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归途:前页》 缘起 引子 宇宙苍苍,广袤浩瀚。 某星系一隅,偏居着一块星域,恒星众多,主星却只有两颗。 天狼与太阳。 天狼幽幽照万界,太阳昱昱明众生。 太阳系,中规中矩、极不起眼。 蓝星,却是个例外。 从任何维度上观察,蓝星只是一颗普通的行星,仅仅适合生命的诞生与繁衍。 但她却在更深层次的界域中,隐藏着未曾揭晓的秘密。 至少,在这次文明下。 …… 天道十二,宇宙即将迎来新的纪元。 每个纪元,蓝星文明交迭更替,至今已十之有一。 每次更迭,乾坤逆转,地覆天翻。 这第十二次,却又充斥着不可揣测的变数。 …… 太阳系,暗星,距离表面十二万公里空域。 星域级战舰维纳斯号,指挥室内,回荡着智脑的警告音: “警告!重力系数突变异常,维纳斯号已误入X星重力井!” “舰体即将在十分钟后,越过反重力极限阈值。” “极限到达时间:10分47秒,46,45……” …… 距离维纳斯号25公里上空,反重力膜范围内。 指挥舰普罗米修斯号,恒星级。 舰长助理万宁,宣读着评估结果: “评估报告指明,维纳斯号无法自主摆脱重力井束缚。第五方案执行成功率:75.25%。” 舰队指挥官、普罗米修斯号舰长心情沉重,却毅然下达了命令: “执行第五方案!启动跃迁引擎抛出程序,创造黑洞!” “舰长,临时黑洞引力仅能维持维纳斯号,我们必须离开反重力膜,那样……” “大副,只要母舰安全脱离,普罗米修斯号的牺牲,是值得的……” “舰长!” “不必多言!全体船员迅速撤离,与母舰会合!” “舰长!” “弃船!” …… 舰长望着舷窗外,飞往维纳斯号的救生舱群,正了正指挥官帽: “普罗米修斯号,荣耀的指挥舰,我会留在这里,与你共存亡!” “舰长,我留下来帮您。” “谢谢你,万宁!” “我也留下!” “还有我!” “……” “谢谢你们!” 舰长眼含热泪,向留下来的船员,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命令道:“第五方案正在执行,请大家迅速进入休眠舱!” 船员散去,他命令智脑打开最高加密通讯频道,向母星发送了最后一条讯息: “这里是普罗米修斯号,我们即将坠落,请求母星不要救援!重复,不要救援!” 关闭通讯,他望着光屏上,抛向高空、急速缩小的跃迁引擎模组,低声沉吟: “永别了,我的亲人。永别了,母星。” …… 两百年后。 暗星表面,普罗米修斯号。 指挥厅蓝光亮起,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智脑柔和的女声: “正在请求全舰系统最高权限……已通过。” “成功接管全舰系统,自检开始。” “能量供给模组正常,武器系统待机正常……” “跃迁引擎损毁,无法启动跃迁程序。” “启动空间轨道运行程序……已启动。” “自动导航系统激活。” “已定位最近补给站,目标:蓝星。” …… 蓝星,某地面深空观测站。 “齐梅,你这份观测分析数据,是否可靠?” “我想是的,站长。以目前的观测数据和建模推演来看,我的分析结果,有70%的可靠度。” 站长仔细地查阅关键数据,与齐梅的分析结果做比对。 “我看,不是70%。” “哦?” “至少80%!” “80%吗!” 齐梅有些兴奋:“这岂不是说,我们蓝星,将迎来第一个星际文明?” “嗯!不过……” 站长顿了顿,拾起分析报告:“现在还不能确认,它的来访,是否带着善意。” 齐梅凑近,望着报告上的彗星图片,陷入了沉默。图片上,是一颗没有现出彗尾的彗星。 复杂的数据下方,分析结果栏里,清晰地打印着: “……彗星相似度29.1%……疑似天外文明!!” 缘起 第一章 天机、变数 昆仑山脉,群山巍峨,层峦叠嶂。 一座座山峰,千年不化的雪,覆裹着素妆银白,映照着万古昱阳。 极目而望,感岱山白首无尽头,叹岁月悠悠、天道苍苍。 凌阳峰,山巅。 朔风凛冽,暴雪漫天。 一处结界,隔绝了这躁动的纷扰,清灵光罩内,落成了一拱静谧的小天地。 横飞的雪晶,团团倾落在结界穹顶,炫起朵朵凌白光簇,荡开环环清清涟漪。 雪团透过结界,溃散成片片鹅绒雪花,悠悠然飘落而下。 结界里的三个人,正享受着,这落雪无声的雅趣。 一位银发老者,正与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对坐而弈。 老者身着白衣,外披灰袍,捋着灰白的胡须,笑眼望着错综复杂的棋局。 他对面的男子,一袭洁白衣衫,乌黑长发披落肩背,俊朗的五官线条间,隐含着淡淡的笑意。 一位现代装扮的年轻人,蹲在弈棋二人的丈余远处,正忙活着……堆雪人。 “逸仙,不好意思哈……这雪,起的猛了些。” 年轻人手捧一抔雪,回眸讪讪一笑,又转过身去,继续他的杰作。 “哈哈,无妨!” 逸仙爽朗回应,二指捋过鬓发,待过发梢时,轻弹指尖,一缕灵光没入穹顶,光罩随之增亮几分,雪,也落的缓了。 他目光回落棋局:“老仙,留神了!” “啪!” 他黑子一落,所围白子皆凭空消散。 “这……” 老仙双目睁圆,疾扫棋局,待观得路数,随即展开笑容,一声赞叹: “妙啊!这‘十面埋伏’之绝技,布局甚妙!” 他捋了捋灰白胡须,手执白子,滞于半空,思忖着落子方位。 雪花飘落弈棋二仙肩背,如星罗毗邻般的棋盘上,却未能沾上一片。 “呼——” 年轻人站起身,吐了一口长气,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甩了甩沾满白雪的手:“好累,终于完成了!” “咻——biu!” 一小簇雪块,落在了棋盘上。 “唰!” 所围黑子,皆凭空消散! “啊?!” “哦?!” 二仙站起身,不可思议的望着,这空落落的棋盘。 “妙啊!” “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异口同声,一仙手捋胡须,一仙手捋鬓发,眸子里皆散发出粼粼光彩。 “什么妙?什么没想到?” 年轻人凑过来,瞧了瞧黑白均衡的棋局,似是看破:“如此下去,这黑子……” “呜——哗啦啦——劈里啪啦——” 结界突然凭空消失,疾风裹带着大团的雪晶,瞬间将棋局冲的七零八落,棋子,也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诶呦呦,可不得了!这风雪,老夫竟无法阻挡!” 逸仙皱着眉头,“惊恐”的望向天空,冲着年轻人按了按手掌:“落神,快快停下,老夫还要逆风翻盘!” “老祖你又……唉呀……” 老仙轻叹一声,颇显无奈,醇厚的面容里,强忍着将欲喷涌的笑意。 “啪!” 年轻人落神,打了个响指,风雪骤然停止,可那棋盘,已不见黑白。 “哎呀,可惜了啊,这棋局……” 逸仙双手一摊,语气甚是惋惜,忽眼神儿一转,瞄向落神: “咳咳!落神呐,你那雪人,培的如何了?” 他轻快的眨了眨眼。 老仙见此,知是老祖耍赖摸鱼,虽无奈,却也袍袖一扫,收了棋盘。 “雪人?不就在那么!” 落神已对雪人失去了兴致,随意甩了甩手,让他自己看。 逸仙假意望去,忽眸光一凝,倏然迈步走近: “落神、老仙,速来观看!” 三位神仙,三张脸凑在一起,观望着雪人。 雪人那圆滚滚的头颅,隐约的显现出人脸的轮廓。 似是眉心那处,嵌着一小块半透明晶片,烈日阳光折射入内,产生透镜效果,将雪人头颅融穿。 逸仙伸出手,指尖儿轻轻捏起晶片,置于眼前仔细辨别:“是白子?!” 三人神情凛然,抬眼望了望天,又互相对视几眼,点了点头。 巧合,或是意外,很少在神仙身边发生。可一旦发生,必蕴含天机运道之暗示! 老仙手捋胡须,幽幽一叹:“变数难落定,天意,难揣摩啊。” 随即他口中念念有词,掐起指诀,推算卦象。 逸仙颔首微思,捋着长长的鬓发,悠悠的念起了结语: “棋局犬牙交错间,黑子白子各半边。黑子神机乾坤定,白子运变天机玄!” 他将鬓发撩往身后,掐指推衍天数。 “玄乎!” 落神不屑:“我倒要看看,这天机运道,会指向何处?!” 他全身放松,双目微阖,迅速入定。 他心神落定,入得空明,世界悠转变换,天道运环,腾然现于心海…… 不过几个呼吸,三位神仙各自收起神通,心中已有盘算。 “不如我们……” “将这结果……” “写于掌心!” 三位神仙心意相合,一人一句,相互对视一眼,变出笔毫,将结果写入掌心。 三人写好,掌心向上,指尖相对,凑于一处,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三字皆为“阳”。 三位神仙将自己所推所见,一一分享,合而论之。 然而,这未来的走向,却未有确定的结论。 老仙手捋胡须,语气悠悠:“卦象所示之变数,甚多啊!” 逸仙双手负后,神情凝重:“末世将临,我等当择机而动,为世人创造契机,以协天道!” 落神似乎并不在意:“哈哈,我懒得想啊,先看看再说!逸仙,帮个忙。” 逸仙小臂微曲,手指轻轻一弹,指尖弹出一抹轻灵光簇,闪烁着悬在半空。 “开!” 他淡淡一语,那光簇灵光一闪,一面五尺圆镜,腾然现于眼前。 此镜,乃时空之镜,镜内混沌未见世界,金光法印束缚着时空乱流,在镜之边缘环绕流转。 落神手成剑指,将逸仙递来的棋子,挑于指尖,轻扣在眉心上。 他双目微阖,心念一动,额心现出火焰法印,法印线条蓝火升腾,在中心处结成神眼。 神眼状如蓝色宝石,烈火法印簇拥下,熠熠神光骤然亮起,数道湛蓝光束激射而出,在镜面中同步刻画着雪人的脸庞。 刻画完成,光束消散,混沌中落成人脸虚影。 落神默念口诀,一声敕令: “悠悠天道,集于我心。机运茫茫,现于我眼。形运锁人,启!” 敕令一下,镜内混沌之气,迅速向虚影聚拢。随着混沌之气的充入,虚影的五官轮廓渐渐清晰。 “去!” 落神一声清喝,棋子脱离指尖的按压,瞬间没入圆镜,落在虚影眉心之上。 棋子落定之处,荡开一环清光波纹。波纹掠过,混沌之气随之消散,人间世界显露出来。 波纹消失在圆镜边缘,镜内世界里,现出一道身影。 三位神仙凑近观摩,皆露出睥睨神态: “原来是个肥宅!” 二位仙人憋住笑意,不动声色的偷瞄落神一眼。 “你瞅啥?” 落神有些恼火,费了半天劲,竟然是个…… “瞅你咋地!” 声音传来,三人皆是一怔,挺直的脖颈,缓缓转向圆镜…… 缘起 第二章 陆云瑶 “瞅你咋地!” 声音从时空之镜里传来,三位神仙皆是一愣,机械般的转头看向圆镜。 圆镜里,那肥宅正昂着头,神情忿忿的望着天空…… 公元2025年7月,蓝星,海滨市。 秦阳,32岁,自由职业者。 时间临近傍晚六点,女同学的婚礼即将举行,他穿戴整齐,急匆匆的赶去参加婚礼。 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人在窥视他,然而却找不到人: “中邪了?” 就在昨天,他和远道而来的同学去吃烧烤,走在路上的时候,眼前凭空播放了一段电影画面。 电影里,他和他的几位同学,因一场车祸而命丧当场! 他惊出一身冷汗,按照电影路数反其道而行之,成功救下了几人的性命。 结果是好的,他却欲哭无泪,这预感,和系列电影《死神来了》里的桥段,一模一样! 按照剧情,那死神会将他所救的人,一个一个杀死,最后轮到他自己! 还优雅的排了序。 “天呐,那可是死神啊!” 他绝望了,转而又恨恨起来。 若不是前天晚上,那空明子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潜入他梦中,强行传了什么大道,让他有了预感能力,他也不会招惹上死神! “哼!什么仙人?八成是化妆成仙人的老巫师!” 梦中,空明子自称是仙人,问了他三个问题,他竟莫名其妙的答对了! “若不是乌鸦和蚂蚁帮倒忙,我也不可能答对!也不可能被他强行……唉……” “乌鸦和蚂蚁,莫非是死神派来的奸细?!” “死神和老巫师,你们给我等着!” 他神情忿忿,越走越快,头皮却越来越毛,盯着他的眼神儿,仿佛就在天上。 “遭了,怕不是被死神盯上了吧?”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天:“死神都上天了,难道天庭沦陷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瞅啥?” 想到天庭沦陷,一身乌衣的死神坐上了凌霄宝座,他愤然回怼一句: “瞅你咋地!” 没有回音。 “哈哈,果然邪不胜正!” 可为啥天庭沦陷,他会愤愤不平呢? 也许,是嫉妒死神吧? 他耸了耸肩,不再多想,迈步进入了婚礼酒店的大门。 …… 傍晚六点的婚礼,秦阳提前到席。通常的,熟悉的人会凑成一桌。 熟人在一起聊天,会常常打趣、开开玩笑。可秦阳觉得,大家总是有意无意的瞄他一眼,那些玩笑,仿佛也话里有话。 “我去趟洗手间。” 他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正装,显得礼貌、得体。 同学李文泰,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还是在意的……”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走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她一袭白裙,胸花上印着“伴娘”: “秦先生,瑶瑶姐想和你说说话。” “哦,这样……好吗?” 女孩眨了眨眼,递给他一枚精致的胸针: “瑶瑶姐说,把这个交给你。她还说,她一直戴着它。” 秦阳触动了心底的那片柔软,鼻翼微微张了张,拳头轻轻握了握。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情绪,摊开手掌,胸针放入了他的掌心。 女孩转身离去,他呆立在原地,凝望着掌心里的胸针,尘封已久的记忆,缓缓浮现在脑海…… 这枚胸针是他在大学时代,与陆云瑶恋爱时,亲手送给她的。 那是栀子花开满校园的时节。 “我要你把我,永远记在心里!不许弄丢它哦~” 栀子树下,阳光帅气的秦阳,将这枚胸针,轻柔的戴在了她的衣襟。 “这个漂亮的是我,这个傻傻的是你,咯咯咯……” 陆云瑶调皮的拨弄着两只KittyCat,笑容如春天里阳光下,那朵明媚的栀子花…… 秦阳喉结上下滚动,泪水沾湿了发红的眼眶。他闭起眼,手掌渐渐握紧,任胸针的尖利,缓缓刺入他的掌心。 她遵守了她的承诺,而他,却辜负了她。 刺痛仿佛能够减轻心里的愧疚,他死死的攥紧拳头,紧紧的握住胸针。 别针的锐利钻透皮肤,刺入了肌肉神经,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传入大脑,他的眉心突突的跳动起来。 突然,秦阳“眼前”闪出几组影像。 一袭婚纱的新娘、蛋糕、大火! 影像一闪而过,真实,而快速。 他知道,那预感,又出现了! 但他等了很久,电影画面却没有出现,眉心的跳动,也渐渐消失了。 “真的中邪了!” 可事关陆云瑶,他宁愿中这个邪! 但电影没有如期出现,他又埋怨起空明子来: “法力不够吗?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你这老登,果然不靠谱!” 秦阳下了个决定,哪怕存在一丁点风险,他都要消灭在萌芽中。 他偷偷摸去后台,寻着了那九层蛋糕,白嫩嫩的奶油,仿佛快要滴落下来。 他围着蛋糕绕了几圈,并未发现起火的因素,却瞥见了工作人员警惕的眼神儿。 “奇怪了嗨……” 他讪讪的离开后台,司仪已经在读开场白。 “嘭!” 秦阳忙循声望去,一个顽皮的孩子,正在被他妈妈打屁股。 是气球。 他有些神经质。 服务员托盘里的白酒、客人们手中的香烟、顽皮孩童的嬉闹,都是他的关注点。 他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个角落,将隐患一一找出,联系在一起进行评估、推演…… 六点整,婚礼如期举行。 灯光暗了下来,仪式台上伫立着西装笔挺的新郎,满怀喜悦的等待着他的新娘。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奏响,新娘在她父亲的引领下,缓缓步入神圣的礼堂。 一袭洁白婚纱的陆云瑶,这场盛典的女主角,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的优雅美丽。 她玉臂轻舒,蒙着洁白薄纱手套的玉指,轻搭在她父亲宽厚的手心里,步履款款的轻踏在红毯上。 她圣洁高贵,镶嵌在头饰上的天价钻石,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如耀眼的晨星,独傲于礼堂中央。 她眼含柔情,欣望着心仪的新郎,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中,仪态舒舒、眉宇轻扬。 她笑容明媚、纯洁优雅,如当年春天里、阳光下,那朵盛开的栀子花…… “瑶瑶,祝你永远幸福!” 秦阳心中默念着祝福语,目光却警惕的观察着她周围的环境。 若出现任何异常,他要第一时间冲上去救护她,哪怕让自己受伤。 这样,也许能够救赎,他当年犯下的过错,来争取她的原谅。 “砰!砰!砰!” 突然传来几声炸响,秦阳双腿一蹬! 他双腿一蹬,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得体的西装,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那突如其来的礼炮声,触动了他绷紧的心弦。 他的目光落回新娘身上,时刻注意着她的安全……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陆云瑶察觉,总是有道目光盯着自己看。 那炽热的感觉,她十分熟悉。 那个负心汉,枉负了她的深情! 送去了胸针,他竟然不回应! 太绝情了! 待会找到他,给他好看! “哼!” 新郎新娘一对伊人,正向秦阳这桌走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这般的见面,他有心理准备,可这即将发生的必然,却也让他,心潮翻涌起来。 新郎比他高,大概185,比他帅,比他显得年轻。 比他有钱,裁剪得体的定制阿玛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彰显了他的身价。 更换了大红礼服的陆云瑶,神情温婉如玉,美艳不可方物,一笑一动间,尽藏得体教养。 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身宽体胖的秦阳,在人群里显得极不起眼。 但,一双秀目,却死死的盯着他。 他被盯的心里发毛…… 缘起 第三章 诡秘的刺杀 新人敬酒团来到秦阳这桌。 “我叫姚天远,大家是瑶瑶的同学吧?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瑶瑶的婚礼!瑶瑶,我们一起,敬一下大家。” 新郎声线柔和、谈吐优雅,他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几名女同学,眼眸里闪烁着小星星,心里深怀着羡慕、嫉妒…… 陆云瑶望着眼前的秦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吗? 她看了几眼才认出来。 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啊! 她心中那位年轻、帅气、才华横溢的少年郎,崩碎了,换成了一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一事无成的中年油腻男。 “他沉浸在岁月的安稳中,早已忘了我,忘了过去。” 十年梦幻一场空,她的爱,终究是错付了…… “你是秦阳?” 姚天远伸出手,与秦阳轻轻的握了握,随即分开。 “我敬你一杯。” 他换过大杯,拒绝了伴郎,倒上满满的两杯,五十三度毛台。 “叮!” “敬过去!” “敬未来!” 两人异口不同声,满饮下此杯酒。 陆云瑶眸光垂向地面,一声不吭。 “祝你们,百年好合……” 秦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自语喃喃,他的祝福语,永远不会到达目的地。 陆云瑶的眼神,由炽热转为暗淡,由暗淡转为失望,直到不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她的心,已经走远。 他心中的刺痛,犹如他曾经带给她的,现如今,她已完全归还。 那枚带着血迹的胸针,会成为他,余生的纪念。 “砰!” 气球的炸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瑶瑶!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出事!” …… 婚礼的酒宴接近尾声,一名女服务员,推着九层蛋糕,缓缓进入礼堂。 她将蛋糕推在仪式台旁,提醒身边敬酒的宾客注意安全,主动接过他手中的白酒代为保管。 她后退两步,在附近站好,脸上露出期待的微笑。 新郎新娘站在仪式台旁,同握着一柄餐刀,切向底层最大的蛋糕,预示着婚礼即将结束,象征着甜蜜的生活即将来到。 “砰!” 气球在耳边炸响。 新娘心一紧张手一缩,袖口的金丝线,钩住了新郎的手表链。 新郎切向蛋糕的手并未停下,这突然间的交错力,崩断了丝线、传入了餐刀,斜斜切断了松软的蛋糕。 “叮!” 刀刃劈在金属托盘,发出一声脆响,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切痕。 滑轮并未上锁,蛋糕架猝然滑动,那松软的九层蛋糕,顷刻间扭曲摇摆,滑嫩嫩的奶油,成片的脱落。 “噢!” 奶油落在肩头,新娘一声惊叫,她慌忙后退,险些被身后的台阶绊倒。 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赶过来扶住她的手: “陆小姐,您没事吧?” 陆云瑶皱起了眉头,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带我去洗手间。” 服务员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厅。 “老秦,我们走吧。” 婚礼已经结束,李文泰站起身,叫上秦阳和同学们一起离开。 “你们先走,我去趟洗手间,不用等我了。” 秦阳早已注意到这场变故,蛋糕已经出现,大火还没发生,他不能就此离去…… 洗手间里,陆云瑶边擦洗头发上的奶油,边发脾气: “你们怎么搞的!蛋糕架的滑轮都不会上锁么?” “对不起陆小姐,是我的疏忽,我向您道歉!” 洗手台旁,服务员边放下手里的白酒,边急忙鞠躬道歉,慌乱中,失手将酒瓶带到了地面。 “哗嚓!” 酒瓶碎裂,高度白酒飞洒一地,浓烈的酒香气,迅速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啊!” 陆云瑶惊叫一声,慌忙后退,胸中的怒火就要爆发,她一抬眼,恰好与服务员目光相对。 服务员笑容诡秘,妖冶的虹霓中,散发出紫红色光辉,陆云瑶心里一惊,猝然吸入一股酒气,翻涌而起的怒火,瞬间平息下去。 陆云瑶陷入恍惚,服务员玩味一笑,温柔的语气如妈妈的呼唤: “陆小姐,你喝醉了,快到我怀里来。” 陆云瑶的眼神涣散、身体发软,她露出怪异的微笑,听话的迈出步子: “呵呵,我喝醉了,我好高兴,我竟然……喝醉了……” 服务员扶住她的双肩,冷冷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 陆云瑶乖乖的望着她的眼睛,那紫红色的虹霓,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服务员伸出食指,指尖挑着她的下巴,轻蔑一笑: “呵,没用的凡人。我只不过略施了点儿小计,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得手。” 她用蔑视的眼神,扫了几眼陆云瑶: “陆云瑶,你知道么?” 她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我有多恨你!” 她恨恨的盯着陆云瑶,瞳霓中的光辉亮了几分,语调句句拔高: “陆云瑶,你知道么?” “主上心里一直有你。” “因为你,他不会多看我一眼。” “就是因为你,他才会变心,抛下我们不管!” “而你,只是一个草芥,一个凡人!” “一个没用的凡人!” 她的神情悠转为悲伤,声音有些颤抖: “论美貌,论能力,论所有的一切,我哪点比不上你?” “可我表现的再努力,在他心中,还是不如你,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而已,主上他,为什么那么偏心……” 哽咽了一会儿,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声音渐渐狠厉: “陆云瑶,你知道么?” “你死了,会有很多人活下去。” “只要你死了,主上他才不会变心!” “所以……” 她抓紧陆云瑶双肩,倾然释放出心中的杀意: “我要你死!” “陆云瑶,我要你现在就死!” 陆云瑶诡异的笑着,她回应得释然,而又带着一丝凄凉: “我,死了也好,心,也不会再痛了。” 这深藏心底的愿念,彻底点燃了服务员的妒恨之火,她动了动嘴唇,语气忽转戏谑: “想死?好啊,我成全你。”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她妖冶的瞳霓中闪出一抹阴狠: “我要让你的灵魂,在复仇的火焰中慢慢灼烧!让你在死亡面前,好好享受这痛苦的绝望!” 她凑近陆云瑶耳畔,轻启红唇,淡淡一语: “请记住我的名字,杀你者:切茜娅?艾拉。” 艾拉捧起陆云瑶的脸颊,盯着她空洞的眼瞳,如一只野兽盯着她的猎物。 “死吧,贱人!” 话音刚落,艾拉眼中的虹霓消失不见,眼眶里变得漆黑一片,无边的黑暗笼罩着陆云瑶,欲将她的灵魂吞噬殆尽!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消失了。 陆云瑶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她不住的坠落,惊恐彷徨,却无力呼喊。 黑暗中,回荡着艾拉陷入癫狂的叫嚣: “我要让你徘徊在死亡的深渊里,痛苦的呼喊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将是你永恒的地狱!” 艾拉的话语似是下了魔咒,陆云瑶头颅中火焰升腾,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她的灵魂,慢慢的灼烧,层层的噬咬。 “啊——!” 陆云瑶失声尖叫,颤抖的双手捂紧双眼,跪在地上痛苦呼嚎。 “哈哈哈哈,贱人!请接受死亡的恐惧吧!接受我无尽的恨……” “哐当!” 艾拉狂妄的叫嚣声戛然而止,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肥壮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大吼一声: “你在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阳看见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陆云瑶,他心如刀绞! “滚!” 他愤怒至极,暴吼一声,手起猛力,将艾拉离地拽起,瞬间抛出门口,摔倒在走廊里。 “主……” “哐!” 秦阳猛的关上门,隔断了艾拉刚出口的话。 他冲过去,扶住陆云瑶的双肩,轻轻摇晃着: “瑶瑶,你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瑶瑶!” 陆云瑶低垂着头,陷入了呆滞,此时的她,已被那无边的疼痛,折磨得失去了感知。 秦阳捧起她的脸颊,带着哭腔恳求着: “瑶瑶,你快醒醒,看看我,好吗?求求你,看看我……” 当注视她的眼瞳时,他惊呆了,双手不停的颤抖,泪水涌出了眼眶。 陆云瑶空洞的瞳孔,已扩散到了虹膜边缘,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他颤抖的手,轻抚着她的眼角,却无法抹去她眼膜上渐渐的灰白,手指尖的留恋,也无法挽回她悄悄流走的生机。 她正在静静的走向死亡。 泪水模糊了秦阳的双眼,他紧紧搂住她的娇躯,泣不成声的念着她的名字: “瑶瑶,你不要走……” “你醒醒,听我说声对不起……” “瑶瑶,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他反复的道歉,希望能唤醒昔日的恋人,接受他诚心的歉意。 愧疚、愤恨与哀痛,毫无保留的涌上心头,如一柄尖刀,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心脏! 心跳停止了一瞬,心痛过了极限,秦阳的眉心猛的刺痛起来,瞬间传遍整片脑海。 刺痛如一道闪电一闪而过,他眼前一片恍惚,仅一瞬,又突然清晰起来。 他眼中所有的景物均分成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两份。 他低头看去,怀中的陆云瑶也存在着一个虚影,和她一模一样的虚影。 虚影与真实的她近乎重叠,仅在边缘,散发出微微的七彩虚光。 这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灰黑相间的火焰,狂乱的扭曲、肆意的舞动着。 他知晓,这灰黑色的火焰,便是那罪恶的源头! 陆云瑶,他昔日里的恋人,正在这罪恶的火焰中,忍受着无边的煎熬!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她是多么纯洁,多么善良,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啊——!为什么!” “死神,你为什么要惩罚她!要惩罚,就来惩罚我吧!” 秦阳仰天怒吼,心中的怨念腾然爆发,脑海里的刺痛瞬间崩散,一股空明之意,油然升起! 世界,安静了。 他空明的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 “来。” 话音刚落,那灰黑色的火焰不再乱舞,反而向中心汇聚,聚成两簇火苗,缓缓的飘出了她的眼瞳。 火苗离开的那一刻,她轻轻的合上了眼,神色恢复到了自然,仿佛熟睡中的人儿一样。 秦阳笑了,他看见,在合上眼的一刹那,她眼瞳的深处,闪出一丝光亮。 她安全了,逃离了死亡的追捕。 “不好!” 还没来得及喜悦,那两簇火苗突然变得通红,秦阳惊叫一声,双手猛的一推,将陆云瑶推远。 两簇火苗迅速坠落,瞬间引燃了半空中挥发的酒气! “轰!” 爆燃的酒气升起一团幽蓝火球,点燃了地面的酒液,大火波及了半个洗手间。 秦阳跨步逃离,一只塑料瓶引起了他的注意,火焰正在燃烧,瓶身已在融化! “尼玛,有完没完了!” 他目光一凝,一声国骂,想也没想,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抓起瓶子,死死压在身下。 “砰!” 酒精瓶爆炸,身下的火焰瞬间腾起,吞没了他整个身体。 他强忍着灼烧的剧痛,目光望向远处的陆云瑶,伸出灼伤脱皮的手,虚抚着她的脸庞: “瑶瑶,若有来生……我们……在一起……” 大火吞没了视线,渐渐的,他合上了眼…… 黑暗里,恍惚间,秦阳耳畔传来哽咽的呢喃: “主上,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并未在意,当作是场梦。 梦中,他心已释然。 他实现了立下的承诺,完成了迟来的道歉。 他的心,回到了十多年前,那阳光明媚的春天…… 缘起 第四章 艾拉的愤怒 她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会变成这样…… 切茜娅?艾拉的凡人名字是艾清妍。 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五年前的一次意外,她来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她影响很大,但是机缘,却饶了她一命。 机缘巧合下,她的命运与秦阳交织在一起,让她躲过了规则的排斥。 换句话说,这五年里,秦阳,又救了她一次。 现在,她慌乱的奔走在酒店的走廊里…… 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她故意将陆云瑶引领到二楼洗手间。 她本以为,即便以现在残存的力量,也能轻易杀死陆云瑶,但秦阳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 她的脑袋很乱,想了很多。 刚刚扑灭大火,她却来不及施救,因为酒店的防火警报,响了。 虽然这副身躯不是她的,但也不想引来麻烦。毕竟,在这个世界,她身不由己。 “主上,对不起!来日,艾拉会向您俯首谢罪!” 她步履匆匆,左顾右盼,快到楼梯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哗!” 一柄玉骨白纸扇瞬间扑展,扇面书有狂草《我踏月色而来》。 楼梯间门口,缓缓步出一道身影,他一袭洁白衣衫,墨黑的长发无风飘逸。 他纸扇轻摇,一双星目盯着她,明暗有致的五官线条里,浅露着和煦的笑容,而又藏着一丝玩味。 尽显潇洒与不羁。 艾拉红唇微抿,秀目睁圆,似是被惊艳到,她迅速颔首,神情慌乱略带着娇羞。 她指成兰花,轻柔的撩起耳畔青丝,微微偏头,欲遮掩她红到耳根的脸颊。 她低着头,轻盈的跬步走近,不足三尺时,羞怯的瞄了瞄,目光流转不定。 她微微侧目,温婉一笑,轻启贝齿: “先生,麻烦您,让一让。” 俊美男子身形未动,依旧摇着纸扇,微笑着盯着她看。 艾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却依然保持着笑容,轻轻迈出一步。 “啊。” 她一声轻哼,指尖扶额,娇躯微微摇晃。她步履虚浮,悠转腰身,倾倒在男子怀中。 俊美男子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轻扶她的颈项,依旧微笑着看着她。 艾拉柔若无骨的躺在他怀中,她秀目微合,红唇微张,呢喃中带着魅惑的喘息: “先生……,我……好晕……” 她吐息如兰,玉指轻抓他的衣襟,指尖不经意的划过他胸膛,温热的娇躯往他怀中靠了靠。 男子粗重的鼻息扑打在她脸庞,指尖传来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她的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男子的脸庞缓缓靠近,她闭紧双眼,似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突然,她瞬间睁开眼,瞳霓中紫红色光辉陡然一闪,男子那漆黑的瞳孔里,紫红色光芒骤然一亮! 成了! 艾拉轻蔑一笑,就要起身,却忽然发现男子眨了眨眼。 她神情一呆,那男子,竟然睁大了秀美的柳叶眼,凑近了她的脸,俯视着她的眼,笑容更加玩味,声音柔顺入骨: “姑娘,你的眼睛,好漂亮!” 艾拉的心,凝滞了,仅一瞬,又恢复常态,她一声娇嗔: “哎呀,先生,你好不解风情。” 幽怨的瞟了他一眼,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她扭动腰身,从他怀中脱出,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边走,她边思忖: “这副身躯不是我的,可容貌也算中上,加上我的魅惑之术,没有理由不成功啊?” “我的魅惑术,只要是个男人,就别想逃过!” 她秀眉轻蹙,侧目观察,身后男子悠悠的摇着扇子,完全不受影响。 这让她更加疑惑: “瞧他那张俊美的粉面,莫非不是正常男人?” 她眉头舒展开来,似是得到了答案: “一定是这样!” 可,他的风度,并非普通人。若动武,以她目前的实力,怕是不行。 怎么办? “叮!” 一声金属脆响传来,打断了艾拉的思绪,她停下脚步,注目观望。 前面不远,一位高大的男子,背靠着墙壁,一双长腿交叠支撑,手里玩弄着一只朗声打火机。 白色的牛仔帽,帽沿压的低低的,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样貌。 但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不由得让她心底微微一颤。 艾拉被两名不速之客夹在中间,各相距十余米。 她索性不装,冷冷开口: “我与二位素不相识,这般做派,究竟何意?” “叮!” 牛仔将打火机在手指间绕了几绕,落入掌心: “素不相识?” 他后背一弹,立起身体,迈步走了过来。 厚重的牛仔靴,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靴尾的马刺,震动时,发出“哗铃铃”的轻响。 他向前走了两步,边走,边玩弄着打火机: “可是,即便隔着八百里,我也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他抬起头,灯光打在帽沿的阴影里,幽蓝的眼瞳忽明忽暗,嘴角带起一抹戏谑的笑: “是不是啊——恶、魔!” 听到这两个字,艾拉浑身猛的一抖,随即皱起眉头,冰冷的面容充斥着怒意: “你说什么?” 她绝弃冷酷形象于不顾,愤怒的像一个小女人: “你才是恶魔!你全家都是恶魔!” 还不解气,她小脚一跺,小手一指,怒气冲冲的盯着牛仔。 “啊……” 牛仔似是中枪,夸张的捂着胸口,倒退几步: “好厉害!” 他左摇右摆,似是中了好多枪,看得艾拉双眼喷火! 演了一会儿,望着怒气冲冲的艾拉,他拽了拽帽沿,玩味一笑: “想不到,你这小恶魔,脾气还挺大。” “你!” 艾拉气的呼吸急促,她咬紧下唇,眯了眯眼,恨不得把这个玩世不恭的牛仔,生吞活剥! “咳咳!” 身后的俊美男子,假咳一声: “我说姑娘,老夫有一言,你且听听。” 没等艾拉回应,他继续道: “姑娘,你放下戒心,随老夫回去,再自我封印。待来年,找个好人家,投生去了便是。” “什么?!” 艾拉咬牙切齿,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猛然转身,怒视着俊美男子: “放屁!老娘就算魂飞魄散,也休想让我去做凡人!” 俊美男子一脸可惜,折扇快速扇了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恶魔,能投生凡人,也算是有个好去处了。” 身后的牛仔又在大放厥词,艾拉气的浑身发抖,猛的转身,向前走了两步: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娘我吃了你!” “哎呀!好!” 牛仔眉毛一挑,有些好奇。 他见过的恶魔,要么假装凡人扮演弱者,要么暴露原形疯狂攻击。 这样愤怒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么: “那就看看,你是不是!” “砰!” 话音刚落,他手中现出一柄左轮枪,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青烟…… 缘起 第五章 她的心 枪声响起。 “啊!” 艾拉一声痛呼,急急倒退了几步,她手捂着肩头,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被打伤了,五年来,这是第一次。 五年里,也许是她自身特质的缘故,总会有些“奇人异士”,“偶然间”出现在她周围。 这些人,总是用拙劣的手段试探她,全部被她不动声色的一一化解。 没有人能窥探她的秘密,更没有人,能伤得到她。 可牛仔的这一枪,却实实在在的,打伤了她,而且,伤得很深。 艾拉单手撑地,紧咬贝齿,强忍着伤痛,倔强的抬起了头: “你,不是凡人?!” 左轮枪绕指一周,倏然滑入系在大腿的枪套,牛仔耸了耸肩: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凡人了?” “不过……” 他手指抵着下巴,似在辨认: “那一枪,你现在应该融化了才对。” “所以,你好像也不是,恶魔?” “再说这两个字,信不信我……啊!” 艾拉似是扯动了伤口,她眉头紧锁,一声痛呼,手指尖深深的嵌入了地毯。 “姑娘,听老夫一言,莫再强撑,随我回去……” 身后的男子又在下套,她不顾伤痛,站起身,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哈哈哈哈!老娘我若在巅峰,你们两个,给我提鞋都不配!” 俊美男子眉宇舒展,微微一笑,缓缓的摇着纸扇,眼中的神情意味深长。 “啪、啪、啪、啪!” 牛仔拍手鼓掌,伸出大拇指: “这性格,我喜欢!” 他忽的话锋一转: “不过,你,不应该驻留在,这个世界上!” 艾拉放下捂着肩头的手,跨立站直,脸色渐渐阴冷。 她的身体并没有伤口,那枪伤,伤到了灵魂,现在,那伤处正在被缓缓的侵蚀。 这次,她无法逃跑,但! 艾拉神情决绝,凝声沉喝: “好!” “我切茜娅?艾拉,就算死,也绝不向你们投降!” “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紧握双拳,双臂交叉在胸前,颔首默念一句咒语,凌乱的发丝无风自舞。 她忽然仰起头,向天高呼: “主上!宽恕我!” “啊——!!” 她厉声长啸,尖利的音浪瞬间穿透道道墙壁、层层地板,迅速波及整座酒店大厦! 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所有电器火花四溅! 所有玻璃龟裂、震碎! 地下深层的停车场里,所有的汽车,同时鸣起警报,仅一瞬,戛然而止! 啸音仍在回荡,艾拉的眉心处,腾然飞出一团黑雾,急速向上冲去! “莫跑!” 俊美男子神情凝重,一声沉喝。 他手捏指诀,打出一道金光法印,出手的一刹那,已妙现在黑雾周围,将其紧紧裹缚在内! 黑雾翻滚挣扎,竟从法印微小的缝隙间溜出一缕! “砰!” 一声枪响,一抹金色流光穿过那一缕黑气。 “啊!” 虚空中传来艾拉痛苦的呼喊,急促而短暂。 空间荡起波纹,不足一个呼吸,又恢复了平静。 牛仔跑了过来,睁大幽蓝眼瞳仔细查看,向俊美男子招了招手: “逸仙,来看看!” 逸仙迈出一步,闪至牛仔身旁,仰头观看。 望着空间余留着的痕迹,那微如蚕丝般的金色纹理,他不由得赞了一声: “落神,看来,她没有说大话。” 落神点点头,似有所思: “切茜娅……切茜娅……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逸仙幽幽一叹: “她的身世,恐怕不简单啊!” “即便在结界里,她也能逃脱,也能释放她的力量。” “若没有这结界,这座城市,怕是已陷入了末日!” 他低下头,俯望着仰卧在地的艾清妍,一道幼小的虚影,正在摇晃着她。 他伸手一招,封印里的黑雾落在掌心之上。 他手捏指诀,口中念起古老的法言,将几道金光法印打入黑雾之中。 他轻启玉口: “去!” 黑雾不再翻滚挣扎,凝聚成一团安静的灰白色圆球,飞入艾清妍的眉心之中。 “今后,你要安于世上,做好一个妈妈。” 逸仙话音刚落,一神一仙身影消失,结界撤去,走廊里一片昏暗。 “哦……我这是,怎么了?” 艾清妍悠悠转醒,身边一名七八岁小女孩,扑在她身上,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呜——” “我好害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清妍,你没事吧!” 几道身影摸索着探步而来,慢慢扶起了她的身体。 就在不久前,他们仿佛经历了末日。 停电了、手机崩解、玻璃碎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响起了尖细的音鸣。 他们捂着耳朵,却无法停下那直达心灵深处的震颤,无法阻止藏在那里的、被唤醒的恐惧。 …… 虚空中漂泊的艾拉,感觉不到方向,落神的那一枪,将她重伤。 她残破的灵魂,存留着执念: “主上,艾拉,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艾拉,好想再看看你……” “艾拉,好想你……” 她陷入了黑暗,不再挣扎,心存着执念,静静的漂泊。 她的感知越来越浅,仿佛会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随时散去。 她深陷冰冷,心思,也快被冻住了。 “不能!不要……” 她不愿失去这残存的意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执念,她,不能失去。 犹如五年前,她来的时候那样…… 她缓缓的沉降,落在软绵绵的地面。 “这是……雪么?” 她看不见,努力的凝聚起自己的形状,好不容易,才将手凝聚起来。 她“手指尖”在地面上抓了抓,传来一丝冰凉,一丝松软。 她疯狂的捧起,那看不见的雪,将脸颊贴在手中的雪里,享受着,这唯一的知觉。 “是……雪啊。” 她留恋着雪,即使它冰冷,即使它平凡。 这里的雪,是她唯一的伙伴,她的心不再孤独,不再茫然。 她温婉的笑着,心怀释然: “死在雪里,也是好的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里还有人? 艾拉回眸望去,白茫茫的世界里,端坐着一道背影。 她看见了! 她欣喜若狂,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山巅,这白茫茫的山巅,到处是雪! 她笑了。 她笑着向背影望去,那背影,她有些熟悉。 她缓缓走近,忽然目光一凝,颤抖着呼唤: “主……主上!?” 缘起 第六章 一柄头梳 春光明媚,和风煦煦。 栀子树下,秦阳双手做枕,惬意的仰望着天空。 天空蔚蓝色背景里,攀在枝头的栀子花,勾勒起柔美的线条,洁白的花朵,如纯真少女轻舒着的青涩笑容。 他追忆起往事,展开了微笑。 然而,一张脸,不合时宜的,从这美妙的画卷下升起,挡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张年轻人的脸,十八九岁模样。却长着银白胡须,头发亦是银白。 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表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老巫师,还我命来!” 秦阳猛的坐起,双手掐住空明子的脖子,前后摇晃着。 “咔咔咔……” 空明子伸长了舌头,翻起白眼,白胡子悠悠荡荡。 “为什么没有电影?!” “咔咔咔……” “为什么去看国足?!” “没有啊?”身后传来空明子的声音。 “还说没有!” “咔咔咔……” “?!!” 秦阳忽转过头,又忽转过来,手里掐着根树枝。 “哼!” 他没好气的将树枝甩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指了指一脸心虚的空明子: “没出息!” 空明子挠挠耳腮,伸出一根手指,讪讪一笑: “就一回。” “哪回?” “越南……” 秦阳恨恨的点了点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好了,说正事儿。” 他大手一挥,晃晃悠悠走到空明子身前: “看你一把年纪了,自己来吧!” “来啥?” “脱衣服啊!这大热天的,穿两件,不怕捂出痱子!” 空明子往后缩了缩,将胸口的衣襟紧了紧: “我……不脱……” “不脱是吧?哼哼~” 秦阳一脸轻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白袍下面藏着件儿黑袍……” 他绕着空明子,走了一圈: “就如你这神仙外表下,藏着一个猥琐的巫师!” 空明子委屈: “我……我没有。” “没有?那就看看,有没有!” “刺啦!” 秦阳撕破了他肩膀的衣服,露出健美的三角肌。 “既然被你发现了……” 空明子窝着的上身缓缓直起,双手缓缓从额前虚扶至脑后,现出乌黑油亮的大背头,样貌变为三十几岁模样。 “我就是!” 他将白袍一甩,忽然做了一个健美比赛中,“正展双肱二头肌”动作来。 “大明朝……”姿势切换“正展双背阔肌”。 “首届……”背展双肱二头肌。 “健美大赛……”侧展肱三头肌。 “男子组,冠军!”他头一抬,侧展胸部。 他浑厚的男中音回荡山谷,亮闪闪的肌肉线条,亮瞎秦阳狗眼! “那么请问,女子组冠军,是谁呢?” “她就是,如烟……” 空明子双手抱拳贴在胸前,嘴角缓缓咧起,弯弯的眯缝眼,露出“色色的”神情,口水在半张的嘴里打转。 “切!” 注意到秦阳鄙视的眼神儿,他忽然恢复神仙模样,一本正经起来: “那什么,本仙,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仙?那么好。” 秦阳睥睨,嘴角翘起: “听说,仙人,都有这个。” 他凑到空明子身前,伸出手指,搓了搓,挑了挑眉: “老神仙,给点儿宝贝呗~” “宝贝没有,花吧要不要?” 空明子凭空画出个付款宝的图标来。 秦阳一怔:好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站着别动!” 他上去就搜身。 还别说,真搜到了一个……头梳? “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再拿回来换宝贝……” 秦阳手指捏着这三寸长的头梳,一对大眼睛贴近观察着,耳边回荡着空明子的话语。 就在刚刚,他从梦中醒来,一抬手,裹着纱布的手心儿里,真的躺着一柄头梳! 医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慌忙将梳子塞在枕头下,伸直躺平…… 是夜,秦阳家。 浑身缠满纱布的秦阳,坐在沙发上,缓缓的吸着香烟。 他昏迷了三天,趁着夜间值班的人少,从医院偷偷溜了出来。 住院信息登记的是假名字,送他来的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也难怪,当时烧的跟黑木炭一样,恐怕亲妈都认不出来。 “好在登记了假名,不然准找上门来!” 秦阳猛吸一口烟,悠悠的吐了个烟圈。 他回想起住院医生盯着他的眼神儿,那兴奋劲儿,就像在看一部行走的医学论文! “哇塞,恢复的这么快!”这是医生的原话。 他可不想被切片研究,不快点跑,恐怕躺的不再是病床,而是解剖台! 可是,真的恢复很快么? 秦阳瞧了瞧缠满绷带的胳膊,按灭了香烟,走到镜子前,坐了下来。 他摸索着找到纱布头,撕开胶布,缓缓将纱布解了下来。 镜子里反射着一个光秃秃的大脑壳。 头发、眉毛、胡子,一根不剩! 可这张脸……很帅啊! 胖鼓鼓的脸颊,消失了。 被肥肉撑开的五官,端正了! 棱角分明的脸庞里,透露着大学时代的样貌,又融合着成熟男子的韵味。 他的样貌,并非那种精雕玉琢的帅,而是那种自然、阳光、淡然与平和,清秀而又洒脱。 无论男女,看着他,都会觉得舒心、顺眼。 “若不是岁月那把杀猪刀,瑶瑶她……” “唉……,算了!” “瑶瑶她已嫁为人妻!” 自恋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立即解开身上所有绷带。 镜子里的,是一副近乎完美的标准身材。肚腩平了,赘肉少了,光洁的皮肤下,隐隐的显露出肌肉线条来。 那里,也完好无损! “哈哈哈,我秦阳,复活了!” 望着镜子,他得意忘形的大笑起来: “死神,不过尔尔嘛!” 可这是为什么呢? “莫非,是空明子?” “那个所谓的大道,叫什么‘日光大道’?还是‘星光大道’?” “不管了,反正有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那神奇的预感能力,让他救下许多人,也包括陆云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超级快速的恢复能力,让他在重伤之下,仍能起死回生。不仅如此,这个能力仿佛能随他心意,在恢复的同时,会改变他的形象。 秦阳理解了,不是他学了大道招惹了死神,而是开启了一条新的人生之路。 虽然才短短几天,却让他体会到,这条新的人生路,会走向一个非凡的终点。 这是一条通往未来的,神奇之路! 缘起 第七章 心之觉醒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二仙一神,立于时空之境前。 镜中画面静止在空明子卖弄肌肉线条的那一刻。 “原来是你这老头儿!” 落神边指着镜子,边替秦阳可惜,仿佛他与空明子有着什么过节: “我还纳闷,秦阳不好好当他的肥宅,去做什么拯救世人的小天使,原来是这老头忽悠的!” “老头”一词,让二仙忍俊不禁。 空明子虽寿逾六百载,可与他们三位相比,仍不及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不过,我很好奇。” 落神食指点着下巴,幽蓝眼瞳盯着时空之境: “这老头几百年不收徒的,怎么又突然来了兴致?” 逸仙眼中精光一闪: “莫非,是缘分?” 老仙手捋胡须,不说话。 落神递给二仙一个征求的眼神: “那就,看看?” 逸仙接话: “看看。” 老仙含笑点了点头,掐起指诀,念动真言。 随着他手指尖的拨动,镜内世界悠然转换,回到了数天前的,那处神秘的山谷中…… 空明子手捋胡须,与神情急躁的秦阳相对而立。 他问了秦阳三个问题。 “你来此何求?”,这是第一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他没讲出口,便被秦阳抢先回答了。 秦阳做梦做到一半,被他强行引到他的山谷。 恰好,秦阳梦到妻子和别的男人登山,他自然急着出去: “老人家,这出去的路,怎么走?” 恰好,和答案“问路”类似。 第二个问题是:“所问何路?” 秦阳的梦是在山顶,自然问的是上山的路。 他抬手指向山顶,恰好一只乌鸦飞过,它口渴了,叼了片碎玻璃,玻璃反光,照亮他手指。 空明子眸光一凝:“明路!” 又是恰好,答案对了! 第三个问题,是让秦阳必须选择。 空明子唱起了咏叹调: “明者,日月之光也。” “日光,普照大地,坦坦荡荡,行日光之道者,万众瞻仰,行至巅峰可为人君。” “月光,柔和婉转,夜珠含海,行月光之道者,厚积薄发,行至巅峰可为佐臣。” “汝之所求,是为哪种?” 这个时候,秦阳不耐烦了:问个路咋还哲理上了? 他急躁的指了指空明子,就要喷脏话。 恰好,一只蚂蚁想搬走他腿上的盐巴粒儿,咬了他一口。他一甩腿,失去了平衡,手指抬起,恰好指向空明子头顶的太阳。 空明子舒心:“日光大道!” 就这样,三个问题的答案,虽然都是“恰好”,却是全对! 于是乎,空明子闪至秦阳身前,手成剑指,咻然一点,正中他的眉心,将那“日光大道”,传授给了他。 秦阳被莫名其妙的传了道,意识在虚空中漂泊许久,那道法,便慢慢的沉入了他的心底…… 时空之镜的影像展现完毕,老仙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空明子这老仙家,倒是会整谱!问道求路不说,还起了个什么‘日光大道’,有才!有才啊!” 落神有些不屑: “屁的有才,那是忽悠,大忽悠!” 不过,他还是客观的做了评价: “那老头儿也算尽责,他的那一指,打通了秦阳的关窍,开启了他的灵觉,将道法融入了他的心神。” “同时,那老头儿为他注入了初级能量,让他具有了一定的能力。” 逸仙发表看法: “那道法开拓了秦阳的视野,可助力他心境的提升,只要他勤加修炼,待来日,登峰造极也无不可能啊!” 老仙疑问: “空明子为什么会找到秦阳呢?” 逸仙分析了一下: “我料他是收了女学生,又想收男学生,恰好算到了秦阳。” “秦阳虽为凡人,却有一种潜藏的特质。” “普通人做梦,只是意识的一种综合反应。” “而秦阳做梦时,他的心神产生的心念,偶然间会出游,成为了神念,能自由通行于界域间。” “他意识中带着神念,让那个梦变得不普通,而是类似预言的展现!” “镜中世界所示,秦阳梦到的那座山,恰好是空明子的仙居附近。” “他的神念被指引去往那座山,应是暗示他,即将会有变故发生!” “而近乎在同一时刻,空明子恰好卜卦问道!” “这种时机上的巧合,真真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啊!” 话虽如此,可过程有些无厘头。 三位神仙,将此过程理了理…… 空明子恰好算到了秦阳,趁他做梦时,将他的意识接引到自己的界域。 空明子的道法深奥,若完全掌握,需要意识上理解的同时,还需要心源层面上的感悟。 所以,空明子施展了那一指神通,开启了他的灵觉,唤醒了他的“心源”,从而达到了“心、意相通”。 心源唤醒后,空明子将道法潜入了他的意识,融入了他的心神。 在今后的历练中,这道法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助力他的感悟,开发他的能力。 (作者注:心神是心源的具象化,是心源在这个世界的映射,便于修炼时沟通。) 而秦阳的特质,让心源唤醒的过程,变得简单。 普通人的心源,通常被杂乱的意识层层遮掩,被昏庸的心境道道屏蔽。 这种状况下,心源所表露出的心念,会常常被误认为是一种“潜意识”。 秦阳的心源,被遮蔽的并不深厚,所表露出的心念,也会更强些。 这也许就是空明子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而所谓“唤醒”心源,是为去除心源上的遮挡,解开心源上的屏蔽,使其能够自然的显现,表露更为纯粹的心念。 心源的唤醒,可称为“心醒”。 若达“心醒”,首先需要开启灵觉。 所谓“灵觉”,是处于“外界”与心源之间的存在。向外,可感知万界万物,向内,可沟通心源。 普通人是具有灵觉的,未开启前,其力量微弱不堪。 灵觉开启后,感知外物的力量增强,沟通心源也更加顺畅。 通过沟通,可将遮蔽在心源上的杂乱意识,渐渐去除。 通过感知,可提高心境,进而解开心源上的道道屏蔽。 从而,达到“心醒”。 刚刚开启灵觉、心醒时,为“初步觉醒”,可称为“小觉醒”。 小觉醒后,需通过修炼来提升觉醒程度。 心源产生心境,心源的精纯会提升心境。 心境的提升可增强灵觉,灵觉的增强会使感知范围更广、类别更多、层次更深。 灵觉通心源,祂的活动,又会反哺给心源,让心源历练的更加精纯。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觉醒程度层层提升。 这历练提升的过程,称为“心之觉醒”,通常的,简称为“觉醒”。 当觉醒提升到某种层次,便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从而掌握世界规则、使用世界规则。 更有甚者,能够改变世界规则、创造世界规则…… 理清了过程,逸仙瞄了落神一眼: “空明子他如此着急,是不是怕……” 落神指了指上面: “如我所观,秦阳是得到了祂的照顾。” “你们看看,那么多‘恰好’,还有乌鸦和蚂蚁!这老头必是算到了秦阳的气运!” 他有些急躁: “哼!他这叫吃着盆里,看着锅里!当年他下手早,将那女娃娃抢了去,现在又要抢秦阳!我……” “哦?”二仙皆是惊讶。 落神大手一挥,似下了决定: “我……我这就下界,去抢……阿不,去指引秦阳,好苗子不能让他一个人都占了!” “慢!” 逸仙抬手拦住了他: “你可想好了,下界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会被那帮老家伙们耻笑!” 落神认真起来: “本神一向认真可靠,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反悔!这回,本神会让那些老家伙们刮目相看!” 二仙撇过头去,捂嘴偷笑:就你这玩世不恭的性格,指不定会把下界搅和成啥样! 虽然逸仙心里不怎么信他,嘴上却没有点破: “好好,老夫信你。不过,你先别急着走。” “哦?” “艾拉的事情,我们理一理。” “好。” 一神一仙,开始针对艾拉的情况,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缘起 第八章 艾拉的秘辛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白雪皑皑。 逸仙关闭了时空之镜,与落神探讨起艾拉的状况。 他单手负后,轻轻的摇着纸扇: “那切茜娅?艾拉,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可不是么!” 落神双手插兜,一脸坏笑着挑了挑眉毛: “她引吭高歌的时候,瞅把你激动的,眉毛都掉到嘴唇上去了!” “我激动?” 逸仙摸了摸斜飞入鬓的剑眉,眼神儿瞟了瞟落神大腿: “还说我?你那把爱枪,枪管都被怼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汉的烟袋锅子!” 落神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枪套: “那不算,下去的,只是我的神念化身。” 逸仙不甘示弱: “我也只是影分身而已。” “我那是随便想想。”落神变成了思考者模样。 “我也是随便照照。”逸仙手机自拍比了一个V字。 “我只是动了动念头。”落神头顶浮现出一个感叹号“!”。 “我看了看影子。”逸仙眼眸向下一转,他的影子舞起了剑式。 “……” 一神一仙,强调着自己是如何的不经心,弄糗他们的艾拉,却一个字也不提。 老仙本在一旁偷着乐,见他们没完没了,赶忙过来劝解: “老祖、落神,时候不早了。” “老祖,幼儿园的颁奖大会,快开始了。孩子们都希望您,亲手把奖品送到他们手里。” 逸仙一拍额头: “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老仙向落神道: “落神,再耽搁,恐怕那秦阳,已成了空明子徒弟了!” 落神手遮凉棚,往遥远的地方望了望: “哎呀,那小子又遇到麻烦了,我这就……” 他刚做了一个走的姿势,就被逸仙拉住了手臂: “先别急着走。落神,你来看!” 逸仙拉着他走到一处平地前,手指一点,一个一尺宽、两寸高的雕纹圆盆,闪现在地面上。 “长!” 逸仙轻启玉口,那圆盆得了法令,便开始环环扩张。 每扩张一环,盆身便拓宽一尺、长高两寸,待到九尺方圆时,盆底涌出清水,漫至盆沿一寸之下时,停了下来。 一座九尺圆、一尺八寸高的水池落成,三位神仙三面环立,静观水池。 逸仙掌心向上,闪出一只玉净瓶,瓶塞自动打开,漂出一丝灰白残魂,乖巧听话的飞到池水中央,悬浮在水面之上。 艾拉残魂刚刚就位,他双手结印,弹指射出两道金光,点亮了刻在水池中央的阴阳法印。 他轻启玉口,念动了启言: “九世池,通三界,魂转九世池中演。启!” 言落,艾拉残魂沉入池水,池水旋转着向中心汇聚,慢慢的塑成一道人形,五官样貌,正是艾清妍。 与此同时,阴阳法印骤然增亮,金色光流沿着八方线路,由内及外的,逐一点亮环绕其周的八道同心法环,加上阴阳法印,共九道。 九道法环金光亮起,逸仙口启法令: “今世,现!” 令言一落,九道法环各自旋转,排列成神秘的组合。 随着“咔哒”一声金属脆响,所有法环组合完毕,其上符文瞬间金光暴涨,水人遇光崩散成雾,又迅速有序汇聚,金光回落时,已凝结成世界一隅。 时光法环排列显示五年之前的某日,方位法环定在蓝星海滨市。 时光法环缓缓转动,艾拉过往开始追演…… 马路中央,一辆疾驰而来的卡车,撞飞了步履匆匆的艾清妍,卡车逃逸,她命丧当场! 没过多久,艾清妍尸身上方空间,突然扭曲撕裂,一缕黑雾从空间裂缝中冲出,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 艾清妍悠悠转醒,她支撑起身体,沿着回家的路,踉跄而行…… 逸仙手指微动,时光法环旋转加快,池中世界轻快跳转…… 家门口的走廊上,她与迎面而来的男子点头示礼。 男子走过她身边,她转身回望,复杂的眼神儿里带着些许疑惑。 男子身材肥胖,容貌正是秦阳…… 落神惊讶: “哦?艾拉借尸还魂了,还和秦阳做了邻居!” 逸仙补充: “只是,从她疑惑的表情看,神志尚未恢复,脑子认得,灵魂却认不出。” 老仙似有所思,没有发话。 逸仙手指一动,池中世界继续追演…… “妈妈!” 艾清妍回到家,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扑到她腿上,她却神情呆滞,茫然不知所措。 她没有做饭,也不会叫外卖,就那么定定的坐着。 女儿以为她生病了,小手捧来热水,她目光流转,却没有去接。 就这样,她被三岁的女儿照顾了一天一夜…… 逸仙将演变加速,大致了解了情况…… 这五年里,艾拉借着艾清妍的肉身,慢慢的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在最初的时候,黑暗之心时刻敦促着她去复仇。 然而,随着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女儿的懂事和童真感化了她,她逐渐放弃了复仇的念想。 艾清妍是单亲妈妈,需要照顾女儿,工作的不稳定,使她们的生活捉襟见肘。 艾拉接替艾清妍后,由于她特殊的能力,原本拮据的生活,慢慢的好了起来,让这个小家庭,过的有声有色。 在这期间,她时不时的找些理由靠近秦阳,她看向他的眼神儿,总是暗藏着火热。 而秦阳,却似乎毫不知情。 她的身边偶尔会出现些奇怪的人,但在最后,那些人全都眼神呆滞的离开了。 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她心中的黑暗似乎被唤醒,那场诡秘的复仇,便拉开了序幕…… 艾拉的今世追演完毕,二仙一神,神情不免有些唏嘘。 老仙面露惋惜之色: “艾清妍的命数,让人唏嘘。可艾拉在这个世界里,却没有做出任何,有损人道之事啊!” 逸仙双手负后,仰望着天空: “是啊。她是一个合格的妈妈,甚至比普通人做的还要好。我们,是不是错怪她了?” 落神的神情有些落寞: “若不是她前去复仇,我们也不会出手。” 逸仙提出了疑问: “若她没有认错,她口中的‘主上’,便是秦阳了。” “但这一世,秦阳却不认识她。她与陆云瑶的仇,莫非是前世所结?” 落神皱了皱眉: “前世的仇?你的意思是,她是从前世穿越而来?” “嗯!我们先看看,找一找线索。” 话音刚落,逸仙念动法言,九世池法环旋转,排列组合交错变换,艾拉的前世,即将追演。 然而,仅是一片黑暗。 逸仙面露惊讶: “九世池,通三界,可观前九世,无论仙、人、鬼。” 老仙提醒: “莫非,她没有前世?或者,她不在三界?” 落神也加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前世,不在之前?” 逸仙与老仙皆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 “那好,我这就观一下。” 落神言毕,摊开手掌,将艾拉残魂收入掌心。 他唤醒神眼,快速入定,观想随锁定的艾拉跳跃至前世,神眼射出湛蓝光束,刻画出未来影像…… 支离破碎的世界里,残垣断壁间,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在急速奔走。 那身影灰黑,看不清样貌,但从她慌乱的动作上看,似在躲避着什么。 画面仅维持了三个呼吸,突然崩碎,落神心波涌动,定住了画面碎片。 在缓缓游离着的碎片里,赤红色火焰熊熊燃烧,高耸的火舌中,那身影似在向天呼喊。 碎片随即彻底崩散,消失在虚空…… 落神神眼光芒回落,他深吸一口气: “时光太过遥远,那时的规则混乱不堪,导致了所观影像不稳!” 逸仙面露凝重之色: “至少,我们已知道,她是从未来逃到了现在!而且,她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秦阳身边。” 老仙略一思索,抛出了疑问: “她本应被世界规则排斥,五年来却一直安然无恙。莫非,与秦阳有关?” 逸仙猜测道: “也许,是秦阳的运道庇护了她。” 找到了一些线索,却增加了更多的疑惑,三位神仙沉默不语,这其中蕴含的天机,怕是一时难以猜透了。 不久,落神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记忆水晶里,刻印着‘切茜娅’这个名字。” “在数万年前,一位名叫‘切茜娅?梅朵’的生灵,被我那一世的前身击败。” “她落败后逃遁,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时候,世界,正陷入了一场浩劫之中。” 逸仙悠悠道: “是啊,一场新的浩劫,即将来临啊!” 老仙问道: “五年来,艾拉一直安分守己,却突然在近期开始复仇。唤醒她的,难道与这即将来临的浩劫有关?” 逸仙回应道: “我想,是的。” “之前推衍天数时,便已知晓,一名不速之客,驶离异星,正向蓝星而来。” “其与秦阳的关联,颇为深重,而秦阳与艾拉的关联,又颇为复杂。这其中的关联,一时难以拆解。” “但无论如何,秦阳的未来,必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所在啊!” 落神道: “我赞同!我这就下界,寻那秦阳去了!告辞!” 言毕,他一抬手,开启了空间之门,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门中。 老仙手缕胡须: “哈哈哈,他还是那么心急啊。” 逸仙摇摇头: “随他去吧!末世将临,更多的黑暗会被唤醒,我们仙宗也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才是!” 老仙点头表示赞同,逸仙忽的话锋一转: “不过,重中之重,是现在马上过去幼儿园,为小朋友们颁奖!” 二仙哈哈一笑,打开时空之门,跨步而入,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门中。 缘起 第九章 花心大萝卜 是夜,无风。 家里空调没有打开,秦阳躺在床铺的凉席上,并不觉得热。 “是不是肥肉少了,热量散发的快了?” 他努力回想大学时的自己,感觉是那么回事,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应该一直怕热的,夏天一到必开空调。可是现在,依旧出了许多汗,而他的皮肤只感觉到一点点的热意。 “可能是皮肤感官的变化吧?身体机能还是正常的。” 空气有些闷热,他打开了电风扇,流动的空气卷起丝丝凉意,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躺回了床上,目光落在白色屋顶,思绪回到了三天前的婚礼上。 即便是现在,陆云瑶那空洞的眼神,仍使他的心隐隐作痛。 明明他们已不再是恋人,可他的心为什么总是会牵挂着她? “这是不道德的,我们已经成家,不能再……” 他试图将陆云瑶的笑容从脑海中赶走,然而她白裙飘飘的身影,又不经意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索性不再驱赶,任思绪飘荡回十几年前的大学时代…… 早上八点,他被预设的闹钟吵醒,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厚重。 他做了一夜的梦,可梦中的人儿,却不是他熟悉的。 确切的说,是既陌生,又感觉熟悉。 不是陆云瑶,不是妻子韩若依,感觉上像他的邻居——艾清妍。 然而,五官决计不会是她。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刻画着的明明是纯洁,神情上却表露着些许魅惑。 流转着的一对美眸,隐含着羞怯,不经意间抬眼时,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发于心底的那份火热。 她身材妖娆,却常常文静。可在她动起来的时候,或坐、或卧、或起身,身姿会拿捏的恰到好处,柔媚而不造作。 她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却也不会远,这若即若离的吸引力,如一块磁铁,时刻牵引着他的心。 这矛盾的神秘感,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让秦阳的心在砰砰乱跳。 他将脸扎进水里,让水的冰冷,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有妻子韩若依,心里藏着陆云瑶,不能再喜欢上女邻居了。 绝对不能! 他给自己下了禁令,遇见艾清妍,必须低头走! “噗——” 秦阳猛的抬起脸,口中喷出一股水柱,他感觉好多了,心不会那么乱了。 他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头条新闻自动刷新: “M国国家航空航天局MASA观测发现,太阳系存在黑暗伴星……又名‘复仇女神’……” 进入页面,他草草,手指一动,新闻自动翻向下一条: “我国某地面深空观测站发现,彗星‘星际行者3号’,正以86公里/秒的速度向蓝星飞来……” 新闻还未读完,他的心里忽然一空,仿佛有水滴滴落,泛起一丝凉意。 一种莫名的感觉随之袭来,欲涌现出心海,仅一瞬,又回落下去。 秦阳本想细细体会,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信息,打断了他: “晚上回家,有重要事情商量。” 是妻子韩若依发来的信息。 “重要事情?” 他皱起了眉头: “老婆的语气,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当面商量?” “单子谈成了?要买新房,买新车?” “八成是!老婆说过,要换个大点的房子,才能要孩子。” 他眉头舒展开来: “老婆终于准备要孩子了!我要当爸爸啦!” 秦阳得意忘形的仰天大笑,好一会儿,他才想到要做晚饭,要为妻子接风洗尘。 趁时候还早,他准备去趟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 好巧不巧的,秦阳刚踏出家门口,恰好碰到回家的艾清妍。 他习惯性的点头示礼,却忽然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然而,他余光瞥见,艾清妍往日里的热情消失不见,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眼神里表露出来的陌生,让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艾清妍麻利的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再关上门,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秦阳伫立在原地发起了呆,他感觉到,这个艾清妍,并不是梦中的那个她。她们甚至连样貌都相差甚远,更别说气质。 “呼——” 秦阳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长气: 人,陌生了也好。 梦,散了,也好…… 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到家,他将菜品分门别类,放入了冰箱。 时间尚早,他来到电脑桌前,打开平板电脑,准备码字。 打开未完成的章节,他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他美其名曰自封家,实则无业游民。 写文章并不是他的爱好,究其原因,是两年前的一场车祸所致。 车祸之前,他是名程序员,公司技术核心,从毕业入职到被迫离职,一做就是八年。 在那个时候,他的年收入是可观的六位数,即便在海滨这座国际化大都市,也算得上是少数的高收入。 两年前的那次车祸,他右腿粉碎性骨折,一躺就是三个月。工作丢了,收入一落千丈,他沉沦了一段时间。 妻子韩若依不离不弃,一直悉心照顾着他,常给他打气,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重新去找工作,然而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他处处碰壁。 他的腿不堪重压,不能跑外卖,但他并未放弃,在家里写写文章,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这暂时的安稳,仿佛也要离他而去。 一年前妻子辞职创业,加班出差几成常事,回家的次数少了,渐渐的,连见面都成了奢求。 他很体谅妻子的艰辛,尽量不去打扰她,夫妻俩常在腾信里聊得火热,感情似乎并未淡下去。 然而,他知道,那层亲昵火热包裹的外衣下,他们极力维持的感情,如一只布满蛛网的玻璃杯,哪怕是轻轻的碰触,也会随时崩碎。 他点燃一支烟,走到阳台,刺目的阳光下,燃烧在手指间的烟卷,袅袅的升起青色烟气。 “再这样下去,我和若依,还会有未来吗?”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来: “但愿孩子的到来,能让我们的感情回到过去吧。” 他将两人的未来,寄托在那未降临的婴孩身上,这近乎奢侈的愿望,犹如袅袅上升的烟气那般虚无缥缈。 他的心里浸入一股凄凉,曾经的恋人嫁为人妻,女邻居变得冷漠,连他与韩若依的十年婚姻,仿佛也无法保留下来。 “唉……” 秦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失败?” 他回想起与陆云瑶过往的美好,又想起了魂牵梦系的“艾清妍”,不免的感到愧疚: “我,是不是太花心了?所以,老天爷要惩罚我?” 这命里的桃花并非他所想,他却也并不排斥。他,是不是本性如此,就该遭受惩罚? 他抬眼望着天空,太阳已偏斜,悠悠白云悬于天际。 他的心缓缓平稳、慢慢沉降: “何不做一朵白云,悠然自在的活着?”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秦阳,没时间去纠结,该来的,让它来吧!” 秦阳的心空前平稳,仿佛已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这残酷的现实,会轻易的饶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