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植能自动进化》 第1章 觉醒:地脉震动与息壤残片 落霞谷,庚字号灵矿脉。 地下三百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烂泥土味,间或夹杂着刺鼻的硫磺气息。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岩壁上零星点缀的“荧光苔”散发着惨淡的绿光,映照出一张张麻木且枯槁的面孔。 沈若谷弯着腰,手中那柄已经崩了口的玄铁锄沉重地落在岩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当——” 火星四溅。反震之力顺着虎口直冲脏腑,沈若谷喉头一甜,生生将涌上来的血腥气咽了回去。 在他的胸口,挂着一枚象征身份的骨牌,上面刻着两个冰冷的字:药奴。 在青畴界,灵气并非游离于虚空,而是沉淀于厚土。修仙者若想求长生,必须先学会种田。而像沈若谷这样的药奴,本质上就是宗门用来榨取地脉最后一丝养分的“人肉肥料”。他们常年待在暗无天日的矿井下,挖掘那些富含灵能的原始矿土,身体早已被狂暴的土属性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 “沈若谷,动作快点!今天要是挖不够三百斤‘乌金泥’,晚上的辟谷丹你就别想了!” 矿道尽头,一名身穿劲装、腰间挎着长鞭的监工恶狠狠地吼道。那监工只是落霞谷的一个外门弟子,修为不过“萌芽境”初期,但在这一众药奴眼中,却犹如掌控生死的土皇帝。 沈若谷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继续挥锄。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像是一潭死水,但在那深处,却跳动着一股倔强的火苗。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绝望,再到如今的麻木,他学会了唯有沉默和隐忍才能活下去。 “地脉……似乎在哭泣。” 沈若谷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脚下的岩层深处,传来了一阵微弱而急促的律动。那是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力量在苏醒。 “轰——!!!” 毫无征兆地,整个庚字号矿脉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粗壮的裂缝如蛛网般在岩壁上疯狂蔓延,大片大片的碎石轰然砸下。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淹没了矿道,药奴们四散奔逃,却在滚石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地龙翻身!快跑啊!”监工脸色惨白,顾不得再训斥药奴,拔腿就往出口冲去。 沈若谷却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发现,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死死钉在了原地。 在他的脚下,一道裂缝猛地炸开,一道土黄色的神光冲天而起,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是……什么?” 沈若谷视线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呈暗紫色的残破碎片。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一块烧焦的泥巴,但其散发出的厚重感,却仿佛承载了万古河山。 【息壤残片】。 这四个字,莫名地在沈若谷脑海中炸响。 “轰隆隆——” 岩层彻底塌方,黑暗如潮水般袭来。 …… 痛。 钻心剜骨般的剧痛。 沈若谷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生生撕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被一种极其狂暴的力量强行揉捏成一团。 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那块暗紫色的碎片强行改造。原本干瘪的丹田,此刻竟像是被开辟出了一片荒芜的原野,那枚“息壤残片”静静地悬浮在原野中心,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土黄色气息。 这些气息所过之处,沈若谷体内因长年累月挖矿留下的暗伤瞬间痊愈,甚至连那些侵蚀他生机的土属性毒素,都被息壤霸道地直接吞噬,转化为最纯净的灵能。 不知过了多久,沈若谷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他被埋在了数十米厚的岩层之下。换做常人,此刻早已窒息而亡,但沈若谷却惊讶地发现,他根本不需要呼吸。 因为,他已经与周围的土地“连”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泥土的缝隙,能感觉到岩石的纹路,甚至能感觉到更深处,那些沉睡了数千年的矿脉律动。 【地听之术】。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凌驾于五感之上的超凡感知。 “我还活着……” 沈若谷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咔嚓。” 坚硬的岩石在他的指尖下,竟然像松软的豆腐一般脆弱。 他体内的力量翻天覆地。如果说以前他的灵力像是一滩浑水,那么现在,他的灵力就像是凝练到了极致的重汞,每一滴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这便是……息壤的力量吗?” 沈若谷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地听之术。 刹那间,方圆百米内的景象以一种奇特的立体图像呈现在他的识海中。他看到了那些死去的药奴,看到了崩溃的矿道,也看到了在不远处,一处坍塌的储藏室里,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那是药奴们辛苦挖掘的一年份“乌金泥”,本该在今天上缴。 “宗门视我如草芥,我若归去,依旧是奴。” 沈若谷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但这息壤残片,却给了我改命的机会。” 他双手按在面前的岩层上,心念微动。 “开!” 轰! 原本坚不可摧的岩石,竟自动向两侧退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主人。沈若谷如履平地般穿行在废墟之中,片刻后便来到了那处储藏室。 这里堆放着上千斤的乌金泥,还有一些低阶的灵植种子——那是准备分发给上层药园的补给。 沈若谷随手抓起一把乌金泥。 在以往,这种矿土需要复杂的炼化才能提取灵气。但现在,当他的手触碰到矿土的瞬间,掌心的息壤残片微微一震,那一团乌金泥便在几个呼吸间化为了灰白的凡土,其内部蕴含的纯粹灵能,已悉数涌入沈若谷的体内。 “爽!” 沈若谷忍不住低喝一声。 这种修为暴涨的感觉,让他沉醉。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在这废墟之下,利用那一堆堆的乌金泥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闭关。 他要在丹田内,种下自己的“本命灵种”。 在青畴界,这是踏入萌芽境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寻常修仙者需要长辈护法,辅以昂贵的聚灵阵,耗时数月才能成功。 由于常年负责搬运和分发,沈若谷手中掌握着一种名为“青禾”的低阶种子。虽然卑微,但胜在生命力顽强。 “就是你了。” 他将那枚干瘪的青禾种子按在掌心,息壤的气息瞬间将其包裹。 原本枯黄的种皮迅速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碧绿色。在息壤那近乎造物主级别的生机灌注下,这枚普通的青禾,竟然开始了疯狂的变异。 它的根系不再是细弱的须根,而是变得如金属丝般锐利,能够刺穿一切硬质土壤;它的胚芽不再是柔弱的绿尖,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斩断虚空的凌厉。 “本命灵种,成!” 沈若谷猛地睁眼,一道土黄色的神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此时此刻,他的丹田中心,那片荒芜的原野上,一株碧绿的胚芽已经破壳而出,扎根于息壤残片之上。 萌芽境初期! 不仅如此,由于融合了息壤,他的“萌芽”比同阶修士强盛了何止百倍!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药奴了。” 沈若谷站起身,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万斤岩石,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悄然崩碎。 他开始尝试施展灵力。 “求雨术!” 这本是最低阶的农道法术,用来滋润灵田。但在沈若谷手中,由于地听之术的加持,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 但他并没有求雨。 他将水汽压缩成了极细的丝线,配合土属性能量,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高压切割水刃”。 嗤! 面前一块厚达三尺的精钢岩,被他随手一指,便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这不仅仅是种田的法术,更是杀人的术法。” 沈若谷冷冷一笑。 他并没有立刻破土而出,而是利用地听之术,感应到了矿脉上方的人声。 “……庚字号矿脉塌方,至少死了两百个药奴。这些贱命死不足惜,可惜了那一批乌金泥。” 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那是落霞谷的外门执事,张奎。此人修为在抽青境初期,平日里最为贪婪残暴,曾亲手打死过沈若谷同寝的三个兄弟。 “执事大人放心,地脉波动已经平息,属下这就带人下去清理,看看能不能搜刮出一些剩下的矿石。” 这是之前那个逃跑监工的声音。 沈若谷站在废墟深处,听着上面的谈话,眼中杀机毕露。 “清理吗?那就来吧。” 他缓缓闭上眼,双手按在地上。 此时的沈若谷,就像是这片土地的魂灵。他能感觉到,上面那几个人正顺着原本的矿道裂缝,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沈若谷轻声呢喃。 他催动丹田内的本命灵种,那株变异的青禾微微颤动。 地听之术,全面爆发! …… 矿道上方。 张奎正带着四名外门弟子,踩着摇摇欲坠的岩层向下攀爬。 “这下面怎么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一名弟子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安地说道。 “废话,埋了两百多死鬼,能不阴森吗?”张奎吐了口唾沫,正要继续往下跳,突然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动。 不,不是在动,而是在变得“松软”。 就像是坚硬的岩层在瞬间变成了泥沼,张奎半个身子竟然直接陷了进去! “怎么回事?这可是精钢岩!”张奎惊恐地大吼,浑身灵力流转,试图拔出双腿。 但下一刻,周围的岩壁中,无数碧绿色的尖锐藤蔓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噗嗤!噗嗤!” 几声闷响,跟在张奎身后的四名外门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些如长矛般的藤蔓贯穿了胸膛,鲜血顺着藤蔓被瞬间吸干。 “啊——!妖植!这里有变异妖植!” 张奎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催动“抽青境”的修为,双手化作土黄色的大手印,狠狠拍向那些藤蔓。 然而,那些藤蔓却灵活得不可思议,在空中微微一折,便避开了他的攻击,反手一卷,便将他的双臂死死缠绕。 “执事大人,好久不见。” 一个平静而低沉的声音,从下方的黑暗中缓缓升起。 张奎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从岩层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人浑身破烂,却不染尘埃,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他感到灵魂都在颤栗的厚重气息。 “你……沈若谷?你是那个药奴?!” 张奎不敢置信地尖叫道。 在他的印象里,沈若谷只是那个沉默寡言、任由他克扣口粮的废物。可现在,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压,竟然让他这个抽青境的高手感到一阵窒息。 “药奴?” 沈若谷缓缓走到张奎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个称呼,我不太喜欢。” 他抬起手,掌心一团土黄色的光华流转。 “你刚才说,药奴的命死不足惜?” “不!沈……沈少爷!饶命!我是落霞谷的执事,你杀了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张奎疯狂挣扎,但那些藤蔓却越勒越紧,刺入了他的血肉。 “宗门?” 沈若谷眼神一冷,“从今天起,落霞谷……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收回来。”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收拢。 “地脉爆裂!” 轰! 张奎脚下的岩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狂暴的土属性能量瞬间透体而入。张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狂暴的压强生生挤压成了一团血雾。 那团血雾并没有散去,而是被周围的藤蔓迅速吸收,化为了滋养沈若谷本命灵种的养分。 沈若谷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在这弱肉强食的青畴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弯下腰,从张奎的尸骸堆中捡起了一个储物袋。 神识扫入,里面有几百枚低阶灵石,还有几本关于落霞谷农道功法的秘籍。 “虽然是些垃圾,但总比没有好。” 沈若谷将其收起,随后抬头看向矿道的出口。 外面的世界,阳光正烈。 但他知道,那里并不是乐土,而是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残酷的“灵田”。 万木仙盟垄断了高阶种子和地脉,普通人只能像蝼蚁一样苟延残喘。而他,拥有息壤残片,注定要在这片土地上,种出属于自己的诸天万界。 沈若谷迈开步子,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土地都会自动铺成台阶。 他身后的庚字号矿脉,在那一刻彻底塌陷,掩埋了所有的证据,也掩埋了他身为药奴的过去。 当沈若谷走出矿洞,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时,他微微眯起了眼。 “萌芽境初期……还是太弱了。” 他感受着体内息壤的欢欣,那是对更高级灵肥、更广阔土地的渴望。 “落霞谷,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没有逃走,反而朝着落霞谷外门的方向走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蕴含着最丰厚的资源。 他需要名正言顺的身份,需要那片被称为“死地”的焦黑灵田。因为只有他能听到,在那片死地之下,隐藏着何等惊人的秘密。 这一天,落霞谷的人们并不知道,那个曾经卑微如泥的药奴回来了。 带着能够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 两个时辰后。 落霞谷外门,管事处。 “你说什么?庚字号矿脉全毁了,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一名白发老者猛地拍案而起,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若谷。 他是外门的大管事,莫严。 沈若谷此时显得极为狼狈,浑身是血,气息虚弱,看起来像是拼尽全力才从地缝中爬出来的幸存者。 “回管事……地动来得太快,我也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废墟缝隙里了。”沈若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底层药奴的恐惧。 莫严皱了皱眉,神识在沈若谷身上扫过。 由于息壤残片的伪装,在莫严眼中,沈若谷虽然体内多了一丝土属性灵气,但也仅仅是刚刚踏入“萌芽境”最边缘的层次,而且气息极不稳固,倒像是服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劣质丹药后留下的后遗症。 “因祸得福,开启了灵根吗?”莫严冷哼一声,眼中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这种情况在矿脉塌方中偶尔也会发生,某些药奴在濒死之际,会偶然吸收地脉爆发的灵能,强行开启丹田。但在莫严看来,这种拔苗助长的“伪萌芽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张奎执事呢?”莫严问道。 “没……没看到。”沈若谷低下头,语气诚恳,“或许,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莫严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他痛的不是张奎的命,而是张奎身上带着的那个月的灵石汇总。 “罢了。你能活下来,也算命大。” 莫严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既然你已经开了灵根,再当药奴就不合适了。但以你的资质,外门弟子也轮不上你。” 他想了想,突然冷笑道:“正好,后山那片‘焦土灵田’还缺个看守的。你去那里吧。”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杂役弟子纷纷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焦土灵田。 那是落霞谷的禁地,也是废地。 据说那片土地曾被荒神教的人用化沙神功偷袭过,肥力彻底耗尽,寸草不生。凡是去那里看守的弟子,不出半年,都会因为灵气反噬而修为尽毁。 这莫大管事,显然是想让沈若谷去那里自生自灭。 沈若谷却心中一喜。 地听之术刚才已经悄然感应到了,那片焦土下方,有着一股连莫严这种老狐狸都察觉不到的……上古生机。 “谢管事厚爱,沈若谷……愿往。” 他跪倒在地,深深埋下了头。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落霞谷。 我的耕种,开始了。 第2章 地听之术 山道蜿蜒,杂草枯黄。 沈若谷背着一个破旧的青布包袱,在几名杂役弟子戏谑与怜悯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落霞谷的最深处——后山焦土灵田。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干燥且焦糊的味道就越发浓郁。四周的植被逐渐稀疏,原本郁郁葱葱的灵木变得干枯焦黑,像是被雷火反复锻烧过一般,呈现出一种扭曲而绝望的姿态。 “沈师弟,咱可得提醒你一句,这焦土灵田下头埋着荒神教的‘化沙死气’,在那儿待久了,丹田都会干裂。”带路的杂役弟子在距离灵田百米处停下了脚步,眼神中满是忌惮,“莫管事说了,除了每月的例行巡查,你不得擅离此地。若是误了秋收的……哦,瞧我这记性,这鬼地方哪还有什么秋收。” 那人嗤笑一声,丢下一个装有几块干硬灵饼的布袋,便如避瘟神般匆匆离去。 沈若谷一言不发,默默捡起地上的布袋。他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名农修感到绝望。 整整三亩灵田,地表已经完全琉璃化,暗红色的裂纹横七竖八地交错着,仿佛大地被撕裂后的伤口。别说种植灵药,哪怕是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草,也无法在这里留下一抹绿意。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那片焦地的中心。 “呼——” 沈若谷盘膝坐下,双手掌心向下,缓缓贴合在滚烫的地表。 “地听之术,开!”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原本平静的瞳孔深处,陡然掠过一抹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这一瞬间,沈若谷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顺着指尖,化作无数道细微的触手,疯狂地钻入这片死寂的土壤之中。 这便是融合“息壤残片”后觉醒的神通——地听。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了。 不再是肉眼所见的死气沉沉,而是一个由复杂线条构成的三维迷宫。他听到了土壤的“呼吸”,尽管这呼吸极其微弱,且充满了痛苦。 “好浓郁的化沙死气……” 沈若谷的面色微微发白。在深达数丈的地层中,他感知到了无数暗黑色的气流。这些气流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正死死地缠绕在地脉的根基上,不断吞噬着原本属于土地的生机。 这就是“化沙神功”留下的余毒,它们将肥沃的灵田变成了流沙,将灵气锁死在深层,导致地表寸草不生。 “换作旁人,哪怕是抽青境的农修,面对这种规模的化沙死气也只能束手无策。但莫严算错了一点……” 沈若谷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不知道,我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他体内的丹田处,那一枚一直静静悬浮的“息壤残片”微微一颤。 这枚残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承载着万山之重。随着沈若谷意念的引导,一丝丝精纯至极的土系本源力量从残片中溢出,顺着他的经脉,如磨盘般沉重地压向掌下的焦土。 “嗡!”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些暗黑色的化沙死气仿佛遇到了天敌,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 沈若谷此时的感受非常奇妙,他仿佛成了这片大地的主宰。他能清晰地定位出每一粒沙尘的位置,能感受到土壤中水分的匮乏程度。 “以此为点,重塑地力!” 他低吼一声,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萌芽境初期的修为本该微末,但在息壤的加持下,沈若谷的灵力展现出了一种极其强横的韧性。 战斗,在地底无声地爆发。 息壤之气化作一头土黄色的巨龙,在地层中横冲直撞。那些如毒蛇般的黑色死气在接触到息壤的一瞬间,便被强行净化、同化。 “咔嚓——咔嚓——” 地表的琉璃化层开始崩碎。 沈若谷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经脉隐隐作痛。这种高强度的地脉操控,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 但他不敢停手。 通过地听之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藏在焦土最深处的、如烛火般摇曳的生机。 那是被困在化沙死气重围下的一株残苗! “找到了!” 沈若谷五指猛地扣入土中,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迹。 “息壤,聚灵!” 丹田内的本命灵种——虽然现在只是一颗若隐若现的种子虚影,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吸力。 方圆百米内,原本枯竭的灵气被息壤强行从虚空中拽出,化作点点荧光,顺着沈若谷的身体灌注进那处地底。 “轰!” 一声只有沈若谷能听到的心跳声,从泥土深处响起。 原本绝望死寂的土壤,在息壤的梳理下,开始重新恢复湿润与松软。那一层灰败的黑色,竟奇迹般地退去,露出了原本深褐色的土质。 三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沈若谷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就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那片原本焦黑如炭的土地,此刻竟然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沙拉……” 一声细微的破土声划破了后山的死寂。 一抹极淡、极弱,却倔强到了极点的翠绿色,缓缓从土中探出了头。 那是一株幼小的“含羞灵草”。 它本是这片灵田以前最常见的草药,却在荒神教的浩劫中被埋入地底。它在地狱般的焦土中沉睡了数年,直到今天,被沈若谷唤醒。 随着这株灵草的破土,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反馈,顺着沈若谷的手指倒流进他的体内。 “这是……大地馈赠?” 沈若谷心中一惊,随即狂喜。 这是农修独有的造化。当一名修仙者成功救活一株处于绝地的灵植,或者改良一片贫瘠的土地时,大地与灵植会回馈出最纯净的本源精粹。 这股力量不带一丝杂质,直接冲进了沈若谷的丹田。 “咔嚓。” 一声轻响。 沈若谷体内的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松动了。 原本只是刚刚踏入萌芽境初期、气息还不稳固的他,在那股生机精粹的洗礼下,修为竟直接跨过了一大截,稳稳地停在了萌芽境中期的门槛上。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那枚一直虚幻的“本命灵种”,在吸收了这股生机后,表面竟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琉璃纹路。 那是“千幻琉璃藤”的雏形! “果然,这条路是对的。” 沈若谷盘膝坐正,开始运转落霞谷的基础功法《落霞长春功》。 周围的空气中,原本因为焦土而排斥外人的灵气,此刻竟变得亲和起来。它们欢快地跳跃着,顺着沈若谷的呼吸,汇聚成细小的漩涡。 如果说以前的沈若谷是以“求”的方式在汲取灵气,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在和土地“共鸣”。 “地听之术,不仅能听其声,更能定其脉。” 沈若谷睁开眼,看向那株微微颤抖的含羞灵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还只是一株凡级低阶的草药,但在我手中,它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他伸出手,并没有使用传统的催生手印,而是直接将一丝息壤之气注入到灵草的根部。 “既然你能在焦土中活下来,那就进化得更彻底一点吧。” 在他的感知中,含羞灵草的细胞正在发生剧烈的跳动。 在息壤这种上古至宝的催化下,灵草内部的经络被重组,原本柔弱的叶片边缘,竟然生长出了一层细微的、透明的锯齿。 那一抹翠绿,也逐渐转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它不再单纯是药材,而是变成了一株具备攻击性的变异灵植。 变异含羞草:隐匿性极强,感应到生灵靠近会瞬间弹射出带有麻痹毒素的锯齿叶片。 “这就是我的第一件‘防守武器’。” 沈若谷站起身,眺望着远处落霞谷的主峰。 莫严以为将他发配到这片死地,就能让他彻底沉沦,甚至死在化沙死气的侵蚀下。 却不知,这三亩焦土,正是沈若谷最好的炼金场。 他能听见,在这三亩地的下方,还埋藏着许多当年浩劫遗留下来的“种子”。有些已经彻底腐朽,但有些,还在等待着他的唤醒。 “地脉里还有很多矿物质和被锁死的肥料……” 沈若谷的眼神逐渐变得专业且冷冽,“以我现在的灵力,虽然无法一次性净化三亩地,但可以采取‘分区治理’的方式。先以这株变异含羞草为核心,建立起第一块安全区。” 他从包袱里取出莫严给的那几块灵饼。 灵饼口感极差,灵气稀薄得可怜,但他吃得极其仔细。 每一口咀嚼,都是为了积蓄下一次耕耘的力量。 夜幕降临。 落霞谷的其他弟子或许正在修炼室里吐纳着稀薄的空气灵气,而沈若谷却在这片被诅咒的焦土上,挥汗如雨。 他用一柄断裂的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焦黑的地表。 每刨开一层,他都会用“地听之术”确认下方的土质。 “这里的氮素太高,地火余毒未消,需要通过‘深耕’来引出地火……” “那里的土质太细,容易板结,必须加入碎石和枯萎的木屑来增加通透感……” 沈若谷像是一个最严谨的工匠,正在对一件残破的瓷器进行修复。 在这个以剑意和神通为尊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像他这样,试图去理解每一粒尘埃的脾气。 直到深夜。 沈若谷终于在灵田的东南角,开辟出了一方约莫五平米的“净土”。 在这方净土中,那株变异的暗紫色含羞草正迎风招展,它的根系已经深入地下三尺,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灵气循环网。 沈若谷坐在净土中心,感受着周围流动的、独属于大地的厚重灵气。 “萌芽境初期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彻底突破到中期。” 他闭上眼,双手按在膝盖上。 此时的他,气息竟然逐渐与这块净土融为一体。 如果莫严此刻站在这里,神识扫过,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在他的感知中,沈若谷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就坐在这里,却又像是地脉的一部分。 这是《息壤经》中记载的地遁之基——地脉同调。 就在沈若谷沉浸在修炼中时,他的地听之术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来自后山的小径,极其轻微,但在沈若谷的感知中,却如同擂鼓一般清晰。 “有人潜入了?” 沈若谷没有睁眼,意识顺着大地蔓延过去。 通过地听感应,他能清晰地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动作矫健,呼吸频率极短,显然是某种擅长潜伏的修士。 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正是这片焦土灵田。 “是莫严派来监视我的?还是……” 沈若谷心中一凛。 他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那是荒神教的人! 他们竟然敢潜入落霞谷的后山? 沈若谷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那名黑衣人在灵田边缘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轻蔑的低哼。 “落霞谷这帮蠢货,还在地表折腾。只要这‘化沙引信’还在,这片地脉永远都是我教的血食供养场。” 黑衣人一边嘀咕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散发着诡异黑气的瓷瓶。 他弯下腰,试图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入土中。 “就是现在!” 沈若谷双目骤然睁开,瞳孔中土黄色霞光大放。 他没有起身冲过去,而是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动!” 在他灵力的催动下,原本平静的土地瞬间如浪潮般翻涌。 那名黑衣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原本坚实的地面竟然化作了一个塌陷的流沙坑。 “什么人?!” 黑衣人大惊失色,身形拔地而起,试图脱离沙坑。 然而,沈若谷早有准备。 “含羞,缚敌!” 他隔空一指。 一直静静待在沈若谷身边的那株暗紫色变异含羞草,在此刻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噗——”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草叶,在这一刻瞬间膨胀、伸长,化作了数道布满带毒锯齿的藤蔓。 这些藤蔓如闪电般划破虚空,在黑衣人立足未稳之际,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脚踝和腰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含羞草叶片上的麻痹毒素瞬间渗入黑衣人的皮肤。 不仅如此,那些锯齿在息壤之力的加持下,坚硬胜铁,直接撕开了黑衣人的护身灵力,深深扎进了肉里。 “嘭!” 黑衣人重重地摔回沙坑中,由于剧烈的麻痹,他连一个法印都无法掐出,整个人像一截木头般动弹不得。 沈若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黑衣人面前。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紧握住了那柄断裂的灵锄,锄头上闪烁着厚重的灵光。 “荒神教的‘化沙引信’?” 沈若谷的声音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当肥料吧。” 他手中的断锄,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这一刻的沈若谷,再也没有了身为药奴的卑微,而像是一位正在巡视领地的…… 年轻的大地之主。 第3章 初试身手 断锄带起的劲风,将地面上的焦土掀起一层细密的涟漪。铁锈斑驳的锄刃,在月色下竟透出一股如山岳般沉重、如大荒般古拙的威压。 黑衣人瞳孔缩紧,那是死亡降临时的本能战栗。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绝非寻常的木系灵力,而是一种能够压制、吞噬、甚至重塑土地的上位法则。 “你……你不是药奴!落霞谷怎么可能有你这种级数的农道妖孽!” 黑衣人嘶吼着,感受到缠绕在身上的紫色藤蔓正像吸血鬼一样,贪婪地攫取着他丹田内的每一丝灵气。那株变异含羞草的锯齿不仅切开了他的皮肉,更像是在他经脉中种下了无数微小的种子,正在疯狂发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带回来的这东西,我收下了。”沈若谷的声音清冷如冰。 他并没有直接杀掉对方,而是猛地将断锄插在黑衣人胸口前的泥土中。 “息壤,转化!” 沈若谷心中默念,丹田内那块原本黯淡的息壤残片陡然高速旋转起来,土黄色的光晕瞬间沿着他的手臂,灌注进脚下的土地,并迅速蔓延至那个黑色的瓷瓶。 “不!那是教主亲手炼制的‘化沙引信’,你疯了!它会瞬间抽干你方圆十里的生机!”黑衣人惊恐地咆哮。 然而,下一秒,令他三观尽碎的一幕发生了。 那瓷瓶中涌出的浓郁黑气,本该是将良田化作荒漠的死亡剧毒,但在触碰到沈若谷散发的土黄色霞光时,却像是遇到了天敌。 黑气在咆哮,在挣扎,但在息壤那近乎本源的大地压制面前,这些死气被强行拆解、粉碎。 在“地听之术”的感官中,沈若谷能清晰地听到这块土地发出的低吟。原本枯竭的地脉,在黑气被净化并转化为最精纯的灵能后,竟发出了如久渴逢甘霖般的欢鸣。 “在别人眼里这是毒,但在我眼里,这是极佳的‘重金属复合肥’。” 沈若谷冷哼一声,五指猛然一攥。 “轰!” 方圆三丈内的灵田剧烈一震,那些黑气被息壤的力量强行按回了土层深处,并与原有的贫瘠土壤交织、反应。 原本焦黑、僵硬的土块,在这一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湿润,颜色也从死寂的黑灰色转向了肥沃的深紫色。 黑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由于地脉肥力的瞬间暴涨,那株缠绕他的变异含羞草正在进行第二次狂暴的进化! “咔嚓——咔嚓——” 紫色的草茎迅速木质化,原本仅有几寸长的藤蔓在短短几个呼吸内膨胀到了两指粗细,叶片上的锯齿闪烁着如金属般的寒芒,其上流转的毒素更是从暗紫色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这已经不是含羞草了,而是在息壤催化下,提前觉醒了攻击本能的“九幽噬灵藤”雏形! “作为肥料,你太贫瘠了,但你的命,倒是能为我的‘灵种’提供第一份血食。” 沈若谷眼眸中掠过一抹狠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慈悲是种田人的死穴。 他右手虚空一抓,口中轻吐:“收!” 变异含羞草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号令,无数藤蔓猛然收缩,将黑衣人整个人拖入了化为流沙的深坑之中。 “啊啊啊!荒神教不会放过……” 声音在半途断绝,土层重新合拢,恢复了平整。 灵田中只剩下微微拂过的夜风,以及那株比先前大了一圈、正心满意足地摇曳着叶片的变异灵植。 沈若谷站在田埂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极其精纯、宏大且厚重如实质的灵力,顺着地脉反哺回了他的体内。 这是土地被改良、邪修被祭炼后的双重回馈! “咔!咔咔!” 沈若谷体内传出阵阵雷鸣般的声响,他的筋骨在灵力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坚韧,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重新锻造过,充满了大地的爆发力。 丹田内,那枚原本只是虚影的“本命灵种”,在这股庞大灵力的灌溉下,光芒大炽! 原本处于萌芽境中期的瓶颈,在这一刻如同薄纸般被瞬间冲破。 萌芽境后期! 沈若谷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即便不使用灵力,也足以生撕裂一般的野兽。更重要的是,他对这片土地的感知范围,从方圆百米直接扩张到了千米。 这一千米内,每一条地脉的流向,每一条蚯蚓的蠕动,甚至是土壤中每一粒微量元素的分布,都在他的“地听之术”中纤毫毕现。 “这就是萌芽境后期的力量吗?” 沈若谷看向手中的断锄,那锄头上竟然因为吸收了过多的地脉灵韵,生出了一层流转的土色纹路。 他弯下腰,捡起那已经空了的黑色瓷瓶,眉头微微一皱。 “化沙引信……荒神教这是要断了落霞谷的根。” 他深知,落霞谷虽然日渐式微,但好歹占据着这一方地脉。荒神教这种掠夺式的组织,必然不会只派一个小小的斥候过来。 这种“化沙引信”如果在大范围内引爆,整个落霞谷的灵田都会在三日内彻底沙化,变成一片毫无生机的绝地。到时候,万木仙盟绝不会错过这个“合理吞并”的机会。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沈若谷看着脚下这片已经变得异常肥沃的土地,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不再急着回去,而是盘膝坐在这片改良后的灵田中,双手贴合地面,体内的息壤残留疯狂运转。 “既然你们想让这片土地死,那我就让它活得更狂野一些。” 他要利用这难得的肥力,再改良出一批足以护命的“庄稼”。 沈若谷从怀中摸出了几个布袋,那里面装着谷内分发的、品质极差的“聚灵草”种子。 在普通药奴手里,这些种子能长成两寸高就算谢天谢地。 但在沈若谷手中,他要这些种子,变成杀人的利刃。 “息壤,赋灵!” 他将种子撒入那块被黑衣人血肉和化沙引信滋养过的核心区域。 土黄色的灵力透过指尖,像蛛网般渗透进每一颗种子里。 在沈若谷的感知中,这些种子的内部结构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脆弱的纤维变得坚韧如钢丝,原本温和的药性在息壤的暴力拆解重组下,竟然演变出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掠夺属性”。 “生!” 沈若谷低喝一声。 “刷——刷——刷!” 灵田内,原本需要数月才能破土的聚灵草,在顷刻间像是被点燃了***。 无数青绿色的嫩芽如利剑般刺破地表,紧接着,由于肥力过剩,这些聚灵草开始发疯似的长高。 三寸、六寸、一尺…… 眨眼功夫,这片灵田竟然长出了一片齐腰高的“草丛”。 但这些聚灵草的外观诡异至极,叶片不再是柔弱的长条状,而是呈现出一种如月牙般的弧度,叶缘布满了细密得肉眼难见的倒钩,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青芒。 “聚灵草原本只能汇聚灵气,但我改良后的‘寒月聚灵草’,可以在汇聚灵气的同时,将周围百步内的空气彻底冻结,形成一层寒霜领域。” 沈若谷站起身,随手挥出一道劲风。 劲风扫过草丛,那些弯月状的叶片竟发出了如金属碰撞般的清脆声响。 “有这片改良聚灵草和那株变异含羞草守着,就算是萌芽境圆满的修士闯进来,也得脱一层皮。” 沈若谷重新收起断锄,眼神清冷。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灵力,萌芽境后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接下来,只要将体内的本命灵种彻底养熟,他就能触碰到“抽青境”的门槛。 到时候,他就能真正地让灵力透体而出,化为农具,实现那种随心所欲的虚空耕耘。 就在沈若谷准备转身离开这片“秘密基地”时,远处的天空中,几道凌厉的流光划破夜幕。 那是落霞谷巡逻执事的灵剑光辉。 “看来,刚才的打斗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注意。” 沈若谷面色不变,身形微微一晃,利用“地听之术”精准地踩在地脉能量最薄弱的节点上,整个人如同一抹幽灵,迅速消失在山间的小径中。 在他身后,那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战的灵田,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候着下一个闯入者的到来。 这一次的初试身手,让沈若谷明白,这息壤残片不仅是种田的神物,更是他在这混乱修仙界立命的根本。 药奴? 从今往后,他每种下的一粒种,都将是埋葬敌人的坟。他每开垦出的一亩地,都将是这诸天万界的一份新规。 回到药奴寮舍,沈若谷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意识沉入丹田。 在那团土黄色的霞光中心,那枚本命灵种上,除了原本的深褐色,竟然隐约浮现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绿意。 那是生命即将破壳而出的征兆。 “突破抽青境,就在这几天了。” 沈若谷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在落霞谷的另一端,那位黑衣人失踪的消息,以及那消失的“化沙引信”,正像是一场即将引爆的风暴,在黑暗中急速酝酿。 第4章 萌芽之始 次日黎明,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落霞谷常年不散的薄雾时,药奴寮舍内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铜锣声。 “都死到哪去了?滚出来!集合!” 管事赵德财那公鸭嗓子般的叫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若谷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抹土黄色的神芒稍纵即逝。经过一夜的冥想,他体内的灵力愈发厚重。突破了萌芽境后期后,他的气海丹田仿佛化作了一方厚实的黑土地,而那枚本命灵种,正扎根于这片土地的最中心,散发着诱人的绿意。 “本命灵种的生机已经盈满,距离‘抽青破土’,只差一个契机。” 沈若谷长身而起,拍了拍身上浆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衫,神色平静地推门而出。 寮舍外的空地上,几十名形容枯槁、满脸菜色的药奴正战战兢兢地排成几列。赵德财正阴沉着脸,手里拎着一截断掉的黑色袖标,那上面残留的血迹已经发黑。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在每一个药奴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刚刚走出来的沈若谷身上。 “沈若谷,昨晚你在哪儿?”赵德财语气森然,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铁荆鞭上。 “在灵田值守,直到子时才回房歇息。”沈若谷微微垂首,声音不卑不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值守?”赵德财冷笑一声,大步跨到沈若谷面前,那肥硕的身躯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那为何老子派去巡田的‘阿黑’到现在还没回来?有人在后山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大片枯萎的聚灵草。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周围的药奴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阿黑是赵德财的头号狗腿子,平日常常以此欺压药奴,甚至暗中替赵德财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沈若谷心中冷哼。阿黑?那家伙早就成了那株变异含羞草的养料,此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被地脉精气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管事大人,后山禁地向来不太平,或许阿黑兄弟是遇到了山中的荒兽,或者是误触了哪位长老布下的禁制。”沈若谷故作惊讶道,“至于聚灵草枯萎……那片地本就是死地,我虽竭力救治,但也难保不出意外。” “意外?”赵德财猛地踏前一步,萌芽境圆满的威压陡然爆发,地上的沙石被这股灵力卷起,打在沈若谷脸上生疼。 “沈若谷,别以为你最近改良了几株残次品,就在我面前摆谱。在这落霞谷,药奴的命比草还贱!” 赵德财眼神狠戾,他确实怀疑沈若谷。自从这小子从矿脉塌方中活下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派阿黑去,是为了拿回那枚“化沙引信”,彻底毁掉那片灵田,以此要挟宗门拨下更多的地脉修补灵石。 可现在,引信不见了,阿黑也人间蒸发。 “既然你负责的灵田出了岔子,那这个月的资源扣半!”赵德财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布袋丢在地上,“这是你这个月的‘本命种’,拿去种!若是种不活,下个月你就去矿坑里填坑吧!” 布袋散开,露出了几枚漆黑如碳、甚至已经开始腐烂的种子。 周围的药奴发出一阵惊呼。 “这……这是‘铁线藤’的死种?这种子地脉之气尽失,根本不可能发芽啊!” “管事这是要沈若谷的命啊,种不出本命灵植,就无法进入‘抽青境’,永远只能是药奴……” 沈若谷盯着那几枚死种,眼帘微垂。 在普通修仙者眼中,这些确实是废得不能再废的死种。但在他的“地听之术”感知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种子内部残留的一丝隐晦的坚韧。 所谓死,不过是生机内敛到了极致。 “多谢管事赐种。”沈若谷伸手捡起布袋,语气平静得让赵德财感到一丝不安。 “哼,我们走!”赵德财没能从沈若谷脸上看到恐惧,自觉无趣,恼羞成怒地挥鞭抽在一名避让不及的药奴身上,骂骂咧咧地带着人离去。 待到嘈杂声远去,沈若谷回到自己的偏僻灵田。 他站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息壤残片开始微微共鸣。 “大地万物,死即是生。” 沈若谷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划开坚硬的土层。他没有选择之前改良过的位置,而是来到了灵田最中央、地脉节点最狂暴的那个点。 他将那几枚漆黑的“铁线藤”种子放入土中,右手按住地面,低喝一声: “息壤,转元!” 轰! 在外人看不见的视野中,沈若谷的掌心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丹田内的土黄色霞光顺着经脉疯狂涌向指尖。 原本贫瘠、焦黑的土壤在接触到这股力量后,竟发出了如同干渴之人狂饮甘泉般的“滋滋”声。 息壤残片的力量,正在强行梳理这片死地的地脉。原本暴戾的灵气被过滤、提纯,化作一种最为精纯的戊土精华,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几枚死种之中。 沈若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改良种子和改良地脉完全是两个概念。这铁线藤种子虽然等阶不高,但其质地极其坚韧,想要让它重新焕发生机,所消耗的灵力极其恐怖。 随着灵力的灌注,沈若谷感觉自己仿佛与这几枚种子合为一体。他听到了种子内部纤维在疯狂重组的声音,听到了地脉深处那古老而沉重的律动。 那是大地的脉搏。 “萌芽之始,在于破后而立。” 沈若谷双目圆睁,体内的萌芽境后期修为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巅峰。丹田内,那抹一直含而不发的绿意终于感应到了外界的召唤,剧烈颤动起来。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在沈若谷脑海中如惊雷般炸响的声音传来。 其中一枚漆黑的种子,在息壤力量的灌溉下,表皮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紧接着,一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 “不对,不是普通的铁线藤!”沈若谷心中一震。 在息壤的异变下,这枚种子竟然发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进化。暗红色的根须如同带有灵性的触手,瞬间扎入深层的岩石之中,贪婪地汲取着地脉神髓。 与此同时,沈若谷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反哺之力顺着泥土涌回体内。 那是大地的馈赠! 原本仅仅是土黄色的灵力,在这一刻竟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赤红。那是“铁血”的气息,是坚韧与毁灭的结合。 沈若谷体内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摧枯拉朽般崩裂。 他的意识开始无限扩张。 通过“地听之术”,他看到了落霞谷底部的灵脉如同一条垂死的巨龙在哀鸣;他听到了方圆百里内,无数草木在风中细碎的耳语;他甚至感知到了,在几里开外,赵德财正带着几名好手,正悄悄朝着这边潜行而来。 “还没死心么?” 沈若谷冷笑一声。 他体内的本命灵种,在那股赤红灵力的滋养下,终于彻底破壳。 一株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如龙鳞般纹路的藤蔓虚影,在他的丹田中缓缓升起。这虚影虽然还很模糊,但其散发出的凶戾气息,却远超寻常的萌芽境灵植。 萌芽境圆满! 距离那“抽青境”的化虚为实,只差半步之遥。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那我就用这新培育出的‘蛟血铁线藤’,试一试这大地的杀机。” 沈若谷站起身,双手结印。 原本平静的灵田地面,开始泛起一丝丝诡异的波纹。那些埋在地下的根须,在息壤的催化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赵德财,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药奴? 不。 你面对的,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脚步声渐近。 赵德财那张狰狞的肥脸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他手里提着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阔剑,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杀意。 “沈若谷,交出你身上的秘密,我给你个痛快!” 沈若谷站在灵田中央,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缓缓抬手,指间夹着一抹赤红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管事大人,你听过……大地的心跳吗?” 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巨响! 原本坚实的土层瞬间炸裂,无数道儿臂粗细、布满倒钩鳞片的暗红色藤蔓,如同地狱中冲出的索命锁链,在凄厉的破空声中,将这一方天地彻底封死。 第5章 不公待遇 暗红色的蛟血铁线藤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赤色狂蟒,在月色下疯狂扭动。每一根藤蔓都有碗口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如蛇鳞般的硬壳,边缘处更是一排排闪烁着乌光的倒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德财惊叫一声,肥硕的身躯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他原本以为沈若谷只是个走了狗屎运、修为稍有精进的药奴,却万万没想到,从这土里钻出来的竟是如此凶物!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赵德财发疯似地尖叫,手中的阔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属性灵光,试图劈开迎面扑来的一根藤蔓。 跟随赵德财而来的三名好手皆是落霞谷的资深外门弟子,修为在萌芽境后期。他们虽然惊骇,但反应极快,瞬间祭出各自的农具法器。 “烈阳锄,斩!” “分水铲,破!” 两道灵光呼啸而出,重重击打在蛟血铁线藤上。然而,令人胆寒的一幕出现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灵力撞在藤蔓表面的暗红鳞片上,竟只激起了几串火星。 “地听之术,脉冲!” 沈若谷双目紧闭,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在息壤残片的加持下,他的意识瞬间与地脉深处的一股狂暴力量合二为一。只见那几名弟子的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层竟像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嘭!嘭!嘭!” 地面瞬间塌陷。那三名好手还没来得及施展第二招,便感到脚下一空,身体重心全失。与此同时,无数细小的铁线藤尖刺如同钢针般从土层缝隙中急射而出,精准地扎入他们的足踝。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三人的双腿竟在瞬间被藤蔓上的倒钩撕碎,鲜血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土壤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是息壤在贪婪地吞噬着包含灵力的血肉! 沈若谷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体内的灵力如潮汐般疯狂涌入蛟血铁线藤之中。这株经过蛟血净化的变异灵植,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近乎“抽青境”的恐怖杀伤力。 一根主藤猛然甩动,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重重抽在一名弟子的胸口。 “噗嗤!” 那弟子的护体灵光脆弱得如同薄纸,整个胸腔瞬间凹陷下去,身体像麻袋一样飞出十几米远,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当场断了气。 “沈若谷!你敢残害同门!”赵德财目眦欲裂,他的阔剑被两根藤蔓死死缠住,那些倒钩正顺着剑身向他的虎口蔓延。 “残害同门?”沈若谷终于睁开了眼,眼神冷冽如冰,“赵管事,你带着人半夜截杀我,现在跟我谈同门之谊?” “你……你这个贱撸!我是谷内亲自任命的管事!你杀了我,刑堂绝不会放过你!”赵德财拼命催动丹田内的本命灵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本命灵种是一株“金锋草”,此刻虚影显现,无数金色草叶如飞刀般射向沈若谷。 然而,沈若谷连手都没抬。 只见他身前的一株蛟血铁线藤迅速盘绕,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藤盾”。那些金色草叶撞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铿锵声,却连半片龙鳞纹路都没能破开。 “太弱了。” 沈若谷冷哼一声。在息壤的感知中,赵德财的灵力驳杂不堪,显然是平日里靠克扣药奴口粮、私吞灵药强行堆积上来的,根基虚浮到了极点。 “既然你这么喜欢克扣别人的东西,那就把你的修为,也一并还给这大地吧。” 沈若谷并指如剑,对准赵德财轻轻一划。 “蛟血缠绕,绞杀!” 轰鸣声中,四五根巨大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合拢,瞬间将赵德财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大茧”。 “不!沈大人!沈大爷!求求你饶了我!我有灵石,我有种子,我都给你……” 赵德财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藤茧中传出。蛟血铁线藤上的倒钩疯狂地钻入他的皮肉,并非只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在掠夺其体内的精气。 沈若谷感觉到,一股澎湃且带着金属质感的灵力,顺着藤蔓的根系,经过息壤的纯化,源源不断地回流到他的体内。 这是独属于【地听之术】与【息壤】的逆天之处——耕种天地,不仅可以耕种植物,亦可将敌人视为“养料”。 片刻之后,那巨大的藤茧缓缓散开。 曾经嚣张跋扈的赵德财,此时已化为一具干瘪的枯尸,甚至连他辛苦修炼的“金锋草”灵种,也被蛟血铁线藤彻底绞碎,吞噬殆尽。 沈若谷招了招手,那几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自行飞入他掌中。 他顺手一抹,解开了残留的禁制。 “三十块下品灵石,两枚一阶中品的‘火云豆’种子,还有……”沈若谷翻到一张账本,眼神愈发冰冷,“还有这五年来,被他私自扣压的药奴口粮记录。” 在这青畴界,灵粮便是命脉。 赵德财利用职务之便,每年克扣落霞谷分配给药奴的三成灵米,转手黑市卖出高价。这种行径,不知饿死了多少像沈若谷一样出身卑微的农奴。 “这不公的世道,这腐朽的落霞谷……” 沈若谷将账本随手拍成粉碎,目光投向远方。 随着赵德财等人的精血被吸收,他体内的“本命灵种”开始发生惊人的异变。那原本只是虚影的蛟血铁线藤,此刻竟有一抹真实的翠绿色从暗红的鳞片间透出。 那是“芽”破开了“种”的束缚。 那是生命力的极致升华。 “要突破了。” 沈若谷深吸一口气,四周原本荒芜的死气在这股生机的冲击下,竟隐隐有种要转化为灵气的趋势。 就在这时,他通过地听之术,感知到数里之外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掠来。 那是落霞谷的执法队。刚才战斗引发的地脉震动,终究还是惊动了宗门高层。 “赵德财虽然死有余辜,但若被执法队抓个现行,必然会引出那些神农世家的老怪物。”沈若谷心思电转。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几个外门弟子尚可,但若对上繁花境或者已经抽青境圆满的长老,胜算极低。 “在这落霞谷,按部就班地当个农官,永远只能被那些世家子弟踩在脚下。他们垄断了好的地脉,垄断了高阶种子,甚至连我们种出来的灵药,也要被他们抽走七成的‘灵粮税’。” 沈若谷看向脚下这片已经恢复平静、却隐隐散发着蛟血气息的灵田。 既然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给的是不公,那我就自己种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并没选择逃跑,而是双手飞速结印,施展出息壤自带的一门遮掩神术——“地息藏真”。 原本狂暴的蛟血铁线藤瞬间枯萎,重新缩回泥土深处,化为一枚看似普通的暗红色种子,沉入沈若谷的丹田。而原本满地的血迹与狼藉,在息壤的同化下,竟然在数息之间变成了平整如初的小径。 沈若谷盘膝坐下,故意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之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绝境,正处于灵力耗尽的状态。 片刻后,几道身影从林间呼啸而出。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袭青灰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株开花的百合,正是落霞谷执法堂的执事,曹满。 “沈若谷?怎么是你?”曹满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身后的执法队员迅速散开,警惕地搜查四周。 “曹……曹执事……”沈若谷颤抖着声音,指着远处尚未完全闭合的一处土坑,“赵管事他……他被荒神教的奸细……杀了!” “荒神教?”曹满脸色大变。 在青畴界,荒神教三个字代表着绝对的毁灭与禁忌。那些疯子不事耕种,只知掠夺地脉,是所有修仙者的公敌。 “具体怎么回事?说!”曹满闪身来到沈若谷面前,一只手扣住他的脉搏,一股强横的灵力瞬间探入沈若谷体内。 沈若谷心中冷笑。他早就将息壤残片藏入地脉极深处,连同蛟血铁线藤的凶戾气息一并压制。曹满探查到的,只是一个修为刚突破到萌芽境圆满、且灵力近乎干涸的弱小药奴。 “赵管事他……他带人巡视灵田,突然土里钻出几个黑衣人,他们施展一种极为霸道的邪功,能瞬间吸干人的精气。赵管事为了救我们……拼死抵抗,最后却被他们拖入了地底……” 沈若谷说得真切,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惧。 曹满在四周查探了一番。 确实,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暴戾的能量波动(那是蛟血的气息,但与荒神教的掠夺性气息有几分相似),而且地上确实没有留下赵德财等人的尸首。 “能在大地之下杀人于无形,且不留痕迹……”曹满神色凝重,“难道真的是荒神教的‘荒芜咒’?” 他看向沈若谷:“那你为何没死?” 沈若谷苦笑一声,指着身后那片焦黑的灵田:“或许是这片田太穷了,连荒神教的贼人都看不上。他们杀了赵管事后,见我只是个药奴,便没再理会,直接遁地离去了。” 曹满沉默不语。这片灵田的贫瘠在谷内是出了名的,确实没什么掠夺价值。 “执事大人,赵管事平日里对我们这些药奴虽然严苛,但他今日……呜呜……”沈若谷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虚假的眼泪。 “行了,别嚎了。”曹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赵德财身死,那是他命数不够。不过,这灵田既然出了荒神教的踪迹,便不能再让普通药奴看守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语气微变:“传令下去,封锁后山。另外,上报长老院,说荒神教细作潜入,赵德财管事殉职。” 沈若谷低着头,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出戏演成了。 死无对证。不仅抹去了杀人的嫌疑,还顺手将脏水泼给了那个臭名昭著的荒神教。 “至于你,”曹满看着沈若谷,“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赵德财负责的这块区域没人管了。你既然突破到了萌芽境圆满,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铁质的令牌扔给沈若谷。 “从今天起,你暂时接替赵德财的位置,担任这里的‘代管事’。不过,这一季的灵粮税,你若是交不上,后果自负!” 曹满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去,显然是去追踪那莫须有的“荒神细作”了。 沈若谷握着那枚冰冷的铁质令牌,缓缓站起身。 代管事? 曾经那个被赵德财随意克扣、动辄打骂的药奴,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这片区域的主人。 “不公待遇吗?” 沈若谷看向令牌上刻着的那个“农”字,五指猛然收紧。 “这个位置,正好方便我搜刮这附近的灵气。落霞谷的灵粮税……呵呵,我沈若谷种出来的东西,哪怕是杂草,也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蛀虫能吃得起的。” 他重新坐回灵田中央。 四周陷入了死寂,唯有远处的山风吹过枯萎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若谷闭上眼,丹田内的那枚蛟血铁线藤种子开始疯狂律动。 那是渴望。 是对突破境界、是对将这片贫瘠土地彻底改造的渴望。 “息壤,开!” 他心中默念,不再压制。 那一刻,深埋在地底百米处的息壤残片彻底爆发,无数道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顺着土层迅速蔓延,将整片焦黑的灵田全部笼罩其中。 沈若谷的皮肤下,隐隐有赤红色的纹路在流转。 萌芽境圆满的壁垒,在那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地脉神髓冲击下,终于开始了大面积的崩塌。 而在那崩塌的废墟之上,一抹晶莹剔透、带着远古苍凉气息的翠绿,正在黑暗中悄然破土。 抽青之兆,降临! 第6章 废田变宝 轰鸣声自沈若谷的脊椎深处炸响,犹如惊雷滚过荒原。 丹田之内,那枚承载了赵德财及其同伙全身精血的蛟血铁线藤种子,在息壤残片的疯狂催化下,终于撕裂了坚硬的种皮。 “咔嚓——” 一声旁人听不见的清脆裂响,在沈若谷的识海中激荡开来。那一抹晶莹剔透、泛着暗红流光的嫩芽,在这焦黑的死地中倔强地探出了头。 突破,抽青境!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生命力从丹田喷涌而出,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沈若谷原本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皮肤,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青铜般的质感,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萌芽境修的是“气”,而抽青境修的是“实”。 “这就是抽青境的力量吗?”沈若谷猛地睁开双眼,两道暗红色的精芒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只见食指尖端猛然刺出一抹暗红色的藤蔓。这藤蔓不再是之前那种单薄的草木,其上覆盖着细密的、如蛇鳞般的角质层,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冽寒芒。 “蛟血铁线藤,果然变异了。” 沈若谷能感觉到,这株本命灵植不仅继承了铁线藤的坚韧,更吸收了那些修士精血中的杀伐之气,具备了极强的穿透与绞杀属性。 他站起身,看向脚下这片方圆数公顷的焦黑灵田。 在落霞谷的农官眼中,这是一片被地火烧透、肥力耗尽的死地,但在拥有“地听之术”和“息壤残片”的沈若谷眼中,这里简直是一座未被开采的宝库。 “地听,开!” 沈若谷双掌猛地按在大地上。 嗡—— 沈若谷的感知瞬间穿透了地表,向下延伸了数百米。 在他的视野中,大地不再是死寂的泥土,而是由无数脉络组成的复杂系统。这片灵田之所以焦黑一片,是因为下方千米处恰好有一条支离破碎的微型地火脉。原本这地火脉能提供温润的暖意,但由于数百年前的一场阵法泄漏,火毒倒灌,将这方圆数里的土壤精华全部烧成了灰烬。 “曹满他们觉得这里是死地,是因为他们只知道‘索取’。土壤中的五行失衡,火克木,普通的灵植种下去瞬间就会枯萎。” 沈若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但在息壤面前,火毒……不过是换了一种形态的‘高能肥料’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全速运转体内的息壤残片。 那枚深埋在心脏位置的金色残片剧烈颤动,释放出无数道纤细如发的金色丝线,顺着沈若谷的双臂钻入大地。 “逆转五行,息壤吞原!” 原本狂暴暴虐的地火毒素,在触碰到金色丝线的瞬间,竟然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无比。沈若谷利用息壤的同化能力,开始疯狂抽取土壤深处的火毒,并将这些火毒与地脉中残留的枯木精气强行揉合。 随着他的动作,整片焦黑的土地开始微微颤动。 那些原本板结如铁的黑色土块,在息壤之气的滋养下,开始逐渐软化、崩碎,最后化为一种深紫色、散发着淡淡硫磺味却又生机勃勃的新型土壤。 “成了。” 沈若谷擦掉额头的汗珠,看着眼前这片翻新后的土地。如果说之前的灵田是腐朽的枯骨,那么现在的灵田就是肥得流油的黑金。 他从怀中取出曹满扔给他的那袋“次等灵粮种”。 这些种子大多干瘪、发霉,是宗门淘汰下来的废品。若是由普通药奴耕种,恐怕连发芽都难。 但在沈若谷手中,这些都是极佳的原始模板。 他随手撒下一把“青玉稻”的种子,随后并指如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求雨术,改!” 沈若谷现在的修为已达抽青境,对法术的掌控力提升了何止十倍? 他并未像传统修士那样召唤大面积的乌云,而是精准地控制四周的灵力水分,在灵田上方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有淡淡暗红色泽的雾气。 “滴灌法,灵能浓缩!” 这些雾气精准地落在每一颗种子的上方,顺着沈若谷刻意引导的微型地脉纹路沁入土中。 “息壤催生,长!” 沈若谷低喝一声,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大地。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干瘪的种子,在吸收了混合了息壤气息和火毒养分的特殊水分后,竟然像受惊的毒蛇般猛地弹起。 “唰!唰!唰!” 无数青翠中带着一抹紫色纹路的稻苗拔地而起,其生长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阵阵破空声。 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这片死寂了数十年的焦土,竟奇迹般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绿毯。 而且,这些青玉稻的叶片比寻常的要宽大一倍,边缘锐利如刀,若是有人误入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些稻叶割得遍体鳞伤。 “这不是普通的青玉稻了,应该叫……‘烈火青玉稻’。” 沈若谷能感觉到,这些植物不仅蕴含着浓郁的灵力,还具备了极佳的火属性抗性。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若谷眉头微皱,立刻收敛气息,原本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隐匿得无影无踪。他施展“地息藏真”,让自己的修为看起来依然停留在萌芽境圆满的边缘,那株本命灵植也被他收回体内。 “沈若谷!你这杂碎死到哪里去了?” 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 沈若谷抬头看去,只见几名穿着锦衣的外门弟子正趾高气扬地走来,领头的是个蒜头鼻的青年,名叫赵海,是已死的赵德财的远房亲戚。 赵海原本是来打听赵德财下落的,可当他走到田埂边,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赵海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他面前,原本那片寸草不生的黑焦土,此刻竟然长满了半尺多高的灵稻!那浓郁的灵气几乎要液化成雾,扑面而来的生机让他体内的功法都忍不住自行运转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赵海猛地转头盯着沈若谷,眼中满是贪婪与震惊,“这片死地,怎么可能种出东西来?而且这品质……至少是中品灵根等级!” 沈若谷低着头,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诺诺道:“回禀师兄,小人……小人也不知道。曹主管给了我令牌后,我只是照例浇了点水,谁知地底下突然冒出一股热气,这些种子就……就发疯一样长出来了。” “热气?”赵海心头一跳。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听过一些传闻,说某些绝世宝物出世前,会导致周围地脉异变,万物疯长。 难道,这片废田底下藏着什么上古遗宝? 想到这里,赵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赵德财的死活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若是能独占这里的秘密…… “沈若谷,你立了大功!”赵海突然变脸,假惺惺地走到沈若谷身边,伸手想拍他的肩膀,“不过,这等异象定是妖邪作祟,你这种卑微身份压不住的。这样吧,你把令牌交还给我,这里由我代管,保你平安。” 沈若谷心中冷笑。 想要夺权?还想要我的令牌? “赵师兄,这令牌是曹主管亲手交给我的,若是弄丢了,小人担待不起啊。”沈若谷故作畏缩地退后一步,手却藏在袖子里,悄无声息地掐出了一个印诀。 脚下的泥土中,几根蛟血铁线藤的须根已经悄然潜行到了赵海的脚底。 “担待不起?在这落霞谷后山,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赵海见沈若谷拒绝,顿时露出了狰狞面目,“一个侥幸突破的药奴,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给我搜!把这小子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再把他扔进深坑里,看看底下到底埋了什么宝贝!” 身后几名跟班闻言,立刻淫笑着围了上来。 “沈师弟,别让我们为难,自己脱还是我们帮你?”一名跟班伸手抓向沈若谷的衣领。 沈若谷抬头,眼中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原本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可惜,你们太急着去见赵德财了。” 话音未落,沈若谷脚尖猛地一踏地面。 “起!”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瞬间炸裂。 数十根暗红色的蛟血铁线藤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将那几名跟班拦腰卷起。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那些藤蔓上的鳞片如同锯齿般疯狂转动,只是一个绞杀,几名萌芽境中期的外门弟子便被绞成了数段残肢。鲜血喷溅在青翠的灵稻上,被那些贪婪的叶片瞬间吸收,稻穗的颜色变得更加妖异。 “你……你不是萌芽境!你是抽青境!” 赵海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沈若谷,对方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他见过的某些内门精英还要恐怖! “赵师兄,你刚才说,这地底下藏着宝贝?” 沈若谷一步步走向他,身后的十几根粗壮藤蔓如同孔雀开屏般在他背后舞动,遮蔽了阳光,投下大片阴冷的阴影。 “我告诉你,宝贝确实有。” 沈若谷微微俯身,在赵海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毒蛇嘶鸣,“这里的泥土,正缺一点带灵气的‘肥料’。” “别杀我!我是赵家的人,我叔叔是内门……” “噗嗤!” 一根铁线藤精准地刺穿了赵海的眉心,将他尚未出口的话语彻底封死。 沈若谷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藤蔓翻卷,将赵海等人的尸体直接拖入了灵田深处。 息壤之力发动。 地面如同沼泽般裂开缝隙,将这些尸体吞没。在强大的同化能力下,不过片刻功夫,这些修士的血肉精气便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能量,顺着根系反哺给整片灵田。 原本半尺高的灵稻,在吸收了赵海等人的能量后,再次疯狂生长,竟隐隐结出了沉甸甸的稻穗。 每一粒稻穗都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火光在流转。 “既然成了代管事,那就得有个代管事的样子。” 沈若谷站在灵田中央,感受着体内再次精进的修为,眼神深邃。 “曹满要灵粮税?好,我会给他。只是不知道,吃了这种用鲜血灌溉、火毒淬炼的灵稻,他还有没有命消受。”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落霞谷主峰,那里云雾缭绕,仙气升腾,但在沈若谷眼中,那不过是另一片等待他去收割和耕耘的“肥沃土地”罢了。 这一章,他不仅巩固了抽青境的修为,更将这片死地彻底改造成了自己的私人堡垒。 随着他袖袍一挥,原本狂暴的异象尽数收敛。 灵田再次恢复了平静,唯有那越发浓郁的草木清香,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恐怖存在的崛起。 沈若谷重新坐下,闭目沉思。 他知道,赵海等人的失踪瞒不了多久。但他现在不仅有令牌在手,更有这一田“神迹”作为筹码。在实力为尊的青畴界,只要他能产出足够高品质的灵植,宗门高层不仅不会为难他,甚至会把他当成祖宗供起来。 他缺的,只是时间。 “息壤……再快一点。” 沈若谷心中默念,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一季灵粮的最后催熟中。 那是他反击落霞谷、踏向更高境界的第一块基石。 第7章 第一桶金 午夜时分,月华如炼,倾泻在这一片曾被视为“死地”的焦黑灵田之上。 沈若谷双腿盘坐,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他体内的息壤残片正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动着,将方圆数里内残存的生机尽数掠夺。而在他身前的这亩地里,那原本枯焦的土壤已变得如墨汁般浓稠黑亮,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肥力。 “起!” 沈若谷双目暴睁,两道幽绿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地面开始剧烈隆起。那些吸收了赵海等修士全身血肉精气的灵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了蓄积已久的能量。 “咔嚓——” 这是种壳破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地表钻出,紧接着,原本只有半尺高的灵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一尺、两尺、三尺……直到长到了一人多高,那沉甸甸的稻穗才猛然垂下。 与普通的“火赤稻”不同,这些稻穗不再是简单的赤红色,而是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暗紫,每一粒稻米都饱满得仿佛要炸裂开来,内部隐约可见一条条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是熔炼了修士精气后的异变。 【焚血灵稻】:极品变异灵植。由修仙者血肉灌溉,辅以息壤之力催化,蕴含狂暴的火属性灵力与精纯的气血,不仅能增长修为,更能洗练肉身筋骨。 “成了。” 沈若谷长舒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米香。这香味中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却更能勾起修士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 由于吸收了大量养分,他的修为在这一刻也彻底稳固在了抽青境初期。他的本命灵植——“千幻琉璃藤”此时正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如玉,散发出淡淡的五色毫光。 “既然‘肥料’送到了,那接下来的计划,也能开始了。” 沈若谷随手摘下一粒灵稻,指尖用力一捏,那稻米竟发出了微弱的爆鸣声,释放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赤色灵火。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几道火把的光亮划破了黑暗,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 “沈若谷!给老子滚出来!” 人未至,声先到。那是曹满的声音,外门执事中出了名的贪狼。 沈若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袖袍一挥,原本狂乱的灵力气旋瞬间收敛,千幻琉璃藤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丹田。他负手立于田垄之上,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不多时,曹满带着十几个外门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到了灵田边。当他们看到那长得比人还高的暗红色灵稻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火赤稻?” 曹满擦了擦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管辖外门灵田多年,从未见过长势如此惊人的灵植。那浓郁到快液化的灵气,几乎要让他这个抽青境中期的修士原地突破。 但很快,贪婪便压过了震惊。 “沈若谷,好大的胆子!赵海他们呢?我听说他带人来巡视灵田,为何至今未归?”曹满眼珠子乱转,最后死死盯着沈若谷,语气阴森,“莫非你得了什么不世出的宝贝,想杀人灭口?” “赵管事?” 沈若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刚才确实来了,不过他看这片地土质疏松,非说要去山后寻些更好的‘有机肥’。至于宝贝……曹执事,你眼前的这些灵稻,难道还不够绝世吗?” 曹满冷哼一声:“废话少说!赵海失踪,你嫌疑最大。执法堂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把这些灵粮全部收割入库,交由我亲自押送回宗门立案调查!还有,把你身上那块代管事令牌交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弟子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灵力在指尖涌动。 “曹执事,灵粮税还没到缴纳的时候,你这么急着收走,不合规矩吧?” 沈若谷不紧不慢地踏出一步。 “规矩?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规矩!”曹满彻底撕下了伪装,他猛地一跺脚,丹田内一株通体黝黑的“铁荆棘”虚影浮现。 那是他的本命灵植。 “给我上!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唰!唰!唰! 四五名萌芽境圆满的弟子同时出手,或是施展缠绕术,或是挥舞着法器农具。 沈若谷冷冷一笑,脚尖在地上一勾。 “地听之术,百草调令!” 嗡! 原本平静的大地瞬间沸腾!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一人多高的焚血灵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稻尖上的芒刺瞬间变得如钢针般锋利,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无数暗红色的流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 “啊——!” 最前面的两名弟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双腿便被稻杆瞬间洞穿,整个人被死死钉在了泥土中。更恐怖的是,那灵稻竟然在疯狂抽取他们体内的灵力。 “这……这是什么邪术!” 曹满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这片土地仿佛变成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曹执事,不是要收粮吗?这些肥料,你可还满意?” 沈若谷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灵稻丛中。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泥土便会自动升起,将他的身形托举。 “千幻琉璃藤,缚!” 他手臂一扬,五色琉璃光华瞬间爆发。数十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并不直接攻击,而是精准地缠绕在了那些弟子的咽喉处。 仅仅一个照面,曹满带来的十几个人便全部丧失了战斗力。 “你……你突破到了抽青境?!” 曹满终于感受到了沈若谷身上那凝实如山的灵压。这哪里是一个废柴药奴?这分明是一个同阶之中的佼佼者! “曹执事,我们谈笔生意如何?” 沈若谷走到被吓懵的曹满面前,手中的琉璃藤尖端轻轻抵在对方的眉心。 “什……什么生意?”曹满颤声问道。 “这些灵稻,你带不走。但如果你能帮我引见一位能够‘吃下’这些货的大人物,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活到明天。” 曹满由于过度惊恐惧,牙齿都在打颤。他很清楚,赵海他们恐怕已经成了这地底下的肥料。 “引见……引见谁?” “百草商行,秦婉。” 沈若谷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在地脉震动中,曾利用“地听之术”截获过一道传讯符。那是秦婉发给宗门的,说是要寻觅一种能够温养气血的极品火属性灵药。 眼前的焚血灵稻,正是最好的投名状。 两个时辰后。 一辆由两头通体雪白的“避水犀”拉拽的豪华辇车,缓缓停在了焦黑灵田的入口处。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淡紫色长裙、气质高冷成熟的女子迈步而下。她腰间挂着一枚雕刻着百草图案的玉佩,正是百草商行在落霞谷这一带的主事——秦婉。 当她看到这片荒芜死地中竟然长出了如此神异的灵稻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目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涟漪。 “曹执事,深更半夜唤我前来,若只是为了这些变异火赤稻,恐怕还不值得我亲自走一趟。” 秦婉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满此时鼻青脸肿,佝偻着腰站在一旁,像个哈巴狗一样:“秦大小姐,您看走眼了,这不是火赤稻……这是这位沈……沈农师呕心沥血培育出的焚血灵稻!”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沈若谷一眼。 沈若谷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秦执事,百草商行向来只收精品。这亩灵稻,蕴含修士精血与大地浊火,乃是修炼火属性功法及炼体者的圣物。你开个价吧。” 秦婉绕着灵田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抚过一株稻穗。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钻入,她那停滞已久的瓶颈竟然隐约晃动了一下。 “好浓郁的力量。” 秦婉猛然回头,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穿着药奴服饰、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地渊的少年。 “这种品质的灵粮,落霞谷不可能培养得出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片地,以后只出这种级别的货。” 沈若谷平淡地对视着她的目光,“秦执事,你是生意人。落霞谷的‘灵粮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我需要大量的灵石,以及……一批高阶的异界种子。” 秦婉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动人的笑意,那是发现宝藏后的光芒。 “有趣。这亩焚血灵稻,我全要了。一斤灵谷,我给你五十块中品灵石,这价格,是普通火赤稻的十倍。” 周围的曹满等人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五十块中品灵石一斤?这哪是种地,这简直是在挖金矿! “还没完。” 沈若谷竖起一根手指,“我要百草商行的‘客卿令牌’。在这落霞谷内,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像曹执事这样的人,来打扰我的‘农作’。” 曹满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婉深深地看了沈若谷一眼,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色的令牌,屈指一弹,掷向沈若谷。 “成交。从今天起,你就是百草商行的初级供货商。只要你能保质保量,在这落霞谷,谁也动不了你。” 沈若谷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知道,这是他在青畴界淘到的第一桶金,也是他插在落霞谷心脏上的第一根钉子。 “曹执事。”沈若谷转身看向曹满,笑容灿烂。 “沈……沈农师,您吩咐。” “带上秦执事的人,帮我把这些灵粮收割了。记住,手脚轻点,掉了一粒,我就从你身上剐下一两肉来补。” “是!是!” 曹满带着人连滚带爬地冲进灵田,哪里还有半点执事的威风。 沈若谷站在田边,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利用百草商行的势,挡住宗门的压迫,再利用丰厚的资源冲击更高的境界。 这只是个开始。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宗门主峰,那里灵气氤氲,有着全谷最好的地脉。 “那里,早晚也会种上我的菜。” 随着第一批焚血灵稻被装入储物袋,沈若谷能感觉到,腰间的息壤残片正散发出欢快的波动。那种吞噬、生长、进化的欲望,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第一桶金,到手了。 第8章 冲突爆发 秦婉的马车消失在谷口的迷雾中,留下的除了空气中淡淡的冷香,还有那一袋沉甸甸的中品灵石,以及一枚象征着身份的青铜令牌。 曹满带着一众狗腿子,此刻早已汗流浃背。他们弯着腰,手中颤抖着握着镰刀,像是一群最卑微的短工,在沈若谷的监视下,小心翼翼地收割着那些散发着炽热气息的焚血灵稻。 沈若谷摩挲着手中的令牌,地听之术悄然散开。 他的感知顺着脚下的泥土迅速蔓延,这一刻,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动静都如三维投影般呈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能听到蚯蚓翻动泥土的细碎声,能感受到那些枯萎杂草对生机的渴望,更能察觉到……在不远处的土丘后,几道急促且贪婪的呼吸声。 “看够了吗?”沈若谷头也不回,冷冷地开口。 土丘后,空气微微扭曲,三道穿着外门大监工服饰的身影缓步走出。为首的一人,满面横肉,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玄铁锄头,那是落霞谷赐予高阶农官的法器。 此人正是外门总管事座下的大红人,大监工周震。 周震的目光死死盯着曹满手中那红如宝石的灵稻,喉咙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他原本是收到曹满的秘报,说这里出了变异灵植,想来分一杯羹,可没曾想,刚到附近就看到了百草商行秦婉亲自现身的一幕。 五十块中品灵石一斤!这个价格,足以让抽青境的修仙者疯狂。 “沈若谷,你胆子不小啊。”周震踏前一步,脚下的泥土竟随着他的脚步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这是抽青境中期才有的“灵力震地”之威,“私自私藏宗门禁种,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越过外门库房,私卖灵粮给商行。按宗门律例,这是挖宗门的墙角,死罪!” 曹满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丢下镰刀连滚带爬地跑向周震:“周大监工!您可算来了!这小子疯了,他不仅打伤了我们,还威胁秦执事……您看,这灵稻明明是宗门的资产,他竟然想独吞!” 沈若谷看着这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戏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周监工,秦执事的令牌还在我手里。你是觉得你的玄铁锄头,比百草商行的面子更硬吗?”沈若谷扬了扬手中的青铜令牌。 周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淹没。 “秦执事那是被你蒙蔽了!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术催熟的这些灵草?”周震冷哼一声,双眼微眯,“宗门怀疑你在这片焦土下挖到了上古邪修的遗留,现在,所有人给老子让开!我要亲自搜查这片灵田的‘药王穴’。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搜药王穴?” 沈若谷的眼神冷了下来。药王穴是灵田的地脉核心,一旦被周震这种蛮横之人强行破开,这片刚刚复苏的土地就会瞬间枯竭。对方哪是搜查,分明是得不到就想毁了,顺便挖出他沈若谷身上的秘密。 “如果我不让呢?” “不让?那就去地里当养料吧!” 周震暴喝一声,浑身土黄色的灵力疯狂涌动,抽青境中期的气息展露无遗。他腰间的玄铁锄头瞬间落入手中,一股厚重如山的压力朝沈若谷当头砸下。 “裂地掌!” 周震左手掐诀,右手凌空一拍。 轰! 一道由土元素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自虚空中浮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沿途的地面犁出了一道数米深的沟壑。 “沈若谷死定了!”曹满在一旁兴奋地尖叫。 然而,沈若谷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地听,借力。” 沈若谷双目微闭,体内的息壤残片疯狂震颤。他的意识在瞬间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在他的感知里,那道气势汹汹的掌印并不是不可阻挡的能量,而是一堆毫无根基的浮土。 他猛地抬起右脚,重重一踏! “起!” 伴随着沈若谷的一声低喝,原本平整的灵田瞬间暴起无数道暗红色的光芒。 密密麻麻的蛟血铁线藤如同沉睡的地龙苏醒,它们不再是普通的藤蔓,每一根上面都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尖端更是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铁线藤疯狂交织,在沈若谷面前形成了一面厚实的“藤盾墙”。 嘭! 裂地掌狠狠撞击在藤盾上,预料中的崩溃并未发生。相反,那些铁线藤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迅速蠕动,将掌印上的冲击力化作无数细小的震动,顺着根系直接导入了地脉深处。 “什么?!”周震瞳孔骤缩。 他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刚入抽青境的小鬼挡下了?而且,那藤蔓是什么品种? “既然你想当肥料,那我就成全你。” 沈若谷猛然睁眼,瞳孔中隐约有息壤的土黄色光晕流转。 “地听之术——地缚杀!” 沈若谷单手虚握。 刹那间,周震脚下的泥土仿佛变成了致命的海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毫无预兆地陷了下去。紧接着,无数细小的根须从土里钻出,顺着他的脚踝、小腿迅速向上攀爬。 “给老子滚开!”周震疯狂挥舞玄铁锄头,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大片火星,将藤蔓斩断。 但这里的土地,是沈若谷的主场。 在息壤的加持下,这些藤蔓的再生速度惊人。断掉一根,生出十根! “周监工,小心脚下。”沈若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周震低头一看,亡魂皆冒。不知何时,在他四周的土地下,竟然埋藏着数十个刚才收割剩下的“焚血灵稻”的底座。这些根部在沈若谷灵力的催发下,竟然开始了剧烈的自爆! 由于焚血灵稻蕴含火属性狂暴能量,此时在沈若谷的操控下,这些能量被强行压缩在根部。 “爆!” 沈若谷五指猛地收拢。 轰隆隆——!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周震脚下响起。暗红色的火光夹杂着锋利的铁线藤碎片,瞬间形成了一个剧烈的能量旋涡。 “啊——!” 周震发出一声惨叫,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力在如此近距离的定向爆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他的腿骨在瞬间被震碎,飞溅的藤片更是将他的肩膀扎成了马蜂窝。 “周监工!”曹满吓得瘫软在地,尿骚味弥漫。 火烟散去,周震披头散发地跪在坑洞里,手中的玄铁锄头已经断成了两截。 沈若谷步履平稳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若谷……你……你敢重伤监工……宗门不会放过你的……”周震虽然重伤,但眼神依然阴狠,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宗门?” 沈若谷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地听之术再次发动。 “周监工,你来之前,在自己的鞋底涂了‘蚀根散’。这种毒药一旦渗入灵田,足以毁掉方圆十亩的生机。你是想先毁了我的田,再以此为由,说我管理不善,勾结外贼,然后将我当场格杀吧?” 周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地听之术,听的不止是土地,还有你那肮脏的心跳。” 沈若谷眼露寒芒。他知道,在落霞谷这种吃人的地方,仁慈就是自寻死路。 “既然你这么喜欢蚀根散,那就自己尝尝吧。” 沈若谷操控着一根蛟血铁线藤,尖端轻轻挑起周震鞋底残留的一抹黑色粉末,然后猛地扎进了周震的胸口。 “不!不!” 周震发出凄厉的哀嚎。蚀根散是专门针对植物根系的剧毒,对修仙者的经脉同样有着毁灭性的腐蚀作用。只见周震那原本雄浑的灵力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他的皮肤开始像枯萎的树皮一样干裂、剥落。 这一幕,看得后方的曹满等人魂飞魄散。 “沈爷!沈祖宗!我们错了!我们也是被周震逼的!”曹满疯狂叩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土块上,鲜血淋漓。 沈若谷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把周震抬走。告诉总管事,周监工在巡视过程中,遭遇了荒神教刺客的伏击。为了保护宗门灵粮,周监工英勇负伤,经脉尽毁。” 沈若谷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被“地缚杀”炸出的坑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火属性气息。这种战斗痕迹,确实很像荒神教那群疯子的火毒功法。 曹满愣住了,随即疯狂点头:“对!对!是荒神教!是那帮贼子干的!沈农师为了保住灵粮,拼死杀退了敌寇!” “聪明。” 沈若谷一脚将周震踢到曹满面前,眼神深邃得可怕,“记住,这片田,姓沈。以后谁想进来,先问问地底下的藤蔓答不答应。” “滚!” 曹满如蒙大赦,带着残兵败将,抬着已经变成废人的周震,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被诅咒般的焦土。 灵田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若谷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摇晃。刚才连续操控大规模灵植战斗,对他这个刚突破抽青境的人来说,负荷依然不小。 他伸出手,掌心贴合地面。 体内的息壤残片发出阵阵悸动,一股股浓郁的生命精华顺着手掌反哺进他的经脉。刚才为了杀敌而自爆的灵稻根系,在息壤的抚慰下,竟然再次长出了细小的嫩芽。 “地听之术,不仅是感知,更是掌控。” 沈若谷感受着体内渐渐充盈的灵力,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经此一役,他不仅除掉了周震这个隐患,更是在外门彻底立了威。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利用战斗中产生的杀伐之气与血肉精华作为肥料,息壤的进化速度会提升数倍。 他转身看向那袋灵石。 由于秦婉的介入,他现在手头有了充足的资源。 “曹满这种货色虽然好使,但终究是外力。” 沈若谷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种子。那是秦婉随灵石一同赠予的“异界种子”样品——据说是来自极寒位面的“寒冰箭草”。 “传统的灵植,威力终究有限。如果我能将这寒冰属性,嫁接到我的蛟血铁线藤上……” 沈若谷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蓝光。 在青畴界,灵植嫁接是高阶繁花境大能才敢尝试的神通。但拥有息壤和地听之术的他,却想在抽青境就开始尝试这种逆天之举。 他要在落霞谷的主峰长老发现这里之前,将这片灵田,打造成为一个生人勿进的禁地。 “来吧,让我看看,这片地究竟能长出什么怪物。” 沈若谷将寒冰箭草的种子按入泥土,地听之术瞬间将种子的内部脉络映射在脑海中。息壤残片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将铁线藤的根系与箭草的生机强行交织在一起。 轰! 原本平静的灵田,瞬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而在那冰霜之下,暗红色的藤蔓正长出一根根蓝莹莹的尖刺。 那是进化的声音。 也是沈若谷走向更高境界的战鼓。 第9章 科学种田 “嘶——!” 沈若谷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按住泥土,指缝间溢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暗红与幽蓝交织的狂暴神芒。 在他脑海中,地听之术已将地下的微观世界无限放大。 蛟血铁线藤的根系如同纵横交错的血管,充满了原始的暴戾与生机;而寒冰箭草的种子则像是一颗蓝色的冰晶炸弹,正在疯狂释放寒毒,试图将周围的一切生机冻结、粉碎,从而夺取养分。 这是物种层面的生死博弈,更是两种极端属性的疯狂对冲。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冰凰之种,也得给我乖乖扎根!” 沈若谷冷哼一声,丹田内的息壤残片剧烈震动,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玄黄之气顺着他的经脉,如洪流般灌入泥土。 玄黄之气乃万土之母,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与重塑性。 原本几欲崩裂的藤蔓根茎,在息壤气息的包裹下,迅速产生了一层暗金色的角质层,硬生生顶住了寒流的侵袭。与此同时,地听之术开启全功率模式,沈若谷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微雕大师,引导着寒冰箭草的能量丝线,一点点刺入铁线藤的导管组织中。 “咔嚓——咔嚓——” 地面上的冰霜越结越厚,沈若谷的鬓角已经挂上了白霜,但他眼神冷静得可怕,甚至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严谨。 嫁接,在青畴界是繁花境大能才敢触碰的禁区,因为那需要对草木灵性极高的掌控力。但沈若谷不同,他有着现代科学的底层逻辑。 “属性对冲不是因为命格不合,而是因为能量频率的震荡不稳。” 他引导息壤之气,在两种灵植的交汇处构建出了三千六百个微小的“灵力阻尼器”。 一分钟,十分钟…… 足足一个时辰后,那疯狂宣泄的寒气陡然一收! 覆盖在灵田上的冰层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灵粉。地底深处,一截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却流动着暗红血丝的奇异藤蔓破土而出。它不再是单纯的铁线藤,尖刺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蓝冷光,每一次摆动,空气中都会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成了。” 沈若谷长吐出一口浊气,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中满是狂喜。 这一株变异后的灵植,暂且称之为“血冰蛟藤”。它不仅继承了铁线藤的坚韧与嗜血,更附带了寒冰箭草的极速冻结。现在的它,即便面对抽青境中期的强者,也能瞬间将其冻成冰雕化为血泥。 但沈若谷并没有止步于此。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片虽然恢复了生机,但透着一股“虚弱感”的焦土。 “杀掉周震和赵海,虽然用他们的血肉精华强行催熟了一波,但这本质上是‘掠夺式耕种’。土地的微量元素和灵能基质已经严重失衡,如果不解决肥料问题,这片地很快就会彻底荒废。” 沈若谷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地听之术反馈回来的信息非常杂乱:氮元素(灵气活跃度)尚可,但磷钾元素(地脉厚度与根系支撑力)严重匮乏,酸碱度也因为刚才的大战变得极不稳定。 “在修仙界,所谓的‘灵田退化’,在科学视角下不过是土壤肥力枯竭。那些宗门老怪只会用聚灵阵强灌灵气,简直是焚林而猎,愚不可及。” 沈若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灵田角落。那里堆放着大量之前战斗留下的残枝败叶,以及周震等人被绞碎后的残余衣物与杂质。 “没有废弃的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沈若谷深吸一口气,屈指一弹,一簇暗红色的灵火飞入堆肥坑。 但他控制的火候极其精妙,并非彻底焚烧,而是在高温下进行“低氧炭化”。 “草木灰中含有大量的钾元素,而修仙者的残骸中蕴含着地脉灵矿的残余。我要做的,是将它们重新活化。” 沈若谷神情专注,双手不断结印。 “草木回春术,逆转!” 本是催生植物的法术,在他手中却变成了精准的物理粉碎。那些炭化后的物质被均匀地研磨成粉末。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之前在百草商行购买的几块低阶“灵石渣”,将其碾碎混合其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割破指尖,滴入了一滴融合了息壤气息的本命精血。 “灵能版合成氨,启动。” 沈若谷低喝一声,全身灵力如浪潮般涌动,强行引导空气中的灵气与土壤中的微量元素进行高压揉合。 嗡——! 那一堆黑黢黢的粉末,在息壤气息的浸染下,竟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隐约间还有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这就是沈若谷研发出的第一代——“息壤金坷垃”。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一盆如同金砂般的复合肥,均匀地撒入了变异灵稻和血冰蛟藤的根部。 下一刻,神迹发生了。 原本因为嫁接而显得有些萎靡的血冰蛟藤,在接触到这股复合肥的瞬间,整株藤蔓发出了如龙吟般的欢鸣。那金色的粉末入土即化,化作最为精纯、最易吸收的养分,顺着根系疯狂向上攀爬。 “轰!” 灵田上空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那些焦黑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深邃的黑紫色,那是肥沃到了极致的标志。 变异灵稻的结穗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每一颗谷粒都变得饱满如琥珀,表面甚至浮现出了淡淡的雷纹。 而最让沈若谷惊喜的是,随着土地肥力的爆发,他体内的抽青境瓶颈竟然也随之松动。 “灵植的反馈,本质上是大地意志的奖赏。” 沈若谷盘膝坐在田埂上,任由那股雄浑的生机反哺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抽青境初期壁垒,在这一刻如同薄纸般被瞬间冲破。 抽青境,初期峰! 抽青境,中期! 他的丹田之内,那株本命灵植虚影疯狂拔高,叶片变得厚重如铁,每一条脉络都如同奔腾的江河。 沈若谷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竟在虚空中划出两道蓝红交杂的芒尾。 “这就是科学修仙的魅力……”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株在石缝中抗争的幼苗,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成长为擎天巨木的根基。 然而,就在沈若谷准备进一步改良整片灵田时,地听之术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示。 地脉在颤抖。 那是大批修仙者踩踏地面的节奏,且伴随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沈若谷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落霞谷主峰的方向。 那里,几道剑光划破长空,正带着凌厉的威压呼啸而来。为首的一人,身着紫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执法”二字的玄铁令。 落霞谷执法堂副堂主,金丹期强者——陆苍。 显然,周震的“失踪”和曹满的惨状,终究还是惊动了谷内真正的高层。 沈若谷神色平静地拍了拍袖口的泥土,身后的血冰蛟藤悄无声息地缩回地底,只留下满田诱人犯罪的异种灵稻在风中摇曳。 “想要摘桃子?那也得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沈若谷负手而立,站在那片足以让全宗门疯狂的黑土地中心,静候杀机降临。 第10章 震惊高层 剑光如彗星袭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地砸落在灵田边缘。 烟尘散去,陆苍那张阴鸷的面孔显现出来。他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堂精锐,皆是抽青境后期的修为,灵压连成一片,将四周的空气挤压得几乎凝固。 然而,当陆苍看清脚下的景象时,原本升腾的杀意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那片死地?”一名执法堂弟子失声惊呼。 在他们的脚下,原本焦黑如炭、寸草不生的土地,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迷人的深紫色。这种色泽陆苍只在宗门核心的“甲等灵田”见过,不,甚至比那里的地力还要醇厚数倍! 更令人震撼的是田间成片摇曳的灵稻。每一株灵稻都足有半人高,稻秆苍劲如青铜,顶端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谷粒晶莹剔透,内部隐约有赤红色的流光在闪烁,那是极其纯粹的火灵力。 “极品焚血灵稻?”陆苍眼角猛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品级的灵稻,即便是在万木仙盟的拍卖会上也难得一见,更何况这片灵田的规模和产量,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沈若谷,你好大的胆子!” 陆苍猛然转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沈若谷,“周震失踪,曹满重伤,而你却在这里私自开垦禁地,盗取宗门气运!说,你背后到底站着谁?是不是荒神教的余孽!” 陆苍不傻,一个卑微的药奴,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日内将死地化为神田。他第一反应便是沈若谷勾结外敌,利用邪法透支了地脉。 沈若谷负手而立,即便面对金丹强者的威压,他的脊背依旧挺拔如松。 “陆副堂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沈若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这片地,是谷内指派给我的;这灵植,是我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至于周监工,他见财起意,想抢夺我的研究成果,被路过的荒神教刺客顺手宰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研究成果?”陆苍冷笑一声,“一个药奴,也配谈研究?给我拿下!带回执法堂剥皮抽魂,我倒要看看你肚子里藏了什么秘密!” 话音未落,陆苍右手凌空一抓,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巨手凭空成型,带着摧山断岳之势向沈若谷抓去。 金丹期的一击,足以让抽青境修士瞬间崩碎。 沈若谷眼神微沉,心中默念:“地听之术,起!” 嗡! 刹那间,整片灵田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温顺的紫色土壤竟然如同海浪般翻滚,沈若谷脚下的地脉之气瞬间沸腾。他并非在硬抗陆苍,而是通过息壤残片,引导整片灵田积蓄的庞大肥力,强行转化成防御屏障。 “血冰蛟藤,破!” 沈若谷猛地一跺地。 轰! 数十条粗如水桶的暗红色藤蔓从土中暴起,这些藤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内部却流淌着滚烫的妖血精华。它们相互交织,瞬间编织成一面巨大的藤盾,迎上了那道金色巨手。 “嘭!” 灵力撞击产生的余波化作狂风,将周围的草木尽数摧折。 让陆苍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足以捏死抽青境圆满修士的金色巨手,竟然被这些藤蔓生生挡住了!虽然藤蔓在不断崩碎,但地底源源不断涌出的生机却在瞬间将其修复。 “竟能调动地脉之力护身?”陆苍眼中贪婪之色大盛,“这绝不是普通的功法,你身上定有重宝!” “想要?怕你拿不走!”沈若谷冷哼一声。 他虽然只是抽青境中期,但在这片经过他亲自改良、并融入息壤气息的灵田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蛟龙出海!” 沈若谷指尖连弹,数十枚由他精炼的“灵能复合肥”弹丸射入藤蔓之中。 得到肥料补充的血冰蛟藤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咆哮,藤条上的倒钩瞬间张开,喷射出带有极寒和炽热双重属性的毒雾,反向朝陆苍席卷而去。 “雕虫小技!” 陆苍脸色冰冷,作为金丹修士,他感受到了亵渎。 他正欲祭出本命飞剑彻底轰杀沈若谷,就在这时,一道如黄钟大吕般的苍老声音从天而降,震得整片山谷嗡嗡作响。 “陆副堂主,住手吧。” 这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硬生生地将陆苍蓄势待发的剑气压回了体内。 陆苍脸色巨变,连忙收手,躬身行礼:“恭迎谷主!” 几名执法堂弟子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沈若谷心中一动,也缓缓收回了藤蔓。他看向远方,只见一名身穿麻布长袍、老农打扮的白发老者,正踩着一叠碧绿的云气缓缓降落。 那是落霞谷的现任谷主——青松子。 青松子落地后,并没有看陆苍,也没有看沈若谷,而是第一时间蹲到了田埂边。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轻轻捏起一撮紫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又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片刻后,他的双眼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腐植入髓,灵蕴内敛……这土地的肥力,竟然达到了‘化灵级’?” 青松子声音颤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变异灵稻。他随手摘下一颗琥珀色的谷粒,指尖微动,剥开谷壳。 那一瞬,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火属性灵气爆发开来,在空中隐约幻化出一只鸣叫的朱雀残影。 “雷纹护壳,朱雀灵种……这不是焚血灵稻,这是……这是失传已久的‘九天焚雷稻’的雏形!” 青松子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若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这些,全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 沈若谷不卑不亢地行礼:“回谷主,弟子沈若谷,侥幸在古籍中见识过一些残缺的耕种秘法,结合这片废田的特殊地质,尝试进行了一些‘土壤改良’和‘种质诱变’,不曾想,竟然成功了。” “土壤改良?种质诱变?”青松子细细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异彩连连。 身为一名在农道沉浸数百年的修仙者,他深知这两个概念代表了什么。这绝不是靠运气就能实现的,而是需要极高的悟性和一种对灵植天然的共鸣。 “派胡言!”陆苍在一旁嫉妒得发狂,“谷主,此子定是妖人夺舍,或是身藏魔道至宝。这种神迹,岂是一个卑微药奴能做到的?请准许我搜查他的神魂!” “住口!” 青松子猛地拂袖,一股磅礴的灵压直接将陆苍震退数步。 “陆苍,你眼中只有杀伐,哪里看得到这农道的大道?”青松子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片死地荒废了三百年,历代长老、农师都束手无策。沈若谷能将其唤醒,这就是他的本事,这就是他的‘道’!” 青松子再次看向沈若谷,语气变得和蔼万分:“若谷,你刚才说的改良,可是利用了这田里的焦黑炭质,将其转化为供养灵植的养分?” 沈若谷点头道:“谷主明鉴。其实地脉之所以焦黑,并非真的‘死’了,而是因为当年的地火喷发导致能量过载。我利用雷纹木炭灰与腐熟的灵兽排泄物,配合特定的灵能配比,制作出了一种‘高效灵能复合肥’,将原本狂暴的地火能量中和,并引导进种子里,这才有了这些收获。” 沈若谷半真半假地解释着,将功劳推到了“科学手段”上,完美掩盖了息壤的存在。 青松子听得如痴如醉,甚至不顾形象地拉住沈若谷的手:“好!好一个高效复合肥!好一个中和引导!若谷,你若是愿意,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药奴。” 青松子环视四周,声如雷震: “传我谷主令!即日起,沈若谷晋升为落霞谷‘特一级见习农官’,地位等同内门长老!这片焦黑灵田方圆十里,划为宗门禁地,归沈若谷全权负责。任何人,包括执法堂,未经沈若谷允许,擅闯者——死!” 陆苍脸色惨白,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必杀的局面,竟然让沈若谷一跃成为了宗门贵胄。 “谷主,那周震和曹满的事……”他还不死心地追问。 “不过是几个不懂事的家奴,冲撞了宗门的农道奇才,死便死了。”青松子冷冷扫了他一眼,“陆苍,你若再敢针对沈若谷,我便亲自下令撤了你那副堂主的位子。” 陆苍浑身一颤,低下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鸷,却只能咬牙道:“属下……遵命。” 陆苍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田埂上,只剩下青松子和沈若谷。 老谷主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指着那一田的九天焚雷稻雏形说道:“若谷啊,这灵稻……能给老夫几斤尝尝不?不,老夫是想拿回去,为宗门的育种计划做个参考……” 沈若谷心中暗自冷笑。这老家伙显然也是看中了这灵稻的价值,不过比陆苍聪明得多,懂得用怀柔手段。 “谷主言重了。既然是宗门所需,弟子自然鼎力支持。”沈若谷大方地割下一捆灵稻递过去,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弟子在改良过程中发现,这地脉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些不安分的影子,需要大量的‘玄冰寒铁砂’和‘戊土精粹’作为后续肥料的基底,不知宗门能否……” “给!全部给!”青松子大手一挥,“你需要什么物资,直接去内库领!若有人敢克扣,老夫拆了他的骨头!” 沈若谷微微一笑。 有了宗门的资源背书,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息壤改造这片土地。 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整座山谷,乃至这方世界,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他沈若谷的“耕种计划”。 “谢谷主。” 沈若谷弯下腰,抓起一把紫色的泥土,感受着地脉深处传来的、只有他能听到的生命律动。 那是一种,即将征服整片大地的狂热频率。 深夜,落霞谷。 沈若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田埂上。月光洒在他身上,与地上那层淡淡的灵能雾气交相辉映。 他摊开掌心,那一枚暗淡的息壤残片正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抽青境中期,还远远不够。” 沈若谷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万木仙盟的灵粮税就要到了,他们绝不会允许落霞谷出现这种品级的灵植。那陆苍,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猛地握紧拳头,四周的血冰蛟藤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纷纷从地底探出头来,在月色下舞动如魔。 “既然这世界以种田为尊,那我沈若谷,就种出一片吞天食地的禁区!” 他起身,从怀中摸出一颗秦婉给他的异界种子——那是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种子。 “惊雷果……配上我的蛟血精华,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杀戮之花?” 沈若谷冷笑一声,将种子深埋入那片最肥沃的紫色心脏位。 泥土翻滚,仿佛恶魔张开了嘴。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青畴界认知的种田之旅,正借着这片死地的复苏,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