各站于阵脚,脚上连着铁链,看上去状态都很低迷,不少似乎还吐过血。 [大白鲨]没有废话:“拉开一个小口,让陈咩咩先生进去。” 他在族里的威望非常高,虽然这个命令不大合理,但众人还是照做。 很快。 地面上出现一个仅可供陈咩咩体型通过的小洞。 陈咩咩跳了进去。 身后传来喊声:“快,合上口子,随时加固!” 阵法下的空间依然是海底环境,有水的情况下,陈咩咩没有自由落体,想要下沉反而受到不小的浮力。 “月光~”陈咩咩给黑漆漆环境里点上“灯”。 随着光亮升起,在他下方约20米处,一只巨物睁开双眼。 对于他长达10米的体长而言,他的眼睛很小。 [鲸鲨]在观察陈咩咩,似乎是觉得陈咩咩不是鲨妖,他不大感兴趣。 陈咩咩也在观察他。 一般的鲸鲨除了腹部,全身长满斑点和横纹。 [鲸鲨]不同,他身上的斑点全都是暗红色的月亮形,从弦月到满月,布满了整个身体。 这一身的“虹月斑点”就是他乃小虹强关联眷属的直观表现。 陈咩咩心里嘀咕: ‘小虹,难怪你爱之深责之切,看这一身外皮,他都可以叫[虹月鲸鲨]了吧。’ 【哼,以前血红的好看多了,现在都是些铁锈的暗红,腐朽不堪,难看。】 [鲸鲨]不大想理会陈咩咩,陈咩咩便自己下潜,靠近他。 “[鲸鲨],能听懂我的话么?” [鲸鲨]胸鳍一挥,推起巨大的暗流。 “离开这里。” 陈咩咩凭借纯水对水的操控力,稳住身形,脸色一正: “端正你的态度,你已经挂科一次了,怎么和你的补考官说话呢。” 第557章 血池 陈咩咩的继续靠近,对[鲸鲨]来说,是挑起战斗的信号。 [鲸鲨]上来就是一个大招。 “月斑 · 巡游者。” 这片阵法的范围,平面面积大概有一个小操场大小,深度约40米,随着[鲸鲨]低沉的声音,整片水域中出现暗红色的虚影,好似水中光影,细看之下,是和他身上的鲨斑一样的小虹月。 虚体的暗红光斑,无视纯水布置在陈咩咩体表的斥力,直接印到陈咩咩身上,爬上他的皮肤。 瞬间,接触虹月光斑的地方,好似硫酸泼到身体上,剧烈锈化的同时,产生剧烈的痛感。 [鲸鲨]的实力的强横之处,可见一斑,这起手的招式,就是全屏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瞬间上毒且异化。 换个普通的[神秘]5来,怕不是瞬间就会被秒。 好在陈咩咩不是一般人,他是[司夜],一到晚上身上有挂。 小虹上来就给他套上个“无敌”状态。 【毒性及异化等不良状态已转移。】 未知次元的恒月本体上,一小片山脉被腐朽化,化为锈迹斑斑的铁锈山脉。 平时要是小虹没有这样帮忙转移,凭借[不死性]9,他也不会死,不过不死不等于不伤,也不等于不痛,他可能疼得满地打滚,无力还手。 扛下[鲸鲨]的攻击后,陈咩咩也不客气。 这次的战斗,是他与小虹的“双排”,身上的怪异们大多因为[神秘]等级不够,打不动[鲸鲨],便直接没有出手。 他看眼红色字幕显示的面板。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5.6 [不死性]:9,能力:月光、月胎化卷、三月神环、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 “[鲸鲨],要不是遇到你,我一直都不知道[侵蚀感染]这个技能怎么用,你的这招给了我灵感。月噬·侵蚀感染!” 陈咩咩脑后生出三月神环,其中虹月的那颗放出刺眼的红光。 如果说,刚才是整片水域里,出现无数的暗红光斑,那现在,整片水域的水、光线,一切的一切全部化为猩红的血色。 整个小空间,化为一片血池。 [鲸鲨]战斗方面的经验一点不少,看到这种程度的虹月之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是遇到同行了。 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血池大法”,泡在“血水”里的[鲸鲨]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3秒、5秒、10秒。 “嗯?怎么没感觉到攻击?”[鲸鲨]等了半天发现没有后续伤害,有点奇怪。 陈咩咩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这招第一次用,声光效果强烈,就是貌似没啥攻击力。” 他赶紧找上能力的供应商小虹。 ‘小虹,这侵蚀感染,好不容易释放出来,[鲸鲨]连根毛都没掉啊。’ 【[鲸鲨]是鱼,没有毛。侵蚀感染主要是使用虹月月光的异化力,对群体目标集体侵蚀。】 ‘对啊,可[鲸鲨]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没破防还是没生效?’ 【侵蚀感染是群攻技能,对单体杀伤力有限,另外,[鲸鲨]在虹月系的侵蚀上,比你厉害很多,所以没效果。】 陈咩咩听了小虹的分析,朝[鲸鲨]身上一打量。 可不是么。 他的血池对[鲸鲨]皮肤的侵蚀,其红色还没对方本身的鲨斑颜色深,明显侵蚀不动。 陈咩咩很守规矩,他尊重回合制战斗的规则,自己的攻击没起作用也不恼,等候下个回合[鲸鲨]的攻击。 没想到[鲸鲨]停下了进攻的动作。 他摇摆着鲨身,在血池里游来游去,一副非常舒服的样子。 “喂喂喂,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虽然我没能对你破防,但你在我的攻击里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确实很舒服。其实我的锈蚀之力,不但伤人,也伤自己,我的身体好似无时无刻都在灼烧,格外痛苦,泡在你的虹月光池水里,痛苦消失了。” “你不光没痛苦了吧,怎么感觉连话都变多了?” “这才是我的正常状态,平时时刻忍受剧痛,谁有心情说话。” “能交流是好事,[鲸鲨],你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吧?” “知道,现在平静下来就能思考了。 外面的是鲨妖族群吧,我的前身也是这个族群的,我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和情感,但也没兴趣故意去猎杀他们。 不过也就只有现在这么想,要是之后痛苦再临,我估计还是会变回之前的状态。” “没听明白,你痛苦的时候为什么会故意去猎杀他们呢?” “这是由两种力量共同构成的。 我的被动之一,是不自觉地寻找鲨类以及鲨妖类生物,这种寻找本来是无恶意的。 但我另外的被动,比如异化能力、痛苦时产生的毁灭倾向,导致我找到他们后,会忍不住将身边的一切杀死。 两者合起来,看上去就像我故意在猎杀他们。” “也就是说如果今后没有了被动,你便不会再去找鲨妖,也不会再胡乱毁灭身边的一切了。” [鲸鲨]想了想:“是的,但如果那样,选择停止使用被动,我自己会死。” “为什么?”这还是陈咩咩第一次碰到,不释放出被动,自己就会死的情况。 “因为我的诞生很异常。 我诞生于前身突破失败的时候,前身本是纯粹的鲸鲨妖,本来没有“铁锈”这个成分。 他对所选择的突破材料契合度判断有误。 他找到了一只远古鲨类怪异的化石,挖出化石中的不朽骸骨作为材料。 对于鲨妖而言,这本是超高契合度的材料。 可惜,化石中的不朽骸骨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陈咩咩不知不觉已经坐到[鲸鲨]身上,当起合格的接话者。 “嗯?你神秘度不算高,居然直接接触我都没事?” “对,没两把刷子,怎么能让你暂时脱离痛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快接着说不朽骸骨有什么问题。”陈咩咩拍拍他的背,催促道。 [鲸鲨]也不恼,他已经好久没与人接触,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那具远古的不朽骸骨是一只睡鲨类怪异留下的。 整个鲨系生物里,大多无毒,睡鲨是极少带毒的鲨类。 他们自己也不用毒作为攻击手段,只不过独特的生理构造,使得他们会在体内积累毒素,特别是重金属类的毒素。 在进阶的最后,我的前身才发现这个不朽骸骨中深藏的剧毒,毒素瞬间爆发,他当时本就极度虚弱,一下子中招,导致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陈咩咩还没说话。 他视野里闪现出红色字幕: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当时他怎么傻傻的,原来是被毒傻了。陈咩咩,快帮我把他收进队伍里。】 第558章 吸收 陈咩咩也点点头。 之前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即便小虹的问话有点文绉绉,但一个高阶神秘者,进阶突破的时候,虹月降临,谁能不知道这是[赐福]要来了的意思,无论日月什么样的用语,谁会傻傻地拒绝。 原来是当时的[鲸鲨]被自己选的突破材料阴了一手。 [鲸鲨]看不到红色字幕,他继续说着: “最后迷迷糊糊间,进阶卡在最后一丝丝,功败垂成,我便诞生了。 我接收了他的力量,其中也包括被吸收进体内的睡鲨骸骨之毒,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锈蚀之力。 后来我自己拼了一把,进阶到危险等级8,实力提升但体内的毒也更厉害了。 这种力量无穷无尽,损人也损己,如果我不借用被动不停往外排出,我自己很快会被锈蚀殆尽,横死当场。” 陈咩咩感觉有点棘手。 这[鲸鲨],开着被动,就会四处追杀鲨妖,毁灭一切,关上被动,自己会没命。 就在陈咩咩犹豫的时候。 红色字幕出现。 【当时是我大意了,没注意他的状态,否则灌也要将[赐福]给他灌下去。】 ‘可想他活着,他还是会不停造成死伤。’ 【死伤就死伤,死几只鲨妖有什么影响。】 小虹很直率,是自己的大意就直接承认,明明有力量察觉,却因为失误损失一名强关联眷属,她是想要稍微补救一把的。 ‘我觉得,如果是当时你欣赏的[鲸鲨],他应该不会用残杀同族的方式存活下去。小虹,给我一点时间,我看看有没更好的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再用最坏的办法。’ 小虹可是很任性的,不过因为是陈咩咩,她还气鼓鼓地是给了一点时间。 十分钟后。 陈咩咩从阵法里出来。 透过他出来的小口,外面众人看到里面血红一片,无不心惊。 [大白鲨]一群人等他彻底平安出来,皆是松了一大口气。 “陈先生,下面好像格外平静,情况怎么样?” 陈咩咩一脸沉重:“[大白鲨]族长,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这里将血流成河。” “怎么?是[鲸鲨]下达的最后通牒?” 陈咩咩心里吐槽:提出这要求的存在,哪里是[鲸鲨]能比的。 他嘴上却是承认道:“算是[鲸鲨]要求的吧,抓紧时间,召集你们族里的智者,立刻开始商量对策。” 鲨妖族地,议事厅。 各种各样的鲨妖高层挤在骨质的会议桌前。 鲸大饼这傻大个本没资格出现在这里,今天他被破例放进来,跟在陈咩咩身边当个临时接待员,他站在陈咩咩的椅子后面,大气不敢喘。 议事厅里的气氛很凝重,落针可闻。 陈咩咩将[鲸鲨]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话,[大白鲨]提炼总结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能解决[鲸鲨]体内的远古睡鲨毒,就能让他今后保持理智,不再杀戮我族?” “是的,[鲸鲨]虽成怪异,不会回归鲨妖族群,但他终究是与你们有渊源。 若是能解决,不但不会追杀你们,还能记下情分,同在一片海域生活,总会有帮得到你们的一天。” 陈咩咩这话一出,桌前的鲨妖皆是面露喜色。 要是身后有一位危险等级8的老祖,那不就是因祸得福,多一张族中底牌。 [大白鲨]没开口,他的秘书[长尾鲨]代他点名: “[睡鲨]长老,对于远古睡鲨毒,你们分支应该了解最深,可有什么办法?” [睡鲨]说话还是那么有气无力,但功课做得确实不错: “我们是睡鲨妖,不是睡鲨怪异,这两者是不是同一种毒,我没把握。 我姑且假设是同类型的毒,之前能让[神秘]7巅峰的[鲸鲨]没办法的,至少对标[神秘]7级别的睡鲨毒。 我分支历史上,[神秘]7级别的,只出现过一次,是在7000多年以前,其情况大多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仅凭留传下来的一部分,那位睡鲨妖圣者从不用毒,似乎也没受体内毒性困扰。” 鲨大饼的爷爷[巨齿鲨]是个急性子。 “[睡鲨],你啰唆了半天,一点有用的都没有,我们现在就是想知道,中了至少[神秘]7级别的睡鲨毒,怎么解?” [睡鲨]苦着脸:“不知道,我们体内的毒,抽出来自己都会丢半条命,哪里会用这毒攻击别人。 要说起来,对这毒的研究最深的,是之前过世的[格陵兰]。他和[水母]关系好,两人臭味相投,经常一起研究各种毒。 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水母]虽然也不在了,但[水母会]的继承人[暖流牧人]对睡鲨毒也有研究,前阵子她还偷走了我带毒的肝脏。” 所有鲨妖将目光转向陈咩咩。 在场谁不知道,陈咩咩与[暖流牧人]或者说[水母会]是“一路的”。 陈咩咩没想到问题转了一圈,回到自己这来。 “看我做什么,我又没研究过。” 与陈咩咩对话的一般是族长[大白鲨]。 “陈先生,我们知道你没研究过,这不是情况紧急么,要不你找[暖流牧人]问问情况?” 鲨妖们立马派人前往[水母会],请暖羏前来做客。 很快暖羏被请来。 别看她在[蚌墟]长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鲨妖族的核心区域。 这并不奇怪,就像别的势力的首领,也不会轻易进入[鲸落花园]的核心区域一样。 暖羏一进议事厅,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显眼位置的陈咩咩,立马狠狠瞪他一眼。 陈咩咩一小时前,离开[水母会]时,还和她说准备回家睡觉,转眼的功夫,睡到了鲨妖族的族地里,陈咩咩自己来就来吧,现在还找人把她请来。 时间宝贵,[大白鲨]几句话便将部分情况告知暖羏。 暖羏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睡鲨],微微笑了笑。 “我年龄尚轻,自己研究不多,主要是从[水母]遗留的文稿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睡鲨毒素不是烈性毒,本就是长期重金属超标,在睡鲨体内堆积而成,因此毒性上来说,是一种慢性毒素。 一般来说,对同大阶的[神秘]者,见效慢,毒性缓,作为毒药,很不合格。 一定要找出一个厉害的地方,那就是如果真的长期中毒,祛除起来也很缓慢,没有立竿见影的解毒方法。” “怎么解呢?”还是急性子的[巨齿鲨]。 “不用解,只要停止新的毒素摄入,普通生物通过自身身体的循环系统,花上数月至数年时间,可以缓慢将毒素排出体外。” “那如果等不及那么久,想要立刻解毒呢?” “那很遗憾,无论是[水母]还是我,都没有办法。” 陈咩咩见开会也没结果,便提出分头行动。 “诸位,我能争取到的时间,最多是到这周结束,你们再想想办法,我也去找找其他途径,下周一开始,我便会再次过来,到时候我们再碰碰。” 说完他与暖羏一起离开。 陈咩咩离开后。 现场众多鲨妖从一开始的激烈讨论,慢慢变得沉默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凌晨3点。 问题陷入死胡同,鲨妖们逐渐散去,各自去寻找办法。 很快,只剩[大白鲨]与行动迟缓的[睡鲨]。 [睡鲨]轻轻咳了咳:“我们一族里,还有一个冷门的办法。” 站在[睡鲨]身后的唯一一名随从睡鲨妖立刻出声:“长老,您...” [睡鲨]一抬手,反过来阻止了那名睡鲨妖: “我这身体状态我自己清楚,本来就没几天可活了,要是能发挥点余热,才算值了。 族长,我们高阶睡鲨妖,有一次吸收同族毒素的机会。” 第559章 椰汁奶酪冻 陈咩咩与暖羏走出鲨妖族地。 门口等着一辆[水母会]的马车。 “要我送你出城吗?”暖羏知道陈咩咩准备返回[浪沫港]。 “顺路不?”陈咩咩客气了下。 “不顺路。” “哦,那送送我吧。” 两个假惺惺兼厚脸皮的较量,以陈咩咩的胜利告终。 马车车厢里。 暖羏紧紧盯着陈咩咩:“你怎么和鲨妖一族搞到一起,他们和我们[水母会]一直不对付。” “不是我找他们,是他们找我帮忙。” “和刚才的解除睡鲨毒有关?” “对啊,不是十万火急,他们也不至于找你。” 暖羏犹豫了一下后开口:“这事对你也很重要吗?” 陈咩咩想了想:“我去之前还不算重要,现在的话变重要了。怎么,你还藏了一手?” “是的,其实并不是完全没办法,起码有一个方向。” “哦?什么方向,是不想告诉鲨妖一族?” “那倒不是,虽然不对付,但也谈不上有仇,只要利益给到,没什么是不能谈的,不过我知道的方法,我自己也不大确定能不能行。” “说来听听?” “睡鲨的毒能调配出鲸骨的解毒魔药,那么反过来,说不定鲸骨的毒也能中和睡鲨的。”暖羏只说了这么一句。 陈咩咩有点奇怪:“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吧,有什么好隐藏的?” “算不上隐藏,我知道,[睡鲨]也知道,只不过我没主动开口,代表着我没有松口,也代表我不愿意将鲸骨拿出来。” “你都不知道他们的需求量,你就直接拒绝了?” “对,不是供应量的问题,再少我也会拒绝。鲸骨的毒,除了我,整个[蚌墟]无人能解,那是我们[水母会]的天然屏障,安身立命的防御力量,我怎么愿意拿出来给别人研究,甚至破解呢?” 陈咩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人家的基地防御系统,难怪之前找暖羏询问解毒的事,她好像不大积极。 接下来一路无话。 陈咩咩回到[浪沫港],已经很晚。 坐在房间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缓缓起伏的潮水,陈咩咩并没有多少困意。 “[浪沫港]这边一团乱麻,[蚌墟]那边的事也逐渐多了起来,算是告别了优哉游哉的日子。” 菠菠头顶月光椰,从房里走过来。 “陈咩咩,你是要先喝椰汁,还是先吃我呢?” “菠菠,我马上要睡觉了,最多喝一两口。” 陈咩咩本以为菠菠会强行推销一波自己的烤鸡,没想到今晚的菠菠居然没闹。 “没问题,在我的管理下,月光椰也开发出了新口味。” 陈咩咩一愣:“你又将鸡腿强行塞进椰子里了?” “同一个坑本菠菠怎么会掉进去两次,这次我是使用[月相奶酪]配合月光椰,开发出了‘?椰汁奶酪冻’! 你看,上层是香滑浓郁的奶酪层,下层是清爽Q弹的椰汁果冻层,又能喝又能吃,你快尝尝。” 陈咩咩一低头。 椰子被当成了一个小碗,上面开口,里面满是凝结的月白凝脂,质感微弹嫩滑。 “看起来确实很诱人。”陈咩咩接过椰子与配套的小勺。 一口下去,奶酪的醇厚与椰乳的清甜瞬间化开,绵密细腻地铺满舌面,不等陈咩咩开口叫好,隐藏在里面的黄色果肉悄然登场。 “这是...菠萝碎?” 刚刚登场的细碎菠萝果肉,早已吸饱甜美的汁水,其特有的纤维感与奶酪冻的丝滑形成绝妙对比,椰香、奶香、果香层层递进,冰冰凉凉地滑过喉咙,让人忍不住想再挖一勺。 “好吃!菠萝的酸甜恰好平衡了椰汁奶酪的浓郁,使得整体甜而不腻,我能给满分。”陈咩咩眼睛都微微眯起来。 “欧耶~”偷偷观察他的菠菠一下子乐得跳起来。 接过陈咩咩吃完的空椰子,菠菠顶在头上,依次走到家里每只怪异身前,各种炫耀。 “看到没,这就是实力,别再说烤鸡油腻不适合早晚,除了烤鸡,本菠菠还有菠萝!陈咩咩吃了都说好!” 陈咩咩看着菠菠充满活力的背影,不禁一笑。 “菠菠一只烤鸡都从来没有停止过开发新口味的步伐,遇到一点新事情,我又怎么能输给它呢。” 伴着月光与潮水声,陈咩咩安然入眠。 早上8点,青花轻轻将他摇醒。 今天的行程不算满,但也有两场。 第一站,他前往潮汐宫。 陈咩咩天天在城市里晃悠,潮汐宫的官员们已经对他很熟悉。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对公区域,进入潮汐宫深处。 既没有通报,也没有询问,直接自顾自推开一扇扇门,往里走。 沿路的几个值守者也不阻拦,只是赶紧发送消息。 等[透明]赶着出来迎接的时候,陈咩咩已经自己坐在哑的私人会客厅里。 “陈先生,你来得好早,距离今天的演唱还有1个多小时。” “有点事情,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哑呢?” “她还在屋子里反复对曲谱,和往常一样,非常紧张。” “带我去见她吧。” “好的,这边请。” 穿过几个房间,陈咩咩第一次进入哑的卧室。 不愧是城主,她的卧室非常宽敞,面积很大,比一些大平层的大客厅还大。 除了角落里的床,在接近中心的地方,还有一个小话筒,应该是哑平时独自练习的地方。 “哑,我来了。” “你来了,太好了,我现在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紧张吗?和我说话依然没有卡顿,感觉很轻快嘛。” “哼,就算是我,已经取得过的进步,可不会再让它退步回去。” [透明]带完路后,没有插话,默默退了出去。 陈咩咩收起笑容:“哑,准备好,听我安排,今天是最新的一课。” “要准备什么?” “首先第一步,我称之为‘搭房子’。” 第560章 瓷宫殿 哑被陈咩咩拉着袖子,连拉带拽地来到等会要对公演唱的小阳台上。 这就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她对公演唱的小阳台。 “非要我过来干嘛,我叫人带你过来就好,我还可以抓紧时间再练习几次呢。” “那曲子你都练过几百遍,早就倒背如流,别傻了,根本不是曲子的问题。” 哑对此无力反驳:“那我们这是?” 此刻距离10点的全民演唱,不多不少,还剩1小时。 从小阳台往外看,已经可以看到潮汐宫外的大广场上,开始有少量人群聚集。 陈咩咩笑眯眯地一指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哑,你现在试试,现在大家伙都还没看你,传声设备也没连接,你的声音他们听不到。” 哑飞快往下方看了一眼,心跳一下子加速起来。 “我...我,不...不行的。” 陈咩咩拍拍手:“不行就对了,这才正常。” “嗯?”哑还以为会迎来一波安慰,没想到陈咩咩不按常理出牌。 陈咩咩又将她拉着退出阳台外,还将阳台的门关上。 “现在再试试。小唱一段。” 哑看了看只有两人的走廊,安静、空荡。 她迟疑了片刻后,尝试着开口:“啦~啦~啦↘啦↗啦~啦~啦!” 等她唱完3小段,陈咩咩喊停。 “可以了,哑你果然没有退步,和我单独在一起时能正常发挥。” “哦哦,现在是没问题,可是等会就...” “不用担心,等会和现在一样,也不会有问题。” 陈咩咩的说辞并没有让哑放心,她知道自己的情况,觉得这只是一句鼓励。 陈咩咩开始了他的神操作。 “哑,你以为我指望只是动动嘴巴,就让你实现突破? 怎么可能,我一向不喜欢玩虚的,我说你行,是因为我会创造让你‘行起来’的客观条件。 看好了,这是我连同一位伙伴,专门为你开发的专属技能。 [潮汐宫露天阳台闭合术·瓷宫殿]。” 随着陈咩咩的声音,周围的墙壁微微抖动起来,天花板上少许灰尘抖落到两人的肩头。 “这是怎么了?”哑问道。 哑看不到,但潮汐宫外的人们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潮汐宫小阳台的那一面,外层上出现一层轻薄的瓷质材料,爬山虎一般爬满整个外立面。 其他地方只是浅浅一层,但小阳台上形成一个小鼓包。 原本露天的平台被瓷质材料包裹。 小阳台被封闭了起来。 陈咩咩再次打开门通往小阳台的门,一摆手,示意“请”。 哑走上小阳台,好似走进一个瓷质的大帐篷里,看不到外面。 帐篷的天花板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好海洋生物,抢眼的位置上霍然是海豚女士的画像。 “陈咩咩,你将这里封了起来?” “对,放心,图案很逼真吧,我获得过海豚女士的授权,它不会告我侵权。”陈咩咩开了个小玩笑。 哑睁大眼睛,看着围绕在四周的图案,仿佛回到了在海里和海豚女士一起玩耍的日子。 “感觉怎么样?”陈咩咩等她看完。 “好极了,不光是这些图案漂亮,而且我看不到外面的人群,紧张感少一大半。” 陈咩咩点点头:“不仅于此,我已经让[透明]安排好,等会正式开始演唱的时候,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 你的声音会被设备传出来,但实际需要面对的,只有我一个人。” 哑听到声音会被传出去,心里微微一紧,后面听到只对着陈咩咩一人,心又放下一半。 很快,小平台上来了其他的官员及设备调试人员,陈咩咩与哑暂时离开。 哑在一路上都欲言又止。 陈咩咩只是笑笑,没有主动发问。 时间过得很快。 10点整。 潮汐宫的广场上,站满了人,权贵、神秘者、市民、工作人员等等,黑压压挤满了广场,更远处广场的路面下,远方建筑间的廊桥上,也都站满了人。 进行开场词的依然是潮府的发言人[灯塔],他一通激昂的演说,将气氛挑起来。 今天的他,没在小阳台上,而是站在潮汐宫大门口的台阶上。 “下面,有请哑城主,为我们全城加持本周的祝福!”说完这话,他伸手指向小阳台。 小阳台上,陈咩咩与哑走出来。 陈咩咩临时学会了传声设备的操作。 “哑,还是有点紧张对吧?” 哑点点头:“是的,虽然知道外面有很多人,但看不到的话,已经比往常好了很多。” “还是有一点紧张么?那这样呢?加上你的两位好朋友如何?” 陈咩咩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面具戴上,正是之前特训时使用过的“海豚女士牌”面具。 “噗~”哑一下子笑出来。 陈咩咩没有再多说,走到传声设备的开关前:“准备好了吗?” 哑捏了捏拳头:“准备好了!” “那么第4次特训,开始。”陈咩咩打开了传声设备的开关。 哑站了过来,扶住话筒,尝试着开口: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一句成功了。 哑与陈咩咩对视一眼,心里皆是一喜。 好的开始,给哑带来了不少信心。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她越哼越有状态,越有情感。 单论曲子,她私下尝过何止千遍,各种细节处理烂熟于心。 第一次,她觉的站在这个小阳台上,有点享受的感觉。 四分钟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最后一句唱完,整场哼唱结束。 哑抹了把头上的细汗,露出笑容。 陈咩咩关上了传音设备。 “恭喜你,哑,你这次的优异表现,足以从三年级直接跳级到六年级,甚至差不多可以直接毕业。” 哑深呼一口气:“陈咩咩,谢谢你,我很久之前就想像这样进行一次尝试,可一直不敢行动,知道今天你帮助了我。” “哦?为什么不尝试呢?” “我的[神秘],要求我必须对公完成哼唱,在一间密室里间将声音传出来,不算对公,[神秘]发挥不出效果,也就失去了意义。 即便如此,我也一直想这样试一次,让大家听到我一次完整的哼唱,可又担心大家知道没作用后觉得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今天这次,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一个小心愿。这也算是一次小进步?” 陈咩咩笑眯眯朝小阳台的出口走去,背对着哑挥挥手。 他的身影消失前,在垂下的衣袖中打响一个响指: “哑,祝贺你第一次完成演唱,接下来是属于你的时间。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这个[瓷宫殿]是我模仿[蚌墟]的城市结界设计。 单面可视,你虽然看不到外面,外面却可以看到你哦。” 随着陈咩咩的响指。 包裹小阳台的[瓷宫殿]消解,好似从没有存在过,刚刚外界被阻隔的视野与声音重新出现。 哑呆呆地一回头。 挤满人群的广场上传来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第561章 椰子与咸鱼 今天的两场赴约,顺利完成一场,陈咩咩走在路上,脚步轻快,心情不错。 第二站是[椰子坟场]。 之前约好去给[椰子]解决“心理问题”。 约定的时间是中午,此刻还有很多空余,陈咩咩并不赶时间,脚步很慢。 他走在人群里,偷听着往来人们的聊天。 从潮汐宫听完哑的哼唱,逐渐归家归岗的人流里,人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刚才的事。 “没想到哑城主居然完成了一次‘祝福’,这还是第一次吧?”路人甲一脸惊喜。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今天又要冷场,没想到城主发挥正常的时候,声音那么好听。”路人乙连连点头, “你们说今天城主‘祝福’的时候,阳台上那个透明罩子是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的。”路人丙眼尖心细。 “那谁知道,我们管那些做什么,我就知道这次‘祝福’效果是以往的2倍以上,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下水能多游半小时!”路人丁一脸喜色。 “城主姐姐唱得太好听了!我还想听!”几个小孩子也在叽叽喳喳。 这几人的聊天不是个例,今天演唱的成功,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整个[浪沫港]传播,不过半个小时,已经成了全城热点。 街头巷尾,全是讨论这件事的。 陈咩咩慢悠悠来到[椰子坟场]。 因为[椰子]关闭了餐饮部分的业务,这片沙滩最近没什么访客。 整片沙滩上显得很空旷。 在几个大椰子房周围溜达了一圈,陈咩咩竟然找不到人。 经过手表消息联系,小咕嘎从一片椰树林里跑出来。 “陈咩咩,你来得好早,咕嘎~” 陈咩咩摸了摸小企鹅的脑袋:“前面的事很顺利,结束得早,过来的也就早点。你们住哪呢,我没看到房子啊。” 小企鹅拉着陈咩咩,穿进插有“游客止步”牌子的椰林。 她指着斜上方一片茂密椰树:“看上面,那里有大椰子。” 陈咩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盯着看了半天,终于发现确实有几个裹着椰棕的大椰子。 “保护色做得不错,不过这椰子也只有衣柜大小,还没到能当房间的地步吧?” “咕嘎,住我和[椰子]够了。” “那其他人呢,不是说[椰子]还领养了一些小孩子?” “其他人不住这里,住在造船厂,只不过相关的费用是[椰子]承担。” “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你们俩?” “是的,咕咕嘎嘎。” “那你叫什么二把手,你就是唯一的打工企鹅。” “不是,咕嘎是二把手,管事的!还能管[椰子]。”小企鹅立马不干,小脸上的腮帮子都鼓起来。 这只小企鹅有个神奇的点,她情绪变化特别快,前一秒还是怒目圆瞪,下一秒就是喜笑颜开,如此喜怒交替,居然还能给人一种情绪稳定的感觉。 “好了,[椰子]呢,要办正事了。” “他现在总是自挂椰树枝头,我去找找他,咕嘎。” 接下来,陈咩咩看到了小咕嘎无比灵敏的一面。 她由于身体占比大,手短腿短,走路走快了都会左右摇摆,没想到,她爬起椰树来,那就一个快。 四个小短肢往树干上一抱,相对胖胖的身体好似乘坐了升降梯,“滋溜”一下就上去了。 细看之下,她的四肢无比灵活,吸附力超强,高频上爬的动作都舞出残影。 “这颗不是,咕嘎,这颗也不是。” 陈咩咩在树下看着小企鹅折腾半天:“小咕嘎,[椰子]是听不见,还是听见了也不会回应你?” 小企鹅从椰树叶中冒出脑袋:“听不见,[椰子]能将自己完全融入进大一号椰子内部,外界的声音基本被完全阻隔。” “双层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居住环境形成的习惯吧,我们住的也是一种特殊的‘房子’,经常会面临迷雾的包裹,我住的椰子也超级隔音,咕咕嘎嘎。” “那你隔着椰壳,就能看出那颗里面有[椰子]?” “不能,但我可以将他敲醒,醒了之后,察觉到我特殊节奏的敲击,他自己会出来。” 对于如何找到[椰子],小企鹅无疑是专家,她清楚[椰子]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敲到第二十颗左右时,[椰子]从一颗椰子里“破壳而出”。 一出来,[椰子]立马询问:“咕嘎,什么时间了?我现在有一点点干劲,得趁这个状态赶紧去催生了一点椰木。” “陈咩咩来了。”小企鹅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下。 小企鹅与[椰子]双双从树上下来。 陈咩咩上来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椰子]、咕嘎,在开始解决问题之前,我先说明一下我的处理方式。” [椰子]听得很认真:“请说。” “首先,我必要告诉你,[倒退石榴]救过你的命,好处你已经收下,因此伴随而来的副作用是你终生无可避免的。我的处理,并不是让副作用消失。” “我明白。”[椰子]原地滚了一圈,这个动作似乎代表“点点头”。 “好,现在你的问题是,消极怠工与追求产量之间的矛盾,从而导致你又急又没办法的心理问题。 针对你严重的焦虑问题,我专门在组织里,为你找来一位‘医生’。 咸鱼,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从陈咩咩身后,一条约一米长的咸鱼枕头出现。 “我乃[一剑东来]咸鱼剑君。”咸鱼枕头不知何时给自己起了一个代号。 虽然在[椰子]看来,这咸鱼枕头好似神秘方面的气势很弱,外表柔软与剑不搭边,但嘴上还是很客气:“见过咸鱼剑君。” 小企鹅眼力没那么毒,直接信了:“[一剑东来]!好厉害!咕嘎也想学剑,可以和你学习么?” 咸鱼很喜欢这只有眼光的小企鹅,但因为懒,他还是拒绝:“法不轻传,我的剑法只传有缘人。” 陈咩咩不等他们胡扯,在双方自我介绍后,继续开口。 当着外人的面,陈咩咩还是很给面子的: “这位[一剑东来]咸鱼剑君,不仅精通剑道,而且心境修为极为高深。 [椰子]你不是因为副作用无心工作么,那很好,咸鱼剑君有三招,分别名为咸鱼懒觉、咸鱼一下午、咸鱼一整晚。 三者加起来,算上睡眠,可以消耗掉你一天中五分之四的时间,有他出手,你的咸鱼时间既占用了无心工作的时长,躺平时又能心安理得,可谓一举两得。 而剩下的五分之一,因为你已经咸鱼很久,不会再无心工作,便可以全部用来赶工,保证效率。” 第562章 断指 [椰子]在心里算了算:“要是我一天能好好工作五分之一,进度绝对比现在拖拖拉拉干一整天强,大约可完成33-35%的计划产能!” 小企鹅一下子紧张起来:“要是每天高强度工作五分之一时间,[椰子]还会不会...” 陈咩咩摆摆手: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劳逸结合的状态下,工作的时候,他的异化确实会加重,但已经好转太多,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劳逸结合’状态?”[椰子]捕捉到一个新词。 “当然,咸鱼剑君带你咸鱼的五分之四的时间里,是修心,一定程度上也是在修复你的过度异化。” [椰子]与小企鹅双双大喜。 “这是大恩,谢过咸鱼剑君,谢谢你,陈咩咩。” 陈咩咩将咸鱼往沙地上一插:“我的谢礼已经收到,但这位咸鱼剑君,它喜欢剑类神秘之物,若是有心,可以为它留意一二。” [椰子]立刻跳起来:“这个好说,造船厂有一把,目前没人用,下次过去送木材的时候,我去取来,赠与咸鱼剑君。” 听闻此话,咸鱼插进沙里的眼睛眨了眨,尾巴还扭了扭。 [椰子坟场]里很快出现无比奇特的一幕: 沙滩椅上,一颗小椰子与一条咸鱼枕头挤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只不断好奇打量的小企鹅。 中午[椰子]沉浸在咸鱼状态中不可自拔,不但没有了焦虑的状态,连滚动都嫌麻烦。 咕嘎炒了一锅超级加料版的海鲜炒面,陈咩咩提供烤鸡与椰汁,几人在沙滩上美美地吃了一顿。 餐后,留下咸鱼,陈咩咩准备离开。 小企鹅送他出门。 “陈咩咩,咸鱼剑君太厉害了,完美解决了[椰子]的问题,咕嘎,就是...就是它能在我们这待多久?不会过几天突然离开吧。” 陈咩咩看了眼身后的[椰子坟场]。 “无须担心,我在[浪沫港]它就在。” 他心里却是微微一叹: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还剩多少时间让[椰子]催生椰木吧。 陈咩咩回到客栈,才刚刚13点。 与阿磷打了个招呼,本准备上楼补个午觉。 没想到眼角的余光发现了阿磷身后厨房内玉兔的身影。 “玉兔,你怎么回这么早?” 按原定计划,玉兔与[牙医]应该是今晚才回的。 玉兔刚刚清点完自己的蔬果货架,确定没少东西。 “我正等你回来汇报情况呢,[牙医]受了伤,她被一条大鱼咬断了手指,正在[珊瑚诊所]接受治疗。” 阿磷刚才没听玉兔提起过,现在才知道,他惊呼一声:“[牙医]姐伤得很重么?手指能不能恢复?” “伤倒是不算重,应该可以接上,就是她的那个仪式,我看着很不靠谱。 她要钻进大鱼的嘴巴里,确认其牙齿有严重问题,还要对方忍着痛配合她治疗,这不是自己送上门的自助餐么。 她干这事还不能找人帮忙,说什么需要独自完成,所以我没看到具体过程。。” 自己人住院了,陈咩咩总得去看看。 [珊瑚诊所]。 陈咩咩来到病房的时候,[牙医]的断肢再植手术已经完成,得益于她神秘者强大的[不死性],手术效果很不错,恢复情况良好。 “[牙医],怎么搞的?” [牙医]精神倒是不错:“学艺不精呗,我找到的是一只铰链巨鲶,一开始交流得还算不错,可等我朝它嘴里伸手后,它开咬了。” “你被它骗了?” “不能说骗吧,鱼又不会说话,与鱼类的交流本来就是通过肢体与眼神,有些猜的成分,可能我理解它的意思有误,也可能它正巧太饿,没能忍住。” “以你的实力,一般大鱼能直接让你致残?” “它可不一般,铰链鲶生活于海底峡谷裂缝中,用身体卡住岩壁,只露出头部。当猎物经过时,它快速弹射,用铰链牙钳住拖入洞内。 它的咬合力可切断钢缆,且一旦锁死不松口,除非被砍头。渔民常发现拖网里只有半截鱼身的鱼,一般就是它干的。 我找的这只还是铰链鲶里的巨无霸。” “所以呢,你之后还要找它,还是再找其他的大鱼?” “换吧,对人动过口的大鱼,后面想改很困难。” 陈咩咩想了想:“如果有一只很大的鲨鱼,它一口牙齿都成了铁锈,你能不能治?” [牙医]秒懂:“谢谢你的好意,但如果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大家伙,让它配合我,哪怕后面你人不在场,也不能算我独立完成。” “哦,看来你的仪式不大好走捷径。” “高阶神秘者,谁的仪式容易啊,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原本准备帮我安排只什么样的大鱼?” “一只鲸鲨。” “很厉害吗?” “危险等级8。” [牙医]:...... 就是说刚才拒绝得有点草率,能不能反悔?危险等级8什么概念,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就算对仪式没用,去给它治一次牙可以吹一辈子吧。 错失一个亿的[牙医]不想说话,只想自己静静。 “陈咩咩,你来看望病人,不提点水果么?”[牙医]表示自己有点口渴。 “有啊,最新产品[菠萝碎?椰汁奶酪冻]。”陈咩咩掏出了自己的宝贝。 [牙医]认识陈咩咩的这个宝贝,也不客气,咕噜几大口下肚。 “这味道真是绝了,陈咩咩你手艺又进步了。” “这不是我的手艺,是菠菠的。” “嗯?”[牙医]手上动作一停,“这不是月光椰的产品么,关菠菠一只烤鸡什么事?” 陈咩咩笑眯眯地反问:“你以为菠菠的名字怎么来的?”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 陈咩咩的手表亮起。 他抬手看过之后,转向[牙医]。 “咱们的好朋友[美人鱼],对海里的生物也很熟,她告诉我有一只巨型铡刀鳐最近牙口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第563章 找麻烦 [美人鱼]最近的小日子过得很快活。 自从包围[蚌墟]的战线解除,她没有像其他来援者那样返回[浪沫港],她自己跑进了[蚌墟]。 花了点时间打点关系后,她还给自己办了个临时身份证。 [美人鱼]身体异化非常严重,她的异化由两部分构成。 一部分是“美人鱼”的异化,这使得她逐渐失去在陆地上呼吸的能力,喜欢生活在水里。 另一部分是她不断浑身移动的双眼,这是她很早之前受到的诅咒,至今无法解除,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她的两种异化都超出了她本人的实力,因为两者相互克制,相互消耗,她才活下来。 之前月书馆的海边属于野外,[美人鱼]在海里成天胆战心惊,现在来了[蚌墟],她算是体会到海下城市的快乐。 晚上19点20分。 [美人鱼]正在[海绵商业街]上逛街。 她摆动着自己的鱼尾,在一家家店铺间游动,动作舒缓又漂亮。 美人鱼这种生物,就算放在[蚌墟]也是稀罕物种,周围的妖族纷纷驻足围观。 一只海牛妖开的贝壳店里,[美人鱼]选了几十个漂亮贝壳,表示“全都要了”。 就当她准备付款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女士的账挂我名下,就当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美人鱼]转头一看,是一个高达2米,浑身白色毛发的大熊,他身后还站着两只比他稍小的灰白熊。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熊],是水熊一族的少族长,今天第一次得见美人鱼,想与你交个朋友。” “你好,不过我的东西我自己买,你的好意心领了。” “喂,你这是不给我们少族长面子?”[白熊]身后的一只灰白熊喊道。 灰白熊的音量很大,语气也很嚣张。 [美人鱼]暗中微微皱眉,作为一名资深的探险家与寻宝者,她的江湖经验很足,喜怒不形于色。 她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三只熊,人高熊大,身上的着装也很讲究,一看就是有势力的,而从周围人群敢怒不敢言的态度上,侧面说明这三只熊背景不简单。 侍卫唱了黑脸,[白熊]出来唱红脸: “熊二,怎么和美丽的美人鱼女士说话的,我们水熊一族,强大但不欺凌弱小,道歉。” 熊二很听话,瞬间收起刚才的桀骜,一脸诚恳:“是我失礼了,抱歉。” 等熊二道完歉,[白熊]又发现新话题:“美人鱼女士,我在[蚌墟]没怎么见过你,你这是刚来?” 面对明显的地头蛇,[美人鱼]就算知道对方是在摸自己的底,却也没法造假,只能委婉地修饰。 “我是来拜访好友的。” “哦?我看女士你气质超凡,想必好友也是妖中鲸鲨,不知是哪位,说不定我也认识。” [美人鱼]心底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蚌墟]明显适合她生活,她之前一直没来的原因。 这里是妖族的城市,既讲究弱肉强食,也有族群根深蒂固,她一个人类来这里,发生摩擦,无论有理没理,都会孤立无援。 她实力不弱,但也没到“过江猛龙”的程度,还无法在异族的城市里不服就干。 她绞尽脑汁,搬出个只见过一面,买卖过物品,谈不上多深交情的关系。 “我是[鳄龟]前辈的晚辈,这次来就是拜访他的。” [鳄龟]是[蚌墟]里的一位大人物,他是龟妖族的强者,深潜者长老会十二长老之一。 没想到这扯虎皮起了反作用。 “哈哈。”[白熊]大笑,“[鳄龟]前辈德高望重,不过他主要是经商的,他接待的大多都是来访的商贾,这么说,美人鱼女士你是一个来做买卖的流动商人。” [美人鱼]心里有点着急。 她[神秘]5的实力不是大白菜,在[蚌墟]也是一方强者,三只白熊看起来强壮,但她并不怕,动起手来多半能赢。 只是她知道,一旦动手,起码会被安上个“互殴”的罪名,接下来会很被动。 这时候店铺的主人海牛妖出声了: “[白熊],这是我的店铺,别在这里闹事。” [白熊]也不恼:“当然,商业街的规矩不能坏了,不过她总不能在你店里一直不走吧,熊大熊二,我们在门口等待美人鱼女士出来。” 等三只白熊出去后。 海牛妖小声说道:“水熊一族虽然没有长老位,但也是排名前20的强大种族,加上他们是少见的水陆两栖妖族,战略意义很大,地位很高,这三个家伙盯上了你,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美人鱼]点点头,将买的东西收入自己的贝壳小包。 突然她的腕表亮了亮。 腕表在[蚌墟]时灵时不灵,并非完全没作用,只是关键时候不能指望它。 她看了一眼后,朝门外游去。 出了店铺大门不远,三只水熊立马从附近冲过来,从三个方向将她围住。 “让开,我有事,没工夫和你耗。”[美人鱼]冷冷开口。 [白熊]也撕去伪装:“生面孔还敢嚣张,识趣点就将交个朋友,将身上的宝贝借我们用两天。” “看来是你们自己找打了。” “哦?那来试试吧。” 眼看战斗一触即发。 “你们干什么?谁在闹事?”商业街的治安官[虎鲨]游了过来。 [白熊]恶人先告状:“[虎鲨]长官,我怀疑这个是奸细,在偷偷探查我们的城市布防情况,我只是想向她了解情况,她还准备打我。” [虎鲨]知道[白熊]是个什么货色,但水熊族确实是个大族,在城市里话语权不小,他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站台。 “我称呼你美人鱼女士,可以吗?” “可以。” “[白熊]刚才说的,你可承认?” “没有的事,我就是在正常逛街,他们三个想借交朋友之名,抢我的东西。” “你可有证据?人证物证都可以。” [美人鱼]心里大骂: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在拉偏架,[白熊]随口胡说的时候,你怎么没找他要证据?这周围都是妖族,谁会为我作证。 见[美人鱼]没话说,[虎鲨]不再多问:“那跟我走一趟吧,回治安大队里交代清楚问题。” [虎鲨]不想平白得罪[白熊],但也没想要为难[美人鱼],等他将人带走,转头一句“查清楚了,是个误会”就能将人放了。 “不行!” “不行。” [白熊]与[美人鱼]同时开口。 [虎鲨]脸色一沉,他感到治安官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怎么个不行法?” [白熊]:“我们举报的,就要看到结果,我也跟着一起去。” [美人鱼]:“有个朋友有事找我,我正赶着去碰面。” [虎鲨]冷喝一声:“现在是我作为治安官将你带走,不是和你商量,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让他等着。” “哦。”[美人鱼]判断了下情势,觉得[虎鲨]说得有理,“那好,我给陈咩咩回个消息,让他等我一下。” [虎鲨]:...... “你的朋友叫陈咩咩?魔女后裔的那个陈咩咩?” “是啊。”[美人鱼]已经开始操作腕表。 [虎鲨]一个鲨鱼摆尾,瞬间将[白熊]抽飞,撞到旁边的海绵墙上,留下一个熊型凹陷。 “女士,快放下腕表,有话好说! 要不这样,你快直接去找你的朋友,我来将这三个无礼之徒绳之以法。” 第564章 双鳐 [美人鱼]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这么容易就脱身。 因为担心有陷阱,她离开时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看到的都是[虎鲨]略显夸张的笑容,看得出来,这位商业街的治安官想尽力表现得友好。 没过多大会,她来到约好的地方。 [海绵商业街]核心区域的一家商铺。 这家商铺此刻似乎没有营业,招牌很新,[鳗鳗甜品店]几个字很有精神。 大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条小缝。 [美人鱼]上前敲了敲门。 一条细长的鳗鱼游了出来。 “你好,我来找陈咩咩,他告诉我这个地址。” “你好,我是店长鳗鳗,陈咩咩是这家店的幕后老板,请进。” [美人鱼]跟着鳗鳗进入店铺。 作为资深寻宝家,她的眼神很毒,很快看出鳗鳗不是妖族,是怪异。 看出这一点之后,她更加确定没走错地方,与陈咩咩有关的位置有怪异,这很合理。 不过出于生物的本能,近距离接触一只高危险等级的怪异,她还是浑身紧绷,非常紧张。 “在店里坐一下吧,陈咩咩和你约好的话应该很快会过来。” 鳗鳗放出一道电花,将一瓶饮料炸飞,正好落到[美人鱼]身前。 [美人鱼]紧张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四下打量着店铺内部。 “鳗鳗店长,这里怎么没看到甜品?这家店真的是卖甜品么?”[美人鱼]有点怀疑,这里的甜品正不正经。 “当然,我最喜欢制作甜品了,这家店才刚刚盘下来,还等着重新装修,没有真正开始营业呢,不过我已经卖出去不少会员卡,以后生意一定很棒。” “原来如此,有机会我也来尝尝。” 对鳗鳗来说,陈咩咩的朋友就是它的朋友,喜欢它甜品的也是它的朋友,[美人鱼]两样都占了,妥妥的好朋友无疑。 “[美人鱼],你的眼睛怎么在身上不停跑?” 鳗鳗问话这会,[美人鱼]的眼睛一只跑到左臂,一只跑到肚脐。 “我也不想,这是我身上一种不可控的异化。” “要我帮你治疗一下么?” [美人鱼]眼中一亮:“你能治?” “治不好,但我看你似乎有点痛苦,应该能帮你缓解一下。” [美人鱼]确实有点痛苦,不是“痛”,而是因为双眼移动带来视角的错乱,时常让她很晕。 “那...麻烦你帮忙试试?” 鳗鳗游到[美人鱼]身边,等她的眼睛移动到[美人鱼]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时。 “电疗·鳗鳗电击波~” 两道微小的电流出现在[美人鱼]眼睛附近。 [美人鱼]感到一阵酥麻之后,原本乱动的眼睛竟然被固定住,不再移动。 “这,这也太厉害了。”[美人鱼]惊呼。 “因为电流很小,所以你被麻痹的眼睛只能固定大约半小时。” “那如果加大电量,是不是能保持更久?” “应该是的,不过不能加大电量,再大你的眼睛会受到伤害。” 陈咩咩推门进来的时候。 [美人鱼]与鳗鳗已经聊得火热。 鳗鳗见他进门,一下子游过来: “陈咩咩,大事不好,我听[美人鱼]说,一般在商业街开店,按规矩要交‘保护费’,我还没交,会被人使坏的!” 陈咩咩疑惑道:“有人来找你收?” 鳗鳗很着急:“没有啊,我想交都没有门路。” 陈咩咩笑眯眯地:“那先不急,可能是还没有营业,等有人上门收取,你再交,交的时候别忘了将他名字记下来。” 跟着进门的[牙医]进店之后,看到鳗鳗反而放松下来。 人类里越是高阶神秘者,进入[蚌墟]越紧张,毕竟周围全是妖族。 [牙医]与陈咩咩接触久了,对于身边偶尔会突然出现的怪异反倒不大害怕。 陈咩咩简单介绍了一句:“[牙医]、[美人鱼],我们一起打捞过沉船宝藏,也都是熟人了,咱们直接聊正事。” [牙医]与[美人鱼]相互问好后,[美人鱼]开始告知情报。 “我在[蚌墟]以东,更深的海中发现了一对鳐鱼类的怪异。 它们很凶残,周围没有其他鱼类,所经之处,跑得慢点的鱼类,会被它们释放的远程水刃切成两半。 我远远看了一会,被其中一只发现后,立刻就逃了。 在我观察的那段时间里,因为特殊能力,我得到一点浅层信息,它们俩一只牙齿有问题,一只眼睛有问题,可能是生病,也可能是受伤。” [牙医]询问细节:“这鳐鱼有多大?水刃攻击距离大致多远?” “非常大,鳐鱼扁平,我目测身宽超过15米,体长要是算上尾巴,应该有20米。两只大小差不多。 ‘水刃’只是我起的名字,其实我不确定那刀气般的攻击是不是由水构成,只要在它们视线范围内,基本都能攻击到。 因为发现我那只,远远给我来了一发‘水刃’,当时我们隔着上百米,那‘水刃’瞬息而至,我花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挡下,我估计它们危险等级至少在5以上。” 陈咩咩发现一个问题:“[美人鱼],怪异又不是宝藏,你冒这么大风险靠近干嘛?” “我摸索出来的进阶仪式,和眼睛特殊的鱼有关,我觉得其中眼睛有问题的那只鳐鱼,对我很关键。” “好。”陈咩咩突然一拍手,“两只大鳐鱼,[牙医]负责牙齿有问题那只,[美人鱼]你负责眼睛有问题那只,就这么分工,现在出发。” “你认真的?那可是两只未知的怪异,而且我不能找你帮忙。”[牙医]满是质疑。 她知道陈咩咩强,也知道他手底下力量强,但在仪式这件事上,不能借助外力,陈咩咩的强大帮不了她。 [美人鱼]就更迷糊了:“是啊,我们目前情报还不充分,连怎么将那两只巨鳐分开都还不清楚,贸然上去,很危险的。” 陈咩咩点点头:“你们说的这些困难确实客观存在,也确实很危险,不过那是你们需要凭借自己的智慧与能力解决的事,我不管。” [牙医]满头黑线:“那咩咩大岛主,你管什么?” 陈咩咩指了指头顶。 “组织给了我两个即将过期作废的名额,今晚恒月夜,晋升可以获得青睐。” [牙医]与[美人鱼]一下子好似被定格。 好几秒后,[牙医]哆哆嗦嗦地发问:“陈咩咩,什么...什么青睐?” 陈咩咩笑眯眯地喝了口椰汁:“[如月长存]给新种族自己人的,还能是什么青睐呢?” [美人鱼]同样声音发颤:“也就是说,今晚突破,我们只需要准备好材料与仪式?” 陈咩咩叹了口气:“是啊,不过既然危机重重,你们还没准备好,那就等下次...” “我们立刻出发!怪异?危险?不存在的!”[牙医]与[美人鱼]同时跳了起来。 第565章 治疗 [蚌墟]在[浪沫港]以东。 [蚌墟]以东是更深的海域。 [美人鱼]与[牙医]两人干劲大极了,坐在玉兔号上,生怕速度慢了找不到两只巨型鳐鱼,自己还用桨划船加速。 “到了,当时我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两只巨鳐。” 经过不断的寻找,三人在海底深处找到了目标。 那是两只很大很漂亮的巨型鳐鱼。 一只背部纯黑色,另一只背部浅紫色,两只的肚皮都是纯白色。 黑色那只身躯扁平如一块被压扁的石板,边缘圆润,动作迟缓到几乎让人以为它睡着了。游动时,胸鳍扇动的频率低得惊人,每隔三秒才轻轻一颤,像一片在水中下沉的落叶,不带一丝急迫。 紫色那只很不不安分。 它的鳍缘扇动得更快、更碎,像一只不停扑棱的蝙蝠,它很喜欢突然加速,在水中画出锐利的折线,带起一串暴躁的水泡。 它的尾巴也不像黑色那只那样懒洋洋地拖在后面,而是高高翘起,尾棘寒光闪闪,像一根随时要刺出去的矛。 “黑色那只,眼睛有问题,是我的,紫色那只牙齿有问题,你的。”[美人鱼]与[牙医]简单地对了对各自的目标。 “好,等会我去将紫色的引开。”[牙医]一脸严肃。 这可不是两只普通的大鱼,这是两只高危险等级的怪异。 一个不小心,是要丧命的。 不过这种程度的危险,在与[赐福]的对比下,显得无足轻重。 神秘者晋升哪有不危险的,如果将对危险的应对权控制在自己手中,任何一名神秘者都会拼上一拼。 [牙医]与[美人鱼]一左一右地朝两只巨鳐游去。 陈咩咩坐在倒影行舟状态下的玉兔号上,没有下船,只是远远观战。 紫色巨鳐发现了主动靠近的两只小不点。 它身体像风中晾晒的床单般波浪状抖动,随着它的抖动,两道巨大的水刃直接砍向[牙医]两人。 “这水刃好快,范围好大!”[牙医]暗呼一声。 这水刃很神奇,并不是从巨鳐身体周围射出,而是直接出现在[牙医]身前,所以严格说来,不是水刃快,而是出现得诡异,让人猝不及防。 [牙医]反应迅速,身手了得,差之毫厘地避开。 水刃没砍中人,砍到附近的礁石上,瞬间将石头一分为二,切口平滑无比。 [牙医]看了眼身后,不禁流出冷汗。 这要是砍到身上,擦着就残啊。 [牙医]不退反进,继续朝巨鳐而去。 等她艰难躲过第二波的两道水刃后,已经距离对方不到50米。 “鳐鱼朋友,请住手,我是深海牙医,专门为鱼类治疗牙齿的!” 她这一喊,有奇效。 紫色巨鳐小眼睛眨了眨,连带对[美人鱼]那边的攻击一并停了下来。 黑色巨鳐因为眼睛不大好,感知范围没有紫色的远,晚一步才发现两人,正准备开始攻击,听到[牙医]的话,也停下了蓄力中的招式。 “你能治疗牙齿?”紫色巨鳐问道。 “是的,专业牙科20年,找我治过的都说好。我大老远就发现你牙齿出现问题,特地过来提供帮助。” “你是牙医,那另外一个人呢?” “我是眼科医生。”[美人鱼]连忙出声。 黑色巨鳐冷哼一声:“一个牙医,一个眼医,哪有这么巧的的事。” [牙医]与[美人鱼]受到质疑,一点不慌,她们经验丰富,知道只要肯交流,事情就好办。 [牙医]掏出随身的治疗设备:“你看,专业工具,这个可骗不了人。” 物证当前,紫色巨鳐一下子被说服:“好,你有工具,那眼医呢?” [美人鱼]指了指自己移动的眼睛:“眼睛和牙齿不一样,不是使用坚硬的工具治疗,我的眼睛能动,这就是专家的证明。” 两只巨鳐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两只小不点没啥威胁,可以试一试。 “好吧,我们相信你们,我叫躁。”紫色的巨鳐自我介绍。 “我叫静。”这是黑色的巨鳐。 “你们可以稍微分开一点距离么,你们两人身上的被动叠加起来太强了。” “可以,但不能太远。” 经过简单的交流,两人两鳐分为两组,开始诊断与治疗。 躁与静虽然停止了主动攻击,但被动可停不下来。 靠得过近的[牙医]与[美人鱼]受到异化力量的侵蚀。 两只巨鳐的被动几乎一样,都是将附近的生物扁平化。 也有一点点细小的差别。 静的扁平化很有规律,会将生物从正面拍扁,扁平之后很对称。 躁的扁平化则充满随机性,可能从任何一个角度拍扁,将生物压缩成奇形怪状的煎饼。 此刻[牙医]与[美人鱼]正默默承受着这种力量的攻击,她们的肌肉被拉伸机压缩,五官渐渐失去起伏,成为“无面人”。 两人忍着剧痛,快速开始各自的仪式。 被异化又能怎样,只要今晚能成功进阶,这点程度的异化,可以轻松恢复。 至于要是失败...连命都没了,那也不用去担心。 [牙医]真的很专业,她钻进躁的嘴里,立马看到明显的牙髓炎和牙龈溃烂,上麻药、各种敲敲打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浪费一秒时间。 [美人鱼]不是什么医生,但她也不是骗子,她确实具备一定治疗眼睛的能力。 她等自己的眼睛转移到手心时,将自己的眼珠贴上静那好似被石化的眼珠。 两者的眼珠触碰到的时候,静的眼珠石化被缓缓解除,而[美人鱼]自己的则好似活性流失,停止了在身上移动。 两只巨鳐感受到治疗有效,都十分配合,忍耐着疼痛,一动不动。 一时间,这片海域陷入了暂时的宁静。 [牙医]与[美人鱼]都在与时间赛跑,要是在被过度异化前,无法完成自己的仪式,她们将被异化致死。 好在她们运气还算不错,[神秘]都对了口。 躁的牙髓炎和牙龈溃烂本不是一下子能治好的,但[牙医]的[神秘]是真能治牙齿。 静的盲眸也恰好是因石化导致,正好与[美人鱼]眼睛中的力量相互克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美人鱼]先一步完成“治疗”。 “好了,这一次就到这。”她放下手,眼珠依然定在掌心。 静感觉到微弱的光线,重获光明的它很是开心:“感谢你,我要和你交个朋友。” [美人鱼]笑着摸了摸它:“我也是,不过我现在要去突破了。” 静没有打扰她,自己游向远处。 [美人鱼]使用了自己准备好的神秘材料,那是一片滴泪珠状的宝石。 五分钟后,[牙医]也结束了她的治疗,同样获得一个好评。 躁也很快游开,将位置留给[牙医]突破。 两位高阶神秘者同时突破的场面可不多见。 两只巨鳐远远看着两人挑战突破,也算是一种默默守护。 “静,你说她们能成功么?”躁发起话题。 “人类的晋级有多难你不知道么,既然已经交上了朋友,我希望她们起码能成功一个吧。” “我倒觉得,成功的几率很高。”陈咩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谁!”两只巨鳐大惊。 居然被近身了都不知道! 陈咩咩双眼中的瞳孔扭曲,扭成两轮黄色弦月,一手按上一只巨鳐的背鳍。 “两位,接受了治疗,是不是应该将诊金结一下?” 第566章 幽灵与磁场 听到这么嚣张的话,躁与静正准备大怒,结果转头就看到陈咩咩的一双恒月之眼。 “恒月的眼睛!你是什么人?” 陈咩咩又摸了摸巨鳐们的背,居然是磨砂质感,很高级的手感。 “我是新纪元新种族的招聘部长陈咩咩,你们两个今天遇到我,算是撞大运了。” 躁有些将信将疑:“虽然你的眼睛很厉害,还不怕我们的被动,可这最多说明你是月体系的强者,不会是假冒的吧?” 陈咩咩脑袋后面又升起三月神环,今晚恒月那颗亮度惊人,在这深海之中成了一个超级光源。 “现在呢?” 躁与静这下信了:“信了信了,请问我们也能加入吗?” 陈咩咩左看看,右看看,还再次上手摸了摸。 “我今晚是和组织里的两位人类成员出来闲逛,既然遇到,也算有缘,就给个机会吧,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躁急不可耐地抢先道:“我叫躁,全名鳐躁,是[幽灵鳐],我能将身体和攻击幽灵化,在虚实之间自由转化。被动是将附近除了静以外的生物扁平化。” 静等躁说完后,才接上:“我叫鳐静,是[磁场鳐],我能操控周围的磁场,被动与鳐躁一样。” 陈咩咩进入了面试官的状态。 “第一个问题,静,操控磁场有什么作用?” 静回答:“偶尔遇到电系能力者,作为朋友我可以加强他,作为对手我可以削弱他。又比如像躁这种幽灵体,我能从粒子层面辅助它。” 陈咩咩觉得这能力没啥用,有些失望:“只能辅助别人吗,如果就你自己呢?” “我自己单独的情况下,战斗力可能不大强。”静实话实说。 就在陈咩咩差点说出“你先回去等通知”的时候,躁替静说话了: “不止啊,静很有用的,有几次遇到妖族,打到一半,他们企图摇人,就是静阻止的。” 陈咩咩适时追问:“怎么,静有控制性能力?” 躁否认:“没,静可以让对面的腕表和海螺发不出消息。” 陈咩咩大惊:人才,专业技术人才啊,磁场干扰,信息封锁,这个太顶,杀人越货不留痕的必备招数啊。 他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好,第二个问题,你们的被动为什么不会伤害对方?” “可能是因为我们已经够扁了吧,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具体原理是什么,我们也没细想过。” “行,那我换个问题,你们刚才释放的水刃怎么会突然出现?” 躁明显活跃一些,比静的话多: “那不是水刃,那是我释放的能量团,在水里应该是一个水球,只不过我的攻击也会被我的被动扁平化,所以看上去像是水刃。 突然出现是因为我幽灵化的能力,可以让攻击前一段虚化,到对方面前才实化。” “不对吧,那你怎么还故意给对方留一点反应时间?直接切到对方再实化不是更好?” 躁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尾巴:“我也想,不过当时那就是我切换虚实最远的距离了,我能操控的距离只有60米。” “你的意思是,近身的时候,你的攻击可以出现在任何你想的位置?” “差不多,不过我的操控力没那么强,太精细的要求可能做不到,大概可能误差个小半米吧。” 陈咩咩点点头,算是弄懂了两只巨鳐的能力。 60米放在海里不算远,放在陆地上的战斗里,已经相当可观。 一层楼3米,60米相当于20层楼。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俩,牙齿和眼睛怎么回事,不是天生就不健康的吧。” 躁声音降了几个度:“我比较贪吃,也比较好奇,遇到什么就喜欢放到嘴里咬两下,于是就......” 静的声音深沉许多: “贪食者齿崩,窥秘者失明。 我因为能操控磁场,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幽灵,经常窥探到一些埋藏海底的秘密,有些知识本身带有神秘属性,久而久之,我的眼睛慢慢被石化。” 陈咩咩了解得差不多,也不拖延,直接拍板。 “恭喜你们两位,被组织录取了,来吧,签订契约吧。” 黄色的恒月之光,将两只巨鳐与陈咩咩连接到一起。 陈咩咩的队伍里又多出了两名成员。 【鳐躁/幽灵鳐 [神秘]5.9 [不死性]7.2 能力:虚实切换、鳐刃、磁场依附、恒月眷属】 【鳐静/磁场鳐 [神秘]5.9 [不死性]6.6 能力:磁场操控、鳐刃、水陆空三栖、恒月眷属】 陈咩咩看到它俩的黄字面板,指着最后的第三个技能: “鳐刃应该就是你们特有的刃状能量球,解释下磁场依附和水陆空三栖。” 躁自己也很迷惑:“磁场依附?我有吗?我不知这是个什么技能。” “我知道。”静进行了补充。 “我可以进行磁悬浮,因此除了水里,也能在陆地和天上行动。 而躁因为从小与我不分彼此,我在的地方,能操控磁场的范围内,它就能出现在我身边。” “这么说,等于你们都能飞?你们是鱼类怪异吧,就算能飞,呼吸问题呢?”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因为磁场与幽灵体,我们可以短时间离开水,但要是长期在陆地环境大概还是不行的,我们大概只能在水汽充足的海面与海滨活动。” [牙医]与[美人鱼]两人正在挑战晋级。 远远的,陈咩咩坐在静身上,与两只新伙伴聊着天。 紫色的躁闲不住,总是绕着黑色的静转圈,一圈快过一圈,像一颗被引力束缚的躁动卫星。 静载着陈咩咩一直无动于衷,任凭躁从它头顶翻过、从它腹下钻过,自顾自地漂浮在原地。 陈咩咩似乎来了些困意。 “你们俩继续盯着那边的动静,我稍微眯一会。” 当陈咩咩闭上双眼不久。 在静与躁万分惊讶的表情下。 在[牙医]与[美人鱼]万般狂喜的眼神里。 恒月的[赐福]降临。 第567章 新召唤师 [牙医]与[美人鱼]几乎同时完成进阶。 [牙医]一身打渔者装备,手里拿着一个她平日里不敢见人的武器——一把超大号的牙刷。 很明显,这牙刷不是给人用的,是为大鱼服务的。 兴奋过度之下,她在进阶结束后手舞足蹈,忘了将自己的大号牙刷藏起来。 [美人鱼]没比[牙医]好到哪去。 她恨不得高歌一曲,正在水里扭来扭去,跳着只有她自己知道含义的尬舞。 等她们从兴奋中稍微冷静下来,一起游向远处的两只巨鳐以及陈咩咩。 对于陈咩咩一下子坐到黑色巨鳐背上,两人一点不惊讶。 陈咩咩连[赐福]的名额都能转赠,瞬间和怪异交上朋友有什么可奇怪的。 [牙医]过来就给了陈咩咩一个热情的拥抱, 浑身肌肉盘结的[牙医]差点将陈咩咩抱散架。 陈咩咩拼命拍打她的背:“放开,快放开,你恩将仇报啊,想谋朝篡位,染指我岛主的位置!” [牙医]放开他,很郑重地行礼:“大恩不言谢,我知道就算在组织里,这种名额也是极为珍贵的,今后我定会尽好我副岛主的职责。” 与[牙医]的爽快不同,[美人鱼]有些扭扭咧咧的。 陈咩咩看向她:“我曾送你一个人情,这次就算...” 美人鱼急了:“这哪是一个人情的事,我...我刚才...眼睛乱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就是你黄色的那个,还有你背后出现过神环。” “哦。”陈咩咩脸一沉,“你知道得太多了。” “等等!别动手,我要加入!我也是自己人!”[美人鱼]赶紧抢答。 [牙医]在一旁偷笑:傻姑娘,你今天能来这里,说明你早就已经加入了。 果然,陈咩咩问道:“你本来就是我在月书馆的人,现在说加入,意思是想调动一下,加入[浪沫港]这边的分部?” 还别说,这个提议还真让[美人鱼]有点犹豫。 对[美人鱼]来说,[浪沫港]可比月书馆舒服得多,每天晚上下楼就能泡澡,白天出个城就是大海。 “你自己慢慢考虑吧,不过你必须在[浪沫港]这边危机爆发前下决定,想观望等着城市稳定之后再选择可不行。” “我才不会,我喜欢水,我要加入这边。” “想好了,这边你可是三把手。” 美人鱼无语:“这里还是三号位呢,月书馆怪异书籍大本营就是魔女大本营,在那我哪里排得上号。” 事情大功告成,陈咩咩准备回客栈睡觉去。 美人鱼看着陈咩咩身下的巨鳐:“这两位也是自己人了么?” “哦,你不问我都忘了,静和躁已经加入组织,今后是一家人,以后他们再遇到牙疼眼酸什么的,你们可得帮忙。” “这是自然。”[牙医]一喜,为大鱼治疗牙齿不仅是她的升阶仪式,平时干得多还能涨神秘度。 美人鱼确定现场都是自己人之后,不再隐藏,挑开刘海,露出了她崭新的眼睛。 “陈咩咩,我刚才进阶时,无意间看了你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像被你异化了。” 陈咩咩、[牙医]与两只巨鳐朝她一看。 原本全身乱跑的双眼好似不再乱跑,老老实实待在眉毛下面。 可现在的样子比之前还诡异。 之前虽然乱跑,但好歹可以清楚滴看到那是两颗人的眼睛。 现在,她的眼睛外框没变,但里面原本圆形的瞳孔消失了,变成了两只小鳐鱼的形状,眼白也消失了,现在是一片黄色,变为了“眼黄”。 一黑一紫还是个异色瞳。 眼眶整体不乱跑了,但这作为瞳孔的小鳐鱼开始顺着皮肤到处“游动”。 躁很激动:“这不是缩小版的我们么?” 陈咩咩微微思考了几秒,很快搞清楚情况。 这是[美人鱼]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不是[美人鱼]好奇心太甚,而是她的眼睛不受她自己控制。 原本陈咩咩没有化身[黄衣],只是本体应该异化不了[美人鱼],可刚才[美人鱼]游动的眼睛看到了陈咩咩与双鳐契约的画面。 那是唯一一个可能异化到观看者的瞬间。 陈咩咩位格太高,[美人鱼]的眼睛就算想异化成恒月,也没那个资格,最后退而求其次,异化成了当时与陈咩咩以黄线相连的两只巨鳐。 “你的眼睛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牙医]关心道。 “不舒服倒是没有,就是好像我硬生生多了一双眼睛,我黄色的空眼眶还是可以看到东西,身上移动的两只小鳐鱼也能看到。等等,小鳐鱼有点酸胀,似乎...似乎想要破体而出,快让开!” [美人鱼]话音刚落,她皮肤上的两只小鳐鱼直接离体,跃入水中,遇水则大,一下子变成了与躁和静同样大小,不过不是实体,是虚影。 “啊!我的瞳孔变成怪异了!” 大家等她惊呼了两声。 [美人鱼]发现自己的惊叫声没有跟随者,自己也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熟悉新的变化,现在试试操控你的两只‘瞳孔’吧。” 美人鱼使了老大的劲,发现离体后的两只“鳐鱼瞳孔”呆呆的,一动不动。 “我指挥不动它们。” 躁摆了摆尾巴:“我怎么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吸力?” 静表示赞同:“我也是。要不我们不要抵抗试试?” 两只巨鳐放弃抵抗的瞬间,从原地消失。 紧接着,[美人鱼]的两只虚影的“鳐鱼瞳孔”由虚转实。 “原来你可以召唤我们。”静很快搞清楚情况。 [美人鱼]一下子愣住了:“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我可以随时召唤出两只高危险等级的巨鳐当帮手?!” 躁在周围活动了一下后确定:“应该是的,就是不知道这种召唤有没有距离的限制。” [牙医]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红了。 同样是进阶,自己就是按部就班,变成了更高级的牙医,怎么这[美人鱼]一下子就起飞,多了两个随时可以召唤的大保镖! 别看她们俩现在是[神秘]6,面对[神秘]5.9的巨鳐,单挑起来,必死无疑。 两个这种等级的帮手,[牙医]可以想象,[美人鱼]今后在[浪沫港]与[蚌墟]可以横着走。 了解了个大概后,陈咩咩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 “好了,既然如此,今后[美人鱼]你与静、躁多走动,你们慢慢研究新能力的细节。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就先回[浪沫港]了。” “好,静、躁我们三个走,我带你们去逛[蚌墟]。”[美人鱼]已经想象到自己“王者归来”般地回城。 陈咩咩纠正道:“是你们四个,鳗鳗也要和你一起回去。” “回店里咯~”鳗鳗适时从陈咩咩袖口游出来,缠上[美人鱼]的手臂。 [牙医]:...... [如月长存]中所有人类成员都有一个未解之谜:陈咩咩身上到底藏有多少怪异?这家伙简直是个无底洞,一言不合就摇人。 [美人鱼]立场改变的很快,毕竟她也刚刚转职召唤系,对“能叫出人来就是本事”深信不疑。 第568章 陶瓷牙 玉兔号上,陈咩咩斜靠在玉兔雕像上,[牙医]兴奋劲还没停,自顾自不停研究着自己突破[神秘]6后的种种变化。 看着[牙医]在手上变出一些莫名的小颗粒物,陈咩咩有点好奇: “[牙医],你在干嘛呢,手里的小白点是什么?” [牙医]这才从自己的小世界中回神。 “陈咩咩,我有新能力了,我给起名[种植牙],今后我能更好地给大鱼们治疗牙齿。” 陈咩咩很无语:“你这也叫变强?纯纯辅助能力者吧,还是给鱼打辅助的。” “你对我的[神秘]不清楚。 其实牙医在整个医疗体系里,相对简单粗暴,说穿了就是清洁、拔除与修补。 之前我基本可以实现所有的清洁、拔除与轻度修复,但对于彻底拔除后的镶嵌补牙,我无法无中生有。 现在我能力最后的一块短板被填补,我能生出少量陶瓷材料,为大鱼制造出新的牙齿。” 陈咩咩稍微坐直了身子。 “陶瓷的?给我看看。” [牙医]将几颗小颗粒交给陈咩咩。 近距离一看,这是几颗缩小版的陶瓷人造牙。 陈咩咩将陶瓷牙还给[牙医],手掌一翻,生出几颗巨大的陶瓷假牙,每一颗有一个苹果大小。 [牙医]眼珠子快瞪出来:“你能复制并放大我的能力?” 陈咩咩摇摇头:“我没那本事,不会造牙齿,这几颗只不过是你那几颗的放大版,你别忘了我是瓷岛岛主。” [牙医]大喜:“你的意思是,我需要的这种材料,你能变出来?” “是啊,陶瓷而已,想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哈哈哈。”[牙医]莫名狂喜。 “你高兴什么?”陈咩咩完全没弄懂。 [牙医]的嘴角简直压不住: “陈咩咩,人类生病了,有诊所可以去,很少有人思考过,动物生病了怎么办。 其实在自然界,生病与受伤之后只能靠自愈力硬扛。 食物链中,上位猎食者为了生存,捕食的过程里为了结果,往往是不惜代价的,“无损胜利”只是人类傲慢的诉求。 对海底的大鱼们来说,牙齿是唯一的武器,捕猎、进食、追逃等过程中,任何一次牙齿的伤残,当场没死,也意味着后续竞争力的严重下降,只能等死。 我之前只能帮助顶级猎食者们修补牙齿的一些中等程度的问题,但现在有了新能力,再加上你能提供陶瓷牙,我就能给大鱼们重新“武装到牙齿”,能获得它们终生的友谊。 万鱼庇护,这才是我[牙医]真正的[神秘]。” 陈咩咩想了想,照[牙医]的说法,她能补牙了,对大鱼来说,相对于帮一个武力尽失的神秘者重新获得战斗力,无异于再造之恩。 连躁在被[牙医]治好后,对她的好感度都很高。 “好吧,既然你是瓷岛副岛主,我会在瓷岛上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作为副岛主办公室,区域内全部转化为这种陶瓷,到时候你自己随时取用。” 陈咩咩很欣慰,终于看到[牙医]的一点潜力了。 之前的[牙医]主要是对胃口,但战斗力方面,与其说靠[神秘],不如说是靠一身强壮的肌肉。光靠肢体力量,哪怕也有些[神秘]加持,终究不是顶级强者。 现在的[牙医],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真到万鱼庇护的那一天,她将成为海中霸主。 回到[浪沫港],在送[牙医]回家的路上,顺路经过[珊瑚诊所]。 [牙医]先前与陈咩咩一起离开诊所时,走得比较急,没有办理出院手续,现在准备去补上。 陈咩咩没有太急的事,也就在诊所门口等她一会。 [牙医]进诊所去办手续了,停在诊所门口的玉兔号前,来了一位访客。 “陈咩咩?稀客,你居然来诊所。”红莲正好加完夜班出来。 “红莲所长,我等一位朋友出来。你又这么晚下班?” “是啊,病人是无穷无尽的,诊所的工作从来不分昼夜。” “哦,你们还招所长助理不?我这有位高级医疗人才。” “哦?我这是有意外收获啊,什么人才,赶紧引荐一下。” “一位资深护士长,可以的话,我让她明天找你面试。” “‘护士长’是她的代号?医疗系的[神秘]?” “我推荐的人确实是医疗系的[神秘],她当过护士长,没有代号。” “没有代号,哦,是低阶神秘者对吧,没问题,到时候我们所里重点培养一下,尽量给她神秘度提升一点。” “那倒不是,我朋友[神秘]有6阶,只不过认识她的人不多,所以没有代号在外流传。” “6阶!那可说好了,这种大才你一定要给我送过来。” 红莲本以为是陈咩咩要走后门,塞进来一个关系户,没想到是送上门一条金大腿。 “对了,红莲所长,我有个涉及专业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一下。” “什么问题?” “我以前所在的泗象城与月书馆,精神疾病都是被包含在大诊所的精神治疗科室,为什么在[浪沫港],要专门设立一个精神病院?” 红莲收起刚才喜提人才的笑脸。 “我们也有精神治疗科,你不要误会,[浪沫港精神病院]不是一家医疗治疗康复单位,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所只能进不能出的监狱。” “不能出?你的意思是那里没有‘出院’这个概念?” “当然没有,从来都没有。” 陈咩咩略显迟疑:“红莲所长,我确认一下,既然你们是两个不同领域的机构,你能这么确定么?” “我能,进入[浪沫港精神病院]的,不是因为做了坏事,而是精神异常,我们诊所精神治疗科,一些触发条件的人,就会被带走。 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那些也曾是我诊所的病人,便试图跟进转院后的后续情况。 结果那些人进去之后,便石沉大海,再也不会出来。” “他们没给你一个说法?” 红莲摇摇头:“连从精神科带人走都没经过我同意,我问得多了,还收到警告,叫我不要管这事。” “谁警告你的?” 红莲迟疑了。 陈咩咩意识到后面的人不简单:“连我都不能告诉?” 红莲沉吟许久,最终一咬牙。 “其实一直以来我也想知道背后的真相,我告诉你,她是...” “[海马]。” 第569章 避水莲 [牙医]办完手续,从诊所出来的时候,玉兔号上只有陈咩咩一人。 “怎么,还深沉上了?”[牙医]发现陈咩咩摆出沉思者的姿势,一动不动。 陈咩咩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红莲最后的话—— “[海马]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有点矛盾。 最开始我能上位[珊瑚诊所]的所长,她出力很大,说明对我很信任。 一直以来我们也没发生什么矛盾,可慢慢的,我感觉到她在刻意疏远我。 按理说以我的实力与地位,也是[海马骑士团]的高层了,可[海马]老是与其他魔女开小会不叫我。 当然我这么说,不是仅凭感觉臆断,我有事实依据。 整个[海马骑士团]里,我是唯一一个没有[海马]给出铠甲并要求穿上的魔女。” 陈咩咩回神后晃了晃脑袋。 “没事,回家吧。哦,对了,[牙医]你刚突破,最好尽快熟悉下自己的能力,明天放假一天。” 当陈咩咩回到[萤火虫客栈],倒头就睡的时候。 [椰子坟场]。 [椰子]与咸鱼被小咕嘎摇醒。 “约好的深夜造船厂碰头,时间到了,咕嘎。” “好,那你守好家,我们过去一趟。”[椰子]咸鱼了大半天,一起床状态不错。 这一趟是[船王]的约见,[船王]几天前就想见[椰子]一面了,只是一直被拒绝,这次终于约上。 [椰子坟场]也有一条专用的船,细细长长的,通体由椰木打造。 很快,[椰子]与咸鱼来到造船厂。 [船王]亲自在入口处迎接,见到[椰子]真的出现,这才松了口气。 “[椰子],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难,你好些了?” 小椰子从船上弹起,一下子跳到[船王]的脚边。 “我现在可忙了,一天里又要赶工,又要咸鱼,和你见面,既不是工作,又不算划水,当然是能免则免。” “看来你精神确实恢复了不少,这样我也稍微放心点,走吧,我们进去聊。” “等等,我朋友还在船上呢,那可是咸鱼剑君。” [船王]只从小咕嘎那了解到[椰子]的问题基本解决,产量也恢复到30%以上,但具体的情况不知道。 他定睛一看,船上只有一个咸鱼抱枕,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个圆润点的船桨。 “咸鱼剑君?” 咸鱼抱枕上的鱼眼动了动,转了一圈,依然不想动弹:“何人呼唤本剑君名讳?” [椰子]介绍:“这位是造船厂的厂长,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他领剑的。” 咸鱼一听“领剑”,立马活过来。 它抱枕腰身一扭,好似一张弓,要将自己从船上射到[椰子]旁边。 结果柔软的抱枕材料弹性不够,力量欠佳,只飞出去一米多,从半空掉落,掉进船边的水里。 好在哪怕是枕头状态,咸鱼也还是有“鱼”的基本功,一下子游上岸。 [船王]看着圆溜溜的[椰子]与湿漉漉的咸鱼,莫名觉得很有喜感。 “[船王],别愣着了,先办正事,带我们去拿造船厂收集的那把神秘之剑,费用在我提交的椰木里抵扣。” [船王]笑着带路:“[椰子]你这是哪里话,那把剑本来就是你多年前所得,放在造船厂仓库的,你现在用得上,自然是直接拿走。” [船王]并没有带着咸鱼去藏宝的地方,他让人将装剑的棺木盒抬了过来。 负责搬运的是[水漂]。 “[椰子]前辈好。”[水漂]指挥人放下大盒子,低头问好。 [椰子]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将他当做自己的晚辈。 “过来见过这位咸鱼剑君,顺便介绍一下这把剑。”[椰子]有意让[水漂]在咸鱼面前露露脸。 [水漂]打开棺木上的锁,露出里面的剑。 这是一把颜色青绿的剑,剑身呈花瓣状向外张开,形如含苞待放的莲花,剑锷是莲蓬。 “是,咸鱼剑君好,我是[水漂]。 这把剑名为[避水莲],并不以杀伤力为主。 持剑后可操控剑身展开一道绿色薄膜,薄膜可以附身其他物品之上,形成类似荷叶上的避水纤维组织。 薄膜将物品包裹之后,水流撞上薄膜会滑开,就像雨水打在荷叶上。 薄膜的大小,由持剑者的实力决定,相应成正比。 据我们所知的副作用有两个。 一个是使用这把剑的人,皮肤会被荷叶化,一扯就破碎,很快会血肉模糊而亡。 另一个是每次使用后,持剑者的掌心会留下浅绿色的莲花形印记,持续三天,印记遇水会发痒,好似被莲竿上的细小绒毛不断轻触,奇痒难忍。 另外这把剑想要正常使用,需要定期保养,每月需用荷叶汁擦拭剑身,保持脉络清晰。” 咸鱼来到[避水莲]旁边,看着这造型奇特的神秘之剑,很是满意。 “很好,本剑君喜欢这把剑。” 陈咩咩一觉醒来,又是中午,走出卧室,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大盒子。 “咸鱼,你怎么回来了?” 咸鱼献宝似的介绍了一番箱子里的[避水莲]。 “以我多年收藏剑类的经验,这把剑很厉害。”咸鱼如此说道,作为介绍的结尾。 陈咩咩与一群怪异围着翠绿的剑,大家一起看了半天。 “连剑刃都不明显,看起来很不大坚固,没看出来厉害在哪。” 咸鱼进行科普: “一般剑状神秘之物,都是主攻伐,这一把居然是剑中另类,几乎没有攻击力,所有能力都放在了一个特殊的能力上,说明这能力很不简单。” 大家都不大认可这个说法。 “不简单的神秘能力多了去了,不是少见就一定强。”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最后还是陈咩咩叫停: “咸鱼你将这把剑带回来,大概是也没下定决心,将它放入剑匣,那就等哪天晚上我们实验一下再做决定。” 今天是本周倒数第二天,接下来将是[无明日]。 陈咩咩本没准备跑远,结果刚吃完午饭就收到鲨妖族长的消息。 “这么快就找到解决睡鲨毒的办法了?正好下午没事,过去看看吧。” 第570章 回报 [牙医]吃过午饭后,来到客栈。 昨天陈咩咩给她放了假,今天她不是来找陈咩咩,是来找阿磷。 [牙医]非常自律,无论是健身还是熟悉自己的新能力,她一点都不会懈怠。 昨晚回家之后,她继续捣鼓自己的能力,结果发现缺关键材料。 [牙医]的[神秘]是治疗大鱼的牙齿,口腔清洁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随着此刻能力的提升,威力与效果变强的同时,一些附带材料的消耗也迅速攀升。 比如说,清洁牙齿用的特种盐。 “阿磷,我来找你买点[橡皮盐]。” “啊?[牙医]姐你上次刚买没多久吧,这次这么快就用完了?”阿磷有点惊讶,[牙医]买盐的频率一向很规律的。 “呵呵,消耗变大了,我得多囤点,尽快去试验下新能力。” “消耗变大了?”以阿磷与[牙医]的熟悉,倒不怕多问几句会涉及秘密。 [牙医]脸上笑意藏不住:“是啊,我晋升了。” 阿磷一下子瞪大眼睛:“晋...晋升!那[牙医]姐你岂不是到了[神秘]6!” [牙医]下巴朝天:“低调,对外我依然只是[神秘]4,懂不?” “恭喜啊。” 阿磷笑得很灿烂,他是由衷地开心,[牙医]对他来说,就是亲人。 两人笑闹了几句后,阿磷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罐子。 “[牙医]姐,最近材料被管制,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目前只有这么多,你先拿去,近段时间我重点收集下[橡皮盐]需要的矿石。” [牙医]想了想:“原材料的收集,我来吧,现在情势一天比一天严峻,你也不好收,等我弄来材料,你帮我制作就行。” “[牙医]姐你从哪去弄?” 阿磷对[牙医]知根知底,她要有这种门路,以前老早就自己收集了。 [牙医]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阿磷,以前城市安宁,你想独善其身没问题,现在情况你也清楚,城市大难将至,单打独斗太危险,你不会科研,在科学院只能算挂名,有没有想过,回[黑潮商会]?” 阿磷沉默下来:“[牙医]姐,如今我知道了当年的事,心结算是解除一半,但当年我父亲出海失踪,母亲卧床,家里最困难的时候,[黑潮商会]拿走了父母唯一遗留下来的毒刺岛,我怎么能再投靠过去。” [牙医]点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目前陈咩咩拥有[黑潮商会]50.1%的份额,而我是他的代言人。 现在加入[黑潮商会],你不是为泊家打工,是和我一起做事,我只有一个人,对商会的事一窍不通,你小子难道不愿意来帮帮姐?” 阿磷目瞪口呆:“[黑潮商会]已经改姓陈了?” “是的,不过陈咩咩向泊大小姐承诺过,不会插手商会的具体运营,即便如此,这么大的份额,不可能什么都不管。我一个人真的没把握,陈咩咩这么信任我,交给我的事我不想办砸了。” 阿磷犹豫了。 他很早就知道,科学院真的不适合他,整个[浪沫港]中,[黑潮商会]才是最合适他的地方。另外他也知道,[牙医]平日里独来独往,确实没有可信又可用之人。 “[牙医]姐,我晚上和阿萤商量一下,明天,不,明天是[无明日],后天我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还有,你顺便问问昙花,她同样也没个着落,如果她愿意,也一起来吧。” “[牙医]姐,会不会为难你,陈咩咩那边会有意见么?” “不会,我拥有自由组建除怪异外小团队的权限,而且我很清楚,陈咩咩要是不喜欢你,不会在你家客栈久住,要是不喜欢昙花,之前不会救她,她也没法继续住在这里。” [牙医]与阿磷聊完,带着一小罐盐直接离开。 下午15点。 陈咩咩离开[浪沫港],再次来到[蚌墟]。 鲨妖组族地的议事厅。 今天的议事厅格外冷清,里面只有两位鲨妖,族长[大白鲨]以及长老[睡鲨]。 陈咩咩一进来便感觉到房间里气氛很凝重。 “这是怎么了?” [大白鲨]看了看[睡鲨]。 [睡鲨]有气无力的开口: “我来说吧,陈咩咩先生,我们睡鲨妖一族有一个很特殊的能力。 幼年睡鲨妖有时候实力跟不上,体内积累太多重金属毒素,自己消化不了。 为了避免天赋异禀的小睡鲨妖夭折,族里他的至亲长辈可能会将小睡鲨妖的毒吸收到自己的肝脏中。” 陈咩咩一听就知道,这种吸收不是随意进行的,不然不会需要“至亲”,还只是“可能”。 “代价是什么?” “本身这种行为很危险,吸收者与被吸收者都容易死亡,一名睡鲨妖一生只能吸收一次。” “是那种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技能吗?” [睡鲨]摇摇头:“不是,是第一次如果吸收毒素后迅速切肝排毒,侥幸没死,再做第二次的话必死无疑。” 陈咩咩没再发问,[睡鲨]便继续: “一开始,我们族里,都是强大者为弱小者吸收毒素,三千多年前,出现了一次意外。 我们睡鲨妖一族的领地遭到敌袭,高层战力集体被引爆了体内自己的毒素。 生死存亡之际,当时族里的一位智者提出了一个反常规的方案。 他提出,让弱小的睡鲨妖反过来去吸收强大者的。 这个提议很荒谬,而且也不符合族中的道德观念,因为强大者可能治不好,而弱小者大概率必死,可在那个时刻没有其他选择。 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可行。 相对弱者最多可以吸收强他本人一个大阶的睡鲨妖之毒。” 陈咩咩跳过过程,直接抓住重点: “[睡鲨]长老,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你是[神秘]6,[鲸鲨]是危险等级8,你们不是只差一阶,难道你还藏了一手?” [睡鲨]苦笑一声:“没办法,族中记载的也只是前人很少尝试次数下摸索总结的,不一定很绝对,没有其他办法的话,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试试。” [大白鲨]这时才插话:“可惜[睡鲨]潜力已尽,一直停留在[神秘]6前半段,想冲击[神秘]7都差太远。” 陈咩咩没有立马接话,室内便陷入了死寂。 良久陈咩咩缓缓开口,提出一个假设: “如果,我想办法将[鲸鲨]打回危险等级7巅峰,你们可有把握?” 两位鲨妖顿时眼中一亮。 [睡鲨]一拍骨质桌椅的扶手:“只要是等级7,就算是巅峰,我也保证能完成吸收!” “那代价?” “呵呵,不怕陈先生笑话,我之所以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之前为族中后辈吸收过一次。 无论是第二次吸收,还是强行吸收高一阶者,都没有活路可言。 不过正如你看到的,我现在这样,走路恨不得都要人扶,空有神秘度,一点战斗都难进行,本就时日无多,为了种族延续,有机会发挥点作用算是我的幸运。” 陈咩咩缓缓起身:“若是做好准备,下周第一个恒月夜我们开始行动。” 就当他快要走出议事厅时。 身后传来[睡鲨]的声音。 “有劳陈先生了,我无甚回报,待我吸收完毒素,陷入长眠之后,我的整颗肝脏便赠予陈先生作为谢礼。” 陈咩咩脚步一顿,接着继续大步走出。 “为了种族延续么,人类如此,妖族亦是如此啊。” 第571章 粉丝团 陈咩咩从[蚌墟]回到[浪沫港],本来准备找[海马]聊一聊。 中途临时收到哑的消息,说是有紧急的事找他。 潮汐宫。 门口广场少人经过的角落,这里是哑与陈咩咩经常碰头的小据点。 陈咩咩到的时候,哑已经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膝,低着小脑袋,将头埋起来。 “哑,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哑听到声音,连忙抬头,好似找到了救星。 她一下子跳起来,扯住陈咩咩的袖子。 “陈咩咩,救命啊,我急需补课,我要特训!” 陈咩咩给她一击摸头杀,让她稍微冷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哑抬起头,眼睛微微发红: “之前你帮助我完成第一次成功的演唱,一开始我开心极了,大家都在恭喜,据市民反馈,我祝福的效果还翻倍。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我发现,我私下里与其他人说话还是之前的水平,现在大家对我的期待变高了,要是...要是下次我又被打回原形怎么办? 那时候,大家只怕会加倍的失望吧。” “这怕什么,下次你演唱的时候,我继续帮你不就好了。” 哑摇摇头:“我就是担心这个,上次是我不知道外面的人能看到我,我以为没人,才能发挥出与你单独相处时的水平,可下一次,我知道外面那么多人,我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哈哈。”陈咩咩笑了起来。 “你还笑!” “作为金牌特训师,你以为我没考虑过这一点?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你身边的人瞒着你吗?” “哼,我也是很聪明的好不好,全市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想瞒也瞒不住我。” “确实,全市都知道的事,无法瞒过你,但我原本可以骗过你的。 只要告诉你,[瓷房子]是一种特殊的[神秘],能让公众在看不到你的情况下,也能让你的祝福生效。” “那为什么...” “因为,这本就是特训中的一步。 哑,欺瞒不可能永远有效,总有被戳破的一天,我也不可能永远陪伴你的每一场演唱,总有你自己面对的时候。 如果满足于某一步,开始停在那里享受成果,那么不进则退。 不如像现在这样,直接让你知道,你,哑,其实能做到。” 哑有点着急:“可是...可是,下次是情况完全不一样,我怕...” “不用担心,所谓进步,并不是一条不断攀升的直线,而是会起起落落的弯曲线条,你要相信,自己曾经达到过的峰值,总有一天会有新的记录超越它。 我知道,所有人的预期都变高了,市民与官员,甚至你自己。 但是,静下心来,回归演唱本身,你能做到一整场的优异表现,那么下一次就将目标放在完成半场。 等哪一天你可以再次达到上次的水平,就是[瓷房子]彻底消失的时候。” 哑依然不是很自信:“道理我明白了,可实际做起来的话还是很有压力。” 陈咩咩摇摇头:“我在这里,要纠正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有压力是永远都存在的状态,就算某一天你能轻松完成演唱了,压力依然不会消失。 一个人在无数视线的注视下,压力已经是一种客观的东西,不是只存在于你主观的层面里。 你以为你很弱么? 不,你面对公众的经验强得可怕。 我陈咩咩面对各大势力头头,私下里可以谈笑风生,但是把我扔台上去,大概连话都讲不清楚,脑袋都转不动,歌词曲调全忘光。 这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事,所以别想着消除压力,承认压力的常驻,尝试与它共存。” “是这样么,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么大的压力。” “我知道光靠说,怎么都说不通,既然你要特训,那我们就来试试。走,到你的客厅里去。” 哑与陈咩咩走进潮汐宫,通过管家透明,召集来平日里最亲近的一批人。 厨师、近侍、传讯官等等,一共十余人。 十余人站成一排,充当临时的观众。 陈咩咩在客厅里施展出[瓷宫殿]。 顿时,客厅中间,陈咩咩与哑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内生出一个巨大的瓷蛋,将两人包裹在里面。 “哑,开始吧,如你所知,你看不到外面,但外面的人看得到你,他们是你平日最亲近的、交流最频繁的一批人。” 哑尝试着开始哼唱。 “啊......啊......” 才第一句 ,她便败下阵来。 “我...我果然...做不到。” 十几个最亲近的人都不行,何况无数相对陌生的市民。 陈咩咩听了三句,发现确实效果不好。 “哑,你稍微停一下,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说完,陈咩咩操控瓷蛋,独自走出来。 陈咩咩离开之后,瓷蛋重新封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与画面。 哑在里面等了大约10分钟。 瓷蛋微微晃动,在哑面前破开一道裂缝。 陈咩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哑,可以看到吧?” “可以看到。”哑通过裂缝朝外望去。 这一望,她捂住小嘴,惊讶得差点叫出声。 只见原本站成一排的人,全都换上了陈咩咩常穿的宽松衣袍,脸上戴上了海豚女士的面具。 粗看之下,哑竟没第一时间找出陈咩咩是里面的哪一个。 瓷蛋慢慢愈合,陈咩咩也没有再走进瓷蛋,他最后的声音传进瓷蛋中:“再次开始吧,哑,我,或者我们在外面看着你。” 这一次,哑依然很紧张,但想到外面的十几位‘陈咩咩’,她似乎找到了不同的感觉,她捏紧拳头,磕磕碰碰地唱完了整首曲子。 不是那么完美,卡住的地方有不少,但基本有一小半是连贯的。 等她唱完,瓷蛋再次打开,客厅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需要哑来辨认,陈咩咩从一排人里走出来:“看,哑,你能做到。” 哑声音微微有点凝噎,她刚才真的大受鼓舞,感受到了这所谓“特训”中的良苦用心。 “谢谢。这...这又是什么招式?” 陈咩咩笑着拿掉海豚面具:“每个大歌星都有她的粉丝团,统一的着装是对偶像的支持。” 哑依次朝打扮一致的一排人道谢。 “谢谢大家,为了我,给十几个人添麻烦了。” 管家透明冷不丁来了一句:“不是十几个人,在陈咩咩先生的要求下,所有呼吸腮被指定制作成这个海豚的样式,所有市民新发放的雨衣都是这个服装样式。” 听闻此言,哑瞳孔猛地瞪大,下意识地问道:“这么说,下次...下次演唱时...” 陈咩咩笑眯眯地接上她的话: “没错,下次全场的观众都将是你的粉丝。” 第572章 仪式的烦恼 从潮汐宫离开时,已经接近转钟,马上是[无明日],陈咩咩直接回到客栈。 将阳台和大门关好,坐在沙发上,陈咩咩用最后的一点时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陈咩咩(小霜赐福版)[神秘度]:5.9 [不死性]:9,能力:月光、月胎化卷、三月神环、自愈、广寒、镜花水月、魔女的幸运】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快到[神秘]5的顶点,等下周[鲸鲨]事件结束,我的神秘度就该到5.99,现在材料不缺,又卡在了仪式上。” 黑洞一直想要加入智囊团,开始展示自己的算数水平: “陈咩咩,你是不是算错了,静与躁加入之前,你神秘度才5.6,它们两个给你加上0.2,应该也才5.8,你说5.9肯定是算错了。” 围在周围的一圈怪异们纷纷做出“看笨蛋”的表情。 就连不大聪明的菠菠都赶紧与黑洞拉开距离,示意“与它不熟”。 黑洞周围空出一大片。 果然,陈咩咩大怒。 他一把抓起黑洞,将这个黑漩涡团子使劲捏成一团。 “黑洞,你可真聪明,那聪明的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契约新伙伴,我勤奋刻苦陈咩咩,靠自己的孜孜苦练,也能增长0.1的神秘度!” 黑洞很疑惑:“你几时苦练了,你平时不都是和咸鱼...” 陈咩咩面沉如水:“来人,将黑洞上次获得的小红花减去一朵。” 青花掏出一个瓷本本,在黑洞的名字后面划掉一朵小花。 “啊!不要啊,我本来就不多,再减就没了!”黑洞不怕揉捏,但这小红花可是它的命。 黑洞与菠菠私下里有个竞赛,在今年最后一天的时候,谁的小红花多,谁就是三人组(菠菠、黑洞、甲醛)的老大,输的人得给赢的人当一年跟班。 本来菠菠有4朵,黑洞有2朵,甲醛直接放弃竞争老大,为了公平,菠菠在黑洞加入前获得的2朵要减去,所以它俩本来是势均力敌的。 菠菠乐得在它的恒月盘子里打滚:“黑洞,你只有1朵了,承让承让。” 黑洞又来了斗志:“神气什么,到年末不是还有几个月么。” 等它们几个闹完,正好到了[无明日]。 陈咩咩继续思考正事。 “仪式的事,连小霜和小虹都帮不上我,现在别说摸索出完整的仪式,就连一点方向都没找到。” 坐在一旁的青花安慰道:“咩咩,以所有神秘者的晋升速度做对比,你的神秘度提升实在太快了,积累太少,缺少仪式的感觉也很正常,不用急,慢慢来。” 纯水的话比青花要直接很多: “何止是仪式,陈咩咩平时太过于依赖夜晚与伙伴的能力,对自身[神秘]的挖掘与开发严重不足。上次仪式都是稀里糊涂完成的,这次被卡住的话,慢下来不是坏事。” 这件事其他人确实帮不上忙,陈咩咩倒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红与被缠成蚕宝宝的呆呆见陈咩咩看过来,皆是直勾勾与他对视,陈咩咩发呆,他们也歪着脑袋发呆。 陈咩咩此刻其实是在认真思考。 ‘我本身的初始[神秘]是月光,相关的仪式应该是以这个作为基础。 上次[神秘]4升5的时候,在公输父女的指导下,用恒月陨石雕刻出了[黄衣]雕像,其背后的三月神环与月光产生联系。 难道这次是要我再雕个别的东西? 我现在看似神秘度有5.9,实际上对于仪式的摸索,和一个初入[神秘]4的人差不多,或许我可以找[神秘]4的萌新了解下仪式第一步的相关经验。’ 想到就行动,正好萤火虫客栈里就有两位[神秘]4。 由于与阿磷更熟,陈咩咩直接打开门下楼,来到一楼阿磷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 “阿磷是我,陈咩咩。” 很明显,房间里的阿磷一个字都不信,一点回音都没给。 “阿磷,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会直接传送进来。”陈咩咩在门口连同敲门在内等了2分钟。 然后直接通过虫洞进入门后。 房间内,阿磷手持武器,身边环绕着萤火,处于完全的战斗状态,一副随时出手的模样。 “传送...陈咩咩,真的是你,你再这么来几次,今后再有怪异用你的声音骗我开门,说不定我还就真打开了。” “哈哈,这不是[无明日]时我才有空么,阿磷,我问你,你有没有摸索出晋升[神秘]5的仪式?” “啊?我啊,我还没,我离下一阶段远着呢。” “你一点方向都没有?” “完全没有,以我的年龄,能勉强到[神秘]4,就已经是我与阿萤有特殊能力,差不多是两倍速在进步,仪式什么的,还没来得及考虑。” “这样啊,那昙花呢?” “我没和她聊过这个话题,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有研究,她快到[神秘]5了。” “好好好,走,我们去找昙花。” “啊?我也去么?” “当然,你下一步不是也要准备了吗,一起去听听。” 阿磷跟着陈咩咩出了门。 看到门口的迷雾,阿磷十分紧张,总觉得里面有大恐怖之物在潜伏。 很快两人来到昙花的门口。 依然是和叫开阿磷房门差不多的方式,不过这次敲门后等待了足足5分钟。 毕竟昙花是个女孩子,多留点时间以免进去后看到她衣冠不整。 昙花倒是一点没隐瞒,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虽然每位神秘者的仪式各不相同,但也有共性。 我用通俗点的话总结,大概就是使用你的[神秘]做一些平时你不会做、没做过,甚至此生都只会做一次的事。” “很漂亮的概括,能举个例子么?” 昙花点点头: “以我自己为例,我给自己设计的仪式,是在[浪沫港]遭遇占卜中的巨浪时,自己化身相反方向的浪花,与它对撞。” 第573章 咬饵 阿磷惊呼:“昙花,你不要命了,你这点实力去与天灾抗衡!” 昙花很平静:“阿磷,每个种族都是不一样的,妖族内部尤其如此,我是本不应该诞生的浪花之妖,是异类,我的上限很高,同时想变强也比别人困难,就算我重新寻找到一种仪式,难度也不会降低。” 阿磷一下子无话可说。 神秘的道路上哪有不危险的,神秘莫测,前路未知,所有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好似在迷雾中冒险。 陈咩咩脑回路一如既往的不一般。 “昙花,你是浪花的妖类,但你的[神秘]不是雕刻浪花么,你还能变成浪花本身?” “我有这个能力,不过我一般不会使用。” “你说的那个仪式里,对浪花来说,‘死亡’的表现是什么?” “对单个浪花来说,潮起为生,潮落则亡,转瞬即逝,化为泡影,回归整体的怀抱。” “没听明白,能不能说通俗点,就说你融入浪花后,怎么样叫死亡?” “我是浪花,不是浪本身,当浪撞击到阻挡物,自身碎掉,便形成浪花,浪花出生,就算什么也不做,很快也会死亡。我只要化身浪花,就已经注定死亡。” “那岂不是瞬间就没了!”阿磷这也是第一次知道。 “难怪你给自己起名昙花,浪碎浮沫,昙花一现。”陈咩咩倒是没有惊讶。 昙花很平静:“我设计这个仪式,就是感觉到,化身浪花则必死,但如果与其他大浪相撞击,惊涛骇浪之下,浪花连绵不绝,我可能会处于一种‘将死未死,而又不断新生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也许我能找到一线生机,并且完成晋升。” 阿磷一听就觉得不靠谱:“你这话里各种‘可能’、‘一线生机’,自己都不确信吧。你这仪式,感觉比别人晋级[神秘]6还危险。” 昙花叹了口气: “阿磷,我并不是追求力量的人,每天捣鼓雕刻也不需要怎么战斗,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为了更高的[神秘]拼命,但是作为浪花之妖,我的寿命很短,再等几年,也许到时候想拼命都没力气。” 陈咩咩了解得差不多,起身告辞: “昙花,这些都是你的核心秘密,感谢你毫无保留地告知。 你的经历与想法,对我有用,你的仪式方面我爱莫能助,不过到时候若是需要物资方面的援助,尽管来找我。” 在将阿磷送回一楼后,陈咩咩回到4楼。 青花见他愁眉苦脸,端着菠菠与月光椰过来。 “这是怎么了?” “青花,刚才你也听到了,昙花区区一个浪花之妖,就算异类,仪式难度离谱,我的难度岂不是要上天。 现在回想起来,我上次的仪式其实就非常难。 我不只是完成了雕刻,仪式的前置条件,是获得作为雕刻材料的陨石,那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一次,哎。” 青花并没有盲目安慰,陈咩咩说得很对,难度高是客观事实。 菠菠躺在盘子里,使劲朝上方伸直腿,试图让陈咩咩低头就能咬到它: “陈咩咩,不要怕,你又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呢,仪式难度的增加,追不上我们团队力量的增长速度。” 陈咩咩一惊:“菠菠,你居然能说出如此有水平的话?” “吼吼,你信我,只要你多吃烤鸡,就能变聪明。” “好你个菠菠,今天我要吃原味的。” “来咯。”烤鸡表层颜色立马一变。 陈咩咩没有睡觉,家里就很热闹。 时间久了,怪异们也慢慢形成各自的朋友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菠菠、黑洞与甲醛喜欢共同挤在菠菠的恒月大盘里,三个家伙你挤我,我挤你,像是在斗嘴,又像是在玩耍。 呆呆与红混得很熟,现在它在陈咩咩卧室上方的天花板上,居然有了一块蜘蛛丝构成的小床,蜘蛛网成了它软软的床垫。 呆呆在家里人缘很好,它又小又软萌,性格又没有攻击性,大家都爱与它聊天。 呆呆飞到阳台边,提出一个问题。 “你们听到潮水声了么?” 它不问还好,这一问大家才注意到,外面的潮水声音几乎消失。 呆呆展开它的疑惑: “在[浪沫港],有月亮的时候,会涨潮,太阳出来后会退潮。 现在是[无明日]的凌晨,但没有月亮,那刚才23点59分城里已有的潮水,是会慢慢消退,还是静止不动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屋里所有人问住。 很快,大家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会退潮,因为月亮存在才导致潮水上涨,现在没有了月亮,自然会回落,和白天的时候是一样的。 另一派认为:水位会静止不动,不涨也不退。 原因它们说不出,但依据有一个,之前[无明日]结束后,新一周的凌晨,0点01分出门,就能看到城里的水,如果之前水退了,那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水呢。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大家决定打开阳台看一看。 阳台被打开一条小缝,竖着的一排脑袋透过小缝往外看。 可即便是看着水位,肉眼也没能看出明显的变化,只是潮水的起伏几乎停止。 “我们不会要盯着这水位几个小时吧?”大家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聊。 “我有办法。”红吊在小缝的最上方朝外看。 所有怪异看向她。 “我吐出蛛丝,在另一端吊上重物,沉入水底,作为度量水位的工具,我能感觉到湿润的深度。” “好主意!”大家纷纷叫好。 “吊什么重物呢?”大家在客厅里寻找小型家具。 “不用那么麻烦,这水位又不深,吊上一只烤鸡就行。”菠菠站了出来。 “好。” 就这样,一道蛛丝好似鱼线,一只烤鸡好似鱼饵,透过阳台的缝隙,被抛进楼下的水中。 众人将阳台再次关好。 这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是大家突发兴起的一个小实验。 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凌晨3点。 陈咩咩已经入睡,整间屋子里非常安静。 突然,卧室天花板上的红,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她悄无声息地爬出卧室,来到阳台边。 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客厅里的少数怪异。 青花从瓷瓶中现身,循环在沙发上睁眼,微微转头。 “怎么了?”青花压低声音询问。 红望向紧闭的阳台,不可见的缝隙里正有一条透明的细线在被快速往外拉。 红的声音同样非常小: “外面有存在吃下了我们实验用的烤鸡和蛛丝。” 第574章 红尘结网 青花看了眼卧室的方向:“不用管吧,吃了就算了,没必要因为这个弄出动静。” 红的眼珠转了转,对蜘蛛来说,有人触动她的网,那可不是小事,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正准备回卧室时,她又停住了。 红的丝囊开始高速运作,窗外的丝线,不断被拉扯。 “对方正在急速位移,不断在拉扯。好快,一瞬间拉走了几万米的蛛丝!” 青花想了想:“应该是伴随迷雾来城里的怪异,又顺着迷雾回去了。” 红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它还在高速移动。” 青花已经搞清楚怎么回事,便不再多管:“要是将它当成猎物,那你自己与它拔河吧。” 青花回到瓷瓶里。 红则继续守在窗边。 “又来了,这次又是几万米,嘿嘿,敢吃我系着的烤鸡,还想甩开我的蛛丝,怎么会让你如愿。” 红双眼血红,捕猎的性子一下子被激发。 这一晚上,无论对方怎么拉扯,拉出多远的丝线,红就放出多少。 要是以前,她还办不到,但现在,她有[无限丝囊]。 等陈咩咩醒来,红居然还在和对面那只未知怪异较劲。 “陈咩咩,快来,给我补充点月光。”红急忙喊道。 陈咩咩随手一指,月光射向红。 “你这是怎么了?” 红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陈咩咩立马同仇敌忾,与她站在统一战线。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破坏我们的科学实验,红,不要怕,我负责后勤,与你一起,和它耗上了!” 令所有怪异没想到的是,这一耗,居然又是十个小时。 陈咩咩与红肩并肩靠在一起:“这到底是个什么怪异,怎么这么能跑,一刻不停,加上迷雾的传送,它已经跑了几百万米了吧。” 菠菠在一边给他俩加油:“再过几小时[无明日]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们顺着丝线去逮住它,好好教训它一下!” 菠菠也不大高兴,它的烤鸡被人吃了,对方居然还抗住了它的异化,简直可恶。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没等到[无明日]结束。 22点33分的时候。 红的蛛丝断了。 那一瞬间,就好比拔河的双方都在拼命使劲,紧绷的绳子突然断了。 红与陈咩咩一下子往后方飞去,撞到墙上,将墙壁撞出裂纹。 这一下变故发生的太快,令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 “嘶~”陈咩咩揉着背。 循环赶紧冲上来提供治疗。 这一下,看起来很重,其实以陈咩咩5.9的[不死性],连口血都没吐。 “我还好,快看看红。”陈咩咩自己爬起来。 此刻的红根本不用人看。 她已经起身,脸色不断扭曲。 她朝着陈咩咩大喊:“快,你们立马远离我,刚才丝断是因为这次我吐丝超过千万米,要进阶了!” 一听是进阶,大家瞬间作鸟兽散,躲进其他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咩咩与怪异们挤在卧室内,你看我,我看你。 “外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也太安静了吧。”呆呆很关心自己的睡眠搭子。 青花估算了下时间:“这才大半个小时,我突破7阶时花的时间比这个久,再等等。” 纯水表示赞同:“每个怪异都是特殊的,突破时的表现也不一样,红离我们这么近,如果需要帮助她来得及出声。” 就这样,陈咩咩一大家子又等了半小时。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红在客厅里,力量不断攀升。 作为恒月派系的强关联眷属,红的脑袋后面,开始凝结月之环。 如果说青花的是三颗月亮构成的三月瓷环,红脑袋后的就是由蛛丝编制成恒月丝环。 红的恒月丝环只有恒月一颗,但个头很大,比她脑袋还大将近一倍,悬在她身后,好似一个黄色圆盘。 丝质的恒月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圆,而是稍微缺失了一点的盈凸月。 恒月丝环放射出黄色的月光。 红体内积攒的力量,在黄色的月光下,一下子被引爆,她再也忍不住。 “啊~~~” [无尽丝囊]像是洪水决堤,红白蛛丝好似白色的浪潮,一下子将整个客厅塞满。 丝线越来越多,越压越实,墙上的瓷质、地面的地板、家具与摆设等等,全被丝线绞出深深的划痕。 红看了看周围,最后对着阳台望去。 随着她的选择,无尽蛛丝的洪流瞬间冲破阳台的封闭,将阳台的门捅成碎屑。 丝线朝着室外奔涌而去。 来到广阔的室外后,蛛丝并没有垂落,反而在红的操控下,对着天空而上,相互交织成型。 在这个[浪沫港]所有人都关门闭户的时候。 城市的上空,凭空出现一个笼罩整个城市的超巨型蜘蛛网。 虽然无人看到,但[浪沫港]城市里特定的警报响起,这是城市遭遇重大袭击时的感应装备,警报声是告诉所有人,不要乱动,藏好等待救援。 红在[浪沫港]上面虚空结成巨网后,吐丝的动作终于停下来。 她手一挥,身前的蜘蛛网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打开了陈咩咩卧室的房门。 “红,你成功了?” 陈咩咩与一大帮怪异将红围起来,上下左右来回打量。 陈咩咩主要是看看红有没有事,怪异们则是盯上了红身后的恒月丝环。 “红,你居然也凝聚出月亮了,而且还是恒月!”怪异们羡慕坏了。 “可能因为我是[月之蛛],与恒月有过‘直接’的垂丝经历。” 呆呆一下子趴在恒月丝环上,不肯放手:“红,你的恒月怎么不够圆?” 红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可能过几天真正的月亮才到满月,现在月相就是这样的。” 菠菠三人组动作慢了,没能挤到红身边。 它们发现了破损的阳台,以及室外遍布整个城市的巨大红白蛛网。 “陈咩咩,不好啦,红在[浪沫港]上面结网了,她怕不是想将整个城市都吃掉!”三人组被吓得从阳台“滚”回来。 陈咩咩走出阳台,透过已经略显稀薄的迷雾,朝天上一看。 好家伙,当真是好家伙,这网有多大啊,视野看不到边缘! 看到头顶的巨网,陈咩咩毫不怀疑,要是红真的凶性大发,想要搞一场血腥捕食,要是没有超级高手站出来抗衡,全城可能都会变成瓮中之鳖,网上猎物。 “红,这巨网是什么?” 红双眼红得通透,倒影着陈咩咩的身影: “我的名字叫红,这是我的新招数,[红尘结网,月光织劫]。 将蛛丝与月光丝线交织,凭空结网,一城之内,有月光的地方,就能垂下丝线。 白丝绞首,红丝断念。 通不过月光与丝线的考验者,当即陨落,顺应死劫。” 第575章 罚款 听闻如此强力的招式,大家纷纷开夸。 陈咩咩又问了许多这个新技能的细节,那是越问越心惊。 每个怪异都有自己的特长。 红的[不死性]不是很强,她最强大的地方一直是她的攻击力。 红属于那种实力本来就强,战斗起来还阴险与凶残的类型,她杀性重,战斗经验足,红白丝线既能攻击实体,也能硬控虚体,加上拥有[无限丝囊],可以说攻击方面已经没有了死角。 若是红取得先手,同大阶的存在,想在红的手上活下来,可能性不是很大。 唯一的机会是情报充分时,找准红的本体,进行对攻,优先完成击杀,或者是用超越本大阶的[不死性]硬抗之后,想办法逃离。 正当大家开心于家里的伙伴又变强了的时候。 纯水冷不等提醒道:“[无明日]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城市里的人要出来活动了,红你可以将天上的大网收了。” 红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天上的网。 陈咩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红,别告诉我,这一招只能外放,不能收回?” 红点点头:“我没有回收蛛丝的功能,何况还是这么大的量。” “那将巨网转移到海里去总可以吧?” “不行,一旦定型,红尘月光网一般无法破坏,转移位置也算破坏。” “那‘二’般呢?”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高我一个大阶,能力正好可以解除虚实两种力量的强大者出手,强行抹除整片天空区域; 第二种,等到黎明之后,月光消失,巨网自然会掉落下来。” 第一种陈咩咩完全没考虑,那相当于需要找到自己的师傅拂晓,让她再升2大阶,以[神秘]8的状态,使用她的天象技能,[天动万象·大气环流]。 陈咩咩如惊弓之鸟,直接抓住重点: “还是第二种靠谱,黎明之后这个时间点也就算了,‘掉落’?意思是全城会被白色的蛛丝盖被子一样压下来?” 红不负他所望:“对的。” 实在没办法,陈咩咩也只好先解决一下能解决的事。 “叛逆,快将屋子打扫一下。” [叛逆扫帚]动作很麻利,一阵风般,将客厅里、阳台边的蛛丝打扫掉。 周围一片白雾般的蛛丝消失后,陈咩咩又是一拍脑袋。 包括他最常待的沙发在内,屋内的一切都已被损毁。 看着划痕累累的墙壁、偶尔可见空洞的地板与天花板,陈咩咩知道,阿磷估计又要哭了。 陈咩咩看向循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阿磷说,我们的房屋在[无明日]被怪异袭击了,我们也是受害者?” 循环笑了笑:“阿磷那里好说话,咩咩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天上的大网吧。” 陈咩咩“哼”了一声:“天上的大网与我陈咩咩有什么关系,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冤枉我。” 恰好此时,[无明日]结束,迷雾散尽。 [浪沫港]内的市民们依然没有出门。 因为警报的响声刚才还只是断断续续,若隐若现,现在直接就是震耳欲聋。 陈咩咩还在研究天台的“门”怎么修,换成瓷的行不行的时候。 刚刚过去十五分钟。 [童趣]与副手[胎记]已经火速赶到[萤火虫客栈]。 他们很赶时间,敲开大门后,直接亮了亮证件,也不与阿磷说话,直接上楼。 “咚咚~” 循环打开房门。 [童趣]与[胎记]还站在门口,就看到屋子内经[叛逆扫帚]打扫后,堆积在墙角的一大团白色蛛丝。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得,都不用打听消息,直接破案了。 陈咩咩发现他们的视线,赶紧一个走位,挡在那团蛛丝前面。 可惜他的身板挡不住那么大一团。 [童趣]两人进屋,看到几乎全毁的室内环境。 “陈先生,看来你刚刚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嗯嗯。”陈咩咩含含糊糊地应付。 “陈先生,天上的巨大蜘蛛网和你有关系吧?”[童趣]也不拖沓。 陈咩咩眼珠来回转了两圈:“绝对没关系,不过我会占卜,我掐指一算,黎明之后巨网就会塌陷。” [童趣]苦笑一声: “陈先生,目前咱们[浪沫港]的情况你也知道,本就是多事之秋,出这么大事,声势搞得像是要屠城,你看现在市民们都不敢出门,人心惶惶。 要不你再占卜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 “放心好了,昨天不是[无明日]嘛,应该是有一只蜘蛛怪异来到[浪沫港],放了个技能刷刷存在感,这[无明日]一过,它就离开了。” [童趣]眼中一亮。 潮汐宫的情报局里,有一个小组是专门收集与分析陈咩咩相关情报的。 陈咩咩的家里,长期顶部结有蜘蛛网,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陈先生,我也不与你打哑谜,你身边的蜘蛛怪异为何做出对整座城市结网的行为?我看这网结着没动,不消失也不攻击,总有个理由吧。” 被人点破,再装下去会显得有点像心怀不可告人之事。 陈咩咩不怕潮汐宫,但这事确实是他家里搞出来的,原本他准备咬死不承认,不过见这两人满头大汗而来,眼里全是焦急,也就松了口,没让他们在不必要的地方耗费精力。 “我的伙伴晋级了,力量外泄导致,放心不会伤人。” 陈咩咩的话让[童趣]与[胎记]松了一大口气。 没等他们彻底吐出大气,陈咩咩补上一句: “不过黎明之后,这巨网会掉下来,你们最好组织下人手,进行一些清理工作。” 搞清楚情况后,[童趣]与[胎记]很快离开。 他们边走边往潮汐宫里发送消息,将陈咩咩告知的信息传回去。 “童局长,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胎记]发起聊天。 “好什么好,据分析,这是七阶怪异的蛛丝,这种可怕的生物在城市里你还说是好消息。” “起码陈咩咩告知了实情,又不是野生怪异,别管多强大,只要是新种族就受陈咩咩管制,目前来看,陈咩咩是我们友方阵营的。” “就你聪明,赶紧回去组织人手,明天这些蜘蛛丝掉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全部回收,不允许民间私自截留!” “为什么?” “笨蛋,这可是7阶怪异产出的材料,你以为量多就不是宝贝了?” [胎记]呆呆地询问:“确实,虽然不是升阶用的那种材料,不过也很高级。可是,这不该是陈咩咩的东西么?” [童趣]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陈咩咩都说了,让我们负责清理工作,他没提清理之后的事。 意思就是归我们处理,你可以当成这是清理的‘报酬’,或者是惊扰城市的‘罚款’,和大人物打交道,你要听得懂人话,知道了吗?” [胎记]赶紧拍了一记马屁:“不愧是童局长,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海水连绵不绝,不过我觉得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多意思。” “我打!不会拍就别硬拍,更别拍了一半来个转折!”[童趣]头上青筋暴露,再也忍不住,对着[胎记]使出一招黑虎掏心。 第576章 鱼牙小屋 [童趣]与[胎记]回到潮汐宫时,会议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有些多疑的官员不断鼓吹“陈咩咩阴谋论”。 “八爪大人,陈咩咩身后的怪异已经对城市出手了,这是事实,仅凭他几句口头的解释,不可全信,我们不能不防啊。” “是啊,天上的巨网正好笼罩我们全城,如果什么都不做,寄希望于新种族的友好,万一这是个蓄力型的技能,黎明后不是消散而是爆发杀伤力,我们就被动了。” “好了。都消停一下。”首席财政官[无瞳]开口。 [无瞳]是汐厅的二把手,地位仅在八爪之下,她一开口,屋里安静下来。 “陈咩咩与我们建立了长期的交易关系,面对我们急缺的永眠参,他没有趁机提高价格,人品是有保障的,我相信他。” [无瞳]的话并没有让所有人信服。 “[无瞳]大人,我们管理城市,不能以情感上的信任为依据,我也愿意相信他,但天上的巨网是实实在在的神秘力量,是悬在头顶上的剑啊。” [童趣]正好走进会议室。 他正好听到了最后几句,冷冷开口:“所以呢,你们几个要去找陈咩咩的麻烦?他的地址你们都有,谁要去,我给他加油打气,外加收尸一条龙服务。” 刚才闹腾的几个不敢作声了。 一方面他们不敢自己去找陈咩咩,另一方面,他们不怕管财政的[无瞳],但有点怕搞情报与暗杀工作的[童趣]。 [童趣]怼了几句之后,开始向八爪汇报刚才上门时的情况。 “八爪大人,我与[胎记]看到陈咩咩居住的屋子里,有被丝线割划的痕迹,我们判断,他所说的,蜘蛛怪异突然晋级,临时失控,可信度较高。 我建议我们做好两手准备,一是继续保持警报,让市民们不要出门; 二是准备好武装力量,等到黎明,是战斗还是清理,都能立刻行动。” 左右手都表态之后,八爪这才一锤定音: “就按[童趣]说的准备,陈咩咩身后势力不仅强大,还很神秘,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要放在保护城市的存续上,不宜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与他敌对。 另外,哑城主和他是要好的朋友,我来这之前联系过她,哑城主表过态,她相信陈咩咩。” 这一晚,潮汐宫的官员们一宿没睡。 早上6点。 霜月归隐,白银太阳出现。 好似巨大遮阳伞的蛛网一下子失去支撑,从天空落下。 整个[浪沫港]好似下了场大雪,被白色覆盖,建筑物全被“包饺子”。 [童趣]与[胎记]忙疯了,他们两人,一人带一队人马,到处指挥人切割、收集,最后运输到情报局的仓库。 7阶红的蜘蛛网,哪怕失去力量的维持,也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没有[神秘]或专门的工具,强行使用蛮力,效率非常低。 [童趣]与[胎记]忙了一上午,到中午13点,才将所有蛛网清理完。 情报局的仓库里。 [胎记]一脸佩服的模样:“还得是你啊,局长,你居然添油加醋,胡编乱造,说什么陈咩咩说这些蛛网是送给我们情报局的。” [童趣]一脸得意:“注意你的用词,我只不过是合理地理解了陈咩咩的话,可没有欺骗谁。” “嘿嘿,我们找几个科学院的人研究一下,我有预感,这绝对是宝贝。” 不提这两大聪明趁机截胡,[萤火虫客栈]里,陈咩咩家里也在开会。 红杀气腾腾:“因为中途蛛丝断了,我们现在丢失了那只超能跑怪异的位置。” 红的蛛丝只能连上目标,看不到对面长什么样子、什么种族、有什么特殊能力。 “也就是说,就算下次这只怪异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知道是它?” “恐怕是的。” 呆呆安慰红:“那只怪异虽然调皮,但也没做太坏的事,它的不断移动,反而还促使你升阶,也算有点功,我们暂时先放它一马。” 没过多久,[牙医]来了。 还没进门,[牙医]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咩咩脸上一僵:“陈咩咩,你又拆家了?” “小声点,别囔囔,快进来。”陈咩咩赶紧拉她进门后,关上房门。 “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往事不必再提,等下我免费帮阿磷给房间升级,做一套全屋瓷砖上墙加吊顶,你帮我联系一下家具商人,让人给我送一套客厅的来。” “哦,好。对了,我邀请阿磷与阿萤加入我的小团队了,他们俩答应,昙花拒绝,她好像暂时不想加入任何势力,一心冲刺[神秘]5。” “嗯,好,那瓷岛的小团队里就有五个人了。”陈咩咩很开心,觉得自己的小势力开始兵强马壮起来。 [牙医]疑惑道:“我、[美人鱼]、阿磷与阿萤,这才4个,第5个是谁?” “是小咕嘎。” “那么小的小企鹅居然也被你拉来?”[牙医]看陈咩咩好似看一个拐卖儿童的大反派。 “哼,她的监护人[椰子]授过权了。” 吃过午饭,陈咩咩带着[牙医],到瓷岛转了一圈,特别是给她划分出一小块特殊的陶瓷办公区。 [牙医]自己设计了一栋小房子,取名叫鱼牙小屋,造型很古怪,是一个巨大的鱼类牙齿。 陈咩咩不认识是什么鱼的牙齿,只是按照图纸,生成了一间完全由陶瓷构成的建筑。 里面是简单的三层结构。 这鱼牙小屋并不太大,远看好似一个从地里长出来的三角形大牙齿。 第一层大约50平米,是会客厅; 第二层变小,大约35平米,是[牙医]的私人办公区; 第三层最小,大约20平米,是[牙医]临时落脚时的卧室。 陈咩咩只会按照图纸生成主体结构,卫生间厨房等水路管道之类的,需要[牙医]后期自己找人完善。 即便如此,[牙医]看着完全由陶瓷构成的屋子,爱不释手,她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只要哪天她缺少给大鱼补牙的材料,就能从屋子里切一点墙皮解决。 当然,瓷岛属于城市外的野外,全天随时会出现迷雾,不是久住之地,哪怕是陈咩咩,都不会在野外久住,[牙医]就更不会了。 这里与其说是[牙医]的新家,不如说算是她一个固定的野外补给点。 本来陈咩咩也该给自己建一座“岛主府”,可后来他想了想,他还是喜欢一步到位,临时起意,随便弄弄的他不会满意。 在瓷岛建了一下午房子后回城,[牙医]还有些依依不舍。 黄昏再次降临。 “这周的第一天就是恒月夜么。”陈咩咩看着天上的恒月。 告别[牙医]之后,他身形一闪,先是出现在[椰子坟场],带走了咸鱼,接着很快出现在[蚌墟]。 他来到鲨妖族地,今天这里汇聚了大量鲨妖,全副武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他走进议事厅。 里面只有[睡鲨]一人,连族长[大白鲨]都不在。 听到水流的声音。 闭目养神的[睡鲨]睁开浑浊的眼睛: “你来了,我已经准备好。” 第577章 鲸鲨入伙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陈咩咩有点奇怪。 “这两天,[鲸鲨]闹腾得厉害,族里其他强者都在阵法那里与它僵持。” 陈咩咩点点头:“准备好了的话,我们过去吧。” “好。” 两人来到[血色礼堂]下的阵法处。 此时,十几名鲨妖族神秘者,脚上绑着铁链,正在苦苦支撑。 有的脸色发白,有的衣服上有吐过血的痕迹,有的闭目调息,感知到有人到来都没睁眼。 看得出来,鲨妖一族坚持得很辛苦。 看到陈咩咩到来,[大白鲨]准备起身相迎。 陈咩咩摆摆手:“直接开始吧,我先进入阵法,等我处理一下之后,给出信号,在让[睡鲨]长老进去。” “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我们与[睡鲨]一起下去,搭把手之类的?” “不用,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们帮忙。” “好。” 和上次一样,阵法被打开一个小口。 陈咩咩跳进去后,小口立刻闭合。 阵法空间之中。 [鲸鲨]比上次见时明显更加狂躁,他眼里满是锈色的血丝,发现有人进入,连交流都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这可是危险等级8的超强怪异的攻击。 整片水域瞬间出现锈红色的小虹月光影,无视防御地朝陈咩咩身上攀爬。 今晚不是虹月夜,陈咩咩没有小虹支援的[侵蚀感染],也就无法帮助[鲸鲨]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月斑 · 巡游者。”[鲸鲨]依旧是大招起手,同时还加速朝陈咩咩冲过来。 今晚是恒月夜,陈咩咩进入阵法后很快便化身[黄衣]。 面对虹月光影的侵蚀,以及巨大的鲨口撕咬,他轻轻抬起手。 相对于[鲸鲨],他的手臂显得无比纤细,可就是这么细的手,看似软绵绵毫无力气,却是按在[鲸鲨]的嘴巴前,让其动弹不得。 似乎是觉得周围老想往身上钻的小虹月有点调皮,他另一只手打出一个响指: “恒月·消融之光。” 恒月之光接管整片红透的水域。 水中无数的小虹月光影消融在黄色的月光之中。 不仅是水中的,就连[鲸鲨]皮肤上的也在褪色,逐渐消失。 这一招是陈咩咩从玉兔手上偷学的,只要神秘度不如他,可消融诸般[神秘]。 等[鲸鲨]眼中的锈红色也退去,他再次恢复神志,甚至恢复得比上次还彻底。 “如此伟力,你...你是崇高者!”[鲸鲨]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鲸鲨],我代表新纪元新种族,邀请你加入我们。” [鲸鲨]小心地远离了[黄衣]一段距离,似乎这样可以给他一点安全感。 “如果...如果我不加入,会怎么样?” “会死。” “新种族好霸道。”[鲸鲨]与以往的怪异不同,他是实打实本身达到8阶的超高危怪异,无论面对谁,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我不会因为你拒绝加入而杀你,但是你不加入,身上的问题就无法解决,你的存在就是不稳定因素,最终只有被毁灭一个结果。 我不出手,外面的鲨妖们没有了最后和平解决的希望,会举全族之力,甚至求助[蚌墟]城主府,不惜一切代价与你玉石俱焚。” [鲸鲨]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说,如果加入,就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了?” “你情况特殊,现在还不能保证,不过算是找到了可行的方法。” 陈咩咩不能确定[睡鲨]吸收毒素的效果,没有将话说死,将具体方法详细地告知[鲸鲨]。 [鲸鲨]不止实力强,恢复理智后,智力也很高。 “也就是说,你会将我打落一个大阶,然后外面[神秘]6的[睡鲨]会来吸收我体内[神秘]7级别的远古睡鲨之毒?” “是的,目前唯一的变数就是[睡鲨]吸收毒素的效果,毕竟他是[神秘]6前期,你掉落大阶后也是[神秘]7巅峰,差距有点大。 [睡鲨]自己说肯定没问题,我不清楚他的这份确信如何保证。” “尊敬的崇高者阁下,我既然从鲸鲨妖变为了怪异,本来对新种族也是有一份向往的,不过我知道这是恒月的纪元,新种族也是恒月的眷属,我不愿放弃我对虹月的信仰,改投其他。” “可以,三月是一家,只要还是在月亮的范围内,我不会强迫你改变信仰。 但是事情都有两面性,你也要有点心理准备,遇到一些组织里的核心资源,会优先派发给恒月眷属,到时候你不要觉得厚此薄彼。” “这是自然。我接受。” “在建立契约之前,我先将你打掉大阶。” [鲸鲨]略微有点不舍自己的位阶,不过他也明白,这是必须的过程,否则成天疯狂嗜杀,实力再强也不是享受。 “来吧。” 陈咩咩手一伸,手里出现咸鱼的身影。 咸鱼出现之后,自己开始变化外形:“咸鱼剑君·双生子形态。” 咸鱼的鱼背变成银白色的,腹部一侧变为暗黄色。 陈咩咩使用暗黄色的一面对着[鲸鲨]砍去。 [鲸鲨]也不躲。 暗黄色的剑刃并不锋利,加上砍得很轻,[鲸鲨]防御很厚,鱼皮上连痕迹都没留下。 “有什么感觉?”陈咩咩这是第一次用这把剑砍人神秘度。 “不疼,但很难受,心里很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自己而去。啊~~~” [鲸鲨]发出一声惨叫。 陈咩咩听到惨叫声,立刻停手,往砍的地方一看。 连皮都没破。 [鲸鲨]无论生前还是成为怪异后,都算是一方巨擘,厮杀无数,可谓一身铁骨。 可现在,他却是在水里剧烈挣扎,好似受到了无比的酷刑,惨叫声连绵不绝,撕心裂肺。 陈咩咩微微皱眉,心中分析:[鲸鲨]本来就是刚刚达到8阶,现在应该是掉落大阶生效了,看来掉大阶带来的痛苦很强烈。 等[鲸鲨]慢慢停止挣扎,他好似膨胀的气球,变大了大约五分之一。 陈咩咩眼神很好,体积变大不是[神秘]的力量,而是血肉皮骨硬生生瞬间涨大,难怪会那么痛苦。 “你掉阶之后反而还变大了。” “这是我个人的特点,实力越强,体积越小。”[鲸鲨]声音嘶哑。 等[鲸鲨]又休息了一会后,陈咩咩向他提出邀请。 [鲸鲨]低下头,喊出“愿意”。 就这样,恒月契约结成。 契约完成后的下一秒,陈咩咩退出了[黄衣]状态。 [鲸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是上次来的那个...”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如月长存]外交兼招聘部部长,陈咩咩,不是什么崇高者,在外面可别喊错了名字。”陈咩咩露出温和地笑容。 第578章 白色魔药 陈咩咩上浮到水域的最上方,使用特殊的节奏,敲击了几下阵法的边缘。 很快,头顶上出现一个小洞。 他刚一出阵法,小洞立马关闭,好似生怕有东西跟着他出来。 [大白鲨]略带急切地问道:“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鲸鲨]已经回落到危险等级7巅峰,可以进行下一步。” [大白鲨]脸上先是一喜,接着又沉默了。 坐在一旁的[睡鲨]缓缓起身:“轮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 在场所有鲨妖都静静看着他。 这里的鲨妖都是族中的中流砥柱,年纪普遍偏大,鲨妖一族对外霸道,内部却很团结,几乎每人都与[睡鲨]有不错的交情。 除了情谊,这些年里,[睡鲨]代表鲨妖一族担任十二长老之一,明里暗里帮衬了各分支不少忙,在场的大多都还欠着[睡鲨]或大或小的人情。 [大白鲨]缓缓开口:“[睡鲨],你之后睡鲨妖一支没有[神秘]6的存在,长老之位无法交给他们,但今日,我当着各分支首领的面承诺,睡鲨妖一支在鲨妖内部的各项待遇提升30%,50年有效。” [睡鲨]笑了笑:“族长有心了,50年保持现状就好,无需提升,妖族讲究弱肉强食,实力不够待遇太高,福祸难料。” [大白鲨]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尖牙:“不愧是老谋深算的智者,行,我将那30%放到年份里面,给延长到65年。” [睡鲨]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次望向周围一圈鲨妖。 鲨妖们也一一与他对视,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一眼。 最后,他跟着陈咩咩跳进阵法新打开的小洞。 [睡鲨]刚进入阵法空间,立马发现不对劲。 “不对!往常这里都是暗红略带锈黄,今天怎么变成了黄色!有问题!” 他刚准备返回,陈咩咩轻轻拉住他的胳膊。 “别激动,我来了,就是这个颜色。跟着我,你只负责吸走毒素,其他所有的事都交给我。” [睡鲨]刚才那只是多年镇守阵法产生的本能反应,此时反应过来后,很快冷静。 不管有没有问题,事已至此,只要陈咩咩说的,他就得信。 两人下潜到底部,来到巨大的[鲸鲨]面前。 [睡鲨]一直处于暗中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发动保命型的技能,他没想到,本该无比狂躁的[鲸鲨]很安静,没有攻击他。 陈咩咩带完路,当起甩手干部:“[鲸鲨]不会攻击你,还会配合你,[睡鲨]长老,接下来交给你了。” [鲸鲨]看着[睡鲨]:“相差一阶半,有把握吗,几率不大不用白白送命。” [睡鲨]很意外:“你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我处于疯狂状态,现在陈咩咩暂时让我恢复了理智。” 这一下,[睡鲨]彻底放心:“之前只有八成,现在你能交流、肯配合,我把握更大了,我们开始吧。” [睡鲨]的下一个动作,差点让陈咩咩闪了腰。 他这个老年鲨,居然从兜里掏出了一瓶魔药! 陈咩咩悄悄凑过来,盯着这瓶白色的魔药。 “[睡鲨]长老,你居然有魔药?还是我没见过的品种。” 陈咩咩本就没见过几种魔药,不过据他所知,魔药一般都是颜色艳丽,这种白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呵呵,非魔女只是不会炼制魔药,使用魔药是属于正常事吧,这和使用神秘物品差不多。” 陈咩咩可不是纯外行,他接触的魔女非常多。 “这么搪塞我可就不地道了,我可是三席后裔,99城明令禁止魔药流通,为了避免招惹众怒,魔女内部也有规定,不会轻易向族外流出魔药。长老,你这魔药见不得光吧?” [睡鲨]命都不要了,哪里会怕被扣大帽子,只不过他知道陈咩咩很好奇,也不隐瞒: “我这可是正规途径来的。 睡鲨妖一族之前另一位[神秘]6是[格陵兰],他与[水母会]上任首领[水母]一起研究毒,是极为要好的朋友。 [格陵兰]多次将自己切下来的肝脏送给[水母],[水母]送了他这瓶魔药。 [格陵兰]没有机会使用,他离世后,这瓶魔药一直存放在族里,这次我有需要,便拿了出来。” 陈咩咩还在观察着瓶奇怪的魔药。 “就是说,这瓶魔药是你有把握吸收毒素的关键?” “对,[格陵兰]与[水母]应该是对睡鲨毒研究得最深的两人,据[格陵兰]留下的备注,这瓶魔药是[水母]炼制魔药中一次意外的产物,只有这一瓶。 [水母]自己也不清楚所有的功效,不过他们推断出其中的一种作用。 喝下这魔药,可以让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肝脏获得强化,成为高自己[神秘]一大阶的特殊强化器官。” 陈咩咩:...... 什么鬼,这种魔药也存在? [睡鲨]摇了摇魔药,接着说道: “对别人来说,临时强化下肝脏,作用无比鸡肋。 但对于鲨妖一族来说,这个很有作用,无论哪种鲨鱼,肝脏都是最大的器官,特别是我们睡鲨妖,肝脏积累毒素超过自身能力太多容易死亡。”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喝下魔药后,你的肝脏也是[神秘]7,便能有极大把握承载7阶的睡鲨之毒。” “对,这种取巧的方式,承受不住8阶的,就算肝脏能勉强承受,在吸收的过程中,我的其他器官也无法承受,最后多次推算,确定可以承受7阶巅峰。” “很好,可是为什么这么白?” “这个[格陵兰]没写,我也不大清楚。 不过我记得[格陵兰]刚拿到魔药的时候,曾对我炫耀来着。 我似乎听他说过‘这瓶魔药不简单,略带凉感,好像是炼制材料里有高阶鳕鱼的成分’。” 陈咩咩微微一愣:“确定是鳕鱼?” [睡鲨]摇摇头:“太久了,当时只是闲聊,我也不大确定。” 聊得差不多,[睡鲨]一口将魔药喝下,双手个忍者皮肤按上[鲸鲨]的肝脏处。 陈咩咩看着[睡鲨]扔到一边的魔药瓶,陷入沉思。 他不仅仅是三席后裔,他还是魔女一族的同盟者。 月书馆这座人类魔女主城,所有魔女的秘密几乎完全对他开放。 对于魔女的一些秘密,他比很多中低阶魔女自己还清楚。 他心里完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平静: ‘魔女炼制魔药,不是单纯的技巧,更关键的是种族[神秘]的参与。 外人并不知道,魔女的魔药,细看之下试管中的小气泡里带有魔女本人的独特印记,每位魔女无论炼制何种魔药,这种印记都不会变。 [水母]的魔药我曾在[水母会]见过一次,气泡呈微小水母形,特征与这瓶并不一致。 所以,意外炼制是假的,这瓶魔药的炼制者,并不是[水母]。’ 第579章 玲珑肝 无论这支魔药从何而来,由谁炼制,都不是此刻的关键。 对此刻来说,魔药能不能达到既定的效果最重要。 [睡鲨]喝完魔药后大约10秒,魔药开始生效。 他身体里肝脏的地方发出肉体与衣服都挡不住的白色光芒。 巨大的饥饿感出现,他一下子佝偻下身体,半趴在地上,眼睛瞪大,嘴角分泌出唾液:“饿,好饿。” [鲸鲨]做出推测:“如果魔药具备他所说的效果,那么他的肝脏短时间质变,应该需要大量的能量补给,所以会产生巨大的饥饿感。” [睡鲨]在巨大的饥饿感中,再次从兜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水杯大小,正方形,土黄色,盒面上还带有一些黑色小点块。 [睡鲨]打开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比盒子稍小的纸杯,纸杯里似乎装着某种泥状物体。 他单手使力,将纸杯底部捏变形,将挤出的泥状体向自己嘴里倒去。 倒掉一杯之后,他将小盒子一关,然后再次打开,里面居然再次出现一个同样的纸杯,他便重复前面的动作。 陈咩咩与[鲸鲨]就这么看着他一连猛吃了三十多杯神秘泥巴。 等他终于缓过劲来,才慢慢停手。 面对陈咩咩带有问号的眼神,[睡鲨]微微抬起小盒子: “还好我早有准备,我之前就预料到可能有需要补充食物的可能性,提前带上了这个,[土豆泥之盒]。 这是个神秘物品,放进一个土豆,它能生成一杯土豆泥。可以提前存放99个土豆,需要时能连续拿到99杯土豆泥,副作用是每吃一杯,身上就会长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土豆皮。” [鲸鲨]对于[睡鲨]有点准备并不感到奇怪,他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鲨妖一族现在已经潦倒了?你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不来点能变鱼肉的,就吃土豆泥?” “不是,这是我特意选的,我岁数大了,牙齿和肠胃功能都变差,短时间猛吃别的可能消化不了。” 如此严谨与科学的说辞,让陈咩咩与[鲸鲨]无话可说。 “我感觉得到,肝脏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下面真正开始吸收毒素了。” “来吧。” [睡鲨]发动能力,无形的力量发生作用,[鲸鲨]身上的锈迹开始朝他的双手聚集。 铁锈顺着[睡鲨]的手,进入他的身体,朝他的肝脏而去。 [睡鲨]的双臂与身体开始被腐蚀,从血肉状态化为好似锈得碎裂的破铁皮。 [鲸鲨]感觉到疼痛,不过这种程度的痛苦,最多像是有人在撕掉他的皮,远远不能与刚才掉阶时相比,他一声不吭,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五分钟过去。 [鲸鲨]身上的虹月斑纹,从锈红色慢慢变为血红色。 他的身上的远古睡鲨毒在明显减弱。 十分钟的时候。 发生了意外。 [睡鲨]接触[鲸鲨]的双手,因为被锈蚀得太过严重,一下子碎了。 他的手一碎,吸收毒素的通道就中断。 “可以了,毒性已去十之八九,后面的一点日后我自己排出体内。”[鲸鲨]顺势喊停。 [睡鲨]双手粉碎,身体也锈迹斑斑,千疮百孔,他用最后的力气朝[鲸鲨]倒去: “行百里者半九十,除毒不尽隐患无穷,我已经如此,就让我使上最后的力气。” [睡鲨]的头倒到[鲸鲨]身上,他竟然于意识模糊之间,强行用头作为第三条通道,继续吸取毒素。 三分钟后。 [睡鲨]吸走最后的毒素,整个身体完全化为铁锈人,他嘴巴微动,却只有金属片的摩擦声,没能说出话来,直至最后合上了双眼。 [鲸鲨]想要扶起他。 可惜,[睡鲨]的身体一碰之下,碎为了无数小锈片,消散在水中, 将周围染成锈红一片。 唯一没有消失的,是一块肝脏。 一块吸收了所有睡鲨毒的肝脏,肝上生七孔,原本的白光与铁锈之毒的共同作用下,透出一股玲珑般的光晕。 [鲸鲨]默然无语:“我非鲨妖,但此次欠鲨妖一次,日后当会照料一二。” 陈咩咩一伸手,捡起地上的玲珑肝,以及掉落在一旁的[土豆泥之盒]。 “走吧,只要你今后还在海里,总有机会照拂一二。” 陈咩咩独自从阵法里出来。 面对一圈鲨妖的目光,他拿出[睡鲨]的遗留物品。 “[睡鲨]长老已逝,他用生命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打开阵法吧,从此[鲸鲨]不再攻击鲨妖。” [大白鲨]看着面前的玲珑肝以及小盒子。 “[睡鲨]在今晚之前,已经安排好所有后事,完成了他的遗物分配,根据他本人的意愿,他的肝脏连同这小盒子作为谢礼,归陈先生你所有。 我确定一下,[鲸鲨]真的对我们完全没有攻击性了?” “是的。具体的,你们可以自己与他当面聊聊,他已不记得曾经在族里的事,但目前对你们的初始好感度还是不错的。” 接下来,[鲸鲨]出阵,与鲨妖族的进行了一番彻夜长谈。 后面的事陈咩咩没有继续参与,他在[鲸鲨]出来之后,便提前离开。 陈咩咩从鲨妖族地出来后,去了一趟[水母会]。 “暖羏,你知道哪位魔女炼制的魔药,里面的气泡是类似音符的形状?” “什么样的音符?” 陈咩咩将白色魔药气泡里的图案画出来。 暖羏摇摇头:“[蚌墟]这边的魔女里,音符状气泡的有两、三位,但都不是这种。” “那你知道[水母]曾赠与[格陵兰]一瓶白色魔药的事吗?” “不知道,魔药赠与及私下买卖属于非常秘密的事,一般不会告诉太多人。” 暖羏这边没获得有用的信息,回到[浪沫港]之后,[海马]居然说在闭关。 [海马]发消息说,她正在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铠甲,这几天暂时没空相见,下周可约。 接下来的几天,陈咩咩时而路过造船厂,时而视察[黑潮商会],时而骚扰科学院,时而给哑搞搞特训,在两座城市间往返跑动,一通乱忙。 这周的第五天。 凌晨。 0点38分。 就当陈咩咩躺在阳台,吹着海风养瞌睡时。 [浪沫港]城市的上空,响起刺耳的警铃声。 声音之大,比上次天空结蜘蛛巨网还响一倍,似乎是不将所有人闹醒不罢休。 陈咩咩不懂[浪沫港]各种警报声的含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吵得头疼。 没过十分钟,街上出现官方的管理人员。 他们划着小船,提着大喇叭,反复喊着: “所有市民注意,请立刻收拾家中重要家当,2点整全家在各自楼下集合。” 陈咩咩还在伸着脑袋看热闹。 [牙医]已经杀到客栈,冲上四楼,粗暴地敲着他的房门。 门一开,还没进来,她第一句就是惊天大事。 “陈咩咩,据[黑潮商会]的消息,[火山兰]于零点八分时开花,海岭...明天就要塌了。” 第580章 避难 凌晨的[浪沫港],到处都是一副乱哄哄的场景。 市民们虽然大多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但官方凌晨封锁水道,突兀地让人收拾家当,集合人群,不难猜出城市的灾难要来了。 陈咩咩站在阳台上,看着周围廊桥上慌忙跑动的行人。 [牙医]静静站在他身后。 陈咩咩没有回头:“怎么,你没有家当要收拾?” [牙医]同样看着街道上的一切: “我孤家寡人一个,房子带不走,有价值的都已经带在身上,要说熟悉点的,也就是这客栈里的几个人。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陈咩咩叹了口气:“是啊,我好好一个假期,居然碰上了两座城市的末日危机。” “有什么任务指派给我这个副岛主?”[牙医]犹豫好久后问道。 “你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婉转,你是想问我对这座城市的态度吧。你怎么想的?” “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应该会尽我所能,出一点力。” “哦,你打算怎么出力。” “[黑潮商会]那边化整为零,投入全部身家,协助潮汐宫的疏散、赞助造船厂的大船、为科学院的项目提供材料,泊云见分身乏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这两天想分担一部分工作。” “阿磷他们呢?” “我想让他们先上大船,他们不肯,要和我一起四处奔走,他们实力也还不错,说服了我。” 陈咩咩斜倚在阳台的栏杆上。 “大船最多只能装下三分之二的人吧,还有三分之一怎么办?” [牙医]咬了咬牙: “没办法,有人提议趁今天白天,尽量将方便移动的人朝内陆转移,可城市外到处是迷雾,大规模的普通人动静太大,无比危险,现在潮汐宫和各方势力还不想放弃城市,企图对抗天灾,无力分出人手去保护。 况且,这是是大多数人祖祖辈辈的根,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陈咩咩微微摇头:“三分之一的人无路可走,三分之二能上船的人一样无法长久,大船临时落脚尚可,毕竟不是海上城市,无法久居,这全城的普通人终究没有去处。” [牙医]突然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才不想那么多,我又不是救世主,尽心尽力就行,能做点事,能多救几个人就足够了。” “[牙医],别跑去[黑潮商会]瞎忙活,大型物资调度之类的事并不缺你一个外行。 现在我交给你上任副岛主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从现在起,带着你的人,立刻去好好休息,下午17点左右起来,养足精神,晚上准备打场硬仗。” [牙医]眼睛睁大,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陈咩咩,你这是愿意出手帮忙?!” 陈咩咩背对着[牙医],没再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快去休息吧”。 [牙医]离开之后。 陈咩咩看着平日里美如画的水乡街景如今乱成一团,低声自言自语: “就我算想帮忙,也得有力量啊。 这是本周的第五天,前面四晚已经出现过两次霜月一恒一虹,还剩一次恒月与一次虹月。 二分之一的概率,如果今晚出现的是虹月,那我也只能在一些小事上出点力,对大局爱莫能助。” [牙医]没有回自己家,她下楼找到阿磷几人,眉飞色舞,一阵叽里呱啦,之后她直接在2楼找了间房睡下。 [蚌墟]。 这座妖族的城市情况与[浪沫港]差不多。 城主府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公告全城,整座城市一下子炸了锅。 海底妖族避难的方式与人类不大一样,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撤离,而是找到最坚固的地方躲起来。 这是海底生物的本能,遇到暗流,鱼虾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要游得比浪还快,而是找块大礁石藏进石缝中。 各个部族连夜集合族人,各显神通,前往相对安全的藏身地点。 [海绵商业街]。 鳗鳗看着刚刚拆成毛坯,准备开始重新装修的店铺,委屈巴巴。 “我的甜品店还没开业,城市就要先没了。” [美人鱼]同样愁容满面:“我才威风几天就撞上这么大的事,鳗鳗,咱们在[蚌墟]除了这个店面,有安全屋之类的秘密基地吗?” 鳗鳗眨巴着黑豆般的小眼睛:“没有哦。” “那完蛋了,这店铺一看就不结实,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鳗鳗望着[美人鱼]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哦,你是人类,不能像我们一样直接去野外的海里。” [美人鱼]:...... “不是说已经是新种族了吗,第八大文明种族,你们怎么还能去野外居住?” “哦,我们原来在野外都有自己的领地呢,就算是新种族,和周围的怪异依然是多年的邻居,我们回自己的家,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鳗鳗,我能去你家吗?”[美人鱼]疯狂示好。 “当然,你是鳗鳗的好朋友,欢迎你去做客。” [美人鱼]心中一喜,正要催促鳗鳗快点动身时,她的腕表一亮,她低头一看,是陈咩咩的消息。 “鳗鳗,看来我们是走不了了,陈咩咩发消息说,让我们在[蚌墟]里原地待命,随时等候他的消息。” 无论是[浪沫港],还是[蚌墟],都有一个共同点:哪怕只是相对的生机与资源,也无法照顾到所有市民。 2点时,收拾好细软的人们,拖家带口地汇集到各个小平台。 潮汐宫临时征用了所有船只,将一船船的人拖走。 一部分被带去造船厂,一部分被直接送出城,那里有等待中的车队。 到处都是转移物资的船队,到处都是对未来忐忑不安的人群。 仓促之下,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比如在造船厂,人们第一次见超级大船时,无比惊讶万分,不少人脸上悲喜交加,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可在真正排队上船时,矛盾不断。 有人家当过多,被告知超重,需要当场舍弃; 有人与亲属没能会合,不愿独自上船; 有人家中有成员年高体弱,严重晕船,不敢上去...... 随便的一隅,既有存亡救市,也有众生百态。 所有势力都在行动,所有人都在为生存积极奔走。 无论外界怎么乱,陈咩咩有自己的节奏。 发出一些消息后,他躺上床。 入眠之前,他在心里问道: ‘小霜,你代表寒冷与概率,一半的概率,帮我测测今天晚上是恒月还是虹月。’ 白色的字幕出现: 【测算结果时刻都在变化,你心中所想总在变化,直接影响到结果。】 ‘小霜,你学坏了,怎么和老神棍们一样,没个准信,听起来和随机没多大区别。’ 【有区别,概率的本质,即所有偶然都是伪装的必然。】 第581章 指挥官 17点刚过。 [牙医]上来找陈咩咩的时候,他正准备吃晚餐。 “一起来点?”陈咩咩抱着月光椰问道。 “来点。”[牙医]一点不客气,“哪来的生鱼片,这味道真好,真新鲜。” 桌子上的烤鸡不乐意了:“[牙医],你什么意思,难道有哪天的烤鸡不新鲜?” [牙医]已经与菠菠混熟,知道怎么对付它。 她连续两大口,啃掉两只鸡腿:“菠菠你的美味都不用刻意去说,天天吃都不会腻。” 菠菠开心极了,拿起盘边的小刀划开自己的肚子:“还是你懂美食,来,这是新产品,‘烤鸡胸内的土豆泥’,你尝尝。” “咦?这次不是新口味,是新的辅助食材!”[牙医]感叹于菠菠的高产与创造力。 为了顾及陈咩咩和循环的后续食用,[牙医]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双“公共餐勺”,盛了一大勺土豆泥到自己碗里。 “嗯~又香又滑,细腻绵密,搭配上烤鸡的鲜美,这味道,太绝了!” [牙医]一通夸奖后,发现桌上其他人只是看着自己,没有回应,也没有一起食用。 “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话,她再一低头,刚才的那把“公共餐勺”,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这勺子...这是那把可以试毒的餐具!” 陈咩咩终于回应她:“这只不过是一点神秘意义上的毒,不用管。” [牙医]一下子呆住:“什么东西的神秘毒性?” “哦,这土豆泥是神秘物品的产物,有副作用,菠菠非要说经过它的二次加工可以消除,我有点不信,正好你抢先替我试了试。” “陈咩咩!”[牙医]为自己的轻信于人悔恨不已,“你自己在家吃饭,往里面塞什么带神秘的食物啊!菠菠自己人也就算了,你还混进去第二样!” 陈咩咩纠正她:“土豆泥是第三样,你刚才说好吃的生鱼片才是第二样,那是咸鱼剑君身上的鱼肉。” 咸鱼剑君此刻正斜靠在墙边,咸鱼眼死死瞪着[牙医],一副“你敢吃我”的吓人模样。 [牙医]:...... 椰汁不算,桌上总共就这三样啊! 好在[牙医]心态好,吃了就吃了,只要吃不死,下次接着吃。 插科打诨中,[牙医]一直等待的是陈咩咩的表态。 直到一餐饭结束。 陈咩咩慢悠悠地开口:“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不大好。时间太仓促,很多重要物资难以转移,不少人员失联,还爆发了不少社会矛盾。 好在潮汐宫很久之前就开始宣传,之前还组织过几次演习,加上各方大势力团结一心,总算是没有彻底乱掉。 对了,不少人来找过你。” “我知道,循环拦的人,她和我说过。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出门行动,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时...嗯?” 陈咩咩看了看钟,又朝阳台外望去。 17点48分。 天空已经出现一轮黄色的圆月。 陈咩咩站在阳台边,闭眼深呼吸。 “少见地提前出来,这就是我内心深处的想法么。这样也好,也好啊。”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里面两轮恒月一闪而逝。 他转身回到房间。 循环预料到他要做什么,已经提前为他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微笑着递给他。 “[牙医],跟我走吧,接下来可是会很忙碌。” [牙医]不知陈咩咩态度上为何出现转折,不过结果正是她万分希望看到的,她声音激昂:“岛主,我准备好了。” 陈咩咩伸手对着客厅中间虚空一划,空间虫洞出现。 陈咩咩当先走进去,[牙医]紧随其后。 空间虫洞的另一头,是潮汐宫门口的大广场,今天这里无比忙碌,各级官员、各方势力进进出出,往来不绝。 陈咩咩带着[牙医],直接往里走。 哑居然不在自己的住所里,她少见地参加汐厅的调度大会,坐在八爪旁边进行旁听。 这里相当于是全城的指挥中心,在场的不仅有潮汐宫的人,各大势力也有关键人物在场。 陈咩咩与[牙医]从门外走进来。 随着陈咩咩的出现,原本激烈讨论某个议题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天的时候,潮汐宫派人上门找过陈咩咩,可没能见到他,一般情况下,这属于一种“拒绝插手”的信号。 八爪作为主持现场的执政官,正站在会议桌前的小讲台上布置任务。 “陈咩咩先生,你此来是?” 陈咩咩节奏慢的时候,可以歪楼几百层,和人胡扯几个小时;他节奏快的时候,可以一句废话没有。 “我可以帮你们,但必须全程听我指挥,同意还是拒绝?” 哑双手撑着桌面,“刷”地一下子站起来,椅子被她突然的动作拖得发出响亮的摩擦声:“真的吗,太好了!” 八爪没哑这么天真。 “陈咩咩先生,‘你’指的是你个人,还是新种族,或是魔女?我们需要支付的代价是?” “[浪沫港]生于潮汐涨落之间,若是度过此劫,不如改名[月下浪沫港],如何?”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陈咩咩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哑看看陈咩咩,又看看大批低头沉思的人。 她依然很果断:“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城市都要没了,还担心一个名字,我是城主,我同意。” 按理论来说“我是城主,我同意”就够了,不过哑200年没直接管事,都是八爪在直接掌权,这件事又太大,在场的人还想等等八爪的声音。 八爪久违地感觉到压力。 冠名权这个东西可以很虚很轻,毕竟只是一个名字,也可以重过一切,挂钩主权与信仰。 答应这个条件,意味着如果陈咩咩有实力有野心,随时可以入主[浪沫港]。 良久,他缓缓开口: “抱歉了诸位,作为执政官,我没有把握凭借我们现有力量度过难关,因此,我希望借助陈咩咩先生的力量,我同意。” 城主与执政官都同意了,其他大势力也都与陈咩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无人反对,这代表事情已经铁板钉钉。 条件谈好,陈咩咩直接来到讲台前。 “很好,那么从现在起,我临时担任最高抗灾指挥官,时限1天,有异议的现在提出来,之后阳奉阴违的,非常时期,我不会手软。” 哑与八爪都没意见,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咩咩指挥官上任做的第一件事,让现场所有人差点爆炸。 “现在立刻发放通知,各方加速疏散与转移动作。 我将于20点整,提前引爆海岭裂缝。” 第582章 鱼雷 由于陈咩咩的第一个指令太过异常,大家反而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质疑。 提前4个小时引爆,压缩的是本就紧张的人员转移时间,还基本看不到收益,似乎是一种“纯亏”的行为。 陈咩咩没等人提出疑问。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此刻时间的宝贵。 从凌晨发现[火山兰]花开,到现在已经将近18个小时,该转移、能疏散的基本已经差不多,剩下的一些失联人员及固定物资,投入时间抢救的效率会越来越低。 当然,能多救一点,哪怕效率降低也是有意义的。 但提前引爆的真正目的,是将这因提前而省出来的几个小时,化为更高效的拯救时间。” 八爪反应很快:“陈先生你的意思是,省出来的是恒月照耀下的时间?” “正是。好了,珍惜每一分钟,所有人现在立刻行动起来。 对了,这是[牙医],在座不少人应该认识她,她是土生土长的[浪沫港]人,现在是瓷岛副岛主,我的副手。 要提前引爆,我还得去[蚌墟]一趟,说服那边,我不在的时候,[牙医]是我的代表。” 这是[牙医]第一次正式以副岛主的身份,站在城市所有权贵面前,面对曾经的大人物们齐刷刷的眼神,她心里略有点慌。 不过她知道,这是她作为陈咩咩代言人的初次登场,不能弱了自己以及身后陈咩咩的气势。 她身材本来就高大,此刻挺起胸膛,更显魁梧。 “我,[牙医],今晚必将全力以赴,请各位务必配合我。” 陈咩咩一点不耽搁,对着哑与八爪点点头后,立马离开。 没人注意到的是,陈咩咩离开的同时,存在感不太高的哑也悄然消失。 [蚌墟]。 城主府。 一间大型宴会厅里,长长的餐桌被临时改造成会议桌。 果果与白老坐在主座,两边依次坐着8位深潜者长老会的长老,后方加的椅子上挤满了其他强力深海种族的代表。 深潜者长老会共有12张长老席位,三位城主本身占据3个,[睡鲨]刚刚逝世,鲨妖一族新推出的长老还没有走完流程。 城主府的虾妖护卫小队长冲进来。 “报~陈咩咩来访,正直接往里闯。”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与陈咩咩关系最深的[暖流牧人]暖羏。 暖羏既是魔女首领,也是代表水母一族的长老。 “我不清楚情况,直接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吧。” 暖羏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暗暗一喜,她很清楚,这个时候来,不会是落井下石的,大概率是要出手帮忙。 大门被推开,陈咩咩快速游进来。 他上来就先声夺人。 “我已经获得[浪沫港]今日内的最高指挥权,现在准备统合两族力量,共抗灾难,[蚌墟]可愿助力?” 长相各异的妖族首领们面面相觑。 [蚌墟]与[浪沫港]不同。 在[浪沫港],陈咩咩与潮汐宫的城主哑是好友,是科学院的永眠参供应商,是造船厂前厂长[椰子]的救命恩人,是[黑潮商会]的最大股东,[海马骑士团]与地下世界也因为他三席后裔的身份,与他沾亲带故,城市里说得上话的大势力都与他有交情。 而在[蚌墟],陈咩咩的交际圈并不太广。 在坐的当权长老里大多见都没见过他,也就不存在信任。 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冷场。 果果眨巴着大眼睛,没搞清楚此刻的情势。 实际上的城主白老轻咳一声,打破安静。 “陈咩咩,你是一个人类,你是代表[浪沫港]而来?” “不,我是新种族代表,代表恒月而来,是中立的第三方。” 白老几乎问出了与八爪同样的问题: “你可以帮我们做什么,有何诉求?” “海洋广阔而美丽,我希望恒月之光可以照进海底城市,遍布每一个角落。 至于可以做什么,当然是尽力抗灾保城,毕竟如果度不过明天,所谓的诉求不过一纸空谈,不是么。” 陈咩咩说完后过了几秒。 “我代表鲨妖,愿意支持陈咩咩先生。”[大白鲨]第一个喊话。 别看鲨妖一族目前长老席暂时空缺,他们话语权大得吓人,城卫力量里少说占据了一小半。 鲨妖是无可争议的海洋前二的超级霸主,[鳕鱼]失踪这么多年,没其他种族动过那个位置的心思,就是默认那是属于鲨妖的位置,[大白鲨]又是一族族长,他的表态份量极重。 白老摸摸果果的头:“我算是比较了解陈咩咩的品行及实力,他最近在呼吸腮一事上确实处理得公正,我代表果果支持。” 大家看看白老,又看看暖羏。 白老以“无骨”闻名,她的开口,也许也代表着水母一族的意思。 果然,作为水母族长老的暖羏随之接上:“水母一族支持。” 现场再次陷入安静。 白老发话:“目前城主府已同意,事急从简,长老会现场表决,是否反对。” 其他长老:...... 目前[蚌墟]的前三大族,鲸妖、鲨妖、水母妖都赞成了,还表决个屁? 不是其他种族联合起来完全否决不了,而是陈咩咩本来就是来助力的,利益与[蚌墟]总体一致,现在不是闹内部矛盾的时候。 长老里,飞鱼一族的[飞矢]与陈咩咩最熟,鳗鳗店铺的手续就是她全程经手的。 “陈咩咩,具体你准备怎么行动?” 陈咩咩放出了与在潮汐宫时的同款炸弹:“20点整,提前引爆海岭裂缝。” [蚌墟]的“躲藏”工作比[浪沫港]的转移工程量要小,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倒没有那么不可或缺,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完成。 “你的意思是我们提前做好面对天灾的准备?” 陈咩咩摇摇头:“不止,引爆工作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怎么帮助?” “我没记错的话,陈喵喵上次来这边探索遗迹,当时她开发出一种威力巨大的[鱼雷],因为杀伤力过大,量太多,被[蚌墟]全部没收,你们藏哪了?” 第583章 士气 鱼雷因为太过危险,并没有储存在[蚌墟]。 负责此事的是十二长老之一的[鳄龟],他是龟妖一族的强者,据说走的是稳健苟道流,防御力冠绝整个[蚌墟]。 换句话说,只有他敢接保管鱼类这活。 “陈先生,我们到了。”[鳄龟]带着陈咩咩来到[蚌墟]外近80千米的一处海底。 “这里似乎还有不少阵法?”陈咩咩感受到周围带有神秘属性的奇怪图案。 “对,这里是我族布置的‘铜墙铁壁阵’,避免别有用心之人。” “怕被偷?” “不,我们担心有不怕死的好奇鬼进去,搞出爆炸。” [鳄龟]一通打开阵法的操作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幸好这阵法是我布置的,不然就算知道方法,也得多花几个小时。” 陈咩咩暗中伸出大拇指:果然够稳健。 阵法打开后,海底的一块巨石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暗道。 陈咩咩跟着[鳄龟]穿过暗道,终于看到了所谓的鱼雷。 陈咩咩指着面前的未知生物发问:“这就是鱼雷?” [鳄龟]点点头:“虽然外形很奇怪,但这就是的,别看外表很无害,这并不是生物,是威力极为惊人的易爆物。” 在两人眼前的,是无数五颜六色的海羊,每只大约成年人手臂长短。 海羊是海中?软体动物叶羊的戏称,身体软绵绵的,头顶有毛茸茸的触角,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绵羊,其实是海蛞蝓的一种。? 天然的海羊一般是绿色,但很明显,眼前的“海羊”并不一般。 陈咩咩此刻眼神很好,清楚地看到每只海羊身上都有一个四叶草的防伪标志。 “陈先生,因为这是陈喵喵女士刚发明的物品,我还是给你介绍下。 这鱼雷里,金黄色的爆炸范围广,红色穿透力强,银白色的持续时间久,不同颜色的混合爆炸还会发生神秘反应,造成数倍的威力。” 陈咩咩发现疑点:“既然混合会更加危险,你们没有分开存放?” [鳄龟]摇摇头: “陈喵喵女士是何等存在,我们哪有本事真的‘没收’她的东西。 这些其实是她主动配合存放在这里,除了她本人,我们不敢随意靠近,更别提分类了。 之前曾有人动了研究的心思,偷偷往外拿了几只,结果一出去就爆炸,那人也被当场炸死。除了我龟妖一族,这附近没人敢靠近。” 陈喵喵满脸黑线:好你个陈喵喵,这怕不是留给我的第二样“礼物”吧。 “鳄龟老先生,这里交给我就行,你先回城吧,回去提醒其他人,做好准备,我会按原地计划,20点整引爆海岭。” 等[鳄龟]走后。 陈咩咩拿出几十个麻布袋,随手抓起萌萌的海羊鱼雷,直接往袋子里塞。 他有感觉,他身上带有能力[魔女的幸运],这些鱼雷不会伤害他。 顺利装满几十袋五颜六色的鱼雷,确认周围没有残留,陈咩咩迅速离去。 海岭裂缝处。 这里依然遍布着阻止人下去的层层关卡。 陈咩咩毫无遮掩地出现,引起值守神秘者们的注意。 “两族的诸位,我想你们已经收到两城的指令,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诸位尽快远离,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不要因为好奇偷偷停留在附近。 现在是19点20分,你们还有40分钟的时间远离,驻守辛苦,祝路上顺利。” 所有神秘者撤离后,陈咩咩来到海岭裂缝的最深处。 狰狞的裂缝比上次来时缝隙更大,水温更高。 一株红色的兰花盛开在滚烫的水中,花瓣边缘已见枯萎之态,四周黑烟弥漫,在水中扭曲流窜,岩浆蔓延,在冷却与升温中来回反复。 19点58分。 陈咩咩在观察到的一些关键支撑点处塞入海羊鱼雷。 本该属于超级危险品的小海羊,在陈咩咩手中无比听话,哪怕周围环境恶劣,高温易燃,没有他的引爆,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安静静。 20点整。 化身[黄衣]的陈咩咩点燃第一只海羊鱼雷长长的引线,然后瞬间消失。 他再次出现时,出现在遥远距离的一座小岛上,怪异们守着一张床垫,陈咩咩直接倒上[沉眠拥抱者],瞬间入眠。 整个过程不过3秒。 也就是这时,鱼雷爆炸了。 海岭裂缝深处,出现连环爆炸,响起各式各样的爆炸声,有的沉闷,有的响亮,有的多变。 爆炸只是一个引子。 对一座城市都算危险的鱼雷,相比于从沉睡中醒来的火山爆发,顿时显得有些渺小。 先是海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接着,那道长达数十公里的裂缝从海岭山脊撕开,岩浆裹挟着硫磺和火山玻璃喷涌而出,海底瞬间亮起一片地狱般的红光。 板块剧烈移动,海岭所在的微板块向西俯冲,海底大地在几秒内抬升了五十米。 这垂直的暴力让整片海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向上托举,连海水都来不及“流走”,只能被挤压成一道毁灭性的水墙。 海岭倒塌了! 巨浪向外狂奔。 在[浪沫港]所有的强者站在城墙上,在他们的视线中,水平面短暂地消失,视线的尽头好似被抬高,那是黑色的连天巨浪。 [蚌墟]的一众守城者看到的完全不同,海底看不到水面的巨浪,他们看到是海底泥沙流,密度比海水大数倍,各种残骸被浊流裹挟着向[蚌墟]而来,那可怕的速度足以击碎任何阻挡之物。 哪怕还隔着遥远的距离,所有都知道,一切的准备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么!”两座城市里的所有神秘者集体失声。 只有亲眼看到这自然的伟力,才能真切感知到自身的渺小。 在这种伟力之下,哪怕入圣,也无法兴起抵抗之心,不是惜命,而是知道拼了命也没有意义。 就在众人一片绝望的表情中。 恒月投下代表希望的光芒,周围的月光亮了几乎一倍。 原本满城水道的[浪沫港],水位飞速下降。 城墙上的神秘者各个都是一方强者,感知何其敏锐。 [童趣]瞪大眼睛,猛地一拍手:“这是潮汐之力!恒月在保护[浪沫港]!所有朝向我们的水流都受到了具备退潮效果的引力!” “你们看,视线尽头的巨浪好似变矮了一点!”[无瞳]没有瞳孔,但眼神特好使。 瞬间,众人纷纷大笑出声。 科学院院长伽利是唯一一个没有笑的。 “别高兴得太早,我初步测算,如果一直是这种程度的引力,最后[浪沫港]想抵挡下来,还是差得远。” 没人理会这个关键时刻拖节奏的,依然各个战意高涨。 伽利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阿磷:“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他们觉得我计算有误?” 阿磷作为[牙医]小团队的成员,同样来到城墙上,因为他对科学院最熟,所以[牙医]给他分配的工作是对接科学院。 阿磷也在笑,甚至眼角微微笑出湿润: “伽利叔,不是不信你,而是现在大家需要这样的强心剂。 对手可是天灾,原本是毫无希望的,可现在就算灾难再强,有什么比身后站着一轮月亮作为援军,更有安全感,更能提振士气的呢。” 第584章 [哑] 海岭的另一边一样万分凶险。 海岭倒塌造成海底滑坡。 整个海岭的西翼失稳,无数岩石和沉积物沿着滑坡向下滑动。 滑坡体以每秒近百米的速度冲入深海平原,引发与地震海啸截然不同的“滑坡海啸”,它的波长极短、波高极大,在海底激起可怕的泥沙流。 [蚌墟]的众多妖族对潮汐之力的感知要稍微迟钝一点,在深海之中,潮汐的起伏肉眼难以直接看到。 不过随着泥沙流的靠近,终究是有能人测算出了冥冥之中存在的逆向退潮之力。 “泥沙流中固体的沉淀异常,提前沉淀是在给泥沙流减速,是恒月的潮汐力!”暖羏最先发现变化。 “不错,正是潮汐的伟力在给暗流减速。”[虎鲨]同样拥有最顶尖的感知。 “这是恒月系的伟大力量哦。”混在队伍里的鳗鳗做出肯定。 鳗鳗店长在[蚌墟]的高层里,已经是无人不知,它的最终鉴定让所有妖族士气大振。 “恒月的助力真的来了!” 整个防线上出现了与[浪沫港]差不多的情况。 高悬的恒月上。 陈咩咩意识回归月体,投下视线,尽可能地操控着潮汐之力。 “糟糕,效果远比我想象中要差。” 他已经尽力在出力,但效果远低于预期。 他低估了这场天灾的威力,高估了恒月能投放到百城世界上的力量。 恒月的力量无穷无尽,但毕竟与百城世界不在一个维度。 恒月的力量想进入百城世界,并且直接作用于世界,好似大海想对一个封闭的地下湖泊灌水,大海的水再多,也只能通过一根小入水管注入,单位时间内上限是固定的。 此刻他对巨浪施加的退潮之力,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更加糟糕的情况不止如此。 恒月状态的陈咩咩看得很清楚,这巨浪可不止是一波,将是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除了巨浪与暗流,接下来还会有第二轮灾难——火山爆发引起的局部版块移动,将直接改变两座城市的地势,而这是潮汐之力也无能为力的事。 “照这么看来,最理想的情况是保住两座城市不被大浪冲垮,但地势起伏已成定局。 在天上也做不了其他事,保持退潮之力不变,我下去带着怪异们再想想办法,还是先让人们生存下来,再谋今后的出路吧,活着才有将来。” 陈咩咩从[沉眠拥抱者]上醒来。 “陈咩咩醒了!”怪异们围了上来。 哪怕是这个远离海岭的海岛,也受到了波及,怪异们遍布在四周,以免一些小浪打扰到睡着的陈咩咩。 “走,随我去看看海岭处的情况。”陈咩咩很快将怪异们收回身上。 接下来可能和两族打交道,他没有再变成[黄衣],直接飞向海岭。 海岭处已经开始了板块移动。 板块移动的那一刻,海岭两侧的大地像被掰开的饼干。 东侧向下俯冲,西侧向上逆冲。 海岭的基底被撕裂,岩浆从断裂面八方涌出,不是从一个火山口,而是沿着整条数十公里的裂缝同时喷发。 这场垂直上百米的断裂,让整座海岭像被折断的脊椎,山顶崩塌,岩浆房暴露,蒸汽爆炸将数千万吨岩石抛向海面。 海水被炸出一个直径约十公里的空洞,随即向内塌陷,激起一圈扩散的涟漪,这些涟漪在远处变成了海啸。 乱飞的巨石,冲天而起的巨浪、好似深渊漩涡空洞,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 陈咩咩飞在天上,躲过几颗炸起的岩浆冷却物,慢慢向漩涡空洞处探索过去。 就算他此刻没有化身[黄衣],他只是神秘度没有拉满,他的[不死性]可是满格状态。 一身怪异的力量加持,他前进起来依然有些艰难。 此刻,此处,已经不是正常生物能够生存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来到空洞中心。 这里居然已经站着一个人影。 人影背对着他,踩在水面上,伸着脖子,正对着水面下方张望,似乎是在研究此处的成因与原理。 陈咩咩走了过去,语气严肃: “我记得我之前劝告过,所有人立刻远离,不要因为好奇靠近这里。” 人影是个女孩,她缓缓转身,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陈咩咩,终于见面,很高兴见到你。” 陈咩咩微微皱眉:“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还说什么初次见面...” 陈咩咩突然停住,他意识到面前的人影,不是他印象中的好友。 面前的人,皮肤白得发亮,好似表层有浅浅的薄光,头发更长,垂至腰间,不是纯白色,而是微微染上点浅蓝。 她的双眼中的瞳孔颜色不一,一只是黑色的,一只是灰色,不过左右颜色与陈咩咩记忆中那人正好相反。 “我是[哑],感谢一直以来,你对两座城市的善意。” 陈咩咩立即否认:“不,你不是哑,虽然外表上近乎一样,但你与哑的眼神完全不同。” “看来哑确实交到了一位好朋友。”[哑]笑了笑,似乎很高兴。 “我可没有骗你,我与哑本为一人,200年前我们分成两半,一半留在[浪沫港]担任城主,另一半进入大海。 这些年因为常在海里与两城两族偶遇,慢慢地,人们给这一半的我取了个奇怪的名字。 他们叫我[海妖]。” 第585章 [哑]与哑 陈咩咩的脑袋有点乱。 什么叫将一个人分为两半? 面前的[哑]竟然是[海妖娘娘]? 作为好友的哑知不知道自己还有另一半? [哑]为何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问题太多,他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哑]对陈咩咩似乎很熟悉:“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一连串的问题,来吧,在这最后一点时间里,我都会为你解答哦。” “不愧是[海妖娘娘],能直接看穿人的心思。” “我并不擅长读心术,只不过你头上的呆毛变成了问号。” 陈咩咩赶紧伸手压住头上的内鬼,可惜他的手一松,呆毛便又再次翘起。 “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能否请你自己说明下情况?” “可以哦。” 以漫天海浪为背景,以漩涡水面为舞台,面对陈咩咩这个的观众,[哑]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的声音抑扬顿挫,明明是叙述,由她说出却好似一场歌剧。 “200年前,[浪沫港]即将毁灭的占卜出现,整个城市陷入慌恐,末日的预言好似高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平静美好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比毁灭这个结果更可怕的,是结果的不确定性,没有人知道占卜将于何时应验,提心吊胆的日子使得整座城市扭曲变形。 经济倒退、人口流失、犯罪率上升,科研人员无法静下心研究,渔民不敢大胆出海,学校的学生无心学习,连家都不再是安定的地方,人心因无处扎根而无比浮动,这些比巨浪还要可怕。 作为当时的城主,我同样陷入了迷茫。 占卜显示‘[浪沫港]会被巨浪完全淹没,沉入海底’,于是我偷偷前往了海底城市[蚌墟],想要偷学‘如何在海底生存’。 在偷学技术的过程中,我意外知道了一个秘密。 妖族一位名为[玄龟]的圣者,偷到人族大圣临终占卜用的龟壳,补全占卜的所有内容,原来[蚌墟]也会受到灭顶之灾。 这一下,[蚌墟]也慌了神。 既然是双方共同的灾难,那么也就出现了合作的基础。 我找上了[蚌墟]的城主,[海豚]。 从那时起,开始一个漫长的计划,我们起名为[双族拯救计划]。 与[蚌墟]有三位城主不同,[浪沫港]只有我一人,我没办法直接抽身,也不能轻易离任,于是我使用[神秘]将自己一分为二。 哑继续使用身体,留在[浪沫港]担任城主,而我则以精神体的形式与[海豚]相融,游荡在大海中。 哑是人,为[浪沫港]的安定存续而努力;而我则化身为非人,在周边海域积蓄力量。” [哑]的身下突然窜出“第三人”,它刚一出现,便熟练地游到陈咩咩身边,用背蹭了蹭陈咩咩。 陈咩咩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位是老朋友了,海豚女士。 在[哑]停顿的间隙,观众陈咩咩与她互动:“原来你是精神体,难怪你白得发亮。” [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确实很亮,我啊,早就没有了身体,纯粹的精神体经过漫长的时间,连形体都不再存在,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使用这副模样,真怀念啊。” 陈咩咩很敏锐:“你这语气有点像是临终遗言?” [哑]第一次沉默了,她看了看朝两座城市袭去的巨浪。 “一直以来积累的力量,就是为了今天,今天之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陈咩咩同样望向不断升起,又不断朝远方奔袭的海浪。 “这种威力的浪,连续不断,两座城市都承受不住。” [哑]笑了笑: “面对这种天灾,区区200年的积累,是不够的。 谢谢你,陈咩咩,你竟然能求来恒月阵营的帮助,甚至是月光出力,这潮汐之力已经让巨浪消减了大半威力,这才使我们之后的自救诞生可能。 这份恩情,两座城市都会铭记。” 海豚女士叫了两声,示意赞同。 陈咩咩难得谦虚:“我就传传话,是否青睐还是看恒月自己的意思。对了,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很熟悉,你不是一直都在海中么?” “呵呵,每天晚上,顺着涨潮,我经常回城去看看。抱歉,你属于城市安稳的重大变数,所以我偶尔会稍微观察你。” 海豚女士欢快地跳出水面,小眼睛连转两圈,示意“观察你的人里也有我”。 由于海豚女士很抢戏,陈咩咩的注意力转移到它身上。 “海豚女士就是[蚌墟]的城主[海豚]么?” [哑]动作上摇头,说出的话却是肯定: “是的,不过就像我一分二,[海豚]也做出了重大牺牲。 她原本是一名强大的海豚妖,在与我融合之前,她将自己化身万千,精神分散到所有海豚身上,这样才能遍布大海,代价是智力退化,甚至失去交流能力。 海豚女士是她精神碎片中最大的一块,也是所有海豚中最聪明的。 曾经的[海豚]已经不存在,海豚女士算是最能代表她的一位。” 陈咩咩轻轻拍了拍海豚女士的脑袋,海豚女士很喜欢这种互动,调皮地使用头槌攻击“报复”他。 “[海豚]城主有大魄力啊。” “是啊,当年并不是我说服了她,是她自己在为未来谋划,不惜一切。 人们遇到的[海妖娘娘],‘海妖’两字中,‘海’是‘海豚’的‘海’,我因歌声成‘妖’,她才是默默遍布海域,能在灾难发生后第一时间察觉、赶到、抢救人类与妖族的关键。” 陈咩咩从衣兜里变出两只小鱼干,一下子塞进海豚女士嘴里,美得她小眼睛瞪得老大。 陈咩咩一边投喂,一边冷不丁偷袭:“你说[海豚]‘也’做出了重大牺牲,那对你来说的牺牲是?” [哑]轻声开口,语气无比平静,好似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在海中的我,没有肉体,精神日渐磨损,浑浑噩噩,偶尔在海浪中迷失自己的存在。 对留在[浪沫港]中的哑来说,我带走了海上所需的两样东西,她的声带,以及面对大场面的信心。” 陈咩咩一愣,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说,这200年来,哑...她是以...” “是的。”[哑]双眸微垂,“哑她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无数场演唱中,直面无数双眼睛,硬生生重新练出声音。” 第586章 分浪 陈咩咩与[哑]有很多话想说,对对方满怀好奇的不止是陈咩咩,[哑]也一样。 可惜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海上巨浪与海下暗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两座城市靠近。 两人注视着远处的浪头,心中都在盘算自己能做的事。 “你还不行动?”陈咩咩问道。 [哑]摇摇头:“我积累的力量有限,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如果第一波都挡不住,后面也就不存在‘关键的时候’。” “确实,不过我相信这两座城市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一直在努力。” “哦,对他们能坚持住么,你有这么大信心?” [哑]歪着脑袋,微微眨眼: “要不我们猜一猜,就看他们能不能坚持下这第一波的冲击,如果猜错,后面就多出点力?” “好啊,我猜他们能。” “他们能~” 陈咩咩与[哑]异口同声,居然说出了同样的话。 [浪沫港]外十公里。 这里静静飘着一长排造型特殊的船。 面对视野里铺天盖地的巨浪,所有船只剧烈晃动,站在各个船头的人任凭溅起的海水打在身上,纹丝不动。 最大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老头。 正是科学院前院长牛盾。 他对着扩音通话装置大吼: “巨浪距离我们不足10公里,各就各位,成败在此一举!” 设备里传出其他船长的回应声。 “2号船已准备就绪。” “3号船已准备就绪。” “37号船已准备就绪。” “80号船已准备就绪。” 牛盾身旁的临时副手是一名眼神锐利的老妇人。 她是[鱼鳃],她既是博物馆的副馆长,也是科学院的高级研究员,与牛盾属于师兄妹关系。 她原本早已退休,因她是[分浪之刃]这个项目早期的初始成员,研究最深,这次自己前来报名参加。 核对所有回复后,[鱼鳃]沉声报告:“牛盾院长,核对完毕,所有船只已就位,全部待命!” 牛盾死死盯着前方的巨浪,脑海里不停计算着最优时机。 1分半钟之后。 他大吼一声:“所有单位注意,听我指令,倒计时3个数后开始启动。” “3......2......1!启动[分浪之刃]!” 所有的80艘船只齐齐动手,解除了船体下特殊的连接装置。 如果顺着这些被解除的连接装置看下去,在船队下方的海里,有一架无比巨大的箭弩类机床,长度超过百米, 随着解除装置的启动,巨大机床上的各个部位开始运作,无数的齿轮、绳索、高精度零件运转。 机床上长达百米的[分浪之刃]刃面闪烁着寒光,诡异的特殊弧度好似自循环的美学艺术品。 “嘣~” 低沉的发射声在水中荡出波纹。 [分浪之刃]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出,在水里以一种奇怪的自转节奏,越来越快,朝着巨浪而去。 一道白光闪过。 在[浪沫港]墙头众人翘首的等待中,在海上船队紧张的期待中。 [分浪之刃]与巨浪接触。 [分浪之刃]并不是要与自然伟力硬碰硬,当刃锋的速度被巨浪的力量卸力后,并没有被打飞或沉海,而是凭借特殊的结构,像螺旋桨一样,在浪头成了“水中电风扇”。 它在浪头中转动的动能来自于巨浪本身,而它摇摆起来之后,将巨浪前冲的冲力,分散成对着四面八方的散力。 “我们成功了!”所有船只上都爆发出惊天欢呼。 牛盾作为[分浪之刃]这个项目从始至终的负责人,比任何人都紧张,[分浪之刃]的结构与作用机制,早已经过无数次理论与实践的论证,他唯一担心的,是巨型[分浪之刃]材料强度的问题。 再好的设计,再优秀的机制,放大到上百米,要是中途碎了,那都是失败。 直到此刻,看到[分浪之刃]在巨浪的浪头中,逐渐进入良性循环,完全没有断裂的倾向,他终于如释重负,一下子瘫坐到夹板上。 [鱼鳃]婆婆一边将他扶起,一边迅速能给出准确数据: “牛盾院长,[分浪之刃]生效,就这么一会,巨浪速度降低20%,如果[分浪之刃]一直保持这个效率,预估到达[浪沫港]时,只剩此刻45%左右的动能。” “好,很好。”牛盾在剧烈摇晃的船头站起身。 “院长,浪头将至,是不是该?” “对。”牛盾深呼一口气,对着扩音通话装置喊话:“大浪将至,所有人,躲回船舱。各位请知悉,我们的项目已成功,希望所有人能成功活下来。” 回复他的不是“收到”,而是“值了”。 这批在海上发动装置,精调发射方向与角度的船队上,都是项目中必不可少的技术人员,无论任务成败,都将首先直面巨浪。 80艘船哪怕已经是特制加固,但来之前不少科研者都能测算出,生还率不会高于一半,即便如此报名者还是抢破了头皮。 牛盾与助手同样回到船舱内,开启所有防御装置,接下来便是听天由命。 船舱内,哪怕是以[鱼鳃]婆婆的沉稳,都忍不住满脸兴奋之色。 她一拳锤到牛盾胸口:“可以啊,你真的成功了,这下子你成全城的英雄了!” 牛盾快到嗓子眼的心跳这时才稍微平复一点。 他坐到固定卡死的椅子上,一个深呼吸: “成功,哈哈,是成功了,不过这成功不是发生在现在,而是三天前。” “怎么是三天前?”[鱼鳃]没明白。 牛盾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开始回忆: “[分浪之刃]的理论研究早就完成,一直受困于材料强度。 三天前,陈咩咩找到我。 他给了我一颗散发光芒的肝脏,据他说,那叫[玲珑肝],是一颗7阶睡鲨妖的肝脏,吸收了7阶巅峰的远古睡鲨毒而成。” [鱼鳃]一惊:“我听说[蚌墟]鲨妖族的长老,[睡鲨]刚刚去世,该不会是他的...” “就是他的。” “这颗肝脏...听着代价就非常沉重。” “是啊,不过陈咩咩没说。代价沉重的可不止是这[玲珑肝],陈咩咩还给我弄来了[水母会]前任首领[水母]的魔药。” [鱼鳃]忍不住苦笑:“陈咩咩的面子还真是大到天上,据我所知[水母]遗留的魔药已经不剩几瓶,[蚌墟]的魔女们自己都不舍得用。” [鱼鳃]是[海马]的长辈,她对[水母会]的了解远超一般神秘者。 “我集中了科学院所有人,一晚上研究出能让有毒的鲸骨化为无毒状态,也就是如今我们[分浪之刃]的原材料。” “你们的研究能力不错。” 牛盾摇摇头:“用[水母]的魔药加上[玲珑肝]可解鲸毒,是[水母会]现首领研究出来的思路,陈咩咩将东西都送到我们手上,在研究不出点东西,干脆撞死算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牛盾微微叹息:“必须有,因为接下来还得靠陈咩咩。想制作出那么大的[分浪之刃],我们还需要海量的有毒鲸骨。” [鱼鳃]直接听傻了,她属于发射方面的专家,并没有参与前一步的制作过程: “你..你的意思是,这海量的材料都是那座[鲸落花园]里的鲸鱼骨头?!疯了吧,那可是[水母会]的老巢!” 牛盾默默点头: “当时我也是这个反应,觉得这是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陈咩咩只说了三个字—— ‘交给我’。” 第587章 以船为盾 “他怎么做到的?”这已经是[鱼鳃]不知第几次失去表情管理。 “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玲珑肝]与[水母]的魔药。” [鱼鳃]也沉默下来,半响才再次开口:“看来这城市英雄的头衔,应该给他。” 牛盾与[鱼鳃]的聊天被巨浪打断,两人在船舱里将自己死死固定住,之后便是天旋地转,上下左右颠倒,好似坐上了过山车,别说说话,连正常呼吸都困难。 携带自然之威的浪潮终于来到船队所在的位置。 所有船只被冲击得东倒西歪,几艘不大走远的直接被拍成几截,瞬间卷入海底。 [浪沫港]城墙上。 一众守城者,先是发现恒月助力,现在又看到[分浪之刃]成功生效,皆是喜上眉梢。 伽利还是最不解风情的那一个。 他给出了与前线[鱼鳃]婆婆类似的结论: “据观察,[分浪之刃]持续生效中,多次测算结果显示,巨浪到达城市时,剩余动能留存量为初始时的42%-44%,足以冲垮[浪沫港]3次。” 现场众人的笑容很快收敛。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光是过程漂亮没用,以结果说话。 城市最后被冲垮,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哈哈,牛盾那老伙计真厉害,下面轮到我威风的时候了。”一个小个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船王]个子虽小,嗓门极大,一下子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为他平日里性格豪迈,交友广阔,在场不少人与他是“狐朋狗友”的关系,经常一起喝酒互损。 但今天,没有人与他开玩笑。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包括执政官八爪在内,统一郑重地向他行礼致敬。 有人脱帽,有人弯腰,有人敬礼...... 造船厂的王副厂长与[水漂]眼里含泪,满是不舍。 [船王]废话不多,直接从城墙上挑起,朝城外飞射而去。 他在空中背对众人招招手:“改日再一起喝酒。” 下方有人下意识喊出:“那可约好了,你不能爽约。” [浪沫港]外2公里。 水面上停着一艘巨船的骨架。 这艘正是造船厂耗费几代人,打造的末日方舟,原本计划装上尽可能多的人,避免市民被巨浪卷走,临时逃过一劫。 可奇怪的是,此刻,这船上,一个人都没有。 [船王]一个人落到空荡荡的船头。 一只小椰子从他衣兜里跳出来。 “哈哈,[椰子],我们赌对了,潮汐之力外加[分浪之刃],已经将巨浪的威力消减绝大部分,我们有希望能赢。” [椰子]在船面上滚动起来:“这不叫赌,这是经过分析后做出的合理判断。” 此时水面晃荡,[椰子]一下多滚了几米,撞到大船船首像的底座。 [船王]连忙将赶过去将他抱起:“小心点,撞坏了没?” [椰子]:“你几时这么关心我,这点小碰撞怎么会伤到我?” [船王]脸色一沉:“关心你个屁,我是问船首像被你撞坏没,这可是能增加我们半成以上胜算的绝世宝贝!” “嗯?”[椰子]这才发现,这船首像居然不是原计划中的历史人物,而是被换成了一只美人鱼。 “这美人鱼船首像哪来的?” [船王]检查了一番,确认美人鱼船首像没有被磕碰到,这才冷哼一声: “还好没坏。这是陈咩咩借给我们的。 这是[美人鱼雕像],带有微量祝福,加幸运的宝贝。美人鱼使用可保佑平安,其他物种使用会霉运缠身。” [椰子]:...... “[船王]你脑袋好使不,我们在海边这么久,哪见过什么美人鱼?你用起来不是加霉运么?” [船王]轻蔑地看向[椰子]:“你一个小椰子,别把人都当白痴,没效果的我能当宝贝? 这艘船的归属,我给挂到陈咩咩手下一名名叫[美人鱼]的神秘者身上。 那位[美人鱼]虽然是人类,但是是[神秘]6级别的超高异化者,属于半美人鱼,她亲手给大船安上的这美人鱼船首像,祝福已经生效了。” [椰子]理了理逻辑:“就是说你把船送给陈咩咩了?” [船王]沉默下来:“是的,但他说他不会要,事后会归还给造船厂。” “那你就准备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点好处不给么?” “怎么会,如果今天过不去,自然一切都是白谈,要是度过这次,我会想办法感谢他,比如让他以大船入股,给他一些造船厂的份额如何?” [椰子]冷笑:“呵呵,过了今天,那时候,你哪里是给份额,分明是抓住机会抱大腿。” [船王]只是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 “[椰子]你呢,你之后的事都安排好没,要知道,我们今天大概会很...艰难。” “我又没什么家业,唯一的牵挂就是小咕嘎,不过她倒是好福气,自己混到陈咩咩的退伍里。既然她有着落,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说话的功夫间,巨浪已经越来越近。 “好了,[椰子],该我们上场了。” “来吧,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船王]走到大船的正中心:“我祖辈三代打造此船,本为同根同源,今天以身相合,我为船王·以身融船!” [椰子]跟着出声:“以身合木·永镇船身!” 两位高阶神秘者身上发出刺目的光芒,整条船亦是发出同色的微 光。 等光芒散尽,两人原来的肢体已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大船则从骨架变得丰满,成为一艘真真正正的超级巨轮。 船身中传来[船王]的声音:“这就是变成船的感觉吗?手脚都没了,感觉有点不适应。” 船板上响起[椰子]的声音:“我已经当了多年的椰子,你要是虚心请教,我也不是不能传授你两招,让你提前适应。” “呔,区区[椰子],怎么和本船说话呢,我现在相当于船长,你最多是大副。” “还叫我椰子么,我感觉今后可以改名‘木头’了。” “怎么,你后悔了?” “当然,我后悔没早点融进来,让你这个家伙自称船长!” “哈哈,浪来了,木头大副,可敢与本船长一道,与巨浪搏斗一番?” “这是人生难遇的一大快事,有何不敢! 借用陈咩咩三天前的那句话—— ‘船为避难所只能护人一时,若是以巨船为盾,护城市于身后,拼一份永世安稳,惊天巨浪亦不惧一搏’!” 第588章 鱼鳞化墙 声势浩大的巨浪,带着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哪怕还隔着2公里,[浪沫港]城墙上的众多神秘者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坚不摧的浩瀚之力。 [无瞳]捏紧拳头,指甲深深扎进肉里而不自知:“真的能挡住么?” 潮府发言人[灯塔]低声呐呐自语,不断重复:“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拍卖师]站位微微靠前,隐隐将自己家大小姐挡在身后。 八爪目光严肃,直勾勾盯着前方,浑身紧绷,似乎在蓄力。 就在众人无比紧张的状态中。 巨浪行进的线路上,原本静止的巨船有了动静。 巨船好似有了生命,成了活物。 一道巨浪声都压不住的声音响彻周边的天地。 “巨船为盾·众志成城!”这是[船王]豪迈的声音。 只见整艘巨船猛然拔高,以一侧船身朝向巨浪,以自身作为守护[浪沫港]的超级盾牌,好似在[浪沫港]前修葺的一面接天之墙。 船身上亮起无数微弱的光芒,每一道光芒很小很弱,好似一条条小蚯蚓,但无数小光芒飘向同一个方向起来后,在朝向巨浪的一面汇合,好似为这面“巨型盾牌”的外侧施加了一道护罩。 仔细看去,这一道道光芒,竟然是一个个的名字。 这是[浪沫港]近千万市民亲手写在巨船船身上的姓名。 “轰隆~” 巨浪直接撞上巨盾。 微光组成的护罩瞬间破碎,同时更多的微光源源不绝地朝碎裂的地方飘去,试图进行修补。 护盾之后,船体与巨浪相撞。 但凡相对脆弱的船体区域,直接炸裂,水流漫灌而入。 船身被拍击得连连后退,最后连直立状态都无法保持,直接侧翻。 城墙上众人,看着翻船,皆是面露焦急之色,那样子,恨不得自己能上去扶一把。 翻倒的巨船,似乎试图“爬起来”,可是船下是急流的水面,不是地面,没有能借力的地方。 就在这时,船身接触水的一面有了动静。 “椰木成林·千手!”[椰子]的声音响起。 从船身上长出无数椰树杆,一头扎进水底,好似长出无数只纤细的手臂,强行为巨船提供支撑。 城墙上众人一喜,可还没等喜色蔓延,又出新状况。 [椰子]生出的椰木之手,在巨浪面前太过纤细,哪怕数量再多,也抵挡不住无尽水压的巨力。 无数椰树杆依次断断,对船体的支撑仅仅坚持了数秒。 这一次,巨船彻底被掀翻。 “糟糕!”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 要是不能及时稳住船身,巨船将被巨浪席卷着,一起撞向[浪沫港]的城墙。 巨船上。 无数的微弱白光还在汇集,无数的椰木还在插向水底的地面,可相对巨浪的无尽之力,每一份力量都显得杯水车薪。 “[椰子]准备好,我要用最后那一招了。船中之王·不动如山!”[船王]顾不上后面的事,直接拿出了压箱底地技能。 “来吧。”[椰子]同时出力。 只见巨船在连连后退中,竟然强行稳住了片刻,改变方向,一头朝水底扎去。 [船中之王·不动如山]不是什么身法技能,也不是什么守护技能,这是[船王]与[椰子]化身为船后,此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 此为“沉船技”。 主动沉船,一船一生仅一次。 巨船在[船王]与[椰子]的合力之下,硬生生一头扎进水底。 哪怕沉船,亦要以船尸阻挡水流一二! 幸运的事情发生了。 此处水浅,哪怕沉船,以不同的姿势沉没,后果也完全不同。 巨船船身上美人鱼雕像微微一闪。 巨船竟然在巨浪中翻滚数圈之后,巧之又巧地恢复正常角度,接着插入地底,看上去竟然好似没有被拍翻过。 这一下,巨船真成了[浪沫港]的守门员,挡在城门外,不动如山。 众人来不及喜悦,因为被巨船阻挡过的巨浪已经快要来到城门前。 八爪朝伽利看去。 伽利立马报出测算的情况: “巨船超水平发挥,做到了预期之上的效果,目前巨浪剩余能量约为初始时的14%,预计会冲毁城门,然后损毁三分之一左右的[浪沫港]。” 八爪朝环视一圈:“诸位,我们是[浪沫港]最后一道防线,希望已经出现,接下来,发挥出各位的所有手段,死守于此。” 在场的神秘者没有一个蠢蛋,他们都知道八爪说的只是鼓励性质的话。 表面看上去,巨浪只剩14%的威力,好似守住就能成功,实际上,这仅仅只是第一道巨浪。 虽然第一道是最强最猛的,但[浪沫港]能用的手段已经全部使用,底牌将尽。 不过此刻没人说出实情。 既然选择留在这里,站上城墙,无他想法,死战而已。 就在这时,角落里走出一道全身披着斗篷的身影。 斗篷兜帽,隐藏得严严实实,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面貌。 “[浪沫港]如此美丽,既然已经努力到这个程度,我们何不将它更完整地保护下来。” [童趣]皱起眉头。 他负责情报,也负责本次的人员清点工作,他竟不知道这个斗篷人是谁,从哪里来的。 “阁下是何人,若是有心相助,此乃大义,何不坦诚相见?” 斗篷人并不准备暴露身份:“城中闲散一小民罢了,略尽簿力,姓名什么的不足挂齿。” 此种时刻,无论是[童趣]还是其他人,并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摸底。 几乎所有人都没认出来斗篷人,唯有一人露出冷笑。 [棋圣]“哈哈”大笑,笑声很冷。 “你这个老东西,终于舍得从那间店铺里出来了?还藏头露尾,多此一举,等下使用能力,还能不被人认出来?” “老家伙,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不过也是,难得有机会出来透透气,这身斗篷穿着确实不大舒服。” 斗篷人揭下兜帽,揭开衣扣,将衣服往身后一甩。 原来斗篷之下的,是一具穿着破烂水手服的骷髅,每根骨头上都挂着颜色各异的铃铛,密密麻麻。 在场不少人立刻认出了他。 “[骷髅]!” “哼,没礼貌,这个名字真难听,我明明是黑潮旅行社社长。” 泊云见发现竟然是自家商会旗下的人,不禁询问:“[骷髅]前辈,你有办法?” [骷髅]对泊云见明显态度不同,他没有脸皮,因此没有面部表情,但声音显得很慈祥: “小云见,你也许该叫我一声祖爷爷。” “啊?”泊云见傻了。 “哈哈,确实突然,不过现在我没太多时间你与解释,拿着,今后[黑潮商会]就真正靠你了。” [骷髅]从自己骨架里心脏的位置,解下一个黑色的铃铛,塞到泊云见手上。 不等泊云见反应。 他直接走到城墙边缘,浑身铃铛抖动,响声传出老远。 只见他高举右手: “老夫任性一次,这个月的[黑潮之夜]就提前到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整个[浪沫港]的水变成了黑色,无数黑鱼挤到水面,将鱼头微微抬出水面,好似等待命令的士兵。 “黑潮·鱼鳞化墙!” 第589章 红眼 [浪沫港]的城墙本是松散的木头与石头堆积而成,经过上万年时间,风吹日晒,逐渐夯实,基础材料与结构谈不上多优秀。 此时,赶在大浪来临前,无数黑鱼从水中跳起,贴上城墙的,密密麻麻,好似给城墙加上了一层鱼鳞般的外衣,只不过每一片鱼鳞都是由一条大黑鱼构成。 整个城墙变成了黑色。 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认识[骷髅]。 [童趣]试探性问道:“这位前辈,原来每月的黑潮是你在操控,你这招看起来很厉害,甲光闪烁,密不透风似的,不过用鱼来挡水,是不是有点...” [骷髅]似乎对自己的招数很满意,心情不错,解答了[童趣]及大多数人的疑惑: “放心吧,我既然走出来,就有把握。 要是没有前面的巨船消耗,再多的鱼也挡不住高压的水。 不过此刻,水速降低,现在的浪主要是破坏力,而不是之前的毁灭力。 因此,完全可以换个思路。 不再想着平息浪,任由大浪从城市穿行而过,我们只需保护好建筑的地基就行。” [童趣]依然表示怀疑: “可是[浪沫港]内满城建筑无比精细复杂,怎么可能在大浪下保护到位呢?” “哈哈,小子,你以为这世上谁对[浪沫港]的建筑结构最熟悉? 每月一次的[黑潮之夜],黑潮‘清洁’全城,持续了近两百年,这座城市里哪栋建筑下面有个小缺口,黑鱼们都清清楚楚。 所有需要保护的薄弱环节都会受到精准保护,所有可能出现结构损伤的节点,都会被重点守护。 另外鱼身外特殊的鱼鳞与粘液,可以有效阻挡水流的冲击,精准布防,见缝插针,以巧搏力,便可达成保护的目的。” [童趣]直接行了一礼:“前辈厉害,长见识了。” [棋圣]冷不丁又来了一句:“说得简单,那么容易的话,你还需要亲自到这里来?” [骷髅]空洞的双眼看向[棋圣]。 “老家伙,请你帮个忙。” “我拒绝。” [骷髅]好似没听到[棋圣]的拒绝,自顾自接着说道:“你也是个长辈,以后照顾一下小云见。” [棋圣]笑了:“你怕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活着一天,我便不夺权,你死,约定失效,你还指望我照顾她?我不赶尽杀绝都算客气的。” [骷髅]也笑了:“一把老骨头,还剩几天好日子,还夺什么权,再说你连商会份额都转出去了,有你这么夺权的?小云见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拜托你了。” [棋圣]只是冷笑,似乎是在笑[骷髅]所托非人,送羊入虎口。 只不过真正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这算是答应了。 [棋圣]者,城府极深,智谋过人,平日里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说话点滴不漏,只有面对真正在意之人,才会显露言语尖酸的一面。 [骷髅]最后摸了摸泊云见的脑袋,然后直接从城墙上纵深一跃,跳进黑鱼群中,之后连个水花都没有冒出,再也没有出现。 泊云见从刚才开始,一直有点懵。 下属旅行社的一位前辈突然变成了自己的祖爷爷,然后又发动了黑潮之夜才能出现的鱼群,没说两句话还跳进水里了。 [棋圣]直勾勾看着[骷髅]入水的地方,轻轻开口,似乎是说给泊云见听: “大约180年前,[骷髅]、我还有另外一个伙伴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年轻时的我们,仗着自己有点实力,胆大妄为,哪里危险往哪跑。 某一次,我们听说一个‘死亡黑洞’的传说,于是加入了一个探险队,兴高采烈地出发去寻找。 最终,我们找到了。 那是海底的一口井,我们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不像怪异,也不像奇物,当时我们把它当成是一种奇观。 井里乌黑一片,隐隐有光芒闪烁。 仔细看进去,可以看清是无数的黑鱼。 很不巧的是,当我们准备离开时,遭遇了海底凶兽群,所有人战死,最后只剩我们三个实力最强的。 我们被逼回井口附近。 走投无路之下,[骷髅]跳了进去。 再出来时他失去了所有血肉,只剩骷髅架子。 而那些黑鱼眼睛里亮起了红光,与他一起出来,将围堵我们的凶兽瞬间啃食成渣。 从那以后,这些黑鱼就跟着[骷髅],受她指挥。 后来我们创办了商会,我与他斗了很多年,慢慢了解到,[骷髅]对黑鱼的操控力其实很有限,他只能指挥黑鱼们做一些简单的事,比如清理城市。 但如果是让它们去战斗或者拼着送死去完成某些任务,黑鱼不会听话。 据我观察,想要完全操控黑鱼,需要以[骷髅]自身的血肉为代价,让鱼群眼睛变红,从而疯狂听命。” [棋圣]的话与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一个市井传闻对应上:黑潮现红点,便似蚁群过境,所到之处,血肉与植物,寸草不留。 [拍卖师]略有疑迟:“可[骷髅]前辈似乎已经没有血肉?” [棋圣]沉默许久,最终才悠悠开口:“骨髓才是人最后的血肉。” 他的话音未落。 满城的黑鱼眼中冒出红光。 鱼群原本因为生物的本能,面对巨浪还有些骚动,此刻已经变得完全无畏,它们疯狂地爬上全城各处的缝隙中。 [浪沫港]瞬间变成一座“黑鳞甲之城”。 第590章 鲸吞 海岭的另一边,[蚌墟]。 汹涌的海底暗流裹挟着沿途带起的各种碎屑,气势汹汹而来。 [蚌墟]的结界前,同样是一群实力不凡的强大神秘者。 深潜者长老会的八位长老都在。 白老沉声道:“最后汇报一次准备情况。” [鳄龟]是防御工程方面的负责人: “[蚌墟]前方地形已改造完成,现在为特殊的连续波浪降速带结构。 我们没有城墙,或者说我们的城墙就是这面结界,经过三天的紧急改造,已从圆弧形改造为锥度形,估计能承受的暗流强度上升了约一倍。” [大白鲨]接上: “结界所需的持续供能处,已经安排好十几个种族的相应强者200人,医疗组也随时待命中。” [飞矢]这次负责后勤方面的资源调度:“各处已准备好充足的物资。” 其他几个长老也一一汇报了各自负责环节的情况。 没有人掉链子。 等所有人说完后,白老微微摇头: “各位应该知道,哪怕有月光相助,以目前的暗流强度,我们想以妖族本身的力量,维持结界,与暗流硬坑,绝无可能。 我们必须要有所取舍,所以我还是要启用‘那个计划’。” 听闻此话,所有长老脸上阴晴不定。 [虎鲨]这小子,最近因为与鳗鳗店长处得好,在鲨妖族内地位大涨,今天居然被族长[大白鲨]带到身边。 他没听懂,所谓的“那个计划”是什么。 他凑到[大白鲨]耳边,小声询问:“族长,什么计划啊,怎么大家都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大白鲨]回答他时同样非常小声: “[鲸吞计划],很早的一项计划,我们的果果城主能与一只鲸鱼融合,化身巨鲸,将城市的一部分吞进肚子。 被吞进肚子的城市区域,非常安全,只要外面的果果大鲸鱼能坚持住,肚子里的部分将毫发无伤。” “这招厉害啊,那大家犹豫什么?” “果果城主还太小,实力不够,变成鲸鱼后也相对小了,能吞下的区域具体多大我不知道,之前听说只能覆盖整个[蚌墟]的二十分之一。” “啊!这岂不是相当于要放弃我们城市的95%!” [大白鲨]满脸凝重,没有再开口。 和人类一样,只有看到、感知到真正的暗流,在那种好像整个海洋朝城市压过来的气势下,妖族们才真实的感知到自己的无力。 在场的所有妖族都知道,被放弃的95%一定会被摧毁,藏身其中的无数妖族将死伤惨重。 那可都是在场各位的亲族。 白老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果果城主这几年坚持早睡早起,规律进食,成长速度喜人,最近一次测试显示,她的成长度在原来5%的基础上,增加了2%!” 所有人先是微微一喜,但依然没有笑容。 果果的成长度,是一种特殊的计量单位,代表着此刻她能吞下7%的[蚌墟]。 虽然多了2%,但并没有发生质变。 白老接着爆料:“不止如此,我们最近找到了一只非常特殊的鲸鱼,名叫[重水聚合体(鲸形态)]。” [飞矢]忍不住惊呼:“我听说过,是之前陈喵喵留在[水母会]的那只?” “对,就是它,现在属于陈咩咩,他同意临时借用,最近果果与它同吃同睡,关系非常要好。 经我们实验,果果能与它融合,融合后可以获得将近自身一半成长度的提升。” [鳄龟]秒算出结果:“这么说来,成长度就达到10.5%了。” 所有妖族脸上的凝重减轻了许多。 这就是语言技巧的魅力。 要是一开始说能保住10.5%的城市,不过十分之一,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太少。 可一开始给出5%,然后涨到7%,再涨到10.5%,竟有一种涨了一倍的感觉,一下子就好接受了。 没想到,白老还有大招。 她移动两步,来到果果身边:“果果城主,来,告诉大家,前几天你收到一件什么礼物?” 果果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甜甜的治愈笑容: “陈咩咩哥哥送了我这个![潮汐膨胀丹]!”果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献宝似的,高高举起。 “[潮汐膨胀丹]?没听说过,这是什么?”在场的妖族没一个听说过这个。 果果一见大家疑惑,很乐意为人解惑: “陈咩咩哥哥说,这是人类魔女炼制的超级固体浓缩魔药。 服下这个,体型会随着潮汐涨落而变化,涨潮时增大3-10倍,退潮时缩小3-10倍。” 白老轻轻补充上一句:“今天我们这里算是涨潮时。” “什么!” “神物啊,神物!” “天不亡我[蚌墟]!” 所有妖族终于大变脸。 这个算术题实在太简单,果果加上纯水鲸鱼,本来就能吞下10.5%,要是再变大3~10倍? 最差的情况,变大3倍也能吞下全城的31.5%,而要是能幸运地达到10倍,那岂不是...可以吞下整个[蚌墟]! 所有妖族看着小木盒的眼睛都炙热起来。 白老见大家明白了所有的步骤,最后发话: “3~10倍随机出现,下面就看运气了,届时果果将优先吞下城主府、[蚌园]连同[海绵商业街],以此为中心,向外画圆吞下,都明白了吗?” “明白!” 就当果果准备收起木盒,去和纯水小鲸鱼融合的时候。 “等等!果果城主,能否将盒子内的丹药给我看一眼。” 果果停下手里的动作,和所有人一样,疑惑地看向突然发话的魔女首领。 白老问得很直接:“暖羏,你是怀疑药效么,事关重大,我找过专门的鉴定人员多次确认过,效果真实。” 暖羏从人群里走上前来:“我不怀疑丹药的效果,请给我看一眼。” 见她一脸认真,格外坚持,白老朝果果微微点头。 果果笑呵呵的在透明色的防水罩中打开小木盒。 一颗荔枝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木盒里。 “可以了,请收好。”暖羏表示自己已看完。 “暖羏,你这是?”白老知道暖羏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的放矢。 “哈哈,哈哈哈。”暖羏居然止不住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都开始微微湿润。 她稍微抹了抹眼角,很快恢复表情管理。 “大家请看。”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放大镜。 “这是什么?” 暖羏双手托起放大镜,无比小心,好似这是一个超级至宝: “两天前,陈咩咩来到我们[水母会]的总部[鲸落花园],他软磨硬泡,将我们的鲸鱼骨打包带走。 临走前,强行往我手里塞下这个,说是当做报酬。 我问,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他说,这叫[放大镜],是科学院的镇院至宝。 如果是比放大镜镜框小的东西,穿过镜框,便会发生神奇的事。 穿过放大镜的小东西,如果有作用,那么受放大镜的影响,无论是倍率还是概率,它的作用将最大化。 当时陈咩咩一边背着鲸骨跑路,一边和我说,我一定用得上。” 第591章 鲸肚子中的城市 在场不少妖族高层听说过[放大镜]。 之前看到实物,暂时没与科学院镇院之宝关联起来,现在经暖羏说明,皆是瞠目结舌。 什么叫镇院之宝? 曾经妖族派人过去交流学习,哪怕是两族关系最亲密的时候,过去的妖族在科学院里想看一眼这[放大镜]都不可能,而现在,居然被直接交到了暖羏手上。 绝大部分妖族脸上都满是狂喜,只有极少数智者在高兴之余,背后冒出一丝寒气。 智者们看事情更透,也更能明白现象背后的深层含义。 陈咩咩将[潮汐膨胀丹]与[放大镜]都给了[蚌墟],但没有都交给城主府,而是分开给了不同的人。 [放大镜]在魔女首领手上,如果[蚌墟]内部并不团结,高层还在排挤魔女,或者[水母会]的魔女没有心向城市,未将宝物拿出来,那么[放大镜]便不会出现,那么惩罚便是可能丢失一半以上的城市与妖族人口。 智者们看透没有说透,只是在心里对陈咩咩多了一分敬畏。 [虎鲸]不是智者,他乐得手舞足蹈:“不愧是陈咩咩,不行,我得趁目前暂时没人竞争,再去刷刷鳗鳗店长的好感度。” 他凑到鳗鳗身边,一张鲨鱼大脸上硬是挤出一点都不和蔼的笑容: “鳗鳗店主,你的店铺要开始装修了吧,我那个笨蛋族弟出的设计方案有没有让你满意?” 鳗鳗一脸愁容: “装修方案没问题,就是我一直在店里等上门收保护费的人,可对方一直没来。 我看里,这种情况是对方已经暗地里准备设局陷害我的小店,我这两天都担心得睡不好觉。” “保护费!”[虎鲨]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一般不是他干的么,可他又不是失了智,完全没准备收鳗鳗家的啊。 “鳗鳗店主,你不用担心,我负责商业街那一片的治安,保护费只是谣传,没那种事,你尽管放心。”[虎鲨]胸脯拍得震天响。 “不是谣传,我问过我隔壁的几家店铺,那几位老板都说每个月要交的。”鳗鳗表示自己走访调查过,不是被害妄想症。 鳗鳗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几名妖族的注意。 [飞矢]眉毛一挑:“[虎鲨],怎么回事,你的辖区还有这种事?” [飞矢]这是明知顾问,看似斥责,其实是给机会让[虎鲨]找个合理的理由。 [大白鲨]冷冷看着[虎鲨],一言不合就准备大义灭亲。 [虎鲨]也是小油条,他一点不慌,他很清楚其他人的态度不重要,关键是鳗鳗: “鳗鳗店主,你说得对,上次闹事的水熊一族你还记得把,就是那几个,老惯犯了,他们被关起来,所以没能去找你麻烦,你放心,没个十年八年,他们出不来。” 鳗鳗得知“真相”,松了口气:“原来是他们,这下我就放心了,不过[蚌墟]的法律这么严苛的么,只是嚷嚷几声,就要关起来八年到十年?” “法律没那么严,只不过我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写信送到他们族里,他们是被自家族长关起来。 哦,对了,为表歉意,水熊一族直接为你的店铺缴纳了10年的商业街物业管理费,之后[鳗鳗甜品店]不会有任何人上门收费的。” 鳗鳗非常开心,黑豆小眼都眯起来,还哼起了小曲。 [蚌墟]城外。 果果坐在小鲸鱼身上,一手拿着[潮汐膨胀丹],一手拿着[放大镜],将丹药小心地穿过放大镜。 [潮汐膨胀丹]经过镜框的时候,居然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卡在了中间,丹药表面出现一个虚影数字,在3到10之间不停变换。 放大镜的手柄上开始出现龟裂,整个镜框开始剧烈晃动。 远处众人看得心跳加速,无比紧张。 果果倒是不急,她轻轻摸了摸龟裂的地方,语气温柔:“不慌不慌,慢慢的来哦。” 一股“温柔”之力蔓延上发抖的放大镜,居然让抖动幅度变小。 [潮汐膨胀丹]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穿过镜框,足足花了3分多钟,终于彻底通过。 在[潮汐膨胀丹]通过的一瞬间,放大镜四分五裂,彻底损毁。 一般是穿过镜框的物品变一次性,这次居然是放大镜本身被毁,可想而知这丹药的超标。 而[潮汐膨胀丹]上的虚影数字则是固定为了数字“10”。 果果没有停下动作,她又拍了拍身下的小鲸鱼。 小鲸鱼明白她的意思,一下子窜到她的背后,好似一块超大号的水色橡皮泥,一点点将果果包裹进去。 果果在被完全包裹前,将标有数字10的[潮汐膨胀丹]放进口中。 “果果加油·地平线吞咽者!” 随着果果元气满满的声音,她刚才所在地方,出现一只超级巨鲸。 这只巨鲸外层皮肤是由水构成,不是单纯的水,里面流转着从浅蓝到深蓝不断变换的流光,那颜色如梦似幻,好似海洋中的苍穹倒影,又好似天空中的云光水色。 相较颜色唯美,更重要的是这只梦幻之鲸极大。 众多妖族强者本来隔着就很远,此刻还是在连连后退。 梦幻之鲸出现之后,众人整个视野完全被其占据与遮挡,正前方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内容。 这是一只比整个[蚌墟]还大很多的超级巨鲸。 白老游到鲸鱼眼睛旁:“果果,一下子变大了10倍,还能适应吗?” 大鲸鱼张开嘴巴,语气温柔:“我和小鲸鱼都会努力的,没问题。” 她的声音虽温柔,但此刻由于体积太大,稍微张嘴便是引起剧烈的水波动荡,音量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好,那我们抓紧时间,吞下[蚌墟]吧。”白老说完便带人游开。 梦幻巨鲨体型过大,艰难地调转了个方向,面朝刚刚关闭结界的[蚌墟]。 这只梦幻巨鲨,控制者是果果,因此此刻自称果果,实际上真名是果果刚才念出的招式名——[地平线吞咽者]。 [地平线吞咽者]是果果长大后的终极形态,据记载,这种巨鲸一般只活动于深海中,当它上浮出现在海面时,前方的地平线便消失了,连同上方的天空、下方的海洋一起被吞没。 巨鲸果果张开大嘴,嘴内水流形成漩涡,产生无比强大的吸力。 “咻~” 整个[蚌墟]消失了。 透明的梦幻水色鲸肚子中,出现了一整座城市,好似一个藏在水晶球里的城市模型。 而果果则是转了个身,来到原本[蚌墟]所在的位置。 果果无法离开这里。 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吃太撑”,肚子里太重,她游不动。 第二个原因更重要,[蚌墟]不能随意远离,带走所有建筑,换个地方放下去,新的地方哪怕有建筑与人口,也不是被百城世界认可的城市。 鲸鱼果果躺在海底,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面对暗流。 白老等人来到她的前头,这里被向下挖出一条长长的沟槽。 众人再次打开锥形结界,这将是果果一道贴身的防御手段。 无数半白半绿色的锁链从结界后生出,缠上所有妖族神秘者,没有人躲闪。 “诸位,城市安全的前提是果果城主能承受住暗流,我们同样不能放松,全力维持结界,尽可能分担压力。 背后的鲸肚子里是我们的城市,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文明。 此战,死战不退。” 第592章 来援 妖族相比人类,体魄更强大,不同的妖族还因原生种族,有些[神秘]之外的特长。 体魄上的强大,导致他们发展的侧重不一样,学术方面相对差点。 [蚌墟]的妖族除了擅水,他们还是所有妖族城市里,阵法玩得最好的。 严格来说,这座海底的城市是当今百城中,生物最多元化的城市,毕竟所有生活在海底的妖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这里,说起来是上百个大部族,实际上什么样千奇百怪的妖族都有。 妖族的种类多了,有些武力不行的,自然得想办法谋出路,于是各种搞科研的、搞占卜的、搞艺术的等等细分工出现。 在这些小众领域里,阵法师算是混出了名堂。 就现在这合力为结界供能的阵法,[浪沫港]就玩不转。 作战总指挥并不是白老,而是鼻子长长的索珑。 索珑是剑鱼妖中的最强者,在城主府时是果果的护卫长,在前线时是最高军事总指挥,她不仅个人实力强,打群架,不,大规模作战指挥也强,属于帅才。 “巨型暗流还有5分钟到达,各就各位,辅助神秘者三分钟后开始发动能力,医疗能力者随机应变,替换者随时准备就位!” 接下来的5分钟,对众多妖族来说是无比漫长的5分钟。 暗流迎面而来,那声势让人不禁脚底发软,尾腿微颤。 在场的都是勇猛之士,发抖不过是面对天灾的生物本能。 暗流的到来,使得周围的水变得浑浊,能见度降低,随浪一路而来,惯性惊人的各种残骸碎渣呼啸而至。 “轰隆~” 与暗流接触的瞬间,结界立马变得千疮百孔。 [蚌墟]这次选用的阵法非常巧妙,结界被击碎是预料之中的事,结界碎只会导致自身失效,并不会反噬提供能量的人。 索珑使用着一种特殊的传声海螺发号施令: “所有人注意,不要追求完美修复,我们的目的是长时间维持一张‘结界之网’,只是起一道过滤的作用。” 所有人之前就收到过作战策略,此时不过是紧急关头的再次提醒。 冲破结界的暗流与无尽碎渣撞上果果。 巨大的水状鲸鱼脑袋被撞得严重凹陷变形,无数残骸好似子弹碎片插进鲸鱼身体。 “小鲸鱼,干得漂亮!”果果居然发出欢快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面露喜色。 如果果果是与一只实体鲸鱼合体,放大后的应该是一只血肉之躯,而小鲸鱼实际上是[重水聚合体(鲸形态)],它的放大版是水之体。 相比防御力终有上限的血肉之体,厚厚的水之体,减速的效果更明显,而且还有一个明显的好处,水之体被击打,没有痛觉。 众人的喜悦没能维持多久。 水之体对残骸类碎屑效果好,但面对浩浩荡荡的暗流没有明显优势。 果果毕竟本身幼小,小鲸鱼也只是凭借本能在发力,两者结合之后被强行放大10倍,有了10倍的体型,但并不能发挥出10倍的实力。 很快果果这团鲸形的水质小橡皮泥,被暗流扭曲拉扯,产生变形。 “所有人,加大力量输送,全力输出,不再考虑续航力,必须尽快降低果果城主承受的压力!”索珑吼道。 所有妖族瞬间爆发力量 鲸鱼妖、海豚妖、海豹妖、海狮妖、海牛妖; 鮟鱇鱼妖、蝰鱼妖、毛口鱼妖、石斑鱼妖; 虾妖、蟹妖、水母妖、藤壶妖、珊瑚妖、海葵妖、水螅妖; 章鱼妖、海蛞蝓妖、海蜗牛妖、海参妖、海星妖、海胆妖...... 各种形象、各种颜色的妖族使出了吃奶的劲。 结界的大破网获取能量后,来回在“漏斗”和“滤网”间转换。 所有妖族中,从力量属性上来说,绝对主力是鲸鱼妖与鲨鱼妖,这两族体型大、力量强,强者数量还多。 而这两族中,鲨妖族是主力中的主力。 鲸鱼妖中的强者为了培养果果,这段时间进行了某种力量输送,一定程度来讲,鲸鱼妖的力量是投放到了巨鲸果果那边。 哪怕现在,鲸鱼妖的族长[蓝鲸],还在率领族人,远程对果果提供助力,并没有加入结界这边的防守。 暗流经过[蚌墟]所在的区域,也许只需要十几分钟,但这十几分钟对果果及众多妖族来说,度秒如年。 一条又一条的链条断裂。 一名名妖族强者力竭倒下。 [虎鲨]跟在[大白鲨]身边,正轮换下场,稍微缓口气。 “再这么下去,我要被抽干了。”[虎鲨]与一名同族说着话,以此来稍微缓解心头的压力。 作为新生代的鲨妖,[虎鲨]哪里经历过这种大场面,脚步虚浮之下,他已经开始胡乱竖旗,说什么“要是能活下来,我也可以大吹特吹”。 一块小糕点漂到他手边。 “来块鳗鳗特制甜品,补充下体力~”鳗鳗头顶小蛋糕出现在[虎鲨]身边。 “谢谢。”[虎鲨]随手塞进嘴里,“嗯!好吃。”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需要帮忙吗?”鳗鳗眨巴着黑豆小眼。 [虎鲨]看看鳗鳗的细长的小体型:“鳗鳗店长,你实力可能很厉害,但你是怪异,不熟悉我们的阵法,力量体系也不一样,大概是帮不上忙。” “哦。”鳗鳗有点沮丧,无声无息地游走。 [虎鲨]也不在意,稍作休息后,继续上前换下虚脱的[巨齿鲨]。 等几分钟后,他再次被换下来时,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从看起来强壮,变为一只瘦弱的“鲨鱼干”。 鳗鳗不知哪里再次冒出来:“我来帮忙啦~” [虎鲨]已经没力气聊天,趴在地上,头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开口:“鳗鳗别闹,说了你对阵法使不上劲。” “那我呢?”不是鳗鳗,而是另一个声音问道。 [虎鲨]猛地一抬头。 一只满身红色小月亮的大鲨鱼静静漂在鳗鳗身边。 [虎鲨]一个鲨鱼打挺,跳了起来,失声发出惊喜的尖叫:“[鲸鲨]前辈!” [鲸鲨]看着不远处的锁链: “这就是之前困住我的那种链子吧,好熟悉的感觉,没想到再次见时,用在了这里。 小子,陈咩咩曾告诉我,最近有机会还上之前的那个人情,鳗鳗刚才及时找到我,看来,时机到了。” 第593章 白绿绳结 当[虎鲨]带着[鲸鲨]来到鲨妖负责的区域时,整片小区域差点沸腾起来。 得知[鲸鲨]是来助力的,[大白鲨]兴奋得差点发出海豚的叫声。 [虎鲨]什么都没说,就被一群休息中的鲨妖伙伴围得水泄不通。 “[虎鲨],出息了啊,手眼通天啊你,居然能请动大怪异,还是曾经的[鲸鲨]前辈。” 连族中前辈都上来打听加褒奖,各种夸赞声让[虎鲨]有些飘飘然。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面子,但人确实是他领来的,如果一点点关系没有,别人怎么领不到这份差事呢? [虎鲨]鼻孔朝天,觉得此刻不嘚瑟点都对不起自己的贡献。 [鲸鲨]没多少废话,上来就抓起一条锁链开始输出。 [鲸鲨]可是怪异,还是曾经达到过危险等级8,本身资质就逆天,获得虹月与恒月双月的垂青。 他的发力,效果立竿见影。 结界直接恢复了一半,一旦被冲破就立马被修复。 不止如此,他周围的水里,出现无数的虹月光影,这些小月亮爬上周围妖族的身体后,居然有补充气血的神效。 这[鲸鲨]在去除锈毒之后,竟是一个又能打又能奶、攻辅双修的多面手。 结界情况的好转,使得果果那边变形的速度降低,凹陷到胸腔的颓势被止住。 众人长舒了口气。 大家看得很清楚,胸腔之后可就是鲸鱼肚子了,一旦胸腔失守,肚子里的[蚌墟]便将像被橡皮泥一样捏成扭曲的麻花。 “大家坚持住,这阵暗流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完全过去!”索珑鼓舞着士气。 有了[鲸鲨]的支援,情况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3分钟后,新的问题出现。 “我这的链条彻底断了。” “我这也是,连不上了。 越来越多类似的声音响起。 就连[鲸鲨]那里也是一样,连断两条,他已经快速换了两次位置。 白老效率非常高,立马找到原因:“链条承受的力量有上限,已经经受不住短期高频爆发性的能量传输。可以更换吗?” [鳄龟]直接否定:“能换但来不及,换链条需要至少15分钟。” 没有人指责链条为何不够坚固,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制造出的最好的链条。 就在几人说话的十几秒里,三分之一的链条彻底断裂,失去能量供给的结界有效面积大幅度缩水。 更糟糕的是,剩下的链条也坚持不到结束。 众人看着身后的巨鲸果果,水压的持续冲击力,正一步步穿过胸腔,逐渐靠近腹部。 “计算一下,按目前的情况,[蚌墟]要损失多大一块?”索珑发话。 很快技术组给出回答: “无法精准估计,仅以目前的情况,大致损毁一半,但如果链条继续减少,最严重的话,[蚌墟]将十不存一。” 索珑与白老互看一眼后,低声喊道:“所有人,继续输出,现在我们只能做到我们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海水奔腾的轰鸣声。 [蚌墟]目前能用的手段都已经用上了,连大怪异援军都来了,已经发挥出了所有力量。 就在这片死寂中,两道人影从[水母会]的区域走了出来。 暖羏看着越过自己的两道身影,抬了抬手,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没能说出来。 “[沫生水母会],[海藻裁缝]莫尔温。” “[海葵流苏]莫尔涵。” 她们姐妹俩来到索珑与白老面前。 索珑立刻明白她们的意思:“两位,可有方法?” 莫尔温与莫尔涵对视一眼,双双微微一笑:“交给我们。” “海藻·宛宛青丝线!”莫尔温满头绿色长发在水中迅速变长。 “海葵·纤纤白玉钩!”莫尔涵的白发追上姐姐的绿发。 两人绿发与白发漂在水中,不断变长,相互交织,结为白绿绳结,好似没有尽头。 众人任由两种头发从身边穿行。 第一束白绿相间、相互缠绕的头发连上了链条,在断开处形成新的一截,将断成两截的链条重新连起。 索珑反应极快:“所有人,链条重现连接,恢复输送能量!” 不少妖族看着明显有一节材质不同的链条,有些将信将疑:“这样也行?” 接着一试之下,所有人惊喜出声:“真的可以,莫尔姐妹,你们真...” 当他们回头看向莫尔温与莫尔涵,正准备夸赞几句时,却发现这两人在短短几秒钟内,皮肤已经从少女变成了老人状。 在场的都是神秘者,非常清楚,这是动用了禁招,是在以命续链。 暖羏来到两人面前,牙齿快要咬碎,面上无表情。 “莫尔温、莫尔涵,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莫尔涵摇摇头:“我们本无牵挂。要说的话,听说我最得意的作品,那个腰坠你送给了陈咩咩?” “是。” 莫尔涵看着暖羏的眼睛:“他什么反应,有没有被我的手艺惊艳到?” 暖羏没有骗她:“陈咩咩将腰坠拆了,骨料连同腰坠上的流苏一起,送给科学院进行研究。” 莫尔涵闭上眼睛:“是嘛,果然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起到了比首饰更重要的作用,我满足了。” 暖羏转向莫尔温。 莫尔温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似乎同样觉得没什么要说的,最终挤出这么一句: “陈咩咩委托的鳄鱼皮沙发、风衣还有手提包已经做好了,有机会帮我转交一下。对了,说好的,剩下的材料都归我。” 第594章 音符成林 巨浪经过的那一瞬间,所有[浪沫港]的守城者瘫倒在城墙。 暗流穿过的那一刹那,所有[蚌墟]的妖族躺倒在海底的地上。 残破的巨船,凹陷的巨鲸,记录着刚才天灾的可怕力量。 劫后余生的两群人,毫无形象地依靠着身边的支撑物,大口呼气,脸上偶尔不自觉地露出傻笑。 海岭。 [哑]与陈咩咩各自使出手段,看到无限远的地方。 “看来我们都猜对了。”[哑]露出欣慰的笑容。 海豚女士欢快地围着两人游了一圈,似乎在说它也猜对了。 陈咩咩得意洋洋:“你们是猜的,而我,只是‘知道’。” [哑]微笑着看向陈咩咩: “果然能和哑交朋友的人,我也觉得亲切,和你聊天很开心,可惜时间不等人。 既然两座城市的人们拿出了自己的努力,我和海豚女士这两位‘城主’也该出出力了。” “唧啾~”海豚女士附议。 陈咩咩看向不远处。 海岭的倒塌、火山的爆发、地块的移动,掀起的可不仅仅是一道浪,两座城市拼尽全力抵挡下来的,不过是连绵不绝的浪潮中的第一波。 陈咩咩点点头,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这种情况下,已经操控月光,施加潮汐力的陈咩咩,对于之后的的浪群真的没有办法。 [哑]在动手前,先是仰头对着恒月郑重行礼。 “感谢恒月的青睐。您的怜悯是我们能够相信希望与创造奇迹的前提。” 她的感谢发自肺腑,潮汐的引力浩荡无边,是来自无限距离外的支援。 对于第一道巨浪,也许只是将其威力降低一半。可对于后续相对较小的浪群,影响力成倍提升,至少可以使其威力下降到只剩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的天灾与完整的天灾,中间隔着无数个危险等级,那是“不可能”与‘一线生机’的区别。 [哑]踩着水面,走到漩涡正中间。 双手做出喇叭状,放到嘴边,开始了她的哼唱。 陈咩咩可能是第一个亲眼见到[海妖娘娘]唱出歌声的人。 从[哑]的嘴里,传出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实质化的音符。 她的嘴好似无底洞,从里面放出无数灰黑两色的小音符。 小音符看不出是何材质,从[哑]嘴里出来后,排着队,好似一条长长的丝带,循着波浪形的曲谱,飘在空中。 音符们不断膨胀变大,离[哑]距离越远的,变得越大。 当飘到视线的终点时,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 “海上减速带·音符树林!”[哑]穿插在哼唱中的一次停顿中,念出招式的名称。 以[哑]为中心,两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音符之带飘向[浪沫港]与[蚌墟]的方向。 巨大化的音符们沿途落入水中,好似巨木扎根海底,在海浪与暗流的路径上,形成了一道道防洪止浪之林。 这些音符很特别,它们在实体与虚体间不断变换,既有实体的物理阻隔之力,也有偶尔虚体状态的神秘功能。 被虚体音符影响的小区域内,浪花被不断平复。 等[哑]哼唱结束,放眼望去,海上被生生造出一整条海中音符树林,看起来无比壮观。 海中音符树林可不仅仅是好看,浪群经过音符之林,被不断减速与带偏方向,巨浪的力量被不断切割成一段段不连贯的细碎力量。 音符们最厉害的还不是力量有多强,而是它们在实体状态快被拍散时,便会转为虚体,等再次从虚体变回实体时,便能“满血复活”,续航能力拉满。 陈咩咩使劲揉了揉眼睛。 “[哑],你...你这么强的么?怎么感觉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海浪?” [哑]顺利完成哼唱,对自己招式的威力同样有些意外。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使用,之前我也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 况且音符们也只是和现在后续的浪群形成微妙的平衡,并非轻松,像第一道巨浪那种程度,大概是会被瞬间冲垮承受上限。”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使用?” “因为这些音符啊,是200年来,我与海豚女士在海中救人时慢慢积累的力量,每救一个人或者妖,从他们的呼救、感谢或获救后的笑声中,便能诞生一枚音符。 每枚音符只能使用一次。” [哑]的语气很平淡,陈咩咩却是收起微笑,肃然起敬。 每一个音符就是在海难中救起过一个人或妖,无边无际的音符之林,是[海妖娘娘]在背后付出了何等的努力。 这积累200年的一曲,不单单是威力逆天,更是功德无量。 两人一海豚,就这么静静看着无边无际的音符之林,阻挡着一道又一道的大浪。 [浪沫港]。 城墙上的众人稍微换了口气后,重新进入警备状态。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第二道“巨浪”威力非常小,小到经过了城门外的巨船后,穿过黑鳞遍布的城市时,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童趣]没有盲目高兴,发出命令:“空中情报组,立刻查!” 很快,侦查组那边传来消息: 海岭到[浪沫港]以及[蚌墟]的方向上,突然间出现大量不明音符,好似海中树林,将后续的海浪阻拦下来。 “音符?能在海底扎根抵挡浪潮的超大音符?” 当所有人看到情报组那边传来的音符图案时。 “这...这不是哑城主使用能力时出现的音符么?” “对啊,哑城主在哪?”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身边一直没见到自家那位社恐城主。 [蚌墟]同样被突然出现的音符树林弄得有些迷糊。 妖族们议论纷纷。 白老最后拿定主意:“无论这音符是谁的手笔,现在明显是在帮助我们,所有人抓紧时间恢复,随时准备应对新的情况。” 海岭处。 陈咩咩看了半天音符之林,确定其虚实变换莫测,实体物理减速,虚体神秘平浪,还能自我循环不断修复,不禁感叹: “难怪[哑]你要到海上积累力量,这音符当真是玄妙无比,威力惊人,这是你或者[海豚]真正的[神秘]?” [哑]摇摇头,目光顺着音符之林看向远方,她的视线好似跨越了时空,看到过去的200年间海上发生过的一幕幕: “这不仅仅是我与[海豚]的力量,我们只是收集者。 每枚音符,都凝聚着海上遇难者不屈的求生意志,与渴望获得救赎、永不放弃的心,这是无数人在遭遇天灾,与命运斗争时发出的呐喊之音,这才是音符能抗击巨浪的力量之源。” 第595章 海龙翻身 看着音符成林,遍布视野,挡在一波又一波的巨浪之前。 陈咩咩略有点担心:“音符确实厉害,不过这海浪后劲无穷,好似没有尽头,音符能坚持多久?” [哑]笑了笑:“音符无比脆弱,同时又无比坚强,它们存在的时间并不固定,一定要说的话,它们永远比群浪多存在1秒。” “好一个永远多一秒。”陈咩咩大赞。 两人没聊两句话,身下的巨大漩涡突然塌陷,漩涡下方出现巨大的吸力。 这里可是倒塌海岭的正上方,目前最危险的地方,之前短暂的平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哑]与陈咩咩被瞬间吸入。 两人好似滚筒洗衣机中的衣物,打着卷被往下拉。 陈咩咩将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转移走,[哑]则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摇摇脑袋便恢复清醒。 等两人再次稳住身形,已经来到海底,面前的一幕好似世界末日。 滚烫的岩石被难以想象的压力驱赶着,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温度已经跃升至上千度,大量海水直接汽化,形成无数个急剧膨胀又瞬间坍缩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的死亡,都是一次微型的爆炸,激荡出高频率的嘶鸣。 海葵、海绵、海星,以及那些在黑暗中缓缓游弋的、从未知晓光明的鱼,它们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滚烫的碎屑流包裹、煮熟、掩埋。 生命的可能性被抹灭。 “果然,还是发生了。”[哑]看着最大的一条裂缝处,喃喃自语。 那是两块巨大板块之间早已僵硬的关节,此刻正被灌入岩浆,重新撬动。 一道横贯视野的断裂带,如同贯穿整片海底大地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原本紧密相连的岩层被拉出参差的断崖,一部分隆起成海底山脉,另一部分陷落成深不见底的新生裂谷。 以海岭为分界,东边的地势开始下降,西边的则开始上升。 陈咩咩同样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如同占卜中所言,板块移动要开始了。” 按占卜描述,巨浪只是第一重灾难,从结果上看,[浪沫港]将沉入水底,[蚌墟]将露出海面,这明显都不是巨浪能造成,应该是局部被改变了地形。 [浪沫港]。 城墙上的众人只感觉脚下一阵地动山摇,水底好似有沉睡的巨兽苏醒。 整座城市开始抖动。 八爪早有准备:“诸位,我们的第二道考验来了,整座[浪沫港]在下沉,阵法组准备,全力稳住城市平稳。” [童趣]连忙过去张罗人手,说话无比客气。 [浪沫港]的“阵法组”可不是潮汐宫的下属,这是一支绝大部分由外援组成的队伍。 月书馆的10名阵法师,由[几何囚笼师]虞会长与书籍怪异《地基谎言》带队; 泗象城的16名阵法师,由前结社联盟安会长与[南君]带队。 [童趣]赶过去,拱手行礼后直接说道:“诸位,情况紧急,还请出手,不胜感激。” 虞会长回了一礼,面带微笑,同样客气:“自当尽力,陈咩咩牵线的时候可是打过包票,今后来海滨度假有贵宾通道的。” 安会长亦是拱拱手:“既然领命,自然全力以赴。” [南君]只是点点头,她那股认真劲头一看就让人放心。 书籍怪异《地基谎言》闪动着小翅膀:“陈咩咩有令,保证完成任务。” 阵法师们很快走上各自的点位。 [浪沫港]的阵法基础太弱,并没有能抗大浪的阵法,这些阵法大师过来之后,经过讨论,提出了一个结合实际情况,因地制宜的方案: 全力改造目前的阵法,放弃对风浪的抵御能力,转为专一的稳固地基功能。 全城的阵法被不计代价地紧急改造,现在只有唯一一个作用——加固地基,使得在下沉时依然能保持为一个整体,不至于散架。 《地基谎言》是此道中的大专家,这事和它专业超对口。 它位于阵法核心处,直接发动它的两项能力: “地基低语·承重置换。” “谎言扎根·负重转嫁。” 其他阵法师在这几天的模拟演练中,已经熟悉这两个技能,他们负责在城市下沉的过程中,在各自的阵法节点上进行微调。 [地基低语·承重置换]可以对建筑的真实地基承重数据进行涂改,写下虚假的承重值。 比如将一座危桥的承重从“5吨”改成“50吨”,桥将能暂时能过50吨重物,但实际结构已崩坏,很快会坍塌。 [谎言扎根·负重转嫁]能以说谎的方式,在书上写下谎言,将有形或无形的物品的重量转嫁给任何有“地基”的物体。 比如写“学生小明的毕业压力消失了”,小明头上会出现一个铅块般重的空气团。然后《地基谎言》会把这个重量“嵌”入学校教学楼的地基中,小明瞬间轻松,而教学楼地基上增加了一份压力,显得老旧。 这两项能力在阵法一道上,简直是神技,让所有阵法师眼红得面目全非。 冷静下来之后,阵法师们也都慢慢接受,甚至庆幸自己不会。 原因很简单,能力越强,消耗与代价越大,置换与谎言都只是暂时获利,最终需要偿还代价。 如果不是《地基谎言》能自由操控自己的被动,它所到之处,必定是灾难不断。 由于《地基谎言》超级强大,成员全员都很厉害,阵法组这边的表现特别亮眼,下沉中的[浪沫港]格外稳定。 指挥中心中,众人见此效果,不禁连连感叹。 伽利对数据极为敏感:“这阵法水平,简直绝了,至少领先我们上百年。” “陈咩咩拉来的这队伍太靠谱了,我都没有感觉到城市有多大晃动。”[胎记]从直觉层面表达肯定。 “好了。”八爪拍拍触手,“他们的优秀是我们的幸运,我们这边也必须好好发挥,目前城市整体在入水。伽利,你那边怎么样了?” 伽利终于等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他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自己白大褂的衣领: “科学院水中屏障技术已经取得突破,能够完美契合各类地形,目前已经在全城布置好水中屏障,覆盖率完成100%。” 首席财政官[无瞳]见不得这科学狂人的得意,冷哼一声: “100%?尽搞些华而不实的好看数据,一些不重要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覆盖! 你知道为了为了布满这些水中屏障,陈咩咩将整个[蚌墟]的轻重水精华都搬空了吗?你知道我们财政因此欠他多少时间吗?!” 伽利数学很好,他很清楚那个天文数字,顿感理亏,缩起脖子,不敢作声。 八爪打断两人的争论:“先度过眼前的难关,财政的事以后再说。” 伽利一见执政官站在自己这边,再次硬气起来:“执政官说得对,反正方方面面已经欠了那么多,也不缺这点。” 第596章 沉浮 [浪沫港]很快下降到了水底。 “浪花上的城市”、“鸟与鱼之城”、“潮汐之城”成为了过去,整座城市彻底被淹没。 曾经的水道、建筑、廊桥、潮汐宫的屋顶、位于最高处的空轨,全部没入水中。 水位没过整座城市最高点后,还没有停止,[浪沫港]还在继续下沉。 10米、50米、100米...... 一直到在城市里仰头望向水面,发现光线难以穿透,才最终停止。 非常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几乎所有建筑对外接触的出入口处,都升起一层浅蓝色的水幕。 水幕外是无尽海水,水幕内却是干燥的环境。 当城市落地,阵法组的任务也就结束。 几位外来援助者聚到一起,对面前的场景展开讨论。 安会长不吝赞美之词:“好厉害的技术,以屏障将海水与室内进行分隔,这样的话,哪怕城市在海底,室内也和陆地环境一样。” 虞会长没那么乐观: “确实厉害,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光线幽暗不说,人们总要出门的,稍微出门就是海水,这种日子能适应的人太少。 就算勉强适应,长期如此,人们会尽量闭门不出,交通运输不通,商业不兴,城市失去活力。” 《地基谎言》点出更致命的地方: “陆地城市的建筑,防水、防渗漏与防腐蚀标准,是远远不足以长期泡在海里的。这里看起来可以落脚,其实很快建筑会腐烂,就算城市里的人愿意宅起来,也住不久。” [南君]是个健身达人,她感受了下环境后,同样持否定态度:“以这里的湿度以及建筑内无法流通的空气,普通市民很容易生病。” 他们看得出的问题,八爪等人同样看得出来,只不过,就算知道,这也是[浪沫港]一方唯一能做的事。 [浪沫港]在下沉,[蚌墟]正相反,整片地区在上升。 [蚌墟]城市被果果吞下,目前在大鲸鱼的肚子里,倒不存在需要加固地基。 不断上升的海底托着大鲸鱼,好似乘坐向上的升降梯,不断朝着水面而去。 最终巨鲸果果被顶出水面,“搁浅”在高出海面十余米的地面上。 巨鲸离开了水,显得很是笨拙,肚子顶在地面上,几只鳍胡乱扑腾。 “哎呦,好干燥,我想回到水里去!”果果即便难受,声音依然温柔。 白老等人来到果果身前。 “果果,我们的城市浮出了水面,今后这里就是新的[蚌墟]了。” “哦,现在安全了么?” “浪潮基本平息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吐出城市,需要你再坚持下,我们遇到一个新问题。” 白老所说的问题,说直白点,就是“地面不平整”。 原来所在的一大块面积,在上升过程中经过各种挤压,已经不再平整,在将[蚌墟]建筑放出来之前,需要对大面积坑坑洼洼的地面,进行一次“找平”处理。 否则被放出来的城市会因为底部不平,损伤甚至损毁大批建筑。 这属于一个意料之外的突发性问题。 看着奇形怪状的地形,决策层陷入了困境。 一整个城市大小面积的土地“找平”工作,说不上多难,但很耗时间。 如果说之前人类还经常下水,适应水中环境,那海底妖族基本完全生活在水里,不会上岸。 此刻,这一批已经是[蚌墟]的最强者,才离开水中一小会,因为没有佩戴呼吸腮,已经有点大脑缺氧,思维卡顿。 此时看着四周空旷的海域,众妖族不禁产生怀疑:我们真的能长期在这座浮上岸的城市里生活么? 鳗鳗不知哪里变出一辆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它自制的小甜品。 它推着小车,穿行在妖族中。 “大家辛苦了,来尝尝[鳗鳗甜品屋]的小甜品吧,完全免费哦~”它一边走一边吆喝,还不忘给自己的店铺打广告。 战斗这么久,大家能量的消耗确实大,但几乎没人接受鳗鳗的小甜品。 鳗鳗有点沮丧,停在[虎鲨]面前:“大家为什么不喜欢我的小甜品,明明很好吃。” [虎鲨]原本大脑发晕,不想说话,一看是鳗鳗,立刻露齿一笑: “鳗鳗店长,不是小甜品不好吃,而是大家离开水,现在都觉得很干很渴,只想喝水,而且这么大面积地面不平坦,拖着无法放出城市,有点着急,这才没心情东西。” 鳗鳗小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深得陈咩咩的歪楼大法真传:“你的意思是,如果让地面平坦了,大家就有胃口吃小甜品了么?” [虎鲨]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犹豫道:“应该是的吧。” “太好了,帮我照看下小推车,我去去就来。” “啊?”[虎鲨]还没来得及接话,鳗鳗身上电光一闪,“嗖”地一下化为闪电,消失不见。 才过不到10分钟。 鳗鳗回来了,它还带回来一个小伙伴。 “这位是[美人鱼],是我们[如月长存]瓷岛分部驻[蚌墟]办事处的联络员,也是我的好朋友。”鳗鳗介绍道。 之前[美人鱼]在[海绵商业街]与水熊一族的闹出过摩擦,当时就是[虎鲨]处理的,他认识[美人鱼]。 “我们见过,不过鳗鳗店长你将这位[美人鱼]朋友叫来是?” 鳗鳗靠近后一阵叽里咕噜。 “什么,你说这位[美人鱼]能快速让地面平整!”[虎鲨]一下从地面弹起来。 [美人鱼]很谦虚:“我能力有限,只能说试试。” [虎鲨]哪管那些,赶紧将[美人鱼]与鳗鳗带去找族长[大白鲨],之后再去找白老。 白老与其他高层很重视。 “小姑娘,原来你也是新种族组织里的人,一看就是年轻有为,才貌双全,请问你能怎么让地面平整呢?”[大白鲨]仗着自己是[虎鲨]的族长,获得交流权。 [美人鱼]连忙摆摆手:“我不行,我可以找两位朋友来。” “好说,那请你的朋友过来?” [美人鱼]点点头,她双眼瞳孔化为两只小鳐鱼,然后从眼珠中飞出来,从小变大,很快变成两只能飞在空中的巨鳐。 “[美人鱼],找我们做什么,这里这么多妖族,是要打架么?”由虚转实的躁刚一出场就很兴奋。 “不是不是,之前陈咩咩让鳗鳗和我留在[蚌墟],现在他们遇到点小麻烦,需要帮忙。” “原来不是打架,没意思,不帮,我要回去了。”躁觉很没劲。 “躁,不要耍性子。”静一尾巴轻轻甩到躁身上,它知道平日里[美人鱼]是不敢来麻烦自己两鳐的,鳗鳗也在一起的话,这背后多半带有陈咩咩的意思。 “说吧,什么忙?” [美人鱼]一指空旷的地面,试探道:“将这一大片变平整,可以么?” 躁与静没有回话。 回答[美人鱼]的,是两道巨大的鳐刃。 两刃贴着地面而过,将约百米的两块扇形区域削得平滑如镜。 [蚌墟]众妖族:...... 这也太可以了吧! 第597章 拨云见月 [浪沫港]沉入海底,城市好似一个溺水的巨人,从各个角落“咕噜咕噜”往上冒出小气泡。 [蚌墟]被放出来,竖立在海面,如同刚被从水里打捞起来,“哗啦哗啦”地从各处建筑中垂落无数道水流。 巨浪与地块移动都已经临近尾声,城市的主体也得以完好保存,可两座城市的管理者们,毫无喜悦之色。 所有人心里都存在一个疑问:面前这座看似熟悉的城市,真的还能继续居住,真的还适合种族的生存么? 一定程度上说来,天灾已经过去,接下来,可能是长达数百年的天灾后遗症。 [船王]与[椰子]以身相合的巨船,在地质变动中,插进地底的部分居然松动脱离,一艘沉船竟然奇迹般地重新浮上水面。 巨船经历无数次浪击,动力与航行系统已经全毁,得意于特殊椰木的材质,只是静止在原地,还是能够当成一个合格的巨型落脚地。 相比于留在环境陌生的海底,浪沫港留在城里的市民们纷纷转移到巨船上。 [蚌墟]的普通妖族们,并不是每一个都配有呼吸腮,在城市被果果放出来之后,妖族们大多从陆地上跳进海中,好似下饺子一样,围着新[蚌墟]的陆地,浮在周围的海面上。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面对未来的迷茫,两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类与妖族想笑但笑不出,想哭也哭不了。 [浪沫港],巨船上。 船体稍显残破,每一寸夹板上都挤满了人。 潮汐宫与几大势力的人员迅速出动,开始清点人数、维持秩序。 一番简单地清点下来,结果让管理者们心中略感欣慰。 虽然这次天灾中,财务的耗损是天文数字,但好在人员伤亡极少。 好事成双,外出的特别救援队回来了。 特别救援队是由神秘者组成的一支专门的队伍,队长[牙医],副队长[鱼叉]。 [牙医]带着近百人来到巨船上,将被救者交给潮汐宫。 “八爪执政官,前院长牛盾、高级研究员[鱼鳃]婆婆以及近百[分浪之刃]项目船队的幸存者已带回。” 八爪用触手与[牙医]握握手:“辛苦了,后面交给我们。来人,带英雄们先去休息,伤者立刻治疗。” 小咕嘎来到船首像前面。 用小手轻轻敲了敲美人鱼船首像。 “住手,小咕嘎,这可是本船的宝贝!”[船王]的声音立刻响起。 他的声调依然豪迈,但音量中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现在船体的损失相当于他身体的损伤,如果是一个人,他此刻绝对属于重伤状态。 “[船王]你还活着,太好了,咕嘎![椰子]呢?” “我也活着。”[椰子]的声音同样虚弱。 小咕嘎很聪明:“你们的船体损伤严重,要是尽快修复,会不会让你们状态好起来?咕嘎。” “咦?小咕嘎你怎么变聪明了,这一点我们俩都还没想到。” 得知[椰子]与[船王]都还活着,小企鹅心情超好: “吼吼,我现在加入新组织了,和聪明人待在一起,也能变聪明,咕咕嘎嘎。你们等着,我去找人来维修。” “不用找了,我们来了。”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造船厂王副厂长以及[水漂]带着一大帮老船工走过来。 王副厂长果断安排:“诸位,这艘大船是我们建造的,哪里是核心,哪里该怎么抢修,我们最清楚,现在分成三队,去最需要的地方进行抢修。” [船王]补充道:“航行动力系统先不用管,优先保持满载时不会沉。” 船工们一下子散开,各个腰间装满专业工具,迅速前往巨船的各个角落。 巨船船首最前端的一小片面积。 这里视野最好,临时被潮汐宫征用,作为暂时的指挥中心。 八爪与各大势力的首领在这里开启紧急会议,针对当前的现状与处境,商量对策。 环境简陋,面积有限,高层们勉强用能力生出简易的座椅,连会议桌都没有。 八爪将赶工汇总的分析报表分发给每一位城市高层。 分析报表上,本次资源消耗量、剩余资源储备量、城市需求列表、缺口列表、后续生存环境分析等等,专业分析人员尽可能用最简单的表格,呈现出现在[浪沫港]需要面临的问题。 越是往下看,所有人心里越沉重。 城市沉海,整个[浪沫港]的经济完了。 外界调配粮食与其他生存物资的交通通道也没有,其造价及使用费用极高。 医疗救助人员紧缺,各项医疗资源缺口太大。 而且,最最关键的一项分析显示:[浪沫港]沉下海底后,经实践测试,若是妖族来袭,在海底交战,整座城市的战斗力,只能发挥出一小半。 情报局长[童趣]声音很凝重: “各位,占卜的内容已经一一应验,现在只剩最后的一部分——‘所有地方被大量海底妖族占据’。 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们的城市。” [无瞳]有些犹豫: “可是,妖族真的会打过来吗? 我们这次的[分浪之刃]还有水中屏障,可都是他们提供的材料,要是想攻打,他们应该希望看到我们产生更大的损失吧?” [童趣]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也许他们内部也分成两种态度,但我们都是为了生存,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们有谁知道哑城主去哪了吗?”八爪突然问道。 他这一问让所有心里一紧。 没人觉得哑是自己躲起来了,正相反,他们觉得刚才阻挡后续浪群的音符之林和哑有关,担心她是偷偷使用了禁招,现在正需要救援。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哑的管家[玻璃猫鱼]透明。 透明同样面露焦急之色:“我已经找了哑城主好久,没能联系上她。” “哑城主从什么时候失踪的?” “我最后看到她,是第一道巨浪打来之前。” 于是,会议上出现一个紧急议题:如何尽快找到城主哑。 大家想了各种办法,但对于一个失联的人,这些办法效果都几近于无。 [黑潮商会]会长泊云见换了个思路: “各位,众所周知,哑城主新结交了一位挚友,是陈咩咩,你们有没有感到奇怪。 陈咩咩帮助了我们这么多,又是提前引爆海岭计划的发起人,今天全城的总指挥,从海岭爆炸到现在,几个小时都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他现在在哪? 他的失踪与哑城主的消失,会不会存在关联?” 泊云见的这个说法纯属猜测,但众人却意外地觉得很对味。 [胎记]发出疑问:“泊会长你说得有道理,可是陈咩咩的行踪,我们同样无从得知。” 就在一片沉默中。 泊云见站起来。 在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她走到船头的船尖上,仰头望向天空。 此刻天空因极端气候变化,水汽漫天,阴云密布,连月亮都被云层遮掩得模模糊糊。 “我不知道我这一生一次的能力用在这时,算不算浪费。 但就像我曾经心中念头一动,感觉应该上门寻求陈咩咩帮我查清父亲去向时一样。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使用。 我名泊云见,取名意为拨云见日,看透世间疑团迷雾。 今日我终于明白,我拨开云层,要看的不是太阳,而是月亮。 [寻觅·拨云见月]!” 随着她的声音。 天上阴云四散,朦胧消失,露出巨大的黄色恒月。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以恒月为背景,飘浮着三道背生双翼的身影。 陈咩咩居中,哑居左,海豚在右。 好似远在天边,又像近在眼前。 第598章 洋流传音 时间稍微往回倒退十几分钟。 [哑]释放出音符之林后,进入虚弱状态。 如此厉害的大招,不光是消耗掉200年的积累,对此刻的她来说,同样是无比沉重的负担。 她的身影都变得有些半透明。 “[哑],你这是?”陈咩咩都有点担心她直接“人没了”。 “不用担心,我暂时还消散不了,我本就是精神体,没有肉身,消耗太大时就会这样。算算时间,她也该到了,我们到海面上去吧。” 不等陈咩咩询问“她是谁”,[哑]便当先往上浮去。 两人刚刚来到海面,远处果然有一道人影破浪而来。 陈咩咩看了看远处骑着海豚女士的哑,又看了看身边的[哑]。 “我说怎么半天没看到海豚女士,原来它偷偷跑去接人了。” 哑骑着海豚,一路剪浪而来,很快来到两人面前。 陈咩咩本以为,哑与[哑]应该无比熟悉,没想到并非如此 哑扭扭咧咧地互点着手指,微微低着头:“我...我,对不起,这200年,我没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城主。” [哑]来到她面前,与她相拥,额头贴着额头:“不,你做的很好了,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可是,我这么久都没能完成一次成功的演唱,我都还没准备好,灾难已经来了。” 陈咩咩见不得苦情戏,赶紧打断这对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哑,怎么说话呢,上次你已经成功了一次。” 哑与[哑]松开。 “可是,那是有你[瓷房子]的帮忙,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陈咩咩立马纠正她的错误:“我认识的哑可不是个喜欢为结果找理由的人,成功了就是成功了,哪管中间的过程。” 哑有点急:“别人那是为失败找理由,我...” “为成功找理由也不行!别想打岔,你们俩明明是一个人,有共同的目的,怎么搞得像一直没见面一样?”陈咩咩进入了他擅长的提问环节。 [哑]摸摸哑的头: “我们本就是由一个个体分割出来的两部分,我们两人就像相互吸引的磁铁,靠近之后便可能不受控地融回一体。 我们各自都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所以不能重新相融。” “就是说你们要是融回一体后,就不能再分开了是吧?” “是的,不仅于此,经过200年的分割,我与哑都已经形成了各自独立的思想,从存在上来说,我们是一体的,但从精神层面来看,我们已经可以看做两个人,重新相融,意味着其中一个会消失。” 陈咩咩立马发现问题:“那现在你们选择相见,是准备相融了?” “是的。” “为什么?” [哑]看着还在继续抵抗海浪的音符之林: “陈咩咩,凡事都有代价,音符之林如此强大,我这个使用者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我在海上收集这些音符,它们既是我积蓄的力量,也是我存在的基础。 现在音符发挥作用,我也即将消散。 当然我并非死亡,只不过是回归本体。” 无论哑说得如何婉转,陈咩咩很清楚,[哑]的这种“回归”,对她这个人格来说,就是死亡。 哑准备说些什么,[哑]直接抢在前面开口: “我们筹备了200年,现在不是相互拉扯的时候,哑,你知道我们接下要做什么吧?” 哑用力点点头:“知道。” 陈咩咩听不懂她们的哑谜,表示抗议:“我不知道。” [哑]与哑同时回答:“趁着音符还未消散,我们要合力演唱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这两百年来,[海妖]创作,一直流传于海上的曲子,一首可以影响两座城市所有人的曲子。 这首曲子需要用到我们身上名为[咏唱]的[神秘]。 这些年,哑一直努力锻炼,就是因为这首曲子真正想要完成,既需要[咏唱],又需要二重唱,也就是说需要两个‘我’合作才能完成。 为了让两座城市的人都能听到,我们尽量飞高,再使用特殊的传音设备传出声音。 哑,你准备好了么?” [哑]这么问着,同时已经附身进入哑的身体。 她没有完全融入,而是有点像一个身后漂浮着的虚影。 很明显,她与哑的融合已经进入倒计时,现在为了完成最后的歌唱,在强行抗拒着来自哑身体的引力。 哑同样果断,捏紧拳头:“准备好了!” 陈咩咩往上飞了几米,突然发现哑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 哑与海豚女士站在水面,仰着脑袋:“我们不会飞,你快帮帮我们。” 陈咩咩无语,200年的计划,居然还要临时拉外援助力。 他朝着哑与海豚女士一指。 两者背后生出月光构成的翅膀。 翅膀无需他们操控,自己扇动着,带着一人一海豚飞起来。 三人一路上升,直至无尽高空。 “哇,好高,好可怕,好好玩!我感觉伸伸手,甚至能摸到月亮。”哑一阵胡言乱语。 海豚女士一只海里的海豚,第一次上天,它可能有恐高症,一动不敢动,小眼睛里满是慌张。 等两者稍微适应了一下,刚刚稳住阵脚,哑与[哑]准备使用传音设备时。 三人脚下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拨开。 正是泊云见使用[寻觅·拨云见月]的那一刻。 巨船上[浪沫港]的众人能看到三人,新[蚌墟]的一种妖族也能看到三人。 同时,三人居然也能看清两处的无数人类与妖族。 陈咩咩此时感觉很灵敏,当即溯本追源,确认这是泊云见干的“好事”。 “好你个泊大小姐,前有[黑盒子]倒放影像,现在还搞出了视频通话!”陈咩咩心里碎碎念,并没有驱散这股力量。 哑看到两边城市的人,挥了挥手后:“我们只能看到,但...听不到他们的声音,那他们可能也听不到我们的吧?” [哑]进行了确认:“应该是的,看来我们还是需要连接传音设备。” 新[蚌墟]。 妖族们看着天上突然出现的影像,很是热闹。 有几个老资历的妖族,看着好似月宫中的三道身影,有些不确定: “那只海豚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鳄龟]突然一声大吼:“我记起来了,那不是咱们城主的海豚形态么!” 下面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闭关200年的[海豚]城主?真的是他?” “肯定是他,这种时候谁还能闭关,城主肯定也在背后默默使力。” 白老用手杖重重点了点地: “安静!什么好像,那就是[海豚]城主。 这天上分别是我们两座城市的城主,还有陈咩咩,他们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现在看来声音似乎传不出来,谁有办法?” 下面顿时安静。 哪怕[神秘]千千种,但此时连陈咩咩三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获取声音? [水母会]首领,[暖流牧人]暖羏走了出来。 她看着四周依然连绵不绝的浪潮,水母触须般的双手伸出长袖。 她没有过多的介绍,能力是什么,代价有多大,她统统没说。 “[听潮·洋流传音]。” 瞬间,从[浪沫港]到海岭,再到[蚌墟],所有被地底火山加热过的浪潮,全成为能为她所用的暖洋。 第599章 见证者 暖羏的实力没有那么逆天,无法操控如此规模的洋流做出攻击或防御动作,但专精一道,以洋流传声的目的还是勉强达成。 她发动能力之后,便暴露水母妖一族体软的特点,无力站稳,软倒在地,[水母会]的一位魔女连忙将她扶到一旁。 两座城市上空传来陈咩咩的声音。 “嗯?有声音传出来了?喂喂喂,我是陈咩咩,能听到么,听到请‘吱’一声。” 发现声音能传递之后,两座城市所在的无数人类与妖族反而安静下来。 两边的发言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吱”一声。 [浪沫港]这边,八爪走上船头,站在泊云见旁边: “这里是[浪沫港],我是执政官八爪,可以听到。” [蚌墟]这边,白老牵着恢复后从小胖妞缩水成“小豆芽”的果果,走到人群最前方: “这里是[蚌墟],我是城主府白望月,可以听到。” 陈咩咩朝白老身上多看了两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白老的全名。 陈咩咩透过身下的青空云雾“大屏”,清楚地看到两座城市的无数双眼睛,正如他之前和哑说过的,面对这么多人,他也略感紧张。 “大家好,我身边的两位,想必诸位都无比熟悉。 [浪沫港]城主哑,[蚌墟]城主[海豚],加上我,[如月长存]外交部长、瓷岛岛主、甜品店之主陈咩咩。 我们于今日共同宣布一项大事。” 哑接上话头:“我,[浪沫港]城主哑,在此动用...最高城主令,宣布——全体[浪沫港]市民,放弃[浪沫港],前往[蚌墟],接收...新城市。” 海豚女士脑袋顶着一块城主令牌,发出一长串“啾啾~?”的声音。 陈咩咩为它翻译:“[海豚]城主动用最高城主令,宣布——全体[蚌墟]市民,放弃[蚌墟],前往[浪沫港],接收新城市。 我,新纪元恒月代行者陈咩咩在此作为第三方,为双方换城之事,进行见证。” 这一下,简直石破天惊。 无论是[浪沫港]还是[蚌墟],人类还是妖族,一下子全部听傻了。 理论上,两城的城主,在动用城主令的情况下,确实可以独断独行。 可那也要看是什么事。 换城这是何等惊天大事,直接与每位市民息息相关,直接动摇现存既得利益者的地位与财富,直接关系到今后的生存与发展。 这种超级大事,即便是城主,也需要与城市高层统一意见后才能决定。 两边的市民、神秘者、官员、大势力、部族全都炸开了锅。 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正常人都存在心理抵触,而一些中高层,更不是不愿意去新地方,在彻底洗牌后重新打拼。 海豚女士不会说话,只能“吱吱”两声。 哑发话了: “诸位,改变...必然出现阵痛,也会出现...利益损失,但是我们并无选择,不是吗?你们谁想...永远生活在一个不适合的环境里,谁想全天带着...呼吸腮?一切都是为生存。” 八爪双手一压,阻止了身后的讨论声。 “道理确实如此,但毕竟是两族,此等交换,前提是信任,目前两族间的信任并不足以促成如此大事。 若是今后被切断内陆补给,成为海外孤岛,生存不易,发展更是无从谈起。” 白老同样表态:“海底妖族原本背靠大海,若是交换,则完全被人类势力包围,今后若是人类心怀不轨,可能被围攻,有关存亡,怎能让各部族心安?” 无论在什么地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都不会消失。 就当局面陷入僵局的时候。 陈咩咩再次开口: “诸位,种族不同,信任也不会从天而降,这一点实属情理之中。 但是,百城大陆不是只有[浪沫港]与[蚌墟]两城,也不是只有人类与妖族两族。 你们强行生活在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城市里,还将有限的精力全都投放在防范对方身上,最终只会恶性循环,积贫积弱,很快被时代淘汰。 想一想吧,不远的将来,你们两城成为最弱的两城,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难道强大者会不将你们吃掉? [浪沫港],当你们被称为人类最弱的城市,时时刻刻需要其他人类城市补给的时候,就算是同族,你们能获得尊重吗?仰人鼻息而已。 [蚌墟],你们本就孤悬海外,危急关头,你们真的能指望远在内陆、血缘相隔甚远的其他妖族?你们怕什么包围,当有一天人类真的群起攻之,就算你们躲在[蚌墟],难道就能幸免? 届时,此刻你们死死抓住不放的利益、地位、舒适,都将化为过眼云烟。 落后就要挨打,你们的敌人不应该是眼前的另一座城池,正相反,共患难过的两座城市,应该合力休养生息,取长补短,聚力共同发展。 如果因为成见与眼前的得失,让你们自身无法突破局限,永陷内耗,那么今夜,我受两位城主相邀,代表新种族入场干预。 两族双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此事双城主共定,恒月之光见证,若今后有叛大局者,三族共击之。” 第600章 表决 很多时候,要办大事,总会触动部分群体的利益,想要面面俱到,最后什么也办不成。 陈咩咩的话软硬各占一半,有为两座城市考虑的地方,也有并不是那么客气的地方。 特别是那一句“代表新种族入场干预”,作为第三方,显得有些霸道。 两座城市的所有人后知后觉,一下子被惊醒,继而沉默不语。 无论是[浪沫港],还是[蚌墟],在两边的人们眼里,这段时间以来,陈咩咩似乎一直都是个跑来游山玩水的无害旅人,还帮了不少忙。 这一刻,大家才突然反应过来,陈咩咩代表的是新种族,与善良没一点关系的怪异种族。 现在可是第八纪元元年,是新种族初登舞台,大力发展势力的“正当”时期。 别说横插一手干预,就是陈咩咩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来抢夺两座城市的,也属正常。 即便如此,这么大的事,要让所有人,特别是将要失去部分利益的城市现高层同意,本该存在许多波折。 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八爪转向身后的城市决策层。 “我作为执政官,支持哑城主的决定,诸位以为如何?” 所有人:??? 不是吧,丞相你也反了? 如果说城主一人独断,其他统治阶级还能合力抗议与拖延,现在一把手与二把手意见一致了,让其他小领导怎么玩? 汐厅二把手[无瞳]向来与八爪意见一致,她只管财政,其他的事从不唱反调,八爪表态,她便算是也默认了。 [童趣]没反应过来,和其他人一样,他觉得最应该反对的人就是八爪执政官。 八爪向来公正,不受私利左右,但这种本应经过汐厅慎重考量与决议的事,直接被拍板,明显不符合执政官的理念。 [胎记]发声了:“我们情报局局长立场不坚定,还在考虑,我作为副手个人表态,支持哑城主与陈咩咩的决定。” [童趣]一听这话,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一脚将[胎记]踹飞: “我还在这呢。我们情报局支持哑城主的决定,后续相关工作将全力配合。” 潮汐宫作为官方组织,意见统一后,便轮到其他大型势力表态。 泊云见很直接:“陈咩咩是目前[黑潮商会]的大股东,我没意见。” 造船厂的[船王]已经以身合船,他之前已经在内部辞去厂长职务,现在造船厂最高领导是王副厂长。 王副厂长对着美人鱼船首像悄悄问道:“厂长,该你给意见了。” [船王]的声音一点不小:“现在你才是厂长,我只是一条船,我相信你们可以处理好。” 王副厂长深吸一口气,与[水漂]对视一眼后点点头: “留在港口也许更加舒适,但那不是造船的意义,远航是新的机会,我们造船厂支持哑城主的决定。” 最后只剩科学院。 科学院的小区域里很热闹。 牛盾被救回来,刚刚恢复,他一拍椅子:“还犹豫什么,陈咩咩和哑城主都发话了,赶紧支持啊,我乃是上届院长,我同意...” 牛盾被伽利捂住嘴巴。 “既然是上任,现在就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现在我才是院长。 这件事变量太多,机遇与风险并存,需要收集更多数据,进行严谨的测算,怎么能凭借感性决策。” 牛盾推开伽利的手:“大家都同意了,你一个人反对有什么用?” “喂,我没说反对,我是说需要考虑。好歹你也是老科研者,没有依据,怎么得出结论?再说同意的人再多有什么用,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们科研者,不惧强权。” 牛盾不理这个逆徒,转向科学院其他人:“[蚌墟]那边有很多新东西可以研究,今后只会愁项目多得做不完,你们怎么说?” 科研员们眼冒红光:“新研究!做不完的项目!” “是的,伽利已经成了阻拦我院进步的蛀虫,我建议你们换一个新院长。”牛盾拱火。 “换院长!”、“换院长!”、“换院长!” 伽利一看情况不对,厉声喝止:“吵什么,我是院长,你们要造反啊。” 牛盾默默充当复读机:“刚才是谁说,我们科研者,不惧强权?” 伽利被吵得脑袋嗡嗡的,赶紧大喊:“我们科学院支撑!还有你们这群造反的,给我记住,新项目我第一个先挑。” [蚌墟]这边是另一副光景。 妖族文化里与人类最大的一个区别,便是高位的当权者基本都是强大者。 他们对弱肉强食的理念贯彻得很彻底。 也就是说,只要最强的几个人决定了,其他人都不会有意见。 [大白鲨]已经多次尝到与陈咩咩交好的好处,自然第一个蹦出来。 “我鲨妖一族支持,你们谁想天天在岸上晒太阳,将自己晒成鱼干?现在有两位城主牵头,新种族做保,这种机会不把握,还在等什么?” [鳄龟]是稳健派,做事前喜欢考虑风险: “我倒是不怀疑目前的两位城主和陈咩咩,不过万一数百年后,新的城市管理者风格变化,人类与妖族整体关系恶化,到时候若是战事一起,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大白鲨]咧开大嘴,狰狞一笑:“和平不能指望别人的政策,若是我们不够强大,永远都有危险,咱们妖族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哪一天真的打起来,各凭本事,用拳头说话。” “不错,[大白鲨]族长一语道破本质。”暖羏被人扶着走过来。 “这次牵线的不仅有两城城主,而且还有陈咩咩代表新种族的承诺。 这才是新纪元的第一年,整个纪元才刚刚开始,新种族的强盛期至少将持续这一整个纪元。历史上,最短的第四纪元也有1200多年。 诸位,顺应纪元浪潮,至少一千多年的稳定发展期,足够我们休养生息,不断发展,变得更强。 至于千年之后的事,我们看不到,也管不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到时候优胜劣汰,何必多虑。 我代表水母妖一族支持。” 深潜者长老会一共有12个长老。 但实际上,这件事主要看鲸鲨两族的意思。 就连暖羏这个排第三的水母妖长老,也是因为有魔女首领身份的加成才能说上话。 所有妖族将目光投向果果与白老。 鲸妖族族长[蓝鲸]直接表态:“果果城主的意思就是我们鲸妖的意思。” 白老没有左右果果态度的意思,只是摸摸她的脑袋: “果果城主,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果果抱着略显萎靡的小鲸鱼,眨巴着大眼睛。 她温柔的声音抚过所有妖族,让众人紧绷的心再度柔软: “果果相信[海豚]阿姨,也相信陈咩咩哥哥,大家要好好和睦共处哦。” 随着着果果这最关键一票的尘埃落定。 [浪沫港]与[蚌墟]两边响起无数的支持声。 天空之上。 [哑]与陈咩咩及海豚女士对视一眼:“看来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海豚女士小眼神稍显黯淡,低声“吱吱”两下。 [哑]亦是轻叹:“是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困难。两城所有人相互搬家,这路上将出现多少波折,折损多少老弱。” 陈咩咩背后生出三月神环,左手虚托,出现一个没有沙子的沙漏。 “既然你们已经展示过音符成林的神迹,那接下来,轮到我了。” 第601章 横跨10万米 至今为止,陈咩咩手上的宝贝已经不少。 有威力强大的,有作用特殊的,有储备用于驻地装修的,还有分发出去给怪异们使用的,这其中陈咩咩在恒月夜时把玩最多的,是那些他都看不出用途的。 上个恒月夜时,陈咩咩随手把玩的就是这个奇怪的沙漏。 小虹曾鉴定过,说这是类似玻璃制品,强度8,因为破损状态,现无法发挥功能,并且还预估完好状态时可以达到强度9。 物品本身恒定强度9的的神秘之物,陈咩咩都没有过,可见这沙漏的厉害。 因为处于破损状态,这沙漏无法使用,也看不到用途,越是这样,陈咩咩越是想搞清楚。 当时,陈咩咩在浴缸里哼哼唧唧地泡澡,泡到一半因为太舒服差点睡着,结果手里一松,沙漏掉进了浴缸的水里。 没想到的是,拿在手里质感很沉的沙漏,入水后居然浮在水面上。 陈咩咩瞌睡来临,正好身体下滑,嘴巴沉在水下,眼睛冒出水面,发觉沙漏失手,心里一惊,猛地睁大眼睛。 他的视线正好与浴缸里的水面平行。 沙漏的结构本是横着的“8”,此刻横着的“8”以水面为分界线,水上是一个“m”形,水下是一个“W”形。 “咦,这沙漏的重量好巧妙,正好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上,而且感觉遇到水后,这沙漏似乎能够吸收能量?” 陈咩咩当即将恒月之光往沙漏中灌输。 这不灌不打紧,一灌居然发现这沙漏是个无底洞,整整十几分钟,它一点“饱”的意思都没有,一副来多少收多少的模样。 沙漏也不是没有发生变化,随着获取能量的增多,它变得具有伸展性,可以拉长。 有了新发现后,陈咩咩来了兴趣,化身[黄衣]后飞出去一晚。等当晚他回来时,满脸喜色。 高空之上。 在哑与海豚女士略带诧异的眼神中,陈咩咩脑袋后的三月神环发出严重的光污染,特别是那颗恒月,亮度直接让直视它的人忍不住闭眼。 “陈咩咩,你那是月环?好闪。”[哑]委婉地表达自己快被闪瞎。 陈咩咩一句话让光污染变神圣:“这小恒月背后是[黄衣]在输送力量。” [哑]顿时肃然起敬。 目前在外没人知道[黄衣]是什么实力,不过外界基本有一个共识,至少是[神秘]9的崇高者。 这种大佬在远程出力帮忙,被帮助的人要是因为光线太强挡着眼睛,岂不是有些失礼与不敬。 “小恒月背后是[黄衣]”这当然又是陈咩咩在满嘴跑火车,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故意让大家被亮光闪花视线,因为他需要临时消失一会。 接下来要做的事,陈咩咩本身力量不够,需要化身[黄衣]才能完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小恒月抢走,陈咩咩暂时性地消失了,而[黄衣]则隐身出现在附近。 [黄衣]朝着沙漏一指,无尽恒月之光犹如实质,往沙漏上投射。 他轻轻念道:“去吧,恒光跨海·沙漏成桥。” 在两座城市无数人的目光中。 一个被月光聚焦的小沙漏,从高空坠落,拥光而长,每下落一点,便放大拉长一分。 下落前几秒,还是一个小沙漏,到十几秒的的时候,已经变成几十米长的扁平长绳,等下落超过1分钟时,已经成了蜿蜒数百米、“S”形的蛇形飘带。 最终沙漏接触水面时,已经有近千米长。 沙漏化成的“S”形长蛇,好似拥有灵性,一半浮在水上,一半沉于水下,随着月光的照耀,还在不断变长。 [黄衣]看着下方野蛮生长的沙漏,微微一笑: “‘桥墩’不是早就已经就位了吗,去吧,以海中的音符为节点,让音符带路,直至到达两座城市。” 随着他的操控,“S”形的长蛇在海中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不断顺着缠绕上沿途的音符,飞速朝[浪沫港]与[蚌墟]而去。 虽然看起来是一条长蛇,但实际上这是沙漏被拉长后的平面结构,在不断变长的同时,宽度并没有变化。 长蛇经过之处,留下宽80米的恒月色光带,看起来好似一个略带弧度的桥面。 海岭大致在[浪沫港]与[蚌墟]的中间,直线距离[浪沫港]4万9千米,距离[蚌墟]4万8千米。 两边加起来距离便有9万7千米,算上偶尔不那么笔直的路径,全程超过十万米。 哪怕是[黄衣],操控月光投射沙漏,完成这连接双城的十万米跨海大桥时,也有些疲惫。 [黄衣]只是有点喘气。 观看到此等神迹的两城之人,全场鸦雀无声,屏住呼吸,大喘气都不敢,生怕自己的一点点动静,打扰到奇迹降临。 直到从地平线的尽头出现第一缕黄色,直接用肉眼,而不是通过天上的屏幕,真正看到蜿蜒而来的巨大光影桥面,所有人终于再也忍不住喉咙中的抽噎。 [牙医]站在船头,竭力抑住激动,憋得肩膀一抖一抖地搐动,在看到黄色巨桥迎面而来时,瞬间破防,眼睛一下子通红。 [虎鲨]漂在水里,傻呆呆地看着巨大的光影桥面,整个面部好似被石化,吃了一半的小甜品一下子滑进喉咙,呛得他大声咳嗽,咳着咳着眼泪都出来。 两座城市的人们一下子沸腾了。 两边的城市管理者们情绪稍微内敛一些,他们不自觉地看向月盘中的三道身影。 哑面带笑容,笑容中隐隐有些热泪盈眶; 海豚欢快地扭动着身形,时不时还转个圈; 中间的陈咩咩因为其背后光线太强,已经模糊成一道看不清的虚影,显得格外神圣。 [浪沫港]的巨船上,八爪触手乱舞,暴露出心中的不平静:“两城多年的努力,终于换来危机中的转机,勇气、智慧加上魄力,城主与市民们制定出面向新时代的政策。” 新[蚌墟]的水岸边,白老杵着拐杖,手臂因激动而不停发抖:“这十万米的海上奇迹,是光,是桥,是两城连接的纽带。” “赞美恒月。” “赞美恒月。” 第602章 曲名 陈咩咩从[黄衣]状态中退出,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哑]与哑现在的状态很特殊,属于正在相融,但又没有完全融合。 在其他人眼中,只能看到哑一个,只有陈咩咩可以看到飘浮在哑身后的[哑]。 [哑]若说话,声音是可以传出的,但听起来会像是哑所发出。 “陈咩咩,你...”[哑]歪着脑袋,似乎发现了刚才陈咩咩消失的异常。 陈咩咩只是笑了笑,将食指放到嘴边,做出“嘘”的动作。 [哑]心领神会,露出一个小小的坏笑。 两座城市的人们,还没有完全从海上奇迹的震惊中回神。 [哑]的声音响起:“各位,前路已经出现,何不勇敢迈出第一步,通往新的家园?” 众人今晚的心灵实在是一下子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 从面对天灾巨浪的慌恐,到拼死迎来希望的喜悦; 从走投无路的绝望,到奇迹降临的呆滞; 从犹豫不决的排斥,到下定决心面对变化的决断...... 前一刻还只是各大势力对换城表示支持,下一秒,居然就赶鸭子上架,立马让人们走向新城。 这其中的跨度之大,一点准备时间不给,让人猝不及防。 所有人一时间定在了原地,谁也没有动。 陈咩咩赞许地看了[哑]一眼,她的行为深得陈咩咩的心意。 做这种大事,不能等人们权衡好所有的利弊,就要在音符、光桥的奇迹余威未散之时,快刀斩乱麻,一鼓作气敲成定局。 先把人弄过去,什么遗留的财物资源之类的,统统是后话。 既然之前所有势力已经说过支持,自然没人能反悔,此时没人动,那就“点人”。 陈咩咩清了清嗓子,这次他换了个角度,不谈利弊,开始聊感情: “我陈咩咩,抛开新种族中的职务外,乃是三席后裔。众魔女可在?” [浪沫港]的大船上,[海马]带着十几名重甲魔女走上船头:“[海马骑士团],[海马]带领[浪沫港]人类魔女,聆听三席后裔指教。” 新[蚌墟]的海岸边,暖羏身后跟着一群妖族魔女:“[沫生水母会],[暖流牧人]率领[蚌墟]妖族魔女,等候三席后裔教诲。” 陈咩咩透过云层,看向两城的魔女。 “我初来这片海域时,你们曾问我一个何去何从的问题。 当时你们面前有三种选择。 第一种,让不同分支的魔女,分属人类与妖族,各自为政,以城市为立场; 第二种,让两个分支的魔女,双双置身事外,两边都不帮; 第三种,是将所有魔女整合到一起,以魔女种族自居,作为第三方伺机而动。 一直以来,我没能给你们答案。 现在第四种选择出现。 [海马骑士团],你们是人类,也是魔女,人类与魔女都是你们的同族; [沫生水母会],你们是魔女,也是妖族,魔女与妖族都是你们的同族。 有你们的过渡,人类与海底妖族可以变得沾亲带故。 你们可以像面前的光影长桥与音符之林一样,成为人类与妖族间的纽带,成为连接信任的奇迹。 我的选项来得有点晚,你们此刻出现在抗击灾难的队伍里,其实已经做出过选择。 作为三席后裔,我无权对魔女发出命令,这个新选择,只不过是我带给你们的建议。 希望这条新出现的道路,能为当前的你们带来的一点点通往美好未来的可能。” 陈咩咩说完话,现场安静了足足十秒。 [海马]钢铁面罩中的嘴角露出笑意: “这个选择并不晚,倒不如说恰逢最好的时候,[海马骑士团],可愿随我做第一批进入新城市的骑士?” 她身后响起一片钢甲摩擦,武器顿地的声音。 “好,我们走!” [海马骑士团]踏上了好似虚影,却又无比结实的光影之桥。 暖羏因为发动过大招,全身还在发软,需要人扶。 她轻轻推开扶着她的魔女:“哼,话说得漂亮。我们的大本营都被某些人给拆了,正好寻找一个新家,我们出发!” [沫生水母会]数量相对庞大的魔女,从妖族的人群中不断走出,跟着暖羏踏上光影之桥。 两座城市的魔女,昂首挺胸,双双作为领头羊,成为人类与妖族换城的带队者。 有人第一个动了,便会产生带动作用,影响观望的人。 正当其他大势力正在犹豫是否跟上,该不该再观望一下的时候。 海上起歌声。 “呦呦~呦~ 呦~~~ 呦呦~ 呦^ 呦~ 呦\呦... ” 所有人突然一惊。 “这是[海妖娘娘]的歌声![海妖娘娘]来了!” 一片惊呼中,突然有妖族指向天空的影像,口吐不清,结结巴巴:“看...看上面,是[浪沫港]的哑城主在哼唱!” 这一下,一石激起千层浪,两座城市的人全都炸了。 “什么,难道说哑城主就是[海妖娘娘]?!” “真的吗!我曾经被[海妖娘娘]救过命啊!” “可不止只有你,我一家都被[海妖娘娘]救过!” “可我怎么记得[海妖娘娘]的歌声里,一般还有海豚...海豚!” 众人再往天上一看。 只见哑闭眼哼唱的同时,海豚女士正围着她打转,明显格外熟悉与亲昵。 “原来这就是[海妖娘娘]和救过我们命的海豚,就是我们两座城市的城主!” 搞清楚情况后的第一时间,所有人全部停下所有动作,将手抱到胸前,垂首弯腰,对着天空恭恭敬敬地行下大礼。 两座城市,无论是谁,都有刻入骨子里的一个本能念头: 无论是在海上航行的船只,还是在海底潜游的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都受海妖娘娘庇护。 “[海妖娘娘]的话,我无条件相信!” “我也是。”、“我也是。” 无数人与妖,自发地跳上或爬上光影长桥,跟上魔女们的步伐,加入远去新城的队伍。 陈咩咩看着目前的这一幕,不禁回想起刚才半分钟前与[哑]的悄悄话。 当时—— [哑]看着陈咩咩说动魔女,便准备开始自己最后的曲目。 “陈咩咩,感谢你为两座城市所做的一切,接下来,是我最后的一曲,送给下面的所有人,也送给你。” “哦?最后一曲?就是你花200年编制的超级大招?” “是啊,我先开始,哑在后面加入。” “酝酿这么久,到底有何等神奇的作用。” [哑]目光看向海上的浪花。 “我曾思考好久,一开始想制作出一曲力量超级强大,足以平息巨浪的曲子。 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人力有时穷,天灾无极限,凭借力气与天灾争,可能力量永远不够用。 于是我啊,换了个角度去应对灾难。 这支最终之曲,不是对付灾难的。” “那是对付什么?” “聚树成林,聚滴成河,唯有万众一心,方可其利断金。 这支曲子,没有攻击与防御的巨力,舍弃了所有对外的力量,专注于两城人的人心上,它唯有两个主题——止戈与信任。” 陈咩咩不禁轻轻拍掌感叹:“很高明的取舍,人心齐,比力量大更重要、更持久。这支曲子叫什么?” “此曲名为《童话书》。” 第603章 二重奏 随着[哑]的歌声,光桥附近出现成百上千只海豚。 它们好似沿途护送的使者,在桥旁的水里探出脑袋,发现有人靠近,近往前游几米,若是身后的人没跟上,还会停下回头挥动鱼鳍,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跟上”。 越来越多的人类与妖族踏上光影长桥。 各个大势力与大部族也在其中。 耳边环绕的哼唱声是那么的熟悉,让人们回想起曾经海难中,解救自己于危难中的一个个终生铭记时刻。 整整200年,[海妖娘娘]在海上救过多少人,[哑]与海豚女士自己都不记得,但此刻海上的无数音符记得,被救的人们自己记得。 在大海上,只要听到这个歌声,看到这群海豚,那就是生的希望,便能在几乎必死的灾难等来不可思议的救援。 人类相信[海妖娘娘],妖族也相信[海妖娘娘]。 [哑]的这首曲子,由200年收集的音符编成,也由200年积累的信任与感恩编织而成。 真正踏上光影长桥,脚下是有实感的。 桥面是由沙漏结构无限拉伸而成,踩上去略带磨砂玻璃的质感,表面还有微微的弧度。 桥体还在吸收月光,不断变长。 在两端固定的情况下,此刻的边长不再延长起点与终点,而是桥面开始出现水平高度上的起伏。 整座桥慢慢变成横着的“S”形,从[蚌墟]到海岭,曲线沉进入水底数米,妖族们在水下的桥面上“走”;从海岭到[浪沫港],曲线保持在水上,人类走的是正常的桥。 整整10万米的长度,中间连接着一个又一个的音符之树,蜿蜒在海面上,看不到尽头。 [哑]的歌声让所有人相信,在海上可以同舟共济,背靠背共同求生。 人们的眼神中,面对未知的紧张与不安逐渐减淡,妖族紧绷的身体上,防范本能下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很难说这到底是[神秘]在发挥作用,还是人心本身使然。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咩咩此刻的感知很敏锐,他很快发现了顺境中的不安因素。 他身边的哑在微微发抖。 陈咩咩秒懂。 这首曲子,对双城两族尤为重要。 由[哑]起手开始,后面需要哑的加入。 而这,是有史以来人数最多、规模最大、影响力最深远的一次演唱,哑没有信心唱好。 治疗导师陈咩咩一向不会使用语言进行无力的安慰,他喜欢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他望向两座城市的人群。 两道无比明亮的恒月之光,照到两道身影身上。 [浪沫港]队伍里的[牙医],以及[蚌墟]队伍里的鳗鳗。 [牙医]是陈咩咩留在[浪沫港]的代言人,鳗鳗则负责[蚌墟]那边。 他们俩被月光不停晃着眼睛,立马就知道这是陈咩咩给他们的信号,这是要他们按之前制定的计划行动。 [牙医]找上八爪,鳗鳗找到白老与果果。 很快潮汐宫与[蚌墟]城主府发出命令:接下来的路环境复杂,水陆交替,所有人戴上之前发放的呼吸腮,穿上特制的防水服。 天空之上。 哑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微微半闭着眼,似乎在临考前复习自己将要唱的曲子。 还有不到1分钟,就轮到她加入第二重唱。 哑觉得单靠自己,别说几分钟,就是再过几年,也没法做好面对这种场面的心理建设。 “哑,看看下面。”陈咩咩的声音传入哑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朝下面看去。 这一眼,让她惊呆了。 不光是她,就是她身后的虚影[哑],还有一旁的海豚女士都瞪大了眼睛。 目光所及,所有的人类与妖族齐齐戴上海豚面具,穿上统一的的陈咩咩同款防水衣。 银边黄袍满长桥,双城尽带海豚面。 哑回想起数天之前,陈咩咩在潮汐宫给他进行最后一次特殊时,拉来的那群服饰统一的粉丝。 她耳边仿佛回响起当时陈咩咩的话——“下次全场的观众都将是你的粉丝。” 哑一下子有些哽咽。 “这会不会太麻烦大家。为了我...”她已经不怕麻烦陈咩咩,麻烦得够多了,她担心的只是麻烦到广大的市民。 陈咩咩微微摇头: “哑,这不单单是为你而做,人类的服饰,妖族的面孔,这是两族第一件统一的装扮,意义重大。 另外,这首诞生两城和平与信任的曲子,不应该只是二重唱,两座城市的所有人也都是曲中的一份子,共同完成这场演出。 今天没有[瓷房子],但有了无数的粉丝与合唱者,哑,接下来,尽情享受你的演唱吧。” 哑呆呆看着陈咩咩,又看了看下方的“合唱者”,最后闭上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无比明亮的光芒。 接下来,她张开口,无比准确地加入到[哑]的节奏中。 “ 呦~ 呦~ 呦~~~~ 呦/ 呦/ 呦\ 呦... 嘟噜呦~嘟噜呦~ 呦~~~ 呦呦呦~” 光影长桥上。 走向自己未来城市的两族队伍拉得很长。 所有人着装统一,在[海妖娘娘]的歌声中默默前行,偶尔抬头看一看天上月盘中的人影,好像那里是指引他们方向的明灯。 当新的二重唱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浪沫港]的人们最熟悉这个声音。 “这是平时的哑城主!” “我感觉身上涌现出力量,感觉腿脚更有劲了!” 市民们无比熟悉这股[神秘]级别歌声加持的力量增幅。 与普通市民不同。 [浪沫港]与[蚌墟]的高层,高阶的神秘者们很清楚。 这股新出现的增益,并不是让人身体强壮,增强力量。 [蚌墟]的队伍里。 [大白鲨]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不禁感叹:“这是[信心]的力量。” [虎鲨]实力不差,但感知比较粗糙:“族长,什么是[信心]的力量?” [大白鲨]望着天上的人影。 “[海妖娘娘]的声音,是异化过后‘妖’的声音,让人产生[信任];这哑城主的本声,是‘人’的声音,让人对未来产生[信心]。 当我们妖族和人类产生信心时,做事会更有劲,这才是身体里力量涌现的根本原因。” [虎鲨]听得迷迷糊糊,一知半解:“这听起来不像是[神秘]?” [大白鲨]“狰狞”地一笑:“[神秘]?你觉得人心算不算一种[神秘]?” [浪沫港]的队伍里。 阿磷有点瞠目结舌:“伽利院长,服装也就算了,这么多呼吸腮,这得多少永眠参啊!” 伽利海豚面具后的语气满是平静:“两城全配齐,数量我都难以统计,陈咩咩这次出了大血。” 阿磷已经初步有了“自己是瓷岛人员”的自觉:“出血?难道这是陈咩咩直接送的?” “嗯。”伽利以一个鼻音作为回复。 “啊!那他不是亏惨了!”阿磷略感心痛。 伽利抬头看着天上的人影: “亏?今天过后,他与这两座城市,大概已经不需要算账了。” 第604章 列车 天空之上。 哑的状态很奇怪。 她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可谓是超水平发挥。 同时她的毛病并没有完全消失。 “呦~呦~呦~ 呦~~~~ 呦呦~ 呦...... 呦~ 呦~~~ 呼~ 呼呦~呼呦~ ” 她的哼唱中偶尔会有中断,但今晚她在用哼唱影响无数人们的时候,第一次收到无数人随身哼唱的反作用。 她予人们信心,人们信心增长后,反哺出低不可闻的跟唱声。 一个人或妖的声音很小很轻,但又好似涓涓细流,汇聚成海,形成环绕于海与天之间的绵绵回响。 这声音反过来,让哑诞生自信,充满力量。 有史以来,她第一次遇到微微卡顿处,不再疑迟与停滞,直接带过。 她带过的地方没有影响完整,因为海豚女士会发出“呦呦”的声音补充,海面上会有无数声音进行填补。 这首名为《童话书》的曲子,在最后的结构上似乎有一种循环,没有结尾,只要想唱,便可以一直继续。 两座城市的所有人,凭借自身的脚步,步行十万米需要多久? 以[浪沫港]与[蚌墟]的平均体质来说,普通人正常步行速度大约在6千米每小时,在歌曲的[神秘]力量加持下,力量、体力有极大加成,可以提速一倍。 若是可以保持这个速度,全程大约需要时,可以赶在恒月夜结束前抵达新家。 但是,这个平均水平不能代表所有普通人里的老幼病弱,有些人别说追求速度,就算走完全程都做不到。 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算术题,不少心思灵敏的聪明人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 双方的高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恒月时间结束,这光影大桥要是消失,要走到一半的老幼病弱岂不是便直接掉队,掉进茫茫大海。 潮汐宫开始思考派出随桥船队,深潜者长老会则是考虑请出鲸妖一族,将掉队的“吃”进肚子,打包带走。 这些方法属于临时起意,调度起来很容易出问题,而且现在看来,今晚走一趟这恒月光桥,似乎也是一种洗礼与仪式,错过可能会抱憾终身。 牛盾走出队伍,对着高空双手做辑: “咩咩部长在上,我有一事想要寻求帮助。” 黄色的恒月之光聚焦到他身上,空中传来回应:“何事。” 牛盾一挥手,一名科研员送上来一个小盒子,他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白色物体: “此为前几天结网全城的蛛丝,当时这丝线可悬空垂落,入水不散,坚不可摧,请问部长大人,能否在两城间、在这恒月光桥上,随桥拉出一条悬于低空,穿入水中的十万米长丝。 若是有那样的长丝,我便能尝试解决两城老弱疾苦之事。” 空中传来淡淡的询问:“可有把握?” 牛盾挺起胸膛:“正是我们曾一起探讨过的那种设想,今夜一试,我有信心完成。” “可。” 随着陈咩咩的回应。 红倒吊丝线,从天而降,视觉上好似从恒月上垂丝而下。 她悬在海岭处光桥的正上方,两股白丝朝[浪沫港]与[蚌墟]的方向急射而去。 海面上的丝线平行于桥面,高出桥面3-4米。 海面之下,则是贴在桥面,好似镶在了桥中。 牛盾、伽利带领着科学院的一众研究员,还叫上了不少力量型的神秘者,返回[浪沫港]。 进城后,牛盾与伽利兵分两路,伽利带走大部分人,前往曾经的全城最高点。 牛盾则抓紧时间,对[蚌墟]那边的科研团队远程操控。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就在[哑]与哑长曲的一次短暂停顿时。 从[浪沫港]与[蚌墟]同时开出了两列长长的车厢。 [浪沫港]这边,从水下冲出,挂上上方的白色蛛丝,是空轨。 新[蚌墟]那头,从岸上悬吊而出,插入水下,行于桥面,是水中轨道列车。 两车可能处于实验阶段,还在不断调试,坐满了人的情况下,略微显得晃晃悠悠,速度极慢,大概与加速状态的行人差不多。 空轨在半空,轨道列车在水下,载着两族老幼,加入了全城大迁徙的队伍。 陈咩咩在天上看得呆毛竖起,心里嘀咕: ‘好你个科学院,我就说之前觉得[蚌墟]的水中轨道列车眼熟,真的是你们的技术啊,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不对,[浪沫港]的水下屏障技术,一样是与[蚌墟]大结界同根同源,你们怕不是老早有暗中交易吧。’ 没等陈咩咩多吐几句槽,新的变故出现。 “视频通话”的信号失去稳定,开始抖动起来,抖动数秒后,信号竟然完全中断。 天上的陈咩咩、地上的众人完全丢失了相互的画面,好在声音的传递好似更加坚挺,还没有中断。 陈咩咩双眼化为恒月,朝双方的方向一看,好家伙,当真是好家伙。 “视频通话”的“视频”与“音频”两个信号源,泊云见与暖羏,两人因为要搬家的原因,今晚又正好随身携带着所有贵重物品,其中自然包含早已准备好的神秘之物。 这一下神秘之物、 突如其来的仪式完成判定,同时被激活,两人居然莫名开始了晋升的动作。 泊云见浑身被无数虚影包裹,好似无数虚拟屏幕在她身边转动; 暖羏与整片区域的洋流连为一体,周身热气缭绕,海水沸腾,周围包括魔女在内瞬间远离她。 “她们在突破[神秘]大阶!”附近有人喊道。 更多的神秘者默不作声,有眼力的人便能看出,两人并不是主动开始的晋阶,而是因为意外触发了非自己设计的神秘仪式,机缘巧合下开始的。 陈咩咩看了看下方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保持哼唱状态的[哑]和哑。 “信号出了点问题,你们继续,我去检修下,去去就来。” 第605章 漏孔 就在[黑潮商会]与[水母会]的人担心各自的首领时。 恒月之光垂落。 恒月的[赐福]很赶时间一般,来了就赐,赐完就走。 众目睽睽之下,不过几分钟时间,泊云见晋升[神秘]6,暖羏晋升[神秘]7,她们完成了其他神秘者一辈子无法完成,甚至不敢尝试的事。 泊云见与暖羏自己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来不及为晋升兴奋,她们第一时间恢复了“信号”,然后不断默念“赞美恒月”。 “视频”与“音频”重连,地上与天上恢复互见。 周围的神秘者们不敢打扰“工作中”的两位突破者,私下里却是炸了锅。 “表哥,看到了吗,今晚恒月的目光一直在这片区域,你说要是其他需要晋升的强者也去突破,会不会也能赶上顺风车?”大块头鲨妖说出了绝大多数普通神秘者心里的想法。 [虎鲨]眼皮一翻: “你这脑袋,就好好搞好鳗鳗店主的装修,动脑经的事不适合你。 这是[赐福]吗?瞪大你的鲨眼,这都不是暖羏长老主动晋升的,这是来自恒月的[恩赐]!这是暖羏长老不计代价,发动能力,在本次行动中传播歌声的嘉奖。 谁要是自作聪明,想着捡便宜,去晋升试试?死得不惨我以后是你小弟!” [虎鲨]都知道的道理,其他人高阶神秘者同样清楚,除了一些神秘领域的小萌新,没人失了智,想去薅月亮的羊毛。 理解归理解,不代表不眼红。 [牙医]酸溜溜地看着不远处的泊云见:“可惜,本副岛主‘全市最年轻的[神秘]6’的头衔才到手几天,这就被人顶掉了。” 临时救援队副队长[鱼叉]听到了她的小声嘀咕,一下子破防:“什么,你[神秘]6了?!” [牙医]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听错了,别乱说,我才[神秘]4。” [鱼叉]才不信她,开始打起小算盘: “成功突破的都是陈咩咩的熟人,我也是[黑潮商会]的人,[黑潮商会]是陈咩咩绝对占股,四舍五入,我也是陈咩咩的人。 不行,我得找个理由去拜访下大领导,狠狠心放点血,我把我最喜欢的鱼叉送给他。” 酸溜溜的可不仅仅是底下的神秘者,暂时还没有回到天上的陈咩咩也很眼红。 ‘她们都晋升了,我忙前忙后,连口椰汁都没来得及喝,我的晋升在哪里?’ 就在化身[黄衣]隐身中的陈咩咩准备回到天上去时,经过了光影大桥。 近距离一看,他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桥毕竟是沙漏拉伸,材质是偏玻璃质感的,还带有一点弧度,接触大量海水后,边缘部分偶尔会出现打滑现象。 桥面的边缘没有护栏,不时有脚底打滑的人掉进水中,运气不好还会受伤。 这个问题看起来不大,实际上让人处于边缘处的人走起来有些提心吊胆,影响整体速度。 这种“小事”,两族自己可以克服,自然不会为此发出求助,但既然陈咩咩发现了,便也就顺手解决。 陈咩咩一抬手,手里出现一条咸鱼。 “咸鱼,该你人前显圣了,变成[避水莲]形态吧。” 咸鱼呆滞的眼光逐渐变得灵动,化身为一把颜色青绿的剑,剑身呈花瓣状向外张开,含同苞待放的莲花。 [避水莲],没有杀伤力,持剑后可操控剑身展开一道半透明的绿色薄膜,薄膜可以附身其他物品之上,形成类似荷叶上的避水纤维组织。 薄膜包裹的物品,水汽撞上薄膜会滑开,就像雨水打在荷叶上。 薄膜的大小,由持剑者的实力决定,相应成正比。 以[黄衣]的神秘度为源头,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绿色薄膜出现,其面积之大,直接遮挡了一大片天空。 “去吧,为我的恒光长桥穿上一层防滑的衣裳。” 巨大的绿色薄膜凭空出现,原本两城的人们还在警惕其来历。 天上陈咩咩重新现身。 “无需惊慌,此乃我麾下咸鱼剑君出手,桥面贴膜,不再打滑。” 人们很快发现,脚下的桥面真的不再湿润,周围小浪打来也不再造成剧烈晃动,走起来更安全,不禁又是一片赞美恒月、赞美咸鱼剑君的声音。 陈咩咩回到天上时,恰好是哑是主唱,[哑]中途休息的一段时间。 [哑]对于陈咩咩能快速修好信号,细心为桥面贴膜的事赞叹不已,一个劲地夸他。 就在此时,历史性的一幕发生。 [海马]带队的[浪沫港]队伍与暖羏带队的[蚌墟]队伍,两队在倒塌的海岭处会师。 走在恒月光桥上,耳边是柔和的歌声,两队人马自发收束,从占据整个宽度,变成一左一右,各占一半。 [海马]与暖羏面对面站定。 两人,以及两人身后的两族魔女、两族人,此刻面对面,静静而立。 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想笑似乎不大适合,严肃起来又显得不够友好。 最终,两人没有说话。 [海马]举起拳头,暖羏与她碰了一拳。 两人相互拥抱。 身后响起无数掌声与欢呼。 “我们做的了。”拥抱中,暖羏在[海马]耳边轻声说。 “是啊,一切都值了。”[海马]声音有些凝噎。 两人松开对方,擦身而过。 正是这个时候,水里的列车冲出水面,挂上天空,天上的空轨一个俯冲,钻入水中。 两列列车交替而过,由天入水,由水升空,互换轨道。 [海马]与暖羏擦肩而过处、两车相交处,虚空中出现一个漩涡状的小光点。 小光点的存在快若闪电,一闪而逝,每当两城有人擦肩而过,又再次闪现一下。 无论怎样快,总有人看到。 关注着这个历史时刻的人很多,天上的[哑]与陈咩咩也看到了。 “那是什么?”陈咩咩自言自语。 [哑]提出一个猜测:“陈咩咩,我看你之前拿出一个沙漏,变成这座巨型大桥,这个点,会不会是沙漏上下两部分相间的那个通道?” 陈咩咩想了想,海岭之处正好是沙漏的中心。 “很有可能。其实我这个沙漏是破损状态的,还需要修复,只不过我一直不清楚要怎么修。” [哑]想了想:“正常来说,沙漏里需要沙子,而且这个中心的漏孔如果被堵住,也会导致沙漏坏掉。” “漏孔如果被堵住?”陈咩咩不断思考这句话,突然他灵光一现,“这不是普通的沙漏,它的孔被堵住,不是去捅开,而是要建立[神秘]层面的联系。” “你是说空间通道?” 陈咩咩摇摇头:“人为的空间通道不难,但不能长久,我想我知道那里需要什么了。” “需要什么?” 陈咩咩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特殊的盒子,从盒中拿出一块表面发散着白色气体的石头。 [哑]差点惊呼出声:“迷雾石!” 陈咩咩点点头,伸手一指,迷雾石朝下方那时隐时现的漩涡状小点急射而去。 “迷雾连通城市与野外,穿过迷雾,世界翻转,万物更新。” 第606章 [神秘]6 迷雾石从空中划过,精准地命中闪烁中的漏孔。 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世界好似被定格。 海浪、列车、人们的动作、身边的哑与[哑],全都被定住,飘荡在空中的歌声也以一个被拖长的音停住。 这一瞬间,陈咩咩身上的怪异们,以及他自己都无法行动。 陈咩咩与其他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其他人是真的定格,眼神呆滞,没有变化,而陈咩咩可以微微转动自己的恒月之眼,意识能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他先看了看身边的[哑],精神体的她同样被定住,没有反应。 接着他看向身下。 这一眼,他若是嘴巴能动,可能会惊讶地叫出声。 原本下方是海上的十万米光影长桥,桥上两族人相对而行。可现在,哪里是什么桥,哪里又是人类与妖族。 长桥模糊,成了一个横在水面上的长十万米的超巨型沙漏,原本被拉成成线,此刻由恒月之光构成椎体外罩。 沙漏中心漏孔处是一个散发白光的迷雾之环。 数百万的人类与上千万的妖族,成了一粒粒沙漏中的沙子,正从沙漏两端相互流过中心,落向另一端。 陈咩咩的恒月之眼发力,看破本质,一下明白过来。 ‘这不是桥,也不是沙漏,这是奇观,被意外重铸了。我帮助了这两座城市的人,他们也成全了我。 小虹说过,要修复这沙漏,得想办法往里面装入东西。要求被装入的东西,进去之前是强度8,但装进去之后,能升到强度9。 迷雾石开启了修复判定,这两城的人类、妖族、魔女、怪异四个种族在上桥前,力量之和大体判定为强度8的顶点。 两城所有人的力量何其大,里面强者无数,单看数字应该不止强度8,但“力量之和”并不是简单的加法,敌对的两个人相加,可能相互抵消,甚至负提升。 在两族产生信任、对未来产生信心,踏上桥面后,“力量之和”的最终数值发生变化,突破了强度8,达到强度9。 神秘的沙漏并不是被修复,而是被陈咩咩以他独特的方式重新铸造。 好啊,一桥飞架东西,月光照耀双城,跨越海洋,连接人心。 两城人员一路桥行,确实是一项超大型仪式,是属于我的仪式!’ 陈咩咩的念头刚刚闪过。 世界恢复,定格消失,所有人动了起来,对刚才的瞬间全无察觉。 至于说刚才那是时间定格、意识加速还是陈咩咩的意识跳出世界之外,他自己也不确定。 搞清楚了情况后,陈咩咩在高空之上,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传遍长桥上的每一寸角落,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此桥乃恒月奇观,它代表着两城过往的努力、现在的勇气,连绵至未来的友谊。 我陈咩咩代表[如月长存]组织,在此宣布,若初心不改,则此桥永连双城,于每个恒月夜现身海上。 光阴引渡,人如流沙。 当有一天,两城联系中断,不再往来,甚至兵刃相见,桥上往来的沙子消失,此桥随之消失。” 陈咩咩说完后闭目不语。 下面的人们安静听完,等了十几秒,确定陈咩咩已经宣布完所有内容,这才一下热闹起来。 大部分市民自动提炼出了一句话“这座桥每个恒月夜都会出现”。 普通人开心不已,有这种交通方式,代表还有机会“回家看看”; 商人们很高兴,这代表着有一条长期稳定的交通线路,这可是妥妥的双城官方与恒月认证的奇迹之桥; 大部分管理者与大势力也很兴奋,这将是一条无比安全的物资流通渠道,他们都能想象,两城领导专门选址在桥中心洽谈各种业务。 唯有智者们发现隐藏的雷点。 伽利与牛盾凑到一起。 伽利将刚才陈咩咩的话一字不落地抄写在本子上: “老师,陈咩咩说要是出现两城联系中断,往来变少,这桥会消失。” 牛盾点点头:“我听到了。” 伽利眉头微皱:“他说这光影长桥是恒月奇观,那这种消失,是奇观本身的特性,还是他的一种主动惩罚?这减少往来也没个量化标准,少到什么程度就会出事?” 牛盾仔细想了想: “我倾向于前者,桥若消失,是触发了桥本身的某些条件。 以我对陈咩咩的了解,不是说他不可能动怒后出手惩戒,但他不大会守在桥周围,长期盯着这件事。 至于你说的量化标准,这个我会私下去问问,但我感觉陈咩咩应该也没那么清楚,这事最终还得自己摸索出来。” 伽利脸一黑: “谁不知道可以去测试与摸索,问题是这事没有试错机会,一次失误,桥就没了,那就成了两城的千古罪人,谁敢去实验,上面也不会批。 人员流动与往来本来就算有起伏与周期,我就担心处于低谷的时候。” 牛盾“哼哼”一笑:“那不是你操心的事,留给城主与执政官吧,你做好自己的科研就行,说不定啊,执政官那边已经在安排低谷期强行派人特意在桥上走来走去的事了。” “没事强行走?这算作弊吧,能行吗?” “怎么不行,这么长的桥,不得有专门的部门定期清洁维护啊,维护保养的人多一点,加上志愿者太多,你说这人不是...” 伽利眼中一亮:“还得是你啊,老师,当真老奸巨猾。” “哼,你这是在夸人?是在骂我吧。” “学生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你说过很多次,院长这个职务不同于研究员,你不能一心只在研究上,管理与政治,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得要会,今后我不在,你别再这么一根筋。” “啊?老师你要去哪?” “别装糊涂,我如今是[如月长存]的人,今晚之后,我将彻底剥离科学院的立场,以[如月长存]的利益为先。” 伽利沉默了,许久才深深行礼:“老师辛苦了。” “苦个屁。”牛盾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如月长存]要实力有实力,要地盘有地盘,搞科研的只有我一个,资源多得只愁怎么用,还没有势力间尔虞我诈那些破事,我都不敢想,今后做起项目来有多爽。” 伽利:...... “老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科学院找到接班人后,和你一起跳槽,以后继续跟着你干?” “你想来啊,哈哈,和我说没用,[如月长存]的招聘权在陈咩咩手上,他是外交兼招聘部长,你自己联系。” “陈咩咩么。”伽利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 陈咩咩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身后三月神环光晕流转,浑身气息长了一大截,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哑]、哑还有海豚女士都疑惑地看向他。 陈咩咩心情大好,连头上跳舞的呆毛都没有理会: “我晋升了,现在请叫我尊贵的[神秘]6强者。” 海豚女士围着他,不停用脑袋轻顶他,一副追问情况的好奇表情。 陈咩咩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他的手中出现一个由恒月之光构成的横卧沙漏,沙漏两端同样由光点构成的沙子,正通过中间的白雾漏孔,相互交换位置。 “这是[光阴·沙漏],是我们身下光影长桥的本体,也是我的第二件作品。 一桥连双城,两城尽黄衣。 这是我铸造的奇观,是我创造的奇迹,是属于我的盛大仪式。” 第607章 送行与留守 陈咩咩的晋阶,除了同在天上的哑,没有其他人发现。 一方面是他此刻光影效果太强,晋阶的那点动静被他浑身的光污染,还有身后的月宫圆盘完全遮掩; 另一方面,在[浪沫港]与[蚌墟]两座城市的人心里,陈咩咩本身就不是正经神秘者,他的神秘度等级一点不重要,甚至从没人想过他居然也需要突破。 陈咩咩获得重大突破,正在心里洋洋得意,谋划来一场庆祝大餐。 底下的光影长桥上出现了新状况。 两座城市的队伍,[浪沫港]是[海马骑士团]带队,[蚌墟]是[水母会]领衔,这是队伍的“首”。 随着所有人走上桥面,完全出发,双方的队伍出现了最后面的“尾巴”。 两边似乎很有默契,选择很统一。 [浪沫港]这边由执政官八爪,带着几位潮汐宫高级官员压轴; [蚌墟]则是城主府的白老、果果与府中的几位高层殿后。 作为队伍的尾巴,确认完所有人都已经加入队伍,没有遗漏后,本应也开始动身。 潮汐宫的队伍处。 八爪站在长桥一端,一直没有动。 一开始官员们以为他是真要走在最后一个,也没在意,自己依次按照职务级别启动,大致逻辑是职位越高,走得越靠后。 当[童趣]与[无瞳]也走出十数米时,身后传来八爪的声音。 “诸位同僚,通过多方的不懈努力,我们坚持到了今晚,我由衷感谢各位的付出。 我八爪,汐厅执政官,任职199年,于今晚辞任,望各位今后的拥抱新生,一帆风顺。” 所有人诧异回头,发现八爪留在原地,一步未迈。 [无瞳]猛然失声:“执政官,你这是为何?新的城市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啊!” 八爪弯下腰,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一直以来,我隐瞒了一件事。 我名八爪,这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种族,我出生章鱼妖一族,头上并非身体异化,这些年暗地里禁止实用章鱼其实确实是我暗中授意,给诸位添麻烦了。” “什么!执政官您竟然是妖族!那为什么...” “当年,我受哑城主相邀,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可耐不住哑城主三顾我的贝壳房。 来到[浪沫港]之后,令我震惊的是,她居然对我完全放权,不留一丝后手。 这些年时光飞逝,希望我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童趣]毫不犹豫:“执政官您虽是妖族,但以自己的品行与能力,做到了爱民如子,即便是遇到与妖族相关的事,亦是以本城利益为核心,不负公正之名。现在我们前往[蚌墟],正是一片混乱之时,您何不继续领导我们?” 八爪抬头望向天上: “我已经完成了对哑城主当年的承诺,守护[浪沫港]直到度过占卜中的灾难。 多年以来,我熟悉[浪沫港]的一草一木,留在这里,我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可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我们岂不是一过去就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放心吧,去了那边,你们也许会遇到新的伙伴。” 八爪转过身,背对众人挥挥手:“去吧,我们并未彻底离别。”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对着八爪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天上。 陈咩咩看着[哑]:“八爪这事也是你干的?” [哑]正在中途休息,她嘴唇开合,没发出声音,从口型上可以读出她在说“看吧,妖族也可以管理好人类的城市”。 陈咩咩没空回应她,下方[蚌墟]那边也出事了。 走在最后的城主府众人突然被白老叫住。 白老抱起果果,像在她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 “果果,我啊,就不和你们一起去[浪沫港]了,今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所有人惊呆了。 果果睁大眼睛,被这一手突袭打懵了。 索珑急声问道:“白老,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白老环顾一圈,这城主府里的都是她看着长大、一手提拔起来的晚辈,天长日久,早已产生许多情分。 “各位,老身其实并非水母妖一族,而是人类,原本姓泊,190年前,入海后周围到处是水,也就代替了三点水,改为白姓,隐瞒之处,深表抱歉。” 果果拉着白老的袖子:“我不管,不管是人是水母妖,果果要和你在一起。” 白老,不,泊老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果果啊,今晚的你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城主,你一定能明白,我留在[蚌墟],能更好地帮助新市民们熟悉这里,这可是城市大事。 况且,现在两城间有恒月夜的光影长桥相连,我们可以经常见面,果果你在那边努力,我在这边努力,我们来一场比赛,看谁能把城市建设得更好。” 泊老连哄带骗,终于说服满脸鼻涕泡的果果,她招招手,让人尽快带果果离开。 果果被人带走,留在最后的是索珑。 “白老,感谢你这些年的付出,今后有什么困难,只要用得上我们,尽管叫人来传信,另外,如果...如果在这边不顺利,我们永远等待你回来。” 就这样,两支队伍的最后,各站立着一道身影,久久未动。 他们为同胞送别,同时也等待同胞到来。 天空之上。 陈咩咩看傻了。 “这白老,一个人类能在海底的城主府里隐瞒身份190年?” [哑]点点头,再次发动唇语: “泊老原本为[黑潮商会]三位创始人之一,与[骷髅]是夫妻,一次冒险中,[骷髅]失去了血肉,泊老失去了骨头,她伪装成无骨的水母妖,前往[蚌墟],一去就是190年。 她改名白望月,身处深海,举头望月,低头思乡。” 第608章 胎记与浪花 在恒月的照耀下,哑与[哑]的歌声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3点08分。 脚程最快的第一批人到达了桥的终点。 [浪沫港]这边,领头的是[海马],中途的时候[童趣]带着人从后面赶到前方,告知了几个主要人物八爪离任的消息。 此刻一排身穿铠甲的魔女,与[童趣]带领的潮汐宫人员停在桥的尽头。 在准备登岸前,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光影长桥的终点与水岸虽然相连,但并没有固定,在不停晃动。 这导致桥面与岸边的连接处,偶尔会因浪太大,晃出缝隙,一旦出现缝隙,行人可能掉下去,货物也无法平稳上下桥。 可以预见,今晚如此,以后的每个恒月夜都将如此。 [海马]与[童趣]所见略同:这事必须在今晚,趁着恒月在注视时解决。 今晚一切都还在磨合中,立刻解决,应该能获得恒月认可。如果过了今晚,以后妄自改动与桥相关的连接点,不但可能产生冒犯之嫌,还会引起内外多方不满。 [童趣]召开了一场小型的紧急会议。 “各位,这个问题今晚不拿下,以后成千上万年都将是城市发展的阻碍,我们必须马上解决。” [海马]提醒道: “我们动作一定得快,不然后面到来的人在这积压得越来越多,我们更难动手。现在距离恒月夜结束,只剩下不到3小时,算上后面所有人上岸的时间,我们最多只有半小时。” 魔女与神秘者们动作很快,立马各显神通,尝试各种手段。 可惜,想要固定桥体与岸边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岸边好固定,但这桥体可是恒月之光显化,在场的神秘者哪有本事在桥上留下痕迹,还要是永久性质的痕迹。 半小时很快过去。 最强的一波神秘者都来到桥头,加入尝试,可惜无人成功。 [童趣]长长叹息一声:“不能再堵在这里,可惜了,我们没能解决。” [童趣]身旁的副手[胎记],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对着[童趣]的脖子就是狠狠一下手刀。 [童趣]对他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放倒在地。 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胎记]得手后,恶狠狠地将[童趣]推到一边,哈哈大笑: “爽!爽爽爽!这姓童的,平时对我动手动脚,今天我当众报复回来,念头一下子通达了,哈哈。” 众多神秘者:...... 不是吧,这个时候搞内讧?头顶上就是两位城主还有陈咩咩,再上面还有恒月高悬,这个时候动手夺权,不是纯纯自寻死路? 不等众人发问,[胎记]开口了。 他站到[童趣]刚才的位置上: “这就是大领导的位置么,果然站在这,空气都清新不少。 各位,八爪执政官离任,[童趣]情报官晕倒,现在我,[胎记],情报局副官,为现场武力最高指挥,请诸位配合我。” “你要我们配合你做什么?”[海马]问道。 [胎记]笑了笑:“不需要太多,就一件事,姓童的实力很强,这一下晕不了多久,如果他中途醒来,再给他一下狠的,不要让他干扰我。” 听到这里,所有人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看来[胎记]有特殊的想法。 不等其他人回答,[胎记]走向桥的边缘,神秘者们让开位置。 [胎记]看了看岸边,又看了看桥的边缘,伸出手似乎丈量了一下距离。 接着他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不着调,浑身衣服无风自动。 所有人一惊。 这[胎记]藏得好深,平时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实力居然这么强。 [胎记]抬头看了眼天空。 “我第一次去送礼时,就开始设想这个设计,没想到真有一天能用上。 这个世界上,有胎记的可不仅仅只有人类或其他生物,这天地、这水岸、这虚实之间,如何不能有胎记? 新城新生,恒月落印,[城市胎记·月桥华表]!” [胎记]整个人衣衫炸裂,原来他一直隐藏在衣袍内的,是满身并不好看的胎记。 无数胎记从他皮肤上如符文一般飘出,飘到光桥与水岸交接的地方,化为一对满是月形铭文的华表。 华表落地,桥身瞬间被固定,再也不晃荡。 所有神秘者脸上喜色还没出现,便直接收敛。 因为桥身稳固的同时,[胎记]整个人最后露出一瞬间的笑脸,然后直接化为飞灰。 “[胎记]每使用一次能力,身上便多一个胎记,他这一生,有一次将收集来的胎记全部释放出去的机会。自以为丑陋了一生,哼,最后倒是干了件漂亮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是刚刚醒过来的[童趣],他面部抽动,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可惜压得再低的声音,依然出现一丝抖动。 另一边,[蚌墟]的人马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应该说这边的问题更大。 [浪沫港]已经沉入水下,光桥好似一张飘带,最后一段在水中没有与城市相连,正随着暗流大幅度扭动。 “安全与稳定性都是大问题,最坏的情况,如果没有固定点,可能影响外面一段的桥体。”暖羏很快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同样的紧急会议,同样的束手无策。 就在几个会议者焦头烂额的时候。 水中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们是想将桥与城门连到一起,是吗?” “谁?”妖族们立马警惕。 一片暗流打到[浪沫港]的城墙上,力量不大,暗流碎裂,出现一片浪花。 “我叫昙花,是浪花的妖怪。 今天以来,浪群不断,从大浪变成小浪,等这阵小浪结束,我大概就会消失,没想到消失之前,我等到了你们。 我能帮到你们。” 暖羏语气郑重:“你是一位我没见过的妖族,浪花成妖,闻所未闻,你说你要消失,我们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吗?” “大概是没有的,我时间不多,开始吧。[昙花一现·浮沫桥纹]”昙花中断交流。 无数浪花的浮沫像泡泡一样,凭空出现,依次相连,形成两条链状花纹。 链状花纹一头印上[浪沫港]的城墙,另一头印上光影之桥的边缘,摇晃的墙体立马稳在水中,一动不动。 “多谢昙花女士相助。”暖羏尝试再次对话,可昙花好似从未出现过的幻觉,再也没有回音。 陈咩咩在天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手里的小沙漏上多出两道华表与泡沫之链的印记。 小沙漏是他的造物,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意擦除。 他没有擦除。 “200年来,妖族执政官能公正严明,人类代城主能仁政爱幼,有人以身留胎记,有妖以念落花纹。 既然人与妖都有此决意,两城、两族、两文明,合该薪火不绝,如月长存。” 第609章 赠书 凌晨5点10分,两城所有人员到达新的城市。 人类踏上岸上的[蚌墟],妖族游进水底的[浪沫港],两列列车往返数次,完成运送任务后,也开进城市。 光影长桥上已经空无一人。 海岭倒塌带来的余浪越来越小,近乎消失。 空中哑与[哑]的哼唱已经重复整晚,音量小了几分。 此刻并不是让人休息的时刻,从两城官方和普通市民的角度来说,到达新城市,才是繁忙工作的开始。 整理原城市主人遗留资源,分类出有用的、对自己种族没用的以及需要归还的; 为所有市民安排住处,临时入住后力所能及地简单装修; 统一准备及供应应急食品、检修关键的城市职能设备; 各大势力与部族划分地盘,找到自己新的老巢等等。 潮汐宫汐厅与深潜者长老院忙得一刻不能停。 好在八爪与白老这两位“本地老司机”帮忙,能在第一时间完成许多民生急需解决的事情。 八爪与白老曾是对面城市的实权一把手,异地而处近200年,没有城主的任命,他们并没有直接空降成新城市的执政官与代城主,他们挂着“城市发展顾问”的头衔,参与各项调度工作。 5点25分。 陈咩咩看了眼天空的恒月。 他对着哑轻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 哑与[哑]同时完成最后一个小段落,双双停了下来。 海豚女士一直跟着哼哼,见哑停下来,它眨巴着小眼睛,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诸位。”陈咩咩开口了。 所有人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天空。 “恭喜诸位,众志成城,度过天灾。 今晚你们获得新家,同时旧的家也以另一种形式在发挥‘家’的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甚至几个月,你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些将会无比棘手。 但是,请记住今晚,连今晚这样的天灾都能战胜,前方再无绝路。 接下来,迎接新的生活吧。” “赞美恒月!”、“赞美恒月!”、“赞美恒月!” 两座城市里响起无数祷告声。 陈咩咩看了看哑,眼神里透出询问。 哑连连摆手,[哑]也微微摇头,示意她们没有要说的。 陈咩咩点点头,一挥衣袖,泊云见与暖羏的力量被恒月之光驱散,“视频通话”结束。 随着身下的屏幕消失,哑一下没了力气,纯属被月光翅膀吊在空中。 “好紧张,我...我居然成功唱了一整晚!” 陈咩咩笑眯眯地对她摸摸头:“是的,哑学员,完美的表演,我宣布,你成功毕业了。” [哑]从身后抱住哑:“是的,很精彩的演出,超出预期的效果,哑,我们成功了。” 海豚女士也凑过来,用脑袋顶着两人。 哑拍了拍它的背:“我知道,你也是演出的一份子,功劳里也有你的一份。” “城市迎来新生,我还晋级了,双喜临门,我请你们大吃一顿?”陈咩咩还没忘举办自己达到[神秘]6的庆功宴。 “好啊,好啊。”哑立马响应。 海豚女士也用胸鳍鼓掌,为即将到来的小鱼干欢呼。 [哑]没回话。 陈咩咩与哑看向她。 “我可能去不了,我没时间了,庆祝的时候将我那份一起吃掉。”[哑]温柔地笑了笑。 气氛一下子从欢乐变得沉闷。 “[哑],可有保存你这部分的方法?” [哑]摇摇头: “没有,我能以精神体在海上飘荡200年,得益于[海豚]遗留的能力。 可惜终究是有极限,从十几年前起,我便经常浑浑噩噩,逐渐消散,坚持到今晚,已经是幸事。 与其消散在海上,不如回归哑的本体,这样能将曾经带走的声带与信心还给她。” 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惜她没有办法拯救[哑],没能说出任何话。 [哑]花费很大力气,从哑的背影里走出来,与哑面对面。 “哑,我知道,你其实并不需要我带走的东西,因为现在的你,已经重新拥有了新的、更适合你的。 你我本一人,我并非死亡,只是回归,漂泊许久,我也有些累了,能‘回家’也是我的心愿。” [哑]与哑说完,接着转向陈咩咩。 “陈咩咩,非常感谢你为哑,为[浪沫港]与[蚌墟],为两座城市中所有人做过的一切。无以为报,听说你在月书馆喜欢收集奇怪的书籍,仅以这本《童话书》相赠。” [哑]的手里出现一本朴实无华的书籍。 古朴的封面上,是“童话书”三个大字,字典一般厚实。 陈咩咩接过书籍:“这就是你们刚才哼唱的那首曲子么,曲谱这么厚?” “这本书,是曲谱,也是一本花名册。曲子里的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一个名字。” “花名册?”陈咩咩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工签名,其中不少人他还认识。 “[海豚]、八爪、泊望月、[骷髅]、[棋圣]......” 更多是他不认识的。 “这签名是什么意思?” [哑]听着陈咩咩念出那些她熟悉的名字,不禁一笑。 “陈咩咩,你是不是怀疑过,为何[浪沫港]与[蚌墟]两座城市,这么多势力,这么多神秘者,好像全部都是正面人物,没有一个坏人?” 这一下说到陈咩咩心尖上: “对啊,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从我第一天来这里,到今晚,到处都是慷慨赴义之士,就没遇到过一个反派。 这里我见过最坏的人,人族里也不过是变卖家产提前撤离,可这种避难行为也谈不上多坏; 妖族里最坏的是在商业街里耍横,这还和那边弱肉强食的风俗有关,也没到恶人的程度。” [哑]指了指《童话书》。 “这本书拥有神奇的力量,在人们自愿的情况下,签名之后,会被书籍的力量影响,逐渐变得和童话中的人物一样,纯粹而正直。” “你的意思是,这本书能操控人的想法?” “不是操控,没那么厉害,是影响,好似春雨润物无声,签过名后的人,除了书籍的主人,其他人都会忘记见过这本书,忘记签名相关的一切。” 陈咩咩一边与[哑]交谈,一边随手翻开后面的书页。 前面几十页里,名字与代号各占一半,到后面大部分是名字,代号很少很少。 “怎么前面签名还算松散,后面变得拥挤起来,还少见代号?” [哑]叹了口气: “这本书开始于200年前,前面都是我找人签的名,从十几年前开始,我状态急转直下,便将这本书传给了一位刚变异的魔女,后面是她接手找人签字。” “你是说[童话书],魔女童谣?” “对。” “她现在人呢?” “她在彻底疯掉前,将自己锁死在精神病院第七层深处。” 第610章 童谣 “童谣疯掉是因为她使用《童话书》,找人签名?” “对,那是她支付的代价。” 陈咩咩没有觉得童谣支付的代价大,相反他觉得这个代价小到离谱。 如果只是以疯掉一位神秘者为代价,就能对两座城市里的人产生积极影响,增加抵抗灾难的几率,那这代价近乎没有。 [哑]接下来的话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童话书》能让人变得像童话中的人物一般,但是善意不是单独产生,善意的背面是恶意,让签过名的人向善,书籍的主人就得承受相应的恶。 简单来说,这本书的主人,将承受自己邀请来签过字的人的恶意,变成超级大反派。 书籍在我手上时,因为不清楚占卜内容何时发生,我只会找上最强的那一批人,他们数量有限,经过稀释,我几乎不受影响。 但是在童谣接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海岭裂缝被发现,灭城危机尽在眼前,于是她的任务,是让两座城市所有人在《童话书》上签字。”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就是说,她要承受两座城市所有人的恶意,变成一个极恶之徒?” “是的,我选择将《童话书》交给她,是因为她是我能找到最善良的人。 她出身的童家,世代就职于[浪沫港]的灰色机构,常年负责刑讯、情报、刺杀等工作。她从小接受家族内部的相关训练,当时她不过20岁出头,已经具备精英情报人员的能力。” “这和‘善良’有什么关系?” “陈咩咩,并不是天真无邪的人才最善良,见识过世间阴暗,依然温柔对待世界的,才是黑暗里最亮的光。” “这束最亮的光,应该也承受不住两城之极恶。” “是的。童谣受到恶意影响,变得反复无常、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当然,她的转变有一个过程,她十一年前变成魔女,当时她还没有找人签名。 借助魔女身份,她混进[蚌墟],找上的第一个签字对象,是高居副城主之位的[鳕鱼]。 因为之前签过字的强者不记得相关事情,无法提供佐证,所以找新的强者签字并不容易。 作为神秘者,没人愿意以一种类似契约的签字形式,被一本书影响。 没想到,童谣居然成功了。 不是童谣厉害,而是[鳕鱼]自己进行了一次占卜,他从占卜中看到了一些信息。 童谣是一位特别聪明的姑娘。 在确定[鳕鱼]愿意配合后,她没让他立刻签字,而是让[鳕鱼]带着她,挨个找上[蚌墟]的强者,让[鳕鱼]以占卜师和副城主的身份,帮她说服强者们签下名字。 就这样,她在[蚌墟]呆了两年。 两年后,她身上的恶意已经让她性情大变。 回到[浪沫港],我发觉她状态很差,好似一个要毁灭世界的魔头,立马将她送进精神病院里。 经过院里的一番抢救,童谣恢复得不错,她开始着手[浪沫港]这边的强者。” 陈咩咩本不想打断,可这个点他不打断不行: “精神病院可以治疗《童话书》主人的变坏?” “是的。” “为什么?” “你知道精神病院背后的主人是谁吗?”[哑]难得反问。 精神病院还有主人? 他试探道:“我听说他们登记的院长是[闪毛],最厉害的是第七层的楼层主,[哑]你应该是前任七层楼层主,就你们俩其中之一吧?” [哑]点了点头:“差不多,是[闪毛]家的,[闪毛]是[海马]的哥哥,精神病院其实是[海马骑士团]的产业。” 陈咩咩:...... 好家伙,他在心里只呼好家伙,难怪精神病院送起[黑潮商会]的份额来那么干脆,没想到居然是[海马]这个狗大户家的。 这么一想,[海马]的金发与[闪毛]的爆炸头颜色确实很像。 “是[海马骑士团]的又如何?” “[海马]有一套特殊的铠甲,名为[白大褂],一共七件,她自己穿一件,其余六件由精神病院的六位楼层主穿着。” “我见到过,[闪毛]和[赤脚]当院长时都穿过,只不过我没想到那居然会是铠甲。” “看起来确实不像,那套铠甲可以分摊掉着装者身上的特殊负面状态,童谣身上的恶意正好属于特殊负面状态。” “也就是说,[海马]和其他5位楼层主分摊了童谣的恶意?” “不止。 精神病院内有特殊的阵法,2-6层的楼层主身上分摊到的,可以再次分给他所在楼层的其他病人。 而[海马]...她因为[神秘],也能将伤害分摊给所有同穿铠甲的魔女身上。” 陈咩咩修改了刚才的结论:“整个精神病院与[海马骑士团]的魔女们分摊了童谣的恶意?这样的话,分摊的人也会变得邪恶吗?” “不会,否则不会让童谣分出去,分摊的是恶意带来的伤害,并不是恶意本身。具体表现,是会让人发疯,不是变坏。” 陈咩咩沉默了两秒:“所以,那些精神病里出院的病人是?” “入院的人都是经过挑选,拥有特殊抵抗体质的人,如果有一天,承受不住分摊到身上的伤害,就会...‘出院’。” “[海马骑士团]的魔女们与精神病院的病人,有什么区别?” “精神病院的病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魔女里除了[海马],其他人随时可以脱掉铠甲,便能终止分摊。” “可我看到[浪沫港]里,所有魔女都穿着铠甲,没人脱掉,[海马]说那是魔女为了共享她身上铠甲的增益效果。” [哑]直勾勾地看着陈咩咩,好几秒没说话。 陈咩咩长呼了一口气:“所以,她骗了我。” “是的。” “为什么能脱掉的人里要除开[海马]?她不能偶尔休息几天?” “那是代价,[海马]小时候,向往的并不是女骑士,她喜欢长长的漂亮裙子,但现在铠甲与她的皮肤融为一体,永远无法脱下。” 陈咩咩沉默了一秒后:“有空的话,我会去精神病院七楼看看。” “精神病院只有六楼,没有七楼。” “[哑],是你刚才说,童谣将自己锁死在精神病院第七层深处。” “第六层通往阳台的楼梯转角,有一道青铜大门,门内是一片光线明媚的小树林,那里就是‘第七层’。” 第611章 签名 在精神病院上稍微歪了下楼后,[哑]很快说回童谣。 “童谣回到[浪沫港],成为精神病院第七层楼层主,情况好转后,她开始新的行动。在我的帮助下,她成为了情报局局长。” 陈咩咩稍加回忆:“我听说,她当局长时手段很辣,杀了不少人?” “是的,即便有精神病院与[海马],童谣本身的性格已经大变,有些心理上的变化不可逆。 她只是没有极恶,并不手软。 对于不愿意签名的人,她会给一次机会,让人离开[浪沫港],可在这里功成名就的强者与权贵当然不会离开,警告无效,她就下杀手。 由于她的作风太过激,引起众怒,连八爪的意见都很大,我为她争取到两年时间,两年后她离职,加入[海马骑士团]。 六年前,她意外得知海岭裂缝的存在。 作为知情者,她开始赶进度。 为了保证最后抗灾大战时的“人和”,她不仅要收集强者的,还要收集所有普通人的。 于是这本《童话书》一下子变得很厚,普通人在上面签名都需要节省空间。 代号并没有变少,只是普通人的名字太多,将代号淹没。” “我猜,没有了职务的便利之后,她收集强者签名的进度应该会慢很多。” “是的,于是她重复了一次在[蚌墟]的操作。” “什么操作?” “找上一位占卜师,她说服占卜师,然后让占卜师说服强者们。” 陈咩咩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找的谁?” “[蜻蜓]。” 陈咩咩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 丈夫出海未归,阿萤与阿磷还未长大,阿虫被童谣找上门。一番软硬兼施之下,阿虫跟着童谣四处拜访城中的强者。 阿虫与[鳕鱼]不同,她不是副城主,只是单纯的占卜师。 占卜师说服强者,可不是靠嘴巴说两句就行,神秘者都不是傻子。 占卜师必须要当面占卜,动用[神秘],现场展示。而这,都是需要占卜师付出代价的。 陈咩咩微微叹息: “我一直都以为,是阿虫占卜到了什么大事,遭到反噬,因此才卧床不起,命不久矣,没想到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你说的阿虫就是[蜻蜓]吧。”[哑]同样叹息一声,“童谣并没有逼她,她告知实情,[蜻蜓]便主动配合。对了,你居住的那栋客栈,是童谣给[蜻蜓]的一份小小谢礼。” 陈咩咩一边与[哑]对话,一边翻看着手里厚厚的《童话书》。 无数个熟悉的名字在他眼前出现。 [童趣]、[胎记]、[无瞳]、咕嘎、[椰子]、[船王]、[水漂]、透明、牛盾、伽利、泊云见、[拍卖师]、[海马]...... 果果、白望月、索珑、[鳄龟]、[飞矢]、[大白鲨]、[虎鲨]、[海带]、暖羏、莫尔温、莫尔涵、昙花...... 这些名字好似一个个扭曲的音符,起伏间流淌出无声的旋律。 “嗯?”陈咩咩的视线停留在妖族区域,“很少人知道昙花的存在吧,童谣连她都找上门签过名了?” [哑]点点头:“童谣的[神秘]能让她将意识附身在体型不大的小动物身上,猫狗鱼鸟都可能是她,在城市生活的话,很少有人能瞒过她。” 陈咩咩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轻轻合上书本。 “好一本《童话书》,曲是止戈互信的童话曲,无数的签名造就两座童话中的城市,可是,轻轻一本书,真的能影响这么多人么?” [哑]笑了,笑得无比轻松,无比满足: “当然不能,两城平均千万人,一本书怎么能做到。 人数太多,书籍的作用有限,有些强者太强,书籍的影响失效。 最后,人们留下的不是签名,让人向善的不是[神秘]。 名为[童话]的魔法,从书籍中诞生,但却是从人们心中汲取养分,开相信之花,结希望之果。 人们相信它能做到,它最后便做到了。 我的时间到了。 再见,哑; 再见,海豚女士; 再见,陈咩咩。” 哑一下子惊慌失措,上前想要再次拥抱[哑],可这次她直接扑空,[哑]的身影虚化,逐渐变淡。 虚化的[哑]朝着三人挥手,开始随风飘散。 陈咩咩抬头望了望天上已经半隐的恒月。 “看样子,时间不早了,已经到黎明了吧。”他双眼化作恒月,身后神环流转。 他左手捧起《童话书》,翻到最后一页。 右手对空虚握,月光在他手上汇集,构成的一只羽毛笔。 “月光为墨,执笔成书,[月胎化卷]。 “为人拾柴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童话就要有童话的样子,不应该以悲剧结尾。 满满一册《童话书》,2000多万个名字中,书籍作者竟不能留名。 既然如此,由我执笔,为两位加上姓名。 布局200年,海中守护200载,成童话一曲,其人名曰[哑]。 铺洒万般美好童话,诸般恶毒归于己身,其人名曰童谣。” 随着陈咩咩的动笔,月光之墨在《童话书》的尾页上留下文字。 《童话书》出现剧烈摇晃,抗拒此等操作。 很明显,书籍的主人是替签名者承担恶意的,本人并不能自己在上面签名,否则自己一边变善一边变恶,是相互矛盾的。况且,现在还不是两位本人签名,是代签。 陈咩咩不顾《童话书》的挣扎,继续书写。 黄色的光墨与书页竟出现金属摩擦声。 无论《童话书》怎样折腾,笔锋如篆刻般,坚定不移地继续。 最终,在书籍即将散架前,两个新名字成功出现在尾页。 哑和海豚女士看陈咩咩摆了半天造型,还以为有什么大招,结果,就是在书上写了两个名字,什么事都没发生。 陈咩咩笑了笑,没有停手。 “200年[光阴]成今日之[故事],令我愉悦。 名字的主人们化作沙漏中的细沙,拜我恒月,当赏。 作为奖励,我为诸位粉丝留下签名。” 他在《童话书》尾页的最后一行,留下最后一个签名——“陈咩咩”。 第612章 房产置换 黎明的第一道阳光出现在天边,白银太阳现身,恒月夜彻底结束。 陈咩咩带着哑与海豚女士缓缓降落,回到海面。 松了口气的不只是哑,这一整晚,陈咩咩也累得够呛。 他一人分饰几角,忙前忙后,在“视频通话”时,当着两城人的面,还得端起架势,加上前几天的来回奔走,诸多准备,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哑连忙拉住他的衣角:“陈咩咩,你说的是真的?[哑]没有消失?” 陈咩咩感觉眼皮有点重:“是的,我不骗你。我利用《童话书》强行保留了她的一丝意识,现在在你身上沉睡。” “那她几时能出现?” 陈咩咩一指水面。 “记得昨晚那些抵挡巨浪的音符吗,那些本应该使用完一次就消失,被恒月的光影长桥横插一手,强行固化为桥墩,得以保留,每个恒月夜都能出现。” 哑眼前一亮:“[哑]说过,那些音符的消耗所以她才会随之消失!陈咩咩,你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到这种方法。” “一般一般,这样《童话书》上铭刻了她一丝意识,光阴长桥截留了一丝她力量的载体,两者结合,她没有彻底消失。” 哑发现疑点:“‘没有彻底消失’?你的意思是她还是消失了一部分?” “我不确定,但应该是的。 桥墩里截留的音符只有其形,没有曾经的力量;《童话书》上的签名也只能代表她的一部分,不是所有。 她应该损失惨重,类似超级重伤状态,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自由地出现。 我推测,每当恒月夜,光影长桥连带音符桥墩出现在海上的时候,[哑]就能出现。 至于平时怎么联系上她,需要你自己摸索。”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蚌墟]看看现场的情况。等你休息好,我再好好感谢你。”哑看出了陈咩咩的疲惫,自己骑着海豚女士离开。 哑都还没走远,陈咩咩刚准备动身,突然他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萤火虫客栈]已经被淹没,他没有住处了。 “算了,新[蚌墟]那边现在估计也是一片混乱,还好我有瓷岛。” 二十分钟后。 “不!!!” 空旷的海面上响起陈咩咩的惨叫声。 陈咩咩生无可恋地躺在玉兔号上,双眼无神,目光呆滞。 缺氧附身的海参、蓝环章鱼刚才浮出水面,告知陈咩咩一个“天塌了”级别的噩耗。 巨浪没有打垮[浪沫港],但是作为相距不算太远的瓷岛被波及。 瓷岛本身结构就存在重大问题,这一套巨浪下来,直接冲垮,沉入海底。 “本岛主的岛没了!”陈咩咩委屈得瞌睡都跑了。 菠菠趁陈咩咩没了困意,想吃点早餐,连忙推出自己的新产品[烤鸡椰肉沙拉],它还出了个馊主意: “陈咩咩,你是去保护[浪沫港]才导致自己的岛没人守护,从而被冲垮,这笔损失应该算到[浪沫港]头上,让他们重新赔你一座岛。” 陈咩咩一下子来了精神:“菠菠你说得对,不过这事应该找原来[浪沫港]里的人类,还是找现在里面的妖族呢?” 菠菠只负责出馊主意,具体的细节它才不知道。 面对答不上来的难题,它鸡屁股一扭,假装自己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普通烤鸡。 纯水给出了回答:“其实你去找哪边,他们都会给你解决,所以就看你想要哪一座新的岛屿,你想要的岛现在归属在谁那,你就找谁。” 问题找到了解决的方法,陈咩咩心情好起来。 吃饱喝足,外加心情一好,他又开始犯困。 “陈咩咩,瓷岛上半部分虽然没有了,但这里的海下已经是我的领地,你可以在这里安心休息。”缺氧很有信心。 缺氧没说大话,周围的一大片海域已经变成黑色,曾经的魔鬼死亡海域再现,这里再次成为生命禁区。 除了缺氧,玉兔号上还挤满各种怪异。 青花发动[瓷房子],将玉兔号变成封闭结构。 就这样,陈咩咩荡舟黑色海域上,在船上安然入睡。 就在他睡得正香的同时,两座城市里,人来妖往,完全不像是刚熬过一个通宵,个个都显得无比忙碌。 海下[浪沫港]。 原来的潮汐宫,现在成了城主府与深潜者长老会的办公点。 所有市民,需要完成的第一件事,是办理名为[房产置换]的手续。 凭借原来在[蚌墟]的房产材料,换取[浪沫港]的房产。 原来房产好的、大的,现在能换到的就越好,相反的话,只能换到比较差的。 鳗鳗挤在[房产置换]窗口前的排队人群里。 它一脸伤心。 好不容易定好[蚌墟]那边[鳗鳗甜品店]的装修方案,还没开始,结果整个城市都不在水里了。 鳗鳗是棉花糖电鳗,是水里的生物,它与海底妖族一样,只适合生活在水下的的城市。 好不容易,排到了鳗鳗。 负责这条队伍的是主管土地业务的[虎鲸]。 她身上白一块黑一块,脑袋像大号海豚,两个眼眶一黑一白,看上去奶凶奶凶的。 [虎鲸]的名字和鲨妖一族的[虎鲨]有点像,粗看之下还容易看混,她的本体虎鲸,是鲸目海豚科生物,狭义上讲,她是海豚妖,广义一点,也算鲸妖。 [虎鲸]忙得头都不抬,时间紧任务重,她平均处理一次房屋置换,连选址加办理临时手续,只花半分钟。 鳗鳗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虎鲸]低着头,似乎是发现对面落座的人几秒没说话,她语速很快: “原来什么房产,想换哪里的,没想好的话先去外面城市结构图上选好再来。” 鳗鳗被她雷厉风行的气势吓到,小心翼翼地掏出原来的房产证: “之前是[海绵商业街]19号。我想换一栋商业中心里的小楼,能开店又能居住的那种。” “[海绵商业街]的商铺?那里都是城主府的吧,没对外卖过吧。”[虎鲸]一抬头,与鳗鳗大眼瞪小眼,“你是鳗鳗店长!” “是我哦。” [虎鲸]一下子来了精神:“鳗鳗店长,城主府特意交代过,你的店面是大事,我这里有几个不对外的好地方,你看一看,选一个喜欢的。” 鳗鳗这才知道,除了外面贴着的那些可供置换的房屋后,居然还有“隐藏菜单”。 [虎鲸]新拿出来的这几个,无论是地段、面积、建筑结构都几乎完美。 鳗鳗有点犹豫:“这些都是小楼了,最小的都有5层楼,我的甜品店不需要这么大。” “暂时用不上的,高层可以先空着,毕竟鳗鳗店主你可能有些‘朋友’来往不是吗?” “是哦,那好,就这个了。” [虎鲸]立刻业务娴熟地办理手续,没等鳗鳗反应过来,临时房产证明就办理出来。 鳗鳗将自己原来的房产证递过去。 [虎鲸]没接,反而轻轻推回去: “鳗鳗店主,你店铺真正的主人是陈咩咩,我并不是与你办理的置换手续。 有件事可能还没对外宣布,不过不用多久城主府就会与潮汐宫联合正式公布。 陈咩咩先生,将成为第一位同时兼任[浪沫港]与[蚌墟]的荣誉城主。” 第613章 留言 新[蚌墟]。 阿磷没有去置换房产,他现在也算是有组织的人,还是超级大型组织,目前不到5人的超大组织。 [牙医]正在打量这处房产。 四层小楼结构,自带一个大院子,小楼由贝壳搭建,顶部是一个伞状的水母形屋顶。 “阿磷,你确定选择一楼?以后来拜访的人多了,可能会有点吵的。”[牙医]问道。 “是的,我之前在一楼住习惯了,有人来拜访没问题,我也算能发挥点作用,以前在客栈前台就是干这个的。” “行,你自己决定好就行。 我估计陈咩咩喜欢顶楼,我就住三楼吧。 辛苦一整晚,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下,我有预感,等陈咩咩过来,他还会搞事,到时候有的忙。” [牙医]说完上三楼去整理房间,抓紧时间补觉。 阿磷推开一楼内室的房门,打量着里面满是妖族风格的装修。 “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阿磷在房间里一阵忙乎过后,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个人用品。 “咦,这么有一张纸?” 纸片巴掌大小,夹在他的物品中间,上面正反面都有小字。 他打开纸片,里面写得密密麻麻的。 “阿磷与阿萤收: 我是昙花,偷偷将这张纸片藏进你的小包里,是不是没发现? 正如之前所说,今天我将进行我的晋升仪式,与巨浪相撞,我自己都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无比渺茫。 阿磷、阿萤,多年下来,我不知道我们算是朋友、姐弟、兄妹,还是其他形式的亲人。 我一直有一个深藏心底的秘密,不敢告诉你们,不过今天如果再不说,可能这个秘密将随我一同化为浮沫。 这个秘密说起来也简单。 当年,[徽章]与阿虫使用水平面徽章,想要复制毒刺岛,后来因为要复制的对象超出徽章的能力上限,导致意外发生。 结果就是,阿萤不是完整的人,第二座岛在出现的瞬间崩溃消失,[徽章]夫妇整个人生轨迹改变,有能力不敢用,家庭财务破产。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何为知道是复制的对象超出徽章能力上限导致失败? 对,很抱歉。 其实他们本来应该可以成功。 因为导致超出徽章力量上限的,不是那座岛,也不是阿磷你这个小孩子,而是我。 当时我作为正在孕育中的[黑沙滩、浪花浮沫与书写之灵],懵懂间感受到一股力量的涌入,我本能地汲取能量,好似无底洞一般,想要早点降临到这个世界。 最后,我诞生灵智,贪婪地攫取那新岛屿上所有的养分。 新的岛屿并不是因失败而消失,其实整个是被我吸收掉了。 我依然没停,继续吸收周围所有的能量,直至将一切消耗殆尽。 我成功了,以吸空徽章与新岛屿为代价,我得以诞生。 我也失败了,我不是以灵族的身份诞生,而是因为‘营养不良’,机缘巧合下成为浪花之妖。 我必须再次道歉。 当年我在本能状态下,吸取一切能量,其中也包括第二座岛上的阿萤。 你们母亲的老师[蓑笠翁]是唯一发现异常的人。 他出手打断了我的吸取,算是救下了阿萤。 后来,他担心我天性贪婪邪恶,便收我为关门弟子,名为教授,实则对我进行监管。 我之前一直担心被人看穿这件事,特别是陈咩咩,他太强、太危险了。 当我在那座岛屿附近练习能力时,一些特别的人能在浪花中看到被我‘吞下的第二座岛的水中幻影。他们能看到白色的沙滩,这是因为我的汲取,让那座新岛衰老,沙滩时岛屿的头发,失去能量过多,便会从‘黑发’变‘白发’。 陈咩咩第一次与[牙医]去那座岛上时,我正好躲在黑沙滩上练习,我知道他看到了不存在的岛屿。 后来陈咩咩拿到了那副画,那副白色沙滩版毒刺岛的画。 我能猜到那是谁画的,一直以来监视我的人,尾随我去过毒刺岛,当我在岛上发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时,已经晚了。 那个背后的存在应该同样看到了这第二座岛,并将它画了下来。 这个监视我的人,我们一直没能找到,这个人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你务必小心。 当我发现,你和陈咩咩一起研究那副画时,我想要阻止你们。 我假装被门口经过的[湾鳄]袭击,其实是我主动招惹的它。 引你们上来救援我,一切都按我计划的那样,战斗过后,我的屋子一片狼藉,我借机在你的屋子待了大半天,趁你不备,损毁了那幅画。 我将这件事当成秘密,一直隐瞒。 主要是因为我对你有愧,你的家庭因我的诞生遭遇大变,我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仇视我,不知怎么与你继续相处。 我知道,你有权知道真相,可惜一直到今天,我还是个胆小鬼,不敢当面与你说。 不管怎样,哪怕是在纸上,说出来我便没有其他遗憾未做的事,可以放心去与巨浪玩耍了。 阿磷、阿萤,上次听说你们接受[牙医]的邀请,加入了陈咩咩麾下的组织,我由衷为你们高兴。 那个组织的前景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看到你们慢慢走出童年的旧日阴影,开始迈向新的旅途,我彻底放心了。 最后,我在你们的秘密基地,藏有一个小礼物,有空去看看。” 看完纸条,阿磷呐呐自语: “到底是出于贪婪,我们家自顾自去毒刺岛招惹你,区区昙花,自己都说了明明是本能行为,不要学人类,擅自有负罪感啊。 当时你没有接受[牙医]姐的邀请,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你这哪里是去突破,你就没打算回来吧。” 他将纸条收好,来到三楼,敲了敲门。 [牙医]刚好完成洗漱,正准备睡觉。 “阿磷,什么事?” “[牙医]姐,能联系上[浪沫港]那边的人么,我想知道昙花的情况。” “行,我找人问问,有了消息回复你。” “对了,我要出去一趟,有件重要的事要办。” [牙医]微微有些疑惑:“刚才还说准备休息,这么突然,你去哪?” “毒刺岛。” 第614章 镜像 哑骑着海豚女士,来到新[蚌墟]的时候,全城瞬间沸腾了。 她拍拍海豚女士,与它告别后,从水里上岸。 沿途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全都向她行大礼。 在所有人眼里,面前的不仅仅是哑城主,还是[海妖娘娘]。 200年里,靠海吃饭的城市里,哪一家敢说没有受过[海妖娘娘]的恩惠,众人就差将哑抬起来,游城环绕一圈然后将她供起来。 人群排成两条长龙,一路拥护着哑。 万分吃力地穿过一道道人群后,哑终于来到城主府。 这里将是今后的潮汐宫。 管家透明已经站在大门口等待她。 哑出现的瞬间,潮汐宫内所有人停下手头的事,起身相迎。 哑突然发现,经过昨晚之后,面对众人时,她居然不再紧张,能够正常说话。 也不知道是她成长了,还是[哑]回归她体内,亦或两者皆有。 “大家都坐吧,这几天事务将会很繁重,你们辛苦了。” 所有人看着哑,心里万分复杂:再辛苦,与你在海里救苦救难200年,布局拯救城市相比,算得了什么。 哑很快继续往里走。 “有什么是需要我优先或加急处理的事?” 透明显然早有准备: “目前最紧急的有三件事,一件是八爪执政官辞任后,汐厅群龙无首,需要尽快补上继任者,汐厅有了主心骨,才好处理各项民生事务; 第二是对白老的安排,白老她自己好像并不想担任高位,她说她年岁已高,在协助度过这段新城市的磨合期后,准备退休养老; 第三,是我们与妖族那边一起草拟的有关‘陈咩咩先生荣誉城主’的相关事项。” 哑立刻约见了白老。 会客厅内。 哑与白老拥抱。 “白老,哦不,泊老,这些年辛苦你了。” 白老笑得很灿烂: “有这结果,一切就不辛苦。 这么多年,我也听习惯了白老的叫法,人家一叫我本能就会回应,继续叫我白老也行。” 哑很快进入正题:“好,白老,现在是全新的开始,我们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现在非常需要你,我想请你出任执政官。” 白老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哑城主,我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年龄大了,时间不多了,而且我上岸后发现一个问题。 你也知道,我很早就失去骨头,在海底这么多年,身体习惯了周围遍布水压,现在在陆地上没有浮力,我想我反而坚持不了多久。” 哑立刻给出解决方案:“你身体的事我来想办法,无论是最好的医疗手段,还是相关的[神秘],我一定能帮你找到。” 白老没有质疑这一点,突然转了话题:“我听说[骷髅]走了?” 这次轮到哑沉默了。 [骷髅]与白老是世界上距离最远的夫妻。 [骷髅]坐镇黑潮旅行社那家店不得外出,白老远走妖族城市不能归乡。 他们虽没有见面,但也算白头偕老。 很多高龄的人,老伴一走,互相咬着的那口气一松,剩下的那个心气消散,很快也会随之而去。 这比身体上的伤病还要难解,药石无医。 好半晌,哑才开口:“白老,泊家有后,你坚持几年,为她铺铺路也是好的。” 白老笑了笑,打破沉闷: “儿孙自有儿孙福,泊云见那小丫头自己摸索出了适合商会发展的路,她没想从政,我就不干涉她了。 我可没说不管事,是不是执政官都是一样办事,只不过干不了两年,没必要占着那个位置。 现在城市新气象,正好借机刨除一些陈旧陋习,培养一下有活力的新人。” 白老离开后。 透明看向哑:“看来[骷髅]的死,对白老打击很大,斗志已消。” 哑摇摇头:“让她一下子失去干劲的,不只是[骷髅],190年的坚持完成了目标,高兴之余,她已经没有了其他念想。” “可白老的才能有目共睹,再说目前潮汐宫里暂时也没有能接任的人才储备。” 八爪之前执政200年,他一副很能活很久的样子,潮汐宫从来不担心执政官突然没了,这个职位上自然没有过人员储备。 哑一转头,意外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她突然笑了。 她的笑让透明有些疑惑:“哑城主,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三件重要的事情,前两件可都卡住了。” 哑的笑容里少见地带有一丝坏意,显得有些调皮。 “前两件卡住了,不是正好还剩第三件嘛。透明,你说,让我们即将上任的荣誉城主先生,去解决前两件事,他点子最多,一定有办法说服白老的,你说对吗?” 透明:...... 哑城主啊,你这是和谁一起呆久了,近墨者黑,你学坏了啊。 透明也离开会客厅后。 哑再次转向镜子。 她对着镜子招招手:“刚才是你,[哑]?” 镜子里的[哑]双手抱胸:“我的主意还不错吧?” “你可以在镜子里出现?” “不,我还在你身体里,镜子只不过能让你看到我,别人看到的,只会是你的正常影像。” “所有人吗?” “除了陈咩咩。” 第615章 换岛 陈咩咩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14点。 “早上7点睡的,这才睡7个小时,看来最近睡眠质量有所下降。”陈咩咩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每天要睡满时。 他的醒来,立马引来怪异们的注意。 菠菠第一个凑过来:“陈咩咩,醒得正是时候,刚好可以赶上午餐的小尾巴。” 陈咩咩开始点餐:“我要一只辣味鸡翅,一只咸蛋黄鸡翅,外加一杯冰镇椰子水。” 菠菠收到订单,立马开始配餐。 它在自己的恒月大盘里铺上一张薄薄的纸,用来吸收多余的油脂。 它用左鸡翅,扯下自己的变得红彤彤的右翅,等长好后,又用右鸡翅,扯下自己黄澄澄的左翅,接着捧起月光椰,倒满小瓷杯,只用了十几秒,双翅一杯,顺利出餐。 陈咩咩被它大师级的摆盘惊到。 “菠菠,你这吸油纸是?” “嚯嚯,这是我从折纸那里定制的,健康环保,还能缓解烤制品轻度油腻的问题。” “厉害,我看你有成为连锁店店主之姿。” 收到夸奖,菠菠开心地劈了个叉: “这是我从新朋友鳗鳗那里学到的。鳗鳗说,人们选购甜品时,最好在选购盘上铺一张薄纸,方便清洁的同时还能增加美感。” 吃过午饭,陈咩咩开始寻找自己新的岛屿。 他掏出以前获得的海上地图,对周围的岛屿挨个实地考察。 很快,他发现这样找起来效率太低,路上花费的时间多,而且短时间也难以看清一座岛的全貌。 才找了两座岛,他便停止了这种低效行为。 “我觉得,这种事,不应该由我这个岛主亲力亲为,应该让副岛主出出力,我只负责最终把关。” 陈咩咩的甩锅行为获得了怪异们的一致认同。 [蚌墟]。 [牙医]心里有事,没多久,12点左右时就醒来。 她有点担心阿磷,同时还老感觉陈咩咩随时可能跳出来找她。 这次她的感觉没错。 15点,她收到陈咩咩的信息,说是有要事相商。 她立马动身,骑上一只刚刚结识的大鱼,离开城市,朝海上的一座独岛赶去。 她与陈咩咩在名为“酸雨铜堡”的小岛上碰面。 这是一座终年下着弱酸性小雨的岛屿,裸露的岩石腐蚀严重,远看好似一座铜绿色的城堡。 “陈咩咩,你来这里做什么?”[牙医]害怕被酸雨腐蚀,没有上岛,在岛边与陈咩咩喊话。 陈咩咩头顶附近没有雨幕,雨水提前被纯水改变方向。 “哎,这座岛也不行,虽然有座天然形成的巨型铜矿,但对我没用,不适合居住于办公。”他离开岛屿,将[牙医]接上玉兔号。 “[牙医]副岛主,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陈咩咩满脸悲痛。 “什么消息?” “我们的瓷岛昨晚被大浪冲垮,沉没了。” “哦。”[牙医]其实对瓷岛感情不深,那里本身并不是一座资源丰富的岛。 “你的陶瓷小楼也没了。” “什么!”[牙医]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大惊,“这怎么行,那可是我们的根据地,怎么会遭遇此等大难!真心痛啊。” 陈咩咩满意了,这个态度才是副岛主该有的情感反馈。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重新寻找一座岛屿,你对附近海域熟悉,可有推荐?” [牙医]眼前一亮:“所有岛屿都行?随我们挑选?” 陈咩咩笑了笑:“现在两座城市互换,是产业与资源的一次重新分配,一切都是无主之物,等候新的主人。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提前提报上去,谁会和我们抢一座岛呢。” [牙医]秒懂,城市内的房屋尚且在全员置换,属于两城的海上岛屿自然也是一样,总不可能靠近[浪沫港]的一座岛,归属于[蚌墟]所有。 [牙医]立马来了干劲。 选择新岛对她来说可是超级大事。 陈咩咩今后会离开,但她作为本地的负责人,可以说这座岛极有可能是她后半辈子的办公地点,选个好的能让她及她麾下的小团队享福。 “稍等我几分钟,我能整理出几个不错的选项。对了,你对岛屿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比如地理位置、面积大小、环境气候、原生资源之类的?” “我没具体要求,不过我们的岛底部会是永眠参的培育基地,最好不要在太靠近城市的地方。” “好。”[牙医]默默在心中排除了[化石岛链]那种商业繁华但靠近城市的。 大约过了15分钟。 [牙医]在地图上圈出四座岛屿。 “陈咩咩,这四座岛屿是我所知道最好的四座,距离城市不近,也不算太远,周边环境安全,资源丰富的同时,交通还能便利,是上万年来经过两族筛选及证实过的优质岛屿。” 陈咩咩心里大呼[牙医]不愧是曾经的资深冒险家,这事找她算是找对人了。 “快说说,四座什么岛?” “好。 正好这四座岛,两座属于[蚌墟],两座属于[浪沫港]。 先说两座属于[蚌墟]的。 第一座,名为[夜光泥沼],在[蚌墟]更往东的深海中。 岛上的泥土是一种特殊的泥沼,会在夜晚会发出蓝绿色荧光,像一片流淌的星河,非常漂亮。 岛上的主要资源是一种荧光蚊,荧光蚊的尸体与树脂的混合化石,内含远古发光菌,可制成永不熄灭的夜光珠。” 陈咩咩提出质疑:“永不熄灭?可以亮1万年?” “不是,这只是一种人类的形容,实际上光亮大致可以维持60-80年,对普通人来说,一辈子的时长就算是永远。 另外这种夜光,并不具备月光的能力,只能提供微弱照明,在使用20年后光线会急剧变暗,几近于无。 不过即便如此,能发光的的东西,价值依然很高。” 陈咩咩才不管价值高不高,他关注的角度很特别:“你说的这种荧光蚊,咬人不?” “蚊子当然咬人。” “直接排除。”陈咩咩立马表态,他可不想回到自己的岛屿上,被咬一身蚊子包。 “好,第二座,名为[花毯岛],在[蚌墟]西南。 整座岛像被铺上了一层巨大的彩色花毯,四季不凋。 岛屿几乎完全被一种匍匐蔓生植物覆盖,花朵随季节变换颜色,春粉、夏红、秋黄、冬白,十分漂亮。 这座岛自带神秘属性,当你踏上花毯,脚下会自然出现一条路。 你走,路开;你停,路合。 但如果你回头走,花会缠住你的脚踝,好像在挽留你,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岛上还有一种蜂鸟蛾,它们是唯一传粉者,具备较高的药用价值。”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漂亮还带有神秘属性的岛,我很感兴趣,这个可以作为备选。” “接下来,第三座,是靠近[浪沫港]的,名叫[棋阵岛]。 岛屿由六边形玄武岩柱组成,柱顶平坦,柱间裂缝宽约半米。岩柱高矮不一,形成高低错落的棋盘。 岛面被天然裂缝分割成棋盘状方格,每个方格内植被不同,像棋盘上的棋子。 据说[棋圣]家院落的造型就是模仿这座岛屿。” 陈咩咩没啥反应,他自封“棋仙”,实际上对下棋并不算极度热爱,没有将自己的家或者岛弄成棋盘的打算,相比棋,他宁愿住在图书馆的书海里。 [牙医]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他的意思,接着介绍最后一个。 “最后的岛屿,你可能比较熟悉,被封禁多年的黑沙滩之岛,毒刺岛。” 第616章 浪花雕像 陈咩咩终于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在脑海里搜寻起之前上岛时的回忆。 “我记得毒刺岛上有黑沙滩,风景很好,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优势吗?” [牙医]解释得很具体: “一般情况下,我们评判一座岛屿的价值主要有两个角度。 排第一的是地理位置,岛屿属于野外,不受城市保护,并不适合普通人长期居住,因此航道顺畅、补给方便、环境安全是最重要的事; 第二才是岛上的特色资源,这里面包括但不限于面积大小、特殊动植物与矿物、带神秘属性的物件等等。 毒刺岛全名毒刺鳐岛,曾经能成为盛极一时的旅游大岛,除了特色风景外,最核心的优势是它交通便利,位置优越。 岛上同时存在毒刺鳐与黑沙滩两项带有神秘属性的存在,气候宜居,面积还大。”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对他这个外行来说,岛屿的好处就像许多文章的深意,没人讲解的话他一点看不出来。 “走,我们出发,去好好看看毒刺岛。” 很快两人来到毒刺岛。 今天两座城市的人本应该忙着适应新环境,无人外出,可此刻的沙滩上,却蹲着熟悉的身影。 陈咩咩指着人影问道:“阿磷怎么在这?” “他找到昙花留给他的小纸条就出发了,纸条上的内容我不清楚。” 阿磷正沉寂在自己伤春悲秋的小世界里,突然听到船只靠岸的声音。 他一抬头,有些疑惑,他偷偷抹了抹发红的眼睛。 “陈咩咩、[牙医]姐,你们怎么来了?” [牙医]也没想到会碰上阿磷,她介绍道: “陈咩咩大岛主正在选一座新岛作为我们今后的大本营,现在是来进行实地考察的。你呢,你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阿磷点点头,继续又问:“[牙医]姐,你打听到昙花的消息了么?” [牙医]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来,沉默下来。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阿磷苦笑一声:“看来确实没有发生奇迹。” [牙医]拍了拍阿磷的肩膀:“这是昙花自己的选择,她寿命短暂,不拼也是死。死于挑战与巨浪中,也许比死在平庸与绝望中要好。” 就在阿磷与[牙医]两人整上抒情的氛围,下一步就准备抱头痛哭时。 陈咩咩不合时宜地发出疑问:“昙花又没死,你们俩这就道别上了?” 阿磷与[牙医]猛然转头,看向陈咩咩。 “昙花没有死?”这是阿磷。 “昙花没有死!”这是[牙医]。 陈咩咩不接话了,这一下将阿磷与[牙医]急得够呛。 “我的大岛主,你倒是接着说啊。” 陈咩咩“哼哼”两声,一副我就是不告诉你们的模样:“时候未到,你们暂时见不到她。”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身体已经消逝,我还没找到‘载体’,这里面[神秘]的水太深,你们暂时无法理解。” 听到这个说法,阿磷与[牙医]反而放心下来。 陈咩咩说涉及的[神秘]深奥,说他们理解不了,这很正常。 哪怕[牙医]现在晋升到[神秘]6,陈咩咩身上的很多力量她依然理解不了。 “那我们大概几时能见到她呢?” “不知道,这要看我几时找到能寄托他们存在之物。明天找到,明天就能,百年没找到,那就百年都不能。” 陈咩咩没有骗他们。 哪怕是化身[黄衣],他也没有复活的功能,他能做的,是在人彻底死亡之前,将生机抢下来。 就像[哑],沙漏长桥截留音符为桥墩,《童话书》落款留名,这样才将[哑]的意识保留下来。 对[哑]来说,能寄托她的存在之物根本不用找,哑的身体原本就是她的,她直接回到哑身上即可。 昙花与[胎记]两人,同样在沙漏长桥上留下印记,一样在《童话书》中有签名,他们差的只是一个能承载自身意识的存在之物。 若是能找到,他俩能和[哑]一样,进入“重伤但活下来”的状态。 陈咩咩的话让阿磷心头落下了一块大石。 [牙医]继续刚才的问题:“你来岛上这是?” 阿磷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小箱子。 箱子外层包裹着一层冰霜,好似被冰冻。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座冰雕,雕的是毒刺岛。 “这是昙花留给我的,是她最后的作品。” “这是毒刺岛?” 阿磷摇摇头: “不是毒刺岛本身,这不是冰雕,是浪花浮沫雕成,外面的冰封只是为了保留住浪花雕成的那一刻。 这是曾经那座被复制出来的岛屿。 昙花留言说,那座岛屿并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她‘吃’掉了。” 陈咩咩有点没听明白:“昙花最后留你这座被吃掉的岛,有什么目的,单纯只是给你留作纪念吗?” 阿磷手捧冰雕,小心翼翼。 “不。昙花说,她会在消散前,主动释放掉曾经吸收但没能消化的能量,她推测,曾经昙花一现的复制之岛可能会重新出现。 当然,这只是她的推测,她也不能确定,至于复制之岛在哪出现,怎么找到,这些就更难猜测。 她觉得这冰雕可能起到钥匙或线索的作用,帮助我找到那座复制之岛。” “哦。”陈咩咩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准备结束话题。 “陈咩咩,我想将这浪花雕像献给你,以此作为你帮助昙花回来的谢礼,可以吗?”阿磷期盼地望向陈咩咩。 陈咩咩摇摇头:“不用。我本来就会将昙花找回来,不需要礼物。” “那我换个说法,我想请你帮我找到那座复制之岛,找到之后,我了却一桩心事,岛是你的。” “哦?你这么豪气?岛屿要是真的存在,可是整整一座大岛。” 阿磷很直白:“岛屿可不是谁找到就是谁的,就算我找到,这么大的岛,我也守不住,与其便宜别的势力不如交给你。” “[牙医],你怎么看?”陈咩咩转向自己的副手。 [牙医]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逐渐有了副岛主的气势。 “这得分情况。 如果我们最后选择毒刺岛作为基地,那么复制岛屿无论在哪,必须拿到,实在不方便的话,宁愿毁掉。 我们不能允许有座一模一样的岛不受掌控,那样会暴露我们岛上所有的秘密。 如果最后没有选毒刺岛,那就好办,复制岛屿的位置好就留着,不好的话就出租或卖掉。” 陈咩咩看她说得有模有样,心中一喜: “好,有进步,我就是这么想的。这样,我们再去趟[花毯岛],做一个二选一,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 第617章 流传 [花毯岛]距离很远,在[蚌墟]西南。 陈咩咩与[牙医]告别阿磷,玉兔开到最快速度,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这座岛屿确实漂亮,整座岛屿开满花朵。 赏心悦目的同时,也存在植被旺盛之处的共性。 一般来说,植物越多,土木繁盛,各类蛇虫就越多,这是生态上的一种必然性。 与之相比,同样景色优美的毒刺岛,因为毒刺鳐常年成群回岛,使得其他小型物种缺乏生存空间,岛上显得比较清爽。 “好了,决定了,毒刺岛,我这就去[浪沫港]办手续。”陈咩咩大岛主拍板。 [浪沫港]现在已经是妖族的地盘,[牙医]没有跟去,她自己回[蚌墟]。 陈咩咩游进[浪沫港]的时候,体会到了早上哑回城时的感受。 沿路的妖族们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有行礼的,有表达感谢的,有想要拜山头的,甚至还有跑出来讲媒的。 面对如此热情的妖族市民,陈咩咩每走一步都很困难。 还好很快收到消息的救星来了。 暖羏带着[水母会]的人,好似巨星的保镖团,护送陈咩咩来到城主府。 陈咩咩看着熟悉的大广场,潮汐宫的招牌已经被拆除,挂上了城主府的牌匾。 不得不说,妖族在很多事情上比较干脆利落。 短短半天时间,八爪已经摇身一变,代替确认死亡的[鳕鱼],成为副城主,掌控全局。 据说他就职的过程很简单。 他与鲨妖一族的强者打了一架,打赢了,那之后便一点阻力没遇到过。 陈咩咩的到来,立刻引来了妖族的所有高层。 此刻刚过18点,虹月初升,恰好是饭点,热情的妖族高层们直接在餐桌上接待他。 三个最中间的位置上,依次坐着果果、八爪与陈咩咩。 陈咩咩与众人刚说完一大套客气话,还没开始动筷子,八爪递过来一份文件。 “陈咩咩先生,我代表[浪沫港]、城主府、海底妖族全体市民,向你发出邀请,邀请你担任我们新[浪沫港]的荣誉城主。” 陈咩咩不懂就问:“荣誉城主是做什么的?有哪些权力与义务。” “荣誉城主是我们新[浪沫港]及新[蚌墟]两城商议后,刚刚设置的一个职务,目前暂时没有前例可循。 就目前来说,我们认为荣誉城主对内的时候,享受城主待遇,不用负责具体事务,具备监管权限,可视为第13位长老,参与深潜者长老会的投票。 对外的时候,代表我城外交态度,全力支持,共同进退。 义务方面嘛,暂时没有,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就是协调海底妖族与人类城市之间的关系。 这是我们与新[蚌墟]的潮汐宫沟通过的最新一版,他们那边应该也是同样的态度。” 陈咩咩点点头。 这两座城市诚意非常足。 他原本以为,这荣誉城主就是重在“荣誉”,不涉及任何实权。 没想到,虽然有“不用负责具体事务”的限制,但还是给了监管、外交与投票三大块的权力。 这三项可一点不小。 可视为第13位长老,参与深潜者长老会的投票,这就不说了,这是可以影响政权结构的政治大权。 监管权力代表他可以想查谁就查谁,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外交则代表无论他在外面做什么,海底妖族都愿意全力撑腰。不管他需不需要、用不用得上,一个城市真的能给,这就是无比的诚意。 当然,陈咩咩一身的智囊团,不是没找到一点“小问题”。 比如唯一的一项义务“协调海底妖族与人类城市之间的关系”,这里面就有点小机灵。 不是[浪沫港]与[蚌墟],而是海底妖族与人类城市。 此刻海底妖族所在[浪沫港]被一大圈人类城市包围,哪怕与新[蚌墟]关系再好,他们还需要直面整个内陆方向。 陈咩咩的这份“协调”,说直白点,就是别让人类城市欺负他们。 陈咩咩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两城互换也有他的一份出力,总不能让别人换完之后,因为地理位置被围殴。 “我愿意担任新[浪沫港]的荣誉城主。” 八爪让人收走文件,今天饭桌上,只是先给陈咩咩过目一下,确定下想法,并不会签定。 “我们计划在本周的下一个恒月夜,在光影长桥的中点,原海岭处,与新[蚌墟]代表一起,三方正式签订,如何?” “甚好。” 陈咩咩的表态让饭桌上的气氛更热烈起来。 一旦陈咩咩成为了荣耀城主,在分润权力与利益的同时,也与海底妖族进行了深度捆绑,可以说今后在整个大陆,都会被视为“一家人”。 就在饭桌上觥筹交错之时。 这片海域发生的事终于被各方情报机构整理及确认,传遍整个大陆。 延迟了半天的消息,好似一场巨大的海啸,震惊百城大陆。 所有城市的新闻媒体,头版头条上都是统一的加粗字体—— 第八纪元元年,人类城市[浪沫港]、妖族城市[蚌墟]附近发生灭城级天灾。 [浪沫港]城主[娅],携手[蚌墟]城主[海豚],海上守望200年,布局双城。 新种族代表陈咩咩请动恒月控潮汐、赐奇观、造奇迹。 两城强者尽出,人类、妖族、魔女、新怪异四族联手,合力胜天。 2000万人共渡十万米海上长桥,互换家园。 这是整整八个纪元,2万年来,唯一一次两族和平交换城市。 此等壮举当载入百城大陆史,名曰[恒月照耀下的换城计划]。 第618章 [娅] 百城大陆有个特点,100座城市独立性很强,基本不关心别的城市发生的事,特别是相距较远的城市。 每座城市像是一座孤岛,被迷雾阻隔,无论是野心家还是狂热的宗教者,跨越重重迷雾,左右别的城市,成本都特别高,基本上得不偿失,吃力不讨好。 正因为如此,能列入《百城大陆史》的,基本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连血裔城主搞全城献祭,月书馆书籍怪异大暴走,都没能入大陆史。 没能加入的理由很简单:实质性的影响力不够。 对其他城市来说,血裔城主就算将全城杀光、书记怪异就算占领城市,这些事再大,与自己也没关系。 可这次,[恒月照耀下的换城计划],属实是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浪沫港]与[蚌墟]两座城市里,可是人类与妖族两个敌对的种族,两族居然能做到团结互信,友好换家? 哪怕是有恒月干预,天灾压迫,这依然是有史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可谓史上奇迹。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今后不同种族间,从竞争与生死博弈的主基调中,多出了一种和谐共生的新选项。 各城高层开始反复研究整个换城事件的全过程。 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手都抖起来,各个直呼“不可能”。 人类九柱之一[娅],海底妖族之主[海豚],竟然在200年前就开始布局。 两者化身[海妖娘娘],在海上救人无数,铸造人与妖共同的信仰; 妖族管理人类城市,人类管理妖族的城市; 魔女成为打破种族隔阂的中间人; 怪异加入抗击天灾的最前线,与两族并肩作战; 恒月直接操控潮汐,削弱天灾,当场赐福; 十万米超大跨海奇观连通双城,连接的不仅是城市,还有人心; 两城强者辈出,[神秘]6、[神秘]7层出不穷,各个奋不顾身; 科技与[神秘]齐出,机械、歌谣与阵法同行,盛大仪式铸成; 灭城的占卜预言全部应验,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 以恒月为天时,以吟唱创人和,最终众志成城,胜天半子。 这里面能做到一点,就值得歌颂,可成传说故事,而那海滨的两座城市,居然全部实现,堪称史诗。 各个城市纷纷派出使者,前往两座古老的“新”城,学习道贺,查看后况。 [浪沫港]。 陈咩咩刚刚提出自己的瓷岛被冲垮,需要换一个“永眠参养殖基地”。 一众妖族立马回应“需要几个岛”。 这一下,陈咩咩有点难受,他后面还准备了一些哭惨的小连招,结果上来一拳打到棉花上。 交谈的双方,对方大气,他反倒不想白拿,于是顺势送出了“永眠参灾后永不涨价”的承诺。 [大白鲨]的做派很不“鲨鱼”,他极会来事: “听说你之前在这一直住在一家客栈里,这样,那家客栈也送给你,今后来了也有个熟悉的落脚之处。” [大白鲨]算盘打得精,他绝不走公账,这客栈是以鲨妖一族的名义买下再送出的。 其他长老心里大骂“马屁精”,同时又在痛惜,自己怎么没想到。 陈咩咩想了想,虽说鳗鳗有一栋小楼,但那里属于商业中心,人多眼杂,住起来不一定有[萤火虫客栈]清静,[牙医]他们今后来这边出差,住客栈里也习惯。 “好,那就感谢[大白鲨]族长了。 对了,[鲸鲨]今后会住在鳗鳗那边,他丢失了不少曾经的常识,你们一脉同源,今后可以多走动走动,交个朋友。” [大白鲨]恨不得当场蹦到桌子上跳支舞,区区一家客栈,这回报立马就来了。 [鲸鲨]什么实力?对抗暗流时所有妖族高层有目共睹,除了变大后的果果不好比较,那是妥妥的全城最强。哪怕现在当上副城主的八爪,也明显不是对手。 [鲸鲨]本来就与鲨妖一族有渊源,现在又得陈咩咩的明示,今后搞好关系,[鲸鲨]变成鲨妖一族大半个自己人准没跑。 一看[大白鲨]这老小子不讲武德,其他妖族急了。 鳐族长老代号[锯鳐],他的人类化程度很高,不过与索珑有点类似,他的嘴很长,是一把半米长的锯子,看起来不大好惹。 “咩咩城主,昨晚鳗鳗店主请来的两位巨鳐,看起来与我族大有联系,不知可否引荐一二?” 陈咩咩对于这些往来倒不排斥:“[锯鳐]长老,你在城市里是负责哪一块的?” “我主要负责情报方面的工作。” 陈咩咩一惊:“和潮汐宫那个情报局差不多吗?” [锯鳐]摇摇头:“没那么大权限,我这收集的情报偏向民生,比如人口普查、档案管理、海螺传信管理之类的。战备与谍报相关的情报是由城主府负责。” 陈咩咩没有小看他。 “[锯鳐]长老,有一点可能你们都还没有意识到。 之前你们在深海的[蚌墟]中,手表信号很差,所以使用频率很低。 现在换了一个靠近大陆的地方,信号增强,今后通讯方面可能迎来一次全面升级,妖族们的远程交流方式会发生质变。 你大概会很忙。 怪异们交朋友我并不干涉,今后静与躁也会落户在鳗鳗那,你可以自行拜访,能不能聊得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才散场。 陈咩咩准备离开城主府的时候,路过一张办公桌,看到了上面最新的报刊。 他看到了醒目的头版头条。 他跳过一大片歌功颂德的内容,指着“[娅]”这个名字,询问送他出门的同行者: “[飞矢]长老,哑城主的名字是不是弄错了?” [飞矢]朝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 “没错。 娅城主历经200年,克服了说话上的小问题。 为表敬意,我们将她名字中的‘哑’拿掉‘口’,换上代表“海妖娘娘”的‘女’,尊称为‘娅’。 [娅]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代号。” 第619章 再临 陈咩咩从城主府中落荒而逃。 “这些人太可怕了,怎么乱给人改代号,要是给我起个[咩]的代号,我就不用出门见人了。”陈咩咩边跑边酸溜溜地碎碎念,完全不承认自己是在眼红。 他对[浪沫港]已经比较熟悉,径直前往此行的第二站。 除了来换岛,这第二个地方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浪沫港精神病院]。 与其他所有建筑不同,这栋建筑的大门处没有设置水中屏障,大门被直接焊死。 通过空间虫洞,陈咩咩穿过了焊死的大门。 他一进门,立马与两名站在门口的守卫面对面,眼对眼。 这是两位熟面孔,上次来时,也是他俩居然还在守门。 两人还记得陈咩咩。 “陈咩咩,这次可有院长的批准条?”守卫一号也不管陈咩咩为何突然出现,把握住自己岗位的重点,大喝一声。 陈咩咩已经知道他的路数,走到他身旁,带着他转了180度,两人背对大门。 守卫一号立马自己发现问题:“原来你是从外面进来,是我搞错了。” 陈咩咩等了半天,没等到守卫二号老兄的发招。 “你今天不锁门?” 守卫二号一脸凝重,语气中满是悲意:“院长已经宣布永久闭院,大门已经锁死,我不用再出手。” “这确实是个噩耗,相当于将人困死在这栋楼里,难怪你有些悲观。” “我悲伤是因为,这会导致我失业。” 陈咩咩:...... “不是吧,失业难道比失去性命还严重?” “对我来说是的,失去工作,我只能回3楼重新成为一个病人。我是全院唯一的正常人,无比珍贵,我不能失守。” 得,又一个唯一的正常人。 陈咩咩推开旁边院长办公室半掩着的门。 “呦,[闪毛]院长,今天又轮到你了?” [闪毛]正在桌上勾勾画画,他全心投入,无比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注意,听到陈咩咩的声音,好似被吓到,一下子趴在桌上,用身体挡住自己画的东西。 “这是我的设计,谁都不能和我抢!”他高声宣告主权。 陈咩咩对他画的是什么毫无兴趣。 “没人抢,我要去一趟第七层,你能带路吗?” “你想通了?愿意当第七层的楼层主了?” “那倒不是,不过今后也许都不需要楼层主了。外面的事你好像不知道?” “不知道。” 陈咩咩看了眼[闪毛]放在桌子上的腕表:“[海马]应该给你发过消息吧。” “发了,但我没看。” “那行,我告诉你,简单来说,城市得救了,[浪沫港]与[蚌墟]互换了城市,现在城市里除了精神病院,外面全是妖族。” [闪毛]一脸严肃:“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妖族的精神病好不好管理,看来今后作为院长,身上的担子会很重。” 陈咩咩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能歪楼的人。 不过想到对方是精神病的集大成者,他也就少了几分一较高下的心思。 “嘭~” 一声巨大的推门声响起。 [瞬目],也就是翠花,拉着牛大壮冲了进来。 两人拿着两张纸,用力往[闪毛]的办公桌上一拍。 “院长,我们的设计完成了!” 陈咩咩扫了一眼,两张纸上各有一个小盒子的涂鸦。 一张上面是眼睛状的椭圆形,另一张上面好似一个长方形的餐盒。 [闪毛]明显很紧张,伸着脑袋看清两张纸片上的图案后,才放松下来: “你们虽然没有我的品味,但胜在动作快,好,你们的设计我收下了。” 菜花与牛大壮欢呼起来。 陈咩咩趁机提问:“你们这是在画什么?” 牛大壮很耿直,直接被陈咩咩套出了话:“这是我们睡觉的房子。” “睡觉?睡什么觉?” “就是躺进去就一直睡的睡觉啊。”牛大壮觉得陈咩咩有点笨。 [闪毛]见一时不察,被牛大壮透了底,只能无奈地解释: “从昨天开始,我们院里的病人开始大批量发病,很多都到达了‘出院’的程度。 第七层的楼层主已经彻底疯了,没人给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只能让一些坚持不住的病友进入‘长眠’。 这些‘小房子’,是大家为自己设计的长眠之所。” 陈咩咩再看桌上的图案,立马变了味道。 轻飘飘的纸张显得有些沉重。 这哪里是什么精神病人欢乐多,这就是给自己设计的棺材啊。 翠花很警惕:“陈咩咩,你眼神怪怪的,别打我和牛大壮设计稿的主意,我们已经提交成功,你不能抢我们的。” 陈咩咩无心与翠花斗嘴:“[闪毛]院长,如果病人的病情停止恶化,今后慢慢疗养,能否彻底恢复健康?” [闪毛]确实是精神病院里少见的正常人,他一阵沉吟。 “你这么问,想必是知道院里的秘密,我也就直说了。 精神上的疾病,与肉体上的一样,当严重到一定程度后,会让身体自发地进入恶性循环,系统性崩塌,即便没有新的恶化力量,本身也难以挽救。 直白点说,病情最严重的那一批,已经救不了,中等程度的,如果找到厉害的[神秘]还有机会。” “最严重的有多少人,中等的又有多少人?” “前者大概15个,后者30多个。” 陈咩咩默默点点头。 “走吧,带我去第七层吧。” [闪毛]将桌子上的纸张收好,起身带路。 翠花与牛大壮还想跟上来看热闹,被[闪毛]一顿教训,逃回自己的病房。 精神病院的楼道很符合这里的气质,不是楼梯,是会转弯的多层滑滑梯,下楼方便,上起楼来有点费劲。 陈咩咩好不容易跟着[闪毛]来到六楼通往阳台的的地方。 一整面墙直接是一道青铜大门。 陈咩咩等了好几秒:“[闪毛]院长,开门吧。” [闪毛]摇摇头:“我打不开,想开这门需要钥匙和特殊的手法。” 陈咩咩闻言差点摔倒:“你打不开不早说?” [闪毛]一脸骄傲:“你只叫我带路,又没让我开门,你就说我有没有把你带到位置吧?” 陈咩咩实在拿这院里的天才们没办法。 “请你直接告诉我,有谁能打开这扇门。” 第620章 医疗宗师 “据我所知,知道进去方法的有三个,小童、[海马],以及上任楼层主[不存在]。其中小童已经把自己锁里面,便只剩另外两人。” 陈咩咩正准备赶紧撤离,他怕在这里待久了,被[闪毛]等人传染。 [闪毛]慢悠悠补充道:“光知道方法还不够,钥匙只有一把,如果被小童自己带进去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陈咩咩轻轻摸着青铜大门,经过身上智囊团的提醒,第一次发起反击: “[闪毛]院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对我隐瞒?那些‘睡眠用的小盒子’是要埋进第七层的小树林里吧,作为[海马]的哥哥,你有办法进去。” 没想到陈咩咩又一拳打到空气上。 [闪毛]承认得很爽快:“是啊,正如你所说,我的办法就是去找我妹妹[海马]来打开。” 陈咩咩离开精神病院。 让玉兔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蚌墟]。 今天是这周的第六天,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是[无明日]。 他顺利联系上[海马],并在[海马骑士团]的新家找到见到她。 “[海马],没想到你们会选择这里。”陈咩咩对这里特别熟。 [海马]刚刚解散施工队,让建筑施工队停工,赶在[无明日]之前回家。 [海马]指着一个巨大的鲸鱼头骨:“我还要谢谢你,给我们留下一个巨鲸脑袋。” 陈咩咩看着大变样的[鲸落花园],赶紧转移话题: “[海马],现在天灾过去,我要进精神病院第七层,你快给我开门。” [海马]双手一摊:“[童话书]将钥匙拿走,自己带了进去,现在精神病院里那扇门已经彻底进不去了。” 不等陈咩咩提问,[海马]俏皮地一笑: “不过之前我家博物馆楼顶那扇青铜门也可以通往同一个地方,我能带你去。” “你是说你的铠甲收藏间?” “是的。两扇门相当于一个是小树林的前门,一个是后门,它们原本就是一扇门的正反两面。” [海马]看了看时间:“过了[无明日],下周第一天我们就出发。对了,你去精神病院第七层做什么?” 陈咩咩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哦,没什么,我陈咩咩不喜欢欠人人情,精神病院曾无偿赠送我15%[黑潮商会]的份额,我记在小本本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试着治疗一下他们,以及你们分担的恶意伤害。” “什么!”[海马]一下子原地跳起来,拉住陈咩咩的手,“你有办法?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浪沫港]。” 陈咩咩无语:“时间哪够,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转钟了。” [海马]也是最近被陈咩咩的“无所不能”影响,冷静下来后,她提出疑问: “我已经请过人类中最厉害的医疗宗师诊断过,都没有办法,你的办法是?” 陈咩咩反问:“人类最厉害的医疗宗师?好大口气,谁?” “红莲。” “我知道红莲作为[珊瑚诊所]的所长,很厉害,但有‘人类第一’这种程度?” [海马]点头表示肯定: “医学的范围很广,不同领域的顶尖医师一般不好对比。 在医学方面,红莲非常强大,医术顶尖只是基础,她深入研究神秘领域的治疗,卓有成效,她的[神秘]又是魔药的浓缩版,炼丹术,能做到治疗系神秘者都做不到的事。 因为她超凡的天赋,她是唯一一个,我没有给铠甲的魔女。我希望她能专注于医疗领域。 可能现在她还不是百城第一,但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走到那个位置。” 经[海马]这么一说,陈咩咩这才发现红莲的强大。 陈咩咩认可这份强大。 果果服下的超神丹药,[潮汐膨胀丹],就是红莲的手笔。 [海马]介绍完红莲,继续追问:“陈咩咩,你什么方法还没说呢。” “我们组织里也有一位医生,我准备请它来试试,不过听你说红莲这么厉害的话,到时候把她叫着一起,能多一份可能。” “好,我会通知红莲。” 从[鲸落花园]出来,陈咩咩找上循环: “最近另外的你一直跟着红莲,她的水平真的有[海马]说得这么厉害?” 循环给出了少见的高评价:“红莲将医术、[神秘]、浓缩魔药三者融为一体,她的医术是我见过最高的,没有之一。” “连你都这么说,看来她真的不简单。可她这么厉害,都无法解决精神病院的问题,可见问题的棘手。” “术业有专攻,红莲将主要精力放在治疗异化方面,超负荷承受带来的精神问题并不是她擅长的方向,还有机会。” “希望如此吧。” 剩下的时间不多,陈咩咩直接回到[牙医]给他的地址。 这栋四层小楼很漂亮,贝壳制成,造型优美,门口的视野极佳,还带有前后小院,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据传这里曾是[鳕鱼]私下的一处宅邸,布置漂亮,空置多年。 陈咩咩推开院门。 和曾经在[萤火虫客栈]时一样,一楼处阿磷坐在门内大厅里的大前台后面,透过前院就能看到他。 “陈咩咩,幸好你现在回了,我正准备关门,再晚点你叫门我可能又把你当怪异了。 对了,[牙医]姐给你预留了顶楼四层的一整层,你要是觉得不适合我们再调。” “顶层很好,锁了门你也快回房休息吧。” 四楼的房间布置得很雅致,[牙医]或者阿磷应该提前来打扫过,屋子里一尘不染。 陈咩咩不大适应妖族的居住环境。 看起来漂亮,大量使用贝壳布置房间、制作家具,很多地方的边缘略显尖锐,地面与墙壁带有波浪纹路,不大平整。 陈咩咩躺在一个大蚌改造的床上,他发现居然可以将蚌合起来,假装自己是里面的珍珠。 唯一没变化的,是他一抬头,悬在他头顶,与他对视的红与呆呆。 这俩是陈咩咩睡在哪里,他们就在那里的正上方结网筑窝。 “连我都这样,普通人类要习惯新城市应该需要很长时间,妖族也一样,看来接下来双方还要经历一段漫长的磨合期吧。” [无明日]到来,就在迷雾弥漫全城之时。 一片位置空间的小树林里,从土中突然插出一只手臂。 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诡异人影扒开土层,从地下爬出来。 “书...书...书,我的书。签名、签名......” 第621章 诡异游戏 这个[无明日]非常安静。 两座城市里,许多连续两天没睡的人,借着这个不能出门的机会,呼呼大睡。 醒着的时候一直忙碌还没察觉,等躺到床上,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将人们包围。 这两天,先是面对毁灭的压力,接着是迎来奇迹的狂喜,再之后是来到新城市的繁忙,人生中从未经历的事,纷至沓来,浓缩在短短两天里,让两座城市的人们情绪好似坐上过山车,大起大落,直到此刻紧绷的弦一松,各个睡得无比香甜。 陈咩咩前一天虽然只睡了7个小时,但他精力充沛,已经基本恢复。 [无明日]这一天,才凌晨5点就醒来,之后再也睡不着。 陈咩咩一醒,整个房间就热闹起来。 稍微吃了点东西后,大家坐在客厅里,无所事事。 “我来来玩游戏吧。”黑洞提议。 “什么游戏?”呆呆很感兴趣。 “模拟餐厅经营游戏怎么样,你们假装客人。”菠菠的提议遭到全体否决。 怪异们在跟着陈咩咩之前,各个都不大正经,从不玩什么和平友好的游戏,红喜欢玩“大逃杀”,纯水一般要人命,循环则是自己与自己“相亲相爱”。 相对善良一些,如青花,则是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渐渐变得性子偏静,只会自己单独待着,在瓷器上画画。 当需要乱七八糟的知识时,大家都知道要找谁。 “禁果,你知道什么适合多人在室内玩的小游戏吗?那种刺激一点,动静又不会太大的。” [禁果图鉴]放下手头的书,扇动着小翅膀,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模样。 “幼稚,我不大玩游戏,不过我有两个朋友,以前非要拉着我玩,我勉强还记得一个。” 所有人毫不意外,谁不知道[禁果图鉴]交友广阔,狐朋狗友众多。 黑洞最想玩游戏,连忙接话:“什么朋友,什么游戏?” 禁果飞到半空:“我朋友一个叫《床底下的拍手声》,还一个叫《门缝后的瞳孔》。” 陈咩咩一听这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正经,赶紧打断:“是不是恐怖类型的书籍?” “恐怖?我不知道什么是恐怖,对我们书籍来说,未知才是恐怖,它们俩平时喜欢和《黑夜之书》混在一起。” “陈咩咩,我们就玩这个好不好?”黑洞一下子跳到陈咩咩怀里。 陈咩咩很谨慎,他对《黑夜之书》印象很深,那是危险等级7巅峰的暗黑系大佬,论实力和现在的[鲸鲨]一个水平,书里尽是些吓人的内容。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我们还是比赛发呆吧。”陈咩咩试图转移话题。 黑洞一下子跳起来:“陈咩咩,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陈咩咩也跳起来:“不敢?!我堂堂[司夜],暗夜之主,说我不敢!玩就玩!” 既然决定要玩,禁果开始讲述规则。 “这个游戏很简单,只需要一笔一纸。 所有人闭上眼轮流合眼,两人一起执笔,画一个圆,双手交错握笔,笔尖垂直轻触内圆中心。画好后,可以问出想知道的问题,中途无论如何不能睁眼。 游戏成功的话,冥冥之中会有声音回答提问者的问题。” 陈咩咩:...... “禁果,这游戏,是不是有个名字叫‘笔仙’?你们都没听说过?” 所有怪异皆是摇摇头,并且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咩咩心里打起退堂鼓,将自己排在最后面。 青花与循环开始第一轮的游戏。 [禁果图鉴]是游戏的主持人。 它将屋子里一切光源都阻隔,在屋子客厅中心,点着三支蜡烛,分别是恒光蜡烛、霜光蜡烛与虹光蜡烛,构成一个三角形。 “本轮参与者进入蜡烛,进入之后,所有人闭眼。” 青花与循环坐到三角形中间,两人面前是笔与纸。 包括主持人禁果在内,所有人闭上双眼。 屋内只剩禁果的声音:“潮汐洗耳,洋流洗目,不见生人,唯见深底。” 接着青花与循环念起专属于她们两人的引导词。 “恒月照路,虹月引血,霜月闭目。深海之忆,借笔显形。三潮三退,一笔一魂。”” 屋子里出现一阵微风,将蜡烛吹得烛光摇曳,青花与循环的影子不断扭曲变形。 下一步轮到两人提问了。 青花没什么想问的,于是循环获得提问权: “我的那口神秘之井,常人使用时,井中爬出之人,是何物,来自何方?” 她问完之后,屋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衣摆微微抖动的声音。 许久,禁果开口:“你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但依然需要完成整个流程。” 青花与循环便继续念出最后一句。 “潮汐归潮汐,记忆归记忆。恒月闭眼,虹月止血,霜月醒觉。深海之忆,请回深渊。” 一轮游戏结束,什么都没发生。 陈咩咩暗中松了口气:“禁果,你是不是夹带私货了,你们几本书在月书馆玩的游戏,怎么引导词里,这么多三月与潮汐的内容?” 禁果理直气壮:“来一个新地方,当然要因地制宜,请来本地的神秘存在,我只不过是根据本地实情,修改了一点点内容而已。” 所有怪异瞪大眼睛:你这是修改了一点?完全面目全非了好吗。难怪就一点风,连个回音都没有。 陈咩咩没瞪眼,依然保持警惕:“刚才那阵风哪来的?” 禁果:“我想照之前玩的时候那样,搞点气氛出来,风是我扇动引起的。” 陈咩咩这才彻底放心下来,语气轻松:“哼,花里胡哨,什么黑暗游戏,不过如此。” 接下来,怪异们依次尝试,虽然没有什么回音,但大家好似对禁果设计的游戏词很喜欢,纷纷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轮到陈咩咩了。 陈咩咩已经在一旁观察了好多轮,确定这个游戏只不过是个小丑,什么有人回答问题,纯属子虚乌有,于是拿出了他一家之主的气势: “看我的,你们刚才玩得不对,没人回答主要是因为你们用的笔和纸不对。”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月胎化卷]羽毛笔,当他想要找点特别的纸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循环来到门口,隔着门笑眯眯地询问:“哪位?” 她更喜欢与[无明日]里上门拜访的客人“玩游戏”。 门外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哑]。” 第622章 回音 陈咩咩一伙人完全不担心门外的是“骗子”,直接打开了房门。 没想到,真的是[哑]。 陈咩咩酸溜溜地开口:“原来是尊贵的[娅]。” [哑]很能把握住重点,她笑眯眯地应下:“多谢提醒,以后我就叫[娅]了。” 由于以为门外的是只陌生怪异,循环开门时,屋内的怪异们并没有藏起来。 [娅]看到了满屋子的怪异。 她没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直接走了进来。 客厅的沙发是不知名的大鱼鱼骨制成,造型漂亮,但是有点硬,坐久了扎屁股。 [娅]一点不怕生,直接坐进了怪异包围圈中。 “[娅],你怎么今天能现身了,还能离开哑独自行动?” [娅]摊摊手:“我也不知道,今天感觉状态好,能行动就试了试,结果还真成功了。” 陈咩咩在心里盘了盘。 ‘不应该啊,[娅]已经与自己的[光阴·沙漏]深度捆绑,按理说只能在恒月现身。 可今天别说恒月,就是月亮都没有,满城都是迷雾。 等等,迷雾...迷雾石! 我的[光阴·沙漏]里有颗迷雾石。’ 陈咩咩一下子想通了,虽然他没有彻底挖掘透迷雾石深层的秘密,但与之有关是肯定的。 “就算你今天能现身,你在迷雾里到处跑,不怕遇到危险么?” [娅]哈哈大笑起来。 “陈咩咩,这200年来,我一直在海上,在野外,在迷雾里,夸张点说,迷雾才是我现在最适应的地方。” “那你要是遇到怪异呢?” “我唱歌给它们听,我的歌声能让对方止戈、信任,听完歌,它们就不打我,有些还会和我交朋友。” “被动呢?” “哼,我也是很强的,我的歌声虽然不能消除对方的被动,但起码可以保护住我自己。” 陈咩咩想了想:“我明白了,[娅],你没有肉体,不再是人,又生活在迷雾里,你是一只怪异。” [娅]瞪圆眼睛,小脸气鼓鼓地:“我是人的灵魂,不是怪异!” “好吧,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 “哑在等你聊荣誉城主的事,我倒是没事找你,我只是在城市随意闲逛,发现这里有熟悉且吸引我的气息,我才过来看看。 咦,你手里拿着昨晚那支神奇的笔,你这是准备写什么?” 陈咩咩介绍了一番刚才的游戏。 [娅]两眼冒星星:“我也要玩。” 陈咩咩原本准备随便闹一下,跳过自己,结束游戏,没想到新来的[娅]也闹腾着要玩。 没办法,他满脑子的不情愿,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 就这样,陈咩咩与[娅]一组,开始了他俩的游戏回合。 所有人闭眼。 两人的两只手握上月光笔,在厚厚的书本背面画圆。 禁果已经对召唤词滚瓜烂熟:“潮汐洗耳,洋流洗目,不见生人,唯见深底。” 陈咩咩与[娅]两人磕磕绊绊地念完自己的台词。 屋子里狂风大作。 陈咩咩闭着眼睛抗议:“禁果,怎么轮到我时,你扇这么大风,都快把人吹跑了。” 禁果幽幽回复:“这次不是我干的。” 陈咩咩:“你看我信不信你。” [娅]阻止陈咩咩破坏游戏流程,将歪楼扶正:“该我们提问了,陈咩咩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陈咩咩“哼”了一声:“神秘世界,拒绝迷信,从我做起,我才不信这些。” [娅]“哦”了一声:“那我就提问了,请问我的一位朋友[童话书]她还好吗,还有救么?” 屋子里的风更大了,吹得小物品东倒西歪,所有人的头发胡乱飘舞。 “唰~” 三个角上的蜡烛被吹灭,屋子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 “我很好,非常好,谢谢你,造成我这副模样的‘好朋友’。” 悄无声息间,屋子里多出一道新的身影。 黑暗中,这身影通体与环境融为一体,不断扭曲变形,周身散发着实质化的恶意,声音里满是恨意。 “啊!!!鬼啊!” 整个屋子里,只有陈咩咩发出了惨叫声。 所有怪异睁开眼,青花释放出釉光,玉兔放出月光,循环重新点亮蜡烛,纯水在陈咩咩身前用水组成防御屏障。 陈咩咩叫了两声发现怪异们诧异的眼神,赶紧收声:“你们不怕么?” 所有怪异都很奇怪。 黑洞提出疑问:“陈咩咩,我们连怪异都不怕,怕什么鬼?” 菠菠这次与黑洞站在同一角度:“应该是鬼怕我们。” 陈咩咩惊魂未定,顾不上甩锅找面子:“那只鬼呢?在哪?” 红指了指一个像蝉蛹一样在地上扭动的红色木乃伊: “这就是,她没有实体,我用红线才将她捆住。” 陈咩咩大喜:“什么嘛,区区小鬼,不过如此,我[神秘]6的大手子都还没认真,战斗已经结束了。” 陈咩咩大步走了两步,与地上的“红衣”鬼离得更远了点,遇到陌生情况,他信奉“稳”字当先,绝不给地上的敌人偷袭的机会。 没有人笑话陈咩咩,因为下一秒,没有后退的所有怪异都中招了。 从地上的红蝉蛹里,冒出黑色雾气,黑雾无视了5米之内的怪异们的各种防御手段,直接进入它们的身体。 瞬间所有沾上黑雾的怪异,眼睛中变得漆黑一片,好似择人而噬的恶鬼。 黑雾还有继续扩大范围的趋势,青花升起瓷墙,没能挡住无实体的黑雾。 局势瞬间逆转。 纯水快速分析着情况: “被红的红丝绑住,本应该会被去除敌意,黑雾应该是这只鬼形态怪异的被动。” 一向冲得最靠前的循环被黑雾上身后,非常果断,在双眼完全变黑前,直接给自己抹了脖子。 新的循环出现在陈咩咩身边,说着用一条命换来的情报: “没错,那不是黑雾,没有实体,是纯粹由恶意构成的邪恶力量,只要上身,就会变得弑杀、阴险、狡诈、变态等等,充满恶意与毁灭倾向。” “不好,红也被影响了。”纯水发现红有开始搞破坏的趋势。 “我来。”玉兔一发黄色的[消融之光]射到红身上。 第623章 对策 [消融之光]是陈咩咩起的名字,是用恒月之光,消解同大阶其他[神秘]的厉害招数。 玉兔是6阶后段,红已经是7阶,它的[消融之光]效果并没有那么好。 不过已经够了,红身上的黑雾被消解一部分后,恢复清明的瞬间,她凭借自己的实力挣脱影响,冲出黑雾范围。 陈咩咩惊出一身冷汗。 [神秘]间的战斗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秒杀与被秒,控制与被控。 红得先手,能瞬间用红丝捆住黑影;黑影发力,也能让红中招。 这恶意黑雾不是什么高杀伤性招式,一对一时,没什么用,甚至反而会让对手更残暴,可一旦出现这种对群的时候,可以让对方开始自相残杀。 他不敢想象,要是他自己被恶意影响,化身大魔王,怪异会不会听命于邪恶的他,在城里开始制造滔天恶行。 “这种怪异太危险。”陈咩咩正准备下令,让怪异们下杀手。 “她是[童话书]。”[娅]认出了恶意,她对这股恶意很熟悉。 陈咩咩收起杀意:“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她应该被埋在精神病院第七层,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怪异。” “她之前什么实力?” “之前是[神秘]6巅峰。” 陈咩咩通过怪异们的异化对抗后确认:“现在她已经有危险等级7了。” [娅]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她在完全疯癫后,开始了晋阶,然后失败,在完全异化的时候没有自杀,最终变为了怪异?” 陈咩咩轻叹一声:“正常人会自杀,但她那时精神不正常。她都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怪异,她可能觉得自己晋级成功了。” 红突然出声:“我的红丝在慢慢被她的黑雾侵蚀,速度很快,如果不杀了她,困不住她多久。” 知道她是[童话书]后,无论是陈咩咩还是[娅]都并不想下杀手。 可今天是[无明日],想要契约也不行。 困又困不住一整天,杀又杀不得,众人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禁果扇着小翅膀飞过来: “刚才她是被我们的游戏召唤而来,我们可以试试完成整个流程,把她送回去。” “送回去?”陈咩咩考虑着这个建议。 “送回去好啊。”[娅]表示赞成,“她本应该在精神病院7层那个独立空间,那里轻易出不来,也不怕她伤害到别人,等我们想到解决的办法之后,我们再去那里找她。” 三支蜡烛重新点起,陈咩咩与[娅]继续游戏的“送灵”环节。 “潮汐归潮汐,记忆归记忆。恒月闭眼,虹月止血,霜月醒觉。深海之忆,请回深渊。”两人和声念完。 地上被红丝缠绕了[童话书]消失不见。 游戏结束后,[娅]向陈咩咩提出告辞。 “接下来我准备去海上转转,几天不出海,我还有些不习惯。放心好了,还有海豚女士与我作伴呢。” 出门送了两步,看着[娅]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陈咩咩第一次体会到,每次[无明日]时,阿磷发现有人敢在外面乱转时的那种荒诞感。 陈咩咩满身挂件,也只敢小范围活动,[娅]居然好像回了自己家。 三楼。 [牙医]拿着武器,守在门口。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是陈咩咩与某位女子边下楼边聊天。 要是这两人跑来骗她开门,那肯定是怪异的惯用手段,可那聊天声只是经过,逐渐远去,她便知道,大概率真的是陈咩咩。 “过分了啊,这可是[无明日],陈咩咩你还出门送客,真是个怪物,你的客人也是怪物,哼,继续睡觉。”[牙医]一阵嘀咕。 陈咩咩回到房间,立马召集智囊团,开起讨论会。 “大家说说,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手,得到怪异[童话书]的哪些情报?” 青花罗列了几条: “第一,她能突然出现和离开,疑似与我们的游戏有关,可能游戏契合了召唤她的仪式; 第二,她刚出现就被控制住,主动技能未知,但光凭被动的恶意黑雾,就极为强大,还好她离开她的黑雾也会跟着消失。 第三,她的攻击性很强,无法交流,刚才我们多次试图与她对话,她都没有回答。” 循环微微摇头,示意这次她没有要补充的。 纯水提出一个猜测: “前面两点没问题,第三点我觉得有一种可能。 她并非无法交流,她在刚出场时,说过一句话,她说‘我很好,非常好,谢谢你,造成我这副模样的好朋友’。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放狠话,但如果结合[娅]之前的提问。 有没有可能,她只会回答召唤者的提问?要知道,她本身就是因为有人提问才出现的。” “有可能,很有可能。”大家纷纷为这个猜测点赞。 青花转向禁果:“禁果,你们之前在月书馆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也出现过有人回答你们的问题?” “没有,我们一堆书籍怪异扎堆,没有鬼类怪异敢上门来。所以之前我只把这个当成游戏,而不是涉及神秘的仪式。” 陈咩咩陷入思考: ‘[童话书]是真正的已经疯掉,她的情况比小丑更严重。 小丑的疯狂,是善恶模糊,不计后果,做事不按常规逻辑来。 [童话书]彻底疯掉,已经敌我不分,不讲趋利避害,不按任何逻辑来,无法正常思考与交流。 即便我在能契约的时候去找她,也完成不了契约。 如果禁果的诡异游戏能建立与她交流的通道,那我就需要设计几个关键性的问题,以便在有限的问题中,与她高效互动。’ “我可能看到了一个细节。”水缸里[水中眸]发出声音。 陈咩咩回家之后,睡觉前后,会让水中眸从眼睛里出来,到水缸里自己玩耍。 所有人看向它。 [水中眸]有些不好意思,拉起一半水幕,将自己藏住一半: “抱歉,刚才我也想参与游戏,可我一闭眼水幕就关上了,我也想玩,结果就偷偷睁开一条小缝。 我看到,那位[童话书]出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冲向陈咩咩和[娅]手上的那本书。” 对于提供重要情报的[水中眸],陈咩咩是大夸特夸。 他看着随手从兜里拿出的书本。 “所以说,[童话书]是想要拿到这本《童话书》?” 第624章 参会 陈咩咩仔细打量着手上的《童话书》。 “所以说,刚才[娅]所说的这里的有熟悉的气息,也许并不是指我或者我手上的[光阴·沙漏],而是因为这本曲谱?” 纯水表示赞同:“[娅]是这本曲谱的第一任主人,[童话书]是第二任,她们接连到来,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可对她们来说,这曲谱已经没有用了吧,难道只是因为执念之类的?” 循环提出另一个角度的可能: “也许不是她们想来,[娅]可能是被吸引而来,[童话书]则是被强行拉来?” “算了,目前都是猜,等明天[海马]带我们去到那片小树林就知道了。” 接下来,陈咩咩担心这群满脸兴奋的活宝,又想出什么耸人听闻的游戏,投票表示支持菠菠的模拟店铺经营。 菠菠一下子乐得飞起,连忙找折纸将自己的锅碗瓢盆都掏出来,生怕动作慢一点,“客户”都跑了。 菠菠不知从哪里弄出来几片荷叶,穿衣服一般,将自己包裹起来。 “大家快尝尝,这是我最新产品,荷叶清香烤鸡,灵感来自于陈咩咩那把叫[避水莲]的宝剑。” “客人”们对这道新品褒贬不一。 循环认为荷叶的清香与烤鸡的脆皮不大搭,既没能香,还失了几分酥。 红是重口味,好吃辣的,她也不喜欢这种清淡味道。 玉兔则是给出好评,它认为荷叶降低了烤鸡的油腻,叶香还有增鲜的效果。 陈咩咩比较中立,他觉得新口味不差,但和其他喜欢的味道相比,没有明显优势。 吵吵闹闹间,一屋子怪异们就这样度过了剩下的半天。 新的一周开始。 刚刚转钟,整座城市立刻热闹起来。 潮汐宫与各大势力又开始开会,这次还特意请来陈咩咩。 先是沟通了一番荣誉城主的事。 潮汐宫这边,给出的权限与福利大体与妖族相同,细看的话,差异有两点。 妖族给出了相当于长老的投票权,寻求不受人类城市欺负的承诺。 潮汐宫这边没有长老投票权,便给出了一项新种族怪异可以自由经商与加入科研项目的权力,寻求的是保证物资运输与旅游人员来往不会被妖族截断的承诺。 陈咩咩表示认可。 这之后就没陈咩咩什么事,各大势力开始讨论起具体的大小事务。 就当陈咩咩觉得自己可以提前离开时,财政官[无瞳]向他提问: “陈咩咩先生,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向你咨询。” “什么事?” 原本嘈杂的会议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执政官空缺,娅城主也不大管具体的事,白老这个特别顾问职级不明。 目前最高职位者就是这位汐厅二把手的财政官。 [无瞳]拍了拍手,她的一位手下将一份文件放到陈咩咩身前的桌上。 “是这样,前天晚上我们见识过恒月的伟力,每个人也都走过那座海上长桥。 那座连接两城的光影长桥,承载了我们两座城市所有的人,乃是神迹。 不过当晚是恒月青睐,我们想确认下,今后每次恒月夜时,那座桥的承重是否有改变,是否有规则与忌讳?我们也好提前规避。” 陈咩咩在心里点了个赞,这就是合格的城市管理者,把问题想在前面,而不是等发生状况后再补救。 当然他只是外交兼招聘部长,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那是恒月赐下的超大奇观,我也不能说参透了所有秘密,我可以将知道的告诉你们。 那座长桥名为[光阴·沙漏],只会出现在恒月光照之下,注意哪怕是恒月夜,遇到阴云遮挡天空的情况,也不建议使用。 承重方面的上限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出现,就能保持前晚那种程度。 当晚桥面上有咸鱼剑君出手,那层绿色薄膜今后不会再有,边缘处需要自己注意防滑。 除了当晚恒月默许的华表与浪花花纹,无需在桥上布置任何物品,比如旗帜、指示牌、供奉摆件等等,桥体消失时不会带走那些。” 陈咩咩说完后,间隔3秒,[灯塔]举起手来。 [灯塔]这个潮府发言人,在娅能能独自面对公众后,差点失业,现在发言人的工作几乎没有,他转移方向,担任起交通管理局的局长。 “咩咩城主,我现在负责两城间的空、水轨道列车。 如您所说,桥上无法留物,桥面上的蛛丝轨道,以及悬于空中的空轨吊线,下次都不会再现,请问今后两城若是想通车,还能有办法么?” “无需担心,当晚的种种行为获得恒月许可,便可以存续,空中丝线与水下轨道会得到保留,不过今后这轨道上磨损的蛛丝需要你们补充。” [童趣]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情报局里的蛛丝不保了! 他连忙出声:“咩咩城主,我们这里总有用完的一天,是否可以向你购买?” 陈咩咩摆摆手:“既然叫我一声城主,也不必购买,蛛丝来自于组织里一位名为‘红’的女士,等你们的用完,我找她帮帮忙,不成问题。” [无瞳]依然关注她一开始的问题:“桥面整体承重不变,那局部承重可有限制?” 这个陈咩咩真不知道:“如此关注承重,是需要运输什么重物?” [无瞳]点点头: “短期内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有两项。 对内是安排民生,分配资源;对外则是与妖族交换遗留的贵重产业。” “什么贵重产业?” “当时我们交换城市比较匆忙,很多产业没能带走。 对我们来说,科学院里的许多研究设备、造船厂里的造船器械、档案室里的机密文件、博物馆里的历史文物等等。 对妖族来说,各部族都有些图腾宝贝,又比如城主府的[蚌园]等等。 有些产业不仅贵重,而且是只对原主人有用,换了对方就一文不值,所以我们需要交换回来。 但凡能拆开运输的,首选通过光影长桥运输,实在不行的话,只能通过特制船只甚至人力慢慢从海里运回来。” “听起来这件事优先级很高,那这样,下次长桥出现你们试着走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再去组织里摇人求助。” “万分感谢。” 谈完事情,陈咩咩刚想闪人,被管家透明拦住,说是娅有急事找他。 陈咩咩来到中间那栋城主府。 三栋城主府,果果和[鳕鱼]的现在成了汐厅的办公场所,曾经[海豚]的这栋现在是潮府,也是娅的居所。 陈咩咩这还是第一次进这栋楼。 走廊过道里,到处是海豚的雕塑。 哑明显也喜欢海豚,并没有撤走雕像的打算。 娅见到陈咩咩非常热情,又是端茶又是假惺惺地给他捶了两下肩。 “陈咩咩,我的挚友,我遇到了一个困难,需要你的帮助。” 陈咩咩深感不妙:“先说好,不借时间。” “放心,我可是城主,怎么会缺时间。” 陈咩咩冷笑:“呵呵,城主这种生物一般不缺,缺起来就是个大窟窿。” “放心好了,我是想让你帮我劝说白老担任汐厅执政官。” 陈咩咩:...... 什么啊,人家200岁的老太太,是人类又不是妖族,已经操劳了一辈子,走路都杵拐杖,你不让人家退休? “要不,我们还是聊聊借时间的事?” 第625章 迂回战术 陈咩咩答应了。 不是他没耐住娅的死磨硬泡,而是目前这座新的城市确实需要一个干实事的主心骨。 执政官这个位置,不光需要能力,更需要威望,空置时间久了,不但会让官方群龙无首,还会让有些人滋生出超过自身能力的野心。 白老的实力、资历、过往“从业”经历,都符合,是目前执政官的不二首选。 娅开心极了。 没有执政官,汐厅遇到悬而不决的事,便会不停来找她。 官员们对她深信不疑,可娅的能力并没有点在管理上,她每做一个决定,都会因为害怕出错,担心得寝食难安。 陈咩咩离开娅的住所后,看了看时间。 已经凌晨5点。 “看来不够时间去[浪沫港],算了,和[海马]说一声,今天晚上再去吧。” 他与[海马]联系好之后,改道前往[黑潮商会]。 [黑潮商会]的新选址也是他熟悉的地方,原本这里是鲨妖一族的族地。 泊云见在满是鲨骨的会客厅与他见面。 [拍卖师]给两人上茶后离开。 “没想到啊,陈咩咩你居然也有这么早出来办事的时候。”泊云见明显心情不错。 这次天灾中,[黑潮商会]成了民间势力中的最大赢家。 本来在之前,[棋圣]放任一批商会骨干变卖家产,离开城市,算是一个扣分项。 可敌不过泊云见后来的超神决策。 她直接破釜沉舟,倾商会全力,将资源毫无保留地注入各方势力之中,压重注,梭哈式投资,在后来又是一招[拨云见月],得恒月青睐赐福,晋升[神秘]6。 她不光自己给力,父亲率人以命冰镇裂缝六年,曾祖父[骷髅]舍身护城,曾祖母主持妖族城主府如今回归,商会还有一半与陈咩咩合伙,各种bUff直接叠满,她要是有心,现在加入潮汐宫,沉淀个几年说不得能混成城主预备役。 陈咩咩正东张西望:“[鲸落花园]那边已经开工重新装修,怎么你这里还没开动?” 泊云见喝了口红茶: “我们这些大势力之间都有默契,不会轻易动原主人的地盘。 这里曾是海底超级豪强鲨妖的族地,有些东西要拆也是等他们自己过来拆掉,我们再推平重建,我们在[浪沫港]的总部也一样,今后那里是鲸妖族的地盘,他们一样没有开动。 [鲸落花园]很特殊,据说之前已经被人拆了家,所以才能直接动工。” “那要等到几时?”陈咩咩学着大小姐的优雅模样喝了口红茶,“嗯,这茶又香又甜,你加了糖?” “噗~”泊云见忍不住笑了,“好的红茶本来就有回甘,谁会在茶里加糖。” 陈咩咩不大高兴:“谁说不能,你信不信我今后成立一家饮料公司,专门制作茶饮料,什么茉莉清茶、栀子蜜茶畅销全大陆。” 泊云见捂着嘴笑不停:“哈哈,有趣,我等着那一天。你问我们几时开始,其实我们是在等你。” “等我?” “对,等下一个恒月夜,你与两城代表正式签约任职,成为两座城市的荣誉城主。到时候我们两座城市除了魔女,更多了你这样一条粗纽带,两城顺势建交,人员相互走动。” 陈咩咩假装一点不得意:“何必等我,现在大家关系也很好嘛。” “是啊,是很好,但也只是和之前相对而言的很好。 从不同种族相互信任的角度来说,两族的信任,经过[娅]娘娘、[海豚]城主、你,八爪、白老等等无数人的努力,加上恒月的见证,现在也只能说是刚刚破土萌芽,想要做到相互随意串门还需要时间。 现阶段来说,我们双方都认可的友好来访,只有唯一一条路,就是走月光长桥进出对方城市。” “啪啪啪~” 陈咩咩连连拍手:“不愧是被称为有史以来最英明的会长,你对局势的判断真是有水平。” 泊云见翻了个白眼:“少来,你很少这么夸人,说吧,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厉害,确实有件事,不过不是找你帮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带给你。” “什么好消息?” “潮汐宫里在选举新一任执政官,我这个准荣誉城主还有娅城主经过讨论,双双推荐你来当执政官。” “什么!!!”泊云见手里的红茶猛地一晃,洒了出来。 她顾不得擦手,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我,我才多大年纪,还没管理过政务!不行,绝对不行。” 陈咩咩语速不急不缓: “不要妄自菲薄。 泊家满门忠烈,你根红苗正,这次又是城市功臣,这是你的入场券; 你从小饱经磨难,自强不息,独立掌管巨大的商会,这是你的经验; 你与我有深度合作,在各大势力中有参股注资,本身还是最年轻的[神秘]6,这是你的实力。 年纪是你唯一的短板,但我年纪不大,已经代表新种族行走,娅城主上位时也只是个年轻人,有我们两个支持,内部讨论会上没人敢拿这一点攻击你。” 泊云见冷不丁被陈咩咩这么一偷袭,居然没话可反驳。 她可从没想过从政啊,她喜欢处理商会的事务,虽然有时累点,但非常自由,不想每天像八爪那样有上不完的班。 她灵机一动:“不对啊,我曾祖母呢,她老人家德高望重,能力远在我之上,应该让她去担任执政官啊。” 陈咩咩愁眉苦脸:“白老确实是更优的第一人选,可惜她已经心无挂碍,不提也罢,我们还是说说你。” “不行!有更好的选择就不能找我,我去劝劝曾祖母,哪怕撒娇耍赖外加在地上打滚,我也一定能说服她!” 陈咩咩图穷匕见,嘴角勾起一抹稍纵即逝的弧度。 “哎,我们都觉得不大可能,不过,好吧,那就让你再去试试吧。” 第626章 五人小队 陈咩咩下午睡了个午觉,提前吃过晚餐后,与[牙医]坐在院子里聊天。 17点刚过,小咕嘎过来报到。 陈咩咩上来就是一记摸头杀,小咕嘎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从今天起,小咕嘎彻底加入了团队。 [牙医]也很喜欢这只小企鹅。 “我们这栋楼一共四层,一楼有两间房,二楼与三楼各有3间房,四楼整层是陈咩咩的,目前阿磷住在一楼,我住三楼,也就是说前三层你可以任选一间。” 小企鹅去每个房间看了看,一直没有做出选择。 [牙医]很奇怪:“怎么了,是房间有哪里不喜欢?” “不是,房间都很好,不过我以前都是住在椰子树上狭小的空间里,突然一下房间这么大、这么空,缺乏安全感,咕咕嘎嘎。” [牙医]有点束手无策,第一次见有人嫌弃房间太大的。 陈咩咩瞬间对症下药,给出解决方案。 “不用担心,刚才你应该是只看了房间,没注意这里的大蚌床,这蚌壳可以合起来,睡在里面可安全了。” “真的吗,我再去看看,咕嘎。”小企鹅小脚一蹬,瞬间跑没影。 她很快回来:“真的呢,这大蚌床真是个宝贝,我超喜欢,咕嘎,那我选三楼。” 小咕嘎选了一个尽可能高点的楼层。 没过一会,17点25分。 [海马]带着红莲登门。 “陈咩咩,我们来了。” “来了,那出发吧。” “出发?现在么?可马上黄昏了,要不我们先商量下对策再出门?” 小企鹅听着几人的讨论,一下子抱住陈咩咩的大腿:“咕嘎,你们是要去[浪沫港],能不能想办法将那艘城门口的巨船带回来?” 陈咩咩这才想起来,[船王]与[椰子]融身的巨船,插在[浪沫港]的城门口,后来随之一起沉进海底。 不光陈咩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沉思。 陈咩咩当时在天上,对沉船的全过程看得最清楚。 “这件事有点麻烦。 当时[船王]与[椰子]联手使用了沉船技,那个技能一旦使用,在神秘范畴上,给那艘巨船定义为‘已沉没’。 已经沉没的船,哪怕船身完好,也不能再行驶,最多只能打捞,想要移动它,只能靠绝对的蛮力强行拖拽,可那艘船的体量...” 听陈咩咩这么一说,小企鹅也明白了其中的难处,她并不勉强: “好吧,实在动不了,那就由本咕嘎偶尔去慰问一下那艘破沉船吧。” 陈咩咩摸了摸她的脑袋: “确实很难,等我去妖族那边再想想办法。他们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城门口,有一艘内含两个人类灵魂的巨船。” [海马]与红莲来到陈咩咩的放房间里,[牙医]作为瓷岛的副岛主,有必要与魔女加深联系,于是也参加了这次行动,四人开始商讨对策。 才商量不超过3句话,红莲就觉得陈咩咩很坑。 “三席后裔阁下,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医治最终目标前,要使用你这种招魂仪式,才能与她沟通?” “是啊,这可是我冒了很大风险才摸索出来的厉害技巧。” [海马]也觉得不靠谱:“那你之前说的特殊医疗专家呢?” 陈咩咩看了看时间:“这个饭点,那位专家应该在制作或者兜售它制作的甜品吧。放心,等到了[浪沫港],准能找到它,到时候还有小点心吃。” 夜幕降临,霜月升空。 陈咩咩一行四人,乘坐玉兔号,前往[浪沫港]。 [浪沫港]新的护城结界还没修好,此刻各处城墙上都有人值守。 陈咩咩的玉兔号已经被值守人员记住,不会有人上来阻拦,不过目前是特殊时期,按临时规定,所有人进出都要走城门,陈咩咩不想搞特殊,也从城门进去。 今天值守的负责人是[海带]。 他坐在自己的海带魔毯上,纯纯一个会耍蛇的手艺人。 “咩咩城主好。”[海带]好似没看到船上的其他三人。 陈咩咩点点头,玉兔号快速穿过城门。 很快来到已经挂上新招牌的[鳗鳗甜品店]。 招牌虽然挂上了,但店里其实完全没有装修,并没有开张,鳗鳗不在店里,开门的是[美人鱼]。 “哇,来了好多朋友。” [美人鱼]最近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和怪异们的有权不用不同,[美人鱼]最近狐假虎威,鱼仗鳗势,可谓是威风凛凛,出了不少风头。 一开始,哪怕知道怪异们的被动已经不会伤害她,她依然有些害怕,可后来她想通了。 她骨子里是人类,人类与满城的妖族不是一个种族,反正都是异族,她都不怕妖族,为何要害怕现在是“自己人”的新怪异种族。 想通这一点之后,她主动接近店里的鳗鳗、[鲸鲨]、静、躁、蓝环剧毒章鱼,熟了之后,发现居然很聊得来。 自那以后,她真正开始了召唤师的威风日子,每天左手两只巨鳐,右手一只鳗鳗,走在路上,脚下带风。 “鳗鳗呢?”陈咩咩问道。 “有人定制了大批甜品,鳗鳗去送货了。” “店都还没开张,谁定的?” “深潜者长老会,他们最近下了好多订单,应该是在故意照顾鳗鳗生意。” “鳗鳗忙得过来吗?” “可以,鳗鳗很有原则,每天只制作100份甜品,超过数量的订单顺延,或者不接。看,鳗鳗回了。” 只见门外几十米处,鳗鳗身上挂着一个空篮子,哼着小曲游回来。 “陈咩咩,我今天又交到爱吃甜品的新朋友了。” 陈咩咩夸奖两句后,跳过日常聊天:“鳗鳗,准备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去救治精神病院的患者。” 五人小队集结完成。 博物馆顶层。 [海马]间将钥匙插进青铜大门,转头问道:“大家准备好了么?” [牙医]、红莲、鳗鳗:“准备好了!” 所有人看向唯一没做声的陈咩咩。 只见陈咩咩正将自己身上贴满各种克制鬼类的符纸,手里还紧握一把桃木剑。 他闷声跟上节奏:“我...我也准备好了。” 第627章 遇袭 再次走进[海马]的铠甲收藏间,这里已经大变样。 曾经光线明媚的树林,此刻黑雾弥漫,变得雾蒙蒙的。 林荫小道上,原本挂着铠甲的树木叶片凋谢,枝干枯萎,生机黯淡。 “这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陈咩咩挥挥手,打散鼻子前的淡淡黑雾。 “不知道,之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我最近很忙,有大半个月没进来了。”[海马]也不知道变故的原因。 “小心,不要吸入黑气,这黑雾里有致幻成分,可能对人产生负面效果。”红莲提醒道。 四人戴上呼吸腮。 鳗鳗没带,它的脸型戴不上,它用两团纸堵住自己的鼻孔。 呼吸腮之所以宝贵,除了能转换水陆呼吸模式,还能很大程度过滤不良气体与液体,可以临时兼职下防毒面具。 越往树林里走,黑雾越浓,能见度越低。 “这里不能久待,黑雾除了呼吸,还能从皮肤对人渗透,衣服挡不住。”红莲不愧为医疗专家,很快发现问题。 “走,加快脚步。” [海马]带着众人来到树林里一片没有树木的空旷处。 “到了,这里就专门是用来埋葬的地方。” 陈咩咩凑近,看到熟悉的小木牌“不能用的宝贝”,这是[海马]用来封印神秘武器的地方,[海马]给他的三把剑当时就埋在这里。 现场五人没有看小木牌,全被相距5米远的一堆土吸引注意力。 “那里是什么情况?”[牙医]指着小土堆。 [海马]神色难看:“那里原本是封印[童话书]的地方,小心,她应该是破土而出了。” [海马]的提醒很及时,在她话音刚落之时,周围黑雾好似煮沸的开水,猛然翻腾,浓度上升了几倍,朝几人包裹而来。 “小心,别被黑雾彻底入体!”[海马]大吼一声,同时开启她身上的特殊铠甲,一下子化身人形高达,隔绝了黑雾。 红莲反应也不慢,她凭空变出个超大炼丹炉,整个人直接往炉子里一钻,从里面合上盖子。 牙医居然也有压箱底的功夫,她双手一合:“补牙·陶瓷牙!” 她身体表面的皮肤连带衣服,变成陶瓷牙的材质,整个人居然陶瓷牙化。 鳗鳗身上“滋滋”冒出电光,它身边的黑雾被高压电附带的磁场驱散。 现场只剩陈咩咩,黑雾将他包裹。 今晚可不是[无明日],陈咩咩是有后台的。 ‘小霜,帮我转移负面状态。’ 【已转移。】 鳗鳗听不到陈咩咩与小霜的对话,它见陈咩咩被黑雾击中,有些担心:“需要我帮你电一电么?” “千万不要,我好着呢。” 黑雾只是第一波攻击,很快幕后的鬼影现身,一团扭曲的阴影,全身实质化的恶意环绕,是[童话书]。 [童话书]出现之后,直接扑向陈咩咩,她飘在空中,面目狰狞,嘴里不停喊道:“书...书...书,签名!” 她靠近后,将一本黑雾形成的书和笔塞进陈咩咩手中,无数恶意朝陈咩咩毛孔往里钻。 “书...书...书,签名!” 别看[童话书]没有什么爪击撕咬之类的动作,她身上的,可是两城人之极恶,换个人来早已堕落魔化。 陈咩咩身上的智囊团经过上次的交手,以及这次的相遇,已经分析出[童话书]的基本情报。 纯水进行了一个小总结: “黑雾,也就是恶意,是[童话书]的主要攻击手段,她并不擅长面对面的直接攻击,她的可怕之处在于,若是她藏于暗处,不断释放恶意,可以让整座城市变成人间地狱。 好在现在她是疯癫状态,不懂得扬长避短,选择了主动现身,只是凭借本能在行动。” 陈咩咩略感吃惊,他原本并没有觉得[童话书]有这么强。 “她能毁灭一整座城市?有这么强么,难道城市里的人不能发现不对后,提前找出她,围剿搏杀?” “如果她不疯,那就很难。 她是鬼,无视物理阻隔,很难困住,她诞生于恶意,刚才出现时我们就没能察觉,我怀疑她可以在有恶意的地方移动,甚至被打散后重生。” “那消耗呢,她的恶意不会是无限的吧。” “无限当然不可能,就算是我们这些怪异,也只有红得到无限丝囊后才实现无限。 不过,陈咩咩,你可能高估了恶化一城的消耗。 恶意原本就扎根人们的内心,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打开心底的魔盒。 有些恶意,不是黑雾强行渲染的,而是本来就有。” 陈咩咩打了个寒颤:“照你这么说,遇到个本就邪恶的城市,她说不定越打越强,能操控的恶意越来越多?” “是的。” 陈咩咩再看围在身边,逼着他签字的[童话书],眼神复杂。 “[童话书],你的能力太过危险,但愿能沟通成功,否则...” 红色丝线出现,将只攻不守,没有闪避意识的[童话书]捆成粽子,吊到几米外的大树上。 随着[童话书]的远离,黑雾随之减淡。 陈咩咩走了两步,依次敲了敲三个硬邦邦的乌龟壳。 “[海马]、红莲、[牙医],出来了。” 三人听到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除防御。 “陈咩咩,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抓住她了,她可是很强的,我以前都打不过她。”[海马]连夸给力。 陈咩咩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她已经疯了,见到攻击没有躲闪意识,正巧我有克制她的手段,这才迅速得手。咱们抓紧时间,赶快开始游戏,我困不住她太久。” “好,我们开始。我和你来。”[海马]很果断。 瓷房子制造出一个不透光的小帐篷,三只月光蜡烛被点燃。 鳗鳗临时担任主持人。 招魂的游戏再次开始。 第628章 契约 所有人闭上眼睛。 陈咩咩与[海马]两人手持月光笔,在《童话书》上虚画一个圆。 陈咩咩开口提问:“[童话书],你可有心愿未了?” 瓷质帐篷内阴风大气。 [童话书]无视了红线的捆绑,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瓷质帐篷里。 她满怀怨气:“签名,签名!” [海马]在助力开启游戏后,便再次发动她的特殊铠甲,可这次,由于[童话书]离得太近,就算有铠甲的抵挡,她也感受到恶意的侵蚀,她紧咬牙关,默默坚持,一言不发。 陈咩咩用握笔外的另一只手,翻开《童话书》的最后一页。 “所有人都已经完成签名,包括你自己。” [童话书]在游戏中,似乎恢复了部分神志或记忆,她看着书本尾页自己的名字,眼睛瞪得老大:“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事实就在眼前,有何不可能?有人执笔,有名存世,哪怕几率再小,只要奇迹发生,就能成真。” “不可能!我...我记得...我记不清了!” 陈咩咩一声大喝: “既然记不清,你当知道,签名上此书,既化身童话人物,一身善念,恶意尽归书主人。劝过2000万人签名的你,难道要违背这一点? 从此书易主之时,你名上榜之刻,你的这些恶意,并非你所有,还不醒来!” [童话书]在这一声大喝之下,竟然瑟瑟发抖,浑身的恶意退散,如同冰雪消融。 她身上的恶意实在太多,哪怕飞速消融,也花了十来分钟。 黑色的人影,终于从一团黑色鬼影,退去暗色,露出她原本的样子。 这边的动静太大,[海马]偷偷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的[童话书]。 [海马]一阵恍惚,她看到,面前的是一个略显青涩的小姑娘,多年来的阴沉与狠辣不见,铅华洗尽,好似十几年前和童谣的初见。 童谣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不敢相信:“我这是怎么了,这就是死亡后的世界么?[浪沫港]后来如何了?” [海马]回答了她:“你还没死,感谢你不留姓名、不计代价地付出,[浪沫港]挺过了天灾,迎来新生。” 童谣看了看周围的黑雾,又看了看自己逐渐变淡的身体,她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的回光返照。 她笑得很甜:“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真想再去看一看啊。” 一旁的红莲与鳗鳗关注的重点在另一头。 他们紧紧盯着变得漆黑的陈咩咩。 [童话书]身上的恶意不是凭空消失的,而是按刚才陈咩咩所说的逻辑,由他这位新任书主人拿了过去。 所以,现在所有的恶意都在陈咩咩身上。 红莲很担心:“陈咩咩,你没事吧?你不会想要毁灭城市吧?” 一片漆黑,都快看不清人形的陈咩咩发出声音: “有点难受,不过还行。 [童话书],你已经变成怪异,无法逆转,现在这短暂的一丝回忆时间,源于恒月庇护下,在书上的签名,无法久存。 你本性纯良,为大义不畏以身入局,有功于两座城市,乃是无名英雄。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背负过一生的黑暗,现在许你保持此刻的状态消散,得解脱,享安宁,后续城市为你立碑颂名,福泽亲友; 第二,以怪异之身存世,入我恒月阵营,从此因果翻篇,与前身再无瓜葛。” 童谣感觉到自己的腿已经开始消散。 “若是变成怪异,我还会是此刻的我么?” 陈咩咩摇摇头: “变成怪异,便不再是前身的你。 不过恒月麾下,有一怪异名为[小丑],他在因缘际会之下,保留住了记忆。 我不知道你能否凭借《童话书》中的签名,复制他那样的小概率事件,此事无法保证。” “那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怪异呢?” “与你之前一样,由恶意构成的魂体,操控恶意,也被恶意操控。” “那样啊,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没有人再说话,这是童谣自己的选择时间。 “能和我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吗?”童谣望向两位魔女。 [海马]与红莲点点头,小声告知了她疯掉之后的事。 现场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童谣要选择第一种,就此解脱时。 她开口了: “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事,没能亲眼看到真是遗憾。 我已习惯身处阴暗中,不大在意荣誉,我的亲人嘛,就[童趣]那笨蛋,他自己够努力,也无需我的福泽,这么看来我似乎没有什么牵挂。 我选择第二种,成为怪异。” [海马]与红莲神色大变,动动嘴唇,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陈咩咩进行确认: “我应该和你说清楚了,成为怪异,代表此刻的你大概率会消失,活下来的并不是你,而是一只新生的怪异。 在你上次突破7阶时,彻底异化前,因为精神异常,你没能选择自杀,这次我给了你机会。” 童谣点点头:“来吧,我确定我的选择。” 红莲忍不住:“为什么?” 童谣看了看换身漆黑的陈咩咩。 “我已经习惯这些恶意,如果可以,还是还给我,让我将它们带走。” 红莲没有了声音。 是啊,这些恶意,要是影响了两城的荣誉城主,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巨大的隐患,不能冒这种险。 “想好了吗?”陈咩咩难得啰嗦。 “想好了,快开始吧,再等下去我该后悔了。” 陈咩咩转头看向在场的三人:“接下来,我送[童话书]最后一程,你们先离开吧,在青铜门外等我。” 红莲与[海马]依次与童谣拥抱了下,之后转身离开。 [海马]突然被童谣叫住。 “等等,这是你的宝贝铠甲,还给你。”童谣准备脱下身上的精神病院医生服。 [海马]没有回头:“送给你的,你留着吧。” 等三人离开。 一团黑雾包裹的陈咩咩才移动几步,来到只剩一半身体的童谣面前。 两人一个黑漆漆,一个浑身散发着白光。 看着童谣心愿已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陈咩咩微微叹了一声,终究是给了她一个近乎明示的小提醒。 “童谣,接下来,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恶意回归你身,你重回怪异,你需要保持最后那一丝清明之时,同意我的契约邀请。 如果...如果你的意识没能坚持到喊出同意,彻底恢复疯癫,我会杀了你化身的怪异。 怪异的死亡,不会影响到我,恶意也无法影响到我。 如果坚持不住,你可以不必坚持到那个时候......” 陈咩咩重新合上《童话书》。 无边的黑雾从陈咩咩身上返回童谣。 散发白光的童谣被染黑,清明的眼睛中逐渐失去神采。 她稍微坚持了一下,余光中陈咩咩一直没有开口,似乎故意在拖延,在等她彻底变为怪异后好下杀手。 她露出最后的笑容:“原来是这样,谢谢你,陈咩咩。” 在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时,陈咩咩的契约询问才“姗姗来迟”。 一阵天旋地转中,从无限远的地方传来声音。 “[童话书],你可愿追随于我?” 童谣好似一个坠崖的人,没有听清,没有回应,闭上了眼睛。 陈咩咩只是轻声询问了一次,便静立不动。 “没有回应么,这样也好,童谣,一路走好。” 红色丝线组成的利刃朝重回怪异的[童话书]心口扎去。 “叮~” 一声脆响。 本为虚体的红丝居然像是撞上了阻挡物,发出实体碰撞般的脆响。 “嗯?”陈咩咩微微一愣。 他低头一看。 竟是[童话书]身上的白大褂挡住了这红丝的致命一击。 曾经为了分摊恶意伤害的白大褂,在这个时候,再次为[童话书]分摊了一次特殊伤害! 而不断坠崖中的童谣意识,被“叮~”的脆响,再次惊醒。 恰好这时,“[童话书],你可愿追随于我?”的声音追上她,朦朦胧胧间,她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句。 “我愿意。” 第629章 魔女新分支 《童话书》中,[童话书]的名字明灭不定,枯黄的纸页上,一会是白色,一会是黑色。 陈咩咩都已经蓄力好第二把红丝之矛,换了个地方瞄准,准备对着脖子来上一下时,[童话书]突然睁开眼睛,浑身冒着黑雾的她眼神清明。 “我,没死?” 与此同时,陈咩咩感受到契约成立的反馈。 他挥挥手,将空中的红丝之矛挥散。 “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遗憾,你确实没死。” [童话书]想坐起身,发现自己浑身被红丝绑得像只蚕,动都不能动。 “能放开我吗?” 红丝散开。 陈咩咩伸出三只手指头:“一加一等于几?” [童话书]没好气道:“等于二,你伸出来的是三,幼稚。我就算变成怪异,也不至于连这种题目都不会,怪异只是失去过去,不是失去智商。” 陈咩咩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以为你醒来之后,会性情大变,前世全忘,甚至继续保持疯癫状态。你还是童谣?” “应该不完全是,我是[童话书]。 刚才的童谣是十几年前一尘不染的我,此刻的是第八纪元元年彻底疯掉前一秒的我。 我确实忘记之前的事,不过我脑袋里的记忆似乎与你手上那本书相连,它在不断将之前的事塞进我脑袋,我不停遗忘,它不停塞,我连发疯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是个什么状态?还能操控这些恶念吗,还有毁灭倾向吗?” [童话书]想了想: “恶念是我的能力,也是构成我的成分,我可以控制。至于毁灭倾向嘛,时有时无,算是没有吧。” “什么叫‘算是’?” “我被反复失忆与记起,这两种状态的转换频率非常高。 在每一秒内,前半秒失忆的我想要去毁灭城市,后半秒记起的我停止了毁灭的本能,所以虽然有一半的我很坏,但另一半的我会制止坏的自己,使其无法将坏想法付诸行动。” 陈咩咩觉得[童话书]说的话好像背包里的毛线团,一团乱麻,难以理清。 就在他准备再问问细节时。 “啊~”[童话书]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在地上扭曲地打滚。 她这种情况陈咩咩也是第一次遇到,明明契约成功,怎么状态这么奇怪,后续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陈咩咩先是询问身上的智囊团,怪异们纷纷表示不知道。 接着他紧急连线超级大腿。 ‘小霜小霜,我新契约的这位怪异,她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契约之后疼得满地打滚的情况,是和她自己说的那种来回失忆有关么?’ 【不是。】 ‘咦,这么肯定,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知道,这是魔女化,不用管她。】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直接将他满是鬼画符的兜帽顶翻。 ‘是我们平时常说的那个魔女化?’ 【是。】 ‘她以前就是魔女,现在又成了魔女?’ 【新怪异种族为世界认可的一员,与旧有6族一样,也能发生魔女化。】 陈咩咩在心里理了理,在将自己绕晕前理清了情况。 ‘也就是说,她一个人类,魔女化后成了人类魔女; 人类魔女因为变故,成了由恶念构成的怪异; 怪异被我契约,不再是野生怪异,而是新种族怪异; 作为新种族怪异,她再次发生魔女化,又从怪异变成了魔女。 她不再是人类魔女,而是全新分支的怪异魔女!’ 小霜说不用管,陈咩咩也就站在一边静等。 这一等,就是足足三个小时。 终于,[童话书]再次从地上起身。 “怪异、魔女[童话书],向您致敬,很抱歉刚才的失态。” 陈咩咩打量着眼前这位由黑雾构成躯体的奇怪魔女,很是好奇。 “所有魔女都会迷茫于自己的种族定位,你觉得你现在是怪异,还是魔女?” “都是,无论是哪一种,作为恒月契约者,我只向您致敬以及效忠。” “你这情商都变高了。你还在不停失忆?” “已经没有了,我用新得到的魔女力量作为融合剂,现在我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 “融合之后,什么效果?” “记忆保留,情感丢失,善恶仍在,冷酷无情。” “今后有什么打算?” “三种可能,一是跟着你,二是留在[蚌墟],三是前往魔女主城[茶话会]闯荡。” “看来你是倾向第三种。” “我没有明确倾向,主要看需要我做什么。 我作为新的魔女分支的成员,有心争夺一张大魔女席位。 不过目前我这一支数量太少,只有我一人,今后的时间还有很多,我并不着急。” 陈咩咩点点头:“确实不急,我们新怪异本就没多少成员,出魔女的概率目前还太低,不过我支持你的想法。你的眼睛一直盯着这本《童话书》,你是想要这本书?” “想要,这本书上有你代我进行的签名,那是锚定我存在的重要记录。 如果这本书在别人手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人夺书。 但是相对的,这本书在你手里,比在我自己手里时更令我安心。” 陈咩咩想了想:“就是说,这本书,首选在我手里,其次你就会自己拿着?其他人拿着你都想杀人?” “差不多,除了你我,还有[娅],她也曾是这本书的主人,我也能接受她短期持有。” 青铜大门门口。 [海马]、红莲、[牙医]三人无声静坐,等待着陈咩咩的出现。 当看到陈咩咩身后的[童话书]时,[海马]与红莲表情无比复杂。 她们原本以为这只名为[童话书]的怪异不会理会自己二人。 没想到,走过来时面无表情的[童话书]来了个突然袭击。 她突然一笑:“魔女[童话书]回归,欢迎么?” 第630章 精英医疗团 [童话书]活了下来! [海马]与红莲心头一阵激动,心中暗叫“陈咩咩真靠谱”。 不过她俩没能高兴多久,[海马]居然收到了[童话书]的退团通知。 “[童话书],你既然回来了,[海马骑士团]是你永远的家,干嘛要退出?就算你加入[如月长存],今后跟着陈咩咩做事,也不影响你继续留在骑士团啊,在我心中,你魔女的身份永远不会变。” [童话书]看了看身上的白大褂。 “正是因为魔女的身份,所以我才要离开,作为新的支脉,我必须独立出来。” “新的支脉?” [童话书]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8个字:“我是魔女,但不再是人类魔女。” [海马]与红莲立刻反应过来,两人瞳孔一阵收缩。 红莲一把拉起[童话书]的手:“你真的是...” “是的。”[童话书]全身由黑雾构成,可以虚实转化,在她的控制下,红莲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气态手臂。 在场的[牙医]与鳗鳗没啥感觉,[海马]与红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对魔女来说,多出一个新的支脉是何等大事,[茶话会]要是得到消息,只怕会立刻召集所有大魔女连夜开会。 对魔女一族来说,限制其种族实力最核心的因素是人口。 魔女因为其诞生不可控,导致她们在很多城市名为成员之一,其实被严重边缘化。 在第七纪元初期过去之后,魔女的强势期逐渐消失,因为人口限制,很快出现中层位阶的魔女断层,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 现在多出一支新种族的魔女,能在旧的7大种族中最先吃到新纪元时代红利,大方向上是对魔女有利的。 况且,现在谁不知道,新种族代表陈咩咩是三席后裔,是天然的铁杆盟友。 不提[海马]与红莲激动的内心,今晚此行的目的除了“解决”[童话书],还有救治精神病院的病患。 陈咩咩打开空间虫洞,众人直接来到精神病院内。 五人小队的出现,让依然尽忠职守,对着焊死大门守护的两位守卫很是不满。 “喂,陈咩咩,你自己进来也就罢了,怎么这次还带人来,你得交出四张出院条。”守卫一号数漏了鳗鳗。 陈咩咩这次没有帮他转身,而是让出身后的[童话书]。 [童话书]从他身后走出来,直勾勾盯着两位守卫。 事实说明,哪怕是精神病,也有害怕的人。 两守卫看清来人,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相互搀扶着才没跌倒。 “第...第七层楼层主!”两人吓得抱在一起,哇哇大叫。 [童话书]冷冷开口:“让一让。” 守卫二号咬着牙:“哪怕我就是尿裤子,也...” [童话书]又看了他一眼。 “也必须给您让开道路。”守卫二号拉着守卫一号往墙边一站,两人面壁而立,好似被罚站的小学生。 院长办公室的门今天是关着的,[童话书]直接推开门。 今天的院长是第四层楼层主[赤脚]。 原本他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靠椅上研究自己的指纹。 “[赤脚],很清闲嘛。”[童话书]温柔地笑着。 “本院长效率高,你...” [赤脚]下意识回话,回到一半,发现不对劲,他一转头,看到[童话书]的笑脸。 “嗖~”[赤脚]原地跳起来。 “小...小童,你...你回来了。快,快请坐。”[赤脚]极为迅速地让出他的院长宝座。 [童话书]没坐,而是侧身让开,站在院长座位的一边。 陈咩咩一屁股坐在上面,过了把院长的瘾。 [赤脚]看了看狐假虎威的陈咩咩,又看了看笑眯眯的[童话书],敢怒不敢言。 体验了下院长宝座后,陈咩咩直接切入主题:“[赤脚]院长,介绍下目前院里高危、中危病人的情况。” “高危16人,中危31人。你这是准备?” “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解决病患问题的。” [赤脚]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你是准备与小童,让他们‘出院’?” 陈咩咩点点头:“能出院更好,今后的人类城市[蚌墟],不再需要精神病院。” [赤脚]沉默了几秒:“也好,总有这么一天,我去叫他们到6楼集合,给他们点时间,与其他病友告别,以及带上自己睡觉的‘盒子’。” 陈咩咩叫住他: “先不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次我带来的顶级精英医疗团队。 今天的主治医师,是来自[鳗鳗甜品店]的鳗鳗神医,副手是[珊瑚诊所]的红莲所长,等会还有一位资深的循环护士长辅助。 另外,[童话书]与[海马]是分摊伤害项目组的核心人员,由她们彻底切断神秘层面的伤害分摊链条,如果哪位病友有牙齿上的问题,[牙医]能顺手解决,虽然她以前是给鱼看牙的。” 陈咩咩介绍结束后,[赤脚]愣了好久。 “你的意思是,这次带人来,真的是进行治疗的!”[赤脚]惊呼出声。 “是的,不过目前我比较有把握的是中危及以下病情人员,你先组织中危的31人依次来一楼的空房间,高危的暂时不要通知,以免最后让人失望。” “好!我立马安排。”[赤脚]连走带跑,抢门而出。 很快,第一批的两位中危病患被安排下楼。 除了[赤脚],[闪毛]也来了,其他三位楼层主则是留在楼上负责组织安排。 牛大壮与翠花见到陈咩咩,原本很开心,还想聊聊家常。 可在看到陈咩咩身边的[童话书]后,立马从话痨与“有理到哪里都不怕”变成了两只哆哆嗦嗦的鹌鹑。 陈咩咩转头小声问道:“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很怕你,你以前到底是有多凶。” [童话书]叹了口气: “很多精神病人是没有畏惧这种情绪的,他们的怕大部分处于一种下意识的本能,以前每次我出现,就代表他们需要分摊一次重大恶意伤害,那种痛入骨髓的经历,被他们的身体记住。” 牛大壮与翠花进入一间单独的空病房。 鳗鳗、红莲与循环,三位医护已经在里面等待。 鳗鳗递上两块小甜品:“放轻松,先吃点美味的甜品。” 鳗鳗的亲和力很强,和谁都能快速混熟。 牛大壮与翠花吃得很开心,嘴唇上都留有奶油。 牛大壮一拍胸脯:“原来是给我治疗的,我先来,我不怕疼。” 鳗鳗黑豆小眼一亮:“好啊好啊,那我们开始。” 牛大壮刚放下甜品托盘,正熟练地准备找个可以充当手术台的小床。 鳗鳗缠上了他的手臂。 “不要乱动,治疗开始了哦。鳗鳗电疗·一万伏特~” 第631章 治愈 “啊!” 牛大壮来不及反应,浑身炸毛,被强烈的电光包裹,体内骨架时隐时现。 一般人看到这种治疗方式,且知道自己即将接受同样的治疗,大多会心怀畏惧,不忍直视。 翠花不一般。 三分钟后,牛大壮口吐白沫,体表焦黑,晕倒在椅子上。 “好了,治好一个。”鳗鳗开心地扭动着身体。 对于这些精神病院的患者,红莲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她治不好,但做个检查,判断下病情是否好转还是可以的。 她翻开牛大壮的眼皮,又使用了一些带有[神秘]性质的感知手段。 “鳗鳗,你太了不起了,这么快,居然真的治好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红莲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求知欲。 鳗鳗被夸得有点脸红。 “我也只会这一招,这是我的技能[电疗],可以治疗一些特殊负面状态,这些病人的情况正好处于我能治的范围里。” 红莲略感失望,原来是[神秘],看来并不能学习。 翠花见医护人员聊上了,她自己动手,将牛大壮从椅子上拖走,扔到墙角,自己急不可耐地坐上椅子。 她的异常行为让三位医护工作者有些不解。 “翠花,在你身上马上要复制牛大壮的遭遇,他都被电成那样了,你不害怕么? 翠花眼睛连眨几下:“我和他不一样,我给自己升级了版本,我已修成绝缘的身体,不怕电“ 鳗鳗大吃一惊:“你居然这么厉害。“ 红莲赶紧将鳗鳗拉到一边,小声解释精神病患者们各有绝活,大多是嘴强王者,不可轻信。 果然,体质比不过牛大壮的翠花,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电倒。 慢慢聚集到门口进行排队的其他病患,看到牛大壮与翠花被抬出来,一副被电死的模样,议论纷纷。 “这是新的‘出院’方式么?好像很快,没啥痛苦。“ “快是快,就是这发型根根倒立,与[闪毛]有一比,真丑。“ “胡说,[闪毛]是标准的科学家发型,一点都不丑!“ 病人们才说几句话,立马歪楼,还越歪越远。 就算猜测这是让人快速“出院“,不少人心里害怕,但排队的人里没有一个逃跑。 接着又进去了两个人。 没等着两个人出来。 刚才被抬出来的牛大壮一个哆嗦,醒了过来。 他顶着爆炸头、大黑脸,起身来后对着自己的身体,从上摸到下。 “咦?我感觉好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陈咩咩适时带着[赤脚]与[闪毛]出现,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边走边喊: “恭喜牛大壮,经过治疗,恢复健康,你现在可以回自己的病房,去清理一下仪表,收拾一下个人物品,你,即将出院!“ [闪毛]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避免暴露他那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心情: “我宣布,牛大壮病愈,获批出院。 牛大壮,你收拾好之后,来院长办公室办理出院手续。 诸位,感谢陈咩咩先生带来的医疗团队,这次不是以前那种‘出院’,是真真正正,重获新生的出院!“ 排队的人群经过片刻的沉默后,爆发出无比激动的欢呼声。 [赤脚]被抢了风头,很是不满:“[闪毛],今天我才是院长,办手续也是找我。“ [闪毛]难得没有与他争:“好,找你就找你。“ 人群里有人喊道:“院长,只有我们这些来排队的人才能出院么?“ “不,只要病情轻于你们的,都可以。“ 下面又传来一片欢呼声。 滑滑梯楼道处,露出一个脑袋,是一位跑来偷听的病人。 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正准备默默离开,上楼回病房里去藏起来。 [闪毛]眼神很好,看到了他:“褚老三,你站住,来都来了,跑什么,给我过来。“ 被院长叫住,褚老三不情不愿地现身,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的出现,让欢呼的人群收起笑容。 褚老三是高危级的病患之一,刚才[闪毛]的话大家都明白,能出院的代表有救,而没被包含的高危级的十几人,意味着没法救。 院里的病友同病相怜,关系都很不错,面对这种“自己活了,对方却活不了“的情况,众人竟没能说出安慰的话。 [赤脚]向陈咩咩介绍:“这是我楼层里的一位高危病人,生性好动,喜欢凑热闹,没通知他,他自己跑下来的。“ 陈咩咩看了看眼中压抑着悲伤的褚老三:“既然来了,下一个让他进去试试。“ 人群让开一条通道,让这位“插队者“排到第一位。 很开,两位被电焦的人形生物被抬出来。 褚老三往门内走去。 “褚老三,加油,相信奇迹。“人群里有病友喊起来。 “加油。”、“加油。” 接下来,之前平均5分钟开一次门的治疗室,大门一直没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18分钟后。 门开了。 一直以来负责抬人的是门口两位守卫,他们将被电得差点看不出人形的褚老三抬出来。 褚老三被电晕是说不了话的。 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到守卫身上。 守卫一号清了清嗓子:“鳗鳗神医说,他的病情太严重,所以…” 所有人心中一沉,眼神黯淡。 门卫二号接着继续:“所以需要治疗三次,每次间隔一周,再搭配上红莲神医的药物,才能痊愈!” 要不是现在守卫一号抬着人,病友们恨不得上去将他胖揍一顿。 所有人满脸怒气只是伪装,其实各个嘴角咧开,乐得像个孩子。 [闪毛]与[赤脚]看向陈咩咩。 “陈先生,这…这是真的?” 陈咩咩很严谨:“鳗鳗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不过高危之间可能也有差别,只褚老三一个,还不能下定论,这样,你们找两个病情最重的来。” “有道理。我这就去安排。”[赤脚]直接往楼上冲去。 陈咩咩转向[闪毛]: “治疗的事就交给医疗团队,我们去解除分摊伤害的阵法,另外你们身上的白大褂也该还给[海马]了。” [闪毛]看了看[海马]:“这就收回去了?这白大褂可无法循环利用,要不还是留在这,万一以后还有一天用的上呢?” [海马]“哈哈”一笑: “以后的困难,自然有以后的办法,你们这些楼层主牺牲已经够多,该退休了。 我在[蚌墟]准备了一栋疗养院,你们出院之后,有去处的自己离开,没去处的可以去疗养院继续当邻居。“ 陈咩咩也笑了。 “不愧是精神病院的后台老板,想的就是周到,这样,我作为荣誉城主,也给这些默默奉献的病友们一个小礼物。 今后你们要是因为病人身份受人欺负,或者受到不公正待遇,可以前往瓷岛办事处告状,每人一次机会,若是占理,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第632章 规则与魔女 陈咩咩也是今天才知道,鳗鳗的续航能力这么强。 它居然可以通过进食带有甜度的东西快速恢复。 随着时间流逝,被治好后醒来,回到病房的人越来越多,由于没有被要求保密,很快全院都知道了一楼正在进行的事。 一楼一下子挤满了人。 治疗中危病人消耗不大,但高危病人不一样,哪怕是强如鳗鳗,也很费力。 陈咩咩原本准备让它中途休息一下,没想到鳗鳗询问有没有带糖分的食物。 它这一问不得了。 整座精神病院发起了一场“谁那里有糖果”的寻宝活动。 病人们掘地三尺,开启各自的小私藏,各种各样的糖果在鳗鳗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吸食了大量糖分的鳗鳗,身体臃肿起来,好像一个胖胖的棉花糖。 陈咩咩还没见过它这种形态,好奇地用手戳了戳棉花糖的肚子,他的手指立刻插进了棉花糖内部。 “好痒。”鳗鳗扭动身体,表示抗议。 “你这就算恢复了?”陈咩咩有些怀疑。 “是的,这是我的吃胖形态,现在的我可以一口气制作100个小甜品。” “原来这就是你每天限量100个甜品的原因,你每天制作之前都是这种形态?” “是啊,我必须先摄入糖分,才能输出糖分,糖分守恒从鳗鳗做起。” 陈咩咩只是确认鳗鳗没有勉强自己,超负荷运行,既然没事,他便继续在一边当拉拉队。 今晚同为拉拉队成员的[牙医]一直很沉默。 她发现,跟着陈咩咩便会知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秘密,就像这座精神病。 在今晚之前,她知道各大势力的努力,娅城主、八爪执政官、[船王]、[椰子]、牛盾、泊云见等等,她以为那就是全部。 随着对这座精神病院了解的加深,她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童话书],还有[海马],还有这么多默默背负伤害的“病人”。 “[牙医],[牙医],回回神,怎么发呆了。” [牙医]的沉思被打断,发现是陈咩咩在喊自己:“刚刚在稍微想点事,有什么事?” “是这样,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高危的病人需要留在这三周时间,其他的在痊愈后,需要送回[蚌墟]去。 作为瓷岛副岛主,人类各方势力你熟悉得差不多,妖族这边你也该刷刷脸了。 所以,这件事由你牵头,联系妖族相关高层,务必将每一位病人安全护送回家。“ “没问题。”[牙医]喜欢这个小挑战。 接下任务后,[牙医]开始整理思路: “现在妖族是果果与八爪两位副城主说了算,八爪我并不陌生,至于果果,听说非常温柔可爱; 这边的部族很多,短时间内只需要熟悉最强的几个,鲸妖、鲨妖、水母妖或者说魔女所在的[水母会]。“ 整理好思路后,[牙医]找上[海马]。 “可以帮我引荐下[水母会]的暖羏女士么?“ [海马]自然不会拒绝:“自然是可以,等会我就带你过去。“ 直到黎明,陈咩咩与[童话书]离开。 [牙医]、[海马]、红莲、鳗鳗留在浪沫港。 茫茫大海中,玉兔号上。 陈咩咩这才有机会与[童话书]单独聊聊。 “你还记得上次[无明日]时,我在家玩游戏将你召唤出来的事么?“ “记得。那是我的规则。“ “规则?” “对,那是作为怪异部分的规则。 我是规则类怪异,整个大陆上,只要有人触发我的规则,我就能无视距离、无视各种封锁,出现在他面前。“ “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你是操控恶意的怪异。” “确实也是,我可以主动出现在任何有恶意的地方,同时我的被动会限制我。” “你什么被动?” “如果有人触发召唤我的规则,我就必须出现在他面前,只要我知道答案,我必须解答他的问题,在解答完成前,我无法对他出手。 而且如果他解除召唤仪式够快,我可能都来不及对他动手。 当然现在我可以控制住我的被动了,感知到召唤,我可以自己选择去还是不去,面对提问,选择是否回答或撒谎,也可以自由控制是否离开。” “触发你的规则很容易么?” “应该不算容易,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 在有月光的环境下; 第二, 两人及以上看、写、讲或听可判定为童话的故事; 第三, 有握笔发生可判定为签名的动作。“ “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不过我拥有一定的判定权,我可以试着将日常琐事往童话上靠,只要握笔后手动,就视为在签名。当然差得太远的可能判定失败” “如果我召唤你之后,你当场没有选择离开,事后想要回到你之前待的地方,你是可以直接出现在那里,还是需要自己跑回去?” “我被召唤后,如果一支蜡烛的时间内没离开,就无法直接返回原点。 但我不用自己跑,我还有主动移动的方式,只要是有智慧种族的城市,就会滋生恶意,我就能出现。这也是一种补充的返回方式。“ 怪异方面陈咩咩了解得差不多,话锋一转,转向魔女方面。 “你还会炼制魔药么?” “会啊,我是十几年的资深魔女,现在再次拥有炼制魔药的[神秘]权限,手艺可一点没丢。” 两人边聊边赶路,回到[蚌墟]的小院时,已经是早上8点。。 [童话书]是怪异,但又不仅仅是怪异,她有自己的节奏,陈咩咩没准备让她时刻跟着自己。 于是[童话书]在二楼选择了一间房。 陈咩咩又熬了一个通宵,连东西都不想吃,直接倒头就睡。 他是被阿磷的敲门声强行敲醒的。 阿磷在门外非常着急, “陈咩咩,刚刚恒月出来了,今晚是你成为两城荣誉城主的日子,潮汐宫联系不上你,娅城主亲自过来找你了。“ 第633章 海岭聚会 恒月当空。 [蚌墟]的岸边,[浪沫港]的水面,两座城市的无数市民挤在城门口附近。 光影长桥再次出现,连带华表与浪花花纹,与两座城市的大门相连。 “出现了,真的出现了!”市民们欢呼雀跃。 眼见为实,就连城市的管理者们心里也落下最后的大石。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大伙走在长桥上,心情已经大为不同,上次是忐忑与紧张,这次是激动及兴奋。 潮汐宫与深潜者长老会在长桥的中点海岭处碰头。 果果、八爪、所有妖族长老、各部族族长到齐。 白老、[无瞳]、[童趣]、[海马]、伽利、泊云见、王副厂长等悉数到位。 双方在这里摆上临时桌椅。 妖族在东边,人类在西边,正中间有三个华丽的高背椅,暂时椅子上还没人。 晚上20点。 陈咩咩、娅、海豚女士从海底一跃而出。 陈咩咩与娅坐上其中两把椅子,海豚女士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还想与娅挤上同一张椅子,被娅抱上第三把椅子。 所有人员到齐。 [灯塔]重操旧业,担任今晚的主持。 他的风格陈咩咩很喜欢,干脆利落,不讲大话与套话。 “第八纪元元年,[浪沫港]与[蚌墟],海底妖族与人类,携手合作,共同渡过了灭城危机。 感谢新种族代表陈咩咩先生在过去、现在及将来为两城做出的贡献,今日在恒月照耀下,在两城共同见证中,特邀请陈咩咩担任两座城市的荣誉城主。” [灯塔]几句话便说完,现场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陈咩咩从中间的高背椅上起身。 娅起身,将一块令牌交给他,令牌上是“荣誉城主”四个大字。 海豚女士得到授意,依样画葫芦,头顶一个类似的令牌,挤到陈咩咩身前。 陈咩咩一手拿起一块令牌,高举过头顶。 场下立马是一片欢呼。 拿到令牌,签署正式文件后,陈咩咩真正成为双城城主。 原本他还担心,作为城主,大家会起哄,让他讲两句。 没想到,他的就任仪式刚结束,他的戏份就杀青了。 不光是他,娅与海豚女士同样无人你猜。 说不理睬可能显得有点失礼,主要是在场的众人都很忙,今晚的各项工作任务排得太满。 无论是[浪沫港]还是[蚌墟],两位城主本来都是不管事的,干实事的时候,大家都会选择性遗忘他们,只不过从今晚起,日常被跳过的,多了一位咩咩城主。 所有人都很忙,除了三位城主。 潮汐宫与妖族城主府忙着核对需要交换的产业,商讨如何拆分及运输。 各方大势力借这个机会,聊起各类合作。 陈咩咩有些无聊,到处溜达,轮流旁听各处人群中的讨论。 作为双城的荣誉城主,虽然不管事,但他凑过去,人们也不会避讳,只是看他一眼,便继续自己的“密谋”,两座城市从权限上来说,就没有他不能知道的事。 还别说,他这一圈乱晃悠,还就真被他听到有用的消息。 在一个小角落处,由6、7个人组成的小圈子里,正在规划一场特殊的交易会。 妖族这边是[大白鲨]带着[虎鲨]和一名陌生鲨妖,人类这边是[棋圣]带着三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 陈咩咩路过的时候,[大白鲨]正将自己胸脯拍得震天响。 “放心,我鲨妖一族,有实力吃下整个城市改造项目,妖族里没人能和我们争,不过我听说[棋圣]你在[黑潮商会]已经失势?” [棋圣]微微一笑:“我不是代表[黑潮商会]而来,我目前接受潮汐宫的邀请,担任全城改造总工程师,这件事目前是我全权负责。” 陈咩咩耳朵竖起,听了半天,只知道他们在聊“城市改造”的事。 “什么是城市改造?”陈咩咩插入讨论组。 [大白鲨]最喜欢和陈咩咩打交道,他老早发现这个偷听党,刚才说话就故意特大声。 “咩咩城主,是这样的。 我们妖族对居住房屋以及一些功能性建筑的标准与人类不同,[浪沫港]的许多旧建筑我们需要翻新改造,以便符合妖族的审美和生活所需。 反过来,人类那边也一样。 我们正在讨论联合举办一场小型交易会,收集一批用于建筑施工与室内装修的神秘物品或神奇道具。” 陈咩咩大惊,这不就是全城拆迁还建、旧屋翻新的活,这里面油水与猫腻简直不要太多。 陈咩咩的眼神在[大白鲨]与[棋圣]间来回徘徊。 [大白鲨]是鲨妖一族的组长,鲨妖是最强的两大妖族之一,他有实力拿下这项目,还算说得过去,可[棋圣]连[黑潮商会]里的份额都丢光了,凭什么能拿到如此大权? [棋圣]好似看出了陈咩咩的想法,他微微一叹: “190年前的那场冒险,[骷髅]失去血肉,阿泊失去骨头,我则是失去了自己的一身战斗力。 从那以后,我弃武从文,所幸在布局谋略方面有点天赋,算是混出了些名堂。 之前的[浪沫港],近150年以来,包括旅游产业布局在内,大部分的城市规划都是我做的。 这次[蚌墟]的改造工程,潮汐宫便也交到了我手上,我是总策划,出方案,但具体施工还是潮汐宫的人做。 咩咩城主,你给点指导意见?” 陈咩咩点点头:“两城改造的事,你们多操心,我这个外行就不干涉内行了,不过我也有地方需要装修,你们举办交易会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想购买点装修道具。” “好,这件事对我们也很急,本就准备抢在这两天举办,要不明天如何。” 陈咩咩获得一份交易会的邀请函,美滋滋地离开。 由于两座城市都在抓紧时间搬运产业零件,他盯着长桥看了小半夜,准备在桥面承重不够时,进行抢修。 好在这光影长桥十分不凡,看似是透明的光影,实则坚固异常,一晚上没有出问题。 后半夜时,他回到自家小院。 阿磷正坐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个小岛的雕塑,在摇晃的吊椅上发呆。 “阿磷,看来你很喜欢这个雕塑。” 阿磷听到陈咩咩的声音,回过神来。 “啊,说喜欢也没错,主要是我在想,昙花将这个留给我,也许还有别的用意。” “这是你的感觉?” “是啊。只不过很可惜,我算是对昙花了解比较多的人,我都不知道,其他人也很难给我新的信息。” 院中出现一团黑雾,逐渐化为人形。 “也许我可以。” 第634章 涂抹 今天早上,陈咩咩带着[童话书]回到小院的时候,阿磷已经认识她。 可认识归认识,再次见到这位新的同伴,阿磷依然浑身紧绷,鸡皮疙瘩遍布全身,连小腿都在微微打颤。 不是因为[童话书]的出场方式诡异,而是任何人近距离靠近由恶意实质化形成的黑雾,都会不自觉地进入生物本能的防御状态。 陈咩咩代替阿磷发问:“你那有什么信息?” [童话书]从黑雾彻底成形,依然穿着她的白大褂。 “我曾经重点监视过那位名叫昙花的妖族。” “重点关注?” “对我来说,城里所有隐藏身份与行踪的人,都是城市的不稳定因素,如果最终他们不愿签名,我便会驱赶或者杀死他们。 昙花深居简出,藏头露尾,引起了我的注意。 有一次,我附身小动物,跟着她去毒刺岛,在那里发现了她的秘密。” “什么秘密?”陈咩咩与阿磷同时问道。 “毒刺岛上有一片很有名的黑沙滩,用树枝在上面写字,文字不会因浪花的冲刷而消失。可我看到,昙花写的字会立刻被冲走。” 陈咩咩看了眼阿磷:“你知道她还有这能力吗?” 阿磷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大意外,昙花本来就出生于那片黑沙滩,她又能操控浪花,做到这件事貌似可以理解。” 陈咩咩点点头,表示也有同感。 [童话书]接着往下说: “我当时附身的是鱼。 我看到被浪花带走的文字并没有消散,而是好似风中飘絮,随着海浪卷入海底。 一开始,我以为她不停在黑沙滩上写字,是为了锻炼能力,或者就是在玩耍。 当我准备离开时,我附身的鱼被一股暗流冲击,一阵天旋地转,等我恢复正常视觉时,发现到了毒刺岛的正下方。 我发现...在整座岛的底座下,密密麻麻全是看不懂的黑色线条。 我认识那黑色线条,那就是昙花刚才被浪冲走的文字中的笔画。 昙花她不是在随意乱写,她是在将自己写的东西黏到岛屿底座上。” 发现[童话书]说到这里停下,阿磷赶紧追问: “线条有什么用,或者说是什么意思?” [童话书]摇摇头:“我研究过,那线条杂乱无章,不是完整的文字,也没有找到相关规律,意义不明,没发现有什么作用。” 陈咩咩略感疑惑:“你最后曾成功让昙花在《童话书》上签名,没有顺便问问她么?” “并没有,昙花的秘密如果你们不提,我想不起来。 我接触过的神秘者太多,人人都有秘密,我没有精力去好奇,而且我找她时状态已经很差,没有余力问她别的事。” 今晚是测试光影长桥承重的关键,陈咩咩本来就会暗中观察一整晚,没准备睡觉,正好下半夜有时间,他带着[童话书],再次出门。 凌晨3点半。 毒刺岛。 [童话书]带着陈咩咩潜入水底,来到岛屿的正下方。 这个位置,无论白天黑夜,都是黑漆漆一片。 陈咩咩手一指,整片区域被恒月之光笼罩,好似海底深处有一轮明月,对着海面打光。 毒刺岛底部的真实面目暴露在两人面前。 黑色、黑色、黑色,还是黑色! 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土暗灰,而是黑沙滩的那种极致而纯粹的黑色。 整个岛屿的底座竟是被无数黑色的线条完全涂抹! 陈咩咩皱着眉头,依然还是之前那个问题。 这些黑线有什么用,昙花为什么要将岛屿的底部涂成黑色? 他身上的智囊团开始提出各种猜想。 青花提出猜测一: “有没有可能,之前复制第二座岛时,本体岛屿受到过伤害,可能沉没,这些黑线有捆绑黏合之类的稳固作用?” 循环提出猜测二: “昙花的诞生,需要吸收大量能量,当年复制之岛因此消失,这本体之岛可能也会被榨取能量,岛屿也会受伤,这黑线可能是在防止水土流失,给岛屿疗伤。” 纯水提出猜测三: “我操控附近的水流,并没感觉到这些黑线有什么神秘方面的特性,有没可能,这真的是昙花在锻炼能力,或者她研发的某种仪式。” 三大智囊说完话,一般也就轮到陈咩咩从中选择方向去验证了,没想到今晚,常年企图加入智囊团的黑洞跳出来主动献策。 “要本黑洞大人看,你们想复杂了。 这些黑线就像本大人在本子上写错字时,涂抹上去的一团黑坨坨,就是为了挡住那个错字,不过就是起到遮挡的作用罢了。” 黑洞的话好似一道闪电,在所有人脑海中划过。 “涂抹,遮挡?!”陈咩咩双手一拍,“黑洞说得有道理!无论对错,奖励小红花一朵。” “哈哈,这就是实力。”这是黑洞。 “怎么可能!”这是菠菠。 [童话书]也是眼前一亮,她刚加入没多久,还没和家里的怪异们熟悉。 “我们都以为这黑线有神秘属性,在发挥神秘作用,可却忽略的直接摆在眼前的事。原来陈咩咩你身边还有黑洞这种智者,真厉害。” 陈咩咩手一挥,出现一把扫帚。 “叛逆,水里你能打扫不?” 叛逆扫帚出现在水里,立刻被打湿,它用力抖了抖: “扫帚都是打扫陆地上里的灰尘,怎么能打扫水里呢。” 陈咩咩觉得它说得有道理,准备想想别的办法。 没想到它接下来就是一句“但我是叛逆的扫帚,别的扫帚打扫不了的,我偏偏就能”。 叛逆扫帚好似一把水中飞剑,瞬间射出,对着岛屿底座就是一通摩擦,速度之快,直接在水里出现残影。 它不仅速度快,而且清洁效果非常给力,它经过的区域,好似橡皮擦擦拭铅笔画,将黑色线条清理得干干净净。 叛逆扫帚才清理完不到十分之一,陈咩咩与[童话书]已经看到了神奇的画面。 两人朝上方仰着头,看着被叛逆扫帚清理出的一大块。 那里不是不是正常岛屿底部那样,由岩石与植被组成,而是像玻璃一样透明。 “原来如此。”陈咩咩感叹道。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知道,看在这里我就明白了。 这座毒刺岛,曾被上一任承包商[徽章],使用一枚[水平面徽章]进行复制。 所谓‘水平面’,就是水上的物品,倒影水中,出现倒影,两者以水面为分界点,相互对称。 之前听昙花说,她吸收了被复制的岛屿,可她具体是如何吸收的呢,她那么小的身躯,如何能吃下一整座岛? 原来她将成像的镜面涂黑,水平面成了单面镜子,以此截留本应存在的倒影。 这些年来,她一直缝缝补补,就是在不断加固这层常年受海水冲刷的镜面涂层。” [童话书]看着陈咩咩脸上的喜色:“你好像更很开心?” “不错。 昙花消逝后,她勉强吞掉但消化不掉的复制之岛会被‘吐’出来,我正在找那座岛的下落。 现在我应该是找到了。 当扫帚将整个涂层全部清理之时,镜面涂层消失,岛屿便会重新诞生倒影。 那就是我要找的复制之岛。” 第635章 回归 叛逆扫帚的整个打扫过程,只花了不到1个小时。 一整个岛屿底部的黑线,遇到[神秘]级别的大打扫术,正好被克制。 随着叛逆扫帚的最后一下清理,整个毒刺岛底部居然完全透明起来。 一座略小一号的岛屿在海中凭空出现,巨大的体积,将周围的海水往四面挤压,形成高速的暗流。 毒刺岛的底部原本也是有海下地基的,可新出现的岛屿十分神奇的替代了大部分地基,与水面上的岛屿,底座贴底座,好似倒影一般。 新出现的岛屿倒悬于毒刺岛之下,两座岛好似两个三角形,一起组成一个菱形。 神奇的地方不止如此。 新出现的岛屿上有树,有白色沙滩,有无数细小的物件。 本应因为倒吊而下沉的小物件,居然违背重力方向,好像对它们来说,水面之上,才是“下方”。 “原本早就该面世的岛屿,迟到了十几年,终于出现。” 陈咩咩一伸手,手里出现一个冰封的浪花小雕塑,这是他从阿磷手上要来的。 他手一抖,表层冰块瓷化,接着碎裂,逐渐脱落,露出里面的浪花雕塑。 恒月之光包裹上这团浪花。 “去吧。”他将浪花朝黑沙滩与白沙滩交界处洒去。 “[光阴·沙漏]截留浪花花纹,《童话书》上保有签名,此处为你孕育之母地,亦是你诞生之能源,浪花易逝,却又连绵不绝。 昙花,还不醒来?” 周围海浪的声音停歇了一瞬间,接着无数道浪打上黑白两色沙滩,卷起无数浪花,好似千堆雪。 在那黑白交界处,浪花打起的浮沫越聚越多 ,相互黏合,时不时形成类似人体的形态。 一次又一次,浪花形成的人形逐渐完整。 形体之后是面容,浪花形成的脸上,开始出现五官,头上开始出现发丝。 最终,熟悉的昙花从浪群中走出来。 她轻轻踩在黑沙滩上,面带迷茫,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天灾来临那一夜。 “咦?我没死?我这是晋级成功了?” “很遗憾,你的晋级失败了。”陈咩咩的声音响起。 昙花转头看向陈咩咩:“好像确实没晋级,不过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奇怪。” “昙花,你本应死去,我为你截取了一线生机。” 昙花愣了愣:“这种事你都能做到!万分感谢,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陈咩咩伸手指了指下方。 透过沙滩黑沙浅薄处,可以看到下方的倒吊之岛。 “先别急着高兴或者感谢。 你曾经因为一个意外,提前数百年来到世界上,现在该还债了。 这座复制之岛是你的能量来源,经过多年尝试,你应该已经发现无法真正将其消化,那本就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虽然消化不了,但你也离不开它,可现在它已经不在你体内。 所以,昙花,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在这两座岛的范围内,你才能继续吸取到能量。” “就是说,为了存活,我无法离开这两座岛?” “是的,最多在附近不远的海里活动下。” 昙花看了看周围,语气很淡定:“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出门,不离岛就不离岛。” 陈咩咩没接话。 主动选择才叫宅,被动禁锢叫受刑。 “等等,不好!陈咩咩,小心,我曾经感受过的那种被监视感又出现了!” 昙花在有浪花的地方,感知格外灵敏,哪怕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但有目光注视她就能有微弱感觉。 从陈咩咩的影子里,一团黑色雾气翻腾而出,[童话书]现身。 “啊,鬼啊!”昙花吓得大叫。 陈咩咩哈哈大笑:“终于有人比我还胆小,别叫了,这是[童话书],之前确实是她在监视你,不过她对你并无恶意,现在她是自己人。” “鬼啊!”昙花根本听不进陈咩咩的说明,转身就要逃跑。 陈咩咩一把提起她命运的后颈:“她从黑雾里出来,你自己刚才还不是从浪沫里出来,你们半斤八两,你怕啥?” 昙花眨了眨眼,瞬间支棱起来:“是哦,哼,我还是[神秘]4 ,即将突破[神秘]5的大高手,黑雾人,你什么实力。” [童话书]冷冷开口:“[神秘]7。” 昙花立马转向陈咩咩:“她在吹牛对不对?” 陈咩咩笑眯眯地:“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昙花愣了两秒,赶紧一个深鞠躬:“我道...” “晚了。”[童话书]身上开始冒出恶念。 感知到恶意,昙花浑身一抖擞,她赶紧躲到陈咩咩身后: “陈咩咩,你刚才说她现在是自己人了,你快帮我说说话。” 陈咩咩叹了口气: “她和我是自己人,和你又不是,上次[牙医]邀请你加入,你不是拒绝了么,[童话书]心狠手辣,得罪她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我也很难办啊。” 昙花又不傻,她用力拍打了一下陈咩咩的后背:“好啊,搞了半天,你是在招我入伙。你之前还说全凭自愿。” 陈咩咩笑得更灿烂了。 “之前,[牙医]邀请你,是她想照顾下你和阿磷。 现在不同了,今后这座岛,或者说这两座岛会改名[瓷岛],是我们[如月长存]的驻地,这里将有许多只有自己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既然你无法离开这里,成为我们组织的护岛之妖才有前途。 那么你是选择加入呢,还是加入呢?” 第636章 调色蜗牛 陈咩咩回到小院时,阿磷正在前台处伸着脑袋,不停朝外观望。 见陈咩咩回来,他立马露出期待的眼神。 “阿磷,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是昙花回来了,还加入了我们组织。” “太好了!那坏消息是?” “坏消息就是昙花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自由,她无法离开她诞生的地方,今后只能你去看望她。” “啊,她诞生的地方是毒刺岛吧,这是怎么回事?”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方便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上岛当面问她。” “好的,我明天就去找她。”阿磷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坐在院子里独自傻乐。 就在陈咩咩准备上楼补觉时,阿磷喊住他。 “对了,之前有潮汐宫的官员上门,登记我们小院的相关信息,他说暂时将这里登记为“荣誉城主府邸”,问我们需不需要起个名字。” 陈咩咩停住脚步。 “两城升三月,月中有三浣,既然焕然一新,从新开始,就叫[三浣楼]吧。” “三浣楼。”阿磷反复咀嚼这这个名字,好半天才一拍手,“月相三分转盈亏,潮汐轮回复涨落,好名字啊。” 陈咩咩是上楼了,他身上有只怪异没跟上去。 玉兔瞪着红红的眼睛,一脸郁闷地站在院子里,阿磷转身突然看到它,被吓了一大跳。 “玉兔,你这是怎么了?是需要我给你找个‘停船位’?” 玉兔指了指一楼的房间:“我的蔬菜架没有了。” “这好办,我给你重新定制一个,放在厨房里,等城里的商业秩序稍微恢复,联系人每天给你补货。” 玉兔一听笑得兔牙都藏不住:“本兔果然没认错你这个小弟。” 陈咩咩有意控制作息,通宵后一觉只睡到中午。 按照定好的时间,青花将他喊醒。 醒来之后,一看手表,果然[棋圣]与[大白鲨]都给他发来过消息。 内容都一样,通知他建筑施工与室内装修有关的专项神秘之物交易会,将于下午14点在[化石岛链]1号岛开始。 “[化石岛链]1号岛?”陈咩咩觉得这个岛名有点眼熟。 “就是经常举办化石集市的那个岛屿,那里是目前最大的野外商业大岛。人类与妖族联合举办的大型活动,不适合选在某一方的城市,这座岛屿今后会很热闹。”[童话书]介绍道。 “哦,我在那里买到过一颗迷雾石。嗯?[童话书]你怎么在我房间里,不是给你安排了二楼的房间么。” “我突然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可以不用睡觉,我没事可做,就在这栋楼里到处转。青花他们发现我,邀请我进来和他们一起发呆。” 青花点点头:“[童话书]的‘到处转’很特殊,她具有鬼的特性,可以随意穿过墙壁和天花板,我担心她吓到咩...其他人,便发出了邀请。” 陈咩咩深以为然:“这里都是自家小伙伴,不能侵犯个人隐私。” 吃过午饭,一行人闹哄哄地出门。 [化石岛链]1号岛。 明明是两座城市联合举办的大型交易会,今天往来的人员居然出乎意外的少。 曾经两长排的摊位上一个人影没有,整片市集上,仅仅百人,还都扎堆集中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前。 舞台上布置得像个拍卖会现场,场下是不到20张椅子。 给陈咩咩预留的椅子在最中间,他卡着点到场后,交易会直接开始。 [大白鲨]与[棋圣]分别坐在他两旁。 “怎么人这么少?只有我们坐着的这不到二十个人是买家?” [大白鲨]介绍基本情况: “这场交易会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两城建设而举办,不是常规的商业拍卖会,并没有对外宣传。 我们这十几个买家来自各大势力,买了东西回去马上就用,其余的都是带着藏品而来的卖家。” 台上。 现场主持是泊云见的管家[拍卖师]。 “时间已到,我们开始今天的交易会。 本次交易会,旨在让各方更好地改造城市,资源交换,互通有无。 因此,如非刚需,别不要以收藏为目的参与竞价。 不倡议无休止竞价,每人对同一宝贝出价次数不得超过三次。 当然为了保证宝物原主人的正当权益,我们邀请了[飞矢]长老以及[无瞳]财政官,加上我,三人组成价值鉴定小组,对每件宝贝给出一个基础底价,保证卖家不会因少人竞价而亏本。 下面,交易会正式开始,有请第一位持宝人。” 第一位持宝人是一个身穿铠甲的红发女子,这打扮一看就是[海马骑士团]的魔女。 按照交易会流程,为了提升效率,持宝人只介绍宝物,不用自我介绍,更不必掏出宝物背后的故事。 红发魔女双手托着一个鞋盒大小的玻璃盒,盒子里有一只手掌大小的蜗牛,蜗牛壳是七彩色的。 她将盒子放到舞台中间的展示台上。 “我的神秘物品名叫[调色蜗牛]。 它不是真的生物,只是蜗牛造型。 大家请看,这只彩色蜗牛,壳上色盘可旋转,触角还能吸取并保存环境色。 设置好颜色后,让它爬过墙面,它会分泌出相应颜色的涂料,自动调色、涂刷均匀,不留刷痕。 它甚至能根据主人的安排,使用不同颜色为壁画上色。 副作用有两个。 一个是调色蜗牛只吃某种特定颜料,养它需购买昂贵饲料。 另一个是使用它的人,会逐渐失去对色彩的感知,变成色盲。” 交易会是允许场下买家提问的。 [大白鲨]这种大佬一般不会轻易开口,[虎鲨]是他的嘴替。 [虎鲨]举手示意:“如果已经是色盲的人继续使用呢?” 红发魔女笑着回答:“那相当于他能免疫掉这条副作用,无需付出其他代价。” [虎鲨]继续提问:“吃什么样的特定颜料,吃一次它能刷多大面积的墙,速度如何?” 红发魔女有点笑不出来:“面积很大,吃一次能刷一层楼,速度也快,几个小时就能完成。至于说特定颜料...是彩虹石。” 全场哗然。 [虎鲨]放下手,其他人也全部从兴致勃勃变为不感兴趣。 红发魔女脸上露出沮丧之色,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可这场交易会没有哪个卖家敢玩花样。 毕竟,在场的买家各个身后都是一方大势力,即将做的还是建设城市的大事,在这里坑人,传出来都不需要买家出手,保证在两座城市混不下去。 [大白鲨]见陈咩咩表情没变化,以为他不清楚情况,给他稍加解释: “这[调色蜗牛]作用很好,效率也高,色盲的代价也不算大,问题就在于使用成本太高,一块彩虹石,按照[褪色画廊]的收购价,起步50年,自己收购还要更贵,用来基础施工太奢侈,不如请人来刷。” 这些物品,台上的三人鉴定小组其实已经提前鉴定过,评估出的底价也事前与卖家沟通过。 [拍卖师]开口:“经我们判定,[调色蜗牛]用途广泛,涂抹精度优秀,但不大‘实用’,评估价值为400年。有意者可出价。” 场下没有动静。 这玩意买得起,用不起。 就当众人以为第一件物品会流拍的时候。 陈咩咩举起一号出价牌:“我出800年。” 第637章 众宝云集 [拍卖师]落锤,宣布陈咩咩成功购得[调色蜗牛]。 无论是坐着的买家们,还是台上的红发魔女,所有人都很意外。 [虎鲨]惊讶得嘴巴都没合拢。 他小声询问[大白鲨]:“族长,都要流拍的物件,咩咩城主就算想要,出个底价就够了,干嘛直接出双倍购买?” [虎鲨]以为自己很小声,其实在座的都是高阶神秘者,个个听力灵敏。 陈咩咩没有假装听不见,他笑呵呵地开口: “感谢各位承让,这第一件物品算是个开门红,来个吉利数字,搏个小彩头。”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在大家看来,这是咩咩城主对本次交易会及后续城市改造的支持。 陈咩咩则是在心里偷着乐。 以他现在手上用不完的财富来说,已经不大在意是否捡漏,只要是对他有用的,溢价购买也不叫亏。 这[调色蜗牛]在别人手里用不起,他可是拥有一整座[彩虹温泉]。 很快,第二位卖家登台。 这是一位脑袋是虾的虾妖。 他端着一个小托盘,盘里放着一个扁平的圆形物体。 “大家好,我的宝贝名叫[蛇鳞卷尺]。 外表看起来是普通卷尺,实际上一旦拉出来,卷尺正反两面都是蛇鳞,体节有刻度,尾部有卡扣。 这是一把专业测量工具,卷尺能像蛇一样,能钻进狭窄缝隙测量深度、弯曲管道的长度,还能根据指令缩回,测量精度毫米级,最长测量距离10米。 副作用是冬天或者温度低于0度时,它会拒绝工作,因为蛇要冬眠。 另外如果使用过程中,对卷尺抽拉过快,惊吓到它,它会咬人并留下刻度齿痕,被它咬到,无毒但会非常痛,伤口处的刻度齿痕难以消除。” 陈咩咩眼睛一亮,他并不需要这把[蛇鳞卷尺],但连续两件都与装修这么契合,让他对这次交易会评价很高。 这次举手提问的是[水漂],他代表造船厂而来。 “请问一下,伤口处的刻度齿痕难以消除,什么叫“难以”,什么程度的使用会惊吓到这把卷尺?” 这位卖家稍微有点紧张。 “正常使用都不会吓到它,暴力使用才会触发惊吓。 至于说齿痕,我也没那么清楚,我只知道,神秘度越低,齿痕越不容易清除,普通工人被咬,齿痕会像胎记一样伴随终身。” 见没人有其他疑问,[拍卖师]出声:“[蛇鳞卷尺],长10米,能精准测量,寒冷环境不可用,副作用小,评估价值为540年。有意者可出价。” 场下4、5位买家进行了竞价。 陈咩咩不需要,不代表这件神秘物品不好。 正相反,这把[蛇鳞卷尺]可以精准测量一些非直线孔洞内的情况,对于精密机械制造、复杂地形勘探等领域很有帮助,更加分的是,使用尺子的代价很轻微,几乎可以忽视。 [水漂]问得多,但最后没能买到,科学院的代表,一位面生的高级研究员以960年的价格拿下了卷尺。 第三位卖家居然是一位两城以外的外来者。 这是一位银发及腰的年轻女性,眼睛大且有神,有些古灵精怪。 她身穿工装吊带服,高帮长靴,腰间还挂着个类似留影设备的小机械。 她没有介绍自己的姓名,但提了一嘴她的来历。 “各位下午好,我是来自[蚕茧屋]的报社记者,刚来这边不久,听说这里需要装饰用的物品,正好随身携带了一件。 我的物品名叫[透视猫眼],可以安装在门上,也能安在眼镜上。 镜片内嵌有一种稀有晶石,不仅能单方向看到门外,还能在5分钟内透视墙体,看到墙内的能源线、水管位置,避免打孔失误。 我特别说明一下,这个猫眼看不透[无明日]时门外的迷雾,透视也只限于墙体内部情况,并不能看穿墙壁。 副作用是,每次使用后,使用者自己的眼睛会短暂变成猫眼,瞳孔竖直,看到的世界各种扭曲,好似抽象派的油画。 第一次使用,副作用持续持续半小时,继续使用的话,后面每次持续时间翻倍。” [大白鲨]对这位卖家不大熟悉。 这次为陈咩咩介绍的是[棋圣]。 “[蚕茧屋]是血裔的城市,在大陆北方,那里的居民住在巨大的蚕茧形房屋里,每年春天破茧重筑,寓意新生,出过不少建筑大师。” “离那么远都跑这来了?” “她是记者,这种职业的生物很神奇,他们受旺盛的好奇心驱使,行动力点满,满世界跑,可偏偏实力还不怎么强,跨城记者名列全大陆十大高危职业之一。 目前[浪沫港]与[蚌墟]来了大批记者,哪座城市的都有。” 场下一位胖头鱼妖举手:“副作用持续的时间里,能够闭目养神或者睡觉?这种副作用的具体危害程度如何?” 台上的银发记者摇摇头,她解释得很认真: “没有那种漏洞,闭眼后不会计入持续时长,等再次睁眼后继续统计。 我自己使用过三次后,就再也不敢用了,当视线中的世界被扭曲,人的精神也会随着被扭曲,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异化。” 陈咩咩还没反应过来,场下的十几位买家居然抢了起来。 “1900年”汐厅的一位官员报价。 “2400年。”胖头鱼妖喊道,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出价,按今天的规则,这是他最后一次报价,他索性一次多加了500年。 陈咩咩还没察觉到这件神秘物品的价值,有些疑惑: “只是对墙壁的透视,又不是万能的,精神异化可是很大的副作用,值这么高的价?” [棋圣]微微点头:“值,要不是今天是交易会,放纯商业拍卖会上,这[透视猫眼]只怕会叫到3000年以上。对大势力来说,它的副作用不是大,而是没有。” “没有?” “对,找100个工匠,换着使用,每人只用一、两次,用完就去休息,就相当于没有副作用。大势力买到之后,甚至可以对外出租,不用多久就能回本。” “出租!”陈咩咩表示自己又学到一招,他宝贝可不少,有些也是能外借的。 最终,[透视猫眼]被[水母会]的一位魔女,以2700年拿下。 接下来,卖家们依次登台,带来的宝贝品质都很不错。 陈咩咩一直没有出手。 他现在可是咩咩城主,有些好东西不是他完全用不上,但说到底装修的事对他来说不是刚需,并不着急。 别说是他,就是两座城市的官方,都不怎么与大势力抢。 [棋圣]是这么解释的:“官方的财富最多,争起来谁也争不赢,不过今天这些只不过是改造装修中锦上添花的工具,两座城市接下来方方面面开销巨大,官方也得省着花。”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小时。 高效成交了20多件宝贝。 [大白鲨]自己没出过手,[虎鲨]代表鲨妖买到了两件物品。 [棋圣]出过一次手,买下一件名为[砂纸舌]的物品,那是一条大舌头,看起来很诡异,据说“一舔”之下,舌面的倒刺能像砂纸一样打磨物品。 [棋圣]说他买回去打磨棋子。 在第30件左右的物品出现时,陈咩咩终于产生了较强的兴趣。 这不是神秘物品,而是一株《奇物大百科》里的植物。 第638章 三次出手 这次的卖家是一位龟妖族的老大爷,他带来的是一颗螺丝状的小玩意。 “各位,我带来的是[云梯树]的种子,《奇物大百科》上有记载,我就只简单介绍几句。 这[云梯树]名为树,其实是一种藤蔓。 将种子钉在墙面,浇水后藤蔓向上生长,形成天然梯子,可承重两百公斤,非常牢固,常用于高空作业。 生长需要一整天,不适合紧急使用。 不再使用时,用烧开的水刺激下种子,藤蔓会在半天内枯萎,梯子消失。 想要再次激发使用种子,需要间隔一个月。” 场下的众人中,妖族直接放弃,他们在海底,不存在高空作业的说法。 人类中有几人在犹豫,他们在衡量利弊与性价比。 对高处建筑的改造,确实用得上,但问题是单单一株[云梯树],承重有限,移动困难,使用一次,前面要一天生长,后面还要冷却一个月,这个效率没有哪个施工队能忍受。 现在买来,大概是储备起来,后期高层维修的时候再用。 陈咩咩转头问向[大白鲨]:“[云梯树]只能种在墙上吗?” [大白鲨]并不是学者,他连这个名字都没怎么听说过,好在他另一边的[虎鲨]知道。 “咩咩城主,[云梯树]之所以能上榜《奇物大百科》,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可以种在任何能被定义为墙的物体上,哪怕没有实体,比如风墙、雨墙等。” 陈咩咩追问:“那要是藤蔓成型后,那些风墙雨墙消失了呢,藤蔓会不会倒塌?” “不会,种子一旦向上长成,就会神奇地定型,垂直于大地,成为通天之梯。 不过要注意的是,当处于那种危险结构时,越是临近承重上限,藤蔓的摇摆抖动会越厉害,会很危险。” 陈咩咩点点头,第二次举起叫价牌。 “800年。” [云梯树]的估价是600年,他直接加了200年。 陈咩咩一出手,还在犹豫的人也不犹豫了,爽快地放弃。 陈咩咩发现他才报一次价,便将[云梯树]拍到手,知道其他人大概是不会与自己抢,遇到这种情况,他反倒失去购买欲。 他本来已经决定后面不再出手。 没想到,在17点左右,临近交易会尾声时,遇到了最后一件不算装修,但又有点关系的物品。 卖家是一位光头大汉,还是陈咩咩的老熟人。 交易会里可不讲究什么压轴出场。 因为主办方请来的鉴定小组并不看好他的物品,才将他排在最后的出场位置上。 经过一下午的卖家展示,买家们既有审美疲劳,预算又大多花光,出手的欲望明显降低。 光头大汉正在台上卖力地介绍着自己的宝贝。 “我这可是一件稀罕物件,是我最近在海岛上冒险时新淘到的宝贝,还没正式给他命名。 我觉得这是一件礼花筒。 据我为数不多的几次实验,这个瘦长的圆柱体里定期能产生一批梦幻星空色的粉末,堆满之后,会从一端喷射而出,在空中持续数秒钟,漂亮的粉末造成类似礼花筒的效果,非常漂亮。 我觉得吧,咱们改造装修结束的时候,总得庆祝一下,到时候放这个礼花筒,绝对有档次。 哦,对了,目前暂时没有发现副作用。” 场下众人:...... 售卖神秘物品时能踩的雷,你是一样没落下啊。 作用花里胡哨+效果模糊不清+副作用没能明确,这玩意,妥妥的大坑,还想卖给大势力?送人都不要。 三位鉴定小组的成员也是一脸无奈,要不是光头大汉这是第五十件物品,能给交易会凑个好听的整数,他们之前就不会让大汉上台。 [拍卖师]等他刚介绍完,立马接话:“未知作用与副作用的物品,没有预估价,买家自己报价800年,有意者可出价。” [拍卖师]说完,都没有环视场下一圈,直接就举起小锤,一副马上要落锤的样子。 很明显,他不会等待多长时间,就是准备让这件物品流拍。 [虎鲨]冷笑一声:“这也让上台,纯纯凑数,我看哪个傻子会买。” [大白鲨]正准备表示赞同。 在[拍卖师]落空锤的最后一刻,陈咩咩第三次举起手来:“800年。” 别人都是在惊讶。 [大白鲨]一掌狠狠拍到[虎鲨]肩膀上:“我看你才傻,看不明白的东西,说明是你水平不够,以后多跟着咩咩城主学学。” 陈咩咩此刻没空搭理这俩活宝,他直接起身离场。 刚一离开临时舞台,走到无人的地方,他对着自己的影子发话:“[童话书]可在?” 影子里一阵扭曲蠕动,黑色中生出黑雾。 “我在。” “你刚才也看到交易会了?” “看到了。” “好,接下来,你盯紧那名光头大汉。” “这人有问题?”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大海。 “平静的海面下,也许是无数汹涌的暗流。 他之前得到迷雾石,没过多久又冒险获宝,两次还都送到我面前,希望这只是个巧合。” 第639章 星辰拖尾 很快有人将陈咩咩买的三件物品送到他手上。 [化石岛链]距离[浪沫港]较近,他正好顺路过去看看。 玉兔号上。 三样物品被摆放在船板上。 第一件[调色蜗牛],可能因为很久没吃到矿石,显得有点呆呆的,不怎么动弹。 第二件[云梯树]种子,要是没人告知,看起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螺丝,掉到路边可能都没人捡。 这两样只有在使用的时候才有趣,家里的仓库大管家折纸,将两样物品收起来。 只剩第三件物品,未命名类似礼花筒的物件。 陈咩咩将叛逆扫帚放出来:“叛逆,刚才是你让我拿下这件物品,你认识它?” 叛逆摇晃了两下扫帚杆:“我不认识,我只是感觉到这物品对我很有用,想要得到它。” 陈咩咩点点头:“现在你得到了,准备怎么使用?” “我需要研究一下。” 就这样,叛逆扫帚在一边研究吸引它的礼花筒,陈咩咩躺在船上看着天空发呆。 玉兔号慢慢悠悠地驶向[浪沫港]。 就当陈咩咩差点睡着的时候,旁边传来叛逆扫帚兴奋的喊声:“原来是这样,真是个宝贝!” 陈咩咩懒得起来,翻了身:“这是怎么...” 他话没说完,发现叛逆扫帚不负叛逆之名,它的研究方式,是将礼花筒给撕开拆碎。 礼花筒成了一船碎屑,海上的小风一吹还给吹走不少。 陈咩咩没有问为什么要撕碎,因为他发现这是他见过叛逆扫帚最高兴的一次。 自从在月书馆外,第一次见到到叛逆扫帚,发现它张扬、叛逆、闹腾,但在这些的深处总有一丝阴郁,而现在它发出了最爽朗清澈的笑声。 叛逆扫帚杆部弯曲,借助弹力跳到陈咩咩身边。 “我已经将它成功使用,这是超级适合我的宝贝。” “哦?有什么效果?” “这不是什么礼花筒,圆筒只不过是它外部的容器,它真正名字应该叫[星辰拖尾],你看我的杆把上。” 陈咩咩一看,扫帚杆把顶端,多了一个银色的小圆环。 叛逆扫帚兴奋地介绍着属于自己的专属物品。 “[星辰拖尾]就是那个银色圆环,套在我的帚尾,便可生成星尘粉末。 粉尘并非完全的实体,是一种光影半实体,因此近乎可以一直生成,虽非无限,但一般也不用担心消耗与枯竭问题。 以后我在飞行时,能拖出长长的发光星尘尾迹,持续时间受我控制,可用于空中表演、标记路径以及迷惑追兵。 副作用是,如果我选择使用星辰拖尾特效,即便拖尾消失后,短时间内,仍可能被一些特殊能力者追踪到我的飞行轨迹,暴露行踪。” 陈咩咩脑回路很新奇: “发光尾迹特效!这个我喜欢,估计今后我骑着你飞行,可以把其他魔女馋哭。 你这个副作用如果反过来用,是不是能主动留下不可见的轨迹,方便友军定位?” 叛逆一下子愣住了:“陈咩咩,你真厉害,我都没想到还能反着用。走,我带你飞一圈。” 陈咩咩刚一坐上扫帚,双手还没握紧,叛逆就是一个原地0秒超级加速起步。 “咻~” 一人一扫帚,比离弦的箭还快,瞬间划出一个长长的弧线,飞上天空。 陈咩咩脸皮都被高速的风吹得起皱,却愣没有掉下去,倒不是他抓得有多紧,而是叛逆扫帚不想让人掉下去的时候,自带辅助坐稳的功能。 “叛逆,怎么感觉你飞行速度变快了点?”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没想到这[星辰拖尾]在我帚尾,就像在箭矢后加上羽毛,直接让我提速近3成。” 陈咩咩没有接话。 他不经意地回头一看,被眼前的一幕硬控了几秒。 只见从叛逆扫帚的尾部,散发出星辰粉尘般的霞光,所过之处,好似画笔在天空的画布上留下笔迹,空灵又优雅,梦幻而唯美。 “叛逆,多转弯。” “收到。” 叛逆立马停止直线飞行,在空中开始打转、垂直上下、往返绕圈。 随着它的路径变化,它身后的拖尾也出现无数曲折的变化,从直线变为一个个“8”,很快,拖尾光带相互交错,变成了光状网状。 陈咩咩穿梭在光网之中:“我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没有实体的光带,但被叛逆你带着高速装上去,心理上总觉得有点微微害怕,这种速度,要是真撞到东西,怕不是立马身首分离。” 红的声音突然响起: “想要试试吗?我感觉我丝线可以附着在光影拖尾上。” 陈咩咩、叛逆:...... 不是吧,我只是随便说说,红你给开发出技能了? “红,我记得你的丝线只能挂于月光吧?” “是的,但星辰之光里,本身就带有日月光的成分,也许月光含量不高,但我的丝很轻盈,我觉得大概没问题。” 陈咩咩想了想:“那试试吧。” 红色与白色的丝线出现,顺着扫帚尾巴的拖尾不断拉伸。 很快在一小片区域里,形成一张红、白、星空三色的虚实之墙。 这面光与丝之帷幕成型后,别说陈咩咩不敢往里冲,就连叛逆扫帚自己也不敢再进去。 它的原话是“我觉得,飞进去再出来,我可能会被削成一根光杆”。 陈咩咩远远坐在扫帚上,看着不远处的光丝帷幕,唯美下隐藏着残忍: “这招得慎用,杀伤力太大,非死即残,搞不好就将人四分五裂。” 红很兴奋,比刚才的叛逆扫帚还兴奋。 她的丝线可虚可实,无限丝囊下,量大管饱,可谓火力无限,她唯一敢到棘手的,是速度型的对手,她的丝线可能追不上。 以前面对灵敏速度型,她多半以结网、设置陷阱等方式,慢慢压缩对手的可移动空间,节奏不够快,且容易让人逃走。 红很开心,她之前并不喜欢叛逆扫帚,两者交流很少,主要是她讨厌能打扫她蛛网的工具。 今天她难得对叛逆扫帚表示友好:“扫帚,你今后在战斗里帮我高速挂网,我可以让你挂在家里的蛛网上睡觉。” 叛逆扫帚一喜:“哈哈,当然没问题,这算是我们的组合技了吧。” 接下来,红与叛逆扫帚闹着让陈咩咩给取名。 陈咩咩自觉最近起名的功力大有长进,也不推脱,给它们的组合技起了个响亮的名字: “红、白、星辰,织光三色,丝线垂缀,就叫[三光流苏]吧。” 等陈咩咩起完名,老战斗狂人纯水的点评才姗姗来迟。 “红、叛逆,你们还可以继续开发这个组合技的潜力。 这[三光流苏]不仅杀伤力惊人,还能虚实变换,有些部分你们可以刻意只编制一到两种光丝 当敌人以为里面都是障眼法的时候,突然切割; 当敌人以为里面都是杀招时,突然卸力,变得安全; 而当敌人以为里面只有攻防两端时,突然强控。 一旦取得先手,同阶之内难以抵抗。” 第640章 互助 相对来说,人类适应[蚌墟]的建筑相对容易,补补到处漏风的缝隙,就算家里都是贝壳与石头,无非是硬一点,这只能算舒适度的问题。 妖族习惯[浪沫港]则困难很多。 人类喜欢建造楼房,不认识的人可以住在同一栋大楼里。 妖族不同,他们的建筑一般不会修建得那么高、那么密集。 他们习惯以部族为单位居住在一起,混住在一栋楼里,有违他们长期以来的生存习惯。 举个例子来说,海底妖族都有原型,大鱼吃小鱼,小鱼吃浮游动物,要是让一只沙丁鱼妖住在一只鲨妖隔壁,他可能连门都不大敢出。 光是分配住所这一项,就让深潜者长老会忙得昏天黑地,经常还会收到要求“换一处”的请求。 问题还不止这一个,此时接待陈咩咩的暖羏就在唉声叹气: “目前急须解决的事太多了。比如浪沫港的建筑材料不耐腐,泡水后厨卫管道不能使用,通往天台的门和通道太狭小...” “等等。”陈咩咩打断,“通往天台,什么意思?” “现在[浪沫港]是在海底,不再存在空间高低的问题,相比于下到一楼处的单元门,大家更喜欢直接上天台,然后从天台游走。” 陈咩咩默默点头:“说到底,妖族不适应人类的楼房。” “是啊,好多妖族感叹,人类居住的地方,比蚁妖与蜜蜂妖的巢穴还拥挤,远看密密麻麻,让妖不寒而栗。” “有解决的办法没?” “没有,全部推倒重建工程量太大,那相当于重建一座城市,没人修得起。” 陈咩咩听着一项项难题,光是听听就觉得脑袋要炸。 处理民生问题,很多时候比打打杀杀还要困难。 “好了,这些事你们慢慢操心,你直接说说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吧。” “小事不敢麻烦你,倒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就算我不说,城主府也会找上你。” “什么事?” “生存物资的运输。 我们两座城市每天需要的食物、医疗与日用品,都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换城之后,还没来得及摸索出合适的稳定获取渠道。 其他人类城市输送过来的物资,在我们这中断; 我们原本在大海里的一些固定资源点,现在又太远。 每周两次的光影长桥可以趁机运送一些,但也无法维持住两城初期的日常物资消耗。” 陈咩咩听懂了情况。 以前,人类城市的商品,运到海边的[浪沫港]就算送达,可现在老地方上已经没了人类城市,想要送到新[蚌墟],还需要走一段10万米的水路,然而岸边连个码头都没有。 海底的妖族获取资源的位置都在[蚌墟]附近,或者更往东的深海,现在他们在水下[浪沫港],鞭长莫及。 “你说的这事,我一时半会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我知道,我找你帮忙,是想让你帮忙联系人类那边,大家坐在一起,谈一谈,相互帮助,想想办法。 我相信只要度过了资源不足的初期,后面我们能在附近找到新的资源点,人类也能找到一条安稳的运输线路。” “这思路不是很好嘛,勤对话,多沟通,团结合作,可你们自己就能联系,为啥要我出面组织?” 暖羏直勾勾看着陈咩咩。 “因为你是两城的城主,是我们相互信任的基石。 我说直白点,有你在的双城会议,我们所有人只需要考虑解决事情,不需要考虑防备对方,不怕突然被对方从背后捅一刀。 省去勾心斗角,才能有力量解决难题。” 陈咩咩想了想:“我在这边的事情办得差不多,可能不久后会离开这片海域。” “你离开了,不是还有你的代言人潜在么,那位瓷岛副岛主[牙医],她之前来找过我,我们也算是认识了。 再说了,等我们两城多合作几次,信任也就慢慢建立起来,到时候哪怕你的人抽身而去,合作依然会按照惯性继续。” 陈咩咩耸耸肩:“没问题,你们约好会议时间,趁我还在,多给你们镇几次场子。” 果然,陈咩咩到来的消息根本藏不住,很快城主府派人来请。 城主府,会客厅。 陈咩咩轻车熟路地走进来,以前是娅在这招待他,现在变为了果果与八爪。 果果的亲和力实在太厉害,连八爪这种扑克脸都被她拿下,现在两人的相处方式看上去就像一对父女。 三人坐定。 果果缠着陈咩咩讨要冰镇椰奶,属于不聊正事的捣乱党。 八爪稍微客气几句后,开始逐条谈起正事。 他提到的第一件事,和暖羏所说的一样,事关全城的衣食住行,十分紧急。 相比暖羏,八爪职位更高,决策权更大,他直接拿出了预备方案。 “我是这么计划的。一方面我准备组织人手,加大对周边资源情况的探查与挖掘,另一方面我想尝试直接购买。” 陈咩咩有些诧异: “购买?你找谁购买,以妖族的名义,购买那些堆积在岸边的货物? 我知道你以前和他们打过很久的交道,可那时你可是人类执政官,其他人类城市的商品按理来说不会卖给妖族。” 八爪也明白这一点:“我找新[蚌墟]的人类买。这些货物若是被验收成功,就算是新[蚌墟]的所有物。” 陈咩咩摇摇头: “先不说没送的货物那边不会验收,就说你想购买这一点,就有点掩耳盗铃,建立交情的只有[浪沫港]与[蚌墟],别的人类城市可不认这份交情,他们很快会发现,然后拒绝这种转手行为。” 八爪何尝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不过就算这种方法不可长久,起码可以解当前的燃眉之急。 陈咩咩见氛围到了,眼珠一转:“我这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八爪与果果同时追问。 “我去找[浪沫港]的原主人,直接拿来附近的资源分布情况图,这样你们不是就可以直接获取大部分稳固的资源了么。” “太好了,陈咩咩你真聪明,比果果还聪明。”果果欢呼起来。 八爪一只触手抚住额头,非常无语。 “咩咩城主,我知道你好心,但这事大概不可能,就算我们愿意拿出[蚌墟]附近的资源图交换,他们也不可能同意。” 海里的资源对海底妖族来说是资源,对人类来说需要打捞,充满危险,性价比极低,不一定需要。 比如某种贝壳,妖族拿来稍微打磨就能当成吃饭的碗与盘,可人类不需要这样的餐具。 陈咩咩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我去要,他们还能拒绝?” 八爪摇摇头:“你是双城之主,不能用损伤一城利益的方式,偏帮另一城,一旦那么做了,你的信誉受损,我们两座城市无形中的损失更大。” 果果是个跟屁虫,这时才搞清楚情况,连声附和:“对对,不行。” 陈咩咩笑了笑: “我可没说让你们白拿。 既然是解决问题,那就要解决双方的问题。 他们帮你们解决资源点,那你们也帮他们解决下运输问题怎么样。” 八爪与果果都愣住了:“我们怎么解决?” 陈咩咩指了指城门口的方向: “如果有成群的海底大力士,在水下拖拉起一艘能装下半座城市的沉船,你们说,够不够运走物资?” 第641章 债务盘算 八爪难得激动,轻轻一拍桌子: “好主意,[船王]的那条沉船,只要稍微做好密封处理,区区物资,绝没有问题。 海底妖族里力气大的多得是,巨鲸、巨鲨、巨型乌贼等等,保证一天能拖上一个来回。” 陈咩咩心里窃喜:小咕嘎,我可是帮你将[椰子]弄回来了。 八爪高兴过后,又发出疑问: “其实妖族也不想他们留在城门口,我后来与[船王]和[椰子]沟通过。 可他们告诉我,他们使用过‘沉船技’,巨船在属性上就是沉船,无法再次航行。” 陈咩咩可是有备而来。 “我知道他们是沉船,但我们又没让他们出水航行。 哪怕是沉船,没人说不允许打捞,我刚才也说过,是拖着他们在水下潜行,我们就当是在拖着一艘待捞起的沉船。 只要不出水,有[船王]与[椰子]的配合,巨船的动力系统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给大力士们省很多力气。” “好,我等会就安排人去尝试。” 八爪深感找陈咩咩来是找对了,要是这方法可行,直接能给两座城市解决了一个生存性的大难题。 接下来是第二个议题。 “咩咩城主。” “我们还是直接叫名字吧,能高效一点。” “好,陈咩咩,你应该记得,你获取过我们这里的一个长老权限,但我看你好像一直没怎么使用。” “啊,那个不就是投投票么。” “当然不是,长老权限属于实权,是能够且需要管事的。” “那有什么事可以管?” “权力不存在真空,目前十二长老已经将所有事情分完,当你加入,看你对哪方面感兴趣,我们会沟通之后尽量将那部分让出来。” “按海底妖族传统,每个长老身后都是一个部族,我这个长老位代表新怪异‘部族’,我大概不会经常在,因此这个长老将由鳗鳗店长代表我担任。 我对这边的内部结构并不清楚,暂时没有感兴趣的事,由鳗鳗店长在深入了解情况后,再做决定。 目前来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数量稀少的新怪异们在海底受到欺负。” 八爪、果果:...... 谁欺负谁啊! 八爪连忙开启第三项议题,也是今天的最后一项议题。 “我们正在重新构建海下大结界,本准备花很长时间收集相关材料。 没想到,我们在城市里发现满城的水下屏障,如果将之拆解,我们便很快能凑齐所有材料。 我很清楚,这些水下屏障的核心部分都是你提供的轻重水精华。 之前潮汐宫还欠着你这笔货款,可修好后没有使用就易主,现在被我们城主府收缴,所以这个所有权与债务间存在很大争议。” 可不是很大争议嘛。 人类潮汐宫辖下科学院定制的,陈咩咩供货后,他们欠下债务; 可人类一天没用,现在东西也不在他们手上,找他们收款,等于让他们凭白承受损失; 要说找现在的主人海底妖族吧,他们不是抢的,妖族城市里同样遗留大量财富,一定程度上是在进行置换。 可这置换从数字上又说不清楚,算来算去,最终成了一笔糊涂账。 要不是这里面涉及陈咩咩,妖族肯定就一句“这是我们的”,根本不会管原来的债主。 陈咩咩脑袋里被这复杂的逻辑搅成浆糊,赶紧找上代价精灵呆呆,接着原封不动,照抄它的话。 “我刚才理了理,我觉得应该这样。 是潮汐宫下的单,哪怕他们一天没用,便失去了这批水下屏障装置,他们通过置换获得了新城市里相对等值的资源,所以作为债主我应该找他们。 但是,当初我大批量采购这批轻重水精华,是找的你们妖族。 一方面当初我是溢价购买,另一方面,如果没有我的搜刮式采购,今天这批轻重水精华不会落回到你们手上,你们需要以超高溢价去找如今的[蚌墟]回购,一去一回,不算时间与人脉成本,其中价格少说要翻倍。 所以你们在这件事上,也占了我的便宜,因此得利,应该给我回报。 作为两座城市的荣誉城主,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候,我不会趁机谋利,不过也不该让我独自承担亏损。 所以,这笔债务,妖族因获利填补三分之一,人类那边因债务本身偿还三分之二。 如果目前财政困难,我可以宽限一年,并不催着你们两方立刻支付。” 果果没跟上思路,但她觉得陈咩咩说得对,拍手表示认可。 八爪点点头:“很合理,现在财政确实紧张,这样,我们三个月后支付。” 事情聊完,陈咩咩离开城主府,还没等他走到鳗鳗所在的甜品小楼,他身下的水里的模糊影子里一阵扭曲。 [童话书]从里面现身。 陈咩咩:...... 他差点跳起来。 “[童话书],你怎么总可以找我?难道我的影子里藏有恶意?”他假装没有被吓到。 [童话书]摇摇头:“你身上带着《童话书》。这本书可以判定为你书写过的童话故事,符合召唤我的规则。” “可我也没召唤你啊。” “《童话书》上你还亲笔签下过我的名字。” “好吧,什么事?” “光头大汉那边果然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的家里有个看起来很古老的雕像,他回家后便参拜。” “什么雕像?” “海妖娘娘。” “嗯?意思是他参拜[娅]与[海豚]?” [童话书]摇摇头。 “雕像模糊,没有面容,我不确定。 我只知道,我们之前没人知道[娅]就是[海妖娘娘],也没人制作她的雕像。 海妖娘娘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段时间,[娅]只是在这200年,借用了海妖娘娘的名。” 第642章 关系结算 时间回拨几个小时,中午刚过的时候。 泊云见正在办公桌前处理商会事务,[拍卖师]轻轻敲门后进来。 “大小姐,阿磷来了,他来彻底结算与商会间的账目与关系。” 泊云见抬起头:“他一个人来的?” “还有原来[椰子坟场]的小企鹅。” 泊云见想了想,微微起身,似乎是想要见上一面。 [拍卖师]接着说道:“[棋圣]今天也在商会内,他已经将人请去。” [棋圣]作为[黑潮商会]的三大创始人之一,哪怕手头已经没有份额,他的管理职位并没有被拿掉。 现在他正负责全城改造,时常会调动商会资源,他在这里也有办公室。 泊云见重新坐回椅子,沉默数秒后:“既然[棋圣]已经见过了,我就算了。” [棋圣]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一点不比泊云见的小。 他在商会里话语权依然很高,中低层管理里,有不少他的旧部,一家几代人都是他部下的那种。 阿磷牵着小企鹅,坐上会客用的鱼骨沙发。 连同[棋圣]在内,屋里只有他们三人,[棋圣]似乎知道阿磷不会喝,连茶水都没上。 “阿磷先生,恭喜你正式加入瓷岛,你以及你父母遗留的,与商会的所有关系结算,我已经派人加急办理,小坐片刻,就能拿到。” 所谓“关系结算”,是类似离职证明的东西,从大势力出来的人,正式对外宣布加入新的大势力,一般需要这份材料。 这材料很虚,无法证明什么,但起码是一种公开的关系切割。 阿磷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好。” 室内气氛一时间很凝重,连小咕嘎都觉得坐着有点不自在。 还是[棋圣]先开口:“你可能还在记恨当年我代表商会,收回了毒刺岛。” 阿磷没有与他客气:“那是我父亲承包的岛。” [棋圣]摇摇头: “阿磷,很抱歉,之前的你没有让我开口解释的价值,所以这些年以来,我没有管你怎么想,任凭你积累怨念。 现在的你前景不错,我才选择告诉你实情。 你的父亲[徽章],在跟着上任会长泊先生出海前几年,因为无法动用能力,收入锐减。 毒刺岛本来就是商会承包下来的,只不过是挂在他的名下,他只是代持,等会你会看到他亲笔签署过的代持协议。 当然,哪怕代持,他确实也有分红,所以他将经营岛屿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做。 可惜因为岛屿上的变故,原本的旅游大岛被变相封禁,变得人人绕道,无人问津。 经营岛屿是有高昂成本的,没了游客,岛屿开始入不敷出,资不抵债。 盈利的时候,[徽章]既然参与分红,亏损的时候,他便也得跟着赔本。 哪怕商会承担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依然不是当时的他能够负担。 于是,最后,以他本人消失为契机,我代表商会收回了岛屿的经营管理权,直接进行废弃处置。 我说得直接一点。 第一,这岛本来就是商会的,不是你家的; 第二,当时收走,进行止损处理,你家还能省点家底,不收回来,那是一个日日亏损的无底洞。 此事造不得假,商会不少老人都知晓,包括你父母的一些朋友,你可以自行去验证。” 阿磷一下呆住了,他从小时候起,便一直以为,是[黑潮商会]的人趁他父亲失踪,落井下石。 他声音都变小了许多:“你说的话,我自然会去验证。不过,为什么那时候不能帮我家一把,哪怕只有一点点。” [棋圣]眼皮微微眯起。 “帮? 阿磷,你小时候可能不能理解,但现在应该懂得这世道上的一些运行逻辑。 [徽章]是泊先生的人,不是我的人,还时常与我作对,他本人没了,他背靠的大树也倒了,你觉得谁会帮你。 当年一起失踪的,可不止[徽章]一人,整个高层几乎全军覆没。 高端武力没了,人脉资源没了,墙倒众人推,你知道当时商会有多困难吗? 我告诉你,天天有人上门提前要债,有人跳出来挑刺找事,明枪暗箭之下商会差点直接解散,被人瓜分。 即便如此,商会对你家还是念了一丝旧情,网开一面。 商会的规矩你也知道,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徽章]经营毒刺岛不利,人为造成祸端,给商会造成巨大损失,当负全责,清算起来,这是需要赔偿的。 泊云见那小丫头自己屁股还没坐稳,居然心软了,拦住我没让找你们赔偿。 要不是她那一拦,[蜻蜓]卧床时的汤药费都得断。 你说说,还要怎么照顾你们家?” 阿磷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这时有人从门外进屋,将一份文件递给[棋圣]。 [棋圣]将之推到阿磷面前。 “这是你、你父亲与[黑潮商会]的关系结算材料,内含所有账目与事务往来,从此你们与商会的渊源就此终止,再无瓜葛。 阿磷,今天告诉你,我没指望获得你的感谢,不过今后[黑潮商会]与瓷岛都是陈咩咩麾下的势力,想必会有很多往来,我希望不要因为误会留下不必要的间隙。” 阿磷牵着小咕嘎,走出[黑潮商会]。 他拿着文件的手用力攥紧,将纸张都捏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建设中的建筑群。 小企鹅抬头看了阿磷一眼。 “我以一个资深炒面手对食客的直觉,能感觉到那个老头说谎了,咕嘎。” 阿磷很意外:“是他骗了我,美化了自己的行为?” 小企鹅摇摇头:“前面感觉没问题,是谈话接近最后的时候,他说是泊大小姐拦住他索赔,有可能真正网开一面的,并不是泊大小姐,咕咕嘎嘎。” 阿磷深呼了口气: “是啊,当时的泊大小姐,大概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自己都没能站稳脚跟,又怎么拦得住这位[棋圣]呢。 走吧,下一站,科学院。” 第643章 第一届瓷岛全体大会 科学院的选址在城市东南方向,他们选择了原本海龟妖一族的族地。 阿磷在这里碰到前院长牛盾。 他很意外,因为之前他听说牛盾已经彻底脱离科学院。 “牛盾院长,你在这是?” 牛盾正坐在一个角落,眼巴巴看着往来的研究员,愁眉苦脸。 牛盾发现阿磷这个“自己人”,眼中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 “是阿磷啊,我和你不一样,你加入的瓷岛是[如月长存]海滨分部,我加入了是总部,可能会跟着陈咩咩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陈咩咩给我放了几天假。” 阿磷疑惑道:“你是不想离开这里?”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了解到,[如月长存]科研部是新成立的部门,不缺时间、资源、项目,就是有个问题,缺人。 我自认为研发实力不错,但光我一个,连几个打下手的研究员都没有,我也做不了大型项目,于是我准备招收一点人才。” 阿磷更疑惑了:“你声望也高,新部门前景好,资源足,难道还招不到人?” “招不到,陈咩咩说科研部直属总部,每一个人员都必须得是精英中的精英,我看中不够,还得通过他的复试。 我找了5、6个人,他都说不行。” “据我所知,陈咩咩不懂科研吧,他招人有明确标准么?” “难就难在这,他没有标准,全凭看得顺眼。问题是顺眼这事太不可量化,我甚至找到位美女研究员,他依然说不行。” 阿磷一时间也没了办法:“这么看来,确实不好找人。” “你们好笨,陈咩咩都已经告诉你们标准了,咕嘎。” 阿磷与牛盾低头,双双看向小企鹅。 “什么标准?” “‘看得顺眼’啊,代表新怪异种族的总部招人,当时是要招怪异们看得顺眼的,这都不知道,咕咕嘎嘎。” 牛盾如醍醐灌顶,对小企鹅惊为天人:“你真是太厉害了,可我们也不知道怪异的审美,它们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小企鹅跳到椅子上,双手叉腰。 “这还不简单,审美是控制不了的,但可以找做过与怪异相关项目的研究员,展示价值就能加分,咕嘎。” 牛盾抱起小企鹅,举高高了一番后,立马跑去挑选新的人才。 从科学院拿到关系结算材料,阿磷的事算是办完了,轮到小企鹅。 没想到,小企鹅还是个富婆。 她是[椰子坟场]的继承人,那可是很大一片地皮,按照置换的逻辑,她能在新[蚌墟]重新开起[椰子坟场]的山头。 [椰子]为城市拼过命,作为继承人,小企鹅不会被亏待。 当然,她都已经加入陈咩咩的队伍,现在也没了重新营业的打算。 小企鹅与阿磷找上潮汐宫,办理关停[椰子坟场]的手续。 [椰子坟场]虽然关闭,但她还是能拿到一块土地,由于她来晚了,好的地方已经被挑走,剩下的她又不熟悉,于是她将这个选择的机会暂时保留,准备回去找陈咩咩商量商量。 等两人办完事,将文件放好,直接找了条船,前往毒刺岛。 两人下午忙着办好手续,正是因为今晚是陈咩咩定下的第一届瓷岛全体大会的时间。 20点,虹月当空。 今晚的毒刺岛很热闹。 所有成员齐聚一堂。 黑沙滩的边缘,水陆交汇处,循环作为临时的纪律委员,正在清点除随身怪异外的人员数量。 人类有6人,[牙医]、[美人鱼]、咕嘎、阿磷与阿萤、牛盾。 魔女1人,[童话书]。 妖族1人,昙花。 怪异有6只,鳗鳗、缺氧、蓝环剧毒章鱼、鳐躁、鳐静、[鲸鲨]。 循环完成所有人的签到。 “报告咩咩部长,应到14人,实到14人,所有人员已到齐。” 陈咩咩背负双手,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人形生物聚在一团,奇形怪状的怪异散落在各处。 他对这个坐席分布方式大不满意。 “大家都是自己人,在岛上不要以种族扎堆,现在每两只怪异里,穿插坐一个人。” 随着他的下令,沙滩上开始打起乱仗。 很快,新的坐席顺序形成,哪怕是阿磷与阿萤、躁与静中间都被插进一名成员。 陈咩咩很满意众人的效率,心中不禁感慨,来到这两座城市几个月,不知不觉间,竟然扯起了这么大一支队伍。 “很好,今后开会就按这个逻辑入坐。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有几个事情宣布。 第一件事,是明确今后瓷岛中的两个管理岗位的职务与权限。 我们瓷岛,有副岛主一名,是[牙医],负责所有的人类与妖族; 有长老一名,是鳗鳗,负责怪异部分,[童话书]属于鳗鳗这边。 [牙医]作为副岛主,责任与权限最大。 当我不在这边的时候,要代表我,负责与两座城市的各方势力对接,把控整个分部的运行,拥有组建小团队、调用分部资源、对日常事务自主决断等权限。 鳗鳗作为长老,需要规范怪异们进城后的行为,不怕事也不要主动惹事,为[牙医]提供武力支援以及稳定的永眠参供给。 下面有请两位说两句。” [牙医]起身走到陈咩咩身旁。 她稍微有点恍惚。 还记得大约三个月前的那个上午,她收到[黑潮旅行社]里[骷髅]的消息,说有位“肥羊”找她当向导。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陈咩咩,当时她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小豆丁”将会改变她的一生。 她微微摇摇头,终止短暂的回忆。 不知怎的,面前不过十几人,比之前接触各大势力时,数量几乎只是零头,可面对这十几双眼睛,她却感到莫名的压力。 除了压力,还能感觉到这场景格外郑重,乃至还有一丝庄严。 她明白,这就是她的就职仪式。 “我[牙医],将以瓷岛事务为己任,时刻维护组织利益与尊严,不负信任。” 陈咩咩轻咳一声。 循环在一旁超小声提醒:“可以展开说说感谢什么人。” [牙医]会意:“我特别要感谢陈咩咩部长的栽培与提携,势必贯彻咩咩部长指示,管理好瓷岛分部。” 陈咩咩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接下来是鳗鳗。 鳗鳗可会来事了,它变出它的小推车,从陈咩咩开始,依次给大家上甜品。 “今后有什么事,可以到[浪沫港]的[鳗鳗甜品屋]找我,我会好好招待大家。 我最喜欢咩咩部长了,来,给你两块,双倍甜。” 第644章 会议进行时 陈咩咩拒绝了鳗鳗的公开投喂,继续下一项事务。 “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章程与目标,在座的不少可能对我们[如月长存]还不算太了解。 现在才新纪元元年,我们组织正处于快速扩张期,许多决策还在摸索中,没有形成明确的行动纲领。 目前来说,我们组织并没有什么攻占城市、把控政局、宣传信仰之类的目标,诸位先在分部过好自己的生活,完成一些小任务即可。” [牙医]终于听到一个关键词,赶紧发问:“什么小任务?” “我这有份清单,上面有些物资,比如剑类、装饰类、月光类神秘之物、神奇的植物等,需要分部常态化收集; 组织其他城市,如泗象城、月书馆的商队到访,需要做好对接工作,贯彻组织意志; 遇到特殊的人才、怪异、技术、情报等,及时上报; 另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各位不要懈怠,抓紧时间提升实力,积攒力量,这是组织立足的根本,等到某天组织需要你出力时,才能有力可出。” 怪异们大多只凭感性在听,比较放松。 人类却是各个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生怕听漏一个字。 接下来,陈咩咩开始第三项事务。 “下面请青花为我们清点一下组织目前的一些主要固定资产。” 青花现身。 别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现在就是外面的大势力,也对陈咩咩身边突然出现怪异见怪不怪。 新加入组织的部分成员对青花比较陌生。 青花虽然没有挂上什么高级头衔,但所有人都很清楚,青花不是一般怪异,她是来自[如月长存]总部的“大领导”。 原因很简单,第一,毒刺岛上目前没有一点瓷化,但依然被以瓷岛冠名。 如果这第一点可能还有懒得改名的因素,那么大家看着此刻的青花,那是一点不怀疑,她也是一位“部长”。 青花此刻背后挂着三月瓷环。 能以[神秘]具现出三月,不用动脑筋,也知道是三月的绝对嫡系。 青花说话轻声细语,温润如玉。 “目前瓷岛分部在整个海滨区域现有产业6处。 在[浪沫港],有鳗鳗所在的小楼,以及原[萤火虫客栈]两处; 在[蚌墟],有[三浣楼],以及原[海绵商业街]里的商铺一间; 在野外,有瓷岛一座; 每逢恒月夜,连接双城的十万米光影长桥,属于恒月奇观,也是组织的的地盘。 另外,在海外无名孤岛上,还有一处温泉类奇观,不过我们没有那座岛的产权,今后还会将奇观搬走,所以不计入整体产业中。” 陈咩咩直接开始分配。 “鳗鳗所在的小楼今后楼下是[鳗鳗甜品店],楼上是怪异们进了城后居住的地方,鳗鳗负责装修; 原[萤火虫客栈],用于陆上组织成员过去时临时落脚,还可以接待来访的朋友及客人,由[美人鱼]负责; [三浣楼]及原[海绵商业街]里的商铺,由[牙医]负责; 城市里的四处比较简单,光影长桥没什么操作空间,今后遇到事情再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我们此刻所在的瓷岛的建设。 这里有足足两座岛,海上毒刺岛,海下复制岛,面积大,资源多,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 [牙医]作为副岛主,提出一个核心问题: “今后这座岛的定位是什么? 是我们内部的办公区,禁止外人登岛,还是对外界部分开发,可以招待其他势力的客人,亦或是完全开放外圈,允许限量人员来旅游?” 陈咩咩没想过彻底开发,他在前两个里略带犹豫: “这座岛下方的海域是缺氧的地盘,也就是永眠参养殖基地,所以对外开放是不适合的。 至于说,是否偶尔请一些势力上岛做客,这个可以暂时不定死,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安排。具体的你来安排吧。” [牙医]点点头: “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我们只有十几名成员,一小半还几乎不出水,以两座岛的面积,每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专属空间。 比如昙花可以自由操控黑白双色沙滩,牛盾院长可以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其他人可以设计自己想要的小屋,怪异们能在水里那座岛上自由筑巢。” 小企鹅举手:“咕嘎,我能找个地方种点椰子树么?” [牙医]笑了笑:“这里这么大,你可以拥有一片比之前[椰子坟场]还大的椰树林。” 小企鹅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咕咕嘎嘎”。 陈咩咩很喜欢数字3,他也只准备了三件事。 “我这边要说的已经说完,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 阿磷举起手来。 “我有个小问题,可能我是在场实力比较低的,我有一个比较担心的地方。 在这座岛上,组织的力量自然是无比强大,安全无虞,但这里毕竟是野外,与两座城市都不算近,要是有时临时聚会,在赶来的路上可能遇到危险,不知道有没有求救的方法。” 陈咩咩对这个问题高度重视。 阿磷[神秘]4都有这种忧虑,那今后一些实力更低的相关人员,更会存在路上的危险。 瓷岛这十几人,放在泗象城,就是像[银月之庭]那样的一个结社,设想一下,一个结社,一周碰个2次很正常,回回选在海外岛屿上聚会,路上可不就危险重重么。 在场的也许很多实力比阿磷强,可就算[神秘]5,也不敢说独自在野外随便晃悠,就不会哪天阴沟里翻船。 [牙医]给出一个笨办法:“同在一座城市的伙伴,可以尽量结伴同行,特别是阿磷、咕嘎你们,联系好人后再动身。” 陈咩咩不大满意这个解决方案,如果每次回组织大本营都要担惊受怕,那不如让实力不够的人就在城市里待着。 “暂时按[牙医]说的来,这个问题我来想想办法。” 接下来,众人七嘴八舌,提出一大堆问题和想法。 有些能解决,有些被记录下来,有些则是被当场否决,比如人群中莫名混进一个扯着嗓子的声音“我建议每次来岛上聚会都吃烤鸡”。 就这样,第一届瓷岛全员大会在吵吵闹闹中结束。 大多非怪异成员分批离开,返回两座城市。 陈咩咩留在最后。 走在黑沙滩上,他对着一旁的昙花问道:“怎么样,在岛上还习惯吗?” “我很喜欢这里,有海、有浪、有岛屿、有同伴,没事时雕刻下浪花,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进步。” “说到浪花,有人从沙滩上的浪花里经过,你能感知到么?” “当然,我可是守岛之妖,这里是黑沙滩,任何风吹草动绝瞒不过我,比如现在,我就能感知到你影子里的[童话书]。” “这你都能感知?”陈咩咩自己都没感觉。 “很模糊,但可以,主要是她好像总在看我。” “别管她,她神出鬼没的,什么都喜欢观察,我都搞不清楚她的动向。” 昙花点点头:“哦,对了,有件事我觉得需要说一下。” “什么事?” “在复制岛屿出现后,我在附近海域感知到一个熟悉的气息。他没有靠近,我也不知道是碰巧经过还是特意过来。” “谁?” “我名义上的老师,[蓑笠翁]。” 第645章 神秘传说 深夜。 玉兔号荡舟在静谧的海面上,随着轻柔的微波漫无目的地漂着。 陈咩咩半靠在船边,头枕胳膊,望着天空的虹月发呆。 ‘小虹,我在荒岛上有座[彩虹温泉],据说只有使用[沙盘]才能移走,你有没有办法?’ 红色字幕出现。 【如果是移到瓷岛,可以使用蛮力,将温泉所在的一整块地皮挖过来。】 ‘不是瓷岛,瓷岛力量有限,这里已经有永眠参,再加上一个[彩虹温泉],太容易惹人眼红,我想搬回云海总部去。’ 【这样的话,有三个办法。 一个是让你那名叫折纸的眷属变强,强到可以折叠大面积地形的程度,大概需要它达到[神秘]7巅峰; 一个按你自己说的,获得一个[沙盘]。 最后一个,你可以找人帮忙,帮你将整座奇观打包带走。】 陈咩咩迅速使用排除法。 ‘折纸现在还卡在[神秘]5巅峰,差2个大阶,一时半会做不到,排除; [沙盘]的话,目前我能影响到的4个城市都没消息,给陈喵喵发过消息,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没回复我; 所以,只剩最后一条,小虹,你的意思是有认识的人能帮到我?’ 【有。妖族那位果果,配合你的小鲸鱼,连城市都能吞下,一片温泉不在话下。】 陈咩咩差一点跳起来。 对啊,怎么把果果给忘了! ‘小虹,还得是你,你真聪明。’ 【那当然。】 陈咩咩看了眼时间,晚上开完第一届瓷岛全员大会,在海上又荡了半天,已经临近转钟。 “果果习惯早睡,应该已经休息,算了,明天再去找她。” 夜猫子陈咩咩,放过了小城主果果,没放过另一位城主。 潮汐宫。 深夜的建筑里空无一人。 [拍卖师]带着陈咩咩,穿行在长廊里。 “咩咩城主,你来得正巧,再晚点娅城主就睡了。深夜造访,是有急事?” 陈咩咩很得意:“没急事,我就知道娅没睡,作为好朋友,来找她唠唠嗑。” [拍卖师]:...... 两人在一个转角处,迎面碰到刚刚下班,准备回家的新任汐厅执政官。 [拍卖师]打着招呼:“白老,今天又这么晚,辛苦了。” 白老平时可能会客气下,可今天她看到陈咩咩。 “确实辛苦,我一把老骨头,本准备在家颐养天年,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之人算计,赶鸭子上架,继续卖命。” 陈咩咩一听,立马同仇敌忾:“白老大义,谁敢算计你这等忠义之士,要是让我荣誉城主陈咩咩知道了,定不饶他!” “呵呵,那老身还真要谢谢咩咩城主了?” “不敢,今天时间不早,我找娅城主还有要事,白老,我们下次再聊。”陈咩咩在[拍卖师]眼皮子底下,口风突变,从“没事闲聊”变成“有要事”。 双方擦肩而过后。 [拍卖师]不禁夸道:“咩咩城主,还是你有办法,居然能让白老恢复斗志,接下重任。这几天白老虽操劳,但忙碌起来之后,精神面貌完全变了,当真可喜可贺。” 陈咩咩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担心隔墙有耳: “别乱说,那是泊大小姐有招,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拍卖师]笑了笑:“是是是,多亏了泊大小姐。”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来到娅的专属会客厅。 [拍卖师]带完路后,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径直离开。 娅已经换上睡衣,一脸困意,坐在沙发上等待。 “陈咩咩,这么晚你找我干嘛,我刚才都躺床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咩咩很奇怪,据他所知,以前娅也是半个夜猫子,夜晚喜欢偷偷练歌,现在才刚转钟,应该不至于这么困顿。 “娅,你怎么精神这么差,以前我们可是一起熬夜的挚友。” 娅半眯着眼:“我也不想的,可现在城里事情太多,白老刚就任,有些工作流程还在熟悉,我也没能跑,这几天从早到晚都在处理公务。” “原来如此,好吧,那我有事直说,娅,把[娅]也一起叫出来吧。” 娅点点头,手一挥,不远处一条长布落下,露出后面的全身镜。 镜中娅的影像自己行动起来。 [娅]倒是很精神,她朝陈咩咩挥挥手:“你刚才的话我听见了,有什么事?” 陈咩咩转向自己的影子:“[童话书],出来见见老朋友吧。” 一团恶意构成的黑雾从影子里升起,很快化成人形。 “魔女[童话书],见过两位娅城主。” 镜中的[娅]很意外:“你也能看到我?” “能看到。” “真厉害,除了娅和陈咩咩,你是第三个。” [童话书]摇摇头:“厉害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们之间的渊源,我们同持过《童话书》,又以同样的方式得以奇迹般地留存于世。” [娅]在镜中凑近镜面,似乎是想更近距离地观察[童话书]:“看来你从疯癫中彻底康复,真是值得高兴的事,这些年辛苦你了。” “灾难之前,何人不辛苦,已经过去了。” 陈咩咩等待了片刻,让[娅]与[童话书]叙了会旧,才开启正事: “[娅],[童话书]追踪一个光头大汉,发现他在参拜海妖娘娘的雕像,那雕像似乎并不是你,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海妖娘娘雕像!”[娅]与娅同时惊呼。 “对,怎么了?” “什么样的雕像?”[娅]反问。 [童话书]根据她所看到的进行描述: “大约30厘米高,古老石质,上半身女性体态,下半身人鱼尾巴,背后还有翅膀,面部五官模糊,耳朵扁长,好似鱼蹼。” [娅]认真听完描述后,沉默了许久。 她与娅对视一眼,最终开口: “陈咩咩,[童话书],你们知道,我与[海豚]组合的[海妖娘娘]其实是假的。 我们这片海域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整片大海其实是有意识的,大海本身是一只无限大的‘妖’,这里的‘妖’不是妖族,也不是灵族、怪异等种族,而是一种类似世界意识甚至规则的伟大存在。 这存在的具象化便是海妖娘娘。 有人说这位海妖娘娘,每隔几百年便从沉睡中苏醒,出现活动一次; 也有人说,海妖娘娘一直都在,只不过整个海域太大,牠的意识不会停留在一处,周游轮转一圈,再次出现在一片区域,便需要几百年。” 陈咩咩立刻追问: “[娅]你的用词是‘传说’,你的意思是,从来没人证实过海妖娘娘存在的真实性?” “对,没人成功验证过。” “那为什么这个传说能流传下来?” [娅]一脸认真: “陈咩咩,我举个类似的例子。 我们尊天上双日三月,将牠们神化,敬称为神。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日月可能没有意识,只是一种无比强大的自然天体或规律。 可偶尔间,会发生一些,隐隐佐证日月有灵的事。 比如这次天灾中,巨浪来临之时,恒月控制潮汐助力,[赐福]有功的泊云见与暖羏。 我们依然没人能确定恒月上的存在,但这些事能让月中有神的传说流传。 这就是所谓的[神秘传说],信者不敢确信,疑者不敢断无。” 陈咩咩也沉默许久,别人可能将信将疑,他怎么会不知道真伪。 “也就是说,[娅],你们是信的?” [娅]点点头: “200年前,在思考拯救对策的时候,我们也得到过类似的雕像。 我们从中得到灵感,因此有了这200年来的[海妖娘娘]。” 第646章 地皮 清晨。 陈咩咩刚一起床,就盯上了折纸。 虽说昨晚他排除了让折纸短时间内达到[神秘]7巅峰的选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忘了这件事。 折纸是陈咩咩能够实现随身携带怪异大部队的核心,也是保管家里所有宝贝的仓库大管家,还具备展开空间虫洞的硬核传送技术。 这样的折纸,性格上比较木讷,凡事不争不抢,不爱笑也不大说话,明明超级重要,存在感却很低。 陈咩咩将小纸人放在餐桌上,一边吃烤鸡喝椰奶,一边与它聊天。 “折纸啊,平时我与你几乎形影不留,怎么感觉你的实力增长速度有点慢?” 纸人穿着它的[西装暴徒],站在比自己还高的烤鸡旁。 它脸上涂着一点腮红,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不似活人。 “我可能和循环比较像,实力的提升很困难,但提升后会变强很多。 我之前提升速度虽慢,但还看得见,自从到了[神秘]5.9,便卡在了下个大阶之前,原地踏步好久。” 陈咩咩痛心疾首:“折纸啊,遇到瓶颈早和我说,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你说说,我能怎么帮你?” 纸人摇摇头: “我也不确定,我在很早的时候,有一次也遇到类似的瓶颈。 当时我卡了好久好久,后来我意外遇到一群小孩子,他们误以为我是包书纸,用我当书皮包书,还使用了很久,之后我便莫名其妙的突破了。” 陈咩咩赶紧召集智囊团。 “大家分析分析,能不能照抄作业,复制前面的包书纸事件?” 纯水直接浇灭了这种想走捷径的侥幸心理: “我们曾经都是野外的怪异,对我们来说,晋升不需要外在材料,也不需要所谓的仪式。 这是因为怪异自身就是材料,不断强化自己即可; 仪式也并非真的没有,而是平日的被动或特殊行为本身暗合仪式的要素。 所以,复制前次的晋升行为,肯定不管用。” “那你们每次晋级,怎么找到方法的?纯属胡乱折腾,然后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青花走过来,端走试图趁机往陈咩咩嘴里伸腿的菠菠。 “咩咩,我们的变强也是有逻辑的,简单来说,我们要深度开发我们的能力,比如我,每次对‘瓷’的力量有新的感悟与突破时,往往就是晋级的时刻。” 纯水赞同道:“我是开发‘水’的力量。” 菠菠在青花手里挣扎:“我是开发‘烤鸡’!放我下来,陈咩咩还没说饱了呢。” 陈咩咩看向小纸人:“这么说,你在大方向上应该是开发‘折纸’的力量?” 折纸本身颇具智慧:“这一点我想到过,我隐隐有个猜测,我不仅仅需要主动去折,还需要‘被折’、“被使用”。” “好。”陈咩咩一拍桌子,“找到方向就好说,我来助你。” 吃过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一顿,陈咩咩带着小企鹅一起出门。 潮汐宫,汐厅。 主管土地与房产相关业务的官员不敢怠慢,直接将陈咩咩带到自己的上司[无瞳]的办公室。 财政官[无瞳]亲自为陈咩咩和小企鹅上了两杯茶。 “咩咩城主,你来是要办理些什么业务。” 陈咩咩投桃报李,给[无瞳]来上了一杯椰子水。 “我这次来,有两件事,一件是有关小咕嘎的。 你也知道,咕嘎是[椰子坟场]的继承人,[椰子]上船前,把她交到我手上,我算是她的半个监护人,按流程她可以获得一块土地,她对这边不熟悉,我便帮她把把关。” [无瞳]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小咕嘎自己来,她虽说不会亏待英雄之后,但最好的地方已经被瓜分完,她也只会给出剩下的边角料让咕嘎选,最多在这些里给点善意的提示。 可陈咩咩都出面了,那些边边角角她有点拿不出手。 [无瞳]不愧是常年与各部门打交道的老官员,她直接拿出新[蚌墟]全城的地图。 “这是所有的地段,上面被选择过的,已经标有现主人,咩咩城主你看中哪里,我去和他们商量。” 陈咩咩随便看了两眼,微微皱眉。 曾经大部族的族地,自然是最好的地段,现在已经被选完。 现在的这批新主人,不是陈咩咩得罪不起,而是他若是真的强要,多少有些过于霸道,明显理亏。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做一回恶人时,他的余光看到,地图里城市最中央的位置上,居然有一小片空地,上面显示的状态还是‘无主’。 “这紧靠潮汐宫的地方怎么有片无主之地?”陈咩咩指向地图中央。 [无瞳]实话实说: “这里是妖族的临时自留地,是他们的[蚌园],因为[蚌园]特殊,短时间内没办法一下搬走,需要长期慢慢转移。” 陈咩咩点点头,两座城市都有一些临时自留地。 在现在的海下[浪沫港],精神病院、科学院、城市博物馆等地方就属于人类的临时自留地,妖族不会去动,双方约定好最晚搬走的时间,其间让人类慢慢转移。 [蚌园]非常特殊,原本与妖族城主府相连,也就是与现在的潮汐宫相连,大势力都默认这是潮汐宫的后院,不会对这里伸手。 “这片[蚌园],将来收回来之后,潮汐宫准备用来做什么?” [无瞳]摇摇头:“目前手头的事情太多,我们还没谈论过这个问题,我个人来说,只要娅城主与白老拿定主意,我只管审批预算。” “我要其中远离潮汐宫的那一半如何?” 早在刚才陈咩咩盯上这里时,[无瞳]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好在陈咩咩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了其中一半。 “咩咩城主,你确定吗?这个位子太敏感,我一个人做不了主,需要召集执政官与娅城主开会后才能定下。另外,我需要知道你会使用这块土地做什么。” “做什么?”陈咩咩看向小企鹅,“这是你的地,你想做什么?” 小企鹅瑟瑟发抖,哪怕这可能成为她的地,这地段她啥都不敢做。 “我...我委托给你...你来拿主意,咕...嘎。” 陈咩咩想了想: “这面积,貌似正好可以放下一个大型体育馆。 [无瞳]财政官,咱们曾经来自一个鸟与鱼之城,因鸟而兴,因鱼而存,无论城内还海外,常年沐浴于歌声中。 你说,要是建一座小型[鸟巢体育馆],偶而举办一下演唱会,市民们会不会感到曾经家的温度?” 第647章 纸飞机大赛 [无瞳]有点跟不上陈咩咩的节奏。 还别说,还真别说,陈咩咩不说还好,陈咩咩这一说,她都有点想将另一半面积砸进去,整波大的。 “能否细说一下[鸟巢体育馆]?这个名字,是外形为鸟巢,与之前的[浪沫港]差不多?” 陈咩咩露出警惕的眼神:“[无瞳]财政官,这是我的独家设计,你不会是想窃取我的创意吧,我才不会告诉你细节。” “不不不,我这不是要去汇报你的领地申请嘛,我当然需要了解清楚。” “是这样?” “千真万确。” 陈咩咩这才松口。 “[鸟巢体育馆],采用空间桁架结构编制而成的椭圆鸟巢外形,外观即结构,使用特殊椰木立柱相互编织形成网状承重外壳,内部无任何立柱支撑。” [无瞳]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拿笔记下几个关键词,她第一次没有在意预算问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建成它”! 陈咩咩说了一会后,意识到自己对面的不是什么建筑师,属于对牛弹琴,于是停止描述。 [无瞳]眼巴巴看着他:“后面呢?” “后面属于商业机密,不告诉你。” “咩咩城主,你看这一半的位置啊,制作大型体育馆,多少有点紧张,不如与我们潮汐宫合作,我们二一添作五,一起做成个大点的?” 陈咩咩连连摇头:“我自己做,我说了算。和你们一起,到时候一边一半,发生点分歧容易有矛盾,我自己能做干嘛找个合伙人。” “不是这么说,这种大型场所,举办的大型活动,总需要我们官方审批、组织以及维持秩序吧,你们那几个人也不够用是不是?” 陈咩咩不禁点头:“这倒是实话。那这样吧,合作就合作,不过这份额上,我占4成,小咕嘎以地皮入股占1.01成,潮汐宫占4.99成。经营权交给你们,对外公布潮汐宫是第一股东。” [无瞳]秒懂:“我会去召集开会,尽快给你答复。” 小企鹅呆呆地看看陈咩咩,又看看[无瞳],以她的小脑袋,还算不清楚这中间的账。 [无瞳]嘴角扯了扯,心里感叹:真是好运的小企鹅,这里的地哪里是你能拿的,这1.01成要是成真,今后足以值几百个[椰子坟场]。 [无瞳]都已经准备去组织开会讨论了,被陈咩咩拦下来。 “我今天来还有第二件事。” “什么事?” “我想找到钓者协会,地址、联系方式之类的信息都要。” “稍等,我找一下。”[无瞳]开始查找。 五分钟后。 “很遗憾,我确认了三次,还是没有找到,钓者协会在交换城市后,并没有来找我们登记,重新申领组织资格。”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们解散了,没人前来重新组织成立。” “那能找到[蓑笠翁]的住址吗?”陈咩咩尝试道。 “他们的前任会长对吧,我查过,他没有来进行房屋置换,没有他的新地址。” 陈咩咩对这个结果心里早有准备。 他在来这里之前,昙花与阿磷都联系过[蓑笠翁],没有获得回复。 甚至还找上过“夜钓”这位现会长,他同样联系不上[蓑笠翁],还告知几个月前,[蓑笠翁]不仅卸下会长职务,同时退出了钓者协会。 陈咩咩起身告辞:“没查到也是一种结果,[无瞳]财政官,有劳你了,后续如果有钓者协会与[蓑笠翁]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一定。” 陈咩咩离开[无瞳]的办公室后,转头去了一趟白老的办公室。 很快,下午14点整,潮汐宫与妖族城主府发送了一则惊掉两城人下巴的活动通知。 时间:14点01分 发件者:潮汐宫/深潜者长老会(全城群发) 内容:告双城全员,本周下一个恒月夜,双城荣誉城主陈咩咩,于光影长桥中点,举办[纸飞机大赛]。无参赛门槛,使用大赛提供的纸张,当场折出的纸飞机,飞行最远的10名参赛者(不得使用[神秘]),可获得丰厚奖励。 收到群发消息的瓷岛副岛主[牙医]目瞪口呆。 她正在科学院做客,与伽利院长对接永眠参的相关事务。 突然而来的群发消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任何一个大型势力的人都不会觉得陈咩咩只是在闹着玩,他们认为此中一定有深意。 伽利也是这么想的。 “[牙医]副岛主,你们这[纸飞机大赛]是什么意思?真的是折折纸,比比谁的飞得远?” [牙医]面沉如水,她心里已经在掀桌:陈咩咩你到底要干什么!别人都在问我怎么回事,我问谁去! 她装出一副“我知道,但不可明言”的样子: “伽利院长,一点趣味小活动而已,既然说了不能使用[神秘],以科学院的结构学实力,想必能拿下一个不错的名次。” 伽利矜持地一笑:“全民参与的活动,我们科学院就不去欺负人了,将机会...” 他话没说完,手上的腕表一亮。 潮汐宫的财神爷[无瞳],给他单独发的一条消息: 伽利院长务必带领科学院拿下第一名,冠军若诞生于人类,奖励将是名为[鸟巢图纸]的纸飞机。 第648章 寻找小鲸鱼 下午,陈咩咩来到[浪沫港],兴冲冲跑到城主府找果果。 果果居然很忙。 以前有白老,现在有八爪,果果基本是不处理政务的,但她也有工作,她一个小豆丁,负责竟的是城市的外交。 据说无论谁来,只要和她聊两句,都会变得无比好说话。 最近海滨这边动静太多,数次震惊整个大陆。 双城换家、恒月长桥、怪异势力担任荣誉城主,一系列事件下来,引得很多城市不断派出使者前来拜访。 外交使者不是跨城记者,对于记者只需要散养,任由他们四处闲逛,可外交使节的拜访,可是正儿八经的外交事件。 此刻,会客厅里,一位浑身是包裹厚甲的青年人,坐在果果对面,与她畅谈。 青年人的厚甲并非来自衣物,而是他的皮肤便是鳞甲结构。 陈咩咩被请进来。 果果进行介绍:“咩咩城主,这位是来自妖族城市[千鳞泽]的副城主[穿山甲]。” 接着她隆重介绍了番陈咩咩,什么“双城城主”、“恒月新族代言人”、“瓷岛岛主”等等一长串头衔。 陈咩咩轻咳一声,示意小萝莉不要忘了他[司夜]的代号。 [穿山甲]眼中一亮,他此行过来,就是看看深海妖族这一支的情况,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要接触关键人物陈咩咩,没想到今天意外碰上了。 “咩咩城主你好,早就听闻你的事迹,着实了不起,今日一见,果然风度翩翩,气势惊人。” 陈咩咩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气势,本着商业互吹的逻辑,也客气了两句。 “[穿山甲]城主,你们[千鳞泽]怎么舍得派出你这种重量级的城主来访?” 陈咩咩感到有些奇怪,妖族城市的结构里,一般都有城主这种至高权力者。 副城主里也带有“城主”两字,往往是一座城市的二把手,作为外交使者,冒着风险穿行整个人类势力过来,有些过于隆重。 一般外交使者,基本上派出[无瞳]或者[童趣]那个级别的官员,规格就足够了。 [穿山甲]笑着开口: “我们[千鳞泽]啊,和[蚌墟],哦不,[浪沫港]的海下妖族,属于比较亲近的。 我们的城市在一片大沼泽里,为两栖妖族聚齐而成,不少族人定期还会来海里度度假呢。” 果果开心地拍拍小手:“我们渡过天灾之前,[千鳞泽]给我们送来了不少物资,帮助不小呢。” [穿山甲]轻叹道: “说来惭愧,我们两城相距太远,我们的城市不以武力见长,这次你们经历天灾,没能帮上什么忙。好在有新种族出手,这次我过来,亲眼看到你们安然无恙,真是松了口气。” 初次见面,并未交浅言深,[穿山甲]本就与果果已经聊完,很快离开。 他走后,陈咩咩挪动屁股,一下子挤到果果身旁。 “[千鳞泽]是属于盟友一类的?” 果果也不装了,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私藏的小蛋糕:“要吃吗?鳗鳗给我的。” 陈咩咩看得出,这小萝莉其实一点不想分享,于是摇摇头。 果果欢快地自己开动起来,边吃边说: “所有的好关系,都杂糅着利益。 [千鳞泽]是两栖妖族的大本营,既然可以下水,他们自然不希望海里的妖族城市覆灭。 对他们来说,除了[千岛],我们这里就是他们的备选退路。” 陈咩咩大吃一惊:“果果,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果果用手抹掉嘴角的奶油:“嘿嘿,我可是专业的外交官,城市关系学我可是有好好学习的。” “刚才[穿山甲]说[千鳞泽]不以武力见长?” “那是自谦,每个城市的底蕴,就算同族城市,也不敢说一清二楚。不过相对我们,他们确实不算强。” 陈咩咩有些诧异:“你们很强?” 果果点点头:“水陆空三类妖族,我们一城独占水中的全部,要是放在陆地上,我们十二长老部族,有一半都有实力独占一城。鲸鲨两族更是无对手。” 陈咩咩暗暗点头,互换的双城中,海底妖族与单个人类城市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之前,鲨妖一族请他去处理被封印的[鲸鲨],[大白鲨]就表示过,要是陈咩咩没能处理好,他就带着全族与危险等级8的[鲸鲨]玉石俱焚。 那可是危险等级8的大怪异啊,要是能上岸,放在泗象城,全城的强者填进去只怕都不足以与之同归于尽。 而这,只是海底妖族中的鲨妖一族。 “那之前暖羏还和我说,你们害怕去了[千岛]受鸟妖的欺负。” “越是曾经的霸主,越是不约屈居人下,宁可守家战死。 况且以千岛的水量,能去的也就是海里的一些小型妖族,我们鲸鲨两族是去不了的。” “好你个果果,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那些事我不管了,今天来找你,是来要回我的小鲸鱼的,你快还给我。” 果果一下子从成熟萝莉,秒怂下来,变得惊慌失措。 “小鲸鱼,它...它失踪了!” 陈咩咩眼神顿时不善:“你可是每天抱着它睡觉的,现在我来要回来,就说失踪,果果,你不会是想私吞我的小鲸鱼吧。” 果果双手连连摆起:“不是,真的不是,自从来到这边的城市,小鲸鱼就失踪了,我这两天也在找它,就是准备找到之后还给你的。”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 “那天,我与小鲸鱼一起,吞下整座蚌墟。 巨浪之后,我们吐出城市,然后分离。因为潮汐丹的副作用,我陷入虚弱状态,勉强走过光影长桥,我印象中,最后一次看到小鲸鱼,它好像和白老一起站在桥头。” “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没有跟着一起来[浪沫港],还留在[蚌墟]?” “我觉得很有可能,因为这边我已经派人找遍全城,如果在这里,小鲸鱼应该不会躲着我。” 陈咩咩很生气:“哼,我将它借给你,你居然把它弄丢了,还要我自己去找,你得赔偿我。” 果果仰着脑袋,睁大眼睛:“赔偿什么?” “我之后要搬运一座奇观,到时候你得出力帮我。” 果果拍拍胸露,似乎松了口气:“就这点小事么,可以哦。” 陈咩咩瞬间不再生气,露出笑容:“一言为定,这趟搬运路途可是很长的哦。” 离开城主府后,陈咩咩立刻返回[蚌墟]。 潮汐宫,情报局。 [童趣]最近忙得没回过家。 一方面他的事务很多,另一方面他没有再提拔一位副手。 “局长,陈咩咩城主来了,应该是找你有事。” [童趣]连忙起身出门。 情报局也有自己的待客厅,面积不大,装修没那么豪华,但也够用。 “咩咩城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有事发个消息就行,还用你亲自跑一趟么。”[童趣]人未到声先至。 陈咩咩笑眯眯与他握握手。 “童局长,这次来我想打听个事,我有一只水拟形的小鲸鱼走丢了,不知情报部门是否见到过?” [童趣]业务极为熟练: “见过,在[海马骑士团]附近出没过,我们还以为那是妖族遗留的成员,尝试沟通与追踪,结果它不理人,还瞬间没影。” 陈咩咩心中一喜,这就是城市级别情报力量的强大,比[神秘]还好使。 他也不留下继续假客套,直接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陈咩咩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对了,为表感谢,我带来你的一位亲密人士,希望你们聊的愉快。” “什么亲密人士?”[童趣]看着陈咩咩消失的背影,一头雾水。 等他一转头,心里猛然一惊。 面对面的椅子上,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静坐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警惕心有所下降哦,我愚蠢的哥哥。” 第649章 开赛 [海马骑士团]。 陈咩咩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6点。 接待他的魔女居然说[海马]正在睡觉。 陈咩咩感到痛心疾首。 堂堂一团之长,这个点居然偷偷睡大觉。 “[海马]还有睡午觉的习惯么?”陈咩咩自言自语。 客厅里,一具铠甲突然动起来。 “我昨晚没睡,刚才稍微眯了下,没想到一下子睡得比较沉。” 陈咩咩看过去,原本以为是副客厅装饰铠甲,居然里面藏着[海马],他不禁啧啧称奇:“厉害了,你居然能站着睡觉。” [海马]活动了下四肢:“还好,我在哪睡都差不多。” [海马]揭开面具,露出面容,坐上沙发。 “你昨晚通宵,干嘛去了?” “这几天我都在精神病院那边,和[牙医]与暖羏一起,将痊愈后的患者们接回来。” “这事去一个人就行,你们三个都守那?” “一个人搞不定,除了人,精神病院里的一些物品也顺便一起转移。 暖羏负责妖族那边的出行手续,[牙医]和鳗鳗负责治疗与联系。 因为分摊伤害的阵法和铠甲都和我有关,每一位患者中断连接,都需要我亲手操作。” 陈咩咩点点头:“这么说的话,那可还真辛苦你了。” “也就辛苦这几天,目前除了十几名高危患者,几位楼层主,其他人都已经成功运回来,绝大部分都住进了疗养院。” 陈咩咩:...... “不是说让他们回家么?” “原本是想直接放人的,但人刚回家,很快闹出问题。 患者们哪怕不再受到精神伤害,可有些精神病人的思维逻辑被保留下来,突然回归正常社会,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不说他们了,我这次是被潮汐宫叫回来的,陈咩咩,你又搞出了个什么[纸飞机大赛]?” “是啊。” “潮汐宫说,你给第一名的奖励是[鸟巢图纸]?” 陈咩咩摇头:“如果是人类获得第一名,就是这张图纸折成的纸飞机,如果是妖族获得第一名,就是另外的奖励。” “你搞这活动做什么?听说必须使用你提供的特制纸张,你该不会是在搞什么奇怪的仪式吧?” “哼,没点童心,那是在恒月的光影长桥上举办的,还怕有什么问题。 不和你说那么多,我问你,我的小鲸鱼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你的小鲸鱼?你是说那只由水构成的迷你鲸鱼么。 它确实是在我们这里,我可没有藏它,它自己喜欢待在鲸鱼头骨那里,赶都赶不走。” 陈咩咩找到小鲸鱼时,它正在鲸鱼头骨的顶部睡觉。 小鲸鱼也喜欢水下环境,它很机智地在头骨的凹陷处注水,形成一个小水泊,它躺在水泊里,肚皮朝天。 陈咩咩爬上头骨,来到它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小鲸鱼的肚子。 小鲸鱼老早就感知到时陈咩咩在靠近,它懒洋洋地一转身,似乎不想搭理身边的捣蛋鬼,准备继续睡觉。 陈咩咩感到有点棘手。 小鲸鱼神智不高,它不会说话,也不能完全听懂人的语言。 纯水对此做出评价:“我的这位同类,还需要留在海里成长,最好能有个玩伴,时常交流,否则可能还需要数百年才能正常交流。” 陈咩咩指了指脚下的鲸鱼头骨:“它没有离开,是因为这鲸鱼骨头么?” “应该是的。” 陈咩咩想了想,找到[海马]。 “[水母会]那边为什么不将这鲸鱼头骨搬走?” [海马]稍微回忆了一下:“暖羏说,她那里已经没有配置解除鲸毒的原材料,为了避免自己人中招,就放弃了这颗头骨。” “那你留着干嘛?你们中毒了怎么办。” “我只是这几天正在忙精神病院的事,没时间处理,这头骨很危险,交给别人我不放心,等过几天,我忙完再来处理它。” “要不我帮你处理掉吧。” “你?你要是需要这头骨,直接拿去吧,也算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陈咩咩收走了鲸鱼头骨,带着小鲸鱼,满载而归。 时间一晃而过。 第二天黄昏,恒月夜降临。 光影长桥出现在海面。 两座城市的人们像是节日里赶集一般,全家出动,赶往中点海岭处。 这个桥上中点,慢慢被人们起了一个专门的名字——[海岭]。 21点。 陈咩咩现身。 “诸位,本次大赛名为[纸飞机大赛]。 不设门槛,老人小孩,所有人都可以参与。 为保证公平,所有人需使用大赛组委会统一提供的纸张,当场折叠,当场放飞。 每人最多可以领取三次纸张,有三次放飞机会,飞得最远一次作为最终成绩。 不得使用[神秘]能力、物品、道具,自己折叠的不得让其他人代飞。 纸张可以自己裁得更小,但不能往里面增加成分。 截止至凌晨0点,折得最好,飞得最远的十人获奖。 前200名,获参与奖,获得呼吸腮一个; 第4-10名,每人奖励500年; 第2-3名,奖励价值1500年以内的神秘物品一件,可折现; 第1名,奖励神秘大礼。 所有人可以将自己折叠的纸张带回家,作为纪念。” 飞在半空中的陈咩咩宣布完规则,场下众人便开始排队领取纸张。 派发纸张的是一个涂着腮红的纸人。 纸人与真人一般高,因为是纸质,看起来很单薄。 它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手一挥,桌上不停变出一叠叠纸。 它身前还有个介绍身份的牌子,红底白字:折纸,[如月长存]成员,本次大赛纸张供应商。 第650章 突破 人们知道它是怪异,但并不怕它。 经过几天的相处,两座城市都知道,有新种族的怪异在城市里生活,大家除了出生的种族不同,交流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障碍。 能交流、没被动、爆不出材料,这三点加起来,让人们将新怪异与野生怪异当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 折纸这里的纸厚度适中,长方形,略比书本大。 拿到纸张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急性子,三两下便折好自己的三张纸,来到正式的飞行处。 一位人类小伙子,在起点线后调整姿势,他缓慢地后退三步,然后猛地向前跨出,纸飞机脱手时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 飞机盘旋了整整十余秒才落地,裁判之一是小企鹅,她上前记录着成绩。 “31米,咕嘎。” 所有人暂时没有参考,不知道这个成绩算不算优秀。 年轻人接着使用完自己剩下的两次名额,飞得居然还没有第一次远,他出手的力量太大,一次27米,一次直接坠落,才5米。 “最终成绩31米,咕咕嘎嘎。” 接下来是一名妖族小女孩,她手臂上有许多鱼鳞。 她穿着小碎花裙,还在自己的纸飞机上歪歪斜斜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三次出手时,每次起飞前都要对着机头吹一口气。 “这样我的纸飞机就不会害怕了。”她认真地说。 小女孩试图对纸飞机注入情感力量的方法并不好使,她的纸飞机在空中胡乱打转,有时还转弯后倒着飞,最好成绩只有17米。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着各显神通的参赛者们。 一开始,不少人是冲着奖金,冲着官方引导来参赛,可慢慢的,不少拖家带口的人,一起玩着玩着,越来越投入,沉浸于折纸游戏本身的快乐中。 21点48分。 第一位种子选手出现。 这是一位来自飞鱼妖一族的老头。 从姿势来说,他就很专业。 只见他反复调整着尾翼的折角,食指在折痕处反复摩挲,站在起点处,还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轻微的风向。 突然他睁开眼:“就是现在!” 助跑、甩臂、松手,一气呵成,纸飞机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小企鹅跑过去:“63米!” 全场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此之前,最好的成绩也没超过50米。 看到老头站在人群里,接受众星捧月般的夸赞,[水漂]酸溜溜的: “以前都说我举办水漂大会是玩物丧志,现在折个纸有什么好神气的。” 老头的操作好似是某种信号,真正的高手们逐渐登场。 在这项活动上,人类是有优势的。 海底妖族哪里懂什么空气动力学,飞行对他们来说非常陌生,好似一种无法理解的[神秘]。 除了飞鱼妖一族有点天赋,其他的鲨妖、鲸妖等,一个个只会使用蛮力,在他们手中,扔出去的不是仿佛纸飞机,而是铅球。 科学院在[神秘]不可用的活动里,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他们不光知道什么结构飞得直、滑翔得远,他们甚至还开始研究纸张本身的材质与风阻的函数关系。 目前的前十里,2个飞鱼妖,6个研究员,还有2个民间天赋异禀的选手。 一片火热的现场中,没人注意到,派发纸张的纸人,脸上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赛场上空飘满了纸飞机,像一场刻意放慢的雪。 凌晨0点时间到。 陈咩咩宣布比赛结束。 第一名不出意外,是科学院一名研究员获得,他创造了98.43米的好成绩。 亚军是跑来凑热闹的妖族长老[飞矢]。 季军伽利满脸难以置信,已经做过万全准备,被自己院里的小喽啰打败就算了,还输给“随便玩玩”的妖族,他开始怀疑人生。 比赛结束,获奖者的奖励当场发放,不拖延一秒。 没获奖的人们玩得也很开心,不少小朋友带着自己的纸飞机回家。 折纸手指对着空中一点。 无数散落在附近的纸飞机好似受到某种吸力,往它所在方向飘去。 最后和凭空出现时一样,这些纸飞机凭空消失。 陈咩咩只来及对两城的人说一句辛苦,便消失不见。 刚才折纸告诉他,它要突破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陈咩咩带着折纸,火速赶到附近的一个小岛。 “折纸,你去吧,我们在岛边等你。” 纸人孤身消失在岸边。 夜,很静,小岛上一直很安静。 3点刚过。 岛上突然开始“下”起雪。 众怪异定睛一看,白色的其实不是雪,而是无数的纸飞机。 这些纸飞机像小鸟一样从到中心往外飞去,飞到一定距离却又好似撞上无形的屏障,撞击处出现波纹状的涟漪,纸飞机消失不见,重新出现在另一处。 接着开始新一轮的外飞、撞击、消失、再现。 “我回来了。”折纸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它的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折纸,你的空间虫洞呢?怎么直接就出现了?” 纸人呆滞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我对空间的掌控变强了很多,现在我自己传送可以跳过那个步骤。” 陈咩咩期待道:“要是带上我们呢?” “那不行,还是和以前一样。” 怪异们集体露出失望的表情。 黑洞无情吐槽:“折纸你还是别笑了,你一笑更吓人。” 陈咩咩接着追问:“那你掌握了什么新能力?” 纸人伸手往前方一点。 漫天纸雪定格在空中。 “有,[空间焊接]。” 第651章 瓷岛的门 折纸调出了自己的黄色面板。 【折纸/维度褶皱师,[神秘]6.0 [不死性]6.4 能力:空间折叠、折纸、迷途、恒月眷属】 因为之前设置上,怪异面板只显示三个个人能力,因此折纸的新能力没能从面板上直接表现。 还好它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 折纸整理了下自己的纸质西装,正了正纸领带: “其实我的能力有两个发展方向,一个是空间折叠,一个是迷途不知返。 前者属于让空间变得有序,顺着使用空间规则;后者相反,让空间失序混乱。 由于我在跟着陈咩咩之后,长期使用空间有序方面的能力,比如虫洞传送、纸片缩小等,这次晋级我获得超级加强的便是空间折叠线路上的能力。 原本空间虫洞,是在两处建立一个临时的空间重合,可短暂存在,供人快速通过。 现在,[空间焊接]可以将两个空间坐标,永久性连接。” 陈咩咩还在慢慢消化折纸的话,纯水已经失声: “折纸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建立永久性的空间锚点,供人随时传送?” 陈咩咩很喜欢这个简短的总结,也跟着惊呼,还直接将纯水的询问改成感叹:“什么,折纸你能建锚点了!” 为了避免误会,引起过高的期待,折纸赶紧摇头: “永久性的空间锚点不是我一个[神秘]6能建立的,哪怕[神秘]9的空间系神秘者都悬,毕竟,如果那么容易,大陆百座城市之间也不会相互独立。” “那你说的‘将两个空间坐标永久性连接’是什么意思?” “两个稳固的坐标,我无法永久锚定,因为它们有自己原本的空间秩序,但一些原本飘忽不定,游离在外的坐标,如果被我完全解析,我可以将之焊接固定到一个地方。” 由于专业领域的词太多,陈咩咩已经有点跟不上:“能不能直白点说,这个能力能干嘛?” 折纸很直白:“暂时没有用。” 刚才没听懂的远不止陈咩咩,大多怪异都是伸长脖子等结论,结果一句“暂时没有用”,让所有怪异差点跌倒。 折纸补充道:“今后我能传送更远距离,折小更大体积的物品,这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吧。可惜,目前我们遇到的游离坐标太少,不然我也可以试试新能力。” 陈咩咩叹了口气:“游离在外的坐标,这玩意一听就是稀罕物,我们目前碰到过么?” 原本他只是一句随口感叹。 没想到,折纸居然能找出具体例子: “其实判断这种地方有个笨办法,我平时无法定位与传送的就是。 我们遇到过两次,一次在月书馆,童话路19号的店铺,那是大神秘,不仅空间坐标混乱,连时间坐标都不固定; 另一次就在[浪沫港],这个简单点,是[海马]的铠甲收藏间,也就是精神病院第7层。” “你是说那片小树林?” “是的。” “等等!”陈咩咩突然脑洞大开,“折纸,如果你将那片小树林焊接到一个固定坐标上,能不能让小树林里的人,到达被焊接的地方?” 折纸想都没想:“可以,我可以在焊接点上留一个可供通行的小通道,这是受我控制的。” 陈咩咩一改刚才的失望,兴奋地搓着手:“那你能解析掉那片小树林吗?” “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要让我待在里面,以那里不设防的状态来说,大概率可以解析成功。” “好,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小树林!” [三浣楼]。 早上9点10分。 整栋楼的住户都被巨大的敲击声吵醒。 [牙医]、阿磷、咕嘎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 由于昨晚参加了纸飞机大赛,熬夜到很晚,他们这才刚刚睡下没多久。 一队施工人员在3楼通往4楼的墙面上施工。 几个工人正将3楼转角处的墙壁敲碎。 [牙医]赶紧拦住现场施工的领头人。 “这位师傅怎么称呼,这是在做什么?”[牙医]知道,这些人大概率是陈咩咩叫来的,人人都知道这里是“荣誉城主府”,没人会带施工队上门无故搞破坏。 “是[牙医]岛主,有礼了,我姓刘,和[海马]是远房亲戚,专门负责[海马骑士团]建筑施工方面的事务。 今早咩咩城主临时需要人手,[海马]便派我们过来,按照指示施工。 据我拿到的图纸,这面墙将被一扇很大的门代替,至于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牙医]也没指望这位项目经理能告知所有,她带着咕嘎与阿磷,绕过三楼半的施工区,来到4楼陈咩咩的房门前。 敲门后,循环打开房门。 陈咩咩正在研究自己新入手的鳄鱼皮沙发,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似乎正在寻找沙发的角落刻字。 皮料高级,做工精细,既保持了湾鳄皮肤上的纹路起伏,通过合理的剪裁与设计,又填充了足够柔韧的内料,看上去高端大气,坐下去让人不想起身。 “这是那只[湾鳄]的皮?”[牙医]只看一眼就知道。 “是啊。” “看起来好厉害,我们能试坐一下么?” “当然,沙发就是给人坐的。” 三人坐在湾鳄皮沙发上,舒服得直哼哼。 “这是谁的手艺,真是大师手笔,我也想找这位大师定制一张这样的沙发,哪怕皮没这个好,应该也能远超普通沙发。” 这沙发是一套,一个三人位另加一个单人位,陈咩咩此刻坐在单人位上。 “这恐怕不行,这是[海藻裁缝]莫尔温的最后之作,纯手工制作,一针一线间,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 [牙医]愣了愣:“最后之作么。这种作品居然留给了你。” 陈咩咩点点头:“是啊,如此作品,她似乎忘了落款,我正准备帮她补上。我发现之前给的加工费可能不大够,还需要追加一笔,她本人是用不上了,好在她们姐妹有后裔。” [牙医]对莫尔温并不太了解,很快道明来意。 “3楼转角那里是怎么回事?” 陈咩咩摆摆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不如我们稍等一会,这工程量不大,很快我们就能看到效果。” 正如陈咩咩所说。 敲一面墙,安上一道门,有神秘者的参与,并不需要多久。 很快,施工队结束施工,打扫完现场后,带人离开。 陈咩咩带着三位小伙伴下了半层楼。 [牙医]瞪大了眼睛:“这...这门,这是精神病院的那道青铜大门!” [牙医]最近在负责精神病院的事,见过这扇门数次。 陈咩咩点点头:“不错,跟我来。”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按照特殊的方式打开青铜大门。 走进大门,是那片小树林。 陈咩咩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带着人往树林中走。 在最大的一棵树下停住。 背着着[牙医]、咕嘎、阿磷,他轻轻开口: “这是这里最大的一棵树,曾经上面挂着一整套七件的铠甲,我选择它承载新的使命。” 陈咩咩用手拉开树干。 这居然是一道暗门,里面黑漆漆一片。 “这并不是真的门,跟上我。”他当先走进去。 [牙医]、咕嘎、阿磷依次跟着进去。 他们三人好像通过了一道结界,或者一道水幕,眼前短暂地一黑,伴随有强烈的眩晕感。 等他们稳住身形,再次恢复视觉,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色,三人同时失声惊呼: “这里是...毒刺岛!” 第652章 神秘路径 陈咩咩岛主纠正道:“今后要慢慢改口了,这座岛已经在走改名流程,今后叫瓷岛。” [牙医]完全听不进这些细枝末节,她一把抓住陈咩咩的双肩,使劲摇晃。 “陈咩咩,你这是在我们院子里,弄出个通往毒刺岛的空间锚点!” 以[牙医]的手劲,陈咩咩顿感吃不消。 “停,[牙医],你怎么还是这么有劲,你晋级提升的不会都是肌肉吧。” 陈咩咩有点伤心,原本以为自己[神秘]6之后,身体有些强化,力量方面对上[牙医]能稍微掰掰手腕,没想到,差距似乎更大了。 激动的可不只是[牙医],阿磷与小企鹅都是一片欢声雀跃。 他俩人在组织里实力最弱,在野外时最危险,有了这空间通道,就能轻松到达组织的驻地。 [牙医]看着一个劲傻乐的阿磷与小企鹅,心里不禁感慨:你们两个傻孢子,根本不明白制作出一个固定的空间通道意味着什么,不过不知道也好,反而能轻松很多。 陈咩咩正式介绍他的一套精妙连招: “阿磷上次提到过,前往瓷岛时路上可能遇到危险,组织高度重视这个问题,现在对你们通勤路上的安全问题给予解决。 我简单给你们介绍一下情况。 有两扇青铜大门,可以通往刚才的小树林,而小树林可以通往瓷岛。 这两扇青铜大门,一扇在你们所在[三浣楼],另一扇在[浪沫港]鳗鳗所在的大楼里。 也就是说,两座城市的组织成员,都可以从城市快速传送到瓷岛,也能从瓷岛原路返回城市。” 以空间传送作为通勤手段,这是何等豪横地组织。 “啪啪啪~”阿磷与小企鹅连连拍手,手都拍红。 [牙医]提出一个问题:“既然两边都能通往最终中转站的小树林,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能快速到另一座城市的建筑里去?” 陈咩咩点点头,又摇摇头。 “从路径上,当然是可以的。 你从[蚌墟]进入小树林,不来瓷岛,穿过树林尽头的另一扇门,可以到达另一座城市。 但实际操作中,光你自己一个人不行,还得提前联系好,让鳗鳗配合你。 因为开启两扇青铜大门的钥匙各自只有一把,无论进出都需要使用到钥匙。 这两把钥匙,都只能打开自己楼里的门,打不开另一扇门。 [牙医],作为副岛主,你与鳗鳗一人一把钥匙。 给,这把给你,等会回去的时候,你试着操作一次。” [牙医]接过陈咩咩递过来的钥匙,轻轻的重量,但此刻在手里显得格外沉。 她很清楚,手持钥匙,不仅是权力,也需要承担起保护的责任,这是通往组织腹地的神秘路径,不仅可以用来赶路,还能奇袭与逃命,是绝对的重器,堪称分部的底蕴。 “陈咩咩,要不我们制定一下这钥匙的使用限制吧,比如不可借用,使用留记录之类的。” 陈咩咩摆摆手: “具体的你和鳗鳗去商量,这青铜门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算不上绝密。 如果你想彻底保密的话,难度会比较大。 它来自[海马],[海马骑士团]、博物馆、精神病院都有不少人知道,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小树林能通往另外的地方。” 四人很快回到[三浣楼]。 再次出现在三楼半,阿磷三人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原本最快的船,也需要半天的路程,居然就这么直接瞬息到达。 独自回到屋子,坐上湾鳄沙发,陈咩咩微微叹了口气。 要是可以,他其实更想借用两扇青铜大门,连接泗象城、月书馆与[蚌墟]。 可惜折纸说,实现不了。 小树林虽是游离型坐标,但总归是和这片海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将青铜大门放在太远的地方,打开门后连小树林都到不了,能像现在这样,连接双城与瓷岛,已经是最大程度地开发利用。 他影子里一阵扭曲,[童话书]从中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微微摇头: “据我这几天对光头大汉的持续观察,他本人没有异常,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好运与偶尔参拜的海妖娘娘像有关联。 据我的经验,他想骗过我几率几乎为0,继续监视下去意义不大。 不过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 陈咩咩微微沉吟:“我听说,他偶尔参与一些外出冒险的活动?” “是的,上次那个‘礼花筒’就是他最近一次冒险所得。” “他身上有个小疑点我没想通。他曾将迷雾石卖给我,所获的收益足够他几世富贵,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去冒险呢,只是为了追求刺激么?” [童话书]沉默了。 陈咩咩顿感不对:“你情报局长出身,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小疑点,可你似乎没有拿到合理的解释,就来和我汇报他没问题?” [童话书]沉默不下去,挤牙膏般告知新的情报。 “当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迷雾石卖给你,财已露白,他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小人物,保不住那般巨额的财富。” “所以有人抢劫了他?” “是的。” “谁抢的他?” [童话书]再次沉默半响,终于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当时的我。” 第653章 副馆长 陈咩咩一阵无语:“好啊,[童话书],我说你怎么急着结案呢,搞了半天,你还干过这种黑活。” [童话书]理直气壮:“杀人放火都干过,凭本事抢的,这点事算什么,再说我那天是去找他签名,顺手帮了他一把。” “你抢了他,还说帮他?” [童话书]头点得很干脆:“我是当众抢的他,我让他将所有资产都转给我,实际上我给他留了百分之五,足够他过上小富的日子。” “这算哪门子的帮?” “陈咩咩,我说过他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小人物,保不住那般巨额的财富,我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 我还能给他留一点,95%确实很多,但我也将灾难带走,换个深夜摸上门的人,他连性命都要丢掉。” 陈咩咩将信将疑:“我觉得你在狡辩,但没有证据,我老家那边,有位小丑干起坏事来,和你一样理直气壮,一样还想让对方说谢谢。” [童话书]摇摇头: “我应该和你说的那位不同,我不好名誉与面子,并不在乎外界的评价,所以我并非嘴硬。 即便是当时的我,已经对人周围的恶意非常敏感,以当时光头大汉周围环绕的恶意来说,我若没出手,当晚他必死无疑。 另外,我自己要财富无用,抢到之后直接全捐了。” 这套说辞无懈可击,陈咩咩都得承认,似乎有些歪理。 “全捐了...你可真是毫无私心,潮汐宫收到那么大一笔,怕不是要给你记大功一件,找机会表彰你。” [童话书]表示赞同:“确实,那是你成为荣誉城主的第一步。” “等等,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阴影中人,可不会对外留名,时间是你的,我是以你陈咩咩的名义捐的。” 陈咩咩:...... 好好好,我就说为什么当初潮汐宫和各大势力没一个将我视为威胁,原来有人在背后借我的名头搞事情。 陈咩咩躺在沙发上,不想说话:“你干得真漂亮,以后别干了。” [童话书]明白,这是对话结束的意思,她一下子从人形散成黑雾,融入陈咩咩的影子里。 陈咩咩闭上眼,脑袋里回想的却是今早黎明时发生的事。 今天清晨时分。 陈咩咩脑洞大开,想要尝试借用折纸[空间焊接]的能力,制造连通三处的神秘路径。 他第一个找上的是青铜大门的主人[海马]。 当他提出想要买下两扇大门时,[海马]的说辞让他有些意外。 当时[海马]是这么说的。 “陈咩咩,以你对我们的帮助,今后既然不需要精神病院了,也不用谈买,这青铜门我送给你。 但是我猜你想要的应该不止是青铜大门,还包含门后的神秘小树林。 这两扇门是我的,但里面的小树林不全是我的。” “小树林是谁的?” “青铜门是娅城主送我的,当时她找上我,我们一起筹办的精神病院。 娅城主不方便出面,于是我负责具体的事务,我跑动得比较多,她就将门送我了,但我们有过约定,里面的空间她保留永久使用权。” 陈咩咩放下心来,这应该是[娅]干的事,无论是[娅]还是娅,对他而言,都好说话。 “娅那边我自己会和她商量好。 对了,我有点好奇,最开始的时候,娅是怎么知道你这有办法能分摊精神伤害的?” [海马]稍微顿了顿,好似在努力回忆: “让我想想,有点久远了。哦,记起来了。 我们[海马骑士团]的前身叫[黑暗食堂],上任魔女首领在一次冒险中,找到一艘沉船,在里面发现了一套七件的[白大褂]。 她曾将[白大褂]卖给过娅城主,在测试的过程中,娅城主发现这套铠甲的副作用太大,退给了她。 娅城主应该是猜到,这套铠甲最后落入我手,能够发挥作用。” 陈咩咩了解的差不多,准备结束对话,起身告辞。 不经意间,他随意胡扯,将对话歪了楼:“什么船这么厉害,直接送上一整套的铠甲大礼包。” “谁知道呢,我又没见过。”[海马]耸耸肩,“听说不止[白大褂],当时船上还不少古董呢,什么珠宝、雕像、摆件、名贵药材等。” 陈咩咩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什么雕像?” [海马]同样起身,准备送客: “你问别的我还真不记得,这个恰好我印象深。 据说是只带翅膀的美人鱼雕像,当时我还问哪有美人鱼带翅膀的,还被教训了一顿,说我没见识,哈哈,那时太小,还不知道海妖娘娘。” 结束回忆后,陈咩咩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没想到啊,我都快准备离开了,给我准备这种小彩蛋。 越是神秘的东西,我越喜欢,自从老俞头之后,我一个人枯坐在棋盘后,也是稍微有一丝寂寞啊。 可惜这次已经终盘,希望下次,有机会与你好好下盘棋。” 13点,才刚过午餐时间。 陈咩咩正准备开始午休,有客人上门。 财政官[无瞳]走进陈咩咩的房间。 她心里略感奇怪。 屋子中间的黑灰沙发很气派,但似乎在色调上与全屋整体的浅色对比强烈,有点过于抢眼,搭配不当。 这种点评在她落座后消失。 “这沙发坐着真舒服啊。”[无瞳]发出感慨。 舒服才是王道,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陈咩咩已经在犯困,倒没过多客套:“是[鸟巢]的方案过会通过了?” “是的,设计、预算、后期规划已经全部完成,已经在准备相应的稀有材料,很快便会开始施工。” “嗯,蛮效率的,那这趟来找我是?” “是这样,我听说你预定了这座体育馆今后副馆长的位置?是需要什么权限?” 陈咩咩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权限?不需要,他不需要工资,也不需要办公室,你们就当他不存在。” [无瞳]听得迷糊:“什么意思?” “他上岗非常积极,只要你们开工就知道了。”陈咩咩打出一个呵欠。 [无瞳]看出他的困意,虽然心里嘀咕“哪有副馆长这么早就上岗的”,但还是起身告辞。 两天后。 当正式的规划文件敲定之后。 当天晚上。 潮汐宫,情报局。 [童趣]还在加班,处理看不到尽头的工作。 急促的脚步从门口由远而近。 一位情报员喘着气,用力敲着门。 “进来。”[童趣]知道这是出大事了。 “报告,童局长,在[蚌园]范围,出现一个类似鬼魂的人影,是...是[胎记]副局长!” “什么!”[童趣]“唰”地一下站起来,碰掉桌上的数份文件。 “是真的,已经有多名目击者。我也亲眼看到过,他说...说...” “说什么!”[童趣]催促道。 “他说,他是体育馆的副馆长。” 第654章 馆灵 [童趣]用最快地速度来到曾经的[蚌园]。 经过一周的时间,蚌壳已经被分批转移,别说珍珠,连场地内的岩石与水草都被一起打包带走。 [胎记]并没有藏着,他迈着老爷步,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陈咩咩告诉他,他乃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真·副馆主,哪怕现在体育馆连个影子都还没有。 [童趣]一出现,与[胎记]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你还是原来那个[胎记]?”[童趣]试探道。 [胎记]摇摇头,鼻孔朝天: “也许你还是那个小小的童局长,但我已经今非昔比,别看我职位前面挂了个‘副’字,我可是直属咩咩城主管辖的嫡系,换算成潮汐宫的职级,我起码是个副执政官。小童,以后和我说话要用敬语。” [童趣]没理会面前这个发光人影的嚣张:“确实还是那个[胎记]。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胎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陈咩咩说反正以后我就这样了,他说原理很复杂,还涉及一些绝密,没和我讲太多。” [童趣]可没放弃,他不仅关心[胎记],而且作为情报局局长,他也得搞清楚情况。 “你说的‘就这样了’,具体是什么样?今后你每天就像魂体一样到处飘着?” “不是,我本该已经死了,是陈咩咩使用大手段将我一丝生机截留下来。 他说[鸟巢体育馆]是缩小版的[浪沫港],是曾经的城市留给新城市的胎记,我即为胎记,便可附身其上。 今后,我只能在体育馆区域活动,和[船王]和[椰子]进入巨船差不多,我算是体育馆的馆灵。” “馆灵?意思是你可以操控将来建城的[鸟巢]?” “不知道,别说我,陈咩咩都不知道,只有等到时候我再试试。” 获得了主要情报后,[童趣]嘴脸一变: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搞了半天是被困在这么一小块地方的可怜虫,还副馆长,手底下一个小兵都没有,你看看有没有人搭理你。” [胎记]不服气:“今后这座体育馆不毁,我就不会死,我可以看着你变成小老头,最后再入土。” [童趣]无动于衷:“我[神秘]不低,寿命还行,能活到寿终正寝早够本了,活得久不见得是好事。” [胎记]想了想,觉得似乎有道理,于是换了个说辞:“我现在是瓷岛的人,我有组织有靠山,今后城里没几个人能和我大声说话。” “瓷岛连你这样的也收?” “羡慕也没用,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差距。” [童趣]冷着脸离开[蚌园]。 刚一走远,他板起来的脸上线条柔和下来,止不住地笑出声: “回来就好啊,哪怕被困一地,终究是活了下来。” 他担心的是[胎记]被洗去记忆,变得行尸走肉,经过刚才的交谈,确认了,还是原来那个没一点眼力劲的家伙。 陈咩咩正在[浪沫港]的城主府,与果果商量对策。 按照原定计划,让果果与小鲸鱼合体,吞下[彩虹温泉],然后前往[如月长存]的驻地云海。 果果提出一个技术性难题: “前面两步没问题,但是吞下[彩虹温泉]后,我吞完太大的东西,就难以移动,这是第一个难题; 另外如果说在海里还只是行动不便,那上岸之后就更加困难。” 陈咩咩既然提出这个方案,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海里的时候,可以请鲸鲨两族来帮忙,让他们拖着你走。 上了陆地之后,我会制作一个巨大的平板车,将你放在平板车上,一路运到最终的目的地。” 果果很惊讶:“那得多大的平板车!你还有这种超大车辆的技术?” 陈咩咩愣了愣:“没技术啊,就是一块大足够坚固的超大木板,下面几排轮子。” “这不就是小推车么?” “是啊。” “小推车靠什么当动力呢?” 陈咩咩很得意:“不需要动力,你的重量本身就构成动力。” 果果歪着脑袋,表示没听懂。 “我组织你里有一名伙伴,名叫路怒,他能操控路面的高低起伏。 到时候,我让它操控推车下方的路,产生轻微斜坡,推车自然就会动起来。” “那要是遇到不平整的路名呢?” “那就让它变平整,我能将路面瓷化,变得平顺光洁。瓷器硬度也许不是那么高,但临时经过一下问题不大。 当然,考虑到路上地形多变,可能偶遇断层式梯度地形,我们将选在一个恒月夜出发,到时候我还能从组织里找帮手。” 果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就理解为一句话:在水里有鲸鲨两族拉着她,上岸后坐上小推车,其他的全由陈咩咩解决。 “说好了,小鲸鱼以后就留在我这里,陪我玩。”果果不忘提醒说好的报酬。 “放心好了,小鲸鱼暂时离不开水,交流困难,我带走它也不方便,在它成长起来之前,暂时寄养在你这。对了,这两天它没乱跑吧?” “没有,自从你将鲸鱼头骨带回来,它就将头骨当成自己的小窝,和我玩完一天后,就乖乖回去睡觉。” “我确认一下,果果,你不怕鲸骨上的毒对吧,这毒现在可是没解药的。” “不怕,我自己是超级鲸鱼,不怕鲸骨的毒。” “那就好。” 约好在下一个恒月夜行动后,陈咩咩离开城主府。 陈咩咩彻底出门后,一直在房间里充当背景板的索珑开口了。 她是果果的贴身护卫长,在白老离开后,还兼职半个奶妈。 “果果,你去[如月长存]的总部驻地,会不会有危险,那里估计满地都是怪异,要不我们派一队人一起过去。” “陈咩咩会保护我的,我相信他。” “可是...” “放心吧,鳗鳗也会去,它会照顾我的。” 索珑如临大敌:“那我就更得去了,果果,你最近吃太多甜食,再不克制你会再次胖起来的。” 果果认真地看着索珑: “我是受邀请去的,而且还是一城之主,过去不大会遇到危险,你要是去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索珑眯起眼睛,嘴角勾起,露出笑容: “除了照顾你,我还是一名剑客,我想见识下强者的世界。” 第655章 第四种 这几天,陈咩咩成天无所事事,[牙医]每天早出晚归,无比忙碌。 晚上22点,陈咩咩难得在院子里碰到刚刚回来的[牙医]。 “你忙什么呢?貌似这几天瓷岛与精神病院都没啥事吧?”陈咩咩问道。 “我这两天抓紧时间,在上学。” “上学!”陈咩咩惊了,“你还需要上学?” [牙医]脸上有些疲惫之色,眼睛却在闪闪发光。 “我这也是托了瓷岛副岛主这个身份的福,不然我要和以前一样,只是个没势力的神秘者,还没机会去呢。” 陈咩咩来了兴趣:“什么意思,还得有权有势才能去学?” “是的,[神秘]6对于没势力的神秘者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领域,不知前路,充满迷茫,连一些‘常识’都没有。 我这两天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陈咩咩不大高兴:“我也[神秘]6了,怎么没人通知我去上课?” [牙医]:...... 就你干的那些事,谁知道你[神秘]几啊,通知你就有鬼了。 陈咩咩凑到[牙医]跟前:“你上课记笔记没,快给我补补课。” [牙医]摇摇头:“不是上课,没有老师,准确来说,是城里的一些老牌[神秘]6轮流分享一些知识。” “分享?这么无私么?这些可是高层次的神秘知识。” “我刚被叫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发现,一方面,大家并不细谈自己个人的[神秘],另一方面,有一些知识分享的背后是交换,每人都分享,等于每人都有收获。 权势与价值是进入这个小圈的前提,他们还等着以后我也分享点新东西呢。” “你?你一个[神秘]6的萌新能分享啥?” “他们不知道啊,他们觉得我背后是数不清的高危险等级怪异,说我掌握了不得了的知识。” “快说说你学到些什么?” [牙医]还真掏出一个笔记本。 陈咩咩瞟了一眼,那字迹龙飞凤舞,和诊所的医生有一比。 [牙医]开始分享她这两天所学: “从[神秘]6起,是真正拼天赋的开始,在晋级的一瞬间,已经出现明显的高低。 一般说来,有三种[神秘]6。 分别是普通[神秘]6、厉害的[神秘]6,以及超标的[神秘]6。” 陈咩咩有点无语:“这划分的档次名这么没逼格么?” “这本就是高阶神秘者圈子里口口相传的,口语化现象比较严重。 普通的[神秘]6,是在自己[神秘]5的基础上得到加强,原来力量大的变得更大,原来可以控火的控制力更强,或火温更高; 厉害的[神秘]6,是在普通[神秘]6的基础上,多出了一些跨领域的神秘特性。比如原本控制冰的,直接提升为操控温度,原本吃东西可以补充生命力的,变为既补生命力又补神秘能量; 超标的[神秘]6,则没有固定规律,千奇百怪,各个不同。”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完蛋,我晋级之后,能力没啥新变化的样子,我该不会只是个普通[神秘]6吧。 “[牙医]你是哪种?” “我是第二种,厉害的[神秘]6,我本来是为鱼类看牙,提升自己的力量与耐力,晋级后变化为可以结交大鱼,为我作战。 我属于潜力高,但成长周期很长的那种,前期弱,后期强。” 区区副岛主都是第二档的厉害人物,陈咩咩急了: “就是说,有没可能,其实是第三种,但因为没啥显著特点,被误认为是第一种的?” [牙医]摇摇头: “晋级完成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我用你认识的人,给你举几个超标的[神秘]6的例子。 [水母会]的魔女首领暖羏,她在[神秘]6时能操控洋流,改变一地气象,这种类型的放在陆地上,人们称之为‘天象强者’; 我们组织的[美人鱼],她从人,跨种族具备了半美人鱼的特性,这种叫‘神话血脉’; 之前的[船王],他能操控上千船只,在代号里直接带有‘王’的尊称。” 陈咩咩越听越慌,回想起自己“平平无奇”的晋级过程,觉得自己输在了[神秘]6的起跑线上。 他在心里开始求助自己的大粗腿。 ‘小霜,我其实是个超标的[神秘]6,只是隐藏得特别深对不对?’ 【你不是。】 ‘我真只是个普通的啊。’ 【这些标准无法评判你。 你的光可以照耀海上十万米,不是“天象”可以概括; 你的身躯是恒月代行走,不是“神话血脉”,你就是神话; 你的尊号不是“王”能够表达,是语言之外的不可言状。】 陈咩咩被白色字幕说得喜笑颜开。 [牙医]不知道陈咩咩为何表情如此多变,一会晴一会雨:“你笑什么呢?” 陈咩咩轻咳一声,收敛喜色:“我给你传授点高端知识,其实还有第四种[神秘]6,无法定义,比第三种还厉害。” [牙医]疑惑道:“我听说这三种是上万年来的经验总结,没听说过有第四种啊,谁是第四种?” 陈咩咩指着自己:“我啊。” [牙医]:“呵呵。” [牙医]表示自己要回房间去复习,巩固知识,并且拒绝陈咩咩建立学习小组的要求,说什么他会干扰自己学习。 陈咩咩很无聊,他换了一位伙伴拜访。 三楼,302房间。 陈咩咩敲了敲门,小企鹅打开房门。 门一开,一股熟悉的香味飘出来。 “小咕嘎,在家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烤鸡炒饭,咕咕嘎嘎。” 陈咩咩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不对,往厨房一看,果然,一只烤鸡站在锅边。 “菠菠,你怎么跑这来了?” 菠菠用翅膀夹着锅铲,超级兴奋: “陈咩咩,我带着小咕嘎还有鳗鳗,已经找[胎记]谈好,获得了在体育馆内卖便当的资格。我们正在研究套餐呢。 你说烤鸡+炒面+小甜品的组合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咩咩实话实说,“体育馆里最需要的是饮品,你的套餐太油太甜太干了。” “欧,不!”菠菠一下子失意体前屈,栽倒进锅里。 它用锅铲往自己身上淋了两铲热油,似乎是想冷静冷静。 陈咩咩转向小企鹅:“你这是想好了?” 小企鹅仰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 “想好了,我想暂时留在[蚌墟],积累两年实力,现在跟着你出去,我只能当个拖油瓶,帮不上什么忙,咕嘎。” 陈咩咩尊重她的决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可以,只是可惜不能时常吃到你的炒面了。” “我现在给你做,咕嘎!”小企鹅一下子跳起来。 吃了小半碗炒面,陈咩咩回到自己房间。 刚躺上沙发,闭目养神,他影子里一阵扭曲。 [童话书]从里面站起来。 “叛逆扫帚在外面惹事了。” 陈咩咩睁开眼睛:“怎么了?” “它喜欢收集扫帚,偷走了[海马骑士团]的一批魔女专用扫帚,遭到追杀,它仗着自己速度快,还使用星辰拖尾嘲讽,结果被动真格后的魔女们堵在遗迹里。” 陈咩咩觉得脑袋有点痛。 他无奈起身:“走吧,去看看,自己家的扫帚总不能不管。” 第656章 宝箱 无名遗迹内。 [海马]带着一群身穿铠甲的魔女,展开队形,一点点将里面可活动的空间压缩。 叛逆扫帚并不是攻击型的怪异,它来来回回就那么两招,还只能吓唬人。 比如现在这招。 “欺扫帚太甚,看我万扫归宗。” 一下子无数扫帚出现,朝着魔女们射去。 “叮叮当当~” 扫帚们打在重甲魔女身上,没能破防。 一位魔女抓起一只扫帚,出手狠厉,一下子掰成两截。 “喂喂喂,那可是我从潮汐宫得到的扫帚,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叛逆扫帚大喊。 [海马]冷哼一声:“看来你还是个惯犯,放心我们收拾了你之后,再将你交给潮汐宫。” 叛逆扫帚使出了它的第二招。 “区区魔女晚辈,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看招,奥义·扫帚棍法。” 魔女们严阵以待,防备着即将来临的乱棍攻击。 没想到,根本就没什么攻击,叛逆扫帚一下子软倒在地,转移到周围不知道哪一把扫帚上面。 [海马]冷哼一声:“它就在散落一地的扫帚里,把出口守好,一把把找,总能找出来。” 叛逆扫帚藏在满地的扫帚中,看着一点机会不给的[海马骑士团],暗道难搞。 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它是真没办法了。 不怪叛逆扫帚弱,是它对上的是整个武装到牙齿的[海马骑士团]。 整个[蚌墟],还没有哪个强者敢说自己一个,可以单挑所有魔女的。 陈咩咩赶到的时候,魔女们的包围圈已经很小。 “呦,这里好热闹。”陈咩咩硬生生憋出句开场白。 他感到有些尴尬。 脑海里想到的,是神话故事里,神仙家的妖怪出去干坏事,被某猴头抓住快打死时,神仙跳出来喊出那句经典的“大圣,手下留情”。 现在,他扮演的就是就是这老神仙的角色。 [海马]对他的出现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咩咩呵呵一笑,接着将脸一沉:“叛逆扫帚,还不过来。” 一把扫帚飞过来,停在他身前,杆部微微弯曲,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海马]铠甲里的眉头一挑:“原来这是你的扫帚。陈咩咩,就算是你的扫帚,它也不能偷走我们所有人的飞行扫帚吧。” 陈咩咩甩锅章鱼附体:“咳咳,我介绍一下,这位叛逆扫帚,是永远的第一席[陈皮]大魔女的贴身扫帚。” “[陈皮]大人!”周围魔女们一片惊呼。 只要是人类魔女,哪有不尊敬[陈皮]的,陈咩咩将她的名号一搬出来,魔女们立马变了表情。 “叛逆扫帚,你乃是飞行扫帚界的前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莫不是想指点一下魔女们的飞行?”陈咩咩偷偷给了一个眼神。 叛逆扫帚一愣后反应过来:“啊,对,我就是想看看后辈们的飞行技巧。说实话,有些失望,身为魔女,你们的扫帚上都有灰尘了。” 叛逆这一句无心之语,一下子让魔女们气势又弱了三分。 [海马骑士团]的魔女们,因为习惯了重甲,重量大,关节不灵活,不少魔女已经很久没有骑行过扫帚。 陈咩咩左右横跳,又开始做起和事佬: “叛逆扫帚,你看魔女们都意识到问题所在,你就将扫帚还给她们,失而复得,我相信今后他们会更加珍惜自己的扫帚。” 魔女们领回自己的扫帚,气也消失,陈咩咩正准备趁[海马]没反应过来,带着叛逆闪人,结果稍微慢了一点。 [海马]拦在他前面:“正巧你来了,陈咩咩,你可知这是哪里?” “一个遗迹?” “对,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遗迹,之前三席大人就是为了这个遗迹而来。就算是她,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打...说服各方势力,将里面的一件宝物留下来。” 听到有宝物,陈咩咩脑袋上的呆毛有点蠢蠢欲动。 “什么宝物?” “三席大人留给你的礼物,当时一半留在[水母会],应该就是你之前找的那只小鲸鱼,还有一半留在我们[海马骑士团],我将它隐藏在这遗迹的深处。” 陈咩咩感觉有点奇怪:“既然是她留给我的礼物,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海马]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这是三席大人的意思,她的原话大概是‘宝贝需要他自己找到’。” “好吧,给我吧,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跟我来。”[海马]开始带路。 其他魔女并没有跟上,反而围起叛逆扫帚,与它讨论起飞行技巧方面的事。 陈咩咩跟着[海马],在遗迹里转了无数个弯,穿过无数道机关。 “这遗迹好大,这么复杂的路,这么多机关,难为你还记得。”陈咩咩表示佩服。 [海马]脚步顿了顿,超小声解释:“我好像忘了怎么走,有点迷路。” 陈咩咩:...... “所以,你是带着我在绕圈子?” “抱歉,相信我,这次准没错。” 一个小时后。 “[海马],要不你告诉我,到底藏着什么,我自己找?” “最后一次,你信我啊。” “‘最后一次’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三次了。” “不应该啊,我记忆又不差,怎么一直出错。好吧,我告诉你,是一只宝箱。” “箱子里是什么?” “我听三席大人说,每个人打开,获得的物品都不一样。” “任何人都能打开?” “可以,不过那箱子只能被开三次,三次后会彻底毁掉,目前只剩最后一次。” “前面两次是谁开启的?” “第二次是三席大人,第一次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三席大人开出了什么。” 在[海马]惊讶的眼神中,陈咩咩从兜里掏出几个陈喵喵送给他的炸弹。 一阵山崩地裂后,一面墙壁里出现一个小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宝箱。 [海马]揉了揉眼睛:“原来想找到,要靠炸的啊,我白带的路。” “不,你多次迷路不是巧合,这里应该留有陈喵喵的布置,只有你带我来到足够近的范围,最后才能炸出宝箱。” 陈咩咩走上前,直接打开宝箱。 箱子开启,没有丝毫光效。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血红色的魔药。 微微摇晃。 魔药的气泡里闪过一道熟悉的音符形状。 第657章 未知魔药 当陈咩咩从箱子里拿出魔药,宝箱由实化虚,消失不见。 陈咩咩与[海马]都没注意到,箱子消失前,底部一个背生翅膀的人鱼图案一闪而逝。 “[海马],你能鉴别出这瓶魔药有什么作用吗?” “我试试。”[海马]接过魔药。 她先是隔着试管观察,后来还将瓶口露出一条小缝,仔细闻了闻。 “很遗憾,这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常见魔药类型,我无法准确判断,根据我的经验,这不是用来疗伤或者增益的。” [海马]已经是一城魔女首领,她的实力与眼界毋庸置疑,连她都认不出,城里别的魔女估计也悬。 陈咩咩带着魔药,骑上叛逆扫帚,告别魔女们。 一回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召唤出[童话书]。 “这魔药什么作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宝箱里?” [童话书]延迟了数秒才开口,好似在疑惑为什么问她:“我也不知道。” “你炼制的魔药,你居然不知道效果?” “这不是我炼制的,我炼的魔药气泡里不是小音符,是小书本的样子。为什么说是我炼的?” 陈咩咩:...... “之前,[水母会]前首领[水母]曾留下一瓶魔药,据说是她炼药中的一次意外产物,里面就是这种音符,转经鲨妖[格陵兰]之手,最后被[睡鲨]服用。” [童话书]直接否定:“[水母]的魔药里是小水母气泡,这是谎言。” “我知道这是假的,但我之前一直以为这里面是你在搞事,以为魔药也是你炼的。” [童话书]愈发不解:“为什么,我当时忙于找人签名,根本没空也没精力炼制魔药。” “因为那魔药里的主成分有高阶鳕鱼妖,你当时不是一直拉着[鳕鱼]副城主一起找人签名么,我下意识就认为只有你能拿到[鳕鱼]身上的材料。” “原来如此,合理的推测,但很可惜,并非如此,我没有做那样的事,即便我炼制魔药,也都是刚需,不会留给他们存放多年。” “那你觉得,还有谁有这种可能性?” [童话书]仔细思考了一阵。 “鳕鱼妖一族并非强族,[鳕鱼]是自己天赋异禀,但其族人没有一个称得上高阶的,而与他打过交道的高阶魔女,几乎只有我。 所以,陈咩咩你的推测其实几乎没问题,如果不是我知道自己记忆完整,可能我都觉得只有我能完成这件事。 我对两城的强者了如指掌,没有我不知道的,据我所知,没有第二位魔女能做到。” 陈咩咩提出疑问:“能完全排除么?有没可能是两座城以外的外来魔女,或者比较久远的已经去世的魔女?” [童话书]指了指桌上血红色魔药: “这瓶魔药的具体作用,我鉴别不出,但产出年份藏不住,这是20年以内炼制的魔药。 另外,我手持《童话书》监控了两座城市这么久,外来强者哪怕比我实力更强,也不大可能让我无法察觉。” 陈咩咩皱起眉头,他相信作为当过情报局长的[童话书],不会在圈范围这种事上判断失误。 “那能是谁,你认识所有魔女,有谁炼制的魔药里是这种音符?” “没有。” “这么说,这魔药是谁的手笔,完全查不到了。” [童话书]从魔药上收回目光。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我们不要盯着魔女,试着查查[鳕鱼]。 他是一名最终达到[神秘]7的占卜师,当年我找上他时,他答应得太爽快,我和他一起行动时,他太配合。 我在海底妖族这边本没有多大势力,但行动起来比面对人类还顺利。 [鳕鱼]出发前会占卜,捕捉对方行踪与弱点,见面后又帮我游说,动之以情,不行再威逼利诱,没几个妖族强者能抗住这一套。” “你的意思是,[鳕鱼]过于配合,他有问题?” “不,这种巨大疑点我之前不可能放过,他配合确实是因为他占卜到了城市灾难,他也想拯救城市。 我的意思是,在无数次占卜中,他也许看了一些特别的事,但没有告诉我,这其中可能就包含他献出自身肢体炼药的事。” “可惜[鳕鱼]的消息也很少,想查他也困难。 我们目前知道的,他在十一年前离开[蚌墟],一去不返; 他在六年前遇到泊先生,一起冰封海岭裂缝。 他曾有一艘装着美酒的船,沉没在海里。” [童话书]静静听陈咩咩说完有关[鳕鱼]的情报后,立马分析出问题。 “果然有问题。 我与[鳕鱼]花了两年多时间,和整个妖族强者签完名。 也就是说九年前,我回到[浪沫港]之后,[鳕鱼]自己签完名,将此事忘记后,应该就能回[蚌墟],继续当他的副城主。 可九年前到他去冰封的六年前之间,这三年他依然在海上飘着不回城露面,他一定是干了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事。” 陈咩咩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他没有忘记!” “不可能,《童话书》的力量,不是他可以违背的。” 陈咩咩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他就算忘记,也能再‘想’起来。 [童话书],你想想,占卜师这种职业的人,一般都有掌控欲与改变欲。 两年多之中,他无数次看到在书上签名后的人忘掉此事,他也许不愿意自己也变成那样,也许觉得自己如果能记得,便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作为一个占卜师,他太容易给后来的自己留下铁证。 一旦他这么做了,在《童话书》让他失忆后,他会通过日记或其他形式,重新读到自己的记忆并确认真实性。” “有这种可能,但是这一点我没法控制。” “以你当时黑暗童话书的严谨作风,你就没想过事后对他灭口?” “想过,但我不敢。我不敢对他起杀心,因为我怕他会占卜到自己被杀的结局,从而不愿意帮我完成签名,我不敢冒这个险。” “好吧,目前只剩最后一条线索,你去试试看。 我曾在海底遇到过属于[鳕鱼]的沉船,里面满是他收藏的美酒。 他就算飘在海外,也并非真正与妖族彻底断联,他的那艘船也需要定期保养与补给,会与人类和妖族产生往来。 你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看看能否有些新发现。” “好。”[童话书]重新融入影子中。 纯水的声音响起:“陈咩咩,这件事最好不要抱太大期待,刚才宝箱消失前,箱底出现过海妖娘娘的图案,这背后...” 陈咩咩往沙发后一仰: “其实啊,对现在的我,或者两座城市来说,魔药是谁炼的,[鳕鱼]什么情况,都是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要不是今天我拿到陈喵喵留下的这份礼物,我都懒得再去追查。 不过,这魔药毕竟是到我手上了,总得搞清楚有什么作用吧。 真是的,送人礼物,也不留个说明书。” 第658章 大动作 新的一天开始。 陈咩咩下楼的时候,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略显古怪。 “你们这是怎么了?”陈咩咩奇怪道。 [牙医]比较直接:“咱们组织又有大动作了?” 陈咩咩眨眨眼:“什么大动作?” [牙医]直接掏出一张报纸:“这事还不大?” 陈咩咩低头一看,头版头条。 《[绯红屋]月亮教会召开恒月祭拜大会,超十万人宣告成为恒月信徒》 陈咩咩一头问号:“这消息保真不?” 所有人点头。 [牙医]察觉到事情不对:“这是新闻,不是小道消息。陈咩咩,组织这么大动作你都不知道,你这个部长该不会在组织里失势了吧?” 陈咩咩盯着报纸,头都没抬: “我?失势?你放一百个心,我关系硬得很。 这怕不是有人在借恒月的名,借机扩充势力,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很可惜,头条上标题字很大,有用信息却很少,只说祭拜大会刚开始,将会持续半个月,连个配图都没有。 “不行,我得去看看,[牙医],[绯红屋]在哪?” [牙医]地理知识不大好,只知道个大概:“[绯红屋]是血裔的城市, 在大陆偏北的位置。” “听起来有点远?” “确实很远,从我们这里出发的话,需要穿过人类、妖族、鬼魅三族的地盘。” 陈咩咩让[牙医]去收集信息,自己则开始出门溜达。 既然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他也该抓紧时间将这边的事收尾,和一些朋友做一个简单的告别。 潮汐宫。 娅知道陈咩咩要走,显得有点慌张:“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陈咩咩突然偷袭,对她使出摸头杀。 “我在这边的逗留的时间本就比一开始预计的要久了,既然这里的事都解决,我也不能一直留在这边。” “可是,我还想经常找你聊聊天呢,我最近有了新的灵感,感觉不用多久就能创作出新的曲子,没有你的帮助,面对公众我还是有点心虚。” “有[娅]帮忙也不行么?” “[娅]是[娅],你是你。” 陈咩咩想了想,决定进行一个尝试。 “娅,你也知道,每逢恒月夜出现的海上光影长桥,其实是恒月的一座奇观,而这奇观的本体在我手上,名叫[光阴·沙漏]。 其实每次恒月夜的时候,我能在沙漏上看到[娅]。 你与[娅]能隔着镜子相见,那如果在恒月夜,[娅]现身时照镜子,有可能我能在沙漏里看到你。 如果这种方法可行,那我们可以偶尔开启远程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 “就是天灾那一晚,我们在天上,与两城人的那种对话方式。” “太好了,我照镜子,你能看到[娅],那[娅]照镜子,你也可能看到我,我感觉可行,我们下个恒月夜就试试。赞美恒月,一定得有效啊。” “不用担心,况且就算不是恒月夜,普通的夜晚,你也能联系上我。” “怎么联系?用腕表么?” “不是,腕表太慢,字多了说不清楚。我会告诉你[童话书]的召唤方式,她能成为联系我的桥梁。” 娅一拍小手:“召唤出[童话书],将消息告诉她,她能转告给你,她也能传达你的话,真是个好办法。” “嗯嗯,方法是好,但[童话书]心狠手辣,召唤方法千万别外泄,要是不认识的人召唤出她,她说不定会动手的。” 从娅那里离开后,陈咩咩来到[黑潮商会]。 [黑潮商会]驻地这边的动静很大。 数百工人进进出出,建筑大变样,连原本的地形都改变了。 陈咩咩没找到泊云见,反倒是碰到[棋圣]。 “葛老,又是你在盯现场啊,你每次刀子嘴,干活一点不含糊。” [棋圣]人老成精,并不在意陈咩咩的调侃,笑呵呵地回应:“还能动,就发挥点余热。” “别的地方是改建,怎么你们这像是彻底铲平重建?” “你看得蛮准,就是铲平重建。 这[蚌墟]露出海面之后,城市里就没有水了,商会的底牌之一‘黑潮’也就没法进城。 我们挖了一个人工湖,打通一个条水路通道,直接通向城外的海域,这样才能随时联系上‘黑潮们’。 这工程量很大,索性也就将所有的建筑推倒重建。”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干得漂亮,水道修宽点,作为[黑潮商会]的底蕴和功臣,一定要照顾好‘黑潮们’。” [棋圣]不禁感叹:“没想到咩咩城主你居然对黑潮也有感情,当真难得。” 陈咩咩没好意思吱声。 他之所以大力支持,不是什么感情深,而是因为那海量的“黑潮”里有一半是属于他的。 [黑潮商会]的资产列表里,明确注明过,“黑潮”属于商会财产。 陈咩咩聊了几句,正准备离开时。 [棋圣]冷不丁来了次求助:“我有一事,想请咩咩城主帮忙。” “哦,难得啊,什么事?” “我平生没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唯独好棋。 之前在[浪沫港]的时候,城市附近有一座[棋阵岛],是我承包的。 因为交换城市,那里现在属于妖族的地盘,我想请你帮忙牵个线,我出资再次包下那座岛。” 第659章 飞地 陈咩咩微微皱眉: “葛老,你跨区域都要拿下那座岛,明摆岛上有问题,这可不是一句兴趣爱好就能掩盖的。 我个人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但你的异常行为,一定会引起妖族的注意,今后迟早暴露。” [棋圣]叹了口气: “我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们人类,想要长寿,需要实力,而我失去力量,还能活这么久,就是因为另辟蹊径,寄托性命于棋上。 那座岛对我很重要。我不需要在那座岛上做什么,只要承包下来,不让人上去就行。” 陈咩咩感受到了这个请求的重量。 [棋圣]的话已经说得很明,就差直接说出“岛被破坏,他就没命”。能提出这个请求,说明[棋圣]对陈咩咩的信任很高,他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这种秘密。 陈咩咩看了眼睁干得热火朝天的现场。 “葛老,你这一生为商会付出良多,以前扮黑脸,装坏人,干脏活,现在在我这还装怕死。 既然你还愿意为商会继续打拼,作为现任的受益者,我自然会帮你。 你要承包那座岛多少年?” [棋圣]同样看向现场:“新一代成长得会很快,一两代人就能撑起未来的商会,稳妥一点的话,25年吧。” 陈咩咩转身离去:“可以,我将以我的名义包下[棋阵岛]30年,后面5年算你退休,留点时间,真正在家享享福。” 恰好这时,从外面回来的泊云见走近,听到了最后一句。 [棋圣]与泊云见并没有打招呼,他们两人明面上一直不和。 等陈咩咩随着泊云见来到她的私人会客室。 泊云见调侃道:“你倒是直接给妖族当家做主了,[浪沫港]外除了[化石岛链],最好的两座岛,毒刺岛你直接永久拥有,这[棋阵岛]你开口就是30年,不给妖族留活路嘛。” 陈咩咩拿出双城城主的气势:“我办事,最是公平,你放心,妖族还要感谢我。” 泊云见差点被他逗乐了:“你发话,能拿到岛,我相信,但还要人家感谢你,有点自欺欺人吧。” 陈咩咩不高兴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如果他们说谢谢,你得为这次的承包费用买单。” 泊云见笑了笑:“这算是赌约么?” “我从不打赌,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次交易。” “好,不过必须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谢,不能是你威逼出来的。” “那当然,我陈咩咩向来都是以理服人。” 两人很快朝着[浪沫港]而去。 [浪沫港]。 城主府。 八爪府邸,原汐厅执政官生活区。 八爪从门外走进来。 “陈咩咩,泊会长,有点事耽搁了,还请见谅。” 泊云见客气道:“哪里,我们才刚坐下。” 陈咩咩不知道客气怎么写:“你这招待客人的茶质量不大行,我们[黑潮商会]那有好茶,你可以采购一点,给你打折。” 八爪和果果都是副城主,但干的活完全不一样。 八爪经过人类社会的毒打,练出一身内卷的坏毛病,现在是深潜者长老会里的标兵劳模,卷得其他长老苦不堪言。 几人客气几句后。 八爪公务繁忙,本身也不爱闲聊,直接发问:“这次找我是有何事?” 泊云见不再做声,开始充当小透明。 陈咩咩放下研究了半天的水货茶叶。 “是这样,我啊,即将暂时离开这片海域,临走之前,作为荣誉城主,心里挂念着海底妖族的一些事,总得解决了再走。” “哦,具体是指哪方面的事?” 陈咩咩一脸郑重: “海底妖族不是人类,无论是体型,还是天性,对辽阔的海域,既是生活需求,也是精神向往。 可现在,[浪沫港]背部是人类势力的陆地,东边是一座人类城市,实话实说,东边通往大海深处的方向,和以前没法比。” 陈咩咩说的话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别说八爪,两座城市的随意一个普通市民都知道这些。 “我知道,但这是事实,我们只能去适应。”八爪语气沉重,换城的许多后遗症只是暂时没有爆发出来,其实很严重。 八爪以为陈咩咩会继续探讨向东进入深海的事,没想到,陈咩咩直接转换了话题。 “八爪城主,我爱下棋,人称‘棋仙’,对[棋阵岛]很感兴趣,不知可否割爱?” 八爪沉默下来。 对于被围困的[浪沫港]来说,周围每一座大型海岛都是珍贵的资源。 对妖族来说,他们也许不需要深入岛上的陆地,但资源补给、临时避险、交易买卖、留信存物等,岛屿都是重要的海上避风港。 [浪沫港]外,最好的两座岛,毒刺岛与[棋阵岛]怎么能都让出去呢。 陈咩咩看出了八爪的犹豫: “八爪城主,你不要误会,这[棋阵岛]啊,我不白拿,我知道支付时间,你们也不会想卖,所以我想了个变通的方法,我同样拿一座岛来换。” 八爪隐隐猜到陈咩咩的意思,瞳孔张大:“什么岛?” 陈咩咩往墙壁上的地图上一指:“[蚌墟]西南,有岛名曰[花毯岛]。” 八爪猛地一下站起来:“此话当真?” “当然,要签正式合约的。” 八爪激动得触手抓上陈咩咩的手,用力相握。 “是永久交换吗?” 陈咩咩摇头: “我们此刻说永久也没用,合约只是一张纸,真正让承诺生效的是两城两族的关系,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我们只能尽力将此刻的友好情谊传给当下的一、两代人。 不如就以30年为期吧。” 八爪期待地问:“能否更久点?” 陈咩咩依然拒绝:“30年够了,再久我去潮汐宫也不好交代,如果两族情谊长存,到时可以再续。” “好,30年就30年,我代表全城妖族,万分感谢你,咩咩城主。” 陈咩咩摆摆手,在身后甩掉章鱼的粘液:“八爪城主客气了,我只不过是自己想要[棋阵岛],拿一座岛寻求交换罢了。” 八爪立马会意:“对对,你只是想要[棋阵岛],我会让人管好嘴巴,对外都这么说的。” 八爪将陈咩咩两人一路送出大门,回来之后竟然在房间里跳起了章鱼舞,兴奋得连文件都不想处理。 泊云见跟着陈咩咩走出城主府。 她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管理,一下子失声: “陈咩咩,你真是绝了。 以岛换岛,给蚌妖族们在海外找了一块梦寐以求的生存飞地。 有了[花毯岛],有实力的妖族可以以那里作为据点,和以前一样,尽情朝深海探索。”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向她: “这算是交易达成?那接下来,可就要麻烦你去以我的名义,承包下[花毯岛]。” “没问题,我回去后立刻去办。” 泊云见走在陈咩咩身后,眼眶微微泛红,心中难以平静: “这账单我付得心甘情愿,将原本不可能的事,办成两边都由衷感激的事,这就是双城城主的意义么。” 第660章 商贸 泊云见虽然没有加入瓷岛,但她也算是自己人。 不提[黑潮商会]现在是陈咩咩与泊云见的合伙商会,就说在两城人众目睽睽下,恒月对泊云见与暖羏因功赐福,泊云见这辈子算是打上了恒月派系的烙印。 泊云见本身没有强烈的宗教信仰,但她又不傻,现在是新纪元初始,两城摆明了属于新种族强影响范围,现在一出门,她与人谈事,上来就是一句“赞美恒月”起手,底气直接硬三分。 陈咩咩从城主府出来后,带着她,走访了几个大部族。 虽然只是一些社交客套,但对泊云见这种商会会长来说,这种程度的牵线已经足够,今后她有把握将地下生意做到妖族里来。 而对各个大部族来说,有陈咩咩出面,几乎就是一层信用背书,今后若是需要与人类做往来,首选便会是泊云见的[黑潮商会]。 大型部族里,最后一站登门的是鲨妖一族。 [大白鲨]原本忙得连喝水的功夫没有,一听陈咩咩来访,立刻很闲,甚至因为收到陈咩咩拿下[棋阵岛]的消息,表示自己棋艺不错,可以切磋一二。 陈咩咩拒绝了他:“我乃[棋仙],只和最强的棋手过招,我听说龟妖一族才是最强的,想挑战我得先下赢[鳄龟]才行。” [大白鲨]确实是海底妖族里有数的高段位棋手,但其实他是个臭棋篓子。 他胜率高的原因,是他一输就掀棋盘,还怒气挂脸,张开血盆大口,没多少人敢赢他。 [大白鲨]也不是真的想和陈咩咩下棋,很快转移话题,他假装没认出泊云见:“这位是?” 陈咩咩介绍:“[黑潮商会]的泊云见会长。” [大白鲨]客气道:“原来是赫赫有名的[黑潮商会],久仰久仰。” 陈咩咩补了一句:“前不久,我成了[黑潮商会]的第一大股东。” [大白鲨]不客气了:“原来是自己人,快请坐,白老曾经对我鲨妖多有照顾,相交莫逆,今后我们两家得要多多走动才是。” [大白鲨]对陈咩咩的性格比较熟悉,既然在场的没有外人,他便采用直来直往的交流方式。 “咩咩城主你这次带着泊会长来,是有商务合作要和我谈?” 陈咩咩转头看向泊云见:“有合作要谈吗?” 泊云见毫无准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明明前面几个部族都没这个具体合作环节。 “有...有吗?” 陈咩咩:“[大白鲨]族长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可以有。” 泊云见反应很快:“我们想要长期采购深海鱼类,不知能否提供稳定的货源渠道。” 别看人类住在海边,其实深海捕捞的效率很低,一般超过200米,常规的设备就很难大规模开展,超过1000米,就连普通神秘者也不敢轻易犯险。 “没问题。”[大白鲨]一点犹豫都不带。 “我们还想大规模收购深海沉船里的遗留宝物。”泊云见提出第二项需要。 “哪方面的宝物?” “主要是历史文物,其他妖族不用,但人类用得上的也收。” “这个也没问题,还有吗?” “没有了,我们只是一家商会,许多太敏感的物资,我们也不方便越过潮汐宫直接接手。” [大白鲨]点点头,心里暗赞这位年轻的泊会长分寸拿捏得很准。 “这些我都能提供,不过你用什么交换呢?” 陈咩咩插话了: “时间。 [大白鲨]族长,我知道海底妖族内部已经自有完善的经济运转体系,你并不需要时间,你先别急。 [黑潮商会]从你这购买物资的时间,不是直接给你,而是交给第三方——来自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 你们之前不需要大量时间,是因为周围的人类城市不与你们做生意,有时间也没处花,买不到生存物资。 现在,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收到[黑潮商会]的货款后,会将之转化为相应的陆地物资,然后送到你手上。 所以,但你来说,本质上这是以物易物,用陆地资源换取你们手上的海底资源。” [大白鲨]傻了。 泊云见也傻了。 不是,玩这么大的么? 这哪里是两家商会的小打小闹,这是要开辟两族间水陆资源的商贸通道啊。 “咩咩城主,你认真的?这可是长期合作,不是一次两次私底下的买卖。” 陈咩咩一脸严肃: “两城建交,不是每周在光影长桥上遛遛弯,相互打打招呼的事,需要趁热打铁,将情谊与利益捆绑,不然无法长久。 互通有无,合作双赢,成为生存与利益的共同体,才能走得更远。 当然,交易只限于生存或用于享乐的物资,不涉及战略与神秘物资。 在初期,你们两家是我选中的民间势力里的强大者,有实力、有人脉也能抗住压力。 如果你们这个小范围的试点干得顺利,今后可能扩大范围,直接连通两城的官方,做到真正的商贸互通。” [大白鲨]立马将胸脯拍得震天响: “这事选我们鲨妖一族就对了,我们掌控的资源多且稳定,还扛得住内外的压力。 不过要说到压力,这整个过程冲,承受压力最大的,应该是[如月长存]商会吧。 他们如果是在月书馆收集物资送过来,需要跨越漫长的路程,这长期的长途运输,风险可是很大的。” [大白鲨]在“风险”两字上加重音。 在场的三人都懂,他说的风险里,不仅包括野外迷雾的风险,还有不愿看到人妖两族通商的“人祸”。 陈咩咩微微沉吟。 “这件事困难自然是有的,但只要想做成一件大点的事,就总会有阻碍者,无非是见招拆招。 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可以分润出一点利润,比如就近购入物资,我们省了路程,让对方也有收益,大家双赢; 若是太过分,甚至是使用极端手段,那就别怪我抓住借口,去他们的城市拜访拜访。 [如月长存]商会背后是新种族,目前还没有让哪座城市见过血,时间久了,可别让人忘记怪异们曾经恐怖的一面。” 一起使用晚餐之后,[大白鲨]一路将陈咩咩与泊云见送到驻地的大门口。 陈咩咩看了眼透过水面的恒月之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发问: “泊云见,你觉得这次与鲨妖的商贸合作,最难的地方在哪?” 泊云见给出了与[大白鲨]一样的回答:“[如月长存]商会路途上面临的压力。” 陈咩咩停住脚步。 “并不是。 外部的困难可以用拳头解决,但内部的问题才是成败的关键。 最难的地方是[浪沫港]与[蚌墟]要一直齐心。 只要两城有决心、有魄力,跟进、推动、坚定不动摇地合作,外界的那些小风浪,强得过海岭崩塌的巨浪么?” 第661章 七彩鲸 恒月夜,光影长桥再现,泊云见自己从桥上回城。 陈咩咩则是找上果果。 “果果,准备好了吗,带上小鲸鱼,我们出发了。”陈咩咩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果果穿着一件宽松的工装,斜挎一个小包,头上还戴着一顶工地上常见的工程帽,活脱脱一个即将参加秋游的小学生。 “来啦来啦。”果果抱着小鲸鱼跑出来。 陈咩咩刚准备拉起果果出门,索珑拦在前面:“咩咩城主,作为贴身护卫,果果城主深入内陆,我也要全程陪同。” 陈咩咩没有拒绝:“可以啊,路上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走吧,抓紧时间,今晚的路程有点远。” 三人带着几十号强壮的鲸妖与鲨妖,直接前往[彩虹温泉]所在的无名小岛。 无名小岛。 陈咩咩带着果果与索珑来到[彩虹温泉]边。 看到五颜六色的池子,果果瞪大眼睛,不住欢呼“好漂亮”。 索珑同样惊讶,不过她表情倒是正常:“没想到,这海外孤岛上,还有这么一座奇观。” “是啊,这里深入海洋,孤悬在外,加上一些阵法的效果,藏得比较好。” 搬运奇观的第一步,是将[彩虹温泉]从地里挖出来。 陈咩咩在周围画好线,两只巨鳐使用能量刃,将大大小小的池子与周围的岩土切割开。 有些实在坚固的地方,纯水还会补上一发高压水刃。 第二步,果果与小鲸鱼合体变大,将挖出来的温泉群吞下去。 没想到这一步上出现了问题。 果果与小鲸鱼合体后,是一只巨大的水拟形鲸鱼,别说温泉,整座小岛都能吞下。 当果果吞下[彩虹温泉],温泉里的彩色液体,接触到果果的水之鲸体后,好似颜料洒进游泳池,居然从内部开始串色。 水态的果果大鲸鱼,一下子从透明色,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陈咩咩呆住了,这个变故他之前做方案的时候完全没想到。 他身上的智囊团也想漏了,开始紧急讨论。 青花:“我记得这彩虹色染上人的皮肤,是永久性的,洗不掉,果果以后不会变成一个七彩小萝莉吧?” 循环:“不是没可能,要是真的那样,这都可以称得上是重大伤害了吧。” 七彩虽好看,但没人想自己变成这种好看的颜色。 纯水给出专业的成分分析:“这温泉色彩特殊,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染色,这是神秘层面的变色。” 陈咩咩感觉天都要塌了。 果果好好地跟他出来帮忙,要是送回去时,变成了七彩果果,城主府的一大帮人都得向他对果果的“毁容”进行索赔。 “怎么办,有没有补救措施?”陈咩咩小声问。 纯水很直接:“我稍微分析过这温泉,很遗憾,没有,趁现在色彩侵染还不多,最好立马停止色素的进一步扩散。” 陈咩咩赶紧喊停:“果果,快把[彩虹温泉]吐出来。” 果果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傻乐:“陈咩咩,你看我变得像彩虹一样,好漂亮。” “漂亮漂亮,不过你先吞出来,然后和小鲸鱼分开,快快快。” 果果有点舍不得自己的七彩皮肤,不情不愿地吐出温泉,恢复成小萝莉。 神奇的事发生了。 果果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皮肤一点没变色。 小鲸鱼留存了全部的色彩,变成了迷你七彩小鲸鱼,水形成的身体里,流光溢彩,好似身体由无数七彩的水晶构成,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哇!”果果一下子抱住小鲸鱼,“你这是有新衣裳了。” 小鲸鱼的七彩之色完全内敛于体内,果果与它接触,没有被再次染色。 陈咩咩对着果果上下一阵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哪里留下色块,这才松了口气: “果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会和小鲸鱼一样被变色。” 果果大笑起来:“不会的,我能感觉得到,小鲸鱼很神奇,它连伤势都能帮我带走,这些色彩不会到我身上来的。来吧,我们继续。” 陈咩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果果再次与小鲸鱼一起,吞下温泉。 就这样,一只巨大的彩色鲸鱼,被几十名鲸鲨两族拉着,往岸边而去。 所经之处,水中留下一路彩虹色的轨迹。 21点不到,“七彩果果号”到达岸边。 这里已经有一个超大的木板车在等候,木材特殊,椰木构成。 鲸鲨两族的大力士们,费力地将果果抬上木板后,与陈咩咩告别。 只剩索珑留下来,同行接下来的路。 陈咩咩对着空气轻轻开口:“路怒,这一路上的线路都排查过了吧。” 大地下传来沉闷的声音:“我找到了一条最优线路,不算最近,但最好走,不过中途还是要穿过一片树林、三处断崖、两条小河。” “很好,那就出发吧。” 巨大的木板车下方的路面开始微微上升,形成一条大约10度的坡度。 木板车顺着坡度,开始缓缓移动。 陈咩咩在担心木板车的的承重和坚固程度。 索珑在警戒周围的野外环境。 只有果果,她好似乘坐上了游乐园的小车,随着坡度与车速的变化,兴奋不已。 “冲啊~” 为了抢在黎明之前到达驻地,后来坡度越来越大,临时瓷化后的路面越来越光滑,速度越来越快,木板车载着“七彩果果号”,一路声势浩大地穿行在野外。 遇到困难的地方,由红的蛛丝、纯水的控水、陈咩咩暗中操控的月光一一解决。 4点50分。 终于到了云海所在的山脚。 被蛛丝强行捆绑加固的木板车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四分五裂。 巨大的果果“啪叽”一下,掉到地面。 “我们到了。”陈咩咩将同样下坠的索珑扶起。 索珑看着周围毫无人烟气息的山野环境,发现一栋建筑都没有,很是奇怪:“这里就是?” “对,这片山脉已经属于我们驻地的势力范围。” “可我们的木板车彻底坏了,接下来怎么办?” 陈咩咩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手。 “既然已经到驻地,这些都不算什么麻烦了。浩渺,将我们的两位客人带上去。” “好~的~”一阵缥缈的声音若隐若现。 索珑眼眸一紧。 她发现四周突然升起了浓浓的大雾。 一般而言,这是迷雾四起,要出现怪异的表现。 不等她把武器拔出,陈咩咩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按在她待出鞘的剑柄上。 “不用紧张,这是我们组织里的自己人。” 接下来,果果与索珑经历了她们从没体验到的事。 一路上还显得超级重的果果,被巨大云团托起,缓缓升空,朝山巅的方向飘去。 她成了一只腾云驾雾的七彩巨鲸。 “哇,我飞起来了!我好像躺在棉花糖上!”果果的肚子顶在软软的云团上,用鱼鳍兴奋地扑腾着。 索隆脚下同样是一片小云朵,带着她紧随果果而去。 等她与果果并排,飘上山巅,站在无尽高空,俯瞰身下的无边云海时,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 “这...这,驻地是在天上?” 陈咩咩的云朵慢悠悠飘过来,朝两人微微一笑。 “天空是倒挂的大海,欢迎来到[如月长存]。” 第662章 云海夜宴 作为一只剑鱼妖,索珑是有点恐高的。 她表面上强装镇定,实际上腿脚已经有点发软,在云朵上才待没多久,她已经方向感全无。 陈咩咩带着她与果果,往一团巨大的云岛飘去。 “好了,果果,将[彩虹温泉]放在这里吧。” 果果按照陈咩咩所说的角度,放出[彩虹温泉]。 [彩虹温泉]一落云头,里面的七彩池水立刻朝四周扩散,逐渐为整团云岛上色。 一时间,白色的云岛在恒月之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七彩的光晕。 云其实也是由水构成的,绚丽的光芒在水气间相互折射、反射、散射,形成一道道断断续续的小型彩虹。 “好美啊。”恢复成小萝莉的果果张大嘴巴。 果果觉得这趟出来太值了,既帮了陈咩咩的忙,一路上还体验到了各种好玩的事。 对她来说,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进入游乐园。 索珑无暇感叹美景,她正四处观察。 由于[彩虹温泉]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云海核心区域,索珑在一片云雾缭绕中,隐隐在视线尽头看到另外几团巨大的云岛群,吊桥相连,隐隐可见错落有致的建筑。 果果这个小萝莉,很是活泼,在云团上又蹦又跳,时不时还打个滚,试图将自己压进云里,享受被云包裹的感觉。 “陈咩咩,这里真好玩。这里的云都这么结实么?” 陈咩咩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里的云啊,是受控制的,可以结实,也可以松散,在云海里你能和在大海里一样,尽情游泳呢。 不过果果你是第一次出远门,深入内陆,城里很多人还在担心你,得要尽快赶回去。 你看那边那片建筑,那在将来会是真正的会客之处,目前还在修建中,尚未完工,等以后修建完成,我第一批邀请你来玩。” 话虽是这么说,陈咩咩也没有真的让人大老远一来就打转。 周围的云雾一阵翻涌。 新的一块云岛出现,上面很平整,由云构成的数套桌椅。 鳗鳗从一团云里窜出来,还不忘带着它的甜品小推车。 “来,大家坐,一路上辛苦了,我们稍微吃点东西再返程。” 上菜员是谵妄云妖,它们一个个化为人形,为客人们送上美食。 甜品、烤鸡、土豆泥、鱼片、椰汁,陈咩咩家中常吃的食品轮番上阵,摆满了云朵小桌子。 索珑有一肚子问题,比如云海是否有生命、谵妄云妖是不是特殊的种族等等,不过她清楚,自己此行只是果果的贴身护卫,能被允许同行已该知足,不应该打探[如月长存]的秘密。 索珑不说话,果果不一样,她才不管那么多。 “陈咩咩,你刚才说我能在云海里遨游,那是不是代表着海底妖族都能在云海里生活?” 这个问题一出,索珑差点坐不住。 她紧张地看向陈咩咩。 她心中掀起惊天巨浪:这个问题的回答如果是肯定,那岂不是代表,海底妖族会多出一个能生存的地方! 只要云海扩散开来,整个天空的面积简直无穷无尽。 陈咩咩被这个问题突然偷袭,他之前还没怎么想过,他现场思考了下: “我觉得目前还不行。 云海里云团中水气密度起伏很大,不像真正的海水那么均衡。 况且就算解决了呼吸问题,云海里没有海洋的深度,也没有完善的生态链,无法提供食物。 这种环境,只能说可以短时间度假,待个三五天,离真正的生存环境还有很远的距离。” 果果很好打发,陈咩咩说什么,她很容易就相信。 索珑激动起来的心却没那么容易平复,陈咩咩说的几个缺陷在她看来,是可以逐一攻克的。 没有鱼,就养鱼;深度不够,就先存活小体型的海底妖族嘛。 海底妖族只有一座城市,毫无容错与退路可言,任何一种新的生存空间,都是值得他们用命去尝试的。 陈咩咩现在可不是外人,是宣告全大陆的城市荣誉城主,是妥妥的自己人啊。 索珑满眼冒金光的看向陈咩咩: “咩咩城主,请问一下,我们城里的妖族,可否申请加入[如月长存]?” 陈咩咩一愣:“你的意思是加入这里,[如月长存]的总部,不是海滨分部的瓷岛?” “对,实不相瞒,果果城主刚才提到的云海生存具有一定可能性,是我们新的机会。请您放心,我很清楚,加入[如月长存]就是这边的人,绝无二心。” 陈咩咩摆摆手: “遇到特殊人才,也不是不能收。 不过你如果想的是新开阔一片生存空间,恐怕是要失望了。 这云海并非自然形成,所有云雾都是组织里一位大怪异的身体,它即是这片云海。 哪有生活在怪异身体里的道理呢。” 索珑眼里的光消失:“如此大的范围竟是一位大怪异么,真是强得可怕啊。” 索珑号沉没了。 没想过,满嘴流油的果果放下手里的烤鸡,冷不丁来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能哦。 我们海底不是有个传闻,大海是海妖娘娘的身体,我们都是生活在她的身体里。” 第663章 导游 陈咩咩带着果果与索珑返回[浪沫港]。 回去比来时不知快了多少,果果与索珑享受到了之前娅与海豚女士的待遇,背后生出巨大的月光翅膀。 两只“鱼”在天上你追我赶,飞得不知道多带劲,就连平日沉稳的索珑,也完全沉浸在飞翔的快乐中。 陈咩咩一行人离开后不久,云海里再次出现人影。 公输飞梁与[桥姬],还有几本书籍怪异来到驻地。 这段时间,公输飞梁是驻地建设工程的总工程师,云岛间的亭台楼阁、吊桥路面与绿化造景都是他在负责。 由于这里涉及[如月长存]的许多秘密,除了自己女儿[桥姬],他无法带其他工人前来,平日里能指挥的只有谵妄云妖们。 “老爹,[蜕皮诊所]还有好多事,按计划我一周来一次,你干嘛今天又拉我过来?”[桥姬]是被从被窝里抓出来的,一脸困意。 “没事我怎么会拉你来,陈咩咩给我发消息了,说他回来过,在7号云岛上留下一样景观,让我进行一些善后和打磨的处理。” 诸多云岛暂时还没命名,公输飞梁给它们临时编了个号码。 “什么景观?” “[彩虹温泉],他说别将颜色染到身上,洗不掉。” [桥姬]听得更迷糊了:“什么颜色?染到身上?什么跟什么啊。” “别废话,马上就到7号云岛,看到不就知道了。” “等等,老爹,那...那是什么?”[桥姬]指着前方。 “那...那是彩虹?我明白了,那就是陈咩咩所说的[彩虹温泉]!”公输飞梁激动地准备往里冲。 [桥姬]一把抓住他:“陈咩咩都说了别被染色,他特意带回总部的东西能简单?你别直接进去,先派两个谵妄云妖去探探路。” “有道理。” 很快,公输飞梁就为女儿的谨慎而庆幸。 两只谵妄云妖原本白白的,进去一趟出来后,立马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彩虹云妖”,哪怕打散后再重新聚合,依然没能从彩色退回纯白。 “女儿啊,还是你眼力厉害,为父差点就中招。” “我不是眼力好,我是对陈咩咩更了解,连他都特意提醒你一句,绝对有大问题。” 两人随身携带的工具很全,穿上包裹全身的加厚雨衣与胶鞋后,才小心地走进[彩虹温泉]的范围。 由于经过长途跋涉的晃荡,温泉里各个池子的水都洒出来,相互串色,不过池子好似有某种自我修复功能,正在逐渐池水换代,变回原来的颜色。 公输飞梁小心翼翼地往温泉群深处走。 [桥姬]刚才很谨慎,进来后却很放松:“这池水颜色鲜艳,但水质清澈,透明度高,都能直接看穿各个池子的底部。” “你慢点,等等我,可别一脚踩空掉进去了。” “老爹,放心吧,染色不等于危险,有其他危险陈咩咩会告诉你的。” “还得是你,懂得真多,哎呦。” 公输飞梁说话的功夫,脚下被一块小石头磕绊,差点跌倒。 “这是什么?”他捡起小石头,“通体七彩,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桥姬]不以为意:“还能是什么,一块石头呗,你看池子底部,都是这种石头。” “不对!”公输飞梁一声大喊,“我应该没看错,这是...这是彩虹石!” 作为雕刻大师,公输飞梁认识市面上几乎所有石头。 “彩虹石,[彩虹温泉],难道彩虹石是这片温泉的产物?” [桥姬]作为公输家嫡传,自然也知道彩虹石,她弯腰捡起一块,仔细鉴定后,同样确定了石头的品种。 她的关注点不一样:“这里这么多彩虹石,一块能卖几十年,岂不是发财了?” 公输飞梁白了这个小财迷一眼:“你当[如月长存]缺财物么,这属于组织的战略储备资源,我估计啊,不会对外流通,退一步讲,最多也是以物易物。” [桥姬]看着一池接一池的彩虹石,心痛到不能呼吸: “我经营[蜕皮诊所],每天掰着手指,精打细算过日子,这里满地财富放着不用,这贫富差距真是让人心痛。” 公输飞梁放下彩虹石: “别心痛了,这里最珍贵的不是彩虹石,是这[彩虹温泉]本身,是这里的池水,彩虹石不不过是长期被池水浸泡的副产品。 我看了一下,这温泉群应该是陈咩咩从其他地方强行挖出来,直接镶嵌进云岛里,手段很粗暴,稍微伤害到温泉的边缘。 我们尽力修补一下,让这[彩虹温泉]与7号云岛的融合更合理。越早处理,能修补到百分百的几率越高。” “好,来吧。” 陈咩咩三人回到[浪沫港]时,黎明已过。 他将果果与索珑送到城主府后,接着回到[蚌墟]的[三浣楼],倒头就睡。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下午16点。 醒来后,陈咩咩找来[牙医]。 “[牙医],[绯红屋]那边的祭奠已经开始两天,我将于今晚动身启程,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不会回来,瓷岛我就交给你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现在赶紧提出来,我在离开前尽量给你解决。” [牙医]感觉压力很大。 陈咩咩在的时候,她没啥感觉,但是等他真要离开了,她感觉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无穷无尽。 [牙医]本身并非什么超级强者,她出身普通,哪里掌过这么大组织的船舵。 “陈咩咩,我一直有个问题没弄明白,你为什么选择我作为你在这里的代言人? 论战力,我并非顶尖;论阅历,我不过一个闲散冒险者。何德何能,接管[如月长存]的分部。” 陈咩咩放下手里的月光椰,抖了抖他的小猫睡衣。 “[牙医],也许在你看来,你不过是凑巧很早认识我,全是运气。 其实不然。 这两座城里,与我结缘的各方人士,不下数十,频繁往来的也有不少,可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从你的[神秘]为鱼治牙开始,你便走上了突破种族局限的道路。 你的出身并非短板,你并非任何一方势力出身,这让你今后面对所有人时,不存在明显亲疏远近,能够相对公正。 组织并不需要你有多么惊人的实力,武力方面自有怪异们负责,你只要像锻炼身上的肌肉一样,不忘初心,持之以恒,就能做好。” [牙医]默默点头,表示明白。 她点头的瞬间,没看到陈咩咩勾起的嘴角,以及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那一瞬间,陈咩咩眼神深邃,心中感叹: 这些说辞不过细枝末节,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牙医]啊,你可能不清楚,你曾经为何等存在行使过导游之责。 第664章 百年·同船渡 [牙医]很快开始提出自己需要的支持。 “陈咩咩,其实我还没彻底上手,我有点担心,你前脚刚走,后脚两城的各方势力就不大搭理我,我倒不好面子,我就担心影响到瓷岛今后的一些行动。” “这个无解但也好办,我终究不会在这里久待,就算多留几个月,等我离开,你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但是我离开了,水里的怪异们没离开。 你要时常和鳗鳗联络,时不时联合它们,搞出一些动静来,只要你能证明,新种族的怪异们会为你站台,其他人就不敢为难你。 当然,不为难不代表会很配合,和平时期,势力之间长期相处靠的是利益。 你手上目前有三张牌。 一张是怪异的武力支援;一张是定期的永眠参供给;一张是光影长桥上活动的审批权。” “光影长桥上活动的审批权?”[牙医]表示第一次听说。 “上次的[纸飞机大赛]还记得吗?” “记得。”[牙医]咬牙切齿。 当时,[牙医]已经接过瓷岛的经济大权,她不知道折纸的情况,因此不知道陈咩咩为何要搞那样无聊的活动。 她只知道,从她手上支付了近万年的参赛奖金,可把她心痛坏了。 “那次活动其实是做给两城人看的,是很好的活动案例。 我已经和两城官方说过,今后再组织两城的大型活动,如果定在光影长桥上进行,活动策划方案必须经过瓷岛的审批。 也就是说,你会掌握这个审批权。” [牙医]眼中一亮:“事关两城,除了光影长桥还能去哪办,这不是等于掌握了大型活动的组织决定权么?” “对,但是你记住,无论他们提交什么策划方案,只要形式合法合德,立意是促进合作,永远不要卡他们。” “他们能提交过来,肯定符合你说的这些吧。” “那当然。” “那如果不卡,这权利...” “没有,和有但不用,不是一回事。 有这项权力在手,他们每次找你的时候,都会想起来,你是恒月组织在这里的代表。” [牙医]捏紧拳头:“足够了,你已经给我铺了足够多的路,接下来我会努力干好的。那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有。 除了之前开会时说的那几个小任务,我这里还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完成。 第一,处理好与魔女的关系。我与魔女天然是盟友,但你不是,你要有意识地与她们多走动。 第二,今后[黑潮商会]、鲨妖一族与月书馆的[如月长存]商会会建立商贸往来,遇到不利情况,你要及时保驾护航。 第三,[鸟巢体育馆]建成后,帮助它兴盛起来。 第四,暗中搜集有关‘海妖娘娘’的情报。 主要是这四条,如果有其他临时事项,我会发消息或者通过[童话书]联系你。” [牙医]在陈咩咩的客厅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黄昏降临,虹月升空。 血红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牙医]、咕嘎、阿磷与阿萤将陈咩咩送到小院门口。 “好了,各位,希望下次见到你们,每人都有成长。”陈咩咩拒绝送远,挥挥手,走出小院。 他没有直接传送与飞行,只是慢悠悠走在城市里,与一个个路人擦肩而过。 有些人认出他,微微行礼,他以点头微笑相回应。 就这样,他一路走出城市的大门,来到海岸边。 一叶扁舟划过来。 船尾坐着一位摇桨的白发老翁。 “咩咩城主,可是要去对岸?上船吧,老翁我载你一程。” 陈咩咩微微一笑,一个小跳,踏上船首。 “我该称呼你老周,还是[?蓑笠翁]?” 老翁大笑:“称呼而已,随意皆可。” “那还是叫你老周吧。怎么,你这是在等我?” “是啊。” “那你有点厉害,半小时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走城门出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要离开的时候,我就能碰到你。” “你的[神秘]?” “哈哈,见笑了。” 陈咩咩叹了口气:“想对我使用这样的能力,达到这样的效果,代价可不小。既然我在这两城事情已了,又是何必呢。” “咳咳~”老翁笑着笑着,突然咳嗽起来。 “咩咩城主,你为我们的城市付出良多,我一个老头子,怎敢不赶在谢幕之前,当面送上掌声。” 乌蓬小船启动,陈咩咩坐到船篷里。 “其实我之前派人找过你,别人说你已经退出钓者协会。见到你之前,我有不少问题,但见到之后,反而没了提问的心思。” 老翁轻摇木浆:“这样也好,世事如画,偶尔需要一点留白。” 陈咩咩摇摇头: “我还年轻,学不来大师们的意境,之前的疑问可以略过,但此刻你的状态让我很好奇。我没看错的话,你浑身死气,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差不多,从因果上来说,我的死亡必然发生,只不过我现在赶在死亡之前,最后出一趟船。” “哦?没听过的说法,可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自无不可。 我是[神秘]7的占卜师。 每个占卜师占卜的手段都不同,有人用龟壳,有人用虫子,我则是以船渡人。 很久之前,我划船渡人,上船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 我无往不利的占卜,在她面前好似石沉大海,没能掀起一丝风浪。 她下船的时候,给了我一条线索作为乘船的船费。 借助那条线索,我拿到了我的命中之物——一支鱼竿。 使用那支鱼竿,每当我经历九死一生的海难时,若是能在浪中,忘却生死,悬竿垂钓,钓上鱼来,便能积累一点的[年份]。” 说到这里,老翁微微停顿。 陈咩咩适时追问:“什么是[年份]?” 老翁脸上闪过一丝因回忆产生的后怕: “一开始我自己也不知道,[年份]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没有正面作用,也没有负面效果。 只不过,我心里会不断闪现一个数字,那是我获得过的[年份]数。 我研究不透,只能听之任之,任凭其数字缓慢增长。 当[年份]增长到99的时候,这个数字再也没有变化过,我曾以为那是达到上限。 大约十余年前。 我的学生[蜻蜓],和她的丈夫[徽章]找到我,请我陪他们做一件神秘的事。 他们想要使用一枚特殊的徽章,复制毒刺岛。 他们心里没有把握,事前请我出手占卜福祸。 我的占卜结果和[蜻蜓]一样,一片朦胧,没能占卜到。 这种事在占卜里很常见,但对我们两位高阶占卜师来说,一点模糊的碎片都没能占卜到,这本身可能是一种风险。 这种情况下,作为知情者,复制岛屿的那一天,我与他们同行,也算是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复制当天,意外发生了,岛屿复制失败,巨浪四起。 我实力比[蜻蜓]夫妇强,看得比他们清楚,我看到在即将消失的复制岛屿里,有一道幼小的身影在拼命挣扎。 我抛下鱼竿,将那小身影钓了上来。 他名叫阿萤。 也恰好那一次,我卡了很久的[年份]数字,从99跳到了100。 那一天,我知道了[年份]的用法。 100年的[年份],让我拥有一次使用技能的机会。 技能名为[百年·同船渡]。 三个月前,技能发动,我在[浪沫港]外,载上了你,咩咩城主。” 第665章 送别者 红色的月光照在海面,小舟划过静谧的夜色,海风与水花轻轻作响。 船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听起来很厉害的技能,代价呢?” “百年寿命。” “以你的年龄,应该不够支付吧。” “是的,不过好在是先用能力,后支付代价,所以哪怕我支付不起,依然可以发动一次。” 陈咩咩头枕船篷,沉默了许久。 “老周,那天你不载我,我也会进城。” “对。但是啊,人与人,第一眼也许就能定下关系,人与城也一样,初见留下印象的好坏不同,也许会改变整场邂逅、整篇故事。 也许老头子我有点自以为是。 但我以为,让你淌着水,湿了鞋袜,还被几只海鸟投放鸟屎炸弹,进城时心情大概不会很好; 若是没有将你送至[黑潮商旅行社]所在的街道,你会遇到不同的人,住到不同的地方,对城市产生不同的情感。 我无法左右命运,无法左右你的际遇,无法左右其他人的行为,我花费所有能做的,只是让你对这座城市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 “啪啪~”陈咩咩拍拍手,“你成功了。你怎么知道要载的是我。” “我不知道。我还没那个本事,知道哪一天有谁会来,但我的这个技能代价既然如此高昂,效果也有些神奇之处。它带着我载上的你。” 陈咩咩没想到,已经都是要离开的人,最后还被人肘击。这《童话书》上签过名的高阶神秘者啊,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老周,后来呢,你寿命不足,怎么留存下来的?” “技能还未使用结束,[百年·同船渡]里的‘渡’,讲究有来有回,我接你进城,还要送你离开,才算完整。” “就是说,我现在跳船而去,可以打断你的技能终结判定?” “哈哈,那倒不必,像我这种倒欠因果的人,已经是死人,除了你,别人一般看不到我。要是让我一直孤身飘荡在海上,其实是种折磨。” “什么是因果?”陈咩咩回想起曾经的[试炼],也是支付不起超出承受范围的代价,但坚持没消失。 “那太高深,以我的神秘度也不大懂,按我个人的理解,那便是做了我想做的,就要接受我该接受的。” “你是怕觉得城市已经受益,不支付一点代价,会反噬到城市里未知的地方吧。” “因果之事,谁又说得清呢。”老翁开始装傻。 小舟看似平稳,其实速度极快。 两人聊了这么一小会,视线的尽头已经出现陆地。 陈咩咩知道,到岸之时,便是[蓑笠翁]彻底消失之刻。 “咩咩城主,感谢你,为两座城市所做的一切,我这岁数,本就没剩几年,厚着脸皮欠账发动能力,能看到这样的结果,实乃万分值得。” “你突然人间消失,可有遗愿?” 老翁爽朗地笑了笑: “我的子嗣早些年离世,已无血脉。 要说的话,昙花那丫头是我徒弟,我在毒刺岛外远远望到她,她居然能察觉到我的一丝踪迹,她既然已经有一份好前程,我已没有其他愿望。” “哦,我听昙花的语气,她还以为你是在监控她。” “监控与爱护,并非反义词。她那样的特殊妖族,藏身于人类城市,既不能让她长‘歪’了,也不能让她过于天真,其中的尺度,就算是我这样的老头子,也难以把握得那么准。” “起码从结果来说,昙花顺利长大成人,没有长‘歪’。” “哈哈,这么说来,我可以更安心地闭眼。咩咩城主,时间不多,你似乎心有疑虑,不如珍惜最后的时间,我定知无不言。” 陈咩咩看了眼数百米开外的海岸。 “好,当年坐你船,给你鱼竿线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之前我一直坚定地以为是[海妖娘娘],但天灾那一晚,我得知娅城主居然是我们熟悉的[海妖娘娘],我便知道,我之前的判断有误。 当时那位客人绝不是娅城主。” “你为何之前坚信那位乘客是[海妖娘娘]?” “她自报过家门,形象与传说中相符。我当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能在不动声色间,让我毫无办法的,我认为没其他人能做到。 我那鱼竿位于深海之中,那线索本不该被人知晓。 在按照她的线索找到鱼竿后,我才做出的判断,她非凡人。” “她什么样子?” “人身鱼尾,背生蝉翼,面容...我有些不记得了。时间已到,陈咩咩,一路顺风。”老翁语气急催。 陈咩咩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突然身下的整只小舟连同老翁消失不见。小船消失的位置,留下一根与船身同色的鱼竿。 陈咩咩双脚下坠不到几厘米,接触到满是实感的大地,他很快稳住身形,彻底站起身。 原来是已经到岸。 “老周,一路好走。” 陈咩咩一转身。 表情猛地一变,瞳孔微缩。 遥远的海面上,一道人身鱼尾,背生蝉翼,半虚半实的身影静立水上,她扬起手,上下摆动,似乎在与他挥手告别。 第666章 能吃的城市 经过无数次迷路,途经近十座城市,轿子停在一座小山丘的山头。 轿夫落轿。 “陈咩咩,我们到了。” 陈咩咩掀开轿帘,从里面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不远处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真的很大,从视觉上来看,是目前他见过最大的一座城市。 “这就是[绯红屋]么?怎么看起来,有点好吃?” 惊讶的不止他自己,除了曾经喜欢到处跑的轿子,他身上的怪异们也都没来过这座城市。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超级巨大的“三层蛋糕”。 底层从城外看去,是暗红色的高墙,足足五十来米,周围环绕着一圈护城河,河水鲜红,好似血液; 中层只有底层面积的三分之二,上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房子; 最上一层只有中层的一半,上面竖立着几座高塔,塔顶上亮着特殊的光,好似插在蛋糕上的蜡烛。 “你们有没有闻到某种香气?”陈咩咩低声发问。 “有,这气味,和鳗鳗糕点房里的味道很像。”纯水支持了他的说法,肯定这不是幻觉。 陈咩咩一挥手,轿子自行离去,接下来,最后一小段路,由他自己走过去。 随着距离城市越来越近,空气中散发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若隐若现,那现在就好像是站在面包房的门口,香气直接朝嘴鼻里猛钻。 最后不到一千米时,陈咩咩已经可以看到城门。 城墙外是一圈护城河,城门外则是护城河上的一条桥梁。 城门有左右两扇,一般大小,都是巨大的拱门结构。 此刻左边的门口,排起长队,都是入城的人。 右边的门也开着,但空无一人,没人走那边。 陈咩咩此次是突然袭击,连本地的魔女都没联系过,他想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看一看恒月祭拜大会的真实情况。 出于这种心理,他低调行事,也走到左边的队伍里,排队入城。 由于近段时间,来[绯红屋]的外城人及异族人很多,陈咩咩并没有引来特别的关注。 队伍很长,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护城桥外,整个桥面上高矮胖瘦站成一长条。 站在陈咩咩前面的,大概是一位陆地妖族,他头上有个角,身材魁梧,移动的时候附近的地都似乎在颤抖。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力,刚才不少人不愿意站在他后面,陈咩咩捡了这个小漏,不然他还要稍微往后排。 站在陈咩咩身后的,是一位血裔一族的男子。 血裔一族的显著特点,是眼睛的瞳孔,所有血裔都是红眼睛,瞳孔呈一滴血液的形状。 他身材高挑,一头灰发,身穿华服,见陈咩咩回头,他露出笑容。 他的笑容有点怪,左半边脸弯眉勾嘴,右半边脸没有丝毫表情。 “朋友是第一次来[绯红屋]?”他开始搭话。 陈咩咩就喜欢这种外向的本地人士,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是的,我听说这里有恒月祭拜大会,慕名而来。” “看得出来,我们城市原来一直都没外族人来,最近来了不少,都是这个目的。” “这会给你们带来困扰吗?” “困扰?哦,多少有一点,别的几族都还好,主要是人族和妖族容易闹出动静。我看你,貌似是人族?” “好眼光,我叫[司夜]。” “嘶![司夜]?你这代号略显嚣张啊。我叫洛兰,代号[大帝]。” “嘶!”陈咩咩同样惊呼,“你这代号比我还嚣张。” 洛兰又是半张脸一笑:“很多人都觉得我嚣张,但他们都拿我没办法。” “怎么你实力很强?” “我在同辈里还算可以,但也不至于那么强,主要是我背景强,一般人不会招惹我。” “失敬失敬。[大帝]兄弟,你刚才说,人族和妖族在城里容易惹事,我这初来乍到,能不能和我说说。” 代号得到认可,洛兰心情明显很好,立马应下了“兄弟”这份便宜关系。 “好说。 我们[绯红屋]啊,城市材料很特殊。 从空中俯瞰,是一枚巨型蛋糕的三层结构,每层边缘均有裱花般的装饰。 最下层,也就是底座,名叫[核仁层] ,由核桃、杏仁、葡萄干等坚果果脯及面包构成。 中间的呢,叫[果酱层],你看,那密密麻麻的彩色房屋,像不像一盒被打翻的糖果? 每栋都刷着不同颜色的果酱,绿色的是薄荷、粉色的是蜜桃、黄色上带点黑色的是柠檬、紫的是薰衣草...... 那些屋顶,圆顶的、尖顶的、螺旋形的、歪斜的,都是饼干、巧克力等材料构成。 最上层是[糖霜层],只有高等血裔可以进入。 七座糖霜高塔如奶油裱花般盘踞在那里,色彩如马卡龙。那一层是统治者的居所。 咱们的城市,在人类与妖族眼里,城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可以被吃掉的。 最近,因为‘破坏城市公共设施’,处罚了不少人类和妖族。” 陈咩咩终于知道一直环绕在身边的香味来自何处,原来这[绯红屋]竟然是一座糖果蛋糕城市。 在感到新奇的同时,他不忘抗议:“怎么只说人族和妖族,难道其他种族就不爱吃蛋糕么?” 洛兰摇摇头:“灵族稀少,魔女各分支复杂,姑且不谈,鬼魅与精灵一般不爱吃甜食,我们血裔更是闻到甜味就没有食欲。” “我不大能理解,能跨城而来的,应该还算有点财力,他们怎么就到要啃食你们的建筑物的程度了呢?” 洛兰压低声音,半张脸上露出阴森森地笑容:“因为没有别的能吃,他们饿啊。” 第667章 入城 陈咩咩秒懂:“你们的饭馆里,没有普通饭菜卖?” “不错,血裔以血为食,我们能从食物里提炼出精血,长期保存,越强大的生物,精血越美味,[司夜]兄弟,你...嗯?我都这么说了,还盯着你脖子看半天,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陈咩咩一脸高冷:“你连尖锐的虎牙都没有,一点不吓人。” “喂,那都是谣传,我们吸血不用牙齿啊。” “那你们用什么?” “用种族能力啊,从尸首上提取出精血。” “就像魔女能炼魔药一样?” “差不多。我们更直接,魔女炼魔药还需要学习,还要和神秘度相关,我们不一样,对每个血裔而言,提取尸体上的精血就是本能。” 陈咩咩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从刚才的交流里,洛兰已经看出陈咩咩是一个常识小白,他不禁发问: “现在你已经知道,你马上要进入的,可是满城血裔的城池,你一点不害怕?” “不怕。”陈咩咩实话实说,“有能力将我变成尸体的,我哪还管他拿我尸体做什么。” 洛兰对这种滚刀肉毫无办法: “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咱们血裔其实不怎么对其他智慧种族下手,精血不是魔药,没有神秘属性,性价比太低,真那么干了,容易拉仇恨。”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轮到陈咩咩进城。 一位血裔的守城官员正在为进城人员登记,记录一些基本信息。 他坐在登记桌后面,都没抬:“姓名或代号、种族、神秘度,进城目的。” 陈咩咩很不老实:“[司夜],人类,[神秘]4,来参加恒月祭拜大会。” 那官员一抬头,冷哼一声:“人类,出门在外不要胡乱吹嘘,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神秘]4,你怎么不说自己[神秘]5?” 陈咩咩心里一惊,这血裔值守的官员当真厉害,居然能看破自己的虚报。 他连忙改口:“我[神秘]5。” 那官员一愣:“还升?怎么不说你[神秘]6?” 陈咩咩无奈承认:“好吧,我[神秘]6。” 那官员无语:“算了,[神秘]4就[神秘]4,这可是你自己报的,到时候遇到麻烦怨不得别人。” 陈咩咩获得一张临时通行证,被要求随身携带。 他进入城市后,第一脚踩在地面,便感觉脚下软软的。 地面并不软,软的是地面之下的材料,那感觉好像海绵床垫,有支撑的同时也有轻微的弹性。 洛兰跟在陈咩咩身后进来。 他态度很傲慢,鼻口朝天:“洛兰。罗莎·洛兰。” 说完他也不等官员反应,直接往里走。 官员听到他的全名,手上的笔一停,连忙起身:“恭送洛兰少爷。” 陈咩咩并没有独自离开,刚才他与洛兰约好,进城后一起去喝一杯。 洛兰几步追上陈咩咩:“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走在路面上,路两旁是整整齐齐的陈旧小楼,墙面凹凸不平,材质好似陈年铁棍面包。 洛兰稍微介绍了两句:“这最下方的[核仁层] ,住的大多是比较贫穷的人,这里的房屋是统一结构,不允许个性化改造。我们去[果酱层]。” 在洛兰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一处紧贴着内城墙的螺旋楼梯处。 陈咩咩第一脚踩上楼梯。 “咔嚓~” 他脚下的楼梯发出一声脆响。 陈咩咩低头一看,小麦色的楼梯被他踩出了一条裂缝。 “我也没用劲,这不会要我赔吧?” 洛兰哈哈大笑:“这是苏打饼干阶梯,不用担心,踩上去会裂是正常的,它有自动修复功能,其实很安全。” 陈咩咩:...... 还好这座城市是在你们血裔手上,放人类手里,三个月只怕就可以吃光。 顺着螺旋状的阶梯,两人不断往上爬。 洛兰好似不经意间,提升了速度,越爬越快,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测试一下陈咩咩的实力。 结果陈咩咩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没到[神秘]4应有的水平。 陈咩咩此刻无暇管洛兰的试探,他正全心全力与脚下的台阶作斗争。 虽然洛兰说过,饼干台阶裂了不要紧,可随着越爬越高,每次脚下的裂缝都让陈咩咩觉得很不安全,加速脚下就会用力,他不愿意发力,感觉那样会加大台阶上的裂缝。 洛兰在螺旋楼梯的出口等了几分钟,陈咩咩才慢吞吞地出现。 “我有个疑问。这楼梯裂了真的没事?要是同时很多人往上爬,无数裂缝之下,还能没事?” 洛兰一副“你问到关键”的表情: “你说得没错,少数人的时候,裂了没事,但一旦人多了,裂缝密集,台阶会彻底碎掉,上面的人也会摔下去。 彻底碎掉的台阶间隔一小时才会恢复。 人多的时候,想上楼,就得等前面的人走完。” “这效率岂不是很低?” 洛兰意有所指:“也许,上面的人,并不想下面的人拥有批量快速上楼的能力呢。” 陈咩咩不喜欢这个饼干楼梯:“有没有别的上楼方式?” “有,泡泡糖热气球。不过那是[糖霜层]的高位者们的专用工具,不对外开放。” [果酱层]的建筑明显有了差异性。 一幢幢小屋各个奇形怪状,有的主体是个大番茄,有的是个大南瓜,有的是堆叠起来的甜甜圈,有的是巨大的冰淇淋。 洛兰同样简单介绍了两句: “其实我们血裔并不爱吃这些东西,同样也并非喜爱这些造型,这些屋子的形状是随机生成的。 这外部的造型不光是‘像’,这些房子真的是造型的材料形成。 比如那间番茄小屋,你要是对着墙皮啃一口,能吃到番茄的果肉。 那冰淇淋小楼更麻烦,黄金太阳的时候,屋顶会溶化,不停滴甜水。” 陈咩咩明显对此很感兴趣:“随机生成?是有一块空地后就能生成出来吗?” “一开始是的,不过城市发展这么多年,[果酱层]早就没有了空地,每块小地皮上,可以随机变化三次,只会变出蔬果、甜点、坚果之类的,要是第三次还不满意,那也不能再变。” 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 洛兰在一串大葡萄建筑前停下。 “到了。” 陈咩咩转头一看,大葡萄上挂着一个小招牌。 [葡萄酒吧]。 第668章 酒吧 葡萄串最底下的一颗葡萄与地面相连,上面有一扇小门。 洛兰推开门,当先走了进去。 此时大约是下午17点半,原本外面的街道还阳光明媚,一进葡萄酒吧,室内一片阴暗,没几个客人。 紫色的光影下,除了吧台和舞台,其他桌椅处的只能看到人影,看不清面貌。 洛兰带着陈咩咩来到吧台。 两人往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一坐。 “来一杯桃红葡萄酒,[司夜]兄弟,你随意点,我请客,这家店只卖葡萄酒,所有种类的葡萄酒都有。” 陈咩咩并不喜欢喝酒,不是喝不了,纯粹是觉得不好喝。 不过既然跟着新朋友来了酒吧,他也不介意尝一口。 “我要一杯红葡萄酒。”他点了一个基础款。 柜台里的酒保上身贴身西服小马甲,下身西裤,干脆利落的银色短发刚刚盖住耳垂。 她原本背对吧台专注擦拭酒杯,听到洛兰的声音才转过身来。 偏中性的打扮无法掩盖住这位酒保的魅力。 她双眸中血滴明显,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尽显曲线的小马甲下,白衬衣的袖口扎起到手肘,显得干练而飒爽。 “好久没来了,洛兰,难得还带新朋友一起。”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同样偏中性。 “是啊,我在城门口碰到的,一见如故,聊得很投机。”洛兰为陈咩咩介绍,“这位是[酵母],是这家店的老板。” [酵母]应该和洛兰很熟,说起话来一点不客气: “一般来说,初见之下,几句话间,就能让你聊得舒服的,不一定是默契,更大的可能,是对方的段位远高于你。” 陈咩咩立马表示赞同:“对的对的,我的段位远高于洛兰。” 洛兰表示不服:“希望你的酒量和你的嘴一样硬。” 陈咩咩没有接下这个挑战:“今天先算了,我初到这座城市,还要找个住所。” 洛兰这才想起来,这位新朋友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你财力怎么样?” 陈咩咩也不怕被人惦记:“我手表里常年是满额。” 腕表的储存上限是19284年,达到上限就叫满额。普通人或者小型势力可能都没听过这个词。 洛兰笑了起来,他愿意与陈咩咩结交,就是觉得这位新朋友有趣,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吹吹牛皮才有趣。 “既然你如此富有,那我推荐你在[果酱层]直接买一栋小楼。今后如果你要离开,稍微亏损点,转手也容易。” “哦?不是租,是直接买?” “对,直接买。 如果你手头拮据,我会建议你在[核仁层] 租房,那里相对便宜,当然环境、配套、交通都要差点。 既然有条件,住到[果酱层],异族身份租房手续很很麻烦,不如直接购买快捷,可以当天入住。” 陈咩咩总能在正常对话中歪楼:“为什么不能去[糖霜层]?” 洛兰与[酵母]同时笑出了声。 洛兰笑着解释:“整个[糖霜层],只有7座高塔,分别归属于五大家族与日月教会,那是全城的统治阶层,单凭富有可上不去。” 陈咩咩也只是随口一提,相比最高处的几座塔,他觉得[果酱层]的小楼们更有趣。 “洛兰你住哪,以后要是路过,可以去找你玩。” 洛兰摇摇头:“那估计有点难,我住在[糖霜层],我是罗莎家族的人。” 很明显,洛兰所在的罗莎家族属于五大家族之一。 “呦,你还真是位豪门大少爷。” “呵呵,要是可以我才不想...算了,说回你的住所,你如果要在[果酱层]买房,原则上是随自己喜好,但有一点,最好不要买黄色的。” “为什么?” “以前其实没有这个忌讳,但现在时候有点特殊。 你也知道,我们血裔明面上全族都信仰虹月,可这次月亮教派搞出恒月祭拜,导致部分原本无实质信仰的族人转投恒月。 部分极端的虹月信徒把这视为一种背叛,无形中出现一些矛盾。 这里毕竟是我们血裔的城市,全是虹月信徒,许多恒月信徒喜欢选择黄色的屋子,很容易被极端分子上门找麻烦。” “啪~” 陈咩咩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信仰自由姑且不论,三月本一家,搞什么内讧。” 洛兰耸耸肩:“你说得对,月亮教会能在城里大张旗鼓地搞恒月祭拜,本来就说明恒月与虹月的亲密关系,但是信徒多了,有些人狂热与固执起来,他有自己的逻辑,谁都拦不住。” “这倒是。”陈咩咩想起自己打过交道的两位月亮主教,没一个省油的灯。 洛兰盯着陈咩咩:“你为了恒月祭拜远道而来,想必也是潜在的恒月信徒之一,我无意干涉你的信仰,但最近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能少惹麻烦最好还是提前规避掉。” “两位,你们的酒,请慢用。”[酵母]远远将两杯酒一推。 酒杯顺着光滑的柜台划过来,正好停在两人面前。 陈咩咩微微抿了一口,照抄纯水给出的作业:“上好的赤红葡萄,点缀十分之一滴雄狮精血,简单的搭配,醇厚而又热烈。” “客人原来是此道大家,微微一口,能彻底品出成分,厉害。” 洛兰拿着酒杯,有点傻眼。 不是,这不该是他开始装逼的环节么,这[司夜]路上不是说不怎么喝酒的么。 陈咩咩一边谦虚地拱拱手,一边说着最狂的话:“过奖,小小手段,不足挂齿,只不过以前有人称我为神之舌。” 洛兰觉得陈咩咩当得起[神之舌]的称号,因为太能吹了。 陈咩咩装完就跑,暂时离座,借用酒吧的洗手间。 等他离开后。 “难得啊,堂堂[酵母],居然会用上酒这种小把戏,打断客人的聊天。”洛兰目光阴沉。 [酵母]斜靠在酒柜边,眯着眼睛。 “你的这位朋友,原本没有购房倾向,你非要加上一句不要买黄色的。 你这哪是在劝他别惹麻烦,你简直是在勾起他盯着黄色房屋选的逆反心理。” 洛兰一口喝下大半杯酒,原本一直没有表情的右半脸上露出笑容,原本一直在笑的左半脸没有了表情:“也许,我就是这个意思呢。” [酵母]眉头一皱,继续擦起酒杯,没有再说话。 陈咩咩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张小酒桌。 桌前两个身穿兜帽的人发现他路过,立马停止原本小声的交谈。 陈咩咩回到吧台前。 发现洛兰与[酵母]的表情都变了,变得很严肃,好似就在他离开的一小会里发生了大事。 洛兰一脸凝重:“[司夜],带你去选房的事,可能要往后延一延,要出大事了。” “什么事?” “黄昏到了,今晚...是恒月夜。” “恒月夜怎么了?” “恒月夜,天上会出现恒月。” 陈咩咩自然知道恒月已经当空:“你说的是常识吧。” “不。”洛兰深呼一口气,“月亮教会之所以能吸纳到如此多的信徒,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 [酵母]低沉地声音补上: “人造恒月。” 第669章 恒月之眼 陈咩咩走出[葡萄酒吧],抬头望天,果然有第二颗“恒月”。 洛兰咬着牙齿,低声说到:“这是月亮教会弄出来的伪恒月,他们自称[恒月之眼],说这是恒月的一颗眼珠,每当恒月夜,便有可能出现在天空。” 陈咩咩观察着头顶上的[恒月之眼]。 这不是一轮规则的的圆形球体,而是悬浮在城市正上方,正在缓慢自转的巨型星环状天体。 从地面仰望,它像一枚被剖开的、仍在跳动的心脏。 外圈的星环由上百万片巨大的半透明结晶花瓣构成。 花瓣主体是暗黄色,边缘有血红色的描边。 每片花瓣形似被拉长的玫瑰花瓣,边缘锐利如刃,表面密布着蛛网般裂开的黄色纹路。 花瓣并非静止,而是围绕中心空洞缓慢开合,仿佛天体在呼吸。开合时,会发出低沉、似管风琴共鸣的震响,传遍全城。 星环正中不是空白,而是一个垂直悬浮的漆黑水银球体,直径约等于星环半径。它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像是天空被挖去一块,若是仔细凝视,会发现其表面有无数暗金色光点在缓慢游移。 不用多言,这个球体正是[恒月之眼]。 坦白讲,这气势,这卖相,陈咩咩看了都想将这个冒牌货的外貌设计抢过来。 “这个[恒月之眼]有什么作用?”陈咩咩问道。 洛兰摇摇头:“教会总是神神叨叨,遮遮掩掩,我还不是家族的话语者,不清楚其中的秘密。我唯一知道的,是它的明面功能,它能让祭拜者头脑轻松,思维清明。” 陈咩咩一愣:“这不对吧,宗教想要忽悠,哦不,招收信徒,不是该想办法给人洗脑,让人变傻么?” “这就是我们这位月亮主教的厉害之处,她不传教,不募捐,不拉扯,反而提高信徒的入教门槛,一边给好处一边搞筛选,竟能让人们哭着喊着求加入。” 陈咩咩轻轻一笑:“欲想取之,必先予之。能搞出这等令人震撼的天体,本身就是极致的能力体现,秀出肌肉,洒出诱饵,自然会有愿者上钩。” 洛兰半边嘴角一撇:“你们这些恒月信徒,果然都吃这套,这可是神秘的世界,哪有平白的好处白送,我看迟早有大坑。” 陈咩咩发现洛兰了酒馆的大门后,就站在路边,盯着天上的伪恒月,半天不动。 “你这是干嘛?这[恒月之眼]与你又没关系,你对着天空发呆?”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伪恒月能让人头脑轻松,思维清明,哪怕我不是真心祭拜,也能收获这份好处。” “是谁刚刚才说没有平白的好处,这就薅上了?” “哼哼,教会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只要我不去教会,谁还能让我把好处吐出来。” 陈咩咩哪里是肯吃亏的主,赶紧与他排排站,一起对着天空发呆。 他看似静止不动,其实是在与身上的智囊团们进行交流。 循环第一个出声:“大胆,居然敢假借恒月的名头,这些月亮主教就没一个老实的。” 纯水倒是习以为常:“宗教不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么,一般来说,只要他们是正常招收信徒,正常为恒月传教,这就是扩散影响力的常规手法。” 青花语气带着笑意:“咩咩心情貌似不错,是有什么想法?” 陈咩咩确实有想法: “专业的事就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我在海滨双城两头奔走,艰苦救难,累死累活,招募到的纯恒月信徒还不一定有这里多。” 纯水似乎猜到他的部分想法:“所以你准备让他们放手去做?” 陈咩咩义正言辞:“这不是放手,我是在监管,但凡出点纰漏,我们再出面,没收他们的非法作案工具。” 青花、循环、纯水,以及其他怪异:...... 搞了半天,你是盯上人家的人工恒月了啊。 陈咩咩原本以为,这人工恒月会在天上挂一晚上。 没想到,19点刚过,直接消失了。 “嗯?没了?” 洛兰点点头:“据说伪恒月消耗很大,教会也负担不起,所以每次只会出现1到3小时不等,今天算短暂的。” 陈咩咩表示遗憾:“这么说来,到手之后还不能经常用,是个赔本买卖。” 洛兰一下子乐了:“那倒是,就算送给我,我也用不起。” “[绯红屋]的教会这么富有么,可以长期这么消耗?” “以前当然不行,但现在不是信徒多起来了么。你别看今晚这么一小会,连夜就有无数人跑去教堂捐款。” “对了,我还不知道教会在哪里呢。” “日月教会在城市的三层都有基地。 在顶层的[糖霜层],有日月双塔,只有教会高层可以前往; 在[果酱层],驻扎着教会的武力机关[银血枢机团]与[金焰净火团]; 在底层[核仁层],则是教会的教堂,直面最广大的底层民众。” 陈咩咩听得呆毛快竖起来:“教会这么强势?到处有基地不说,还有自己的武力机构?” “那当然,[银血枢机团]直属教会,但也是我们城市的秩序维护机关。” “什么意思,城市的武装力量在教会手上?” “是的。神秘层面以下的武力指挥权都在教会手上。” “我能不能理解为,[绯红屋]是教会当家做主。” 洛兰犹豫了半秒后摇头: “不完全是,我们城市属于双巨头管理模式,五大家族组成的议会与日月教会,两者各持一半权柄。 具体到现在来说,议会长[蔷薇大公]与月亮主教是城市的最高领袖,两者地位相当。 其实之前,一般来说,[蔷薇大公]都是大权独揽的,因为日月教会的主教大多出身五大家族,对[蔷薇大公]天然怀有一份敬畏。 这次也是这位新任月亮主教异军突起,搞出了伪恒月,才能与[蔷薇大公]分庭抗礼。” “怎么,这位月亮主教普通市民出身?” “不好定义,月亮主教代号[凛冬],是主座主教,本名为赫琳·霜冠,出身五大家族之一的赫琳家族,不过她在很小的时候脱离家族,生活在[核仁层],完全是靠自己的力量,坐上的主教之位。” “这代号听起来有点冷?” “她人更冷,别看[绯红屋]满城虹月与恒月信徒,她本人其实是信奉霜月的主教。” 第670章 选屋 陈咩咩是提问小能手。 并不是他提出的问题多有水平,而是他搭配问题,对回答者流露出的种种表情,让回答者觉得自己在人前显圣,愿意不断配合。 此时,他的脸上,30%为惊讶,30%为难以置信,30%为“你懂得真多”,还有10%为“又学到了”带来的喜悦。 “洛兰,你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知道的都是干货,就是我有点没弄懂,为什么一个信仰霜月的主教能搞出恒月祭拜大会呢?” 洛兰很满意陈咩咩带来的反馈。 “我对教会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一点点。 在我看来,应该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凛冬]主教实力很强,她是主座主教。” 陈咩咩赶紧追问:“什么是主座主教?” “对教会而言,其实最高职务就是一城主教。每个城市相互独立,并不存在一个能管几个城市的更高职务。 职务上如此,可实际上,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所管辖的城市实力,又或者是做出过的贡献与伟业,有些主教就是比别的主教要厉害。 所以,当数个城市的主教坐在一起开会或就餐时,桌子上总有一个主座,能在一众理论上平级的主教里,常年稳坐这主座的,被私下里称为主座主教。” 陈咩咩瞪大眼睛,心里大呼会玩。 “这个称号看似低调,实际上莫名有逼格。我也想当主座主教,你觉得[司夜]主座这个称呼怎么样?” 洛兰吓了一跳,紧张地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无人经过,这才松了口气: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被月亮教会的人听到了,搞不好要和你当场发起决斗的。” “不用怕,我只是说着玩玩,我才不会去当什么主教,那是在拉低我的身份。” “我叫你大哥,求别说了,我还想安全回家。” “好吧,你接着说,另一个理由。” 洛兰恢复了半边脸上的表情管理: “好,第二个理由,其实是目前虹月和恒月教徒闹得很凶,本身也不适合在位一个这两系的主教,霜月主教让双方都好接受些。”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间来到一个巨大的葫芦形建筑前。 葫芦上小下大,通体呈古铜色,看起来圆润又喜庆。 “到了,这就是[果酱层]的房屋交易中心。目前在售的房屋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陈咩咩一言不合就歪楼:“这么晚了,还有人上班?” “在我们[绯红屋],官方的上班时间是下午17点到凌晨7点,工作人员两班倒。17点到凌晨0点,以及0点到7点。” 陈咩咩感觉压力很大,在人类的城市,他是熬夜冠军,在这[绯红屋],他只是个幼儿组的萌新。 从葫芦底座的门进去,刚一进门,直接就是一个大厅。 靠外几排座椅,靠里几个处理业务的窗口。 目前没人排队,陈咩咩与洛兰直接来到一个空着的办事窗口。 窗口内是一名老年血裔,他身穿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眼镜,胡须灰白。 “两位晚上好,需要办理什么业务?”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显得沉稳有力。 “我想购买一栋房屋,能够今天就入住的那种。” “好,我没看错的话,先生你是异族人,麻烦出示你入城时的身份牌。” 陈咩咩将卡片递过去。 “嗯好,请问需要购买什么样的房屋,有那些需求,能接受的价位,是否需要推荐?” 陈咩咩在路上已经想好:“没有价格限制,我要交通、视野、面积、内部装修等方面最好的,优中选优。” “[司夜]先生,你确定吗,顶格档次的房屋并不多,价格昂贵,再次出手时流通周期长,而且为了保证优质房屋的私密性,在查看资料前需要缴纳千年定金,交易不成定金也不退。” “老先生,感谢你详细的说明,我确定要最好的。” “好,请支付定金。” 陈咩咩手表上少了1000年。 很快,老者离开工位,进入身后的内部工作区。 等他再次出来,手上带来几张资料。 “[司夜]先生,综合你给出的筛选条件,目前有四处房产符合你的要求。我为你做个简单的介绍。” “好,有劳了。” 第一张纸片被推过来,上面的图片是一排四个竖着的巨大草莓。 “第一间,是草莓糖葫芦屋。 草莓外皮包裹着糖浆,屋子内部的墙壁是草莓果肉,味道据说偏甜,酸味比较少。 每颗草莓是一层楼,一共四层,每层面积大约60平米,顶部绿色萼片上是天台,可以自由出入。 这间屋子位于商业街区域,交通方便,周围配套完善,十分热闹,与[血酿工会]相聚不远,居住的安全性可以保证。” 不用陈咩咩发问,一边的洛兰小声解释:“[血酿工会]是结社联盟与商业联盟的结合体。” 陈咩咩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他准备看完四套房屋,经过比较后再做决定。 老者似乎也清楚他的想法,接着递来第二张纸片。 这张纸片上画着一个巨伞般的西兰花。 “这是西蓝花之屋,是体型最大的一幢建筑,但是内部空间使用率不高,它的的枝丫会挡住周围邻居楼顶的光线,很受周边人们的喜爱。 值得一提的是,这西兰花有部分是熟的,可以直接食用,口感类似水煮过的味道。 它在距离[银血枢机团]不远,常去教会的人会比较方便。” 洛兰之前给陈咩咩说过,[银血枢机团]是月亮教会的武装机构,也是城市的治安管理机构,这次他没有重复。 第三张纸片被推过来。 纸片上一挂弯月形的黄色香蕉,三根并排,连成三层楼。 “这是香蕉弯月楼,内部很软糯,属于学区房,在西瓜学院附近。家里有孩子上下学很方便,有出租打算的话也很好租。” 陈咩咩捏着这张小纸片,不动声色: “又是黄色,又是月形,这房屋现在容易惹事吧。” 第671章 邻居 老者也不隐瞒: “确实,若不是看到[司夜]先生具备[神秘]4的实力,我不会将之列入备选,房屋现在的主人就是怕惹麻烦,才紧急出手,这房子,光是出租就能慢慢赚回本。” 陈咩咩没有接这话。 老者也不再多说。 第四张纸片递到他面前。 居然又是一个巨大的弯月形状,淡米色,乍看之下陈咩咩并没看出它的原型。 “这是?” “腰果弯月楼,腰果形似新月,弯曲的内侧凹陷处是一排露天茶座。 站在楼顶的月尖,是全[果酱层]里看‘恒月之眼’视野最好的地方。 不过这里有个缺点,它距离[血月会]太近,稍微有点那么一点点不大安全。” 洛兰的解释随之而来:“[血月会]是[血月魔女会]的简称,是魔女的大本营。” 陈咩咩奇怪道:“魔女组织很危险么,到住附近都不安全的程度了?” 洛兰看了眼周围,小声道:“血裔的魔女,既能拿活人炼魔药,又能用死人提取精血,落她们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在我们这,魔女是能让小儿止哭的存在。” 陈咩咩提出质疑:“这么厉害还不是在[果酱层]混日子,[糖霜层]一样没她们的位置。” 洛兰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小道消息说,她们有实力抢下一座高塔,不过她们没那么做,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对面的血裔老者也不催促,静静等待陈咩咩的选择。 陈咩咩来回查看手里的四张纸。 首先出局的是西兰花之屋,理由很简单,他没那么喜欢吃西兰花。 其次被排除的是草莓糖葫芦屋,他还算喜欢草莓,但喜欢的是新鲜草莓,裹了糖浆的多吃会腻。 前两张纸片被他放下。 最后他手里只剩香蕉弯月楼与腰果弯月楼。 他在两张图片上来回巡视。 最终,他放下了腰果弯月楼的那张。 坐在他一旁的洛兰看到这个选择,半边嘴角微微抹过一丝弧度。 陈咩咩对着老者开口:“我的最终选择是,这张,腰果弯月楼。” 洛兰嘴角的弧度被凝固了。 “[司夜]兄弟,你不选香蕉弯月楼?” 陈咩咩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他:“当然,你不是提醒过我,不要选择黄色的建筑物么,我这个人最听劝了,感谢你的建议,让我提前避开麻烦。” 洛兰:......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洛兰还想做最后的抢救:“这么说倒是没错,不过离[血月魔女会]太近,真的不大安全,不行的话,咱们再看看别的?” 陈咩咩手一挥,大义凛然: “我是来参加恒月祭拜大会的,老先生都说了,腰果弯月楼上是看[恒月之眼]的最佳地点,一点危险,怎么难得倒我这种虔诚的信徒。 就这里了,来,老先生直接办理手续。” 洛兰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办完手续,结清尾款,陈咩咩当场拿到了腰果弯月楼的房产证件。 洛兰气呼呼地表示,家里还有事,很快直接走人。 全程为陈咩咩办理手续的老年血裔走出柜台,在台面上摆上“暂停办理”的小牌子。 “[司夜]先生,老朽[三高],你这次业务是笔大单子,我看你人生地不熟,由我带你前往你的新居如何?” “好啊,我正愁怎么找过去呢。” 两人出了大葫芦,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血裔果然是昼夜颠倒的种族,晚上的街道非常热闹。 五颜六色的建筑里,不少一楼都改造成商铺,此刻来往的行人很多,乃是生意正隆之时。 两人在路上并没有交谈,陈咩咩四处打量,[三高]也不主动发起话题。 就这么走了近二十分钟。 两人来到腰果弯月楼前。 真正站在楼下,陈咩咩发现实物与照片上还是有区别的。 这栋楼很高,[果酱层]里普通的楼房一般在3-5层之间,这栋腰果弯月楼看上去,最高处有7到8层的高度,在周围建筑里有点鹤立鸡群。 和高度相比,整栋楼的横截面不大,显得有些细长。 [三高]将两把钥匙交给陈咩咩: “这是大门钥匙,原本有三把,据原主人说遗失过一把,我建议尽快将门锁换新。 这幢房屋曾经变化过两次,还剩一次变化机会,可在建筑核心处自主操作,此操作不可逆,还请谨慎。” 陈咩咩接过钥匙,将大门打开。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腰果味扑面而来。 [三高]在离开前,脚步停顿了下。 “这屋子也算从我手上卖出,[司夜]先生,若是今后真的遭遇‘邻居’带来的困扰,你最好第一时间向[银血枢机团]求助,动作要是慢了,可能后面连发出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了,感谢提醒。”陈咩咩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送走[三高]后,陈咩咩放出身上的怪异们。 “叛逆,粗略地打扫一下,甲醛,排查下不良气体残留,其他人查看下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接下来一段时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从[蚌墟]一路赶到[绯红屋],一路奔波,陈咩咩有些疲惫,原本该先睡一觉,可今晚是恒月夜,适合出门打听点消息。 陈咩咩知道,凭借一个城市的情报能力,他的身份隐瞒不住多久,想看到点最真实的东西,就得趁现在。 没想到的是,当怪异们重新回到身上,他准备再次出门时,屋子里来了一位客人,一位他极不擅长应对的客人。 对,客人直接进入了屋子里,将陈咩咩吓了一大跳。 来人全身红袍,头上披着红布,挡住了容颜,脚下一双红色绣花鞋,长长的手指甲同样一片猩红。 她直接无视房门,穿墙而入。 要不是今晚陈咩咩感知力惊人,甚至可能被摸近身都没知觉。 看到她全部身影的一瞬间,陈咩咩后退了一大步。 这还是第一个在恒月夜时,能让他后退一步的存在。 这位客人好似回到了自己家,很自然地坐到腰果材质的床边。 “妾身[冥婚],添为[血月会]会长,听闻入住了新邻居,特地上门拜访。” 第672章 红枣之家 陈咩咩差一点就要呼朋唤友,使出自己的超级力量。 听到[冥婚]自报家门,他停下动作。 “你是[绯红屋]魔女的首领?”陈咩咩小心翼翼地确定,依然没有靠近一步。 “看来可爱的邻居确实是新来[绯红屋],不知怎的,妾身感觉你有一点点眼熟。” 知道了对方的来历,陈咩咩瞬间支棱起来,腰不弯了,腿也不抖了。 “你连眼睛都没露出来,怎么看到的我。”他还有空吐个槽。 “哦,有趣,能这么快从恐惧中调整过来,看来你并不简单。有趣的邻居可是宝贵的资源,可千万别像个上一位那样,那么快就没了。” 陈咩咩被带了节奏:“什么叫‘没了’?” “哈哈~”[冥婚]笑得头上红布一阵抖动,“‘没了’就是没了,字面意思而已。” “你们干的?” “怎么,新邻居是想为他报仇?” “哦,那倒是不是,我还要谢谢你,因为你们这么一搞,这里的房价都跌了,我少花了1000多年就买到手。” [冥婚]心情似乎不错:“有趣,实在有趣,如果你精神正常,那应该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我开始有点喜欢你这位新邻居了,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点。” 陈咩咩略带不解:“这附近房屋也不少,你们如果不想让人住,难得还能将每一户都吓唬走?” “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住进来了,花这么高价格,居然事前没做一点调查?” “什么调查?” “我可不会平白告诉你信息。” 陈咩咩会意:“什么价,我买。” “我可不是情报商人,算了,就当初次登门,送你的乔迁礼。 这附近一片区域默认为我们[血月会]的地盘,住在这一片的,不是魔女本人,就是相关的亲属朋友,或者我们附属的有关人员。 慢慢的,有几间房屋被其他势力渗透,作为打探我们动静的情报据点。 这间腰果弯月楼就是其中之一,上任主人是五大家族里的一名神秘者,上周他身份暴露...从此这房屋成了无主之物。” 陈咩咩有些难以置信:“这幢屋子最高,视野最好,搞情报的选这里,会不会太显眼了点?” [冥婚]面子上似乎有点挂不住: “在哪里能不显眼呢,有些人就相信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那家伙从童年开始,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里潜伏了十几年,要不是上周开始的恒月祭拜大会,他乱了阵脚,露出破绽,再过十几年可能都发现不了他。” “哦。”陈咩咩没有追问,“这里这么重要,你怎么不自己买下来?” “我们的地盘,想做什么直接做,干嘛要花资源去买。” 陈咩咩不开心了:“我可是真金白银买的,有证的,你别乱来。” [冥婚]伸手,抚摸着腰果床,锋利的指甲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要是平时,来个生面孔倒也无妨,不过非常时期,不稳定因素可不受人喜欢。 因为你足够有趣,这样吧,礼尚往来,随我去[血月会],用你的实力证明你有能留在这里的资格。” 陈咩咩一点犹豫不带:“好啊好啊。” 他的干脆让[冥婚]有点难受,[血月会]可是魔女的老巢,全城没一个人敢说进去了保证能完整地出来。 “走吧。”[冥婚]起身。 她走路完全没声,不,应该说她的脚都没有接触地面,好似飘在地上。 陈咩咩离门近点,准备拉开房门。 结果[冥婚]不等他动作,从他身边经过,径直穿墙而出。 陈咩咩:...... “[冥婚]女士,就是说有没可能,我换把门锁,你就进不来我的屋子?” “哈哈,你可以试试。” 刚才和[三高]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与[冥婚]一起走在路上,陈咩咩发现这附近的行人动静都很小,走在路上不说话,显得小心翼翼的。 “平日里并非如此,他们只是有点害怕我。”[冥婚]似乎知道陈咩咩的疑惑。 两人出门后,走了不到3分钟,来到一片建筑群门前。 这是一颗超级大的红枣,足足5层楼高。 建筑没有门,就是一面红枣墙, [冥婚]停住脚步,猩红的指甲往红枣皮上隔空一划。 “嘶~” 枣皮之墙被划开,形成一个一米宽的椭圆形通道。 随着枣皮往两边的撕扯,从破开的边缘,流出浓稠的红色液体,将整个入口处的地面染红。 “[红枣之家],请吧。”[冥婚]当先飘了过去。 陈咩咩看着她足不点地,又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鞋,有点不想将鞋弄脏。 好在他身上有纯水。 只见他落脚之处,红色液体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纷纷向四周让去,正好流出一个鞋底的空白空间。 [冥婚]脚步微微一顿,而后恢复正常:“很精妙的控制力。” 两人走进红枣皮墙后,红枣墙面一阵蠕动,入口消失,重新变成一面没有缝隙的墙。 进入裂缝入口后,是一条沿着建筑内壁盘旋而上的窄廊。 墙体是枣皮砖的内面,依然保持皱缩的波浪纹理,但内壁打磨得更细腻,砖缝间嵌着金线。 廊道宽仅容两人侧身,顶上每隔几米悬挂一盏枣核形的光源,散发出暖橙色的光芒。 “这是皱褶长廊,是红枣的外果皮。” “红枣味真浓郁,闻起来好香,不过每天闻的话你们不会腻么?” “我们[绯红屋]里,所有的建筑都是如此,如果你把屋子里的气味当做家的味道,也许就好接受得多。” 陈咩咩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说法,不过他还不忘维护自己的家: “你说得对,不过还是我家的腰果味更好闻。” “各有所爱这倒很正常,纯粹从价值上来说,红枣是[果酱层]最好的三大建筑之一。” “嗯,怎么说?” “大多数蔬果与坚果作用都不大明显,但红枣可以补血,更珍贵的是,这建筑还带有神秘属性,双重机制下,拿[糖霜层]的一座塔来,我们都不换。” 陈咩咩适时发出惊叹,然后趁机追问:“房屋怎么才能带上神秘属性?” “人为不可控,在建筑变形时随机携带,整个[果酱层],带有神秘属性的,不足百分之一。” “那我那栋腰果弯月楼?” “很遗憾,那只是普通建筑,带神秘属性的建筑并不会公开对外售卖。” [冥婚]带着陈咩咩,在曲折的长廊里走了好久,走到一处墙壁时,她再次挥指一划,一道新的‘门’出现。 两人走出门,再次来到室外。 陈咩咩环视周围,发现四周竖立着大小相同的五颗大红枣,而他所处的地方是五颗红枣围起来的一处露天院子中。 院子有一个小操场大小,没有花花草草,青石地砖,好似一个练武场。 此时,场中站着一道身影。 这位魔女金棕色长发及腰,发丝在月光下有金属光泽,瞳色铜金如磨亮的铜镜面。 她手持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似乎在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冥婚]没有为两人介绍的意思。 “两个选择,都是战斗一场。第一,和我战斗,在我手上坚持十分钟不死;第二...” “第二,我选第二。”陈咩咩抢答。 [冥婚]继续说完她给出的选项:“第二,和灼战斗,打败她。” 第673章 比试 场中自顾自照着镜子的魔女似乎发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这才从对镜自怜的状态中回神。 她转头望向陈咩咩:“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战斗,我不打。” [冥婚]淡淡一句:“他是腰果弯月楼的新主人,打败他,战利品是那栋小楼。” 灼态度立马转变:“来吧,我最喜欢战斗了。” 陈咩咩喊停:“这不公平,打输了我损失房屋,打赢了啥都没捞到,你们也得设置奖品。” [冥婚]摇摇头:“你输了,不是损失房屋,是损失性命。不过我们魔女也并非完全无视公平,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咩咩其实啥都不缺,只能反问:“你们有什么?” [冥婚]想了想:“[血月会]的友情,如何?今后你住在这里,你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陈咩咩讲价:“外加一条,不经我许可,你不能穿墙进我的屋子。” “可以。” [冥婚]暗中翻了个白眼,心里冷哼:以为我堂堂魔女首领很闲么,天天去你屋子。 陈咩咩与灼相隔十米,站在练武场的中间。 [冥婚]飘向远方,站在红枣楼外立面的一处落脚点处:“开始。” 战斗开始的一瞬间。 灼好似变了一个人,从一个漫不经心照镜子的女孩,秒变战斗狂,眼神变得无比狠厉。 她一手持着铜镜,另一只手放到嘴边,狠狠一咬,将手指咬破。 接着将血往铜镜上一抹。 她将铜镜转向,对准陈咩咩的腿。 一道瓶盖粗的血光从镜子中射出,瞬间击中陈咩咩的大腿。 陈咩咩低头一看,自己腿上被血光照射的地方瞬间升温,裤子冒起白烟,骨肉好像被火焰炙烤。 他还有空发出点评: “很不错的能力,以血涂镜面后,镜面反射出一道灼热的光斑,光斑落处会造成强烈灼伤。” 灼一点不轻松,她很清楚自己光柱的强度,普通神秘者被她直接命中,身上早已被射穿,只留一个血窟窿,不可能只有这点伤害。 灼是[神秘]5的魔女,能发生这种情况,大概只有一个可能,她的[神秘]被大幅度削弱了。 跨大阶,造成的杀伤力减一半,对方的攻击变强一倍。 “你是[神秘]6!” 灼心里破口大骂。 她骂的不是陈咩咩,而是[冥婚],这是给自己找回来个什么大佬。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才[神秘]4。”陈咩咩一套否定三连。 只出一招的情况下,确实可能产生误判,毕竟还有一些减伤类的[神秘]和道具。 灼再次拿着铜镜一转。 这次不再是一道光柱,而是伴随铜镜移动,空中的血丝光柱好似一条红色长鞭,以线状朝陈咩咩甩去。 陈咩咩这次没有站着挨打,而是小跳了一下又一下。 这场景,好似有人甩着红色长绳,他在里面跳绳。 这一下,不仅是灼惊住了,连远处观战的[冥婚]手心里也微微冒汗。 能抗住灼的血光,[冥婚]不慌,因为她也能。 但能将血光形成的长鞭当成玩具,这就不简单了,因为血鞭是没有实体的,是由光构成的,完全不用管物理法则,可以随意弯折变向。 陈咩咩能在里面进退自如,不是他速度有多快,而是说明他对光的理解到了非人的境界,每一丝光束的变化都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跳了一会,陈咩咩跳出绳圈:“还有别的招数么?没有的话,我可就要反击了。” 灼如临大敌,她将血光收回,环绕到自己身边,光柱在她身边扭曲环绕,在她体外形成一个血色防护罩,看起来像个鸡蛋壳。 “哼,来吧,看我绝对防御!” 陈咩咩围着红色鸡蛋壳走了一圈,确实没发现缝隙。 “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不过你这样不就完全被动挨打了么?” “唰~” 鸡蛋壳上甩出一条血色光鞭,试图想要偷袭陈咩咩。 “哎呦,能攻能守嘛。”陈咩咩一侧身,让攻击落空。 陈咩咩站在鸡蛋壳前,看了半天。 “喂,你倒是来攻击啊。”蛋壳里传出灼的声音。 “是不是我不攻击你,你也很快维持不住这招的消耗?” 灼不作声了。 “好吧,还是堂堂正正打败你,让你心服口服。” 陈咩咩一伸手,黄色的月光从他指尖射出。 恒月之光接触到血色光柱形成的鸡蛋壳时,两者相互发生的闪射。 哪怕陈咩咩此刻没有动用[黄衣]的力量,只是使用他本身[神秘]级别的月光能力,大阶压制之下,他的光也取得了胜利。 黄色光柱直接进入蛋壳内部,一阵疯狂缠绕,将灼裹成了黄色的粽子。 鸡蛋壳一下子散去。 “我输了。”灼在黄色光茧里发出声音。 陈咩咩并没有伤害灼,一方面他的月光目前没有开发出太强的杀伤力,另一方面,刚才灼一开始也没下狠手。 刚才她的第一下攻击,没有瞄向陈咩咩的要害,只是大腿,说明她下手没想要人性命。 陈咩咩散去灼身边的黄色月光,正等待[冥婚]宣判他的胜利。 他很得意,今天这场战斗,可是他实打实凭借自己的力量获胜的,完全没有使用身上怪异们的能力,这可是他少见的大胜时刻。 虽说他胜过的是低他一阶的对手,不过他可不管那些,就是高兴。 陈咩咩等了半天,没等到[冥婚]宣布结果。 他奇怪地看向重新飘近的[冥婚]:“你不会想要包庇自己人,当面搞黑幕吧?” [冥婚]静立半天,好似透过红布盯着陈咩咩: “好一个月光能力,堂堂三席后裔,新种族代表,居然扮猪吃虎,跑来欺负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弱小魔女?” 陈咩咩大惊:“不是,没有,诽谤啊,我是[司夜],你的好邻居[司夜]啊。” 第674章 立场 如果不是[绯红屋]距离[蚌墟]太远,又没有收到陈咩咩离开那边的消息,[冥婚]可以更早认出陈咩咩来。 作为一城魔女首领,她是见过陈咩咩的画像的,只不过没时刻记得那么清楚。 陈咩咩很蛋疼,稍不注意,一手月光能力,直接暴露,他心里直呼“大意了”。 [冥婚]心里同样不平静。原本是来试探一下新邻居的底,没想到钓到大鱼,试探出一只陈咩咩。 后知后觉,打了一场后才认出来,还好没打出真火,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晚。 陈咩咩被客客气气地请到另一栋大红枣里,这一次待遇完全不一样。 华丽的房间,精美的茶具,散发香气的红茶。 [冥婚]亲手为陈咩咩倒上茶,递了过来。 她的红袍袖口好似不经意般拂过陈咩咩的手臂。 陈咩咩吃过太多次亏,这次学聪明了。 “[冥婚]女士,这茶里不会有你的血吧?” “说笑了,当然没有我的血。” 陈咩咩没动杯子:“意思是有别人的血?” “谁的血都没有,这就是一杯普通的红茶,本地种植的。” 陈咩咩这才放心,一口入肚:“嗯,香浓丝滑,这茶味很特殊。不对,这味道,上当了,这里面明明就有血!“ [冥婚]没想到陈咩咩拥有“神之舌”,一口居然能品出那么细微的味道。 “在我们[绯红屋],所有种植的农作物都是由血河灌溉,土壤里含有微量血液,你喝到的应该是茶叶本身深藏的本味。” 陈咩咩顺势发问:“血河就是城外环绕的护城河吧,那血河里的血又是哪里来的呢?” “天然形成吧。我也不大确定,自我接触到知识起,所知的血河就一直是这样。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请问你到[绯红屋]来的目的是?” “我为新种族代表,得知这里正在搞恒月祭拜大会,还搞出了人工恒月,我自然是要来看看。” [冥婚]点点头:“理应如此,我想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到过[恒月之眼]。” “不错。” [冥婚]打量着陈咩咩,发现他在谈及[恒月之眼]时毫无情绪波动,完全看不出他是什么态度。 陈咩咩也在打量[冥婚]:“你的眼睛能透视?头上盖得这么严实,是怎么看到外面的?” “我并非用眼睛看人。”[冥婚]只解释了这一句。 看来是涉及到[神秘],初次见面,陈咩咩也没有再打探,话锋一转。 “我听说[绯红屋]里,现在分为两派,一派是虹月信徒,一派是新的恒月信徒,双方多有摩擦?” [冥婚]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换个人来问,我会给出肯定的答复。 但你是陈咩咩,我告诉你一些表象之下的事情。 无论是虹月信徒,还是恒月信徒,其实都是月亮信徒。 两者间本不应该有对立级别的矛盾,这里面是有人在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至于是谁。 教会太强势,五大家族不会高兴; 而教会内,月亮教会太强大,太阳教会也不一定开心。” 陈咩咩心里微微一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那你们呢,[血月会]什么立场?” “我们?我们中立。 这件事与我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 我们魔女本应信仰白银太阳,可作为血裔,又先天信仰虹月,加上不少高阶魔女出身五大家族,我们内部很难统一意见,干脆置身事外。” 房间内除了[冥婚]与陈咩咩,其实还有第三个人,是刚才参与过战斗的灼。 她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 [冥婚]开始点她的名: “这位是灼,是我[血月会]的骨干,陈咩咩你刚到城市,又住在我们旁边,平日里要是遇到什么不清楚或者不方便做的事,可以找她。” 见陈咩咩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灼双手叉腰: “哼,别以为刚才赢了我一招半式,就看不起人,我在白天的时候,比晚上厉害十倍。” 陈咩咩表示不信:“十倍都能越大阶战斗了,你肯定是在吹牛。” 灼经不起激将,一下子站起来:“不信白天我们再打一场,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越阶可胜的天才之姿。” “灼。”[冥婚]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是去辅助,不是让你再去战斗,你是想被关禁闭么?” “啊,我不敢了。”一听到关禁闭,天才魔女灼秒怂。 陈咩咩很好奇:“关禁闭是字面意思么,怎么这么害怕?” 灼叫起来: “陈咩咩,我跟你说,禁闭室里超级可怕! 邪恶的[冥婚]有一间榴莲屋子,里面臭气冲天,她把人关在里面一天一夜,还不给吃的,饿了只能吃榴莲,简直要人老命。” 陈咩咩:…… 确定这是惩罚,不是奖励? 陈咩咩只小坐一会,因为晚上还有其他安排,很快离开。 两位魔女将他送到红枣之家的大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冥婚]轻轻开口:“接下来,你放下所有其他工作,只做一件事,盯紧他。” 灼指了指陈咩咩远去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那可是陈咩咩,我拿什么盯紧他?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害死我。” “没让你玩阴的,就来明的,你直接有事没事去找他,光明正大盯紧他,不用掩饰你的目的。” “这能行么?” [冥婚]将盖着红布的脸转向她,一言不发。 灼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放心吧,陈咩咩不会轻易对魔女下手的。 灼,腰果弯月楼落入陈咩咩手里,别人我们还能暗地里下黑手,可对他,我们既不能也不敢,这将是我们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呦,还有你[冥婚]不敢做的事?你不是说,你一曲《囍》,万事皆许?” [冥婚]摇摇头,沉默不语。 她在心里默默道: 当我没试过?我早对他发动过能力。 可是啊,我的喜服套不上他身,我能宴请来的诡异宾客们,还没他身上的数量多啊。 第675章 凛冬 陈咩咩从红枣之家出来后,先回了趟家。 他假装回家后没有再出门,实则化身[黄衣],直接飞到城市上空。 刚才他向[冥婚]侧面打听过,连[冥婚]都不知道月亮教会的[恒月之眼]到底是从何处“发射”升空。 那是教会的核心机密。 这座城市的教会狡兔三窟,在三层空间都有据点,他选择先前往最高的[糖霜层]看看情况。 [糖霜层]。 广阔的面积上,竖立着七座高塔,七座塔分布得很均匀,相互间距离几乎相等。 与[果酱层]的五颜六色不同,这里的塔全都是同样的血红色。 [糖霜层]的地面远看好似满是积雪,偶尔几个人走在上面,一脚深一脚浅,最深的地方可以没过膝盖。 陈咩咩降低高度后才看清,地上的白色蓬松物质根本不是雪,而是奶油。 “好一个[绯红屋],还真是一个大蛋糕啊。” 路面上并非完全没有路,在高塔的出口,延伸出细长的褐色小道,大约3米宽,散发着巧克力的味道。 七座高塔上都没有文字,仅仅只有一个族徽一样的复杂图案。 五大家族的族徽陈咩咩不认识,还好他能认出一个太阳与一个月亮。 今晚他的目标是月亮教会的月之塔。 月之塔的入口处有四名值守人员,其中两人身穿月亮教会的制式长袍,另外两人则是骑士打扮,手持大剑,一身银色铠甲。 他们四人身后的门开着,陈咩咩直接从他们头顶飞过。 高塔名为塔,其实内部很大,直径近百米,占地数千平米。 月之塔内,一楼是通铺的大厅,装修得很气派。 正中间的位置上,是一颗巨大的月亮雕像,雕像为石质粗胚,没有上色。 四周贴着塔墙,有螺旋上升的阶梯,一层又一层的房间紧贴墙壁而建。 站在中心的月球雕像处往上看,能直接看到塔顶,以及一圈又一圈的环形楼层。 与之相应的,每一层楼的房间外,站在狭窄的走廊,便可以看到一楼的景象。 陈咩咩没有发现月亮雕塑有什么特别的,到处溜达了一圈,一无所获,便直接往楼上飞去。 越往上,环状架构越窄。 整个塔内,大约7层,7层之上,通往塔外的天台。 陈咩咩在7楼处停下。 7楼与其他楼层不一样,装修风格没有明显差异,但这一层温度明显异常。 1-5层的温度与塔外差不多,都是十来度。 7楼直接降到了0度以下,连带着6楼也只有几度。 陈咩咩顺着温度的变化,逐渐靠近散发寒冷气息的源头。 他发现一扇毫不起眼的门,门缝里正往外微微发散寒气。 陈咩咩有点犹豫,他能感知到门后的屋子里有人,可他很难无声无息的进去。 [黄衣]虽然是光点构成,可他并没有研发出穿墙术。 要是破门而入,或者破开空间而入,现在的他可以轻易做到,但如果那样,一定会被屋子里的人察觉,这有悖于他偷偷打听消息的初衷。 正在他为难时,从6楼上来一位神父,他急匆匆朝发出寒气的大门跑来。 隐藏身形中的陈咩咩微微侧身,让这位神父从他身边经过。 神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直接敲响了大门。 门直接开了。 陈咩咩借机与神父一起进入房内。 屋子里看起来是个一室一厅,外厅类似办公室的布局,一个火炉正燃烧着特殊的取暖木料,一道人影面对火炉,背对大门。 火炉里的木料烧得噼啪作响,可屋子里的温度一点不见好转,反而是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火苗很小。 神父朝人影走去,在5米开外止步。 不是他不想在靠近点,只是越靠近越寒冷,他一介文职人员,身体吃不消。 “主教大人,今晚[恒月之眼]消失后,两小时内,我们收到了5000年的捐款,再次突破记录。” 人影转过身。 陈咩咩飘在神父身后,看清了人影的面貌。 他心中一喜,这是遇到关键人物了。 月之塔中的主教,必然是[凛冬],赫琳·霜冠。 她银白长发及地,发丝自行编织成冰晶冠冕。 她的瞳色冰蓝如深冬晴空,瞳孔深处有极细的六角霜花旋转,唇色淡紫如冻樱,面容绝美却毫无表情。一身晶莹材质的礼服,整个人好似从冰雪中走出来的女王。 她周身范围内空气凝霜,神父因为靠近的原因,每一口呼出的都是白气。 这位[凛冬]主教容貌与表情都很冷,但说话的语气很温柔。 她语速很慢,每句话如冰层碎裂般清晰:“这是该有的趋势,是信徒们的慷慨,无需激动。” 神父报喜之后,接着说出了坏消息: “议会那边对我们获得大批捐款已经多次表示不满,他们正在开会讨论,准备拟制新的税法,说是要对我们收税。 另外[核仁层]今天又发生了两次信徒矛盾引发的暴力事件,[血天平]那边已经正式向[银血枢机团]发函,说是再有此类事件,将介入干涉,还放出狠话,说我们管不了的话,他们来管。” 一边偷听中的陈咩咩皱起眉头:[血天平]?又是一个没听过的组织,居然可以对城市的治安机构给压力。 [凛冬]脸上仿佛永远都不会有表情的变化。 “无妨,五大家族并非铁板一块,因利益而聚集,终因利益而分裂。” “还有一件事,刚才太阳主教受[蔷薇大公]邀请,两人进行了一场密谈,暂时不清楚他们谈了什么。” [凛冬]静静看着面前的神父。 “你在害怕?” 神父犹豫了:“确实有点,我们的现在看起来声势浩大,可内有两系信徒的矛盾,外有全城权势的围堵,这么下去,我害怕最后难以达成目标。” [凛冬]转过身去:“去吧,我们所做的事,本就要与所有人为敌,剥离开与各方虚假的友谊,属于必然。” “是。”神父告退。 陈咩咩想了想,跟着神父一起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现身的打算,既便是要接触,以陈咩咩的身份接触就可以,他并不想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现在就让[黄衣]登场。 [黄衣]是崇高者,是武力方面的底牌,是要有逼格的,提问者有陈咩咩就够了。 飞出月之塔,陈咩咩再次飘在城市上空,他对这次的收获还算满意。 虽然[凛冬]与神父并没有说出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但仅凭刚才听到的,信息量已经很大。 他在其他几座塔里晃悠了一下,很快感到无聊。 都是些他不认识的人,一时半会间,听到的也都是些与他无关的闲聊。 他看向远方,心里盘算着: 新来一个城市,在附近转一圈,看看这边的怪异们是个什么路数。 第676章 亲切感 陈咩咩随意找了个方向,向野外飞去。 飞了大约半小时,在一个小池塘旁,他遇到第一只怪异。 陈咩咩之前觉得[绯红屋]的房屋都不大正经,现在他觉得这城市周围的怪异也不大正经。 池塘边的,是一个比人脑袋还大的核桃。 核桃表面隐隐有一层红色的光泽。 按理说,一个核桃怪异,谈不上正不正经,再怪的怪异陈咩咩也见过。 可这个核桃,它干的事很不一般。 它占据着小池塘,将之当做自己的地盘,对着水面不停摆弄奇怪的姿势,好像想与水中的自己产生接触。 “欧,我这纹路,我这包浆,实在是太美了~” 这是一只臭美的核桃。 臭美一会后,它到旁边的火堆旁,自己跳上一个类似磨坊的石头设备,不知道往里面加了些什么,从磨坊下方流出金黄色的液体。 陈咩咩在他身边显形:“核桃,你在干嘛呢?” 核桃没有被吓到,它有点社牛。 “陌生的黄色光点人,你好,你是新搬来的邻居么?” “不是,我只是路过,闻到了这边的香气。” “你的嗅觉真不错,来,见者有份,这是我用核桃仁榨出来的油,送你一瓶。” 陈咩咩收下了小瓶子。 “这油能吃吗?可以烤东西么?”陈咩咩替身上的菠菠发问。 “可以吃,超级有营养,能轻微提高记忆力,还可以治疗脑补缺陷,不过有副作用,吃了会长胖,这一瓶全吃掉,能让普通人胖上100斤。” 陈咩咩差点将手里的小瓶子甩出去。 这简直是剧毒啊。 他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我刚才远远看到你对着池水在干嘛?” 核桃有点低落:“我是[文玩核桃],一般来说需要两个成对,可我一直没找到同类,只好对着自己的倒影转转圈,假装在盘一盘自己。” “你这么大个,别人怎么盘呢?” “我可以缩小,变成正常核桃大小。不过一般人不能盘我,因为我的被动能将人裹上与我外皮同色的包浆。” “包浆听起来不大致命?” “致命,五官被包浆后,无法呼吸,无法吃东西,无法听见声音,闻不到气味,还会看不见。” “那你还真危险。” 陈咩咩告别了这只核桃。 虽然核桃性格不错,但能力不大适合他,他吃不起它的核桃油,要是收下,他就有义务没事盘一盘,可惜他并没有盘核桃的习惯。 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二十分钟。 他停下脚步。 要不是此刻他的眼神超级好使,对怪异的感知惊人,他可能发现不了路边的这只怪异。 这只怪异躺在一棵大树下,好似一件被人遗弃的旧物,一动不动。 哪怕陈咩咩在他身旁蹲下,用手指戳它,它依然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死物。 陈咩咩将它拿起来,放在手里来回观察。 “怪异朋友,你这是怎么了,睡着了,还是生病了?” 在他的不懈骚扰下,怪异终于开口:“能不能让我继续安静地待着,不要将我带回城市,我不想回去上班。” 能交流就好办,陈咩咩将它端起。 “你一个水龙头,应该只有连上水管才有意义吧,这么不想干活,这么懒的么?” 是的,这只怪异是一个水龙头。 所有屋子里的洗浴盆上都有的那种。 “我并不懒,也不喜欢摆烂,只不过没人喜欢使用我。” “哦,怎么说?” “我名叫[反逻辑水龙头]。 拧‘热’出冰水,拧‘冷’出沸水,拧‘关’时流量最大,用过我的人都会立刻将我换掉。” 陈咩咩发现盲点:“要是拧‘开’呢?” “‘开’不能拧,那不是普通地关闭,而是让水管堵塞,立马需要找人上门维修。” 陈咩咩不忍直视。 这水龙头,比自家扫帚还叛逆。 按照水龙头本人的意思,陈咩咩将它还原到原处,继续躺着。 陈咩咩飞在半空中,嘴里碎碎念:“这边的怪异不会都是这种风格吧,如果这样,只怕我都招不到合适的新成员。希望下一位给力点。” 又过去了小半小时。 陈咩咩发现了今晚的第三只怪异。 第一眼,陈咩咩就觉得这小家伙有点亲切。 他隐隐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用之前小虹的说法,这可能是遇到强关联眷属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和青花与红这种真正的强关联眷属相比,没有那么强烈,但和一般的怪异比又有点不一样。 这是一只小刺猬,约莫家猫大小,身上满是银白色的尖刺。 陈咩咩提前显形,慢悠悠地靠近。 即便他动作不大,还是将这小家伙吓到了。 听到动静,小刺猬连忙将自己的身体卷成一个刺球,做出防御姿态。 “站住,不要再靠近,再靠近我就要发起攻击了,被我的刺射中可是很疼的!”小刺猬用最软萌的声音,说着吓唬人的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陈咩咩继续靠近。 “咻咻咻~”一排刺扎到陈咩咩身前,插进土里,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陈咩咩不管不顾,稍微浮空十几厘米,飘了过去。 “啊,黄色光点鬼啊。”小刺猬吓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它彻底将自己团起来,捂起眼睛,好似这样就能不被陈咩咩看到。 陈咩咩来到它身边,将它提起来:“喂,你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是没用的。” “啊!”小刺猬受到刺激,开始胡乱喷射身上的刺。 几个呼吸间,它将刺射出去一大半。 可惜这种物理攻击对此刻的陈咩咩完全无效。 过了大约两分钟。 小刺猬发现外界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地松开团起的身体,露出一个小缝,用眼睛偷偷往外看,全然忘了自己还被人提在手里。 它与陈咩咩的视线对上。 “啊!” 陈咩咩将它放回到地上,它立马想要逃跑。 可惜任凭它那小短腿蹬出残影,圆润的身体也没移动多远,反而因为用力过猛,下斜坡时翻车,四脚朝天地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了好了,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作为怪异,这可不行。”陈咩咩帮它翻过身来,并且退出了[黄衣]状态。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跑不掉,陈咩咩又变得没那么可怕,小刺猬慢慢冷静下来。 “我来自恒月新种族,你可以叫我陈咩咩,你是什么怪异?。” “我...我叫刺刺,是[三彩刺猬]。” 第677章 刺刺 “三彩?你哪来的三彩?” “我可以在三种颜色中切换,因为有点害怕,现在我拿出了最强形态。” 陈咩咩:...... 就这还最强?在家里怕不是和呆呆坐一桌。 “你胆子一直这么小么?” “也不是,我平时只是普通胆小,不像现在这样超级胆小,主要是你刚才太吓人,又能飘,身上的气势又超级强。” 陈咩咩眼珠一转:“哦,这么说你很怕会飘的东西?” “超级无敌怕。” “好。”陈咩咩一拍手,“组织里就需要你这样的背锅,哦不,是人才,我宣布你面试通过了。” 刺刺很迷惑:“什么面试?” “不要在意那些,今后你跟着我,保证没人能欺负你。” “真的么?” “当然。” “可是我的被动很可怕的。” “你什么被动?” “我有两个被动。” “快说来听听。” “哦,第一个是异化,和我靠近的人,身上的体毛会变硬,最终变成刺,会将自己扎穿。” “嗯,这个我可以想到。” “第二个是让人一到冬天或很冷的时候就想找暖和的地方冬眠。” “就是睡一整个冬天?” “不一定是整个冬天,大概一个月吧,一般人没有冬眠所需的生理功能,会中途饿死。” “饿不醒么?” “普通人不行,神秘者可以,但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饿醒。” “好了,刺刺,你的被动在加入我们后,会变得可控,你不用担心,今后我带着你认识一些新朋友,还可以每天在城市里生活。” 刺刺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这样,单纯的小刺猬被陈咩咩骗回了家。 签订完契约后,陈咩咩翻开了刺刺的黄色面板。 【刺刺/三彩刺猬 [神秘]4.5 [不死性]4.5 能力:牙签、针灸、魔鬼辣、恒月眷属】 看着这面板,陈咩咩满头问号。 “刺刺,快过来,你自己说下你的这几个技能有什么用吧。” 刺刺正在回收自己刚射出去的刺。 据它说,刺猬的刺不能乱射,等下次长出来要小半年。 对刺刺来说,一次损失不超过30%的刺,隔天可以很快恢复,一旦超过这个量,要是不能及时回收,它也只能等着新刺慢慢长。 好在它对自己的刺有很强的操控能力,只要在附近,刺没有损坏,回收起来并不困难。 听到陈咩咩的呼唤,它一路小跑过来。 “我有三种形态,现在是我的白针 · 针灸治疗形态。 我此时的刺其实是针灸用的针,适合刺入皮肤,针身光滑透亮,能有效缓解热症或炎症。” 陈咩咩意识到这次是捡到宝了,这刺刺压根就不是战斗类的怪异。 “你会[神秘]级别的针灸?” “对啊,我还有自己的针法呢,叫[刺刺十三针]。” “你能治疗些什么病?” “泻热、镇静、安神;止血、惊厥、失眠等等,普通的伤病我都能治,神秘意义上的也能治,不过可能因为我的神秘度不够,而治不好。” “好好好,今后你就是我们家里的家庭医生,以后就由循环保护你。”陈咩咩大喜,伸手想拍拍刺刺的头,结果被扎了一下狠的。 刺刺暂时还不认识循环,它继续介绍自己的能力: “我的第二种形态是黄针 · 牙签形态,我的刺会变成黄色的牙签。” 陈咩咩满怀期待地发问:“你这牙签有什么讲究,能治疗牙齿?” “并不能,就是牙签,可以剔除牙齿缝隙中的食物残渣。用它剔牙后,口腔会感到持续半小时的清凉,并且能抑制轻微的牙菌斑生成。” “没了?” “没了。” “好吧,牙签就牙签吧,今后介绍我分部一位副岛主你认识,你们应该聊得来。继续。” “我的第三种形态叫红针·魔鬼辣椒形态,我的刺会变成超细的变态辣小尖椒。” 陈咩咩试探道:“也只是很辣的辣椒?” “辣度由我控制,可以微微辣,也可以直接将人辣死,真的因辣导致死亡的那种,不是形容。” 陈咩咩略显犹豫:“这小辣椒敌人也不会吃吧,辣死人估计只在理论中。算了,就当是家里多一种佐料了。” 坦白说,三个颜色里,陈咩咩目前觉得只有白针 · 针灸治疗形态靠谱。 喜提一名新成员,陈咩咩心情大好,直接拉开传送,返回自己的腰果弯月楼。 回到家之后,他很是警惕,先是召唤出[童话书]。 “[童话书],我的邻居,[绯红屋]魔女首领[冥婚],她和你一样,神出鬼没,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克制一下? 这个问题不解决,除了恒月夜,每天我睡觉都不安稳。” [童话书]点点头: “灵体很厉害,但也并不是无敌的,这世界终究是[神秘]之间的对抗。 比较笨的办法,是在当你睡觉时,在屋子里布置神秘力量,比如将房屋瓷化,布置蛛网,布置水气。 这样的话,灵体想穿过这些,就需要与这些力量的主人进行神秘度间的对抗。 赢了她进不来,就算输了,起码也起到预警作用。” 陈咩咩一听就摇头:“这不行,相当于要青花和红他们日夜警戒,过日子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光人累,还容易百密一疏。” “好,第二种办法是布置阵法。” “这个好,什么阵法?谁能布置,需要我会泗象城或月书馆摇人不?” “那倒不用,我就会布置,不需要什么大阵,等下次我记录下那位[冥婚]的气息,针对性布置,只用于防范她一人。” 陈咩咩一愣:“你还会阵法?” “会,久病成医,当年两座城市里,不少强者都会在自己老巢布置防御阵法,为了找他们签名,我不得不想办法突破,久而久之,我也会了一点皮毛。” “你都能针对性量身定制了,这还叫‘一点皮毛’?” “阵法一道,学无止境,谁不是一点皮毛呢,况且我能针对她,是因为我们同为灵体,算是作弊,换个目标,我也不行。” 陈咩咩哪管那些:“好,明天我们就一起去找找[冥婚],这么好的办法,你居然没放第一个说。” “因为阵法有弊端。” “什么弊端?” “一是消耗大,贵,哪怕你财富完全花不完,为了防范一人特意开一个阵法,也显得人傻财多。 再一个,你这样做,若被发现,相当于告诉对方,你研究过她,并且已经找到了她的弱点甚至死穴,一般容易结仇。” 陈咩咩笑眯眯地靠在自己的鳄鱼片沙发上。 “这都无所谓,我又不在这久居,相比睡个安稳觉,这点消耗值得。 [冥婚]和我有过约定,不得再次擅自进入我的屋子。 她不尝试,就不会知道我这有针对她的阵法; 她若尝试,那可是她先越了边界,我陈咩咩睡觉的地方岂容他人随意进出。” 第678章 出手? 12点,中午起床。 陈咩咩才来[绯红屋]两天,已经明显感觉到这座城市与人类城市的差异。 他溜达上顶楼的阳台,站在腰果的尖尖上,俯瞰周边区域。 得益于腰果弯月楼的相对高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很远的街道。 [果酱层]还是那么漂亮,各种五颜六色的房屋,随便拿出来一幢小楼,就可以当做游客的打卡留念点。 与昨晚的热闹不同,白天的城市空荡荡的,很安静,路上没几个人影。 这感觉,和人类城市深夜12点的街道差不多。 “我的街坊邻居们,怕不是都还在呼呼大睡吧?”陈咩咩走下阳台,回到客厅。 腰果弯月楼内部一共7层。 由于其弯月的造型,中间楼层面积最大,上下逐渐变小。 一楼是过道,二楼是客厅。 3到5楼房间多点,3楼与5楼各有3间房,4楼面积最大,反而只分为两间房,其中一间被选为陈咩咩的卧室。 6楼原本是个杂物间,现在成了陈咩咩家的会议室,用来开讨论会、就餐以及集体发呆。 7楼与1楼差不多,只是过道,用来通往楼顶的观景阳台。 前任楼主似乎对生活品质追求不高,整栋房屋里基本没有留下多少个人物品。 青花清点完全楼的情况,将需要采购的物品清单交给陈咩咩。 “咩咩,由于一些主要家具,如床、衣柜、桌子,是腰果屋自带形成,整个屋子里装修痕迹很少,原主人并没有多少旧东西遗留。” 陈咩咩接过清单:“这是好事,省得我们还要将旧物件拆除后搬出去。” 青花看向四周: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是这种装修情况,与昨晚[冥婚]告知的信息,存在一点矛盾的地方。” 陈咩咩稍微回忆:“[冥婚]当时的说法是,这屋子上任主人从童年开始,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里十几年,要不是上周开始的恒月祭拜大会,他急于传出情报,露出了破绽,还不会暴露。” “对,咩咩你想,一个其他势力派来的眼线,在这里隐瞒身份,潜伏多年不暴露,说明他几乎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种情况下,他居住的屋子,这么显眼,还缺少个人的生活痕迹,这属于重大破绽,不应该发生。” “青花你的意思,是[冥婚]说了假话,或者这个前任房主有古怪?” “我更倾向于是前者,她告诉你这信息时,还没有认出来你是陈咩咩,当时她其实是来上门找事,甚至大概率是想要‘处理’掉新房主。” 陈咩咩点点头:“她带人进[血月会],估计就没准备放人离开。” 循环加入讨论:“这里存在一个疑问,在没认出咩咩的情况下,对一个有妨碍的陌生人,这位[冥婚]既然已经找上门,为何没有就在这里动手,反而要将人带进红枣之家?” 青花给出两种思路: “一种可能,她不愿意在这发生战斗,不想破坏这栋楼; 另一种可能,她将咩咩当成其他势力插进来的新探子,故意做给其他人看到,以示魔女的手段。” 陈咩咩在一边直眨眼,他就随意买了栋楼,就莫名卷入什么事件里了?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么,他是一点没看出来。 不过他是一家之主,他一脸严肃地听着两位智囊的讨论,一副“这些他都清楚”的模样。 循环属于进攻型智囊,她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发现问题,时常以一个精神分裂者的视角找到一些隐藏的不合理之处。 她提起问题来,只管提不管回答,还经常冒出些毫无依据却又让人莫名觉得有可能的猜测,比如现在。 “我很奇怪,明明是月亮教会的[恒月之眼],为何在这承上启下的[果酱层],最佳观测点会在魔女的势力范围内。 [血月会]真的只是中立势力么? 这栋楼的原主人真的从没暴露过么,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血月会]自己培养的双面间谍,这次暴露是真,但不是对[血月会]暴露,而是对另一方,他的‘消失’是其他势力做的?” 这些问题或猜测,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大伙连城里几大势力都没认全,没人能回答。 纯水说话了。 “这些事早在我们来这座城市前就发生,孰是孰非,与我们无关,只要不来招惹我们,不一定要去刨根问底。” 陈咩咩终于听到一句符合心意的话。 “对,别人什么谋划我们不管,现在这是我的屋子,我们不接前因,若是有人来找事,他应该是选错了对手。” 怪异们立马对他的英明决策一片吹捧。 除了智囊团里的几位,其他怪异不单单是喜欢拥护陈咩咩,更重要的是大多怪异本就喜欢直来直往,不服就干,它们相信力量大过智慧。 在一片歌颂声中,纯水还是提醒了一句: “陈咩咩,血裔的魔女不比人类,也不像海底妖族那般面临生存危机,也许你应该对她们保留一丝警惕。” 陈咩咩没有被吹捧声麻痹,他有个优点,马屁可以全收,但丝毫不会迷失其中。 他很重视纯水的提醒,赶紧询问:“怎么说,血裔魔女的区别在哪?” “她们的原种族,血裔,与人类是敌对种族,这会影响她们对你立场的判断。 你是三席后裔,但你毕竟不是真正的魔女,在世人眼中,严格来说,你还是一个人类。 她们大多信仰白银太阳与虹月,与新种族的恒月无关,你新种族代表的身份对她们也毫无联系。 这次你不请自来,买下她们重视的房屋,又没有表达是来帮忙的立场,按常理来说,基础信任程度不会太高。” 陈咩咩叹了口气:“血裔也是个大族吧,怎么人类的敌对种族这么多,妖族是,鬼魅是,这血裔也是。” “哈哈。”纯水笑了起来 “各族之间的关系本来就错综复杂,你从人类视角看,到处是敌人,若是切换到血裔,何尝不是如此。 只要是有血液的生物,人类、妖族、精灵、部分鬼魅,全都敌视血裔,他们压力才大。 任何一个种族想要屹立于大陆,免不了对资源的争夺,若是害怕竞争,害怕树敌,不等被敌人灭族,便会被自然淘汰。” 陈咩咩眼睛瞪圆:“好你个纯水,在这点我是不是,你想劝我多多竞争,去对城市出手?” 纯水以及一众怪异全都奇怪地看着他。 好半天,纯水用不大确定地语气问道: “难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出手?这才一年不到,我们不是已经拥有四座城市了吗?” 第679章 鸡刺炎香 陈咩咩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冠上了“凶残而高效的掠夺者”的称号,他感到自己受到误解,非常不开心。 “哼,成见是一座大山,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他来到餐桌,往椅子上重重一坐。 一见陈咩咩准备开饭,菠菠带着它新认识的好朋友刺刺赶紧跑过来。 “陈咩咩,我和刺刺相见恨晚,今天早上半天的功夫,我们开发出了一个新的组合技。” 陈咩咩擅长歪楼,也容易被人歪楼,立马被菠菠吸引注意力。 刺刺这只小刺猬此刻是红色状态,身上的刺是一只只小红辣椒。 “你们什么组合技?” “这一招太厉害,不能对你用。” “哦?这么夸张,那你先口头描述下,说来让我听听。” 菠菠跳上盘子,熟练地抬起一只鸡翅膀,示意“你先吃,边吃边说”。 陈咩咩扯下鸡翅,塞进嘴里。 “啊,好辣好辣!快,给我冰椰汁。” 陈咩咩一连喝下两大杯冰椰汁,舌头上还是火辣辣的。 “菠菠,你这是使用了刺刺的辣椒?这么辣。” 菠菠好似有点怀疑陈咩咩的实力:“你平时老说我的变态辣不够辣,我还以为你很能吃辣,原来不过如此,这只是刺刺12个等级的辣度里排在中间的。” “这才中等辣度?我舌头都没知觉了。那要是最高级会怎么样?” 菠菠用剩下的一只鸡翅挠了挠头:“我也不是那么清楚,刺刺,你自己来说。” 刺刺自己行动力不大高,陈咩咩将它从脚边拎到桌子上。 它才刚加入这个大家庭,一下子认识了好多新朋友,大家都很友好,一点不欺负它,不少还表示会做它的靠山,提供保护,它超喜欢这里。 “陈咩咩你刚才吃的,是第6等级的小米椒,几乎是人类日常能接受的极限; 等级8的断魂椒,能够灼伤喉咙和肠道; 等级10的龙息椒,接触皮肤就能引发休克,一小颗能对非神秘者致命; 最高的等级12,是未命名辣椒,我也不知道有多辣,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吃。” 菠菠补充道: “我们的组合技就是我吃下等级10的龙息椒,再发出异香。 我散发的异香本来只有诱惑作用,吃下辣椒后,我的香味变辣,直接具备杀伤力,香气中的辣度,相对于直接使用龙息椒的三分之一,低阶神秘者应该是承受不住。 这个能力今后还有进步的空间,因为到11等级的辣椒时,我也有些受不了。” “好好,恭喜菠菠还有刺刺,这等于你俩有了直接杀伤力。” “陈咩咩,你可得给我们的组合技起个厉害的名字吗?” 陈咩咩一阵思索:“既然是你们合作的招数,我取烤鸡中的‘鸡’,取刺猬中的‘刺’,加上火辣的香气,就叫[鸡刺炎香]吧。” “好耶。”菠菠与刺刺欢呼起来。 黑洞突然跳出来:“好啊,菠菠,你开发新技能不带上我和甲醛。甲醛,它们是不想和我们玩了。” 甲醛不善言辞,平时听得多说得少。 此时受黑洞挑拨,它操控气体构成的身体,在空中翻腾,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没想到,平时嚣张的菠菠居然紧张地解释起来: “甲醛,别听黑洞的,你不是常规的调料味道,这次组合不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带着你玩。” 甲醛这才安静下来。 陈咩咩奇怪道:“菠菠长大了,居然懂得团结小伙伴了。” 刺刺是新来,没搞清楚这几小只之间的相处模式,还一本正经地解释: “能力之间有相互克制,今早我们做实验的时候发现,我们的[鸡刺炎香]可以被甲醛判定为‘客观意义上的毒害气体’,能被它吸走。” 陈咩咩秒懂。 难怪菠菠着急安抚甲醛。 菠菠原本的异香只是诱惑人去吃,是真的香,不会被判定为“客观意义上的毒害气体”。现在不一样了,新组合技碰上了真克星。 下午14点,黄金太阳的阳光当头照。 陈咩咩走出家门。 不少含糖量高的房屋屋顶出现不同程度的软化现象,不过除了个别冰淇淋类型的,一般都还没到损坏的程度。 陈咩咩沿着空荡荡的街道一直走,直到找到墙边通往下方[核仁层]的饼干台阶。 他放轻脚步,小心地往下走去。 一步一裂的台阶,下楼比上楼时感觉更危险。 等他彻底走下最后一格台阶,已经是10分钟之后。 走出台阶范围,他很快发现,[核仁层]比[果酱层]要热闹。 街道上的人虽然比晚上少,但起码不会显得空旷。 经过几次问路,他找到教堂所在的地方。 教堂只有一座,和大多数城市一样,双子楼,一半是太阳教会的,一半是月亮教会的。 他原本想来看看这边教会的传教水平,没想到,当他到达教堂时,大门居然被封锁。 门口还有两队人马在对峙。 一队银甲骑士守着大门,各个身披重铠,将大门拦死。 大门外站着一小队身穿深灰色布衣的人员,他们衣服上印有醒目的鲜红色大血滴,看样子是想进教堂。 为首的布衣男子一脸阴翳,倒三角眼,语气不善: “[骑士],作为[银血枢机团]的副团长,你难道要知法犯法,替教会掩盖罪行吗?现在这是命案,让开!” [骑士]是银甲骑士这边的首领。 他是男子中少见的长发发型,银红长发在后脑处扎出一个小辫,左颊有一道藤蔓状暗红刺青。 “[裁决],全城治安本就由我们[银血枢机团]负责,目前案件正处于侦查阶段,你们[血天平]只负责罪行审判,请遵守我们各自的职责,立即离开,不要干扰办案,破坏现场。” 陈咩咩刚到,听到的就是这么两句对话。 他在心里理了理,将[银血枢机团]与[血天平]转化成他自己熟悉的机构,前者像是办案执法的警察,后者类似判罪量刑的法院。 来自[血天平]的[裁决]自然不会被[骑士]的两句话打发走。 “据[绯红屋]律法,重大案件涉及公职人员时,相关人员及机构需要遵循回避原则。[骑士],据我所知,有人告发,杀死死者的凶手是你们教会人员,怎么,自己人犯案自己查,左右打右手,相互包庇?” [骑士]面无表情,寸步不让: “谁告发的,人证在哪,一个捕风捉影的诬告,就想打断我们对案件的侦查,难道我们的调查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想接管现场,光耍嘴皮没用,要么拿出你们议会的调令公文,要么滚蛋。” [裁决]被顶得很难受,他要是有调令文件,哪里还需要和[骑士]废话。 他正心里恼怒,一转头,发现不远处,悄悄靠近,偷听中的陈咩咩。 陈咩咩藏身在高大的草丛团后,本来毫无破绽,结果听到关键处,头上的呆毛竖起,冒出草丛,晃来晃去。 “那边那个,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裁决]喊道。 陈咩咩没探头看,不知道说的是自己,继续偷听。 没想到,周围响起一片脚步声,他一抬头,已经被一群[血天平]的人围住。 第680章 背景 “人类?据说人类很喜欢在犯案后回到作案现场,看来你很有问题。”[裁决]语气不善。 陈咩咩莫名被扣上一顶大帽子,不大高兴:“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我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面对[血天平],陈咩咩如此硬气的态度让所有人一愣。 [裁决]皱着眉:“你是五大家族的人?” 陈咩咩摇摇头。 “你是日月教会的人?” 陈咩咩想了想,再次摇头。 [裁决]脸上彻底冷下来,冷得像冰块:“没有背景还这么嚣张,看来你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陈咩咩不服气了:“谁说我没背景,我信恒月的,我身后有十万作为信徒的兄弟姐妹。再说你一个法务工作者,以理服人,以证据论事,你问人背景干嘛。” “哈哈,小兄弟,说得好,既然是恒月信徒,有我在,今天他带不走你。”[骑士]远远喊话。 [裁决]冷笑一声:“教堂是你们大本营,我进不去就算了,说我带不走一个可疑分子?来人,抓住他。[骑士]有本事你用你手里的大剑妨碍我试试,你敢动手我就敢站着不动,让你砍两刀,正愁没理由弹劾你。” 几个灰衣人摆出队形,慢慢靠近陈咩咩。 陈咩咩正准备让他们尝尝新开发的[鸡刺炎香],他手上的手表突然一闪。 “等一下,我先回个消息。”陈咩咩喊停。 他其实不是对[血天平]的人说的,是对菠菠在说话,但其他人不清楚,见他突然摆弄手表,还真停了下来。 [裁决]“哼”了一声:“有关系赶紧找,我看看谁能为你说话。” 在[裁决]看来,陈咩咩一个异族人,能找到什么硬关系,无非几个富有点的商人,或者几个相熟的恒月信徒罢了,绕一大圈,能有他联系方式的都算厉害。 陈咩咩很快回完消息:“好了,我们继续吧。” [裁决]见他没搬出救兵:“怎么,联系的人能量不够?” 陈咩咩点点头:“是啊,我中午约了[冥婚]一起晚上吃饭,她现在才醒,刚刚回复我。她一个民间闲散人士,人微言轻,估计面对你们这些官老爷,说不上话。” 所有[血天平]的人脚步一停,脸露难以置信的表情。 [裁决]:“你说的[冥婚],是[血月会]的[冥婚]女士?” “是啊,代号没那么容易重名吧。要动手就快点,打完我还要去吃饭呢。” “你与[冥婚]女士是什么关系?” 陈咩咩眉头一挑:“要打就打,查户口吗,我告诉你们我没背景。” 他还半句话没说出口——“要论背景,也是我是别人的背景”。 所有人看向[裁决]。 毫不客气的说,这一圈[血天平]的人,下班之后脱下制服,也是寻常市民,从小都是听着[血月会]的恐怖故事长大,对于可能是[血月会]首领朋友的存在,他们一万个不想招惹。 [绯红屋]律法里规定,不得无故杀人。招惹了魔女,而且是魔女首领被杀,不算无故。 虽说律法工作者大多不畏强权,但他们确实也真没陈咩咩干坏事的证据,要是强行抓人,后面审出东西那倒还好,万一证明是搞错了,[裁决]位高权重,也许没事,下面的人就倒霉了。 [裁决]被架在火上,有点骑虎难下。 最终,他深深看了陈咩咩一眼,一挥手:“我们走。” 陈咩咩虽然毛都没掉一根,但被针对一场,心里默默对[血天平]这个组织减去几分。 [骑士]走了过来: “原来小兄弟你不但是恒月信徒,还是[血月会]的朋友,这气度了不起啊。 我很少见[裁决]被顶到认栽,真是看得爽快。 不过你也要小心,[裁决]此人心眼很小,睚眦必报,权力又大,事后千万别犯他手上。” “他有什么权力?” “[血天平]是议会管理的审判组织,理论上只管审判,可实际上他们也有自己的武力机构,可以在一些特殊时候,走简易程序,直接自己动手抓人。 什么时候是特殊时候,由他们说了算。 [裁决]是[血天平]名义上的二把手,老的裁判长年事已高,早早将他定为继承人,已经很久没有管事,所以他实际上是代职中的一把手。” 陈咩咩低下头,没再做声。 [骑士]安慰道:“如果魔女那边关系没那么厉害,你来教堂,只要不出去,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陈咩咩这才抬起头来,直勾勾看着[骑士]: “一个实质上的裁判长,真的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以权报复?还是说,你在扮好人,抹黑他,制造我与他之间的矛盾?” [骑士]微微一愣后,脸上的爽朗消失,血红色的眸子露出嗜血的兴奋。 “聪明人可不应该就这么把事情说破。” 陈咩咩知道这[骑士]不会放人进入教堂,转身离开。 背对着[骑士],他留下淡淡的话语。 “你这扮恶人的演技差了点,真正的毒蛇,不到发出致命攻击前,都不会暴露自己的凶残。” 第681章 薄荷 陈咩咩离开教堂大门,才刚在一段道路上转个弯。 从路边的草丛里突然探出一团未知物体。 “喂,这边这边!”原来这团物体是一个包裹在迷彩色布料里的人。 陈咩咩指了指自己:“是在喊我?” 迷彩布料的缝隙里深处一个小脑袋:“就是你,刚才我都看见了,你可真勇敢,居然敢同时顶撞[血天平]和[银血枢机团]的人。” 陈咩咩看向这个比自己还鬼鬼祟祟的少女。 她动作灵敏,说话的同时,整个人从布料里钻出来。 她一头深绿长发松散地披散在脑后,发丝中夹杂着细碎的干草屑,瞳孔草绿色,身披暗绿旧斗篷,斗篷边沾着泥土和草籽,身后背着一个旧布包。 最抢眼球的,是她腰间挂着的一个类似相机的拍摄装置。 她拍了拍身上的杂草,来到陈咩咩身前,伸出小手。 “你好,我是[薄荷],一名跨城记者。”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但指尖的皮肤上有不少划痕。 陈咩咩与她握了握手:“我是[司夜],你叫住我是?” [薄荷]性格无疑相当开朗外向,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指了指远处的教堂。 “[司夜]先生也对教堂里的凶杀案感兴趣吗,我感觉你冷静又勇敢,行事果断,不畏强权。” 陈咩咩眉开眼笑:“前半句有待商榷,后面的评价很中肯。” [薄荷]采访过许多大佬,有谦虚的,有狂妄的,就是没遇到过陈咩咩这种自动抓取客套话的。 “如果[司夜]先生有兴趣的话,我想和你合作,一起搞清楚教堂里发生的事,我想成为第一个报道这个系列案件的人。” 陈咩咩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发现自己的交际圈里居然没有一个媒体方面的朋友,眼前的[薄荷]看起来很顺眼,他觉得是时候拓宽自己的朋友圈了。 在正式结交前,他需要搞清楚一个问题。 “你是记者对这些事感兴趣很正常,可你为什么找上我呢?” [薄荷]歪着脑袋:“因为陈咩咩先生你做过很了不起的事,而且是实力超级强的大人物。” 陈咩咩一愣:“你认得我?” [薄荷]语气中略点一丝失望:“居然完全不记得我了,我们在化石岛链的交易会上见过哦,当时我登台出售了一件[透视猫眼],你就坐在买家席位里。” 陈咩咩记性不算差,何况他还有一身外置大脑。 “原来是你,我记得当时那位卖家虽然是跨城记者,但她是银色头发,而且是来自[蚕茧屋]的吧?” “哇,你真的记得。芜湖~被超级大人物记住了~”薄荷一下子欢呼起来。 “出门在外,特别是在异族的城市,就算是我们跨城记者也很谨慎。 当时我在外面开销过大,不得已出售了我的[透视猫眼],为了避免被人眼红收益,我登台前染了头发,面部也做了一些伪装。 现在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我的老家确实是[蚕茧屋],不过[绯红屋]同为血裔城市,对满大陆跑的我来说,和老家差不多。” 陈咩咩搞清楚情况后,很满意自己被定义为“超级大人物”。 “站在路边也不好说话,既然你对[绯红屋]熟悉,你带路,去个好聊天的地方吧。” [薄荷]行动力拉满,三两下将自己的迷彩布料收进背后的小包,起身后立马开始带路:“跟我来,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咖啡厅。” [核仁层]的房屋都是统一的样式,统一的颜色。 过往行人身上的服饰,也大多显得陈旧一些。 陈咩咩逮到一个百事通,立马打开话匣子,边走边聊。 “怎么在[果酱层],街上没什么人,在[核仁层]路上的人多出来不少?” [薄荷]想都没想: “现在是大中午,只有为生计奔波的人才会出门,[果酱层]层的人经济情况好很多,他们大多不需要从事‘白班’的苦活。 另外,大多24小时不间断的工厂都坐落在[核仁层]层,所以在这里能看到许多上下班通勤中的人。 还有就是因为恒月祭拜大会聚集而来的异族人,大多租住在这一层,他们的作息与血裔不一样,喜欢白天出门。” “24小时不间断的工厂?” “对,比如玻璃厂,玻璃厂的锅炉是全年不能停止运行的;再比如屠宰场,从其他城市进口来的牲畜,达到城市后,需要尽快宰杀提炼成精血。” [薄荷]这个小记者很健谈,陈咩咩问个简单的问题,她可以哗啦啦回答一大串。 “好了,我们到了。” [薄荷]停在一栋大楼前。 这栋楼与周围的小楼毫无区别,门口也没有挂任何招牌牌与宣传画,要不是[薄荷]带路,陈咩咩经过十次都不会知道里面还有家咖啡厅。 进入建筑内部,陈咩咩瞪大了眼睛。 一楼平平无奇,是正常的一个个房间。 上到二楼,一下子热闹起来,几间房屋被打通,连成一片,还在楼道里就是一阵无比熟悉的香气。 [薄荷]介绍:“二楼是一家火锅店,老字号,猪血与鸭血是他们家的招牌,这是城里少有的,适合异族食用的餐饮店,以前生意半死不活,最近天天爆满,需要排队。” 陈咩咩闻着这香气,咽了口口水。 [薄荷]没有停步,带着陈咩咩继续上到三楼。 三楼302与304室之间,没有挂数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铭牌——[脸红漫咖]。 “就是这,我们这种熬日党的福音,习惯简称这里为[脸红]。” 第682章 案情讨论 [薄荷]推开门,门摆后的铃铛轻响,提示着主人有新的客人进门。 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对,目前店里的厅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薄荷]带着陈咩咩来到前台。 前台处是一整套咖啡研磨设备,空无一人。 [薄荷]开口:“我要一杯浓缩咖啡,太困了,不来点下午真的顶不住。” 陈咩咩看了看吧台上的菜单。 这菜单让他眼前一亮。 菜单上不光有咖啡的品种与价格,还有一行小字,简单介绍着原料构成,让即便是咖啡小白的人也能大致明白自己点的是什么。 他眼神来回巡视了两遍后,做出决定:“我要一杯枸杞拿铁,加料版。” [薄荷]眼神怪怪的,她从没注意到这家店还有这种绝活。 她瞟了眼菜单,找到陈咩咩点的奇怪口味。 [枸杞拿铁]:添加枸杞、红枣、桂圆的“温补型咖啡”,颜色暗红,苦甜参半。可选加料,加料后,半杯咖啡半杯枸杞,提神养生两不误。 两人点完后。 吧台后的一大筐咖啡豆“活”过来,一颗颗小咖啡豆组成一个人形。 “是[薄荷]啊,这是又要熬一整个白天了?这位新朋友你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可以直接喊我老莫,你的[枸杞拿铁]要几分血?” 虽然咖啡豆组成的人很奇怪,但只要不会飘起来或者穿墙,陈咩咩一点不带惊讶的。 有[椰子]在前,现在来个咖啡豆,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薄荷]知道陈咩咩对这边不熟,为他解释: “在血裔的城市,食品里都是默认添加精血成分的,一般来说,五分血以下,喝不出血的味道,七分血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全血的话,能让你同桌的人闻到里杯中的血气。” 陈咩咩问道:“可以不加血么?” “哈哈。”老莫笑起来,“当然可以,异族的朋友大多都会这么问,不加血,制作起来成本还低一些。两位请稍等,这就为你们制作。” 老莫身体里的十几颗咖啡豆落进咖啡研磨设备中。 [薄荷]与陈咩咩点完后,选择了一处角落的小桌子坐下。 “陈...[司夜]先生,你真的对教堂里的凶杀案感兴趣么?” 陈咩咩摇摇头:“我对案件不感兴趣,对陌生个体的死亡也不在意,我想了解的,是教会里面的真实情况。” “我明白,我猜你关心的是恒月信徒和[恒月之眼]。” “不错。” “那我们就有了一起追查的基础。” 陈咩咩不置可否:“合作的前提除了目标一致,还需要价值互补,你有什么作用?” [薄荷]赶紧推销自己: “我知道你是大人物,力量强大,但我觉得,要不了多久,你的身份就会暴露,你目标太大,站得地方太高,可能看不到想看的。 我的作用就在此处,要是能获得你的帮助,你在明,我在暗,我是连续两年[蚕茧屋]的调查能手,精通陌拜与暗访,我一定能帮你打探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你需要我哪方面的帮助?” “我是有点名气的记者,本就拥有一点调查权,我需要的,是在一些关键时候,能帮我突破阻碍的力量。” “突破阻碍?” “对,我并不是精通战斗的神秘者,我的[神秘]更倾向于调查与记录,有时候明知真相就在前方,却被人蛮力阻拦,导致功亏一篑。” 陈咩咩想了想,他本来有些漫无目的,属于走到哪了解到哪,没有具体规划,现在[薄荷]以案件为切入点,深挖教会内幕,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思路。 “好,那我们便尝试进行一小段时间的合作。” “太好了。”[薄荷]很兴奋。 “叮当~”吧台处响起一道轻响。 “稍微,我去拿我们点的咖啡,老莫移动不方便,制作完成后需要自取。” 很快,[薄荷]端来一个小方盘,上面是刚才两人点的两杯咖啡。 陈咩咩很满意自己的这杯。 瘦长的杯子里,飘满了红色的枸杞,一口咬下,可以飙出微甜汁水,与咖啡的苦涩融合,别有一番滋味。 等[薄荷]再次坐定,便开启了案件的话题。 [薄荷]从衣兜的外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 “今天这是第三起凶杀案,死者是一名预备役神父,他是虹月信徒。 最近他与一名转信恒月的预备役神父,在竞争正式神父的职务。 眼看他要获胜,明天就要公布结果时,今天他突然死亡,有不少人看到那位竞争对手的准神父,从他死亡的地方匆忙逃离。” 陈咩咩搅拌了下自己的杯子: “听起来,并不算什么疑难案件。矛盾、动机、目击者都快连成线了。” [薄荷]点头之后又摇头。 “听起来事件似乎很清晰,可实际上这件事经不起推敲。 刚才我所说的,是我转述周边流传出来的消息,因为现场被封锁,这消息并非一手资料,不可全信。 首先,这位转信恒月的准神父代号[解冻],他的[神秘]是辅助类,并没有多少战斗力,并不具备正面迅速击杀死者的能力。 当然如果是偷袭那就另说,可是以两人的竞争关系,死者应该不会对他完全不设防。 其次,击杀完成时没多大动静,击杀结束后,以一个准神父的心志,居然会出现‘仓皇逃离’的行为,明显有失水平,熟悉地形的他还正好被数人看到行踪,这就更加不合理。 别说一位准神父、神秘者,就是一个普通市民都知道,竞争失败,杀掉竞争者,这不会让自己上位,反而会让自己偿命,是完全不符合行为逻辑的。” 陈咩咩提出一种假设: “有没可能,不是因为利益杀人,而是当时意外爆发矛盾,是没有预兆与准备的激情杀人?” “为什么这么假设?” “据我所知,在教会里,预备役神父虽然前面有预备役三个字,但实际权力与正式神父差距没那么大,所以利益相关的影响因素不一定占主导。” [薄荷]否定了这种想法。 “普通情况下,确实如你所说。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虹月与恒月教徒相互对立,两派的教会人员也一样互有矛盾。 这个时候,一位正式神父与预备役之间的权力差距会被拉大,这是双方势必要争取的位置。 哪怕有激情杀人的成分,但根本矛盾还是那个职位引起的。” 陈咩咩一口咖啡入口,再次嚼了嚼口里的红色小果肉。 “有第二位嫌疑人吗?” “目前没有。” “那我们在这分析下去也没用,需要拿到更多的第一手信息。” “这个交给我,我会作为第一批拿到入场采访资格的记者,最迟下午就能进入现场。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打探的么?” 陈咩咩一点不客气:“有,按你刚才所说的,我有个问题没想通。” “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死者眼看就要获胜,明天就要公布结果时被杀害。 既然明天才会公布结果,为何今天就知道他要获胜了? 如果大家都对这个前提觉得理所当然,说明放出消息的人很有威信,而且可以不讲规矩。 我们需要搞清楚,是谁提前放出了这个消息。” 第683章 熊猫 [薄荷]两手一拍:“这是个很好的突破点,咦,腕表来信息了,我收到可以进入教堂的邀请,我得赶过去,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薄荷]匆匆离开后,陈咩咩慢悠悠喝完自己的咖啡,又坐了十分钟才起身。 他来到吧台,盯着那筐咖啡豆。 “[司夜]先生对吧,请你放心,在我店里的谈话,绝不会因我外传。若是那样,我这店早就开不下去。”咖啡豆组成人形。 “哦,我不担心那个,本来也不是什么绝密,[薄荷]既然带我来这,说明这地方是靠谱的。我是觉得你这的咖啡豆味道很特殊,想买点带走。” “很抱歉,这咖啡豆必须经过我的处理,才能激发独特的香气,为了保住我的招牌,并不对外售卖。” “那真是遗憾。” 陈咩咩离开咖啡厅后,没有再闲逛,直接一个传送,返回了自己的家。 稍作收拾,他准备前往[血月会]赴宴。 一开房门,门口是四周张望的灼。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脸蛋立刻气鼓鼓的。 “好啊,陈咩咩,我刚才敲了半天门,你躲在里面不给我开门!” “我刚才可不在家,你找我做什么?” “哼哼,昨天我可是说了,要和你再战一场,你不会是怕了吧。” 陈咩咩点点头:“怕了。” 灼瞪大眼睛:“不是吧,你就这么认怂了?你可是高我一阶呢,听说你在其他城市厉害得不行。” “那都是谣传,我其实并不擅长战斗。” 陈咩咩白天一般不与人动手,他信奉稳健之道,白天没有高不死性作为保险,他不喜欢冒险。真的逼他出手,他便不会像晚上那样“玩”,会招呼怪异们大招起手,直接秒人。 灼一脸狐疑,不过陈咩咩不肯较量,她也没办法。 “走吧,我带你过去,听说你的消息,副会长都特意回来了,就等着看你呢。” “副会长?特意回来,她从哪里回来?” “副会长是超级大忙人,她一般住在[糖霜层],日常行动轨迹遍布全城,不提前约好的话,我想碰到她一次都很难。” “住[糖霜层]么。”陈咩咩低语道,“看来是五大家族的成员。” 此时是下午16点,许多起得早的血裔,已经开始出门活动。 [果酱层]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陈咩咩跟着灼来到红枣之家的大门口。 灼开门的方式与[冥婚]不一样,她掏出自己的小铜镜,对着天上的太阳,阳光被镜面折射,射出一道激光般的光刃,在红枣皮上切开一个大口子。 “灼,难怪你对自己有信心,原来白天你可以借用阳光的力量。” “那可不,我可没吹牛,白天我的攻击力足足比晚上强十倍,消耗还更小。” “那白天你打得过[冥婚]吗?”陈咩咩使坏道。 “哼,区区[冥婚],她一到白天就没影,要不是她能躲,老早被我打得嗷嗷叫。” “哦?没想到灼你已经这么强了,要不我对着你嗷嗷叫两声?”[冥婚]阴恻恻地声音响起。 灼立马一个走位,躲到陈咩咩身后:“本来就是,你敢不敢硬接我一次攻击?不要躲。” 很明显,灼的伤害再爆炸,应该是打不中[冥婚]的。 “等会再收拾你。”[冥婚]不再搭理灼这个魔女中的二愣子。 陈咩咩原本是想约[冥婚]单独吃饭,在饭桌上,偷偷让[童话书]收集她的气息。 可惜今天冲着他的名头,饭局上来了一位陌生的魔女。 喜庆的大圆桌前,一共四人。 [冥婚]、灼、陈咩咩,以及这位陌生的魔女。 陈咩咩被这位魔女抢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魔女。 之前魔女里,有老年的,有幼女的,有各种异化躯体的等等,但他从没见过胖魔女。 今天这是第一次。 这位魔女不是一般胖。 陈咩咩不大擅长估算人的体重,只是看到她,就觉得其重量在身高之上,整个人圆滚滚的。 她一头乌黑的短发,皮肤白得像牛奶。 穿着黑白格子的宽松毛绒服饰,脸上两个眼眶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整个眼部是两团黑色大圆环。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也是白一块黑一块的。 见陈咩咩看向她,她乐呵呵地还以笑容,居然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感觉。 [冥婚]介绍:“这位是我们[血月会]的副会长,代号[熊猫]。” [熊猫]挥动着粗壮的手臂打招呼:“三席后裔,你好,我叫罗莎·盼盼,叫我盼盼,或者叫我[熊猫]都可以。” 陈咩咩觉得初次见面直呼“盼盼”有点过于亲昵,于是选择了代号:“你好,[熊猫]。” 原本陈咩咩以为,[血月会]里有一个直率的灼已经足够了,没想到[熊猫]完全不遑多让。 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一掌拍到桌面,将上面的餐具全都震得抖飞几厘米。 “为什么没有血竹,我要吃竹子。” 眼看她另一只手也要拍上桌面,[冥婚]厉喝一声: “[熊猫],不要胡闹,今天这是宴请陈咩咩的,你突然回来谁会准备你的。” “哦,那好吧。”[熊猫]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居然还能讲道理。 桌子上的菜一半是符合人类胃口的,一半是血裔喜欢的精血餐食,哪怕是符合人类口味的那一半,陈咩咩也没觉得有多好吃。 今天他也不是来吃饭的。 他开始想办法,想要支走灼与[熊猫]。 于是他开始了他的闲聊大法,寻找机会。 没想到没将人忽悠走,反倒是自己猝不及防各地吃了一大惊。 “我听说[熊猫]你每天都很忙?” [熊猫]没吃到竹子,兴致不大高:“是啊,每天忙个不停,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陈咩咩顺着话聊:“吃不好好理解,怎么就睡不好了?” “成天都是些勾心斗角呗。” “你?勾心斗角?”陈咩咩眼神里满是怀疑。 灼的一句插话,让陈咩咩直接呆住。 “[熊猫]副会长是第一位坐上太阳教会主教之位的魔女。” 第684章 复杂局势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直接卷成一个问号。 “魔女,主教?我没记错的话,教会与魔女曾经是死敌吧?” [熊猫]正在与桌上的甘蔗进行斗争,她好像将甘蔗当成竹子啃。 [冥婚]做出了简单的解释: “是啊,不过一整个纪元过去了,教会还是那个教会,没多大变化,可我们魔女经过3000多年的发展,已经不是当初受人欺负、成天被追杀的弱小群体。 实力的变化带来关系的变化,我们为白银太阳认可的种族,部分城市的太阳教会与我们修复了关系。” 陈咩咩立马觉得一副憨厚模样的[熊猫]深不可测。 开玩笑,一个能以魔女之身坐上教会主教的大佬,怎么会是表面这般天真无害。 陈咩咩的偷偷打量,引来[熊猫]的注意,两人一对视,陈咩咩先发制人: “[熊猫],你是特地回来看我的?有什么事。” “我没事找你,就是怕你搞事,你到的地方都会出大事。” “别乱说,我只是碰巧遇到了本就要发生大事的城市,我从来都是安分守己,从不主动惹事。” [冥婚]发出轻笑: “就算陈咩咩真惹事,又有什么关系,收拾摊子的又不是我们。 无论是[血月会]还是太阳教会,在[绯红屋]都不是主导局势的核心,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只有那两位。” “哪两位?”陈咩咩明知故问。 “议会议长[蔷薇大公],以及月亮主教[凛冬]。” “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现在城里的局势?”陈咩咩装作萌新,趁机发起话题。 “自无不可,灼,你来介绍下。” 陈咩咩一看任务被下发,立马表示:“我要‘大势力内部资料版’,不要普通市民都知道的大众版本。” “当然,灼可是我们[血月会]的情报负责人。” “灼负责情报?”陈咩咩眼神里满是怀疑。 本以为灼遇到质疑会跳起来,没想到她只是一甩长发,仰起下巴。 她眼神里露出一丝玩味:“哼,陈咩咩,拙劣的激将法,我不吃这套。” 陈咩咩大惊:“怎么说,这两天你在我面前一直是在伪装?其实你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 “伪装?那倒不是,只不过人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面孔,对于我擅长的领域,区区质疑,优秀如我,并不放在心上。” 陈咩咩还想掏到消息,连忙给灼大佬夹了一把菜。 灼这才满意地开始介绍。 “我直接跳过那些市井传言。 [绯红屋]理论上的最高领导者是[大公],本届大公为[蔷薇大公]。 [大公]相当于城主,可以管理、处置一切公众事物,他还能任命除教会势力外的所有公职,拥有实权。 对我们血裔城市来说,太阳教会里的白银太阳与月亮教会里的虹月,是至高无上的,教会拥有教化与审判的权力。 原本教会的权力虽然不小,但还是归属于[大公]管理。 但是每逢特殊时期,教会的一项隐藏特权会发生巨大作用。 当今的[蔷薇大公]年岁已高,身体渐衰,需要选定下一任的[大公]。 新一任[大公]在五大家族中产生,于是议会内部的五大家族开始各怀心思。 而教会代表着白银太阳与虹月,对新[大公]的继位,不但拥有投票权,还拥有两次一票否决权。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点上的五大家族,只要对[大公]的位置有想法,谁都不会得罪教会。” 陈咩咩越听越迷糊:“不对吧,不是说现在议会都在针对月亮教会吗?这哪像不敢得罪的样子,就差直接干起来了。” 灼脸上难得严肃: “每一次[大公]的换届其实都会出现类似情况,但这次与之前所有情况都不同。 月亮主教[凛冬]她搞出[恒月之眼],发起恒月祭拜大会,招来十万新的月亮信徒。 对教会内,她想要统筹三月教徒,边缘化太阳教会。 对外...她打破了规则,她报名参加了下任[大公]的选拔。 她想要政教合一。” “照这么说,她野心很大,招来恒月信徒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力量,争夺权势?” 面对这个自然而然的结论,灼犹豫了。 “我来说吧。”[熊猫]接口。 “同为主教,我对[凛冬]接触得稍微多点。 她这个人冷冰冰的,不好物质享受,情绪波动很少,是相当纯粹的霜月信徒。 霜月信徒基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对权势不感兴趣。 目前五大家族都敌视她,除了一部分是在与她争夺[大公]的位置,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未知’而抗拒她上位。” “未知?” “对,未知。 对很多人来说,野心不够大,自知与[大公]之位无缘,并不强求。 对他们来说,反正不是自己,谁上位都差不多。 可[凛冬]不一样,她给人的感觉是,她并不想当[大公],却又去抢占,是要借[大公]的权干某种大事,大家不知道她上位后会搞出什么样的大变化,因此对这份‘未知’格外畏惧。” [绯红屋]的上层格局与陈咩咩曾到过的城市都不大一样。 之前的城市,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起码内部是齐心的,危险大多来自外部。 可这里,似乎内部矛盾成为了主要矛盾。 当然,陈咩咩只是当成故事听,他没觉得谁上位[大公]与自己有关系。 “你们觉得,全城上层敌对之下,[凛冬]可能成功吗?” [冥婚]、[熊猫]、灼三人同时摇头。 “这种事,不到最后,没人知道结果。 数千年来,五大家族的势力渗入教会,教会的势力同样混进议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族,也有自己的信仰,每个人都可能被说服与策反。” 聊到这里,陈咩咩已经改变了本次赴宴的初衷,[冥婚]的气息可以下次再收集,这餐饭已经让他收获足够多的信息。 当晚餐要散场时。 [冥婚]对他发出一个意外的邀请: “下周第一个虹月夜,是[绯红屋]一年一度的血河漂流大赛,两人一组报名,你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血河漂流大赛?赢了有什么奖品?” “这是议会每年定期举办的活动,只有大型势力可以参加正赛,前三名可以获得一枚[果核],第一名额外奖励一件议会库存里的神秘物品,可小范围自选。” “[果核]是什么?” “[果核]是一颗种子,可以种进空地,长出一栋建筑。 也可以在已有的建筑变化时使用,提升出现神秘属性的概率,据说还有其他作用,不过基本都是捕风捉影。” 陈咩咩来了兴趣:“报名,必须报名,这种活动则怎么少得了我。” 第685章 喜轿 陈咩咩的反应没有出乎[冥婚]的意料。 根据她收集到的资料,陈咩咩就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咩咩很有保密意识:“报名的时候千万用我的代号,可不能把我给暴露了。” [冥婚]没做声。 陈咩咩发现情况不对:“怎么?报名非要使用真名?” [冥婚]语气中略带一丝无奈: “陈咩咩,你以为当权者都是傻子吗,还是说城市的情报系统都是笨蛋。 你已经进城一天多了,你是异族,还买了固定资产,又在我[血月会]完好地进进出出,你的身份,在顶层的小圈子已经传开了。 比如刚才的[熊猫],可不是我给的消息,她自己跑回来的。 等到下周,我估计中层以上的管理者都会认识你,你每天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连个面具都不戴,哪里像是怕暴露的人。” 陈咩咩没想到,下午[薄荷]才刚说的推测,现在已经成了事实。 “没想到,我这么低调了,还是被发现,算了,发现就发现,只要别来打扰我就行。我们继续商量下血河漂流大赛的事,我需要出哪方面的力?” “血河漂流大赛,是从我们护城河的上游出发,漂到[绯红屋]城外,围着城市绕一圈,终点是我们城市大门口的正下方。 每个势力需要自己准备漂流用的工具。 放心,我们[血月会]有特殊交通工具[茶杯],加上我的技术,稳居前三。” 陈咩咩不大满意:“一般说稳居前三,就是第三的意思,我想要第一名。” “那很难,前两名一般是议会与教会,就是这个第三名,我们还要与[糖果工坊]抢夺。” “什么?议会自己举办的,自己还参赛?又当裁判又下场当选手?” “这个比赛还好,没有什么操作空间,连运气成分占比都很小,主要看实力。” “什么实力?” “血河不是一般人可以下去的,更别提还要在里面竞速。 血河里的血水,对我们血裔来说,有不良作用,会污染我们本身的血脉纯度; 对异族来说更是剧毒,泡在里面相当于泡在低浓度的硫酸池子里; 对大部分物品来说,也具有强腐蚀性,普通船只放进去几分钟就会被溶穿底板。” “这么毒?看起来挺清澈的。” “没点杀伤力,怎么能当护城河呢。你说的清澈,是因为连脏东西都会被溶解。” 陈咩咩若有所思:“按这个说法,这血河很危险,为什么要举办这个比赛呢?” “有危险的事,才能区分出差距,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大势力才能报名正赛的原因。 这是每年一次各大势力展现实力,秀肌肉的机会。 乘坐的工具要厉害,参赛的人神秘度与不死性要高,不用生死相搏,谁强谁弱就能显现。 陈咩咩,你放心,若是获得名次,我们[血月会]只要名次带来的荣誉,奖品是你的。” 陈咩咩听到中途,莫名歪楼:“乘坐的工具确实很重要,但是为什么要参赛者的实力强?” “因为,比赛规则允许在最后一小段冲刺区域内,互相攻击对方工具上的参赛者。” 陈咩咩与[冥婚]正讨论着对策。 灼再次冲进屋子。 “会长,那个神秘的轿子再次出现了!就在我们红枣之家大门口不远处。” [冥婚]立马站起身:“陈咩咩,我暂时失陪一会,我遇到件宝贝,要是能得到它,我们的工具将更强,可以争二保三。” 说完话,她不等陈咩咩回复,就抢着出门,情急之下,她连大门都不走,直接从墙中穿过。 陈咩咩喜欢看热闹,也站了起来:“灼,什么轿子。” “最近出现在城市里的黄色轿子,神出鬼没,会长说,她觉得那轿子与她有缘,可以提升她的实力。” 听到“黄色轿子”四个字,陈咩咩有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两个穿着黄色马褂,没有五官的轿夫抬的轿子?” “咦?你也碰到过?” “我何止是碰到过,快带我过去。” 当灼带着陈咩咩东湾西绕,走出红枣之家的侧门。 [冥婚]与轿子已经交上手。 街道上一片狼藉。 轿子对常人来说很难限制,可今天遇到的不是一般人,它神出鬼没的移动轨迹,与无视地形的灵活,面对[冥婚]效果不是很好。 两名轿夫以及轿身上,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囍”字,字上的红色血液正不断往里侵染。 战局很明显,本就不专精于战斗的轿子,以它那4.9的神秘度,远不是[冥婚]的对手。一旦特殊的能力失效,受到的克制比较严重。 “住手!”陈咩咩远远喊了一声。 [冥婚]坐在轿子的顶棚上,朝陈咩咩望来:“来得正好,看我拿下的轿子,这宝贝太能跑,要不是它自投罗网,跑进我们驻地来,我想得手都难。” “什么跟什么,这是我家的轿子怪异,在门口是等着接我呢。”陈咩咩随口一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在没有召唤它的情况下,轿子为何出现在这里。 [冥婚]一愣。 站在陈咩咩身边的灼也一愣:“这是怪异?它一直没说过话,我们还以为是件特殊的神秘物品。” “是我让轿子不要随意开口,以免吓到别人。轿子,过来。” [冥婚]停下了攻击,轿子捉住空隙,抖了抖身上的囍字,晃晃悠悠地朝陈咩咩走过去。 轿子过来就告状: “陈咩咩,我感觉在这附近待着很舒服,所以才围着这里转圈,没想到这个红衣服的鬼魂上来就在我身上贴满了小广告纸。” [冥婚]幽幽开口:“那是囍纹,不是小广告。” 轿子居然还“嘿嘿”笑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感觉贴在身上还蛮舒服的,感觉现在随时可以晋级。” 陈咩咩原本以为轿子会喊疼,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舒服得直哼哼。 “你现在能晋级?” “我感觉能。” “那你开始吧。” “哦,好。” 轿子身上发出一阵红光,原本黄色的主色调发生变化,出现大面积的血红色。 晋升5阶并没有多大动静。 等一阵红光消失,它已经成了一顶半黄半红、贴满囍字的轿子。 陈咩咩瞪大眼睛:“轿子,你变成喜轿了!” 第686章 真凶不真 轿子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只是觉得自己变强了,正在傻乐。 [冥婚]与灼站到一起,默默看着,当轿子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她们就知道,这确实是陈咩咩家的轿子。 既然不是野生的无主之物,就不能随意抓捕。 [冥婚]等轿子彻底晋级完成后,飘了过来。 “陈咩咩,我感觉这轿子与我的能力有种奇妙增强作用,对我有特殊的吸引力,我想租用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陈咩咩平时都是散养轿子,不大管他,像在[浪沫港]的时候,直接就给它放了长假。 陈咩咩问轿子:“轿子,你觉得呢?” “我感觉在这里可以继续变强。”轿子实话实说。 随着实力的提升,陈咩咩使用轿子的频率已经很低。 在城市里,短距离他能直接传送,只有长距离,轿子的自动导航才能派上用场。 “既然如此,这里距离腰果弯月楼也不远,那就把这当成你的停轿场吧。” 陈咩咩慢悠悠回到自己家,躺到屋顶的天台,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街道发呆。 看了一会后,他一个转身,面朝天空,直勾勾看到天上的红色月亮。 ‘小虹,快出来聊聊天。’ 【好啊,我们可以聊一晚上。】 ‘先说个新鲜事,我有一只眷属,名叫契约轿子,他本来是黄色的,怎么今天接触了魔女[冥婚]后,变成了黄红相间的颜色,整个气质也变了,变得阴森诡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让我看看,找到了,哈哈,有趣,真有趣。】 ‘快说说,怎么个有趣法?’ 【这个叫[冥婚]的魔女,与契约轿子相性契合度简直近乎100%。 如果契约轿子还是野生怪异,那它爆出来的材料,就是[冥婚]的绝顶突破材料。 如果契约轿子是神秘物品,那它就是[冥婚]的命中之物。 现在两者一个是魔女,一个是新种族怪异,同为平等的智慧生灵,他们便会相互吸引,他们在一起,可以形成类似‘组合技’的效果。】 ‘这些我能理解,可就算是能完成组合技的眷属,也只是使用技能时,暂时合作,也不会对对方身体产生影响吧。’ 【所以我才说只是类似组合技,血裔这个种族,血液里有根深蒂固的契约属性,他们称之为血脉纯度。 契约轿子与[冥婚]属于完成了神秘意义上的合作契约,力量会相互影响。 轿子变红你看得到,但你没注意到,[冥婚]也收获了力量,她的红袍和盖头红布里出现了黄色的金丝勾线,喜服变得更加精致。】 ‘也就是说,[冥婚]变强了?’ 【对的哦。】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没设置好守护腰果弯月楼的阵法呢,[冥婚]变强意味着他做这件难度变大。 ‘小虹,我之前听说血裔的城市都很血腥,动不动就搞全城献祭之类的,[绯红屋]这样像个大蛋糕的,应该算少数吧。’ 聊着聊着陈咩咩的瞌睡来了,开始迷迷糊糊,睡着之前,他没有看清小虹最后红色字幕。 【[绯红屋]也很血腥哦。】 凌晨2点半。 腰果弯月楼的大门处,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陈咩咩有过交代,正常访客到访,便叫醒他。 循环将他轻轻摇醒。 “[薄荷]女士在楼下敲门。” 陈咩咩揉了揉眼睛:“请她进来吧。” 2楼客厅。 陈咩咩一脸没睡好的表情走下楼。 [薄荷]体验了一把湾鳄沙发,作为一个专业的跨城记者,她眼力惊人,正趴在上沙发上研究这是什么皮。 见到陈咩咩的身影,她立马放弃对沙发的研究,直接切入主题。 “陈咩咩,我有重大发现!” 陈咩咩碎碎念道:“[薄荷]大记者,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凌晨2点半啊,这个点上门拜访。” [薄荷]一愣:“这不是正常的拜访时间么。” 陈咩咩同样一愣。 糟糕,才睡醒,忘了这里是昼夜颠倒的城市。 “好吧,我请你喝点好喝的。”陈咩咩掏出了自己的月光椰。 [薄荷]显然是急于分享自己下午的收获,她一口就干掉了一大杯椰汁。 “好喝,正好口渴了,再来一杯。 你知道吗,下午在教堂里,[银血枢机团]直接查清了所有情况,我们想到的他们都想到了,侦查、推理、排查、求证,真的超级专业。” “哦,说说看,怎么回事。”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嫌疑人,恒月系准神父[解冻],他自己承认了罪行。 他说昨日两人因教内资源分配问题发生口角,死者放出狠话,要是上位会降低恒月信徒的份额,两人因此大闹一场。 [解冻]知道自己升职失败,为了避免资源分配方式改变,他抢在死者升职前,对其下了杀手。 他使用了一件攻击性的神秘物品,是一个飞镖,直接插进死者胸口。 现场尸体上的凶器,以及[解冻]身上出现的副作用表现都一一对上,证据确凿。” 陈咩咩猛地灌下一大口冰椰奶,瞬间彻底精神。 “这并不复杂吧,动机、凶器、凶手认罪,前因后果全齐了。” [薄荷]摇摇头: “这就是我说[银血枢机团]专业的地方。 本来都要直接结案了,现场负责的那位[骑士]坚持要完成尸检。 结果,你猜怎么了?” 陈咩咩很配合:“怎么了?” “尸检结果,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了10个小时。” “什么意思?” [薄荷]一字一顿: “意思就是,当时[解冻]冲进房间,直接下死手攻击的,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人。” 第687章 糖果工坊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陈咩咩稍微提起兴趣。 “按理这么说,案件会继续往深调查?” [薄荷]哭丧起脸来: “说到这里我就浑身难受,我们几个入场的记者被下达了封口令,[银血枢机团]不准我们将真相报道出去。他们对外依然以[解冻]是真凶结案。” “为什么这么干,据你的描述,那位[骑士]要是不想追求真相,也不会坚持等待尸检结束吧?” “[骑士]是这么和我们说的。 这已经是目前第三起恒月与虹月教徒间的凶杀案,影响太大,太多人关注,拖久了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们必须迅速给出结果,不然就是[银血枢机团]的团长也承受不住压力,案件可能被[血天平]接管。 [解冻]有杀人的故意,也实施了具体的行为,他自己主观上还觉得自己已经得手,只不过是谋害对象不可犯。 这种情况下,将他推出来定为凶手,并不算完全冤枉。 [骑士]表示他不相信[血天平]的调查,他说这事大概率就是议会的人在中间搞鬼,哪怕结案,案卷也依然在他手上,他会继续在暗中追查。 如果查到实证,他会为[解冻]翻案。” 循环端来一盘烤鸡。 陈咩咩示意这是自己老家招待客人的礼节,请[薄荷]享用。 [薄荷]不疑有他,她熬了一整个白天,又是蹲草丛,又是走访调查,除了下午那杯咖啡,什么都没吃,正好饿了。 她接过烤鸡,用小刀划开鸡胸,从里面滚出小腰果。 “咦?这是腰果烤鸡?” “对,这是新品种,快尝尝。” [薄荷]一口烤鸡,一口腰果,再来一口椰汁,腮帮子鼓鼓的,美得眼睛都眯起来。 “真好吃啊。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烤鸡!” “好吃就多吃点,多给点意见,你觉得这烤鸡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没有啊,外脆里嫩,火候无敌,油腻适中,口味绝佳,加上这香气,简直无敌。” “这样吗,我有位小伙伴,它闹着要在[绯红屋]里开家烤鸡店,我还想着结合本地口味,进行一些调整。” [薄荷]停下嘴里的动作: “开烤鸡店?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一个小建议。 [绯红屋]是血裔的城市,烤鸡再香,除非饿极了,不然大家还是习惯血食,如果能在烤鸡里加入精血的风味,估计能大火。” 陈咩咩不动声色地压下准备跳起来的烤鸡,代它发问: “如果我想采购一批不同风味的血液精华,能在市面上直接买到吗?” “可以啊,找[血酿工会],小批量的话,常规味道的都能直接购买。” “[血酿工会]么。” 陈咩咩记得这个组织,在选购房产时,第一选项草莓糖葫芦屋就在[血酿工会]附近,当时[三高]介绍过,那是结社联盟与商业联盟的结合体,位于[果酱层]最繁华的商业街区域。 [薄荷]一点不客气,吃完烤鸡,提出告辞:“熬了一整天,现在一吃饱,立马困得不行,我先回去睡一觉。” “你有地方住么?” “有,我有个要好的朋友,住在[核仁层]的[糖果工坊],我每次来[绯红屋],都住她那里。” “好,我与你一起去[核仁层],反正醒了,索性到处逛逛。” 这是[薄荷]第一次见到陈咩咩出手。 她眨巴着草绿色的大眼睛,穿过一道空气漩涡状的波纹,下一刻便来到了[核仁层]的一条小巷子。 “这...这就是空间传送?我们就这么一下,跨越了几千米?”她两眼快闪出小星星。 这小巷子正是两人下午喝咖啡那栋小楼的背后。 “很方便对吧。”陈咩咩笑眯眯的。 “何止是方便!要是我有这一手,我还不想进哪里就进哪里,天天挖到大新闻!”[薄荷]满脸羡慕之色。 陈咩咩没有具体目的,便跟着[薄荷]走了一段。 [绯红屋]是三层蛋糕结构,所以[核仁层]的面积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如果沿着一个方向不停走,最终能回到原地。 “咦。”陈咩咩揉了揉眼睛,“[薄荷],刚才我们身边是不是有一只巨大的青椒跑过去了?” [薄荷]回头一看,远远一道绿影消失在路上。 “是啊。[绯红屋]的小车虽然不多,但也有,那是青椒车。” 陈咩咩心里直呼厉害:“城里的汽车都是青椒?” “不是,青椒是绿牌车,属于在下两层不限行的高级小轿车; 普通人家一般是蓝牌车,是茄子,只能在[核仁层]行驶; 还有公交车,走环线,是冬瓜; 最高级的是大人物们的专属,红牌的,能开上[糖霜层],外形不固定。” 陈咩咩眼珠一转:“你看我有房了,还没有在这买车,你有没有路子搞到红牌?” “买车容易,但别说红牌,绿牌都需要找关系。” 陈咩咩给她一个后脑勺:“还当你是什么大记者呢,原来路子这么窄,我自己去想办法。” 两人走走闹闹,不多时,来到一片小树林。 一颗颗高大的棒棒糖形成的小树林。 “我到了,这里是糖果森林,是[糖果工坊]的基地,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就不邀请你进去了。” 陈咩咩伸着脑袋,抬头仰望十几米高的棒棒糖。 “上面的大圆球真的能吃?” “能,这是棒棒糖树,看那边,还有棉花糖树、跳跳糖树、奶糖树、泡泡糖树等等,只要是市面上有的糖果,这里的树都能长出来。” “厉害了,不愧为[糖果工坊],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吗?” “一半一半吧,这片土地生成的是糖果工厂,加上这里主人特殊的[神秘],共同造就了这一片糖果森林。” 看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森林,陈咩咩有点眼馋,总体来说,他不大喜欢吃糖,但个别种类的糖他偶尔也会试试。 “我要采购一批糖果。”他提出采购意向。 “那我去问问,下次回复你。”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插入两人的对话。 “是[薄荷]的朋友么,听起来还是位潜在客户,快快里面请。” 陈咩咩一回头,不远处站着一个圆脸圆眼的小女孩。 她大约十三、四岁,穿着宽松的、沾着糖霜的睡衣,头发包在碎花头巾里,哪怕没笑,也让人觉得有点甜。 [薄荷]介绍道: “这位是[太妃糖],我的好朋友,[糖果工坊]的见习糖匠。” 第688章 糖浆沼泽 “千万要跟紧我,不能走丢哦。”半大萝莉在前方带路。 [薄荷]走路时小心翼翼,低头仔细看路,似乎生怕走错了。 陈咩咩跟在两人后面:“这里是有什么危险?” [太妃糖]回头一笑: “要说危险,确实有一点,不会不会危及生命。 在这片糖果森林里,只有一条可以通往内部的路,其他地面看起来似乎是土地,其实是一片沼泽,由糖浆构成的沼泽。 如果失足掉进去,及时呼救的话,一般在彻底被吞没前能够获救,但一身粘稠的糖浆是免不了的。” 陈咩咩紧张起来,赶紧与[薄荷]一样,仔细盯紧[太妃糖]走过的路。 别说掉进糖浆,就是把他的新鞋弄粘,清洁起来就很麻烦,别说接下来还要留下一路黏糊糊的脚印。 就这样,走了大约百米,他忍不住开口道: “我观察了半天,我们所走的路面与周围完全没有什么不同,你们居然能记住路?” 这结论不是陈咩咩一个人观察的,他身上的怪异们也没看出路面的异常来。 [太妃糖]“咯咯”地笑起来,她似乎特别喜欢笑。 “不需要记住,路面并不固定,我走过的线路,就会化为能走的路。如果当天我没有出门,前一次的路线会继续保持。”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糖树,陈咩咩眼前出现两栋圆形的小楼。 一栋黄白色,一栋带斑点的黑色。 带斑点的黑色那幢他认识,是榛果巧克力材质。 “这黄里透白的是什么?” “那是我们的糖果加工厂房,糖莲子小楼。” “糖莲子?” “对,以白莲子为主料,经去芯、煮制、裹粉、炸制及挂霜等工序后,口感清甜,超级好吃。” 会客室是在巧克力球的屋子里。 陈咩咩与[薄荷]在软糖沙发上没坐几分钟。 [太妃糖]扶着一位老婆婆进来。 “奶奶,这位是[薄荷]的朋友,他是来购买糖果的。” 这位婆婆微驼着背,眼中血色略显浑浊,嘴角有一道细细的笑纹,围裙上与[太妃糖]一样,沾着浅褐色糖汁痕迹。 “小友很精神嘛,老身[姜糖],是这座[糖果工坊]的当代糖匠。” “老人家你好,我叫[司夜],初到这座城市,今天与[薄荷]同行,在外面看到糖果森林格外漂亮,冒昧打扰。” “呵呵,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别看我们这里遍地糖果,其实愿意购买的人并不多。” “哦,是因为人们的口味问题么?”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很多建筑自带甜品功能,本来就吃得少,特意来购买的就更少了。” “原来如此,我不是[绯红屋]本地人,我想要购买一批糖果,等今后回到家乡,可以派发给亲朋好友。” “小友是要常规的糖果,还是定制款的?” “还能定制?” “当然,你选定要的种类与数量后,可以按照你需要的口味、形状、搭配等要求制作。” 陈咩咩想了想,在脑袋里划去了将糖果制作成月亮形状的方案。 “我不需要定制,只要能拿到最成熟的工艺生产的糖果就行。” “哦?这倒是少见,只要达到一定数量,定制并不会额外收费。” 陈咩咩笑了笑: “费用什么无所谓,但我认为,一种糖果经过千百年流传,当前的形态应该已经是最适合它的,享受糖果本身即可,不需要强行加上个性化的元素,画蛇添足。” “哈哈,小友真是个妙人,你放心,老身亲自出手,定会保证你这批糖果的品质。” 很快,陈咩咩拿到一张清单,上面是所有可选糖果的种类。 他按照自己的口味,在上面一通勾选。 纯巧克力、果仁巧克力、棉花糖、泡泡糖、花生酥、奶片糖、沱茶糖、姜糖等等,他上来就是一样10箱。 [薄荷]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的勾选。 “咦,陈咩咩,你好像跳过了水果硬糖和太妃糖之类的?” “嗯,对,我不大喜欢在口里含着慢慢溶化的,我喜欢可以快速嚼碎的。” “你不是送朋友吗?” 陈咩咩不愿意承认他是在无中生友,其实主要是买来自己吃:“我都不喜欢,我的朋友肯定也不喜欢。” 等他勾选结束,[太妃糖]接过清单:“[司夜]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一箱糖果就足够一个人食用2-3个月,若是你长期没送出手,需要储存在干燥及低温环境里。” 陈咩咩很听劝,将部分糖果种类数量减到5箱。 [太妃糖]核对:“我确认一下,所有糖果里不需要添加精血成分?” “对,不需要。” 等陈咩咩离开后。 [太妃糖]再也保持不住伪装的沉稳,一下子跳起来,在空中抱住[薄荷]。 “[薄荷],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居然给我们带来这么大一笔订单。这位[司夜]先生真是太有实力了,刚才他全款支付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薄荷]接住她,拍拍她的背:“你先下来。” 等[太妃糖]从她身上下来后,[薄荷]才认真叮嘱: “我不方便透露他的身份,这点财富对他来说零花钱都算不上。 给他的订单一定要好好做,保质保量地做,甚至超水平地做,如果他满意,说不定今后你们[糖果工坊]就再也不会缺订单了。” [太妃糖]仰着小脑袋,一副迷糊模样:“啊?他富有我能理解,但是他有那么多好友要送糖么?” [薄荷]笑着摸了摸[太妃糖]的小脑袋,心里感叹: 怎么没有,他身后可是有四座城市,几千万的朋友啊。 别看他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就算是作为跨城记者的我,见识过无数大人物,他也是其中最大的一位。 第689章 好色之徒 陈咩咩从[糖果工坊]出来后,很是满足。 “哼哼,他们以为我自己贪嘴,其实我是给鳗鳗准备甜点的原材料。现在花出去的,鳗鳗会给我加倍赚回来。” 走在[核仁层]的大街上,往来的人们步履匆匆。 陈咩咩没走多远,发现前方围了一小群人。 一见有热闹瞧,他连忙凑过去。 人群中间。 一位身穿华服的青年男子,正拉着一位年轻姑娘的手不放。 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两名衣衫陈旧的男人。 “可以放开我了吗?”姑娘小声说道。 陈咩咩挤进人群,小声和身边同样看热闹的一位中年人搭话:“大叔,围这么多人,这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也不管陈咩咩是谁,同为围观者,他很愿意分享。 “这姑娘,是附近租书店老板的女儿,偶尔为没空去书店的客人提供上门换书的服务。 地上那两个,是附近的地痞流氓,刚才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纠缠不清。 这年轻男子遇到了,来了一场英雄救美。” 陈咩咩立马进入吃瓜模式:“不错不错,看这小伙子衣着华丽,身手不凡,怕不是一段故事的开始...” 没想到,没等陈咩咩夸完,场中的剧情急转直下。 华服男子脸上的表情,从见义勇为,一下子大变脸: “放手?这么香的小手,怎么舍得放开呢。姑娘,我救了你,你也该表示表示吧?小生不才,尚未婚配,不知姑娘对我感觉如何?” “啊?”姑娘傻了。 别说姑娘,周围的人群也全都傻眼了。 陈咩咩嘴巴张开,半天没合拢:“大叔,这地上两人不会是这小子找来演戏的吧?” 大叔努努嘴:“不好说,看这架势,这是个披着华服的流氓,只怕比真流氓还难缠。” “你放开我。”姑娘微微甩了下手臂,没甩开青年的手。 这姑娘生活在这附近,人群里有不少人认识她家店铺,立刻就有人为她出声。 “喂,人家喊你放手,别在这惹事,[银血枢机团]的人马上就会赶到。” 华服男子顺着声音望过去:“怎么,想出头?先看看有没有这份本事,我,罗莎·吴荻,代号[无敌],说话那个,你出来试试?” 一听到“罗莎”这个姓氏,原本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噤若寒蝉。 见人群没了动静,吴荻很是得意:“别说你们,本少爷出手救人,讨要点报酬,就算[银血枢机团]也只能看着。” 接着他转向姑娘:“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我要回家。”姑娘声音小得像蚊嗡。 人群后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干什么,都围在这干什么?散开,散开。” 两名身穿银甲的[银血枢机团]成员从人群让出的通道中走过来。 “怎么回事?”一名银甲人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人,大声喝道。 华服青年没说话,放开了姑娘的手。 姑娘说话了:“我...我准备要回家。” “那他是?” 姑娘犹豫了一下:“他打倒了两名流氓,找我索要报酬。” 银甲人转向华服青年,他的眼神在青年衣服上微微停留,似乎是看到了上面角落处的族徽:“是这样吗?” 青年笑了笑:“哪里,长官,我和她开个玩笑而已。” “这种玩笑少开,还看什么看,都散了,姑娘,你也回家吧。” 就这样,一场小型闹剧就此结束。 青年并未阻止姑娘的单独离开,只是笑了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名银甲人则是压着地上的两人离开。 青年步伐很慢,还在路上走走停停。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停在一处路口。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扭动脑袋。 “朋友,你一路跟着我,所为何事?” 陈咩咩放下挡在脸前稀疏的小树枝,一阵惋惜,自己这么高明的追踪术居然被人发现。 “我在观察,看你会不会半路被人打死。” “哦?我为什么会被人打死?” 陈咩咩上下打量着他: “我也算走过不少地方,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好色之徒,当街调戏民女,仗势欺人,还嚣张跋扈地自报家门,你完美符合无脑反派配角的所有特征。 肯定会有一个主角跳出来收拾你。 我就看看热闹,等你被打脸。” “哈哈。”青年并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有趣,按理这个说法,除了主角,我就是最大的,无论怎么嚣张都不会有事?” “你这个解读角度倒是很新奇。” “并非我新奇,而是我已经这样嚣张好几年,也没等到你说的主角,我也很无奈。 再说,我只是嚣张,并不跋扈吧,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看来你对做坏事的定义与常人不同。” “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我明明是出力救了人,大大的好人一个,怎么还变成反派了?” 陈咩咩微微沉吟:“挟恩图报,虽算不上大恶,但也不大光彩吧。” 青年一摊手,手里出现一个小纸条: “这是人家姑娘给我的联系方式,你以为我在逼迫她,其实我真的只是在与她开玩笑,嗯,她配合下的玩笑。” 陈咩咩看着小纸条,感觉场面有点尴尬。 搞了半天,是人家相互看对了眼,在当众玩情趣。 青年一看陈咩咩哑火,反而热情起来:“碰到了就是朋友,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陈咩咩无语:“你们罗莎家族的人都这么自来熟吗?” “嗯?你还认识我家的其他人?” “洛兰。” “哦,那是我表哥。” “你看起来比他还大几岁。” “什么意思!我这叫成熟,成熟,懂吗!”青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咩咩确实无事可做,同意了他的邀请。 “既然都是朋友,叫我[无敌]好了,我的朋友都这么称呼我。” “我有点奇怪,你们家族真这么强,一个[大帝],一个[无敌],出门不会被人打?” “只要不离开[绯红屋],大概是不会。我们族长可是当代[蔷薇大公],城里谁不给几分面子。” “失敬失敬。” 吴荻带陈咩咩喝酒的地方,居然不是[果酱层]的葡萄酒吧,而是[核仁层]里的酒馆。 酒馆名字起得很随意,叫阿沙酒馆。 里面面积很大,桌椅是普通而陈旧的木料,桌椅及地面上还留有不少暗黑色的斑点,吧台在一处靠墙的位置,全场正中心被围了起来,比周围高一大截,暂时空着。 装修虽然简陋,里面的人却几乎坐满,十分热闹。 两人刚找到最后一张空桌坐下。 “呦,[无敌]少爷来了。”一位端着酒盘的女郎经过,直接对他来了一发飞吻。 吴荻一点不客气,自己动手,从酒盘里拿下两杯浅红色的酒。 他的手也不老实,偷偷在女郎端盘子的手背上划了两下。 “讨厌。”女郎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拍了他胸脯一下,很快离开。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吴荻与陈咩咩轻轻碰了碰酒杯。 陈咩咩点点头:“相比高雅的格调,这里的烟火气别有一番风味。嗯?这什么酒,怎么这么酸?” “柠檬酒,这家酒吧的招牌。” 没等两人喝几口。 一个拄着拐杖的大胡子,走到中间的高台上。 “诸位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阿沙。 还有10分钟,就是21点,血腥擂台即将开启。 今晚进行生死搏杀的,是来自妖族蛇妖一族的[响尾],以及血裔的勇士[绞首]。 欢呼吧,兴奋吧,让鲜血溅射到在场的每一张桌椅!” 第690章 血腥格斗 所谓的生死搏杀还没开始,底下的人已经各个面色潮红,人们纷纷起身,前往吧台。 吴荻晃了晃杯中的一点残酒:“这10分钟是留给客人们押注的。” 陈咩咩微微皱眉:“真的只能活一个?” “当然不是。这里的押注有三种选择,并不是压谁会赢。 第一种,压两人都活下来,赔率1赔3; 第二种,压活一人,只要当场还剩一口气,哪怕抬下去一小时就死掉,也算活,赔率1赔1.2; 第三种,压两人都死,赔率1赔2。 上台的参赛者,若是在杀死对手的情况下活下来,可以拿走当场盈利的一半。 若是当场没有盈利,可以拿到保底的100年,嗯,当然,后续的伤残医疗费用自理。” 陈咩咩放下只尝过一口的酒杯,柠檬酒强烈的酸味里,依然隐藏着一丝血的味道。 “区区100年,就拿命相拼么。” “哈哈,这里是[核仁层],别说100年,就是10年都有人愿意。你不压点玩玩吗?” “不了。” “好,那我去去就回。” 10分钟很快过去。 从酒吧内部的两间房里,走出两位登台参赛者。 蛇妖一族的[响尾],是一个体型瘦长的年轻人,他眼睛狭长,黄黑眼影很重,偶尔张开嘴巴时,露出蛇般分叉的舌头。 血裔的[绞首]正好相反,身高170出头,浑身肌肉,小背心下一双胳膊又粗又壮,一看就特别有劲。 阿沙直到选手上台,才走到台边,进行简单的介绍。 “今天的两位选手,实在不凡,是酒吧里半年难得一见的神秘者,还是拿到代号的神秘者精英。 两位选手并不为了财富而来,他们本有私仇,正好借这个机会当众一决生死。 废话不多说,生死自负,不接受投降。 我宣布,生死格斗,不限手段,正式开始!” 场下一阵喧哗自不必提。 台上。 当阿沙“开始”两字落下的一瞬间。 [绞首]一个加速,冲到[响尾]面前。 他双手上戴着特殊的指虎,指虎外侧是开了刃的切口。 右手一击侧勾拳,直接朝着[响尾]打去,拳头速度之快,隐隐带起破空声。 [响尾]似乎不擅长力量,没有选择硬碰硬,他身体柔韧度极佳,居然能在下半身不动的情况下,扭弯腰身,恰好避开重拳的攻击。 不光是躲过,面对送上门的一只胳膊,[响尾]直接伸出双手抓去,他不算长的指甲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明显是带有剧毒。 [绞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作为见面就眼红的仇敌,他对自己的对手进行过调查。 他的右手不过是诱饵,真正蓄势待发的是另一只左手。 [响尾]的指甲斜着切入[绞首]的右手,双手穿刺之下,一下子剔到白骨。 [绞首]也不客气,他竟然是故意将右手相送,固定住[响尾]的双手,左手的杀招直接扎进[响尾]的腹部。 才第一回合。 [绞首]右手胳膊大臂上,肉块消失,只剩白骨; [响尾]的腹部被扎穿,被扯出肠子。 场下的血裔们,双眼通红,纷纷露出狰狞而又享受的表情,叫好声、呼喊声不断。 [绞首]与[响尾]两人带着伤势,各自退开。 [绞首]甩了下左手上依然缠着的肠子:“一只胳膊,换你内脏,这买卖不亏,接下来,光是大出血你就得死。” [响尾]用手按住腹部:“是吗,那看看是我先失血过多,还是毒素先扩散到你全身。” 小桌前。 吴荻脸上露出笑容:“看来我压中了,这两人大概都会死。带有[神秘]的绞扯力量与毒素,以他们的[不死性],不出意外,无法幸存。” 陈咩咩的关注点不一样:“这种私下的生杀搏杀,城市律法许可?” “我不知道什么叫‘许可’,律法明文里自然不会承认,不过按照风俗,大家默认可以发生,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说的‘许可’。况且,都要生死相搏了,合不合法,谁又在乎呢。” 台上,两位搏杀者嘴上放着狠话,其实都不想拖延时间。 速战速决,解决对方,下台还有抢救的机会。 第二回合的战斗打响。 [绞首]不光是力量强,力量带来的爆发,使得他小范围内速度也很强。 他凭借着灵活的走位,不断给[响尾]身上增添新的伤口。 [响尾]的攻击相对软弱无力,他舍弃不重要躯体的防御,来回扭动,全力保护着自己的要害。 看上去[绞首]占据上风,其实有眼力的人能看出,[绞首]动得越猛,血液里的毒扩散得越快,如果他找不到机会对[响尾]一击毙命,他大概率会先一步毒发倒下。 事实也正是如此。 随着毒性的蔓延,[绞首]力量与速度明显下降。 他的脸上出现肿胀,眼皮子开始变沉,连视线都逐渐变得模糊。 时间在此时过得格外缓慢。 第二回合好似打了许久,其实才过去一分多钟。 [绞首]嘴唇发青,嘴角流出白色泡沫。 他身上的毒彻底占领心脏与大脑,他一个腿软,挥出的拳头失去力气,整个人歪歪斜斜朝一边倒去。 “哎,结束了。”场下众人嘶吼的同时发出叹息。 就在[绞首]即将倒地之时,异变突发。 他猛地再次张开眼睛,借助即将倒地的特殊角度,爆发出比一开始还惊人的速度, 他一下子翻身跳到[响尾]身后。 “铁臂·绞首!”他一声大喝。 他的两只胳膊,包括那只被剔骨的右手,一下子不再软绵绵,双手卡住[响尾]的脖子,无比凶狠地一拧一绞。 这突然的一幕让全场寂静。 “咔嚓~” 颈骨骨裂的声音传遍整间酒吧。 “哈哈,是我赢了。”[绞首]狂笑。 如此精彩的反杀,立马引来全场的嚎叫。 下一刻。 嚎叫声戛然而止。 [响尾]歪着的脑袋上同样露出笑容。 “你当只有你在等待机会吗。断尾·响尾!” 直见从[响尾]的后腰处,猛地射出一条蛇尾,尾尖闪烁着寒芒,快若闪电,瞬间捅进[绞首]的心脏。 [绞首]眼睛瞪得老大,直到最后他才发现[响尾]也能拥有这么快的速度。他彻底失去力气,连遗言都没机会留下,变成一具尸体,被[响尾]的长尾巴串起来,吊在半空。 [响尾]将自己的脖子掰回正常角度:“下辈子记住了,蛇妖一族虽然有骨头,但断首不会立刻致命。” 他将尾巴一甩。 连带[绞首]身上的血液好似下雨一般,朝酒吧的各处洒去。 “噢!” 酒吧里再次沸腾起来。 不少人甚至张着嘴巴去接空中洒下的血液。 阿沙来到台上:“恭喜[响尾],成为今晚的胜利者,大家为他欢呼。当然,友情提示一下,[绞首]的血液里应该有蛇毒,还请不要直接吞食。” “去你的阿沙,你已经说晚了。”台下一片笑骂声。 [响尾]没有理会后续的收益问题,直接将地上的肠子塞回身体,冲出酒馆。 一条小巷子里。 重伤的[响尾]步履蹒跚,一步步艰难地朝前走。 突然他停下脚步,他前方有一道拦路的背影。 “怎么,来为[绞首]报仇?或者我活着,挡了你的财路?” 人影转过身,从阴影中朝他走来。 “再走下去你必死无疑,为我办点事,保你一条命,如何?” “你是谁?办什么事?” 陈咩咩彻底走出阴影区域,面带微笑。 “以后说不准,现在嘛,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691章 住院 阴暗无人的小巷子里。 “我愿意为你做事。” [响尾]没有过多犹豫,他要是不同意,以他目前的重伤状态,不用陈咩咩出手,只要没人管他,他便会流血过多而亡。 “聪明的选择。平躺在地上,不要抵抗。”陈咩咩发出指令。 [响尾]照做。 白色状态的刺刺出现。 “刺刺十三针之止血第三针。” [响尾]浑身中针,一下子晕了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见刺刺救人,陈咩咩没有吐槽这不大有水平的针法名,看得很仔细。 刺刺真的从背上射出十三支白针,其中一大半射到[响尾]大出血的腹部。 它的针灸效果立竿见影,不仅有精妙的医术,还有[神秘]相随。 [响尾]原本看起来血肉模糊的腹部,一下子停止渗血,类似休克的抽搐也减轻一大半。 这还不止,作为一个医生类的怪异,刺刺还有一首漂亮的“针线活”。 它在止血之后,开始修复了肠道,做完整场手术后,将伤口缝合起来,最后一针处还打上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好了,伤势止住了,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刺刺医生宣布。 “刺刺,缝合的针是你自带的,这线哪来的?” 刺刺很开心:“这是我找红借来的,这两天,我和呆呆一起睡在网床上,我发现这丝线韧性好。” “红的线强度肯定没问题,可是医疗用线,应该具备自动溶解的特性吧,这线可以吗?” “蛛丝本身不会自己消失,但红可以控制,让它消失。红已经答应加入的我们的医疗小分队啦。”刺刺格外兴奋。 “医疗小分队?都有谁?”陈咩咩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 “我是主治医师,循环是护士长,红是器械护士,黑洞是麻醉师,菠菠是康复营养师,甲醛是异味处理师。” 陈咩咩一听就知道,这“医疗小分队”只有前面三个干正事,后面那三小只一定是吵着闹着混入队的。 [大蒜诊所]。 这是位于[核仁层]的大型诊所。 陈咩咩本以为安排人员住院,会被询问一大堆信息,比如“与病人的关系”、“怎么受伤的”、“战斗伤势可能涉及刑事案件”等。 结果诊所什么都没问,只找他索要一份材料——缴费单。 住院部5楼,单人病房内。 墙壁上满是大蒜纹路,空气里飘散的里全是纯天然的蒜味,消毒水都省了。 [响尾]很快醒来。 “我这是在诊所?”他自言自语。 “不错,接下来是问答时间。”陈咩咩从外面走进来。 [响尾]看了陈咩咩一眼:“请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获得无限提问权的陈咩咩一下子进入状态,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第一个问题,你一个妖族,来[绯红屋]做什么?” “我是刚刚转变信仰的恒月信徒,来参加恒月祭拜大会。” “你为何改信恒月?” [响尾]迟疑了一秒后才回答: “我来自暗夜妖族的城市[单行道郡],我个人原本没有明确的信仰。 我们蛇妖一族属于冷血族群,大多是信霜月的,我小家族这一支的势力一直集中在月亮教会中。 原本我们的小日子还算过得去,但大半年之前,我们家族的敌人[寄生女王],突然突破了[神秘]6,强大得可怕。 她是名为[共生]的结社的副社长,[共生]是虫系妖族的结社。 额,虫原本属于蛇的食物,我们以前把他们欺负得有点狠,他们变强之后,便对我们疯狂报复。 我的小家族扛不住打击,就开始想办法找出路,正好最近这里恒月招收新信徒,我就过来了。 说穿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信仰,是原来的派系里混不下去,才出来找新靠山的。” 陈咩咩继续发问: “就算你成为了恒月信徒,也不算找到靠山吧,普通信徒还能搬到救兵回你原来的城市吗?” “一般信徒肯定不行,但我是神秘者,还是获得了代号的,放在哪里都算精英,我可以慢慢往上爬,等我做到神父的位置,积攒一点功绩与人脉,就有可能。” “你这心思也不纯啊。” [响尾]笑了笑:“现在这城市里的十万恒月信徒,有几个是真的信仰恒月呢。智慧种族都很现实,有所求,有所得,才会越信越深。” 陈咩咩微微感叹:“你倒是说了点实话,没有平白无故的信仰。” [响尾]很奇怪:“你又不是教会中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种事,我干嘛对你隐瞒。”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教会中人?” “我既然想往上爬,自然研究过现在城里月亮教会能说上话的人,我确定没你这号人,况且你这气质,也不像混月亮教会的。” “那我像什么人。” “我感觉,你行事肆无忌惮,言语间对教会毫无敬畏,像迷雾教会的。” 陈咩咩面沉如铁,拿出削水果的小刀开始削苹果:“你这个伪信徒,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响尾]老实了:“你像月亮主教,气势惊人,让人心悦诚服。” 陈咩咩纠正道:“用词精准点,不是主教,是主座主教。” “是是是。” 第692章 凶杀案 陈咩咩削苹果的手艺很有问题,去皮之后,苹果只剩一半体积。 他一口咬下:“那边有果篮,想吃自己动手。你既然目的是往上爬,今天为什么参加酒馆组织的生死搏杀?” [响尾]摇摇头:“我不是参加,这次生死擂台就是我安排的,这就是我往上爬的方法。” “细说。” “我的优势是神秘度有3,所以我可以轻易成为新教徒里的高位者。 如果就此满足,我可以过得与世无争。 我当然不愿就此止步,但这里是血裔的城市,职务只有那么多,想继续往上,就得与同水平的血裔竞争。 目前人人皆知,恒月与虹月信徒有矛盾,我想在恒月派系里脱颖而出,就得立功,[绞首]就是我找上的对手。 他是血裔,又是虹月信徒,在[绯红屋]里,他是地头蛇,一般没机会对他下手。 我花了好大功夫,各种设局下套,终于激得他与我生死对决。” 陈咩咩打断: “你设的局,结果还差点把自己赔进去?你就没多做点准备?” “能获得一次当众公平搏杀的机会,我已经尽力了,要是研究过他还打不过,那我活该死在今晚。 我与他同大阶,有心算无心,总算是惨胜,不过我终究是低估了他临终前的一击。 想往上爬,他这样的对手,今晚这样的搏杀,还会有很多,没有背景,想站上高位,谁不是一次次生死考验中大浪淘沙出来的呢。” 陈咩咩的苹果只剩一个核:“你倒是肯拼。” “都背井离乡出来了,不拼能怎么办。” “说说恒月与虹月教徒的矛盾。” 说到这个话题,[响尾]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 “我地位不高,没有接触到教会的核心机密,我只能说说我的视角看到的。 我刚来[绯红屋]的时候,两派其实并没有什么矛盾。 一开始只是一点苗头,有人私下里有些抱怨,抱怨的话被放到教徒内部流传开,一般情况下,这种抱怨说过就散,不会上纲上线。 可就在事态要消散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凶杀案。 发出抱怨的那名虹月信徒,被恒月信徒杀害。 [银血枢机团]调查结果说,两人本就有仇,与信仰无关。 [银血枢机团]在月亮教会内部公信力很强,他们的调查结果大家都还算信服,所以虽然还有些闲言碎语,但也没人因此闹事。 结果,才隔了两天,那名作为凶手的恒月信徒,死于一名血裔手中。” 陈咩咩眉头一皱:“看来这血裔是虹月信徒。” “血裔嘛,大多都信仰虹月,好在这名血裔不是教会中人,是[绯红屋]的本土居民。” “不对吧,那恒月信徒既然被定为凶手,应该被关押,一般人怎么对他下手?” “事情性质的恶劣就体验在这。 血裔这个种族,既信行政律法,也信日月信仰,对他们来说,律法并不是唯一的审判标准,血债需血偿。 恒月信徒是死在从[银血枢机团]秘密送往[血天平]的路上,他是遭遇截杀而死。 [银血枢机团]与[血天平]相互指责,都说是对方泄露了运送路线,但又都没有实证。” 陈咩咩没有在这纠缠:“作为第二案的凶手,这名血裔,最后怎么了?” “不知道。他被人带走了,他是五大家族的人,后来议会与教会怎么博弈的,我不清楚,但他被带走,引起了恒月信徒们的强烈不满,矛盾激增。” “等等,这应该是五大家族,或者议会与恒月信徒的矛盾,为何会变成虹月信徒与恒月信徒的呢?” “不知道,就我知道的情况,到这里就成了一团乱麻,其中应该有内幕,但那就不是我一个异族人能知道的了。” “好,那跳过这一部分,继续。” “接下来,就是发生在昨天的第三场凶杀案。 恒月准神父[解冻]杀死了虹月准神父,[解冻]自首,承认杀人。” “目前教会内对此什么反应?” “越闹越凶,那名被杀的虹月准神父,是五大家族的远房血脉,与之前第二次的凶手,那名血裔,出身于同一个家族。 因此,[银血枢机团]给出两人因权势利益相争的说法,已经不被很多人相信,大家更愿意相信,这是仇恨的连锁。” 陈咩咩想了想:“我好像一直没听到那位[凛冬]主教的态度与作为?” [响尾]耸耸肩: “我也没听说,那位主教大人一直没对此公开发声。 我周围有人对此有猜测,纯小道八卦,我只当谣言在听。 有人说,涉及五大家族,[凛冬]主教与议长[蔷薇大公]相互制约,不便亲自下场; 还有人说,[凛冬]主教正全力运转与维护[恒月之眼],没有余力做其他事。” 陈咩咩手指轻轻点着病床边的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小习惯。 [响尾]在教会里地位有限,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是他用心经营的结果。 “你今天杀了[绞首],回去后不会有事?” “虹月信徒那边的敌意肯定是拉满的,今后明枪暗箭少不了,不过这是生死搏杀的结果,按血裔社会潜在规则,没人能直接因我搏杀成功来找麻烦。” “行,那你就好好养着吧,需要的时候,我会再找你。” 见陈咩咩起身准备离开,[响尾]连忙问出心中疑惑: “请问你是?我总得知道自己将要为谁做事吧。” “[司夜]。” “[司夜]?你不是血裔,你也是来这里的恒月信徒?” “[司夜]陈咩咩。”陈咩咩走出房门,消失不见。 [响尾]躺在病床上,还在思考有[司夜]是哪号强者时,一下子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呆住。 “[司夜]陈...咩...咩?陈咩咩!海底妖族的荣誉城主陈咩咩! 医生,医生,我要出院,我要回教会为恒月派系做贡献!” 第693章 精血提炼工厂 从[大蒜诊所]出来后,陈咩咩走在[核仁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 刚才从[响尾]那里得到的信息,让他产生了一些思考。 [响尾]很特殊,他不是这个城市的高层,但若说他是底层视角也不合适,他一个[神秘]3的代号级精英,还努力往教会体系里钻,也不算普通市民。 纯水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耳膜边:“你似乎有些感触。” 所有怪异里,最懂陈咩咩心思的,大概是青花,最懂他食欲的是菠菠,最能察觉他即时状态的,应该是纯水。 陈咩咩稍微起伏的心跳,在他血液里的纯水都能感知到。 陈咩咩对自家人不大隐瞒心情。 “今晚我对血裔这个种族,这个城市有了新的认识。 原本我觉得,这是一个糖果般甜蜜的城市,好似童话王国般美好,可渐渐地,我发现这里阶级的区分,这里人们心底压抑的嗜血。 当我发现这一点之后,再看那些香甜可爱的房子,突然觉得狰狞隐藏在美丽的外表之下,有点像披着羊皮的狼。” 纯水等待了两秒,他随着内陆河流,流经过不少城市,可以称得上见证过世间百态。 “陈咩咩,你还记得教会里的那位[骑士]吗?” “才见过不久,当然记得。” 纯水声音低沉:“当时你对他说过一句话——‘你这扮恶人的演技差了点,真正的毒蛇,不到发出致命攻击前,都不会暴露自己的凶残’。”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这[绯红屋]何尝不是一位‘骑士’呢? 你才来两天,随便逛逛,就能发现这些血淋淋的现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城市、这里的血裔,是不是也过早地‘露出凶残一面’了呢。” “纯水你的意思是?” “根据我的记忆,这就是血裔生存的常态,他们并非隐藏,而是本身就具有两面性。 一方面和人类一样,遵循日常秩序,这是基于生存需要; 另一方面,他们也有种族本身的嗜血特性,这是源于特殊的血液及生理构造。 一个种族有一个种族的文化风俗,以人类的善恶去评判,往往得到的不会是好评价。” 陈咩咩微微点头:“踏足新的城市,途经新的种族,这些不同的意识形态,每一次对我世界认知的冲击,都是我旅途的重要收获。纯水,如果我想看到这个城市更深入的一面,可以去哪?” “一般说来,医院、殡葬场、学校、垃圾处理厂可以更容易看到众生百态。” “嗯?前三个好理解,垃圾处理厂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一个城市的吃穿用度、人们喜欢什么、遗弃什么、消耗什么、缺少什么。” “听起来不错。” “当然,如果是血裔的城市,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可以去看看,精血提炼工厂。” “好,就去这个。”陈咩咩没有细问这个地方的特殊,他准备亲眼去看。 精血提炼工厂在[核仁层]靠近城门外圈边缘。 陈咩咩问了几次路,终于找到位置。 这是一整个大厂区,隔着老远就用铁丝网围墙隔住,只留一道把守严密的大门,供车辆进出。 陈咩咩站在铁丝网外,往里面张望。 厂区里的主体建筑,是几个巨大的橙子。 不是普通橙子,是剥了皮,血红色,果肉直接裸露在外的橙子。 问路的时候,有人直接以[血橙工厂]称呼它。 精血提炼工厂属于普通人的禁区,这附近空旷,人少,陈咩咩隔着铁网张望的举动,很快被入口处值守的保卫人员发现,一整支小队都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陈咩咩与他们相隔甚远,没人大老远特意过来驱赶他。 陈咩咩很清楚,看这防守强度,应该是不会欢迎陌生人入内参观。 他转身假意后退,在走进一大丛半人高的草丛后,再也没有出来。 守卫们见半天没动静,以为他离开,便放过了这个小插曲。 陈咩咩则是一发大绕后术,生出翅膀飞上高空,飞到血橙建筑的正上方,垂直下降。 他的本意是通过这种方式绕开远处铁丝网围墙处的守卫,没想到在高空中,他看到了一幅让他都略感惊悚的画面。 血橙建筑的顶部,是一个高高架起的锅炉,横截面比操场还大,里面是一整片巨大的血池,可能底部在加热,锅炉中的血液不断冒出巨大的泡泡,不断生成与炸裂。 几条传送带一样的设备,正从三个方向,不断滚入血池。 传送带上,每隔几米,便绑着一只疯狂挣扎与嘶吼的活体动物,有猪、有肉鸡、有牛羊。 随着传送带进入血池的动物们,在入水时发出最后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后,几秒内被血池溶解,从毛发到血肉,最后到骨头。 “这...这是什么?”陈咩咩看着这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微微失神。 纯水作为介绍他来的人,自然认识: “这是粗制精血炼制锅炉,是为了提升精血炼制效率,批量生产的一种技术。” “这些动物最后都变成了城市里日常使用的精血?” “是的,不过这是粗制品,为了追求效率,对动物没有彻底清洁,加上不同种类的混合提炼,属于杂质多、口感差的低质品,只是用来给社会底层充饥。 更高级的精血,会有精细化的人工处理方式。 怎么样,是否觉得过于残忍?” 陈咩咩的失神只是一瞬间,他很快恢复。 “初看这画面确实有些震惊,不过人类的屠宰场也一样,一样是宰杀后分尸食用,没有本质区别。” “是啊,智慧生灵对食材最后的怜悯,是在宰杀时痛快一点,让它们少受点痛苦。从这一点来说,这血池做得还算不错。” “不对啊,纯水,怎么感觉你对这里有点熟悉?” “我心态年轻的时候,进过血池,当时我沉迷杀戮,喜欢血的味道,有次用力过猛,兴奋过头,还操控池水搅坏过一个锅炉。” 陈咩咩:... “怎么,你还想旧地重游?” “不了,现在只有强者的血才能让我兴奋,这些普通动物的,我早已不感兴趣。” 陈咩咩尽量放大感知,越过血池,找到一条小通道,走进血橙工厂的内部。 这建筑内部一片血色,完全由血橙的果肉构成,踩在地面上,稍微大力一点,便能挤压出血色的橙汁。 陈咩咩尽量避开人,顶层是血池锅炉及相关设备组。 中间几层有点类似一间间实验室。 等下到第三层,那种让人寒毛微竖的感觉再次来袭。 第694章 生产间 这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材料处理区。 整层气温很低,大约零度左右。 不同的区域内分属不同的实验室,但所有实验室的头顶,都由一条贯穿全层的吊顶式传送带连接,传送带所经线路的墙面处,都有特殊的“门”。 “门”是倒吊的,门的底部在天花板上,顶部则是靠近地面,距地面大约半米。 所有的门”都是开着的,方便传送带上的物体连贯地在整层移动。 陈咩咩很直接地看到这些“门”的作用。 顶部的传送带上挂着无数个又长又尖锐的钩子。 在某一个片区,钩子上吊着成排的猪经过,在另外的区域又统一挂着其他动物。 纯水轻轻开口:“这就是精细化处理,一种统一的动物剥去外皮,挖空内脏,清洗干净,由专门的工人,一对一处理,提炼出精纯的精血。” 陈咩咩微微皱眉:“这就是你推荐我来看的?室内环境里,这看起来确实有些惊悚,不过在我看来,这还没有上面的血池让人震惊。” “不,来这里,当然不是来看死物的,我推荐过来,是让你看看这里的‘活物’。” 陈咩咩继续往内部探索。 室内狭小,他已经偶尔会与人面对面碰到,好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好奇心,一点不关心他是谁。 唯一一个类似管理层的家伙问过,不过这倒霉家伙现在已经昏迷,倒在一处角落中,连他身上的制服也被陈咩咩套在身上。 穿过十几个房间,陈咩咩来到了一个超大的工作区间。 推开门,他看到了新的一幕。 流水线、工作台,无数血裔工人趴在台上,将经过自己的食材进行阶段性处理。 有的在挖内脏,有的在割器官,有的掏出肠子,有的在拔毛。 所有人动作都很麻利,但脸上麻木,眼中无神。 流水线上的工人们的服装是黑色的,几个监工模样的人穿的是红色的。 红衣人手里拿着皮鞭,来回巡视。 “啪~” 一鞭子抽到到一名出错的工人身上。 红衣人一边抽打一边厉喝:“又是你出错,今天薪资扣20%。” 被抽打时都咬牙挺住的工人,听到这扣薪的处罚,立马惨叫一声:“不要啊,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出错,给次机会,再给次机会。” 红衣人将他一脚踢开:“怎么没给你机会,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出错,一天之内,第一次鞭刑,第二次鞭刑加扣薪,第三次直接滚蛋,人人都一样,再废话直接滚蛋。” 陈咩咩看完那边发生的事,往周围一看,发现他所到的地方,工人们纷纷神色大变,手上动作快了不止一、两分。 他一低头,原来自己的这身临时制服也是红色的。 陈咩咩穿行在巨大的流水线工厂区。 一眼看过去,几百上千的工人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手头敢停下来。 像他这样的红衣监工,大约有十来个,平均每人巡视几十位工人的区域。 陈咩咩不按区域移动的行动路线引来了其他红衣监工的注意。 “喂,你怎么跑到我负责的区域来了?还有,你的鞭子呢?” 与第三位红衣人擦身而过时,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咩咩是扯虎皮的行家,脸上神色没一点变化: “干好你自己的事,我有我的特殊任务,怎么,还需要向你汇报?” 红衣监工被顶得没话说。 本来就只是平级,陈咩咩越嚣张,他越是不敢提出质疑。 这次对话发生之后,陈咩咩在全场移动起来,更加没人管。 他是越走越嚣张,小动作越来越多。 一位工人因为他的靠近,手上一抖,用力过大,将食材切得过碎。 黑衣工人惊恐地望向他,牙齿都在发颤。 此刻笑眯眯的陈咩咩,在工人眼里简直就是微笑的魔鬼。 陈咩咩逐步靠近,工人闭上眼睛,等待鞭刑的到来。 三步、两步、一步。 陈咩咩来到工人身边,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工人等了半天,没感受到鞭子,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陈咩咩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等异常情况,别说这位工人本人,连同周围一小圈工友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旁边一位红衣人也看到了,还准备过来补一鞭。 陈咩咩将他拦在半路上,还故意拌了他一个下,差点让他摔倒,等他起身后,还被陈咩咩的“怒目”直视,好似在和他说“小子,别多事,这点小事我已经处理过了”。 实际上,陈咩咩并不是随意乱走,他的行动路线其实是有逻辑的。 他顺着流水线,一直走向源头。 不同几条流水线在一面同时倒吊几扇“门”的墙壁处汇合。 墙壁旁边还有一扇正常的门,门上有锁,陈咩咩拧了拧,锁住了,打不开。 嚣张的陈咩咩招手,吸引来一名红衣监工。 “你,把这扇门打开。” 红衣监工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我们没有这种权限。“ 陈咩咩也不在乎暴露身份,一掌拍到他肩膀上小声问道:“谁有这个权限?” 这问题一出,红衣监工再傻也知道陈咩咩有问题。 他正准备喊,陈咩咩阴森的声音响起:“你已经中了我的‘化骨绵爪’,要是敢喊,没我的解药,三小时后你就会化为一摊血水。” 红衣人真没喊,但他表示不信: “看你眼睛,不是血裔吧,我们血裔对血液极度敏度,身体里有没有问题我们能感知得很清楚,你这恐吓也太业余了。” “哼,真不信的话,你已经大声喊起来了,别和我玩这些虚的,不用试探,你真的中招了。” “我真不骗你,感知体内状态是血裔的的种族特性,这是全大陆都知道的常识。” “那你怎么不喊?” “我只是没中什么扯蛋的‘化骨绵爪’,但这么近的距离,你明显有实力一掌拍死我,打工而已,我拼什么命。” “哎呦,你还蛮聪明。” “一般一般,我姓董,厂里同事们抬举,都喊我一声懂事哥。” 陈咩咩斜眼看着面前的红衣监工,有点无语。 明明只是一个带带路的路人甲,居然强行给自己加台词,还趁机自报家门,升级为有姓氏的配角,抢戏真是有一套, 陈咩咩再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事哥啊,我觉得你还是不够懂事,我的问题你还没问答呢。” “我不能告诉你,不然会被扣工资。”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工资?” “据我懂事哥多年的经验来说,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人,只要我不捣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你的[神秘]?感知型的?” “不是,我只是普通人,这是我的社会阅历。” “那现在这样呢?“ 从陈咩咩手掌接触懂事哥的肩膀处开始,懂事哥体内的血液完全失控,血压好似鼓点,时高时低,心脏压力剧增。 懂事哥只觉好似有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脏,随时可以将自己的心脏捏碎。 “这…这是…“他说话都困难。 陈咩咩笑眯眯地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用你的大陆常识和社会阅历,解释一下我‘化骨绵爪’的滋味,怎么样。” “我说,我说!” 第695章 厂长室 陈咩咩放下按在董事哥肩膀上的手。 懂事哥大口喘了几下粗气,平复血液失控带来的极度刺激。 “大哥,是我小董刚才不懂事,原来真的有‘化骨绵爪’啊,这么厉害!我不会真的三小时后变成血池的血水吧?” “少废话,说。” “哦,好的。这片区域里,有白衣与红衣两种身份,白衣是工人,我们红衣是监工。” “等等,工人们不是穿着黑色衣服吗,哪来的白衣?” “他们的衣服其实是白色的,只是常年染血,最后变成了黑色。” “每次下班,不将染血的衣服清洗一下么?” “一开始有人洗,但洗完还是要染红,还洗不干净,最后也就这样了。” “好,继续。” “我们正后方,大约30米处,有个红衣人。 他的红衣领口处有一圈金边,他是我们监工的头领,他是这里唯一可以佩戴腕表,与外界的联系的人,我估计你的异常已经被他察觉,他应该已经联系外界在核查你的身份,或者已经准备捉拿你了。 他有开启这道门的权限。” “我只问谁有权限,你倒是将他卖得彻底。” “那可不,既然卖了,就干脆一点,全力保命,我少说一点他们回头还能感谢我不成。 哎,可惜我这个月的工资,不,我可能要失业了。不行,我中了‘化骨绵爪’,我要报工伤,我要拿一笔赔偿再走。” “你出卖这里的机密,只是丢工作?还想着走时拿赔偿?” “大哥,我只是来打工的啊,这算啥机密,被人掐住脖子还能宁死不屈啊。” “你说得很有道理,正常得让我有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陈咩咩走向那位监工头领。 那人看到懂事哥与陈咩咩一阵嘀嘀咕咕后,陈咩咩直接走向自己,立马知道不妙。 他连连退后。 “别过来,我已经呼叫了警备人员,你最好别乱动,等候处理!” 说话间,他还朝陈咩咩发射了一道血球之类的攻击。 这位监工头领倒是一位低阶神秘者,不过对于陈咩咩来说,和普通人没啥区别。 别说现在是夜晚,就是他本身的[神秘]6,监工头领就打不动。 血球悬在陈咩咩身前。 陈咩咩一挥衣袖,血球变成一只血手掌,原路飞回,将监工首领抓过来。 陈咩咩抓着他来到那道门前。 “你来开门,或者你死后我搜出钥匙再开门。” “我开,我开门!” 监工头领动作麻利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退到一边,与懂事哥站到一起,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咩咩很满意,这个工厂的人都很懂事。 陈咩咩稍微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在进入房间后,再次降至冰点。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这个房间和之前经过的房间结构差不多,温度更低。 头顶上一条传送带,传送带上全是铁钩。 不一样的是。 这个房间里,铁钩上挂着的,不是动物,而是…人形尸体。 数十道惨白的人形,挂在钩上,悬于半空,有的闭着眼睛,有的还睁着,好似在看着陈咩咩这位入侵者。 房间深处的工作台上,有一道人影,他好似做手术一般,对着台上的一具尸体进行解剖。 陈咩咩的到来,并没有打断他的动作。 他明显感知到了陈咩咩的靠近,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 陈咩咩穿过一排排吊在空中的尸体,时不时用手扒开实在没有缝隙的悬吊物,来到台前。 台上的是一具血裔尸体,他的血滴状眼珠被取出来,放置在一旁的钢盘里。 在台前忙碌的人身穿黑大褂,也可能原本是白大褂,他鼻子很尖,轮廓立体,蓝色的血滴状眼睛中满是专注。 他毫不在意陈咩咩这个陌生人的旁观,拿着特制的小刀,划入尚还柔软的皮肤,连一丝纹路都不愿意破坏。 五分钟,他分解完所有肢体。 陈咩咩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五分钟。 他完成了阶段工作,放下小刀,摘下满是鲜血的医用手套。 “我是[提纯],这间精血提炼工厂的厂长。你是来找我的?” “本来不是,现在算是了。” “厂长!”一队神秘者从外面冲了进来。 [提纯]摆摆手:“退下吧,别弄乱了我的工作室。” “可是…” “别可是了,这位先生要对我不利,我已经躺解剖台上了。出去。” “是。” 神秘者组成的护卫队退出了房间。 等人都退出去后。 陈咩咩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好像认识我。” [提纯]脱下自己黑色的工作服。 “我倒是希望我认不出你,可惜我也算城市的高层,白天才被硬塞了你的资料,嗯,不得不说,陈咩咩先生你真是完成了不起的伟绩。” “将私人资料到处乱发,真是让人有些烦恼。” “那你可以找议会的麻烦去,他们老干这种事。” “这间工厂,就是议会旗下的产业吧。” “当然,这可是城市民生的命脉产业,自然是公家的。” 陈咩咩看了眼四周吊着微微晃荡的尸体们:“我有点难以将这里和民生关联起来。” “那恐怕你会慢慢习惯,对我们而言,死亡之后,回归精血状态,属于一种间接的生命延续,并非对尸体的亵渎。” 陈咩咩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血裔种族内部的传承文化,我无意评点,不过这里的尸体里不光是血裔吧。” “是的,若是有亲友来收尸,自然可以领走,不过无人认领的那些,很容易入乡随俗。” 陈咩咩很清楚这话的水份有多大,普通人连这工厂的门都进不来,到哪里去认领。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找事的,只是来看看真实的[绯红屋]。 “好了,我算是恶客临门,不请自来,看得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参观。”[提纯]脸上一点欢迎的意思都没有。 陈咩咩离开后。 [提纯]自己躺上解剖台。 他对着半空中无数的悬挂物,似乎是自言自语:“他发现你了么?” 房间内无比安静,空中的悬挂物们一阵抖动,也不知是传送带的移动还是其他原因。 第696章 校考 腰果弯月楼门口。 罗莎·洛兰在大门外来回踱步。 他一半脸上表情丰富,一半脸上面无表情。 他堂堂[大帝],已经在这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看到陈咩咩从远方慢悠悠地回来,连忙快步迎上去。 “[司夜],啊不,陈咩咩,你可真把我骗惨了。” 他嘴上打着招呼,脑袋里却是回想起黄昏时的事。 今天黄昏刚过,他收到祖父[蔷薇大公]的召唤,前往大公专属的办公室。 在外人看来,他罗莎·洛兰,是[蔷薇大公]的孙子,可实际上,罗莎家族成员不少,[蔷薇大公]事务繁忙,又威严满满,平日里与子孙们并不亲近,第三代中,唯一一个受[蔷薇大公]重视,常伴左右的,是他的姐姐,家族继承人罗莎·荆棘。 罗莎·荆棘不仅是钦点的下任族长,还是罗莎家族竞选下任[大公]的人选。 [糖霜层],罗莎家的高塔顶层。 洛兰急匆匆赶上来,他轻轻敲了敲祖父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回应他的是一道女声。 洛兰整理了下因奔跑而微微皱褶的衣领,拉开门。 房间内并不大,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间书房,四周的墙壁上,不是书柜就是城市地图,或者分析情报用的小黑板。 屋内坐着两人。 正中的厚重红木书桌后,坐着[蔷薇大公]。 这位老人花白的长发略显稀薄,好像藤蔓枯落后残留的残枝,瞳色暗红如凝固的陈血,他没有穿华丽的大公服饰,只穿一件旧灰布衣,袖口磨得发毛。 如果忽略他身上那股不威自怒的气势,光看外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 待客用的双人沙发上,坐着罗莎·荆棘。 第一眼看到罗莎·荆棘的人会感觉很矛盾。 她的面容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超过20岁,可她的神情非常成熟,那沧桑的眼神,好似一位老妇人。 她的衣服不是布料构成,而是无数缓缓蠕动的荆棘藤蔓,藤蔓是暗红色的尖刺,只需看一眼,几乎没有近战神秘者会想用自己的拳头接触她的身体。 她的控制力极佳,满身蠕动的荆棘并没有损坏身下的沙发分毫。 [蔷薇大公]在文件上写着什么,没有抬头。 罗莎·荆棘对洛兰笑了笑:“来,别站着,坐我旁边来。” 洛兰静静坐在姐姐身边。 大约过了两分钟。 [蔷薇大公]停下笔,合上文件。 他一抬头,狮子般的眼神落到洛兰身上,一股压力凭空产生。 “是你把陈咩咩领进城的?” 内容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 洛兰有点不知所云:“谁?我不认识。” [蔷薇大公]不满地“哼”了声。 罗莎·荆棘笑出了声,稍微放松屋内的气氛:“你都带人一起去[葡萄酒吧]喝过酒,还不知道他的真名么。” 洛兰稍微回忆:“进城,[葡萄酒吧],哦,是说[司夜]对吧,他是...” 荆棘将厚达十几页的情报材料递给洛兰: “他没用假名,或者说他那等人物不屑用假名,[司夜]是他在结社系统中登记的代号,本名陈咩咩,我想就算你再怎么不闻窗外事,也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洛兰确实听说过,不过因为相隔太远,他没上过心,在他的印象中,是遥远城市里的一位名人罢了,与他无关。 他快速翻看手里的情报资料。 泗象城封印试炼事件、月书馆三族会盟、海滨双城荣誉城主。 他是不看不知道,看完吓一跳。 等翻完最后一页,他头上已经流出冷汗。 什么怪物啊,背后上千怪异,纵横人类、魔女、妖族版图,身挂四城大权,这等大佬,进城居然还老老实实排长队,这不纯纯坑人么。 荆棘递给他一张擦汗的纸巾: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庆幸吧,你带他去购买房产,想算计他购买那栋香蕉弯月楼,要是你真的成功了,只怕祖父也保不住你。” 洛兰讪讪地笑了笑:“不...不至于吧,我和他还挺聊得来的,大不了中途我和他说清楚,把楼买走。” “哼,天真。”[蔷薇大公]再次冷哼一声,除了荆棘,他对所有的子孙都很严格,一般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种人物,岂由你随意左右,只会耍小聪明,他真的入局,不是你想停就能停。做事情挑人之前,你都不做背景调查的吗!” 洛兰挨了骂,不敢解释,直接认错。 其实在[绯红屋],五大家族的人,行事一直比较直接,管陌生人什么背景,过江龙来这座城市也得盘着。 只不过这次铁板实在太硬。 荆棘从小很护着洛兰:“祖父,事情已经发生,既然没发生什么不良后果,歪打正着,洛兰还与陈咩咩搭上关系,也算是好事。” [蔷薇大公]摇摇头。 “做过的事就会留下痕迹,你们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心怀侥幸者,只会为今后埋下祸患。 洛兰,我考考你,陈咩咩这次来[绯红屋]意图是什么?” 洛兰大脑疯狂运转,整理与陈咩咩同行时的点点滴滴。 “他亲口和我说,他是为了恒月祭拜大会而来。 他对[恒月之眼]很感兴趣,但是似乎又很陌生。 如果照这个情况分析,[凛冬]弄出的[恒月之眼]可能并没有获得新种族的授权,是她的单方面行为。 陈咩咩此行大概是想看看情况,等他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后,他大概会做出选择,支持[凛冬]的行动,或者打压甚至惩罚她。” [蔷薇大公]脸上的神色略见好转:“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到不可救药的程度。接着往下说,对我们的影响。” 洛兰微微松了口气。 “陈咩咩选择支持还是否定[凛冬],其中的标准我们暂时不清楚。 但他不同的选择,对我们的影响天差地别。 我们目前与[凛冬]属于对立关系,既竞争下届[大公]之位,又带有政权与神权的交锋。 陈咩咩如果选择支持[凛冬],相当于我们多了一个可怕的强敌,[凛冬]实力大增; 如果他否认[凛冬]的行为,他们两者互斗,则可以让我们乘虚将[凛冬]踢出局。” [蔷薇大公]略微摇摇头,明显对这一轮的结论,没上一轮那么满意。 “荆棘,你分析给他听听。” 荆棘微微一笑: “洛兰,你的分析,有一半是正确的,即如果陈咩咩支持[凛冬],她将实力大增。 可这种情况其实几率并不大。 [凛冬]不是一个愿意受人操控的人,如果陈咩咩的支持,前提是教会的归顺,高傲如[凛冬],不会白忙活一场,为人做嫁衣。 有一点你要记住,陈咩咩背后的新种族,与月亮教会并不是同一家势力。 陈咩咩本身是有立场的,他温和的表面下,是所到之处,尽皆臣服的霸道。 说臣服也许有点低三下四的味道,让人不适,我换一个说法,他到的城市,从结果上来看,当权者必须与他合作,而且是他占主导地位。 所以,无论是议会,还是教会,都是他的猎物,他不是选一方加入,他的风格是通吃。” 洛兰接触过陈咩咩,凭借质朴的感性,他觉得陈咩咩似乎并不是这种具有侵略性的“大魔王”。 他看了看说得头头是道的荆棘,又看了看一脸“就是如此”的[蔷薇大公],明智地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 [蔷薇大公]手一扬,一道邀请函飞射向洛兰。 “作为[司夜]先生的朋友,洛兰,你负责去请他来我们这做客,是时候正式见一面了。” 洛兰终于知道祖父这趟叫自己来的目的,原来是跑腿任务。 第697章 应邀 腰果弯月楼门口。 洛兰结束回忆,拿出热情的劲头。 “陈咩咩,我才知道你原来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再找你喝酒都有压力了。” 陈咩咩碰到熟人,从精血提炼工厂出来后的沉重心情有所好转。 “我道是谁,这不是我的好朋友洛兰么,我这乔新居,你来送礼了?” 洛兰望着面前一看就很不着调的陈咩咩,实在很难将他与姐姐分析出的大魔王联系起来。 出身五大家族,他不是没见过城府深、演技好的,但陈咩咩这真一点不像演的,有些野心是藏不住的。 洛兰来了一招兵行险招。 “我还是叫你[司夜]?” “当然,这是我唯一的代号,其他的都是谣传。” “我听说,你是来侵占我们城市的?”洛兰一发直球射出。 陈咩咩大惊失色,一副“有人诽谤我”的表情:“离谱,谁造我的谣!我行走江湖,全凭‘友善’,我是坚决的和平主义者。” “我大抵是疯了,居然有点相信你。” “谁和你说的,这么荒谬的言论,你赶紧交代,别包庇他。” 洛兰当然不让出卖自己的姐姐与祖父:“我一个表弟,他就爱听些捕风捉影的事,我回去会好好说说他。” 陈咩咩露出不善的表情:“表弟?吴荻?” “你居然知道我吴荻表弟!” “那可不,我们也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 “好啊,你们一起喝酒不叫我?昨天我们一起喝的,你们今天才喝的吧,他人呢?” “你表弟不学好,先是在路边调戏良家妇女,之后又去酒馆押注赌拳,结果输了个底朝天,好像因为付不起酒账,被老板压在酒馆后厨洗盘子。” “嗯?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 “是啊,但是说好他请的,我不能抢新朋友的风头,当时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洛兰很了解自己的表弟:“是在阿沙酒馆对吧。” “你怎么知道?” “只有那家酒馆敢扣留我表弟,算了,不管他,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后厨谈情说爱呢。” 陈咩咩一听有八卦,呆毛都竖起来。 “怎么说,后厨还有故事?” “之前他在那刷盘子,认识了后厨的一位姑娘,和人家聊得火热。” “你们关系很好嘛,这种事他都和你说。” “我倒希望没那么好,他每次被扣下来,都是联系我去赎人。账单没多少,主要是我有点丢不起那个人。堂堂五大家族,被扣下刷盘子,我每次去了都脸红。” 陈咩咩发现一个重大破绽:“你远程转账给他不就行了,干嘛要亲自出面?” “转给他?他三两下再次押注,光速败光,然后继续找我。” 陈咩咩想了想:“我似乎没觉得他好赌,他对输赢没有那种赌徒的狂热,很淡定的样子。” “是的,我表弟一点不好赌,他只好色。 后厨那姑娘是阿沙店里的托,她一唆使,表弟就上套,他身上不管有多少,都会一点不剩地全部花光。” “知道她是托,你没告诉吴荻?” “这是他告诉我的,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牛,这小表弟有东西。不过吴荻怎么说也是你们罗莎家族的人,阿沙酒馆敢这么坑他,他们什么背景?” “阿沙酒馆背后是太阳教会,那是[熊猫]主教的产业。 再说‘坑’是我们的表达,其实生死搏杀本身做不了假,全凭眼力与运气,表弟也有赢的时候,只不过赢了之后他还是会败光。 阿沙他们有分寸,弄光表弟身上的就停手,不会让他负债,这也算是我们默认的一道尺度。” 陈咩咩打开房门。 “说了半天,还没请你进我家坐一坐,来,我请你喝好喝的,比酒还美味。” 洛兰脑袋摇得飞起。 “不了,下次吧,我还有事,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我祖父[蔷薇大公]知道你来[绯红屋],邀请你去我家高塔,不知你哪天有时间。” “明天。”后天又是[无明日],陈咩咩懒得拖到下周。 “好,那明天黄昏之后,邀请你一起进餐。” “行。” “需要我们派人来接你吗?”洛兰客气一句,准备离开。 “需要啊。”陈咩咩缺乏辨别客气话的能力。 “啊?” “我要坐泡泡糖热气球,听说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坐。”陈咩咩还点上菜了。 “额,好,到时候,热气球会降落到你门口。”洛兰不敢再客气别的,急急忙忙离开。 陈咩咩回到家,抱起月光椰,往鳄鱼沙发上一坐。 怪异们纷纷现身。 屋子里暂时没有鱼缸,水中眸与纯水找了个大水盆,临时落脚。 “纯水,刚才你说那间精血提炼工厂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纯水化身一滴小水滴,飘出水盆。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我以前在别的血裔城市的血池里待过,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来,还是现在技术更新换代,我感觉这里的血池,提取的精血浓度偏低,按那个原料投放量,不应该有那么大一部分凭空消失。” “不对吧,技术一般只会进步,不会退步,怎么原料的转化率还变低了?”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而且陈咩咩,你回想一下。 当时在那间吊满尸体的厂长室里,那位[提纯]厂长明明知道有陌生人进入,他依然坚持做完手上的那场解剖,就让人在一边看着。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科学家的那种专注与执拗,可事实上,他明明认出了你。 按常理来说,他是不会把你晾在一边,干自己的事的。” “纯水你的意思是,他当时可能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停下来?那间房里有古怪?” 第698章 意外的访客 “对,一定有问题。”纯水斟酌着用词,“如果真的是那么不可干扰,他的房门,一个监工主管不会有权限打开。” 陈咩咩回想起那两位红衣监工的“懂事”: “确实有点矛盾。 能打开[提纯]房门的,不是什么铁杆心腹,而是纯粹的打工人。 如果我是他,我不会将我办公室的钥匙交给普通的员工。 反过来想,我若交出钥匙,是很可能是...我需要有人时常进来?” 纯水赞同: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目前我们收集到三条异常。 首先,血池的浓度明显偏低;其次,厂长解剖时不能中断;最后,不能中断的同时,需要有人时常进来。 仅凭这三条,暂时还得不出结论,但...” “我有一点疑问。”循环突然发声。 陈咩咩与纯水都看向她。 “我以前没到过这种精血提炼工厂,但我是一个医务工作者。 那间厂长室里,除了那张解剖台,就没有别的空地,全是吊在空中的悬挂物,那么我就有一个疑问。 厂长只有一个人,他同一时间只能解剖一具。 作为专业的解剖室,为什么要和冷冻仓库放在同一间房间里?” “纯水,你以前待过的精血提炼工厂,厂长室也是这样的吗?” “让我想想,我之前还没留意这一块,我印象中应该不是。” “看来这厂里有秘密。” “估计秘密不小,全城的民生工厂里藏有猫腻,那么多工人,居然没人觉得奇怪吗。” “算了,哪里没点秘密呢,我们只是去参观下,也不是去探案的。不过说到探案,这条消息可以告诉我的记者朋友,[薄荷]想必会感兴趣。” 陈咩咩这边刚聊完。 等候了半天的菠菠赶紧凑过来。 “陈咩咩,你几时去那个[血酿工会],早点买些精血回来,我好开发新的口味。[绯红屋]的全体市民,都在翘首以待,等我的第五城烤鸡店开业呢。” 陈咩咩很奇怪:“你居然又学会一个成语,不过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市民都在翘首以待?” “哈哈,当然是我合理的猜测。” 陈咩咩秒懂,这就是菠菠的自说自话。 “等等,第五家?你哪来的四城店铺?不是只在泗象城开过吗?”陈咩咩差点怀疑自己失忆了。 菠菠开心地在盘子里扭着鸡屁股。 “月书馆的公输钥继承了[噬身馆],她慧眼识珠,在馆子里引进了我的烤鸡。 杜鹃开的饭馆,得到本菠菠的认可,我同意她将我的烤鸡定为招牌菜。 [知了]那家伙很会来事,在购物中心的餐饮一条街里,引进了各式烤鸡。” 陈咩咩一脸黑线:“你还真是闷声干大事,摊子铺得蛮大,不过这都是人家店里的一道菜,别人吃饭不一定点你吧。” “嘿嘿,我通过[禁果图鉴],认识了它的一位书籍好朋友,《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就翻开这本书》。”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正经,陈咩咩及怪异们集体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禁果图鉴]。 [禁果图鉴]深感脸红,闪动着小翅膀,将自己藏到沙发后,闷不做声。 菠菠完全不一样,它不知脸红是何物,反而一挺鸡胸,十分自豪。 “《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就翻开这本书》这位新朋友可不得了,它超级厉害。 在月书馆范围内,每当到饭点,有在看书的干饭人迷茫吃什么时,他手中的书会临时变成《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就翻开这本书》,持续15秒。 随便翻开一页,便能显示出者当前潜在想吃的食物的图片。 我已经和《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就翻开这本书》说好了,它会强推我的烤鸡。” 陈咩咩大惊,手一抖,抱着的月光椰差点离手:“强制弹窗广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这推荐效果超级好,哈哈。”菠菠说到开心处,在盘子里手舞足蹈。 “效果很好?”陈咩咩转向循环。 菠菠平时在家里横着走路,除了陈咩咩,它只服两个人管。 一个是青花,一个是循环。 青花是因为与它原本就是好朋友,感情很深。 循环则是因为菠菠求着她出人在各地管理它的烤鸡店。 当初为了说服循环负责店里的财务及日常管理,菠菠是死磨硬泡,签下了不少不平等条约。 当然菠菠不知道的是,循环真正答应看店的根本原因是当时的陈咩咩需要创收。 循环点点头: “效果确实很好。月书馆人均日时长在四小时以上,《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就翻开这本书》能够出现的概率非常大。” 陈咩咩感到难以置信:“人们不反感?没有意见?” “确实有有部分人群略显抵触,不过他们可以选择拒绝书籍变化。一旦拒绝,一个月内都不会再看到。 不少学者很喜欢这个功能,有人不想操心每天吃什么,有人把这个当成闹钟,提醒自己到点该按时吃饭。 当然有人投诉,说一连五天翻开推荐的都是各式烤鸡,吃得有点上火。” 菠菠急了:“这是餐饮界的竞争对手在抹黑,我要和他们打官司。” 陈咩咩摆摆手:“书籍怪异里人才真多,以后抽空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这是月书馆也就罢了,还两座城呢?” 菠菠超小声:“我把烤鸡放在鳗鳗店里在卖。” 陈咩咩不知道它在心虚什么,还是转头看向循环。 循环会意。 “鳗鳗目前在两座城市都有店,有时候烤鸡卖得比甜品还多,喧宾夺主,甜品卖不动,鳗鳗有点难过。” 陈咩咩没有偏向鳗鳗。 “烤鸡的受众确实比甜品广点,没有烤鸡,甜品也只能卖那么多,不过可以建议让鳗鳗搞些活动,比如买甜品送烤鸡腿之类的。”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鳗鳗是我超好的朋友,我要帮助它把销量做起来,开心起来。”菠菠立马大声支持。 无论在外面遇到怎样的谜题与难关,回到家里,关起门来,总是这么闹腾。 随着陈咩咩入睡,腰果弯月楼里终于安静下来。 本来这周[无明日]前的最后一天陈咩咩已经安排好,白天去[血酿工坊]采购,黄昏去罗莎家族赴约,晚上有空再去偷袭下[冥婚]。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早上九点,有人敲门。 循环打开房门。 [银血枢机团]的[骑士]站在门口。 他其实不想来,但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了。 “这里是陈咩咩先生的住所吧,昨晚精血炼化工厂发生命案,那段时间陈先生出现在现场,还请麻烦协助我们进行一些调查。” 第699章 报案者 [骑士]作为[银血枢机团]的副团长,实权在握,属于城市高层之一。 受邀进入腰果弯月楼,他其实是不想进去的。 可不进去不行,他自己主动找上门,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他甚至不敢给陈咩咩冠上嫌疑人的身份,他只能进门了解情况。 作为看过陈咩咩资料的一线实干者,[骑士]深知陈咩咩所在的屋子,是怪异的乐园,常人的禁地,踏足其中,相当于将自己脑袋放进一只睡着的狮子嘴里。 二楼会客厅。 [骑士]正襟危坐,陈咩咩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 “[骑士]先生,你的意思是,昨晚我离开精血提炼工厂之后,那位曾帮我打开厂长室大门的红衣监工首领,死了?” “不止是他,被你打晕在楼道里、剥去衣服的那名工厂管理人员,也死了。” 陈咩咩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这么看来,两名死者,都与我有过接触。” “不,死者一共有三名。 还有一名流水线上的操作工人,我们走访调查后得知,他当时曾在流水线上操作失误,按厂里的规矩,本应接受鞭刑,是你挡住他所在区域的监工,让他免去处罚。” 陈咩咩眼神深处微微一肃。 前面两位红衣人员的死,固然与他有关,他没什么感觉。 可这第三位工人,明明他当时是出于善意,让其省去鞭刑,如果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其死亡,那便代表着,他的善意间接害死了那位工人。 如果有人故意这么做,陈咩咩不会善罢甘休。 “三人皆与我有关,[骑士]先生,我明白你的来意,我也想搞清楚情况,你需要我如何协助你?” [骑士]自从接到这次的报案,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陈咩咩先生,感谢你的理解。 在向你了解情况前,我介绍一下这次的案件背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不愉快。 在我们[绯红屋],其实死亡并不是很少见的事,死人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事件造成的后续影响。 一直以来,精血提炼工厂都有自己独立的内部运行方式,简单来说,这家议会直属的工厂里死了人,只会内部处理,不会来我们[银血枢机团]报案。 这次的报案本身就很异常。 当然,作为城市治安方面的职能机构,有人报案,我们就会调查。 此刻正直城市多事之事,我并不排除这里面掺杂了一些未知算计的可能性。” 陈咩咩点点头:“看来这里面确实不简单。” 他表面淡定,心里却在掀桌:好你个精血提炼工厂,我原本都没准备深挖你的秘密,你主动来招惹我。 [骑士]介绍完背景,开始提问: “我想了解一下,昨晚陈咩咩先生你为何要潜入精血提炼工厂。” 这第一个问题就将陈咩咩难倒。 他总不能说,昨晚他诗兴大发,于是想找了个能看清城市真实面貌的工厂,纯粹随意溜达吧。 “我说我只是有点好奇,随意乱逛,听说那里很有趣,就进去转了转,你信么。” [骑士]用完全不信的语气给出肯定答复:“听起来有点可信。” 不等[骑士]继续发问,陈咩咩抢先开口:“这三个人都是怎么死的?” “目前还不知道。” “三人死亡的具体地方和先后顺序?” “也不知道。” “没做尸检?” “没,尸体都没找到。如果不是有人报案,明确说他们三人死了,按时间算现在只能算是失踪。” 陈咩咩开始怀疑这三人是否真的死亡。 “那你怎么确认三人的死亡,全凭报案者的一张嘴?” “能确认死亡,因为我们通过专业手段,在新提炼出的精血痕迹里,找到他们的成份,他们已经回归了血液的怀抱。” “报案者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骑士]沉默了。 “怎么,不方便说?” “他是目前我们唯一的关键人物与线索,我需要保证他的安全。” “但这事你们全团大多数人都知道吧,这么多人知道的事,已经不是绝密,我想知道,无非是麻烦一点,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免得耽误时间。 [骑士]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要杀人,他们几个连精血都留不下。你若是担心我对这人灭口,那防也防不住的。 相反我甚至还需要保护他,以免别人说,最后一个与我有关的人又死了。” [骑士]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坦白讲,这个案件我们本来也不想掺和。 报案人名叫懂失,也确实与你产生过交集。” “懂失?我不认识这号人。” “他在厂里有个绰号,叫懂事哥。” “哦,原来是他,我印象很深。” “早上7点半左右,他跑到我们[银血枢机团]的驻地,与其说报案,不如说是在求助。 他神色慌张,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他说,早上7点,他在即将下班的时候,意外在成品区,发现那三人的精血痕迹,他觉得自己与你也有联系,他害怕自己变成第四滴。 他希望我们保护他。” 陈咩咩追问:“一般以血裔尸体为材料,制成精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吧?” “这是自然,精血也有纯度的区别,以这次这三滴的高纯度,常规流程需要大约4小时,有高阶血裔出手,特别加急的情况下,时间可以缩减大约1个小时。一名血裔同一时间,只能提炼一滴精血。” “就是说,最快也要3名高阶血裔花费3个小时。” “对,误差不会超过10分钟。” 循环端着茶具过来,给[骑士]满上一杯无心之茶。 [骑士]一边微笑着说谢谢,一边暗中打量这位刚才给自己开门,类似管家的女子。 他可是管全城治安的,情报也在治安的范围内,可他从来不知道城里何时多出循环这样一位女子。 陈咩咩开口,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我大约是凌晨3点离开的精血提炼工厂,如果报案人懂事哥告知的信息为真,他说他7点发现精血,那么就意味着,至少有三名血裔参与了精血的炼制?” “是的,少一名都无法完成,而且我要纠正一点,懂事哥发现的并不是完整精血,而是精血残留,他是在成品区的桌面发现的一点液体残留,真正的精血不知所踪。” “如果懂事哥说的是假话呢?” [骑士]同样严谨,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逻辑上确实有可能,作为办案人员,我们内部甚至考虑过他贼喊捉贼,自己就是凶手的可能。 但一方面,以他的实力,不足以迅速且无损地连杀三人,这么做的动机也几乎没有。 另一方面,我们走访过,后来他一直继续在生产区巡视监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在工厂的社会关系简单,目前没有发现他有同伙的迹象。” 陈咩咩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受害者都是因为与我产生交集,那这位懂事哥为何能够得以幸免?” [骑士]沉默半响,最终艰难开口: “一定要找不同的话,三位死者都是虹月信徒,懂事哥不久前改信了恒月。” 陈咩咩:...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绕了一大圈,在这等着我呢。 第700章 薄荷与羊 [骑士]是9点半离开,[薄荷]9点45就赶到。 循环将跑得气喘吁吁的[薄荷]带上2楼时,陈咩咩正在看报纸。 报纸是专门的人塞到大门附近,上面还有一个小纸条,备注告知这是[血月会]帮他订的。 [薄荷]能来这么快,主要是因为陈咩咩给她发的一条信息——“有大新闻,速来”。 “陈咩咩,大新闻呢,在哪里?”她一上楼,就开始咋咋呼呼。 陈咩咩放下报纸,指了指自己:“不出意外,这次的大新闻,主角里应该有我,我可以让你进行一次独家专访。” [薄荷]立马不干了:“好啊,原来是诓我过来!这大白天的,我还想睡会呢。” 陈咩咩又指了指茶几。 上面是[骑士]留下一份文件,是昨晚案件卷宗的复制品。 [薄荷]一目十行,迅速看完后,嘴巴张得老大。 “这么说来,陈咩咩,你也被卷入了两派信徒的仇杀事件中?” “虽然很不情愿,但目前看来,一旦曝光,我这种纯恒月新种族代言人绝对会让话题大火,各种脑补与揣测都不会少。” “哈哈,当然,你一旦亮明身份,本身就是大新闻,加上这凶手案,不用想,你绝对会站在舆论的风头浪尖上。反正你也要火,不如让我来爆料。” “别幸灾乐祸,按之前的分工,我本来就是站在明处吸引注意力,你在暗中调查,我马上要开始发挥作用,你也得抓紧。”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陈咩咩,作为一名专业的跨城记者,我的分析推理能力可是很厉害的,我觉得这卷宗情况里少了一个人。” 陈咩咩一愣:“少了谁?” “按照你的描述,你昨晚在精血提炼工厂里,接触过的并不是4个人,除了3名死者以及懂事哥外,应该还有一个,厂长[解冻]。” 陈咩咩眨眨眼睛:“他可是厂长,还是实力不俗的高阶神秘者,凶手无法对他下手很正常吧?” [薄荷]“嘿嘿”一笑。 她指着卷宗副本里的一行描述, “你看这里,懂事哥在你离开后,继续在工作区巡逻监工,这是他的不在场证明。” 陈咩咩随她的手指,看完描述:“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厂长[解冻]没事,确实并不奇怪,但他的反应很奇怪。 你想想,你半夜突然闯进去,算是小闹一场。 作为打开了厂长室大门的监工头领与懂事哥这两位‘叛徒’,厂长多少会有点动静吧。鞭打、扣工资甚至开除,做错了事能够没有惩罚么。 结果呢,监工头领消失不见,一个工人从工位离开不见,懂事哥像没事的人一样,继续监工,这些异常,卷宗里都没有解释。 那么我大致可以得出一个猜测,这些情况是厂长安排或者默许的。 所以厂长[解冻]有问题。” 陈咩咩为了证明自己思路没掉队,连忙应和,当起了复读机:“对,厂长[解冻]有问题。” “调查负责人[骑士]也有问题。” “对,调查负责人[骑士]也有...等等,他有什么问题?” “[骑士]作为调查界的资深高手,我都能很快发现的问题,他怎么可能没发现。他发现了但没提,这就是问题。” 陈咩咩用力一拍手:“不愧是我的合作伙伴,果然敏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真的么,哈哈,过奖过奖。要不我们一起,组建一个侦探团如何?”[薄荷]趁机提议。 “好啊,听起来很有趣,不过命名权是我的。”陈咩咩同样趁机提出要求。 “名字么,好,你来取名。” “就叫‘独孤百城侦探团’,怎么样?” [薄荷]一下子被吓到:“这会不会太嚣张了点,容易引来敌意?” “这就嚣张了?那这城里[大帝]、[无敌]之类的怎么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我们侦探团是调查为主,太过引人注目不利于我们收集信息,还是要低调点。” 陈咩咩想了想,勉强接受这个说法:“那就叫‘[司夜]与他的小跟班’。” [薄荷]自然知道[司夜]是陈咩咩的代号,她气鼓鼓地喊起来:“谁是小跟班,我可是团队里的智慧担当。” 陈咩咩灵机一动,进行最后的拍板:“好吧,那就给你从小跟班升级一下,直接用你的代号,就叫‘薄荷与羊’。” [薄荷]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薄荷与羊],嗯嗯,听起来很好吃,啊不,很不错呢,不过你厉害很多,为什么不把你放在前面,叫‘羊与薄荷’?” “哼哼,大人物总是放在后面压轴出场,这顺序代表着‘羊’才是隐藏在侦探团深处的幕后大佬。” 两人从头到尾,重新对了一遍四次凶杀案件的细节,将异常点一一罗列与分析,提出了不少猜测,挖掘出不少可以深入调查的方向。 这次[薄荷与羊]侦探团成立会议的最后,副团长[薄荷]提出需求。 “报告咩咩团长,接下来我在暗中行动,偶尔会遇到一些涉及战斗的情况,为了更好的实现调查突破,我需要一点武力方面的帮助。” 陈咩咩大团长很支持,大手一挥,批准同意。 “[薄荷]啊,来,我教你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你跟着我学,在夜里,遇到敌人,你可以偷偷准备一则童话故事和一张纸,然后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薄荷]学着陈咩咩的动作后,环顾一圈,发现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某种仪式吧,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呢。”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向[薄荷]的身后: “效果当然是有的,要不,你起身看看自己的影子?” 第701章 略通拳脚 [薄荷]原本坐在沙发上,影子很浅,并不明显。 她站起身,影子被光线拉伸。 本该是浅色的阴影里,实质化的恶意好似推开了深渊的大门,从里面翻涌而出。 原本还算明亮的屋子里,一下子阴森无比,不知名的恐怖随着黑雾弥漫到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薄荷]生物的本能,让她竖起寒毛,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黑雾相互纠缠后,逐渐形成一个女子的体态。 [童话书]逐渐由虚转实。 陈咩咩也对这般的声光效果感到惊讶,他自己每次召唤出[童话书]时,可没这么大动静。 “比血液还要鲜红,比黄昏还要很暗,我...”[童话书]停止了她不知从何处抄来的开场白,“陈咩咩,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有陌生人歪打正着召唤了我。” [薄荷]躲在陈咩咩身后:“这...这位是?” 陈咩咩热情地为介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童话书],你不是偶尔需要武力支援嘛,她还算略通拳脚。” [薄荷]确认是自己人后,好奇心开始压过畏惧:“你好,我是[薄荷],以后偶尔可能麻烦到你,还请多指教。” [童话书]只是点点头,身上的黑雾吞吐不定。 初次的见面很简单,[童话书]并不喜欢闲聊,很快消失不见,很多时候,她在哪,在忙啥,连陈咩咩也不知道。 等屋子里的黑雾散去。 [薄荷]才真正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陈咩咩很开心:“吓傻了吧,你也害怕灵体?” [薄荷]奇怪地看向他:“‘也’?我不怕灵体,只是这位[童话书]的气势也太惊人了,那黑雾看起来杀伤力太可怕。” 陈咩咩清清嗓子:“这还差不多,我们[薄荷与羊]的副团长,就得和我一样,不惧任何事物。” [薄荷]试探性问道:“我确认下,你派给我的这位外援气势一看就很强,但是你说的‘略通拳脚’,具体有多强?” 陈咩咩想了想,拿手指比划出一指宽的距离:“也就比你稍微强一点点。” “哦?我是[神秘]4,那她是危险等级5的大怪异!”[薄荷]很惊喜。 等阶5在哪里都是高手,何况危险等级5的大怪异,可不是[神秘]5,需要一整队[神秘]5才能搏杀。 陈咩咩试着将大拇指与食指间的距离放大了一点:“再强一点点。” [薄荷]眼睛瞪圆:“危险等级6!” 陈咩咩手指间再次放大:“再强一......” [薄荷]心跳疯狂加速,比刚才被吓到时跳得还快,她赶紧伸出双手,按住陈咩咩试图继续放大距离的手指。 “够了够了,不能再多了,你再说下去,我怕我会膨胀,我现在都感觉我敢去闯[银血枢机团]的基地。” 陈咩咩却没放过她,他露出鄙视的眼神。 “你刚刚说,你才[神秘]4?这点实力,你就敢满大陆乱跑?” [薄荷]大声辩解:“我才这么一点年龄,我能到[神秘]4已经很厉害了好吗。再说,陪我闯荡大陆的,除了[神秘],还有我对世界的好奇,勇敢[薄荷],不怕危险。” “尽说些虚的,说了半天,还不是个弱鸡。” [薄荷]快疯了:“陈咩咩,[神秘]4一点不弱好吗,全城也没多少,我也是从小一直被人称为别人家孩子的天才。” 陈咩咩很气人:“天才只是还没成长起来的潜在强者,像我,从没人说我天才。” [薄荷]无语:“你是‘怪异’,谁和你比,那才叫神经不正常。” [薄荷]又混了一顿早餐后才离开。 陈咩咩准备接着补觉。 他早上是被[骑士]的拜访闹醒的,没睡几个小时,可躺上床后,又睡不着。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 腰果弯月楼里的天花板本应是腰果的纹路与颜色,但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房屋内,陈咩咩床铺的头顶上,永远是一片蛛丝网。 陈咩咩睁开眼睛,并可以看到倒挂在天花板的三只怪异。 他睡不着,便与头上与他对视的怪异们聊起天。 “刺刺,你也固定睡在蛛网床里了么?” 刺刺此刻是红色状态,看起来有点“辣”。 “我还没选好呢。我睡觉和你一样不老实,喜欢滚来滚来,有点担心我的刺太尖,捅破蛛网床,掉下去扎到你。” 陈咩咩疑惑道:“红的网挂够结实,这一点倒无需担心。我睡觉不老实?喜欢乱动?” 这一点,红与呆呆最有发言权,他们俩齐齐点头。 红与呆呆没事就会看陈咩咩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们这居然有数据。 “你一般一次睡眠翻身30次,还会蹂躏枕头、踢被子,不过你不磨牙,也不打呼噜。” “难怪我喜欢大号的床。我感觉自从来了[绯红屋],睡眠质量降低了,要是和他们一样,昼夜颠倒也就罢了,这几天,有时白天行动,有时晚上,生物钟一片混乱。” 呆呆给出一个提议:“我们可以在门口竖一个小牌子,写好可拜访的时间,这样今后没有急事,就不会出现有人打扰你睡觉的情况。” “呆呆真棒,这个提议好。”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间,陈咩咩再次入睡,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15点。 在黑洞的帮助下,他迅速起床,抓紧时间出门。 按照原定计划,他来到[果酱层]的商业街,找到[血酿工会]。 “咦?这建筑,画风居然与其他的都不大一样。”陈咩咩略感奇怪。 [血酿工会]的建筑也是水果造型,但不是自然的真实水果。 它是一株巨大的金属材质的草莓树。 树身好似液态金属浇灌而成,巨大的枝丫伸展向四方,占据的空间极大。 枝头结出的巨型草莓倒是真的,一个个挂在树上。 据说每一颗草莓都是一间库房,里面储存着不同品种的精血。 陈咩咩抬头看着这巨大的金属草莓。 “不愧是带有神秘属性的建筑,质感透出一种高级。” 他刚走进草莓树底部的大门。 两颗小半米高的草莓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一颗鲜红色,一颗浅红泛白。 “欢迎光临[血酿工坊],有什么可以帮助你?”浅红泛白草莓抢先开口。 “让开,别抢我的客户,你这个可恶的奶油草莓。客人,我来为你服务。”鲜红草莓一下子挤开它的同僚。 第702章 草莓屋 两个超大号草莓相互推搡,抢着服务。 陈咩咩左看看,右看看,他喜欢吃草莓,因此对这两大草莓团子都有不错的初始好感。 “停,你们别吵,我是大客户,你们两个一起服务。” “大客户?”奶油草莓惊呼,“老板你是做什么的,这气度一看就不一般。” 陈咩咩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 鲜红草莓扯着同事的后腿:“它看到谁都喊老板,不像我,一眼能看出,你不是一般老板,是那种幕后型的资本大佬。” 陈咩咩大喜:“红草莓,还得是你,你眼光真不一般。” 奶油草莓的危机意识一下上来:“谁说的,我莓眼金睛,看人从来不错,我能看出老板你不仅有财力,而且有学问,谈吐优雅,气度不凡。” 这两大草莓生意都还没开始做,情绪价值直接拉满,各种彩虹屁夸得陈咩咩嘴角合不拢。 “我叫[司夜],正准备垄断全城的烤鸡行业,准备进一批精血来调味,品质让我满意的话,今后是长期的大订单。”陈咩咩好似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的目的。 奶油草莓将他带到一个由巨型草莓挖空的沙发处入座。 鲜红草莓直接找到一个招待用的一次性纸杯,一把拉开自己的胸膛,在里面搅拌几下,倒出一杯红红的汁液。 “[司夜]先生,新鲜的草莓汁,请慢用。” 陈咩咩接过纸杯,看着里面含有不少果肉的超级鲜榨果汁,有点犹豫。 “你将自己挖空一块,不会痛?不会受伤?” “不会,我们是这建筑里特有的一种‘生物’,介于动物与植物之间,没有痛觉,轻伤睡一觉就能自愈。” “这样吗,我来几天了,在城里都没见过你们。” “我们不能离开[血酿工坊],每天要将自己挂回枝头,不‘睡觉’的话很快会腐烂。” 陈咩咩很喜欢这两个大草莓,有点替他们惋惜:“也就是说一生都不能离开这里。” “我觉得还好,反正我们只有一年寿命,对草莓树各处熟悉熟悉,和来访的客人聊聊天,也就差不多没空了。”奶油草莓不经意间,爆出一个大料。 “一年?”陈咩咩微微一愣。 鲜红草莓关上自己的胸腔:“一年已经很久了,普通果实从成熟到腐烂,不过几周,还只能挂在枝头不能移动,我们可幸运多了。” 奶油草莓赞同道: “就是就是,我看来往的人们,活得时间太久,后面的生命不过是在勉强维持生计,往返旧的循环,好多人在成年之后便已经‘死了’。 我们珍惜每一天的新鲜劲,一年完全够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这个讨厌的红草莓,天天和我抢客人,真是可恶。” “明明是你和我抢!”鲜红草莓一下子气得全身变得更红。 眼看两个草莓又要开始头顶着头,用力气“斗牛”,陈咩咩忙将它们拉开。 “你们争抢客户,是因为提成吧。放心,我这单大,你们两个都够分。” “提成?没有。”鲜红草莓否认。 “对啊,我们又不会出门,也不需要买东西,并不需要提成。”奶油草莓说得更清楚。 “都没提成,也是说与收益无关,你们抢什么?” “没有收益的事,也可以做啊,只要自己觉得有趣就行。” 陈咩咩实在没想到,这两个短寿的马屁精,居然给自己上了一课。 等陈咩咩喝了两口草莓汁,奶油草莓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本小册子。 陈咩咩接过小册子,从头开始翻看。 小册子里是彩色的图画,里面是各种精血的图片与价格。 他一边看,奶油草莓一边介绍。 “作为食物的调味品,精血就像菜里的盐,一般不需要纯度太高,只是起到一个底味作用。 我们[血酿工会]负责全城精血的标准制定、品质检测、质量监管,我们这卖的精血价格透明、来源正规、品控稳定。 按照精血来源,可以选择不同动物,如猪牛羊鸡; 按血型来分,主要可以分为甲、乙、丙三种,哦对了,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血型,是甲乙血; 按纯度精细来份,可以分为粗略级、人工提炼级、高纯特等级,以及私人订制级。 不同的精血,价格差别很大,太高级的价格高,而且产出不稳定。” 陈咩咩翻看着小册子。 就算他再富有,也知道烤鸡店面向大众的选料,不能选太贵的,他选得太贵太好,稀释到烤鸡上,别人也吃不出来,反而会让售价飙升,影响消费者的体验。 他合上册子。 “这样,今天每一种给我来一点,我回去实验后,再决定批量采购哪种。” “好的,请跟我来。”鲜红草莓反应很快,抢先一步。 两个草莓带着陈咩咩前往收费窗口缴费。 收费员是一个略显发黄的老年草莓。 虽然没有五官,但它还是在身上绑着一副眼镜。 它一看购买清单,发出老年人独有的沧桑声音:“买得可真不少,有些品种库存都不多。” 陈咩咩对这个草莓好感度一般,因为它没有拍马屁。 奶油草莓忙前忙后:“老板大气,买这么多,我们可以免费送货上门,需要这项服务吗?” “嗯?你们应该不能出去吧?” “不是我送货,我们有很多外勤人员。” “行,那就晚上10点之后,送到我的腰果弯月楼。” “好,我已经记录下来。 我要提醒一下,部分精血对长期保存的要求很高,有的要求低温,有的要求环境干燥,没有专业保管设备,还是建议尽快使用。” “专业设备?你们这卖这种设备么?” “我们不卖设备,市面上基本也没卖的。” “有人有需求,为啥不卖?” “因为设备很稀有,需要特殊的神秘属性,像我们挂在空中的大草莓屋,就是一个个不同功能的储藏室。”鲜红草莓讲的是客观情况。 奶油草莓什么话都敢说:“因为要垄断,城市要操控精血库存,拒绝分利中间商。” 陈咩咩知道这两种说法并不矛盾。 “咦,不对啊,不是说[血酿公会]是商业与结社联盟性质的么?这里也是城市公有的?” 这个问题鲜红草莓与奶油草莓都有点回答不上来。 收完费的老年草莓替它们回答了。 “一个势力体量大的一定程度,就会变得说不清楚。 我们[血酿公会]的份额分散在各大势力、各大家族、两大教会,以及商界众富豪手里,各方相互交织,错综复杂,很难说清。” 陈咩咩点点头:“那如果简单点说,现在这里谁当家做主呢?” “日常管理嘛,是我们的会长[红唇]。另外目前持有份额最多的,是[凛冬]主教。” 第703章 赴约 陈咩咩被两个大草莓前拥后护地送出[血酿公会]的大门。 看了看时间,由于与两个草莓聊天很开心,多在里面坐了很久,时间已经不早。 陈咩咩不再耽搁,直接传送回到自己的家。 青花与循环忙碌起来。 循环催促折纸,在家里的储存仓库里尽可能搜寻礼服之类的衣服。 青花则是督促陈咩咩,在两、三套仅有的正式着装间来回试穿。 陈咩咩很不习惯这些繁琐的礼服。 “青花,我可是代表怪异大家庭的,干嘛要按他们的着装风格去赴宴,应该是他们照着我的时尚潮流看齐。” 青花撸顺他的呆毛,给她披上一件披风,她说服陈咩咩最有一手: “咩咩,你说得对,不过这并不是迎合他们,你自己的风格在那些老狐狸面前,容易不经意间暴露情报,我们不给他们这种机会。 循环,找到新的没?这一套也不够出彩。” 循环就差将折纸拎起来上下抖动: “确实没有了,咩咩之前在泗象城还是个学生,在月书馆只收藏了几套学者服,[浪沫港]和[蚌墟]更别提了,那边的人开大会都穿得像度假。” 青花很无奈:“之前疏忽了,应该早点去准备两套。” 青花与循环合力做一件事时,家里的怪异们是一点不敢捣乱,连最调皮的菠菠、黑洞、甲醛三人组,都老老实实靠墙排排站,眼巴巴看着陈咩咩提线木偶般,玩换装游戏。 陈咩咩表示抗议:“早准备也没用,要不不准备,要准备就要最好的,我要神秘物品,或者我自己用月光织一套。” “好好好。”青花再次将他按到椅子上,给他梳理头发。 陈咩咩最后的造型,是月书馆风格。 银白色西装,背后披着领口带毛的银白色大披风,湾鳄三件套中最后的皮鞋也第一次派上用场,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品,色彩干净,低调的华丽中带上一丝书卷气息。 循环间将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到门口,这是上门拜访的小小见面礼。 家里刚刚安静下来,楼下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直接自己下楼,打开房门。 不出所料,门外是来接他的洛兰。 洛兰身后不远,是一个粉色的泡泡糖热气球,远看不大,但近距离看来,非常大,泡泡糖热气球下的吊篮里,目测能容纳小二十人。 陈咩咩提着小盒子,走出房门。 “陈咩咩,晚上好,我们现在出发?” “走吧,出发。”陈咩咩朝街角看了一眼,他发现了草丛后的灼,应该是泡泡糖热气球的动静惊动了[血月会],她过来看看情况。 陈咩咩只是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没有点破她。 陈咩咩与洛兰来到热气球前。 “洛兰,这热气球安全不?不会我坐上去之后从空中掉下去吧?” “放心,掉下去也有我陪你一起摔成肉饼。” “那倒不会,我能飞,只有你会摔扁。” “那你还担心啥?” “在我记忆里,泡泡糖很脆弱,太大容易炸,我只是担心突然爆炸,受到惊吓。” “这项技术非常成熟,空难的几率比小汽车事故还低,绝对安全。” 陈咩咩满脸狐疑:“你越是这么竖旗,我心里越是不安。” 气球上还有一位操作航行老师傅,洛兰没有介绍他的意思,那老师傅也没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陈咩咩自己凑了过去,他盯着老师傅操控气球升空的全过程。 等气球到达空中一定高度后,不再继续上升,开始由上下移动变为前后移动。 陈咩咩拍拍手:“想不到堂堂[蔷薇大公],开热气球的手艺这么熟练。” 他这话一出,洛兰呆住了,老师傅也呆住了。 洛兰半边脸神色复杂:“陈咩咩,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咩咩很得意:“这是你们这种大家族里的惯用伎俩,大人物装成服务人员,隐藏在客人身边,暗中观察,关键时候再亮明身份,大出风头,哼哼,当我不懂这个,我一眼就能看穿。” 洛兰沉默了两秒:“我大概能猜到,你是在诈我。” “学到了吧。” “有点难。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罗莎家族的专职热气球飞行员,老藤。我祖父的话,等过会儿,到了地方你才能见到。” 陈咩咩:... 没诈出来? 陈咩咩立马装作趴在护栏上,无比专注地看下方的风景,他脸皮厚,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从空中走直线,腰果弯月楼与罗莎家族所在的高塔距离并不远。 才飞了几分钟,热气球开始下降。 陈咩咩在气球上,左摸摸,右看看,还没研究清楚头上的泡泡糖是不是真的,就感觉到高度在变低。 “这么快的么?” “城市之内,用飞的话,到哪都很快。” 停靠热气球的,是一个环形的甜甜圈,吊篮落入内圈后,经过卡扣机关的变化与连接,正好卡在里面。 陈咩咩有点低估了罗莎家的迎接规模。 他刚从吊篮的小门出来,踏上往下的阶梯。 不远处,沿着路,站了两排,足足几十号人。 所有人都身穿正装,满身黑白两色,几十双红通通的血滴眼睛静静看向他。 陈咩咩并不是一个好排场的人,不过真当有人将场面安排得像给异城首领‘接机’时,不得不说,这感觉还是有点舒服的。 陈咩咩走下最后一格阶梯。 迎接者中,为首的女子迎上来,伸出一只手。 “欢迎你,陈咩咩先生,我是罗莎·荆棘,你的到来,让这座高塔蓬荜生辉。” 陈咩咩与她浅握了下手,就算只是一触即分,他也能感觉到她手上颗粒状的尖刺。 “祖父在里面等待,这边请。”罗莎·荆棘带路,其他人纹丝不动。 对方搞得这么正式,陈咩咩并没有一下上来就多话,他点点头,跟着走。 等罗莎·荆棘带着他走远。 还留在热气球上的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洛兰看向老飞行员:“大伯,你说陈咩咩是看出来了,还是真的只是在诈我?” 老飞行员确实是伪装的,他本名罗莎·藤蔓,[蔷薇大公]的长子,现任罗莎家族副族长,平日里深居简出,是罗莎家的大脑。 他看着陈咩咩远去的身影,微微摇头: “果然名不虚传,行事如羚羊挂角,我竟一点都看不清他。” 第704章 会面 宴会厅就在高塔的一楼。 罗莎家的高塔内部,装修得无比华丽,地面上是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地毯上是一株大型植物的图案,踩上去非常柔软。 墙壁上不是挂着旗帜与武器,就是一些动物标本的装饰品。 整个空间内为暗红色中点缀黄色与绿色的色调,华丽的同时,略带一丝压抑。 宴会厅里。 长达数米的长条桌上,已经点满烛火。 陈咩咩刚走进宴会厅的大门,便能直接看到长桌尽头,静静站立的老人。 今天的[蔷薇大公]气场全开,一身大公华服,胸前还挂着一些陈咩咩看不懂的荣誉勋章。 他的发丝与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双目如同非捕食状态下的猎鹰,锐利却不至于过于有侵略性。 与刚才“接机”的大部队相比,这间宴会房间内人数少得可怜,除了刚进门的陈咩咩与罗莎·荆棘,只有[蔷薇大公]一人。 “欢迎,请坐。”[蔷薇大公]举手相迎。 罗莎·荆棘将陈咩咩带到长桌中点处,为他拉开椅子。 陈咩咩看了眼桌子上的餐具。 只有三套。 看来今天就餐的人已经到齐。 [蔷薇大公]坐在他正对面,罗莎·荆棘坐在他的右手边。 作为开场白,[蔷薇大公]先举杯,三人遥遥碰杯。 看得出来,宴会的主人对陈咩咩做过详细的了解,他的面前,酒杯里是没有精血成分的红酒,颜色比另外两杯略浅。 真正的掌权之人,谈起事情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客套,也不大使用试探之类的慢节奏铺垫。 放下酒杯后,[蔷薇大公]就是一个核心问题。 “陈咩咩先生这次来[绯红屋],是否准备有大的动作?” “当然,我已经在这里购置房产,我准备在这里开一家风靡全城的烤鸡店。” 陈咩咩说的是真话,但听在[蔷薇大公]耳里,多少有些感觉是在含糊其辞。 罗莎·荆棘大脑急速运转:这可是[大公],也就是现任城市执掌者与新种族代表的谈话,称之为外交会谈都不为过,怎么跑出来一家烤鸡店? [蔷薇大公]不动声色:“是否可以理解为,新种族不会插手目前城市的格局与决策?” 陈咩咩放下酒杯,果然酒还是不好喝。 “[蔷薇大公]阁下,初衷上,我本没有带目的而来,只是看看恒月祭拜大会。但事件总是相互关联的,[绯红屋]的教会与议会牵扯太深,今后的事很难说得准。” 罗莎·荆棘心里一紧。 对熟悉政治的人来说,世界上没有模棱两可,只要没坚决表态,那就是要入局,没有侥幸可言。 陈咩咩所说的“很难说得准”,等于他会干涉。 [蔷薇大公]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陈咩咩先生,我不仅是罗莎家族的族长,还是这座城市的[大公],有义务保持[绯红屋]的现状,免受外力影响。 如果你的目的是恒月祭拜大会,那这场大会只会继续维持一周,到时候恒月信徒离开,陈先生也结束自己的旅游如何?” 陈咩咩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你好像很想我离开。” “不错,没有当权者愿意看到城市里有不可控的不稳定因素,这里是血裔的城市,并不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陈咩咩没回话。 屋子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气氛冷得像冰块。 良久,思考结束的陈咩咩握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嘴中。 肉质鲜嫩,火候正好,一丝血气深藏内部。 “我的回答恐怕要让你失望。 我能理解你的不欢迎,但也仅仅只是理解。 理解只是说明我不会因此敌视你,并不代表我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正如你不能阻止恒月信徒的聚集,不能阻止教会新发起的信仰,不能阻止[恒月之眼]的升空。 此时乃是恒月新纪元,此地受恒月之光庇护,代月行走,无人可驱逐于我。 [公爵]阁下,你可是要代表此城,逆时代而为?” [蔷薇大公]微微叹息: “大义什么的我并不在乎,左右抉择的,无非是力量的对比,你身后新种族的力量非一城可以匹敌,看来我只能接受城里多一家烤鸡店。” 此话一出,现场凝重氛围又恢复了起来。 “[蔷薇大公],我之前影响过的城市,相关情报你一定有,没有一座城市发生重大伤亡,你何必这么担心。” “陈咩咩,你没有制造过大规模屠杀,普通市民也许不怕你,但你的风格,会让城市管理者很抗拒,睡觉都不安稳。 你若是有明确的要求,政客可以与你谈,你什么都不要的态度,才是最让人畏惧的,因为那很可能意味着,你想直接换掉来和你谈判的人。”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还应该多向你们伸伸手。” “哈哈,自无不可。好了,正如你所见,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其实大多时候已经退居二线,坐等回归血液的怀抱。 今天,真正代表我们罗莎家族,约你来会谈的,是荆棘。” 陈咩咩朝右边微微转身。 他对此早有预料。 作为一名“城主”怎么可能请他来,就是和他说“让他离开这座城市”,这不明显会被拒绝嘛。 被拒绝了之后吃完饭就不欢而散?这不扯蛋么,那还不如不吃这顿饭。 罗莎·荆棘,这位能加入饭局的第三人,这不就轮到她的回合了么。 罗莎·荆棘举起酒杯,单独与陈咩咩碰了一下,这次不是遥遥虚敬,而是两人的杯壁实实在在地碰在一起。 “陈咩咩先生,我,罗莎·荆棘,可以全权代表罗莎家族,我想与你合作。” “哦?怎么个合作法?” “你帮我胜过[凛冬],登上[大公]的位置,我改信恒月,帮助新种族共享这座城市。” 第705章 危险的光线 陈咩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虽然碰过杯,但这一口没有入嘴。 “罗莎·荆棘,你这是一种试探?才见第一次面,下如此重注,这可不像一个家族的话事人,倒像一位赌徒。” 罗莎·荆棘笑了笑: “陈咩咩先生,我们这些大家族能一直占据高位,并非都是坐享其成之辈。 看似高高在上,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个肉体凡胎,想要一直保持领先的地位,就得不断判断局势,下场投注,说是赌徒也并不为过。 只不过,大家族有点积累用来托底,比常人多一丝容错。” “你倒是直接,不过大家族可不止是多点容错率,你们玩的局,普通人筹码不足,连下场投注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陈咩咩先生你的答复是?” “我拒绝。”陈咩咩几乎没有犹豫。 “哦?我开出的这份酬劳已经很有诚意。” “确实。 但我不是政治家,在我看来,信仰属于不可交易之物,因利相交,终将因利而散。 况且,我无意插手你们的权力斗争,你所谓的‘帮你’,与其说增强你,不如说是想让我去削弱[凛冬]。 我不会因为利益而去对付一个还不认识的人。” “那如果,你本来就会和[凛冬]对上呢?” “何谓‘本来’?” “[恒月之眼],也就是伪恒月,你应该已经见过,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东西和恒月根本没有关系。” 陈咩咩微微点头:“你的意思是,我会因为[凛冬]假借恒月相关名义,对她进行打压?” “不,宗教行事,借用神名,这并不少见,但[凛冬]做的可不是借一个名义这么简单。 陈咩咩先生,你也许不在乎她扩大月亮教会的影响力,但你应该不会不在意这十万愿意转投恒月门下的信徒吧。 [恒月之眼]释放的光线很特别,恒月信徒对着它祭拜时,会吸收这种光线,越是虔诚的信徒,吸收得越多。 这种光积累在人体内,等到某一天,会突然爆发。” “爆发之后会怎么样?” “目前只有一个案例,他突然发疯,六亲不认,见人就杀。” “城里十万恒月信徒,只有他一个爆发?” “说是十万信徒,可信仰哪里会凭空产生,大多数不过是嘴上说说,又或者想借机谋利,这位爆发者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狂信徒。 他叫[含羞草],[神秘]3,辅助型神秘者,平日里个性温和。 他的孩子上半年毕业考试时未能顺利毕业,好在没死没疯,在他刚改信恒月时,他孩子意外遭遇怪异,成功突破[神秘]1,从此他对恒月深信不疑,逐步成为狂信徒。” “在只有一例的情况下,怎么证明他的发疯与体内特殊光线有绝对的因果关系?” “无法证明,但是陈先生你敢赌么? 他这样的狂信徒少之又少,爆发得早,可其余数万恒月泛信徒呢? 你想想,要是让这批来自百城的恒月新信徒结束祭拜大会,带着一身隐患回到自己的城市,某天突发爆发? 这可不光是十万人性命的问题,这是整个恒月派系名声的问题。 真要那样,恒月信徒的名声就臭了。” 陈咩咩表面没有什么表情,实际上心里已经掀桌。 就知道这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果然,来了个大惊喜。 正如罗莎·荆棘所说,她也许有夸大的成分,但这种事,已经发现征兆与苗头,没人敢不当回事。 陈咩咩可以不在乎月亮教会的名声,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恒月的信徒这样被人利用、谋害与抹黑。 “这件事的真假姑且不论,[凛冬]这么做,她有什么好处?” “她将[恒月之眼]视为最高机密,就算在教会内,也从不与人提及,想知道这个答案,陈先生你可能需要问她本人。 你也许觉得,我有自己的立场,在试图构陷她,但从我们五大家族,以及议会的角度上出发,今后离开[绯红屋]的,我们不在乎,可有很大一部分本地血裔也加入了。 我们也不想城市里有无数个定时炸弹,还是可能受[凛冬]操控的炸弹。” “受操控?你的意思是,[凛冬]可能能控制爆发何时发生?”陈咩咩脑袋里莫名冒出“人体炸弹”这个词。 “这只是我们对最坏情况的猜测,并无依据。” “啪啪啪~”陈咩咩缓慢地拍了三下手。 “不得不说,你们准备得很充分,我接受还是拒绝这份‘合作’,都会去深入调查[凛冬],而她明显不会希望有人插手她的计划,无论我的调查结果如何,大概率都会和她对上,这样,你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荆棘缓缓摇头: “这并不是我们的算计,这是[凛冬]真实做出的事,她既然做了,你又来到了[绯红屋],那你们终究将要碰撞到一起。 我知道你对我所说的不会全信,你可以先去调查一番,等你确认情况。 我的合作条件依然有效,罗莎家的大门一直欢迎你。” 五分钟后。 陈咩咩走出罗莎家的高塔。 洛兰等在大门口,由他负责送陈咩咩回家。 回去的方式依然是泡泡糖热气球。 刚上热气球,陈咩咩看向飞行员:“怎么换人了?刚才的那位老藤呢?” 洛兰张嘴就来:“老藤家里的小狗生了,他赶着回去接生。” 陈咩咩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理由也太拙劣了。” “你知道什么了?” “老藤家根本没养狗,是他家里着火了。” 洛兰竖起大拇指:“论找借口,还得是你。” 泡泡糖热气球缓慢升空。 “直接回家?”洛兰问道。 “不然呢?” “去喝一杯啊,再整点烤肉。” “我才吃完饭。” “别逗了,这种宴请,谁能吃饱,都不是聊些勾心斗角的东西,盘子里的美味不带动的。” 陈咩咩深有其感:“你蛮懂的嘛。” “那当然,我自己偶尔和祖父吃饭,都会很拘束,规矩多得要命。” “那还废话什么,赶紧带路。” 洛兰转头,远远对着飞行员喊道:“改道,去[锈门烤房]。” 第706章 锈门烤房 热气球缓缓改变方向。 陈咩咩与洛兰两人在空中静静看着身下的城市,[果酱层]各种房屋五颜六色,道路上草丛修剪得方方正正,整体看起来美如童话。 “很漂亮的城市。” 洛兰耸耸肩:“你刚来不久,看什么都漂亮,时间久了也会审美疲劳。” “我有时会在更高处往下看,同样觉得漂亮且有趣,我的审美疲劳期可能比一般人来得要慢。” “又在和我炫耀你会飞是不,你能有多慢?”洛兰被陈咩咩将话题带歪。 “当我觉得不再有趣,失去兴趣时,也许这个纪元也就结束了。” 洛兰:...... 他在心里吐槽:不愧是你,陈咩咩,能吹上天。 “对了,上次在[葡萄酒吧]门口,我们一起看到[恒月之眼],你说你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对啊。” “怎么我今天听你姐姐说,恒月信徒被[恒月之眼]的光照射之后,会不大好?” “那我不清楚,你也说了,是恒月信徒照了不大好,我又不是恒月信徒。” 洛兰腕表微微一闪,他看了眼消息。 “陈咩咩,我姐说,你要在城里开一家烤鸡店?” “是的。” “额,怎么说呢,我得和你道个歉,其实那天我带你去买房,有引导你去买那栋香蕉弯月楼的意思,如果你买了,会被卷入虹月与恒月信徒的矛盾中。 香蕉弯月楼是我家族的,前任主人刚发生意外,由我负责甩卖,当时黄色的建筑不好卖,在酒吧聊天时,我发现你人傻财多,就想卖给你。 为了表示歉意,你可以在[果酱层]任选一栋建筑,只要不是其他大势力所有,就算有主,我也会拿下来,送给你开店。” “你还有这个财力?” “我没有,我姐出资。” 陈咩咩狮子大开口:“那我要[西瓜学院]。” “大哥,别搞,大势力的真不行啊,那可是城市的学院。” “可我也不知道哪些是大势力的,我能挑中的好建筑,应该早被大势力瓜分了吧。” “咦?你说得有道理,那这样,你先在城里转转,多看几个,稍微给点选择的余地,我去想办法。” 两人聊到这里,热气球开始下降。 “什么味道?有点臭。”陈咩咩刚下热气球,鼻子动了动。 “嗨,这是榴莲的味道,有些人不大喜欢,有些人又爱得不行。” 陈咩咩抬眼看去,大概五十米外,两栋建筑十分抢眼。 一栋是一颗巨大的榴莲,能有4-5层楼高,浑身是刺。 另一栋是一个颗裹着棕皮的大椰子,稍微矮点,有3层楼高。 两栋楼的大门都紧紧关闭,没有挂招牌,一副常年无人的样子。 洛兰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走,[锈门烤房]到了。” [锈门烤房],并不是在建筑内部。 榴莲房与椰子房相隔大约4米。 两者相隔的小缝里被人利用起来,围上了各种铁网与铁皮,形成一个露天的店面。 一位腰间围着厨师围裙的血裔中年人站在门口,露出上半身,他的下半身被他身前的烧烤炉挡住。 洛兰走近之后,从里面跑出一个血裔小男孩,大约十岁出头。 这是一个小童工。 “客人你好,两位是吗?”小男孩很热情。 “是的。”洛兰半边脸笑了笑,接着为陈咩咩介绍,“这小家伙是这里老板的儿子,老板就是门口烧烤的大叔。” 小男孩将两人往里带。 外面看着不大的过道,没想到里面空间不小。 这[锈门烤房]将榴莲房与椰子房背后的小空间都利用起来,内部又深又窄,窄窄的过道上刚好摆上一套简易的铁质桌椅。 铁质桌椅有些陈旧,上面满是已经清洗不掉的油污印记。 小男孩将菜单递给洛兰,洛兰转递给陈咩咩。 “咦?这居然都是些正常的烧烤,要加精血需要额外备注?” 洛兰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口味,当然不会带你去你不爱吃的地方。” “可我看这里已经经营很多年了吧,没有精血的烧烤,血裔爱吃?” “我听说人类那边有人吃素,但是偶尔又想沾点肉味,于是研发出吃起来像肉的素菜。 我们这也一样,这家[锈门烤房],老板将铁锈当做佐料,提前腌制,同时边烤边洒,充分入味。 铁锈与血的味道有些类似,烤出来就成了不带精血的血味。” 陈咩咩:......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宁愿吃点血味,也不想吃铁锈? “我突然想起家里衣服还没收,要不我们下次再约?”陈咩咩准备回家吃烤鸡。 洛兰见陈咩咩准备起身,赶紧一把将他拉住: “放心啊,不是真的铁锈,这是这家老板的[神秘],他能将粉状物变成铁锈的状态或味道,其实洒的是正常调味料,吃下去后可以消化的。” 陈咩咩将信将疑,不过来都来了,不尝一口,似乎也有些遗憾。 “好吧,那先别点多了。” 就在两人等待上菜的时候。 小男孩再次带了一男一女两名客人往里走。 他们要经过陈咩咩两人所在的位置,前往更深处。 这两人经过洛兰后,看清了洛兰的样子。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大弟]么,怎么见了哥不问好,想挨揍吗?” 说话的是两人中的男性。 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很有力量。 同行的女子也出声了。 她眼睛狭长,下巴很尖,声音也很尖锐,手指甲长达5厘米,涂满各种颜料。 她看似劝和,实则嘲讽:“[盾牌],别这么说,万一人家姐姐就在附近,可以出来保护他呢。” 洛兰两半的脸上,同时阴沉无比。 “我今天不想和你们闹,别打扰我吃饭。” 陈咩咩没做声,笑眯眯地静看事态发展。 第707章 提问 [盾牌]哈哈大笑: “闹?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不是每次都是被我单方面教训么? 几天不见,变硬气了,看来是想用你那怪脸再来试试我拳头的滋味。 今天你姐姐可不在哦。” 洛兰捏了捏拳头,嘴里牙齿咬紧,不过没再做声。 一男一女并未见好就收。 女子突然来了句:“里面太窄,想靠外一点吃。” [盾牌]立马喝到:“[大弟],没听到你嫂子的话?还不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洛兰深呼一口气,对陈咩咩建议:“不好意思,今天有些事,要不我们改日再聚。” 虽然一男一女态度嚣张,但陈咩咩不清楚几人间的前因后果,是非对错,这是洛兰自己的私事,他并没准备插手。 “那好。”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盾牌]挡住过道,卡住陈咩咩的必经之路: “这位朋友,交友需谨慎,遇人不淑可是很要命的。” 陈咩咩这才与他产生第一次的对话:“你是?” “我是赫琳·猛,代号[盾牌],我奉劝一句,别和洛兰这小子走太近,不然,他被收拾时,你也跟着倒霉。” 陈咩咩有点不解:“你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大到要涉及旁人了?” “呵呵,恩怨谈不上,不过,算了,这是第一次,你可以走了。[大弟],来吧,给我的烤虾剥皮。” 就在这时,陈咩咩两人之前点的烧烤被小男孩送过来。 小男孩不清楚情况,从[盾牌]身边挤过,将一大盘烤串放在桌子上:“两位客人,请慢用。” 陈咩咩弯腰,拿起一串裹满暗红粉末的大肉串。 “嗯,来了一趟,总要试一口。” 烧烤属于陈咩咩喜欢的餐饮类型,虽然铁锈味有点怪,但总体的火候上佳,加上他略有点饿,感觉还蛮好吃。 “嘭~” [盾牌]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将满满一大盘烤串震飞,掉到地上。 “小子...” [盾牌]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凭空出现的蛛丝捆紧,吊到空中。 陈咩咩不紧不慢地吃完手里的烤串,将铁签轻轻放回桌上,然后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子:“你是他妻子?” 眼前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女子呆住了,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陈咩咩也点点头。 “我不管你们和洛兰之间有什么恩怨,那不关我事,但还从来没有人敢打落我的餐具。 赫琳家族的是吧,让你们族长来我家提人,超过零点,给他收尸。” 就这样,陈咩咩走在前面,一团白丝包裹的人形物吊在他身后的半空,逐渐消失在转角。 陈咩咩走后。 女子双眼通红,刚才比她强不少的丈夫被瞬间秒杀,她也被无形的杀气锁定,导致她现在才恢复一点力气。 她咬牙切齿,狠狠瞪向洛兰,一字一顿:“他是谁?” 洛兰并没有落井下石:“陈咩咩,他和我不一样,不是家族子弟间的打架斗狠,真会死人的,赶紧回去请族长吧。” 腰果弯月楼。 二楼客厅。 [盾牌]身上的蛛丝松开,他被放出来,恢复了行动力。 重获自由后,他并没有攻击动作,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神秘者,他很清楚,自己与眼前之人的差距。 动手等于找死。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抱着烤鸡与月光椰,继续自己未吃好的晚餐。 他嘴里嚼着鸡腿,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我问你答,明白吗?” [盾牌]蹲在墙边很从心:“明白。” “今晚你和你妻子,去[锈门烤房],是临时决定,还是提前准备好的?” “临时决定,晚上我突然想吃的。” “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知道你要去[锈门烤房]?” “没了,我们走到附近,闻到香味,才顺着香味过来。” “你住[糖霜层]吧,今晚为何到那附近?” “我妻子父母的家在那附近,她回家住了两天,我今晚过去接她。” 陈咩咩暂停发问。 他问这么多,主要是要确定,自己与[盾牌]相遇,是不是洛兰有意设计的。 目前看来,确实是偶遇。 [盾牌]手上的腕表亮起。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陈咩咩一眼,发现陈咩咩专心与烤鸡作斗争,并没有限制他行动的意思。 他动作很小地点开消息。 看完消息,他的小腿开始发抖。 陈咩咩正吃完半只烤鸡,微调月光椰里的口味,一抬头,发现[盾牌]的变化:“你怎么了,很冷?” “陈咩咩大人,我...我刚才不知道是您,我向您下跪道歉。”[盾牌]一下子跪倒在地。 陈咩咩摆摆手:“不用,晚了。” “您给个机会?” “怎么,你家族长不愿意来赎人?” “族长说,要把我打成猪头,开除出族谱。” “还能说狠话,说明没放弃你,等着吧。” 陈咩咩吃完东西,微微有点犯困。 “干等着也很无聊,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盾牌]非常紧张:“您想玩什么游戏?” “游戏名叫[真心话大冒险],我们划拳,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可以自己在‘真心话’与‘大冒险’中选择,赢的人根据对方的选择提问或者下达任务。若是连输三把,必须选一次‘大冒险’。” [盾牌]一点不想玩,但他不敢说“不”。 “好,好的,这游戏一听就很有趣。” 陈咩咩很满意:“你别以为划拳是一个比运气的事,这里面还有心理上的博弈,比如我告诉你,我第一把会出‘布’。” [盾牌]脑中念头急闪:他说的是真话,还是陷阱? 陈咩咩没给他太多时间:“来吧,你来数,数到3,我们一起出。” [盾牌]开始报数:“1...2...3!” 他出了“剪刀”。 陈咩咩按照之前告知的,出的“布”。 “很遗憾,你输了。”陈咩咩宣布。 [盾牌]很疑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伸出的两只手指,食指与中指的指根上缠着一圈白丝,他很眼熟的白丝。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 白丝齐根绞断他伸出的两根手指,他脑袋上青筋直冒,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流下。 “你看,你出的石头。” 一旁的循环走过去,给[盾牌]递上两张纸巾。 陈咩咩收回自己的“剪刀”:“你知道你为何输吗?” [盾牌]摇摇头。 “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做错了事,力量上又反抗不了,还想侥幸免除处罚,不想付出代价,怎么赢得了呢。” [盾牌]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盾牌]以为,陈咩咩会问自己与洛兰之间的恩怨,没想到他听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挥了挥手。 循环戴着医用手套,从地上捡起[盾牌]的两只断指,放到专业的医疗冰冻箱中。 “这个问题你问答得好,你将重新接上自己的‘剪刀’。 告诉我,有关赫琳家族弃女,赫琳·霜冠,外人不知道的一切。” 第708章 赫琳族长 [盾牌]动了动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咩咩眼睛一亮:“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 [盾牌]吓得一下子叫起来: “等等,不是我不说,是我不知道多少啊。 赫琳·霜冠只是我姑姑小时候的名字,后来她成名之后,一直都是以[凛冬]自称。 她离开家族的时候我还很小,根本没有交集,在我记忆里,家里的长辈都不怎么谈论她,不光是我,我的同辈对她都知道的不多啊。” “这不是我想听的,先将你所知的‘不多’说一说。” “好,好的。 我们赫琳家族是五大家族之一,上任[大公]出自我们家,是[地锦大公],他是赫琳·霜冠的大伯,他在位时间很短,才刚过中年,身体就已经很差,常年静养,不但谢绝外客,就连家族内的人都不大传召。 然后,[地锦大公]去世,几乎同时,霜冠姑姑离开了家族,加入了教会。 她离开家族的时候还很小,等我们再次听说她的消息,她已经获取了[凛冬]这个代号,成为当时的牧师,后来前任月亮主教逝去,她接任了主教之位。” 陈咩咩手指轻轻点着沙发的皮质扶手。 “[地锦大公]的侄女,属于顶级权贵,为何会离开你们家族?” [盾牌]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家族里有个传言,只不过我不知道真假,我们小时候都当成茶余饭后的八卦。” “别废话,说。” “据说,[地锦大公]当年不是自然体弱及死亡,他的晚期失了势,结果墙倒众人推,霜冠姑姑也在家族受到排挤,最后待不下去,是被赶出去的。 她离开之后,她相关的事,好像被下了某种禁口令,很少有大人提及。” “你还一直叫她姑姑?” “额,这个只是我单方面的叫法,她可能不认,她离开家族崛起后,从不给我们家族的人好脸色。 不过我们这一代的倒是很崇拜她,毕竟强者都是小孩子时期憧憬的对象。 当年她没有依仗家族力量,孤身进入教会,在一众虹月信徒中,以霜月信仰者的身份上任主教,简直是传奇。” “再说说[地锦大公]。” “[地锦大公]是我爷爷辈的人物,我出生没两年,他就去世了。 他在出任大公前,代号[爬山虎],后来人们使用了更书面的方式称呼他,才有了[地锦大公]的名号。 据说他是一位辅助性质的神秘者,不大擅长战斗,这在历届大公中,都是很少见的。我大概就知道这些。” “你们家族现在对待[凛冬]是什么态度?” “算是敌视吧,毕竟直到现在,掌权的几位叔伯也没有说过霜冠姑姑的好话。” “看来你们不止是没有往来,还结仇了。” “断亲本就与结仇相距不远,我听说之前有长辈尝试过去修补关系,碰了一鼻子灰。大概是既然回不到一家人,反而更不想看到她得势吧。” 陈咩咩这边在玩真心话的游戏,另一边,洛兰回到家族的高塔。 还是那间[蔷薇大公]的小书房。 洛兰将刚才在[锈门烤房]的事一说。 [蔷薇大公]脸色冰冷:“让你送个人,你送回家就好,节外生枝。” 洛兰很无辜:“祖父,我也不想啊,谁知道会遇到[盾牌]那两口子,他们碰到我一向嚣张惯了,自己撞枪口的。” “我才不在乎那两个小崽子,自己找死由他们去。但是你觉得陈咩咩会怎么想你? 你带去的地方,立刻就碰到找麻烦的人。 他会觉得你在借刀杀人,你在算计他。你姐姐正在拉拢他,你倒好,真是帮倒忙。” 荆棘还是坐在那张沙发上,她等[蔷薇大公]过了气头后,再次为弟弟解围: “祖父,这也不见得是坏事。 陈咩咩是有自己判断的人,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是巧合还是算计,他能判断。 这次巧合之后,他将和赫琳家族产生联系,我们是不是需要和赫琳家去通通气,准备一二?” [蔷薇大公]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袍内,干枯如柴的手:“你去安排吧。” 两姐弟一起离开书房后。 [蔷薇大公]叹了口长气。 “这[绯红屋]里的变数,是越来越多,局势逐步失控,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晚上21点30分。 一位胡须旺盛的中年壮汉来到腰果弯月楼的门前。 “砰砰砰~” 他敲起门来一点不温柔。 循环打开房门。 “我是赫琳·指挥,赫琳家现任家主。”他声音格外洪亮,好似生怕相邻三栋以内的人听不到。 二楼。 陈咩咩看着来客,有点不敢相信这位赫琳·指挥能担任家主。 这位赫琳·指挥,脸上毛发面积占比超过50%,胡须、鬓角、长眉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顶着一头杀马特的爆炸头发型,整个脑袋看上去像个“红毛狮王”。 “陈咩咩,就是你绑了我家小崽子?”他一开口,整间腰果弯月楼内都飘荡起回声。 这不是[神秘],纯粹嗓门大。 陈咩咩揉了揉耳朵,哪怕隔着两、三米,这“狮吼功”杀伤力也不小。 陈咩咩觉得自己的主场,也不能弱了气势:“你这么大声干嘛,你有点嚣张?” “嚣张?我还有更嚣张的!”赫琳·指挥激动之下,音量进一步增大。 纯水的水缸水面被音波震得微微摇晃,天花板的蜘蛛网也出现细微的抖动。 陈咩咩明显在气势上被严重压制。 两人对峙,只要不动手,音量大者先天强三分,赫琳·指挥起码强出陈咩咩三十分。 陈咩咩很快得出,“比谁声音大,绝不可能是对手”的结论,果断改变策略。 “赫琳家主,你不光声音,胆子更大,居然敢一个人来我的地盘,来了还敢这么大声说话,你对自己实力这么自信,不怕死吗?” “哈哈哈。”赫琳·指挥再次超神发挥,将餐桌上没放稳的勺子震倒。 “谁不怕死?但是怕就不用死么,我赫琳·指挥还没怕过谁。你小子敢拿我家族的人,还把人伤成这样,你要战,我们和你战!” 陈咩咩第一次见这样的族长。 一点不老谋深算,一点不衡量利害得失。 他来了点兴趣: “你应该知道你一个家族,和我掌控势力的实力对比吧,这不是要以卵击石? 你是没想清楚,还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这么棱角分明?” 赫琳·指挥眼睛瞪圆: “哼,小小年纪还教训起我来,我告诉你,即使选择圆滑,社会依然不会停止毒打。圆滑到头来,除了耻辱,什么也换不来。 我和你打一场,我赢人我带走。” “你输了呢?” “我输了,我也留下!”赫琳·指挥胸牌拍得震天响。 “我要你这个大嗓门干嘛?” “和我赌斗,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接不接,爽快点,一句话。” 第709章 辛秘 陈咩咩赶紧接下挑战。 这大嗓门越来越激动,音量越来越大,他怕再晚点,屋子里的一些小物件都被震坏了。 赫琳·指挥见陈咩咩接战,非常得意,牛大的眼珠一转,做出一副“小子你上当了”的机智模样。 陈咩咩冷冷吐槽:“别演了,你演不出那种,看似假豪迈,实在内在精明的人设,你就是个大嗓门。” “哼,来吧,我们比扳手腕。”赫琳·指挥直接撸起袖子。 陈咩咩:...... “不是战斗吗,怎么变成掰手腕了?” “扳手腕是男人的浪漫,是真男人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扳手腕!” 陈咩咩看着赫琳·指挥比自己粗两倍的手部肌肉,陷入沉思,最后挤出一句话: “我收回刚才说你有棱角的话,赫琳家族的都像你这么不要脸么?” 小餐桌前。 看着对面摩拳擦掌的红毛狮王,陈咩咩在脑海里思考着对策。 他并不是被人带了节奏,非要玩别人选中的游戏。 只不过每当夜晚,他慢慢形成一种上位者思维,大有一种“让你划出道来,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和你玩”的游戏心态。 陈咩咩曾经和怪异们一起整理过目前的能力。 除开小虹与小霜的加持不算,他自身的[神秘]是月光,胜在量大且灵活。 身上的怪异们,纯水在他血液里,水中眸在他眼睛中,另外其他用得最多的,是青花的瓷化与红的蛛丝。 反过来说,其他怪异的能力,他并不能那么如臂指使地配合怪异一起使用出来。 据有次与小虹聊天,它给出一个猜测,这与青花与红是强关联眷属有关。 严格来说,他强在[神秘]的多样性与超高的[不死性],但力量与速度并不是他的强项。 陈咩咩想了半天,实在没能找到一个获胜的好办法。 没等他想好,比赛已经开始。 他的手与赫琳·指挥的大手握在一起。 “我数到3,就开始。”赫琳·指挥居然还贴脸对他使出一道音波攻击,简直卑鄙。 “3...2...1,开始!” 陈咩咩如临大敌,全力以赴,使出全身力气,还鼓动体内纯水的一些加持。 “啪~” 没想到,胜负在一瞬间便出现。 陈咩咩的手将赫琳·指挥的手按到了桌面。 “嗯?难道是我变强了?”陈咩咩赢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都没感觉受到了多少反抗之力。 赫琳·指挥松开手,再次哈哈大笑:“愿赌服输,我也留下了。” 陈咩咩:...... 搞了半天,是个套路。 他一脸嫌弃:“你个大嗓门处心积虑,留下来干什么?” 赫琳·指挥用最洪亮的声音,说出最没骨气的话: “这不是家里晚辈惹出麻烦了吗,我作为长辈当然要来上门赔罪,没事给你擦擦桌子,扫扫地也行啊。” “你刚才还铁骨铮铮,说圆滑没用?” “我圆滑了吗?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赫琳·指挥激动得提高音量。 “你先把声音放小一点。我们一码归一码,先算算你晚辈的账怎么赔偿。” “没问题,你需要什么,时间、神秘物品,还是别的?只管开口。” “财富之类的不用提了,我什么都不缺,说说你们有的吧。” “我们有的?我们目前最有价值的,是一个竞选下任[大公]的名额,你要吗,让给你。我们家族全力支持你。” 陈咩咩揉了揉刚才用力过猛的手腕: “你这太假了,我一个异族的外人,竞选你们的大公,别说我不感兴趣,就算真去,谁又会选我呢?” 赫琳·指挥摇摇头,他的摇头与常人不同,满头红毛乱甩。 “要是往年,确实如你所说,不会让一个外人当上[大公]。 可这次不同,你刚刚才受邀去过罗莎家对吧,我猜他们给出了丰厚的条件,谋取你的支持。 以往的[大公]之位,无非是我们五大家族内部竞争,虽然也是尔虞我诈,阴谋层出,但起码还算风水轮流转,在我们的规则与框架里在进行。 这次,[凛冬]来势太凶了。 我们这边的候选人里没有一个有信心拼过她。 我们赫琳家族,这一届人才略显凋零,算是提前放弃了争夺。 对我们家族来说,让任何人上位,都比让[凛冬]强。” 陈咩咩来了兴趣。 [盾牌]这个小年轻不知道的事,赫琳家族长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们为何如此敌视[凛冬]?” 赫琳·指挥转头看了眼[盾牌]:“能否让他去其他房间养养伤?” 陈咩咩朝[盾牌]微微摆头:“去一楼等着吧。” 等[盾牌]彻底离开后。 赫琳·指挥才再次开口:“有的辛秘我们希望随我们这代人消失,不想让后辈继续流传下去。” “嗯,可以理解。” “[凛冬],也就是曾经的赫琳·霜冠,她被赶出家族的原因...”赫琳·指挥停顿了下,可以看出他很犹豫。 这是他第一次将声音降低到正常人说话的音量,对他来说,这几乎算是在说悄悄话。 “赫琳·霜冠亲手杀死她的大伯,[地锦大公]。 [地锦大公]尸身上心脏处空缺。 那颗心脏,就是构成如今[恒月之眼]的核心部件。” 第710章 惩罚 陈咩咩终于明白,为何赫琳家的长辈们要封锁消息。 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家族丑闻。 既然已经开启了话题,他便继续追问:“[凛冬]承认了杀人?”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无论怎么问,她都保持沉默。” 陈咩咩皱起眉头: “不对。你说的话里逻辑有问题。 发现那颗心脏是[恒月之眼]的材料应该是最近的事,既然当年[凛冬]本人没有承认,你们是怎么给她定的罪,然后将她逐出家族?” “逐出家族是没办法的事,已经是对外最轻的‘交代’。 当年,遇刺而亡的不仅仅是我们赫琳家的族长,还是这座城市的[大公],已经不完全是私事。 我说简单点,当年的现场环境,可以排除所有的第三人的可能,在场的只有[地锦大公]与[凛冬],从伤口角度,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 [凛冬]身上满是[地锦大公]的血,地上带血的刀是凶器,上面只有她的指纹。 这种情况下,她一言不发,拒绝开口为自己辩解。” “所以,这情况符合‘无口供定罪’的条件?” “是的。” 陈咩咩依然抓着漏洞没放手:“刺杀[大公],一旦定罪,可不是逐出家族这么简单。” “那当然。 不过当时不仅仅是无口供,还没有找到动机。 [凛冬]父母早逝,小时候与[地锦大公]关系非常亲密,情同父女。即便从利益角度出发,[地锦大公]是她最大最铁的靠山,她的刺杀完全找不到动机。 因此,当时家族内,有很大一批人是不相信的。 [地锦大公]是我们家族的人,按照五大家族的惯例,如果死者与凶手都是自己家族的人,会遵循内部处理原则。 因为存在疑点,虽然给了罪名,但终究没有按常规定罪。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争论与博弈,最后拿掉[凛冬]家族继承人身份,直接逐出家族。” 陈咩咩都为当时的情况感到棘手: “证据链完整,已经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但是无动机、无口供,确实能定罪但有点虚。 新的问题来了,当时她也算被‘抓了个现行’,那[地锦大公]的心脏,她是怎么带离现场的呢?” “她没开口,没人知道。 我们最近才发现[恒月之眼]的部分秘密,也才知道当年的心脏是她拿走。 我曾派人去询问,可惜,当年那种情况她都没开口,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当年她还是个小女孩吧,那么小,还没接触过教会,难道她当时就有了制作[恒月之眼]的方法?不止杀人,还被人抓住,毫无脱罪的备案。” 赫琳·指挥长长的眉毛皱起,脸上闪过怒意: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起码这可以算是她的动机出现。 哼,当年就不应该轻易放过她,现在还让她翻身了。” “这就是你们赫琳家极力反对她的原因?” “不错。在看出[恒月之眼]材料的那一刻,曾经为她说过话、一直觉得事有蹊跷的家族高层们,全都快气炸了,悔当初不该手软。” 话题聊到这,已经足够。 陈咩咩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循环上前一挥手,示意楼下请。 赫琳·指挥一声狮子吼,让陈咩咩杯中的茶水荡起涟漪。 “我那不成器的晚辈?” “你已经为他支付过用于补偿的信息。” “爽快,有事可以来找我,” 赫琳·指挥下楼后,对着脸色苍白的[盾牌]就是两次重重的耳光。 力度之重,声音之响,能传到楼上都听见。 楼上听不见也没关系,赫琳·指挥知道身旁下楼送客的循环能听到。 “还傻站着做什么,走,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盾牌]赶紧跟上自家族长,正要迈出步子,他略微犹豫,转头看向循环。 循环手上空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盾牌]犹豫一秒,终究什么没说,跟着赫琳·指挥匆匆离开。 两人走出腰果弯月楼。 不远处就有一个热气球在等待。 等飞上天空,从上方远远望向腰果弯月楼。 [盾牌]将前因后果全说了遍。 热气球飞行员是名老者,他是赫琳家的智谋,也是[盾牌]的老师。 他听完所有经过之后,终于开口:“傲慢的代价,知道有多大了吗?” [盾牌]默默点头:“洛兰不会和普通人结交,我不该惹上陈咩咩。” “你错了。 你惹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陈咩咩。 以我们五大家族年轻人的作风,出门在外一向跋扈,总会惹上各种人,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这只不过是个概率问题。” “那老师的意思是?” “你的错,不在招惹陈咩咩之前,而是在之后。 傲慢之人应该明白自己能够傲慢所倚仗的资本,在更高位者面前,彻底低下头颅,不带一丝犹豫。 你倚仗权势,就得明白服从更高的权势。 陈咩咩没有在[锈门烤房]当场击杀你,便是你俯身修复关系的余地,而你没有珍惜机会,反而在进入他家之后,被断了两只手指。 这次的事,足够你涨涨教训。” [盾牌]并不是个愣头青,他也有社会阅历。 “我明白了。可惜了我原本的手指,找人催生的,总归不会有之前的好了。” 老者盯着[盾牌]的眼睛:“不,你还是没有明白。 陈咩咩没有将装手指的盒子还给你,还冰封起来,这是故意在为你保存。 当时你就是这只手打翻的餐盘吧,这是对你冒犯的惩罚。 只要陈咩咩还在[绯红屋]一天,你就不要去组接手指,就让这两根指头空着,直到他愿意还给你的那一天。” “啊!那我一直就这样了?要是他把我忘了咋办?” “啪” 一个脑瓜崩。 “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当时的陈咩咩怎么和你说的!” [盾牌]仔细一回忆,还真想到了。 “当时他和我说,有关[凛冬]的信息,回答得好,就将手指还给我。” “哼,看来你是没答好。”这次老者没动手打人,[凛冬]的信息被家族禁口,[盾牌]不知道,自然不可能答好。 “今后家族收集到的[凛冬]相关信息,你没事就送一份去陈咩咩那。” “啊,我还要主动去找他啊!” “啪~”又一个脑瓜崩。 22点。 腰果弯月楼又来了客人。 陈咩咩原本以为是预定上门送精血的人。 没想到循环带上楼来的,是灼。 “马上[无明日]了,你跑我家来干嘛?” 灼一脸黑线:“你还好意思说,周围邻居投诉,说你家里好像在打鼓,严重扰民。” “哦,打鼓的那个已经走了。” “我知道,[冥婚]让我给你传个话,五大家族的人都没表面那么简单,别轻易和他们合作。” “怎么说?” “我哪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 “她本人呢,又不远,干嘛不和我面对面说,或者发消息,还找你传话。” “她很喜欢你那个轿子,天天坐着到处跑,现在一刻不想从里面下来,说什么要是还有一顶,她就能神功大成。” “哦,本来就还有一顶,只是我留在老家没叫过来。” “什么!”灼双手撑桌,眼睛瞪圆,“我先走了,你就等着她来找你吧。” 陈咩咩看着屁股像是着火,一溜烟跑掉的灼,有些摸不着头脑。 22点30分。 [血酿工会]的人终于来了。 敲门声响起后,一个大箱子被人轻轻放在大门口,不等循环开门,人影已经直接离去。 循环出门来,发现除了箱子,大门外壁上有一个红唇印记,两滴鲜血从唇印上顺着门壁缓缓滑落。 第711章 破门的访客 循环看了看四周,发现送货的人已经走了,抱着大箱子上楼来。 菠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赶紧凑过来,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箱子。 陈咩咩今天一天过得有点充实,行程排满,略感疲惫,等到精血到家,便准备上楼睡觉。 “菠菠,这些就交给你了,需要帮忙的话你自己在家里找人,实在解决不了,等我起床给你想办法。”说完,陈咩咩走上楼去。 菠菠立马组建起它的调味小团队。 菠菠自己的手是烤鸡翅,只能勉强夹起锅铲,许多需要手指的精细化工作,它需要伙伴的帮助。 很快,菠菠拉来循环、刺刺与呆呆,黑洞与甲醛两个酱油党,自己强行挤进队伍,一共6人,组成“血裔口味烤鸡制作小组”。 自家有一栋楼的好处体现出来。 以前,在一大间房里,陈咩咩睡觉,为了避免吵到陈咩咩,哪怕隔着一道房门,家里还是会一片死寂。 现在菠菠一群怪异在2楼,陈咩咩卧室在4楼,隔了一层楼,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完全不会吵到陈咩咩,精力充沛的怪异们可以自由在家里活动。 循环打开箱子。 [血酿工会]的包装做得不错,箱子打开后,最外层是一层薄薄的冰霜。 精血是高度浓缩的血液,被装在一个个特制的手指大小的试管中,摆放整齐的情况下,看起来就是一排排颜色各异的口服液。 看到这层冰,刺刺立刻发现问题:“看来那大草莓说得不错,想要保管好这些精血,需要低温环境,可我们家里没有谁具备冰冻类的能力。” 菠菠赶紧提出方案:“陈咩咩在霜月夜的时候,有一个冰冻类的能力。” 循环否决掉这个方案:“那叫‘广寒’,那个温度过低,咩咩的操控力做不到很细,用来冰封,大概会直接将精血冻坏,成为冰渣。” 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不了,于是被搁置到一旁,现在最重要的是研发出合适的口味。 大家准备好食材,开启炉灶,开始尝试。 没想到,这件事做起来比预想的要难。 如果只是将精血当成一种调味料,往菜里一加,就能适合血裔,那[绯红屋]里的食品风格也不会如此单调,满是血裔专用血食。 血裔喜欢的食物,精血需要成为绝对主味,而不是辅料,甚至食材的一些咀嚼口感也会降低精血的质感,导致血裔不喜。 困难不止如此,血裔口味烤鸡制作小组很快发现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家里没有一个真正的血裔来试菜,效果怎么样,是否符合口味,没有一个真实的反馈。 进度就这么卡住了。 此时已经是[无明日],满城弥漫起迷雾,变得一片朦胧。 腰果弯月楼一楼的大门处,响起敲击声。 “咚咚咚~” 怪异们知道是这是野生怪异在敲门,并不准备搭理。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要开门,也是由陈咩咩决定,陈咩咩若是睡着了,怪异们不会因为想干一架就自己开门。 可今天这只怪异,似乎与以往的都有点不一样。 “咚咚咚~” 它这已经不是敲门声了,而是连续不断,毫不停歇的敲击。 它也不喊话骗人开门,就是一个劲不停地敲击大门。 这一敲就是1个多小时。 连续不断地敲击声,几乎将家里所有的怪异都惊动。 时间久了,不可避免地,怪异们产生了类似烦躁的情绪。 “这家伙,可真有耐心。”循环磨着她锋利的针脚。 “真想揍它一顿。”黑洞同样不满。 敲击声持续的第3个小时,出现了新的情况。 按照百城大陆的规则,[无明日]里,怪异随迷雾入城,可以敲门、可以骗门,但只要室内没有闹出动静,没有接话,没有自己打开房门,怪异哪怕拥有强大的力量,一般也是不会强行破门而入的。 可今天这只怪异,明显属于“不一般”的情况。 在它的连续敲击之下,腰果弯月楼一楼的大门,居然被捅穿了一个猫眼大小的破洞。 它居然强行破坏了房门! 它将眼睛对准门上的洞,朝里面窥视。 它说出了第一句话:“桀桀桀,让我看看里面有些怎样美味的小点心。” 然后,它的视线,对上了一大群怪异的视线。 刺刺:“它看到我们了。” 黑洞:“是的,这是它自己破开的房门,不是我们打开的。” 菠菠:“按怪异行为守则,[无明日]进城,看到了室内的人,就必须发起后续攻击。” 甲醛反应慢半拍,没跟上节奏,还傻傻发问:“什么怪异行为守则,看到室内的人就必须攻击?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 叛逆扫帚:“我们动作快点,也许不会打扰到陈咩咩睡觉。” 门外的怪异“桀桀桀”的笑声只发出一小段,后半段被卡在了喉咙里。 它一点不傻,当即抽身后退,就要跑回迷雾里。 家中的怪异嘴上说着凶,但依然没人主动打开房门。 房门上只是多了一个小孔,并不是真的被打破,基本功能尚且完好。 眼看那怪异就要逃脱。 屋内白色的蛛丝出现,蛛丝拥有生命一般,拧成极细的白线,通过大门上被捅穿的小孔,朝屋外射出。 红双眼通红,满脸杀气地出现在一楼的天花板。 对一只蜘蛛来说,敢在它巢穴的大网附近,连续敲击震动蛛网边缘三个小时,简直是在撩蜂剔蝎,在她的嘴边蹦迪。 蛛丝速度极快,一下子绑住门外的怪异。 “咦?”红发似乎略感惊讶。 一般说来,被蛛丝缠上,要不用力量强行异化或挣脱蛛丝,要不切断蛛丝的连接。 “怎么了?”刺刺发问。 “门外的家伙,能力似乎有点克制我。它居然将我绑上它身体的蛛丝,全部解开了。” 怪异们面面相觑。 “什么叫解开了?” “就是字面意思,我的丝线好似一团在它身上胡乱打结的绳索,它在瞬间将无数缠绕的死结,解开了。它连红丝都能解。” 菠菠不关系过程:“那它跑了?” “没跑掉,它一边解,我一边上新的缠绕,目前双方处于一个持平状态。只要我不停手,它暂时走不掉。” 门外的怪异又开始“桀桀桀”:“很厉害的能力,不过解除远比你的缠绕轻松,我就不相信,你的丝线能无穷无尽,你们似乎无法出门,看我们谁能耗过谁。” 屋内的怪异们看向红的无限丝囊:...... 陈咩咩一觉醒,意外发现平日里睁眼就对上的红不见踪影。 他穿着睡衣,走出卧室。 青花向他说明情况。 “这么说,红和门外的未知怪异耗上了?” 他做好防护,来到一楼。 怪异们将他层层围住。 “打开房门,让我们和这位客人谈谈,有关弄坏我们房门的赔偿问题。” 第712章 唇印 此时是早上7点。 街道上一片大雾,能见度不高。 红的白色蛛丝延伸进街道上的雾气中,还在与里面的一道身影反复拉扯。 陈咩咩和怪异们从房门里依次出来,朝蛛丝的方向移动。 在雾气中穿行了大约十米。 众人看清了这只捅穿房门的怪异。 这是一只约半米高的鸟。 它的羽毛黑白相间,最抢眼的是它的喙。 它的喙闭上时很尖锐,呈细长的锥形,打开后可以看到,内侧长满了细密的骨质突起,看起来像是一排梳子般的牙齿。 白色的蛛丝不断往它身上缠绕,它不断张开嘴巴,用里面的“梳子”往丝线上一咬,它通体的蛛丝便松垮垂落。 因为它与红已经僵持数个小时,它身体之下,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丝线,看上去好似一个白色鸟窝。 对陈咩咩来说,[无明日]等同于白天,他信奉稳字当头。 “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这一下,可就不是隔着门时的状况了。 水刃铺面、地面瓷化、月光切割,一大片光效中还混进去一只烤鸡。 鸟型怪异原本就处于僵持状态,无法动弹,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围殴,直接被打趴下。 要不是怪异们的出手不是以要命为目的,只怕它已经被分尸。 “你们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吗!” 鸟状怪异在被丝线绑好的情况下,居然嘴巴一张,对空一咬,全身丝线再次松脱。 循环阴恻恻地开口:“你要是再敢挣脱,就直接将你烤着吃掉。” 鸟状怪异下吓了一大跳,一动不敢动。 它的面前可是有一盘带有怪异特性的烤鸡,它以为这是它的某位前辈,被烤是血淋淋的前例。 “我投降,杀鸟不过头点地,别烤我!” 就这样,它被押着进入腰果弯月楼。 二楼客厅。 陈咩咩大老爷端坐在沙发上,两边是青花与折纸,头顶上是红。 循环押着鸟型怪异远远站在二楼入口处,与沙发隔着十米远。 菠菠目前在伪装一盘惨死后被烤熟的烧鸟。 陈咩咩远远发问:“怪异,你自我介绍一下。” 鸟型怪异稍微犹豫,循环一脚插进烤鸡里,对其开膛破肚。 “我说!我是[齿梳啄木鸟],我叫哒哒哒,这是我啄木头时的声音。我是住在[绯红屋]血河上游山里的怪异。” 陈咩咩冷哼一声:“不老实,连能力都没有介绍。” 循环会意,直接撕下烤鸡的翅膀,三两口吃掉,接着将烤鸡卸去四肢:“来,大家分掉这只之后,我们马上烤上新的一只。” 哒哒哒吓得浑身发抖。 “别别,吃普通鸟就好,我是怪异鸟,肉质不好吃! 我的能力有两个,一个是[啄木],来自啄木鸟的本体,我的喙能啄穿几乎所有东西,哪怕很硬的神秘物品,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也能办到。 另一个能力是[梳理纠缠],我能用鸟喙力的梳子,梳理任何纠缠在一起的丝线、绳索或头发,瞬间将其全部解开。 其实作为鸟,我没牙齿,我嘴里的梳骨是我能力的外显。 我的被动是在我附近的生物,所有发丝,包括汗毛,会不可控地产生静电,令它们全都贴上并慢慢扎进皮肤,要是防御力不够,会导致皮肤大面积坏死。” 陈咩咩追问:“你说的皮肤大面积坏死,致命吗?” “对普通人算致命,因为那相当于全身刮皮,容易感染而亡,或者直接痛死。有[不死性]1.1以上的会好很多,只会轻伤。” “这么说来,你的被动对神秘者岂不是几乎没用?” “也不算没用,只是没杀伤力,他们皮肤上的静电会持续至少1小时,让他们行动起来小心翼翼,一惊一乍。” 它说话的功夫,它身边的循环身上果然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哒哒哒正暗自得意,心想这个针脚怪异这么残暴,还不是中了本鸟的静电攻击,一样得乖乖降低动作幅度,避免摩擦。 没想到,循环对身上的静电不管不顾,依然我行我素,等到身上的电花逐步变大,已经到影响行动时,循环手一翻,出现一把匕首,对自己一抹脖子,血溅到哒哒哒身上,将它淋了一脸。 “你...你你。”它鸟嘴都在打颤。 另一个循环出现,拖走倒地的那个循环。 陈咩咩抬头:“红,给它上红色的丝线。” 红色蛛丝缠上哒哒哒。 此时,这只鸟还没从循环的残暴中回神,一动不敢动,任由红线将自己缠紧。 陈咩咩喊话:“哒哒哒,你将红丝梳理掉我看看。” 哒哒哒看了眼新的循环,它不怕陈咩咩,只怕这个针脚怪异。 循环脸色一冷:“还不照做。” 哒哒哒这才赶紧张开喙,里面的齿梳上下一开合,它身上虚体的红色丝线脱落。 陈咩咩看在眼里,又尝试了一下月光丝线,哒哒哒同样解开。 “不错,看来只要是丝线,无论虚实都可以瞬间解除。”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宁静。 陈咩咩在思考,是否收下这只怪异。 从能力的角度上看,他其实并不是很需要哒哒哒的能力,无论是[啄木]还是[梳理纠缠],都不算什么强力攻击能力,无非是作为一种储备性能力,等需要的时候使用。 可换一个角度,[梳理纠缠]这个能力,对丝线的克制性太大。 无论是红的双色蛛丝,还是陈咩咩的月光丝线,都被严重克制,这两样可是陈咩咩目前最倚仗的核心能力。 如果不将这只[齿梳啄木鸟]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最好便是将它“处理”掉。 月书馆还有大几百本书籍怪异没熟悉,现在不是特别顺眼的,他收下的意愿其实并不算高,可只是因为对方能力有威胁,就消灭掉,他也不大想那么干。 良久,陈咩咩开口: “哒哒哒,如你所见,我们是新种族形成的怪异组织,现在我给你一个加入我们的机会,看你能否把握。” “噢,我知道,现在是新纪元,我常年待在山上的森林里,不清楚具体情况,看到你们这样近距离的聚在一起,难道是可以控制被动不影响对方?” “你猜对了一半,不过不是被动不影响对方,是可以完全操控自身被动,否则我们怎么能生活在城市里呢。” “啊!请让我加入!我的静电总是让我自己浑身炸毛,我也想控制我的被动。” “好,那我给你一个加入组织的考验。” “什么考验?” “你是住在血河上游是吧,每年[绯红屋]的血河漂流大赛,你知道吗?” “知道啊。” “我需要一幅上游漂流的河道图,你能画出来吗?” “没问题,我对那一片熟悉得很,一天就能够画好。” “好,那你去吧,明天我们去找你。” 就在哒哒哒要离开之时。 纯水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要一直啄,坚持啄穿我们这栋楼的房门?这很反常吧。” 哒哒哒停下鸟步: “确实,我们怪异一般进城不会攻击房门的,只不过你们的门上有特殊的味道,吸引着我一直啄下去。” 循环眼中寒光一闪:“那个红色唇印。” 第713章 主动 这一下,哒哒哒暂时走不了了。 “哒哒哒,你经常在城里遇到这种特殊味道吗,每次都会破门而入吗?” “那倒不是,我来城市的次数本就不多,这还是我第二次遇到。 其实我并不是想破开房门,只不是那味道很好,还深深渗入门里,对我来说,就像藏在树里的小虫子,吸引我不断啄洞深挖。” “等等。”循环作为唯一看过那唇印的人发觉疑点,“哒哒哒,你是怪异,又不是血裔,怎么会被那唇印上的血吸引?” 哒哒哒也很疑惑:“谁说那是精血,虽然那是红色的,但我能确定那不是血的味道。” “不是血?” “对啊,我又不喜欢血。不过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好吃就对了。” 循环立刻跑下楼。 很快她再次上楼来:“被啄穿的正好是当时那个唇印的位置,所有红色成分已经全被哒哒哒吃掉,连顺着门滑落的都被啄出两条竖纹。” 所有怪异齐齐看向哒哒哒。 哒哒哒有点慌:“干什么,我现在可是准成员,马上就是自己人,当时我也不知道,觉得好吃我就都啄进口里,我哪知道你们还要。” 循环低声轻语:“你的胃里应该还有残留。” 哒哒哒:“啊!” 陈咩咩摆摆手:“算了,别吓它了,哒哒哒,你先回去吧。” 哒哒哒离开后。 陈咩咩来到餐桌,开始他的早餐,一边吃一边与智囊团们开启讨论。 “大家说说,对于门上的红唇印引来怪异,怎么看,是有意的引来祸端,还是只是个巧合?” 循环当先表态:“我不大相信巧合这种东西,前脚刚刚印上,紧接着[无明日]就惹来怪异,没有这么巧的事。” 青花持有不同意见: “我觉得哪怕红唇印有问题,但本意可能不是引来怪异。 我们回顾一下昨天,是我们自己去[血酿工会]购买精血后选择送货上门,送货时间也是咩咩指定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们自己的行为,送货者这没机会在这个时间留下这个红唇印。 退一步讲,除非这个红唇印对所有怪异都有同等的吸引力,否则无法控制今天正好来的是哒哒哒。 另外,就算真的给我们招惹上一只怪异又能如何,难道对方指望一只随机的怪异,能伤到咩咩?” 青花的话有不少支持者,怪异们支持的原因只有一个:大家之前都没觉得那红唇印有什么吸引力。 如果不是对所有怪异都有效,那大概率可能真的只是材料特殊,碰巧遇上了“对胃口”的哒哒哒。 陈咩咩放下土豆泥,擦了擦嘴。 “你们说得都对。 目前存在三个仅凭讨论,无法有结果的问题。 第一个,送来精血的人是谁,我们目前无法保证他就是[血酿工会]的人,万一原本送货的人被半路截杀了呢。 第二个,送货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在门上留红唇印。 第三个,红唇印上那么像血,为何哒哒哒说不是血,具体成分是什么,不是血的话为何要伪装成血。” 所有怪异看向陈咩咩的眼神都有点怪。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咩咩,今天居然是你在总结,你这可是抢走了我的活。”青花捂着嘴笑道。 “哈哈,经历几个城市,对线了那么多老登,我也是有成长的好吗。” 笑闹一阵后,大家转移到沙发处。 青花重新将话题回到正题:“所以,现在问题很简单,找到那个送货的人,搞清楚那个红唇印。” 陈咩咩想了想,有点犹豫。 “我觉得这么下去有点被动。 别人在我们家门口加个印记,搞出事情,人跑了个没影,我们又跟在屁股后面追查,这样大概率会落入对方的节奏里。 我们原本只是来看看恒月祭拜大会的,之前精血提炼工厂就惹上命案,如果分心又去查这条线,我们会精力分散,疲于奔命。 我在想,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们这次在[绯红屋],能不能换一种方式,不再是被动去追查,而是掌握主动权?这次我们让对方动起来,想藏的让他藏不住。” 纯水语气略带兴奋:“陈咩咩,你的意思是?” 陈咩咩不再犹豫,语气逐渐变得坚定。 “我们总是在做‘好人’,遵守规则,瞻前顾后,所以处处受到掣肘,如果我们这次是‘坏人’呢?在一个满是血腥的城市,摘下乖宝宝的面具,大闹一场如何?” 屋子里,所有怪异的眼神亮了起来。 当怪异们压抑的天性被释放,整座腰果弯月楼里,充盈起恶意、杀气、血气以及各种诡异的笑声,仿佛一个魔窟。 新一周的第一天。 凌晨3点。 [果酱层]。 [银血枢机团]总部。 “轰!” [银血枢机团]总部大门被强大的力量破开。 大门瞬间损坏。 里面的骑士团成员有点呆住。 这是有人敢来袭击[银血枢机团]?几千年来这还是头一回啊。 一大群骑士在里面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烟尘散尽后。 陈咩咩走了进来,他身后白色丝线吊着腰果弯月楼被拆下来的大门。 他一挥手,腰果弯月楼的门,飞向骑士团,插在骑士们不远之前。 陈咩咩面沉如水: “昨天[无明日],[血酿工会]送货员在我家门上做手脚,导致我被怪异袭击,险些丧命。 这是对我[如月长存]的恶意袭击,是严重的挑衅。 我只给你们[银血枢机团]一天的时候,将事情查清,把幕后凶手交给我。 否则,我自己来,让整个[血酿工会]消失。” 第714章 重案组 从众多骑士中,走出一位明显着装打扮不同的布衣男子。 男子面容白净,微微留着一点胡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穿类似学者服的长衫,看起来温文尔雅。 “陈先生你好,遭遇袭击,凶人确实胆大妄为,不过动怒也无法快速解决问题,不如里面请,我们细说。” 陈咩咩冷哼一声: “这算什么动怒,别和我整这些没用的,我在[绯红屋]遇袭,你城市治安队伍要是管不了,我就帮你们管。我只给你们一天,交不出人来,我拆了你们骑士团,血洗[血酿工坊]。” [银血枢机团]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认识陈咩咩,大部分中层和基层人员都很疑惑。 一个刚入职的年轻骑士悄悄问自己的前辈:“队长,这人谁啊,这么嚣张,居然敢砸我们的大门,还这么和大团长说话?” 他的队长是骑士团的精英,一位40岁左右的老资历。 “我也不认识,看眼睛应该不是咱们血裔,就算是[糖霜层]的大人物,也没人敢这么和大团长说话,听他话里的意思,估计是因为恒月祭拜大会,从别的城市来的大人物。” 年轻骑士不服气:“就算是别城的大人物,这里可是[绯红屋],还拆了我们骑士团,真是狂得没边。” 大团长,也就是布衣男子神色没一点变化,依然面带微笑。 “事发突然,我们总得了解一下情况,这样,我们立刻开展调查,尽快查明真相。” “最好这样。”陈咩咩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陈咩咩离开之后。 布衣男子脸色立马冰冷下来。 “保护好那扇门不要动,所有人休假取消,下令城门戒严,调查组跟我进来开会。” 10分钟后,骑士团的会议室。 室内挤满了人,会议桌前坐着[银血枢机团]高层,靠墙坐满各方面的调查精英。 “[骨笛],怎么回事,这么急召集我们开会?”副团长[骑士]收到信息,临时从附近赶回来。 [骨笛]是大团长的代号,全团只有[骑士]这么直接喊他。 [骨笛]神色凝重:“陈咩咩说他昨天[无明日]时,在家受到怪异袭击,说是因为有人在他门上做记号导致,要求我们一天内将那个做记号的人交给他。” [骑士]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怪异?袭击陈咩咩?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他不是来讲道理的,我们的大门都已经被他砸了。” “不是,就算有人算计他,他也该找算计他的人啊,砸我们的门干嘛?” “他是在释放信号,他家的门坏了,不交出凶手,全城的门都得坏。” [骑士]疑惑道:“真有所谓的凶手?不会是他自编自导吧。” [骨笛]微微沉默后摇摇头: “是真是假目前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银血枢机团]既然负责全城治安,陈咩咩来报案,我们就查案,就事论事,其他的就交给[糖霜层]的那些大老爷们去操心吧。” 正副两位团长私聊了两句后,[骨笛]来到会议桌正前方,面向所有人。 “诸位,刚才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下面我来重点介绍一下本次的报案人陈咩咩。 我相信不少人听说过他的名字,不过因为之前他的活动范围与我们[绯红屋]相距甚远,可能不是很清楚,传闻真真假假只是当故事在听,我和大家讲一讲真实的情报。 陈咩咩,男,人类(不确定),神秘度未知,在我们[绯红屋]自称[司夜],现居所为[血月会]势力范围内的腰果邀月楼。 他是魔女一族第三席陈喵喵的后裔,与魔女关系莫逆。 他是新种族势力[如月长存]的管理者之一,据情报显示,除了崇高者[黄衣],属他地位最高。 他亲手击杀过天象级别的[神秘]6,随身携带未知数量的新种族怪异,一人成军。 他可以调度月书馆近千书籍怪异,他是[浪沫港]与[蚌墟]两座城市的荣誉城主。 也就是说,他可以代表四座城市的外交态度,身后有魔女与新怪异两族的武力支持。” [骨笛]每说一句,会议室里众人的心就沉重一分。 刚才那个质疑明明嚣张的年轻骑士惊呆了,嘴巴都合不拢,心里一个劲地掀桌: 这是情报资料?这不是比传闻中更夸张?这种等级的大佬,咱们骑士团惹不起啊,应该找[蔷薇大公]对接才对。 [骨笛]还在继续: “陈咩咩的行事风格,亦正亦邪,一般情况下能讲道理,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杀戮,但请诸位千万不要将他当成良善之辈。 魔女和怪异都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想不需要我废话,作为代表这两族的首领,千万不能被他平日里略显低调的作风迷惑。 好了,以上就是这次的报案人陈咩咩,告诉大家是让大家足够重视这个案件,全力以赴,不得有丝毫放松。 我们只管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只查案,至于其他层面的事,大家不要有压力,我已经上报[凛冬]主教以及议会,那些由他们处理。 下面,由[骑士]负责组建专项重案组,全力以赴,务必在一天内搞清楚案件真相。” 说完,[骨笛]退到一边,换[骑士]走上主位。 [银血枢机团]中一直如此,具体案件业务由[骑士]负责,[骨笛]更多的,是对接各方权贵,上传下达,指挥调度,统筹资源。 [骑士]步伐沉重,来到主位,非常果断地开始点人,抽调出所有调查方面的精英。 才过去八分钟,“陈咩咩遇怪异袭击案”重案组成立。 然而才拿到报案人陈咩咩报案时提供的大门检测报告,[骑士]差点两眼一黑。 “这腰果大门上哪有什么红唇印记,这不就是一个破洞和两条点状划痕么?印记长啥样啊。” 重案组一下子被卡住。 好在还有另一条线索。 [骑士]发出指令: “陈咩咩说,红唇印记是[血酿工坊]的送货者留下的,立刻派人前往[血酿工会],将会长[红唇]以及那笔订单的相关人员请过来。” 停顿了两秒,他环视一圈: “算了,我亲自过去一趟,[红唇]那家伙,一般人请不动。” 第715章 筑窝 重案组中一位骑士举手: “我们手上有关于陈咩咩的另一案件,是精血提炼工厂三人死亡案,间隔时间仅一天,是否要将两案并案调查?” [骑士]看向他:“并案理由?” “我看过这次陈咩咩先生购买的精血订单,数量多,种类广。 虽然大部分在[血酿工会]有存货,但少量应该需要前往精血提炼工厂临时调货。” [骑士]很重视这个信息:“你的意思,是送货的人在去陈咩咩家之前,到过精血提炼工厂?” “应该是的。” “只是地点有重合,还不能肯定有联系,暂不并案,现在我们要查的只是谁在门上留印记,时间有限,不要节外生枝。” 陈咩咩大闹了一场[银血枢机团],将专业的事交给了专业的人,自己一身轻松,回到家,神清气爽。 没等他躺在沙发上舒服几分钟,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传来。 所有怪异看向新加入的啄木鸟怪异,菠菠、黑洞、甲醛、刺刺四人组将它围起来。 哒哒哒很奇怪:“你们看着我干嘛?” “你啄家里的床头柜干嘛,肚子饿了么?”菠菠问道。 “不是啊,我是在给自己筑窝,这是我在野外时的习惯,这可能算是我的第三个技能。” “技能?那你筑的窝有什么作用?” “由我筑的窝,能提升安全性,有隐藏作用,睡在里面,一般人看不到。” “看不到?” “对,你们等我完成之后就知道了。” 听到它们的对话,就连陈咩咩也来了兴趣,大家看着哒哒哒在角落里忙活。 哒哒哒先是在床头柜上戳出一圈洞,制作出一个足够它进出的圆形出入口,接着它在家里到处取材。 叛逆扫帚掉的扫帚毛、红的蜘蛛网、垃圾桶里菠菠的烤鸡骨头、青花和循环打扫用的旧抹布、刺刺偶尔掉落不要的刺...... 哒哒哒将这些一一衔回柜子底部,搭建成一个鸟窝结构的门,在小柜内的底部铺上一层软软的堆积物。 “好了,大功告成。”哒哒哒开心地钻进自己的新窝。 随着哒哒哒往被改造成窝的柜子里一钻。 只见整个小床头柜逐渐透明,最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小柜子并不是完全隐形,如果盯着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可要是随意一扫,大概会给出“那里没东西”的结论。 旁观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哒哒哒很快又钻出来。 它自己虽然出来,小床头柜依然没有显形,还是那种模糊状态。 “哇,厉害,哒哒哒,你的窝我可以进去玩么?”呆呆两眼放光。 曾经的呆呆在野外没有领地,对相对弱小的怪异来说,有一个安全的窝,是梦寐以求的事。 “可以啊,不过目前这个窝,底部铺得还不够柔软,很多粗糙的地方还没打磨,舒适度还不够。 而且如果我离窝太远,它的隐蔽性会失效。” 智囊团很重视这个能力。 “隔多远会失效?”循环问道。 直到现在,哒哒哒依然有些害怕循环,它赶紧回答:“直线距离超过100米开始失效,超过200米彻底失效” “这个距离倒是有点短。” “可以了。”纯水给予肯定,“一般越是强力的技能,才会限制越大。” 自诩后备智囊的黑洞显然没跟上对话的节奏:“这个技能很强吗?” 青花点点头:“如果我们设想得没错,就会很强。” “什么设想?” “如果只是一个小床头柜,可能意义不大,但你想,如果哒哒哒多花些时间和精力,筑一个超级大的窝呢,比如一整间房那么大。” 黑洞开始歪楼:“足够大...要是像腰果弯月楼一样大,岂不是可以将我们整栋楼隐藏起来。” “哈哈,太大是不行的,目标太大,突兀的消失不见,反而会引来更多的注意。” 一片区域里一整栋楼变模糊了,那存在感会不减反增,甚至成为著名打卡点。 同一时间。 [糖霜层]。 月亮教会所在的高塔,顶层那间常年散发无尽寒气的房间。 神父将最新的城市动向交给[凛冬]。 “主教大人,陈咩咩今天的行为略显反常,说他霸道,他找的是管治安的[银血枢机团],没有直接对[血酿工会]动手。 但要说他遵循秩序,他又直接破坏了[银血枢机团]的大门,略显矛盾。” [凛冬]仔细看完报告里的全部记载,将纸质材料放下。 “不,他的行为有内在逻辑,并不矛盾。 [银血枢机团]是月亮教会辖下,[血酿工会]目前最大的股东是我,他的目标是月亮教会,或者说是我。 如果我所料不错,下个恒月夜,[恒月之眼]出现时,他还会弄出事情来。” 神父似乎有些担心,语气中满是迟疑: “陈咩咩的能量很可怕,如果他真的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只怕... 我听说,罗莎和赫琳两家都已经同他接触过,万一他们达成合作协议...” [凛冬]微微挂着霜雪的眼眸缓缓闭上: “利益结合终归下乘,不是谁先接触谁就是伙伴。陈咩咩要的,他们给不了;他们要做的,陈咩咩不会喜欢。” 随着眼眸的闭合,冰霜在她脸上蔓延,将整个眼部冰冻起来。 神父知道,[凛冬]这是结束对话的意思。 他朝大门转身,犹豫半天,没真的踏出一步,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我们要不要也接触下,毕竟陈咩咩代表的是恒月正统,若是等他到来的消息彻底传开,而且还没有站在我们月亮教会一边,恒月信徒们会有疑虑。” “时候未到。”[凛冬]说完这句,脸上冰霜变厚,连嘴巴也冰冻起来。 神父叹了口气,离开房间。 凌晨5点半。 [薄荷]一路狂奔,逃命似的朝腰果弯月楼狂奔而来。 她都没时间好奇为何一楼的大门被拆了,只剩一个长方形的空框,便直接冲进去。 她上楼的动作几乎到连滚带爬的程度,可见其内心有多么慌张。 “陈咩咩,救命啊,我好像查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有莫名存在在追杀我!” 第716章 薄荷的面试 在[绯红屋]这个城市,陈咩咩已经有点混乱,分不清自己该几时睡觉。 原本研究完哒哒哒的筑窝技能,他在4楼卧室的摇摇椅上养瞌睡。 摇摇椅是阿磷送给他的,藤蔓编织而成,曾经在[萤火虫客栈],一楼院子和四楼房间的阳台上,都是这种摇摇椅。 楼下传来[薄荷]的喊声。 陈咩咩能从声音中听出小记者的慌张与不安,他当即起身,下楼迎接。 在楼道中看到陈咩咩的那一刻,[薄荷]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安全感。 “陈咩咩,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她眼眶都有点红。 陈咩咩站在较高的台阶上,对她使出了奥义·摸头杀。 “冷静,放心,在我家你是安全的。” 两人在二楼客厅坐下。 “陈咩咩,我可以到你家来住吗?”落座后[薄荷]的第一句居然是求收留。 “嗯?怎么这么突然,你之前不是住你朋友[太妃糖]那?” [薄荷]双手合拢,放在双膝间,稍显扭捏:“我惹上大麻烦了,我怕继续住她那,将危险带给她。” 陈咩咩:...... 几个意思,意思是要把危险带给我呗。 “[薄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住我这才更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薄荷]不解。 “你知道吗,没我许可,要是直接冲进小楼的不是你,没等上到二楼,大概已经死了。 要是我反应慢了,或者睡着了,就算是你,冲到四楼我的卧室,至少也是重伤,失去所有行动与反抗力。” “啊。”[薄荷]这才反应过来,陈咩咩的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人。 “你刚才也说了,有时候,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会遭遇危险,我家里的秘密太多,你留在我这,分分钟死几次。” [薄荷]先是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猛地摇头。 “不行啊,我住别的地方会死的,真的会,我记得你之前在海滨城市,好像也有人与你住一栋楼里吧,他们是怎么避免因为发现你的秘密然后幸免的?” “哦,他们是我的伙伴,是自己人。” “我们也是伙伴啊,我们可是[薄荷与羊]侦探团的伙伴。” “那不一样,他们是[如月长存]的非怪异组成员,是组织层面的自己人。” [薄荷]眼神猛然亮了几个度:“那我能加入吗?” “你?”陈咩咩斜眼看向[薄荷],“你不行。” “啊,为什么啊。” “我们组织有人事招聘章程,是招聘部长亲自制定的,招的人必须要知根知底,完成完整背调。我连你老家都没去看过,谁知道你有没有问题。” “不要啊,我家世很清白的,陈咩咩你这么厉害,帮我联系一下你们招聘部长,说说好话行不行。” 陈咩咩扭过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薄荷]赶紧一个位移,来到他扭头的一边。 “你们招聘部长很难说话吗,他是谁,要不我自己去自荐一下?” 陈咩咩仰起头,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区区不才,兼任招聘部长。” [薄荷]:...... 搞了半天,就是你说了算啊。你个戏精,还一人分饰两角。 陈咩咩用眼角看她:“怎么,你对我这个招聘部长有意见?感觉你有点不服气啊。” “没没没,咩咩部长,我给你倒茶。”[薄荷]化身狗腿子,又是倒茶又是捏肩。 她偷偷观察陈咩咩,发现这货特别吃这一套,于是一边假惺惺地捶背,一边试探: “咩咩部长,你也知道,我是个为了新闻成天到处跑的跨城记者,我以后有了各地第一手的信息,一定第一个上报组织。” 陈咩咩点点头:“还算有作用,好吧,给你个机会,我给你安排一场面试。” “太好了,谢谢咩咩部长,给你一块巧克力,这是[糖果工坊]特制,不对外出售的。” 陈咩咩一边吃下巧克力,一边哼哼:“别搞这一套,还想贿赂本面试官。” “我这还有几块,要不要?”[薄荷]从随身小包里又掏出几块。 “拿来把你,小女孩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陈咩咩进行了正义的没收。 几块巧克力很管用,面试当即开始。 面试大多以自我介绍开始。 “我叫[薄荷],来自血裔势力北部的[蚕茧屋]。 我家是普通人家,一家四口人,父母在市政里工作,都是基层人员。 我还有一个妹妹,她去年选择结业,以普通人的状态接受平凡的生活。 我从小好奇心重,喜欢到处跑,毕业后选择成为一名记者,因为我很早就有成为跨城记者的打算,所以我没加入结社。 跨城记者大多都是这样。 这是我满大陆跑的第四个年头,目前我到过大约20个城市。 我的毕生目标是足迹遍布百城。” 陈咩咩开始面试后,没有再玩闹。 “也就是说,你身后没有任何势力,是自由身?” “是的。” “既然你向往自由,一直不想被势力束缚,现在为何想要加入[如月长存]?” “怎么说呢,人是会变的。 加入势力,当然意味着一定程度的束缚,很大程度上还需要服从管理。 可随着阅历加深,我逐渐明白,没有绝对的自由,单枪匹马不但危险,容易受欺负,遇到难关时还容易孤助无援。 既然选择并热爱跨城记者这个职业,我不怕危险,但有时候一人在外,真的会很无助。 束缚的背面是助力,是靠山,是各种资源渠道。 我不想加入结社,以及家乡的一些大势力,因为他们局限在一城,对我助力有限,还会将人捆在一地。 据我所知,[如月长存]是一个跨越四城,将来还会影响更多区域的组织。 现在才是新纪元元年,我认为在将来,这个组织会遍布百城,我希望我能在见证这项伟业的同时,完成自己的人生清单。” 第717章 试菜 陈咩咩的面试其实只是走个过场。 他想让加入的人,不需要所谓的面试,他不想要的人,根本参加不了面试。 一连7、8个问题后,陈咩咩当场宣布:“[薄荷],恭喜你,成功应聘上组织的‘多城市记者岗’。” [薄荷]先是一喜,她没想到这么大组织的面试居然是一轮就过,还当场出结果,接着她又是一惊: “组织居然真的有这样一个岗位!我真是太幸运了。” 陈咩咩点点头:“‘多城市记者岗’,是隶属于[如月长存]宣传部之下的一个重要岗位,要求有4年以上跨城记者经验,[神秘]4及以上实力,至少到过20座城市,擅长情报收集、伪装潜伏、拍摄撰写等能力。” [薄荷]眼睛睁得老大,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恰好达标,可聪明的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专门给她定制的萝卜岗啊。 “谢谢你,陈咩咩,我会好好干的。” “新人,叫我咩咩部长。” “好的,我想问下,你是招聘部长,那我这个宣传部的部长是哪位?”[薄荷]想搞清楚自己的直属上级。 “宣传部部长也是我,目前部门里就我们俩,你好好干,今后说不定有望副部长。”陈咩咩画了个大饼。 [薄荷]:...... 她算是知道,这部门只怕都是刚刚成立的。 不过她心里很轻松,因为这代表着陈咩咩在组织里真的很有地位。作为陈咩咩亲自招收的嫡系,按常理来说,陈咩咩越得势,她就能混得越好。 有关招聘的话题,以陈咩咩最后几句提醒的话作为结尾。 “[薄荷],我们组织一旦加入,是终生制,没有退出这个选项。 组织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没有那么多上级去管你。 你本为血裔,今后需要转变立场,凡事以组织利益为出发点,唯有这点不可逾越。” [薄荷]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我会牢记。” [薄荷]这一动,她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小脸微红:“不好意思,调查连带逃命,我大半天没吃过东西。” 陈咩咩一喜:“好说,正好我们这缺一个试菜员。” “什么?”[薄荷]没听清。 “哦,没什么,我是说我们准备了很多美味的新式烤鸡,正好为你办一个入职欢迎会。介绍一下,这位是家里的‘厨师’菠菠,后厨一块由它负责。” “你好,新来的。”餐桌的盘子里出现一只菠萝烤鸡。 菠菠难得友好,[薄荷]可是绝佳的试菜员,菠菠还想将她拉入“血裔口味烤鸡制作小组”。 [薄荷]随着陈咩咩一起来到餐桌。 她这才看到,满满一桌,全是各种各样颜色的烤鸡。 “烤鸡是家里的指定主食,你可以尽情享用,不用客气。”陈咩咩不饿,只是抱着月光椰喝起来。 [薄荷]在菠菠的催促下,就近拿起一只烤鸡,撕下鸡腿,放进口里。 “嗯!好吃!”她本来就饿,烤鸡又香,她三口就吃下整只鸡腿。 菠菠越看她越顺眼:“怎么样,这盘里我加入了中等量的精血,会不会受到城里人的欢迎?” [薄荷]咽下嘴里的鸡肉: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你大概是往烤鸡里加入精血,以此来适应血裔的口味对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怖还不行。 血裔是一整个族群,不同的血裔喜欢不同的味道。 就像有人爱吃辣,有人不沾辣,血裔们对精血味的依赖程度差异很大。 我因为到处跑,餐风露宿,所以习惯了各族的饮食,但如果从血裔的角度看,这精血味道占比不足,且被烤鸡的香味压制,大概不接受的人会很多。 精血不是调味品,它不仅仅是食品中的一种味道,它本身是越纯越好,和食物混合,会严重降低它的纯度。” 菠菠对于味道是很较真的,它将[薄荷]的反馈超级认真地记下了,不怕有难点,准备针对性地去完善。 陈咩咩抓住[薄荷]话里的另一个重点,等她稍微吃饱,便开始发问。 “[薄荷],刚才到底是谁在追杀你?” [薄荷]脸上立刻浮现出后怕的表情,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我不知道是谁,或者说我不知道追杀我的那是什么。” 陈咩咩给她倒了一杯冰椰汁:“慢慢说,不用急。” “好,那我从头开始说。我收到第四次凶杀案的消息,据说是你杀了在精血提炼工厂上班的三个虹月信徒。” “等等。”陈咩咩立马打断,“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怎么变成我杀了那三个人?”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传成这样了。” 陈咩咩一脸黑线:“人不是我杀的。” “我相信,但目前没有第二名嫌疑人,而且这种有爆点的传言更有市场,很多人不是真的相信,只是他们觉得有噱头,便成为新的信息传播者。” “哼,流言止于智者。要是真是我干的,我敢杀就敢承认。” [薄荷]大口灌下椰汁: “是的,可推翻谣言,需要证据与真相。 于是在[无明日]之前,我趁工厂里人员清场,大规模进出的机会,偷偷潜入了精血炼制工厂。 [无明日]的时候,我在精血炼制工厂里待了一整天。 现在想起来,这一天从后半天开始,简直像是噩梦。” 第718章 活物 陈咩咩拍拍手:“不愧是最不怕死的跨城记者,别人[无明日]都是在家里躲好,你倒好,跑去一个陌生的工厂。” “我也怕死好吗,去之前我以为我对那里很熟悉,还算有把握,不会出问题。” “你为啥觉得熟悉?” “我家在[蚕茧屋],我爸就是在我们城市的精血提炼工厂上班,我小时候老是到我爸的工厂去玩,对于那里的许多结构、设备、人员作息,我都很熟悉。 我记者生涯的第一篇报道,就是写的精血提炼工厂。 我原本计划着,我在[无明日]进入工厂,躲进生产间,既能保证安全,又能偷听到一些工人的聊天。” “[无明日]厂里也有工人?” “有,有少量值守人员。精血提炼工厂属于不能停工的厂,否则楼顶的血池会出问题。 生产的房间会进行特殊处理,更加坚固,且几乎完全隔音,值守人员在里面维护最低的生产要求,并不会惊动到外面因迷雾出现的怪异。”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当时躲在生产间里?” “是的。 我原本只是想偷听普通工人的聊天,收集一点点消息。 没想到,生产间里,值守的都不是普通工人。 他们话不多,据我听到的寥寥几句分析,他们几乎都是五大家族的人。” “这很奇怪么,不是说精血提炼工厂就是议会直接控制的产业么?” “对,我当时只是感到奇怪,但还没到觉得异常的程度。 我奇怪是因为,我了解贵族,哪怕是贵族里的旁系。 在[无明日]值守生产间,这不是什么好活,一般人谁想[无明日]‘加班’? 就算需要五大家族的管理者,但也不应该全是吧,他们怎么会这么积极地来干这种‘苦差’。” 陈咩咩没有再打断她,静静听着她继续。 [薄荷]狂炫下一杯椰汁,依然觉得不够,眼巴巴看着陈咩咩手里的椰子,她知道这可能是一件神秘物品,大概能猜到可以无限续杯,陈咩咩又给她满上一杯。 [薄荷]作为记者,经常要抢时间,吃东西没那么秀气,吃饭喝水都很大口。 “咕咚咕咚,好喝!说回当时的情况。 我在生产间偷听了半天,没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生产间里五大家族的人相互之间并没有那么亲密,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他们并不怎么闲聊。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出也出不去,只能继续躲在角落里。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昨天下午18点,也就是平时黄昏的时候。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其中一个人用钥匙打开,他带着另一人走进了厂长室。 苦等一天的我再也忍不住,发动自己的[神秘],跟了进去。” 陈咩咩一愣:“什么叫‘跟了进去’?那厂长室我知道,还进去过,大门处无比显眼,你的[神秘]会隐身?” [薄荷]将陈咩咩视为类似结社搭档的关系,倒是没怎么隐瞒。 “我要是会隐身就好了。 我叫[薄荷],我能行走20座城市,以及漫长的野外道路,主要是我开发出来的三项能力。 第一项能力叫[提神薄荷],我可以制造出薄荷叶,只要服下,将无比清爽,让人精神振奋6个小时不犯困,能叠加使用3片,当然时效过后,会数倍疲劳,几乎倒头就睡; 第二项能力叫[薄荷变色],我能改变我头发及瞳孔的颜色,配合一些化妆术,基本可以让不熟悉的人认不出我; 第三项能力叫[震惊标题党],我能制造出动静,强制吸引附近人的注意力,能力生效期间,只要[神秘]不高我大阶,便只会被我故意制造的动静震惊到,对我本人视而不见。 凭借第三个能力,我好多次死里逃生。” [薄荷]说完,本以为陈咩咩会大声叫好,没想到陈咩咩双手抱胸,面露鄙视: “这么说来,你连个像样的战斗能力都没有,是个战五渣?” [薄荷]一下子好像变小了好几倍,唯唯诺诺地含糊回应: “作为记者,战斗什么的又不是我的工作,我主要是以保命为主。喂,说好组织是终身制的,可不能不要我。” “那当然不会,你继续说吧。” “哦好,我想想说到哪了?对,我混进了厂长室。 我刚进去,吓了一大跳,这里的厂长室里,竟然挂满了尸体。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无论是我老家的[蚕茧屋],还是别的血裔城市,尸体都是储存在专门的冷库里,不可能直接挂在厂长的房里。 借着尸体的掩护,我慢慢往里移动,才刚看到内部的解刨台,我便被发现了。” 陈咩咩下意识接了句话:“厂长[提纯]有[神秘]5,所以发现你了?” “不是厂长,厂长哪怕是[神秘]5也很难发现我。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有自己的本命之物,就是我腰间的小咔。” “小咔?你的照相机?” “对,常态下,小咔只是用来拍下画面,但如果我将镜头对准我自己,非战斗状态下,我本人将被外界视为‘照片’。 绝大多数强者的感知系统,都只会对活物敏感,我成为‘照片’时,作为死物,很难被察觉。” 陈咩咩这才点点头:“小咔配合你的[震惊标题党],难怪你这么点实力就敢到处跑。” [薄荷]没有因为陈咩咩的小夸奖而高兴,因为她正好说到了记忆中最惊悚的一幕: “陈咩咩,接下来发生的事,我至今难以置信,我甚至有点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中了类似幻觉的[神秘]。 我被发现了。 发现我的人,不是那位厂长,也不是所有五大家族加班的人。 发现我的,是厂长室里,满屋子被吊起的尸体! 它们全部睁开眼睛,转动眼珠,聚焦到我身上!” 陈咩咩同样难以置信:“尸体已经死了,怎么能睁眼,而且还‘看’向你?” [薄荷]头上微微出汗,显然是当时的后劲在上涌: “接下来更诡异。 如果只是看向我,我还不至于分寸大乱。 接着,我头顶的绿色传送带‘活了’,它像拥有生命一般,从头顶的天花板上脱离,朝我而来。 我再也顾不上掩藏,直接夺门而出。 我反应及时,在绿色传送带抓住我之前,逃出了厂长室。 生产间内五大家族的人还在我能力影响时效内,因此他们没有阻拦我,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别紧张,不行的话先缓缓,来,再喝点冰椰汁。” 薄荷一下子干掉第三杯椰汁,这次不是因为口渴,而是她下意识地想用冰的东西平复下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啊,感觉好多了。 外面的人没有阻拦我,但是他们身边的流水线传送带,同样活了。 无数传送带像蛇一样,朝我扑来。 当时我有点吓傻了,但常年危险状态下身体的本能,让我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直接拉开旁边一个出口的房门,冲进了门外的迷雾里。 我第一次感觉迷雾里居然那么安全。” 陈咩咩再次使用了摸头杀:“这经历确实吓人,难怪你冲进我屋子你来时惊魂未定。” [薄荷]白了陈咩咩一眼,打掉她按在她脑袋上的手。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跨城记者[薄荷],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要是单单这样,我还不至于慌不择路,跑到你家来。”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还有事?” “当然,我冒着迷雾的风险,逃出精血提炼工厂,迷雾里我也不敢久待,就近躲进了我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小空间,临时将那里当成家。 我在那里躲了5个多小时,直到[无明日]结束,我才从里面出来。 原本我准备回[糖果工坊]。 但是,当我走进路边的草坪,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草坪里出现蛇一样的绿色长藤,以一种和之前活过来的传送带一样的攻击方式,朝我袭来。 突然袭击之下,我一下子被击中,险些重伤。” 陈咩咩瞟了一眼[薄荷]的手臂,隐约可见鞭刷的红痕。 “那你是怎么逃脱的?” “当时[无明日]结束,人们开始出门活动,我附近正好经过一小群人,那长藤便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长藤不想被人看到?” “不确定,目前我是这么猜测的。 后来我只要在无人的地方,就会被从地下、墙壁里、石头缝中等等地方而来的长藤袭击,最后我都不敢离开人多的地方。 我的能力与相机,有时候能生效,有时候又没有作用,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路与长藤斗智斗勇,让我身心俱疲,几次我都险些丧命。 最后没办法,我才跑到你这来。 陈咩咩,从精血提炼工厂,到沿路的所有地方,从[糖霜层]到[果酱层],那长藤无处不在。 我被追杀,要被灭口,大概是从我被传送带发现开始。 所以,我推测,这座生活了数百万人口的城市下方,有一个无比恐怖的活物。 甚至,城市的下方,是活的。” 第719章 警告 [薄荷]吃过东西,她自己服用的薄荷叶效果也快要结束,陈咩咩让她去休息。 既然成了自己人,她便获得了入住权。 [薄荷]眨眨眼的功夫,屋子里多了一道身影。 循环带着她,去三楼选了一间房,经历半天大逃杀的她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智囊团们对刚才听到新情况进行了整理。 青花干起了她的老本行。 “简单概括一下,从[薄荷]的遭遇里,我们可以得出以下两点。 第一,长藤能出现的范围很广,目前已知[糖霜层]与[果酱层]几乎能全覆盖,除精血提炼工厂外,无法进入建筑内部,一般不愿被人发现,攻击力不算太高,否则[薄荷]无法坚持数个小时; 第二,[提纯]厂长及五大家族应该知道它的存在,想要隐瞒。” 陈咩咩关注的点不在这里,他掏出《童话书》,一通操作,从影子里召唤出[童话书]。 “今天[薄荷]被追杀,你可有什么发现?” [童话书]摇头: “她召唤我之后,我一直没有时间做别的事,要是没有我的暗中保护,她已经死了几十次。 攻击她的长藤很神奇,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看起来就是普通植物,它一击不中就会消失,我追查不到它的去处,不过它的藤条上几乎没有恶意。” 陈咩咩皱起眉头:“都沿途追杀了,这能没有恶意?” “确实很反常,但我相信自己的感知。” “你以前遇到过类似情况吗?” “如果是生物,我没遇到过。如果是死物,这就很正常,杀人用的工具,工具本身是没有恶意的,有恶意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怪异们围在周围,等待陈咩咩对这件事的态度。 陈咩咩突然笑了起来。 “伙伴们,还记得吧,从今天起,我们已经从‘好人’转变为‘坏人’,我们不需要去层层追寻长藤是什么,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不管它是谁的秘密,它要是与我们为敌,就斩断它,它要是对我们有利,就使用它。 [童话书],你走一趟精血提炼工厂,警告一下那位[提纯]厂长,告诉他[薄荷]是我的人,她要是出门再被草丛哪怕擦破点皮,我就将他挂上传送带,送给他们下一任厂长解刨。” [童话书]昨天[无明日]时,没有留在腰果弯月楼里,她并不知道陈咩咩当时的“坏人宣言”,此刻得到这种授意,顿时身上的恶意实质化,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她化成黑雾状态,由人形散落,消失不见。 [果酱层],[血酿公会]。 [骑士]带着一队人马,直接闯进了金属草莓屋。 大红草莓跳出来:“客人,是来消费的吗?这里有最...” [骑士]打断它:“[银血枢机团]办案,请配合,你们会长[红唇]人呢?” “会长?不知道,她去哪从来不会和我们说。” “没有内部的紧急联系方式?”[骑士]已经给[红唇]发过信息,可惜没有回应。 “有,不过紧急的也只是在特定地方给她留言,不能保证她几时会看到留言。” [骑士]一挥手:“来人,把这里查封。” 红草莓大惊:“干什么,这里可是[血酿公会],你查封这里?你哪来的权限这么干?” [骑士]并不与一个草莓多解释,直接开始清场。 [血酿公会]可是结社联盟与商业联盟的混合体,在大厅里往来的大多都有不俗的身份地位。 大厅里有不少神秘者与大商人,此刻他们被集体请了出去。 这一下,奶油草莓也坐不住了:“喂,[骑士],你这么做后果很严重,我们[血酿工会]背后是全城的大势力,就算你是[银血枢机团]的副团长,也会被惩罚的。” [骑士]摇摇头:“我不这么做,后果才严重。好了,现在告诉我,前天陈咩咩在你们这购买的大批精血,派送员是谁?” “陈咩咩是谁?”红草莓与奶油草莓同时发问。 “就是[司夜]。” “哦,[司夜]大老板啊,他的订单那可真是了不得,那可是我今年做成最大的一笔单子。”奶油草莓开心地原地跳了跳。 “什么叫你的单子,那明明是我的单子。”红草莓大声否定,同样跳起来。 “够了!”[骑士]低吼一声,“回答我的问题。” “那么大的订单,当然是会长亲自指派人员派送,不过派的谁,我们就不清楚了,会长没和我们说。” [骑士]扑了个空,赶紧赶往第二站,精血提炼工厂。 据说陈咩咩的订单所要精血种类太多,送货员会来这里补充一小部分,也许这里的人知道送货员是谁。 [骑士]进入精血提炼工厂内部后,经红衣监工带领,打开厂长室的门。 [骑士]一进门,一开始没找到[提纯]。 开门的红衣监工疑惑道:“不应该啊,厂长一小时前明明还在里面,也没见他离开啊。” 突然,[骑士]眼神一肃,直接拔出武器。 只见天花板上,缓慢移动的传送带间,[提纯]被吊钩扎穿肩胛骨,吊在钩上,混在一排尸体间,好似也是其中的一员。 “来人!新的命案出现,厂长[提纯]遇害。” 骑士做好防护,冲上前去,围着[提纯],准备记录现场情况。 吊在空中的[提纯]”尸体“突然睁开眼睛,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骑士],还不救我下来!真看着我死啊。“ [骑士]带人小心翼翼地将[提纯]放了下来,随行医务人员上前急救。 [骑士]面色凝重:“[提纯]厂长,以你的身手,居然无声无息被人制服,还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是谁干的?” [提纯]脑海里闪过一道由黑雾构成的可怕身影,沉吟半天后闭上眼睛: “没人,只是我自己做实验时,一不小心失手了。” 第720章 有关仪式的求助 清晨的[绯红屋],街道上非常热闹,早上7点,是许多行业下班的时间,7点到8点间,人们通勤回家、购物吃饭、约会闲逛。 陈咩咩刚才因为好奇,吃了一片[薄荷]给的薄荷叶,现在是头脑清爽,精神十足。 “这薄荷叶是好东西,虽然不能物理降温,但在感觉上,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十分凉爽。”陈咩咩看着天上开始炙烤大地的黄金太阳如此说道。 没等他出门晃悠,腰果弯月楼门口,又来了新访客。 几天没见的[冥婚],以及灼,两人上门拜访。 “陈咩咩,你在不在家?” 因为无门可敲,灼对着空门框,朝里面喊。 “来了来了。”正要出门的陈咩咩自己下来。 “你这是要出门?”灼看着他衣衫完整。 “算是吧,我准备在周围逛逛,我也算在这落户几天了,看看周围有些什么铺子,熟悉下环境。” “就这事啊,找我啊,我带你转转。” “那感情好,你们这是找我有事?” “我没事,是[冥婚]找你。” “好吧,里面请。” 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方便,陈咩咩将两人带到二楼客厅。 陈咩咩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搞内部装修,但他家当众多,怪异们圈定地盘后又有不少个性化改造,因此腰果弯月楼内已经大变样。 “哇,这才几天,你这新家具也换了,还多了这么多新物品,咦,墙上的是什么?”灼确实是个外向性子,好奇心旺盛,还很能开启话题。 陈咩咩很乐意给灼介绍自己挂在墙上的挂画。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好似不以为意:“这个啊,是我就任两座城市荣誉城主时照片,都过去了,不值一提。” “哇,好威风,照片里的那些人就是那两座城市人类和妖族的高层吧!”灼很会抓重点。 陈咩咩摆摆手:“没什么高层不高层的,都是朋友,私底下都是很好说话的普通人。” 灼又扑到另一幅挂画前:“这一张呢,好多带翅膀的书籍,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书籍怪异吧?” 陈咩咩不厌其烦,给灼依次介绍。 “这是月书馆三族联盟时,我作为怪异代表出席会议的照片,哎,当时太年轻,他们非要我坐C位,我也不知道怎么推辞。 这一张啊,是我在泗象城时获得城市英雄的表彰大会,都是些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灼不住的惊呼,给足了情绪反馈,她与陈咩咩两人都很开心。 [冥婚]坐在一旁,有些无语,这两人是一个真问,一个真答,真是臭味相投。 陈咩咩[无明日]刚把照片挂出来,隔天就借此喜获小迷妹一名,心情格外美丽。 好不容易,参观完墙饰,灼又盯上了一些小玩意。 “咳咳。”[冥婚]赶紧打断这个小话痨,“陈咩咩,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陈咩咩当然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们什么交情,你只管提。” 是的,有要求只管提,至于答不答应,那又是一回事。 [冥婚]看了眼客厅内的第四人,为客人倒茶的循环。 “我家里的都是核心圈层的自己人,有话可以直接说。” [冥婚]这才继续: “那我就直说了,实不相瞒,我卡在[神秘]6巅峰很久,一直在摸索属于我的晋级仪式。我之前有些思路,但发现缺少一些必须的条件。” “我明白了,那我能帮你完成什么条件?” “我需要策划一场大型冥婚,整场婚宴里,需要说媒、订婚、迎娶、结亲、礼成五个完整的步骤。 各个环节,需要准备极多的物件,还需要很多观礼者,可以说,我的仪式算是最繁琐和困难的那一种。 之前你的那顶轿子,可以作为囍轿,我听说你还有另一顶,正好一对。” 陈咩咩有些不解:“为什么你的仪式这么复杂?这复杂程度在我所知的人里可以排到第二。” [冥婚]还没回话,灼先忍不住了:“排第一的是谁。” 陈咩咩等的就是这个问题:“第一的当然是我自己的,仪式越难,晋级后实力越强。” 灼先是一阵大呼小叫,表达惊讶,接着又问:“谁说仪式越难,晋级后实力越强的?” 陈咩咩一愣:“不是这样么?” 灼双手托腮:“据我所知好像并不是,难度与实力没有绝对联系。” 陈咩咩斜眼看向灼:“你[神秘]几?” “我[神秘]5啊,我们比试过,你不是知道吗?” “哼,区区[神秘]5,这是[神秘]6圈子里的事,你少掺和,你连[神秘]6里分四种都不知道吧。”陈咩咩将从[牙医]那听来的知识现学现卖。 这一下,连[冥婚]都感到诧异:“[神秘]6不是只分3种么?” 陈咩咩连连摇头,与她分享高级知识:“普通[神秘]6、厉害的[神秘]6、超标的[神秘]6,以及第四种咩级[神秘]6。” [冥婚]与灼异口同声:“什么是咩级[神秘]6?” 陈咩咩投出一个“你们真笨”的眼神: “这都不知道,陈咩咩水平的[神秘]6,简称咩级[神秘]6。” 灼立马开始闹,大喊“脸皮厚”,[冥婚]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闹过一阵后,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冥婚]问道: “我很清楚,我的仪式,仅凭我,或者[血月会],是完成不了的,你的到来让我看到希望,不知道...” 陈咩咩很爽快:“我当是什么大事,我将另一顶轿子也召唤过来,保证帮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在陈咩咩看来,这就像有位朋友和他说,要结婚迎亲,借他的车早上去接亲,这点小事,他连帮忙的条件都懒得提。 灼在一旁连连拍手:“[冥婚],你看,我就说陈咩咩够意思吧,来之前你还扭扭捏捏,思前想后的。” [冥婚]沉默了几秒后才再次开口,这期间,她头上的红布抖动了数次,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不,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缺的不只是囍轿,最重要的是一位新郎。” 第721章 娱乐活动 陈咩咩盯着[冥婚]看了半天。 好家伙,本以为是借辆婚车,没想到啊没想到,对方居然想借婚车附赠一个新郎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冥婚]身上的衣服以及头上的红布似乎变得更红了。 “我确定一下,你的意思是找我当这个新郎?” [冥婚]点点头。 “什么找我呢?” “因为你几乎满足新郎所需的所有条件。” “都是些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陈咩咩,你知道何谓冥婚?” 陈咩咩想了想,摇摇头。 “只用一句话的话,就是阴阳两隔之人成婚。 你别看我是灵体,但我其实是活人,属于‘阳’的一方,所以新郎最重要的核心条件,他得满足‘阴’,也就是说他得是一个死人。 我需要找到一个有意识的已死之人,这很矛盾,也很难。” 陈咩咩指了指自己:“可我是活人。” “这就是你的奇特之处,我也觉得你是活人,可在我[神秘]的判定里,你身上有极强的‘阴’属性,通俗来说你身上遍布死气,已经死过。” 陈咩咩表示抗议:“你肯定感知错了,我是大活人,如假包换。” [冥婚]其实也不明白自己的[神秘]为何会给出这样的判断,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争论。 “除此之外,就算是冥婚,我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人举办,不仅仅是我的个人喜好,仪式的许多环节里还得双方具备较高的信任,作为魔女,我很难真心信任别人。 你是三席后裔,你曾对人类与妖族魔女的帮助,我们早有耳闻,所以这一方面也具备独特的优势。 你不用现在回复我,因为仅以目前来说,你身上的死气以及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没达到条件,我也还有许多物品没准备好,不急于一时。” 陈咩咩哪里想拖,他少见地搬出家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哪怕是神秘仪式,也是仪式,这事啊,得问问我家陈喵喵的意见。” [冥婚]点点头:“三席确实对你的事很上心,以前她经过[绯红屋]时,还向我推荐过你。” 陈咩咩立马有种不祥的预感:“推荐我干嘛?” “你的婚事啊,你不知道吗,三席经常给你说亲,她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把你在魔女内部消化掉。” 陈咩咩:...... 好好好,好你个陈喵喵,你背着我干的好事,亏我还把你当成知心信友,看来之前安排与[琥珀]的相亲不是巧合。 新郎的事,没有谈妥,不过陈咩咩倒是答应了借轿子,[冥婚]事务繁忙,很快离开,留下吃瓜吃到饱的灼。 灼两眼冒光:“陈咩咩,你就从了[冥婚]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陈咩咩一个手刀打到她脑袋上:“现在也是一家人,别废话,带我出去转转。” “哦。” 两人出了大门。 灼的嘴皮子完全停不下来:“陈咩咩,你家的门就准备一直这么空着?” 陈咩咩也不做过多解释:“只空一天。” “你想找什么?吃的喝的,还是百货或者娱乐场所?” 陈咩咩听到敏感词,竖起耳朵:“什么叫娱乐场所?” 灼也来劲了:“就是让人兴奋不已、血液加速、大汗淋漓的刺激地方。” “细说,不,你直接带我去。” 灼带着陈咩咩,东弯西绕,来到一栋外表是番茄的建筑前。 还在建筑外,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嘶吼与呐喊声。 两名黑衣大汉站在门口。 其中一人伸手拦住灼:“灼小姐,[冥婚]会长有令,不许你进入,请别让我们为难。” 灼开始狐假虎威:“看到我身后的人了吗,这是陈咩咩,是他要进去,我是受[冥婚]的安排,接待陪同,你们赶紧让开,别怠慢了贵客。” 两名黑衣大汉相互看了看,十分犹豫。 他们是[血月会]附属人员,早就接到过通知。 通知里说,陈咩咩目前住在附近,随时可能遇到,所有人遇到后要以贵宾之礼对待。 两人不敢自己做主,连忙发消息,询问上级。 值守的黑衣大汉是[血月会]自己人,也只是尽忠职守,灼便与陈咩咩在门口等了他们几分钟。 几分钟后。 刚才拦人的黑衣人过来行了一礼:“抱歉,是我们失礼了,两位里面请,不过灼小姐,会里再次强调,请你进去后不要随意出手。”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灼拉着陈咩咩往里走。 经过两层大门,终于进入到建筑内部。 内部是一个环形结构,环形的外圈是一大圈看台,内圈是一个大锅材质的圆锥形结构,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底部没孔的漏斗。 陈咩咩其实在听到众人呐喊时,心里就有了猜测,他本以为这里面是类似阿沙酒馆里那般的生死搏杀擂台,没想到是个他看不懂的新玩意。 灼拉着他在外圈的看台上找了两个空座位坐下。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游戏叫‘六分之一的回归’,是赌场的一种,这是我们[血月会]自家的产业。你看头顶。” 由于室内光线故意设计得较暗,陈咩咩刚才没注意头顶,他抬头一看,冷不丁之下,心里微微一颤。 只见众人头顶的正上方,有一个闪烁寒光的巨型钻头,是那种能挖穿山体的超大号钻头。 陈咩咩眼力很强,他能看清,钻头不是静止的,正受某种机械的控制,处于高速转动的状态。 “这是?” 灼伸出舌头,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 “这是亡命之徒最爱的游戏,也是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机会。 内圈中间那里名叫搅拌炉,挑战者需要躺到那里,被固定住不能动弹。 他手里会拿着一个类似琴弦的设备,设备上有六根丝线。 他自己任选一根线扯断。 六根线里,有一根与上方的搅拌钻头相关连,如果挑战者扯断的正好是那一根,钻头便会落下,将他搅拌成番茄酱,最后回归为精血的材料。 扯断第一根没死,可以获得30年,第二根60年,之后每次翻倍。 理论上如果扯断5根没死,可以获得930年,加上奖励,可以直接带走1000年。” 陈咩咩第一反应是:“一条命这么拼,只能拿走1000年?” 灼反问他:“一滴精血才值多少,人有这么多,芸芸众生,真要换算成数值,有多少真的值1000年呢。” “那周围这些兴奋的人呢?” “押注呗,每个挑战者上台,都要事先确定自己要扯断几根,不到数量一般不准中途退缩。 观众便是压他的生死,在压死亡里,还能更细一点,压他死于第几根。” “这丝线,你们不能做手脚吧?” “白银在上,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这六根丝线,颜色各异,分别代表双日三月以及迷雾,钻头设备与哪一根相连,每次完全随机。 唯一操控是否下落的装置,在挑战者自己手上。 他是生是死,由日月决定,由他自己决定。” 陈咩咩看着周围一圈狂热的参与者,默然无语。 赌徒一旦上桌,决定命运从来都不会是他自己。 第722章 选址 灼一转头,发现陈咩咩的兴致不高。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小手:“陈咩咩,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边的娱乐活动有些血腥与残忍,不够尊重同类的生命?” “没到这种程度,不过确实略有点难以理解。” 灼双手撑着双膝,很认真地说道: “我不知道别的血裔怎么理解这个问题,就我个人的话,其实平日里并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在我看来,我们常年与血打交道,其实比其他种族更加明白生死之间的差异。 人无法决定什么时候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何时死亡,不愿被动地等待病死与老死,选择自己的想要的死亡方式,这本就是生命自身应有的权力。 在血液热烈时挥洒,与冰冷之后黯淡,血裔大多会选择前者。 当然,我们在城市里,杀人一样犯法,要被缉拿与惩罚,只有在这种特定场所,才能释放天性,这也算是官方认可的一个宣泄口吧。” 陈咩咩没做声。 他完全不赞成这种说法,这里面偷换了太多概念,但这是血裔的种族文化与普遍的意识形态,他并不会去争辩,那没有意义。 没等陈咩咩开口,周围的人发现了他与灼。 “大家快看,大肥羊来了!”附近的人突然一声大吼。 这一下,周围的人全都眼睛通红地看过来。 “大肥羊?”陈咩咩差点以为是在叫自己。 “哼,没礼貌,我告诉你们,别给人起难听的绰号!”灼跳了起来,她急了。 原来“大肥羊”说的是灼。 好在周围的人只是死死盯着灼,现场外圈的环形结构不便聚集,没人围上来。 陈咩咩拉了灼一把,让她再次坐下。 “灼,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这么称呼你?” “哼,还不是以前我每次下注都很准,被他们发现了呗。” “你很准?这头顶的设备下落不是随机的么,这玩意与眼力什么的无关吧,难道你运气特别好?” 灼脸上闪过一丝红意: “其实不是,我每次压什么,就会不中什么,每次来都将我的零花小金库输光,最后都搞得[冥婚]不让我来了。” “这么说来,你每次都自掏私人腰包,给[血月会]送财,[冥婚]拒绝你来,看来还是蛮关心你的嘛。” “她才不关心我。”说到这灼就生气,“是因为其他人发现了我每次都不中,于是各个都和我反着买,一个个薅[血月会]的羊毛。” 陈咩咩无语,难怪别人喊你“大肥羊”,纯纯帮人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呗。 由于陈咩咩对这种娱乐活动以及赌博本身都不感兴趣,他们并没有亲眼目睹一次番茄酱的榨汁过程,两人很快离去。 “接下来,你想去哪?”灼背着身子,走在陈咩咩前面。 “我要在[果酱层]开一家烤鸡店,需要进行前期选址,你带我去一些地段好的地方转转吧。” “选址?有什么要求,有预算限制没?” “最好的地段,商业配套好,这建筑是罗莎家族赔偿给我,不大考虑价格。” “你真厉害,罗莎家族那可是当前的[大公]家族,目前权势滔天,你居然能虎口拔牙。” 陈咩咩头一扬:“谁是老虎还说不定呢。” 灼停在路边,好好想了想之后。 “按照你的要求,我觉得最好选在血色商业街范围,或者西瓜学院附近。 血色商业街是历史悠久的全城商业中心,人流量大; 西瓜学院附近学生多,相比其他成年血裔,小孩子可能对烤鸡更偏爱。” “灼你真棒,那我们依次去这两个地方实地考察一下。” 因为顺路的原因,两人先到了西瓜学院。 作为[绯红屋]的学院,这真是一个超级大的巨无霸西瓜,据灼介绍,这还是个超甜的无子瓜。 两人没有进学院,只在周边逛了一圈,中途路过那栋黄色的香蕉弯月楼。 陈咩咩指着香蕉弯月楼:“这栋楼现在卖出去了吗?” 灼在门口观察一番:“严谨点的话,要看房管那边的备案,如果单凭门口的旧装潢,我觉得大概率还没能出手。” 陈咩咩同样盯着门口看了半天:“什么旧装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灼指了指门牌号附近的一个花纹: “这是罗莎家的族徽,如果他们家成功对外出手,无论是罗莎家,还是新主人都会将这个族徽去除。当然,如果是他们家族内部流通,那就当我没说。” “灼,怎么感觉你对这栋楼很了解?” 灼努努嘴:“这栋楼的原主人,当时弄出的动静有点大,我也算[血月会]里负责搞情报的,想不知道都不行。” 陈咩咩赶紧凑过来:“什么情况,快和我说说。” “其实并不复杂。虹月信徒与恒月信徒之前发生过三次凶杀案,你知道吧。” 陈咩咩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知道。” “知道就好,我说起来就快了。 第二场凶杀案,恒月信徒在从[银血枢机团]送往[血天平]的途中,被人半道强行截杀,杀人的就是这香蕉弯月楼的主人。 他是罗莎家族的旁系,没有经过审判,直接被罗莎家接走,据说内部处理,后来就没有传出过消息了,他的房产也被罗莎家挂出来出售。” “没传出过消息是什么意思,连[血月会]的情报系统都不能确定一个大活人的生死?” “不是不能,而是没有花精力去查,那件事和我们又没关系。 五大家族掌控城市将近一整个第七纪元,势力不可估量,[糖霜层]才是[绯红屋]的至高权力之处,他们内部有一些特别的圈内规则,其中之一就是‘内部处理’原则。 别说带走一个凶杀案的嫌疑人,就是上届[地锦大公]遇刺的事,都被他们内部消化。 我们[血月会]中有不少魔女就出身五大家族,没什么大事,也不会去和他们发生碰撞。” 两人走走聊聊,很快离开西瓜学院附近。 当来到血色商业街的核心地段,没走多久,陈咩咩停下脚步。 他耳边响起了菠菠的狂轰乱炸。 “陈咩咩,选这栋建筑,我就要它!” 灼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陈咩咩没跟上,转身询问:“怎么了?” 陈咩咩微微一笑。 “不用再找了,就这栋楼了,这是谁家的产业?” 灼顺着陈咩咩的目光望去,那是一栋四层高的大号菠萝楼。 第723章 菠萝凤梨屋 灼顺着陈咩咩目光看到的,是一颗巨大的菠萝。 整座建筑的外墙是一个放大了的菠萝表皮,由青绿与淡黄色的菱形网格拼成,顶部叶冠是边缘略带锯齿的菠萝叶,向四周散开,大门的门框呈菱形,好似从菠萝皮上的一个网格中按纹路切出的一个小口。 远看这个大菠萝,在清晨的光照下散发着让人感到清爽的光泽。 灼看了看菠萝小楼,又看了看陈咩咩。 “你居然会喜欢这种风格的屋子?”灼感到很奇怪。 陈咩咩也很奇怪:“我喜欢这个,奇怪的点在哪?” “我看你之前买的是腰果弯月楼,你本身又是恒月派系,还以为你只喜欢与月亮有关的东西,像这种菠萝屋比较向阳,一般受信仰太阳的人偏爱。” 陈咩咩替菠菠发出抗议:“菠萝喜欢的是高温,最好是烤炉级别的高温,不一定是太阳。” 灼并不清楚这栋小楼的归属情况。 陈咩咩与灼走近菠萝小楼。 正好从菠萝小楼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刺猬头少年,他身穿宽松的短衣短裤,颜色花花绿绿,风格好似在海边度假,与[绯红屋]中其他人的画风完全不同。 他出门后正将门口的一个小广告牌往屋内抬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直接开口: “抱歉客人,今天本店已经打烊,有需要的话,请晚上再来。” 灼好像认识他:“你是小熊?” 年轻人手上动作一停,放下广告牌,转过身来,他看了灼半天,语气迟疑:“抱歉,我感觉你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没能记起来,请问你是?” “我叫灼,是你姐[熊猫]的好朋友。” 年轻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下子热情起来,他一拍脑袋: “我有印象了,是[血月会]里姐姐的朋友吧,我们好像在姐姐的生日会上见过。” “对,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小熊,出自五大家族里的伊格纳家族,是[熊猫]的表弟,这位是陈咩咩,我们[血月会]的超级贵宾。” “你好,我的名字就叫小熊,这是全名,不是昵称。”小熊伸出手。 “小熊,你好,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这栋小楼是你家族的吗?”陈咩咩与他握了握手,开门见山。 “这里啊,不是,这只是我打工的地方。” 陈咩咩看看小熊,又看看灼:“五大家族的子弟还需要打工?” 灼白眼一翻: “不然呢,都坐在家族里坐吃山空啊。 五大家族的年轻一辈一样要努力拼搏,为了保持家族的领先地位,那里面的内部竞争比普通人还要残酷,想当个纨绔成天吃喝玩乐,怕不是在做梦。” 小熊笑了笑: “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呀,确实也要干活,只不过有人是在家族自家产业里干活,我这种是选择出来磨炼学习下。” “那这家店是?” “这是一家菠萝用品店,主营菠萝类的医疗器械,是[金焰净火团]的产业。” 灼是一位称职的引路人,她接话进行了解释: “菠萝里的某些成分,可以溶解血液里的纤维蛋白、改善局部血液循环,对血管里的血栓有很好的清理效果。 以菠萝为原料,搭配特殊的制作手法,制成的药品和熏香,能防止和疏通血栓堵塞、辅助伤口修复。??” 陈咩咩没在意店里卖什么,他在乎的是这是谁的产业。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金焰净火团]是太阳教会的武装力量吧,[银血枢机团]负责城里的治安,这[金焰净火团]负责哪一块?” 灼摇摇头:“啥都不负责,血裔信仰虹月,太阳教会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实权,[金焰净火团]都没几个人。” 陈咩咩压低声音,试图与灼说悄悄话:“那不是[熊猫]没啥能量?” 小熊一脸黑线:“喂,隔这么近,小声也没用,我听得到。” 灼倒是很直接:“普通时候,确实能量不大,但现在不普通,太阳教会手里捏着一次对下任[大公]候选人的一票否决权。 五大家族不想让[凛冬]上位,正全力拉拢[熊猫],打她手里那一票否决权的主意,现在对太阳教会是要什么给什么,天天还往[熊猫]家里送竹子。” “呦,她倒是成了香饽饽。” 小熊在一边听着灼与陈咩咩对大人物们的随意地评论,不敢插话。 他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糊糊迷迷的,连陈咩咩都不大认识,但出身伊格纳家族,总归有一点点敏感度,知道有些大人物的事是不能随意插嘴的,容易祸从口出。 “小熊,我呢,准备拿下你打工的这栋建筑。” “哦,我目前是店长,是想要我帮你联系[金焰净火团]的负责人么?” “那倒不用,交易的事有人出面,不用麻烦你,你可以帮我介绍下这栋小楼吗。” “这是小事,又不是啥秘密。 这建筑全称叫菠萝凤梨屋。 菠萝与凤梨其实是同一种水果,只有在对比之下,才有细微区别。 这栋楼,白天时是菠萝,顶部的叶子带有锯齿,味道酸甜; 晚上的时候是凤梨,顶部的叶子边缘变得平滑,酸味降低,味道更甜。 外面看起来有四层高,其实内部只有三层,只不过每层层高比较高,楼板很厚,由菠萝果肉构成。 外皮的菱形方块可以自由选取不超过10%的面积切开,挖出果肉,隔日会自己重新长好。 小楼主体的背后,自带一个小院子,里面有一个浴缸大小的小池子,里面是菠萝汁,每周能产出一池。” 陈咩咩很满意小熊的介绍:“好,很有用的信息,这样,等以后我的烤鸡店开业,给你办一张一年期的无限免费畅吃卡。” [糖霜层]。 罗莎家的高塔里。 洛兰正准备睡觉,腕表亮起。 他一看发消息的是陈咩咩,连忙点开。 等看完之后,他便有点犯难:“[金焰净火团]的产业么,这可真是个难题,家族正在拉拢太阳教会,看来不能来硬的。” 他很快来到他姐姐罗莎·荆棘的房间处。 罗莎·荆棘已经接手家族的大部分事务,无比繁忙,正埋首文件中。 “洛兰,什么事?”她没抬头。 “陈咩咩发来消息,他看中了血色商业街的菠萝凤梨屋,那是[金焰净火团]的产业,目前在售卖菠萝制品的医疗器械,盈利情况中等偏上。” 荆棘手里的笔一停。 她沉思了许久,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行了,我来处理,明天给你答复。” 洛兰与荆棘从小非常亲密,他有疑惑就问:“这不会影响家族与太阳教会的关系吧?” “会不会影响,要看怎么处理,影响有坏的,也有好的,处理得当的话,这是我们与[熊猫]一次拉进关系,甚至进行合作的机会。” 第724章 找人 陈咩咩遇到菠萝小楼,一把敲定,提前结束行程,告别了灼,直接回家。 由于薄荷叶的功效还没结束,他在家里的摇摇椅上发呆。 从[无明日]结束,到现在不过才10个小时,但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需要整理一下。 对怪异们来说,什么案件、谜团都是虚的,它们关注的是之前[冥婚]对陈咩咩的求助。 “陈咩咩,你要答应她吗?” 陈咩咩摇摇头: “应该不会,虽说只是一个仪式,但毕竟带有‘婚姻’的外皮,我个人名誉之类的倒无所谓,但我代表的是新种族,目前没有走遍大陆,不宜与一城的某一分支魔女彻底绑死。 再说,就算我愿意帮助她,目前也没达到相应条件,信任度好说,但她说的我身上死气不够的问题,我也没办法。 不过,要是在能力范围内,我不介意用其他方式帮助她。 是不是啊,折纸?” 家里的怪异里,总有那么几个闷葫芦。 像迷途就老是慢半拍,待在角落里打盹; 禁果图鉴喜欢自己抱一本书一看一整天,找它它很活跃,不找它它能安静一整天; 水中眸只喜欢眨巴眼睛看世界,对它来说,“看”就足够了; 而折纸,作为仓库大管家、空间传送员、纸门铃悬挂者、厨房吸油纸供应商,它可谓是陈咩咩能力版块中的核心怪异。 可就是这样的折纸,它常常一整天不说不一句话,收到陈咩咩的指示后,它一般是直接用行动执行。 听到陈咩咩点名,纸人略带腮红的纸脸微微侧首。 折纸其实很聪明,它的连空间坐标都能分析,这是牛盾那种科研大佬都佩服的智商,它的问题是情感不强,日常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陈咩咩,你是想让我坐到囍轿里担任新郎么?” “我这么想过,你行吗?” 折纸用它的纸脑袋推演了一番后:“有几率能行,但成功率很低。” “怎么说?” “你还记得我突破[神秘]6大阶时,和你说的话么。 我是纸人,也是维度褶皱师,原本我的进化方向有纸人的诡异方向,让人惊悚与迷途,这条路径,更符合冥婚对象的定位。 但自从跟着你,我基本上在发展空间传送与折叠的方向,现在我身上纸人的属性降低,空间褶皱师的属性上升。 也就是说,我现在空间属性远超纸人的诡异属性,这便降低了我担任新郎的契合度。” “到时候试试,不行就算了,那毕竟是[冥婚]的仪式,我只能说尽量出出力。” 陈咩咩这边在家里的摇摇椅上闲聊。 另一边,[银血枢机团]的重案组是争分夺秒,一刻不敢放松。 精血提炼工厂。 [骑士]催促着急救人员为[提纯]保住性命后,立马发问。 “[提纯]厂长,昨天[血酿工会]有关陈咩咩的那批订单,来你这补过稀有精血,对吧。当时是谁来找你的?” “还能有谁,[红唇]。” “确认是她亲自来的?” “当然确认,我和她认识二十多年,与[血酿工会]多年合作,还能将人认错?” “她当时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嗯,除了正常的提货流程,没说什么特别的,她当时来的时候已经不早,离[无明日]只有很近,提货之后她还要送货,所以她有些匆忙,没有与我闲聊。” “等等,你是说,[红唇]明确说过,在你这提货之后,仍由她自己去送?” “是的。当时她带走的精血很贵重,大概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骑士]黑着脸从精血提炼工厂走出来。 “找,立刻给我全城找,挖地三尺也要将[红唇]找到。” 旁边的一名骑士问道:“要是下面两层找不到?” [骑士]脚步一顿:“到时候将消息传回[糖霜层],上面那七座塔,让他们自查,[血酿工会]每家都有份额,利益相关,他们自己知道轻重。” 随行骑士很快将命令传达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副团长,时间太紧,又不是全城搜捕,只是寻找,只怕效果难以保证,况且既然[红唇]没回消息,是否有可能她不在城里,或者...她故意躲起来。” [骑士]摇摇头: “其实我不觉得是[红唇]做的,你刚才也听到了。 [提纯]说过,前天[红唇]去拿精血的时候,因为贵重,她都很谨慎,要亲自护送,可为什么送到陈咩咩的门口,没有交到人手上,就直接离开了呢?对贵重物品,这样的送货交接不合理吧。 况且在大门上留下的红唇印,太过明显,好像就怕不知道别人知道是她[红唇]干的。” 一旁的骑士心里一惊: “您的意思是,如果是[红唇],她不会中途转交给别人,也会送货到门前后,与陈咩咩交接到位,而这么重要的事出现异常,大概是...[红唇]半路已经被截杀?” [骑士]微微一叹: “但愿不是吧,能截杀[红唇]的人全城没几个,可惜,陈咩咩门上的印记被毁,否认我们就能判断是否是[红唇]本人所留。”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咩咩在屋子里睡觉,[银血枢机团]在满城找人。 黄昏,霜月升空。 罗莎·荆棘受邀来到太阳教会的高塔。 “[熊猫]主教,几天不见,你更精神了。”荆棘一挥手,她身后的随从递上礼物。 [熊猫]顶着黑眼圈,表示不吃这一套:“有话直说。” “主教爽快,我想购买你名下的菠萝凤梨屋,不知可否割爱,我愿出三倍价。” [熊猫]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那可不行,我都知道了,我可以自己和陈咩咩做交易,这个人情我自己得,跳过你这个中间商。” 第725章 约见 [薄荷]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20点。 “没想到,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她走出房间,下到二楼的客厅。 客厅里一片安静,空无一人。 房间里光线不差,早上她刚来时忙于逃命,没有仔细观察室内环境,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看。 鳄鱼皮的沙发摆在客厅正中间,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时钟,那是一只啄木鸟,鸟嘴一点一点地敲击钟壁,每敲一下,秒针就移动一格。 餐桌是六人位,一个开放式厨房与餐桌相连,房间的角落处,竖立着几个大瓷瓶,上面描绘着美女图,[薄荷]似乎觉得瓶身上的美女在看着自己。 “陈咩咩这是出门了么?” [薄荷]再次感到饥饿,准备出门找点吃的,但她又害怕一旦离开屋子,遭到长藤的袭击。 “陈咩咩还在睡觉。”厨房里,大锅的锅盖被顶开,三个挤成一团的小家伙滚了出来。 [薄荷]只认识菠菠,不认识黑洞与甲醛。 黑洞一下子跳到[薄荷]面前,[薄荷]下意识地用双手接住它。 “你们是?” “吾乃最伟大的时间系大怪异,黑洞大人是也。” 甲醛飘在空中,吞吐不定,它也不爱说话,但肢体表情比较多。 其实三人组已经增员到四人组,刺刺和它们玩得来,也加入了它们,不过因为刺刺浑身是刺,被三人组拒绝加入休息时的抱团小组,于是刺刺在睡觉时,便会回到呆呆旁边的蛛丝床。 [薄荷]立马兴奋起来:“黑洞大人,你好,我是[薄荷],看来你们也是这里的住户,想要来一段专访么?放心,我知道的,只是内部采访,不会报道出去。” 菠菠好似一只乘坐飞碟的烤鸡,带着自己的盘子,从厨房赶过来。 “没有时间采访,快点开始我们的调味大业,店铺都已经选好了,开业在即,合适的口味还没调制成功,我们得抓紧! 试菜员,快来,就等你一个。” [薄荷]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拉到的餐桌。 很快,她面前出现了一大桌烤鸡,这一下,她有的吃了。 就当[薄荷]用手捂着肚子,靠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喊着“吃不下,再也吃不下”的时候,她的救星登门。 [骑士]在楼下喊话:“陈咩咩先生在家吗,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我特来告知。” [薄荷]一眨眼的功夫,从她身后的瓷瓶里走出一位瓷美人。 青花对着[薄荷]微微一笑:“我叫青花,有客来访,咩咩刚起床,还要稍微梳洗,麻烦你先招待一下楼下的客人。” [薄荷]呆呆地点点头,又一眨眼的功夫,瓷美人消失,她连忙再看向四周的瓷瓶,所有瓶身上画着的女子都消失不见。 [薄荷]喃喃自语:“这屋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怪异啊。”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墙上了钟,时间显示为20点50分。 她摇摇脑袋:“一定是幻觉。” 她居然觉得连钟上的啄木鸟也对着她眨了下眼。 [薄荷]下至一楼,来到门口,与[骑士]面对面。 [骑士]一愣,他认识[薄荷],在他印象里,[薄荷]是一位来自他城的血裔记者,有点名气,但在[绯红屋],肯定是没有任何特权的。 “[薄荷]女士,你在这里是?”[骑士]以为会得到“在采访”的答案。 “我住这啊。” “什么!你住这里?和陈咩咩先生住在一起?” “喂,注意你的用词,我和陈咩咩并不住一层。” [骑士]立马在心中对[薄荷]进行了重新画像,推翻了之前对她的全部认知。 他在心里给出初步结论:原本以为是个没有背景的小记者,现在看来是[如月长存]的人,今后得客气一些了。 “陈咩咩还在处理点事,先和我上二楼坐一下吧。” [骑士]跟着[薄荷]来到二楼。 [薄荷]也是今天刚刚来到腰果弯月楼,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很陌生,她也不敢随意触碰二楼的物品。 谁知道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玩意,会不会就是一只怪异。 [薄荷]因此并没有为[骑士]倒茶之类的,客厅里一时间显得有点安静。 陈咩咩动作不慢,没过五分钟,便从楼上下来。 他一点不拖泥带水,往沙发上一坐:“怎么就你一个人,幕后行凶的人呢?” [骑士]看了看[薄荷]。 陈咩咩摆摆手:“她是我的助手,直接说。” [骑士]的语言很简洁: “已查明,在你门上留下印记的确实是[血酿工会]会长[红唇],她目前已经潜逃出城。 经过多番联系,她终于回复我一次消息,她拒绝回来投案,要求与你直接联系。 这是她腕表的联系方式。” [骑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直接放在桌子上。 陈咩咩心里暗爽:果然找对了人,要是自己查,怕不是又要东奔西走,追在对方的小尾巴后面一刻不闲,哪像现在这样,坐在家里,有人将线索与答案送上门。 当然,表面上他装出很不满意的模样: “哼,这就是你们的办案能力?知道凶手,连人都找不到,还将皮球踢回给受害人?没有将人抓捕归案,一个案件可不能结案。” [骑士]无言以对,事实证明,陈咩咩并不是无故报案,是确有受害一事,他们作为治安人员,抓不到人,当然不能算结案。 只不过,办案也是需要时间的,对方还是一会之长、高阶神秘者,大半天能查到这一步,已经是重案组全力以赴的结果,这水平与效率一点不差。 要是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他们未尝不能将[红唇]找到,可问题是陈咩咩压得太紧,[银血枢机团]怕他到了时间真的发飙,这才有了进展就上门通报。 “我们当然不会就此放手,但目前调查卡在了这一步,陈咩咩先生,要不你与[红唇]联系一下,一旦拿到新的线索,我们立马出动,继续追查到底。” 陈咩咩点点头,拿起小纸条,在手表上一同操作。 在他向[红唇]发出消息的3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消息。 陈咩咩点开消息,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变了态度。 他端起茶杯。 “[骑士]先生,我有些私事,需要自己处理一下,你先回去,有了进展,我再联系你。” [骑士]点点头,也不多问,很干脆地起身。 走到楼梯口时,他突然停住:“对了,我将陈先生你的门顺路带回来了,我们给你重新安上?” 陈咩咩放下茶杯:“安不安还要看后面的情况,现在先放门口。” [骑士]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来,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他知道,门还没安上,代表这事还没完。 等[骑士]离开后。 好奇心爆表的[薄荷]一下子凑过来:“陈咩咩,[红唇]和你说什么了?” 陈咩咩摇摇头:“她约我在野外单独见面。” “野外!怎么约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会不会是陷阱?” 沙发边的纸人突然动起来,伸手朝前方一点,空间虫洞的波纹出现。 陈咩咩起身,披上外套,朝虫洞里走去: “只要她舍得下饵,我不怕陷阱。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转变起来只在一瞬间。” 第726章 红唇 陈咩咩一脚跨过空间虫洞,来到[绯红屋]的城门外。 [红唇]给出了详细的地点,陈咩咩骑上扫帚,飞入夜色下的荒野中。 陈咩咩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将这个相约见面的地点告知[骑士],或者哪怕[绯红屋]中随意一个资深点的神秘者,他们都会阻止陈咩咩今夜前往。 就如同缺氧操控的黑色海参区域,被[浪沫港]及[蚌墟]的人视为魔鬼死亡地带,每个城市周围都有一些“钉子户”,被称为禁区,那是无数人用生命证明过的有去无回之地。 [绯红屋]以北,这里是一大片无尽的森林。 森林里只有一种树,雪松。 雪松基本都高达50米,高的甚至近百米,树干粗壮,想必底下的根系也极为发达。 地面上的草浅,只有薄薄一层,好似草坪。 陈咩咩飞在漆黑的森林里,心里微微发毛。 “怎么这么远,我们已经飞了上十万米了吧?”他以聊天的方式来排解压力。 怪异们少见地没有与他闲聊。 纯水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森林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么大一片林区,一点虫鸣蛙叫声都没有,有问题。” 陈咩咩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确实反常,森林里别说大型动物,连鸟与虫都没踪影,看来是存在什么让其他生物无法生存的东西。” 红也跟着发声:“我放出过小蜘蛛,初步勘察,地面、树木及草没有发现问题。” 纯水:“途经的小型水流里没问题。” 甲醛:“空气里没有发现有害成分。”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吧,遇到袭击尽快反应。” 就这样,陈咩咩又在这片寂静到反常的森林里,飞行了20多分钟。 除了树,就是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生命的迹象。 终于,陈咩咩来到既定的目的地。 这里似乎是森林的最中心,中间一小片区域居然是一片空地,光秃秃的,连草和树都没了。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空地上的地面湿漉漉的,有很重的水气。 纯水发出警示:“那里地里的水气很特殊,我操控不了。” 陈咩咩停在低空中。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站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头巾下苍老的面容。 这是一位老婆婆,她满脸的沧桑,但打扮非常时髦,衣服布料笔挺,设计高档,好似要参加时装走秀。 最抢人眼球的,是老婆婆鲜红的嘴唇,红得发亮。 “我是[红唇],见过陈咩咩阁下。” 陈咩咩:...... 他本以为[红唇]是一个靓丽的年轻女子,没想到是位婆婆。 “[红唇]婆婆?” “可以的话,还请直接称我[红唇],我年纪虽然大了,但还没退出时尚圈,心态可一点不老。” “好吧,[红唇],我家门上的红唇印是你留下的?” “是的,我亲嘴印上的。”[红唇]似乎有点得意。 陈咩咩没能把握住一位婆婆傲娇的萌点:“你是故意吸引怪异攻击我的家门?” “算是吧,我也没把握[无明日]那天会不会恰好有怪异被吸引。”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想试探试探你。” “试探什么?” “陈咩咩阁下,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红唇],目前暂居[血酿工会]会长一职,我是[绯红屋]里最早一批改投恒月的信徒。 外界皆传,陈咩咩阁下你是代表恒月新种族的代表,我需要确定一下,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毕竟这世上眼见为实,很多远方的信息都是经过包装的,即便不是假的,也会失真。” 陈咩咩微微皱眉: “你是恒月信徒?我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做过的事,不少是经过你们情报系统辨别后收录的,总不能连城市情报系统里的都算是传言吧。” [红唇]咧开她鲜红的嘴角: “情报系统?怎么不可能是假的?高明的骗子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甚至敢站在万人瞩目之下,把假的做成真的。 [凛冬]她一个冒牌货,还不是顶起了恒月祭拜大会发起人的名头,整出了伪恒月,传到别的城市,挂上个恒月先驱的名号,岂不是理所当然。” 陈咩咩无言以对,就[凛冬]搞出的这动静,除了他,谁会质疑她并非恒月嫡系。 “好,就算你怀疑,你这种试探方法,可是很容易惹怒我的,比如现在,我让你变成了全城缉拿的嫌疑犯。” [红唇]笑了笑: “那叫什么试探,不过是见面时打个招呼,今晚叫你来此,才算是真正的试探。 至于说惹你不喜,我这岁数也没什么可忌惮的,一条老命罢了。 原本我准备慢慢与你多接触,慢慢增加相互间的了解,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行动力惊人,一下子逼得我不得不与你面谈,这样也好,事情也简单了。 今晚若你能通过我真正的试探,接下来我的余生就为你卖命。” 陈咩咩疑惑:“你很自信吗,我又没招揽你,手底下也不缺一个武力,还要通过试探后才能招收你?” “陈咩咩阁下,目前城中十万恒月信徒,虽然没有明确的首领,但我加入最早,出力最多,实力最强,在城市里地位最高,受到大家的信服。 [凛冬]并不信仰恒月,因此我勉强算是恒月信徒里潜在的首领。 我若投靠你,可以代表及引导大部分恒月信徒,信徒里虽然实力良莠不齐,心思各异,但怎么说这也是第一批响应恒月号令的人员,是今后百城中,月亮教会里恒月一系崛起的班底。” “看来你身上确实有不小的价值,不过这并不是你能冒犯我的倚仗,在你所谓的试探之前,你先得通过我的考验。” [红唇]也不问是什么考验:“我有过冒犯,那自当如此,来吧。” “你认起错来倒是快。” “我一把年纪,要是还不懂得,做过的事就要付出代价,妄图蒙混过关,那岂不是招人笑话。” “既然懂得,何必当初。坚持半小时不死,之前‘打招呼’的事一笔勾销。” [红唇]一转身,她身后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红不会拼命,但也不会刻意留手,[红唇]是否能在红手上坚持半小时不死,全凭她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陈咩咩没有观战,直接骑着扫帚升至高空。 “纯水,怎么样,空地处的异常分析出来了吗?” “短时间内应该不行,在我的感知里,那就是普通的水,但却不受我操控,这种情况我以前只碰到过一次。” “哪一次?” “我曾在野外,遇到一只名为[河伯]的怪异,它喜欢问路人掉进河里的是金斧头还是银斧头。在水里时,他能与我争夺对水的操控权,我当时实力没他强,争不过他。”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附近可能有一位同样能操控水的存在,他的实力还比你强?” 第727章 冰灵 半小时后。 陈咩咩从空中落下。 [红唇]倒在血泊中,一地的血肉残肢。 她失去了双腿、右手、耳朵等部位,躯体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丝线割痕,各大动脉还在流血不止。 陈咩咩走到血泊外半米处。 “[红唇],以你的伤势,大概活不下来,作为一名恒月信徒,我允许你留下遗言,我会帮你转达。” [红唇]虚弱地发出声音:“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可不甘就这么倒下。” 她这么说,代表她还有些保命的手段,陈咩咩没有打扰,等待她自救。 [红唇]颤颤巍巍地用仅剩的左手,掏出一支口红。 她用尽力气,朝自己嘴上涂去。 由于状态很差,她的手一直发抖,口红涂歪几次,在脸上留下红痕。 随着她的涂抹,她逐渐恢复力气。 她将自己的断肢接回原处,用口红往连接处一抹,断开的地方居然像被胶水粘到一起般,连血也不再狂涌。 等将全身的主要部位全部接回后,她调了调口红,换出另一种色号,朝自己身上的丝线划痕涂去。 很快,除了衣衫,她好似恢复如初,只是在鲜红的嘴唇的反衬下,她的脸色苍白如尸体。 “算是活下来了。”她收起口红。 陈咩咩目睹了全过程,感到格外新奇:“这口红是你的能力?” “是的,我的口红有7大色系,上百种色号,可以对应不同的功能。” 陈咩咩:...... “就是说,你有上百种能力?” “当然不是,简单说,我有7种能力,同一种能力里的细微差距,只能说消耗与生效强度不同。” 陈咩咩点点头,红刚才没怎么放水,能在红的手下,一对一坚持半小时,[红唇]的战力及综合性保命能力绝对非常强。 “好了,既然没死,刺刺,给她治疗一下。” 陈咩咩看得出来,[红唇]只是表面好了,但也只能算是勉强活了下来,代价大不说,目前状态还非常差。 既然[红唇]通过了考验,那按照刚才的口头约定,轮到陈咩咩接受“试探”。 [红唇]坐在地上,背靠一棵大树,身上扎满刺猬刺:“现在几点了?” “23点50分。” “好,我长话短说,陈咩咩,这片森林名叫冰霜森林,每当霜月夜,晚上零点整,一直到明天黎明,这里会出现一只无比强大的冰寒类怪异,进入的人有死无生。 请你拿下这只怪异,我便彻底相信你是新种族的高位掌权者,供你驱使。” 陈咩咩一听,心里一松。 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有关怪异的?这不专业对口了么,他哪会怕这个。 “行,但过程你不能看。” [红唇]缓缓起身:“就算我想看也没命看,以前比我实力还强的人都陨落在这片森林里,我在森林外等你。” [红唇]经过刺刺的治疗,恢复了不少力气,她的身影很快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零点整。 森林中心的空地上,地里的水分开始朝最中心聚集。 地面上逐渐出现一座冰雕。 冰雕逐渐成型,这是一个半身冰雕女孩,腰部以下为一团缓缓旋转的冰雾。 她看上去是一个约七、八岁的小女孩,通体由剔透的蓝白色冰晶雕刻而成,质地如同最纯净的冰川深层冰。 她脸型圆润,带着幼童特有的婴儿肥,五官精致如冰雕艺术大师的封刀之作,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淡淡的冰蓝色,微微上翘。 她头上的长发呈现出冰凌般的质感,并非一根根发丝,而是无数细小的六棱冰晶串联而成的“发束”,每一束都如冰锥般垂下,发梢凝结着细碎的霜花,即便现在没有起风,也微微飘动,仿佛生活在水中。 她只有上半身是完整的,精致的锁骨、纤细的双臂、带着婴儿肥的手指,指甲盖是半透明的冰片,透着淡淡蓝光。 腰部以下并非断裂,而是平滑地过渡为一团旋转的冰雾,冰雾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与雪花,像一条倒置的纱裙。 她的眼睛是一对浅蓝色瞳眸,透出纯粹的好奇与孩童般的专注。 此刻,她便是与陈咩咩两人相距不足10厘米,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 陈咩咩看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他在贴脸观察。 “小妹妹你好,我是陈咩咩,你可以叫我咩咩哥。” 陈咩咩才说一句话,便打了个寒颤,这冰雕小女孩身边实在是太冷了。 “你好,咩咩哥,我叫冰灵。”冰灵声音清脆,说话时吐出寒气,让不远处陈咩咩的皮肤上起霜。 陈咩咩心里一喜,能交流,看上去还很好交流,那就好办。 可惜他高兴的过早。 “咩咩哥~”冰灵这个冰雕,居然可以移动。 她悬浮在空中,冰雾托着她快速飘行,她一把抱住陈咩咩的大腿。 随着两者接触,从接触点的腿部开始,陈咩咩体表的温度被急速抽离,皮肤表面凝结白霜,并在三息之内蔓延至全身,一下子被冻结成一尊完美无瑕的冰雕。 不光陈咩咩,连同他身上的怪异们居然也被一下冻住,动弹不得! 寒气不止是停留在体表,就连陈咩咩血液里的纯水都被冻住。 陈咩咩现在眨眼睛都做不到,居然连发号施令都不行。 冰灵歪着脑袋,看到陈咩咩被冻成冰雕,似乎很沮丧,她嘴里嘀咕着:“怎么又这样,不好玩。” 陈咩咩心里大喊:大意了,大意了啊,没想到这小冰灵外表这么有欺骗性,全身毫无杀气,冷不丁就下狠手,实力还强得离谱,出手即宣告战斗结束,群体强控加全方位的超强杀伤力,一下子被一窝端了啊。 【这就是霜月强关联眷属的强大,知道厉害了吧。】 白色字幕出现。 陈咩咩大喜,他与小霜交流,不需要动嘴。 ‘小霜,快,管管你的强关联眷属,这么犯规,不削能玩?’ 第728章 天真的残忍 小霜不像小虹,她走的是高冷路线,一般说话直切主题,很少开玩笑。 【我无法直接干涉,你需要尽快解除被冰冻状态,否则你可以承受,你身上的怪异们会有死伤。】 ‘可我现在动不了。’ 【建议你使用技能“广寒”,以寒制寒,抢过冰冻的控制权。】 陈咩咩如果现在能动,脸上大概会露出犹豫的表情。 平时他不大喜欢使用“广寒”这个技能,每次使用,他自己都会被冻伤,总得敲碎自己的部分身体后再修补,在他实力变强,能力多样化了之后,基本没再用过。 不过此刻情况不容拖延,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使用。 随着“广寒”技能的使用,陈咩咩体外的冰雕层开始微微晃动。 冰灵刚才将陈咩咩冻成冰雕后,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在森林里晃悠,不断寻找能够陪她玩耍的活物。 可惜,这片森林早就成了禁区,不光是对附近的血裔,对鸟兽鱼虫们也一样,胆敢进入这片区域的,无一不是被冻成了冰雕。 “咔嚓~” 冰雕碎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显得格外清晰。 冰灵顺着声音,回头一看。 陈咩咩化身冰人,从冰雕里走出来。 因为这次全身都动用了广寒的力量,陈咩咩此刻瑟瑟发抖,身体极度僵硬,行动速度比迷途还慢。 “哇,咩咩哥你居然能从我的冰雕里出来!”冰灵一下子飘过来。 她的飘不是灵体那种飘,她上半身不动,下半身的冰雾不断蠕动,好似有人开着一辆悬浮在半空的履带装甲车。 她再次抱住陈咩咩。 这一次,她没能再次将陈咩咩冻住,因为此刻的陈咩咩,比她还冷。 不过哪怕陈咩咩的温度更低,冰灵也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反而还觉得很舒服,用自己的小脸在陈咩咩身上蹭了蹭,一脸享受。 陈咩咩嘴巴被冻住,说话很慢:“将人冻住,就是你的攻击手段么?” 冰灵眨巴着冰灵灵的大眼睛:“我没有攻击你啊,被我冻住大概是因为我的被动吧。” 陈咩咩:...... 搞了半天,原来人家都还没认真动手。 陈咩咩让冰灵放开自己后,极力控制广寒之力,将身上的怪异们放出。 纯水带着折纸,折纸带着大家,一下子飞上天,远离底下着两个“冰墩墩”。 怪异们很直接,从来不会整出什么“哪怕我现在只能拖后腿,也要留下来保护你”之类的苦情行为。 陈咩咩真的觉得很冷。 哪怕小霜不停将冰冻刺骨的负面感觉转移走,但前一秒转移走,下一秒新的冻感就产生,忽冷忽更冷的感觉,让陈咩咩体验极差。 冰灵好似找到了家人,围着陈咩咩不停打转。 她没有衣服,但冰晶本身会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冰绡,覆盖在躯干上,如同天然的白裙,随她的动作泛起光泽。 陈咩咩一边适应广寒带来的不适,一边也在观察冰灵。 冰灵一点不怕生,她悬浮在半空中,一旦发现陈咩咩的目光,立马与他对视,那种纯真与冰冷的混合,会让人同时感到,被温柔注视和被深渊凝视的矛盾感。 “冰灵啊,你既然知道自己有被动,你扑上去就会让对方死亡,怎么还见到活物就往上扑?” 冰灵眨巴着大眼睛,很是不解:“什么是‘死亡’?是被冻住不动么?” “对啊。” “这有什么不好吗,让美好的东西永远停留在最漂亮的瞬间。只要是我拥抱过的温暖东西,都会变得和我一样安静又漂亮~”冰灵对自己的行为很自豪。 陈咩咩终于知道这片森林里为何没有任何动物了。 这小冰灵是个不懂生死、缺乏常识的懵懂怪异,她不仅是被动致命,就算没有被动,按照她的逻辑,也会主动出手,将生物冻结起来。 陈咩咩有点犹豫,脑海里开始思索起来。 按照第一印象,陈咩咩是很喜欢这个冰雕小女孩的,这种合眼缘,又是小霜强关联眷属的,他本准备直接收下。 可现在他发现,小冰灵的思维很危险,哪怕没有被动,她也会很喜欢将活物冻死,这种冻死,是孩童般的无恶意,属于天真的残忍。 陈咩咩不拍怪异坏,因为他管得住,契约后怪异们听他的话。 但这种孩童般的本能,他有点担心小冰灵不能很好地理解他的指令,哪天一不小心没看住,冰灵就出去找人“玩”,她甚至可能冻住自家的伙伴。 “冰灵,假如你没有了被动,你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将别人冻起来吗?” 冰灵见陈咩咩问得认真,于是也认真思考起来: “可是,如果不将别人冻起来,就没人愿意陪我玩。 我每天都只能坐在树枝上,望着远方偶尔路过的光亮发呆,我也想要有人陪伴。 所以,不行,我要让其他人和我‘一起变冷’,永远在一起。” 说到最后,冰灵再次将陈咩咩抱起来,试图将他冻成冰雕。 陈咩咩继续免疫了这次攻击。 “真可惜,本来我还准备治好你的被动,带你加入一个热闹的大家庭,到城市里生活,但你控制不住自己伤人的想法,看来你更适合这片孤寂的森林。”陈咩咩叹息道。 冰灵晶莹的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吗?带我带我!我保证不再冻住别人。” 陈咩咩摇摇头,他不相信冰灵。 成年人骗人,还是因为趋利避害,有逻辑可循,小孩子为了一时的目的,骗起人来,完全无迹可寻,分分钟毁约。 陈咩咩准备放弃冰灵。 小霜不干了。 白色字幕的字体都比平时大了两个字号。 【你帮小虹收了一只[鲸鲨],也得帮我收下冰灵。】 ‘可是,小霜你也听到了,冰灵跟我去城市,可能会惹出问题来的啊。’ 【冻死几个人不算什么问题,你可以好好管教她,用不了多久,她发现身边的伙伴不会消失,自然就会改变。】 如果说小虹是嗜血,主动地想看血流成河,小霜就是冷漠,被动性的对普通生命毫不在意。 陈咩咩没办法,别说小霜难得开口,就说他一碗水得端平,他只能接下这个活。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大不了我最近全天盯紧冰灵,尽快让她的认识发生改变。’ 【不用花费那么多时间,冰灵只有霜月夜才能现身。】 ‘嗯?’ 陈咩咩连忙转头,直接询问冰灵本人:“你只有霜月夜才能出现?” “是的哦,每周我只有两个霜月夜能出现。” “两个霜月夜的一整晚?” “是啊。” “不对吧,今天你是零点才出来的。” “哦,这是我的习惯啦,前半夜,黄昏到零点,我习惯在我地下的宫殿里巡视一圈,和我的朋友们说说话,零点之后,我才会来到地面上,看看有没有新的朋友。” “你还有地下宫殿?” 冰灵笑得很开心,她的笑声是冰凌碰撞的叮叮声,清脆悦耳,但听着听着会感到寒意从脊背升起。 “就是这片森林哦,这里的每一棵树下,都有我的一位冰雕朋友,他们永远陪着我,不会离开。” 第729章 液化 陈咩咩本以为,冰灵说的宫殿,在森林的地下,真的有建筑结构。 没想到,宫殿只在冰灵的自我认知里存在。 陈咩咩挖了两下,确实能从树下挖出小动物的冰雕。 “冰灵,宫殿在哪呢?” 冰灵指了指土壤:“这就是。” “这是土,哪来的宫殿?” “这就是宫殿。” 受到质疑,冰灵似乎有些生气。 她生气时并不会发怒,而是会鼓起腮帮子,周围的温度骤降,然后她会背过身去,假装不理陈咩咩。 她也不会离开,只是在不远处偷偷不停转头看陈咩咩。 见陈咩咩还在捣鼓土壤,偷看了半天的冰灵又凑过来:“你太大了,去不了宫殿,看我的。” 只见冰灵从冰雕状态,重新变回液体,一下子浸入土壤里。 土壤因为一下子被低温液体打湿,颜色明显加深,变成陈咩咩一开始浸入森林,看到中心空地时的那种湿润感。 随着冰灵在地下移动,沿路的土地里肉眼可见的变得湿润。 陈咩咩懂了,冰灵化身为水态时,在土里穿行,在她看来,森林下方土壤的各种空隙,就是她的宫殿。 陈咩咩站在原地等了一小会,冰灵从不远处再次由水结冰。 “冰灵,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 “来啦。”冰灵飘过来又是一个大抱,抱住陈咩咩的腿。 “我问你,你霜月夜才能出现,那其他时间是个什么状态?” “我会液化为一滩水,在地下的宫殿里睡觉。” “你睡觉时,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吗?” “只要不触碰我,就感知不到,别说睡觉的时候,就是今晚,我在地下时候,也感知不到头顶上的地面有人,不然我早就来找你玩了。” “那要是有人在你是一滩水时攻击你怎么办?” “我睡觉的时候不怕攻击,别人打我就让他打,我不会受伤,不过也无法还击。” “什么叫‘不会受伤’?你是水,我知道你不怕物理攻击,但要是高温或者其他神秘属性的攻击呢?” “我曾经在睡觉的时候被气化过,不过依然没影响,到了霜月夜就能重新聚合,至于其他手段,目前我还没遇到能伤到我的。” 陈咩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冰灵在“睡觉”时,[不死性]高得惊人。 陈咩咩放心了。 既然平时冰灵只是一滩安静且不需要格外照顾的水,那她再能闹腾,一周也只有两个霜月夜,还算可控。 “冰灵,我们约法三章,你要是听话,我就带你走。” “我保证~”冰根本不管是哪三章,先答应了再说。 陈咩咩叹了口气,算了,带着身边,慢慢相处吧。 “冰灵,你可愿追随于我?” “追随是什么?” “就是跟着我,听我的话。” “哦哦,冰灵愿意~” 月之邀约完成。 完成契约之后,冰灵彻底成为自己人,陈咩咩没有直接带她离开森林。 在离开之前,陈咩咩要彻底了解冰灵的各方面能力。 冰灵是个小迷糊,有些能力她自己都不清楚属于主动还是被动。 聊了半天,也只问出两项能力。 第一项,冰灵无法抗拒任何带有“温暖”气息的事物。 她会不由自主地飘过去,伸出小手,将之拥抱,她的触碰会瞬间吸走物体的所有热能,使其成为冰雕。 这属于被动加主动的结合,前半段不由自主地飘过去是被动,后半段拥抱其实属于主动技能,只不过冰灵自己分不清楚,以为都是被动。 第二项,是超高的不死性。 据她自己说,当她受到足以摧毁她形态的攻击时,她的冰晶会自行崩解为无数细小的冰尘,冰尘会在原地或附近重新凝聚,在短时间内重塑为一个完整的冰灵。 只要在霜月夜,环境温度够低,她就可以无限重生,唯一的弱点是,如果冰尘被持续高温蒸发殆尽,会伤到她的本源。 因为契约之后被动可控,冰灵现在已经能控制住自己,不会一遇到“温暖”的东西就本能地往上凑,当然她自己喜欢这么干是另一回事。 天上的怪异们降落下来,重新回到陈咩咩身上。 陈咩咩受广寒能力的影响,现在浑身僵硬,走起路来关节都在卡顿,看上去有点像是在跳机械舞。 他也没办法,之前只是部分肢体使用广寒,大不了断肢再生。现在他全身都是广寒的力量,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会将自己整个搅碎,只能等时间慢慢融化。 森林的边缘。 [红唇]靠在一块大石头下,闭着眼睛,静静等待。 她之前在红手上,受伤太重,哪怕有她自己的[神秘]补救,加上刺刺的高效治疗,依然格外虚弱。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她睁开眼睛。 森林的边缘,缓缓走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陈咩咩牵着冰灵,步伐僵硬。他刚刚有了新发现,他发现冰灵的“永冻之拥”,需要她双手环抱,只牵一只手,不会中招。 陈咩咩活着出来,旁边还乖乖跟着冰灵,结果不言而喻。 冰灵是[红唇]特意选的,[红唇]自然是认识冰灵形象的。 无需多言,[红唇]直接起身迎了上去,来到陈咩咩面前,行了一个格外隆重的大礼。 “[红唇]从此以后,为阁下赴汤蹈火。” 冰灵见到一位“新朋友”,就想上前“抱一抱”。 陈咩咩感觉到冰灵的小动作,鼻腔发出一声“嗯?”的警示声。 冰灵停住脚步,乖乖躲到陈咩咩身后。 她的躲避不是害怕,而是眼不见为净,避免自己上前“交朋友”。 陈咩咩对冰灵的反应很满意,转头看向[红唇],知道她状态很差:“好了,坐下说说吧,你一把年纪,行事为何这么激进。” 三人席地而坐。 [红唇]第一句话便信息量爆炸。 “我的儿子代号[含羞草],是信仰恒月的第一位狂信徒,他死于罗莎家的一位旁系子弟,虹月信徒。我想报仇。” 陈咩咩对此事颇有印象。 “据我所知,那名罗莎家的旁系人员被带回家族,由他们内部处理,你想找到并杀了他?” “不,那种小角色,想杀我随时可以动手,罗莎家不会在[大公]换届的时候,因为一个旁系人员与我撕破脸。 真正害死我儿子的凶手,是[恒月之眼],那伪恒月导致我儿子发狂,挑起恒月与虹月两系信徒间的争端,犯下命案,就算不被罗莎家旁系杀死,也会被处理。 我的仇人是[凛冬]。” 第730章 种子 [红唇]为何行事激进? 答案已经出来,她受丧子之痛,心有仇恨,做事自然百无忌惮,不会循规蹈矩。 “你想杀的是[凛冬]?” “我目前暂时不想杀她,我要破坏她的计划,让她尝到功亏一篑的绝望。” “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全部,只知道一部分,她想成为[大公],然后借用城市的能源系统,为[恒月之眼]供能。 [凛冬]能召集来这么多恒月信徒,是因为她弄出了[恒月之眼]。 信仰是需要支点的,让人们信的东西,不能是远在天边的月亮,而是可以在城市里可以接触到的事物。 [恒月之眼]第一次升空,就震惊了全城。 这份神秘,让[凛冬]顺利度过了最开始的一段弱势期,她很快发展壮大了恒月信徒的队伍,实力急剧提升。 全城所有的势力都在猜测、分析,[恒月之眼]到底是什么。到现在为止,各方势力都未能分析出结果。” 陈咩咩微微皱眉:“不对吧,据我所知,赫琳家族就知道其中的一个关键材料。” [红唇]笑了笑: “你说的是[地锦大公]的心脏对吧,那是我偷偷泄露给他们的。 赫琳家族是[凛冬]曾经的母族,有割不断的血脉联系,他们见[凛冬]得势,原本诞生了修复关系,支持[凛冬]的念头。 我怎么可能看到这种事发生,是我再次挑起赫琳家与[凛冬]间的矛盾。” 陈咩咩:...... “你的意思是,你用一个假消息挑拨了他们?” “我的行为是挑拨,但消息不是假的,那是作为合作伙伴,我从[凛冬]那获得的绝密。” 陈咩咩头上呆毛再也不可抑制,连广寒都无法阻止地竖起来。 “你和[凛冬]是合作伙伴?” [红唇]沉默了两秒。 “在我儿子死去之前,曾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但我后来想明白,就算那时,可能也只是我单方面以为的,[凛冬]也许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 陈咩咩一把按住快要坐不住的冰灵。 “说说你们的合作,哦,曾经的合作吧。” [红唇]深呼一口:“陈咩咩,你觉得[绯红屋]是一座怎样的城市?” 陈咩咩想了想:“外表甜美像童话,内核微微带有点血腥。” [红唇]缓缓摇头: “外表确实看似美好,很有欺骗性,但这座城市并不血腥。 当然,评价会有参照,你的对比对象是人类城市,那这里确实见血多一些,但在血裔城市里,这里实在太过‘温顺’。” “我想你口中的‘温顺’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是的,‘温顺’是被动产生的,这座城市,五大家族盘踞上层太久,整整一个纪元,导致阶级固化,[核仁层]遭受奴役,[果酱层]逐利站队,[糖霜层]根深蒂固,不断排除异己。 但凡大型一点的势力,高一点的位置,无一不被五大家族的人占据。 我[红唇],非五大家族出身,纵使实力是[神秘]6,坐上[血酿工会]会长的位置,也熬了30年。 当时,[凛冬]这样一个已经被赫琳家除名的人,敢于参加下任[大公]的竞选,我是佩服且支持的。” 陈咩咩稍微打断:“出身固然有优劣,但百城大陆,还是以神秘度为尊,高阶神秘者也不能出头?” “这么说当然没问题,但问题是,高阶神秘者也是从低阶慢慢成长起来的。 我说五大家族专权,但不会否认他们的强大,强大不光是武力,也包含谋略布局。 [西瓜学院]每年的毕业生,由五大家族先选人,之后落选者再加入一些小型结社。 高阶神秘者刚需的高纯度精血,来源唯一,只有精血提炼工厂出品,[血酿工会]出售,也掌握在议会手里。 就算民间偶尔出现一两位天赋异禀者,五大家族也会第一时间招安,威逼利诱,乃至联姻,总之很快会从外姓变成他们的内姓。” “教会呢?” “我们城里,历史上的教会主教,90%都是五大家族出身,就算去了教会,名义上脱离家族,但说穿了,他们还是一个姓氏的人。” “那你是?” “我?呵呵,因为没有加入五大家族,我在[血酿工会]副会长的位置上卡了十几年,熬走了4任会长。 最后我实力强了,人脉网也攒了些,能力又被需要,终于抓住机会上来。可能在他们看来,我这年纪就算上来,这位置也占不了几年。” 陈咩咩抓住其中一个小问题:“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为何不加入五大家族?你年轻时的实力也不弱吧,没人招揽?” “有啊,怎么没有,当年我差一点就加入伊格纳家族,可是在最后环节,我抽身退出了。” “为什么?” “当时,我以为加入家族,是挂个姓氏,进行利益捆绑。 结果,在加入家族的最后一个环节,居然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步骤。 他们想要给我服用一枚种子,说是吃下这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种子有毒?或是一种控制人的方式?” “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的说法是,那只是一个家族仪式,没有任何影响。 但他们不知道,当时我在我的[神秘]上隐藏了一部分信息,当我的红唇接触到种子时,我的嘴唇变了色。 颜色很细微,但变化后的颜色非常特殊,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含义。 我似乎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那不是种子,是某种活物。” 第731章 保障 [红唇]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我不会吃一个来历不明、伪装外表的活物,我最后没吃。” “到最后这一步,种子都快入口,你突然说不加入了,不是那么轻易脱身吧。” “是啊,那时的我才[神秘]3,根本没有和一个家族叫板的能力。不过我身上有一件神秘物品,我偷偷使用了。” “一件神秘物品,能化解当时的危机?” [红唇]自嘲似地笑了: “厉害的不是神秘物品,是我的演技。 那神秘物品的功效我并不需要,我当时需要的是它的副作用。 它的副作用是让人口吐白沫,低能呆傻,生活不能自理,持续一周。 我靠着装疯卖傻,被送入诊所。 等我恢复后,我找到各种理由推辞,加上我的老师庇护了我一段时间,总算是将事情了结。” 陈咩咩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了结,你接触了种子,能活下来都算奇迹。这么多年过去,你应该对那种子有些猜想。” “有,但依然没有答案。 我偷偷抓住过五大家族旁系人员,严刑拷打加解剖,可惜一无所获,他们自己并不知情,体内也完全找不到种子的存在。 我不敢动作过大,也害怕引火上身,于是后期逐渐停止了调查。 不过,在十多年前,一次意外情况下,我的嘴唇变成了和当时接触种子时一样的颜色。 当时,我的红唇碰到了一枚[果核]。” 陈咩咩觉得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是能在空地上长出建筑的那个[果核]?” “正是。” “[果核]能买到吗?” [红唇]想都没想,直接否定: “只有议会手上有[果核],市面上从不流通,目前已知的获取途径,只有一条,在血河漂流大赛获得前三名,由[大公]亲手颁发,而且获得之后,还必须在监管人员的监督下,当场使用掉,不允许私下留存。” 冰灵听着两人嘀嘀咕咕半天,觉得有些无趣,她对着空中吐气玩。 她鼓足腮帮子,蓄力之后,对着空地猛吹一口长气。 陈咩咩原本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在闹着玩。 没想到,冰灵这口气,出口之后直接成了一场局部的冰风暴,以扇形面积,覆盖大约30米,沿途所有的东西被裹上冰霜,变得白皑皑一片。 陈咩咩黑着脸:“冰灵,你在干什么?” 冰灵眨了眨眼:“我在呼吸。” “你一个冰雕,呼什么吸。” “我看你们聊天时,都在吐气玩,我也想玩。” 陈咩咩:...... 要不是离你这个冰墩墩太近,温度太低,我们说话时吐出来的怎么会成为白气。 “[红唇],这小家伙不安分,我们长话短说,还是说说你与[凛冬]的事。” “好。我其实没想到,你能将她收服,我原本以为你能活着出来就很厉害。”[红唇]看向冰灵与陈咩咩一直牵着的手。 陈咩咩眼珠一转,开始藏拙:“那可不,冰灵超厉害,我花了老大功夫才和她交上朋友。” [红唇]并不在意陈咩咩的说辞:“她确实厉害,我之所以选她,就是因为她和[凛冬]的能力很相似。你能拿下她,对上[凛冬]便也有了些把握。” “只是有把握?怎么,[凛冬]很强?” “哈哈,当然强,五大家族视她为眼中钉,但也没有使用武力之类的盘外招,可不就是因为她的力量么。 说回[恒月之眼],那玩意,连我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每次升空,需要消耗的力量极大。 如果只是为了展示神迹,根本不需要每个恒月夜都升空,所以,[凛冬]每次支付代价做这件事,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比如,我儿子突然发疯,胡乱杀人,就是受了[恒月之眼]光照的影响。” “[含羞草]的事很遗憾,不过我没听出来,他发生异常与[恒月之眼]光照间联系的必然性,你是如何确定这其中因果的?” [红唇]直勾勾看向陈咩咩: “因为我不是推测的。 我自己也是恒月信徒,和普通信徒不一样,我是只差一步就达到狂信徒程度的资深信仰者,加上我本身实力很强,我能直接在我身体里感知到光照带来的变化。 那是一种逐渐积累,藏而不发的力量,潜伏在我的血液里。 现在,每到恒月夜,我已经不敢再去看[恒月之眼]。” “赫琳家族的人和我说,[含羞草]是因为孩子的原因,成为的狂信徒。” “是的,但不够准确,那算是一个初始的起点。 在发生变故之前,[含羞草]作为我的儿子,受我影响,也没有加入五大家族的意思,我们都看好新生的恒月派系,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投身其中。 说实话,这里面也含有利益诉求的成分,有时候,想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逐步变成狂信徒的过程,里面包含了不少自我洗脑。” 陈咩咩拍了拍身上的碎冰霜,一卡一顿地站起身。 “[红唇],今晚你没死,之后出现在城市里,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我知道,所有人都会怀疑,我是否已经投靠了你。” “嗯,之前你只是没加入五大家族,还算是个本地人,接下来你可就彻底成了外人。” “我清楚,做了选择,就一条路走到黑。” “你大概在[血酿工会]会长的位置上坐不稳了,趁你还在位,我交待你一件事。” “请吩咐。” “[血酿工会]既然是份额制,份额还允许流通,那主要股东有哪些人?” 作为会长,[红唇]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五大家族各占6%,[凛冬]15%,太阳教会5%,各大中小型结社加起来25%,我持有5%,还有20%在一些散人手里,这些散人有的是五大家族的代持人,有的是大型商会的主事者。” “[凛冬]还真是第一大股东?” “是的,当时合作期间,我帮她操作买到的,不过意义不大,距离绝对话语权差太远,最多保证自己的一些资源份额不会被卡。” “如果不计成本,本周之内,能收到多少份额。” [红唇]在心中默默算了算后开口: “资金足够的话,利诱之下,各大中小型结社里我能拿到15%,散人里拿下大约12%,加上我自己的,一共32%。” 陈咩咩摇摇头: “按照你的说法,五大家族30%,加上散户剩下的8%应该是他们的代持人,等于说他们有38%。我要的,至少超过这个数。” [红唇]知道陈咩咩想要绝对控制权,但她实在没办法。 “两家教会的20%,他们不会让出来,中小结社剩下的10%,大多也是五大家族的相关者,所以到了关键的对弈时刻,五大家族实际份额不是38%,而是接近48%。” 陈咩咩现在可是“坏人”,他立马给出一个新思路:“你这只算了利诱,要是加上威逼呢?” “要是趁五大家族没有反应过来,威逼之下,应该可以强行抢下大约6%-8%。” “不够,既然已经威逼,就将事做绝,拿下10%。” “不管是6%还是10%,威逼会留痕,对方可以依照[绯红屋]律法打官司,宣告交易无效。一旦打起官司,负责审判的[血天平]可是议会的自己人。” 陈咩咩不忧反喜:“这就更好了,你只管留痕,就让他们觉得可以推翻交易,这样更容易将份额弄到手。”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陈咩咩笑眯眯地摸着冰灵的小脑袋: “只要份额进了我陈咩咩的名下,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都无所谓,动手我接着。 至于说打官司,也行,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我是异城城主,得打跨城官司,不和我身后的城市律法拉扯个一年半载,官司打不完。” [红唇]动了动嘴,最后只是轻轻点头:“好,那我回去就立马开始行动。” 陈咩咩身边还有冰灵这个问题儿童,他可不准备直接回城,[红唇]单独离去。 她离去前,听到陈咩咩声音。 “你孙子呢?” “是孙女,我前天已经送走了。”[红唇]没有回头。 “嗯,接下来为我做事,大概不会太平,既然你已经有了拼命的觉悟,我给你一个保障。 你可以给她发个消息,告诉她可以前往我四座城市中的任意一座,联系我的人。 她若是有些才华与冲劲,我会给她机会; 她若是只想安生度日,我保她余生安康。” 第732章 买情报 就当陈咩咩在森林里,不断给冰灵传授入城后要遵守的规矩时。 [薄荷]在陈咩咩离开后,一刻也闲不住,她带上自己的小咔,走出空空的门框。 走在路上,她有些疑神疑鬼。 虽然陈咩咩和她说,已经警告过精血提炼工厂的人,但她依然有些担心,总觉得草丛里会突然射出长藤攻击她。 对[薄荷]来说,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以前,草丛都是她绝佳的藏身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她内心抗拒,想要远离的地方。 “真可恶,还我安全感啊!” 一路上,她与空气斗智斗勇,走得胆战心惊,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 [脸红]咖啡厅。 夜晚的咖啡厅,客户明显比白天时多很多,整家店里,大厅中坐了一半,连两个小包厢都已经有人在使用。 [薄荷]对着吧台处的咖啡豆微微点头,没有点单,径直走进其中一个小包厢。 这包间门口挂着一个小木牌,是包间名“右脸”。 另外一个包间门上挂着“左脸”。 包间里,已经有一位身穿斗篷的人在等待。 “你来迟了。”斗篷里的人冷冷说道。 “抱歉,路上有点情况,耽误了。”[薄荷]坐到对面,“有消息了吗?” “你要查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有结果了。 凶杀案当天,除了准神父[解冻]外,没有人进入过死去的那位虹月系准神父的房间,有人看到死者腕表上收到过一条消息,内容未知,发消息的人是神父[兰花]。 据传,提前传出‘神父人选已定’消息的,也是这位[兰花]。” [薄荷]毕竟不是[绯红屋]的本土人士,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兰花]是谁?哪一派系的?” “[兰花]神父没有明确表态过自己的信仰对象,他既不属于恒月派,也不属于虹月派,他是[凛冬]的人,一般[凛冬]没露面时,由他代表[凛冬]对外传话。” “既然知道腕表有消息,为何无法知道内容?” “当时[银血枢机团]第一时间封锁现场,除了他们正副两位团长,就算内部人员也没有机会拿到腕表,后来人彻底死了,腕表也失效,知道内容的,只有那两位团长。” “公布的调查情况里完全没有提到腕表。你的意思是,[银血枢机团]的两位团长,在为[凛冬]主教的亲信[兰花]神父隐瞒这件事?” 斗篷人摇摇头:“我只告诉你获取到的信息,怎么分析是你的事。” [薄荷]对这个新情报已经很满意:“好吧,那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无法进行调查。” “为什么,你们不是号称只要价格给到位,什么都能打探的么?” “对那件事而言,你给的价格远远不够。我对那件事只知道一点皮毛,但就算是我们,也不敢继续查下去,这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 “我要知道你口中的‘一点皮毛’。” 斗篷人声音更冷了:“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那不是你我可以好奇的事。” [薄荷]不肯放弃:“怎么都不行?没让你继续追查,我只要你目前已知的一点点。” 斗篷人咬着牙:“得加价。” “多少?” “3000年,而且出了这里,我绝不会承认是我告诉你的。” “3000年!你抢劫啊!”[薄荷]惊呼出声。 “随便你,爱要不要,我并不稀罕赚这笔,信息很简单,只不过其中2999年算是我承担风险的费用。” [薄荷]垂下脑袋,她很想知道,但她买不起,这个价格,她连还价的想法都没有。 “可以,我买了。”小包厢中突然响起第三道声音。 “谁!” 别说斗篷人差点直接跳起来,进入战斗状态,就是[薄荷]也吓一跳,她听得出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但她的身后应该是墙壁才对。 黑雾从[薄荷]的影子里弥漫而出,逐渐形成抽象的人形。 “是你。”[薄荷]狂跳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她当然认识[童话书],不提陈咩咩给她引荐过,就是之前长藤袭击时,多次都是这种黑雾帮忙,她才得以逃脱。 不过认识归认识,近距离接触这有如实质性的恶意,她的皮肤生理性地竖起寒毛,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薄荷]都这样,斗篷人就更别提了。 “你...你...你不讲武德,说好一个人来,居然还带来这种怪物!”斗篷人破防了。 他此刻惊、怒的情绪都被名为“恐惧”的本能感压制,就想冲出小包厢,逃离这里。 “再动,死。”[童话书]没有完全化形,此时只是黑雾人形,没有生出具体的五官。 斗篷人呆立住,好似被定格,不敢动弹。 “回来,坐下。” “是,是。” “继续交易, 你已报价,我同意购买,现在说出情报。” 斗篷人嘴角动了动,有点不敢开口,他心里在狂喊:你同意的话,倒是转账啊,买卖情报一向是先付款后告知的啊! “[薄荷],支付给他。” “可,可我没那么多。” “1年你没有?” “啊,1年?有,有的,来,我转给你。”薄荷一下子反应过来。 斗篷人:??? “怎么,不够?你的风险费值2999年,你的命不值?”黑雾人形扭曲,有朝斗篷人蔓延而去的趋势。 “够!够!您说什么是什么。” 斗篷人伸出颤抖的手,接受了1年的巨款,马上开口: “你想知道的城市里的长藤,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就我所知,那是五大家族高层共同保守的一个秘密,你知道每隔约百年一次的[泼血节]么,就和那个节日有关。 我只知道这么多,你要想调查,找五大家族的核心成员。” 斗篷人说完后,见对面两人都没做声,便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情报我说完了,我可以走了么?” [薄荷]看了看人形黑雾的[童话书]。 [童话书]没有回答,直接散去,好似从没有出现过。 [薄荷]知道她这是离开了。 “感谢你的消息,你快走吧,以后有需要我再联系你们。” 斗篷人也知道可怕的黑雾人离开了,于是恶狠狠地瞪了[薄荷]一眼,没做声,迅速推门而去。 他心底骂得很脏:还联系个屁,买卖个情报吓得我丢了大半条命,看我回去就把你拉黑。 [薄荷]满载而归的时候,陈咩咩也正好回到家。 “[薄荷]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家里的新成员,这是冰灵。冰灵,这是[薄荷]姐姐。” [薄荷]见到一个冰雕小萝莉,原本很开心,正准备上前逗逗她。 才走到一半,她停住脚步,随着记忆浮现,她脑海里好似劈下一道惊雷。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停在原地,再也没有往前走半步。 “陈咩咩,你是说她叫冰灵?这模样,上半身冰雕小女孩,下半身冰雾成裙,不会是冰霜森林的那位吧?” 陈咩咩一喜:“你居然认识?不愧是跨城记者,见识就是广博。那就好办了,以后家里带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薄荷]直接失声: “我哪有本事认识,在野外我见到她直接人就没了啊。 陈咩咩!百城大陆三十大禁地你不知道吗,我只是正好做过一期相关资料的专栏。 冰灵可是一位禁地之主,你...你把她带进城市里来,你是想毁了这座城市么!” 第733章 寻找鱼缸 陈咩咩被[薄荷]扣上一顶“城市破坏者”的大帽子,立马不干,大声喊冤: “你胡说,我明明是在好好教导冰灵当个乖孩子,我行走在外,一向以德服人,你别想毁我清誉。” “对,咩咩哥是大好人,带我来城市制作新的冰雕,这里好多素材...”冰灵话还没说完,被陈咩咩捂住嘴巴。 陈咩咩恨铁不成钢:“冰灵,我的话里不能只记半句,我的原话是‘你制作冰雕前要给我打报告,我让你冻谁你再冻谁’。” “哦,好的,我这次一定好好记住。” “这才乖。”陈咩咩顺手捏了捏冰灵婴儿肥的小脸蛋。 可惜,冰灵是冰雕,她的脸只是看起来逼真,上手接触硬邦邦的,根本捏不动。 冰灵见陈咩咩捏脸失败,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把冰凿,在刚才陈咩咩试图捏的地方刮了两下,一下子刮掉一大片。 她那半边婴儿肥的脸蛋一下变成了瓜子脸。 陈咩咩:“你这是?” “我在帮你捏我的脸。” “不是,我是问,你能随意改变自己的外形?” “对啊,我是冰雕,我可以对自己雕琢打磨。不过我的手艺不大好,除了现在这个原本的样子,修改起来会变成丑八怪。” 陈咩咩想了想:“我们组织里有两位擅长雕刻的手艺人,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冰灵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 远在月书馆的公输飞梁和公输钥忙了一天,刚回家不久,准备休息,两人突然双双打了个喷嚏。 公输钥左右看看:“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人在打我的坏主意?” 公输飞梁神经大条:“你想多了,现在我们可是有组织的人,在城市里横着走,哪有外人敢算计我们。” “也是。”公输钥觉得有道理,放心地回房睡觉。 腰果弯月楼里,[薄荷]已经在自己身上披了条毯子。 本来就是霜月夜,温度很低,冰灵的到来,更是令屋子里冷得液体统统都结冰。 陈咩咩没感觉到寒冷,他还没从广寒的持续作用中恢复,现在身体同样冰冷得可怕。 [薄荷]声音微微发抖:“陈咩咩,你的意思,是让我照看冰灵?” “怎么样,很简单吧,我和冰灵说好了,她不会往外乱跑。” [薄荷]满脸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哪里不满,又不好意思开除我,就想用这种办法弄死我?” “污蔑,我是给你介绍一位强力的好朋友。[薄荷],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冰灵刚来城市,正是需要人帮助她融入社会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出点力,将来她会记住这份友谊。” “可是我光是靠近冰灵,心里就乱跳,身体的本能告诉我,接触到她就会死,我怕我没命获取这份友谊。” 陈咩咩赶紧解释:“你误会了,你看我一直牵着她都没事,你只接触她一只手,冷归冷,但其实没有危险的。” [薄荷]看了看陈咩咩与冰灵一直处于接触状态,确实没事,刚准备松开气。 陈咩咩补上一句:“要是同时碰到她两只手,就有点危险,会变成冰雕。” “我看你经常碰到她双手,你怎么没事?” “我当然不一样。” “你实力强?” “实力也有点关系,但不是主要的,别看我好像外表没变化,其实我现在本就可以算是冰雕,只不过我变成冰雕后不会死。” [薄荷]接下了这份差事。 她很清楚,陈咩咩固然是不想带孩子,将事情甩给她,但有一点没有说错。 照顾冰灵确实危险,可也是常人得不到的机会。 能照顾一位禁区之主,有很大机会获得她的友谊,这是多少大势力挤破头皮也要抢的差事。 眼看一晚上时间就要过去,在黎明前,陈咩咩准备出门给冰灵买一张“床”,让她在非霜月夜时化为一滩水后,有个睡觉的地方。 [薄荷]已经上岗,就职冰灵饲养员,她很快进入状态: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卖观赏性鱼类的店铺,我们可以去买一个鱼缸。” “好,我们去看看。” 在[薄荷]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一栋绿油油的瘦长圆柱体建筑前。 这建筑好似是一个削过皮的莴苣。 入口不在建筑正中心,而是在莴苣的一头。 入内之后,两边是一排排鱼缸,每个鱼缸里都有各种各样的小鱼在游动。 [薄荷]与冰灵都睁大了眼睛,满店的鱼类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看得她们眼花缭乱。 陈咩咩没啥感觉。 他是在大海里遨游过的人,和海里壮丽的鱼群相比,这些观赏性质的鱼都太小。 “欢迎光临,我是这家店的店长,人称老王,陈咩咩先生,你需要点什么鱼?”店铺老板从圆柱体深处迎了上来。 这位老王是个标准的生意人,满脸笑容,看上去很热情。 “老王,你认识我?” “慕名已久,[血月会]给这片区域发过通知,交代过附近的人,若是遇到你,要好好招待。” “好,我要一个鱼缸。” 老王一愣,他没想到陈咩咩不是来买的鱼的,他店里其实只卖鱼,鱼缸不是他的业务范围,但他没这么说。 “陈先生对鱼缸有什么要求?” “我要一个大型号的,关键一点要求,抗寒性要特别好。” “不知道要好到什么程度?” 陈咩咩想了想:“可以承受零下百度的寒冰。” 老王直接摇头: “抱歉了,陈先生,别说我的店,就是我进鱼缸的工厂都没有能满足你要求的,零度是个临界点,一旦结冰,冰体积膨胀,极易撑裂缸体或导致密封胶失效漏水。 ” “没一点办法么?我不在乎价格。” “嗯,我想想,办法我确实没有,我有两个思路。 一个是你直接找一件和鱼缸类似的神秘物品,另一个你可以去玻璃厂问问,也许以你的身份,能定制一些不对外的特殊玻璃。” 此时已经凌晨5点,距离黎明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陈咩咩的需求比较急,因此他一边发出消息,询问类似神秘物品,一边前往玻璃厂。 玻璃厂位于[核仁层]。 是一棵巨大的玻璃生菜,从外面看起来翠绿似玉。 没想到,在玻璃厂的大门口,陈咩咩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陈咩咩三人走到他背后,人影都还浑然未觉。 陈咩咩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影吓了一大跳。 “懂事哥,你怎么在这?” 第734章 被害妄想 懂事哥回头看到陈咩咩,先是一惊,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很快收起所有表情,假装若无其事。 他的动作虽小,但对面的三人实力都远比他高,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你很害怕我?”陈咩咩问道。 “有点,厂里的人说,那三个消失的人是你杀的。”懂事哥知道瞒不过去,干脆坦白。 “连你都信了?” “我不知道,算是半信半疑。” “我若要杀人,你也不该幸免。” “我知道,但传闻说得有模有样,他们说,像你这种大人物,杀人只看心情,那三个运气不好,被你遇到随手就杀了,我因为在人多的生产间,你懒得特意找而已。” “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了,你还没说你过来干嘛。” “应聘。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在精血提炼工厂有点干不下去,今天我休息,偷偷来这家厂子试试,要是这里谈好了,我就跳槽。” “你还蛮有职业规划的。” 由于只是偶遇,陈咩咩也没准备多聊,打个招呼就要走。 [薄荷]突然开口:“懂事哥,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 懂事哥看了看[薄荷],又看了看陈咩咩。 陈咩咩清了清嗓子:“我是‘薄荷与羊’侦探团的大侦探,她是我的助手。” 懂事哥只听到“助手”两字,就表示愿意配合:“可以的助手女士。” “第一个问题,有关你转投恒月的信仰,你是何时开始转变信仰,在精血提炼工厂里,又有哪些人知道这件事?” 懂事哥想都没想: “我是一个月前开始转信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天上的[恒月之眼],我被深深震撼。至于厂里的人,知晓的应该不少,因为每当恒月夜的时候,我要是当班,我会请假或者与人调班,去看[恒月之眼]。” 陈咩咩插了一嘴:“厂长[提纯]和那三名死者知道吗?” “监工首领肯定知道,因为我请假要找他,至于厂长和其他两人,我不清楚,对厂长来说,我只是个小人物,我的请假不会惊动他,另外两人和我完全没有交集,都不算认识。” [薄荷]继续提问: “第二个问题,当天你发现那三人的精血残留时,可有其他异常,你没想过为何正巧是你发现了吗?” 懂事哥摇摇头: “没有其他异常,要是有的话,我早告诉[银血枢机团]了,至于为何是我,我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得出结论。 不过可能是因为事关我自己,我心里总是有些没有依据的担忧,我和前来调查的[骑士]说过,他说我这是遇到凶案后典型的被害妄想症。” “什么担忧?” “其实我内心也不相信是陈先生你干的,因为我和陈先生你面对面接触过,还交流过,也许我眼力有限,但我感觉你不像那种“当场没杀了你但事后又来偷偷杀掉”的人,况且陈先生杀人,也不会费事地练成精血。 按这个思路,那说明杀人者另有其人。 我的担忧就是,当时其实那个凶手刚刚制作完前面三人的精血,找上了我,准备对我下手,炼成第四份精血,可因为某些原因他临时没有出手,离开时遗落了一点那三人的精血残留。 不是我正好发现了那三人的精血残念,是带着精血残留的存在故意找到了我。” [薄荷]是一名合格的记者,她的采访功力很不错,能引导对方多说话。 “你的这份担忧,条理清晰,逻辑链完全成立,为何[骑士]将这定义为被害妄想?” “因为我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光逻辑成立,只是能够自圆其说,但不足以说动调查人员当成线索调查。 别人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念头一旦产生,我就总会这么想,我现在独自走在厂里时,总是感觉有凶手在暗中盯着我,这可能也是我想离开精血提炼工厂,换家工厂上班的原因。” 陈咩咩沉吟了两秒。 坦白说,懂事哥原本班上得好好的,在精血提炼工厂也算混成了一个基层管理,如果不是他,不会被卷进这些麻烦事。 陈咩咩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懂事哥没做错什么,却因他而遭遇损失,陈咩咩不介意随手拉他一把,给一点补偿。 可懂事哥只是个普通人,人到中年性格也已经定型,早已没有了心气,强行拉进队伍,对懂事哥,不一定是福。 陈咩咩缓缓开口:“下周你可以去[血酿工会]应聘试试,也许你能在那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懂事哥眼睛一下子瞪大:“[血酿工会]!那可是全市最好的单位,福利拉满,非天才不招,我这种普通工人也能去那?” 陈咩咩已经转身朝玻璃厂内走去,背对着他挥挥手:“去试试吧,说不定呢。” 陈咩咩走进玻璃厂没几分钟。 从里面跑出来一个透明人。 是真透明人,他的服饰和身体都是半透明的,透明度大约在60%-70%。 陈咩咩之前见过一个类似的能力者,是娅的管家[透明]。 [透明]整个人是人的形状,没有血肉,好似骨骼外面包裹着透明色的果冻。 可眼前这人,连骨头都是透明的。 “陈咩咩先生你好,欢迎来到玻璃厂,我是这里的厂长[玻璃],我本名帕尔·净化,来自五大家族之一的帕尔家族。 我们家可一直都对阁下心驰神往,想要结交一番,今天可让我找到机会了。” 陈咩咩此刻没时间耽误,开门见山,告知自己的鱼缸要求。 [玻璃]是专业人士,立刻给出建议: “厂里有你需要的特种玻璃,但制成鱼缸,不是几个小时能办到的事,如果你立刻急需,我知道家族里有一件神秘物品,大概能满足你的要求。” “什么样的神秘物品?” “名叫[冰轮],是一个特殊寒玉材质的浴缸,任何水放进去都会变成极寒冰水,因此它本身必然可以承受极寒低温。 它的作用与副作用是一起的。 用它泡澡,有三分之一几率失去知觉,迅速冻死; 三分之一几率烫死,不是高温那种烫死,而是极度冻伤时酷似烫伤的表现; 剩下三分之一几率可以修复精神方面的重伤。” 第735章 可怕的四楼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只要在文明社会,这就是人情账,即便实力强大也不能免俗。 陈咩咩微微沉吟,在思考是否接受这份来自帕尔家族的好意。 别看[玻璃]对[冰轮]的描述轻描淡写,好似只是送出一个应急用的“鱼缸”,其实这件神秘物品价值惊人。 大家族的示好,要不不送,要送就舍得下本。 [冰轮]说起来吓人,三分之二都要死人,好似赌命,其实对于需要的人,算是多出三分之一的活命机会,这是救命的至宝。 陈咩咩行走多个城市,掌握庞大资源,但即便是他,都没见过几件能修复精神方面重伤的宝贝。 可以说这件神秘物品,已经不是价格高低的问题,只要大势力得到,都会当做压箱底的底蕴,不会出手。 陈咩咩直接发问:“你们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玻璃]摇摇头:“陈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说虚的。我不是家族族长,事发突然,我无法代表家族说话,目前来说,我想换陈先生一个人情,不知可否。” 陈咩咩思考了好一会,终于同意:“可以,但我不参与权力斗争。” “这是自然。[冰轮]在我们家族高塔里,20分钟内送到你家,可以吗?” “好。” 陈咩咩没有真正进入玻璃厂,谈好之后,便直接离开。 稍微走远,一个传送,回到腰果弯月楼,坐等送货上门。 二楼客厅。 “[薄荷],对这个帕尔家族,你了解多少?” [薄荷]想了想,整理了下思路。 “五大家族里,罗莎是目前的[大公]家族,[蔷薇大公]在位多年,实力最强。 赫琳家是上任[大公]家族,继承福泽,算是第二。 其他三家,伊格纳、帕尔、露娜都差不多,这些年相对低调。 据我所知,帕尔家族的大多产业都是实体制造业,城市的工业产品被他们垄断。 刚才那位帕尔·净化,他本人我不大清楚,但他的代号[玻璃],属于特殊的继承类代号,每一届玻璃厂厂长都叫这个,能力多少与玻璃相关。” “社会风评怎么样?” “不好说,底层有多少会说上层好话的呢,而能公开说话的场合,谁又敢说不好。 就我个人的视角,帕尔家族多少对底下会有些压迫与剥削,但也保证了基本的饭碗,创造了实际的价值,很难说绝对的好坏。” 陈咩咩点点头:“好吧,先不管他们。” [薄荷]嘴上与陈咩咩说着话,其实大部分心神放在自己身边。 她已经开始上手,小心地握着冰灵的一只小手。 冰灵知道她是自己的饲养员,并不乱动。 即便如此,接触到冰灵手指时,[薄荷]依然感到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好在她也有[不死性]傍身,不至于因此受伤。 很快,一个泡泡糖热气球降落在腰果弯月楼的门口。 一小队人马,抬着一个超大黑色封棺,从气球上下来。 陈咩咩只让他们送到门口,便完成了签收。 等热气球升空离去,[薄荷]看着大大的黑色封棺:“你准备放在哪?” “放我四楼的房间吧,冰灵还是有点危险,不放在眼皮子地下,多少有些不放心。” [薄荷]深以为然。 四楼。 这还是[薄荷]第一次来到陈咩咩居住的楼层。 四楼作为腰果弯月楼的正中心楼层,不仅面积最大,还只有陈咩咩一人居住,因此空余面积很大,空着的小房间不少。 [薄荷]来到四楼后,出于一个跨城记者的敏锐直觉与出色眼界,她心里警铃大作,每走一步都有些胆颤心惊。 如果说,二楼客厅里,她还是怀疑有哪些是怪异,那着四楼,就是演都不演,明白告诉来人“你算是来到怪异窝了”。 从楼道进入内室,是一个大通铺的超大客厅,客厅的内部有几扇小门,连着内部的小房间。 就看这超大客厅。 头顶挂着厚厚的蜘蛛网,仅正中心留出一块,那是照明用的恒月。 入户处玄关是一个镂空木架隔断,上面摆放着一件件瓷器,每件瓷器上都有[薄荷]眼熟的女子图案。 刚走过玄关,居然是一个镶进墙里的全面墙鱼缸。 “陈咩咩,你这不是有鱼缸么?” “哦,这个啊,这是另一位伙伴的,而且这个固定封死的,冰灵不能进出。” 水中眸揭开水幕,对着[薄荷]眨巴着她漂亮的大眼睛。 水中眸是少见的性子好兼能力是增益的怪异。 她的注视下,可以激发人的潜力,并且让人无副作用的身心愉快。 在这美丽的眸子下,[薄荷]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一下子轻松下来。 “你好。”[薄荷]第一眼就很喜欢水中眸。 “你好。”水中眸眨眨眼。 陈咩咩开始考虑,将[冰轮]放在哪。 “这层有两个单独的洗浴间,既然是浴缸,就放那里吧,偶尔还能泡泡澡。” [薄荷]:...... “陈咩咩,你之前听到了吧,三分之二的几率会被冻死的。” 陈咩咩很听劝:“你说得对,我不怕被冻死,但我也怕被冻着,还是算了,不过我可以冻一些水果,大热天泡个西瓜什么的。” 几个小房间陈咩咩也不熟,他几乎没打开过,他都不记得没使用的那间浴室是哪一间。 打开第一间房。 [薄荷]瞳孔缩成一个小点,用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 这个空房间,不,不是空的,只是没有家具。 房间中央是一口古旧的井,井边上全是浸入石料的血渍。 周围是数道断肢甚至头颅。 四周的墙壁上,满是飞溅后的血线,以及无数划痕,可以想象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陈咩咩快速关上房门。 “不好意思,这可能是打开的方式不对,今天出门有点急,平时其实是会打扫干净的。” [薄荷]一声不敢做,鼻腔里如蚊子般“嗯嗯”两声,表示认同。 她心里是惊涛骇浪:陈咩咩!这就是你说的和平主义者?你比任何血裔都血腥,这是什么邪恶仪式,我从业这么久都没见过这场面,你每天在房里干啥啊啊啊! 第736章 浴缸 第二间房被打开。 里面是一个小书房。 书桌、椅子、整墙的书架。 书桌上有几本书,书中间插着书签,看起来正读了一半。 [薄荷]对着客厅里的水中眸看了好几眼,才将刚才的惊魂一刻压下。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看书。” 陈咩咩摇摇头:“我来[绯红屋]才几天,天天忙得很,哪有时间看书,是书在看我。” [薄荷]开始脑补,结合陈咩咩的背景,她顿时觉得,这书柜里的书是一本本怪异,看似安静,实则随时暴起,将人吃掉。 “你也喜欢看书吗?可以来书房......” “不不不,我不爱看书,谢谢不用了。”[薄荷]赶紧打断陈咩咩的好意。 “哦,作为记者,也要终生学习,不看书是不行的。”陈咩咩表示惋惜。 第三间房打开,终于对了,这是一间小浴室。这让[薄荷]暗暗松了口气。 陈咩咩与[薄荷]将黑色大棺木抬进来。 打开棺木。 “这就是[冰轮]?好漂亮。”[薄荷]不禁感叹。 这是一只浑圆通透的水晶缸,缸壁薄如蝉翼,几乎不可见,仿佛只是凭空圈出了一捧空气。 这浴缸,看似轻薄,实则沉重,放在地面上,纹丝不动,特别的稳。 归位后,往里面放水。 水流进入,撞击缸底,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注满大半缸水后,肉眼看去,浴缸中的不像是水,而是一种流动的银白色辉光,质地似乎极轻极柔,轻轻晃动之下,液面泛起细密的银鳞波纹。 用手触摸,本该是常温的水,已经变得冰冷,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 既非液体,也非固体,而是一种奇异的“半融雪”,它像细密的雪粒悬浮在水中,触感如丝绒滑过皮肤。 “这手感,真是绝了,要不是怕冷,在里面泡一泡,想想就美。” [薄荷]也小心地用手指沾了沾水:“确实美妙。” 冰灵知道这就是她的“床”,也凑了过来,伸手在缸里搅了搅。 她立马舒服得“哼哼”两声:“哇,我以后就是在这里面睡觉吗,太好了~” 陈咩咩的耳边甚至响起了纯水的声音,他难得对战斗以外的事感兴趣。 “陈咩咩,能不能让我也进去体验一下?” 一滴小水滴,从陈咩咩身上滴进浴缸。 浴缸里的水开始加剧波动,荡起一圈圈涟漪,久久未停。 陈咩咩看得出来,纯水玩得也很愉快。 冰灵其实性格很好,很好打商量,起码对陈咩咩来说是,她并没有很强的占有欲,同意纯水偶尔来她的浴缸做客。 陈咩咩一边玩水,一边叹气:“哎,可惜。” [薄荷]接话:“得了这么厉害的宝贝,可惜什么?” “可惜我自己不能用啊,你是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是浴缸,之前我还得到过一整片温泉,可是我也不能泡,哎。” 等将[冰轮]里的水放掉,时间已到黎明。 浴缸里还是一缸水,不过现在这已经是液化后的冰灵。 冰灵液化后,与她说话,她再也没有回应,好似缸里的只是普通的冰水。 [薄荷]一点不想在陈咩咩的四楼多待,急急忙忙将他拉到2楼客厅。 她提起了自己在[脸红]买到的情报: “陈咩咩,你觉得我下一步的调查,从[兰花]下手怎么样?” 陈咩咩一愣:“谁是[兰花]?” “你不知道?[童话书]当时也在,她没告诉你?” “不知道,[童话书]神神叨叨,神出鬼没,除了我交代的事,其他时间她是自由行动状态。我是让她保护你,没让她监视你,不会什么事都来向我汇报。” “好吧,那我给你说一遍。” [薄荷]将情况完整复述。 陈咩咩听完后:“哦,这么说来,[兰花]是个第三起凶杀案的关键人物。那还调查什么,我直接派人把他抓起来审问一下。” [薄荷]:...... 还说你不是反派?你这是调查?你这是违法犯罪啊。 她说得比较婉转:“[兰花]也是教会的重要人物,说抓就抓,不大好吧。” “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陈咩咩在“恶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万一要是审问后,发现他只是相关人,不是幕后凶手,怎么办?” “那就放了他啊,我又不会冤枉好人。好啊,[薄荷],你好歹毒,你居然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不是,我没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陈咩咩逗了[薄荷]一下后,才说出他的本意: “其实前面三次凶杀案,和我没关系,哪怕真的是有人挑拨恒月与虹月信徒间的关系,我也不是很在意。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纷争,就有勾心斗角,这是社会规律,不可避免。 我只关心第四次,精血提炼工厂的案件,因为这一次我是参与者,在传言中还算是背了黑锅。 [薄荷],你的调查有一个侧重点,前三次与第四次是否有关联,如果有,我会给资源给武力支持给你,让你放手去查。 如果没关联,那就将注意力收缩,放在精血提炼工厂案件上。 哼,敢让我背锅,要是真是有人故意算计,我一定将这个幕后真凶揪出来,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薄荷点点头,虽然才加入陈咩咩麾下两天,但她已经完全相信陈咩咩的实力, 别的不说,一个[童话书],一个冰灵,就凭这间接派发给她的两个,她都觉得自己敢去查[糖霜层]的高塔了。 “好,那我就重点去查查这个案件。” 当陈咩咩跳出追查者的视角后,他看问题时,居然产生了新的高度: “[薄荷],提醒你一点,我们不是[银血枢机团],不需要事事有证据。 [绯红屋]这座城市,无论是什么样的案件与秘密,都绕不开两条线。一条是五大家族的议会,一条是目前强势的教会。 查案是对事,但有时候,直接对人,可以跳过无数步骤,直接解题。 就像今天,你只要给我一个[兰花]的名字,我就能直接找上他。 你下面要查的案件也一样,当你卡在某处,无法突破,不用死磕,只要你找到关键人,将人名交给我,我会给你创造出突破点。” 第737章 迷雾残部 黎明已过,陈咩咩还在慢慢消化身上的广寒效果,毫无困意。 [薄荷]已经来了困意。 和陈咩咩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喜”,她的心情好似坐上过山车,老是狂起狂落,这一放松下来,特别心累。 “情报就这么多,还有问题吗,我准备去睡觉了。” 陈咩咩痛心疾首:“这可是早餐时间,你居然睡觉,菠菠,你怎么看?” 桌子上的烤鸡听到有自己的戏份,一下跳起来。 “大胆[薄荷],居然不吃早餐,这是瞧不起本菠菠?今天的试餐都还没开始呢。” [薄荷]作为资深记者,聊起天来可是很有一套的,她知道怎么让别人开口,也知道怎么转移话题。 “菠菠,我提出的夏日限定·清爽薄荷烤鸡,你研发出来了吗?” 菠菠的声音一下子变小:“还在研发中呢,昨晚我尝试时失败了好几次,原因都还没找到。” “别着急,薄荷叶不够再找我要。等等,昨晚?我可能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菠菠连忙追问。 “霜月夜时不能使用我的薄荷,会变成超级薄荷。” 这一下连陈咩咩都很好奇:“什么叫超级薄荷?” “我自己从来不敢在霜月夜或者很冷的地方使用薄荷叶,因为我的薄荷本来就格外清凉,加上冰的话,会变成十倍透心凉。” “哦哦,原来如此。”菠菠认真做着笔记。 [薄荷]不准备吃,陈咩咩自己到餐桌开始就餐。 早餐他喜欢来点土豆泥,因为经过菠菠的处理,可以除去[土豆泥之盒]中的副作用,因此会吃鸡胸肉焖土豆泥。 烤鸡与土豆泥的香气,勾起了[薄荷]的馋虫。 “给我也来点,只要一点点。” 一边吃,她脸上一边露出且享受且后悔的复杂表情。 陈咩咩奇怪道:“就是吃点早餐,你这么犹豫干嘛?” “哎,对血裔来说,黎明之后,就是即将睡觉的时候,名为早餐,其实就像人类睡前宵夜,容易让人长胖的,是身材管理的大敌。” 陈咩咩觉得有道理:“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在[绯红屋],一大早应该吃烧烤喝啤酒。” “确实,早上人们下了班,就爱三五成群地整点小酒,之后消化几个小时再睡觉。” 两人不赶时间,吃东西都很慢,边吃边随意聊天。 “我居然被情报商人拉黑了。”[薄荷]吐槽,她知道是[童话书]把对方吓惨了。 “什么情报商,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是个‘新号’,让我去。”陈咩咩喜欢凑热闹。 [薄荷]翻了个白眼:“你对他们来说,是情报本身,比[童话书]还危险,会接待你才怪。”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出手大方,以财服人,只要名字里带‘商人’的,都喜欢我。” “咦,有道理呢,好,这是他们的联系地址,你上门时可要低调点。” 陈咩咩接过地址一看:“[花生园]?” “对,这是位于[核仁层]的一处超大型贫民窟,上万间花生房埋在地里,因为租金便宜,聚集了社会底层的各路人马,里面地形像迷宫,鱼龙混杂。” “那怎么找到情报组织?” “找不到,你去了找人打探,表达要买情报的意图,然后随意乱逛,会有人找上你。” “哇,专业,情报组织叫什么名?” “没名字,当然你一定要称呼,可以喊他们的势力名,迷雾残部。 曾经迷雾教会在[绯红屋]强极一时,后来因为策划了一场袭击学校的大事,被多方势力围剿,现在只剩些残部。” 陈咩咩:...... 搞了半天,绕这么一圈,原来是老朋友。 “这里的迷雾教会背后也是魔女在操控吗?” [薄荷]一脸疑惑:“也?我只是个小记者,偶尔买点小情报,这种辛秘我哪知道。” 陈咩咩轻蔑的看了对面说是要身材管理,其实吃得比自己还多的吃货一眼。 “算了,我自己找人问问。” 他在手表上一通操作,几乎瞬间收到秒回的消息。 “好了,我重新给你个联系方式,以后在[绯红屋],要情报你直接找这个人。” [薄荷]收到灼的联系方式:“这位是?” “迷雾教会的一位管事,管情报人员的。” [薄荷]再一次感受到陈咩咩的实力:“你连他们的高层都认识啊,太厉害了。” 陈咩咩摆摆手:“这才哪到哪,在我以前的城市,迷雾教会都是我的手下,我不点头,他们的主教上不了岗。” [薄荷]:...... 她瞌睡都没了,心里再次遭受暴击:你还说你不是大反派?我还查什么幕后凶手,在你这黑道教父面前,他们只是犯罪界的萌新吧。 吃完早餐,[薄荷]准备回自己房间,她很自然的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挂钟。 “咦,这钟的位置变了,之前明明是在沙发后面的吧,现在怎么跑餐桌后面来了?” 陈咩咩同样奇怪:“对啊,哒哒哒,你自己要当钟的,怎么还移动位置了?” 哒哒哒之所以留在二楼,是因为它喜欢不停弄出动静,会打扰陈咩咩睡觉。 后来它自己找了个活,当人肉钟表师,这是它的爱好,可不是陈咩咩在虐待它。 当然,这导致客厅里的挂钟有点不准,偶尔会有点误差,青花每天会来校正一次。 啄木鸟停止敲击,秒表当即罢工。 “哦,我闻着太香了,有点饿,下意识地挪了一点点。” “那还等什么,下来一起吃点。” [薄荷]面无表情,她的心脏已经有些波澜不惊:果然,这屋子里的就没一个正常物件。 她之前还曾担心楼下大门没安上,有安全隐患。 现在她改变了想法,这是别人的安全隐患,要是有小贼摸进来,大概是没机会报警求救。 不,别说小贼,就算是高阶神秘者,只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她看着与啄木鸟怪异打闹,没个正形的陈咩咩,不由心升庆幸。 “当天我那么慌不择路地闯进来,居然没事,真是走了大运啊。” 陈咩咩擦了擦嘴,突然冒出来个问题: “对了,[薄荷],之前你提到的那个[泼血节]是什么?” 第738章 泼血节 [泼血节]并不是每个血裔城市都过,不过对[薄荷]来说,这种风俗性的节日,她不算陌生。 “[泼血节]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节日,起源于第四纪元。 当时我们血裔受到虹月青睐,成为百城大陆文明大家庭的一员。 每个新种族,在自己的纪元一开始的时候,实力方面都会呈现爆发式增长,主要表现为高阶神秘者者晋级时,相对容易受到青睐日月的[赐福]。 当时的血裔发现,虹月似乎特别喜欢看到血流成河,在满是血的环境里,晋级的成功率几乎要高几倍。 于是,高阶神秘者在晋级时,便会想方设法地弄出血腥的大场面。 问题是,老是杀人也不行,杀别的种族,招仇恨受报复;杀底层血裔,影响自己的种族实力。 后来,血裔的管理者们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将牲畜血、日常食用的精血等混合在一起,批量制作出血包与血浆。 每年组织一批要晋级的神秘者,集中到一起。 在他们晋级当天,全城的人都会在身上挂满血包,走上街头,见到人就一个血包砸过去,或者一桶稀释过的血浆泼过去,全城如此时,当天整座城市会被血色染红,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达到“血流成河”的效果。 这就是最初的[泼血节]。 当然了,在第四纪元初期过去之后,虹月的[赐福]变少,[泼血节]的举办频率也越来越低,在收益不足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浪费血液,大部分血裔城市已经不再定期举办,仅仅在有重要人物晋级时,偶尔发起。 据我所知,[绯红屋]是少数还在过[泼血节]的城市,大约每百年一次。” 陈咩咩又获得了奇怪了知识。 “那上次[绯红屋]的[泼血节]是几时举办的?” “我刚查过,是97年前。” “也就是说,这一次[泼血节]随时都可能举办。” “是的,不过这种节日,因为需要全城用血,消耗很大,要各方合力掏腰包,除非大势力们意见一致,否则不是个别强者能单独发起的。” [薄荷]吃饱喝足,困气上涌,说完这些便上楼睡觉去了。 陈咩咩很难受。 按理说他也应该去补觉,可现在身体还在发冷,“滋滋”冒寒气,他想睡但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陈咩咩便准备去敲人闷棍。 他掏出《童话书》,召唤出黑雾人影。 “[童话书],给我把月亮教会的[兰花]神父抓来。” [童话书]:...... “陈咩咩,你光给一个代号不够,你得告诉我他的样貌,以及所在的具体位置。” 陈咩咩与她大眼瞪小眼:“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是想让我在月亮教会里闲逛,直到碰到他为止么,偌大的一个教会,底蕴是有的,还不至于让我在里面随意寻人,会被发现的。” 陈咩咩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好吧,那等我先打探一下他的位置。” 陈咩咩没有向[红唇]或者灼打听,首先她们不一定知道,其次他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找[兰花]。 要是知道他在打听,接着[兰花]就被绑架,那岂不是容易暴露。 月亮教会有三个主要办公点。 [核仁层]的教堂、[果酱层]的[银血枢机团]以及[糖霜层]的月亮教会高塔。 陈咩咩稍做分析。 [兰花]既然有神父职务,那么教堂就是他必去的工作场所;而他作为[凛冬]的传声筒,也必然会时常待在月亮教会高塔。 唯一与管理治安的骑士团似乎关系稍远,因此[银血枢机团]可以暂时排除。 “先去教堂看看。” 没等陈咩咩出门,他收到一条邀请。 时间:6点50分 发件者:洛兰 内容:现在有空没,我请你吃爆辣的火锅,顺便聊一聊菠萝凤梨屋的事。 陈咩咩摸了摸肚子,虽然他刚才稍微垫了点土豆泥,但没吃多少,听到火锅,十分心动。 他上次吃火锅,还是在[浪沫港],是[椰子坟场]的清汤椰子鸡锅。再上次,是在月书馆, [油锅]和他两人吃的油炸锅,对陈咩咩来说,这两次都没过到火锅的瘾,他可想来上一口红油火锅了。 他立马回复,同意赴约。 洛兰定的见面地点,这次居然是在[核仁层]。 7点30分。 陈咩咩卡着点,出现在约定的地方。 洛兰带着一名大胡子已经在街边等他。 “陈咩咩,这边。”洛兰招着手。 三人汇合后,洛兰介绍道: “这位是赫赫有名的陈咩咩先生,这位呢,是[金焰净火团]的[火球],也是目前菠萝凤梨屋登记的主人。” [火球]毛发有些旺盛,一脸胡子,是个大胖子,大约27、8岁,敞开的衣裳里,还露出一小片浓密的胸毛。 他声音特别洪亮,伸出一只手。 “陈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陈咩咩与他握了握手。 洛兰是组织人,他提议道:“我们先上楼,火锅店在2楼,边吃边聊?” 陈咩咩觉得这楼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突然想起来:“我好像知道,2楼是一家老字号火锅店吧,三楼还有一间[脸红漫咖]对不对?” “你怕不是也是个吃货,才来几天,藏这么深的店铺都被你知道了。”洛兰表示佩服。 “一个朋友带我来的,我当时闻到2楼那香气,还说哪天来试试呢。” “那不巧了,今天我必须请你好好吃一顿,尽一尽地主之谊。”洛兰拍了拍胸脯。 一边的[火球]老哥不愿意了,他压低声音,来了一发磁性低音炮: “洛兰,打脸了是不是,来我的店,要你请客?这顿必须由我安排!” 洛兰脸色一黑,心里大骂:就知道[火球]这货看似粗犷,实则精明,难得和陈咩咩私下吃个饭,和我抢请客,当真不为人子。 骂归骂,洛兰还真抢不过[火球],谁叫[火球]是老板呢。 陈咩咩很诧异:“[金焰净火团]产业涉猎这么广,先是医疗食品,现在又是火锅店?” [火球]哈哈大笑:“陈先生,也不怕你见笑,我们[金焰净火团]一共才7个人,连团长都没有,直接由[熊猫]主教兼任,她经常带着我们到处组团吃吃喝喝。久吃成大厨,这火锅店啊,瞎折腾而已。” 三人走进火锅店,店里生意非常好,门口都已经在排号。 [火球]直接带着两人,进入内部一个装修雅致的包间。 之所以说雅致,是包间内为模仿大自然竹林的布置,唯一的火锅桌被一大片竹子围在中间。 “这里平时是[熊猫]主教的专用包厢。” 陈咩咩点点头,表示能看出来,靠近桌子的不少竹子上有不少被啃过的牙印。 洛兰跳出来搞事了。 “陈咩咩,听说你很能吃辣,是不是吹牛的,我可是[绯红屋]辣王,要不我们比一比?” 陈咩咩最受不得这个,立马大怒: “在我泗象城辣王面前还敢嚣张?咱们今天必须辣哭一个。” 第739章 辣王挑战 很快,一口大铜锅被服务人员端了上来。 锅中间有一道竖线,将锅内分为两个区域,两个区域内都是红彤彤一片。 [火球]略带自豪:“这是我自主研发的鸳鸯锅,乃是独家专利技术,享誉全城,朋友聚会、情侣约饭、家族聚餐,吃过的都说好。” 陈咩咩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锅底:“这技术含量会不会太高了,不会就是在中间多一个格挡吧?” [火球]赶紧为自己的发明正名: “这可不是一般的鸳鸯锅,这里面,一半是牛油熬制,一半是精血熬制,这是能让血裔与其他种族一起坐下来共享美味的伟大之锅!” “好,果然有东西,这真是跨纪元级别的发明。”陈咩咩连连夸赞。 各种可以下锅的食材,在一边的储存架上叠满。 “我们店有两大招牌,血裔爱吃‘血’,比如猪血与鸭血,其他种族爱吃肉,这都是从屠宰场空运过来的最新鲜的肉。” “空运?” “对啊,我安排人,用泡泡糖热气球空运来的。” 陈咩咩很疑惑:“不是说泡泡糖热气球只有[糖霜层]的大人物才能用,你这拿来进货?” “有啥不行,我们太阳教会的热气球除了[熊猫]主教,没其他人用,主教让我拿来送送货,说是不用也得保养,不能浪费。” 闲聊两句的功夫,锅里开始冒泡,伴随着锅底烧开,一大片辣椒在水面翻腾。 洛兰与陈咩咩两人在各自的那半边锅里,下了几乎同样的食材。 [火球]提醒了一句:“按你们的要求,这是超超超级辣,是我这个店老板都不敢下筷的辣度,我建议你们还是量力而行,别被辣出问题来。” “哼。”洛兰冷笑一声,“在我[绯红屋]辣王的字典里,没有辣这个字。” 陈咩咩不甘示弱:“我泗象城辣王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什么像样点的辣味。” 两人说完最狠的话后,吃下一口肥牛卷。 顿时,两人脸部线条抽动,同时在极力维持表情管理。 [火球]深知自己店里辣椒的含金量,他压根没准备吃:“怎么样,小店的味道还可以吧?” 洛兰半边脸抽动:“味道还...还行,就是一点都...都不辣。” 陈咩咩提出质疑:“嘶嘶嘶,不辣?你干嘛开始喝水?[火球]裁判,他这算不算犯规?” [火球]摇摇头:“吃火锅喝水很正常,真正的辣,喝水是压不住的。” 陈咩咩一听,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月光椰,一口冰椰奶入口,快要爆炸的口腔立马尽享丝滑。 这一下,轮到洛兰不干了:“[火球]裁判,他自带酒水,这过分了吧。” [火球]依然摇头:“本店并没有禁止自带饮品,这是客人的自由。” 接下来,陈咩咩与洛兰两人开始长达20分钟的较量。 两人吃得额头冒汗,嘴唇发肿,胃里好像在燃烧。 两人比试的结果,是陈咩咩略占上风。 [火球]在一旁帮两人下菜,看得啧啧称奇。 洛兰也是心里大呼失策。 洛兰其实没有吹牛,他吃辣真的超级厉害,和他吃过饭的人,没一个吃辣能比过他,[绯红屋]辣王这个称号居然是真的。 陈咩咩呢?他喜欢吃辣,也能吃辣,但没到异于常人的程度,他能一直坚持,是因为他体内有广寒的残留效果,消除了一部分辣椒的刺激。 “两位,果然都是一城辣王,我真是开眼了,不过肚子只有这么大,吃得也差不多,要不就算平手?”[火球]试图为两人讲和。 洛兰是愿意的:“今后传出去,我和陈咩咩打了个平手,哈哈哈。” 陈咩咩眼珠一转:“算平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最后比一口,一口没定出输赢,就算平手。” “再吃一口就行?一口有什么讲究?” “这一口,我们直接吃锅里的红辣椒。” “玩这么大?” “敢不敢,我们互相给对方挑,不能自己挑选。” “来就来!”洛兰一点不虚,他又不是没吃过这里的辣椒。 两人换上公筷,开始为对方挑选辣椒。 洛兰动作很快,陈咩咩则是在锅里捞了半天,中途还手抖,掉落了次筷子。 陈咩咩先吃了洛兰,吃完喉咙火辣辣的,他张开嘴,灌下一大口椰汁,挺住了。 轮到洛兰。 他夹起陈咩咩给他选的那支辣椒:“一个小辣椒,远远无法测出我的器量,陈咩咩,我们来日再战。” [火球]看到那辣椒,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洛兰一口辣椒入口,本来还准备故意咀嚼两下,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 没想到,这辣椒一进嘴,一股比之前冲几倍的辣味风暴一下子将他淹没,他一下子没忍住,辣得跳起来,用手往嘴里扇风,一边跳一边抹眼泪。 “好辣、好辣、好辣,我要水,不行,这水也不管用,我要水果。” 陈咩咩转向[火球]:“裁判,可以宣布结果了。” [火球]哭笑不得:“本次辣王争霸赛,泗象城辣王,陈咩咩先生获胜。” 陈咩咩这才满意,伸手在袖子里拽了拽,以免里面红色的刺猬掉出来。 “洛兰,我等待你下一次的挑战,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你,你这才辣度8的水平,而我,是站在辣度12的巅峰存在。” 洛兰终于缓过来:“什么辣度8?” “这是我对辣的评价,你我在辣之一道上的差距,比在神秘度上的差距还要大。” 等陈咩咩与洛兰吃好了,闹完了,[火球]提起正事。 “陈先生,这是菠萝凤梨屋的房产证件。” 第740章 份额转移 [火球]递过一个暗红色小本本。 “[熊猫]主教知道你想要这建筑,本准备直接低价卖给你,但她知道,你没直接找她,大概是不想因此欠下人情。 因此,在罗莎家族找上门后,她愿意成全这其中的买卖。 今天,在罗莎·洛兰的牵线下,我将此房产交给你,费用方面罗莎家已经全额支付。” 陈咩咩收下房产证,点点头:“帮我回去感谢下[熊猫],有空请她吃饭。” 今天既然是三方在场,而不是洛兰单独拿着房产证明前来,便等于[熊猫]还是卖了陈咩咩的一份人情,她还是赚的。 不过人情有大有小,直接将房产卖给陈咩咩,那是较大的人情。 像这样,收过了罗莎家的好处,成全交易,便是较小的人情。 “陈先生要是有空,我们可以立刻前往房屋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 房产证不是拿到就行,证件上的户主可不会自动变化,这只是私下里转交房产的一种象征,真正的手续还是要补齐的。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现在8点多了,我听说城市里早上7点下班?” 洛兰肿着嘴唇:“这是罗莎家与太阳教会一起要办的事,他们加班也得接待。” [火球]也是点点头:“我们早上办完手续,今天之内,会将店里原有的东西全部撤走。对了,听说陈先生是准备开一家烤鸡店?” “是啊?” “不知烤鸡店是否缺人手?原来的店主小熊,对那栋建筑的特性很熟悉,也许可以在装修与经营方面打打下手。” 陈咩咩摇摇头:“小熊我见过,人本身很不错,但他是伊格纳家族的人,烤鸡店是我的产业,我不想让外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火球]很干脆:“那好,我会让他将屋子收拾干净后,一起离开。” [果酱层]。 大葫芦建筑,房屋交易中心, 大概是提前联系好的,本应关闭的大门还留有一条小缝。 陈咩咩三人一进来,门口已经等待着一位老熟人。 这是陈咩咩购买腰果弯月楼时,为他办理手续,还带他前往屋子的办事人员。 “原来是[三高]你啊,又来麻烦你了。” “没想到,陈先生你这么快又购置了第二处房产。” 洛兰没陈咩咩这么客气,他直接提出要求: “今天不光是房产过户,另外将未来烤鸡店的相关手续都一起办了。” [三高]一愣:“商业店铺的注册,应该找[血酿工会]吧?” “我知道,不是找你办营业执照,但是后期店铺涉及到的装修改造,还不是要来这里报备,你现在就一起办了。” [三高]迟疑了一下后:“好,我就按最大权限给。” 专人接待,特殊特办,超级加急。 常人要一周,甚至两周才能拿到新房产证,只花了半小时,就制作完成。 陈咩咩在这边办理房产相关的事。 另一边。 [血酿公会]。 [红唇]一回来,直接找上了持有份额的各个小股东。 [红唇]是整座城市中,重要机构的首领岗位上,唯一一个不是五大家族的人。 有些时候,这是她的短板。 另一些时候,这说明她的强大。 她在[血酿公会]三十年,对内部的掌握很深,所有业务流程滚瓜烂熟。 除非议会通过决议,下达正式的撤职文件,否则她在[血酿工会]就是绝对权力,可以只手遮天。 她火力全开,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不惜重金,不计后果,按计划将[血酿公会]的份额急速收到手中,转到陈咩咩名下。 [红唇]很清楚,她完好地回来,已经会遭到[银血枢机团]以及议会的怀疑,哪怕她对[血酿工会]的掌控力再强,大规模转移份额的事也太大,涉及的利益方太多,她藏不住多久,最多一天绝对会暴露。 她现在是在与时间赛跑。 好在[血酿工会]很特殊。 [血酿公会]是结社联盟与商业联盟的结合。 [绯红屋]的结社,因为五大家族揽权的关系,可以说大多都是些神秘者里五大家族没看上的边角料,别说强者,就是有潜力的都不多。 因此同为结社联盟,与其他城市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相应的权利,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但在商业联盟这一块,实权不小。 [血酿工会]的权力包括但不限于: 工商注册登记、商业项目报批、精血质量监管与销售、违规商业体判定与处罚等。 权力之所这么大,其实是很早时,五大家族相互制约形成的产物。 毕竟五大家族各自掌握着一部分城市产业,他们自己也知道,不能完全只靠内控,否则各自关起门来瞎搞,迟早一起完蛋,于是[血酿工会]这样一个外部监管与协调机构应运而生。 [血酿工会]会长只对议会负责,在议会没有开会表决时,便只对议长,即[大公]负责。 [红唇]站在她的办公室内,手里是一份份额转让文件。 “还好份额转让本身就是由[血酿工会]办理,暂时压出了消息,否则,只怕办完第一份时,就会被喊停。” 大红草莓一碰一跳地撞开她的房门。 “报告会长,刚才有一个办事员,偷偷向外面发送消息。” 奶油草莓也挤进来:“还有人在卫生间里停留时间超过5分钟,疑似在与外界联系。” [红唇]眼中寒光一闪:“哪几个人?” 两只大草莓你一言我一语,报出了5、6个名字。 [红唇]一听,就知道还是有人泄密了。 这几人当中,有两人是相关手续流程中必须的经办人。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可惜了,才收到计划的一半,有些人临时联系不上,有些人甚至不在城里,后面的都是硬骨头。” 忙碌了一整个白天,临近黄昏时。 她拿出腕表,给陈咩咩发出消息。 “行动暴露,能不能帮我争取一整晚的时间,让议会的人完全不会干涉我?” 很快她收到陈咩咩的回复—— “今晚一整晚,无人能干扰到你。” 第741章 各方反应 陈咩咩早上吃完火锅,办理完房产证件,回家后便睡到下午,醒来正好收到[红唇]的求助消息。 别看他回复[红唇]时大包大揽,说得好似铁板钉钉,其实真要做到还是需要规划的。 他坐在四楼的摇摇椅上,开始与智囊团们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 青花对[红唇]遇到的情况,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归纳: “[红唇]作为[血酿公会]的会长,对公会的掌控力度已经足够强,但份额转移动静太大,公会的管理层里与五大家族牵扯太深,能瞒住一个白天已经很难得。 如果没有我们的干预,她接下来的行为会被喊停,严重点的话她会被立刻撤职,甚至问罪。 [血酿公会]是[绯红屋]的核心单位,就算是咩咩出面,议会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其易主。 无论今晚我们能否牵制住议会,[红唇]今后都不大可能被允许继续担任会长职务,除非今晚就彻底拿下[血酿公会]的控制权。” 循环提出一个疑问:“其实有个问题我没想通,如此重要的单位,为何允许在市场上份额自由转移,这本身不就是一种风险与漏洞吗?” 纯水给出猜测:“ 其实这本不算漏洞,可以自由转移是五大家族给自己留下的后门,方便他们自己随时入场,操控全局。 就算是遇到其他的金融大鳄,在[绯红屋]也会被他们各种卡脖子,就算拿到[血酿公会]的全部份额材料,只会变成一张废纸。” 循环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同: “有道理,不过产权这种东西,到底是废纸,还是有效凭证,归根到底,还是看双方背后的实力。” 智囊们在讨论局势,陈咩咩则是在走神。 他没想那么多,正在心里考虑晚上的三种情况。 ‘要是霜月夜,就带冰灵去[糖霜层]举办冰雕大赛; 要是恒月夜,就力大砖飞,直接上门整活挑事; 唯一的问题,要是虹月夜,似乎没有很好的手段,等等,我记得,这周第一个虹月夜,似乎是要搞那个[血河漂流大赛]?可不可以在这个上面操作一波。’ [糖霜层]。 七座高塔里。 五大家族的话事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血酿公会]相关动静的情报。 罗莎家族。 [蔷薇大公]放下情报,面上不见喜怒,淡淡开口:“荆棘,你怎么看?” 罗莎·荆棘此刻的状态很奇怪。 从她衣领生出处几十道荆棘藤蔓,在空中飘舞,她的脑袋好似一个花苞中的花蕊,藤蔓上暗红色的尖刺闪烁着寒光。 “祖父,这件事很反常,[红唇]孤家寡人,私自购买[血酿公会]份额,没有意义,拿到手她也守不住,况且她应该没有这样的财力。” “那你觉得她背后是谁?”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陈咩咩,她刚与陈咩咩产生摩擦,相约见面,回来后就有这么大动静,有可能是已经投诚; 还一种可能是[凛冬],她们的小动作瞒不过我们,她们一直在暗中合作,之前[凛冬]的份额就是[红唇]帮着操作的。 陈咩咩在他之前的城市,都没有直接插手市政关键部门的先例,因此,我认为是[凛冬]的可能性更高。” [蔷薇大公]沉默片刻后,摇摇头: “你的分析符合逻辑,但忽略了一点,[凛冬]要彻底拿下[血酿公会],她上次就出手了,她很清楚,那么做会破坏规矩,她还没有正面挑战整个议会的实力。 而仅仅是合作关系,[红唇]不会这样,赌上所有地位去帮忙,[红唇]的家世清晰明了,并不是教会的死士。” “祖父你的意思,这是陈咩咩出的手?” [蔷薇大公]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我最担心的,是陈咩咩与[凛冬]两者已经联合起来。” 这次轮到荆棘提出异议:“应该不会,我从他和洛兰的交往以及他之前的情报中,对他有一定了解。” “哦?什么了解?” “祖父,对权力与资源的贪婪,也许可以刻意隐瞒,但一个人行事的作风很难完全伪装。他的情报这么厚一叠,能从里面看出很多问题来, 陈咩咩这个人看似行事随心所欲,缺乏章程,但实际上,他作为新种族代表,骨子里有一股极深的傲意。 他很少使用阴谋诡计,说话算数,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他表达过的立场从没有过朝令夕改。 他这样傲气的人,不会做两边吃好处的墙头草,既然愿意接受我们家族的好意,那便代表着他没有站队[凛冬],起码目前没有。” [蔷薇大公]笑了:“你的功课做得倒是足,那你说说,他对[血酿公会]下手,是什么目的?” “我看不出来,要是仅凭情报就能看完全透,那也就不是陈咩咩了。 祖父,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不用管,[血酿公会]是城市的关键机构,我们不能放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公事公办。” [蔷薇大公]重新坐回他的书桌后的椅子:“嗯,交给你处理,去吧。” 荆棘缓缓起身,身上无数的荆棘藤蔓扭曲蠕动。 “我立刻去警告下那些持有份额的小股东,不过,对于[红唇],怎么处理?” [蔷薇大公]头都没抬:“既然年岁已高,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赫琳家族高塔。 由于门没关,家主“红毛狮王”赫琳·指挥的大喉咙,使得他的声音响遍整座高塔内部。 “好一个[红唇],她怎么敢的!来人,马上叫人发起弹劾,联系其他几家,发起议会决议,我看[红唇]这老太婆是不想干了。” 太阳教会高塔。 [熊猫]正在试穿她新定制的衣服。 [火球]为她披上最外层的大衣。 “[熊猫]大人,你最近是不是又发福了?这按上次的尺寸定制的衣服,已经有点紧了。” [熊猫]大怒,直接抄起自己的青竹权杖,朝[火球]打去。 “我看你是倒反天罡,居然敢出言不敬,看我熊猫十八打!” [火球]一个灵活走位,使出了与他胖墩身材完全不相符的灵敏,躲过[熊猫]的攻击。 “倒反天罡的可不是我,是[血酿公会]的[红唇],她居然敢私下操控转移公会份额。” [熊猫]手上动作一停:“[红唇]?她要[血酿公会]的份额干嘛?” [火球]双手一摊:“不知道,我们情报员都没几个,这消息还是从伊格纳家族那边传来的。” “啪~” [熊猫]趁[火球]说事,放松警惕,偷袭得手。 “哈哈,知道本主教的厉害了吧,区区[火球],什么[血酿公会],那些事自然有议会的人管,我们别掺和。” “哦,还有件事,今天陈咩咩去我的火锅店了,我发现他手上有一种辣度爆表的新品种辣椒,是目前店里使用的4-5倍辣。” [熊猫]这下来劲了,她“滋溜”一下吸回嘴角的口水,黑眼圈瞪得老大:“真有你说的那么辣?” 第742章 表决会议 月亮教会高塔。 最高层,散发寒气的房间。 [兰花]神父静静站在大门不远处,尽可能距离[凛冬]远点。 “主教,你屋子里的温度似乎又变低了。” [凛冬]闭着眼睛,并不接闲话:“何事?” “[红唇]在大规模收集[血酿公会]的份额,现在她手中的已经超过你,成为了第一大股东。” “那里的第一大股东没有意义,做主的始终是议会。” “对,据我收到的消息,这次[红唇]的行为并非议会授意,议会已经刚准备对她动手。我们是否需要暗中帮她?” [凛冬]睁开眼睛,她眼皮处的冰冻裂开两条缝,细碎的霜雪顺着她无瑕的脸庞缓缓下落。 她语气平静,好似冰川中的河流:“为何要帮她。” [兰花]似乎有些迟疑:“教会里都以为这是主教你的指示,所以我们还很紧张,准备随时出力解围。” “并非如此,不过...” [兰花]很少见[凛冬]犹豫,连忙低下头:“主教请指示。” [凛冬]再次慢慢合上双眼。 “如果[红唇]能拿下40%的份额,你去和她接触,将我手中的拿出10%,卖给她。” [兰花]眼底一道精光微微一闪,他一抬头,看到[凛冬]已经再次冰封起来,知道这次对话已经结束,只得慢慢退出房间。 除了[糖霜层],在[果酱层]的大势力也察觉到了动静。 [血月会],[红枣之家]。 灼拿着刚获得的情报,对着[冥婚]咋咋呼呼。 “[冥婚],我和你讲,邪恶的陈咩咩终于忍不住露出他锋利的獠牙,他准备对[血酿公会]下手了!” [冥婚]头上的红布丝毫未动:“注意你的言辞,现在动手的是[红唇]。” “哼,前一晚陈咩咩才与[红唇]见过面,[红唇]回来之后就搞事情,除了陈咩咩,还能有谁,难道[红唇]还敢自己干这么大的事。” 见[冥婚]没什么反应,灼试探地问道:“你觉得,[红唇]能拿下[血酿公会]么,她这一下可是变成五大家族的公敌了。” [冥婚]依然没有反应。 灼伸手在红布前挥了挥:“喂,你怎么还装起深沉来了?” [冥婚]打掉她的手:“别闹,我是在考虑事情,你别忘了,我们手上也捏着[血酿公会]3%的份额。” “考虑什么?考虑卖不卖给[红唇]?这还用考虑么,她身后是陈咩咩的话,给她便是。”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以为这只是一点份额的问题么。 我们[血月会]能在[绯红屋]多年屹立不倒,在[果酱层]横行霸道,并非实力有多强,而是我们从不站队。 五大家族内斗时,我们不站队,议会与教会争斗时,我们也不站队,我们内部成分复杂,所以只要我们不入场,他们也不愿意主动招惹。 但这次,要是陈咩咩与议会对上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份额不卖?” [冥婚]晃动红布,发出招牌的阴森笑声: “是的,不卖,但是,要是陈咩咩最后来抢,我们抵抗不住压力,被他抢走,那也没办法,灼,你说是不是?” “哼,搞不懂你们,明明很简单的事,总是被你们搞得真么复杂。算了,你们想清楚就行,我继续当一个傻瓜好了。” “不,灼,你得清楚。” “为什么?” “因为一般找不到我,所以,被抢的人大概率是你。记得,要是在公开场合,你演得逼真点。” “啊!我不会演戏啊。” “无所谓,走完形式即可,演得再烂都没人会点破。” 一座座高塔里,一处处势力中,各方反应不一。 很快,议会的紧急表决会议在罗莎家的高塔里召开。 一张大圆桌前,[蔷薇大公]坐在对门的主座,罗莎·荆棘站在他身后。 其他四大家族的家主均匀地坐在其他四个点上。 罗莎·荆棘开口,没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各位议员,[血酿公会]的[红唇]正在大肆收集工会份额,暂时不确定她身后是否有其他同谋,目前已经严重影响到城市稳定。 数次尝试与她联系,无论是腕表消息,还是派人召唤,她都拒绝交流,目前可判定,此人已失控,需要立刻拿下。 现在开始表决,同意撤除[红唇][血酿公会]会长职务的请举手。” 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场中坐着的五人,别管进来入座之前是如何的骂骂咧咧,现在却没有一个举手。 [蔷薇大公]既然召开这场会议,他的态度很明显,自然是想撤掉[红唇]的,不过他是议长,一般不会一上来就轻易表态,他只会最后才投出自己的票,一锤定音。 场中一时之间,特别安静。 就这样安静了有一分钟。 赫琳·指挥属于在场中脾气最爆的一个,他不喜欢弯弯绕绕,忍不住开口了: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别藏着掖着,直说了吧。 [血酿公会]的会长,是城市决策层,对下任[大公]选举有投票权,马上面临换届,这是份量不轻的一票,拿下中立的[红唇],让谁家的人上位?” 第743章 夜临 赫琳·指挥这一点破,各位家主也不端着了。 帕尔家家主是一个中年大帅哥。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紫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满是愁容。 他的名字很少人提及,一般以代号[悲观]称呼他。 [悲观]上来就是一声长叹,尽显悲观本色: “哎,罗莎家算盘打得好,本来就有[大公]在位,强势多年,现在又打上[血酿公会]会长的心思,真是不给其他人一点机会,哎,难,好难啊。” 伊格纳家族族长是个红光满面、慈眉善目的小老头,看样子刚刚六十出头。 别看他面目和善,其实凶名在外,原本年轻时代号是[水银],后来由于对敌时手段过于残忍,慢慢被外界改为了[殉葬]。 “[悲观],何必悲观得太早,既然罗莎家主动提出来,应该是已经主动放弃了对[血酿公会]会长的争夺,[蔷薇大公],我理解得没错吧。 五大家族中唯一一位女性族长,是露娜家族的露娜·绯,代号[朱砂]。 露娜·绯哪怕坐着,也可以看出她身材高挑,任何一个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必然被她的头发吸引全部注意力。 她的头发,长发及腰,是血液般的粘稠液体状,好似血液从头上顺流而下,如一道流动的血瀑。 她肤色极白,白到能隐约看到皮下浅青的血管。眼眸与头发同色,好似深不见底的血潭漩涡,凝视时会让人感到心跳加速、血流变快。 她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好似会议还没有自己的指甲好玩,埋头不搭话。 面对[殉葬]的挤兑,[蔷薇大公]没回答。 荆棘代为回复,她同样没有直接应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有了空位,我们五家内部各凭手段就是,现在的问题是情况不等人,需要立马拿下[红唇],各位也不希望这张桌子上有第六位新人吧。 先稳定局势,之后我们公平竞争。” 赫琳·指挥一旦激动,往往可以让房间内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拖延什么,前一秒拿下[红唇],后一秒就需要新会长,[血酿公会]一天不能停摆,现在直接画出章程来,怎么争,说句爽快话。” 五大家族各有优势,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断层领先,谁也不愿意以短博长,眼看局面又要乱起来。 “咳咳。”[蔷薇大公]终于出声了。 “诸位,马上一年一度的血河漂流大赛就要开始,谁拿到第一名,[血酿公会]会长就是谁的,各位可有异议?” 本来略显吵闹的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家主开始思索这个方案对自己的利弊。 诚然,每个家族的优势各异,血河漂流大赛并非所有家族都擅长,但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呢,这种每家每年都会参加的比赛,已经算是相对公平。 “我同意。”赫琳·指挥懒得再扯皮,表示支持。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很快,这个方案获得桌上所有人的通过,同时罢免[红唇]会长职务的表决同样被瞬间通过。 会议的书记员迅速拟好表决结果,议会的正式文件当即完成盖章。 罗莎·荆棘对着一旁[浇花使者]的首领发出指令: “立刻前往[血酿公会],全队出动,公布议会表决结果,若是[红唇]抗令不尊,直接动用武力镇压,生死不论。” [浇花使者]是五大家族自己有独立的武装力量,每年花费海量资源,收集与培养的神秘者都在这个组织里。 一旦像今天这样,议会达成一致意见,[浇花使者]以最高规格出动,哪怕是[神秘]6的[红唇]也难以阻挡。 [浇花使者]的首领是一个看起来病殃殃的灰发男子,他代号[盐],是目前整座[绯红屋],明面上神秘者中战绩第一人。 当然,在这个人人藏拙的神秘世界,他不一定是真的第一强者,但最顶尖那一波是没跑的。 [盐]带着一队[浇花使者]中的顶尖神秘者,手拿议会表决文件,快步走出高塔。 “老大,一个[红唇],就算再强,需要我们出动一整队人马吗?”一个成员问道。 [盐]一边带人走上泡泡糖热气球,一边回味刚才收到的指令。 他看了眼刚刚出现在天空的恒月: “少废话,你个榆木脑袋,连指令都听不明白,活该你实力过人,还一直是个打杂的。” “啊?队长,什么意思?指令很清晰啊,不就是让我们去宣布一下议会的决定吗?” [盐]懒得多做解释,将手头的议会表决文件随意往地上一扔: “算了,和你也说不通,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到了之后,封锁所有逃生线路,直接下死手,我们不是去公布什么狗屁结果的,我们全队出动,只有一个目的,必须当场斩杀‘抗令不尊’的[红唇],明白没有?” “明白!”整队人眼神都变了,再没有一点嬉笑。 斩杀一位高阶神秘者,就算实力更强,人数众多,也不能有一丝马虎,否则在对方的搏命之下,很可能能带走几个同归于尽。 热气球刚刚升空。 另一位队员发出疑惑:“咦,今晚恒月夜,怎么没见到[恒月之眼],今晚[恒月之眼]没出现?” [盐]再一抬头,脸色大变:“情况不对,不是[恒月之眼]没出现,而是被挡住了!全员备战!” 只见整个[糖霜层]的上空,巨大的白色蜘蛛网遮天蔽月,密密麻麻,阻隔了整个天空。 透过蛛网,隐隐可见更高处的一些光亮,那便是刚才几人寻找的[恒月之眼]。 连同七座高塔在内的整片区域,被倒扣的碗状大网罩住,从天空到地面,严丝合缝,不留一丝死角。 一道人影背身月光双翅,头悬三月神环,缓缓飘在热气球前方。 “[糖霜层]的诸位请知悉,今夜,此路不通。” 第744章 瓷擂台 陈咩咩的声音并不大,却能响彻整个[糖霜层]的上空。 泡泡糖热气球上的[浇花使者]是一队满编人马,一共12人,敢去猎杀[神秘]6的[血酿公会]现会长,实力自不必说,乃是议会麾下除五大家族嫡系外的最强队伍。 首领[盐]看着前方空中光效拉满的陈咩咩,脸上一黑。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发生了。 能做到[浇花使者]首领的位置,除了实力,他的脑袋也很好使。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他非常清楚,[红唇]敢这么肆无忌惮,不计后果,肯定是背后有人。 他原本想着在宣布议会决议时,偷袭[红唇],实现迅速击杀,以免她幕后之人出手阻拦。 没想到,还没下到[果酱层],已经被人拦住,还是以一种正大光明的方式被人堵门,拦在家门口。 如果说[红唇]的私下操作,转移份额是一种造反,那陈咩咩这封锁整个[糖霜层],几乎可以视为对议会的公开叫战。 诡异的是,陈咩咩的声音落下已经一分多钟。 [糖霜层]的七座高塔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似没听到空中的动静。 然而,真的没听到吗? 实际上,罗莎家的高塔里,议会都还没散场,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情况。 目前,整个[糖霜层],七座高塔的塔顶都站满了人,各个家族与日月教会,各显神通,使用手段,远远观察着空中的情况。 五位族长以及几名嫡系,正静静站在罗莎家的塔顶,透过一面特别的光幕,观察热气球处的情况。 罗莎·荆棘匆匆赶上楼:“陈咩咩已经将整个[糖霜层]彻底封锁。” 赫琳·指挥眼睛一瞪:“什么叫‘彻底封锁’,这么大面积他弄个蜘蛛网,能防住所有角度的突围啊?” 荆棘声音略带急促: “不止是蜘蛛网。在[糖霜层]层边缘,还下着小雨,弥散着黑雾,派出的一队人马,轻度试探只是受伤,强闯的已经或死或疯。” [悲观]看了眼腕表,语气格外悲观: “我们那边尝试过空间手段,据说空间通道一开打,不等进入,直接从里面飞出无数纸飞机,强行进入,不会到达既定地点,进去的人直接神秘消失。”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帕尔家族的那位空间类神秘者,是全城空间一道上水平最高者。 “也就是说,连空间都被封锁?” 荆棘这话看似问句,实则是陈述语气,现场人人面色沉重,无人接话。 所有人看向[蔷薇大公]。 “大公,陈咩咩已经嚣张到直接堵门了,议会什么态度?” [蔷薇大公]看着光幕里的画面。 光幕中,陈咩咩一身月光织就的华服,背后月光之翼翅展长达十几米,身后三个月亮以一种玄妙的轨迹不断移动,整个人看起来竟充满了神圣的味道。 “诸位,可以预见,陈咩咩在[绯红屋]日后动作不会小,他的事迹虽传奇,但我们议会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总不能被他拿一些过往战绩就一直唬住,不断退让。 他要嚣张,就先拿出相应的本事来。 既然他想拦住[浇花使者],那就让我们借这个机会,试试他的深浅。” [蔷薇大公]的话让其他几位家族纷纷点头。 “好,那就让我们看看,新种族代表到底有几分本事。” 泡泡糖热气球上。 [盐]收到腕表消息,脸色黑得能挤出水来。 议会下令了,强行突破,遇到阻拦,要战便战。 作为一位高阶神秘者,他深知陈咩咩的不好惹,但作为议会的武装力量,有了命令,并不会因为对方强大就不战而退。 “陈咩咩先生,我们依照城市议会之令行事,还请不要阻挠。”[盐]尝试最后的沟通。 陈咩咩背后的大翅膀缓缓扇动: “神秘者,你非政客,用[神秘]说话,比用嘴管用。” [盐]知道多说无益:“那我们就得罪了,所有人,直接出手。” [盐]嘴里说的话,好似要所有人发起攻击,实际上并非如此。 [浇花使者]的精锐各个战斗经验丰富,所有人第一时间使用的招数,竟然不是攻击,而是防御类力量。 他们很清楚,哪怕他们人多,但没几个能飞,此刻在空中,挤在热气球里,与一个有翅膀的人战斗,那是失了智。 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在头顶上的热气球被打破前,尽快降落到地面,脚踏大地,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让[浇花使者]小队没想到的是,陈咩咩完全没有趁机攻击的意思,任由他们降落。 然而,不等他们松口气,新的问题马上出现。 如果陈咩咩不跟着降落下来,大多数人是打不到高空中的目标的。 面对武装到牙齿,配置齐全,分工明确,还掌握自己部分情报的神秘者,在自己面前集结成小型战队,陈咩咩感觉有点怪怪的:怎么感觉我成了反派大bOSS,这些人才是主角,在组团刷我? 想到这里,他不大开心。 陈咩咩并没有下降到地面,依然飘于半空。 “突然发现,我还有点喜欢被人从下方仰望。” [盐]成功着陆后,发现中途没有受到攻击,察觉对陈咩咩的一丝傲慢,他作战经验丰富,见攻击不到陈咩咩,立马拿出方案:他不下来,就逼着他下来。 [盐]故意大声布置战术,使用阳谋: “陈咩咩在上空太远,我们直接朝[糖霜层]边缘突围,我们的目的不是打败他,而是前往[血酿公会]。所有人,分成两队,朝边缘冲锋!” 陈咩咩在天空之上,歪着脑袋,自言自语: “策略倒是不错,可惜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并不是一个人。 诸位,你们既然与我敌对,可否做好搏命的准备? 我来[绯红屋]看到许多事,增长了许多见识,既然这座城市喜欢血腥,那我便入乡随俗,给你们安排一场红色试炼,希望你们喜欢。” 陈咩咩静静飘在空中,双手对准分成两队的人马。 “各位,奶油地滑,不用那么着急离开。瓷宫殿改·生死擂台。” 随着陈咩咩的声音。 两队人马脚下的奶油地面迅速瓷化,由软变硬,光滑无比。 一时之间,让急速跑动的浇花使者们紧急刹车,由于脚底有奶油沫,在光滑的瓷壁上打滑,有人勉强稳住,有人脚底扎穿地面,有人直接人仰马翻。 等他们稳住身形,再起身,才发现已经被相互分开,相互间相距十来米。 而在他们身下,一个个瓷砖形成的正方形擂台升起,每位浇花使者身前,出现一位人身针脚的女子,她们服装发型各异,但样貌几乎相同。 陈咩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试炼名为生死擂台,原型来自[核仁层]的生死搏杀。 一对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胜者存活,败者回归血河,祝各位玩得开心。” 第745章 三招内的生死 罗莎家族高塔顶部。 罗莎·荆棘低吼道:“情报部,这么多复制人是个什么怪异,赶紧分析,拿出应对方案!” 负责情报的家族成员满头大汗,说话结结巴巴: “这是名为循环的女子,据收集到的情报,在之前的城市,常年与陈咩咩住在一起,有过担任医务人员的记录,但...但是...” “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 “但是情报里并没有她能力的具体介绍,更没有她分身或者复制类的能力使用记录。” 荆棘眼睛里要喷火: “这就是你们拿出手的情报?情报几时变成收集完信息就结束了?整合、分析、推测一点都没有? 一个能贴身跟着陈咩咩的怪异,她不可能只拥有普通的医疗能力。” 别看赫琳·指挥是个大嗓门,看起来大老粗,遇到事他极为冷静。 “算了,陈咩咩身上秘密太多,有些情报弄不到也正常,分析组,立马分析目前陈咩咩使用的能力以及相应特点。” 这里是罗莎家,情报及分析人员都是罗莎家族的人。 荆棘刚才那一吼其实不是在指责,而是在护短,情报缺失,应对迟钝,她点出来,别的家族也就不好再挑毛病。 “愣着做什么,没听到赫琳族长的话?”荆棘继续衔接。 从这里就能看出荆棘的不一般。 五大家族里,作为[蔷薇大公]偶尔的嘴替,又能在五位族长间圆场插话,荆棘已经远远领先其他同辈人。 分析师同样压力很大: “据分析,不算被封锁的空间,陈咩咩目前已经使用出的能力有月光翅膀飞行、蜘蛛网围城、瓷化大地、突然召唤出12名疑似复制体的怪异,在[糖霜层]边缘,出现过的雨滴与黑雾,也是两种未知能力。 从他飞行时轻松的状态来看,月光翅膀疑似可以长期续航,速度与灵巧度都不低; 蜘蛛网曾在海滨城市出现过,当时出现一晚后坠落,没有显现威力; 瓷化能力目前看来,扩散速度极快,范围极广,不过需要载体传递,无法通过空气进行; 12名复制体有医疗能力,其他能力未知; 雨滴与黑雾,完全无法解析。” 不提议会这些人的幕后分析。 [糖霜层]路面上,12个擂台上有两人已经率先发起了进攻。 血裔这个种族,相比别的种族,还真更嗜血一些,在“怕死”这一点上,他们的胆气更足一些,一旦血气上头,杀红了眼,往往会忘记生死。 作为高阶神秘者,更是如此,可以说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刀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 第一位出手的代号[血箭]。 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大汉,面貌凶狠,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在瓷擂台出现,陈咩咩声音落下的第一时间,他非常果断,抢先发起了攻击。 他的招数前置环节很少,主打一个出招快,令人防备不及。 只见他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弓架,整个人弯成满弦状,他抬起的手指与脚尖喷射出血,两者相连,形成血色弓弦,接着从他肚脐处射出一长条血,在空中形成箭状。 “满弦·血箭!” 半秒不到,血箭直扑循环胸口。 循环已经算反应神速,依然未能完全闪躲,血箭瞄的是心脏,实际射穿的是右肩胛骨。 就这一箭,虽没致命,但对普通对手来说,不光会重伤出血,还废掉了惯用的右手。 [血箭]是一个成熟的战士,他没有因为第一击得手就停下动作,战斗一旦开始,一方不彻底倒下之前,不会有丝毫松懈,他脸上满脸嗜血之意,已经架起了第二只血箭。 血箭的优势是快、猝不及防、穿透力也够强,缺点是箭矢并非实体,击中目标后血箭散落成血滴,缺失了对方强行拔箭时的二次伤害。 循环抬起头,露出了阴影中的表情,那是一种比[血箭]更嗜血的痴狂,她因见血而眼珠中满是血丝。右肩胛骨被穿透,导致整个右手失去作用,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循环嘴角咧开,笑得露出虎牙,左手的手术刀手起刀落,将自己的右臂齐根切除,瞬间鲜血狂涌。 循环对失血不管不顾,针脚一点,整个人好似垫着脚的芭蕾舞演员,在瓷质的地面上流畅地移动起来。 别看她的针脚很尖,她与青花无比熟悉,早已精通在瓷化的地方活动。 循环的蛇皮走位,严重影响了[血箭]的瞄准。 作为一名弓箭手,他非常清楚,他出手的机会不多,每一箭必须达到效果,被近身后便再也无法发挥出血箭的威力。 “嗖~” 第二只血箭射出。 这是经过[血箭]冷静计算后,得出“必中”结论的一剑。 “必中”是真的,但能射中不等于能射死。 这一箭循环避无可避,只能硬吃,她用自己的左手,拦在箭头前。 瞬间,箭头从左手手心射入,将整只手臂射成血沫。 原本左手上的手术刀掉落在地,落到地上还弹起一次,发出“叮叮”的两声脆响。 循环中箭,速度丝毫不减,付出了两只手臂的代价,贴近[血箭]身前,接下来是她的攻击回合。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实则全都发生在2秒之内。 [血箭]还准备射出第三箭时,已经被循环抢到身前。 循环动作很简单,效率高得可怕,她的攻击手段从来都不是手,也不是那手术刀,而是针脚。 连声音都没发出,锋利的针脚插过第三只还在弦上的血箭,直接插进血箭的发射口——[血箭]的肚脐,[血箭]的防御力在循环的针脚前,形同虚设,针脚瞬间将他的肚脐捅穿,穿过肚脐,扎穿脊椎,从后背露出针尖。 血滴顺着针尖滴落。 [血箭]的第三只血箭消散,但他还没放弃,血弓弦还在,那条血线好似灵活的鞭子,甩向玄幻的脖子,绕上几圈,好似钢丝,要完成绞首。 循环一只脚插在[血箭]身体里,另一只脚也离地,两脚归一,整个人在空中使出“夺命剪刀脚”。 两只针脚一拖一拉之下,[血箭]被从肚脐处横切,分成两段。 而循环脖子上的血丝已经勒进肉中,划开外层血管。 随着[血箭]一分为二,彻底断气,循环脖子上的血线一下子失去力气,散落成血滴。 循环与[血箭],两人不过动手三招。 生死已分。 整片小擂台上,两只断臂静静躺在地上,[血箭]的上半身飞出一米多,下半身还站在原地,如喷泉般朝天空喷血,循环脖子上掉了大块皮肉,周围全是两人的血,原本洁白的瓷化地面,已经被涂成红色。 陈咩咩飞在半空,面无表情,作为试炼的裁判,他履行着宣布结果的职责。 “第一处擂台的结果已经出来,很遗憾,挑战失败。” 第746章 挑战 循环与[血箭]的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很多人在擂台上还没开始动手,这里已经出现死亡。 这边的战斗让不少[浇花使者]心中一颤。 他们也许不怕死,但也要看是为了什么而死。 为自己的事战死,那没话说,可现在这为了议会的一纸任务就拼命? 对其中几名神秘者来说,加入[浇花使者],也只是一份工作,本来就和陈咩咩无冤无仇的,犯不着为了议会玩命。 比如此刻第二个发生战斗的擂台处。 这里的神秘者是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男孩,看起来不会超过18岁。 他的打法很奇特,他能制造大面积血红色的泡沫。 泡沫并没有什么防御力,但量大管饱,他一出手就能生成超大一块,快将擂台占满,可以极大的阻隔循环的视线,以及活动空间。 他突然大叫起来:“陈咩咩先生,这试炼不玩行不行,能不能退出?” 陈咩咩心里一喜。 要不是他确定不认识这男孩,差点以为这是自己准备好的“托”。 陈咩咩稍微飞低了一点,故意面露不善: “退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旦退出,你相当于在游戏中‘死了’,今晚你只能回家乖乖睡觉,不能再出来会动。 今晚之内,再让我看到你,你必死无疑,到时候可没有公平的擂台再给你。” 小男孩的发问,其他[浇花使者]没有任何人阻拦。 每个高阶神秘者都是心志坚定,头脑清晰的人,为自己而活,也是为自己而战,没人以“任务至上”来道德绑架别人。 况且有人先起头,后面人也好效仿。 “我确定退出。”小男孩一点不带犹豫。 陈咩咩微微点头。 一直追杀小男孩的循环主动与他拉开距离,对着擂台的一处缺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小男孩离开擂台,没有任何波折。 他刚一离开擂台,便将身上代表[浇花使者]的标志扯了下来。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他知道,不是没有代价的,接受五大家族招募,平时吃喝用度,甚至突破材料,都伸手拿过,这次的带头抗命,代表他回不去[浇花使者]了。 他本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奈何他的[神秘]在队伍里偏辅助,再不开口,他就要被循环抓住。至于抓住是什么后果?看隔壁的[血箭]就知道。 陈咩咩很满意男孩“动摇军心”的举动。 他今晚的目的是拖住这一层的人不让去[血酿公会],并不是与议会搞大规模血战,只有遇到非要拼命的才下狠手,遇到有退意的不会追着杀。 本来以为有了[血箭]的“反例”与男孩的“托”,其他人会打退堂鼓。 没想到,[浇花使者]里还有议会的死忠。 一名全身瘦,唯有头大的神秘者突然喊话: “陈咩咩,要玩生死搏杀,你也要亲自下场,躲在上面算什么,与我单挑,你可敢?” 陈咩咩转头看向喊话的人,皱起眉头:“你是谁?” “我是[浇花使者]第二小队的队长[食人花]。” “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有了。” 陈咩咩冷哼一声:“你有何资格直接挑战我,打完了前面的关卡再来与我对话。” 说完,他摆了摆手。 [食人花]所在擂台的循环眼里已经不仅仅是嗜血与杀意了,还有暴怒。 “你也敢挑战陈咩咩。”她不再等对方发起进攻,直接扑向[食人花]。 [食人花]敢喊话,还能当上队长,实力方面确实有两下子。 他将自己变成一朵大型食人花,根茎正常,顶部的花朵特别大,巨大的花嘴可以直接吞下一个人。 他速度极快,张开大嘴,咬向循环。 没想到循环不躲不闪,反而加速,竟然自行跳进巨型食人花的嘴巴里。 [食人花]同样具备高阶神秘者的谨慎,他并非吞到人就算完,他嘴里还有粉碎机级别的牙齿,他将嘴里的躯体充分嚼碎,确保了自己的胜利。 “哈哈,我这算完成了前面的关卡吗?”食人花洋洋得意。 “没有。” 这不是陈咩咩得声音。 声音来自食人花的肚子里,声音低沉,好似来自深渊的幽魂。 一对针脚由内而外,撕开食人花的身体。 “啊!不可能,被我嚼碎,你怎么还可能活着!” 没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人回答了,喊出最后的问题后,他便恢复成人形,躯体按刚才食人花被割开的比例断裂,彻底断气。 而他那里的那位循环,也没有再出现。 其他九处擂台上,[浇花使者]们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们没有喊退出,但也没有主动动手。 场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罗琳家高塔。 议会的几位族长,多少有些心疼。 就这么几分钟,死了两人,退出一人,[浇花使者]一下子损失3名高阶神秘者。 无论是对一个家族、对议会,还是对一个城市来说,高阶神秘者都不是大白菜,每一个都是极其珍贵的武力,招募与培养都是天价。 就算想对陈咩咩摸底,他们也从没想过要将这所有的[浇花使者]精英折在今晚。 就在他们些两难之时,[浇花使者]的首领[盐]站了出来。 他相对轻松地击败了循环,并且还没重伤她,只是将她击飞出擂台。 循环虽然有[神秘]6,但她的单体战力其实并不强,连战几场,被本就比她厉害的[盐]看清了特点,迅速击败。 他找上陈咩咩: “陈先生,[食人花]没资格,我作为[浇花使者]的首领,不知是否有荣幸向你请教一二,只要我输了,在场的这一队[浇花使者],今晚都会回去睡觉,不再出门。” 陈咩咩飘在众人上方,居高临下: “你比之前的小队长有礼貌,但仅仅是一个小组织的头领,依然太勉强,想要直面我,战胜它,便给你一次机会。” 随着他的话,场中瓷质地面的砖块如万花筒班变幻,十几个小型擂台消失,以[盐]为中心,升起一个比刚才大十倍的全新擂台。 众人无暇顾及新出现的擂台,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盐]对面新出现的人影上。 只见刚才地面上挥洒过的血液好似有了生命,慢慢汇集到一起,逐渐聚合,形成一个液态血人。 血人与陈咩咩身形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五官。 血人伸展了一下肢体,水流摩擦鼓动出满是愉悦的声音: “感谢你,已经太久没有猎杀强者,难得的机会,希望你能让我尽兴。” 第747章 盐化 哪怕陈咩咩的随身怪异各个能力不凡,神秘诡异,纯水也是最特殊的那一类。 它不仅是数据上最高的,更可怕的是,它是真正的实战测杀戮怪异。 它跟着陈咩咩的时间很早,早在泗象城就加入队伍,长期待在陈咩咩的血液里,负距离相伴。 它的实力提升比任何一个怪异都快,在青花、循环、红、折纸等怪异,声势浩大地晋级,入手各类神秘之物、开发各种新型技能的时候,纯水尽显低调。 实际上它从[神秘]6晋入[神秘]7,实力提升多少,掌握了什么新能力,它自己从不提及,别说别的怪异,就是陈咩咩都不清楚它现在有多强。 大擂台上。 [盐]看着面前由血液构成的人形,如临大敌。 作为一名精通战斗的高阶神秘者,除了自身的战斗力,作战之时,还有两项重要能力。 一项是观察、感知对手强弱;一项是临场分析战局情报与及时反应。 [盐]作为议会的杀手锏,是一位真正的强者,他此刻能感觉到,对面血人身上那有如大海般的压迫感,这种压力,是之前小擂台上循环没有的。 纯水很享受这次出场的机会,并不急于抢攻。 “小子,还不出手吗?” 对叫“小子”,[盐]一点不生气,战斗中受对方一点嘴遁就影响情绪,那是弱者。 “阁下怎么称呼?”[盐]试图直接获取一点情报。 不远处,其他浇花使者已经重新集合,站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哪怕没有上擂台,他们仅仅站在一边,也能个感受到纯水的强大压力。 “这可是怪异,看这气势,可能危险等级还在首领之上,没一点情报,对上这种存在,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一起上?” “不要轻举妄动,需要帮忙,首领会开口的。这是陈咩咩制定的一对一擂台,胡乱闯入,只会引来更多的怪异。” “你们说,陈咩咩身边到底有多少怪异啊,他是怎么随身携带,又让它们突然出现的?说实话,要不是今晚亲眼相见,平时走在路上,我怕不是会产生一种我能和他打一打的错觉。” “你都知道是错觉了,别天真了,他那些怪异怎么突然出现的能告诉你?” 不光是这几个浇花使者,各座高塔里,分析组人员同样在急速运作。 几位族长面色很难看。 赫琳·指挥眼珠子快瞪出来:“这才第二关,就是大圣级别的对手?” [悲观]依旧悲观:“是血裔才是大圣,可它是怪异,需要一队圣者才能打。” 荆棘直接站在情报分析组里,她是第一个拿到即时分析结论的:“更可怕的是,这是操控血液的怪异。” “操控血液”四个字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对血裔来说,一身的本事、强劲的[不死性],大多是源于血液中的力量,能操控血液,那是天敌般的存在,效果几乎能抵得上[神秘]差一个大阶。 “要不将[盐]叫回来,他的能力对上这血液怪异,事半功倍,将他折在这里,我们损失太大。” 罗莎家的高塔顶层,除了议会这群大佬,在一个小角落,还有一群罗莎家的小辈。 [大帝]洛兰与[无敌]吴荻两人正挤在一起。 “我去,陈咩咩兄弟牛逼,连[浇花使者]在他口里,都变成了‘区区小组织’,搞出这么大排场,自己都还没动手,光是派出的手下就这么强,依我估计,他本人只怕可以与我一战。”吴荻表示遇到了对手。 洛兰半边脸上本是震惊,听闻吴荻的话,变为不屑: “就你,[浇花使者]里随便拉出来一个就能把你打出屎来。不过还别说,陈咩咩不光是实力强,他的创造力也很强,他才来几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血裔的生死擂台。” 吴荻脸色猛然一变,一缩脖子,他暗暗祈祷,千万别让人知道,是他带陈咩咩去阿沙酒馆看的生死擂台。 大擂台上。 [盐]表面上是在观察纯水,实际上他早已开始发动能力。 他的袖口垂下,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流下白色的细盐。 盐洒入空气后,没有落到地面,反而好似气体,缓缓扩散到周围。 等到布置完成,他突然发难。 “颗粒炸弹·盐世界!” 原本散入空气中的盐一下子显形,每一粒都在高速移动,特别是纯水周围,好似起了白色雾气。 别看只是盐,这个能力经过[盐]的深挖,是十足的大杀招,小范围无死角攻击外加高穿透性伤害,普通神秘者进入这盐世界,会被高速碰撞的盐粒穿得千疮百孔,瞬间变成马蜂窝。 但他今天的对手不是普通神秘者。 一团白雾中,血人任由盐粒在自己血液构成的身体里来回穿梭,还有空点评: “不错的能力,除了前期需要一点准备时间,隐蔽性尚可,攻击范围与力度都属上乘。” [盐]不为所动: “阁下是否过于托大,我能推测出,你大概不惧物理,但我的盐可不是为了简单地打孔,没感觉到吗,你的血液之躯里融入了太多盐分,已经变重变沉,半固体化。” 纯水抬了抬手臂,确实僵化硬直,一小半液体中满是盐分。 它依然不急不缓:“原来是固化战术,然后呢,限制了我的速度可远远不够,你准备怎么伤到我?” [盐]一声轻喝:“盐·结晶。” 纯水整个身体迅速被盐挤满,盐粒子之间不再碰撞,反而凝固成团,一下子将纯水变成一个红色的盐人。 一套连击得手,[盐]脸上露出笑容。 “我曾应对过类似的存在,液体固然不好攻击,但也怕被吸收、凝固及气化,增加液体浓度,改变液体成分,便是最好的应对手段。” 纯水已经被结晶化控得无法移动,只能微微动动嘴: “我对你的评价进一步提高了,自身能力挖掘够深,还有极佳的战斗经验与智慧。” [盐]看了眼头顶陈咩咩的身影:“那阁下是认输了么,继续盐化只怕会致命,必须要承认,以你的气势与实力要是抢先出手攻击,我一样会很难受。” 纯水微微低着头,小声碎碎念: “你的表现,足够称得上顶尖强者,我都有点忍不住兴奋起来,可惜,陈咩咩没有下达斩杀令。 那么,我只能稍加克制,给你留一口气。” 第748章 家传宝贝 纯水说出了本次战斗中,最后的一句话: “你叫[盐]是吧,能力开发得不错,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小心些,别死了。” 说完,盐化的血人一下子软倒,倒在地面上,碎成一地盐渣。 所有观战的人被这莫名其妙的情况弄得有些迷糊。 一位浇花使者的成员小声试探:“这是首领胜利了?” 没人回答。 有人望向天空中的陈咩咩,发现他没有反应,一点都没有要宣布战斗结果的样子。 “不对!”很快有人发现异常。 不用解释,所有在室外的人都发现了。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雨。 从牛毛小雨到瓢泼大雨,只用了半分钟。 整个[糖霜层],除了陈咩咩的头顶,所有地方都被豆大的雨滴覆盖。 站在路面上的[浇花使者]们,哪怕有些手段,面对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暴雨,也尽被淋湿。 [盐]聚精会神,严阵以待,他知道,这是对手的攻击到了。 纯水连招式名都没喊,直接就开始了攻击。 这就是纯水,他低调、务实,它根本就没给自己的招式起名字。 这是它在一个安静的恒月夜,待在陈咩咩血液里睡觉时,突破[神秘]7的那一刻,领悟到的新能力。 曾经的纯水,能控水,但控水的前提,是得有现成的水。 而它的新能力,说起来很简单,在它需要水的时候,让周围的环境变出水来。 当然,仅仅是变出水来,并没有实际杀伤力,那一晚,纯水在新能力出现的瞬间还领悟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运用方式。 因为它是在陈咩咩血管里突破的,它在那一刻,抓住灵感,得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感悟:陈咩咩的心跳起伏与潮汐的涨落似乎存在某种联系。 它领悟到,陈咩咩体内,心脏的每一次收缩,血液的每一轮循环,都是一次潮汐。 由此,它的新能力彻底成型。 它能凭空生出水,并且能微量借用潮汐的力量,操控由它自己生成的水。 之前的纯水,也能操控水,但操控与操控间亦有区别。 曾经的操控,主要表现在形变方面,而现在,有了潮汐之力的加持,它能对水进行赋能,赋能后便能加速与减速。 大擂台上,哪怕大雨,地面也没湿,所有雨水在落到地面的一瞬间止住,地面上没有积水,而是多了一层小水珠,一颗颗小水珠好似玻璃球,相互重叠在一起。 纯水的攻击开始了。 天上落下雨线,犹如利箭,地面弹起水珠,好似弹丸。 如果说刚才[盐]的攻击,是小范围的范围攻击,那此刻纯水的攻击,就是视野范围内的全屏攻击。 位于擂台上的[盐]只觉得自己在被整个世界针对。 [盐]的反应很迅速,他第一时间开启了防御。 一圈盐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椭圆,将他包裹,看上去好像一个盐质的巨蛋。 雨箭与雨珠急射而来,在盐蛋上打出一道道裂纹。 内部的盐立马修复裂纹,保持盐蛋的完整。 但这不是拉锯战,修复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速度,盐蛋只坚持了十几秒,便被敲碎。 [盐]不愧是[浇花使者]的首领,他竟然已经完成对自己身体的高度异化。 在蛋破的瞬间,他将自己全身盐化,被集火攻击后散成细沙,不久后在另一处重新聚合成形,他实现了短暂的物理攻击无效化。 观战者见他扛过攻击,脸上纷纷面露喜色。 就连高塔里的分析师也认为暂时摆脱了危险。 唯有天上的陈咩咩嘴角勾起,已经开始缓缓下降。 果然。 当[盐]再次彻底现身,恢复人身时,突然脸色一白,眼眶、鼻孔、耳朵、嘴巴全部射出血来。 即便他自己全力控制,依然止不住喷涌的血线。 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失去全身十分之一的血液,地上红了一大片。 他一下子全身失去力气,半跪在地。 他的双眼由于正在飙血,导致视线模糊,仅能看到一片血红的帷幕。 “我...认输。” 短短三个字,因为张嘴的原因,一下子又是吐出大量鲜血。 罗莎家的高塔内。 荆棘猛地站起:“怎么回事?明明盐化躲过了攻击,为什么还是中招!” 情报分析小组忙得脑袋冒白烟。 “据我们分析,有一个猜测,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 “说!” 首席分析师哆哆嗦嗦地开口: “这只怪异,大概根本只是在‘玩’。 刚才[盐]佯装盐粒物理攻击,其实是采用盐分渗透,进行侵蚀。 这只怪异故意完全照搬了[盐]刚才的行为,雨箭与雨珠佯装物理攻击,其实是用水反过来渗透进[盐]的盐里。 据现在[盐]极力控制身体的表现来看,我们推断...推断...” 荆棘微微提高音量:“不要吞吞吐吐,直说。” “我们推断,只要被这雨水沾染上,体内的血液就会不同程度地被它操控,生死不由人。” 这一下,整个高塔顶楼,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角落里。 洛兰对着吴荻使眼色,意思是:老弟,你不是说可以单刷陈咩咩,不说搞定他本人,他麾下这个控血怪就交给你,一举成名的机会来了。 吴荻狠狠回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这是我能对付的? 大擂台。 陈咩咩缓缓下降,在离地面20米的地方悬停。 “可还有人想要上台挑战?” 台下无人做声。 [盐]尽力站起身,一边吐血,一边开口: “我既然认输,会遵守承诺,今夜率队休整,不再出动。” 陈咩咩这才满意,他一挥衣袖,抹过天空:“雨停。” 大雨当即停止。 与此同时,[盐]停止吐血。 几名[浇花使者]小心地跳上擂台,将[盐]扶走,一群人迅速返回罗莎家的高塔。 场中只剩陈咩咩一人。 七座高塔内,好似对外面的情况毫无所知,没有一点反应。 失去了挑战者,陈咩咩在空中溜达了两圈,觉得有点无聊。 他可不会高估政客的脸皮,明着不动手,阴招多着呢,他今天整晚都会守在这里,保证一只苍蝇飞不出去。 才晃悠不到半小时,他便有些飘不住。 “不行,这长夜漫漫,得要找点事情做做。” 陈咩咩环视这周围,一片寂静,整个[糖霜层]表面,一个外出的人都没有。 “有了。”陈咩咩眼睛一亮,一拍手。 他来到[糖霜层]的正中心,这里是一片空地。 他从折纸的仓库里掏出了他家传的大宝贝。 “俗话说,打一棒子要给个甜枣,我今天可不仅仅是来打人的,我还是带着友好而来,嗯,就是这样,绝对没错。” 晚上20点08分。 “咻~~砰~~” [糖霜层]上空,升起了灿烂的烟花。 七座高塔中的人仰头一看。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绯红屋]从未有过的景象。 天空中,一束束四叶草图案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璀璨夺目,光照全城。 第749章 川贝 陈咩咩在[糖霜层]搞烟花秀的时候,[果酱层]也很热闹。 议会的力量可不是只在[糖霜层],全城三层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五大家族的部分族人,平日里会选择在[果酱层]生活,另外这里也有他们直管的武装力量。 [血天平]的驻地是一个大苦瓜。 苦瓜大门处,[裁决]带着一队人马,正准备出门。 他们走出苦瓜大楼,稍微驻足,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盛放的烟花。 就当他们要彻底走出大门时,门口静静站着一道拄着拐杖的身影。 [裁决]眼角微微一抽:“裁判长,您怎么来了?” [裁决]只是[血天平]的二把手,老的裁判长年事已高,早早将他定为继承人,负责所有事务,已经很久没有管事,今天居然来了[血天平]。 这个时候来,又正巧在大门口,[裁决]知道,这不是巧合。 老裁判长转过身,皱巴巴的脸上带着笑容:“[裁决],你跟我来,陪老婆子我走两步。” 要是别人,哪怕是职务比他高,[裁决]也会不假颜色,因此他此刻是得到议会的授意行动,谁都不怕。 但眼前的老婆婆,不仅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他的授业恩师,一直全力培养的裁判长。 他沉吟不过一秒:“好吧,不过需要快点,我这是受命出发,耽误了不好。其他人,原地待命。” [裁决]跟着老婆婆,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苦瓜建筑的院子里。 两人就这么一直往内院走。 [裁决]忍不住了:“[川贝]老师,您拦住我有什么事,我还急着出门。” 私下里,他也不叫裁判长,直接喊老师。 老婆婆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你这是带人去[血酿公会]?” [裁决]也不奇怪走漏消息,[川贝]只是年纪大了,又没正式退位,这么大动作,她这个一把手得知消息一点不奇怪。 “是啊。” “去对付[红唇]?” [裁决]嘴巴动了动,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老师,我知道[红唇]是你多年的好友,但这是议会的命令,我...” [川贝]略显浑浊的老眼盯着[裁决],这让[裁决]没能将话说完。 “你以为我是不分公私,护着一个老朋友?糊涂!”[川贝]用拐杖朝[裁决]身上打去。 [裁决]没躲,挨了这轻飘飘的一杖。 “[裁决],我问你,你知道为何一开始我与你非亲非故,却愿意培养你?” 这个问题[裁决]曾经思考过,但一直没得出过答案,后来他与[川贝]师生情谊深了之后,久而久之,他也逐渐遗忘。 “还请老师赐教。” “因为你平民出生,不是五大家族之人,你说话直来直往,公事公办,不媚上。” [裁决]没想到会是这个说辞:“老师,作为裁判长这种职位,这不算什么优点吧。” [川贝]找了个路边的石椅坐下。 “[裁决],以我的年龄和精力,早就该退休了,这些年,占着这个位置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裁决]低下头:“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 [川贝]摇摇头: “老婆子我出身露娜家族,自幼学法,从年轻时便痴迷断案定罪,自认为也算明理公正之人。可身为家族之人,议会之人,我也时常自知或不自知地做出有悖本心的判罚。 你不一样,你比我更公正,你的视角更平直,你更适合主持[血天平]这个律法机构。 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数次在议会中举荐你,可惜,无论是我的家族,还是议会,每次都进行了否决。 原因很简单,你不是自己人,也从不向着议会里的自己人。 我只好占着这个位置,将实事交给你处理,积累经验与功绩,希望有一天,遇到机会,拖也能将你拖上来。我是希望我想看到的情况实现,我不想空降来一个来自议会的裁判长。” [裁决]叹了口气:“老师,其实我隐约知道一点,心里也大致明白。” [川贝]笑了笑:“我一直欣赏你的,就是你坚持立场,没有加入五大家族。那我问你,这次你为何这么积极为议会卖命,怎么,想通了,准备凑过去俯身投靠了?” [裁决]脸色一正: “老师,要弯下身子,我老早就靠过去了,怎么会等到今天。不过这是议会的正式命令,我只是公事公办,依令行事。” “呵呵,公事公办?我问你,[血天平]的职责是什么?” “裁定断案,判罪量刑,打击不法。” “那你这次的出动,符合其中哪一条?[红唇]收购[血酿公会]份额违反了哪一条律法?犯了什么罪?” [裁决]:...... “所以,你也知道,她没犯罪,她只是站去了另外的队伍,犯了‘错’。她那里是政治问题,不是律法问题,不是你该管的事。” [川贝]语重心长: “于公,你只有一纸调令,但师出无名; 于私,你傻吗,议会在[糖霜层]被人堵门,自己没拼命打下来,你冲出去干什么? 你反正没有投靠议会的打算,何必冒着风险出动,还要在民间背上一个走狗的名声。” [裁决]断案是一把好手,政治方面的水平明显差了几个档次。 “老师,我没想那么多,收到命令就出发了。你这么一分析,我才搞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问题是,议会下了明文命令,我不出动,事后不是也会被问责吗?” “出动,当然要出动,但你可以少带点人,路上走慢点,到了之后再磨蹭点,只动口不动嘴,反正出工不出力。” [裁决]很少做这种事,感觉特别别扭:“这事后一查,不就穿帮了?” “你放心吧,[糖霜层]都解决不了的事,[果酱层]办不到才正常,你办到了反而显得他们无能,会将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推出去?推给谁?” “啪~”又是一拐杖。 [川贝]指了指天上不断绽放的四叶草烟花: “你以为能与议会唱反调的是什么简单势力?上面早就打过一场了。” [裁决]路子比较窄:“谁输谁赢?” [川贝]以手捂额:“议会的人影都没看到,对方在上面放烟花,谁输谁赢,你说呢?” 第750章 广告 教会高塔。 [兰花]神父看了好久的烟花,从顶楼下来。 轻轻敲开那间冰冷房间的大门。 [凛冬]的房间门内部的门缝是被冰封起来的。 敲门之后,她愿意让人进入时,门才推得开,反之那里就是一面画着门形图案的墙。 [兰花]微微行了一礼,虽然他知道[凛冬]并不在意这些礼节。 他语气中略带一丝幸灾乐祸: “主教,陈咩咩与议会动手了,他杀了好几位[浇花使者],还在高塔正中间明目张胆地释放烟花,看来他对[血酿公会]势在必得。” [凛冬]睁开眼睛,声音清冷:“你以为,教会成了坐收渔利的一方?” [兰花]一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动手见血,陈咩咩和议会撕破了脸面,相互掣肘,相互消耗,我们确实是获利的一方吧。” “你错了,今晚,陈咩咩示威的目标不仅仅是议会,还有我们。” “我们?可我们与陈咩咩完全没有接触。” “今晚,被挡住的,不仅仅是[糖霜层]往下的通道,还有城市的天空,以及天上的[恒月之眼]。” [兰花]脸上的轻松僵住了:“下挡议会,上挡教会!您的意思是,陈咩咩是故意这么做的!” [凛冬]缓缓闭上眼睛: “去吧,小心行事,单凭见血并不是彻底为敌,只要他是同时对我们双方下手,对议会而言,就依然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兰花]动了动嘴巴:“那您在[血酿公会]的份额,还卖吗?” 他的问题没有获得回答。 [凛冬]已经恢复冰封。 [果酱层],[血酿公会]。 最大的会议室内。 [红唇]位于主座,各个还持有份额的小股东依次坐在桌前,每人面前都有一份份额转让协议。 人虽多,整间会议室内静得反常。 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只有室外远远传来的烟花爆破的声响。 从黄昏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快3个小时,室内一直是这么一种诡异的安静。 21点整。 [红唇]清了清嗓子。 “诸位,你们等的人没有来,还要犹豫到几时,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一名小股东苦着脸,他与[红唇]也是十几年的老交情。 “[红唇]会长,其实我们这些人手头的份额很少,本来就没有话语权,你给的价位够足,大家担心的不是利益,说白了,今天卖给你,明天议会问罪下来,你们背后的大佬间打架,我们小家小户的,实在承受不起。” [红唇]点点头:“你们的顾虑我很清楚,但是有一点,你们面前杯子里的草莓汁,已经被我下了剧毒,只有交易,才能活着走出这间会议室。” 场下的小股东们,80%都没有动过桌子上的草莓汁,或者所有人都清楚,杯子里没有毒,但没人点破,纷纷一副“我中毒了,好害怕”的表情,有人还赶紧喝上一口。 [红唇]继续: “各位,份额交易本身合规合法,你们并非自愿出手,是受我胁迫,面对生命威胁,顾及自己的性命又有什么错呢?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糖霜层]没人出来,他们只能发发信息,远程操控,连面都没露,[果酱层]的人也没来,纷纷耽搁在路上。 当然我们都清楚议会的底蕴有多深厚,真的血拼不是这么点动静,目前这么安静,说明本次交锋已经有了结果,他们为了面子没有明说,但不做声就等于默认,[血酿公会]已经被他们放弃。 诸位,上面都已经放弃,你们又何必自己脑补,将自己夹在中间? 换个角度,你们怕议会,就不怕我背后的人? 议会你们尚且可能沾亲带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怪罪无非是一些利益损失,我背后的人可不会与你们谈交情,论手段狠辣,连议会的人都敢杀,诸位可不要犯糊涂,拿自己身家性命冒险。 我[红唇]在此承诺,之前给出的价位再涨10%,你们出了门就可以找议会去告状,但凡有人问过来,我会直接承认威胁过你们,不会改口。 话尽于此,来人,带诸位去小房间,一个个单独签约。” 一排草莓砰砰跳跳地进来,依次站在每一把座椅之后。 单独签约让在场的人眼前一亮,这样就不存在是谁带头签字的了,加上[红唇]大包大揽地背书,算是解决了大部分后顾之忧。 许重利,除忧虑,亮肌肉,给台阶,不少人已经从心底动摇,没人想夹在两方巨佬之间,落袋为安,尽早离场才是明智之举。 [核仁层]。 这里最热闹。 哪个城市都不缺爱吃瓜的热心市民。 吃瓜民众、原本准备参加[恒月之眼]祭拜的恒月信徒、有点小道消息的“百事通”,街头巷尾,大厂小店,一下子全是三五成群扎堆讨论的人。 火锅店,收银前台处。 “[火球]老板,这是怎么回事,[糖霜层]怎么被网罩住了,天上的[恒月之眼]都被挡住,你路子野,和兄弟们透透风?” [火球]老得意了,他故意压低嗓门: “还别说,兄弟我还真有点门路,我跟你们讲啊,今天可不得了,有人在[糖霜层],摆下生死擂台,直接干死了好几个[浇花使者]。” “喔豁!!!”周围一片惊呼与倒吸凉气声。 人们火锅也不吃了,纷纷丢下筷子,将[火球]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球]只说了这一句,便一副“这是绝密,不可说不可说”的模样,满脸的讳莫如深。 “老板,不地道了啊,我们可是老主顾,话不带说半截的,你快继续讲讲。”人群里响起各种起哄声。 [火球]好似被闹得没办法,这次挤牙膏似的再次开口:“[浇花使者]的首领[盐],听说过没?” 场下大部分人摇头,一个低阶神秘者接话:“你说的,莫非是传说中那位一只脚入圣的大佬?” “入圣”两字一出,吃瓜群众们立马明白这位[盐]的含金量,纷纷贡献出“哇”的惊叹声。 [火球]很满意现场的反馈,他站在椅子上,伸手对着空气一压,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我和你们讲,就连这位[盐]大佬,也是在擂台上落败。” 场下自然又是一大片惊呼,“不可能”、“他胡说”、“我好像也听说了,是真的”之类的吵成一片。 突然一个声音问出关键问题: “老板,你说了半天,这擂台双方一方是[浇花使者],代表议会,那另一方呢,到底是何方神圣?” [火球]一脸凝重,似乎不想透露这个秘密。 场下的人立马不依,纷纷起哄,要求得知真相。 最终,[火球]拗不过群众的声音,无奈地将身边一张挂着布的照片掀开: “大家请看,就是这位[司夜]陈咩咩先生,这是他在我店里就餐时,我与他的合影,我们家独具一格的鸳鸯锅,陈咩咩吃了都只说一个字,‘绝’。” 第751章 年终礼包 火锅店的楼上,三楼[脸红漫咖]的包厢里。 [薄荷]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烟花声,嘴巴都合不拢。 她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嘴里碎碎念: “陈咩咩,真有你的,我知道在我们的分工里,你是负责出去吸引注意力,可我是万万没想到,你这么能吸引啊。” “[薄荷],[薄荷]?” 一只小手在[薄荷]面前挥动了半天,才让她回神。 坐在[薄荷]对面的,是她的好朋友[太妃糖]。 两天多以前,[薄荷]突然发来消息,说是摊上大事,暂时不回[糖果工坊]住,作为好友,[太妃糖]担心了好久。 今天两人都有时间,便相约在咖啡厅碰了个面,见面确认平安。 闲聊一阵后,也有几件称得上正事的内容。 [薄荷]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这是陈咩咩向你们下的糖果订单,他比较喜欢坚果黑巧克力,黑巧的纯度要控制在63%到67之间,他说太甜太苦都不行。” [太妃糖]接过订单,眼睛瞪得老大:“种类这么多?” 小纸条上是密密麻麻的种类。 [薄荷]点点头:“他从我这得知,你们工坊也有坚果的件货渠道,因此要预定一批糖果与坚果的礼盒,说是用于给各地辛苦一年的员工发年终大礼包。 所以这纸条上,数量不算多,但品种要求涉及面很广。” [太妃糖]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如月长存]在各地的员工?” “我理解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 “哇,我一定拿出最本工坊的最高水平!”[太妃糖]差点激动得跳到桌子上。 [薄荷]点点头:“你别高兴太早,陈咩咩可是很任性的,很关键的一点,是外包装的设计。” “外包装的设计有什么要求?”[太妃糖]掏出小本本,就要做笔记。 [薄荷]摇摇头:“难点就在这里,我问过陈咩咩,他说他是什么‘甲方’,可以不讲道理,他平时超级不着调,估计就是凭感觉,等着你出了的方案,他再判断行不行。” [太妃糖]拉住[薄荷]的手不放: “[薄荷],你得帮我啊,礼盒的色调、形状、材质、图案,总得有个方向,你和陈咩咩熟,比我要清楚他的喜好吧。” [薄荷]有点奇怪:“你这么想要这笔买卖?这种类虽多,但数量也就那样,你...” “哎,你是不知道,我们[糖果工坊]其实生意一直都很惨淡,陈咩咩这数量虽然不多,但有可能打通跨城市场。” “你们名气那么大,生意不好?” [太妃糖]将声音压得更低: “我偷偷告诉你,我们[糖果工坊]有一个秘密,我们生产糖果,不使用建筑里自然形成的糖,而是会自己批量购糖融入糖果。销量不好,成本又高,其实我们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啊,为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这是我们历代糖匠的传承,也是工坊一直遵循的守则,从小奶奶就这么教我的。” “可这不合理啊,明明有现成的糖不用,舍近求远,成本直线上升不说,工艺流程也会麻烦很多吧。” “这么做应该有原因,不过我目前才是见习糖匠,奶奶曾经说,等我正式成为当代糖匠,会告诉我的。 我记得唯一一次奶奶独自感叹,她说这个城市蔬果中的糖分,不是真正的甜味。 好了,[薄荷],你别打岔,包装设计,你快帮我出出主意啊。” [薄荷]想了想: “我说的不一定对,因为大多时候,我实在跟不上陈咩咩的脑回路,你姑且随便听听。 首先,陈咩咩买东西,不大在意成本,他要的是质,不是性价比,所以不要卡预算,材质上越高级越好。 其次,新种族组织的礼品,设计上和恒月挂钩,一般错不了。 最后嘛,这件事好像完全由陈咩咩一个人拍板,他那天又自称组织的采购部长,你只要在与他当面沟通方案时,多拍拍马屁,把他哄开心,事情大概就成了一半。” “哦,哦,[薄荷]你真厉害,我都记下来了,回去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们工坊的实力。” [薄荷]给完有用的建议,接下来轮到[太妃糖]。 “[薄荷],你上次问的问题,我去找奶奶旁敲侧击过。 你也知道,我和奶奶虽然不是五大家族的人,但我去世多年的爷爷是帕尔家族的人,爷爷他当年还担任过[浇花使者]的副首领。 你知道吗,在我们[绯红屋],[凛冬]主教之前,议会基本没有对手,但[浇花使者]这个武装机构其实常年很忙。 他们啊,忙着给城市的草地浇水,修剪‘枝丫’。” [薄荷]心里一惊:“什么‘枝丫’?” “还能是什么枝丫,你上次遇到的长藤呗,奶奶没有告诉我太多,她只是说,如果不定期修剪,就会出问题。” “照你这么说,议会的人一直是在限制或者削减地下的长藤?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太妃糖]耸耸肩: “这事属于五大家族的核心机密,爷爷走得早,在世时在家谈得少,奶奶也没那么清楚,不过我听她的语气,她应该觉得是那样。” 第752章 活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半夜。 凌晨1点整。 [糖霜层]里有了新动静。 五座高塔里,各自偷偷摸摸走出几个身穿白色迷彩服的蒙面人。 他们迅速进入奶油构成的地面,有的借助保护色快速移动,有的甚至直接钻进地底。 陈咩咩早在10点的时候就放完了烟花存货,再次进入无聊模式。 他也没傻傻飞在空中,而是将自己挂在蜘蛛网下,学着家里呆呆的样子,给自己弄出了个秋千吊椅。 他坐在秋千吊椅上摇啊摇,双脚之下悬空,身下是上百米的高空。 一把扫帚飞过来。 “报告陈咩咩,有人不老实,从塔里跑出来,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往[糖霜层]的边缘移动。” 陈咩咩眼珠转了一圈:“好,正愁无聊,来活了。” 他双眼化为两轮恒月,朝下方扫去,在他眼中,身下好似热成像扫描仪下的画面,那十几个偷偷潜行的人成了一个个醒目的小红点。 “感觉实力一般般,平均水平还比不上先前那批[浇花使者],但是这东一个西一个的好麻烦。” 陈咩咩在心里盘算了下该派哪个怪异出手。 红没反应,她已经织好大网,正以逸待劳,坐等“小虫子们”自投罗网; 纯水没反应,在它眼里,这些不是强者,它没兴趣; 青花属于偏善良的怪异,陈咩咩有要求她才出手,一般不会主动弑杀; 菠菠其实也很强,不过考虑到今后还要开烤鸡店,今晚没准备让它出手; 只有循环还没过瘾,跃跃欲试。 循环人多是优势,但如果不是在擂台上死战,遇上这波走位风骚、一心跑路的潜行者,不一定每一个都能追上。 陈咩咩思考了两秒,开始点将:“折纸、迷途,由你们联合路怒一起出手。” [糖霜层]的地面上。 罗莎家的领头人代号[地鼠],他擅长在地下穿行,越是松软的地质结构,他速度越快,此刻在奶油地面里,他可谓是如鱼得水。 眼看他就要靠近[糖霜层]边缘。 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越是靠近边缘他越小心,他知道边缘处的地面上有蜘蛛网与黑雾。 “应该没问题,就算是陈咩咩,临时的仓促出手,再厉害的封锁也会留有死角,地下应该没问题。”他为自己打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对!我中招了。”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早该到达既定的边缘,他一直没有减速,怎么可能三分钟都还在路上。 他知道继续移动也是徒劳,便上升,现身出地面。 来到地面的一瞬间,他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眼前的位置他万分熟悉,就是罗莎家高塔的出入口。 他居然不知不觉间,被人操控,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 遇到这诡异情况的不是他一人,而是所有的潜行者。 陈咩咩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你们的小动作滑稽而有趣,为我打发了不少无聊的时间,令我愉悦,因此我特意宽赦,给你们每人三条‘命’,三次机会用尽,可就真会‘游戏结束’。” 听到这话的潜行者们,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他们默默收起伪装,直接走回各自的高塔。 罗莎家高塔,议会开会的那间会议室,气氛无比凝重。 如果一开始,大家是不想与陈咩咩发生无谓的损耗,不想两败俱伤,那现在圆桌前的五人就不得不考虑一个更现实而残酷的问题:真的血拼起来,我们能赢吗? 这还只是一个陈咩咩,他身后还有崇高者[黄衣],城里还有他的潜在盟友魔女,他身后还有整整四座城市,上千怪异。 血裔当然也有别的城市可以求援,但若[绯红屋]真的成为种族大战的战场,那无论最后胜负,议会大概都无法继续统治这座城市,或者这座城市可能不复存在。 赫琳·指挥吐出一口粗气:“陈咩咩既然这么喜欢玩,给了三次机会,那就再试一次,这次让分析组给出更好的方案再出发。” 荆棘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情报分析小组:“立刻分析情况,给出最优方案。” 分析组的组长找上[地鼠]: “说说你知道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地鼠]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 “我当时按照规划的线路前进,可不知怎么的,我在地下似乎对终点的告知出现一点恍惚,出于本能,我继续前进,然后就一直达到不了终点。” 荆棘打断:“你是否感知到空间力量的波动?” [地鼠]摇摇头:“没有,这点我还是能确定的,我是自己走进了一条‘错路’,偏离了目标。” “你是用什么感知的,眼睛还是感觉?” “不是眼睛,我在地下本来就一片黑,凭借的是我的方向感。” “也就是说,你的方向感被带歪了,看来这是一种影响思维感知的力量。” 荆棘不管这些分析过程:“有办法吗?” “目前搞情报太少,完全破解很难,但有办法,我们可以将原本的目的地故意设置成一个错误地址,那么在偏离之后,很大概率就能到达[糖霜层]的边缘。” 陈咩咩在天上,很满意这第三关的效果。 “在恒月夜,折纸、迷途、路怒都超过了[神秘]6,组合技[沉沦之径]的威力没变多少,但操控性更强了,现在想让人歪到哪就能到哪,效果不错。” 陈咩咩降下高度,来到自己刚才放烟花的地方。 地面升起一张瓷质的高椅,比地面高出大约半米,他坐在椅子上。 很快,他面前的地面里一阵波动,从里面窜出一位潜行者。 来者正是[地鼠]。 陈咩咩冷哼一声:“又是你最快,这是第二次了,这次你得自己跑回复活点。” [地鼠]先是一惊,接着微微放松下来,他很清楚,陈咩咩这种存在,既然说不动手,就不会偷袭,起码对他这种小角色肯定不会。 很快,从地上的洞里,钻出一个又一个身影。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各自蒙着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叹。 什么分析组,什么最优战术,在绝对实力面前,当真可笑。 众人垂头丧气,准备各自回高塔。 “等等,你站住。”陈咩咩突然开口。 所有人定在原地,不知陈咩咩在喊谁。 陈咩咩手一指,一道月光照向其中一名蒙面人。 “你是刚才第一波[浇花使者]里的人。”陈咩咩声音很冷,要不是纯水提醒,他根本没看出来。 那人一下子微微发抖起来。 被陈咩咩精准认出,他连否认都不敢。 陈咩咩审视着他:“刚才你们首领说过,今晚你们所有人不会再出来行动,你可知欺骗我的代价?” 蒙面人发出颤音:“那是[盐]答应的,我本人并没有答应,他代表不了所有人。” 陈咩咩努力做出超凶的表情: “当时你没有开口否认,就是默认。因为他的承诺你免去了生死擂台的试炼,得了好处,现在谈权益,你这点小聪明用错了地方。” 蒙面人知道这是生死关头,绞尽脑汁,想出说辞:“我刚才回去之后,已经退出[浇花使者],若是一定要说[盐]可以一直代表我,那不合理。” 陈咩咩很生气:“自作聪明,算了,既然你找到一个小漏洞,我也懒得与你争辩,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剑。” 一把明刃银白色,暗刃暗黄色的剑飞向蒙面人。 速度不快,但蒙面人并不敢躲,站在原地等待处置。 他听得很清楚,陈咩咩说了“死罪可免”,他就知道命是保住了。 飞剑暗黄色的一面在他身上割来割去,连砍好几剑,之后飞回陈咩咩手中。 闭上眼睛的蒙面人,睁开眼睛,满眼疑惑,似乎一点都不疼? 他看了看自己被剑攻击的地方,连皮都没破。 其他人同样疑惑地看向他。 五秒之后,蒙面人突然一声无比惨烈的嘶吼,整个人软倒在地,在奶油中不断打滚,持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陈咩咩高居他的“王座”,摆摆手:“谁家的,快把他抬走,真是吵闹。” 另一位蒙面人小心地询问:“请问,他这是中了不受伤但加倍痛苦的暗黑诅咒?” 陈咩咩脸色一正: “别胡说,我乃正人君子,才没有那么残忍,他只不过是[神秘]掉阶了而已。” 第753章 落定 如果问在整个[绯红屋],哪个势力内部最复杂? 不是五个家族构成的议会,不是虹月与恒月信徒对立的教会,也不是小股东成群的[血酿公会],而是[血月魔女会]。 怎么个复杂法呢? [血月会]里,从信仰上划分,能分出虹月派与白银太阳派,会长[冥婚]偏向虹月,而副会长[熊猫]、情报官灼信仰白银太阳。 从城市出身上分,有的本是五大家族的人,有的出自普通市民家庭。 从本身投身的势力分,有的是议会党,有的是教会派,有的是小结社联盟的人。 整体下来,简直是五花八门,成分各异,立场驳杂。 今晚,这一大帮子魔女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抬头看着天空的四叶草烟花,纷纷出神。 无论是何种立场,从种族上来说,她们都是魔女,血裔魔女。 [冥婚]飘在[红枣之家]顶部,灼站在她身旁,两人望向天空盛放的四叶草。 “这是第三席的独家标志,难道她也来了[绯红屋]?”灼有点慌张。 灼见过陈喵喵一次,就那一次她终生难忘。 那是她去别的血裔城市办事,随当地魔女遇到在那里临时落脚的陈喵喵。 因为一些原因,发生了战斗。 在她面前,一大片山脉,被硬生生炸成了盆地,盆地边缘构成的形状就是四叶草。 [冥婚]摇摇头:“三席目前在大陆最北方,这是陈咩咩。” 灼疑惑道:“据我得到的消息,陈咩咩今晚大闹[糖霜层],但似乎并没有吃亏,他释放这信号弹干嘛,不像是在求援吧。” “确实不是,虽然我也看不懂他的用意,但从实际效果上,此举看似莫名其妙,实则聪明,算是给了议会一个台阶下。” 灼脑袋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他都堵门打得见血,还嚣张地在高塔上放烟花,这不是贴脸嘲讽么,算哪门子的台阶?” “我问你,对我们[绯红屋]来说,陈咩咩是谁?” 灼想了想:“最抢眼的身份,应该是怪异新种族代表。” “对,陈咩咩是人类,是新种族代表,是其他城市的大人物,但这些都是‘外人’。 如果他只是外人,染指[血酿公会],那就是在入侵,作为城市管理者的议会与教会,除非直接投降,否则一定得抵抗到底。 可他现在释放出烟花,将自己摆上三席后裔的标签,这样一来,他便是以魔女相关的身份入局,魔女是[绯红屋]的一部分,他便不再是完全的外人。 [血酿公会]的事也就成了城市内部的产权更迭,并没有落入外人手中。 他实力强大,议会本来就不想在大公换届之时与他血战,这个牵强的身份定位也就成了借坡下驴的台阶。” 灼并没有恍然大悟,脸上反而更加怀疑:“就陈咩咩那个性子,他会想这么复杂?” “他也许不会,但他的势力里肯定有高人,灼,别以为怪异只有战斗强,那里面藏有多少智者同样是一个未解之谜。” “好吧,不管怎么说,陈咩咩这一下算是彻底出名了,今后他的动向估计都不需要我特意跟踪,走到哪都是抢眼包。” 正好此时烟花散场,最后一朵巨大的花火在天空缓缓消散。 [冥婚]往下飘:“这样正好,他目标变大,能吸引议会与教会的注意力,我们的行动也该开始。” “我们的计划么。”灼呢喃了一声后,紧随其后,与[冥婚]一同返回红枣屋内。 [糖霜层]。 陈咩咩坐在他自命名为“月之王座”的高大瓷椅上,正眼巴巴地等待五大家族的人继续挑战充满趣味的[沉沦之径]。 可惜,有趣只是他认为的,对那批潜行者来说,第三条“命”再失败就会真的死亡,这一点都不有趣,已经没人愿意冒险。 五大家族的族长也没有逼着人出去送死,今晚到此时,胜负已分,就算个别潜行者能突围,少数几个人跑去[血酿公会]又能做什么呢,都到这一步了,就算带去议会的书面文件,[红唇]难道还能乖乖听话。 关键还不在这里。 关键是刚才潜行者们第二次失败后,带回来的信息太可怕了。 陈咩咩居然有让人[神秘]掉落大阶的手段! 杀人手段千万种,强者史上千千万,可这让人[神秘]掉阶,可谓是闻所未闻。 试想一下,打着打着,被人削去[神秘],这谁受得了。 要不是病房里躺着活生生的例子,在场的族长们没人敢信世上竟有如此荒谬的能力。 这简直天方夜谭,一点都不[神秘]。 议会开会的房间,五位族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连荆棘都没有留下。 此刻,小小的房间内,只有圆桌前的五人。 还是赫琳·指挥最先开口:“陈咩咩的这个能力确实可怕,你们觉得是否有限制,能不能用在‘那个’上面?” 其余四人没有回答。 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答案。 露娜·绯难得说话,她稍微一动,满头的血液长发好似活物,飘散于身后。 “无端猜测没有意义,不如直接与他接触,直接私下询问。” “可是,这种涉及[神秘]的事,他会说吗?”[悲观]看到问题总是悲观。 “总要试试,拿出诚意,试探一下有没损失,否则你们想如何,不断派出强者去给他降阶,实验出他能力的极限?” 这明显不可能,先不说这样会不会惹恼陈咩咩,就说这实验成本也是众家族不能承受之重,谁家愿意送出绝顶强者,去牺牲呢。 “露娜家主,你难得开口提议,难道你有意去办这件事?” 露娜·绯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其他家主沉默下来,这件事是把双刃剑,处理不好,会惹上陈咩咩,蒙受巨大损失,处理得当,也有潜在的巨大收益。 [蔷薇大公]最终拍板:“好,那就交给露娜家。不过我们时间有限,不能耽搁太久,就以一周时间为限吧。” 会议至此结束。 陈咩咩在洁白的奶油地上,一直等到黎明,等到花都谢了,没能等到第三次勇于挑战的试炼者,他无精打采,困意上涌。 黎明一到,天上的巨网坠下。 陈咩咩冲天而起,离开[糖霜层],径直朝[果酱层]的[血酿公会]而去。 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各高塔里监测他动静的人员,才松了一口大气,急急忙忙开始向上汇报。 这一晚上,这些情报、分析、潜行、战斗人员们,实在是压力太大了,这一松懈下来,纷纷手脚一软,瘫倒在地。 [血酿公会]。 陈咩咩刚走进金属草莓屋,熟悉的大红草莓与奶油草莓就围了上来。 “陈咩咩,你来啦,会长她在会长办公室等你。” 陈咩咩跟着两个砰砰跳跳的大草莓,来到会长室。 [红唇]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中却满是神采。 她见陈咩咩推门而入,起身相迎。 “陈先生,昨夜在[糖霜层]辛苦了。 幸不辱命,我已经按计划收到既定份额,从此,[血酿公会]由你做主。” 陈咩咩一喜,立马端上公会幕后老板的架子。 “那边两个大草莓,别傻站着,快过来,我是老板,我要喝双倍份的草莓汁。” 第754章 自保 [血酿公会]会长室内。 陈咩咩坐在会长专用的柔软老板椅上,转着圈。 “嗯,这椅子不错,底下的滑轮有点意思。”他玩得很开心。 “呵呵,这是城里一位老匠人的手艺,喜欢的话,我找人定制两把新的,送到您家。” 陈咩咩身下是转转椅,左右手各一杯草莓汁,转一圈还喝上一口,显得很幼稚。 [红唇]静静坐在大办公桌后的客座上,并不打扰。 她虽投靠陈咩咩,但对他的了解并不深,大多信息来自情报资料,对陈咩咩私下的状态很陌生。 [红唇]年纪很大,以非五大家族之身,在城市的名利圈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阅历远比小青年们深。 她非常清楚,就是面前这个看似幼稚的人,刚刚对整个议会堵了一晚上的门,还大摇大摆在上面放起烟花。 如果这份幼稚不是故意演的,那只能该说明陈咩咩具备肆无忌惮、游戏尘寰的实力,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等玩了好一会,陈咩咩才停下来,他变脸很快,好像刚才玩得开心的不是他。 “哼,这老板椅也就这么回事,根本不是坐着有多舒服,无非是给人一种掌控大局的虚假氛围。” [红唇]微微一笑:“确实如此,您看得很透。” 陈咩咩放下左手的杯子:“[红唇],你是长者,既然是自己人,为我做事,不用使用‘您’、“先生”这种称呼,我不讲究这些。” “明白,那我托大,喊你陈咩咩。” “嗯,既然彻底拿下的份额,接下来你有哪些计划?” [红唇]显然早有准备: “目前我们手头一共有45%的份额,是第一大股东。 剩下的55%之中,五大家族30%,日月教会20%,还有5%的所有者不是失联,就是五大家族的死忠,短期内份额的格局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变动。” 陈咩咩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但仍觉得有些不保险: “没超过50%,就还是存在被人推翻的的可能。” “理论上确实是的,不过以目前议会与教会的关系,他们联合起来的几率很低。况且[血酿公会]毕竟属于城市的公共职能机构,真的完全由个人绝对控股,只怕也会引起不小的非议,弊大于利。”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点点头:“行,那就先这样吧,你接着说。”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是保住我会长的位置,不出意外,议会会从各个方面对我下手。” 陈咩咩疑惑道:“我已经成为第一大股东,他们就算将你弄走,下一个上位的人还是得经过我,也就是说,依然会是我的人,那他们弄走你的意义何在?” [红唇]笑了笑。 “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个面子与威信问题,对他们来说,我是一个背叛者,他们不会愿意看到我继续在位。 第二,是业务能力问题,这么说略显得我自大,不过,以我对[绯红屋]各方的熟悉,对[血酿公会]明里暗里的各处门道的掌控。 短时间内,打掉我,你大概无人可用,他们份额也不少,便有机会蚕食,将你派出的新会长糊弄蒙蔽,甚至架空。 还有半个,不过不是主要的,[血酿公会]会长手里,有一票下任[大公]的投票权,当然这个哪怕我下去了,也依然在你手上。” 陈咩咩脸色一黑:“当真是阴险狡诈、狼子野心、厚颜无耻、岂有此理,你直说吧,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首先我需要你给出的正式任命文件,并且将之公之于众。 昨晚在[糖霜层]的交锋中,你胜利了,按照势力间博弈的规则来说,有了这个,他们便不能对我明着采用武力。 因为一旦他们直接打杀你派出的代理管理人,意味着你也可以报复,满城打杀他们的人。至于一些暗地里的刺杀,我[红唇]也是[神秘]6,偷偷动我也要让他们崩掉两颗牙。” “这容易,你拟一份任命文件出来,我直接签字就行。” [血酿公会]这个机构,严格来说并不是议会的下属,之前之所以是议会任命会长,是因为议会是最大股东,还是绝对控股。 现在最大股东易主,很自然变成了陈咩咩来指定,除非议会和教会联合反对,否则就是陈咩咩说了算。 [红唇]继续: “既然不能来硬的,他们就会来软的。 [血酿公会]有几项主要的职能。 监管所有精血生产单位的品质、销售精血、对私下违规商业行为进行处罚。 这权力范围很广,也很重要,但想要落实,离不开被监管单位与商家的配合。 比如精血提炼工厂,如果他们拿着议会的新指令不配合,那我们的监管很难落实。” 陈咩咩听了半天:“说穿了,就是[血酿公会]自己没有武装力量,理论上有权但无法独自变现?” “是的。之前[血酿公会]背后是议会,没有谁敢不配合。” 陈咩咩手指轻点桌面。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杀杀杀”来解决,一个商户不配合、一个小厂阳奉阴违,不能上门就喊打喊杀,那样只会把自己变得不得民心。 好在[红唇]自己就有解决方案。 “我计划先示敌以弱,故意纵容那些不配合的,让他们以为我无计可施,等他们越闹越大,行事越来越嚣张,我收集好铁证,再找你帮忙,找几个硬茬子,一罚到底,杀鸡儆猴。抓大放小,首恶倒了,跟风的就全老实了。” 说到这里,对于这些具体的业务,陈咩咩已经有些跟不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些你看着办,武力、财力、人力,需要什么直接找我。” 遇到这种老板,[红唇]感觉办事特能放开手脚。 “好,那我这也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事关我对今后的规划。” “什么问题?” “等我站稳脚跟,稳定局面后,你想用[血酿公会]做什么?” 陈咩咩放下右手的杯子: “每次来可以喝到免费的草莓汁算不算?或者我的烤鸡店注册手续能办快点?” 第755章 火龙果装修队 看着陈咩咩离开的背影,[红唇]只觉高深莫测。 “花费了这么大财力,不惜得罪议会,也要拿下的[血酿公会],只是为了喝口草莓汁?陈咩咩啊陈咩咩,落子如神,不愧是能不动声色,拿下四座城市的传奇人物。” 陈咩咩被两个大草莓前呼后拥,一路彩虹屁下,笑容满面地走出[血酿公会]。 又是一个通宵,他原本准备直接传送赶回家,抱起咸鱼呼呼大睡。 没想到一出门,遇到了一位熟人。 两人在路上面对面碰到。 “小熊,早啊。” 小熊这次再见陈咩咩,与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的时候,他对陈咩咩这个名字完全没感觉,只当是一个想要买房产的商人。 可这次,面对同样亲切随和的招呼,他居然紧张起来。 作为伊格纳家还算核心的成员,他清楚地知道昨晚陈咩咩干出了何等大事。 昨晚他在将菠萝凤梨屋收拾干净后,正准备回家,结果收到家族消息。 消息里居然说,整个[糖霜层]被人围了,十分危险,不能进出,让他在外面找地方住一晚。 当时他都以为是发消息的兄弟在和他开玩笑,后来他知道事情是真的时,那叫一个震惊,他发誓,在[绯红屋]连都不敢这么写。 “陈先生,早上好,正巧遇到你,我已经将菠萝凤梨屋清空,打扫干净,这是两把大门钥匙。” [血酿公会]与菠萝凤梨屋相距并不远,两者都在血色商业街范围内。 陈咩咩接过钥匙。 小熊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如果你需要重新装修,我这里有一家装修队可以推荐,之前菠萝凤梨屋就是他们装的,对那里的材质与结构比较熟悉。” 陈咩咩收下了装修队的地址,他不一定选这家,但多个选择没坏处。 两人没有多聊,就此别过。 陈咩咩看了眼手里的地址,[果酱层]血色商业街,火龙果装饰工程商会。 他朝四周环视一圈,远远看到一颗巨大的火龙果。 “不远,顺路去看看吧。” 大火龙果的门没有关,直接开着,里面的墙壁是带小黑点的白色,这是一颗白心火龙果。 通过门内短短的过道,是一间大厅,面积很大,被分隔成7、8个方形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是一套室内装饰家具,色调风格各不相当,应该是展示用的样板间。 这种不靠口述或者图片,而是使用真实场景的展现,让陈咩咩眼前一亮。 陈咩咩迈着老爷步,在一个个小隔间里依次巡视。 每个隔间内,制作得都很用心,不光是布置与造型,就连材质也是采用了各种真实的蔬果。 在陈咩咩转到第4间小展间时,一名身穿工作服的女子走了过来。 “先生你好,是要装修房间么?”她从后方轻轻发问。 陈咩咩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猛然间没想起是在哪里听过。 他一转身,看清女子后,微微一愣。 女子眼中一丝慌乱一闪而逝,但很快恢复镇定,带上微笑。 “陈先生你好,我是[长矛],也是这家小商会的老板。” [长矛],曾在[锈门烤房]与陈咩咩及洛兰发生摩擦,她是[盾牌]赫琳·猛的妻子。 陈咩咩微微一愣后,也笑了笑:“你这商会,规模可一点不小。” [长矛]倒是直爽:“我家本来只是个小装修队,自从傍上赫琳家,这几年慢慢接了点活,稍微有了点发展。” “你家?你接手的自家店面?” “是的,这店最开始是我父母打理,我之前只负责设计环节,现在正式接手之后,每个环节都得参与。” “这小样板间看起来很新,是你的手笔吧。” “一点小想法,见笑了。设计师出身的我觉得,让顾客亲眼看到、亲手触摸到装好后的实际效果,胜过我们的千言万语。” 陈咩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慢慢悠悠地将剩下的四小间看完,[长矛]静静跟在他身后,也不主动介绍。 等陈咩咩看完,准备离开时。 [长矛]才再次开口:“陈先生是没有遇到喜欢的风格么?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商业街里那间菠萝凤梨屋是你的产业,需要重新装修吧。” “哦?你消息这么快?” “不,请不要误会,我只是个小装修队的老板,不是什么情报人员,同一条街道上有店面搬迁转让,做我们这行的会敏感点,我并不知道新主人是谁,只是猜测,毕竟无论是谁,都是我的潜在客户。”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向[长矛]:“怎么,你这么想做我的生意?公私这么分明?” 两人嘴上没提,但心里都很清楚,[盾牌]至今手上还空着两根手指。 [长矛]收起微笑,朝陈咩咩深深弯下腰。 “陈先生,当天的事我是起因之一,我恳请您原谅,如果可以,我一定好好为您的房屋提供最好的装修服务,如果能让您满意,希望您能归还我丈夫的手指。” 陈咩咩从保持弯腰姿势的[长矛]身边擦肩而过,走向出口。 “你道歉的诚意不错,不过方式有问题,我不会让一个结过怨的人来布置我的房屋,你的那点冒犯,今日这一礼算是彻底翻篇,你丈夫的让他自己来。” 第756章 开赛准备 白天一整天,陈咩咩都在呼呼大睡。 18点整,黄昏。 [薄荷]踩着马丁靴“噔噔噔”地上楼,敲着4楼的房门。 循环打开房门。 [薄荷]刚才在2楼见到过一位循环,现在4楼房间内又出现一位,对此她已经见怪不怪。 对于屋子内的随时出现的青花、循环、纸人、烤鸡,她已经习惯。 “循环姐,快叫陈咩咩起床,今晚虹月,血河漂流大赛要开始,[血月会]的人已经在屋外等着了。” [血月会]来的是灼,她没有进屋,就在外面等着,对于满屋怪异的腰果弯月楼,如无必要,她打心底不想进来。 循环点点头,表示会尽快传达。 十分钟后,陈咩咩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 [薄荷]一脸兴奋地跟在他身后。 陈咩咩并没有什么起床气,不过中途被人叫醒,哪怕洗过脸,依然没那么精神。 “[薄荷],你跟我一起去?不是说好我在明你在暗,你在我身边会引人注意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到了赛场,我又不会和你一起行动。还有,我现在住你这,再怎么低调都会被有心人盯上,与其侥幸别人不注意,不如主动投身目光下,这也是一种‘在暗’。” 陈咩咩来了点精神:“投身目光下?在暗?这两者不矛盾吗?” [薄荷]乐呵呵地傻笑:“嘿嘿,对别人肯定矛盾,但我是拍摄的记者,画面里人们往往选择性忽略拍摄者,加上我的[神秘],放心好了,这招我以前屡试不爽。” 两人边走边聊,走出屋子。 灼正无聊地蹲在路边研究地上的小石头,这小石头是之前从腰果弯月楼大门上掉下来的,看起来是石头,其实是腰果材质,灼这个吃货,光玩不够,居然打磨掉外皮后还往嘴里送。 等待了半天,终于见到陈咩咩的身影,灼一把扔掉腰果石头,一下子跳起来。 “陈咩咩,看来你已经习惯了[绯红屋]的作息,一觉就是一整个白天。” 灼很清楚陈咩咩昨晚干了什么,因此对发消息没有收到回复毫不意外。 陈咩咩指了指灼的嘴角:“你也没吃饭吧,比赛具体几点开始,我还想个吃顿晚餐。” 灼抹掉嘴角的腰果碎屑: “我们先去比赛的集合地,也就是漂流的起点,完成签到后还有时间可以吃点,21点前完成签到,22点比赛正式开始。 不算途中船上的打斗,光漂流全程,大约1个小时出头,往年的话,都是凌晨左右结束比赛。” 陈咩咩脑袋上出现黑线:“现在离签到截止还有整整3个小时,离正式比赛还4小时,你这么着急,我都以为马上要开始了呢。” 灼也很无语:“陈咩咩,起点不是在城内,是在血河上游啊,那可是野外,本身不近,路上危险重重,两个多小时能到,本身就是比赛的第一道筛选,实力不够或者运气特别差的,连起点都赶不到。” 陈咩咩一听就紧张起来: “路上危险?你的意思是,为了阻扰我这个潜在冠军,有人会使用盘外招,在路上埋伏我?” 灼、[薄荷]:...... 昨晚之后,怕不是脑袋有病才会埋伏你。 灼面无表情:“不会,我觉得没人敢埋伏你,比赛而已,不至于不要命。” 陈咩咩眼珠一转: “你说的是‘没人敢’,而不是‘规定不能’,意思就是路上可以埋伏人? 你说有没有这种一种战术,我们在路上设伏,将其他队伍都干掉,最后只有我们一家参赛,只要将竞争对手都弄没,我们就是第一名?” “陈咩咩,你能不能当个人,昨晚才放了烟花,今晚又想敲人闷棍,我们就好好比赛行不行。” 灼感觉压力山大,陈咩咩可以肆无忌惮,但[血月会]不能把名声搞臭。 她只要稍微想象,人们评价今年冠军时的画面——“那就是[血月会]的队伍,还没开始下水漂流就干翻了所有对手”,不禁就是一阵寒颤。 陈咩咩讪讪收起期待的眼神: “哼,我只是在测试一下你的品性,你还不错,经受住了考验,知道赢就要赢得堂堂正正,不愧是我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 “走吧走吧,嗯?”灼看到[薄荷]手里抱着一个啄木鸟形的挂钟,“你自己还带一个计时装置?” 陈咩咩得意地接过挂钟,伸手打开鸟喙,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一个卷轴。 他压低声音:“这是我打的小抄,保证我们在路上快人一步。” 灼将信将疑:“这是什么?不会一打开,里面是炸弹吧,我和你讲,除了最后护城河那一段之外,前面都是竞速赛,不是道具赛,使用违规道具是会被取消成绩的。” 陈咩咩不大高兴,将卷轴拉开三分之一:“你把我陈咩咩当什么人,岂会做那种损人之事,这是整个漂流水道上的详细地图,我托关系找人定制的。” 灼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万分惊喜的表情:“真的?你还有这种门路,厉害了!” 连一半都没打开,陈咩咩将卷轴一卷,塞回鸟喙:“那可不,这可是传承级别的宝贝,年年都可以用的,是我今后卫冕的关键。” [薄荷]在后面很是无语,连比赛规则都还不清楚,居然想到了来年的卫冕。 果然,灼开始介绍比赛中的难点。 “陈咩咩,我给你介绍上漂流过程中的几个难点,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血河漂流是在血河里,自然与在一般清水中不同,主要危险并不是来源于水流的湍急与落差,那些对神秘者来说太过简单。 一般说来,一共有5关,有些难点是随机出现了,每年不一样。 第一关,血水草。在血河上游,存在大量血水草,它们会缠绕船身,试图将人拉进血水,永沉血河。” 陈咩咩轻轻笑道:“我是在海里驰骋遨游过的人,成群海草尚且挡不住我,区区河中水草,毫无难度。” [薄荷]插进话题,进行名词解释: “陈咩咩,血水草只是名字,其实并不是植物,那是使用尸体提炼精血过程中,弃之不用的毛发、筋骨、脏器残渣形成的丝状物,它们的缠绕,是生灵怨念的报复。” 陈咩咩脸上的表情凝固,他看了看灼:“怨念?灵体残念那种?” 灼点点头。 陈咩咩一把从[薄荷]手中抢过哒哒哒,紧紧抱在怀里,好似这样才有一丝安全感: “灼,要不你去和[冥婚]说一声,就说我家里突然有点事,今天就不去了?” 第757章 莲藕舟 陈咩咩的两只胳膊,被灼和[薄荷]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很快被绑上[血月会]的胡萝卜小汽车。 [冥婚]坐在副驾,扭动红布,似乎是在奇怪地看着后排的三人。 “你们这是怎么了?” 灼快人快语:“陈咩咩想要临阵逃跑,我把他抓来了。” 陈咩咩稍微缓过劲来,立马反驳:“胡说,我只是想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年轻人。” [冥婚]追问:“他跑什么?” 不等灼开口,陈咩咩赶紧抢话,他使出转移话题的歪楼大法: “你们漂流用的船准备好没?” 这一招确实管用,连灼都中招。 “这都要比赛了,当然准备好了,我们这次为了夺冠,做了万全的准备。” 陈咩咩继续歪楼:“靠谱不,可别前面信誓旦旦,一下水发现别人的更厉害。” 灼提高音量:“你放心,我们这次准备的是[七孔七窍血色莲藕舟],只论船,我们是最厉害的!” 陈咩咩已经达到想要的效果,于是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可是充分相信你们,否则我会把留在海滨城市的一位玉兔伙伴调过来的。” 没想到灼杀了一招回马枪: “陈咩咩,我继续给你介绍漂流过程的的第二道关卡。” 陈咩咩头上呆毛竖得笔直:“不用介绍,我不喜欢剧透,请给我的比赛留一丝神秘感。” 陈咩咩才不知道什么叫鸵鸟心态,第一关就那么狠,后面不是要逆天,他拒绝了解。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胡萝卜小车驶出城门,朝漆黑的野外而去。 车上,气氛有点沉闷。 由于两边两人靠得太近,陈咩咩都不大方便与身上的怪异们讨论对策。 还是纯水在他耳膜中轻轻耳语: “陈咩咩,我感觉这小女孩的话不大对劲,血河的上游,怎么会有精血提炼工厂残留的废弃物,就算排放,也应该沉淀到更下游的地方去,怎么会出现在上呢?” 陈咩咩一拍大腿。 是啊,这不合理。 他底气顿时足了起来:“灼,原来你刚才在和我开玩笑,血水草这种东西怎么会在血河上游呢,你真调皮。” 灼眨了眨眼:“哦,我忘了和你说,血河是逆流而上的。” 陈咩咩也眨眨眼:“这不科学吧?” 灼承认:“是不科学,但这很神秘。” [冥婚]也发话了:“血河漂流大赛,可不是一个玩水的休闲游戏,看似从上而下,实质全程逆流,需要一直出力,好船、好船手,缺一不可。” 陈咩咩不做声了,他暗暗发誓,再也不参加没弄清具体项目的比赛。 胡萝卜在没有路的草地上一路行驶,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拦路攻击的怪异。 20点不到,就到达了比赛的起点。 几人下车,走向大赛举办方临时搭建的一片帐篷。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 一眼看去,不认识的抛开不提,光陈咩咩认识的,就有来自罗莎家族、帕尔家族、[金焰净火团]、[银血枢机团]、[血天平]、精血提炼工厂等势力的熟面孔。 看到[冥婚],所有人默默远离,看到[冥婚]身旁的陈咩咩,人们离得更远了。 哪怕认识陈咩咩的人,此时也没有上前客套。 今晚来这里,大家都是竞争对手。 陈咩咩对此表示不满:“[冥婚]你看你,人缘太差了,连累我被孤立。” [薄荷]已经默默与陈咩咩一行分开,带着她的小咔,主动找上其他势力,缠着人进行采访。 灼冷笑一声:“就你的人缘,还需要人连累,你怕是不知道,在五大家族内部年轻一代里,你能让小儿止哭。” [冥婚]摆摆手:“闲话以后再说,你们抓紧时间吃点东西,我先去调试船只。” 陈咩咩点点头,带着灼走向一顶空着的大帐篷。 灼小声开口:“这里的帐篷是私人的,一般这种大号帐篷都是五大家族里先到的人搭建,不对外人开放。” 陈咩咩并不是非要抢别人东西的人,他立马一个走位,来到新的空地。 “瓷宫殿·潮汐宫阳台。” 瓷质材料出现,几乎一比一复刻出娅曾经在潮汐宫对公演讲的小阳台。 陈咩咩这边的动静很大,他的潮汐宫阳台看起来古色古香,还带有一股海滨城市特有的浪漫,一下子将周围的帐篷比下去。 陈咩咩带着灼,来到阳台上精致的餐桌前,衣袖一挥,桌上出现香喷喷的烤鸡与椰子。 “来,多吃点,不够我这还有。”陈咩咩热情邀请灼入座。 面对不远处众人的目光齐射,灼如坐针毡,连美味的烤鸡与椰子入嘴都似乎没味。 人群里,一个来自新兴大商会的人询问自己带队参赛的队长: “队长,那两个是谁啊,这么大排场,看起来像是出来郊游的啊,比五大家族的人还嚣张?” 队长赶紧将他嘴巴捂住:“祸从口出,那是陈咩咩与[血月会]的人,等下在血河里遇到,眼睛放亮点,千万不要主动招惹,我们的目标是完成比赛,获得完赛奖励,不是争夺前三的名次。” 等陈咩咩吃完,灼赶紧带着她去找[冥婚]汇合。 每组参赛者,会分到一小片血河边上的准备区。 陈咩咩两人过来的时候,[冥婚]似乎已经将船只调试完成。 看到小船的第一眼,陈咩咩揉了揉眼睛。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莲藕舟]?” “是[七孔七窍血色莲藕舟]。”灼纠正。 在陈咩咩面前的,是是一根被完整采挖的巨型血色莲藕,未经任何切割雕琢。每一道藕节、每一个藕孔、每一寸表皮都保持着天然的形态。 “这船怎么坐?” “我们骑在上面,看,藕皮上有抓手。”[冥婚]言简意赅。 “这藕身上这么多孔,船不会沉吗?” “会,所以需要我们不停出力,人力划动,在航行时让河水从船首孔洞流入、从船尾孔洞流出,形成天然的流线型贯流通道。” 陈咩咩:...... “就是说,这[莲藕舟]和普通小船相比,有什么优势?” [冥婚]停下手头检测的动作,转过头巾: “陈咩咩,这是血河,不但逆流而上,还没有浮力,水里有的只是不断拉人沉底的吸力,普通船只不是被血水腐蚀溶解,就是秒变沉船。” 陈咩咩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关键字:“你是说,血水还有腐蚀性?” “血水只溶死物,不伤活体。” “那这[莲藕舟]?” [冥婚]微微点头:“没错,你反应很快,这是活体血藕,它也是活的。” 第758章 赛起 21点整。 赛前签到结束。 所有参赛者都已经就位。 站在岸边,陈咩咩看到了五花八门的“船”。 罗莎家由荆棘带队。 她的船,由无数深红色的荆棘藤蔓缠绕编织而成,藤蔓表面长满细密的倒刺,船首是一朵巨大的暗红色荆棘花,花心是一个漩涡状的开口,船尾拖曳着数条长长的荆棘藤蔓,如同活着的缆绳。 灼小声介绍:“那是血荆棘舟,很阴险,能伸出藤蔓拉住其他舟或障碍物进行转向和借力。” 赫琳家的参赛者陈咩咩不认识,他的船身是一个巨大的、被剖半的红褐色鼓形腔体,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胸腔。 伊格纳家的“船”直接就是一只巨大的蟾蜍,全身血色,偶尔张嘴,可以看到里面卷起来的长舌头。 太阳教会的船是一整片巨大的金色树叶,哪怕是在夜晚,叶子的脉络中仍有细密的金色汁液在不断循环流动。 所有船只,没有一个是正经船。 当然,也有少数看起来比较漂亮的。 比如月亮教会的银色莲花舟。 船体如同一朵巨大的银色莲花,花瓣由极薄的银白色金属片层层叠成,船舱位于花心,花瓣随水波轻微开合,如同活物在呼吸。 灼很的情报工作明显做得不错: “这是银脉浮莲舟,它以花瓣之间的水压差产生向上的力,如同一朵被水托住的银花。不过要小心,月光照射后,它的花瓣会反射出银光,对附近的参赛者有致盲效果。” “闪瞎人眼?哼,卑鄙。”陈咩咩立马谴责。 灼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我们的[七孔七窍血色莲藕舟]也有特殊能力,从我们藕孔排出的血水,经过操控,可以瞄准附近的小船,给他们的小船开上几个大洞。” 陈咩咩:...... 这已经不是卑鄙可以形容的了吧。 灼很认真地给陈咩咩讲解一些潜在规则。 “陈咩咩,这场漂流比赛,除了最后城市外一圈护城河里,其他时候,都不要攻击其他船只或者船只上的参赛者。 许多人只是来混个参与奖或者完赛奖,并不争前三,在前面的一个小时里,血河自身的几道凶险关卡自然会给所有队伍分出强弱。 至于到了最后的护城河阶段,完全就是另一个画风,是可以下死手的。 实力不够的人,会等决出前三后再进入这个区域。 你真不需要我给你讲讲前面几处关卡?” 陈咩咩冷漠脸:“不需要。” 陈咩咩与灼在这边嘀嘀咕咕,其他队伍也在沟通战术。 陈咩咩虽然是个新手,但他能整出什么活来,所有选手都很担心。 比赛是有裁判组的,议会里的几个老资历构成裁判团,[蔷薇大公]亲自担任裁判长。 还没开始比赛,裁判组已经收到几条投诉。 投诉对象都是陈咩咩。 投诉原因是说他随身携带巨量怪异,不是单个参赛者,严重影响赛事平衡以及其他选手的生命安全。 陈咩咩被请到裁判席。 “什么!说我携带超过数量的人员参加比赛!谁说的,让他与我当面对峙,拿不出证据来,我要告他诽谤。”陈咩咩使用了提前准备好的洋葱,当场挤下两滴眼泪。 裁判们很无语,这还要什么证据,整个[糖霜层]谁不知道,“陈咩咩全身上下由怪异构成”这已经属于神秘圈子里的常识。 可问题是,神秘常识不等于律法依据,确实没有证据。 毕竟没谁敢提出对陈咩咩搜身,就算陈咩咩本人同意都没人敢,因为那和将手伸进怪异嘴里没区别。 不光陈咩咩在闹,[冥婚]也不是善茬,她比陈咩咩还不客气。 “无端污蔑我魔女一族的三席后裔,试图破坏我的参赛队伍,是谁嫌自己命长。” 在[绯红屋],论实力自然是议会与教会最强,但就算这两个最强的,也不愿意招惹成分复杂的[血月会]。 [血月会]人员不算太多,内部力量还分散,想干什么事不一定能办成,但要是想坏谁的事,那是一坏一个准。 就这样,一顿拉扯,最后处理结果以让陈咩咩给出“不会主动让竞争者出意外”的承诺后,结束闹剧。 回到自己的小区域,陈咩咩还在愤愤不平:“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居然冤枉我找帮手。” 灼示意已经可以不用演了:“所以你要克制自己,用实力证明他们是错的?” “不,我不能凭白被冤,我要坐实他们投诉的内容。” “陈咩咩,真不愧是你。” 22点整。 所有参赛队伍已经就位,随着一道信号旗落下,血河漂流大赛正式开始。 [冥婚]坐前面,陈咩咩坐后面,两人骑在[莲藕舟],发动小舟。 刚起步,陈咩咩就感觉不对劲。 他的一部分脚是没入血水里的。 “[冥婚],我怎么感觉这血河里,好像有很多小嘴在轻微啄食我的脚?这感觉有点像鱼疗。” [冥婚]:“那只是错觉。” 陈咩咩同意这个说法,因为他肉眼没看到生物。 [冥婚]接着解释:“那不是小鱼,那是低浓度的血中怨念,你可以当成稀疏的血水草丝。” 陈咩咩默默从水里抬起脚。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整场漂流,会洒满我们全身的血水都是这样的感觉?” “那不会。” 没等陈咩咩松口气。 “越接近[绯红屋],血河中的血液越粘稠,怨念越浓郁。” 第759章 血瀑布 血河漂流大赛是一个路程很长的赛事,因此很多人并没有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陈咩咩对于自家队伍的乘骑工具不大满意。 “我们的[莲藕舟]怎么这么慢,别人都在我们前面。” [冥婚]冷冷道:“都说了这是人力划动,你光坐着不出力,就我一个人在划,你想要多快?” 陈咩咩何止不出力,他还帮倒忙,他将脚从水里缩回来,整个人盘膝坐在藕上,因为藕上有点滑,他还不停乱动,影响整船的稳定性。 陈咩咩倒不是吝啬一点力气,只不过他有点疑问:“我们真的就这么一路划过去?就没有点特殊手段么,这比赛比的不是谁力气大、划船卖力吧。” [冥婚]也停下手里动作: “你说得对,光有力气连完赛都做不到,越到后面逆流航行的难度越大,没有[神秘]手段,卖力也没用。” [冥婚]停下这一小会,整个[莲藕舟]被水流带着逆行,一下子回到两人出发的地方。 陈咩咩看着其他队伍已经快没影的船尾,不禁叹了口气:“看来我想躺赢是不大可能,你先歇歇,留点力气,看我的吧。” 纯水进入血河中,带着[莲藕舟]往前走。 [冥婚]只觉得自己连人带舟,好似被放上了一个传送带,属于相对静止状态,不快不慢地朝前方匀速前进。 所谓的不快不慢,也比刚才[冥婚]一个人划行时快一些。 “陈咩咩,你行啊,这手段很厉害,有限制吗,能持续到最后吗?” 陈咩咩闭着眼睛,将手伸进水里,好似在操控船只,其实是在和纯水交流。 大约十几秒后,他睁开眼睛: “这血水操控起来比较麻烦,速度提不高,但续航没问题,不过像你说的,要是逆流变强,速度会越来越慢,直至无法前进。” “已经可以了,真到动不了的时候,我们再出力就是。” 就这样,[莲藕舟]带着好似郊游的两人,不断前行,渐渐超过一些实力一般,纯纯酱油党的队伍。 陈咩咩一边看着周围两岸的风景,一边与[冥婚]聊着天。 “我看来参赛的人不少,有些居然还是刚成为神秘者的萌新,他们这些以参与为主的队伍,能得到什么奖励?” “前三的奖励你知道,我就不重复了。 除了前三之外,还有三个奖项,优秀奖、完赛奖以及参与奖。 优秀奖是除前三名外,前10支完赛的队伍,可以减免所在势力今后一年税收的一半; 完赛奖,顾名思义,能完成整场漂流,抵达终点,可以减免所在势力一年税收的三分之一; 参与奖就是只要来了,下水,能抵达第一个关卡就有,五个关卡,每到达一个,参赛者奖励30年。” 陈咩咩使用他强大的心算能力算了算:“就是说,通过五关,就能一人拿150年,两人全队可以拿到300年?” “不是,能通过五关的,基本就能完赛,是到达第五关,没有通过,就能拿到150年。” “每年能完赛的多么?” “不多,实际上,优秀奖与完赛奖高度重合,因为除了第一关,后面途中的关卡每年随机变化,有时候碰上很难的,能完赛的还不足十支队伍。 这也是我们说,只要不争前三,争斗就不大的原因。” “我们的竞争对手有哪些?” “还能有谁,五大家族的五支队伍,日月教会的两支,[银血枢机团]一支,再就是每年民间总会有异军突起的一、两支队伍,往年还有[血酿公会]的队伍,今年他们原本报了名,但今天没见他们参赛。” 陈咩咩当然知道[血酿公会]缺席的原因,[红唇]要是来参赛,岂不是给议会光明正大下狠手的机会。 血河虽险,但也有优点,它是一条没有分支的河流,只管向前,不用担心漂错路。 [莲藕舟]就这么航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的河水颜色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鲜红透亮的水,那从这里开始,就变成了鲜红但不透明的颜色。 [冥婚]停止闲聊: “陈咩咩,第一关到了,水下都是形成实体的血水草,会将我们连舟带人缠住往下拉。” 其实不用[冥婚]解说,一道道血色的头发丝已经以[莲藕舟]为中心,聚集起来,无数发丝贴上舟身,不断向上攀爬。 陈咩咩拍掉自己腿上的发丝:“有招没?” [冥婚]点点头:“这是每年唯一的固定项目,已经有成熟的经验,少量不用管,等身上多了,使用神秘震断,船身上的我来负责。” 陈咩咩对于“少量不用管”这个结论表示强烈抗议。 “只有这一个方法?” “通用的就是这一个,神秘者们也可以各显神通。”说完[冥婚]闭上嘴,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消除血色发丝上。 陈咩咩看着身下越来越多的发丝,赶紧伸手往怀里掏了掏。 他掏出了他的啄木鸟挂钟。 “哒哒哒,快护驾。” 啄木鸟挂钟本来是一个平面的钟表样式,听到陈咩咩的话后,它一下子从扁平状态开始膨胀,很快,成为一只立体的逐木鸟。 “哒哒哒~”它对着陈咩咩的身上、[莲藕舟]以及前方[冥婚]的后衣摆就是三啄。 缠绕成团的血色发丝一下子散开,失去凝聚力,化为无数丝线,散落进血河里。 [冥婚]正准备发力,发现危机已经解除。 她转过红布,似乎在看陈咩咩手中的哒哒哒。 “这是什么怪异,居然如此克制血水草。” 陈咩咩紧张地左顾右盼:“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发现他们又说我作弊,别人问起来你可要咬死了,这不是怪异,这是我家的神秘物品。” 哒哒哒三两下解除血水草后,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对,我哒哒哒就是神秘物品,是挂钟。” [冥婚]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现在哒哒哒一开口,她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她也不戳穿。 “你家可真厉害,什么样的神秘物品都有。” 陈咩咩深知财不可露白:“哪里哪里,小门小户,这已经是我砸锅卖铁后的全部家当。” 就在此时,血河经过一个拐角。 前方传来巨大的水声。 [冥婚]朝前面一望:“不好,第二关到了,今年的是[血瀑断崖]。” 陈咩咩觉得[血瀑断崖]这个名字很贴切。 只见血河在此处被一重重暗红色的岩崖切断,整条河从约十米高的断崖上跌落,形成一道道巨大的血红色瀑布。 眼看[莲藕舟]朝断崖冲过去,陈咩咩连忙喊话:“快刹车,不,刹船!” [冥婚]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但她知道应该不是在和自己。 [莲藕舟]前进的力量立马消失,也没退后,静止在原地。 “你们的漂流玩得真刺激,用瀑布漂。” [冥婚]抬起手,露出衣袖下鲜红的指甲。 “这不是普通瀑布,和河水逆流一样,这是逆流而上的血瀑,如果应对不当,人被上升的血水顶起,会导致血液逆流,大脑颅内血管爆炸。这一关,我来。” 第760章 粘稠血胶 [冥婚]血红的指甲朝前一指:“冥礼·迎亲。” [莲藕舟]两侧的水中,水面一阵翻涌,波纹乱荡,四名身穿迎亲马甲的身影缓缓上升。 四人面貌各异,脸色卡白,不似活人,发现陈咩咩在偷看,他们还会诡异地抽到嘴角,以诡笑回应。 陈咩咩:......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千算万算,算漏了[冥婚]本人。 陈咩咩之前一直觉得,这一路上,要重点防备的是血河里的五个关卡,没想到真正的诡异居然是队友,真正的大恐怖也来源于队友。 四人从身上抽出类似扁担的棍子,一下子插进[莲藕舟]两旁的藕身,接着四人发力,竟将整个[莲藕舟]抬轿子一般,抬了起来。 它们四人,居然还能踩在水上不沉,如履平地! 陈咩咩抱着自家的哒哒哒,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还不忘酸两句: “我家轿子的轿夫没有五官,还不会踩水,你这几个真高级。” [冥婚]发动技能后,连声音都变得阴间,好似在大风中说话,低沉而缥缈。 “你的轿子也可以了,它那两名轿夫和我的轿夫一起开会交流之后,双方相互学习,都获得了新技能。” 陈咩咩虽然有点好奇自家轿子目前什么状况,但他不大想和此时的[冥婚]多聊,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发呆。 四名迎亲轿夫,抬着[莲藕舟],在血河上健步如飞。 走到血瀑边缘时,四人同时小腿弯曲,蓄力后往前一跳,使出“人肉飞轿”的荒唐技能。 陈咩咩人在空中,身边是四个诡异大哥,身下是强烈的失重感,整个人感觉晕晕乎乎的。 “轰~” 四人带着[莲藕舟]平稳着落,将水面上踏出大片血花。 其中三人稳如磐石,第四个似乎中了血瀑的招,它独自承受下来。 它对着[冥婚]与陈咩咩笑了笑,接着整个脑袋像西瓜一般炸开。 暗红的血液喷洒到[莲藕舟]以及两位乘客的衣服上。 陈咩咩看了看软倒后,沉入血河的四号轿夫。 “他们还有血?” “有,陈年之血,血中有尸毒,你回家后最好多洗洗。”[冥婚]一招手,新的一名轿夫出现,补上了刚才那位空出来的位置。 就这样,轿夫们抬着[莲藕舟],跳过一道又一道血瀑。 大约补充了十几名轿夫后,这第二关终于结束。 关卡一过,[冥婚]立刻挥手将轿夫们散去,和出现时一样,它们离开时直接沉入血河。 被人抬着不停从四楼高往下跳,陈咩咩一开始不是很习惯,不过后来他很快适应。 “你的轿夫怎么这么多?” “因为这里是血河,河底尸骨无数,冤魂遍布,我能不断招魂聚骨。” “它们对着我们笑是什么意思?表达友好么?” “不是‘我们’,它们只是对你在笑,说是表达友好也没错,不过它们的友好生者可能并不想要。” “我看这第二关就不简单,那些混奖励的队伍很多没有通过的实力吧。” “没实力就中途结束,强拼就做好觉悟,在我们血裔,能称得上比赛的事,哪有不流血的。” “咦?你看这河水是不是颜色又变了?” [冥婚]将手伸进血水里稍微搅动:“不是颜色变了,是血液变粘稠了,我可能知道第三关的内容了。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是[粘稠血胶]。” “听名字就有点黏糊糊的。” “今年有点不对劲。虽说血河的关卡是随机出现,但据我们数千年的归纳总结,总有一些远比另一些要难,今年的第二关与第三关,几乎都能算是最难的那一类,只怕后面两关也不一般。” 陈咩咩没回复她,因为纯水回到了船上,给他带来一个坏消息。 船,走不动了。 [冥婚]对此毫不意外: “[粘稠血胶],这一段河水会粘稠到极致,以至于凝血成胶,这河已经成了血浆糊,别说前进,想稍微一动都难。” “你的轿夫呢?” “没用,他们走在水面,脚底也会被粘住。”[冥婚]顿感难办。 她做了许多准备,但也无法将所有异常情况完全囊括,这[粘稠血胶]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 血河漂流大赛既然名为漂流大赛,那自然是要求参赛者连人带船全程在血河里。 举办方有一件特殊的神秘道具,在21点的签到阶段曾连接上参赛者的船只,在今晚能暂时对所有船进行定位与监控,离开血河超过一分钟或者检测到空间力量的波动都会报警,判定为离河失败。 [冥婚]正冥思苦想,不经意间一转身,发现陈咩咩居然拿出了一把剑。 常年吓别人的她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远离陈咩咩的方向缩了半米远。 陈咩咩莫名其妙:“干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冥婚]指着陈咩咩手里的剑,声音发颤:“我收到可靠消息,你使用剑的时候,能打落人[神秘]大阶,你...你小心点,别碰到我。” 陈咩咩将剑在手中舞出一个剑花:“哈哈,你终于也有怕的东西,放心,我咩咩剑圣从来不会暗剑伤人。” “你还不收起来,这个时候拿剑出来做什么?” 陈咩咩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朝前方粘稠的血浆糊一挥剑。 一道绿色薄膜覆盖上血河表面,薄膜上满是荷叶般的纤维组织。 “此招名为[避水莲],无论如何粘稠,本质还是血河之水,只此一剑,滴水不沾身。” 第761章 从没出现过的关卡 在咩咩剑圣的帮助下,[莲藕舟]成功度过第三关。 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第四关很快到来。 在陈咩咩两人前方的水域上,出现淡淡的红色雾气。 [冥婚]功课做的极好,不管有没有办法,起码每一关的情报她没有任何缺失。 “这红色雾气是[血瘴],血中剧毒凝聚而成,成分复杂,是自然形成的混合之毒,连解药都没有。 由于构成成分太多,不是简单的不呼吸就能防住,有一些皮肤毒接触就会中毒。 这一关杀伤力极强,不过正好被我的能力克制,我个人可以灵体化,短暂免疫毒气。 你呢,陈咩咩,你毒抗有多高,有没办法?” 陈咩咩“哦”了一声:“我没毒抗,但我不怕毒。” “确定吗,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放心吧。” 两人朝[血瘴]中冲去。 [冥婚]如她自己所说,完全魂体化,飘飘忽忽的。 陈咩咩则是脸上出现五颜六色的变化,那是剧毒对他的侵蚀。 这[血瘴]的毒确实厉害,是多种毒素的混合,有些造成的伤势还是一旦入体不可逆。 可惜,陈咩咩身后有名为小虹的超级大佬,直接将他的负面状态通通转移。 常人谈之变色的第四关,对两人来说,反而成了休闲关卡。 [莲藕舟]冲出[血瘴]区域。 陈咩咩拿着地图查看进度:“我们在这,这么看来我们已经漂完90%的路程。” [冥婚]点点头: “百里者半九十,按每年的惯例,绝大部分强者都被拦在第五关,这是最难的一关,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今年前面四关已经难成这样,这第五关只怕会难到逆天。” 随着靠近第五关卡,陈咩咩发现前面聚集起了几支队伍。 别看陈咩咩与[冥婚]实力强,过关快,其实他们的船不够快,在路上还游山玩水,加上出发时落后一大截,在速度上其实并非名列前茅。 五大家族及日月教会的队伍,同样手段繁多,经验丰富,攻略详尽,他们实力没那么强,但拼着受伤与消耗,也是挺过了前面四关。 几支队伍看着[莲藕舟]过来,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与陈咩咩两人衣服平整,面色如常相比,其他队伍在过关时,付出了不少惨重代价,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船只破破烂烂,有的船上甚至只剩一个人。 陈咩咩很是自来熟,划着小船挤进几支队伍里。 “呦,大家怎么都等在这?怎么回事?” 荆棘是罗莎家的参赛者。 她满脸凝重:“这次的第五关,出现了一种历史上从没见过的关卡,刚才[血天平]的人刚进去,[裁决]重伤,另一人直接死亡。” 陈咩咩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说比赛有危险,会见血,但也要看死的是谁,一般而言,城市核心势力里的核心人员可能输,但却不会轻易减员。 连[血天平]的实际当家都差点丧命,可见这是真危险。 陈咩咩逮到一个熟点的,立马拿出拿手的连环提问: “荆棘你人缘真好,知道的真多,那[裁决]他们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 陈咩咩就这么打直球似的,向自己的竞争对手打探消息。 他真问,荆棘还就真答。 “我们前面那片区域,就是第五关,目前所有人都卡在这里。 没人进去时,看上去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 一旦有人进入,里面会出现超级巨型的神秘血色生物。” “什么生物?怪异?” “我也不知道,那生物似乎无法交流,也不会主动攻击,不过它一旦动起来,进入区域里的人便会呆立不动,任由血浪将人淹没沉底。 已经进入过三队,帕尔家与赫琳家的人都没了,[裁决]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 他重伤晕迷,已经被紧急送回城治疗,暂时无法从他那得到信息。” 原来出事的不止[血天平]的人,前面还有两个大家族。 打探到情报后,陈咩咩与[冥婚]商量对策。 [冥婚]很谨慎:“陈咩咩,有猫腻,他们可能亲眼看到情况后,已经不敢进去了,所以才在这等。” “等什么?” “等你。” “等我?” “我觉得是,不然为什么直接将情报告诉你,摆明了让你去搞定那个血色生物。” 陈咩咩不服气:“难道不可能是我人缘好?” “人缘好?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昨晚在[糖霜层]干了什么?” 陈咩咩脸色一沉:“好啊,在这等着我呢。” [冥婚]摇摇头:“这又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想要取胜就要过这一关,他们没找到办法,总要有人继续冲锋,现在所有人公认你是最强的,第一反应不就是指望你去破局么。” 陈咩咩试探道:“我又不傻,你说有没可能,大家都卡在这,然后都是并列第一,我们都拿到第一名的奖励?” “你说呢?就算按现在成绩算,也是他们先到,不会有并列一说。” 陈咩咩朝人堆里望过去,一个两个都没个动静,一副“这是新关卡,不知深浅,不值得拼命”的划水模样。 这些人可以不要奖励,但陈咩咩他想要啊。 “[冥婚],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等我偷偷通关,不告诉他们攻略。” [冥婚]从来不会劝阻,她直接从[莲藕舟]上飘走。 陈咩咩骑着大莲藕,进入看似宁静的区域。 当他进入的一瞬间。 区域里的河水剧烈晃动起来,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出现大浪。 血河河水变得非常清澈,好似剔透的红宝石,甚至可以隐约看到近百米深的河底。 “哼鸣~” 巨大的叫声响起。 在陈咩咩正前方的必经之处,血水里出现巨型漩涡,接着从漩涡里伸出一个大大的脑袋。 它的脑袋呈不规则的三角形,头顶长有一对短粗的骨质突起,眼睛巨大而突出,巨大的眼睛一片空洞,没有一丝光泽,好似没有灵魂。 透过高透明度的血河水,可以看到这只血色生物竟然是足踏河底,站直的它竟能将脑袋伸出水面! 陈咩咩与不远处空洞的大眼睛对视: “血色长颈鹿?你好,你的脖子真的好长。” 第762章 通关 有个词叫“冰山一角”,此时以此来形容这长颈鹿的脑袋莫名合适。 血色长颈鹿的脑袋并不算太大,只有一辆小汽车大小,相对于它水下的躯体,可谓纤细瘦小。 不远外观战的众人,看到这长颈鹿,纷纷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矛盾感。 水面上的脑袋,与水下庞大的肢体部分相比,好似一个诱饵,让人放松警惕。 还好此时血河水有变化,变得透亮,否则估计正常人面对巨物,会第一时间凭借本能远离。 陈咩咩不是正常人。 他还朝着长颈鹿脑袋凑过去。 血色长颈鹿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一般,转向不断靠近的[莲藕舟]。 当它无神的双瞳对准陈咩咩的瞬间,陈咩咩感觉好似脑袋里被插入了一根导管,“呼呼”往外抽取他的脑髓与精神力。 这是一种无声无息、无色无形的力量,竟然直接越过了陈咩咩身上众多怪异的防御。 就这一下,陈咩咩整个人失控,大脑一片空白,双眼渐渐变得与长颈鹿的眼睛一样,空洞无神。 纯水拉响警报:“陈咩咩,你的身体活性正在急速流失,肢体反应中断,心脏与大脑停止运行。” 陈咩咩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失去控制,本应软倒入水,暂时能保持住原状,大半是纯水在强行坚持。 观战的众人中,响起一片议论声。 “陈咩咩的情况有点不对,和刚才中招的几人情况几乎一样,要不赶紧把他救回来?”有人提议。 很多人也许不大喜欢陈咩咩,但他们大多只想让陈咩咩离开,很少有人愿意看到他死在[绯红屋],还是死在城市举办的比赛中。 荆棘死死盯着前方的情况: “诸位,陈咩咩和之前的人不大一样,他暂时没有跌进血河,应该是还在僵持。 再等半分钟,准备出手,强行将人拉回来,那血色生物似乎没有很强的攻击意识,拉回人后我们直接离开血河。” 不光荆棘紧张,作为陈咩咩的队友,[冥婚]飘在透明水域边缘,距离陈咩咩很近,似乎随时就准备冲过去。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5秒、10秒、15秒、20秒、25秒。 “不等了,出手!”荆棘没有真的等到半分钟,提前大喊。 就在一批强者已经释放蓄力的各种能力时。 第27秒。 陈咩咩晃了晃脑袋,眼中恢复神采。 ‘谢了,小虹,没想到被这一发精神攻击秒杀了,还好有你帮忙。’ 他转身看了看,几个冲过来的人同样受到不同程度精神侵蚀,有些精神涣散,好在他们并非主要的攻击目标,还没有完全失控。 陈咩咩挥了挥衣袖,蛛丝弹射,将几人推回:“回去吧。” 那血色长颈鹿除了“看看”,也没进行其他攻击,对于陈咩咩挣脱清醒,没有任何反应。 陈咩咩仗着有小虹撑腰,划着小船,凑近长颈鹿的脑袋。 它也不躲,似乎对陈咩咩“看”过之后,就没了兴趣。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陈咩咩伸手戳了戳鹿颈,结果沾了一手血。 长颈鹿不理他。 ‘小虹,这不会又是你的强关联眷属吧?厉害是厉害,但好像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 【它还不是怪异。】 ‘还不是?意思是以后就是了?’ 【可能吧,也说不准,你有一只水态鲸鱼,它的阶段比你那只鲸鱼还早,连最基础的信息交流阶段都还没到。不过既然有这种潜力,给它时间成长吧。】 陈咩咩听懂了,小虹对于这可能成为未来强关联眷属的“胚胎”是有一丝兴趣的,对这种,不能轻易喊打喊杀。 ‘那它是什么构成的?血水?’ 【血水只是载体,它的内核是血中蕴含的咒怨,极致的痛苦与怨恨,最后导致麻木,它逸散在外的精神,就是刚才攻击你的力量。】 ‘也就是说,它并非主动攻击我,这听起来有点像被怪异的被动。’ 【不好分辨,它本无清晰的理性意识,如果无意识的攻击成为常态,主动与被动的界限会很模糊。】 陈咩咩觉得有点难办。 既然不是怪异,那他就无法收服,而血色长颈鹿的精神攻击连主动与被动都无法定性,他也很难短时间内找到应对策略。 他本人可以不怕,但作为队友的[冥婚]若是经过,可能会中招。 “哼鸣~” 又一声鸣叫。 血色长颈鹿扭动了下脖子,由于脖子的舒展,整个脑袋又往上升高了几米。 紧接着,它的长脖子好似锅炉里搅拌锅底的长柄勺子,开始按逆时针搅拌整个血河。 在它画圆似的搅拌下,水面出现漩涡。 陈咩咩:...... 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看对眼了么,好好的干嘛搅拌河水? 他的[莲藕舟]被巨大的漩涡带动,打着圈往河底而去。 “陈咩咩!”[冥婚]不再观望,直接飞身冲过来,在陈咩咩进入河底前,闪身来到[莲藕舟]上。 “你跑来干嘛?这么担心我?” “那倒不是,我怕你独自通过,想黑掉我那份的奖励。” “我这都进入河底了,哪来的......” 陈咩咩话音未落,[莲藕舟]卷到最深处时,一个短暂的停顿后,突然受到一股扭曲的巨力。 “啊~~~” 原来,整个血河漩涡不是要将人卷入水底,而是类似弯曲的弹簧,前面往下是在进行压缩蓄力。 到最后,竟是将前面蓄好的力量一瞬间爆发出来。 “啊~~~” “啊~~~” 陈咩咩与[冥婚]两人与船好似弓弦上的箭,一下子被射出去,射的还不是直线,而是按来时的螺旋曲线原路返回! 两人好似洗衣机里被搅拌的衣物,打着圈朝外甩,还是超级加速版。 等最后回到水面,[莲藕舟]被甩飞上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到血河的另一端。 等两人从天旋地转中恢复过来,相互扶着缓过劲来,再一看身后。 身后的区域,血色长颈鹿消失不见,刚刚那么大漩涡的水面,也十分异常地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区域的对面,是一群观战者,他们目瞪口呆,依然停在水域前,不敢前进。 “我们,这是通过第五关了?” “应该...是的吧。” 第763章 奖品 23点40分。 [绯红屋]的城墙上挤满了人,今晚是一年一度血河漂流大赛的日子,每年的这一天,是普通市民们难得的机会,可以一睹大势力间神秘者们的较量。 “来了来了!”有人喊道。 只见护城河的尽头,一截巨大的藕载着一男一女,快速前进。 “嗯?怎么只有一只船?其他队伍呢?” 大家看了半天,发现没有第二个竞争的队伍。 “这是哪家的船,怎么感觉很眼生?” “后面的年轻人不认识,前面穿红色喜服的,应该是[血月魔女会]的会长[冥婚]。” “嘶,[冥婚],传说中拿人炼药的恐怖魔女首领!”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气温都好似降低了半度。 [莲藕舟]顺着城墙,开始绕城前行。 [冥婚]坐着没动,似乎不想搭理城墙上的围观人群。 陈咩咩已经有些习惯被人围观,他站起身,朝人群挥手,拿出大人物巡查的派头。 就在[莲藕舟]航行了一大半的时候,护城河里出现了第二只小船。 是太阳教会的金色树叶舟,[火球]撸着袖子,船桨舞出残影。 紧接着,其他几支队伍也陆续出现。 陈咩咩发现后面的动静,有些吃惊:“第五关那么难,他们怎么通过那只血色长颈鹿的?” 可惜暂时没人回答他的疑问。 “[冥婚],我们也加快速度,可不能在最后让他们给追上了。” [冥婚]倒是不急:“放心好了,他们已经追不上。” 陈咩咩急了:“虽说有点优势,但比赛还没结束,一切皆有可能,你居然这么容易放松警惕,迟早翻车。” [冥婚]也不反驳,装模作样地划了两下。 陈咩咩再往后一看。 好家伙,他算是知道[冥婚]为什么不急了。 后面那聚在一团的几支队伍打起来了。 从进入护城河开始,竞争者之间便可以相互攻击。 只见后面,三大家族的大战月亮教会加[银血枢机团],太阳教会的想要趁乱先跑,又被众人集火。 场面一片混乱,闪瞎眼的银光、蟾蜍的舌头攻击、血荆棘钩住人就不放手,再加上神秘者之间的能力对轰,主打一个我领先不了,你也别想先走。 除了遥遥领先的[莲藕舟],其他人聚在护城河起点,打来打去,相互消耗,五分钟过去连50米都没移动。 陈咩咩第一次参赛,对于胜负很看重,他总觉得,在最后会有人给他来波大的。 没想到,直到[莲藕舟]漂过终点的彩带,都没人对他们出手,他这一路上纯纯浪费表情。 无论怎样的混战,总有个结果。 最终,第二名是罗莎家,第三名是[银血枢机团]。 临时制作的领奖台处。 陈咩咩站在最高一格,鼻口朝天,对着另外两队的代表荆棘以及[骑士]嘲讽: “你们也太慢了,我等得花都谢了。” 可惜他找错的了对手。 荆棘与[骑士]都不是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人,两人反而顺着他的话,对他进行感谢。 “谢我?谢我干什么?” 荆棘满脸是血,这是她刚才与人拼杀时沾上的。 “原本我们都以为这次的第五关太难,除了你谁都过不去,没想到后来有队民间队伍来晚了,不清楚前面的事,直接冲了过去。 我们这才知道,可能是你彻底将那血色生物解决了,后面再也没出现,等于所有队伍保送了第五关。” 陈咩咩脸上一黑:“那还真该好好谢谢我,不过你们就光口头感谢么,不来点实际的?” 一提到“实际的”,荆棘与[骑士]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尽说什么“今晚天气真好”之类的。 很快,[蔷薇大公]出现,他亲自为前三名的队伍颁发奖品。 这小老头今天打扮得很气派,胡须梳理得笔直,一脸庄重。 “恭喜你们三支队伍拿下今年的前三。 前三名可以获得一枚[果核],第一名额外奖励一件神秘物品,仅限议会公共库存里有的。” [冥婚]直接开口:“[果核]与神秘物品都给陈咩咩,这是我与他约好的出场费。” [蔷薇大公]大公点点头,队伍内部奖品怎么分配没人会管,他转头看向陈咩咩: “等下有专门的人员对接,陈先生可以将需要的神秘物品告知。” 见[蔷薇大公]说完话就准备离开,陈咩咩赶紧喊住他: “我听说前十能减免一年一半的税收,我们这个第一名有没有?” 血河漂流大赛举办这么多年,陈咩咩还是第一个当众问出这个问题来的人。 [蔷薇大公]摇摇头:“前三的奖励已经更丰厚,并不会叠加后面的奖励。” 陈咩咩不大满意:“这不合理吧,前三也是前十,怎么就不能享受前十的待遇了?” [蔷薇大公]自然不会吝啬所谓的一半税收,不过他更不愿意惯例被当众打破。 “陈先生,奖品规则在大赛报名文件上有明确注明,都是明文标注的。” 陈咩咩居然还真掏出报名文件,逐字查看,点点头:“好,确实写得很清楚,我们按照文件约定来。” 见他这么讲道理,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蔷薇大公]一挥手,三名礼仪人员端着三枚[果核]走过来。 [蔷薇大公]并没有将[果核]交到三人手中的意思。 “三位,这[果核]需要直接使用掉,你们准备怎么用?” 一旁的礼仪领队见到有陈咩咩这位生面孔,稍作解释: “[果核]有两种用途。 一种可以种进空地,长出一栋建筑; 另一种,对已有的建筑进行变化时添加,提升出现神秘属性的概率。 前者需要有一块空地,后者需要建筑还剩有可变化次数。” 荆棘很干脆:“我在[果酱层]有栋青枣小楼,一直不大满意,我使用[果核]作为添加材料,进行变化。” [骑士]也很爽快:“我们[银血枢机团]范围内还有块空地,我选择种出一栋新建筑。” 最后轮到陈咩咩。 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陈咩咩笑眯眯地开口:“我选择带走我的[果核]。” 礼仪领队立刻出声:“[果核]需要当场使用。” 陈咩咩走下领奖台,一步一步朝属于他的那颗[果核]走去。 “大赛报名文件上,写得很清楚,[果核]是获胜者的奖品,没有说过必须当场使用。 我尊重契约,白纸黑字上有的,我遵守,没有的,不能事后再加。” 第764章 挑拨? 陈咩咩走到礼仪面前,从他面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颗[果核]。 领奖台周围,气氛很凝重,但没人阻止。 [蔷薇大公]没有直接开口 荆棘尝试劝说:“陈先生,[果核]只有由议会使用,才能发挥出作用,放在你自己手上,就是一块没有作用的石头。” 陈咩咩依然笑眯眯的:“谢谢你的提醒,房屋我可以直接购买,我就喜欢收集奇怪的东西,从收藏角度来说,就算是石头,只要足够稀有,那它将来也是一块高价值的石头。” 荆棘心里大呼难搞:这陈咩咩真阴险,刚才刻意挖坑,引诱祖父拿大赛文件说事,转头就将文件当做自己的武器,真是防不胜防,关键是他还是个富得流油的主,说明利弊这招对他也不好使。 陈咩咩将[果核]往怀里一塞:“大伙还在等什么,是不是赛后还有聚餐,我正好有点饿,要不...” 荆棘急忙打断,顺带转移话题:“聚餐等下次,我还着急去改造我的小楼呢。” 陈咩咩深表遗憾,转头看下自己的组队搭子:“[冥婚],你呢,一起去吃火锅庆祝下不?” [冥婚]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会里还有事,先走了。” 周围的人很快各自散开。 陈咩咩一下子变得孤零零一人。 其实在不远处他还有位小伙伴[薄荷],不过[薄荷]正忙着采访其他参赛者,没空搭理他。 陈咩咩也准备离开时,刚刚才那位礼仪领队似乎不经意间从他身边经过,经过时小声留下一句“大公有请,请跟我来”。 陈咩咩想了想,跟了上去。 领奖场地的后门外,停着一辆加长款的车。 真的很长,是一截甘蔗。 礼仪领队将人带到车前,微微一笑:“大公在车上等您。” 陈咩咩也不怕有诈,直接上车。 一进车门,他便看到长长的后座空间里,坐着两人,除了[蔷薇大公]还有荆棘。 甘蔗的长度使得车内空间很大,是高级的商务房车。 陈咩咩先声夺人:“[蔷薇大公],该不会刚才被我驳了面子,现在想私下动手抢我的[果核]吧?跟你说,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家里还有几十万怪异。” 小老头私下似乎没有架子:“说笑了,你找到了赛事文件的漏洞,愿赌服输。” 荆棘此刻,也完全没有了刚才急忙去改造房屋的急切: “陈咩咩,真有你的,赛事组委会已经在修改文件,明年这个漏洞可就没有了。” 陈咩咩有些失望:“你们动作真快,居然连夜补充新条款,算你们厉害。先说好,想买回我的宝贝[果核]免谈。” 荆棘实在想不通:“你要[果核]干什么?” 陈咩咩很直白:“没用,不过别人不让干的,我就喜欢干。我最擅长的,就是对陈规惯例说‘不’。” 荆棘比划出大拇指。 “好吧,你可真是特立独行,说正事,其实是我借祖父的名义叫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提醒你,小心[冥婚]。” 陈咩咩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世人皆知我与魔女的关系,那是挚爱亲朋,而[冥婚]是本地的魔女首领。” 荆棘一脸正色: “我当然知道,你可能怀疑我在挑拨,但其实不是,无端挑拨你与魔女无疑有点蠢。 我提醒你的目的不是担心你受到伤害,而是担心[冥婚]的某些目的达成,会对城市产生不利影响。” “某些目的?” “是的,我猜得没错的话,是[冥婚]邀请你参加的血河漂流大赛吧?” “不错。” “是不是你曾经提出过自己能提供船只,但[冥婚]拒绝了,坚持由她提供?” 陈咩咩一愣:“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陈咩咩曾考虑过将玉兔调过来,可[冥婚]以“她们也要出点力”婉拒。 “我并不是有情报,我是能猜到。 我告诉你一件秘密,[血月会]最近变卖了不少资产,买下了今晚参赛用的那艘[莲藕舟]。 别说她将所有奖品给了你,就是不给你,奖品的价值也远远不及她在背后的投入,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陈咩咩微微皱眉:“那[莲藕舟]需要那么贵?” “舟本身当然不需要,是[冥婚]对那小舟做了某些改动,改造消耗了海量资源,但具体改造的效果,我们没能查到。” 陈咩咩回忆了下,今晚他也骑了几个小时的[莲藕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神妙之处。 荆棘很认真: “[冥婚]改造[莲藕舟],是很久之前的事,也就是说你还没有来[绯红屋],她已经在做这件事。 无论对个人,还是对[血月会]来说,支付十几倍于大赛奖品的资源,去打造一只夺冠用的小船,这不符合逻辑。”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就算[冥婚]有什么计划,也不是针对我,我需要小心什么?” “以前确实与你无关,但今天我能确定,你成了她实现计划的一环,你已经入了局。 今晚第五关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我发现[冥婚]的一个破绽。 不是她不够谨慎,而是情况紧急,她别无选择,只能冒险。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被突然出现的大漩涡卷向血河底部,原本观望的[冥婚]突然冲了出去,和你一起进入河底。” 陈咩咩点点头:“我觉得她是在关心我。” “不,[冥婚]不是那种人,她关心你是可能的,但她极度理性,就算想施救,不会没有计划的冲上去,冲上去之后还什么有效动作都没做。” “所以,你的意思是,[冥婚]当时是出于别的目的?” “八九不离十。” “我听了半天,依然没听出我的损失在哪。” 荆棘微微弯腰: “我先抱个歉,我曾从情报资料中仔细研究刚过你的过往,这有点失礼。 我得出一个不知对错的推断,如果事不关己,陈咩咩先生你也许无所谓善恶,但如果你牵扯其中,你并不喜欢成为恶人的帮凶。 如果[冥婚]破坏城市的手段,是利用了你的力量,最后酿成惨剧,我觉得陈先生你应该不会开心。” 陈咩咩沉默了几秒后:“你为何这么笃定[冥婚]要破坏城市?” “因为[冥婚]晋级的仪式,需要一场盛大的冥婚。 光听这个名字也许有误导性,似乎有些喜庆,那么我换一个其他人视角里的词——全城血祭。” 第765章 库藏 等荆棘与陈咩咩聊完,甘蔗小车已经由[核仁层]来到[果酱层]的一处平台。 从[核仁层]到[果酱层],有汽车的通道,但从[果酱层]到[糖霜层],车辆不再有路通行,必须由泡泡糖热气球将车辆运上去。 陈咩咩感受到小车整体被带上天,体验新奇的同时也有疑问: “为什么不修一条路直达[糖霜层],每次使用热气球托运,效率有点低吧。” 荆棘没想到陈咩咩私下里一点没有大人物的矜持,随时随地不懂就问。 “说来惭愧,我们上面七座高塔,并不想下面的人能直达最高层,想要‘上来’,需要许可与权限。” 陈咩咩撇撇嘴:“你倒是说得直白。” “我也想掩饰,不过貌似和你说些虚的没有意义。” 很快,热气球降落,甘蔗小车开下来,回到罗莎家的高塔。 陈咩咩下车时,洛兰已经等在不远处。 荆棘微微一笑:“我和祖父后面还有房屋改造的事,你的那件神秘物品,就由洛兰带你去挑选。” 陈咩咩与[蔷薇大公]及荆棘点点头,作为告别。 下车没多久,他就与迎面而来的洛兰闹成一团。 洛兰略显兴奋:“陈咩咩,我就知道冠军准是你没跑,快走,我们去挑选宝贝。” 陈咩咩疑惑道:“我选宝贝,你这么高兴?” “我看看,过过眼瘾不行啊,我和你说,议会的库藏可丰富了,要不是今天领到这差事,我都没资格知道相应的清单。 嘿嘿,不瞒你说,只要有心,记下想要的好东西,哪怕今天我只是看看,以后找我姐向祖父软磨硬泡,总有机会弄到手。” 陈咩咩很是鄙夷:“我还当你是罗莎家的核心人物,没想到只是个小瘪三,要个神秘物品都这么费劲。” 洛兰半边脸色铁青:“我怎么不算核心人物!那是议会库藏,不是我罗莎家的私藏,当然不会任由某一个家族的人想拿就拿,就算是我祖父,从里面拿东西都得留下记录,消耗一件就得往里面补一件。” “哦?这么说,这算是你们五大家族的一个资源共享、互通有无的内部交易平台?” “你这么说也可以,反正就算是我们,公共库藏里的东西,也不是无偿拿取,因为留有记录,为了不落人口舌,默认还进去的东西,从市场价值上要超过拿出来的。” “呦,这么一说,你们这宝库还会越来越富。” “哈哈,理论上是的。不过人都不是傻子,真正绝顶的好东西,容易被识货的人快速换走,市场价值有时候不能完全体现物品真正的价值。” “这倒是,就算如此,同一件物品在不同人手里能起的作用完全不同,你们这个内部交易系统,还是很有正面意义的。”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罗莎家的会客厅。 “好了,陈咩咩,说出你想要的神秘物品的种类吧,我去申请调取目前库藏里相应物品的清单。” “嗯?不带我去藏宝阁亲眼看一看?”陈咩咩发出疑问。 “什么藏宝阁?”洛兰同样疑惑。 “就是装着众多宝贝的大仓库。” “哈哈。”洛兰笑出声来。 “哪有那种地方,谁会将众多宝贝压在仓库吃灰,浪费不说,一旦失窃损失还惨重,其实所谓的库藏只是一张清单,真正的物品还在各个家族自己手里,只不过归属是议会的,走完流程,随时可以提取。” 陈咩咩坐上沙发,罗莎家的人给他泡上热茶。 他开始思考,选择一样什么类型的神秘物品。 其实按之前的习惯,他可能会选一把剑类或者装修类型的物品,可刚才通过与洛兰的聊天,他知道今天他选的,会留下记录,成为五大家族间公开的信息。 神秘的世界需要保持一些神秘,近段时间他已经暴露了不少能力,如果再选把剑,将来使用出来却没副作用,可能被盯着他分析的情报人员反推出咸鱼的能力,这种情况下,他改变了主意。 “有了。”陈咩咩想到一个好点子。 “洛兰,你也知道,我马上就开一家烤鸡店,我想给店里增加一点多元化的品类与口味,所以我选择食品与饮品类的神秘物品。” 洛兰一愣:“就选这?是不是有点浪费机会?” “合适的就是最好的,无所谓浪费。” “那我就去申请清单了,一旦申请下来,你可不能再反悔。” “你这话说得,我[司夜]一言既出四羊难追,岂会出尔反尔。” “行,稍等我一下。”洛兰暂时离开会客厅。 陈咩咩料想的一点没错,洛兰的清单还没拿到,[蔷薇大公]与几位家主已经得知了消息。 不是洛兰通风报信,而是申报流程中,就需要五位家主收集自家的相关神秘物品后再汇总。 [蔷薇大公]皱起眉头:“食品类的?为了开烤鸡店?” 他身边的荆棘倒是笑了起来:“这就是陈咩咩,总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 “算了,看不懂就由他去吧。” 会客厅里。 陈咩咩等了十分钟,洛兰赶回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陈咩咩,清单到手,路上粗瞟了一眼,我都不知道原来各家手里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是大开眼界。” 陈咩咩来了精神:“快,给我说说有哪些宝贝?” 洛兰一下坐到陈咩咩身边,从桌上拿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一共有15件物品,其中5件属于高价值物品,这5件中,有2件我看着都眼馋,不过副作用也有点大,具体由你自己分辨好坏。” 第766章 众宝 陈咩咩接过清单。 清单上的内容很简洁。 第一行上就是免责声明:部分食品类神秘物品,并未完全摸清副作用情况,使用及食用,后果需自行承担,概不负责。 下面的清单里,是15件神秘物品的名称。 每个名称下,有简单的说明,介绍着作用与副作用。 有的介绍相对详细,有数行小字,有的则过于简短,甚至直接标注为副作用未知。 洛兰在一旁稍作解释。 “神秘物品的优劣也许因人而异,但从市场价值上来说,还是有明显的高低,清单是按市场价值,从高到低排列的,前面5个,是哪怕在我们血裔城市,也能卖上1000年的高价值物品。” 陈咩咩可是经常购买神秘物品的老手:“1000年不算贵吧,这就高价值了?” “食品类的神秘物品,除非制造出的食品本身还能有神秘属性,否则只是生成普通食物,一般700到800年就封顶。” “那这几件超过1000年的,意思是生成的食品也有神秘属性了?” “对,不然到不了高价,不过有神秘属性,也意味着除了使用物品的副作用外,食用这些生成的食品也可能有副作用,其中的利弊,你自己判断。” 陈咩咩点点头。 这就是大势力的资源整合能力,要是他自己跑拍卖会或其他市场,一件件去碰,需要几个月才能看到15件固定类型的物品,哪像现在这样,直接列成清单,送到手头。 光是这清单自选,就价值500年以上。 他端起茶,开始从下往上查看物品的详细信息。 就排在第15位的随后一名,就让他手微微一抖,差点将茶水晃出来。 第15件:黄金盏。 物品说明:这是一只巴掌大的鎏金小盏,盏沿嵌着七粒饱满的谷米,碗底有一圈细密的麦穗纹。 小盏中是永不冷却的小米南瓜粥,色泽金黄油亮,每一口都恰好是入口最舒适的温度,从不烫嘴也从不凉。每一碗的口感完全一致,米粒酥烂但颗粒分明,南瓜融化成丝。 碗中的粥取之不尽,但一次只能盛出一碗。喝完后再舀,仍是满的。 副作用:使用此盏,食用甜粥,只能提供虚假的饱腹感,实际身体并未获取营养,连续使用,可能导致很饱但被饿死。 市场参考价:150年。 洛兰发现了陈咩咩的异常:“怎么,这玩意一点作用都没有吧?” 陈咩咩心里暗骂估价人不识货: “这市场价值谁评的,有点眼力劲吗,这是减肥神器,懂不?” 洛兰跟不上陈咩咩的思维节奏,接不住他的吐槽。 陈咩咩见捧哏的不给力,只能接着看向倒数第二件。 第14件:豆浆石磨 物品说明:这是一枚手掌大的白色圆形石片,表面有极细的研磨纹,有水时会自动旋转研磨,发出极轻的石磨声。 它能将清水现磨成豆浆,色泽乳白微黄,浓醇厚滑,有极纯的豆香。 每天只能产出三碗,磨完后石片自行静默,[无明日]时它还要休息一天。 副作用:它产出的豆浆,进入胃部后会凝固成豆腐,消化能力较差的人,容易患上胃胀及结石。 市场参考价:230年。 洛兰抢先吐槽:“这件物品,唯一的优点是副作用较小,但它的豆浆还是不正经,拿230年去买每天三碗有副作用的豆浆,怕不是傻子。” 陈咩咩试图为这豆浆石磨说说好话,可想了半天,没能想出个优点,只好跳过。 接下来一件名为“抓痒棒”。 陈咩咩只看了第一句话,就直接将它排除。 “这是一个顶部是泡椒凤爪的抓痒棒,可用来挠痒,也可以将泡椒凤爪吃掉,吃掉后可止痒一分钟。” 洛兰很奇怪:“这一件比刚才两件要好,你怎么直接跳过了?” 陈咩咩“哼哼”一声,立场坚定:“泡椒凤爪就是鸡爪,我家的指定用鸡只有烤鸡,不欢迎其他类型。” “哦,那上面还有一个和‘钵钵鸡’有关的,也可以直接划掉了?” “划掉划掉。” 就这样,陈咩咩一个接一个看上去,对于其中几件给出了很不错的评价。 不过虽说他并没有“一定要挑贵的”之类的想法,但贵总有贵的道理,他还是会优先考虑。 终于来第5件神秘物品,从这件开始,价格就超过了1000年,在食品类中属于顶尖宝贝。 两人边看边吐槽,看得很慢,连桌上的茶壶都被管家续过一次。 不知是不是价位带来的心理作用,陈咩咩觉得从这件开始,画风和之前的真的大变样。 第5件:酸菜鱼鱼缸。 光看这个名字,陈咩咩便来了兴趣,他之前可是为了冰灵,特意发动力量找过鱼缸,深知这玩意的小众难寻。 物品说明:这是一只深灰色的正方体缸,长宽高皆为半米,缸壁粗砺如砂石,缸底沉着几片暗红色的干辣椒与数粒青花椒装饰用假山。 它不是用来养鱼的,是用来烹饪鱼。 将鱼放进缸中,水会变得红黄相交,升温沸腾,酸香扑鼻,带给主人一锅美味的酸汤鱼,鱼肉雪白嫩滑,汤水可喝。 吃过酸汤鱼的人,能轻微提升高温抗性与酸性物质腐蚀抗性。 副作用:鱼缸的主人会遭到所有鱼类的厌恶,吃下酸汤鱼或喝下鱼汤的人,在提升两种抗性的同时,会长出鱼鳞,效果结束后,鱼鳞不会自然消失,需要将之拔出皮肤,伴随剧痛。 据说这是鱼在被烹饪前,临终的诅咒,让食用它的人也体会到凌迟的痛苦。 市场参考价:1100年。 看完整个介绍,陈咩咩惊呼:“快把这个直接划掉,白送我都不要。” 洛兰拿起笔,将之划去:“这个凌迟的副作用确实吓人。” 陈咩咩满脸警惕,如临大敌:“吓人的不是凌迟,是前面那个‘鱼类的厌恶’,我是两座海滨城市的城主,这玩意对我来说,比剧毒还毒。” 洛兰这才想起来,面前与他一起大呼小叫的,居然是两座城市的城主! 不是洛兰性格不好,记不住陈咩咩的资料,而是平时的陈咩咩太有欺骗性,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人分不清他是大佬还是萌新。 洛兰脑袋中胡思乱想时,陈咩咩已经继续查看清单,看到了排第四的宝贝。 第767章 重宝 第4件:竹节筒。 物品说明:看上去是一节老竹筒,竹节完整,筒身有一道自然裂纹,用藤条箍紧。 只看到这,陈咩咩已经开始发问:“这玩意,[熊猫]看了能不眼馋?” 洛兰立马笑了起来。 “你说的太对了,这本来就是[熊猫]主教的东西,不过伊格纳家的家主担心[熊猫]吃得太胖,就偷偷将这个物品拿走,丢进议会的库藏。 我建议你不要选这个,你要是选了,保准时不时被[熊猫]主教找上门。” “[熊猫]找上门会抢回去么?以我和[熊猫]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吧。” “不,哪怕对弱小者,[熊猫]主教也不会抢,但她会上门一哭二闹,撒泼打滚,在其家里蹭吃蹭喝,闹得鸡飞狗跳。” 陈咩咩脑袋里有了画面感:“额,那还真可怕。” 出于对[熊猫]的“畏惧”,陈咩咩只是粗略地看了下接下来的介绍。 老竹筒里是空的,能产出竹筒饭,米饭紧实如柱,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竹膜,带着清冽的竹香。 按压筒身上的竹节,每按压一处,一节竹筒饭便从筒口“推出”一段,刚好一片。筒身有七节,一天最多可出七段,最后的第七段里,竹筒饭会带一丝甜味,香气到达顶峰。 食用竹筒饭能消除烦恼,减轻压力,使人长时间保持较好状态。 副作用:竹子增生能力极强,竹节筒所在的地方土地里会被竹子攻占,在春天时,一夜间竹子能从地底随机如长枪般插出,如不注意,可至死伤。 吃过竹筒饭的人,会立刻长出严重的黑眼圈,且因为浓郁竹香,让吃的人停不下来,哪怕已经吃撑,依旧继续进食,直至撑死。 市场参考价:1250年。 洛兰见陈咩咩只是粗略几眼:“怎么,你真害怕[熊猫]主教?” “她那么会蹭饭,我怎么不怕,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我想要的神秘物品,最好每天能大量生成食品,像这竹节筒,一天只有7筒饭,感觉量少了点。” 洛兰恍然大悟:“我知道,你之前说过,这件物品准备用于烤鸡店,那你考虑得很有道理,这点米饭,对家庭来说正好,对开店来说那就是杯水车薪。” 接下来是排在第三件的物品。 第3件:油条风铃。 物品说明:这是一串风铃,本该挂着金属或贝壳的下摆,由8根油条代替。有风时它不响,一旦空气中飘来油脂的香气,它便会发出“滋滋”好似油炸般地响声。 当它响起时,能刺激人的食欲,油条可摘下,但有剧毒,吃下后,人的双手双腿将会像油条一般,相互扭曲成节,幸运者断四肢,不幸者当场死亡。 因测试次数太少,可能还有未知的隐藏副作用。 市场参考价:1500年。 这个物品就属于介绍很少,副作用不详尽的,陈咩咩反复看了好几次。 “洛兰,这介绍里大多都只说油条风铃的缺点,按照估价逻辑,它凭什么定到这个价?” 洛兰摇摇头: “你说得对,但我也不知道原因,这些物品,入库时间不同,定价的不一定是同一批人。 这件油条风铃,我恰好知道一点,它曾经是上任[地锦大公]的物品,是[地锦大公]定的价,后来一直没人换取,前任大公生前定的价格也没人多事去改。” 陈咩咩竖起耳朵:“一个多年没人换的物品,你怎么会有印象?” 洛兰看了看不远处的管家,见管家并没有注意这边,他凑近陈咩咩的耳朵,压低声音: “在我小时候,有次意外,我看到过一张[地锦大公]遇刺身亡后现场的勘察照片,我看到的那张照片里,并没有人物,由于拍摄角度的原因,我看到当时的房间里,就有这个油条风铃。 我当时很小,还有些不懂事,我还笑‘大公居然爱吃油条’,然后就被我姐荆棘狠狠教训了一顿。 我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后来便稍微关注了这件物品。 据我所知,这是[地锦大公]交给[凛冬]保管,在[凛冬]成为嫌疑人,被赶出家族后,这件物品不知去向,没想到今天又看到它。” “你能看到目前谁是他的保管者吗?” “要是罗莎家的,我能查到,但这个不是,只知道是露娜家提交过来的,具体是谁看不到。” “等等,[地锦大公]与[凛冬]都是赫琳家的,按理说这物品最后应该留在赫琳家才对吧,怎么会在露娜家手上?” “你说得不错,但我也不知道,没法解答。” “行,那先接着看完。” 第2件:血醋坛。 物品说明:这是一只暗红色小坛,坛身上满是陈年的血渍,表面有细密的发酵纹路,整个坛子以极微小的幅度膨胀与收缩,仿佛是在呼吸。 倒进血液,静置片刻,可以获得一缸血醋,大约5升,一天生效一次。 如果没有将血醋倒出,血醋可以积累年份,每积累1天不倒出,相当于积累1年的陈酿程度,最多可以积累到10天,获得10年陈酿后,不再增长。 血醋可作为烹饪材料,加入到料理中,使食物小程度上靠近血裔口味,增加血裔食欲。 使用血醋烹饪的食品后,能促进血液良性循环,增强消化力,受伤时还能小幅度产生止血、解毒的作用,陈酿年份越久,效果越好,以上益处对血裔效果翻倍。 副作用:血醋坛爱吃醋,家里有了它,不能有别的醋类和坛子,如果有,它会将其他醋变质,会将其他坛子砸碎。 食用血醋,腐蚀牙齿,且会将牙齿染成红色,清洗不掉,食用三次以上,满嘴牙齿烂穿。 血醋进入人体后,依然具备“吃醋”特性,服用了它,其他治疗类药品都将失效。 市场参考价:3000年。 陈咩咩看完,喜忧参半。 喜的是血醋是他需要的调味剂,忧的是副作用太大,他没办法投入批量使用,他现在也不确定菠菠能否解决这个问题。 若是换取了但解决不了副作用,总不能让别人来吃一次烤鸡,就吃坏一口牙,那谁还会来。 洛兰已经发出感慨:“还是你面子大。这种和血有关,明显对血裔起作用的物品,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这是有人特意为你准备,刚刚才加入到库藏里的。” 陈咩咩恍然:“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哪家干的?” “赫琳家。咦,我看到记录了,对方特意留下标注,这是以赫琳·猛的名义刚刚放进去的。” 陈咩咩笑了笑,没有点评是好是坏,反而转到另外一个话题。 “连在血裔城市这么有优势的血醋坛都只排在第二,我对第一件更期待了。” 洛兰努努嘴:“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排在第一的,是有关太阳的重宝。” 陈咩咩低头一看。 好家伙,不愧是被称为重宝的物品,连介绍语的画风都不一样了。 第1件:晨昏煎蛋锅 物品说明:以朝霞为正面,以暮色为背面,朝起初白天似蛋清,夕照暮黄日如蛋黄,天地晨昏尽在一蛋之中。 第768章 选取 陈咩咩确实对有关太阳的物品没有获取欲,不过这不影响他旺盛的好奇心。 他指着无比简洁的物品说明:“怎么这个和其他的画风都不一样,不但只有一句话,连最基本的作用、副作用与市场参考价都没有?” 洛兰对此也有些一知半解: “这是我们罗莎家保管的物品,我们家族对它也了解不深。 严格来说,这是一件与太阳有关的厨具,可以用它煎蛋,但无论是用正面煎,还是用反面煎,让人吃下煎蛋后都没啥客观上的反应。” 陈咩咩立刻把握住重点:“没有客观上的反应,就是说有主观方面的?” “算是吧,据记载,吃下煎蛋的人口述,吃下正面煎的蛋,整个人感觉充满朝气,吃下反面煎的蛋,则感觉暮气沉沉。 不过这两种感觉都似有似无,无法数据化,因此难以描述成具体的效果。” “不对吧,只是这样,它排不到第一位。” “是的,一千多年前,我们家出了一位太阳主教,代号[飞辔],他是太阳的狂信徒,意外吃下煎蛋后,他浑身散发出太阳光,据说被他发出的阳光照射到,便能体会到我刚才说的朝气与暮气,大规模影响人们的精神状态。 当时是第七纪元,白银太阳的纪元,他凭借那项能力,成为当时的主座主教。” “就是说,这对太阳信徒是至宝?” “是的,不过好像也有副作用,那位先祖本该风光无限,威风一个时代,可事实是,他寿命很短,50多岁就逝去。 我们族史里没有记录他的去世原因,只是说疑似与晨昏煎蛋锅的副作用有关。” 对太阳的物品,陈咩咩没有入手的想法,不过他吃瓜吃得很开心: “怎么没有参考价,没价格的话,要是别的家族的人想兑换怎么下手?” “真要评估,是能给出个数字的,不过这种故意没价的,是极少数的特殊战略级物品,想要兑换它,已经与价格无关,必须经由议会讨论,最终决定是否同意。” 陈咩咩开始歪楼:“我看[熊猫]会对这物品感兴趣。” “那肯定的,不过议会大概不会给她。”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出现第二个[凛冬]。 [熊猫]出任太阳主教,与这件物品绝配,如果她只是伊格纳家族的人,议会还可能会同意,但她还是魔女,她的立场很复杂,血脉、信仰、种族交织在一起,议会对她没那么放心。” “我怎么感觉她在城里很吃得开,到处都有产业。” “那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各大家族为了她手上大公选举时的那一票否决权,暂时对她很友好,你就看看太阳教会和[金焰净火团]有几个人,就知道他们混得并不怎么样。” “没看出来啊,洛兰,你懂得真多,你在议会里一定混得不错吧。” “你真会聊天,我就是家族里一个混日子的,一般懂得多的都是吃瓜党,真正的政客话一点不多。好了,你考虑好没,选哪一个?” 陈咩咩的目光在清单上来回移动。 洛兰也不催促 ,坐远了些,静静等待。 陈咩咩在大脑里做着排除法。 他直接将范围划在前三件里。 ‘油条风铃看起来没什么大用,但背后似乎牵扯着与[地锦大公]之死有关的秘密; 血醋坛看起来有用,但副作用过大,且因为是在血裔的城市,溢价严重,拿了等于欠下赫琳家一个人情; 晨昏煎蛋锅,这个物品价值明显远超其他,按理说不应该拿出来给我选,是对我的某种试探,还是想借我的手将物品流通出去? 如果是后者,那便可能是有人想借我之手,将晨昏煎蛋锅转交给[熊猫]。’ 陈咩咩放下清单。 “我选择油条风铃。” 这个选择有些出乎洛兰的意料。 从价值上来说,晨昏煎蛋锅断层领先,从到手后的实用性来说,血醋坛优势明显。 洛兰不是什么政客,他有话也没藏着: “为啥选这个?我知道你很富有,不在乎价值,但就算单论稀缺性,晨昏煎蛋锅与血醋坛都属于市面上不流通的物品,平时你想买都买不到。” 陈咩咩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我喜欢[神秘],也喜欢那些作用不明的东西,从这个角度出发,只有油条风铃与晨昏煎蛋锅符合条件,但后者我完全用不上,拿回去只能吃灰。” 洛兰见陈咩咩考虑清楚,不再干涉他的决定。 “确定吗?” “确定。” “好,我去办理提取手续,会将物品尽快送到你家。” 洛兰将陈咩咩送出高塔,满眼羡慕地看着陈咩咩背后生出大翅膀,一飞冲天。 等他回到塔中,过道上一名中年人斜靠在墙边,似乎特意在等他。 他是罗莎·藤蔓,罗莎家副族长,[蔷薇大公]的长子,洛兰的大伯。 “陈咩咩选了什么?” “油条风铃。” “真是糟糕的选择。”藤蔓脸上露出遇到麻烦事的表情。 “大伯,什么意思?” “选竹节筒与晨昏煎蛋锅,说明陈咩咩对教会与信仰感兴趣; 选血醋坛,说明他愿意接受赫琳家族的示好; 而选油条风铃,说明他想深究议会与城市深处的秘密。” 洛兰一下子靠近:“伯父,什么秘密,给我说说呗。” 罗莎·藤蔓冷冷瞪他一眼:“少凑热闹,你这个大嘴巴,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洛兰哪里肯接受这等评价:“我嘴巴最严了,从没泄过密。” “哼,不知道的人嘴巴才最严。好了,既然你这么闲,交给你件事。 陈咩咩屋子里那个异城来的小记者最近不安分,到处在查些乱七八糟的,你去解决她。” 洛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你都说了那是住陈咩咩屋子里的人,让我亲自下黑手?你可真是我亲大伯。” “愚蠢,‘解决’不是让你杀人,你引导一下,将的她将精力转移到恒月与虹月两派信徒凶杀案上,让她查教会去。” 洛兰半边脸露出一个“还是你老奸巨猾”的表情:“高,查谁不是查,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罗莎·藤蔓准备离去时,洛兰补了一句:“对了,伯父,说到两派信徒,香蕉弯月楼今天被我成功卖出去了。” 罗莎·藤蔓脚步一停:“卖给谁了?” “一个最近出了些小风头的恒月信徒,妖族城市来的,好像是叫[响尾]。” 第769章 反派 陈咩咩回到家,已经凌晨4点。 [薄荷]在外忙着采访,还没回来。 陈咩咩坐在2楼湾鳄皮沙发上,一众怪异围在周围,终于有点时间,大家一起盘点这几天的收获。 青花进行了一个归纳: “本周已经过去三天半,我们收获不少。 第一天哒哒哒和冰灵加入我们大家庭,[薄荷]加入组织,[红唇]归顺效命; 第二天堵门[糖霜层],[红唇]拿下[血酿公会]最大份额;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咩咩获得血河漂流大赛冠军,得到一枚[果核]以及即将到手的油条风铃。 当然,我们也付出了一些‘成本’。 这几天,我们暴露了大量武力方面的情报,为了收购份额,花费了很多时间,还搭进去几个人情,比如,从帕尔家拿到冰灵的[冰轮]浴缸,从太阳教会和罗莎家拿到菠萝凤梨屋等等。” 一般情况下,青花总结完,就轮到循环多视角找问题。 今天不一样。 陈咩咩赶紧轻咳一声。 青花秒懂:“相比这几天获取的成果,成本不值一提,这都得益于咩咩的英明决策,大家鼓掌。” “啪啪啪~” 怪异们一个比一个鼓得用力。 黑洞与甲醛都没有手,两个小家伙相互撞击,营造拍打声。 在一众各异的掌声中,混进去一个奇怪的声音。 “哒哒哒~” 如此突兀的声音当即被众人发现。 循环一把将哒哒哒拎起来,挂上墙壁:“它又在借机啄食腰果地板。” 这点小插曲没有打扰到陈咩咩发言的兴致。 “诸位,自从[无明日]我定下‘恶人’线路后,我们打破追查案件的吃尾灰节奏,化被动为主动,从一个追求恢复秩序者变成一个制造问题的人,主动闹事,将烦恼留给别人,在这个方针下,这半周的成绩有目共睹。 我们不去想着解决问题,反而每天能够办成事,这说明起码在这个城市,这个思路是可取的,接下来,我们继续保持,再接再励,创造更大的辉煌。” “啪啪啪~”场下立刻又是一片听懂掌声。 好一会儿,掌声结束,陈咩咩心满意足,表示自己发言结束。 循环这才开始讲话: “跟随咩咩的步伐,我们获得的成绩是喜人的,但其中也有一些容易忽视的问题,我主要说两条。 第一,月亮教会的反应异常。 无论是我们堵门[糖霜层],入主[血酿公会],第四起发生在精血提炼工厂的凶杀案,还是今晚的血河漂流大赛,作为全城两大势力之一,也是这些事件的直接关系者,月亮教会始终非常低调,完全没有存在感。 那位[凛冬]主教,既不与我们接触,也不与我们为难,任由我们与议会的各大家族发生联系,这不符合一个大势力的行事逻辑。 第二,[血月会]与[冥婚]的立场。 虽说[血月会]成分复杂,但作为一个城中的大势力,真想要在议会与教会间,左右逢源或者置身事外,根本不现实,她们没有态度的这种态度,本身有问题。” 循环几句话就将事情说完。 大家又都看向陈咩咩。 “好,分析得好,对这两个异常,我们暂时记在心里,保持警惕。接下来,我们的重点目标,是烤鸡店开业,并且要风靡全城。” “啪啪啪啪啪啪~”烤鸡的鸡翅拍出了残影。 这次只有菠菠一只怪异鼓掌,但就气势来说,完全不输刚才的一群怪异。 “咚咚咚~”楼下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以为是来给他送油条风铃的,没想到来的人是灼。 灼虽然不大想进入腰果弯月楼,但她也不好意思主动上门后,拉着陈咩咩在门口聊天,她磨磨蹭蹭地上到二楼客厅。 她的屁股只落在沙发上一小半,一副随时准备跳起逃跑的架势。 陈咩咩安抚她:“别紧绷着,既然进来了,你担心也没用,反正也逃不掉。” “你真会安慰人。是[冥婚]让我来的,她让我告诉你,你截留[果核]的消息被人有意传播开来,你自己小心点。” “怎么,有人要来抢我?” “抢你不至于,但盗窃是可能的,你别随意乱放。” “我听说,除了议会,[果核]在其他人手里只是一块石头,石头也有人偷么?” 灼白了他一眼:“有一种东西叫悬赏,只要赏金足,别说石头,你的臭袜子都有人偷。” “多高的赏金?” “4000年。” 陈咩咩不大满意:“区区4000年,还真有人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来偷?” “‘区区’?陈咩咩,4000年是许多神秘者一生都达不到的财富。况且所谓偷,就是不被你发现的情况下拿走,你都不知道是谁,何来得罪。” “谁悬赏的,查得到吗?” “还能有谁,你觉得谁不想你保留[果核]。” “议会?” “知道就好。好了,消息带到了,我走了。”灼准备起身。 “等一下。”陈咩咩挽留,“我有点事想找你咨询下。” “什么事,说吧。”灼暂时停止起身的动作。 “对于[冥婚]的晋级仪式,就是那场盛大的冥婚,你知道多少?” “有些了解,不算多,一小部分吧。” “能和我说说么。” “当然不行,这是[冥婚]个人的神秘仪式,是她的绝密,你不直接找她问,我怎么会多嘴。” “我又不问细节,我只问一个问题,冥婚仪式是不是要全城血祭?” 出乎陈咩咩的意料,灼微微愣了愣:“就问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没错,就是全城血祭。” 看到理直气壮的灼,陈咩咩已经无力吐槽。 灼反倒奇怪起来:“你怎么这样一副表情,难道你很奇怪?” 因为过于无语,陈咩咩已经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还不奇怪?明明[冥婚]才是全城的终极反派大bOSS吧,怎么议会和教会还在斗得死去活来,对[冥婚]这个大魔头视而不见?” “你说这个啊,很正常,他们觉得[冥婚]不可能成功呗,别说他们,之前就连[冥婚]自己都觉得没戏。” “那现在怎么就有戏了?” 灼直勾勾看着陈咩咩:“现在不是有你这个队友了么。你自己跑来[血月会]定居,又代表[血月会],和[冥婚]一起参加血河漂流大赛。你让[冥婚]心里产生期望,也让议会开始提防她。” 陈咩咩:...... “这么说来,我成了大反派一方的共犯?!” 灼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咩咩。 “你以为你在[绯红屋]是什么正面形象? 你与代表市政与秩序的议会为敌,大打出手; 你对小势力的股东们威逼利诱,强行收购[血酿公会]; 你对教会旗下,负责城市治安的[银血枢机团],砸门威胁。 你就说,‘大反派’算不算污蔑你?” 第770章 保管者 灼离开后,陈咩咩以失意体前屈的姿势,趴倒在沙发上。 [薄荷]回来的时候,在客厅里看到的就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哦,不,是两只,大咸鱼手里还抱着一只小咸鱼抱枕。 她用手指戳了戳陈咩咩的胳膊:“你还好吧,这是怎么了?” 陈咩咩转头看向[薄荷],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薄荷],你说说,在你眼中,我在[绯红屋]是个什么形象?” “行事果断,威风凛凛,智慧过人,武力超群。” 陈咩咩一个鲤鱼打挺,支棱起来:“还是你说话客观。” [薄荷]看着陈咩咩开心的样子,默默将原本要转折的“另一方面”咽进肚里。 “我今天有一些发现。”她干脆转移话题。 “什么发现。” “今晚你们在血河里比赛的时候,我一路在岸上跟着大部队抓拍。 在第五关血色生物那里,发生了一点让我疑惑的事情。 当时几支领先的队伍几乎同时到达那里,[血天平]的队伍第一个发起冲锋,结果引出了巨大的血色生物,一死一伤。 在没有找到解决方法的情况下,赫琳家与帕尔家的人居然依次继续往里冲,结果自然是两队人都没了。 本来伊格纳家族准备继续往里冲的,结果你和[冥婚]正好到了。 后来就是你们成功过关,带着其他人躺赢。” 不用[薄荷]划重点,陈咩咩已经听出其中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是[血天平]的人先冲进去,赫琳家与帕尔家的人在后,甚至伊格纳家也准备进去拼命的。” “对,我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如果排除荣誉之类的追求,他们本身是五大家族中的高位者,为了一场比赛,如此拼命,我没弄明白原因。” “所以,你的猜测是?” “凭我多年记者的直觉,我觉得这也与五大家族深藏的那个秘密有关,甚至每年举办的血河漂流大赛,都是为了某个特殊的目的。” [薄荷]说话语速较快,她本来就是从外面刚回,有些口渴,于是端起桌上的茶壶往杯里倒水。 茶壶很沉,还能感觉到里面液体在晃荡,可壶嘴处就是不出水。 陈咩咩笑了。 循环接过茶壶,往杯子里倒出水来:“喝这杯吧。” [薄荷]看着无心之壶“突突”出水,小腮帮子气鼓鼓的。 由于陈咩咩没有与她介绍过[无心之壶]的特性,她以为这也是一只怪异,还是一只老是欺负她,想喝水时不给她出茶汤的坏怪异。 “陈咩咩,你看,这只壶怪异老是捉弄我。” “哈哈。”陈咩咩笑的很开心。 循环为[薄荷]解释了一下[无心之壶]的特性。 没想到[薄荷]观察到的重点与常人不大一样。 “循环姐,照你这么说,倒茶者会做事无心,品茗无味,那每次都是你在倒茶,你岂不是喝茶就没味了?” 循环眨眨眼,笑了笑:“对我来说,大多数负面状态,都会在循环后清除,这把壶对我影响不大。” [薄荷]不清楚“循环后”是什么意思,她就当成某种恢复手段。 她的腕表上光芒一闪,她低头一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的特殊采访申请,终于被通过了。” 陈咩咩又捕捉到一个新词:“特殊采访申请?” [薄荷]显得很兴奋: “是的,我不是一直在调查几场凶杀案么。 其中第三场,恒月准神父的案件里,准神父[解冻]不知道自己杀的其实已经是一具尸体,自己认罪,被[银血枢机团]结案后送往[血天平]。 我一直想要采访下[解冻]本人,可之前[银血枢机团]直接拒绝我的申请,现在转到[血天平],终于通过了我的申请。 今天傍晚就能够见到[解冻],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嗯?你之前不是说就算结案,[银血枢机团]也能将案件压在手里,不用转交[血天平]?” “那是当时[骑士]为了对我们记者封口,给出的说辞,实际上侦查阶段结案后,经历[血天平]的审判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他骗了你们?” “也不算,这种流程性的东西都是公开的,骗不了人,他最近也在集中力量暗中追查,只能说他在有限的时间里没能查出真凶来。” “说得好听,明知冤枉了人,还结案,这算什么骑士。” “呦,陈咩咩大老爷几时正义感爆棚起来。” “我并不是正义使者,只不过被冤枉的是信仰我伟大恒月的准神父。” 说到这里,陈咩咩轻轻一拍脑袋。 他这几天太忙,居然忘了去搜集那名[兰花]神父的动向。 “陈咩咩,你有能帮我构思几个问题吗?”[薄荷]问道。 “这是你的老本行吧,还需要找我?” “在提问一道上,你比我们记者还专业,你快给我想两个。” “哦,我问你,你说这位[解冻],有没可能已经知道了真相,也就是知道他杀的只是尸体,等于替人背了锅?” “应该不会吧,不然他怎么会继续认罪。” “难说,被关进去的人,有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 “或许,我们可以这样......” 两人正嘀嘀咕咕。 “咚咚咚~”楼下再次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打断了陈咩咩与[薄荷]的谈话。 很快,循环将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带上楼。 老婆婆面容端庄,精神劲头很足,她摘下礼帽: “陈先生有礼了,老婆子我叫[川贝],是这些年里,露娜家负责保管油条风铃的人,特意将这件神秘物品送过来。” 第771章 报社 “[川贝]婆婆!”[薄荷]惊讶出声。 “是小[薄荷]啊,好些天没看到你了。”[川贝]朝她和善地笑了笑 陈咩咩看了看两人:“怎么,你们认识?” [薄荷]点点头:“[川贝]婆婆是[绯红时尚]报社的老板,我来[绯红屋],作为记者行动时,就是挂靠在[绯红时尚]名下。” 陈咩咩的关注点总是很独特:“为什么要挂靠?” “记者进入各种相对隐秘处的采访权不是白来的,没有本地报社的身份认证与信誉背书,会被当做外地来的情报探子,这段时间,[绯红时尚]给了我不少帮助呢。” [川贝]笑呵呵地:“哪里的话,小[薄荷]新闻嗅觉灵敏,走访与编撰能力都很强,我一直都想把人真正挖到我们报社里来。” 有了[薄荷]这层中间关系,陌生拜访的氛围变得轻松融洽不少。 [川贝]这个老婆婆真的有点时尚,她衣着华丽,打扮精致。 打扮精致是不是概括,是很具体的表现,她化着高龄人群中少见的浓妆,妆浓但不艳,精致的同时不会让人感觉不适,反而觉得她有种特立独行的高级时尚感。 落座之后,[川贝]毫不啰嗦,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油条风铃。之前提交给议会的物品说明里,介绍过大致情况,虽说没有刻意隐瞒,但我保管多年,多少还有些私人发现,顺便也一并告知。” 陈咩咩心情不错:“还有意外收获,那就谢谢婆婆了。” “油条由面食受油膨胀而成,本身具有高油、高热量、吸收率低等缺点,之所以能在一定范围内受欢迎,是因为其外酥里软的口感,能短时间吸收储存美味汤汁,以及能引发食欲和充饥的特性。 作为神秘物品的油条风铃,它产出的油条同样具备以上特性。 经过多年的摸索,我在油条里发现一条隐藏的神秘特性—— 油条风铃的油条,在吸收热油之后,可以再次膨胀。” “能膨胀到多大?” “最大可以达到原本3.5倍大小。” 陈咩咩用手比划了一下,将一根油条的粗细放到3.5倍,发现已经达到一个碗口大小。 “膨胀变大之后呢?” [川贝]并不客气,尝了一口循环给倒的茶。 “好茶。 油条膨胀之后,内部空隙也随之变大,如果划开一道口子,可以将物品塞进去。 大约几分钟后,膨胀的油条会缩小,变回原来的大小,存放在里面的东西,也会跟着缩小,并且因为收缩的原因,切口也会消失。” 陈咩咩脸色微变:“也就是说,相当于是一个带空间储藏功能的物品,而且还具备隐蔽性?” “是的,很精准的总结。” “[川贝]婆婆,油条能储物的事,除了你,还有多少人知道。” [川贝]摇摇头:“这个秘密是我自己发现的,除了现在告诉你们,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为什么告诉我?” [川贝]笑了笑: “首先这算是刷个好感,刚才我们家主可是叮嘱过,要和你处好关系。 其次,你从众多神秘物品中,选择了这一件,我想背后肯定有你的原因,无论如何,你都会自己研究,那所谓的秘密,被你研究清楚,无非是早晚的事。 最后,这只是一件物品的隐藏功能,我没有保密的必要。” “既然已经说到这,方便告诉我,这件油条风铃为何交由婆婆你保管吗?” [川贝]沉默了几秒。 “当年,是我们露娜家的上任家主交给我,我曾以为这是一件普通物件,只是家族里随机分配的保管工作。 直到多年以后,我发现这个秘密时,上任家主已逝,我没有继续去探查究竟,不闻不问,全当没发现,一直至今。” 物品转交完成,相应信息也已经转交,[川贝]毫不拖泥带水,起身告辞。 陈咩咩亲自将她送下楼。 在门口告别前。 “婆婆,你的口红颜色很特别,很适合你。”陈咩咩不经意间夸奖道。 [川贝]很受用,以她的年纪,知道这话多有水份,但就算是客套,这也是来自陈咩咩的客套。 “谢谢,你与我有一样的好眼光,这是我一位朋友送我的口红,我很喜欢这个色号。” “是嘛,真不错,婆婆再见。” “再见。” 陈咩咩回到二楼,打开茶几上的小盒子。 盒子里的油条风铃是正常风铃的上半部分,没有下面的吊坠部分。 [薄荷]凑过来:“油条呢?” 陈咩咩推开她的脑袋:“挂起来之后,就会‘长’出油条。” 红从天花板上垂下一根麻绳般粗的编织丝线,循环将油条风铃挂到餐桌上方。 油条风铃被挂起后,下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几根黄澄澄的油条,色泽明亮,松脆诱人。 “我来测试这油条的成色!” 菠菠从桌上的盘子里跳起来,两只鸡翅好似拉吊环,拉上两根油条底部,来了一发“引体向上”。 还别说,经常跳操锻炼的菠菠,整个动作很标准,还不显得吃力。 菠菠吃下油条后,副作用立马生效,整只烤鸡好似被拧紧的毛巾,鸡翅与鸡腿一下子被扭曲扯断,就连脖子也“噶”的一声,被强行720度转了两圈。 “嘶!”[薄荷]看着都疼。 菠菠不怕这个,它还傻乐呵:“省去刀切的功夫了。” [薄荷]在餐桌前和菠菠两人大呼小叫一阵后,转头发现陈咩咩坐回了沙发,似乎在思考事情。 “陈咩咩,你怎么了?” 陈咩咩从沉思中回神:“[薄荷],油条风铃能储物的事,不要外传。” “哼,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家里的秘密数不胜数,你看我哪一件往外传过。” “嗯,我只是稍微提醒你一下,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容易给你招惹麻烦。” “牵扯?牵扯什么了?不就是一件物品的神秘功能么?” 陈咩咩笑眯眯地透露冰山一角: “上任[地锦大公]遇刺时,尸体里没有找到心脏,当时这油条风铃就挂在他死亡的房间里。” 陈咩咩只说这一句,就闭上嘴,抱起月光椰,插进吸管喝起来。 [薄荷]眼睛快瞪出来,她双手按住陈咩咩的双肩,猛烈摇晃,晃得吸管差点从陈咩咩嘴里漏出来。 “陈咩咩!这可是顶级机密,城市秘闻,记者一生的最大追求,告诉我,再告诉我一点点!求求了!” 第772章 铃声 一阵玩闹之后,陈咩咩与[薄荷]分享了他手头的一些零散情报。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知道很多呢,原来也只有这么一点点。” 陈咩咩很得意:“就这么一点,足够将某些小报记者钓成翘嘴。” “我可不是小报记者,我在[蚕茧屋]可是家喻户晓,赫赫有名的大记者。” “提老家?那我可和你有得说了,我在泗象城啊,那是...” “等等,我错了,我们只谈[绯红屋]的,我可是[绯红时尚]的挂牌记者,一般地方随便进,没人拦的。” 陈咩咩提出质疑:“[绯红时尚]听起来就是一个娱乐八卦小报社,你挂靠一下就那么厉害?” “谁说[绯红时尚]是小报社!名字里直接挂上城市名‘绯红’的,你说是小报社?[绯红时尚]是全市最大最权威的时尚周刊!” “这么激动干嘛,时尚圈很厉害么,又不是时政圈。” 这个问题有点犀利,[薄荷]的音量一下小了几个度: “其实最开始,是叫[绯红鸟报社],想要做时政新闻的,可后[川贝]婆婆调整了发展策略,改成了[绯红时尚]。 就算如此,[绯红时尚]也是风靡全血裔的时尚前沿。 [川贝]婆婆不是那种深居幕后的老板,她亲自身居时尚一线,不但是设计师、剪裁师,还是资深的摄影师,加上[绯红时尚]的另一位合伙人,是顶尖的造型化妆师,几乎可以说是在引领血裔的审美。 整个血裔,都以能上一次[绯红时尚]的封面为荣。” 陈咩咩一听,赶紧打听:“能不能在[绯红时尚]上打广告,有没有可能让烤鸡上一次封面?” [薄荷]白了他一眼:“[绯红时尚]确实接广告,但只接时尚圈子里的奢侈品,烤鸡什么的就别想了。” 陈咩咩财大气粗:“我花重金。” “金山也不行,人家多年经营的口碑,不会砸自家招牌的。” 陈咩咩在沙发上闷闷不乐:“[薄荷]你这也不行,看来只是个哭着喊着挂名的小瘪三,完全说不上话。” [薄荷]不吃拙劣的激将:“别说我,就是报社管理也不行,除非你能说动[川贝]婆婆以及她的合伙人。” “她合伙人是谁?” “口红大宗师,烈焰女王,[红唇]女士。” 陈咩咩:...... [薄荷]不知道陈咩咩在想什么,自顾自往下说: “别看刚才[川贝]婆婆很客气,其实她可是城里的实权大人物,[绯红时尚]只是她的副业,她真正的身份是[血天平]的裁判长,掌管一城审判大权。” 陈咩咩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巧的么?你刚刚收到[血天平]的申请许可,让你傍晚见[解冻],[川贝]正好就出现。” [薄荷]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腕表。 “刚才的场合不大适合,我私下发消息感谢[川贝]婆婆,但她回消息告诉我,她从不管这些小事,而且[裁决]现在昏迷未醒,也不是他通过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是其他人通过了我的申请。” “也就是说,是巧合?” “不,[川贝]婆婆说,[血天平]里现在是[裁决]当家做主,他一向不喜欢收押的嫌疑人在接受审判前接触外界,他认为那样可能造成变数,影响判决结果。 在这种主基调下,哪怕[裁决]晕迷,其他人就算有审批权限,应该也会驳回或者压住不批,而这次趁[裁决]晕迷时,申请被通过了,说明有人进行了干预。 而能干预到[血天平]内部的人,只有议会,或者说五大家族的人。” “看来有人想让你见到[解冻]。” [薄荷]拍拍自己的脸蛋:“管他那么多,我本来就想见[解冻],也算帮了我。” “你这心态倒是好。” “嘿嘿,我们干记者这一行的,见惯了各种虚伪与算计,那些热情邀请的的背后是对舆论的诉求,那些照相机前故作正经的人们,有几个不是伪装,要是因为别人别有用心就拒绝采访,早就失业了。” 陈咩咩对她比起一个大拇指,起身上楼睡觉。 陈咩咩离开后,二楼依然很热闹。 菠菠在厨房区域忙个不停,烤鸡店的开业已经提上日程,它这个“大厨”还没研发出适合血裔口味的烤鸡,这两天压力山大,只要回家就泡在厨房,连四人小组里的玩闹活动都经常缺席。 [薄荷]在外面奔波了一整晚,肚子有点饿。 她来到厨房。 “菠菠,我想吃点东西。” 菠菠鸡翅一挥,一个空盘子里出现一只原味烤鸡。 陈咩咩睡觉的时候,月光椰也是厨房成员,归菠菠管,因此[薄荷]还得到一大杯醇厚的椰奶。 [薄荷]并不挑味道,反正周围没人,她立马不顾形象,直接上手,美滋滋地啃起来。 “嗯?是我太饿产生的幻觉么,我怎么觉得今天的烤鸡比之前好吃点?” 菠菠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薄荷]。 虽然才几天,但菠菠已经与[薄荷]交上朋友,不光是因为[薄荷]亲和力强,会聊天,更重要的一点,[薄荷]是“血裔口味烤鸡制作小组”里唯一一名血裔试菜员,给出过很多有价值的反馈。 “血裔口味烤鸡制作小组”里定下过一个规矩,对于菜品的点评,不玩虚假的夸捧,实事求是,只说真话。 菠菠围着[薄荷]的盘子走了一圈:“不应该啊,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烤鸡,怎么会变美味?真的是饥饿加成?” “啪~” 一声轻响。 原来是黑洞与甲醛这两个捣蛋鬼偷偷爬上垂吊着的油条,黑洞想偷吃一根,尝尝味,结果一下子将依附的油条咬断,两个笨蛋掉下来,摔在餐桌上。 [薄荷]看了看黑洞身上的油条残渣,又抬头看了看油条风铃,突然一拍手。 “我知道了! 油条风铃在响,是它吸收到烤鸡飘散出来的油脂香气,风铃声一响,有刺激食欲的功能,于是就让我吃得更香了。 菠菠,这油条风铃是个大宝贝,我们不用让人真的去吃油条,我们只要选用‘风铃’这一部分的功能,就能享受到增益效果,而且只是听响还没有副作用。” 菠菠乐得在盘子里直打滚:“还得是陈咩咩,他真会选。” [薄荷]吃饱后也上楼休息,整栋小楼里,除了二楼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下午16点。 陈咩咩一觉醒来。 他睁开睡眼,掏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接着又将手表放下。 “哎,血裔城市的作息真让人不适应,一觉睡醒就是大下午,总觉得有点‘一天就这么过去’的虚度感。” 洗漱之后,陈咩咩直接拉开传送虫洞,来到[血酿公会]。 第773章 任性 陈咩咩的出现,立马引来两颗大草莓。 “哇,是帅气的大老板!”大红草莓惊呼。 “老板,要来杯草莓汁吗?”奶油草莓也挤过来。 “暂时不用,[红唇]在吗?” “在的,会长这两天很忙的,都没出过门,我们带你去找她。” 会长办公室。 [红唇]正在处理文件,见陈咩咩进来,起身相迎。 陈咩咩摆摆手,往待客沙发上一坐:“你就坐那吧,那转转椅也就第一次新鲜。” 两颗草莓带完路,为两人将门关上,一碰一跳地离开。 [红唇]也不拉扯座位问题:“找我是有事情安排 “也不算什么大事,我的烤鸡店相关的营业证照需要办理一下。” “没问题,我已经给你办好,只是有几处内容需要你确定一下,比如具体的店主、营业范围等。” “店主是循环,营业范围就餐饮、食疗相关的全范围。” “好,工商税务我这里可以全部办完,但如果涉及‘食疗’,有治疗性质的业务,还需要到[大蒜诊所]办理医疗相关的资质认证。” “[大蒜诊所]是哪个家族的的势力范围?” “都不是,那里归月亮教会管。” “行,我会去处理。另外,我刚刚接触到露娜家的[川贝],听说你与她是好朋友,找你打听下她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提到[川贝],[红唇]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 “我和[川贝]认识了有几十年,上学时就认识,她大我一届。 上学时其实并不熟,真正交熟识起来是在毕业之后的几年里。 [川贝]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哦,怎么个特别法?” “[川贝]出身露娜家,属于权贵阶级的嫡系,毕业那会,她有天赋,有实力,但同时,过于有主见。” “一般来说,‘有主见’属于褒义词,‘过于’属于贬义,这有点矛盾。” “对,[川贝]对律法、规则之类的很感兴趣,她一毕业就加入了[血天平],很快她便遇到一个问题。 对普通市民来说,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但对五大家族的人来说,有另一套规则,比如‘内部处理原则’。 五大家族的人犯了错,被家族长辈领走,有时私刑比公刑还重,又是却又是一句话就轻轻揭过。 别误会,[川贝]不是那种死脑筋,非要与家族制度作对,年轻时的她聪明又圆滑,懂得想办成事就要先保护好自己。 开过的后门多了,慢慢的,她开始不自觉地讨厌家族子弟,具体表现为,她逐渐疏远家族间的人脉走动,不再参与那些利益交换。 但人这一辈子太久,只要心底萌生了想法,很难一直藏起来,偶尔几次相对公正的判决,[川贝]得罪了几位议会里的高位者。 好在露娜家的上任家主很护短,给了她很多支持。 就这样,毕业十几年过去,她成为了[血天平]的裁判长。 上位之后,她手里的权力变大,‘任性’的时候也变多,因为审判时太有‘主见’,还培养[裁决]那样的非家族成员作为接班人,她遭到五大家族里人们的疏远与针对。 抱歉,一旦回忆起来我啰嗦了太多,其实只用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川贝]是最不像五大家族的家族中人。” 陈咩咩倒没觉得啰嗦,听得津津有味:“这也是你能与她交朋友的原因吧。” “哈哈,确实有这方便的原因。” “再说说你们的那个[绯红时尚]报社。” “我们的?不,那是[川贝]个人的,我没有份额,外界传我也是合伙人,是因为[川贝]有几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要将报社分我一部分,外加我经常去提供化妆和道具方面的指导,来往比较频繁。” “怎么,你没要还是?” “你别被[绯红时尚]这个名字骗了,它原本叫[绯红鸟报社],是[绯红屋]的半官方报社,原本是露娜家的产业。 [川贝]这个所谓的老板,虽然表面上拥有所有份额,其实报社是继承自家族,她想做什么大动作,还是受到家族的掣肘,岂是说送人就送人的,既然是朋友,我何必让她难做。 大约十年前,露娜家前任家主去世,这对[川贝]影响很大。 露娜家前任家主是[川贝]的亲哥哥,对她非常支持,算是为了她的‘任性’挡下过无数非议与攻击。 新家主露娜·绯上位,虽说对[川贝]这位家族前辈也很尊重,但不可能像之前那么不计代价地维护。 各方攻击之下,[川贝]在[血天平]办事时常受阻,下达有违心意的判决,她有些心灰意冷,便将事情交给[裁决],自己主动抽身。 有了空闲时间,她才接手的[绯红鸟报社],可惜想要客观报道实事,并不比公正判决案件容易,后来索性改变报社方向,拉着我一起,改做时尚方面的内容。 没想到我们两个老太婆,居然还干出了点名堂,报社越来越红火。” 陈咩咩立刻指出其中的疑点:“既然露娜家前任家主没了,算是靠山倒了,在[血天平]里都处处受限,[川贝]怎么做到人都半退休了,还能占着裁判长这个位置的?” [红唇]笑了笑: “陈咩咩,你别误会,可能出于我的角度,将[川贝]描述成一个受到逼迫者,其实[川贝]可不是个受人欺负的人,她不需要靠山。 她是露娜家的嫡系核心长辈,是掌控[血天平]几十年的裁判长,论出身、权力、资历与地位,都不逊于几位族长,别人攻击她,是因为她先对别家下了不利判决。 说直白一点,都是她惹了事,别人才来抗议与适当报复,没几个人敢主动找她的事。” “哦,原来如此。”陈咩咩的好奇心得到满足。 “你对[川贝]很感兴趣,不会是想找她为你做事吧?”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想在[绯红时尚]的封面上刊登点内容。” “什么内容,不是太夸张的话,我应该能给你操作操作。” “你?你不是没份额么?” “我只是没份额,但我也算内容方面的合伙人,说得上两句话。” 陈咩咩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搓着手: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接下来一个月内的封面人物,都在手里抱上一只香喷喷的烤鸡,最好在访谈里再说上一句‘这烤鸡真香’?” 第774章 上门推销 [红唇]自认为也见识过许多大风大浪,可还是会被陈咩咩的一些操作弄得猝不及防。 按常理来说,好不容拿下[血酿公会],应该马上发挥这个机构的最大作用,抢占主动,避免被议会反应过来后,明里暗里地削弱。 可陈咩咩一点没想着动用公会的权力,关注点居然是在找报社打广告上。 “按理说,我有这样的权力,但强行这么干,可能弊大于利。”[红唇]尽量说得委婉。 “有什么弊?” “首先[川贝]大概会反对,其次者可能反感,再次,为了说服上封面的人,也需要支付很高的价码,整体下来,宣传的正面效果还微乎其微。” 陈咩咩立马来了个馊点子: “效果好不好,那得看营销手段,普通广告效果微乎其微,那我就不走寻常路。 我这就有一个不错的点子。 咱们不让上封面的人表现得多爱吃,反其道行之,让他表现得很抗拒,但不得不吃。 如果这样,者就会想,‘有那么难吃吗’、‘吃不下为什么要勉强’、‘要是是我,我肯定能吃完’等等。 时尚达人们都手捧一只烤鸡,这本身也算行为艺术,走在时尚前线,让人看了就忘不了,也不会降低期刊的口碑。 只要能引发讨论,产生互动,就能留下深刻印象,广而告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红唇]将信将疑:“这么干,宣传的不是正面形象吧?” “黑红也是红,第一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家店,至于到店后的体验与评价,这就是看我烤鸡店的本事。” [红唇]做报刊内容这么多年,就没这么干过,并不看好这个奇招,但她并不直接唱衰。 “如果你确定这么干的话,咱们先尝试一期,我去说服[川贝],但让上封面的人同意手捧烤鸡,需要你自己去搞定。” “我搞定就我搞定,下一期谁上封面?” “[绯红时尚]每周第六天凌晨出最新一期,排除拍摄、编辑、印刷等必要步骤,要是赶这期的话,你只有1天时间搞定对方。这期的主题是红酒,邀请的封面嘉宾是[葡萄酒吧]的酿酒大师[酵母]。” “[酵母]?”陈咩咩有点印象,刚刚进城时,洛兰带他去过[葡萄酒吧]。 “对,她是很有名的酿酒师,独创的葡萄酿,不失红酒的醇厚,又不会压住精血的本味,对血裔来说,几乎全是优点。” “这么厉害?听起来挺贵的吧。” “对,不过对时尚圈来说,贵也算优点。” “她什么背景?” “没背景,她的[神秘]是辅助性质,在‘发酵’上有天赋,出身于贫民窟[花生园],后来加入了一家小结社,开了家小店,平日非常低调。 凭借酿酒手艺,多年经营下来,算是与一些权贵建立酒类交易,搭上了线,不过毕竟没彻底投靠,说有多铁也不至于。” “低调还上封面?” “低调是做人,但她也要卖酒,也想酒吧生意好,高调做事而已。” 陈咩咩点点头,很是赞同:“活得通透,和我是一类人。” [红唇]:...... 你做人一点不低调好吗。 “再给我介绍下[大蒜诊所]的情况,我等会将医疗资质相关的事一起办了。” “[大蒜诊所]一直由教会直管,诊所所长也是主教直接任命,现在的所长代号[过滤],是神父出身,以他的职位来说,年纪不大,刚过三十。你要办资质,大概需要经过他。” “这位[过滤]信仰什么?” “虹月。他是狂热的血液沉迷者,能上位很大原因在于他的特殊[神秘]。 在诊疗环境里,他能将人体内的血液全部抽出来,将血液里的疾病、毒素,甚至少数异化成分过滤出来,之后将过滤后的血液返还原体内,在此过程中,血液主人不会死亡。 所以,只要是血液出现了问题,他几乎都能治,这导致他在血裔的医疗系统里很吃香。 当然,如果是五脏、脑袋、经脉、皮肤等非血液类的病症,他就无能为力。” 陈咩咩心情很不错,因为[红唇]很给力。 这就是有一位城市高管作为下属的好处,随口一问,就能轻易获得珍贵情报。无论是[酵母]还是[过滤],就算让[薄荷]去走访调查,得到的情报也不见得有这么详细。 要办的事都办完,陈咩咩满意了,准备拍拍屁股沟走人。 “你这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他走前问道。 “暂时没有,目前以稳健过度为主,除非议会使出厉害的阴招,一般情况下,还在我掌控之中。” “行,有事联系我。” 陈咩咩带着他那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营业执照离开,出门前还顺手喝了两杯草莓汁。 他其实只需要一杯,但两只大草莓实在会拍马屁,一口一声“大老板”,让他合不拢嘴。 出了[血酿公会]的大门,天空已经挂上月亮。 今晚又是虹月,连续两天的虹月。 刚过黄昏,街道上很热闹,睡了一天的人们纷纷出门,有的开始开店,有的相约吃喝。 陈咩咩随着人流,慢慢悠悠地走了一路,终于来到[葡萄酒吧]。 他轻轻推开大葡萄建筑底部的大门。 酒吧内一个客人都没有。 吧台处,身穿利索小马甲的[酵母]正在低头擦拭酒杯,她动作细致,不放过一个死角,神情无比专注,好似手头的是一件至宝。 听到推门声,[酵母]头也没抬:“抱歉客人,现在还没开始营业。” 陈咩咩往吧台前一坐:“没营业好啊,正好适合谈点事。” 听到他的声音,[酵母]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陈咩咩先生?” “哈哈,你还记得我。” “以陈先生的名气,我想忘都难。” “见外了不是,叫什么陈先生,我有代号的,叫我[司夜]。” [酵母]不禁笑了,陈咩咩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以[司夜]自称,导致当时没能认出他这位超级大人物。 对,不是大人物,是超级大人物。 对酒吧这种信息驳杂,流言满天的地方,不提陈咩咩在[绯红屋]做的事,就是他之前的事迹,就能说个三天三夜,是不折不扣的活着的传奇。 超级大人物当然有特权。 “那[司夜]先生,喝点什么?” 陈咩咩并不好酒,只点了一杯冰镇柠檬水,直接切入主题: “[酵母]老板,恭喜你,我有一场伟大的商业计划找你合作,一旦我们强强联合,我们两家的名气将在整个血裔范围内如月中天。” 第775章 说动 陈咩咩酝酿了一肚子的忽悠之词,一句都没用上。 “抱歉,[司夜]先生,我的店铺不需要更多名气了。高端酒品讲究一个限量发售,目前五大家族的订单我都供应不上,再来新订单我也供不上货。” 陈咩咩大吃一惊:“生意这么好,那你还守什么店?” “守店是我的爱好,并不是为了营业额。我觉得一个酿酒师不应该长时间远离酒客,那样会无法看到人们喝下酒后最自然的反应。” 陈咩咩开始劝说:“可是名气大了以后,就算出产数量不变,每瓶的单价可以提高啊。” [酵母]摇摇头:“目前的价格已经带给我足够的利润,财富够用就行,太多也许反而是祸患。” “你想象一下,一位客人,一手晃荡着红酒杯里的红酒,一只手用小刀插着一只烤鸡,慢慢往嘴里送,那将是何等尊贵的享受。”陈咩咩给出具体画面,试图以此打动[酵母]。 很可惜,他给出的画面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酵母]终于听懂陈咩咩的意图,有些哭笑不得:“你是想将烤鸡和红酒绑到一起销售?” 陈咩咩期待地点点头。 “抱歉,这两者并不是那么适配。” 陈咩咩坐在吧台生闷气,一口将柠檬水灌下肚。 这时,从门外走进两位身穿制服的人,两人合力抬着一个大箱子。 “[酵母]老板,这是本次的高档精血,刚配齐就给你送来了,麻烦你当面清点验收一下。” 陈咩咩眼前一亮。 他认识这两人身上的制服,也认识这送货的大箱子。 这是[血酿公会]送货上门的高级精血。 [酵母]从吧台后走出来,打开箱子,仔细和两位工作人员核对了精血的数量。 “没问题,辛苦两位了,喝点水再走吧。”[酵母]在签收单上签完字。 “不了,我们还有其他活等着。” 两位工作人员就要离开。 “站住。”陈咩咩突然发声。 他刚才侧身向外,没有露出面容,现在出声后才转过脸来。 两位工作人员一愣,双双揉了揉眼睛:“是...新老板?” 咩咩老板跳下高脚椅,背着双手,迈着老爷步,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送的什么?” 两位员工一个是中年,一个是青年。 青年员工有点紧张,中年员工开口回答:“是[酵母]女士订购的一些精血,由于都是高级精血,大多都是限量或者排队才能买到,这是最近轮到她的一小批。” “为什么限量,还要排队?” 面对大老板,中年员工没有一丝隐瞒: “高级精血有价无市,供不应求,按公会一般原则,先满足议会与教会需求,之后是其他大势力,最后才对个人买家开放。 要不是有人打过招呼,[酵母]女士购买后酿的酒是给议会供应,可能很多种类连排队都难。” 陈咩咩黑着脸:“谁打的招呼,现在我才是老板,我没收到任何人的招呼,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些,以前的全部不认。” 中年员工对话语里的意思有点把握不准:“您的意思是,以后[酵母]这边的排队资格取消?” 陈咩咩仰着头:“嗯,你看着办,一切按规矩来。” “是,老板,我们回去就和上面传达您的意思。” [酵母]在一边听着,感觉天都塌了,没有原料,她还酿什么酒。 真是不怕大人物能量大,就怕能量大还不要脸皮。 “等等。”她急忙拦着要走的两位员工。 “我想了想,觉得烤鸡与红酒的搭配还是很有格调的,谁说喝酒时就只能拿捏腔调,不能够吃饱肚子了,我们应该打破这种固有眼光。” 陈咩咩眼睛瞪大:“你真是这么想的?” “真的,发自肺腑。” “好,我们果然是同道中人,这样我们来详聊你上[绯红时尚]时,怎么将烤鸡和红酒融入到你的整体造型里。” 中年员工试探道:“老板,那我们回去是?” 陈咩咩摆摆手: “刚刚才我的表述有点模糊,真实意思是这样的。 对于[葡萄酒吧]这种有审美、有发展潜力、有创新精神的民间企业,我们要大力扶持,以后这里的精血需求,提升优先级,不用搞什么排队。” [酵母]脸上的紧张神情是松弛下去了。 中年员工准备尽快离开,一直没开口的青年员工嘴巴动了动:“可是...” 他话没说出口,被中年员工拉了一把,于是不再说话。 陈咩咩看到了这个小动作:“年轻人,你刚刚才想说什么?都是自己人,没关系,大胆地说。” 青年人这才再次开口:“老板,高级精血的份额是有限的,如果优先这里了,就得减少别家的供应量,那些都是大人物,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得罪大佬,减少哪家的,最好是您来决定。” 陈咩咩拍了拍青年人的肩膀: “还好你提醒及时,有话就得直说,我们上面做的决定,怎么能让你们员工去为难,这样,具体降低谁家的,我会和[红唇]商量后敲定,后面的事你们不用管。” “是,谢谢老板。” 两位员工离开后。 [酵母]叹了口气:“[司夜]先生,你这么干,是让我站队到你这边来了,我们这些小家小户的,可不想掺和进高层的博弈,稍不留意,就会粉身碎骨。” 陈咩咩看向[酵母]的眼睛,与她对视: “你啊,太天真了。 当一个人有受人看重的才华,普通时期还可以知足常乐,当一个富家翁,但一旦遇到变革的大时代,注定不可能安居一隅。 就算我没来[绯红屋],这座积累了太多事端的城市也风雨欲来,你想置身事外,不可能的。”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我本不是战斗人员,也不追逐权力,无论上面怎么闹,怎么就不能够自保?” 陈咩咩叹了口气: “其实以前我也不明白,是慢慢身居高位后才理解。 不是你不争,就能不入局的,人不趋利,也得弊害。 就像我,我说我只是来这座城市旅旅游,开家烤鸡店,不想惹任何人与事,那事情就不会找上我么?不可能的。 从高处往下看,人才也只是一种资源,资源有价值,但依旧属于被使用的地位,有时候用不用、被怎么使用,由不得你。 有人称之为时代裹挟,有人表述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说的都是一件事。 你看似不吃利诱,无欲则刚,但那也是有限度的,只是稍稍威逼,釜底抽薪,就能打破你现有的一切,你就不得不转变态度。 议会真有用到你的一天,自然有一万种手段,除非你舍弃家业,离开这座城市,不然哪能轻易脱身。 当然,我只是来找你打广告,算是结下一份善缘,谈站队还早了些,不过这次你帮了我的忙,今后若有一天需要做抉择,也多一条可选择的路,我这的大门为你敞开一次。” 第776章 麻烦 从[葡萄酒吧]出来之后,下一站是[大蒜诊所]。 除了刚才的[红唇],陈咩咩还发消息问过灼,得知一个有些令他意外的消息。 [绯红屋]的诊所,居然没什么魔女加入。 在之前的城市,魔女由于炼制魔药的手艺,触类旁通,几乎都在诊所担任高位,月书馆的魔女[咳嗽],是副所长,浪沫港的红莲,直接就是所长。 除了好奇之外,这对陈咩咩的直接影响就是诊所里没熟人,不好办事。 18点半。 陈咩咩走进[大蒜诊所]的接诊大厅。 里面人来人往,无论是步履匆匆的家属、一路小跑的医护、躺在担架与轮椅上的病患,各个争分夺秒,行色匆匆。 陈咩咩来到总服务台。 几位接待的护士身前都围满了咨询的人群,他不至于挤不过去,但那七嘴八舌下的环境,他感觉插不上话。 他移动几步,来到楼层指引的导视牌处,在顶楼8楼,找到所长办公室。 就这样,他上到8楼,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敲门没有应答,看来所长现在不在。 没碰到人并不让人意外,陈咩咩也不强求,随意在8楼溜达起来,准备找个开着门的进去问问,反正能和院长室相邻的大多也不是简单部门。 一间挂有“总务科”牌子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人。 陈咩咩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间集体办公室,四个工位上目前坐着三个人,都穿着白大褂。 “这位先生,你找哪位?有什么需要帮助?”坐最外面的男子转头询问。 “我的餐饮店想办理食疗方面的资质,该找谁?”陈咩咩有事说事。 “先在我们这填报申请,初审通过后,到医务科进行化验检测,在财务科缴纳费用,最后经过所长亲自核准。” “听起来好复杂,需要多久?” “如果每个环节一切顺利,最快一个月。一旦中途出现审批不通过的环节,有三次机会重新提交的机会,最多半年,半年还没过直接算申请失败,不再受理。” “一个月太久了,我要一天出结果。”陈咩咩直接忽视了半年相关的那部分内容。 “一天?那怎么可能。流程就是这样,要填表就给你申请表,不然你自己再好好考虑下。” 陈咩咩对这个医务人员没有意见,这人告知的信息很详细,业务也熟,高效地解决了来访者的疑问,但对于这繁琐的流程,陈咩咩很有意见。 “太麻烦了,算了,我不办这个资质了,直接开店,等到时候你们来找我,给我上门办理。”陈咩咩这么说着,准备离开。 “哎,等等,小伙子,我得提醒你,没有资质强行销售,是违法的,到时候就不是麻烦的问题,轻则闭店破产,重的话你甚至会有牢狱之灾。” 陈咩咩想了想。 ‘店里注册的负责人是循环,厨师是菠菠,要是吃了官司,没有哪个牢房能关住他俩,嗯,就是有点影响征信。’ 想通了这点,他底气很足:“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屋内的三人一阵无语,这哪里是有数,这是要硬来啊。 就在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一位中年白大褂。 屋内三人纷纷与他打招呼:“主任好。” “嗯。”新进来的白大褂只回应一声鼻音,就准备去到最里面的一张面积最大的工位上。 他经过陈咩咩的身边,与陈咩咩对视一眼,脚步突然停住。 “是陈咩咩先生?” 陈咩咩没办成事,心情低落,回应他一个鼻音:“嗯。” 中年白大褂一下子热情起来,将手上的文件随意往最近的桌面上一放,伸出双手,与陈咩咩握手。 “我是赫琳·霜带,总务科的负责人,你是来办理业务的?” 陈咩咩与他浅浅握了握手:“哼,你们这的流程太复杂了,我不办了。” “怎么会,肯定是小年轻经验不足,不懂事,小巫,怎么回事?” 小巫就是刚才回答陈咩咩问题的人。 “主任,这位先生想要办理食疗相关资质,他想一天办好。” 哪怕是霜带,听到一天这个期限,内心也有些哭笑不得。 陈咩咩已经不想再在耗时间:“走了。” “等等,要不我们找所长试试?” 霜带没办法,硬着头皮搬出所长。 他不敢让陈咩咩就这么走了,鬼知道陈咩咩今后会搞出什么事,要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来一句“曾去过诊所,总务科不给办”,那他的主任就做到头了。 霜带小算盘打得好,要拒绝也是让诊所所长去拒绝,要为难也一样是所长,他只是一个家族边缘人物,个子不够高,顶不住。 陈咩咩想了想,来都来了,顺便见所长一面也算有点必要。 “好吧,他人呢?” “[过滤]所长正在进行一场教学手术,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接近尾声,我带你过去?” “带路吧。” 两人下到3楼。 这里是[大蒜诊所]最出名的科室,血液治疗科。 霜带带着陈咩咩走进一间类似教室的房间。 房间里有5、6位医生,正聚精会神盯着房间里一面透明玻璃墙,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的痴迷与狂热之色。 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手术室。 此刻,手术室上正进行着一场特殊的手术。 一位患者躺在手术台上,处于昏迷状态,他浑身插满了特殊的管道系统,整个人干瘦如柴,皮肉紧贴。 他所有的血液已经离体,在他体外的管道系统中匀速流动。 陈咩咩看到了手术台前的[过滤]。 与一般医务人员不同,他穿着血色大褂,十根手指好似塑料胶管,与患者身外流淌血液的管道系统相连,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他浑身抽搐,不像在给人看病,反而像是在患病。 陈咩咩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表情管理。 如果不是告诉他这是在手术治疗,他大概率会将[过滤]当成恐怖片里的惊悚杀人魔。 第777章 过滤 “霜带主任,你怎么来了?”现场一名医生起身,低声问道。 “我找所长有点急事,怎么样,手术还顺利吧?” “目前为主,一切顺利,最危险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 “嗯,大概还要多久?” “按这个进度,不出状况的话,我估计还要半个小时。” 霜带转向陈咩咩:“陈先生,手术还要一会,你看是否需要等待一小会?” 陈咩咩点点头:“很新奇的手术方式,我正好也学习一下。” “那好,武医生,你招待一下陈先生,这是贵客,千万不可怠慢。” 武医生是在场资历最老的一位医生,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很快便应承下来。 按道理来说,霜带这位总务科的主任,级别虽高,但并不是武医生的直属上级,对他发号不了指令。 但正是因为这样,平日里客客气气的霜带,今天这么不客气地当众安排事情,说明事情异常,武医生工作多年,除了医术经验,为人处事也很成熟,没有推卸这份安排。 陈咩咩手一招,从门口又走进来一人,是循环。 “这是我店铺的店长,也一起来学习下,没问题吧?” 武医生看了看霜带。 霜带一脸笑容:“当然没问题。” 就这样,霜带坐在角落,陈咩咩与循环同武医生一起坐在第一排,最靠近玻璃墙的桌前。 “武医生,我们这边说话,手术室里是听不到的吧?” “是的,不光听不到,这玻璃是特殊材质,单面可视,里面的人连我们这边的画面都看不到,这是为了尽量保证手术人员不受干扰。” 循环对手术室内观察得很仔细。 手术室内。 两枚中空的透明软管分别刺入患者两侧手腕的主静脉,左侧为出口,右侧为入口。 血液沿着软管进入漫长的多层过滤装置,经过一整圈后,缓慢回流至患者体内。 “这不是常规的治疗手段,既不是纯粹的医疗技术,也不是单纯的[神秘],这是将两者进行了高度融合。”循环给出判断。 陈咩咩立马开始发问:“武医生,可以为我们讲解一下吗?” “没问题,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如两位所看,这套设备名为[体外血液过滤装置],是使用特殊材质定制而成,患者的血液流入管道之后,会经过三重过滤。 第一重,丝网筛,采用极细的丝制成网口,将流经血液里的大颗粒杂质,如凝块、碎片、沉积物阻拦,滤过的血液由暗红转为澄清的深红。 第二重,碳素砂,深红色粗砂表面布满微孔,吸附化学毒素、药物残留,甚至血液中过多的脂肪与蛋白。 第三重,活凝胶,这是最核心的一层重,特殊的凝胶团如活物般缓慢蠕动,‘捕获’血液中的病气,热、寒、湿、郁等无法以化学方法分离的病理信息,会被凝胶吸出并在其中凝结成细小的气泡或絮状物,随废液一并排出。 整场手术不是简单的放血,而是以极精准的压力控制,使引出血液的速度与身体重新造血的速度形成一种精妙的平衡。 血液在体外流动期间,患者会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深度松弛状态,呼吸变浅,心跳变慢,但不会停止,将身体的‘主泵’暂时交给所长来操作。” 陈咩咩没听太懂,不过他擅长不懂装懂: “不错不错,很先进的理念和技术,我听说是[过滤]的[神秘]起主要作用,你们学习的意义在哪?” “所长[过滤]这个代号是病人们口口相传产生的,他的[神秘]并不是与‘过滤’有关。 如你所见,真正过滤的,是这套所长研发出来的设备,他的[神秘]其实是对血压精细入微的控制,保证病人血液离体后依然能存活。 有些患者病情严重,手术时间长,所长一个人全程操控,心力有限,时常需要经验丰富的手术助手,负责操作一部分的设备环节,比如三重过滤环节,我们学习的就是这个。” 陈咩咩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见过泗象城的郭所长,用震荡[神秘]治疗结石;浪沫港的红莲所长将医疗与炼丹结合,现在这[绯红屋]的血裔所长,将[神秘]与设备技术融合。 无论这些诊所高层私下人品如何,在对医疗技术的探索上,都在不断付出自己的才华与努力。 25分钟后,脱下手术服,一身大汗的[过滤]走出手术室,手术结束后,他的十根管道状手指恢复正常。 一群观摩的医生凑上去,七嘴八舌,有的关心,有的提出刚才记录下的疑点。 霜带也挤过去,在[过滤]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过滤]立马朝陈咩咩望来。 他将众人解散:“陈先生,我稍微整理下仪表,等会在我办公室详谈如何?” “好。” “霜带主任,你先带陈先生上去。” [过滤]并非真的收拾自己的仪表,他没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等陈咩咩出门,他立马使用手表发消息。 [糖霜层]。 月亮教会高塔。 [兰花]神父匆匆来到顶层寒冷的房间。 “主教,陈咩咩去了[大蒜诊所],说是要为自己的烤鸡店办理食疗资质。” “按流程给他办理便是。”[凛冬]连眼睛都没睁开。 “按流程办不了。” “为何。” “他要求一天办好这倒是其次,关键是据情报显示,在其他城市,他的烤鸡店售卖的烤鸡不正经,深藏怪异的异化力,通过不了食疗相关的检测。 如果给他办理,相当于我们违规给他操作,将来出了问题,我们也得担责。” [凛冬]终于睁开眼睛,她眼睫毛上的冰霜微微抖动后粉尘般落下。 “你可知陈咩咩为何热衷于在陌生城市开烤鸡店?” [兰花]苦着脸:“我想过,没想出来,按理说,他也不缺卖烤鸡那点财富,动机太过隐蔽,难道是一种特殊嗜好?” “陈咩咩做事,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殊途同归,最后一定有意义。” “主教您的的意思是,他在用有潜在异化力的烤鸡操控全城普通人!” “你说对一半,结果对了,但过程不对。他的烤鸡确实可以操控全城的人,不过不是以威胁的方式。你以为,陈咩咩是使用烤鸡胁迫全城的性命,以此听命于他?” “还请主教为我解惑。” “他的四座城市,全城90%以上的人,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吃过他的烤鸡。” “这太可怕了,说明他的操控范围广。” “不,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四座城市的人其实慢慢知道那是怪异的烤鸡,但人们已经习以为常,将之纳入到生活日常的一部分。 他们接纳了新种族怪异在身边,潜移默化地诞生出可以和睦共存的意识。 人们接受烤鸡,习惯烤鸡,最后喜欢上烤鸡。 这才是陈咩咩最高明的操控术,他操控的是人心。” 第778章 顺利 [兰花]神父从房间退出来。 哪怕房间里很寒冷,但得知真相的他,背后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陈咩咩太可怕了,不愧是我三月之一的代表,区区一个烤鸡店,背后居然有如此深意,这手段,来了教会起步也是一方主教啊。” [大蒜诊所]。 [过滤]在换衣间里,换好衣服已经有几分钟,他没有出门,还在等待。 终于,腕表一闪,来了新消息。 时间:19点17分 发件者:[兰花] 内容:加速办理,按正常流程检测,出具真实检测报告,如实处理。 短短几个字,[过滤]反复看了好几遍。 看完之后,他匆匆出门,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8楼,所长办公室。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挑三拣四:“霜带啊,这茶叶也不行啊,是不是你有好茶不舍得拿出来?” 霜带脸上快要绷不住:“这可是几百年一斤的极品血河毛尖,还买不到,每年整个诊所也只能够分到半斤,是最好的茶。” 陈咩咩手上一顿:“血河毛尖?血河边上产的?” “算是吧,我们护城河周围出产,每年只产几十斤。” 陈咩咩放下茶杯,立马觉得眼前的霜带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以前都是魔女偷袭他,没想到连诊所里都有人给他上狠货。 [过滤]从门外进来,看到茶杯里泡的茶叶,眉角跳了跳。 他很清楚,这是霜带这家伙,借着陈咩咩的名头,趁机喝起自己私藏的宝贝茶叶。 “陈先生,久等了,你要办理的业务,我可以给你加急办理,虽说不保证一天办好,但每个环节我亲自督查,本周内可以出结果。” 陈咩咩可不好忽悠:“出结果?也就是说不包过的?” “手续环节我可以保证没有问题,但是检测结果,这要看你提供的食品样本,以检测报告为准,这个我无法左右。” 陈咩咩哪里愿意给人检测,以前他在其他城市,经营范围里只有餐饮,没有食疗,开店简简单单,这次想扩宽一点业务,没想到遇到了障碍。 “那算了。”陈咩咩不想再耽搁,这趟就当来参观了一场手术。 “陈咩咩先生,我这有个变通的法子。”霜带突然出声。 “哦?什么法子?” “你可以将经营范围里的食疗,修改为医疗器械,我们按医疗器械的资质标准进行评估,这两种对你的店没多大区别,不影响你的具体经营。” “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一般说来,医疗器械里分等级,哪怕要求最低的医疗器械,也比食疗要高,但两者的侧重点不同。 食疗当然是对食品进行检验分析,医疗器械更多要求的是人员、场地、技术等条件,你的店是菠萝凤梨屋,那里以前就是卖医疗器械的,天然具备大多数条件。” 陈咩咩大喜:“还得是你,霜带主任,果然业务熟练。” 霜带:...... 没用的时候直呼“霜带”,有用了就是“霜带主任”,可真现实。 所长[过滤]看看这两人当他的面,大声密谋,狂钻审批的漏洞,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茶,一声不吭。 霜带提醒道:“以前菠萝凤梨屋就是所长和我一起审批的,场地、设施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你需要提供至少两名,具备高级医务人员资质的员工,注意不能是兼职的。” 陈咩咩胸脯拍得震天响:“这小事,我的店长循环就是,循环,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两位看一看。” 静静站在一边的循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作证。 [过滤]与霜带接过一看。 [东区诊所 副所长 循环]、[养生堂 副所长助理 循环]、[珊瑚诊所 护士长 循环] 作为诊所高层,两人显然是知道东区诊所、养生堂、珊瑚诊所是什么地方。 “失礼了,没想到循环女士还是一位专业的医务工作者,在多个诊所都有任职,有机会我们交流一下医务方面的经验。” 两人认可了循环的资格。 证件好造假,但高层的医疗圈子都是通的,这种事问一问就能确认。 “陈先生,循环女士确实优秀,但需要两人,还缺一个。” 陈咩咩眼珠一转:“循环其实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也叫循环,她们是两个人。” [过滤]与霜带:...... “你们不信?我将她姐姐叫来!”陈咩咩就要摇人。 “陈先生,不用喊人,你看资质文件和营业执照一样,是要公示出来的,两位循环女士的话,多少有点容易出歧义,让外人误会,还以为你店里实力不够,不然你再找一位?” 霜带赶紧拦住陈咩咩,现在整个[糖霜层],烟花那晚看过瓷质生死擂台的,谁不知道这位循环可以复制十几个。 陈咩咩想了想:“好吧,我店里还有一位医生,本事绝对厉害,不过它还没考从医资格证,你们这能认证不?” “一位什么样的医生?” 陈咩咩直接用行动回答,他将手伸进自己衣兜,掏啊掏,一下子掏出一只白色的小刺猬。 “就是它,针灸大师,刺刺。” 霜带已经无力吐槽,这么多刺的刺猬,你就这么一路随身揣兜里啊,不扎吗? [过滤]也很心累,就算造假,你也弄个外形像点的啊,搞只刺猬是想干嘛? 陈咩咩看出了两人的怀疑,替刺刺打抱不平: “你们不要小看刺刺,不然这样,让刺刺和你们比试一场,看看谁的医术高。” [过滤]与霜带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一个小时后。 陈咩咩走出[大蒜诊所],手里拿着一张业务受理单。 “这一趟办事还算顺利,这周就能拿齐手续,不错不错。” 刺刺站在他肩膀上:“我刚才是不是应该多放点水,好像将那几个医生打击到了?” “没事,从今天起,刺刺你也是[大蒜诊所]的特聘教授了,偶尔可以去做做飞刀赚点外快,走,我们去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第779章 采访 就在陈咩咩在[大蒜诊所]观看手术的时候。 [果酱层],[血天平]看守所。 [薄荷]通过数道看守,来到关押[解冻]的小房间。 她看了看身边寸步不离的看守:“你准备全程和我一起么?” “是的,我要保护好犯人和你双方的安全。” “还没审判,就称犯人不合适吧。” “他已经认过罪。” 看守掏出钥匙,打开最后一道房间的门,当先走进去。 [薄荷]紧随其后。 室内分两半,看守与[薄荷]在靠门的一半,[解冻]在靠里的一半,中间还隔着一道铁栅栏。 看守坐到角落处的一把椅子上:“记者小姐,你们只有半小时。” [薄荷]靠近铁栅栏,朝里面挥挥手:“[解冻]神父你好,我叫[薄荷],正在做有关凶杀案的专访,想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从两人开门进来,到现在[薄荷]凑到栏杆前,[解冻]一直躺在简易小床上,背朝外,一动不动。 他背对两人,没有转身,闷声闷气地回复:“小姑娘,这不是什么猎奇新闻,别给自己惹麻烦,离开吧。” “人不是你杀的,就这么认罪,你甘心吗?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结局,坐实你杀人的罪名,会进一步加剧虹月与恒月信徒间的矛盾,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听到这话,[解冻]有了反应。 他从床上坐起身,慢慢转头看向栏杆另一侧,他的目光先是在[薄荷]身上短暂停留,接着扫过角落的看守。 他摇摇头:“你的口才不错,来教会的话也是个好苗子,可惜这世上有太多口才解决不了的事。” [薄荷]眨巴着大眼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要不你举个例子,我解决给你看。” “这里的守护很称职,每次来人都能很好的保证来访者的安全。”[解冻]在“保证”两字上加重音。 [薄荷]一转头,守卫对着她笑了笑。 只是脸皮在笑,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没想到看起来软萌的[薄荷]突然发难了:“喂,看守大叔,你影响到我的采访了,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你回避一下。” 看守摇摇头:“采访是你的工作,陪同是我的工作,环境安不安全由我来判断。” [薄荷]扮出一个凶狠的表情,露出小虎牙:“你影响了我宝贵的采访机会,小心我发飙!” 看守耸耸肩:“你资料里显示是[神秘]3对吧,还是非战斗类的,我就算你[神秘]4好了,即便那样,你的发飙对我也不大管用。” [薄荷]收起表情:“没想到你这种高手,竟然屈尊每天干看守的工作。” “暂时而已,过阵子就会调回去。”看守好似不在乎透露点信息。 “调回去?回哪去?” “[浇花使者]。好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随便问点八卦周边,你我都好交差。” “哼,我真的发飙了,我要给你讲个鬼故事。”[薄荷]一只手伸进口袋,握起一只笔。 看守哈哈大笑:“怎么,想吓死我?” 他笑了两声,发现对面的[薄荷]没反应,栏杆内的[解冻]眼睛瞪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顺着[解冻]的目光,他朝自己身后转去。 他只勉强看到一阵黑雾,便直接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 彻底晕倒前他最后好似看到一个由黑雾构成的模糊人影,光那半眼,那感觉如见深渊。 黑雾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在守卫倒地的同时化为轻烟,消散在阴影中。 [解冻]手指着守卫,结结巴巴地问:“那是什么?这守卫可是[神秘]5的大高手,特意派来看守我的,就这么毫无抵抗地被撂倒了?” [薄荷]其实也很怕[童话书],这种大佬,她不到必要时候,是一点不敢轻易召唤,每次近距离看到那黑雾,就算明确知道这是“队友”,依然会本能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然,此刻她强装镇定,表现得风轻云淡:“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名[薄荷],是一名跨城记者,来自[如月长存]宣传部。” “[如月长存]!恒月新种族!” “不错,我部陈咩咩部长有指示,信恒月者不应被利用,我特意来此了解情况。 你只管大胆地说,只要你真是被冤枉的,就算捅破天也有人为你撑腰。” “我说,我说!”[解冻]一下子冲到栏杆前。 “很好,那么采访正式开始哦。”[薄荷]笑眯眯地举起腰间的小咔。 非常配合地拍过照之后,[解冻]开始陈述当天的情况。 “当天,我先偷偷在茶里下药,卡好时间冲进房间,准备对晕迷中的人下杀手。 我冲进去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我以为是我的迷药奏效,便对他着的后背捅了一刀。 接着我便抽出带血的刀匆忙离开现场。说实话,要不是后来听到了一些风声,我都一直以为就是我得手了。” [薄荷]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想要翻案,你得提供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 “我绝对没有隐瞒,当时我很慌张,记忆也很混乱,能想起来的确实就这些。” “好,那我问你答。既然能下药,为何不直接下毒,而是采用迷药加当面刺杀这样两个步骤?” “因为我觉得以我能弄到的毒药,在无色无味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想毒死他不大可能。” “为什么,他有高毒抗?” “不,他有一个好师傅,只要是毒,就能将人救回来。” “他师傅是谁?” “同为虹月信徒,前资深神父,现诊所所长,[过滤]。” 第780章 记者的直觉 [薄荷]记下[过滤]这个名字。 “我想从头开始了解你杀人计划的全过程,你是什么时候产生杀心,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迷药与行动。” [解冻]贴着铁栏杆蹲下来,开始仔细回忆: “事发前一天晚上,我们几个准神父收到[兰花]神父的的通知,他告诉我们神父竞选结果已出,让我们祝贺[暴食]。” “[暴食]是死者的代号?为什么之前[银血枢机团]的调查人员都没使用这个代号称呼他?” “他的神秘者身份,不是学校毕业后获得,他当初没有参加毕业考试,是人到中年,一次意外后转变的,因此他才刚刚突破到[神秘]3,代号都还没来得及去登记,平日里人们更容易记住他罗莎的姓氏。” “他是五大家族之一的罗莎家成员?” “是的,旁系,不算核心。” [薄荷]拿着纸和笔,记录得很认真:“好,我们继续,[兰花]神父为何提前一天就宣布结果?这样做既不正式也不严谨,属于反常行为吧?” “对我们来说,这不算异常,[兰花]其实也只是神父,并不比其他神父职位高,但他是[凛冬]主教的传声筒,[凛冬]主教行踪飘忽不定,许多命令早点或者晚点都很常见。” “嗯嗯,接下来,你准备迷药,买药、送药这一系列动作,除了你自己有谁知道,比如卖你迷药的人之类的。” “我觉得没人知道,因为迷药不是我买的,是我曾经一个朋友送的,是那个朋友结合自身[神秘]后的独家配方,一般迷药可瞒不过[暴食]以及尸检的法医,那个朋友已经去世。” “你朋友的名字?” “[含羞草],曾经和我同为恒月信徒。” “你是说前两次凶杀案里的那名恒月信徒[含羞草]!” “对,他曾突然发疯,杀了一名嚼舌根的虹月信徒,但后来他本人又被另一名罗莎家的虹月信徒杀死,死于从[银血枢机团]送往[血天平]的路上。 说实话,我冲动上头,想杀[暴食],除了因为竞选正式神父失利,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想为[含羞草]报仇。 [暴食]与当时杀[含羞草]的人,同为激进的虹月信徒,同为罗莎家成员,是近亲。” [薄荷]停下笔:“你和[含羞草]关系那么好,都到了要为他报仇的地步?” “怎么说呢,关系确实好,但不是纯粹的友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诉求。 在目前城里的十万恒月信徒里,社会地位最高的,是[血酿公会]会长[红唇],她是[含羞草]的母亲。在她之下,就是我们这样的几位神父与准神父,我们相互抱团,才有力量在满是虹月信徒的地方立足。 在这种情况下,我与[含羞草]都快成为搭档,一周有一小半时间,一起行动。” “人物关系算是拟清楚了,那接下来,说说你是怎么将迷药送进[暴食]肚子里的。” “这个不难,[暴食]的[神秘],是不停吃东西,他能将吃下去的营养,无需运动,直接转化为身体素质,经过长期的强化,他的力量与速度远超常人,属于相当强力的战斗类人员,我与他同阶,但要是直接交手,不是他对手。 当然,他的[神秘]也有限制,他的胃口只是正常人水平,并不能吃很多,为了力量,他总得逼着自己猛吃。吃饭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我们神父的工作餐,都是按人数来准备的,其他人都只吃一份,他会强行吃两份,到了吃饭的时间,各人前往厨房,拿走一份。 我将迷药下在最后那一份餐品里,大家默认那是为他准备的第二份。” “你确定你下药时没人看到?” “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事到如今,不排除有实力远超我,或极擅长隐藏的人在附近。” “下一个问题,你将刀刺进[暴食]体内后,为何逃离时会被多人目睹,你自己下的药,自己安排的行动,按计划行事慌什么?没有规划撤离路线吗,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疏漏?” 听到这个问题,[解冻]脸上露出苦笑: “因为出现了意外。 按我的计划,我选的是日常时没人经过的时间,当时附近本不应该有人。 我进门后,见[暴食]趴在桌子上,以为他昏迷。 我不止要杀人,当然还得想办法脱身。 我随身携带着一块小型冰块,将刀柄插进冰块中,准备将[暴食]搬起后摔向冰块上的刀尖,以特殊的非人为角度捅死他,营造一种他意外倒地,被小刀捅进后背的假象。 我提前对冰块进行了设置,我的[神秘]可以操控冰块融化的速度,等半小时或更久后,人们发现他时,冰块和水迹早就消失不见。 这是我的原计划。 但就在我放好冰块,要搬动[暴食]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敲的门?” “不知道,我不敢发出声音,门外的人也只是敲门,没说话。” “敲门没人应门,一般很快就会离开吧。” “对,但我听不到门外的脚步声,不确定的情况下,我又等了好久才再次开始行动。 这时我的腕表亮了,是我的眼线给我来的消息,说是教会的几位神父已经到了,正往[暴食]的这间办公室而来,准备给[暴食]正式任命。 我一下子慌了,我没有时间再慢慢布置,如果[暴食]醒来,一定会彻查中迷药的事,这事不经查的。 况且我不能允许虹月激进派的[暴食]就任,情急之下,我直接捅了他一刀。 我不敢按原地线路撤离,因为那样可能迎面碰上来宣布任命的几位神父,我临时选择了另一条备选路线,结果在路上被几人看到。” [薄荷]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你在房间里那么久,一直不知道[暴食]只是一具尸体?那么问题来了,尸检只检测出致命刀伤,那是你补的一刀,但没发现其他致命伤。” “这很正常,就像他们也没检测出我下过迷药一样,说不定也是与[神秘]有关的致命方式。” [薄荷]摇摇头: “我追踪报到过许多重大案件,你太小看侦查人员的专业水平。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你自己承认杀人,动机凶器成链,人证物证俱全,所以检查得没那么仔细。 我敢保证,在检测出真正的死亡时间,[银血枢机团]动真格后,你迷药的痕迹已经被发现,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发现第二种致命伤。” [解冻]愣了愣: “也许吧,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其实从[银血枢机团]将我交出来,送到[血天平]时,我就知道,我算是完了。 死了一位罗莎家的人,连在教会自己的骑士团里都翻不了案,来到议会辖下的[血天平],我有杀心,是不是我杀的已经不重要。” [薄荷]并没有给出什么承诺,她也只是一个记者,就算身后的陈咩咩势力强大,想要改变案件结局,也不能只凭武力,需要找出真凶。 这时,门后响起一片脚步声。 来人了,而且人数不少。 [薄荷]抢着问出最后的问题:“没时间了。凭我的直觉,当时那个敲门吓到你的人很重要,快,当时你在房间那么久,一定有什么遗漏的事情,努力想想!” [解冻]知道机会不多,拼命回忆。 门外已经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 [解冻]突然一拍手:“对了,我好像在[暴食]桌子上,看到过一张行程表,他前一晚有过一场约见。” [薄荷]抢着追问:“约见谁?” “是谁没写,但我记得约见旁有两个潦草的字,是‘工厂’。” 第781章 安全感 “轰~”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裁决]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身后还有几名身穿[血天平]制服的人员。 “好,好得很,我才刚昏迷一天,就有人将手伸进[血天平]里来,我有没有说过,被关押的嫌疑犯,在审判前不许与外面的人接触!” 周围的人都低着脑袋,不敢作声,现场气氛十分凝重。 [裁决]看了眼角落里,倒在地上的守卫:“这是谁?我没在[血天平]里见过这个人。” 他身后一个小个子男人小声回答:“这是刚从[浇花使者]调来的,他主要负责看管[解冻]。” [裁决]脸色更冷了:“怎么,我们[血天平]现在是想来就来的地方?谁批准他进来的,还有谁批准这个记者的访问申请的?” 小个子男人声音更小了:“副裁判长大人,这是议会调来的人,我们也是议会的下属机构。” [裁决]将目光转向[薄荷],以及已经回到自己床铺躺下,重新背对众人的[解冻]。 “怎么,钻了空子的小记者,你们聊得很开心?” [薄荷]双手伸到胸前,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他都不配合,一点不理人。” [裁决]的眼神在[薄荷]和倒在地上的守卫间来回扫视。 “怎么,还不走,还等我请你喝茶吗?” “啊,我这就走!”[薄荷]一溜小跑,从众人身边穿过。 刚才的小个子男人眉头皱起:“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起码得弄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裁决]眼神不善地看向他:“还有空关心别人,违反规则,越权施令,现在,你带上这个‘守卫’,滚蛋。” “凭什么!你...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就凭我是副裁判长。” “[裁决],我看你是想‘副’一辈子,议会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你以为你的权力是谁给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只要议会还没对我下撤职文件,我就能够安排你,滚蛋。” 两人的争执让现场气氛降至冰点,其他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知道多说无益,男人狠狠瞪了[裁决]一眼,直接往外走:“好大的威风,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等男人走后,[裁决]对其他人挥挥手:“你们各自去忙吧。” 众人一下子脚下生风,迅速消失。 等人都走完,[裁决]看着倒在角落的守卫,脸上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 他来到铁栏杆前:“[解冻],你的处境你自己清楚,其他人追求的是‘事情解决’,只有我,追求真相,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解冻]弓着的背微微晃动了下,没有转身。 [薄荷]将刚才记录的小本本贴身藏好,一路小跑,冲回腰果弯月楼。 直到一口气开门、关门,跑上二楼客厅,看到餐桌前的陈咩咩,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大门已经被重新安上。 只要见到陈咩咩,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陈咩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被[血天平]关起来,或者路上遇到想抢我小本本的歹徒。” 陈咩咩给她递来一杯冰椰汁:“放轻松,慢慢说,你吃了没,要不边吃边说?” 此刻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十几个瓷盘里,一样一点,装满各式各样的菜品,桌子中间还有一口大锅,锅里分两半,里面是煮沸的红色汤底。 [薄荷]缓过气来,闻到锅中飘起的香气,肚子一下子叫出声来。 “这是?” “哦,今天想吃大餐,我去了火锅店,但发现一个人涮火锅没感觉,就打包带回来和大家一起吃,看到这鸳鸯锅没,[火球]老板特意送我的。” [薄荷]一点不客气,坐上椅子就开始往锅里下菜。 一边吃嘴里一点不闲着。 “陈咩咩,我和你说,我这次见到[解冻],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刚才被[裁决]堵了个正着,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扣在那。” 陈咩咩吃了一大口肥牛:“你不是走正规申请流程进去的么,他们凭什么扣你?” “为了争取单独聊天的机会,我找[童话书]姐姐帮忙,撂倒了同行的守卫,他们给我一个攻击公职人员的帽子太容易了。” “那倒也是,那你怎么出来的,不会是凭借你大记者的嘴遁术吧。” “没有,[裁决]很奇怪,提都没提守卫的事,直接让我走了。” 桌上除了[薄荷]与陈咩咩,还有循环、菠菠、呆呆、刺刺,本来还叫了红,但她好像对太烫的东西不大感兴趣。 呆呆与刺刺体型小,吃得很少,它们主要是“尝尝味”。 菠菠在锅里占据一小块地盘,期待有人尝尝“涮烤鸡”,可惜它与火锅的相性实在太差,陈咩咩尝了一口,就假装看不见它。 [薄荷]的加入让陈咩咩很开心,抢着吃的氛围可以让食物变得更香。 几人一通胡吃海喝,最后撑得躺在椅子上,肚子都鼓起来。 “我怎么感觉今天的火锅特别的香,我比平时多吃了好多。”[薄荷]发现疑点。 陈咩咩指了指头顶。 “上面是油条风铃,它吸收到油气之后,会发出轻响,能增强人的食欲,这个功能没有副作用的,放心。” [薄荷]眼睛一下子瞪圆:“怎么没有副作用,天天这么吃,很容易把人吃胖的!” 彻底放筷之后,[薄荷]与陈咩咩转移位置,坐到湾鳄沙发上。 两人动作高度同步,都是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好像摸这么几下,就能帮助消化。 “好了,我和你分享一下今天刚获得的情报吧。”[薄荷]努力坐直身体。 “好啊。” 第782章 绝招 “从[解冻]那里,我知道凶杀案当天的一些细节,同时也遇到一些神秘疑点。” 接下来的十分钟,[薄荷]对着她小本本上的记录,将与[解冻]的对话完整复述。 陈咩咩静静听完:“不错,有很多新信息,那你准备怎么进行突破呢?” [薄荷]精神劲头非常足: “最终目标是找到杀死[暴食]的真凶,现在有三个突破点,一个找到‘工厂’,一个是调查当时敲门的人,还一个是寻找[暴食]真正的死因。 带‘工厂’后缀的厂不少,但最有名的,只有两个,精血提炼工厂和玻璃制造工厂,我可以挨个走访调查。 不过说到精血提炼工厂,我心里还有点阴影,陈咩咩你得帮帮我。 想调查那个当时敲门的人,需要深入教会,打探消息,这个我擅长。 至于[暴食]真正的死因,这个恐怕需要从[银血枢机团]下手,毕竟尸检是他们做的。” 陈咩咩看着活力满满的[薄荷],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我在分析案情呢。” 陈咩咩有些收不住笑容: “[薄荷],看到你的样子,让我回想起,我曾在泗象城的时候,简直和你此刻一模一样,总结情报,分析疑点,寻找调查方向,现在想想,这种全心投入的状态真怀念啊。” “哼,说得像你是个老爷爷一样,现在继续投入进来不就行了。” 陈咩咩立马摇头:“不要,起码在这座城市时不要。” “那你准备怎么破案?” 陈咩咩也坐直身体,一脸郑重:“这是我新发明的调查绝学,我看你是自己人才告诉你,万万不可外传。” [薄荷]见他说得煞有其事,赶紧点头:“我就自己学,保证不外传。” “好,我告诉你,这一招叫‘以攻代守’。” [薄荷]双眼放光:“一听就很高明,快快说说,怎么个‘以攻代守’?” “好,就以[解冻]这第三次凶杀案举例。 第一步,我们直接跳出[解冻]的视角,将他的这些信息全部先放一边,回归事情的本质。” “事件的本质?”第一步[薄荷]就没跟上。 陈咩咩也不卖关子:“对,事情的本质很简单,不管是谁,有一个人将[暴食]杀死了。” “啊,这也算?” “你别小看了这个简化,先别管[解冻]是不是被冤枉,或者他有没有骗你。” “什么![解冻]都指望我们救他,怎么会骗我们!”[薄荷]差点跳起来,立刻打断。 陈咩咩平静地看着她:“一切皆有可能,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所有人都可能说谎,没有例外。你有没有想过,[解冻]就是真凶,他在假装一个被冤枉的人。” “可[银血枢机团]的尸检报告明确显示,死亡时间对不上。” “如果前面那次也是[解冻]动的手呢?谁说不能‘杀’同一个人两次?” [薄荷]被这一问直接问懵了。 她慢慢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先入为主,忽视了这个可能性。” 陈咩咩这才继续。 “我们不管凶手是谁,但杀死[暴食],他一定完成了他的某个重要目的,也许是得利,也许是避免损失。 按照这个思路,我们反过来看。[暴食]如果不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薄荷]想了想:“[暴食]不死的话,会马上担任正式神父,掌握许多权利,打压恒月信徒。” 陈咩咩等了两秒才开口补充:“你还漏了一点,[暴食]是罗莎家的人,他若不死,代表家族势力会多一个在教会里的实权者。” 这一瞬间,[薄荷]浑身冰冷,脸皮发麻,连目光都开始呆滞起来。 陈咩咩伸手在她微微失神的眼前挥了挥。 “回神了,看来你能跟上我这个思路。 对,要杀[暴食]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恒月信徒派系的人,典型代表是[解冻],这就是我会怀疑他说谎的原因,只要[暴食]死,他一定会成为嫌疑人,先假装被冤枉,在关键时间拿出能够洗白自己的关键证据,便能完美脱身。 另一种是不希望大公换届这个节点,继续有家族子弟拿到教会内实权的人,比如说...” [薄荷]哆哆嗦嗦地接上话:“比如说月亮教会的高层,[兰花]神父,甚至是...他背后的[凛冬]主教。” “很好,你学习得很快。” [薄荷]没有玩闹的心思:“我之前从没想过,会是月亮教会自己的高层这个可能性,但用你的思路下来,我才发现,真的有这种可能。 这太可怕了,无论是[解冻]还是教会高层,我之前完全没有将他们纳入到我的怀疑范围里,相反还总觉得是议会的人干的。 但是我也有个小疑问,如果月亮教会不想让[暴食]升任正式神父,竞聘选拔时不选他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选择他之后,再杀掉呢?” “谁说月亮教会选择了[暴食]?有正式文件公示么?[兰花]私下的消息里有明确说这是[凛冬]的意思么。” “好好好,陈咩咩,你这招真厉害,不过这只是思路吧,为什么叫‘以攻代守’呢?” “因为当你回归调查者的身份后会发现,光有思路不够,就算你知道可能是谁,还需要证据,那样会很累。 听好了,接下来的就是这门绝学的精髓所在。 所谓的‘攻’,就是跳出调查,不找证据,直接找上你的怀疑目标,对他搞事,让他顾此失彼,在自乱阵脚的时候,?原形毕露。” 第783章 偶尔变聪明的[神秘] [薄荷]嘴巴张得老大。 “这就是你的绝学?我要是这么干,会不会容易被人打死?” “有可能,凡事有利有弊,调查取证固然麻烦,但那样可以借助公权力对凶手进行制裁;搞事能跳过繁琐的中间步骤,但相当于与幕后者硬碰硬,确实需要一点点力量傍身。” [薄荷]满头黑线:“那是一点点力量?是亿点点好吗。” “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帮你快速解题,你学习前半段的思路就好,后面交给我,论搞事我是专业的。” [薄荷]松了口气,她虽然加入[如月长存],还能偶尔招呼[童话书]大佬,但毕竟自身实力较弱,做不到横冲直撞。 靠山再强,临场遇到危机时还是得靠自己,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在[薄荷]以为今天的讨论已经结束时,陈咩咩冷不丁又开启一个新话题。 “[薄荷],其实我知道,我的思路很危险,大概率只适合我自己,我今天告诉你,并不是想破坏你自己的节奏,而是我觉得如果我不告诉你,你的调查方向可能会被人带偏。” “被人带偏?被谁?” “你看,经过刚才我们的分析,现在你也大致知道,这起凶杀案的幕后真凶,大概率是恒月信徒或者月亮教会高层。 无论是两者中的哪一个,都必然会导致一个结果,即让你,以及你身后的我,将调查精力放在教会上。 而这些,都是发生在你去过一趟[血天平],见过[解冻]之后,那么问题就来了,你的采访申请为何被莫名通过?” “有人想让我们去查教会!我明白了,有人引导我们将注意力转移到教会身上,这就你说的‘带偏’。”[薄荷]惊呼。 陈咩咩笑眯眯的:“那会是谁呢?” “还能有谁,议会呗,更具体点说,是五大家族中的某一家。 可新的问题来了,按照刚才的思路,凶手确实是教会中人,那议会这么做,也是在帮助我们查出真凶吧。” “[薄荷],对一座城市而言,一件凶杀案的凶手是谁,并没有那么重要,对上层来说,只要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是帮助、利用还是干掉你,都只是过程而已。” “所以,这件案子本身是教会下的黑手,但议会想利用它来牵制我们的精力?” “很准确的总结。” [薄荷]死死盯着陈咩咩,眼睛都不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陈咩咩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陈咩咩,你不仅能透过无数干扰性的表象,一眼看出案件的真凶范围,还能通过一点微小的细节,看透多方的算计。 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有时候我觉得你傻傻的,有时候又睿智得可怕,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陈咩咩“哼哼”一声:“什么话,我这叫胸有沟壑但平易近人。我走南闯北,穿行在几座城市、几个种族、无数势力之间,没点头脑,能够当部长?能当城主?我也是城府似海深的大人物好不好。” [薄荷]一点不好忽悠:“不对,我见过的人也不少,你平时那么自然懒散的状态绝不是演的,一定有秘诀,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能让自己偶尔变聪明的[神秘]?” 陈咩咩也没办法解释自己的间歇性聪明,好在[薄荷]是自己人,他找不到好借口,可以实话实说:“好吧,其实怪异们不仅组成我的武力,还能组成我的大脑。” 他头上的呆毛同时竖起来,左右晃动,似乎在说:我不生产智慧,我只是智慧的搬运工。 [薄荷]瞬间秒懂:“我就说嘛,本记者看人的眼光不会偏差那么远,你怎么可能...” 陈咩咩眼神不善:“你的意思是,我本人不够聪明?你知道在我们[如月长存]里,诋毁上司是什么后果吗?” “聪明聪明,咩咩部长最聪明了。”[薄荷]及时改口。 她脸上露出一丝轻松,有时候同行之人要是多智近妖,反而会让人感到压力与距离感,相对而言,她更喜欢陈咩咩平日里不着调的状态。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查教会,会顺了议会的意;不查,案件无法告破,似乎有些左右为难。” “查呗 ,管他们怎么算计的,跳出多方复杂的动机,我们只管自己的目的,你的目的本来就是调查与报道,不用想太多。 ‘被利用’听起来是一种让人不快的状态,但并不等于‘有损失’。 议会既然想引导,你就顺势借力,反利用他们一把,而我...” “你有什么大动作?”[薄荷]很期待。 “我没计划。” “没计划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是我的第二项绝招,没人能看透我下一步的行动,包括我自己。” [薄荷]:...... 她熟悉的陈咩咩回来了,偶尔变聪明的[神秘]应该暂停运行了。 [薄荷]上楼回房,去整理自己的照片墙。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经过智囊团的分析,杀死[暴食]的真凶不是只有两种可能性,而是三种,不过刚才他没说,剩下的那一种可能性他会自行去排除。 第三种是纯粹的仇杀或者激情杀人,最大的嫌疑人是[红唇]。 失去儿子,送走孙女,[红唇]还坚持留在城里,在发现陈咩咩到来后,又冒着风险试探后投靠,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保住[血酿公会]会长的位置。 [红唇]说过,她要报仇,她的敌人不是现在将她视为眼中钉的议会,而是[凛冬]。 [暴食]既是与[解冻]争位置的虹月信徒,又是杀死[含羞草]凶手的亲族,连[解冻]都因为朋友对他有迁怒,何况是一位母亲。 这周前几天已经干了很多事,接下来的后半夜,陈咩咩本打算就在家休息,啥都不干。 可惜就算他不出去,也有人主动找上门。 循环将客人带到二楼客厅。 这是一个全身隐藏在长袍中的人,兜帽里脸的下半部分居然还戴着面具。 见到陈咩咩之后,他揭开兜帽,张开嘴巴,面具下的嘴里,露出分叉的细长舌头。 “陈先生,还记得我吗,我是[响尾]。 我刚刚获得一条情报,第一时间来向你汇报。” 第784章 日记本 陈咩咩在私下里,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面对敌对单位,基本没有架子。 “原来是[响尾],我当然记得你,瞧我这记性,上次走太急,忘了给你留联系方式。怎么样,上次那伤不轻,恢复得如何,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循环给[响尾]倒上茶水。 “谢谢。”[响尾]双手接过茶杯,接着转向陈咩咩,“感谢关心,我体质还不错,算是痊愈了,其实我早就想来拜访,不过之前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敢冒昧登门。” “说的什么话,都是恒月自己人,欢迎你没事来聊聊天,分享一下最近的动向,我对恒月信徒们的情况也很感兴趣。” “以后一定。 我先说刚发现的情报。 事情是这样,我最近在教会里混得还算不错,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树立起敢打敢拼的人设,在恒月信徒里也算有了些声望。 前天我在[果酱层]买下一栋小楼,名叫香蕉弯月楼,原本是想作为恒月信徒在这一层的一个小聚的地方。 办完手续后,我立刻找人重新装修,在铲除清理原来的一些装饰和家具的时候,我意外在一间卧室床铺与墙体的夹层里,发现一个笔记本。 请看,就是这个小本子。” [响尾]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本子,放到茶几上。 陈咩咩没动,微微点点头,循环拿起小本子,在一边翻看起来。 [响尾]继续介绍: “本子上内容不多,只有前7页纸上有内容。 房屋的原主人姓吴,代号[梧桐],是罗莎家的旁系远亲。 这是房屋前主人的日记本,前面6页,基本是一些日常事务,时间跨度很大,间隔几个月,他才写一点。 关键是在最后的第7页,上面写了一件大事。 第7页上,记录着[梧桐]和[含羞草]是私交很好的好友,[含羞草]因突发性发疯,杀人被捕,马上要从[银血枢机团]送往[血天平]。[梧桐]得到这个消息,准备去路上找机会看望一下好友,说上几句话。” 陈咩咩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 [响尾]一脸凝重: “问题大了。在我们的认知里,[含羞草]在从[银血枢机团]转移到[血天平]的途中,被[梧桐]半路截杀。” “啊!”一声压抑的惊呼响起。 陈咩咩、[响尾]与循环同时顺着声音看过去。 客厅的楼道口处,露出半个小脑袋。 “这是[薄荷],是我的亲信,自己人,不要紧。”陈咩咩介绍道。 “哦,原来是亲信大人,失敬失敬。”[响尾]对亲信比对陈咩咩本人还客气。 所谓阎王易惹小鬼难缠,能在陈咩咩家里偷听的,绝对是真亲信,[响尾]丝毫不敢怠慢。 [薄荷]一路小跑过来,凑近[响尾]:“你好,你是说[梧桐]其实和[含羞草]是好朋友?不应该会杀[含羞草]?” [响尾]有点不适应这位亲信大人的自来熟:“前半句是的,那是日记上的内容,后半句属于常理下的正常逻辑,但我不敢保证。” [薄荷]马上转上陈咩咩:“在我调查几次凶杀案的资料里,从没提到过[含羞草]和[梧桐]是好友,只说他们一个信虹月一个信恒月,两派间有矛盾。” 陈咩咩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先坐下再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梧桐]杀[含羞草]的方法本来就很异常,正常人谁会在从[银血枢机团]转移到[血天平]的途中截杀,这不纯纯挑衅城市公共秩序么,天大的仇私下里杀不行么。” 循环已经看完本子上的全部内容: “如果按这个本子上记载,他们确实是好友,除了第七页,在第2页上也有佐证。 第2页是一年前所写,当时[含羞草]代表[血酿公会]参加上一届的血河漂流大赛,[梧桐]受邀作为他的同伴一起参赛,两人一起拿到了第七名,获得优秀奖。 这件事的真伪应该可查。” “既然是朋友,那为何要当众杀死[含羞草]?杀害好友本就不合理,这种杀法还会将自己也搭进去。” 陈咩咩没做声,[薄荷]和[响尾]倒是对上话来。 [响尾]给出他的推测: “我们暂时假设这日记本上的都是真的,那当天[梧桐]去见[含羞草]之前,本来是心怀善意的,是去了之后临时决定动手。” “有没可能,其实不是他杀的?” “不可能,卷宗显示当时护送的有不少人,都是直接目击者,这一点做不了假。”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梧桐]见到[含羞草],发生了什么,或者知道了点什么之后,产生杀机。” “咳咳。”陈咩咩发出价咳,打断两个歪楼的家伙。 “你们两个不用再猜了,条件不足的情况下,猜测容易跑偏,比如说,你们怎么知道[梧桐]不是在帮助[含羞草]?”结果他歪得比谁都狠。 “帮?不是杀么?” “谁说杀就不能是一种帮助?如果是[含羞草]请求[梧桐]动手的呢?” [薄荷]、[响尾]:...... 两人想到了一块:陈咩咩是不是精神有点不正常,这不该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吧。 [响尾]提供完情报,没准备多待,第一次登门,送上情报作为投名状,已经够了,他提出告辞。 陈咩咩微微沉吟:“[响尾],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薄荷]在一旁连连点头: “[梧桐]被罗莎家带走,说是内部处理,从此失踪,再也没有露过面。 如果他还活着,某一天对罗莎家的人提起这本日记的存在,你作为香蕉弯月楼的新主人,一定会被怀疑,到时候他们...很危险的。” [响尾]微微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这是他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他并没有掩饰他的野心与意图: “危险?我独身来到异族城市,拼杀虹月信徒,在教会里往上爬,哪一天不危险。 危险也意味着机遇,爱拼才会赢。 我相信,只要我保持对恒月的信仰,能发挥点作用,陈先生不会亏待自己人。” 陈咩咩并不讨厌有话直说的人。 “世上自认聪明,善于权衡利弊的人很多,你这样敢打敢拼的反倒少见。 在我离开这座城市前,如果你没死,便如你所愿,让你加入,成为‘自己人’。” 第785章 七只松鼠 稍微习惯血裔的节奏,便会发现一天里可用的时间好像变短了。 人类说起来是白天行动的种族,实际上,因为照明设备的存在,绝大多数人类在夜晚也有一半时间依然在活动。 相比而言,血裔夜间活动,但对白天的侵占少很多,这里人均可以睡满9个小时。 陈咩咩一觉醒来,下午14点,正是大中午,火热的黄金太阳炙烤大地,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好热,这都算是冬季了,黄金太阳一出,还是大夏天的感觉。” 纯水在他血液里回应:“夏季的霜月夜一样寒冷,双日三月之下,四季对体感温度的影响并不明显。” “那四季有什么意义?” “有,很重大,春种秋收,夏茂冬凋,这是四季轮转的力量。” 陈咩咩只在阳台上晃了一小会,太阳太大,很快下楼回屋。 二楼客厅。 陈咩咩看到脑袋上菠萝叶垂下的菠菠。 “菠菠,很少见嘛,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陈咩咩,我的血裔特制烤鸡研发进度太慢,眼看就要开店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好办法。” 陈咩咩轻轻摸了摸菠萝叶: “不用那么着急,再说了,谁说非要去适配血裔的口味了?我们就做自己的味道,爱吃的自然会来,不必盲目迎合,强求所有人都喜欢。” 菠菠大受鼓舞:“你说得对,研发我不会放弃,但现在我可以先满足目前喜欢我的那部分客人。” “呦,你这么快就想沟通了?” “那当然,之前交流开店心得的时候,鳗鳗也这么和我说过。” “它怎么说的?” “鳗鳗说,世界上确实有不大喜欢甜味的人,但那没关系,哪怕只有一半人喜欢,它可以更加用心地做好店里的甜品,让进店的客人代替没进来的人,体验到双倍的美味。” 菠菠越说越振奋,脑袋上的叶子重新挺立起来。 见菠菠恢复活力,陈咩咩默默收回手。菠菠身上的叶子很割手。 吃过不知算早餐还是午餐的一顿后,陈咩咩躺上沙发,有点无聊。 这个时间,出门也很冷清,就好比在泗象城的时候,凌晨2点醒了,外面都是关门闭户,几乎没有地方可玩。 陈咩咩正对着天花板日常发呆,冷不丁一转头,眼角扫到,身后无声无息地站着一道黑影,没有五官的模糊脸谱,静静对着他。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童话书],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我走路是漂浮状态,不接触地面,所以没有声音,而且我出现之后没有移动。”[童话书]一板一眼地回答。 “好了,有什么事。” “这几天,按照你的要求,我在暗中收集[冥婚]的气息。” “收集完成了?” “没有,[冥婚]实力很强,为了不被发现,我不能太靠近她,只能远远藏在她附近人的影子里,可她很多时候独来独往,我能有效接触的次数不多,目前只收集到一半。” “那你这是?” “[冥婚]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了?” “就是我感知不到她的位置。之前哪怕我无法收集到她的气息,也能远远感知到她的存在,现在她好似从附近消失不见。” “有没可能是她出城了?” “有可能,毕竟我不是全天都盯着她,[血月会]里其他人也并没有慌乱之类的反应。” “最后一次感知到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黄昏左右。” “行,我知道了,稍微留意就行,[冥婚]作为[血月会]的会长,应该不会长时间不露面。” [童话书]点点头,等待几秒,见陈咩咩似乎没有别的交代,便化为黑雾消散无踪,和来的时候一样,离开的时候同样悄无声息。 下午16点半,街道上开始出现少量人流。 [绯红屋]公职人员上半夜的上班时间是17点到0点,下半夜是0点到7点。 私营店铺和许多小商会不一样,他们没有两班倒的人员规模,都是同一批人,一干就是一晚,因此根据行业不同,营业时间灵活许多,有的从黄昏后到黎明前,有的只干半个夜晚。 17点,陈咩咩穿戴整齐,跨进空间虫洞。 这一趟目的地非常明确,是位于[核仁层]的一家装修公司。 别看这家公司位于最底部的[核仁层],它是全城排名第一的公司,就连[长矛]那势头正猛的火龙果装修公司也只排在第二。 陈咩咩的几位朋友都提到并且推荐过它。 来到[核仁层]后,沿途稍微问了问路,陈咩咩很快找到目标。 要不是藏在角落,这栋建筑绝对抢眼。 [核仁层]的建筑与[果酱层]不一样,一般情况下造型是固定的,都是四四方方的大面包结构。 这栋建筑不一样,这是一棵造型古朴的松树,并不太大,大约三层楼高。 乍看之下,可能还以为是城市角落里的一棵真树。 陈咩咩走到松树建筑前,抬头一看。 树干处的大门上挂着一个招牌,[七只松鼠装修公司]。 陈咩咩推门而入。 一进门,室内满是木质感,好似在树体里掏空,挖出的房间,空气里都是一股原木的香气。 整个厅堂并不太大,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 陈咩咩走到前台。 “有人吗,开始营业了么?” “年轻人,欢迎来到[七只松鼠],不过你身上似乎有不得了的气息,真令鼠鼠我害怕。” 陈咩咩听到声音,但没见到说话的人。 “看哪呢,低头,我在这。” 声音从下方传来,陈咩咩低头一看,原来是前台台面上一只棕色的小松鼠。 小松鼠尾巴上的毛发蓬松,比身体还略长,向背部反卷,双眼很小但特别有神,手里拿着一颗松子。 “松鼠,你是这里的老板?” 松鼠将手里的松子往嘴里一抛,牙齿高频咬合,舞出残影,好似生怕陈咩咩抢走他的食物。 “对,我是周五松鼠,今天该我当班守店。”松鼠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后说道。 陈咩咩联想到店铺的名字:“这么说,像你这么智慧又漂亮的松鼠,还有6只?” 松鼠明显被陈咩咩的聊天术拿捏:“年轻人,我喜欢你,你是少见的第一次见到我们没有大呼小叫,反而看到我们重要特性的人。” “你们每只松鼠都守一天店?” “对,每个周五都是我。” 陈咩咩立马歪楼:“那守第七天[无明日]的岂不是很闲,周周都能划水?” 松鼠摇摇头:“老七是最可怜的松鼠。” “为什么?” “因为我们公司就我们七个,每天不守店的6个就负责出门,去项目上施工,守店相对轻松,算是一种休息。” 第786章 旧物买卖 陈咩咩感到很新奇。 “你们几只小松鼠,看起来搬个重物都费劲,还能砌墙铺砖?” 周五松鼠见专业能力受质疑,音量都大了几分: “那当然,周一松鼠力大无穷,周二松鼠眼疾手快,周三松鼠精通切割,周四松鼠能吐火是厉害的焊工,周六松鼠懂艺术擅长造型,周七松鼠自带空间包裹方便建材运输,以咱们的效率,每两天就能装好一套房,好评率达到99%。” 陈咩咩越听越不对劲,似乎有种熟悉的既视感:“那你这个老五,该不会能够喷水吧?” 周五松鼠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 “年轻人,真没礼貌,我是周五松鼠,不是老五,不过你倒是有点聪明,猜对一大半,我能喷射液体,是油漆工。” 陈咩咩疑惑道:“刚才不是你自己称周七松鼠为老七的么?” “哼,周七松鼠确实是老七,但那只是巧合,论地位,我周五松鼠是老大。” 陈咩咩怀疑它在吹牛,但暂时没有证据。 “好吧,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我在血色商业街有一整栋商铺要装修。” 刚刚还是气鼓鼓的周五松鼠,变脸速度不下于陈咩咩,一听是大客户,立马换上营业表情。 “原来是尊贵的大老板,[七只松鼠]竭诚为你服务,我们的实力有目共睹,业界口碑为证,找我们一定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咩咩倒不怀疑这一点。 七个神秘者组成的装修队伍,确实不是一般装修公司能凑得出来的,当初[浪沫港]与[蚌墟]换城后,全城大翻修,连两城官方都拿不出这种豪华配置的装修队。 陈咩咩从兜里拿出菠萝凤梨屋的结构图。 “这是我的小楼,我准备开一家烤鸡店,要求既能突出烤鸡的特点,又不失菠萝的原貌。” 周五松鼠伸出小爪子,打开结构图。 它看得很仔细,足足看了五分钟。 “很不错的建筑。我们在商业街也装修过几家店,知道这栋菠萝凤梨屋,不过之前没有进去。 这屋子现有的结构已经很合理,不需要进行大动作,曾经作为销售医疗器械的店铺,各方面配置很高,管道线路改动工程量也不大。 不过也存在一个问题,如果考虑到将来烤鸡店生意红火,你需要提前准备较大的后厨以及冷冻室,后厨要设计油烟管道,冷冻室要挖地窖。” 陈咩咩连连点头:“果然是专业的,一下子说到重点,不过我的烤鸡店不需要太大的厨房和冷冻室。” 周五松鼠秒懂:“原来是预制品烤鸡。” 陈咩咩不高兴了:“别乱说,都是新鲜出炉的,不是预制菜。” “好吧,对了,老板你怎么称呼?” “[司夜]。” “[司夜]老板,我们这有三种合作方式,一种只出设计图,一种是完成主要工程,还一种是连软装一起全部包干,如果预算有限,建议选前两种。” “多少算有限?” “以你这栋屋子的面积来说,如果连后院也算上,200年可以做到商业街上店铺的平均水平,300年能名列前茅。” “这么便宜?” “因为基础环节的结构和线路不需要大动,你又不用增设地窖和大厨房,算是省了一大笔支出。当然这主要说的是硬装,软装方面算是个无底洞,砸多少能用完多少。” “如果我想装出2000年的效果呢?” 周五松鼠反而摇头:“那我们做不到,我们装好之后,你自己布置额外物品,2000年好花,但我们只做基础装修,最好的材料也不用那么多,我给你的报价,最多上浮30%,再高有损我们的口碑。” “咦,你个小松鼠还挺有原则。” “我们[七只松鼠]并不穷,装修除了是工作,也有一部分是我们的爱好。 我们接工程最多的,是在[核仁层],甚至不少在[花生园],让客人使用有限的资金,装出满意之上的效果,露出笑容,住得幸福,是我们的追求。” 陈咩咩觉得[绯红屋]的装修界有点卷。 排第二的火龙果给人展示实装效果,排第一的谈人文关怀的理念。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敲定细节,上浮30%拉满,签定合同。 放下笔后,陈咩咩吐槽:“你们七个神秘者,一起干两天,才赚不到400年,换个地方,不算建材成本,这连出场费都不够。” “去你店里的不是七个,是六个,每天要留一个守店呢。”周五松鼠纠正道。 “你们这就没有什么附加值高的服务?”陈咩咩对这次消费过低不大满意。 “有啊。” “嗯?什么服务?” “旧物买卖。 我们在拆除原装修的时候,常常遇到一些有价值的物件,房主如果不想带走,可以直接卖给我们,我们虽然用不上,但如果遇到合适的新主人,可以转手卖出。低买高卖,这中间自然有不小的差价。” 陈咩咩本来都准备离开了,一听这话,重新坐下。 “你们都收到些什么宝贝?” “种类很广,名贵的家具、名人的字画、手艺大师的作品、不易搬运的设备、以及其他难以分类的物品。” “有带神秘属性的物品吗?” “神秘物品?有啊。不多,但也有,不是那种很厉害的,要是价值够高,原主人自己就能轻易变现。” “快和我说说你们有哪些存货,我就喜欢稀奇古怪的。” “哦,目前只有三件,名字是我们随意取的。 第一件叫[蓬蓬被],无比蓬松,很大,双人床可以满铺,霜月夜时温暖,黄金太阳时凉爽,除了盖起来比较舒服,没有其他作用。 副作用很小,因为太过舒服,容易让人赖床。” 陈咩咩立马觉得这是一件超级有用的神秘物品,并且合理怀疑这[蓬蓬被]与黑洞存在某种亲戚关系。 “这个宝贝我要了,我不怕这个副作用,我有办法一醒就让瞌睡消失。” 周五松鼠很负责: “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蓬蓬被]让人赖床,并不是让你在犯困中不想起来,而是就算你十分精神,也不想离开被窝。 你想象一下,冬日的霜月夜,外面零下的温度,被子里无比温暖,你眼睛睁得老大,但一点不想起床。 另外还有一点,[蓬蓬被]需要定期保养。” “怎么保养?” “[蓬蓬被]喜欢晒太阳和月亮,如果你长时间不晒它,它没有吸收到日月里的温度,就会罢工,失去温暖与凉爽的作用。” “长时间大概是多久?” “不固定,一定算个均值的话,大概一周,其实它自己会‘告诉’你,当你发现[蓬蓬被]蓬松度明显下降,你就该晒它了。每次晾晒后,它便会变回新的一样,能省去清洗。” “别说了,出个价,我要了。” 第787章 住手 周五松鼠想了想,大声喊出:“你这么想要,鼠鼠我可就不客气了,210,不,220年。” 陈咩咩:...... “你可真是松鼠小开口,整了半天,只要220年?这可是一件几乎没有副作用的神秘物品。” 周五松鼠眨眨眼:“是我记错了吗?神秘物品的价值好像从来都不是看副作用的大小,首先得看作用的大小,只是一床被子,能卖多少,我们收过来也才花了180年。” “你们这么做生意,真的不会倒闭吗?180收的,只卖220?” “这不是赚了40年么?其实我们定的是210年,想卖200年,给人留下10年砍价的余地,但我感觉你是个大肥羊,给你加了10年,赚大了,哈哈哈。”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接着说说第二件吧。” 周五松鼠双手叉腰:“第二件可就厉害了,是能改变人认知的超级宝贝。” 陈咩咩完全不信:“你刚才才说过,没有厉害的。” 周五松鼠立马泄气,声音发虚:“我没说谎,真的能改变认知,只不过,这功能点歪了。” “废话少说,直接介绍。” “是,是。 这一件叫做[尴尬转移折扇]。 折扇的扇面上画着一只捂脸的人影,脸部具体样貌看不清楚。 当扇子的主人在社交中感到尴尬时,扇一下,这阵微风会让周围所有人发呆0.5秒,从而避免社死瞬间。 人们强制发呆的那0.5秒,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聚焦到扇子主人脚底的地板,于是大家会记住‘刚才那里有块地板很奇怪’,而作为扇子的主人,下次路过时会下意识避开这块地板,行为变得可疑。 这个能力在战斗状态不生效,不可作为控制类能力。 副作用是,每次使用,看似避免了尴尬,其实为扇子主人留下心魔,他自己难以忘记那个瞬间,从而让人越来越自卑。” 陈咩咩对这件物品不感冒,他一向觉得,尴尬这种事,只是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转移起来不需要道具。 “我不需要这一件,下一件。” 周五松鼠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不会将没作用的奇怪东西买回家。 “第三件,是我认为最有用的意见物品,同时也是副作用最大的一件。 因为形状像一棵没有叶子的枯树,我们叫它[衣架树],它是一个落地衣帽架,树枝上挂满衣钩。 它一天只会生效一次,当主人从外面回家,在它身上挂上外套,衣帽架会抖净所有灰尘并弄平褶皱,同时吸收外套主人的今日情绪。” 陈咩咩有点没听懂:“今日情绪是什么意思?” 周五松鼠从兜里掏出一棵松子,正准备往嘴里送,发现陈咩咩的目光,犹豫半天,再次掏出一颗:“你是客人,给你一颗,只有一颗!” 陈咩咩也不客气,直接拨开松子,往嘴里一扔:“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少,只够塞牙缝。” 周五松鼠也吃完它的那颗,继续介绍: “人们其实很奇怪,大多数人,在外面是一副面孔,回家后是另一副。 这里面有身份的转变,也有实时状态的变化。 有人将积压一天无法发泄的坏脾气带回家,有人调整情绪将温柔和笑容带进家门。 今日情绪是人们跨进家门那一瞬间时的情绪状态,这种情绪,无论好坏,都将随外套挂上[衣架树]。 简单来说,坏心情进屋的人,状态会变好,反过来好的会相对变差。” “有点复杂,很少见也很奇妙的能力,副作用呢?” “[衣架树]的副作用是延迟爆发的。 每次情绪积挂上衣架后,其实并没有消失,他们积累在衣架上,当集齐喜怒哀乐或其他任意四种,衣架会‘开一次花’。 开出的花是混合情绪炸弹,瞬间在衣架主人身上爆发,以普通人的精神力量,很容易患上精神疾病。” 陈咩咩开始考虑这件物品的利弊。 周五松鼠说了很多,其实关键就两点。 第一,回家时情绪差的人,用这个[衣架树]是获得好处,反过来则是坏处; 第二,副作用需要精神力强的人才能承受。 想通这两个关键后,陈咩咩微微摇头。 他每次回家,情绪并不差,而精神力这东西,就和体质、灵敏等属性一样,很难用具体数据直观体现,就算是陈咩咩已经[神秘]6,经过一些强化,也不敢说自己白天时的精神力能硬扛住那混合情绪炸弹。 要知道,那情绪炸弹的组成材料可是来源于自己,遇强则强的。 “看来这件[衣架树]不大适合我。” “没事,那我们接着聊聊具体开工的时间安排。” 陈咩咩与周五松鼠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间聊了一个小时。 突然,陈咩咩整个人动作一顿。 “糟糕,聊天忘了时间,月亮出来了,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陈咩咩急急忙忙跑出[七只松鼠]的店面,接着直接传送回家。 当他一脚踏出空间虫洞,踩在腰果弯月楼的四楼时,已经感觉到脚底的光滑。 那是踩在冰面上的感觉。 整个四楼已经变成了冰雪世界,连天花板上的蛛丝都成了纤细的冰条,因为重量过重,正不断往下坠。 “冰灵,住手,不要拆家!” 第788章 警报 此刻时间才18点03分。 冰灵刚从[冰轮]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走出浴缸,她身上散发的寒气让整个卫生间中空气里的水份冻结,房内六面无死角地披上一层冰甲。 因为急冻速度过快,水管中的积水立马膨胀,直接将管道撑大。 冰灵看到门的图案,拿出小凿子,将门上的冰敲开,走出房门。 很快整个客厅变得与卫生间一样。 也就是在这时,她听到身后的喊声。 “冰灵,住手,不要拆家!” 她回头一看,陈咩咩从一个椭圆形的空气涟漪中跨出一半。 “陈咩咩!”冰灵下半身的冰雾好似履带,高速转动起来,双手张开,整个冰雕身体朝陈咩咩扑过来。 “停!”陈咩咩赶紧走出虫洞,他发现随着冰灵的靠近,连空间虫洞都差点被冻住。 陈咩咩一只手抵住冰灵的脑袋,阻止她的靠近。 想要拥抱陈咩咩的冰灵前进不了,只能原地双手画圈,可惜她的小手没有陈咩咩的长,好似在原地比划游泳动作。 “冰灵,上次和你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吗?不能冰冻屋子,不能双手拥抱。” 冰灵停止动作,仰起头,歪着脑袋:“是哦,我记起来了,放心吧,我的记性可好了,以前我宫殿里有几个朋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楼道里传来沉闷的敲打声。 原来是房门被冰封,外面的[薄荷]在敲门。 “瞧你干的好事,去开门。”陈咩咩看着“冰屋”略感头疼。 冰灵拿着自己的小凿子,将大门的冰敲碎,打开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寒气涌出,只穿了一件睡衣的[薄荷]打了个冷颤。 “冰...冰灵。”[薄荷]见到冰灵还是有点害怕,这可是一位禁区之主,好在她的余光看到陈咩咩也在室内。 “我在房间里整理照片,感觉到屋顶一片凉意,赶紧上来看看。” 陈咩咩发现屋子里全挂满冰,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头更疼了:“你先去换件厚衣服吧,等会我们二楼见。” [薄荷]点点头,转身就跑。 “冰灵,你能在不破坏屋子的情况下,操控这些冰霜吗?” 冰灵懵懂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点头又摇头?啥意思?” “我可以收拾一部分。” “好,快去。” 很快陈咩咩明白了“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以不破坏原有物品为前提,冰灵可以操控结构简单处的冰,比如墙面、地板、桌椅,但对于一些需要精细化操控的地方不行,比如蛛丝、瓷器架、小摆件等。 没想到纯水居然发出的赞赏:“冰灵对冰的控制力很不错。” 陈咩咩表示怀疑:“就这程度,就算不错了?” “很不错了,冰不是水,是固态的,能将固态的物体操控成这样已经远超常人。 你可以想象一下,将全屋浇上一层水泥,固化后再试着清除,没有几个人能操控成冰灵这等水平。” 冰灵一顿收拾,花了大约十分钟。 陈咩咩刚带着她下楼,室外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城市级别的全城警备。 陈咩咩牵着冰灵,走进二楼客厅:“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警报响了?” [薄荷]到处都有朋友,消息来得很快:“这是城市一级警报,代表有威胁城市的事情发生,一般市民需要就近进入室内环境,避免轻易外出。” “发生什么了?” [薄荷]看了眼闪过光亮的腕表,抬起头:“血河出事了,水位在下降,似乎有枯涸的倾向。我要去看看。” “去哪看?” “最佳地点应该是城门口。” 陈咩咩伸手往前面一点,空间虫洞张开:“走吧。” 他当先牵着冰灵,走了进去,[薄荷]手里紧了紧小咔,也跟着钻了进去。 城门口人很多,全是有组织的,在拉响城市警报前,这里已经被临时管控戒严。 陈咩咩、[薄荷]和冰灵的三人组合立马引来现场众人的目光。 议会在这里的高位者有两人,罗莎·荆棘以及赫琳·指挥。 教会来的人是[银血枢机团]的两位骑士团长,[骨笛]和[骑士]。 负责拉起警戒线的是[银血枢机团]的人,此刻几名骑士团成员看着走近的陈咩咩,有点不知所措。 整个骑士团从上到下,现在都认识陈咩咩。 [骑士]快步走过来。 “陈先生,这里的情况我们正在处理,情况紧急,实在没精力招待你,要不你回城里去转转?” 陈咩咩将他拉出警戒线,拉着他的铁质胳膊,走到不远处的角落。 “怎么回事,你和我们说清楚我就走,这么大动静,别搞什么保密,我好奇起来自己行动,给你们添麻烦就不好了。” [骑士]也很爽快:“血河出问题了,从上游到护城河,整段河流的水位都在下降,越是上游水位下降越狠,目前护城河这里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二,上游源头处已经只剩二分之一。” “什么原因?” “就是不知道啊,正在全力排查,目前已经排除岸上两边的因素,推测可能是河底出现问题,可惜血河不是普通河流,想下去探查,得拿命去填,目前进展不大。” “能够判断是人为原因还是自然原因吗?” [骑士]摇摇头:“暂时没发现人为痕迹,这是一整条血河,流淌数千年,要是人为,那得是什么实力,我们[绯红屋]哪有那样的...” [骑士]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看陈咩咩的眼神越来越怪。 “喂,你看我干嘛,我也没那种实力。” “你没有吗?我怎么好像在情报里看到过,你似乎曾请动恒月,发动平海止浪的潮汐之力?” “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不信谣不传谣,从你我做起。” 远处突然冲过来一人,他一边跑一边喊:“急报,上游传讯,血河水位下降的原因找到了!” 现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他身上。 赫琳·指挥嗓门还是那么大:“什么原因,快说!” “经多人舍命下河,刚才在河流中段,有一人成功返岸,他被融掉了半边身体...” “别废话,说结论!” “是,据他所见,在河底出现一个孔洞,血河水从孔洞里往外流。” “流去哪了?” “还不知道,看到孔洞,他就立马返回,无力往下查探。” [骑士]已经无暇再和陈咩咩说话,很快返回警戒线内。 陈咩咩三人没越线,在周围转悠,竖着耳朵到处偷听,现场也没人管他们。 很快,新的情报不断传回,被汇总到一起。 陈咩咩看着[薄荷]在小本子上勾勾画画,有些好奇:“你在记啥呢?” [薄荷]停下笔:“我在收集他们每次传回的情报。” “有什么发现?” [薄荷]招招手,陈咩咩将耳朵凑过去。 [薄荷]超小声分享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目前一共发现七个孔洞,凭我多年记者的敏锐直觉,我发现一个规律,这七个孔洞的位置,正好在之前血河漂流大赛的五个关卡外加起点与终点护城河。” 第789章 带飞 由于城门口被拉起警戒线,进出遭到阻隔,目前处于不可通行状态。 [薄荷]、陈咩咩与冰灵三人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薄荷]指着她的小本本,对陈咩咩展示她画的草图。 “[薄荷],不错嘛,你匆忙间手绘的血河小地图,画得还挺好,这画功和我有一拼。”陈咩咩不吝夸奖。 [薄荷]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 “这是跨城记者的基本功,有时候来不及拍照,事后撰写报导时,我们需要根据记忆画出相应的图片,我小时候专门练过两年。不过没看出来,你居然也会画画?” “那当然,我告诉你,我在泗象城的时候,我的搭档是个专业绘画师,她都说我画得好。” “搭档?神秘者的绘画师?” “对啊,她家都是搞绘画的,是[褪色画廊]的老板。” “[褪色画廊]!我的天,那可是画师的最高殿堂,无数画师都以能有一幅作品挂进[褪色画廊]为荣!陈咩咩你真厉害,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大人物的?” “哼哼,我自己就是大人物,自己有价值,就容易结交。” “咦,你怎么又间歇性聪明起来?” “呔,我一直都聪明,不过你别误会,我那位搭档看好我不是因为我是大人物,当时我还很低调,她主要是被我绘画的天赋吸引。” “真的么,改天让我看看你的作品。” 陈咩咩立马不做声了,他的小鸡啄米图可见不得光。 两人歪了老远的楼,终于记起正事。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血河里的那几个孔洞处实地看看,亲眼看了才有可能找出问题。”[薄荷]提议。 “血河出问题,关我们什么事?”陈咩咩提出疑问。 “确实没有直接关系,但要是血河真的枯竭,水源、排水等受阻,全城的日常生活都会受到影响,最后也会波及到我们。” “好吧,那我们就去看看。” 三人没有硬闯警戒线,返回城内。 不远处的[骑士]虽然在忙,但余光一直关注着陈咩咩,见他返回城内,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来城墙上干嘛?”[薄荷]奇怪道。 “去血河中游,我估计源头处也是一大堆人,中游人数应该少点。” “不能通过你那超级厉害的空间能力,‘嗖’一下过去么?” “暂时不行,我之前没有记录血河途中的准确坐标,这次过去时记录一下,下次就方便了。” “哦哦,那我们这是?” “我带你用另一种方法,‘嗖’一下过去。” 三人来到城墙上。 陈咩咩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薄荷]和冰灵的眉心。 [薄荷]突然觉得身后有点微风,还有点痒痒的,似乎有飘絮在轻抚后颈。 她回头一看:“哇,我有翅膀了!” 冰灵歪着脑袋,伸手抚摸着自己身后由霜月之光形成的翅膀,爱不释手,她很识货:“这是霜月月光,好喜欢!” 陈咩咩很满意自己的“新”能力。 短时间给两个目标生出月光羽翼,这其实是他[月光]能力的高级运用,只不过他晋级太快,缺少时间沉淀,导致对自身[神秘]潜力开发不足。 这个给两个目标直接加持月光翅膀的能力,还是在[浪沫港]天灾来临那一晚,他带飞娅与海豚女士时超水平发挥,灵光一闪的状态下捣鼓出来的。 [薄荷]与冰灵都是一脸兴奋,各自找了一小块空地熟悉“自己的”翅膀。 对地上的生灵来说,飞翔一直都是一件浪漫的事。 “好了,边飞边熟悉,我们该出发了。”陈咩咩等了三分钟后开口道。 [薄荷]初步熟悉月光翅膀,操作起来并不难。 “陈咩咩,你居然还有这种力量,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陈咩咩很满意这份情绪反馈:“这是我的[神秘],名叫[月光],是我乃月系正统的证明。” [薄荷]瞪大眼睛:“你的[神秘]是[月光]?我一直以为你的[神秘]是[怪异]。” “好了没有,我们出发。” “哦哦,好,来了,我等下要是万一掉下去,你可要拉我一把,别把我摔扁了。” “放心好了,起飞!” 三道身影拔地而起,速度不算太快,展开的白色大羽翼在夜空中很抢眼。 城门口。 “报...报告团长!” [骑士]今晚眉头就没松开过:“又是什么事?” “天...天上,陈咩咩三人飞过去了。” [骑士]抬起头:“三个人都能飞?” “是的,另外那个记者和小女孩身上也长出了和陈咩咩一样的大翅膀,好多人都看到了。” “朝什么方向去了?” “应该是血河流经区域。” [骑士]叹了口气:“上报给议会吧,现在我没空管他们。” [骑士]不远处,议会小区域。 荆棘与赫琳·指挥同样收到了陈咩咩三人飞走的消息。 荆棘挥挥手,让报信者退下后:“赫琳族长,你觉得血河的异常和陈咩咩有关系吗?” 赫琳·指挥缓缓摇头: “虽然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但我初步感觉和他没关系。 陈咩咩行事虽无迹可寻,但还算光明正大,如果是他做的,现在应该直接继续下一步行动,不会跑来我们面前表演,装出一副他也不清楚的样子。” 荆棘沉默了一秒:“我也比较赞同这个说法,若不是陈咩咩,那教会...”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是不是人为现在都还不好说。” “也是,先想办法堵住这几个孔洞。” “据分析组那边消息,是说水位下降速度变慢了?” “是的,要是按一开始的速度,现在估计血河水已经只剩三分之一,可实际上,现在还有二分之一。” “有什么猜测?” “分析组那边推测,孔洞的另一头容量可能有限,如果装不下整条血河的水,也就无法一直快速接收。” “还没找到另一边在哪吗?” 荆棘摇摇头:“血河底部对我们来说,也算禁区,下底都难,何况是神秘出现的未知孔洞。血河河水变少,但里面的那些‘东西’可没一起流走,剩下河水里的浓度更高,已经粘稠得好似血块。” “不能再拖了,不计代价,加大探查力度,继续下去河水只会越来越粘稠。” 血河中游。 陈咩咩三人从天而降。 落地后,三人身后的翅膀还来了个退场特效,羽翼一下子碎成千万支月光羽毛,飘散到空中,唯美光效拉满。 [薄荷]和冰灵明显还没过瘾,眼巴巴地看着散开的光羽。 “陈咩咩,咩咩大部长,我们等下回去的时候,再让我们飞一次,好不好~” “准了。”咩咩大部长很好说话。 三人走向不远处的血河。 河里水位只剩漂流时的一半,退水后两岸的河床上,残留着无数血色抓痕,好似无尽血手在上面挠下的血手印与指甲印。 孔洞的具体位置不用陈咩咩去找,那里已经围了几条小船,船上是[浇花使者]的人。 陈咩咩一手牵一个,直接以横切的角度,径直走入血河。 粘稠得血水在距离三人半米远的地方,好似碰到无形的空气罩,无法继续靠近。 在[浇花使者]各找揉眼睛,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三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进河底。 第790章 野蛮调查法 “走”在血河底部,周围可怕的血河血水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近身,这新奇的体验让[薄荷]心中难以平静。 这是[薄荷]从事跨城记者的第四个年头,她的足迹走遍20多座城市,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一路以来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人,一部小咔相机,以及一点点保命用的[神秘],她常年餐风露宿、谨小慎微,跟着陈咩咩之后,画风突变。 现在出去采访时,各种机构与势力变得客客气气,以前表面有机会,其实拿不到的采访机会,一下子变得公平公正,频繁中标。 独自出去的时候变化已经够大,但与陈咩咩一起行动时,画风已经开始往离奇的方面转变。 就如今晚。 出门是空间传送,所谓的戒严警戒线是视如无物的,明着在一边偷听,赶路时月光化翅直接飞天,连进入血裔谈虎色变的血河深处,也是闲庭信步。 那是放以前,她自己行动,只怕现在还被拦在城门口,想着自己怎么偷偷摸出城。 哪像现在,一路没有动脑筋的机会,全是力大砖飞的硬莽,妥妥的野蛮式调查。 [薄荷]表示,相比于之前调查时藏头露尾,斗智斗勇,这种调查手段,实在是太赞了。 三人很快找到河底的孔洞。 这是一个形状不大规则的孔,好似一个圆形被挤压过,介于椭圆与馒头形之间,直径大约20厘米。 血河水正顺着孔洞往里流。 陈咩咩控制住周围的河水,不让其往孔洞聚集,断了水流,孔洞里渐渐变干。 陈咩咩闭上一只眼,睁大另一只,往孔洞里打量。 [薄荷]很无语。 这一看就涉及神秘力量的孔洞,直接肉眼贴那么近去看,是生怕自己没事。 果然,陈咩咩缩回脑袋时,睁开的那只眼睛里已经血红一片。 他给出一个结论:“这孔洞不能直接窥视,里面血红一片,会瞎。” [薄荷]还没开口。 冰灵有样学样,使用着和陈咩咩同样的动作,往里看。 看了一会,她表示啥也没看到:“眼睛痒痒的,应该是异化力,可惜异化不动我,嘻嘻,我眼睛没变红,陈咩咩好弱。” 陈咩咩脸色一沉,赶紧闭上眼,等再次睁开时,红眼已经恢复,他伸手使劲一捏冰灵的脸:“谁说的,我只是在逗你。” 冰灵的脸是冰,捏不动,她也不怕,但她很喜欢陈咩咩的互动,一下子傻乐起来。 看着这俩个“大怪异”,[薄荷]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她很清楚,这两位能看,她是绝对不能看的。 她虽然不能直接看,但可以用小咔拍照后,看照片。 三人就在河底分析起来。 “这看上去就是河底的一个洞,血河水能流到哪去呢,难道地下更深处还有条暗河?” [薄荷]否认了这个猜测: “不大可能,血河作为[绯红屋]的绕城河流,千万年来勘测过无数次,要是有那种结构早就发现了。” “可一般的小水沟也容不下这么大的排水量吧。” 冰灵不是分析的料,她只是看着两人交流,谁说话她就看向谁。 陈咩咩突然一下又变聪明:“我记得血河河水的规律是‘往上流’,是逆流而上的,对吧?” [薄荷]一惊:“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忽视了,但是就算往上,这孔洞的‘上方’应该是哪呢?” “不,不是单纯的‘上方’,河的上方是空气,是天空,想将血河抽向上方不大可能,但如果这孔洞里具备空间属性呢,那只要找到一个地势更高的地方,就能将河水传送过去。” “更高的地方?” “对,单这一个孔洞看不出来问题,我们走,再去看看其他几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 三人从上游到护城河,依次查看了所有的七个孔洞。 [薄荷]不断拍照记录,而陈咩咩则是在心中逐渐形成一个猜测。 看完所有地方后,三人回到城墙上,找了个角落。 “陈咩咩,你怎么话变少了?” “嗯,我在想点事情。” “什么事,和血河下的孔洞有关吗?” “有关系,[薄荷],你觉得这些孔洞是什么?” [薄荷]拿出七张照片,仔细观察: “这七处的孔洞,大小各不相同,有的类似正圆,有的像被挤扁的椭圆,似乎没有什么规律。” 陈咩咩指着照片里孔洞的内壁:“你看这里,孔壁内有黑泥。” “对啊,河底有黑泥很正常吧?” “不,血河的河底有泥正常,但应该呈暗红色,不是这种乌黑色。” “你的意思是?” “这黑泥是与孔洞一体的,不是血河里的,它们也是异常出现的新东西。” “你说得有理,然后呢?” 陈咩咩微微转头,看向自己家的方向: “七个关键点位,七个带黑泥的不规则圆孔,我不久前曾见过。” [薄荷]顺着陈咩咩的目光看去:“我们家里?腰果弯月楼?” 陈咩咩摇摇头: “不,是[血月会],她们漂流时使用的[七孔七窍血色莲藕舟],这七个孔洞,是藕孔。” 第791章 找上门 [薄荷]离队,开始独自行动。 陈咩咩牵着冰灵,直奔[血月会]的老巢[红枣之家]。 他一点不客气,对着红枣的大门位置的皮猛敲。 很快,得知情况的灼从里面走出来。 “陈咩咩,什么事这么急,居然不是发消息,直接上门来找我。” “[冥婚]去哪了?” “她?不知道。” 陈咩咩直勾勾盯着灼看了好几秒:“好你个灼,演技不错,可惜你刚才瞬间的微表情出卖了你。” “啊?什么微表情?” “今天我就教教你,人在下意识的一瞬间,眼睛向左上代表在回忆,向右上代表在撒谎,你刚才眼珠就向右上转了。” “陈咩咩,你是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这就是一个市井传闻,在我们情报界根本站不住脚。还有,我很确定,我刚刚在没有转动眼珠,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没有。” 陈咩咩收起审视的表情:“你还有点小聪明,诈不出来。” 灼:...... “不是,你到底干嘛,城市警报还在响,我还要去收集和整理情报呢,没空陪你闹。” 陈咩咩面部表情很丰富,立马换上轻蔑的表情: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之前还当你是[血月会]的三号人物,搞了半天,会里搞大事[冥婚]都不告诉你,真是个小瘪三。” “呵呵,拙劣的激将法,[冥婚]知道你有事就会找我,她要是不想你知道,当然也不会让我成为知情者。” 陈咩咩其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找不到[冥婚]的准备。 “你们漂流时用的[莲藕舟]呢?” 灼依然摇头:“[莲藕舟]的事一直是[冥婚]亲自负责,我没插过手,那天比赛后,你去领奖品,[冥婚]将舟收走了。” “那么大一个小船,总要有个地方放吧,之前都是放哪在?” “不知道,她一直都神出鬼没,神神秘秘的,不想出现的时候,我都找不到她。” “喂,你一个号称会里管情报的,怎么一问三不知。” “陈咩咩,我叫你哥行不,我管情报,还能管到自家会长头上啊。” 陈咩咩很失望:“那副会长[熊猫]呢?” “这个我知道,她一般在[糖霜层]的太阳教会高塔里。” “这么肯定?教堂和[金焰净火团]她不会去转转么?” “有什么好转的,教堂里都被月亮教会占据,[金焰净火团]就4个人,自己都不去那个所谓的据点,有事聚会都选在火锅店。” “我怎么好像听[火球]还是谁说过,[金焰净火团]有5个人?” “算上[熊猫]就5个。” “她这个主教手底下还真是兵多将广。嗯?不对,你咋看上去一脸怨气?” “我就是[金焰净火团]的。” “哦,我忘了你也是信太阳的,难怪你这么清楚。” “好了,陈咩咩你问了我一大堆,轮到我了,你急着找[冥婚]什么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发现血河里的动静很大概率是[冥婚]干的,她用[莲藕舟]干的。” 灼眼睛高一下瞪大两倍大。 她慌慌张张地往四周环视两圈,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一把将陈咩咩拉进[红枣之家]破开的大门。 合上红枣皮大门后,她压低声音:“你这消息哪来的,确定吗?” “有推测的成份,我亲自去血河里看了,河底的孔洞就是那天[莲藕舟]上的藕孔。” 灼一脸严肃:“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陈咩咩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冰灵:“她也知道,怎么,你不会想对我们俩灭口吧?” 灼翻了个白眼:“跟我来,我们去里面说。” 三人很快来到院落内一颗单独的小红枣里。 这是一间只能坐4人的超小房间。 灼介绍道:“这里是特殊的会议室,具备隔绝外界侦查手段的功能。[红枣之家]里一般很安全,但小心无大错。对了,接下来要说的事属于绝密,你能不能过这冰雕小女孩离开一下?” 冰灵一听灼要赶她走,立马对他怒目而视。 小红枣屋里的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十几度,墙壁内开始结霜。 “好了,冰灵别闹。我介绍一下,冰灵是怪异,和我的其他怪异一样,不用顾虑她,离开我她可能会破坏[红枣之家]。” 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情况紧急,我就直接和你说了。 我刚刚才没骗你,我真不知道[冥婚]的去向,她从昨天黄昏就离开,不知去向。 但是她在离开前对我有过一个略显异常的交代。 她说‘如果不久之后,剩下的不足三分之一,将让我以匿名的方式,将一个包裹送到议会。 当时我听着很迷糊,因为我没明白是什么东西剩下三分之一,但对于我的追问,她没有回答,只是让到时候我照做。” “什么包裹?” “存放在她屋子里保险柜里的一个包裹。” “那还等什么,去拿啊。” 灼皱着眉:“我是[血月会]的人,这是我的任务,但如果此刻不是[冥婚]口中的‘到时候’,我怎么能破坏自家会长的计划呢?目前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血河只剩三分之一。” 陈咩咩倒也不急: “那你可得好好考虑,说实话,我只是这座城市的一位旅客,即便血河真的枯涸了,只要不是我干的,我也不大在意。 但这事对你们不一样,这么大的事,终究会暴露,把城市的重要河流弄没,[血月会]将遭受全城的敌视。远的不说,光赔偿就能让你们破产。” 灼叹了口气:“不用赔偿,我们已经在破产的边缘,不瞒你说,现在除了这[红枣之家],我们不但没有资产,还欠下了不少债务。” “怎么搞的?” “[莲藕舟]呗,[冥婚]不是贪财的人,但她对[莲藕舟]的投入惊人的高,还高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为了这事,我还有[熊猫]都和她吵过几次。 你刚才一说血河底部藕孔的事,我第一时间就相信了,投入那么多,[冥婚]要是不搞点大动作出来反而不正常。” 陈咩咩摇摇头:“灼,你把我拉进这小红枣里来,应该不是为了避外人,而是避开其他会里的魔女吧,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灼连续两次深呼吸。 “对,正如[冥婚]有如此大的动作没有提前告知我,我并不是唯她命是从的手下,相对来说,我与[熊猫]走得更近。 我并不是说[血月会]里有什么权斗,只是[冥婚]许多时候做的事都让我们看不懂,无法理解也就没办法那么亲近。 我决定将这座城市的一个秘密告诉你。” “这秘密[冥婚]不同意告诉我?” “不,她同意,只是我与她的分歧在于,告诉你的时间点。 陈咩咩,[绯红屋]这座城市看上去甜美,房屋可以吃,食品可以自己生成,周围还有对血裔很重要的血河,好似物资丰沛,一切美好。 其实不然,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从地里长出来的糖果。 我们的城市,在享受‘甜’的同时,欠下了一笔庞大的[苦债]。” 第792章 苦债 熟能生巧,陈咩咩现在问问题已经能够直切要害。 “欠下苦债会怎样?” 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知道我的表述够不够准确,只能说尽量客观,但里面多少有我个人的主观认知。 ‘甜’的好处是全城共同享用,所以苦债的偿还也是由整座城市一起支付。 但是对于苦债由谁收取,什么形式收取,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表现形式,但结果一定是让全城付出惨痛代价。 有的时候表现为城市面临重大天象或地质灾难,有时候是一场可怕的传染性疾病,有时候是战争,有时候是杀戮等等。 因为苦债的存在并不为普通市民知晓,城里的史官也不会记载,所以[绯红屋]的历史上只要是重大灾难,都有可能是苦债的爆发。” 陈咩咩默默听完:“也就是说,苦债并不是一个特定的、有实体的强大者来收取,它无形无影,甚至有点像天灾人祸?” “差不多。” “那为什么要对大众隐瞒这件事?” “最开始的时候,初衷是好的,因为有债必偿,每隔一段时间,苦债的爆发是必然,即便普通人知道也无法改变,不知道也许比活在慌恐的等待中要好。 但后来,事情慢慢变质,随着议会数千年来对苦债的研究,有了一些应对策略,作为城市的统治者,他们更加严格地保密。” “我没听懂,议会有了研究成果,和继续保密有什么关系?” 灼脸色微微发冷: “是债总是要还的,但由谁来还,可以有一点点微小的操作空间。 举个例子,通过特殊的仪式,主动杀戮,杀掉一部分人,便可以抵消很大一部分债;又或者,通过特殊的手段,让自己家族的人从劫难中幸免,哪怕这样做会让其他人承受更多。” “这下明白了,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就不好进行这些操作了。我还有个疑问,苦债何时爆发,有规律吗?” “没有规律,但有办法可以监测。” “什么办法?” “每年的血河漂流大赛。 议会举办这个赛事,并不是为了搞竞技活动,而是检测血河里的相关成分与浓度。 我们城市很大一部分苦债,是通过杀戮抵消的。 比如死亡擂台、六弦钻头、屠宰厂宰杀牲口、精血提炼工厂提炼尸身,将这些代表受苦的血液流入血河,就是在以杀戮还债。 当有足够数量的神秘者在血河中与血河关卡进行对抗时,岸边议会的观测者,也就是所谓大赛组委会工作人员,会趁机收集、检测、分析血水成分,如果分析结果符合某些典型特征,就知道最近苦债要爆发了。” “今年的分析结果是?” 灼叹了口气:“今年都不用分析,新出现的那个第五关,已经表现得很明显,要还债了。” 陈咩咩指了指自己:“如果苦债爆发,像我这种外城来的,临时暂留的人,也要被清算,纳入还债者的范畴吗?” “要,只要你在城里,或者你享受刚过城市的好处,这两者满足其一,就在范围内,你两个都占了。” 陈咩咩不乐意了:“我享受过这座城市的什么好处?” “你在这买房,使用了这里带有‘甜味’的房产。 别说你这样的,就算真是纯粹的旅客,只是来城里租住或在旅店暂时停留几天,比如那些恒月信徒,也都算,现在离开城市也没用。” “那有没有程度之分,比如有人在这享受了十几年,和刚来没两天的人,偿还的程度上有区别没?” “我不确定,凭感觉来说,如果立刻离开[绯红屋],在外地可能会有区别,继续待在城市里,全城灾难之下,难以独善其身,大概没多大区别。 好了,我没时间再犹豫,我觉得我应该动用[冥婚]留下的那个包裹。” “想通了?” “不是,我是担心[冥婚]。 陈咩咩,你可能觉得是[冥婚]在使用[莲藕舟]破坏血河,或者将血水搬走另有所图,但其实随着刚才与你的问答,我自己梳理出一种新的可能。 有没可能,血河的异常本身是苦债爆发的表现,[冥婚]其实是在尝试解决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那意味着她现在可能需要帮助。” 陈咩咩想了想:“这种概率不大,但并不是没有。” “我去拿包裹,你在这等我一下。” 灼说完就起身,直接跑出小红枣屋。 城门口。 荆棘与赫琳·指挥有点焦头烂额。 他们尝试对七处孔洞进行填补,试图将之堵上。 但效果近乎没有。 普通的物品一进血河就被侵蚀,被迅速溶解,尝试使用一些带神秘性质的物品,结果血河底部的那些怨气血丝好似闻到腥味的猫,立马扑上来,将神秘效果消耗,很快失效。 赫琳·指挥已经大发雷霆:“我们整个议会,整个城市,连几件堵洞的物品都找不到?立刻发动全员,有相关作用的物品全部交上来,挨个尝试!” 荆棘没说话,她很清楚,血河很特殊,只要是带神秘属性的,无论是血裔还是物品,一旦进入血水,都将面临持续性、超高强度的神秘对抗与消耗。 搜遍全城,也许能找到一两件有效物品,但现在需要的是足足7件。 “该用什么来堵呢?”荆棘沉思。 [红枣之家]。 灼很快抓着一个缸子回来。 “这就是你说的包裹?”陈咩咩隔空比划了下大小,发现这缸子有半米高。 “是的,外面的那层布我扯掉了。” “打开看看?” “好。” “有点沉,感觉里面是满满一缸。” “这缸口还有泥塑,看起来有点像酿酒或酿醋的封存方式,但里面没有液体晃动。” 陈咩咩与灼一起,小心地敲开缸口的泥塑。 开缸的一瞬间,一股臭味席卷而出,让陈咩咩与灼双双捂住自己的鼻子,后退几步。 灼往缸里看了一眼,满脸嫌弃:“这什么啊,黑乎乎的,又脏又臭。” 陈咩咩也看到了:“这是泥巴,黑泥。” “泥巴?[冥婚]这么郑重的交代我,就放一点泥巴?我感觉也不像神秘物品啊。” “只能说不是单独的神秘物品,我猜测这应该是藕孔里原本的泥巴。”陈咩咩记性不错,还记得藕孔上沾着的黑泥。 灼一下子惊呼起来:“我明白了,将泥巴塞回藕孔,就能给堵住孔洞!” 陈咩咩跟着惊呼:“冰灵,快放下那个缸子!” 第793章 踱河成冰 冰灵是个好奇宝宝,而且她好似没有嗅觉。 见到陈咩咩与灼抱着缸子,围在跟前敲敲打打,之后又突然后退,擅长学习的她抓住缸边没人的机会,有样学样,飘过去抱起缸子。 冰灵动作很快,陈咩咩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冰灵双手构成拥抱,陈咩咩只交代她对活物手下留情,对于死物,她没有“收力”这种概念,瞬间,一缸黑泥被冻成冰块。 陈咩咩、灼:...... 灼重新赶到缸子边,掏出一把小匕首,往“黑泥雪糕”上捅了捅。 强大的寒气顺着刀剑,朝匕首上蔓延,很快匕首上就结出一层冰霜。 要不是灼撒手够快,她的手都会被快速蔓延的冰霜抓住。 “叮~” 冰霜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灼看了看陈咩咩:“你有办法将泥巴复原的,对不对?” 陈咩咩则是看向冰灵:“冰灵,你有办法将泥巴复原的,对不对?” 冰灵歪着脑袋:“泥巴复原?玩泥巴?冰灵喜欢玩泥巴,可以继续吗?” 灼用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非常无奈:“就知道你们不靠谱,算了我来吧。” 灼拿出自己的得意武器,那把铜镜,开始通过镜面射出阳光,高温的阳光照射到冰封的黑泥缸上。 陈咩咩理亏,赶紧拍马屁:“灼,还得是你,能力强,实力顶,是解决问题的好手。” 灼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应。 两分钟后。 灼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对劲,我的阳光经过铜镜的折射,强大无比,从没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 原来,冰封的黑泥缸表面,被阳光点射的地方,照了两分钟,连一点冰皮都没融化。 陈咩咩牵着冰灵,准备溜走:“灼,你慢慢努力,我们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陈咩咩,你站住!”灼爆发出女高音,“这到底是什么能力!我的光照高我两大阶,威力只剩十分之一都不可能这样,这不是冰?” 陈咩咩超小声:“这就是冰。” “那我正好克制,怎么可能融化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冰高你不止两大阶?” 灼一下子好似被人被定住。 她指了指冰灵,又指了指自己,伸出五根指头,接着又加上另一只手的两根。 “陈...陈咩咩,别...别开玩笑,高我两阶就已经是[神秘]7了,再高可就...” 陈咩咩左顾右盼地装傻,也不回话。 灼逐渐安静下来,安静的只是表面,她内心已经在疯狂掀桌:陈咩咩,真有你的,带着这种怪异在城市里到处逛,这次城市的苦债怕不就是派你来收的吧? “你是从哪把这位冰灵大人请来的?” “冰霜森林啊,那里是冰灵的家,今天就这算已经认识了,都是朋友,以后你可以去那里做客。” 灼脑袋里划过一道闪电:我就说看这小女孩有点眼熟,原来是冰霜森林的禁区之主!!!好好好,陈咩咩,你真是棒极了。 虽然灼心里翻江倒海,但正事还是不能不办。 “陈咩咩,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本来我会按[冥婚]的安排,派人匿名将黑泥送到议会手上,可现在这冰块送过去估计也没用,总不能眼看着血河的水流光吧。” 陈咩咩恶狠狠地瞪了冰灵一眼:“这件事确实和我们有那么一丝丝关联,这样吧,我去看看,要是有办法的话,尽量出点力。” 灼将陈咩咩送出[血月会],站在门口,看着他牵着冰灵的身影走远。 城门口。 一名骑士小跑过来:“[骑士]大人,陈咩咩又来了,他这次还直接闯进了警戒线。” [骑士]觉得头很大:“他不是可以自由进出城吗,又来干什么?” “不知道,他朝议会那边去了。” 对于陈咩咩与冰灵的到来,荆棘与赫琳·指挥也很意外。 荆棘叫人给陈咩咩搬来两张椅子:“临时地方,比较简陋,暂时没有茶水,招待不周,陈先生找我们是?” 冰灵并不喜欢坐椅子,还是飘在陈咩咩身边。 陈咩咩一脸愁容:“我来[绯红屋]虽然不久,但对这座美丽的城市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今晚听到警报后,第一时间出动,进入血河探查,情况很严重,我个人力量虽小,但也愿尽绵薄之力。” 赫琳·指挥抓住重点,声音洪亮:“你是说你有办法?” 陈咩咩摇摇头:“我没那本事,不过我朋友很厉害,我可以请她出手。” 荆棘很自然地接过话:“不知陈先生那位朋友准备怎么解决,请他出手又需要什么样的酬劳。” 陈咩咩一脸正气:“这种时候,谈什么酬劳,你们放心,我与她之间的人情往来,不会转嫁给其他人。” 这种时候,就算大嗓门的赫琳·指挥也知道,该支付的一定得支付。 “那不行,你能出力解决问题,我们已经非常感激,请人出手,表示感谢是必须的,这个可不能推脱。” 陈咩咩几次“坚定地”拒绝都没能成功,最后不得已,只好被迫提出一个小需求: “我朋友也是刚来[绯红屋],我想带她到处转转,可惜没有一个方便的代步工具,我听说这里有那种什么红牌的小汽车,不知道...” “好说,只要你这位朋友肯出手帮忙,他就是城市的朋友,也是我赫琳·指挥的朋友,车辆不是问题。” 陈咩咩一拍手:“那可要感谢赫琳族长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你的那位朋友?” “冰灵,别躲着了,和大家打个招呼。”陈咩咩从身后将冰灵拉出来。 冰灵扭扭咧咧地出来,好似不敢看众位大人物。 “你们好,我是冰灵,你们看起来都好温暖,我都快忍不住想制作冰雕了。” 就在几人还在怀疑冰灵这个小不点能干嘛时。 陈咩咩已经牵着冰灵走出去,两人直接跳进护城河。 “冰灵,开始吧。” “好~” 陈咩咩没有移动,冰灵开始独自向前走。 没有了纯水的控水,原本是无法在缺少浮力的血河里行走的。 冰灵却走得很稳。 原因很简单。 “冰灵要走路·一切都冻住。”冰灵喊出了个很搞笑的招数名。 可现场围观的所有人,议会的、[银血枢机团]的,没有一个人笑。 只见随着冰灵的移动,她所在的血河区域瞬间冻结,变成红宝石般的冰面。 现场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空气中只有寒风呼啸声以及城内传来的警报声。 隔着老远,众人还是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不禁本能地紧了紧衣服。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冰灵蹦蹦跳跳地走到视线尽头,等她的身影消失,再眨眨眼,回过神来,眼前的整条血河已经被完全冰封。 [骑士]嘴里叼着的烟燃尽,烫到嘴后掉落:“以一己之力,冰冻血河?这是人形天灾吧?” 第794章 冰冻血河 陈咩咩远远跟在冰灵后面。 他虽然可以转移体感,但面对持续性的低温,还是怕冷,他并不想轻易发动广寒,因为有前车之鉴,那样会让他第二天当一整天冰块人,特别是白天解冻那一阵子,会很难受。 冰灵看似晃晃悠悠,其实她速度很快,她本来就是飘着的,偶尔落地还能在冰面上滑行,总体的平均速度比小汽车还快。 从护城河到最上游,全程只用了一个小时。 城门口的临时办公点。 议会的情报组不断收到各处发回的消息,这些消息被第一时间送到荆棘手上。 情报分析组组长一脸凝重:“整条血河全程都被冻住,不是只有表层,是从河面到河底,完全被冰封。” 赫琳·指挥很不满:“之前让你们拿办法出来,你们说什么血河会消耗[神秘],人家的[神秘]怎么就冻得这么结实?” 情报分析组组长将分析文件递给两位主事人: “我们已经分析过,血河的消耗作用并没有减小,只不过‘那位’的冰冻力量太强,强到血河消耗不尽她的力量。” 荆棘只是看了两眼文件,就直接放下,她只要结果,不关心技术分析过程: “查到了吗,那位冰灵的资料。” “查...查到了。 赫琳·指挥一拍桌子:“说话爽快点,别吞吞吐吐的。” 情报分析组组长连忙答“是”。 “在我们城市收集的情报系统里,有这位冰灵的零星记录,不过在我们的资料中,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叫冰灵,我们称她为...冰霜禁地之主。” 荆棘与赫琳·指挥同时死死盯住情报分析组组长:“确定吗?是绝地冰霜森林里的那位?” “我们对照过史上少数幸存者的描述,外貌基本吻合,冰寒的能力表现也大体一致,那位冰霜禁地之主只有霜月夜才出现,今天正好是霜月夜。” 荆棘摆摆手:“血河的情况呢?” “被完全冻住,水流不走,估计河底的孔洞也一样被冻住。” “有没有测算过,要是那位冰灵不用力量维持,血河多久会解冻?” “血河特殊,解冻过程会是先上面后底部。 霜月夜会很慢,整晚几乎不会化,明天是本周第六天,可以确定是黄金恒月日,白天可以融化三分之二,晚上大概融化不完剩下的三分之一。” “融化之后,河水会继续往孔洞里流,可有办法?” “目前我们找到三件可以堵洞的神秘物品,暂时没有别的有效办法。” 荆棘挥挥手:“这么说来,冰冻为我们争取到至少大半天时间,现在立刻去研究对策。” “是。” 荆棘发现赫琳·指挥已经半天没说话:“赫琳族长,你这是想到了什么新办法?” “啊,不,我是在想,给陈咩咩准备一辆什么样的小车。” 荆棘笑了:“陈咩咩想要的其实不是汽车,是红色牌照,到时候他自己能随意更换他自己喜欢的车。” 赫琳·指挥嘴上打了个哈哈,表示正是如此。 陈咩咩带着冰灵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5点。 不知不觉,又在外面浪了接近一整晚。 没想到灼居然在他门口等他。 “有事发消息,蹲在这干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还不是心里悬着,我听说了,你,不,是冰灵将血河整个冻住了?” “对啊。” “真是可怕的力量。明天解冻之后怎么办?” 陈咩咩看傻子一般看着灼:“明天血河都能解冻,你那缸黑泥难道不能?到时候你按原计划给议会偷偷送过去。” “你能帮我送去不?” “为啥找我?” 灼哭丧着脸:“其他势力也不是傻子,这大半夜过去,我估计藕孔和[莲藕舟]的关系有很大概率被人识破,我已经在[血月会]周边发现[银血枢机团]和[浇花使者]的人,他们已经盯上了我们。 明天再想找人匿名出手,大概很难,我总不能拿出来直接给他们吧,这不做实了我们的过错。” 陈咩咩倒是无所谓:“送个东西也就顺手的事,不过你都知道[血月会]已经暴露,何必再藏,说不准直接交出去还算立功,能减轻一分后续的处罚。” “我想过,不过算了,就按会长的安排,一条路走到黑吧。” 就这样,陈咩咩一手牵着冰灵,一手拎着一个缸子,走进了腰果弯月楼。 距离黎明还剩大约40分钟。 冰灵不化水,陈咩咩是不敢先睡的,起码前几个霜月夜时是这样的。 四楼。 坐在沙发上,陈咩咩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从[七只松鼠]走得太急,还没带走我的[蓬蓬被]呢,算了已经洗漱完,睡醒再去吧。”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趁还有点时间,陈咩咩组织起一场简短的讨论会。 没等青花与循环走流程,纯水先爆了个大料: “刚才在血河底部,我分出一部分,顺着藕孔过去,找到了血河水的去向。” 所有人都是一愣。 “去了哪?” “一座高山的山峰上,那里原本是光秃秃的悬崖峭壁,现在变成了一道血瀑布。” 陈咩咩脑袋里还有一点地理知识: “瀑布应该是需要水循环吧,不然再多的河水,很快也会流尽。刚从血河转移过去就能形成水循环么?” 纯水略带迟疑: “我没有发现水循环,只是外形是血瀑布,确实有点怪,感觉就像[冥婚]做这件事,并不是想要如何利用那些血水,只是单纯想将血水放掉。” 第795章 喜酒 陈咩咩很重视这个发现:“纯水,知道血瀑布的具体位置在哪吗?” “我对周边野外山脉并不熟悉,无法准确定位,应该距离[绯红屋]不算很近,粗看之下,我没看到城市的轮廓,不过当时有点匆忙,也有可能是视野被山脉挡住了。” 陈咩咩看了看时间,今晚去找肯定是来不及,马上就6点了,白天的时候,陈咩咩稳字当头,不会跑到野外到处浪。 “要是等上一个白天,今晚恒月夜再去找,血瀑布会不会已经流空?” 纯水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如果是普通瀑布,肯定是会流空的,但血河的血水有些特殊,会逆流而上。 据我刚才看到的情况,血水离开血河之后,这个特性被减弱,可并没有完全消失,整个瀑布总体还是在往下流,只不过速度极慢,肉眼观测,近乎静止。 如果白天保持那种状态,瀑布别说流光,损耗可能都不大,但如果血水的逆流特性在离开血河后继续减弱,情况就不好说了。” “好,无法控制的事先放一边,等今晚找到它,看具体情况再说。” 正好此时,4楼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薄荷]回来了。 循环打开房门。 “还好还好,赶上了。”[薄荷]明显是路上一路小跑,小脸因运动红扑扑的。 “你特意赶回来的?” “对啊,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陈咩咩表示这题他熟:“我只听好消息,拒收坏消息。” “好消息是,冰灵出名了,这次不是禁区之主,而是以城市救星的身份,最新的报刊里,头版头条全是她凝冰渡河的照片和报道。” 陈咩咩摸了摸身边冰灵的脑袋:“冰灵有实力,受人瞩目是迟早的事,成名太早也不全是好事,会伴随不少名利场中的麻烦,对此我是深有感触。” [薄荷]笑容僵住了:“绕了一圈,还是夸自己,真有你的,不过你可别得意太早,坏消息来了,也与此有关。今晚因为城市警报,[绯红时尚]滞后数个小时才发刊,他们紧追实事,将封面换了。” “什么!”陈咩咩一下子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好不容易请动[酵母]拍的‘手捧烤鸡图’被换了?谁这么大能量,能抢走我预定的封面?” [薄荷]朝冰灵努努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冰灵上了各报刊的头条。没办法,现在血河、冰灵是关乎全城生活的大事,报道它们属于政治正确。” 对陈咩咩来说,这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 要是别人敢抢他的封面,他还能跑去展示一波小肚鸡肠,可现在“出手”的是自家的冰墩墩,行动还是他自己安排的,他找谁说理去。 冰灵天真地看向陈咩咩:“陈咩咩,我出名了,我还有点困。” 陈咩咩叹了口气:“[薄荷],带她回她的‘床’睡觉去吧,我也要回我的小床好好休息,修复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薄荷]小心地牵起冰灵一只手,往“冰宫”走去。 冰宫是冰灵所在那间浴室的名字,全称是“冰宫殿腰果屋分殿”,这是冰灵自己起的名字。 冰灵飘进她的[冰轮]里,化为清水。 就这样,冰灵睡了,陈咩咩睡了,四楼安静下来。 [薄荷]没睡,她回到自己三楼的房间,往嘴里塞了一片薄荷叶,强行打起精神。 昨晚一晚,她在城外拍摄了大量独家的一手照片,采访到许多大人物,她要争分夺秒地整理成可以直接刊登的文章,还要想出几个能震惊读者的标题。 整座城市里没睡的人还有很多。 议会的情报分析小组正冥思苦想,尝试解决血河底部的孔洞。 [银血枢机团]则是加强街头巡逻,降低因血河变故引发的骚动。 城门口依然保持着警戒状态,停止因商贸、旅游等非生存必需带来的流动。 [糖霜层]。 罗莎家族高塔。 荆棘走进[蔷薇大公]的书房。 “祖父,已经调查清楚,血河的事是[血月会]会长[冥婚]的手笔,[冥婚]现在处于失联状态。[血月会]的人都说没有收到过相关行动的通知,不是参与者,同样很意外。” [蔷薇大公]放下手里的笔。 “她的目的是什么?” “[冥婚]有至亲死于上一次的苦债爆发,分析组那边翻到会议记录,很多年前,她曾表达过想要断绝城市分离甜与苦,但那份会议记录不完整,没有记载结果。” “我依稀记得,那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 “祖父,能和我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你应该看刚过[冥婚]的资料吧。“ “看过,[冥婚]的父亲是一名精血提炼工厂的普通工人,母亲是露娜家的一位旁系,因为血脉稀疏,没有被纳入露娜家的高塔。 上次苦债爆发,她的父母遇难,而本因同样遇难的她,在紧要关头异化为魔女,凭借新的能力逃过一劫。” [蔷薇大公]很满意荆棘提前做好的功课。 “那你可知,一个新生的魔女,是如何在关系错综复杂的[血月会]里,只花短短几年,就坐上会长的位置?” 荆棘一愣:“这个在资料里倒是没有提到。” “当然不会提到,凡是有关苦债的信息都不准被书面记载。 [冥婚]作为魔女,因为父母和她幼年的遭遇,她想要研发出稀释乃至化解苦债的方法,她一开始投身的是[大蒜诊所],她企图通过医疗和药物来进行‘治疗’。 可惜她失败了。 那几年,她实力提升神速,差一点就任副所长,但最后她得出结论,依靠医疗,走不通。 几年的诊所生涯并不是没有意义,大量的临床经验,使得她炼制魔药的天赋被完全开发。 结合她自身的[神秘],她炼出了魔药[喜酒]。” “[喜酒]?真的是酒?” “是魔药,叫[喜酒],我没喝过,不清楚具体味道。” “那这[喜酒]有什么作用?” “那是[冥婚]多年针对苦债研发的魔药,已知的作用只有一个,喝下[喜酒],便可当即引爆自己身上背负的苦债。” “提前引爆,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确实能极大增加生还率,是好东西。”荆棘肯定道。 [蔷薇大公]摇摇头:“你没听明白,重点不是当即引爆,而是引爆的是服下魔药者自己身上的苦债。” 荆棘先是一愣,接着少见地瞳孔猛缩。 “苦债本是集体欠下,集体偿还,可[喜酒]能单独结算自己身上的!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身上债轻的人就能轻松度过一次?这是宝贝啊。” [蔷薇大公]半闭眼眸: “不是有价值的就是宝贝,要对人有用的才是。 五大家族是享受‘甜’最多的,也是债务最深的,[喜酒]的出现,对大部分既得利益者来说,是毒酒。 另外,若是那些债务轻的人只还自己的,既得利益者们怎么会愿意。” 荆棘很快恢复平静:“这么说,[喜酒]的面世,反而让[冥婚]遭到了针对?” “有一点,但不严重,[喜酒]是魔药,制作成本非常高,并不可能普及,再说谁家里没有几个用得上的远房小辈,[冥婚]凭借这种魔药,继承到了[血月会]会长的位置。 当年那场会议就是限制[冥婚]公开[喜酒]作用,也是那时她提出中断分离城市的甜与苦。” “从现在来看,当时她的提议被拒绝了?” “不,虽然很艰难,还是以微弱优势通过了。” “可如今?” “当时在位的[地锦]他通过的,但在形成正式的公文前,[地锦]身亡。支持决议的大公一倒,本来反对者就不少,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第796章 犒劳 才刚过下午17点,起床半天的陈咩咩便兴冲冲地跨进空间虫洞。 对他来说,通宵之后,依然很难直接睡一整个下午,一般15点左右就醒了。 醒过之后,洗漱吃饭,也就到了16点,这之后到黄昏的之前的一、两个小时常常很无聊,时间不多,不想出远门,在家又没事做。 [七只松鼠]。 陈咩咩轻车熟路地来到前台,一眼发现藏在杂物里的小松鼠。 “松鼠,我来拿我的[蓬蓬被]了。” 松鼠用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你是谁?” 陈咩咩突然反应过来:“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周六松鼠对吧,我是[司夜],昨天在周五松鼠手上下过装修订单。” 周六松鼠尾巴左右快速甩动两下:“原来是[司夜]老板,周五和我说过,正好我负责设计,我和你对一下设计图,有哪些问题我们可以边聊边改。” 周六松鼠从它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本比他鼠还大的文件稿纸。 陈咩咩发现了这个细节:“空间口袋?有点东西嘛。” “呵呵,这是老七的能力,临时加持的,就算有坏人抢走我的口袋也没用。” 陈咩咩接过设计图,上面密密麻麻,到处是复杂的线条与参数,他如看天书。 他直接翻到最后,看到模拟的效果图。 “嗯,看起来不错,特别是你在墙体上开的这个烤鸡形状的窗口,我很满意,当赏。” 周六松鼠还没听懂赏什么,一盘烤鸡已经出现在柜台上。 小松鼠有点为难:“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松鼠虽然是杂食生物,不至于不能吃肉,但我个人还是喜欢吃坚果。” 陈咩咩手一抖,变出一把瓷刀,轻轻划开鸡胸,里面挤得满满的腰果立马滚滚出来。 “腰果烤鸡,完美融合坚果的口感与鸡肉的香气。” 周六松鼠小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它“滋溜”一声,将口水咽回喉咙。 “这...这都是给鼠鼠我的?” “当然,你一夜就出设计图,无论是效率还是质量效果,都超出预期,这是给优秀设计师的犒劳。” 周六松鼠两只小爪子抱起一颗腰果,它也不怕烫,趁热就往嘴里送给,牙齿开合,几下便吃下一大半。 “真是太好吃了!” 它几大口,将手里的吃完:“美味,剩下的我要留着,等其他人回来一起分享。” “你还蛮讲义气的。” “那当然,鼠鼠出来混,有福同享。” 设计图既然过稿,接着两人敲定了具体的施工时间,定在下周一的晚上开始。 [果酱层]有规定,为避免打扰周围邻居休息,一般不经特批,白天不准建筑施工。 聊完施工的事,陈咩咩急切地想要拿到自己的睡觉神器。 “好了,把我的[蓬蓬被]给我吧。” 周六松鼠摇摇尾巴:“这件物品的事,周五松鼠没和我交接过,大概是你没付款的原因吧。” 陈咩咩点点头:“昨天家出了点事,我走得比较急。” “没事,物品还在,来吧,210年。” 陈咩咩:...... “昨天周五松鼠和我谈的220年。” 周六松鼠:...... “不用管它,我才是松鼠里的老大哥,我能做主。” “它说它是老大。” “它在吹牛,相信我,家里我说了算。” 陈咩咩摇摇头:“我相信你是老大,不过我昨天已经与周五松鼠口头达成协议,交易已经完成,我不会事后占便宜,就220年。” 周六松鼠也是只爽快鼠,并不拉扯: “好,220年就220年,老板大气,还请我们吃这么美味的腰果烤鸡,鼠鼠我个人在装修结束时,赠送十根[松塔香]。” “[松塔香]是干嘛的?” “是我们自制的一种熏香,点燃之后可以释放松木香气,能够驱除虫患,抑制潮湿导致的霉菌,点一根能管大半周,对餐饮类店铺效果不错。 虽然没到神奇道具的程度,但因为原料的松木带有神秘属性,在普通物品里算是比较稀罕的物件。” 陈咩咩微笑着点点头。 [七只松鼠]能常年霸占口碑榜第一,除了装修品质高,与客人打交道的水平也占一定原因,这十根[松塔香]若是购买,应该不止10年,而且特制产品还可能买不到。 很快,陈咩咩见到了[蓬蓬被]。 它是一整块膨胀的、圆鼓鼓的云团状被子,比普通双人被还要稍大一圈。 边缘不是直线,而是不规则的弧线,像一朵被压扁后蜷缩着的云。 陈咩咩接过被子的瞬间,手感极佳。 面料极其柔软,手指稍微挤压,内部的填充物蓬松但不塌陷,按压后缓慢回弹,回弹时会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呼”声,好似被子在呼气。 因为此刻是黄昏,黄金太阳还在残照,[蓬蓬被]接触起来让人感觉很凉爽。 陈咩咩眼睛快眯成一条缝。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你们不太识货,我看这[蓬蓬被]价值在1000年以上。” 周六松鼠也很开心:“物尽其用,物品遇到了懂得珍惜它的主人,也是它的幸运。这正是我们开展旧物回收这项业务的初衷。” 陈咩咩很宝贝自己蓬松柔软的被子,都不愿意过度折叠,直接传送回腰果弯月楼,专程将[蓬蓬被]送回家。 在家没坐几分钟,恒月升空。 [糖霜层],罗莎高塔。 守门人抬头望天,准备看两眼即将出现的[恒月之眼]。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脚边居然出现一个半米高的缸子,微微一碰,感觉里面很沉。 他心中一惊,脑门上瞬间流出冷汗。 他很确定他刚才抬头时地面还是空的,能将这么重的缸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他面前,对方如果想杀他,他到被杀死都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他迅速上报情况。 很快,罗莎·荆棘带着人,从塔内走了出来。 一名随从做好防护,上前查看缸子。 “荆棘大人,里面是散发臭味的黑泥,初步没有检测出毒性,缸底压着一张折起来信纸。” 荆棘伸手,示意将信纸交给她。 她拿到信纸后,直接打开。 只见信纸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油印字体,看样子是从各类报纸上剪下来的,防止被追查笔迹。 油印字体拼凑出一行话: “黑泥可尝试用于堵住血河底部孔洞,省着点用,用完没补。” 第797章 寻找 除了教会的信徒,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恒月夜,[恒月之眼]没有出现。 陈咩咩也没注意,他送完黑泥后,飞出城市,飘在空中,寻找之前纯水所说的血瀑布。 一边找他一边洋洋得意: “我使用裁剪的油印字体传递消息这一招怎么样,天衣无缝,保证无人知道是我。” 青花、纯水、循环都没做声。 其实只要它们代笔,笔迹同样查无此人,只不过作为智囊团,他们纷纷选择夸赞。 “咩咩,你的反侦察意识真厉害。” “陈咩咩,你这一手很有推理里的味道,绝了。” 陈咩咩收到夸奖很开心,顿时充满干劲:“这一趟,我们出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寻找血瀑布,另一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怪异。” 来[绯红屋]之后,怪异大家庭新增三位,分别是刺刺、哒哒哒与冰灵。 冰灵很强,但有时效性,每周只有两晚出现,况且她脑回路不大正常,需要人看护; 刺刺、哒哒哒不算战斗人员,它们一个负责医疗,一个负责解除丝线,日常时不大出手。 是时候再给家里增添一点新成员了。 陈咩咩就这么在野外晃悠起来。 这是本周的第六天,转钟之后就是[无明日],因此这个恒月夜算是切成了两半,这一趟外出只有不到六个小时。 漫无目的地寻找血瀑布,并不顺利,纵使陈咩咩双眼化为恒月,视力堪比鹰隼,夜晚的山脉景象终究不如白天看得清楚,许多地方黑漆漆一片,很容易看错、看漏。 20点33分,血瀑布没找到,由于盯着高处的水源寻找,陈咩咩在一座山峰上找到了一个小水潭。 小水潭形状不规则,水面只有十几个平方,里面的水是黑色的。 纯水直接发出提醒:“水质发酸,水里有众多移动中的异物。” 陈咩咩走到小水潭边,闻到一股酸味:“喂喂喂,有怪异吗?” 水里没反应。 “是没法交流,还是不愿意交流?” 恒月夜时的陈咩咩肆无忌惮,直接将手伸进水潭里,划动水面,引起一圈圈波纹。 依然没反应。 陈咩咩怀疑是自己的肉不够香,又往水潭中间扔出一只鸡屁股。 直到鸡屁股沉进水底,还是没有反应。 “该不会这里面的怪异是吃素的吧?纯水,还是麻烦你下去一趟。” 小水滴从陈咩咩指尖射出,落入水潭。 很快,纯水操控着一大团水球,回到陈咩咩所在的水边。 水球里有许多手指长短的小长条在疯狂游窜。 “陈咩咩,这就是水里的怪异,我都没见过这种,初步估计是一个族群类怪异,这是其中一部分,水潭底部还有很多。” “族群怪异?”陈咩咩稍作回忆。 作为怪异收集大师,他行走大陆也有一段时间了,称得上族群怪异的,并不多,就他遇到的有缸中之脑、向日/月葵、蝌蚪、梦渣、浩渺麾下的谵妄云妖、以及缺氧操控的黑色海参族群。 族群怪异的特殊就在于,整个族群集合起来才是“一只”怪异,但有的时候,族群中的个别个体有大小不等的自我意识。 陈咩咩威严满满地对着水球喝到:“你们里面有能交流的吗,出来个能说话的。” 水球里的小东西们被吓坏了,好似惊弓之鸟,游得更拼命。 可惜以它们的力量,挣脱不开纯水操控的水球。 终于,其中一个块头最大,足有中指长短的个体游到水球边。 “强大的存在,我们投降。” 陈咩咩心中一喜:能交流就好说。 “好,投降输一半,我放你们一半离开。” 纯水很配合,操控水球分成两半,其中一半散落,里面的小不点们恢复自由。 没想到,获得自由的那一半还很讲义气,居然没跑,依然围着另一半水球游动。 “强大存在,你真讲信用。” “我叫陈咩咩,不用叫我什么强大存在,你们呢,你们是什么怪异?” “我们是[凉拌毛豆]。” “嗯?”陈咩咩一惊,赶紧对着说话的这个小东西仔细打量,还别说,真是一个毛豆。 再看其他的小东西,短的是内含一颗毛豆米的毛豆,中等的是两颗,大个的是三颗,和陈咩咩说话的属于超大个,是四颗毛豆米级别的大佬。 “[凉拌毛豆],这里是你们的家?” “算是暂时的家,我们四处漂泊,喜欢的巢穴就是这种小面积的水潭。” “那怎么不找个干净点的,这里的水黑漆漆的,都发酸了。” “哦,这里本来是一潭清水,我们来了之后将它改造成这样的。” “改造?怎么改造?” “我们可以用能力生成凉拌毛豆所需的各种调料,包括糖、醋、生抽、姜蒜末、辣椒、花椒、香油。这水潭经我们改造,变成了凉拌毛豆的料汁,可香了,并不是什么酸掉的坏水。” “你们不会也喜欢被人吃吧?” “还好,不喜欢也不害怕,我们的族群只要还有十分之一,就能很快重新发展壮大。” “有点意思,说说你们的能力和被动。” “我们很弱小的,生成调料品,改造周围的水质环境,就是我们的能力。 被动也差不多,进入我们改造环境内的生物,会体验到[凉拌毛豆]的一生,先是被煮熟,然后被酸甜腐蚀,被辣蒜腌染,[不死性]不够的很难抗住。” “就是说,你们只能将清水变成这种酱汁?”陈咩咩心中暗叹,这[凉拌毛豆]性格不错,可惜能力太弱。 “也不是,反过来也行,因为清水也是[凉拌毛豆]的调料之一。” 陈咩咩微微加重声音:“你的意思是,你们能将其他液体重新净化成清水?” “对啊。” 陈咩咩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有了决定:家里的鱼缸里一直缺点鱼,就你们了。 “[凉拌毛豆],恭喜你们,颠沛流离这么久,终于遇到组织。” 第798章 毛豆 [凉拌毛豆]收到陈咩咩的邀请,有点不知所措:“加入组织?” “不错,新纪元的[如月长存],怪异们的组织。” [凉拌毛豆]无疑属于那种山沟沟里消息滞后,不大与外界交流的怪异,新纪元已经过去三个季度,它们竟然还不知道[如月长存]。 “加入组织之后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倒也没有什么必须的任务,有适合你能力的时候就出手帮帮忙,没有的话一般就是跟着我,也可以待在家里。” “哦,帮忙没问题,只不过我们对生活环境要求比较高,只能在有少量水的地方,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还不能是太活的水。 ” “你们是水生怪异?” “不是,我们在陆地上也行,不过长期离开汁水,我们会‘没味’,那样会很不舒服,没味的毛豆没有灵魂。” “为什么水多了也不行?” “因为我们喜欢将‘家’改造成料汁,太大的水域,会稀释料汁的味道,太流动的水,也会冲淡料汁浓度,让我们忙个不停。” 陈咩咩很满意:“很好,我家有个大鱼缸,正好完美契合你们需要的环境。” “真的吗,我要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陈咩咩挥挥手,剩下的一半水球也消散:“可以,你们这么在外面漂着,不停找小水潭也不是长久之计。” 很快,从水潭底部游来几十只大号毛豆。 “陈咩咩,我和大家说了你家的鱼缸,大家都很心动,愿意加入。” 事情进展顺利,一个鱼缸就将整个族群骗到手,陈咩咩心里乐开了花。 整个族群有毛豆上千只,现在统统浮在水面,整个水潭好似一个超大的凉拌毛豆盘。 很快,[凉拌毛豆]完成契约,成为组织中的新成员。 陈咩咩教会毛豆们查看自己的黄色面板。 【凉拌毛豆(族群)[神秘]4.3 [不死性]6.4 能力:调汁、吸味、蝴蝶】 三个显示出来的能力,陈咩咩只认识第一个。 毛豆们很兴奋,它们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被动,正三五成群地“豆挤着豆”,在黑色水潭里翻滚庆祝。 陈咩咩看着这群欢快的小家伙,开始研究它们的能力。 神秘度不高在他意料之中,被纯水轻易抓住,逃离不了,说明它们战力和逃生能力有限,他原本也没指望靠一群凉拌毛豆战斗。 “[凉拌毛豆],你们的名字有点太长,我以后就直接叫你们毛豆怎么样?” “好啊好啊好啊好啊。”几个毛豆七嘴八舌,同样两个字显得好似重复了很多次。 “停,今后你们派一个代表交流。” “我,我,我。”又是一群自告奋勇之辈。 “刚才回去报信那个呢?”陈咩咩对毛豆们脸盲。 “我在这!”一个大毛豆美滋滋地游出豆群。 “好,暂时就你了,我只要喊毛豆,就你独自回复,你要是有事在忙,就自己找一个替换的豆子。” “好耶。” “毛豆,刚才你们和我说的能力,是不是没说全,这吸味和蝴蝶是什么能力?” “哦,我们自己都没注意,没觉得这是什么特殊能力。 我们是凉拌毛豆,能生成相应调味料,也能很好地吸收汤汁里的味道,表现在神秘领域,就是我们能将液体里的味道或部分特性吸过来临时变成自己的。 至于蝴蝶嘛,大概是我们离开水以后,可以短时间变成毛豆蝴蝶。” “毛豆蝴蝶?展示一下?” “好啊。” 毛豆从水里一下子跳起,跃出水面十几厘米。 在空中的时候,它将自己毛豆壳的一边沿中间打开,另一边依然连接着,两扇毛豆壳扇动起来,一下子变成了翅膀。里面的豆米则是贴在一起,构成“蝴蝶”的胸腹。 毛豆蝴蝶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停在陈咩咩的手上。 陈咩咩都看呆了:“你还是水陆空三栖的?” “不能算,我们真正能长期待的地方还是浅水,离开水会慢慢变干,而这种蝴蝶形态,只能飞几百米就得休息。” 陈咩咩与凉拌毛豆玩了一小会后,起身离开,约定等会回来的时候,将它们带回城里。 飞在半空中,身边是黑漆漆的山体,陈咩咩觉得这样找下去,效率太低。 “纯水,那座山峰有没有更显著一点的特征?” 要不是回归恒月,找东西也不高效,他都已经掏出他的宝贝秒睡床垫。 纯水也有些无奈,要是有更好的线索,它早就第一时间提供了。 “特征没有了,不过要是说起来,我记得那不是一座孤立的山峰,周围还有几座差不多的山。” 陈咩咩点点头,这不算什么重要信息,因为在山脉之中,站在大多数山峰上,都是这种感觉。 陈咩咩继续往前飞。 大约22点30分。 在又一处山峰,第二次遇到新的怪异。 这次陈咩咩远远看到它,就有种不大好的预感,稍微靠近后,果然如他所料。 它是一组巨大的牙齿,只有两排牙齿和齿骨,没有其他血肉。 好似一整套牙放大几十倍,不断上下开合。 陈咩咩小心翼翼地飘过去:“老兄,你是什么怪异?” 巨大的牙齿上下颚开合,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又来一个好奇宝宝,想知道?和我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正经的游戏我不玩。” 这一下把巨齿怪异弄得有点不会了:“不正经的,我们玩‘跳7’。” “什么是‘跳7’?” “就是我们轮流快速报数,遇到带有数字7,或者7的整数倍的,就跳过,谁报慢了或者错了,就算输。” 陈咩咩很严谨:“停顿多久算报慢了?” “半秒。” “来吧。” “嗯?你不问问输了会怎么样?” “不用,我不会输。” “桀桀桀,有意思,我有点喜欢你了,那么从我开始。” 两人快速轮流报起数来。 1、2、3、4、5、6、8、9、10、11、12、13、15、16、18...... 巨齿怪异作为游戏发起方,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没想到陈咩咩也很厉害,一直没出错。 就这样,两人快速报完两位数字,进入三位数阶段。 一到三位数,游戏难度立马陡增,尾数是7的好说,但在高速状态下,要快速心算出7的倍数,变得越来越难。 “166。”陈咩咩快速报数。 可能是临近170这个整数段,巨齿怪异稍有疑迟:“一百六十...九。” 陈咩咩不怀好意地盯着它:“超时,你输了,作为输的一方,你要接受惩罚。” 第799章 交手 巨齿怪异很难受,不过它很爽快地承认了失败:“好吧,我刚才确实慢了一点,是你赢了。” “你居然没有耍赖?” “什么话,我傲骨铮铮巨齿大人怎么会干那种事,不过嘛,游戏输了的惩罚是由我来定,这样吧,就罚我将你吃掉好了,桀桀桀。” 陈咩咩眨眨眼:“巨齿,你的坏流于表面,过于浅显,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还吓人一点。” “少废话,被我咬成几段时,你就知道什么叫残忍。“ 巨齿恼羞成怒,一下子张开巨嘴,它的体型才一米多高,按理说就算将嘴巴张到最大,也吞不下整个成年人。 可实际上当它对着陈咩咩张嘴咬来的瞬间,上下颚之间好似有了可拉伸的弹性,瞬间变大两倍。 陈咩咩一下子被它吞进嘴里。 “桀桀桀,太天真了,当我看不出来你有些实力,自认为有倚仗?我就是利用人的自负心理,让人放松警惕,进了我的嘴,[神秘]会被削弱,只能束手待毙。” 巨齿正得意于自己计谋得逞,突然感受到自己嘴里传来一股巨力。 它闭合的嘴巴一点点被瓷质千斤坠加上牵引蛛丝强行掰开。 陈咩咩从里面慢慢走出来。 “你居然能暴力打开我的嘴!”被陈咩咩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巨齿瑟瑟发抖,“我刚才不知道你是大佬,我们可以讲和不?” “你先是游戏输了赖账,后又对我出手攻击,现在讲和?” “我错了,不是说不知者不罪嘛,我要是之前就知道你这么厉害,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对你出手啊。” “你有点不对劲,我之前遇到的怪异从没有像你这样耍赖、怕死、求饶的,你怎么回事?” “我不光是牙齿,还是嘴,我时常学人说话,这些是从周围的智慧种族身上学的。“ “哼,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没办法,世人的嘴除了吃饭,大多都在说废话和谎言,美好的品德一般并不通过言语来表现。” “别整这些没用的,老实交代你的能力和被动。我劝你好好说,这关系到你的存亡。” “我的能力就是咬人,我能吞下体积大我三倍的物体,一般进了我的嘴,就有力使不出,无力抵抗。被动是只要看到活着的东西,就想吞进嘴里。” “刚开始你为什么要和我玩游戏?” “那是构成我咬人能力的一部分,只要通过言语让目标觉得自己亏欠于我,对方会产生巨大的恐怖感,手脚发软,我吞起来就更加容易。” 陈咩咩微微摇头: “外型不过关,能力前置步骤太多,强度一般,手段还有些不光彩,很遗憾,你的面试失败。既然不是自己人,你对我出过手,就拔掉你一颗牙作为惩罚。” “等等,我是怪异啊,还有要吞人的被动,你自己靠近我的,怎么还报复上了。” “你说得对,也很合理,但是以后记住,讲道理要放在动手之前,动手之后是看谁的拳头大。” “咔~” 巨齿的一颗门牙被强行拔出。 “哎呦,好疼。”巨齿满地打滚,它越滚越远,最后顺着山坡一路消失。 陈咩咩:…… 这个演技派,都说了拔一颗牙做为惩罚,拔了牙就翻篇,还在这演。 “嘿嘿,这可是巨齿怪异的门面牙齿,下次去海边,我要馋哭[牙医]。” 再次起飞后,陈咩咩加快了进度,对于一些明显不可能的地方,远远就绕过。 就这样,他一连找到数条山间瀑布,可惜都不是由血水构成。 23点40分。 陈咩咩落到一座奇怪的山峰上。 这是一座一面满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一面是竖刃般裸露岩壁的山。 “我好像听到了水声。” “是的,这里水气很足。”纯水表示肯定。 顺着流水声,陈咩咩找到了水源。 山顶中央的位置,是一片凹陷,凹陷里远看黑漆漆一片,一点不反光,靠近后是暗红的血色水池,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看来我们找到了。” 找东西的时候往往就这样,没找到的时候,就算在面前晃也视而不见,一旦找到,就觉得目标既大又明显,还容易抱怨“这么显眼,刚才怎么没看到”。 山顶的凹陷里是蓄水池,血水从边缘流下山体,所经之处,一半面积是树林,一半面积是岩壁。 血色瀑布很神奇,水流从上而下,但速度几乎为零,瀑布好似一条静止的红色绸布,从山顶顺着山体铺下来,甚至还会随风抖动。 陈咩咩在山顶飞了一圈,接着又顺着瀑布飞下,他加上他身上的诸多眼睛,都没发现[冥婚]。 “她这是将血河的水抽过来之后就不管了么,人跑哪去了?” 虽然没找到[冥婚]的人,但也不能白来,陈咩咩借助纯水的力量,开始往山顶的水池底部探索。 就在纯水操控血水往两边挤压,制造通往水底的道路时。 “你想钻进我的身体里?”水流构成的声音响起。 陈咩咩脚下一顿:“你的身体?你是这血水池?” “只能说血水池是我的一部分。” “那你是?” “想知道么,来一场杀戮吧,我能闻到你身上亏欠的苦味。”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23点46分。 恒月夜的时间所剩不多,他没有废话:“我给你三分钟,将你所有的手段尽情使出来,三分钟后,你需要在我手上坚持半分钟。” “我虽新生,但亦有智慧,你的狂妄快让我产生类似愤怒的情绪。” 陈咩咩也感觉到刚才说辞的不妥:“那我收回一部分言语,修改成,三分钟后,你需要在我手上坚持十秒。” 流水声音的主人来不及愤怒,因为它发现面前口出狂言的小不点身上出现一件黄袍,黄袍竖起兜帽,将整个脸部藏在帽檐内的阴影里,不见表情。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还带点陈旧感的黄袍身影,它居然感觉到如海啸般的压力。 黄袍才出现几秒,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压力已经越来越大,它隐隐有种感觉,再不出手,可能到后面越发出不了手。 “好气势,难怪口气那么大,那就试试我的手段。飞流·血河之水天上来! ” 只见刚才挂在山体一面的血瀑布,整个好似被无形的巨人抓在手里,以整条瀑布当做长鞭,从天而降,甩向陈咩咩。 “轰隆隆~” 虽是水流,但只要量级到达一定程度,其冲击力比硬物还要生猛。 一时间,陈咩咩所站的地方惊涛骇浪,水流如爆裂的炸弹碎片,卷起千堆“血”。 强大的力量,将周边完全破坏,地面坑坑洼洼,周围树木炸裂飞出,碎屑、尘土、氤氲的血色,变得烟雾朦胧。 “即便气势惊人,但在我这犹如天灾的一击之下,只怕连惨叫都来不及,已经化为浮沫了吧。” “啪啪啪~” 烟雾中缓缓走出黄袍的身影,边走边鼓掌,陈旧的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 “精彩的攻击,以血水瀑布为武器,无论是力量量级,还是对[神秘]的侵蚀都堪称顶尖,你还有2分钟,期待你展示更多的潜力。” 第800章 血色瀑布 “你果然厉害,想要一击打倒你,倒是我想简单了。 无论躯体怎样强大,不会连衣服都没损伤,我估计的没错的话,你有不吃物理伤害的能力,同时对侵蚀力量的抗性极高。” 陈咩咩并不隐瞒:“优秀的战斗直觉,招式失效,还能迅速找到问题,分析状况,不过若是想赢,光这样还不够,你还需要拿出有效的对策。” “这是何等傲慢,在战斗里鼓励对手。你要对策,那么尝尝这招,丹流·积尸草木! ” 血瀑布在空中抖开,好似一片遮挡天空的红布,上面出现一些刺绣般的纹路,细看之下那是由血河里血水草构成的。 铺天盖地的怨魂从四面八方朝陈咩咩扑去,将他包围。 黄袍兜帽里的陈咩咩眉头皱起。 这一招确实戳中他的软肋啊,他一点不想让这些东西近身。 陈咩咩提起手指,朝天空的恒月一点:“月光沐浴我身,消融之光。” 瞬间,好似有高射灯对准他,他身边的黄色月光亮了好几个度。 怨念们扑进陈咩咩周围的消融之光,纷纷连灰都不剩,直接消失。 “好霸道的手段。” 陈咩咩拍了拍衣袖:“只剩1分钟。” “我承认你的强大,那么接下来,是我的全力一击。血河动物园·百兽出笼!” 只见整个山顶的血池、血瀑布、山脚的血潭,里面的血水全部聚集到一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紧接着,从血色漩涡里“下雨”了。 “下雨”下的不是一滴滴的血水,而是从天而降各式各样的血水拟形动物。 血狮、血豹、血蟒、血猴、血孔雀、血熊等等,五花八门,神态各异。 哪怕还没正面交上手,陈咩咩一点不敢小看这些动物,因为他认识其中的一只,那是曾在血河漂流大赛第五关出现过的血色长颈鹿。 所有动物从空中被当成“雨水”降下,落地之后,一点不带停顿,直接发出各自的拿手绝活。 有血箭类的物理攻击、有血雾般的神秘攻击、有对视之类的精神攻击,甚至还有血犀牛开始助跑,进行野蛮冲撞,每个动物都卯足了劲,对着陈咩咩释放大招,可谓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 这是何等可怕的攻击,简直就是将上百种血河关卡一起拿出来,势必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然而这无比可怕的攻击,对上的是更加可怕的对手。 所有攻击被照单全收,冲入消融之光内的血箭与动物被消融,[神秘]攻击好似失效,精神攻击犹如石沉大海,那道黄袍身纹丝未动。 沐浴在月光中的黄袍微微抬头,首次露出兜帽下的面容,光点构成的脑袋,一双恒月为瞳孔的眼眸。 “很热情的小动物们,不过你的时间到了,接下来是10秒倒计时。” 黄袍左手指月:“水,无孔不入,然而光,比水更无形无相,恒古长存,恒月· 潮汐。” 天上的血色漩涡一下子被更高处的恒月之光刺破。 地面上的血色动物们一个个受到来自高天的召唤,庞大的涨潮引力加身,血水构成的身体纷纷产生扭曲形变。 很快,一只小体型的血色动物承受不住潮汐引力,它是一只血色豺狼,它的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划痕,试图抓紧地面,可惜还是没用,它被带离地面,吸上天空。 有了第一只,便有第二只、第三只,几秒之内,数百血色动物升空。 受潮汐引力影响的,不止动物们,空中曾经降下这些动物的血色漩涡一样被引力拉扯得面目全非,多处因与引力僵持,被扭曲破碎。 如果说刚才血色漩涡将动物们从天而降,是一种视觉震撼,让人想要直呼卧槽,那此刻动物们连同血色漩涡一起被上升至更高处,便是一种造化奇迹,只叫人大脑空白,口不能言。 第4秒,血色动物们升空。 第7秒,血色漩涡彻底碎掉,散成血瀑布、血池与血水潭。 第8秒,血瀑布、血池与血水潭挣扎失败,向上移动。 第9秒,动物、血瀑布等被分解还原为一滴滴血水,成为向上升的逆行雨滴。 第10秒,黄袍放下指向月亮的左手,随着他手臂的挥下,无数上升的血雨滴失去向上的引力,从天空倾盆而下,形成一场真正的血雨。 黄袍自然是[黄衣],[黄衣]是光点人,体内没有血液,纯水现在是在他袍子里。 “无论看几次,都依然让人震撼,这就是我毕生追求的艺术啊。”纯水构成的小水滴痴痴念道。 陈咩咩从[黄衣]模式中退出,望了望周围,除了脚下外,全都被血液打湿成红色。 “还活着吗?” 水流的声音缓缓响起,显得有些虚弱:“感谢手下留情,还有一口气,再晚几秒恐怕就没了。” 时间已经不早,陈咩咩不再啰嗦:“你的本体,或者名字是?” “我是[血瀑布],由大半血河水构成的一整套瀑布,上游是血水池,中间是血瀑布,底部是血水潭。我其实才刚刚诞生,因为一场意外。” “意外?算了,没时间了,以后再说。你可愿追随于我?” “你这么强,还需要这么弱小的我么?“ “血瀑布,你很强,不用妄自菲薄,你才出生所以不知我的名讳,这大陆上,能让我认真出手的就已经是顶尖强者。” “是嘛,我明白了,我愿意追随。” “你这么大,不方便跟我回城,暂时先留在这,自由活动,有事我回来找你。” “好的,你要走了么?” “对,有事?” “算是吧,水池底部有个女人,是她把血水带来这里,我诞生后和她打了一架,当时她状态不大好,打到一半自己晕了,我将她沉进池底。” 陈咩咩一下飞到血池底部。 刚才没注意,现在走近才发现,一片暗红的血泥中,露出一小截莲藕,将莲藕往外一拉,里面被挖空,躺着一位红衣红盖头的睡美人。 陈咩咩将她扛在肩头:“等你醒了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这也算救了你一命。。” 第801章 交易凭证 陈咩咩赶回腰果弯月楼,正好转钟。 城市里开始蔓延起迷雾。 进门之后,陈咩咩将被纯水打包的凉拌毛豆们放进大鱼缸,同时在3楼清理出一间房,让刺刺与循环展开对[冥婚]的治疗。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薄荷]听到门外的动静,隔着自己的房门试探地问道:“是陈咩咩吗?” 3楼门外的陈咩咩有些疑惑:“这是家里,当然是我。” “我不信,你自己传送进来我才信。”[薄荷]很谨慎。 这是[薄荷]自己要求的,陈咩咩隔着门展开超近距离的空间虫洞。 见到空间虫洞的涟漪,[薄荷]这才松了口气。 [无明日]时,迷雾会蔓延全城,除了人们居住的屋子,会遍布所有地方。 这个时候,“屋子”有两种不同的定义。 像一栋居民楼,就算单元门关着,迷雾也会蔓延在步梯与楼道间,就算一整栋楼都是同一个主人的,也不能判定为这一栋是一间屋子,楼道里还是会有迷雾。 举个例子,曾经的[萤火虫客栈],房主都是阿磷,但客栈的楼道间会有些迷雾,也会出现野生怪异。 但另一种情况,比如一家人住三层小别墅,楼梯直接内置在客厅的拐角,这时整栋小楼内便不会出现迷雾,许多富贵人家的别墅、大型商会、市政机构就能大门一关,内部自由活动。 至于这两者间的界定,研究迷雾的理论学术界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房屋面积论”,说是单层平均不超过160平米,总层数不超过5层,可以认定为“一间屋子”; 另一种则是“有门论”,这一派认为就算是别墅内,如果楼梯与房间之间产生一道房门,那也会形成可定义为楼道的区域,会出现迷雾。 两种说法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因为两种说法在实际生活中,都存在大量真实的反例。 至今没人能真正搞清楚其中的具体区分方法。 [薄荷]就是害怕自己门外的是骗她开门的迷雾怪异。 “太好了,看来腰果弯月楼内部,[无明日]不会出现迷雾。对了,你很少来3楼的吧,这是在干嘛呢?” “我在外面找到了[冥婚],把她带回来,给她腾了一间临时房间。” [薄荷]眼睛瞬间瞪大,压低声音:“[冥婚]会长!真的是她将血河的水放走的么?” “大概率是了,不过我找到她时,她已经昏迷,没能当面问她。” “啊,昏迷?她受伤了?” “目前还不确定,刺刺在给她做检查,初步是没看到外伤的。你呢,你今天调查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薄荷]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收获不错。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血河上时,我偷偷溜进精血提炼工厂。” “你还敢去?” “哼哼,勇敢[薄荷],不怕困难,越是害怕,就越是要去主动面对。” “确实勇敢,佩服佩服。” “因为血河变故,精血提炼工厂排放废水的出水口裸露出来,我发现排放出的废水颜色不对。” “怎么不对?” “颜色太浅了。我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我爸是[蚕茧屋]精血提炼工厂的技术员,我从小也或多或少地了解过一点。 说简单点,像精血提炼工厂这种地方,各种废料污水,应该呈暗红色。 但这里的精血提炼工厂,排出的居然几乎是透明的无色液体。” “会不会是某些最新的污水处理技术?” “据我所知,不会,要是真有这种新技术诞生,应该会很快普及到所有血裔城市,不会偷偷自己使用。” 两人边走边聊,几句话的时间,已经下到2楼客厅。 “咦?鱼缸里的水怎么变色了?里面好像还有鱼在游?” “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是[凉拌毛豆],简称毛豆,会长期生活在鱼缸里。” “毛豆!危险不?” “不危险,可以吃。” “哇!”[薄荷]直接将脸贴上鱼缸外壁,“毛豆毛豆,你好。” 一只大毛豆游过来:“你好,你也是组织里的人么?” “对啊,我是宣传部多城市记者岗的[薄荷]。” “哦,想吃凉拌毛豆可以来找我。” “哇,毛豆你真好。咦?鱼缸里好像多了不少假山?” “这些啊,是蒜末姜末还有辣椒组成,除了调味,我将它们制作成小型造景,增加美观。” 陈咩咩忙了一晚上,肚子有点饿,坐到了餐桌前 随着作息时间的变换,他一日三餐的时间也在变化,本来称得上宵夜的,现在变成了“午餐”。 毛豆性格很好,受到家里大多数怪异的欢迎。 除了菠菠。 餐桌上,菠菠躺在盘子里,看着与自己相邻的一盘凉拌毛豆,如临大敌。 “好你个臭毛豆,你这个家伙起码会浪费陈咩咩三分之一的饭量,简直岂有此理,我要和你一决高低!” 盘子里的毛豆并不会说话,当选出来当做食物后,它们身上的意识已经被族群回收转移,投放到新生的一批毛豆上。 陈咩咩咬下一只鸡翅:“菠菠,可不能这样,毛豆刚加入我们,正是需要小伙伴们帮助的时候,我本来还想将它编入厨房大队,归你这个厨房总管管,既然你们合不来,那就算了。” 烤鸡一下子从盘子里跳起来,挥舞着剩下的一只烤鸡翅:“什么?厨房一员,是我的人!谁?谁欺负毛豆,我菠菠与他不共戴天。” 陈咩咩吞出鸡翅中的骨头: “菠菠,我可不是忽悠你,毛豆能生成烹饪所需的主要调味料,对于研发美食意义重大,你想开发新口味,有毛豆帮助,你能事半功倍。 况且,你不是一直在研究烤鸡套餐么,一款好的套餐,讲究荤素搭配,烤鸡的油香与凉拌毛豆的清爽,可以相互成就。” [薄荷]没空说话,她一手抓着一个大鸡腿,一手筷子里夹着毛豆,正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循环从楼上下来,带来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冥婚]的情况有点不乐观,她的红衣与红盖头,好似贴在身上,与皮肤连为一体,揭不开,看不到她体表情况,刺刺许多治疗手段都使不上。 目前初步判断,她的昏迷,不是因战斗受伤,而是因为承受某种神秘属性的代价导致。” 陈咩咩微微思考。 “如果是神秘属性的代价,那大概率是使用[莲藕舟]抽血河的血水。” 循环点点头:“应该是的,所以想让她醒来,除了靠她自己之外,我们最好搞清楚[莲藕舟]的真正作用与副作用,方便对症下药。” 陈咩咩皱起眉头:“这就难办了,灼说过,[莲藕舟]的购置及保管事项,都是[冥婚]自己一手经办,连[血月会]管情报的三把手都不清楚,[冥婚]本人昏迷,还能找谁了解?” “本该如此,不过刚才,刺刺在她衣兜里找到一个交易凭证。 凭证上没有交易物品的明细,不知道是买卖了什么东西,但金额非常庞大,以万年为单位,远远脱离日常消费的范畴。” 陈咩咩若有所思:“最近[冥婚]唯一的巨额开销就是[莲藕舟],所以这张交易凭证很可能与卖她[莲藕舟]或相关物件的人有关。” “是的。” “有交易者的信息吗?” “没有留名,不过交易凭证的边缘沾有一点点红色粉末,据检测,是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