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融合牛魂,战场封神》 第1章 另谋出路 夕阳斜照,村口老槐树下,一个瘦削少年静坐在青石板上。 他怀抱着一柄修长的秦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却投向远处蜿蜒的山路,眼神空茫,仿佛在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这少年不过十五四岁,脸庞稚嫩,眉眼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故事。 他叫秦逸枫,原本是现代人,一场车祸后魂穿到了两千年前的战国时代。 如今,他顶着的名字是——易枫。 七国纷争,战火连天,秦国尚未一统天下。 而他,已在这具身体里活了两个多月,早已习惯了“易枫”这个身份,也接受了这个家。 “易枫,节哀。你爹没了,往后你娘和妹妹,可都指着你了。” 村里长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重。 易枫缓缓抬头,迎上那目光,只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坚毅得不像个孩子。 家里四口人,如今只剩三。 母亲体弱久病,干不了重活;妹妹年幼,才十一岁,身形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走。 原本靠父亲在军中拼杀挣来的军功田产过活,日子虽不富裕,也算安稳。 秦国自商鞅变法后推行军功爵制,斩一首赐爵一级,赏田宅、良田、布帛,激励将士奋勇杀敌。 他父亲便是靠着一次次浴血奋战,换来了家中几亩良田与朝廷抚恤。 可今日,一队甲胄未卸的士兵踏入村子,带回的不是凯旋的父亲,而是染血的秦剑、残破的护腕,还有那一袋冷冰冰的抚恤金。 他们说:战死了,死在函谷关外。 母亲当场晕厥,悲痛如刀割喉。 易枫虽只见过父亲一面,但那声音、那笑容、那粗粝手掌落在他肩上的温度,早已刻进骨子里。 “枫儿,等我再立几功,给你娶个漂亮媳妇!” “这把剑,是我从将军手里接来的,将来传给你!” 上个月父亲归家探亲,笑着许下的诺言还在耳边回响。 谁知,话音未落,人已成灰。 易枫低头看着手中长剑,剑身冷光流转,映出他微微颤抖的影子。心口一揪,酸楚翻涌,几乎窒息。 “大兄,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清脆的声音划破沉默。 他回头,看见妹妹易白雪站在身后,小脸苍白,眼里带着泪光。 她穿着宽大的旧衣,补丁叠着补丁,整个人像是被衣服吞掉了一样。 乌发如瀑,垂至腰际,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干净得像山间晨露。 她是母亲雪夜拾来的弃婴,取名“白雪”,养了整整十一年。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这些日子,她洗衣做饭,扫地喂猪,从不喊苦。 见哥哥近日总独自来村口发呆,放心不下,便寻了过来。 “大兄……”她挨着他坐下,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易枫转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指尖微颤,却语气坚定:“嗯,爹去了很远的地方。” 顿了顿,又低声道:“但别怕,有大兄在。这个家,我来撑。” 如今他爹战死沙场,家里顶梁柱一倒,只剩下他一个男丁撑场面。 虽说才刚满十四岁,可在这乱世,早已不算小了。 该扛的事,躲不掉。 “走,回家去,别让娘一个人待着。” 易枫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牵起易白雪的手,朝村子方向走去。 不多时,两人已走到一座木屋前。 屋子有些年头,略显斑驳,却也算宽敞。 院前一圈竹篱围出几分安稳,地上摊晒着从后山采来的野菜,零零碎碎,却是这家人眼下活命的指望。 这便是易枫如今的家——谈不上富足,但好歹能糊口。 可在这个粮食稀薄、寒冬刺骨的年代,能吃饱饭已是万幸。 多少人家揭不开锅,冻死饿死的百姓年年都有,尸首抬出村口都成了常事。 穷到极处,只能卖儿鬻女。 男孩尚有人收,女孩若年纪太小,没人肯养;只有稍大些的,才可能被贵族府邸买去做婢做妾。 易白雪,正是因家中无力抚养,出生就被扔在荒野。 幸好,易枫的母亲心软又善良,自家虽也勉强果腹,却还是把她抱了回来,一口饭分着吃,一条命硬是拉了回来。 可如今,父亲战死,抚恤金撑不了几月,那点军功换来的田地,三个人根本啃不饱。 往后日子,得另谋出路。 否则,不出半年,就得断粮。 易枫一边走神,一边推门进屋。 “枫儿,雪儿,你们回来了?饿了吧?娘这就给你们做饭。” 屋里坐着个中年妇人,听见脚步声立刻抹了把脸,藏起泪痕,强撑着站起来招呼。 她身形瘦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两鬓早生华发,皱纹爬满脸颊,像被岁月狠狠碾过。 四十未到,已似五十有余。 她是易枫的母亲。 “娘,您歇着,我来就行。” 易枫快步上前扶住她,嗓音低却坚定。 这一声“娘”,他喊得真心实意。 这两个月来,他看得清楚——她把所有好的都留给他,自己啃干饼喝稀汤,连件厚衣都舍不得穿。 “爹不在了,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这个家,交给我。” 易枫望着母亲,一字一句,如铁钉入木。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嗯……我家枫儿,真的长大了。” 母亲听着,眼眶又红了,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像是苦日子里终于透了丝光。 易枫轻声劝了几句,转身进了厨房。 “大兄,我帮你!” 易白雪蹦跳着追进来,小手忙活不停。 灶火燃起,炊烟袅袅,一顿粗茶淡饭很快上桌。 没有荤腥,也没有细粮,可三人围坐,热气腾腾,满屋都是暖意。 饭后,易枫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爹走了,家里没了靠山,作为唯一的男子,他必须想出路。 这两个月,他不止一次盘算未来。 当意识到自己身处战国末年的秦国,而当今君主正是那位千古一帝嬴政时,他就已下定决心—— 年满十七,即刻从军。 这世道,对大多数人而言是炼狱。 但乱世出英雄,对有野心、有胆识的人,却是腾飞的时机。 更何况,秦国推行军功爵制——平民也能凭战功封爵拜官。 一步登天,不是梦。 而在易枫心中,最敬仰的两个人,皆出自这片土地: 一个是横扫六合的始皇帝嬴政,另一个,是百战不败的杀神白起。 他没想到,自己竟真能穿越回两千年前的秦国,还刚好撞上嬴政执掌天下的巅峰年代。 这可是华夏历史上最波澜壮阔的时刻之一。 他岂会甘心只当个旁观者? 若有机会亲眼见一见那位横扫六合、威震八荒的始皇帝,岂不快哉? 更让他热血翻涌的是——此时六国未灭,战火正炽,正是英雄崛起的乱世。 上天既然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他又怎能安于平凡? 谁生来就想默默无闻? 有路可闯,谁又愿意窝在角落里苟且偷生? 他决定从军,踏进血与火的战场,用刀剑挣出一条通天之路。 他心中的偶像,是那个杀伐果断、百战不败的杀神——白起。 前世每读史书,看到白起身披铁甲、率千军万马横扫列国,七十余城望风而降,六国闻其名而胆寒,他就忍不住心头沸腾。 数十年征战,未尝一败,杀人如麻却功盖天下,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风云人物! 连嬴政都曾扼腕叹息:若得白起辅佐,何愁天下不平? 最让易枫意难平的,是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 一个开创空前伟业的帝国,竟短短十几年便轰然崩塌,怎不令人扼腕愤慨? 他曾无数次幻想,若有朝一日能逆转乾坤,亲手改写这段历史……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如何能不动心? 思绪翻涌间,易枫沉入梦乡。 梦中,他身披玄甲,策马奔袭,所向披靡; 梦中,他立于咸阳宫前,仰望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始皇帝。 次日拂晓,天光微明。 易枫与母亲、妹妹易白雪早早起身,开始操办父亲的丧事。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寻常士卒阵亡后大多就地掩埋,甚至曝尸荒野也无人问津。 唯有将官级别的,才能得以运尸归乡。 他父亲不过是个普通什长,自然不在其列。 若非临终前托付战友带回那柄染血秦剑,恐怕连一点念想都留不下。 母亲为他父亲办了场极简的葬礼,只设衣冠冢一座。 百姓之家,本就无力铺张。 那些钟鸣鼎食的贵族才配得起盛大仪典。 丧礼结束,宾客散去,母亲因悲痛过度,脸色愈发苍白,身子也更加虚弱。 “大兄,快!咱家老牛出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刚送完人,易白雪便急冲冲跑来,小脸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话音未落,她已拽着易枫往牛棚奔去。 这头老牛,是他们家唯一的耕畜,也是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拼死立功换来的赏赐。 多年相伴,早已成了家中一员。 一年到头犁田耕地全靠它,村里人常来借牛,还能换些粟米布匹贴补家用。 全村几十户人家,拢共才五头牛,可见其珍贵程度。 官府早有严令:私宰耕牛,罪同谋逆。 平日放牧皆由易白雪负责。 今日忙完丧事,她照例牵牛出门饮水,却发现老牛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 “哞——” 易枫赶到牛栏,学着牛叫轻唤,又拉了拉缰绳,可那老牛依旧瘫卧在地,毫无反应。 第2章 一牛之力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牛息微弱,眼睑半合,显然已近油尽灯枯。 “怕是病得不轻,你赶紧去请山叔过来瞧瞧。” 易枫回头对眉头紧锁、满脸忧色的易白雪说道。 山叔是村中唯一懂牲口病症的人,既是兽医,也是屠夫。 “嗯!” 易白雪应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可就在她离开不久,那老牛双目缓缓闭合,气息几不可察。 就在易枫伸手欲再探时,脑中骤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声—— “检测到牛魂,是否吸收融合?” 易枫微微一怔,下意识环顾四周,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发现牛魂,是否吸收融合?” 那道冷冰冰、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炸响,清晰得刺耳。 这回他确定了——不是错觉,也不是发疯。 “是!”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决然。 话音刚落,一股诡异的能量猛地冲进体内,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 刹那间,身体像是被撑开重塑,肌肉鼓胀,血脉沸腾,全身仿佛有烈火在烧,力量在炸裂边缘咆哮。 “叮,融合牛魂成功,获得一牛之力!” 机械声再度响起,宣告着某种蜕变完成。 “一牛之力?” 易枫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瘦骨嶙峋,干瘪无力,和从前没半点区别。 可那种澎湃的力量感却真实到可怕,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呐喊,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 他不信邪,弯腰一把攥住地上那头五四百斤重的死牛,猛地发力。 哗—— 整头牛竟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虽吃力,但远未触顶,他甚至觉得还能再扛一头! “这……这他妈……” 易枫呆立原地,盯着自己那副瘦弱皮囊,又看看手中沉甸甸的牛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念头轰然炸开:老子这身子,藏着洪荒猛兽啊! 紧接着,狂喜如岩浆喷涌,几乎要从胸口炸出来。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他心知肚明——定是刚才那道声音和“牛魂”搞的鬼。 融合牛魂,换来一身神力! 要知道,以前的他,能扛五十公斤都算拼命了。现在,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太离谱了……太逆天了!” 他缓缓放下牛,掌心滚烫,心跳如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想法: 既然能融牛魂,得牛力——那别的兽魂呢? 虎?豹?龙? 念头一起,热血直冲脑门。 “山叔,快点!” 远处传来易白雪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枫迅速收敛心神,转身望去,只见妹妹正拉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 那人正是村里的山叔。 “已经断气了。” 山叔蹲下检查片刻,脸色凝重,回头看向两人,“死透了。” 这事易枫早有数——毕竟,牛魂刚被他吸了个干净。 “老牛——!” 易白雪一听,眼泪瞬间决堤,扑到牛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她跟这头牛朝夕相处多年,感情深厚,更何况,这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 牛一死,日子更难熬。 可易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心中并无太多悲意。 这牛,死得值。 换来了他一身力量,将来哪怕上战场,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鸡。 “病死的,不能吃。”山叔站起身,语气严肃,“埋了吧,不然会传瘟。” “嗯,麻烦山叔了。”易枫点头应下。 他清楚,古代医疗落后,一头病牛肉吃下去,全家都可能陪葬。 可惜归可惜,命更重要。 “老牛怎么了?”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 易枫的母亲扶着门框踉跄走来,面色苍白,眼神浑浊。 “娘,老牛死了!”不等易枫开口,易白雪已抽泣着回身喊道。 易枫的母亲一听,身子猛地一晃,眼前发黑,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 “娘!” 易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娘本就体弱多病,丈夫刚战死沙场,悲痛未平,如今家中唯一的牛也死了——那可是全家的命根子。耕田靠它,拉车靠它,连口粮都指着它活命。这一下接一下的打击,像钝刀割肉,终于把她彻底压垮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得就是这种时候。 “娘,别怕,孩儿以后上战场立功,要多少牛没有?”易枫咬着牙安慰,声音低却坚定。 “枫儿……”他娘一听这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娘不图你飞黄腾达,只求你平平安安活着,别去那杀戮之地……” 她说着嗓音发颤,手指死死攥住儿子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 “这事以后再说。”易枫轻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您先撑住,爹没了,我们不能再没娘。” 说着,他半扶半抱地把母亲送进屋里,脚步沉稳,背影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是啊,娘!”一旁的易白雪也急忙上前,眼眶通红,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等母亲躺下,情绪稍稍平复,易枫才转身看向妹妹:“小妹,你在家里照看娘,我去后山把牛埋了,顺道采点药回来。” “嗯呢,大兄小心些。”易白雪乖巧点头,声音细软,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易枫出门时拎上了工具,独自拖着那头死牛,一步步走向后山深处。 挖坑、掩埋、填土,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他背起竹篓,身影再次没入林间。 他知道娘需要什么药,从前每一次发病,都是他翻山越岭采回来的。上次来还是两个多月前——那一回他失足滚下山坡,摔得人事不知,也正是那一刻,秦逸枫的灵魂趁虚而入,占据了这具身体。 如今这副躯壳里,住着两个人的记忆。 山路蜿蜒,越走越深。易枫一边采药,一边警觉扫视四周草丛。 他在找野兽。 不是为了猎杀,而是想试试,除了牛魂之外,是否还能吞噬其他生灵之魂,融合其能。 可一路走来,鸟飞兽走,踪迹寥寥。竹篓渐渐装满了药材和野菜——那些顺手摘的野菜味道极佳——但他始终没遇上合适的猎物。 天色渐沉,暮云四合。 “该回了,再不回去,娘和小妹该急了。” 他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光,心中权衡。 今天出发晚,走得不远。真正的险地还在更深处——那里有野猪横行,狼群出没,虎啸蛇游,连村里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踏足。 每年都有人进去,再也没出来。 虽然他现在力大如牛,一身蛮劲远超常人,可孤身闯那种地方,仍是九死一生。 正欲返程,刚到村口,便有人喊他。 “易枫,回来了?里正带着几个将军刚去了你家,点名找你!” “谢了,虎叔。”易枫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家跑,心跳几乎撞上喉咙。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 “几位军爷……我家枫儿才十四,他爹前阵子刚战死前线……能不能宽限些日子,等他守完孝再征?” 屋外一群人围观,沉默无声。 为首的将领皱眉许久,语气缓了下来:“这……我们也做不了主。大王已下征兵令,凡年满十四者,一律入伍。” 第3章 融合蝠魂 他眼神微闪,藏着一丝不忍。 可军令如铁,尤其在秦国——违者斩,连坐亲族。 没人敢破这个例。 他们虽心疼易枫的母亲,却也不敢违抗军令。 “娘,让孩儿去吧!” 见母亲还要开口阻拦,易枫一步上前,语气坚定地说道。 他随即转身,望向那将领:“不知将军,何时启程?” 将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十日后,所有征召之人于村口集结,自有专人带你们前往新兵营。” “好!”易枫点头,斩钉截铁,“易枫必准时赴约。” “枫儿!”母亲颤声喊他,眼底全是不安。 “娘,孩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一回,让我自己拿一次主意。” 易枫抬手打断她未出口的劝语。 秦王已下征兵令,躲不过的。与其拖泥带水,不如挺起脊梁迎上去。 况且,参军本就在他心中盘桓多年。早几年,晚几年,又有何差别? 真正压在他心头的是这个家——若不搏一条出路,仅靠几亩薄田,如何养活病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等米下锅的日子,一天都撑不住。 眼下秋收刚过,春耕尚远,农闲正长,正是入伍的好时机。若能上阵杀敌、立下战功,朝廷赏赐下来,家中境况便能彻底翻转。 那时,母亲不必再熬药到咳血,妹妹也不用穿着补丁衣裳低头走路。 母亲望着他决然的神色,终究没再言语,只紧锁眉头,眼里忧如浓雾不散。 “好!有胆识,有担当!”将领见状,忍不住赞了一句,“像条汉子!” “十日后,军营见!”说完,他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人群散尽,易枫走近母亲,低声说:“娘,外头风凉,您先进屋歇着,我来熬药。” 说着,悄悄给一旁的易白雪递了个眼神。 “娘,我扶您回去。”易白雪立刻会意,搀起母亲缓步进屋。 易枫则提起采好的药材,走向灶台。 柴火噼啪作响,锅底渐热,药香缓缓升腾。 “大兄……你真的要去当兵吗?”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是易白雪。 “嗯。”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两人静默相对,唯有炉火在耳畔跳跃。 良久,她又低声开口:“大兄……雪儿舍不得你……能不能不去?” 声音微颤,带着压抑的抽泣。 易枫回头,只见她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放下药罐,走过去蹲下身,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傻丫头,大兄只是去参军,又不是一去不回。”他柔声道,“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几头牛回来,比咱家那头还壮实。” “真的?”一听“牛”字,她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从前放牛的那段日子,她牵着老牛走过村巷,别的孩子都投来艳羡的目光。一头牛,是一家人的体面。 “骗你做什么?”易枫笑了,眉梢染着暖意。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大兄走了以后,娘就交给你了。” 这是他最放不下的事——母亲身子骨本就虚弱,常年抱病,风吹都怕倒。 “嗯!”易白雪用力点头,声音清脆,“雪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娘亲!” “这几日我会多进山采些药备着。要是娘犯病了,你就照我说的方法熬给她喝。”易枫叮嘱道。 “我知道,大兄放心。”她认真应下。 看着妹妹懂事的模样,易枫心头终于松了一块。 …… 翌日天刚蒙蒙亮,他草草扒了几口饭,再度踏入深山。 这一次,他肩上背着一只宽大的竹篓,脚步沉稳,目光如炬。 他盘算着这次得多采些草药带回去,毕竟入伍的期限遥遥无期,谁知道一走就是几个月还是几年?多备点药,娘犯病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大竹篓底下,悄悄藏着父亲留下的那把秦剑——这玩意儿不为别的,就为防身。真动起手来,好歹能拼个先手。 这次进山,他不是为了采药那么简单。他是冲着深处去的,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猎些野兽,试试那神秘的能力还能不能继续觉醒——融合兽魂,借力强身。 毕竟,征兵令来得太急,战场恐怕就在眼前。在这冷兵器横行的年代,打仗就是贴脸互砍,刀刀见血,活下来的,靠的不只是勇猛,还得有点本事。 多一分能力,就多一条命。 可这些事,他半句没敢透露给娘和妹妹。连秦剑都是偷偷摸摸从家里带出来的,生怕她们拦着。 天刚蒙蒙亮,易枫便已踏入后山,沿着陡峭崎岖的小径往深处走去。 起初山路平缓,四周寂静无声,外围基本没什么猛兽出没,安全得很。 但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凝重。他的神经也绷紧了,右手始终握在秦剑柄上,指节泛白,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前方。 “嘶——嘶——”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阴冷的蛇鸣。他猛地顿住脚步,定睛一看——前方草丛中,一条黄纹小蛇昂起头颅,吐着信子,尾巴轻轻摆动,分明是在警告:别过来。 凭经验判断,这蛇毒性不强。但易枫没打算放过它。 他弓身蹲低,脚步轻移,像一头潜伏的猎豹,缓缓逼近。 “就是现在!” 距离一到,他猛然暴起,秦剑划破空气,“唰”地一声劈下! 蛇身应声断裂,两截还在抽搐,但不过几息,彻底不动了。 “……没动静?” 他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脑海却一片沉寂,没有预想中的冰冷提示音。失望悄然爬上眉梢。 “难道方法不对?还是……并非所有生灵都能融合?” 他皱眉思索片刻,随即甩掉杂念。 “换一个。” 他没气馁,继续深入。一路上遇到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动物,一一尝试,结果全都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直到前方水声潺潺,一条清澈小溪映入眼帘。 走了这么久,额头上早已布满汗珠。他快步上前,俯身掬水洗脸,清凉瞬间驱散疲惫。 抬头环顾,视线突然一顿—— “咦?前面有个岩洞。” 阴影幽深,正好避暑歇脚。他二话不说,提剑就朝洞口走去。 “扑哧!扑哧!” 刚踏进洞口半步,一阵密集振翅声骤然炸响!黑压压的一片从洞顶扑腾而出,直冲面门! 他本能闭眼,挥剑乱扫,只觉剑锋切入皮肉的触感传来,几道黑影应声坠落。 就在这刹那—— 【发现蝙蝠魂,是否吸收融合?】 那个久违的、机械般的声音,终于再度在他脑中响起! 易枫心头狂跳,毫不犹豫。 “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能量涌入体内,迅速与血肉交融。 紧接着,脑袋猛地一胀,耳朵更是滚烫如焚,仿佛有烈火在耳道内灼烧! 剧痛袭来,但他咬牙撑住。 几息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叮,融合蝙蝠魂成功,获得超强听力!】 第4章 人形雷达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地面——几具蝙蝠尸体静静躺着,翅膀残破,血迹未干。 原来刚才那群黑影,就是它们。 而他的剑,的确劈中了目标。 之前从亮处突然踏入暗地,视线自然一阵发黑。 再加上蝙蝠来得又急又密,易枫只瞥见一团黑影掠过,根本没看清是何物。 “超强听力?” 他低声自语,心念一动,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随即闭眼凝神。 就在双目合上的刹那,整个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风拂叶尖、草动石响,无一遗漏。 “有鸟。” 他轻哼一声,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手腕一抖,朝着前方数十米外的树梢掷去。 “扑哧扑哧!” 石块砸中枝干,瞬间惊起一群栖鸟,四散飞逃。 “还有活物藏着。” 易枫眸光微闪,再拾一石,甩向另一侧远处的草丛。 石头落地刹那,一道细弱的“叽叽”声响起,一只小兽猛地窜出,仓皇逃窜。 “这能力……简直离谱。” 他忍不住低笑,眼中满是惊叹。 这哪是耳朵?分明是人形雷达! 不,比顺风耳还邪门。方圆百米之内,哪怕一片叶子落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方才察觉到那些藏身之处的生物,全靠这变态听力——它们的呼吸,哪怕细微如丝,也在他耳中清晰可辨。 “上次融合牛魂,得了‘一牛之力’,力量暴涨;这次吞了蝙蝠魂,直接解锁超频听觉。” 经历数次尝试,唯有牛与蝙蝠的兽魂被成功吸收,野鸡之类寻常畜生的魂魄,根本无法融合。易枫由此断定——并非所有兽魂都能吃下,只有具备特殊天赋的异种,才值得他出手。 而且,每种兽魂仅能融合一次,无法叠加。 但无所谓,只要路径正确,他大可以专挑那些身怀绝技的猛兽下手。 更妙的是,融合所得能力,完全对应兽魂本源。 得牛魂,则获千钧之力;得蝙蝠魂,便掌夜行之耳。 想通此节,易枫心头火热。 从此以后,他只需猎取拥有逆天天赋的兽魂,便可一步步蜕变为非人存在。 “寿命悠久的乌龟,百兽之王的虎狮,断肢重生的蝾螈,深海霸主鲨鱼,目视千米的老鹰,传说中返老还童的灯塔水母……”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中闪过,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无敌之路的大门。 若真能集齐这些异兽之力,那他还不是肉身成圣? 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听说山里有大虫出没,应该也能融合吧。” 大虫,便是老虎。 村里猎户早有传言,深山老林藏猛虎。那可是啸聚山林、震慑群兽的存在。 若能吞噬其魂,恐怕不只是战力飙升那么简单,搞不好连血脉都跟着进化。 心动不如行动,易枫当即决定继续深入,碰运气找老虎。 就算遇不上,撞见其他拥有特异功能的野兽也行。 如今他耳通八方,整座大山已难设杀局。 危险未近身,早已被他洞悉。若有退路,悄然绕行;若有把握,反手猎杀。 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他沿着溪流缓步前行。 水边生灵多,循水而走,最容易撞见落单猎物。 “前面……有水潭。” 脚步未至,耳已先知。 那潺潺水声在岩壁间回荡,细微差异已被他敏锐捕捉——前方不远,必有一处静水深潭。 因为溪流汇入水潭时的声音,和水潭本身的流水声完全不同。 果然,易枫又前行数十米,眼前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水潭赫然出现在前方。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水潭四周潜伏着不少小动物的动静。 这一路走来,他早感知到了许多生灵气息。 但始终未曾出手——那些不过是寻常野兽,毫无价值。 “嗯?那是什么?蜥蜴?” 易枫目光一凝,只见水潭边缘的一片沼泽地上,趴着几只奇异生物,外形酷似爬行动物,拖着一条细长而侧扁的尾巴。 吸引他注意的,是它们通体漆黑如墨,却布满鲜黄色斑纹,色彩浓烈刺眼,宛如毒火燃身,在昏暗环境中格外扎眼。 “不对……皮肤光滑无鳞,不是蜥蜴,是蝾螈!” 他瞳孔微缩,立刻辨认出来——这些生物皮肤湿润泛光,毫无角质鳞片,分明是两栖类中的蝾螈。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前世他对这种生物印象极深,正是因为其逆天到离谱的再生能力。 断尾?眨眼重生。 断肢?原样复刻,不留疤痕。 哪怕内脏损毁,心脏破碎,也能缓缓再生如初,仿佛生命规则在它身上失效了一般。 这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违背常理! 当确认眼前竟是蝾螈的一瞬,易枫全身血液几乎沸腾,心跳加速,眼中迸发出难以压抑的狂喜。 “若能吞噬蝾螈之魂,融合这份再生天赋……岂不是肉身不灭,断肢重续?” 他心中狂吼,眼神炽热得像是盯上了绝世珍宝,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 下一秒,行动果断展开。 放下背上的大竹篓,右手握紧秦剑,脚步轻缓,一步步朝那几只蝾螈逼近。 一共五只,至少得拿下一只。 虽然这玩意儿体型娇小,速度也不算快,跟人类比差远了,但在易枫眼里,它比任何凶兽都危险——因为它太重要了。 而且周围湿地密布,水潭幽深,一旦让它溜进泥沼或水中,再想找回来就是难上加难。 “噗!” 就在距离最近时,脚下突然踩塌一处隐蔽水坑,发出一声闷响。 草皮覆盖其上,根本看不出异样,而他全部心神都锁在目标之上,毫无防备。 声音乍起,那几只蝾螈瞬间惊觉,四散逃窜,动作迅捷如电。 易枫脸色一沉,潜行偷袭已然失败,顾不得隐藏,身形暴起直扑最近那只,手中秦剑划出数道寒芒,凌空劈斩! 可那小小蝾螈反应极快,扭身闪避,竟接连躲过三剑,最后一记横斩虽擦中尾部,却被它硬生生甩断一截尾巴,借机钻入密草深处,消失不见。 易枫看不见它的身影,却凭借敏锐听觉,锁定了那躲在草堆里微微颤抖的位置。 所幸,这小东西以为藏得好就能安全,蜷缩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错了。 你唯一的错误,就是被我盯上了。 易枫屏息凝神,双手执剑,猛然俯身,朝着草丛中心狠狠一刺! “嗤——” 剑尖贯地,一声闷响,草叶飞溅。 那蝾螈当场被穿,剧烈抽搐,拼命挣扎。 他稳住剑柄,继续下压,将剑刃更深地钉入泥土,任它在地下疯狂扭动,直到力竭。 随着挣扎渐渐微弱,他才缓缓抽剑,却仍不敢彻底拔出,唯恐最后一丝生机反扑。 幸好,他如今力量暴涨,否则这般深刺泥地,怕是连剑都拔不动。 终于,秦剑脱离地面,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而剑尖贯穿的那只蝾螈,早已气息奄奄,只剩微弱颤动,命悬一线。 易枫一脚踩住地上抽搐的蝾螈,剑刃一拧,猛地拔出,又接连狠刺数下,鲜血四溅。 “发现蝾螈魂,是否吸收融合?” 第5章 巧遇狼群 脑海里那道冰冷机械音再度响起。 他心头猛然一震,紧绷的脸瞬间松开,一抹笑意悄然浮现,眼中燃起炽热的光。 “是!” 毫不犹豫,应声落下。 刹那间,一股神秘力量涌入体内,与血肉缓缓交融。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灼烧、刺痛感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重铸,每一条经脉都在撕裂又重生。 好在,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叮,融合成功!获得超强再生能力!” 机械音再次响起。 “真的成了?我真的拥有了蝾螈那种逆天的再生能力?” 易枫怔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像做梦一般。 比起当初获得一牛之力和超凡听力,此刻的震撼更甚百倍。 这意味着——断肢重生,肉体重塑,只要一口气在,就死不了!手脚可再生,内脏能复原,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当然,前提是……别当场暴毙。 “就是不知道,再生需要多久?”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眼下显然没法亲自试验——总不能现在就把胳膊砍了? “糟了,天快黑了!再不走,娘和小妹该急疯了。” 他抬头望天,夕阳已沉到山脊,余晖染红半边林子。哪怕立刻启程,到家也得摸黑。 迅速擦净秦剑,背上装满药草的竹篓,转身便走。 这次他没走原路,而是拐进一条隐秘小径——近道,能省一半时间。 这一趟收获惊人:蝙蝠魂赋予他夜视般的听觉,蝾螈魂赐予不死级的恢复力,再加上原本的一牛之力。 三重能力加身,别说野兽,上战场都能硬扛刀阵。 曾经对兵役还有几分忐忑,如今却只觉热血沸腾。 他渴望战场,渴望厮杀,渴望用实力搏一个前程。 “嗯?不对劲!” 突然,他眉头一蹙,脚步顿住。 凭借那远超常人的听力,前方传来细微动静。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在心中默数,呼吸微凝。 七道粗重的喘息,节奏相近,显然是群居猛兽,正潜伏在前路。 “去看看。” 刚得神能,胆气暴涨。 略一思索,他便决定探个究竟。若是猎物够强,搞不好又能融合新兽魂,多一门本事。 谁会嫌自己太强? 一边屏息凝神,监听四方,一边贴着树影悄然逼近。 很快,前方轮廓清晰起来—— 狼群! 七匹灰毛野狼,围聚一处,低吼交错,正在分食猎物。 易枫不动声色扫探四周,百米之内,再无其他威胁。 “干了!” 心念一定,放下竹篓,反手抽出秦剑,寒光映着暮色,森然流转。 富贵险中求。 他要赌一把——融合狼魂,夺其野性本能。 以他现在的力量、恢复力,外加利器在手,七狼虽凶,尚不足致命。 更何况,这本就是一场试炼。 若连区区狼群都退缩,将来面对千军万马,岂不两股战战? 身影如影随形,无声推进,朝着狼群逼近。 按照原计划,易枫本想悄无声息地干掉一只狼,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好减轻接下来的压力。 “嗷呜——” 可惜,计划刚起步就泡了汤。他才靠近,狼群立马察觉,领头的灰狼仰头一声尖啸,刺耳得像刀刮石头。 “呜嗷——!” 刹那间,群狼应声而起,低吼连成一片,齐刷刷站起身来,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锁死易枫,獠牙外露,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杀。 易枫瞳孔一缩,握紧秦剑,全身戒备。 狼群似乎也嗅到了危险气息,没贸然冲锋,而是缓缓向两侧散开,步调一致,明显是冲着合围来的。 但易枫哪会给它们布阵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蹬,提剑直斩离他最近的那只! 那狼贼精,见剑光袭来,后腿一蹬瞬间后撤,剑锋擦着皮毛掠过,只带起一撮灰毛在空中飘散。 就在这一瞬,其余群狼抓住破绽,齐声咆哮,如黑影般从四面八方猛扑而至! 易枫心头一震,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反手又是一记狠劈,直取迎面撞来的那头! “呜嗷——!” 惨嚎炸响,那狼被剑气掀飞,翻滚着撞进草丛,血花四溅。 可危机远未结束——左、前、后三道黑影已贴身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易枫腰腹发力,身子一拧,就地侧滚,惊险避开三只利爪,几道风声贴面掠过,冷汗直冒。 还没喘口气,另外三只早已埋伏在侧的狼再度跃起,而先前落空的三头也落地即转,再次扑杀而来! 六道杀机,层层叠压!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易枫嘴角竟微微一扬。 他虽未能看清全部身影,但那超凡的听力已将六头狼的动向尽数捕捉——脚步轻重、呼吸节奏、腾空轨迹,全都清晰入耳。 甚至能预判它们的落点,连落地的时机都分毫不差! “太妙了!”他心中狂喜。 这双耳朵,不只是探查野兽的工具,如今竟成了战斗中的神技! 念头闪过的瞬间,六头狼已临头顶。 易枫眼神一凝,根据预判方向,在地上疾速翻滚,精准避开了所有落点。 狼群腾空扑击,无处借力,根本无法变向——只要算准时机,就能彻底躲开! “嘶!” 可下一秒,左臂猛然一痛,火辣辣地炸开。 低头一看,衣袖已被撕裂,四道血痕深嵌皮肉,鲜血汩汩渗出。 终究还是慢了半拍。五只躲过,第六只的利爪还是扫中了他。 好在伤势不重。 “要是再快一点……这一爪根本碰不到我。”他咬牙暗忖。 此刻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短板——意识快,动作却跟不上。 速度,才是决胜的关键。 那些狼落地之后毫不停歇,调头又扑,攻势如潮。 但这一次,易枫稳住了。 六头狼位置不同,距离有差,不可能同时杀到,必有先后之序。 哪怕时间差短到几乎忽略不计,对他而言,已是宝贵的喘息与应对之机。 凭借那逆天的听觉,他不仅能听见杀意,更能听见死亡的脚步声——谁先来,谁后至,落在何处,何时出手,一切尽在掌控。 “先宰了你!” 易枫眼神一寒,瞬间锁定目标——右侧那只率先扑来的狼,成了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他屏息凝神,等的就是这一刻。下一瞬,手中秦剑猛然劈出,带着破空之势直斩而去。 这一击,和之前慌乱中的仓促出手截然不同。 上一次只是勉强砍中狼腿,让它失去行动力,却没取其性命。而这一次,他早已算准时机、卡死方位,全力爆发! “咔!” 一声脆响,剑光如电,那只狼当场被劈成两半,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发现狼魂,是否吸收融合?】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易枫心头一震,旋即狂喜——还真能融合狼魂?那岂不是说,每杀一只,就能变强一分? “是!” 毫不犹豫,他选择融合。 刹那间,一股诡异的能量涌入体内,像是火焰在经脉中窜行,灼痛刺骨。但他顾不上细品——身后风声骤起,另两只狼已从左、后方位暴扑而来! 此时再攻已来不及,生死一线间,易枫猛地一个翻滚,身形贴地滑出,险之又险地避过双狼利爪。 可还没喘口气,剩下的三只狼已然逼近,獠牙森然,杀机四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狼魂融合完成,获得能力:极速!】 第6章 逆转局势 “终于好了!” 易枫眼中精光爆闪。 融合虽只短短几息,但在生死边缘,却像熬过了一个世纪。更让他振奋的是,得到的竟是“速度”提升! 此前被压制得狼狈不堪,不单因敌众我寡,更是因为这些畜生的速度远超于他——无论是奔袭还是扑杀,都快得离谱。 而现在,局势,该逆转了。 “拼了!” 心中低吼一声,易枫不再退让。 右手秦剑疾刺而出,直贯前方恶狼胸膛; 左手握拳如锤,轰然砸向侧袭之敌; 右腿同时暴起,一记鞭踹狠狠蹬在第三只狼腰腹之上! 三道攻击几乎同步爆发,全凭本能反击,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的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哧!” 长剑透体而过,鲜血喷涌。 “砰!砰!” 两声闷响,另两只狼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可易枫也没能全身而退——左臂与右腿火辣作痛,已被狼爪撕开数道血痕,皮肉翻卷。 但他不在乎。 这点轻伤,换掉三只狼,值了! 被刺穿的那只早已气绝;另外两只虽不知死活,但至少暂时失去了战力。 也容不得他多想——最后两只狼已近身,利爪挥舞,腥风扑面! 易枫猛然后撤半步,稳住重心,反手横剑,迎面冲了上去! 此刻,他的速度已不输于狼! 腾挪闪掠,剑影交错,短短数息,两只狼接连中招,脖颈断裂,咽喉洞穿,一一倒在血泊之中。 尘埃落定,他才缓步走向先前被打飞的两只。 剑光再起,补刀,干脆利落。 最后,他走到最初那只断腿未死的狼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一剑斩下。 彻底终结。 至此,七头狼尽数毙于易枫刀下。 最后一头狼倒地抽搐,鲜血浸透枯叶。易枫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这一战,像是一把火,把他从前的怯懦烧了个干净。此刻的他,眼神沉如深潭,呼吸渐稳,仿佛脱胎换骨。 喘息稍定,他低头查看手臂和小腿的伤势,正准备撕衣包扎,却猛地一怔。 “什么?伤……没了?” 他盯着左臂最初被利爪撕裂的位置,瞳孔微缩——皮肉完好无损,连道浅痕都寻不着。 若非衣袖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口,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记错了。 那可是被狼爪直接撕开的伤口,深可见骨!可现在,竟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 “这就是……蝾螈赋予的再生之力?” 他心头一震,随即涌起狂喜。 断肢都能重生,何况这点皮外伤?之前他还半信半疑,如今亲身体验,再无疑虑。 不死之躯,不过如此! 他又检查后两处抓伤,虽仍有血痂残留,但出血早已止住,边缘已开始愈合。照这速度,不出两个时辰,必然恢复如初。 稍作调息,易枫起身扛起七具狼尸,踏上了归途。 这些可不是累赘,是实实在在的财富。 狼皮完整者五张,品相极佳,拿去镇上能卖个高价;剩下的也能制革做靴。至于狼肉,更是难得的荤腥——晾成肉干,足够娘和妹妹吃上半月。 在这贫苦年月,百姓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油星。他怎会舍得丢下这份天降横财? 六七百斤重的尸身压在肩上,沉得他脚步微顿。 “我这一身力气,怕是有近一牛之力了……七八百斤轻描淡写,寻常壮汉三五个也未必扛得起。” 他心中估算,不禁暗自惊叹。 这等神力,放眼天下,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 更别提融合狼魂后,速度暴涨,昔日短板荡然无存。如今力量与敏捷兼具,战力翻倍不止。 想到此处,他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夜色浓稠,残月如钩,林间只余斑驳光影。易枫加快脚步,耳廓微动,四面八方百米之内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听觉。 幸而有此异能,否则深夜独行山野,九死一生。 “嗯?” 行至村后山脚,前方忽传来纷乱脚步与急切呼喊,声音中带着焦灼—— “易枫!易枫你在哪——” “是娘和小雪……他们出来找我了。” 他心头一暖,脚下发力,疾步朝火光方向奔去。 “我在这儿!” 一声大喝穿透夜幕。 “大兄!” 一道娇小身影如离弦之箭扑来,狠狠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正是易白雪。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我和娘都快吓死了!”她仰起脸,眼眶泛红,声音颤抖,话未说完便哽咽起来。 “我没事。”易枫刚开口,还未及安慰,四周火光已逼近,村民纷纷围拢过来。 “易枫!你可算出现了!” “没受伤吧?那边是不是有狼?” 众人举着火把,满脸担忧。 “我好得很。”他朗声回应,肩上七具狼尸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有人目光扫过,猛然一滞。 “这……这是……狼?” 等村民们走近了,才猛地发现——易枫肩上那根粗木担子,竟然挑着一整串狼尸! 一只、两只……足足七只! 当场,所有人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我没看错吧?” “七只狼?!这小子是从哪片山林杀出来的?” 他们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仿佛看见了荒年变金秋的奇景。 最前面的山叔好不容易回过神,声音都在抖:“易、易枫,这……这些狼是……你弄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易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就等着他开口。 易枫轻轻一笑,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山里的陷阱困住的,饿得快断气了。我看还剩口气,干脆扛回来。” 他压根没提自己一刀一个砍翻的事。说了也没人信,反而惹一堆麻烦。 “哦——原来是捡的!” “好运啊!这七张狼皮卖出去,少说得换三百两银子!” 村民顿时炸了锅,个个眼热得冒光。 这笔钱,够全村半年嚼用了。 “人没事就好。”村中几位老辈松了口气,“你娘急得不行,见天黑不归,立马叫我们出来找。” “走,先回家。”山叔拍板道。 话音未落,他又一步跨上前:“来,这担子沉,让山叔替你挑。”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易枫连忙后退半步:“不不不,山叔,我自己行!” 他真不是客气——他是怕山叔抬一下直接闪了腰。 虽说他如今有了一牛之力,可背上这六百多斤的东西赶了十里山路,早就汗透衣襟。 可山叔哪听这些?他是村里唯一的屠夫兼兽医,当年易枫家老牛病得起不来,还是他一针救活的。 “跟我还见外?”山叔咧嘴一笑,肌肉一绷,“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哪经得起折腾?多吃两碗饭再长点肉!” 说着手已搭上扁担,用力一拽。 “哎!山叔你慢点——”易枫想拦,可已经晚了。 “哇啊——!” “砰!!” 一声惨嚎炸响,紧接着是重物砸地的闷响。 只见山叔脚下一软,整个人被压得扑街在地,滚了半圈才停下,脸都绿了。 四周瞬间死寂。 第7章 太离谱了 “山叔!你咋样?!”易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人。 “没……没事……”山叔瘫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副担子,像是见了鬼。 “哎哟喂,虎叔你还笑?”旁边有人打趣,“准是踩到石子了呗!” “哈哈哈,山叔也有今天!” 众人哄堂大笑,以为他又耍宝摔了一跤。 谁也没想到——不是路滑,是担子太沉! 整个村子都知道,山叔是力气最大的汉子。现在却被一副担子当场放倒,这事明天准能传遍十里八乡。 可没人往“挑不动”上想,只当是个笑话。 只有易枫心里清楚:这一挑,不只是肉,是命——是他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只有倒在地上那一刻,山叔才明白自己究竟栽在了哪儿——根本不是路滑,而是那副担子压得他直接瘫了。 他压根没料到,几只狼能沉成这样。 其实大伙都被假象蒙了眼。 看易枫挑着走得好好的,还以为这担子轻巧,谁也没往重了想。 “山叔,要不……还是我来吧?” 易枫扶起他,语气轻松,嘴角还挂着笑。 “那……那你来吧。”山叔搓了搓鼻尖,嗓音发虚,“晚上路黑,你山叔眼神不顶用。” 男人嘛,面子比天大。哪能当众承认:我不是摔的,我是真扛不动? “让虎叔来!虎叔眼神好!” 一旁的虎叔立刻站出来,拍着胸脯就往前冲。 他觉得自己这个长辈不能光看着,晚辈都累出一头汗了,总得帮衬一把。 可下一秒,虎叔脸就变了。 他双手搭上扁担,用力一提——纹丝不动。 再试一次,咬牙憋劲,脸涨得通红,肩头都在抖,可那担子像焊死在地上,半点不挪。 “虎叔,我来就行。” 易枫轻声说着,走上前,一手抄起扁担,脚步未乱,稳稳当当地挑了起来。 山叔和虎叔愣在原地,瞪着眼对视一眼,心里全是一个字:邪门! 虎叔力气虽不如山叔,但也算村里壮劳力,连他都抬不动的东西,易枫一个瘦竹竿似的少年,竟然走得这么稳? 更离谱的是,易枫虽然满头是汗,步子却一点没飘,肩不晃、身不摇,一看就是还有余力。 两人再度对望,眼神里全是不敢信。 那一瞬,他们看易枫的目光,彻底变了。 易枫挑着七只狼,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带着易白雪和村民们朝村口走去。 “找到易枫了吗?!” 刚走不远,前方传来一声急喊。 易枫一听就知道——是他娘。 母亲身子还没好,病恹恹的,却硬撑着出来找他。 靠山婶和虎婶一左一右搀着,才能慢慢往前挪。 山婶和虎婶,正是山叔和虎叔的婆娘。 “娘,我在这儿!”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易枫心头一热,立刻应声,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枫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母亲一见他,整个人像卸了千斤重担,眼眶都泛了红。 她怕的就是这一出。 深山老林野兽横行,易枫又是独行,天都黑透了还不归,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如今丈夫战死沙场,家里只剩这一个儿子,要是再有个闪失,她真活不下去了。 “娘,我没事。”易枫赶紧安抚,“路上碰上一群狼,掉进了陷阱,饿得快断气了,我就顺手解决了,所以回来晚了。” 他话音刚落,母亲才猛地注意到—— 这孩子肩上,竟挑着整整七具狼尸! “这么多狼?!” 她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刚才满脑子都是儿子安危,压根没留意他肩上背的是什么。 山婶、虎婶等人也是齐齐变色,一个个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谁见过一次性拎回七只狼的? “嗯,回去处理了。”易枫笑了笑,语气温和,“狼皮留着,能做衣裳也能卖钱。狼肉晒成干,以后您和妹妹在家,炖着吃,补身子。” “嗯,枫儿,以后别再冒险了,娘只盼你平平安安的。” 易枫母亲望着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尖。 在她眼里,哪怕是一头饿得快断气的狼,也是能吃人的凶物。 她宁可一家子顿顿啃野菜,也不愿儿子拿命去换一口肉。 “嗯。” 易枫低应一声,心头却涌起一阵暖意。 “娘,咱们先回家再说。” 他搀着母亲,一行人再度朝村口走去。 不多时,众人已穿过村道,回到易枫家小院。 “山叔,您是老行家,这几只狼,还得劳您动手处理。” 一进门,易枫便笑着开口。 尤其是狼皮,稍有不慎就会划破,非得有把好手艺不可。 “包在我身上。” 山叔沉声答应。 “我们也来搭把手!” 山婶、虎叔、牛婶等人纷纷卷起袖子,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女人们忙着烧水,火光映红了半边屋子;男人们则围在狼尸旁,开始剥皮剔骨。 “我嘞个去,这分量!” 山叔刚扛起一只狼,手臂猛地一沉。 虎叔也试了试,差点没站稳。 这些狼,轻的六七十斤,重的逼近百斤! 七只加起来,足足五六百斤的死沉——这哪是打猎,简直是搬山! 可偏偏,易枫之前挑着它们走山路,脚步如常,连喘都没喘。 山叔和虎叔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这小子,真是人? 那副瘦削身板,藏着什么妖力? “娘,孩儿真没事。” “衣服是被树枝刮破的,血……是杀狼时溅上的。” 易枫不知道旁人心中惊涛,只顾着安抚母亲。 她方才没注意山里昏暗,回了家一看,见儿子衣裳破了好几个洞,满是血污,立马慌了神,又是摸又是问。 “快让娘看看,有没有伤着?” “您瞧——”易枫干脆挽起袖子、撸高裤脚,“一点皮都没破。” 那些曾被利爪撕裂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连道印子都不剩。 母亲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喃喃:“老天保佑……” “娘,我先去洗洗,换身衣裳。” 说罢,易枫转身进屋,一番清洗,换了干净布衣再出来时——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左邻右舍听闻消息,全赶来看热闹。 “易枫啊,你这是走了什么运?一趟进山,竟能捡到七只狼!” 有人咂舌感叹,眼底藏不住艳羡。 这七具狼尸,换成银钱,够普通人家吃穿三五年。 可真正让人心头发毛的,是山叔和虎叔。 他们在剥皮时发现——每头狼身上,只有剑创,再无其他伤痕。 若真是困于陷阱,怎会毫发无损?分明是被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唯一的解释—— 这些狼,不是被捕杀,是被斩杀。 而且,是被人亲手,一个个,用剑劈死的。 两人背脊微凉,目光齐刷刷投向易枫。 那一瞬,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见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七只成年狼,结群出没,凶性滔天。 换作他们撞上,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易枫不仅杀了它们,还一身清爽地回来了。 离谱。太离谱了。 第8章 集合入伍 “运气好罢了。”易枫笑了笑,语气平淡,“大山深处太险,我也不敢再去。” 这话听着谦虚,实则另有深意。 他不露痕迹地吓退众人——莫要贪心入林,命只有一条,不是谁都能活着走出来。 山叔和虎叔非但没拆穿易枫,反而对他更添了几分欣赏。 在他们眼里,这小子沉得住气,不张扬也不怯场,将来注定不是池中物。 心里头不由唏嘘:要是自家那几个混小子能有易枫一半靠谱,做梦都能笑醒。 众人一直忙活到深夜才算收工。 “辛苦山叔和大家了,这点狼肉,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易枫拎出将近一头狼的鲜肉,挨个分给了山叔和村里的乡亲。 再过几日他就要入伍,家里只剩娘和妹妹两个女眷。娘常年卧病,身子骨弱,妹妹又年幼,往后少不得要麻烦村里人照应一二。 好在村子民风淳朴,邻里之间向来守望相助,平日里谁家有事都会上前搭把手。 乡亲们接过狼肉,脸上笑开了花,纷纷道谢后陆续散去。 接下来几天,易枫再没进山。 倒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娘自从上次惊吓过后,生怕他再出意外,死活不让。 易枫见之前采的药足够支撑许久,便索性留在家中,陪母亲与妹妹,也顺带熟悉刚得来的那些本事。 只是自打那次从山里回来,他的耳朵就变得异常敏锐——方圆百米之内,哪怕一只老鼠爬墙、苍蝇振翅,都逃不过他的耳膜。 村民闲聊、咳嗽、翻墙、吵架……全在他监听范围内。 夜里更是离谱,隔壁哪家夫妻夜半动静过大,床板吱呀作响,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尴尬得恨不得捂住耳朵。 无聊时竟还默默计时,研究起谁家节奏稳、谁家三分钟收工,渐渐地,全村人的“持久力排行榜”被他摸得门儿清。 好在这家伙脑子灵,很快发现这能力能主动关闭。不然真得失眠。 几天后,终于到了入伍那天。 天刚蒙蒙亮,易枫娘就起身张罗,做了一桌丰盛饭菜。 饭后,她又忙着收拾行李,嘴里念叨个不停:军营里要小心、别逞强、冷了加衣、吃饱穿暖…… 啰嗦是啰嗦,可字字句句都是牵挂。 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一旁的易白雪眼眶通红,泪水打转,咬着唇硬撑着不哭出来。 “娘,小妹,我就去当兵,又不一定上战场。” 易枫轻声安慰。 他知道,娘最怕的就是他步了爹的后尘。 “大秦年年打仗,哪有新兵不上前线的道理?” 娘低声反驳,语气沉重。 这些年,村里多少汉子埋骨沙场,连易枫爹也是战死疆场。她怎么放心得下? 更何况,易枫从小没出过远门,身形单薄,这一走,像是把心生生掏出去一块。 “娘,就算上了战场,也有爹的剑护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他说着,抬手握了握腰间那柄父亲留下的秦剑——此行,他要带着它一同出征。 “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去村口集合了。” 他打断话头,接过娘早已备好的包裹。 包很轻,只装了两套换洗衣物和一点干粮。 母女俩一路送到村口,叮嘱的话反反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 村口早已聚了不少人,有本村的,也有邻村的,全是这次入伍的新兵,还有送行的亲人,场面喧闹又压抑。 “易枫,来了啊!” 村口的风卷着尘土,山叔、虎叔早已带着家眷候在那儿。远远瞧见易枫走来,一行人立刻迎上前去。 “山叔!山婶!虎叔!虎婶!小山!小虎!” 易枫扬声喊道,脸上带笑。 小山是山叔和山婶的独子,小虎则是虎叔家的娃,三个少年年岁相仿,打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情分比亲兄弟还铁。只是自从易枫重生之后,性子沉了,话少了,跟他们玩耍的次数也渐渐淡了下来。 小山继承了他爹的体格,刚满十四岁就壮得像头牛,个头比易枫高出半截。易枫其实也不矮,将近一米七的身板,只是偏瘦,看着单薄些。小虎则和易枫差不多高,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活脱脱一头小猛虎。 “易枫啊,我家小山要是真跟你分到一个营,往后可得多照应着点。” 山叔拍了拍易枫的肩,语气诚恳。 “我家小虎也一样,你小子稳重,我们放心。” 虎叔紧跟着附和。 他们没亲眼见过易枫一刀斩七狼的场面,却清清楚楚记得那晚他徒手掰断狼颈时的狠劲——那种远超年龄的冷厉与力量,根本不像个少年该有的模样。 别看小山小虎块头大,力气上或许不输,可论狠劲、心性,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如今俩孩子要入伍参军,做父母的哪能不揪心?尤其是山叔,大儿子几年前战死沙场,只剩小山一根独苗,怎敢再冒丝毫风险? 山婶和虎婶听得直皱眉,满脸疑惑——在她们眼里,易枫不过是个瘦弱少年,哪轮得到他照顾别人?可男人之间的话,她们也不好多问,更不会懂。 “小山小虎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们吃亏。” 易枫点头应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呵,”一声冷笑突然插了进来,“你自个儿泥菩萨过江,还想管别人?”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形健硕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讥诮。 是隔壁村的二狗。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村少年,一个个眼神挑衅,来者不善。 易枫和小山他们跟二狗一伙早有旧怨——前年抢水灌溉,双方大打出手,打得头破血流,从此势如水火。这次征兵,二狗也在名单上。 “哪来的野狗乱吠?” 易枫眼皮都没抬,淡淡扫了一眼。 “你说谁?有种再说一遍!” 二狗脸瞬间涨红,怒目圆睁。 “他说——”小山一步跨出,嗓门炸响,“哪来的狗在叫!” “找死!” 二狗暴吼一声,猛地扑向易枫。他不敢惹小山,毕竟那家伙力大如牛,但易枫瘦瘦巴巴,在他眼里就是个软柿子,捏一下就得爆。 围观人群齐齐变色。 “小心!” 惊呼声刚起—— “砰!” 一声闷响撕裂空气,紧接着人影横飞! “咚!” 又是一声重重砸地,尘土飞扬。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易枫仍站在原地,衣角未动。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狗,此刻已躺在地上哀嚎打滚,嘴角渗血,整张脸写满了震惊与剧痛。 没错,被轰出去的那个,正是他。 “果然……” 山叔和虎叔对视一眼,眸中精光一闪,心头豁然明朗:他们没看错人。 村口尘土未定,一道披甲身影恰在此时策马而至。那秦军将领目光一扫,顿时顿住,眸光骤亮,唇角竟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第9章 拭目以待 此人正是王离,王翦之孙,王贲之子。 此刻,祖父王翦正得秦王嬴政重用,风头无两,而他尚在基层磨砺,官不过百夫长,奉命督办此次新兵招募与训练。 先前登门征兵的,便是他亲自带队。那一日他踏进易枫家门槛,虽只匆匆一面,却对这少年留下极深印象——沉稳、有胆色,不卑不亢。 “好一个快准狠!” 王离心头猛地一震,眼前一幕令他暗自喝彩——只见易枫一脚横出,干脆利落,如疾风掠地,后发先至,直接将二狗踹得腾空飞出! 那一脚,寸劲收放自如,既显力道,又见分寸。若真下死手,二狗早已断肠破腹。可易枫只用了七分力,教训意味远多于杀意。 “竟捡到宝了?”王离眼底微闪,心中泛起波澜。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像易枫这般根骨扎实、临危不乱的苗子,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撞上的。他本以为此行不过是例行公事,谁料半路杀出这样一匹黑马? “儿啊!你怎么样?!” 人群惊魂未定,二狗他爹率先回神,扑上去一把扶起儿子,脸色煞白。 “没……没事。” 二狗咬牙摇头,冷汗直冒,脸皱成一团。腹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被铁棍砸过,连喘气都得憋着劲。 他爹见人还能动弹,心下一松,怒火立刻转向易枫:“小崽子!你敢动我儿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人已撸袖冲上前,恨不得当场给易枫来个对穿。 “住手!” 一声厉喝如雷炸响。 王离一步踏前,甲胄铿然,气势逼人。二狗他爹浑身一僵,脚步硬生生刹住,再不敢往前半步。 “有这力气撒野,不如留着上战场砍敌脑袋!”王离冷声斥道,“征募名单上的,全部集合!一个不准少!” 命令既下,送行的家人纷纷松手。小山、小虎等人红着眼,依依不舍地推开父母,走向队列。 “进了军中,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凡事听易枫的!”山叔和虎叔再度叮嘱,语气严肃。 “知道啦,爹!” 小山和小虎齐声应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稚气。 “易枫,这两个娃就交给你了。”二人转头郑重看向易枫,眼神满是托付之意。 “嗯。”易枫点头,随即抱拳一礼,“我娘和小妹……还得劳烦山叔、山婶、虎叔、虎婶多照应。” 他是真的放不下。这一去不知归期,家中只剩病弱老母与年幼妹妹,若无邻里帮扶,日子难熬。 “大兄……雪儿舍不得你……” 一旁的易白雪忽然扑上来,死死抱住易枫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乖,别哭。”易枫蹲下身,指尖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家好好照顾娘,等大兄回来,给你牵一头牛,不,十头牛!全是你的。” “雪儿不要牛……”她抽噎着摇头,小手攥得更紧,“只要大兄……别走好不好……” 那声音软得让人心碎,一双泪眼楚楚可怜,看得易枫胸口发闷,几乎要动摇。 但他还是摇头:“不行。这是秦王下的诏令,谁都不能违。” “还不快点?磨蹭什么!”王离声音再起,冷峻如刀。 众人这才狠下心扯开牵挂,少年们一一挣脱亲人怀抱,列队站定。 “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出列喊‘到’!” 王离立于前方,声如洪钟。 “张小山!” “到!” “赵小虎!” “到!” “陈二狗!” “到!” …… “易枫!” “到!” 身后士卒执册记录,一个个名字划过,皆是附近村落挑出来的青壮。张小山、赵小虎便是小山与小虎的全名,而那个被踢飞的二狗,原名叫陈二狗。 不多时,清点完毕。 “报将军!五十人,全员到齐!” “出发,天黑前赶到新兵大营!” 王离见人已到齐,一声令下,干脆利落。 易枫这批新兵立刻起身开拔,脚步纷乱却不敢迟疑。 “二牛,活着回来啊!” “小山,爹娘在家等你!” …… 送行的人群炸了锅,哭喊声此起彼伏,不少妇人掩面抽泣,泪如雨下。 谁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见上面。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 “大兄——!” 突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跌跌撞撞地追着队伍跑,小手拼命挥舞,声音撕心裂肺。 是易白雪。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她却顾不上擦。 “小妹,回去!”易枫猛地回头,看见妹妹追来,心头一紧,抬手大吼,“好好照顾娘!等我回来,给你带十头牛!百头牛!” “大兄!大兄——!” 易白雪不管不顾,继续往前扑,脚下绊了一下—— “砰!” 狠狠摔在土路上,膝盖蹭破,渗出血丝。 “小妹!” 易枫再顾不得军令,拔腿冲出队列,一把将她扶起。 “没事!”易白雪咬着嘴唇摇头,强撑倔强,可泪水根本止不住。 “大兄你走吧,雪儿能行的……娘我也能照顾。但你……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快点回来!我和娘,等你!”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比哭还让人心碎。 她知道不能拖累他,可心像是被生生撕开。 “好,大兄走了。” 易枫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狠心转身,狂奔归队。 身后秦兵已连催三次,军令如山,不容停留。 “秦剑?” 刚站定,王离骑马踱来,目光落在易枫腰间那柄旧剑上,语气微动。 整支队伍,唯独他一人佩兵刃。 “嗯。”易枫点头,声音低却稳,“这是我爹的剑。他也是秦军。” “战死沙场后,有人把剑带回了家,交给了我。” “现在,这把剑,由我带着上阵杀敌。” 王离默然片刻,轻叹:“你爹,是个英雄。” “他是。”易枫抬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所以,我也不会辱没他的名字。” 王离笑了,眼中掠过欣赏:“本将,拭目以待。” 队伍一路前行,沿途不断汇入各地征召的新兵。 五十人,两百人,五百人……最终滚成近千人的洪流,浩浩荡荡。 “天快黑了,就地扎营!” 王离勒马停在山脚一片开阔地,扫了眼渐沉的天色,果断下令。 新兵们一听,顿时瘫坐一地,脚底水泡破的破、肿的肿,走路都像跛脚鸭。 要不是这一路走得慢,三天歇两天,早有人半道撂挑子。 几个吃不了苦的少年边走边哭,嚷着要回家,结果被老兵一脚踹翻,吼一句“再嚎把你扔荒山喂狼”,立马闭嘴。 毕竟这群人没经过训练,能跟上队伍,已是极限。 稍作休整,老兵便喝令所有人起身,去山边砍树搭棚,准备过夜。 “易枫,你不累?” 小虎瘫坐在地,喘得像条狗,抬头看易枫仍挺直腰杆,一脸生龙活虎,忍不住问。 “还行。” 易枫瞥了眼略显疲惫的小虎,嘴角轻扬,语气淡淡。 第10章 狂的没边 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路疾行下来,双腿竟毫无酸胀,精神更是旺盛得离谱,仿佛体内有股劲儿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多半是融合了牛魂和狼魂的缘故。自从那晚之后,他的体能像是被彻底唤醒,力气、耐力全都翻了个倍。 而且——饭量也跟着炸了。 以前一碗半就能吃饱,现在三大碗下肚,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能填进一头牛。在家时怕吓着娘和妹妹,更怕吃垮家里的存粮,他一直压着食量,几乎没真正吃饱过一回。 但到了军营,那就不同了。 粮食管够,正好放开肚皮来一场饕餮盛宴。 不久后,营地扎稳,老兵带新兵分批巡逻,其余人吃了点干粮便倒头休息。 此地乃秦国腹地,敌踪难寻,真正要防的,是山林深处那些夜出的猛兽。 “将军,您吃饱了吧?要不要咱上山搞点野味加个餐?” 一名老兵贼兮兮凑到王离跟前,眼睛发亮。 “也好。”王离眸光一转,正色道,“你们留守营地,本将亲自带人上山巡视一番,免得野兽下山,伤了这些新兵性命。” “对对对!该去巡!” 旁边几个老兵立刻附和,心里直叹:还是将军会说话,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话音未落,王离已领着三名老兵,快步朝山林掠去。 “吼——!!” 不过片刻,山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什么动静?” “听着……像是大虫!” 那一声怒吼如雷贯耳,惊得山脚营地的新兵纷纷惊起,一个个翻身坐起,目光齐刷刷望向漆黑山林。 有人耳朵尖,第一时间听出了那是老虎的吼声。 大虫,即虎。 消息一传开,不少新兵脸色煞白。连一些老兵也变了神色,尤其是知道王离上山的那几个,额角都冒了汗——他们不是怕虎,是怕将军出事。 而此刻,原本闭目养神的易枫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与兴奋。 虎? 他唇角微勾。 若能猎杀老虎,吞噬其魂,会获得何等恐怖的力量? 百兽之王,凶威盖世。若得其一缕魂力,他的实力必将再攀高峰! “你们待着别动,我去看看。” 他低语一句,抓起秦剑,身影一闪,已朝营门疾驰而去。 这可是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更何况,此处兵多将广,就算真有猛兽,也翻不出风浪。 “所有人原地待命!守好营地!老兵随我上!” 留守将领反应极快,一声令下,立即点兵。 至于那些新兵?手无寸铁,指望不上。 “有大虫来袭!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将领刚吼出口,话音未落,便见几道狼狈身影从山上狂奔而下,拼了命往营地逃。 正是王离与三名老兵,带头嘶吼的便是王离本人。 他们身后,四只猛虎紧追不舍——两大两小,獠牙外露,利爪踏地如鼓,步步逼近。 难怪逃得如此狼狈。 一两只还能拼一把,四只齐出,谁敢硬刚? 营地外的老兵先是一愣,随即变色,拔腿就往接应方向冲。眼看那几头猛虎距离王离等人不过数丈,随时可能扑杀! 王离边跑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哪是去打猎的?分明是撞进了虎窝! 本想摸点野兔山鸡打打牙祭,结果一脚踩进人家老巢,惹出一家子暴怒猛虎,现在只能亡命奔逃。 还好他们反应够快,眼瞅着那几只刚打的野兔野鸡往地上一扔,直接甩给那头扑来的猛虎。这才勉强换来了喘息之机。 可那四头巨兽吃了猎物后,竟还不满足,血红的双眼盯着众人,低吼着继续逼近——于是就有了易枫眼前这一幕狼狈至极的逃亡。 “吼——!” 一声震山撼林的咆哮炸响,其中一头大虫猛然跃起,獠牙森然,直扑王离面门! “将军!” “将军啊!” 赶来的秦兵脸色煞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们想救,可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团黑影如死神般压向自家主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却比风还快,猛地从他们身侧掠过! 那人腾空而起,迎着空中扑杀的大虫,悍然对撞而去! “砰!砰!” 两声闷响如同擂鼓砸心,人与兽同时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是……是他?!” “不可能吧?!” 当众人看清那道身影时,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别人,正是刚从营地走出来的易枫! 他压根没时间多想,危机当前,救人第一,脚下一蹬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嘶——好疼!” 易枫躺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五脏六腑像是被铁锤狠狠砸过,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这畜生力气也太变态了!”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 自己可是全力冲刺加空中撞击,冲击力何其恐怖?而那老虎在空中已滞留片刻,力道本该卸去大半,结果还是差点把他撞散架! 不过那老虎也没讨到便宜——内伤肯定不轻,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两人落地后一路滑行,易枫不说,那只老虎更是滚着翻出去老远,顺带把身后紧追的三头同伙全撞翻在地,顿时打乱了攻势。 但这对易枫来说,反而是好事。 老虎越强,干翻之后能吸收到的能力就越猛! 王离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愣住——原本要命的那一击,竟被硬生生截了下来。那头猛虎瘫在地上,四肢抽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 另外三只也刚爬起身,却不再进攻,反而围拢过去,护在受伤同伴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这边。 王离这才抹了把冷汗,大口喘气,腿都有点软。 真是捡回一条命…… 劫后余生,他立刻调转视线,看向那个倒在尘埃中的少年。 是他救了自己。 “你没事吧?”王离急忙上前,蹲下身子问道。 “军医!快叫军医!”他又朝身后老兵吼道,“赶紧过来给他看看!” “不用。”易枫轻轻一笑,慢慢坐起身,“就撞得有点晕,缓一下就行。” 其实体内早已重创,但他清楚得很——再生能力正在疯狂运转,断掉的经络、受损的脏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别逞强,让军医瞧瞧!”王离皱眉坚持。 “我草!还想溜?” 话音未落,易枫忽然眯起眼——那头重伤的老虎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和另外三只对视一眼,转身就要往深山里逃! 显然,这群畜生也明白形势不对,打算撤了。 “老虎,往哪儿跑!” 易枫霍然起身,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一把抽出腰间秦剑,长啸一声,如猎豹般疾冲而出! 他好不容易撞上老虎,还没融合虎魂,怎么可能让它跑了? “这……” 王离和一众士兵全傻眼了。 前一秒易枫还像条快断气的死狗,下一秒居然腾地站了起来,生龙活虎。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拎着一把剑,孤身一人就敢追四头猛虎——简直狂得没边! “愣着干什么?杀!” 王离瞳孔一缩,瞬间回神。 易枫刚救了他一命,他岂能袖手旁观? 第11章 融合虎魂 全身紧张的张扬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异变,那是来自身后的波动,猛然向右边侧身腾挪,嗤的一声响过后,绕是张扬躲的非常及时,但左手肘部依然被一道凌厉的刀气割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 这个时候,苏全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慢慢的喝了起来,然后看了看下面人报上来的供应商名单,发现那名单上有一家国外公司。 可以说是暴龙自从进入游戏以来近四个月的时间中唯一一支可以信赖的核心力量。 纷乱的思绪,随着一声轻唤,逐渐沉入心湖深处。视线中映出一道靓丽的人影,心神终于回到现实。 “天生。”陆永业对正被众人围住的天生道:“你这次做的很好,现在先随我去你的住处休息吧,老师与蓝副会长将在明天闭关期满,他们出关后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你。 现在,他们距离苏阳只有十多米远。如果手榴弹能炸到苏阳,那当然也能炸到他们。 “妈妈知道你经常做噩梦。”倪娘望着有些愣的莫莫眼眶又红了。 这样金军一直追出五十余里,到了太平州的丹阳湖边时,宋将时俊早己领五千人马在湖边埋伏,一见金军追赶毕再遇到了这里,立刻率伏军杀出,向金军攻击。 她依旧在四下望着,似是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源头,她明明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声音,为什么会没有?真的只是幻觉吗? 现实中唱歌好的多到海里去了,可真正能出头的能有几个?陈志明闻言,当即就想摇头拒绝。可当听到对方描述11岁就做过演员时,陈志明眼睛还是一亮。 宋献策这时看了看城下,见火枪营并没远去,就在西门附近驻扎下来。他稍微松口气,看来何寻踪还算机灵,没让祖大寿把人马调走。 虽然异变之后,人类的各项生理机能得到了大幅提升,可吃饭和睡觉这两个问题却始终无法逃避。不进食,就没有与丧尸作战所需的能量,不睡觉,就算你是金属也会有疲劳的那一刻。 赵草猛然一椋,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了,也默不作声。这时大殿上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钟子昂,等候着他的决定。钟子昂也不禁沉吟起来,心里正在反复衡量得失。 “不!”亚克丽丝大声的吐出一句,声音之大,吓了陈志明一跳。 我心道,这事儿估计悬,不要说是什么远房大叔,就是亲兄弟,人家也不见得待见你们,何况还是拖家带口的去,人不把你们撵出去就不错了。 “应该是这样,我亲手划破了他的喉咙,除非他能在十分钟内找到一个外科医生和全套的手术设备,否则他死定了。”赵强说着,感激的看了一眼正在自己额头上忙碌的李子涵。 乔纳莉一巴掌扇在刘枫的脸上:“难怪你半夜三更的还不睡觉,原来你真的在幽会,我恨死你了。”乔纳莉穿着拖鞋,哒哒的跑到楼上,风一样的窜回自己的房间,趴到床上哭咽起来。 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有能力将她写出来的诗压下一头的人究竟是谁? 落青玄身后的安星竹带着一众弟子前来支援江清婉,看到江清婉被云凝露掐住了脖子,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接过合同,叶言愣了下。没想到徐四竟然这么着急,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这可有点不太像他。 除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吕欢外,眼前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吕良已经是吕家村里明魂术掌握最出彩的哪一个。 白清儿嘴角抽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道:“边师叔说哪里话?我区区一个晚辈,岂敢做这等以下弑上的大逆不道之事? 田长青上去就给了虎子一巴掌,喊道:“丢人,现眼。”推搡着虎子朝大门走去。 这世界的基本运行法则,从来就没有任何例外,至于所谓的强者共存,不过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而残页中除了半本易筋锻骨篇,其余叫他大吃一惊,竟然是“亢龙有悔”和“履霜冰至”两招降龙十八掌。 而这也是“南华……不,是亚美利加公司”第一次登上南美的大舞台。 可惜了,这眼泪怎么流不出来,不然就凭姐这演技,还不得当个影后啥的。 “娘娘,会不会是咱们的人露了马脚?”玉嬷嬷想着之前的种种,迟疑地道。 想到这里,荀攸又将画面切换到大将军府。然后遥控着蜘蛛机器人慢慢爬进了将军府内宅,直到发现何进的身影,这才将其隐藏在角落里监视了起来。 “很好,那你继续盯招标的进度,这个事情要按时间进度进行。”陆意叮嘱道。 第12章 攻打赵国 “王离?” 易枫这才知眼前这位年轻将领的名字。 此前虽有过交谈,但他身为新兵,身份悬殊,自然不便主动打听对方姓名。 “你爷爷……是王翦将军?” 易枫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实则心中波澜暗起。 他是想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是那位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秦军传奇——王翦的后人。 “你知道我爷爷?” 王离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见过,只听过名号。”易枫摇头,“赫赫战功,谁人不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青年将领,竟是王翦之孙。更没想到,命运竟让自己与这等将门之后结下善缘。 而这份机缘,或许正是他在这乱世立足的第一步。 王翦如今虽尚未达到巅峰威名,但已在嬴政麾下崭露头角,未来必成擎天一柱。 “不认识没关系,”王离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下次带你去见他,不就认识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爷爷要是见到你这等猛人,准得乐得合不拢嘴!” 他亲眼见识过易枫斩虎时的狠劲,那一身胆魄、出手果断,绝非寻常士卒可比。若能收入麾下,将来上阵杀敌,必是一员悍将! “好,等有机会再说。” 易枫淡淡一笑,眸光微闪。 他确实也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老将军,亲眼看一看,什么叫真正的兵家风骨。 “哇,香疯了!” 话音未落,烤架上的虎肉已然焦黄流油,香气扑鼻。 “开吃!” 王离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动筷。 可刚吃了几口,围坐一圈的人全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盯着易枫,仿佛见了鬼。 ——这人的饭量,逆天了! 也不知是不是融合了虎魂的缘故,易枫的胃口暴涨,整整一大条虎腿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别人啃着小块肉还在细嚼慢咽,他那边已经扫荡干净,正伸手去够最后一块。 “呃……你们吃。” 察觉到四周灼热的目光,易枫略显尴尬,手一缩,讪讪收回。 他自己都懵了——十几斤肉下肚,居然只觉得胃里有了点底,根本没饱! “没事,易枫兄弟爱吃就多吃点!” 王离反应极快,一把将最后那块肉塞进他手里。 易枫也不推辞,张嘴就啃。 哪怕吃完仍觉意犹未尽,也只能强忍。 一顿狂吃过后,众人散去,各自归位歇息。 但从这一夜起,整个营地再无人不知易枫之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从最初的漠视、轻蔑,变成了敬畏、忌惮,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崇拜。 第二天清晨,队伍简单用过干粮,再次启程。 “新兵大营到了。” 直到下午,易枫一行才终于抵达新兵大营。 “所有人去营门口登记,领军牌。” 王离转身对身后一队士兵下令。 军牌是每个士兵的身份凭证,如同命根子一般。 “是!” 士兵齐声应命,随即带队朝营门走去。 “易枫兄弟,走,我亲自带你去办手续。” 交代完任务,王离便走到易枫身旁,笑着开口。 “多谢。” 易枫略一拱手。王离肯亲自相迎,这份情谊不轻。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王离一把拍上他肩头,力道沉实,“别拘着。” “一起。”易枫回头唤道,“小山、小虎,跟上。” 山叔和虎叔托他照看两个少年,他自然不会甩手不管。往后上了战场,多个伴儿,也能互相搭把手。 “既然是你兄弟,那就是我王离的兄弟。”王离朗声一笑,“都算我的人,走前面!” 说罢,他当先带路。 “将军!” 守在门口登记的士兵见王离走近,立刻起身行礼,脊背绷得笔直。 显然,这位主将分量不轻。 “帮我这几个兄弟登记。”王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是,将军!”那士兵再次躬身,目光却不自觉地在易枫三人身上扫了几眼。 能让王离亲自引荐的新兵?绝非等闲之辈。记在心里,日后少惹为妙。 “名字?年纪?”轮到易枫时,士兵语气明显柔和下来,不再是先前那种冷硬盘问。 “易枫,十四。”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 士兵顿了顿,迅速递上一块木牌——一面刻着“易枫”,另一面烙着一个猩红的“秦”字。 张小山、赵小虎也很快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军牌。 “走,我带你们进营。” 手续办妥,王离再度开口,步伐干脆利落。 一旁登记的兵卒望着几人背影,心头翻涌:这还是头一回见王离对新兵如此上心。 踏入大营,喧嚣扑面而来。 空地上,成片新兵正挥汗如雨,手持木剑反复操练。他们清一色粗布短打,与远处披甲的老兵形成鲜明对比。 “这次秦王下令征召十万新兵,这里是其中之一。”王离边走边说,“我负责整座营的招募与训练。” 易枫侧目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动。 没想到,这家伙竟是这万人新营的主帅。 “所以……是要打赵国?”他忽然低声问道。 王离脚步一顿,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脸色骤变。 攻打赵国乃是绝密,连普通将领都不知情。若非他祖父王翦是此战主将之一,他也无从得知。 “猜的。”易枫唇角微扬,神情淡然,“赵国正与燕国死磕,这种时候,秦王岂会放过?” 他当然不会说——他清楚这段历史。 此刻六国未灭,嬴政刚铲除嫪毐、逼退吕不韦,正式掌权,早已定下东出灭国之策。 首当其冲的,便是韩与赵。 而赵国,一直是横亘在秦国东进路上的铁壁雄关。 如今赵燕交兵,正是天赐良机。 更别说,这场战争背后,本就有秦国暗中煽风点火。 统军者,正是王翦与桓齮。 只可惜—— 那一战,终究因李牧横空出世,功败垂成。 王离听完易枫那番话,心头猛地一震,暗叫不好——这哪是瞎猜?分明是掐着命脉往里钻!越想越觉得骇人。 他立马吩咐下去,给易枫、张小山和赵小虎三人安排住处。 仗着自己是领队校尉,直接把他们仨塞进同一营帐,方便照应。 “好好歇一晚,明天起,正式开练。”安顿妥当后,王离拍了拍易枫肩膀,语气沉稳地交代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去。军中事务如山,一刻都离不开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新兵们就被号角声从草席上吼了起来。集合列队,操练正式拉开序幕。 日复一日的站桩、行进、格挡……枯燥得让人眼皮打架。可这些对易枫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轻松拿捏。 三天后,所有新兵到齐,整编完毕。这支万人新军,如今也算有了雏形。 与此同时,装备也运到了——崭新的皮甲和武器,终于发了下来。 易枫原本就有一柄秦剑贴身带着,这次便挑了把长戟。 张小山和赵小虎见状,毫不犹豫跟着选了长戟,兄弟就得用一样的家伙。 第13章 名将王翦 王离这一万兵马全是步卒,其中一千弓手,其余清一色持近战兵器——剑、戈、戟、矛皆有。 根据所选武器不同,士兵被分门别类,各自操练。 每种兵器都有各自的脾性,打法自然也不一样。 比如长矛,枪头扁阔如短剑,杆长势沉,能刺能劈,主守反击,讲究的是稳准狠。 而长戟更邪门,是戈与矛的结合体,头部带刃,形似“卜”字,攻法刁钻——钩、啄、割、刺,招招锁命,最适合单打独斗。 易枫向来喜欢先发制人,攻势如潮,这长戟正合他胃口。 唯一不爽的是,这玩意儿太轻,握在手里跟根木棍似的,毫无手感。 “回头换一把趁手的。”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接下来几日,全队集中训练长戟技法。众人挥汗如雨,日夜苦练。 数日后,数骑快马疾驰入营,尘土未落,军令已至。 村口老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坐在青石上,眉心微锁,目光投向远方。 正是易白雪。 “又想你大兄了?”虎婶路过,笑着问道。 她点点头,嘴角轻轻扬起:“嗯。” 夕阳西垂,余晖洒满田埂。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低声道:“该回去了,娘的药还得煎。” 说完,最后望了一眼那条熟悉的路——那是易枫离开的方向。 然后起身,转身朝村里跑去,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回到家中,她第一时间推开娘的房门。 “娘,您今天好些了吗?” 自从易枫走后,娘的病就一直反反复复,家里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人肩上——洗衣做饭、采药熬汤,还得哄娘开心。 可她从没喊过一声累。 大兄去当兵了,娘病着,这个家,只能她撑起来。 “娘没事,苦了你这孩子……”床上的女人声音虚弱,眼里却满是心疼。 若不是白雪撑着,她怕是早撑不下去了。 “这是我该做的。”少女笑了笑,转身又钻进厨房,点火、添水、煎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 “传令!全军拔营,出发!” 新兵营中,王离在接到军令的次日清晨,一声令下,万人齐动。 大军北上,直指赵国边境。 十余日昼夜行军,翻山越岭,终于抵达秦赵交界之地,与秦国主力会师。 放眼望去,营帐连绵如海,旌旗蔽空,刀光映日。 “我的天……这么多兵!” 易枫、张小山和赵小虎仰头四顾,只觉胸口发紧,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易枫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如此浩大的军阵,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十万大军。 以往这种场面,他只在电视里见过,那叫一个震撼人心。 可如今身临其境,光是想象数十万人在战场上刀兵相接、血肉横飞的场景,就让他心跳加速,热血直冲脑门。 “全军原地扎营,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走动!我去面见上将军。”王离一声令下,语气干脆利落,士兵们迅速在指定区域安营驻守。 “易枫兄弟,走,我带你去见我爹和爷爷。”安排妥当后,王离转身走到易枫身边,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支主力大军的主帅是上将军桓齮,副帅则是他爷爷王翦,还有杨端和。 他老爹王贲作为王翦麾下的主将,自然也在军中。 王离刚率部抵达,按规矩得先去拜见主帅与诸位统帅。 “这……合适吗?”易枫略显迟疑。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触到王翦——那位传说中的战神级人物。更关键的是,他现在不过是个普通小兵,贸然出现在最高将领面前,未免太过突兀。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救过我命的人!”王离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他就往主帅大帐走去。 两人穿过层层岗哨,终于踏入主营。 “末将王离,参见上将军,参见诸位将军!”王离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易枫紧随其后,学着模样躬身抱拳:“属下易枫,拜见上将军,拜见各位将军!” 姿态端正,神情自若,毫无怯意。 帐内早已聚集数位将领,居首者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此战统帅,桓齮。 其余将领分坐左右,皆为秦军核心人物。 起初,众人并未在意易枫。一身粗布兵服,放在军中毫不起眼。 但见他面对满帐高位将领,言辞不卑不亢,眼神清明如水,不由得有人多瞄了两眼。 也就仅此而已。 “免礼,坐下吧。”桓齮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随即转头看向左侧那位沉稳老将,打趣道:“你这孙子,越来越有你的样子了。” 那人正是王翦。 别看王翦面相年轻,实则年近五旬,孙子王离都已二十出头。 那时男女早婚,十五六岁成家生子再寻常不过,三十岁当祖父也不稀奇。 王翦属于大器晚成,秦昭襄王时期默默无闻,直到嬴政亲政才真正崭露头角。 而且这人命特别硬,据说活到了九十多岁,堪称战场常青树。 “这就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易枫目光微凝,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将军抬爱,他还差得远。”王翦微微一笑,语气谦和。 王离没多说话,拉着易枫直接在后排跪坐下来。 这一幕落在王翦与桓齮眼中,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悄然生疑:这少年是谁? 随后议事继续,王离与易枫坐在末位,静听不语。 良久,桓齮收声:“今日至此,余事明日再议。” 众将起身,陆续离去。 刚出大帐,王离立刻拉着易枫迎上迎面走来的两人:“爷爷,父亲,这是我兄弟,易枫。” “属下易枫,参见两位将军!”易枫再度行礼。 王贲刚才也在帐中,只是易枫未曾相识。 谁能想到,自己竟有一天能站在王翦与王贲面前——这两位日后威震天下的秦国猛将! 当然,此刻六国尚存,他们也才刚刚开始扬名天下。 但跟着王翦打仗,从来不怕没仗打。以易枫的实力,还愁立不了功?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不必多礼。”王翦轻轻摆手,神色温和,随即目光转向王离,带着几分询问。 “爷爷,你可别小瞧我这位兄弟。”王离咧嘴一笑,语气笃定,“他可不是一般人。” “哦?”王翦与王贲闻言,目光再度落在易枫身上,上下打量个不停,可怎么看,也不过是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毫无惊人之处。 “他一人一剑,斩杀了四头猛虎。”王离语气沉稳,却字字如锤。 “当真?”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不信。 别说这少年模样的人了,便是军中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能单枪匹马屠尽四虎的,也屈指可数。 “我亲眼所见,岂会作假?”王离正色道,随即又补了一句,“当日若非易枫兄弟出手相救,我早已葬身虎口。” 话音刚落,他脸上微热,耳根发烫——想起那天狼狈逃窜的模样,至今仍觉羞耻难当。 第14章 目标赵国 “多谢小兄弟救我孩儿性命!”一直沉默的王贲猛然上前一步,抱拳致意,眼中满是感激。 “将军言重了,不过是碰巧遇上罢了。”易枫轻笑摇头,神色淡然,仿佛那惊险一战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 “我亲兵营正缺你这般人物,可愿入我麾下?”王贲顺势开口,这是回报救命之恩最直接的方式。 “多谢将军厚爱,小子还想在新兵营里多历练些时日。”易枫不假思索,婉言推拒。 进亲兵营固然安稳,跟着王贲飞黄腾达也并非妄想。但他志不在此。 如今他已有足够实力,又逢秦国军功制度鼎盛,他要凭自己一刀一枪杀出前程,而不是依附权门,寄人篱下。 唯有自立,方能行远;一旦依附王家,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其羽翼之臣——这不是他想要的命运。 “好!有骨气!”王贲与王翦对视一眼,非但不恼,反而越看越喜。 “若哪天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王贲最后撂下一句话,语气温和却不容忽视。 “多谢将军!”易枫再次拱手,态度谦逊而不卑。 待两位大将离去,王离才重重拍了下易枫肩膀,嘴角扬起:“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 “男儿当自强。”易枫望着远方,声音平静却透着锋芒。 “好一个男儿当自强!”王离朗声一笑,眸光灼灼,二人并肩返回营地。 五日后,三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二十万老兵压阵,十万新兵随行。秦廷有意借此次出征,让新老将士协同作战,锤炼新生力量。 连年征战,国中青壮折损严重,老兵凋零,尸骨未寒。迫不得已,征兵年纪逐年下调——从前是十七岁入伍,如今已提前至十四岁。 再这样打下去,恐怕不出十年,连拿刀的人都凑不齐了。 数日后,大军开拔。 目标:赵国邺城。 此地位置极为关键,南距安阳不足二十公里,北望邯郸仅四十余里,几乎贴着赵都咽喉而立。 一旦拿下邺城,秦军便可兵锋直指邯郸,震慑赵国中枢,同时对韩、魏形成巨大压迫。 但易枫心知肚明——历史上这一战,桓齮、王翦、杨端和联手出击,最终也没能攻克邺城,只夺下周边九城便收兵而还。 不过此刻的他,不过是一名无名小卒,左右不了战局。 他能做的,只有在战场上多斩敌首,多立军功,一步步攀上高位。直到某一天,能亲自执掌帅印,率军出征,主宰自己的命运。 王贲亲率五万先锋率先启程,直扑赵境。 这支先锋军中,一万铁骑奔雷掣电,四万步卒如山推进。 而王离统领的一万新兵,正是这五万先锋中的一员——也是唯一一支由新兵组成的部队。 毕竟先锋乃全军尖刀,历来由精锐老兵担任。一旦前锋溃败,后军士气必将崩塌,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万新兵能否扛住战火洗礼,尚未可知。 而王离这支新兵之所以能挤进那五万先锋军的行列,全靠他是王贲之子、王翦之孙——根正苗红,背景硬得很。 打仗最来劲的是什么?当然是冲在最前面的人。先锋部队功劳最大,升官最快,但代价也最直接——死得也最容易。 这位置可不是白来的,王贲是拼了老命才抢到手的。 至于桓齮、王翦和杨端和,则带着剩下的二十五万大军压阵跟进,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巨剑,蓄势待发。 “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在战场上?” 队伍中,不少新兵脸色发白,低声嘀咕。 谁也没想到,刚编入军队没多久,转头就要踏进赵国地界。这些从未见过血的菜鸟,心都开始打颤。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双眼放光,满脸亢奋,脑子里全是封侯拜将、光宗耀祖的画面。他们巴不得立刻杀敌立功,改命翻身。 易枫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他不求封爵,只想着多砍几个敌人,换些赏钱买牛回家,让小妹穿暖吃饱。 “也不知道娘的病好点了没,小妹有没有乖乖听话?” 一念及此,心头忽地涌上一股牵挂。那个总追着他喊“大兄”的小姑娘,如今是否还在村口张望? “传令!加派人手,前方探路!” 眼看大军即将进入赵境,虽已有斥候先行,王贲仍不敢大意。五万人的性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将军,末将愿派部下前去探路!” 王离越众而出,抱拳请命。 其他几支队伍早已派出人马,唯独他们这支新兵一直按兵不动。他咽不下这口气——这不是明摆着被当累赘吗? “你那群新兵蛋子,行不行啊?”立刻有将领冷笑出声,“连刀都没沾过血,别还没见敌军,自己先踩塌一片林子暴露了。” 这也是王贲迟迟未动的原因。带王离来,本意是让他跟着学点真本事,顺便捞点战功镀金,不是让他送命的。 “若出纰漏,末将甘受军法。”王离声音沉稳,目光如铁。 他不想只做个跟班,混个影子功劳。这一战,他要亲自撕开一道口子。 王贲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准了。派一支百人队前出探路。” “是!末将遵命!”王离领令,立即调兵。 他派出的,正是易枫所在的两屯人马——一百精锐,由他亲手挑选。这不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一次机会:给易枫练手,也给他立功的门路。 秦军编制严谨:五人为伍,设伍长;二伍为什,设什长;五什为屯,屯长统之;二屯为百,百将掌兵。五百人设五百主,千人则由二五百主统领,称“千人将”。 基层四职——伍长、什长、屯长、百将——皆无秩禄,属士卒头目,真正冲锋陷阵的脊梁。 王离这支新兵中,屯长与百将皆由老兵充任,可伍长和什长却只能从新兵里临时提拔。一万人马,哪来那么多老兵填坑? 于是,易枫成了什长。小山和小虎也当上了伍长,还正好归在他麾下。 这一什十人,几乎全来自同一个村,只有两个是邻村凑进来的。 他们都抢着进易枫这一组,对他恭敬有加。 为啥? 当初易枫一人持剑,连斩四头猛虎的事,全村人都看见了。跟着这样的人打仗,活命的机会都大几分。敬畏二字,刻在骨子里。 “小山!小虎!带人跟我走!” 命令一下,易枫立刻行动。他那一屯的百将名叫赵三,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卒,眼神冷得像刀锋。 赵三接到王离的命令后,立刻将手下的十什人马拆成十队,分头向前方探路。 易枫这一什单独成一路,迅速朝着边境推进。 赵三亲自跟了上去。 他当初亲眼见识过易枫出手,那身手简直骇人听闻。跟着这小子走,哪怕撞上敌军,只要不是千军万马,基本稳如泰山。他心里门儿清,因此一路上安安分分,绝不瞎指挥。 易枫带着小山、小虎几人疾步穿行,赵三紧随其后,一行人很快踏入赵国边境。 此处群山连绵,荒草遮天蔽日,正是藏匿探子的绝佳之地,寻常人肉眼难辨敌踪。 可这对易枫来说,形同虚设。 他一边前行,一边开启那远超常人的听觉,以自身为中心,百米之内风吹草动皆无所遁形。 “这耳朵,真他妈好用!” 易枫心中暗爽,根本不用刻意搜寻,方圆百米有没有埋伏、暗哨,一听便知。 所以他脚步极快,几乎是在林间穿梭而行。 第15章 赵军探子 一旁的赵三眉头紧锁,几次想开口提醒他小心查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这家伙之前那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终究闭了嘴。 “有情况!” 突然,易枫猛地抬手,低喝一声,示意众人噤声。 赵三立刻停下,四下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 易枫没多解释,只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小山等人不敢迟疑,立即贴地跟进。 虽然一头雾水,但他们早已习惯——跟着易枫走,准没错。 小山和小虎满脸茫然,看着易枫忽而西行,再转北进,接着东折,最后南回,绕了一大圈,完全摸不清头脑。 只有赵三这种老油条隐约察觉出一丝端倪:这路线看似杂乱,实则是在迂回包抄,最后竟悄悄折返原路。 但他仍不解其意。 见易枫眉心紧锁,神色凝重,赵三也只能压下疑惑,默默跟随。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知过了多久,易枫终于停下,再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扑倒在地。 小山等人虽满腹疑问,却无一人发问,纷纷趴下。 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困惑。 易枫伏在地上,纹丝不动,其他人也不敢乱动,一时间鸦雀无声。 他们此刻心里直犯嘀咕:就这么趴着,图个啥? 其实,早在片刻前,易枫就已通过听觉锁定前方——三十多名赵军探子,就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他能确定是敌方细作,是因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现在趴下,为的就是不惊动对方,继续窃听,套取情报。 “听说秦军探子在这片出没了,该不会……秦国真要打过来吧?” “谁知道呢。” “别是之前那人看花眼了吧?咱们守这儿半天了,连根秦军毛都没见着。” “真假都得查清楚,军令如山。” “这次将军派我们来,就是盯死边境动静。” …… 那些赵军探子躲在草丛里低声议论。 按理说,执行侦察任务严禁交谈,但他们迟迟未发现秦军踪迹,又确认周围都是自己人,万一真有敌人也早该察觉了,于是放松警惕,开始小声聊天。 声音极轻,若非易枫耳力逆天,根本不可能听见。 “赵军的探子,已经盯上秦军的眼线了?” 易枫听着远处两名赵军探子的低语,眉心一跳,迅速做出判断。 若是如此,那他们这支先锋部队就危险了——搞不好,前方早已布下埋伏,只等他们一头撞进去。 他伏在地上又听了片刻,再无新情报浮现。 缓缓起身,动作轻如落叶。 小山、小虎几人也连忙跟着站起,脸上写满茫然,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易枫,完全摸不清状况。 易枫抬手一压,示意噤声。随即,指尖轻推,短剑出鞘半寸,寒光微闪。 其余人见状,心头猛地一紧,纷纷抽出短剑,动作僵硬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连主将都拔剑了,这可不是演习——这群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手心早就沁出汗来。 这短剑是出发前特配的,长戟太笨重,根本不适合探路潜行。唯有这寸铁,才是暗处厮杀的利器。 一行人继续推进十余米,易枫忽然止步,朝赵三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小山和小虎原地待命。 他自己则悄然转向另一侧,脚步无声,如同夜风掠过荒草。 几步之后,骤然暴起! 身影如箭离弦,直扑最近的一处灌木丛。 “啊——!” “敌袭!!” “杀了他!” 惨叫与怒吼瞬间炸裂林间。 草丛中两名赵军探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喉间已溅血,身躯软倒,死不瞑目。 这一击,干脆利落,也彻底惊醒了潜伏在四周的所有敌人。 四面八方,黑影窜动,数十道身影从树后、石缝、草堆中跃出,刀光森然,直逼易枫而来。 其实,早在之前,易枫就已将这些人的藏身之处尽数记下,连人数都默数了一遍——三十三人,一个不少。 他也清楚,自己动手必然暴露。 但,这正是他的目的。 他知道赵三、小虎这些人根本无法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绕开这片区域。一旦贸然经过,极可能被暗中伏杀。 所以,他必须先把这群老鼠,全都赶出洞。 而且,他心里有底——三十三个探子,哪怕全围上来,凭他如今战力,最差也不过重伤,而对方,必死无疑。 只要不死,哪怕断骨穿肠,凭借体内那股诡异的再生之力,几天之内又能生龙活虎。 当然,那是最坏打算。 自打融合虎魂之后,他的力量再度飙升,强到连自己都说不清极限在哪。 “我……我的天!”躲在暗处的赵三瞪大双眼,喉咙发干。 原本空寂的密林,转瞬之间竟杀出三十多个敌探,场面骇人至极。 更让他们心头震颤的是——易枫,似乎早有预料。 这一刻,赵三终于明白为何刚才要绕路前行。不是胆怯,而是杀机暗藏,只为悄无声息地贴到敌人眼皮底下。 虽然被易枫瞬杀两人,剩下三十一人,但这些人分散各处,远近不一,并不能同时围攻。 真正能第一时间逼近易枫的,不过三五之数。 压力骤减。 易枫立于中央,右手短剑横握,左手成拳,闭目一瞬——杀意如潮,敌踪自现。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身形暴起! 如狼入羊群,疾速穿梭于敌阵之间。 “砰!” “啊!” “砰!” “呃——!” 拳风炸响,惨叫连连。一道道身影被砸得倒飞而出,像是断线风筝般砸向树干、滚落泥地。 全是他以拳脚轰飞的残躯。 而且在易枫那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下,那些被轰飞的身影,根本没一个能活命。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个个倒飞出去的赵军探子,全都是内脏碎裂,当场暴毙。 与此同时,易枫的右手也没停歇,短剑在他手中如毒蛇吐信,寒光连闪,每一击必带血花。 此刻,哪怕面对三十多名敌军,易枫依旧面不改色,战意如狂。 既然动手了,那就彻底杀个痛快! 也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瞬,易枫直面三十多个赵军探子,却牢牢掌控着局势。 尤其是他彻底爆发之后,恐怖的力量、超凡的听觉、鬼魅般的速度,三者合一,战力直接飙升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想硬扛?他那一拳四千斤的力道,岂是血肉之躯能接的? 比速度?易枫更是碾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多少敌人明明看清了他的拳头、他的剑锋,拼尽全力想躲,却总是慢上半拍,下一瞬便已咽喉见血,倒地不起。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场洞察力——靠着敏锐到极致的听力,他总能精准捕捉敌人的破绽,一击致命。 这些赵军探子,和易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战斗意识,差距都如同云泥。 所以,基本全是秒杀。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十二名探子已被他斩杀或击溃。 “杀!” 这时,赵三、小山等人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怒吼着冲了上来。 可他们的实力和速度,终究无法与易枫相提并论。 更何况,小虎和小山手下的那两伍新兵,初次上阵,动作僵硬,畏畏缩缩,要不是赵三一边厮杀一边护着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几个了。 第16章 悉数剿灭 好在他们也只是围攻五四个探子,勉强应付得过来,未落下风。 而易枫这边,早已成了战场焦点。 转眼之间,又有十名赵军探子惨死在他剑下。 “这……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快跑!回去报信!真有秦军探子!立刻通知将军!” 剩下的赵军彻底吓破了胆,再加赵三等人加入战场,压力倍增,顿时萌生退意,只想逃命报信。 “想跑?” 易枫冷哼一声,手中短剑不停,顺手又收割两人性命,随即身形一闪,如猎豹追兔,直扑最后几名逃窜的探子。 那些人哪逃得过他?眨眼就被追上,一一斩于剑下。 至此,三十三名赵军探子,尽数覆灭,无一漏网。 易枫一人独斩二十五人,赵三等十一人合力才杀了五个。 剩下的三人并未丧命,只是被易枫重击晕厥。 等他清理完残敌返回时,赵三、小虎、小山正忙着为一名士兵包扎伤口。 没想到新兵里还是有人挂了彩,不过伤势不重,无碍。 其余人均安然无恙。 “什长!”小山、小虎等人一见易枫归来,立刻起身,齐声喊道,语气恭敬,眼神炽热,满是崇拜。 这一刻,他们对易枫已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回想方才他一人横扫敌军的场面,简直如同修罗降世。 幸好他是自己的头儿,否则……绝对是噩梦级的存在。 就连赵三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看向易枫的目光也彻底变了。 更让他们敬畏的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搞明白——易枫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些探子的? 这份深不可测,让他的形象愈发神秘。 未知,才最令人恐惧;神秘,才最让人敬畏。 “嗯。”易枫淡淡点头。 “打扫战场,把这三个带回去。”他指着地上昏迷的三名赵国探子,对小山和小虎下令。 这三人,是他特意留下的活口。 他打算带回营中交给王离,审一审,看能不能挖出点有价值的情报。 况且,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判断出——这三人,绝非普通士卒。 “是,什长!” 小山和小虎等人齐齐抱拳躬身,动作利落,随即动手收拾战场。 尸横遍野间,几道身影蹲下身,刀光一闪,赵军探子的左耳已被割下,血迹未干,尽数收起——这是记功的凭证。 早年打仗,斩敌论首级,战场上常有士卒腰挂数颗人头,边战边走,血腥又累赘。后来秦法改革,取左耳代之,便于携带,也更高效。 “什长,您的。” 不多时,小虎已将二十五只耳朵整整齐齐装入布袋,双手奉上,眼神里满是艳羡。 易枫一人独斩二十五敌,这战绩,别说新兵,连老兵都得仰头看。 秦国军令如铁,冒功?那是拿命在赌。 一人虚报,全伍连坐;若有人揭发,非但无罪,还有重赏。 制度森严至此,谁敢伸手抢功?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一刀一命拼出来的。 剩下的五只耳朵,由赵三、小山、小虎等人分摊。 赵三分了两个,小山和小虎各得一个,最后一枚归其余新兵共有——算是协力所获。 “这才哪到哪?”易枫接过布袋,掂了掂,嘴角微扬,“前线才刚到,往后杀敌立功的机会多的是。” 语气平淡,却自带底气。 “没错!跟着什长,还愁没功劳?” 小山咧嘴一笑,小虎也点头附和,脸上藏不住喜色。 两人虽只分得一份战功,但对新兵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更重要的是——跟对了人。 有易枫在,升爵之路,未必遥不可及。 一旁的赵三默默看着易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是老卒,比谁都清楚,在战场上砍倒一个披甲敌兵有多难。 可易枫呢?二十五具尸体横陈脚下,外加三个活俘,干净利落,宛如猎兽。 这份功绩,够他吹半年。 回去一报,封赏必厚,爵位怕是要连跳两级。 而赵三自己呢?卡在当前爵位多年,动都动不了。 军中多少老兵,拼死沙场,临终时仍原地踏步。 秦制看似慷慨:杀一甲士,晋一爵。 可越往上,路越窄。 普通士兵靠斩首升迁,将领却要看整体战果——麾下伤亡、敌方斩获,通盘计算。 比如伍长,属下一死,全伍有责;唯有每人杀敌一名,方可赎罪。 换言之,先填坑,再算功。 更关键的是——只有斩杀披甲之士才算数。 寻常杂兵,杀了再多也不计入晋升标准。 精锐难杀,阵型难破,这才是绝大多数人终身止步一级的缘由。 否则,真要人人随便砍俩就能升官,秦国早满地高爵了。 “走,回营。” 见小山等人已将三个昏迷的赵国探子用藤蔓捆好,扛上肩头,易枫淡淡下令,转身启程。 归途依旧警觉,双耳微动,百米之内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易枫……”半路上,赵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探子藏在哪的?” “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那地形隐蔽,适合藏人,就带你们绕过去瞧了瞧,没想到真撞上了敌军探子。” 易枫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话里真假参半。 赵三眯着眼盯着他,满脸狐疑,信一半,疑一半。 可细想下来,除了这个解释,也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缘由。况且易枫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 “那你刚才为啥趴地上老半天不动?”小山终于忍不住插嘴,这事他憋好久了。 “在听动静。”易枫神色不变,“没把握时,只能亲自试探——我就冲出去一趟,引他们现身。结果还真把人给钓出来了。” 依旧是半真半假一套说辞,偏偏逻辑严密,无从质疑。 毕竟,他那逆天的耳力,可是压箱底的绝活,怎能轻易示人? “报——将军!一支探子已归营,还押回三名赵军细作!” 正率大军休整的王贲,忽然听见亲卫高声来报。 “哦?”王贲眼神一亮,身旁诸将皆是一振,王离也在其中。 此前他们派了不少斥候打探赵境动向,可大多有去无回,侥幸回来的也一无所获,空手而返。 如今终于有人带回实情,还抓了俘虏,众人顿时精神大振,恨不得立刻审问详情。 “快带过来!”王贲立即下令。 情报之重,关乎生死。一场大战,胜负常系于一线消息。大军若失耳目,便如盲人夜行,寸步难行。 “定是我派出的人马得手了。”王贲身边一名将领咧嘴一笑,语气得意。 “未必吧?我手下可全是精锐探卒。”另三人立刻反驳,谁也不服输。 这四位皆是王贲麾下主力大将,各领万人,部下多为身经百战的老卒。各自也都派出了数队斥候潜入边境查探。 眼下有人凯旋,自然都想争这份头功。 唯有王离默不作声。 他派出的两屯探子,除百将赵三和两名屯长有些资历,其余全是新兵蛋子。本就没抱太大指望,只求能活着带回点风吹草动,就算练兵了。 “末将赵三,拜见将军!” “末将易枫,拜见将军!” …… 第17章 传奇人物 片刻后,易枫与赵三等人被带到主帐前。 两人躬身抱拳,齐声请命。 “易枫!”一直沉默的王离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 “这是我麾下一名新晋什长。”他当即扬声介绍,语气难掩骄傲。 心里更是暗喜: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真是捡到宝了! 其余四位将领脸色顿时涨红,张口结舌,尴尬至极。 王贲也认得易枫,上回便有过一面之缘。 “听说你们擒了三个赵军探子?”他目光如炬,直切入题。 “回将军,是易枫亲手拿下。”赵三连忙答道,姿态恭敬。 功劳他可不敢抢——日后晋升还得靠易枫照应。更何况此人潜力惊人,现在不结善缘,等他日后腾达,连搭话的资格都没了。 “易枫在赵境边缘,发现了三十三名敌方探子。”赵三接着禀报。 “什么?三十三人?!”王贲、王离等人闻言俱是一震,瞳孔骤缩。 他们压根没想到,赵国边境竟埋了这么多眼线。明摆着,三十三个探子绝不是全部——可赵国突然撒下这么大一张网,图什么? “回将军,我们十二人,对战赵军三十三名探子……”赵三继续禀报。 “等等!”一名将领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你说你们多少人?十二个?打三十多个探子?” 他瞪着眼,像是听错了,直接打断赵三的话。不止他,其他几人也纷纷侧目,满脸狐疑。 以少敌多不是没可能,真正让人震住的是——易枫这十二人居然几乎毫发无损!除了一个新兵挂了点彩,其余十一人连道划痕都没有,还顺手抓了三个活口! 换作他们上,哪怕赢了也是拿命拼出来的惨胜。可这队人跟逛街似的,杀完人还把耳朵整整齐齐打包带回来,谁信? “就我们十二人。”赵三语气平静。 “真没死人?”那将领皱眉追问。 “伤是有一个。”赵三说着,一把将那新兵拽出来,“喏,就他肩膀被划了一道。” 将领凑近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伤口浅得像蚊子叮的,结痂都快收口了。心说你再晚点拿出来,怕是都能当陈年旧疤讲了。 “敌军当真有三十三人?谎报军情可是砍头的罪!你们可想清楚了?”将领脸色沉了下来。不光是他不信,连王贲和其他几位也都眉头紧锁。 功劳可以争,但这种离谱战绩,摆明了是夸大敌数好往自己脸上贴金。 “末将不敢欺瞒。”赵三神色坦然,“三十三人属实。其中二十五人是易枫所杀,俘虏三个,剩下五个由我们十一人合力斩杀。”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什么?!他一个人杀了二十五个?还抓了仨?”几个将领齐刷刷看向易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王贲,目光也骤然一凝。 唯有王离,嘴角微扬。他早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当初亲眼见过易枫出手,狠、准、稳,杀人都不带喘粗气的。眼下这事,他一点不意外。 “诸位将军若不信——”易枫终于开口,往前一步,将包裹解开,一摞血淋淋的左耳摆在案前,“这是敌军首级凭证,请清点。”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尸体还在前面山坳里,随时可派人查验。” 他知道这些人怀疑正常——毕竟他们根本不了解他。 “来人!”王贲当即下令,“清点耳朵,另派斥候前往核实。” 军中专司战功登记的士卒立刻上前,逐一对验。不多时,回报声响起: “禀将军!共二十八只左耳,其二十五只为同一包裹所盛,另五只来自其余士兵缴获,数目无误!” “好!”王贲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看了易枫一眼,满是赞许。 王离更是笑出了声,尤其是瞥见身边那四个平日最爱争功的家伙此刻脸都绿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怎么样?嘴上瞧不起新兵蛋子,结果这一仗,功劳全被“新兵”抢光了! 这一刻,其余四将看易枫的眼神彻底变了。单凭一人斩敌二十五,这已经不是勇猛能形容的了——那是杀神附体。 虽然他们之间也较劲,但在战场上,都是能托付性命的兄弟。敬强者,是铁律。 “此战功绩,待核实后即刻论赏。”王贲转向易枫等人,语气郑重。 小山、小虎一听,咧嘴就笑开了花。这一趟,每人至少干掉一个探子,晋升有望啊! 易枫心头微热,这次晋爵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唯一的悬念,就是能一口气冲到几等爵。 “小妹的牛,总算有着落了。”他心底轻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妹妹看到耕牛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旋即,他让人把带回的三名赵军探子提溜起来,王贲立刻下令将三人分开审问。 “将军,末将怀疑赵军已察觉我军动向,才会在边境密布探哨,刺探虚实。” “恐怕……他们早已布防。” 易枫沉吟片刻,还是开口提醒。当然,他没提自己是从俘虏闲谈中套出的情报,只说是凭直觉推断,点到为止。 “嗯。”王贲颔首,“传令——今夜就地扎营,加强戒备。另派精锐斥候,把前方所有赵军眼线,一个不留,全部拔除!” 命令下达后,易枫一行返回营地。 刚到营门,便被人围住。 “听说你们执行任务回来了?结果如何?” “什么?你们撞上了赵军探子?” “十二个人干翻三十三个敌探?!” “易枫简直杀疯了!之前一剑劈死四头猛虎,现在一个人砍翻二十五个赵兵,还活捉三个!” “这一战功,怕是要连跳几级爵位!” “小山、小虎,你们俩真是撞大运,跟着易枫混,每人也记了一功,说不定爵位也能升一等!” “何止啊,往后跟着打下去,前程不可限量!” ……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传遍整个新兵营。小山和小虎刚露面,周围投来的目光瞬间变了味——全是赤裸裸的羡慕。 而易枫,早已成为新兵中的传奇人物。 “赵三,你小子走狗屎运!易枫竟分到你麾下!” “可不是嘛,有他在,老赵的爵位怕是又要往上蹿一蹿了。” “唉,可怜我们这些倒霉蛋,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进一步都说不准喽……” 百将们聚在一起,个个眼红地看着赵三。他们身为基层军官,晋升之路艰难如攀悬崖。 赵三不过是个二级“上造”,原本以为前途尽墨,谁知半路杀出个易枫,硬生生撕开一道光。 “我是真走运。”赵三咧嘴一笑,“你们是没看见——易枫出手那叫一个狠,刀起人倒,血都不带溅的,三十多个敌探,转眼被他屠了大半!” 他越说越起劲,众人听得热血翻涌。 黄昏时分,传令兵来召——王贲要见赵三、易枫及所属两伍士兵。 一听召见,几人心头一震:莫非……战功已经核实了? 第18章 连升四级 易枫等人随传令兵快步走入主帐。 帐内,王贲端坐中央,王离与其他几位将领分列左右。 “末将赵三,参见将军!” “末将易枫,参见将军!” 众人齐声行礼,脊背挺得笔直。 “不必多礼。”王贲淡淡一笑。 紧接着,他道:“外出核查战功的斥候已返,结果属实。” “果真!” 易枫心中一松,随即又紧绷起来。不只是他,小山、小虎,还有另一名斩敌的新兵,全都屏息凝神,手心冒汗。 这是他们人生第一份军功,意义非凡。 所有人目光灼灼,盯着王贲。 “奖赏已定。”王贲缓缓开口,气氛骤然拉满。 “易枫此役,斩敌二十五,俘探三人,并获取关键情报——” “此战斩敌二十五人,其中五名伍长,一名什长,其余十九人皆为赵国精锐甲士。” “俘虏三人,包括一名百将、一名屯长、一名什长。” “此役首功,当属易枫。” 王贲手持战功簿,声音沉稳地宣读。 他话音未落,帐中众人已是心头一震。就连王离等人,翻看战报时也差点从席上跳起来。 易枫这一队遭遇的,竟全是赵军骨干! 细想却又合理——探子本就该由精锐担任,可一口气剿灭这么多基层军官,实在骇人听闻:一个百将、一个屯长、两名什长、五名伍长……几乎把一支小型作战单位的指挥链全端了。 赵三、小山、小虎等人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呼吸都乱了节奏。 尤其是赵三,浑身止不住发抖,脸涨得通红。那不是害怕,是兴奋到血脉炸裂。 他虽是一百将,升不升爵,看的不是自己砍了多少脑袋,而是整个百人队的总战绩。易枫杀得越多,他的功劳簿就越厚。 现在这战绩,简直是在替他铺青云路! “故,易枫晋爵——不更!赐良田四顷,宅院四座,奴仆四人!”王贲朗声宣布。 “啥?不更?!” 易枫和赵三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秦国军功爵第四级!一步登天!连跳四级,往日想都不敢想! 可再一看战绩……嗯,好像也合情合理。 毕竟他如今职位低、爵位低,爬得自然快。等日后身居高位,想动一格都难如登天。 易枫自己都愣了半晌。原以为能升两级就算烧高香,结果直接冲到“不更”,脑门嗡嗡的。 但他很快回神,拱手道:“将军,宅子我留一座便够了,剩下三座,可否换成牛?” 他家已有祖宅一座,母亲和妹妹两人住着正合适。再多几座空院子,不如换几头壮牛来得实在——妹妹最爱吃牛肉,见了牛比见亲爹还亲。 “准。”王贲一笑,点头应下。 “谢将军!”易枫抱拳深深一礼。 “赵三!”王贲目光转向,“斩敌二人,且为易枫百将,功绩卓著,晋升簪枭,赐良田三顷,宅三座,奴仆三人!” 簪枭,三级爵。 赵三一听,心花怒放,差点当场跪下磕头。 他原本以为这次升迁无望,没想到柳暗花明,一步到位! 全靠易枫扛起大旗啊!心中对易枫的感激,已如滔滔江水。 “谢将军!”他强压激动,躬身行礼,声音都在抖。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王贲继续点名,“各斩敌一人,晋一级,封公士,赐良田一顷,宅一座,奴仆一人!” 孙小雨也是易枫同村的,运气不错,捡了个首级,也算踩上运了。 三人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星子落进炭堆。 他们……居然真成了“公士”? 虽是最末一等爵,可放眼乡里,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摸过爵位的边?如今轻轻松松到手,恍如做梦。 “谢将军!”三人齐声抱拳,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其余诸位,虽无首级之功,但协战有劳,每人赏金一铢。”王贲扫过剩下几人,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此处“金”,非黄金,乃秦制货币单位,但也足够买米买肉,贴补家用。 一时间,营帐之内,喜意翻涌,热血未冷。 就如同当年商鞅变法时“立木为信”,说赏五十金,其实发的都是铜,不是真金。 毕竟那时候列国通行的货币,全是铜钱。 “谢将军!”其余几人一听有赏,心头一热,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一金对寻常百姓而言,可不是小数目。 “你们的赏赐稍后会由专人传令至各地,当地官府自会将奖赏送到家中。”王贲沉声说道。 秦国军功爵制一向严明——战功在军中登记造册,上报地方,再由郡县官员亲自落实发放。若有拖延或克扣,地方官轻则罢职,重则问罪。 正因如此,哪怕战死沙场,家中照样能领到封赏。这也是秦军将士为何悍不畏死、冲锋如狂的原因所在。 “谢将军!”易枫等人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真诚。 “可要给家里捎封信?”王贲又问了一句。 “我……不识字。”易枫略一迟疑,低声开口,“能否请人代笔,写封家书报个平安?” 他这具身子打小没碰过书简,秦国文字一个都不认得。但此刻最牵挂的,是远在家乡的娘和妹妹。只想托人带句话,让她们不必担忧。 “我来写。”一旁的王离淡淡道。 “那就有劳将军了。”易枫抱拳致谢。 尽管私交不错,但在军营之中,他对王离始终以“将军”相称,不敢逾矩。 于是易枫口述,王离执笔。 墨迹未干,一封家书已成。 小山、小虎、小雨三人也纷纷请王离代笔,各自写下一封平安信。 写罢,众人将书信交给王贲,随即退出主帐。 “恭喜易枫兄弟,连升四级,晋为‘不更’!”刚出帐门,赵三便笑着迎上来,语气热络。 “同喜同喜,赵将军也高升了。”易枫微微一笑。 此战他连跳四级,爵至不更,赏赐亦是最厚。 不过军中职位仍为什长,暂未变动——实因目前无缺可补。 但他心里清楚,大战一旦开启,伤亡必重,升迁机会只会多不会少。凭他如今的爵位,第一个顶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个不更,却只当个统十人的什长,确实屈才了。 可眼下不升职,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职位越低,斩首记功越容易积累,爵位提升也就更快。 若早早爬上去,反而一步难似一步,非得拿血命去堆不可。 当然,高位也有高位的好处——指挥权在手,机会更多,风险也更大,利弊相随。 但要想真正独领一军、出征作战,至少得有第九级“五大夫”的爵位才行。 而他现在,还差得远。 “这次能晋升,全靠易枫兄弟。”赵三望着他,满眼感激,“否则我还不知熬到哪年才能升一级。” 他心知肚明,自己能有今日,全赖易枫带出来的功劳。更清楚的是,对方爵位已远超于他,日后职位反超,不过是时间问题。 “赵将军言重了,咱们自家兄弟。”易枫淡然一笑。 “那往后我就得多仰仗你了。”赵三抱拳郑重道,“只要易枫兄弟开口,我赵三绝不含糊!” 他是真看好易枫,早有意将前程与之绑定。 易枫只是轻笑,并未推辞。 “恭喜什长晋为不更!”这时,小山和小虎才从自己升为“公士”的欣喜中回过神,连忙上前祝贺。 “你们也不错。”易枫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能有今天,他也由衷高兴。 “这都是托了什长的福。”两人齐声道,眼中满是感激。 同时,他们暗自下定决心,往后死心塌地跟着易枫走。 …… 第19章 大军向北 “我靠,这易枫简直逆天了!直接连跳四级,从一介草民一口气干到不更?” “一个人端掉二十五个赵军探子,还活捉三个?这哪是人,分明是杀神转世吧!” “一个百将、一个屯长、两个什长、五个伍长,外加十九个精锐……这战功堆得,简直离谱。” “难怪能连升四级,换谁都得服气。” “这易枫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王离将军那支新兵营里的一个什长。” “新兵?就这实力?太吓人了吧!” “那个百将赵三也升了一级?”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这几个新兵蛋子,居然也混上了公士?” “我也想上战场拼命!爵位就在眼前,谁不心动?” …… 易枫一行人刚回到大营没多久,王贲立刻下令,将他们的封赏文书抄送五军,张贴于各营辕门。 刹那间,全军炸锅。 士兵和底层军官们看到易枫的战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狠了!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居然是个新兵? 不少人当场失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人干的事。 王贲这一手,本就是冲着激士气去的。 结果文书一出,效果直接拉满。全军将士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热血沸腾,恨不得拎刀立刻冲进赵境。 易枫连跳四级?算了,那种怪物没法比。 可赵三这种普通百将都能升一级,认识他的将领立马坐不住了——“我也不比他差啊!” 再看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这些新兵都混上了公士,普通士兵更是心头滚烫。 我们这些老兵打了多少年仗?难道还不如几个菜鸟? 新兵们更不用说,原本还怕得发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我要立功!我要升爵! 那一纸封赏,就像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爵位不是梦,它真的能拿到! 谁不想封妻荫子?谁不想扬眉吐气? 顷刻间,全军战意爆棚,士气飙升到顶点。 王贲的目的,达成了。 三天后,大军再度开拔,继续向北推进。 与此同时,王贲察觉赵军已有动静,立即加派斥候前出探路,肃清敌方细作。 而刚刚晋升为不更的易枫,带着他那一什人马,赫然在列。 不过这次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整编成百人队统一行动。 易枫这支小队,归赵三统领,负责前哨探路。 但奇怪的是,一路上,赵三竟事事听他调遣。 …… “白雪,又在等你大兄了?” 村口老树下,易白雪独自坐着出神,路过的村民见了,笑着打声招呼。 村里人都习惯了——这姑娘每天雷打不动,坐这儿守着那条路。 “嗯。”她抬起头,轻应一声,随即又转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村外那条尘土飞扬的小道上。 “大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雪儿想你了。”她在心里轻轻呢喃,缓缓起身,准备回家。 不敢待太久,怕娘担心。 好在娘的病在她精心照料下已大有起色,如今已能下地行走。 正走着,忽听得村口方向传来喧天锣鼓,夹杂着高声呼喊—— “喜报!喜报!” 她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望去。 远处,一群人敲锣打鼓,正朝村子飞奔而来。 她蓦地转头,只见一队身着官府衙役服饰的人正缓缓走来,锣鼓喧天,边敲边喊,声势浩荡。 “易枫前线斩敌二十五,俘敌三人,晋爵不更!赏良田四顷,宅院一座,牛六头,奴仆四人,钱四金!” 一道洪亮的声音划破村口的宁静。 “我……好像听见大兄的名字了?”易白雪一怔,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却迟疑着不敢确信,只当是风声入耳,或是思念成疾,幻听了。 毕竟那队伍还远,声音断续模糊。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宣读传来—— “张小山斩敌一人,晋爵公士,赏良田一顷,宅一座,奴仆一人,钱一金!” “赵小虎斩敌一人,晋爵公士,赏良田一顷,宅一座,奴仆一人,钱一金!” “孙小雨斩敌一人,晋爵公士,赏良田一顷,宅一座,奴仆一人,钱一金!” 这一次,字字清晰,如雷贯耳。 易白雪眼神骤亮。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这些人她都认得!尤其是小虎和小山,还是大兄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而大兄,正是和他们一同参军入伍的。极有可能同在一营,共赴沙场! “喜报!喜报!” “易枫前线斩敌二十五,俘敌三人,晋爵不更!赏良田四顷,宅一座,牛六头,奴仆四人,钱四金!” 那衙役高声再诵,重复一遍,声震四野。 “真的是大兄!我没听错!”她心跳如鼓,指尖微颤,双眸瞬间亮得惊人。 确认无误的刹那,心底那块压了许久的寒冰轰然碎裂,久违的笑意如春花绽开,染上唇角,照亮了整张清丽的脸庞。 自大兄离家后,她从未笑过。 如今,终于等到了他的消息。 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如飞鸟掠林,直冲那支队伍而去。 “有……有我大兄的消息吗?”她气喘吁吁地停在队伍前,仰头望着为首之人,眼中满是期盼。 马上那人一身官袍,面容威严,正是本县县令。 按理说,这种传捷报的小事,根本轮不到他亲自出面。 可当他看到战功文书时,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人斩敌二十五,俘三将,其中竟包括一名百将、一名屯长、两名什长、五名伍长! 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单枪匹马掀了敌军半个指挥系统! 更离谱的是——此人年仅十四,新兵一个,入伍不足月! 封赏更是惊人:连跳四级,直接封为“不更”! 这爵位,比他这个七品县令还要尊贵几分! 县里出了个妖孽级的人物,未来不可估量! 他哪里敢托大?接到文书那一刻,立刻亲自带队,携赏出发,生怕来晚一步失了礼数。 “你大兄是何人?”县令低头看向眼前少女,语气温和了几分。 “我大兄叫易枫!”易白雪仰着脸,目光清澈而坚定。 “哦!原来是易枫家人!”县令顿时换上满脸笑意,“恭喜!你兄长立下赫赫战功,今日我们特来报喜,赏赐即刻发放!” “真的?太好了!”她眼底瞬间泛起光,笑容如朝阳破云,“我要马上告诉娘!”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飞奔,裙裾翻飞,像一只归巢的雀儿,迫不及待要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带回家。 “唉……”县令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本还想让她引路,谁料这小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也无妨,队伍已至村口,村子不大,要找易家并不难。 “喜报!喜报!” “易枫前线斩敌二十五,生擒三将!爵升不更——赐良田四顷、宅邸一座、耕牛六头、奴仆四名、金四镒!” …… 第20章 锣鼓喧天 县令一咬牙,领着仪仗队继续开道:铜锣震天响,鼓点砸得人心颤,嗓门扯得比村口老槐树还高。 锣声一滚,鼓点一炸,全村老少全被勾了魂,拎着娃的、端着碗的、拄着拐的,哗啦啦涌到路边,踮脚抻脖,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啥?!易枫封不更了?这才几日?” “小山、小虎、小雨也全提了公士!” 村民听清喜报,当场石化—— 那个常年穿着补丁衣、瘦得能被风吹跑的毛头小子,眨眼间竟踩上了四级爵位?! 更绝的是战绩:二十五颗人头,三副捆得结结实实的敌将铠甲! 众人倒抽冷气,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可等听见赏格,眼珠子直接泛绿光—— 单说俸禄:不更年领二百石精粮,够他们一家三口敞开肚皮吃三年!公士也有五十石,旱涝保收! 还不止这些—— 军中吃饭,全看头顶那顶爵冠! 三级爵?顿顿白米一斗、酱半升、热羹鲜菜齐备;二级?粗粝粟饭管饱;无爵?呵,能分到半碗掺沙杂粮,已是老天开恩。 难怪秦卒个个红着眼往前冲——命拼出去,爵位和饭碗才攥得稳! “恭喜小虎娘!贺喜小山爹!恭祝小雨娘!” 人群轰地围上来,嘴上抹蜜,眼神发烫,恨不得把“羡慕”俩字刻在脑门上。 有爵,就是换了一身骨头——说话腰杆直,走路带风,连祠堂门槛都敢抬腿跨! “娘!娘!大兄来信了——不,是喜报!” 易白雪像只扑火的雀儿,撞开院门就嚷,鞋都跑飞一只。 “啥消息?”易枫娘针线一撂,人已跨出门槛,手还沾着未干的靛青染料。 “大兄立功了!封不更了!”易白雪脸蛋通红,眼睛亮得灼人。 “真……真的?”易枫娘嗓子一哽,泪珠子噼里啪啦砸进尘土。 她不识字,可“不更”二字,早被村里老兵念叨烂了——那是能坐进乡亭议事的四级爵!她男人拼死拼活二十年,也不过混了个公士,尸骨埋在函谷关外,连块像样碑都没立。 “县衙主簿亲口报的!”易白雪猛点头,小胸脯一起一伏。 “好啊!我枫儿争气!比他爹强!祖宗显灵啊——”易枫娘边抹泪边笑,指尖都在抖,心里盘算着:今夜猪头三牲摆满供桌,香火得烧得比灶膛还旺! “还有赏!四顷田!一栋宅!四奴仆!四金!” “对了——六头牛!真六头!大兄没哄我!” 她掰着手指数,越数越雀跃,嘴角快咧到耳根。 ——那六头牛,可是易枫拿三座城中宅子硬换来的。 “喜报!喜报!” “易枫前线斩敌二十五,生擒三将!爵升不更——赐良田四顷、宅邸一座、耕牛六头、奴仆四名、金四镒!” …… 话音未落,锣鼓已碾过村口石桥,直奔易家院门而来。 村民追着队伍跑,人墙越叠越厚,连屋檐上都蹲满了探头张望的娃。 “请问——这是易枫家?” 县衙仪仗停在门前,主簿拱手抱拳,声音清越,穿透喧闹。 “请问——这是易枫家?” “是、是的!是不是我儿易枫有消息了?”易枫娘几乎是冲上前去,声音发颤,眼里瞬间燃起希冀的光。 “恭喜易枫娘!”县令翻身下马,笑意满面,“你家易枫在前线立下大功,连升四级爵位!我们特来报喜,赏赐也一并送到。” “哎哟我的天爷,四级爵位?!”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眉开眼笑地围上来,“易枫可是真出息了!咱们村头一遭啊!” 羡慕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有人暗自叹息:怎么自家就没个争气的孩子呢? “谢谢大家……大人快请进,里面坐!”易枫娘强压激动,双手直抖,连忙将县令迎进院门。 “不必多礼。”县令抬手示意,随即挥手道:“把赏赐抬进来。” 话音刚落,随从便捧着物件鱼贯而入。 “这是四顷良田的地契,这是城中宅邸的房契与地契,还有这四金。”县令一样样递上,语气庄重。 易枫娘双手接过,指尖冰凉,心却烧得滚烫。 四顷良田——那可是几百亩沃土!在这重农轻商的年头,田就是命根子,多少人拼尽一生都换不来一垄地。如今她一个农妇,竟一步登天成了大地主! 那宅子更是值钱,城中心的位置,寻常人家几辈子都住不上。 至于手中这四金,沉甸甸的,够她和易白雪安安稳稳过上好几年。 她站在院子里,仿佛一脚踏进了梦里,脑子发懵,脚底发虚。 “哦,对了。”县令忽又开口,“还有六头耕牛。” 话音未落,队伍后方传来哞哞声——六头健壮黄牛被牵了进来,毛色油亮,筋骨结实。 “真的有牛!”易白雪一下子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子,“大兄没忘!他真的记得答应我的事!” 县令微微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易枫托人捎回的家书。” 顿了顿,他温和道:“可要我代为念读?” 他知道,百姓识字的少。更何况,这是拉拢人心的好时机——易枫如今崭露头角,他亲自登门,图的不就是这份情谊? “那就……劳烦大人了。”易枫娘低声道,双手紧攥衣角。 县令展开信纸,朗声读起。 信里无非是些家常话:娘身体可好?妹妹有没有听话?他在军中一切安好,吃穿不愁,勿需挂念。 末了,还不忘叮嘱妹妹:“好好照顾娘,拿赏钱买两个仆役回家,别让娘再下地受累。” ——成为不更爵者,可享四名奴仆名额。虽不直接赐人,但一旦购入,便是私产,生杀予夺皆由主人定。 寻常人家哪敢想这等事?可如今,他们有了资格。 信一念完,易枫娘已是泪流满面,紧紧抱着那封信,像是抱住远行的儿子。 “夫人若日后有难处,尽管寻乡中三老、村正,或让人送信于我。”县令轻声安慰。 “嗯……多谢大人。”她抹了把脸,哽咽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围观乡亲个个看得心头发热——谁家能得县令亲自登门?唯独易枫家。 几句寒暄后,县令拱手告辞,队伍调转方向,朝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三家而去。 消息传开,那几户人家也瞬间沸腾。 奖赏到手,爵位加身——虽只是最低的“公士”,可那也是无数人挤破头都够不着的荣耀! 一家之中出了个有爵之人,门楣生光,祖坟冒烟! 小山、小虎、小雨三人封公士——这哪是升官?这是直接把祖坟冒青烟了! 每人赏良田一顷、宅院一座、奴仆一名、铜钱一金。 搁在平头百姓眼里,这哪是恩赏?简直是天上掉金砖,砸得人晕头转向! 三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糠咽得牙根发涩,勉强吊着命不饿死罢了。 如今一朝翻身,灶膛里柴火旺了,米缸见底的日子彻底翻篇——往后顿顿能见油星,娃儿夜里再不用捂着肚子哭。 第21章 雪儿婚事 这年头,肚皮不唱空城计,就是最大的福气。 更炸裂的是家书——小山、小虎、小雨三封信,字字句句都绕不开一个名字:易枫。 “全靠易枫带我们杀出重围!” “没易枫点拨,咱们连军功簿都摸不着边!” “易枫教的战法,救了我们三条命!” 报喜队伍锣鼓喧天一路轰进村,十里八乡早传疯了:易枫封四级爵!小山他们仨也跟着鸡犬升天! 消息一炸开,易枫家门槛差点被踏平—— 村里老少爷们挤破门,隔壁村的扛着鸡蛋筐就往里钻,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叔、拐了三道弯的族兄,全拎着腊肉咸鱼现身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穷时门可罗雀,富了八方来认亲。 媒婆更是成群结队杀到,裙角都快扫秃了门槛: “易枫娘,咱家闺女会绣百蝶穿花,性子温顺!” “我家姑娘识字算账,还能管账房!” “易枫不在?没事!妹妹呢?多大了?定亲没?” 易枫娘这辈子头回见这阵仗,手心全是汗,茶碗端了三次都没喝上一口—— 她哪应付过这种排山倒海的热情? “易枫娘,恭喜啊!”山叔山婶、虎叔虎婶终于扒开人墙挤进来,脸都涨红了。 “小山爹娘、小虎爹娘、小雨娘,同喜同喜!”易枫娘忙笑着迎上去。 这些年易枫走后,这几家人没少帮衬她家,早不是客套,是真亲。 山叔一把攥住她手腕:“易枫娘,小山说,若不是易枫教他布阵、替他挡箭,人早躺北境雪地里了!” 虎叔抢着点头:“小虎信里写,易枫亲手给他包扎、喂水,硬是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小雨娘眼圈一红:“我家小雨说……易枫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他,自己啃树皮。” 话音未落,人群哗啦散开又围紧—— “易枫娘!我家王四跟易枫同年入伍,您让他多照应着!” “我家大牛二牛也在北营!求易枫兄弟提携啊!” …… 全场突然静了一瞬。 四人封爵,竟有三人直呼易枫救命恩人? 这哪是沾光?这是抱上了真大腿! 所有人眼神刷地变了——灼热、谄媚、带着豁出去的劲儿,全黏在易枫娘身上。 “我……我也联系不上易枫啊……等他回来,一定带到!”易枫娘声音发虚,手心汗湿了帕子。 媒婆眼珠一转,立刻调转枪口: “哎哟,这是易枫妹妹吧?生得灵秀,今年芳龄几何?可有说人家?” 易枫娘心里门儿清—— 这些人哪是来贺喜的? 分明是举着梯子,拼命往易枫这棵大树上攀! “她还小。”易枫娘淡淡一笑,语气却不容置喙。 “十一岁还不算大?我那会儿,娃都快抱上了。”对方不甘心地嘟囔。 “雪儿的婚事,自有她兄长定夺。”易枫娘依旧温声细语,话却像铁钉,一根根钉进墙里。 …… 直到夜色深沉,那些人这才三三两两散去。 屋檐下,易枫娘和易白雪对视一眼,终于卸下肩头重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可这一遭之后,易枫家在十里八乡的地位,彻底变了味——不再是普通人家,而是真正被捧上了高台的“贵户”。 小山、小虎、小雨三家更是靠得极近,几乎成了易枫家的左膀右臂。说白了,他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要易枫娘或易白雪一句话,山叔、虎叔等人立马动身,二话不说,连自家灶台都不顾,先帮易枫家把事办妥。 …… “怎么了?” 赵国边境,一支百人队伍悄然穿行于荒野之间。为首的将领见身旁少年忽然驻足,低声问道。 这人是百将赵三,那少年,正是易枫。 自从大军再度开拔,赵国探子便如毒蛇般频繁出没,而王贲派出的斥候,接连折损。 为保万全,行动单位从十人一什升级为百人成队。 赵三这支队伍,便是其中之一。 人数多了,安全系数确实高了,但动静也大,极易暴露。 此前几次,易枫明明已锁定敌方探子踪迹,却因百人同行,惊走目标。 他本想追击,赵三却死死拦住——怕中埋伏。 身为百将,赵三必须顾全大局。孤胆逞勇,不是统兵之道。 “嗯,前面有五个赵军探子。”易枫轻点头。 “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探探。”他随即开口。 他知道,若再带着这支百人队往前挪,那几个探子又得溜了。 不如单刀直入。 “小心。”赵三略一颔首。 区区五个探子,凭易枫的手段,绰绰有余。他信得过。 “得令!”易枫低应一声,身影如影遁形,悄无声息地滑入前方密林。 片刻后,五道黑影尚未来得及反应,寒光已至。 “啊——!” 几声短促惨叫划破寂静,五具尸体缓缓倒下。 “一伍探子。”易枫蹲下,利落地割下他们的左耳,取布包好,随手塞入怀中。 但他没有返回。 反而身形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因为他感知到了——五十米外,另有一组五人,同样是赵军探子。 至于如何分辨敌我?这些人在暗处一开口,他耳朵一竖,秦音赵腔,立辨分明。 这也是他为何不留活口——带着俘虏去追下一波,纯属拖累。 “咦?老鹰?” 奔袭途中,头顶忽有黑影盘旋。 易枫猛地顿步,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那只老鹰在高空滑翔,翼展如刀,目光如电。 他心头一动:若能猎之,融其魂魄,是否可得一双鹰眼? 他早有耳闻——老鹰的视力堪称陆地霸主,传说能在三千六百丈高空锁定地面一只田鼠,视力是人类的六倍,名副其实的“千里眼”。 千米俯冲,毫厘不差;视野开阔,前后兼顾。十公里外风吹草动,皆逃不过它的瞳孔。 不止看得远,更看得清。 若是能得此目……那便不只是猎鹰,而是开天眼了。 要是能扒下老鹰这双眼睛,他的视力直接飙到六七倍! 易枫仰头盯住天上那只盘旋的老鹰,嘴角一扯:“飞得也不高嘛。”话音未落,五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已攥在掌心。 他闭眼一瞬——耳廓微动,风声、羽振、气流撕扯的细微震颤全被碾进脑海;下一秒,轨迹已锁死! “嗖!嗖!嗖!” 五道黑影破空而起,快得只余残影,精准钉向老鹰即将掠过的三处要害! “轰——!” 半空炸开一声闷响!老鹰猛地一歪,像块烧红的铁坨子直直砸向地面! “成了!”易枫拔腿就冲,靴底碾碎枯枝,沙沙作响。 眨眼工夫,他已扑到坠点——老鹰瘫在地上,翅膀狂扇,却连离地三寸都做不到。 一块石头正卡在左翼关节,骨头裂成蛛网,整条翅膀软塌塌垂着,血珠子顺着羽毛往下滴。 “噗嗤!” 短剑出鞘,干脆利落抹过喉管。 【发现鹰魂,是否融合?】 脑内冷不丁响起那道金属质感的提示音。 “融!” 一股灼烫的洪流猛地撞进眉心——双眼像被塞进两枚烧红的炭块,火辣辣、针扎似的疼!可转瞬即逝。 第22章 再博一把 【叮!鹰魂融合成功,解锁「鹰睨」天赋——视野拓宽300%,动态捕捉强化,远距辨物如在眼前。】 易枫睁眼。 世界陡然炸开! 草叶脉络清晰可见,百步外树皮的皲裂纹路纤毫毕现;左右余光自动延展,两侧林影尽收眼底,仿佛生了对倒钩状的侧视眼! 他抬眸望向山坳尽头——原本模糊晃动的黑点,此刻赫然化作五张惊惶扭曲的脸! “啧,真·千里眼啊……”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笑意森然。 顺风耳+鹰睨?藏?躲?装死?全没用! 本是追赵国探子,顺手宰只鸟,结果捡了个王炸! 难怪他宁可放跑那五个探子,也要先把这老鹰按死——值! “哦对……探子?” 念头刚闪,耳中已窜进五道急促喘息——正朝密林深处亡命狂奔! 显然是被刚才那声爆响吓破了胆。 易枫甩开大步就追。 赵三带兵讲究阵型、顾虑重重;他?单枪匹马,百米之内风吹草动皆在掌控——真有伏兵?提前拐个弯溜就是! 前头灌木簌簌晃动,五道灰影刚冒头,易枫瞳孔骤缩:再往前百步,一支赵军小队正压着林线疾行! 但……人就在眼皮底下! “一百个?搏一把!”他脚踝一拧,加速冲刺,杀意在血管里噼啪炸响。 斩了这一百零五颗脑袋,军功簿上至少跳两级! 这种野狗叼肉的机会,平时跟赵三混着,连影子都摸不着! 秦军规矩铁硬:伍里一人死,全伍戴罪;想脱罪?提敌首来换! “他娘的就一个!”为首的赵军探子狞笑回头,钢刀出鞘,“砍了他!” 四把短刃齐刷刷亮出寒光,朝易枫当胸捅来! “来得正好!”易枫心中一动,身形骤然掠出,直扑那五名赵军探子。 与其说是交手,不如说是一场碾压式的猎杀。 这五个探子,在易枫眼里不过是送人头的杂鱼,连热身都算不上。 刀光一闪,血雾迸溅。不过几个呼吸间,五具尸体已横陈荒草之间。 就在此时,远处尘土翻涌——那支百人队的赵军终于赶到。 他们冲到近前,却见易枫蹲在地上,正慢条斯理地割下探子们的左耳,像在清点猎物。 “找死!”为首的百将赵家百家瞳孔一缩,怒火中烧,只觉被彻底羞辱。 “杀!”他暴喝一声,长剑出鞘,率先扑杀而上。 “杀啊!”身后士卒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那个孤身伫立的身影。 易枫抬眼一看,嘴角反而扬起一丝冷笑。 来得好! 擒贼先擒王,正是他等的机会。 百人围杀?在他眼里不过是乌合之众。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人群猛冲而出,如同一头撕裂夜幕的凶兽,直取那领头的百将! 速度爆发至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眨眼便已杀至对方面前。 剑锋劈来,易枫侧身轻闪,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剑手腕,同时右膝如重锤轰击腹部! 下一瞬,短剑斜撩,寒光掠喉!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几乎看不清细节。 “砰——哧——”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百将双眼暴凸,喉咙喷血,整个人踉跄后退。 从出手到得手,不过电光石火。 那位还在嘶吼冲锋的赵军主官,已然命丧当场。 易枫一脚踢开尸身,夺过长剑,反手将百将尸体抡起,狠狠砸向紧随其后的敌军! “轰!” 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冲在前排的士兵猝不及防,被砸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将……将军死了?”有人颤抖着上前查看,触手冰凉,脖颈上的剑痕深可见骨。 “什么?!”其余士兵心头巨震,士气瞬间崩塌。 可还不等他们回神,易枫已提剑杀到! 寒芒闪动,杀意滔天! 狼速、牛力、虎势、蝙蝠听风辨位、鹰目洞察全局——四种异能融会贯通,此刻尽数倾泻于战场之上。 快!准!狠! 敌人刚抬起剑,咽喉已被洞穿;刚想格挡,胸口已多出一个血窟窿。 一剑一人,干脆利落,宛如收割稻草。 “杀啊!”赵军怒吼着冲锋,双目赤红。 他们不信邪,不信一百精锐竟拿不下一个孤身逆贼! 可现实残酷——军队再强,也得有人指挥。 如今主将暴毙,群龙无首,阵型大乱。 虽然仍凭人数压制,配合默契,攻势如潮,但面对一个打不死、愈战愈勇的怪物,再多的人海也只是添油战术。 易枫腾挪闪跃,专挑破绽下手。致命攻击尽数避开,肩头、手臂虽被划出数道伤口,却无一深入要害。 更诡异的是——那些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再生之力悄然运转,鲜血止住,皮肉翻合,仿佛身体根本不知疼痛为何物。 他越战越疯,越杀越悍,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步步推进,无人可挡。 而赵军这边,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易枫一剑挥出,便带起一片血雾,无数赵军在他刀下惨死。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黄土,连他身上的皮甲都被染成暗红,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随着赵军接二连三倒下,压力骤减,战局已彻底倾斜。 转眼间,还能站着的赵军,只剩十几人。 “得速战速决!”易枫眼神一冷,心头警铃大作——北面一百骑兵正疾驰而来,西北、东北各有一支二百人的步兵队快速逼近,南面也有一支百人步兵正在靠拢。 北面、西北、东北来的,极大概率是赵军;南面那支……可能是秦军,也可能仍是敌军。 显然,都是被这里的厮杀声吸引过来的。 更糟的是,说不定还有更多援兵在路上。易枫不想赌,也不能赌。 “杀!”他低吼一声,身形暴起,再度扑向残存的赵军,剑光闪处,又倒下数人。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轰鸣。 “援军到了!”一名赵军士兵听见声响,回头一看,顿时狂喜——那支百人骑兵已出现在视野之中,尘土飞扬,直扑战场。 “这么快?”易枫瞳孔一缩,眉头紧锁。他没料到骑兵来得如此迅猛。 马上将领也看清了战况,脸色瞬间铁青。 放眼望去,战场上竟只站着一个敌人——那个浑身是血的秦军士兵,还在收割最后几名赵军性命,地上躺满的全是自家弟兄! “杀!!”将领怒吼,长枪一指,百骑齐发,如洪流般朝易枫碾压而去。 易枫面色微变。 逃?以他的速度,还来得及。 可看着满地尸首,他咬紧了牙。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尸体,是实打实的军功!是他一条命换回来的战绩!若现在走人,连耳朵都没割,赵军一旦收尸,他这一夜拼杀全白费,谁受得了? 更何况,这些人皆是披甲精锐,每杀一个,都是硬核战功,足够他连升一两级! 若只有这一百骑兵,他还敢硬刚一波。可加上西北和东北的四百步兵,总数已达五百! 更要命的是——背后会不会还有大军压境?万一引来赵军主力,凭他现在的状态,十死无生。 就在他准备抽身撤离之际—— “咦?是赵三。” 耳畔风声掠过,他超凡的听力捕捉到南面队伍中传来的声音——熟悉,清晰,正是自己人! “再搏一把!”易枫眼中寒光乍现,战意重燃。 第23章 游刃有余 “杀!”他厉声暴喝,反手提剑,迎着百骑冲锋而去! 此前他因缺乏对阵大军经验,被赵军步兵围困,身负多处创伤。 如今不同了。 论单挑,或是同时应付六七人,他近乎无敌。 只要不被围死,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次,他不再死守一处,而是化身为影,在敌阵中穿插游走,忽左忽右,踪迹难寻。 剑出必见血,人至即斩敌。对付少数几人,他几乎做到瞬杀。 游斗之下,每次围上来的敌人寥寥无几,他腾挪自如,进退有度。 更可怕的是,他耳力惊人,四面八方的动静皆在掌控之中。 只要察觉大批敌人逼近,立刻转移位置。 那些骑兵追得人仰马翻,却始终差一步,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易枫前一秒还在原地与数名骑兵缠斗,刀光闪过,血雾弥漫。下一秒,他人影已杳,只留下几具倒下的尸身和扑空的敌骑。 那些赵军骑兵怒吼着围拢过来,可每次刚要合围,目标却早已消失不见——易枫像一缕鬼影,在阵中穿插腾挪,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越追越憋屈,越打越心寒。同伴一个接一个栽下马背,血染黄沙,而那个身影却依旧轻盈如风,毫发无伤。 这种打法,叫“游斗”。 以退为进,以动制动,专挑落单者下手,打得敌人首尾难顾。哪怕对面是一百精骑,易枫也从未再吃过亏。 因为他从不硬扛,每次交手,面对的从来不超过十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几轮轻松的收割。 如今,他终于摸到了“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的门道。 四两拨千斤?不,这叫智商碾压。 就在这时,西北、东北方向尘烟滚滚——四百赵军步兵杀到。南面马蹄声起,赵三带着他的百人队也赶来了。 “那……那是谁?!” 两支赵军步兵瞪大双眼,望着战场中央那个在骑兵阵中来回穿梭的身影,喉咙发紧。 那人如入无人之境,而他们的骑兵却接连倒下,尸体横陈,血流成河。 亲眼见到这一幕,不少人腿都软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易枫?” 小山盯着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脸。但他认得那身形,那节奏,那种仿佛踩在生死线上的从容。 “好像是……” 赵三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三个字。 他们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秦营里,能有这般手段的,除了易枫还能有谁? 偏偏他还孤身前来探敌情——不是他,还能是谁? “杀——!” 两支赵军步兵的将领猛然回神,见己方骑兵节节败退,顿时怒吼一声,挥剑带队冲向易枫。 杀意沸腾,脚步震地。 可易枫呢? 面色如常,眼神清明,连呼吸都没乱一分。 换作从前,他或许会慌。 但现在? 他已经找到了破局之道。 再多来四百步兵又如何?不过是送上门的军功罢了。 有时候,拼的不是力气,是脑子。 正面硬刚赢不了,那就绕后点火。用巧劲,撬动千钧之力。 接下来,比的就是耐力。 而论这个,易枫还没怕过谁。 “将军!快救易枫!” 小山和小虎一看局势突变,急得直跺脚,转身朝赵三大喊。 他们不怕死,但怕易枫折在这里。 赵三却没动,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又落在战场上那个依旧从容的身影上,忽然咬牙一笑: “将士们!这是咱们立功的机会——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身后百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战团。 这一仗,不只是救援,更是机遇。 地上的每一具尸体都是军功,哪怕不是他亲手所杀,作为易枫的上官,照样能分一杯羹。 那么多功劳摆在眼前,谁能忍得住? 更何况——易枫现在根本不像快撑不住的样子。 游刃有余,四个字写在他每一个动作里。 赵三不信命,但他信眼前的事实:跟着易枫,能活,还能升! “杀啊——!” 他麾下那些新兵纷纷怒吼,举起武器狂奔而去。 他们虽是菜鸟,可早被易枫、小山、小虎、小雨那一跃封爵的故事点燃了热血。 机会就在眼前,谁还愿意缩头等死? 战场上,哪有什么早晚,活着拼一把,才是唯一的出路。 刹那间,四百赵军步兵加上赵三的一百人尽数杀入,战场瞬间炸开,喊杀声冲天而起。 此时赵军那支百人骑兵,已被易枫砍得只剩十几骑,尸横遍野,马尸叠着人尸,血把黄土都泡成了酱色。 赵三他们杀进战圈的消息,易枫早察觉了——但他压根没往那边靠,反而如鬼魅般在敌阵边缘游走,剑出即饮血,人过不留活口。 在他眼里,跟赵三汇合?纯属添乱。拖慢节奏,束手束脚,还得分心照看旁人。 赵军人多势众,最狠的打法,就是当一把尖刀,插在赵三背后——专挑敌军软肋捅,把压力全扛过来,让他们放手去杀! 当然,小山、小虎那几个小子,他一直盯着呢。真遇绝境,他抬手就能救;可若只是吃痛挂彩?那就咬牙挺着——不流血,怎么长骨头? 果然,这群新兵蛋子杀红眼后,疯得比老兵还狠!什么怕不怕、死不死,早被“斩首封爵”四个字烧得干干净净。 战局越滚越大——易枫手起剑落,骑兵劈翻、步兵枭首,一具具尸体倒下,像割麦子似的利索。 那支百骑精锐,如今只剩零星几骑,在血泥里打转;步卒更惨,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全是他一人所留。 赵三带的新兵也硬气起来了,砍翻五四十个赵军步卒,当场有人仰天嘶吼,眼睛发亮——那是看见爵位在滴血! 没开张的更拼,刀卷了换刀,腿软了用牙咬,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当然,伤亡也来了。有新兵倒下,但没人退,只有一声声嘶哑的“杀!”顶上去。 “杀啊——!” 这边动静太大,震得十里外的林子都在抖。眨眼工夫,数支秦赵援兵狂奔而至,刀光撞作一团,喊杀声掀翻云层。 数百人的小规模绞杀,眨眼升级成数千人混战!旌旗乱舞,阵型崩散,战场彻底炸开,谁也顾不上号令,只凭本能砍、冲、撕、咬! 谁能想到——这场席卷千人的血战,源头竟只是易枫一个人,一柄剑,一腔火! “小心!” 易枫暴喝如雷,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而出——“嗤”一声闷响,直贯小山身后偷袭者的咽喉! 那人连哼都没哼,扑通栽倒。 小山猛回头,额上冷汗唰地淌下来——刚才那刀,离他后颈只差半寸! 易枫二话不说,反手夺过身旁赵军的佩剑,脚下踏尸而行,一路劈开血路,直扑小山、小虎身侧。 “谢什长!”小山见他杀来,声音都颤了。 “自家兄弟,说谢?臊得慌。”易枫嘴角一扯,笑得淡,却烫。 小山和小虎都挂了彩,好在伤不致命,听正忙着包扎。 第24章 敌踪尽灭 易枫出手,向来只在生死一线——活着,就得自己扛;倒下,他才伸手。 “跟紧我!”他低喝一声,剑锋一指,便带着两人重新杀入敌阵。 有他在,小山他们立马稳住阵脚,呼吸都粗了几分。 易枫领着他们左突右冲,硬生生杀到赵三面前,两支队伍轰然合流! 赵三一见他,肩头压力骤轻,当即抱拳:“谢了!” “将军客气。”易枫一笑,剑已再扬,血珠顺着剑尖甩出一道赤线。 赵三立刻率部贴上,以易枫为锋,左右列阵,如箭簇疾射——前排开路,两侧收拢溃兵,所过之处,散兵自动归队,溃卒重拾刀矛! 易枫在前,无人可挡。刀砍不断他的势,盾拦不住他的影,连赵军的督战队都吓得绕道走。 两千秦军,就这么被他一寸寸聚拢、拧紧、成军! 而对面赵军,残兵只剩三千上下,阵形松垮,士气溃散,像被抽了脊骨的蛇。 秦军一旦齐整,混沌立破!旌旗重竖,号角再鸣,乱局瞬间变对垒——泾渭分明,杀意如铁! “杀——!” 易枫纵声长啸,两千铁甲随声怒吼,踏着血与火,碾向赵军! “杀!给我杀!” 秦军眼见易枫一人冲阵,手起刀落便斩敌百余,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瞬间点燃了全军血性。士气如沸水翻涌,整支队伍仿佛被一柄烈火长枪贯穿,猛然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这一刻,两千散兵和正规军的差距,彻底撕裂在战场上。 真正的军队不是人堆出来的——是配合、是节奏、是令行禁止。秦军彼此呼应,进退有度,刀锋所向,宛如一台精密而嗜血的杀戮机器轰然启动。 反观赵军,乱得像一锅没煮熟的粥。 各自为战,毫无章法。他们本就非同一部曲,东一股西一拨地冒出来,连个主心骨都没有,谁也不服谁,打起来自然七零八落。 可秦军不同。 这些士兵虽来自各营各队,但易枫一刀劈下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那不是新兵,那是杀神降世。没人质疑,没人迟疑,本能就跟了上去。 两千多人的心跳,在那一瞬同频共振。 于是,当两军再度碰撞,胜负已定。 赵军节节败退,阵型崩如沙塔。后方一支小队眼看大势已去,头领嘶吼一声:“撤!”转身就逃。这一跑,如同堤坝决口,其余人再无战意,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一个别放走!”易枫眼中寒光暴涨,长刀一挥,秦军如狼逐羊,追杀而出。 尸横遍野,血染黄土。整整追出一里地,直到四野寂静,再不见半个敌影,才勒马止步。 “清点战场!”易枫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响应。 秦军人人面露亢奋,手脚麻利地开始割首记功。这一仗打得痛快,更打得值——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歼敌数,怕是早已破了两千大关。 野战斩敌两千以上,谓之“全功”。 一旦立下全功,全军重赏,从卒到将,皆有封赐。这可不是寻常战报能糊弄过去的硬指标,而是实打实砍出来的赫赫战绩! 而眼下这场混战,光尸体粗略一扫,恐怕远不止这个数。 正忙乱间,远处蹄声滚滚,尘烟蔽日。王贲与王离率主力疾驰而至。 探子早前急报此地爆发大战,二人即刻引军来援。奈何大军行迟,赶到之时,硝烟已散,只剩满地残甲断刃与层层叠叠的赵军尸骸。 王贲勒马驻足,环顾四周,瞳孔猛缩:“这……怎么回事?” 赵三上前一步,抱拳禀报:“回将军,我等原在此地巡防,易枫忽觉有异,为免打草惊蛇,独自前去查探……” 他声音沉稳,将后续经过徐徐道来—— “待我们赶至,易枫已手刃百余名赵军,正与敌骑鏖战于林间。” “以一敌百?”王贲失声,身旁诸将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头轰然炸响。 赵三点头,继续道:“随后西北、东北方向又涌来两支赵军,合计约四百人,齐扑易枫而去。我等恐其不测,当即杀入战团。” “厮杀之声愈烈,四方兵马皆被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最终演成一场混战。” 众将听得目瞪口呆,仿佛听闻神话降世。 “而后,易枫临危聚兵,将其所率一什为轴心,迅速整合散兵,重整阵列,指挥若定,率我等与赵军决战!” “赵军不敌,全线溃败。易枫亲率我等追击,直至敌踪尽灭,方才收兵。”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王贲与王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骇与难以置信。 这场大战,竟由一名十四岁少年掀起,又由他亲手终结?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孤身探敌,斩将夺旗,临阵统军,逆转战局——甚至,还打出了一场全功级别的歼灭战? 荒谬吗?可满地尸首不会说谎。 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虽然还不清楚最终战果,但光看遍地横陈的敌军尸骸,就知道这一仗打得有多狠——妥妥一场以少胜多的硬仗! “又得一员猛将!”王贲心头一震,眼中难掩喜色。易枫这等人物,堪称战场杀器,如今归于麾下,怎能不喜? 更关键的是,作为先锋主将,易枫这场斩杀之功,也会算在他王贲的总战绩里。 “易枫人呢?”许久,王贲与王离才从震撼中回过神,低声问道。 “回将军,他正带着他那一什兄弟在那边清战场。”赵三笑着答道,“杀得太猛,耳朵割得慢了点。” 他嘴上说得轻巧,脸上却藏不住笑意。以他百将之职,今日这场大胜,单靠易枫这份战功,加上自己队伍也参战有份,爵位升一级已是板上钉钉。 可他心里真正翻腾的是另一件事:“易枫这次……能连跳几级?” 眼下易枫还只是个什长,可就凭今天这战绩,少说也能连升三四级! 想到这儿,赵三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埋头割耳的身影,五味杂陈。 他曾卡在“上造”爵位好几年,拼死拼活都迈不过去。自从调来这支百人队,不仅破了瓶颈,眼看又要再进一步——他自己清楚,全是沾了易枫的光。 “将军,末将先带人去帮易枫清理战场。”赵三抱拳一礼,随即转身招呼手下,快步朝易枫方向赶去。 “派人协助核功!”王贲沉声下令,目光紧随那血染的身影。他也迫切想知道,这场大战究竟斩首几何。同时挥手命后军原地扎营,休整待命。 “是!将军!”一名偏将应声而出,领着专司战功登记的士卒上前。 “所有立功将士,到此报功!”那将领声音洪亮,在战场上空回荡。 “我王二,斩一敌!” “张明,杀两个!” “赵峰,一个!” …… 话音刚落,原本或坐或躺、包扎伤口的士兵纷纷起身,争先恐后涌来,掏出早已收好的左耳,递上前去。 身旁文书迅速登记,笔走如飞。 片刻之后,登记渐近尾声。 “还有未报者否?”将领环视一圈,高声再问。 “我,易枫,斩敌两千六百三十二人。” 一道沙哑却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25章 少年杀神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缓步走来,像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他将几个用残衣裹成的布包重重放在地上,解开,露出一堆尚带温热的左耳。 “多少?”那将领一怔,以为幻听。 “我,易枫,斩敌两千六百三十二人。” 易枫重复,声音陡然抬高,字字如铁。 “两千六百三十二?!”将领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冷气。 四周瞬间死寂。 下一秒,惊叫炸开—— “什么?两千六百三十二?!” “嘶——疯了吧!一个人杀这么多?” “这不是人,是杀神降世!” “不,是少年杀神!” …… 议论如潮水般涌起,所有人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这不是虚报,不是共杀,而是实打实一人一剑砍出来的数字。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敬意、震撼、敬畏,混杂在视线中,凝成一片。 尤其是那些曾与易枫并肩冲锋的秦军士卒,此刻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已满是狂热的崇拜。 也只有他们亲眼见过易枫的恐怖,那哪是杀人,简直是割草——一剑下去,人头落地,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从此,易枫这两个字,像刀刻一样,深深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更让他们热血沸腾的是,恨不得立刻再跟易枫并肩上阵。和他一起杀敌,太爽了,简直酣畅淋漓! “我,张小山,斩敌十五人!” “我,赵小虎,十四人!” “我,孙小雨,十二人!” …… 登记战功时,易枫刚报完名字,他那一什的队员也争先恐后地报数。 十个兄弟,人人有斩获,最低的也砍了三个脑袋。 其中小山、小虎、小雨三人杀得最猛。 但谁都清楚,若不是易枫在前头开路,他们能不能活着站在这儿都难说。 能杀这么多,一大半功劳得算在易枫头上——尤其是最后追杀溃军那会儿,易枫带头冲,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他们才跟着捡了不少人头。 另一边,赵三带的百人队也没落下,全队皆有战功,最少一人斩首,赵三自己更是干掉了十八个敌人。 消息一出,整个队伍都炸了锅,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再打一场。 “将军,此战战功已统计完毕,全部核实无误。” 王贲大营中,他正与王离等将领闲坐帐内,谈笑间等待战报。 话音落下,负责统计的将领捧着战功簿快步而入,抱拳禀报。 “哦?此战共歼敌多少?我军伤亡如何?”王贲立刻坐直,目光锐利地盯了过去。 这可关系到封赏与军功,他自然不敢马虎。 “共计斩首五千一百八十级,我军阵亡二百二十人,重伤四百三十,轻伤一千五百。” “其中,斩千将三人,百将四十八人,屯长五百人!” 将领语气平稳,报出的数据却如惊雷炸响。 要知道,屯长以上皆披铁甲,战场之上一眼就能辨认。死后查验腰牌,身份一清二楚。 而之所以细究将领级别,正是因为杀兵与杀将,赏格天差地别。 “什么?!”王贲、王离等人齐刷刷站起,瞳孔骤缩。 五千多首级,妥妥的大捷!作为先锋主将的王贲,还有直接指挥易枫部的王离,这一仗的军功,全记在他们头上! 更要命的是,己方伤亡竟如此之低——对比敌军五倍之死,秦军仅折损两百余,堪称奇迹! “其中,易枫一人,斩敌两千六百三十二人!”将领又补了一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贲猛地拍案,声音都变了调。 王离更是瞪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总共才杀五千多,他一个人就砍了两千六百多?接近一半! 从军多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战绩,简直不像凡人所为! “两千六百三十二人。”将领再度确认,一字不差。 帐中众人,霎时间鸦雀无声,脑子一片空白。 “三名千将,皆由易枫所斩;四十八名百将中,四十人死于其手;五百屯长,他一人屠戮四百!”将领继续道。 这话一出,全场倒吸冷气,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好家伙,赵军的指挥体系,几乎被他单枪匹马连根拔起! 原来易枫早有打算——敌众我寡,那就直取中枢。擒贼先擒王,先把将领杀光,大军自乱。 而那些穿铁甲的,就是活靶子。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还有,这场大战一开始是混战,后来是易枫收拢散兵,亲自指挥秦军反扑,最终拿下胜利。”那将领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这场仗是易枫指挥的?”王贲、王离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掀起惊涛。 若只是单枪匹马斩敌两千,那不过是个悍不畏死的猛将胚子——冲锋陷阵可以,统军作战还差得远。 可若是他临危不乱,聚散卒成军,排兵布阵一气呵成……那就不是莽夫,而是将才!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与狂喜。 “捡到大宝贝了!”王贲和王离心中齐齐轰响。 这等人物,有勇有谋,假以时日,岂会久居人下? “将军,”负责登记战功的将领此时面露难色,看向王贲,“这易枫……该如何封赏?” 以往按部就班,功劳一录,照章升爵便是。可这次,棘手了。 易枫现为什长,军职低微,但爵位已是第四级“不更”。按秦制,晋升与爵位无关,全看军中职位高低。职位越高,晋爵越难。 依理说,他早该位列千将。只因军中无缺,临时换将又恐影响战局,加之易枫初入伍营,毫无大战经验,这才暂压未动。 王贲与王离原打算此战过后,寻个空缺,再扶他上位。 谁料,这家伙巡营途中顺手立了个天大功劳! 以他如今什长之位,这一战功,连跳五六级都不过分。 可问题来了——他本就第四级,再连跳五级,岂不是直冲第九、第十级?晋升速度骇人听闻! 但若赏得太轻,又寒了将士之心。 军中男儿拼死搏杀,图的不就是爵位加身、光宗耀祖?你让功高者不得赏,日后谁肯卖命? 一时间,王贲、王离刚压下的震惊,又被这难题重新点燃。 赏,太猛;不赏,更不行。 倘若易枫已是千将,凭此功顶多升两级,合情合理。可偏偏卡在这尴尬位置。 “本将只是先锋主将,此事……还是交由主帅定夺。”王贲沉吟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他决定把烫手山芋交给上将军桓齮——反正战报也得上报。 “速派快马,将战报呈送大营!”王贲下令。 “诺!”那将领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王贲与王离望着帐外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无言。 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去,易枫的名字,注定要被写进秦军新一页传奇。 ——这一赏,绝不会轻。 与此同时,桓齮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桓齮正与王翦、杨端和等将商议明日进军路线。 忽有士卒疾步入内,单膝跪地: “报!前方先锋主将王贲,急传战报!” “宣。”桓齮声音平静,目光却已微凝。 士卒入帐,抱拳躬身:“参见上将军,参见诸位将军!” “王贲有何军情?”桓齮淡淡开口。 第26章 再升四级 “这是前锋战报文书,以及王贲将军亲笔密信。”士卒双手奉上战功簿与信函,高举过顶。 “斩敌五千一百八十——漂亮!” 桓齮指尖一叩案几,王翦等人也凑近细看,目光扫到战报末尾那串血淋淋的数字,齐齐扬眉,喉结微动。 野外歼敌破两千,就敢报“全功”;这一仗,直接翻了两倍还多。 “伤亡?才两百出头?” 话音未落,几人嘴角已绷不住上扬——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割草。 可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骤缩。 “易枫……单杀两千六百三十二?!” 空气瞬间冻住。 连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桓齮和王翦,手里的竹简都差点滑落。 这不是人,是人形绞肉机! 王翦脑中猛地闪过那少年身影:青衫未染尘,腰背挺如松,见他时不卑不亢,眼神亮得灼人。 “这仗……还是他指挥的?!” 再往下扫,备注栏赫然写着——秦军两千三,赵军五千七。 结果?赵军团灭,秦军仅折二百余人。 换他们上?不敢说稳赢,更别说赢得这么狠、这么净、这么离谱。 “英雄出少年——真不是吹的。”桓齮长叹一声,指尖重重敲在案上。 “少年英雄,当之无愧!”王翦颔首附和,嗓音都沉了几分。 桓齮忽地侧头,把王贲那封信往王翦眼前一晃:“你儿子倒会甩锅——这烫手山芋,偏往我手里塞?” 信里只问一句:易枫,怎么赏? 赏轻了?底下将士不服,军心要晃。 赏重了?刚升四级,再连跳?怕他根基不稳,更怕朝中有人嚼舌根。 桓齮眉头拧成死结,转头盯住王翦:“王将军,您拿个主意?” ——你小子把难题踢给我,我就把你爹拖下水。 “这……”王翦喉结一滚,没接住。 “诸位!”桓齮一拍案,“都别闷着!有话直说,少扯虚的!” 众人互觑一眼,终于炸开锅。 吵了半日,靴子都磨薄一层,终定下结果: 易枫,再升四级。 理由硬得硌牙: 赵三身为百将,麾下百人队总计斩首破四千——够升两级。 易枫一人占了两千六百三十二,余数全算进赵三账上。军功制就是这么霸道。 王离那一万铁骑,战功全盘打包,光易枫这颗核弹就把他顶上一级。 躺赢?不,是踩着神级队友飞升。 王贲呢?五万先锋主将,五千战果确实不够升,但功劳记档,攒够就提。 至于桓齮?统帅之功,按律吃全军战果。 将士立功,他添彩;将士阵亡,他也扣分。 秦国军功制—— 一命一功,一刀一爵,从不赊账。 所以,秦军将领个个都巴不得手下兵卒悍不畏死、战力爆表。 赵三都能连跳两级,那此战功劳第一的易枫,岂能比他低?真要这么封赏,全军将士怕是都要寒心。 按理说,易枫至少得连升三级起步。 可问题是——这一仗他砍了两千多敌军,光是千夫长就斩了三个,百夫长四十个,屯长更是数不清,连普通士卒都是赵军精锐。要是实打实按军功算,五级、六级都不过分。 但麻烦就在这儿:易枫现在已经是第四级“不更”,再连升五级,直接冲上第九级“五大夫”。 而五大夫,是个坎。 这是贵族和庶民之间的分水岭。 想独当一面带兵出征?没五大夫爵位,门都没有。低于这个级别,连指挥权都拿不到手。 更关键的是,秦国军功爵制有个潜规则:赏赐轻重,以五大夫为界。 五大夫以上,升爵之外还有赐邑、赐税、食邑种种厚待,真正踏入权贵行列; 五大夫以下,顶多给点钱、赏几个奴隶,田宅升一级就到头了,根本谈不上飞黄腾达。 一句话——跨入五大夫,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也正因此,这爵位从不轻易授人。 就连先锋主将王贲,如今也不过是五大夫而已。 桓齮和王翦等人权衡再三,最终拍板:封易枫为第八级“公乘”。 既体现重赏——连升四级,够分量;又压他一头,仍在王贲之下,日后统属关系不会乱。 否则一个新兵蛋子爵位追平甚至超过主将,成何体统? 更何况,这已是破格提拔。为了安抚人心,他们还额外加了一笔重金赏赐,算是变相补偿。 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易枫绝非池中物,离五大夫,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将来封侯拜将,也未可知。 众人对他,唯有期待。 封赏定案后,桓齮立刻下令下发文书,一份送往易枫所在军营,另一份直送其户籍所在地。 按照秦制,军功由军队核实,爵位由军中授予,但实际赏赐——田宅、钱财、奴婢这些,得靠地方郡县发放。 哪怕人死了,该给的一样不能少,必须亲手交到家人或后人手中,一分一毫不得克扣。 “那就是易枫?” “对,就是他。” “看着瘦巴巴的,也没啥特别啊?”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战场上那家伙,简直就是杀神附体,基本一剑一个,根本不带停的。” “最吓人的是,整场大战下来,他居然毫发无伤,身上连道划痕都没有。” “听说最后收兵时,他整个人都被血浸透了,从头到脚全是敌人的血,像个血人一样走回来的……” “我要有他千分之一的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一级爵都没混上。” …… 易枫刚回营不久,就被王贲召去问话,问有没有受伤,又细问了几句战场细节,最后勉励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走出主帐,踏上回营之路,沿途士兵见了他,纷纷低头噤声,却又在他走过之后窃窃私语起来。 说的,全是他的名字。 他听得真切,也感觉得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寻常同袍的打量,而是带着敬畏,甚至近乎崇拜。 如果说上次封赏公告贴出时,易枫只是初露锋芒; 那么这一战过后,他的名号已在整个先锋大军中炸开。 如今军营上下,提起“易枫”二字,无人不肃然动容。 尤其是曾与他并肩杀敌的老兵,提起他来眼都发亮,嘴里全是溢美之词。 只有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才知道—— 那不是人在打仗。 那是死神来了。 “你们说,这次什长能升到几级?” 易枫刚走到营帐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虎压低的声音。 “少说得五四级吧!他可是一人斩了两千多敌!”小山沉吟着开口。一提到那个数字,心头就是一颤——太狠了,简直不像人干的事。 “谁能想到咱们什长这么猛?”旁边有人忍不住咂舌。平时看着沉默寡言,上了战场却像换了个人,杀气冲天。 “要不是什长,咱们不死也得残。”小山心有余悸地回想战场上的偷袭,脊背还泛着凉意。 “我那俩人头,也是沾了什长的光。”另一个队员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回咱们整个队都要封爵了!” “小山、小虎,你们本来就是一级爵,这次功劳这么大,搞不好直接跳两级,变簪枭了!”其他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满脸艳羡。 “别光盯着我们,你们也都跑不掉。”小山笑呵呵地摆手。 “嗨,咱这点功,还不是靠着什长才蹭来的?”一人挠头讪笑,脸上却藏不住得意。 可谁都掩不住笑意。战功在手,晋升板上钉钉,谁不兴奋?谁不激动? 第27章 纯属躺赢 “跟着什长,还怕没功劳拿?”小山和小虎对视一眼,眉飞色舞。 “没错!以后就认准什长了!”众人纷纷点头,眼神坚定。 “什长回来了!”见易枫推帘而入,几人立刻起身行礼。 “什长,将军单独叫你去,啥事啊?”小山按捺不住好奇,其他人也凑上前竖起耳朵。 “没什么,就问了问前战的事。”易枫淡淡一笑。 “我还以为赏令下来了呢。”小虎嘿嘿笑道。 “功劳太多,哪有那么快。”易枫语气平静。 话落,营地又恢复喧闹。夜渐深,却无人入眠。 整座军营,到处都是睁着眼睛熬通宵的人。 尤其是赵三带的那支百人新兵,个个眼睛发亮,满脸亢奋——这一仗,人人都捞到了战功,只是多寡之别罢了。 次日午时,王贲召集所有参战将士。 此战全胜,凡参战者皆有赏。哪怕没砍下首级,也能分到财物布帛,唯独爵位另算。 号令一传,全军沸腾。人人面露喜色,心跳加速——封赏,终于来了! “想必诸位已知本将为何召见。” 王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两千余人,声如洪钟: “不错!此战封赏,已定!” 台下瞬间炸开锅。欢呼未出,但呼吸都紧了几分,所有人仰头望着高台,屏息以待。 “此役首功,属什长易枫!斩敌两千六百三十二,兼有临阵指挥之能,居功至伟!” “特赐爵位——公乘!授良田八顷,宅邸八所,奴仆八人,赏金百两!” 王贲话音落地,全场骤然死寂,旋即爆发出惊呼。 “公乘?!” “那是第几级?” “第八级!从第七级起就算高爵了,他一步登天!” “连跳四级?这也太快了吧!” ……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易枫。 他站在人群中,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加身的荣耀不过一阵风。 可所有人都清楚—— 公乘,意味着可乘公家之车,是真正踏入上层门槛的象征。 这一刻,易枫不再是普通士卒。 他是军中传奇。 而且,从这一级开始,便可免除徭役。 更牛的是,每年还能领四百石俸禄,稳稳的铁饭碗。 “公乘?”易枫心头一震,呼吸都不由轻了几分。 他自己都没想到,晋升竟来得如此迅猛——从入伍到如今,还不到三个月! “肃静!”王贲猛然抬声,如雷贯耳,整个校场瞬间落针可闻。 “百将赵三,亲手斩敌十八级,麾下百人队共斩首三千一百,功勋卓著,封大夫爵,赐良田五顷、宅邸五座、奴仆五人,赏金十镒!” “升……升为大夫了?!”赵三瞪大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旋即狂喜涌上眉梢。 他原是第三级簪枭,如今一跃踏入第五级大夫,连跳两级!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伍长张小山,斩敌十五级,封簪枭,赐良田三顷、宅三座、奴仆三人,赏金二镒。” “伍长张小虎,斩敌十四级,封簪枭,赐良田三顷、宅三座、奴仆三人,赏金一镒。” 王贲声音洪亮,一字一句砸在校场上空。 “我们也连升两级?!”小山与小虎脸色涨红,嘴唇都在抖。 他们根本不敢想,自己竟能一步登天,跨入簪枭之列。 “士兵孙小雨,斩敌十二级,封簪枭,赐良田三顷、宅三座、奴仆三人!” “我……我也成了簪枭?!”孙小雨怔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颤,仿佛置身梦中。 毕竟他是普通士卒,标准比伍长低,十二级已够格破格提拔。 “士兵王二,斩敌一级,晋为公士,赐良田一顷、宅一座、奴仆一人!” …… 王贲逐一宣读,名单不断落下。 易枫那一什全员晋升——小山、小虎、小雨皆成簪枭,其余也尽数封为公士或上造。 就连赵三所率百人队,无一例外,全部加爵。 “王离,其部总计斩敌三千六百五十级,功达全赏,晋为公大夫,赐良田七顷、宅七座、奴仆七人!” 最后念到王离时,全场目光汇聚。 王离嘴角微扬,神色却有些无奈。 他本是第六级官大夫,如今升至第七级公大夫,看似风光,实则——他啥也没干。 纯属躺赢。 “此战共斩敌五千一百八十级,达全功标准,凡参战将士,人人有赏!” “所有封赐,稍后由各郡县官府送达家中。” 王贲话音一落,全场沸腾。 “谢将军!”欢呼声冲天而起,人人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封赏至此,圆满落幕。 …… “易公乘,恭喜啊!” 仪式刚结束,众人便蜂拥而上,围着易枫拱手道贺。 这一战能活下来,还能立功受赏,全靠易枫把散兵游勇聚成一股劲。 若非他当机立断,早不知谁埋骨荒野了。 “同喜同喜!”易枫含笑抱拳,一一回礼,神情谦和却不掩锋芒。 “易枫,你真是我的贵人!”赵三挤上前,拍着他的肩感慨万分。 他曾卡在二级爵多年,寸步难行。可自打遇见易枫,短短三月,连跳三级,一跃成大夫! “哈哈,易枫兄弟也是我的福星!”王离踱步而来,笑容满面。 先是救命之恩,再是送他一爵,这波血赚。 “恭喜王兄,高升一级。”易枫淡淡一笑,心里默默补了句:这大概就叫躺赢天花板。 “别挖苦我了……”王离苦笑挠头,心知肚明——这事传出去,怕是要被笑一年。 “我哪敢挖苦王兄,说真的,我是真心羡慕你这躺赢的命啊。”易枫笑着开口,语气里三分调侃,七分真诚。 “躺赢?”王离眉头一挑,满脸好奇,“这词儿听着新鲜,啥意思?” “字面意思——躺着都能赢。”易枫轻描淡写地解释。 “妙啊!”王离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这词简直精准得不能再精准了。 没过多久,朝廷对此次战功的封赏文书便高高贴在军营辕门。 那些没赶上战场的老兵油子围过去一看,顿时眼红得不行。 一道道赏令列得清清楚楚,可当目光扫到易枫的名字时,全场安静了。 一个十四岁的新兵蛋子,入伍不到三个月,爵位一口气蹿到第八级——公乘! 谁信? 可白纸黑字就挂在那儿,由不得人不信。 更让人心头发热的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才哪儿到哪儿,易枫的路,才刚刚开始。 将来能不能再出一个杀神白起?没人敢断言,但至少,这颗将星已经划破夜空,锋芒毕露。 而在秦军将士心中,白起不只是传说,是信仰,是不可撼动的战神图腾。 傍晚,号角响起,王离下令集结全军。 校场上旌旗猎猎,甲胄森然。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如洪钟: “今日召集诸位,为的是宣布新任军职。” “易枫!” “末将在!”易枫踏步而出,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 “即日起,擢升为千将,统辖千人队!” 话音落下,全场微震。 千将,即二五百主,已是中层将领中的实权人物。 易枫心头一跳,随即稳住心神:“是!末将领命!” 他早料到会有晋升,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 职位上去了,肩上的担子也重了。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拎着刀往前冲就完事。现在要带兵,要布局,要顾全大局。 一个人再猛,能砍翻千军?终究得靠阵势,靠配合。 这是蜕变的关口——想走更远,就必须从‘独狼’变成‘帅才’。 第28章 军情文书 “赵三!” “末将在!”赵三应声而出,脊背挺直。 “擢升五百主,统率五百人!” “是,末将领命!”他声音沉稳,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最关心的不是官升几级,而是——会被分到谁的麾下? 他偷偷瞥了易枫一眼,心想:要是能继续跟着他,那真是烧高香了。 跟着易枫打仗,命硬点,功劳绝不会少。 “张小山、赵小虎!” “末将在!”两人齐步上前,气势如虹。 “擢升五百主,编入易枫部,归其节制!” “是!末将领命!”二人声音洪亮,难掩激动。 他们高兴的,不是成了五百主,而是——还能跟易枫并肩作战! 而此时,赵三的脸色悄然黯了下来。 一个千将手下只配两名五百主,如今张小山和赵小虎占了两个名额,他自然进不去。 虽有遗憾,他也明白——情理之中。 毕竟那两人跟易枫出生入死,换谁都会优先安排。 紧接着,孙小雨以及易枫原先那一什的兄弟们,全员提拔为百将,且全部划归易枫统领。 消息一落,众人脸上瞬间绽放笑意。 能继续跟着易枫干,比升官还让人安心。 紧接着,王离大笔一挥,提拔了一大批屯长。 这些被提上来的人,清一色都是这次大战中杀出威名的新人,个个身上沾着敌人的血,眼里带着狠劲。 原先那些临时上阵的屯长、什长,没爵位的全被撸了下去,一个不留。取而代之的,是有战功、有爵位的新锐士卒——真正用命拼出来的硬角色。 最后,他下令十位千将各自带兵回营,整顿队伍,磨合战力。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千将。”易枫站在空地中央,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一千人整整齐齐列在他面前,肃然听令。 “拜见将军!”话音刚落,千人齐喝,抱拳躬身,气势如雷。 但细看之下,不少人眼底藏着兴奋,脸上掩不住激动——谁不知道易枫?那一战斩将夺旗,名动三军!更有不少曾在战场上与他并肩厮杀过,如今能归他麾下,简直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我叫易枫,邑县人。”哪怕众人早已熟识他的名字,他仍正色自报家门。 “接下来,每人上前说一句——姓名、籍贯,都报清楚。让大家认个脸,今后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这支队伍成分杂,很多人是临时调配进来,彼此陌生。易枫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铁板一块的利刃。 “张小山,邑县人。”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精瘦青年,语气干脆,动作利落,学着易枫的样子拱手一礼。 “赵小虎,也是邑县的!” …… 一个个士兵接连上前,报出身世。易枫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名字一字不落地刻进脑子里。 这些人,将来都是他手中的刀。 他忽然发现,这一千人里,竟有一多半来自邑县。 倒也不奇怪。这批新兵本就多是从那一带征召而来,乡音未改,血脉相连。 一圈自我介绍结束,易枫已将所有名字牢牢记住。 他自己也纳闷——这记性好得离谱,几乎过目不忘。是重生带来的变化?还是吸收了兽魂后觉醒的能力?他也说不清。 但效果摆在眼前:队伍迅速热络起来。尤其是得知彼此竟是同乡,气氛更是瞬间升温,谈笑间多了几分亲近。 第二日,大军再度开拔,行不过一个时辰,骤然止步。 前方山路两侧的高坡上,赫然扎着一支赵国大军,严阵以待,封锁要道。 王贲眉头一皱——敌军据险而守,居高临下,显然是早有准备。在摸不清对方虚实前,他并未轻动,只命全军在一里外安营扎寨,静观其变。 赵军也无出击之意,两军对峙,山风沉寂,杀机暗涌。 趁着战前间隙,易枫抓紧时间适应千将身份,全力整合队伍。只要稍有空闲,便带着士兵操练不停。 他练的是攻守一体的突进阵型——以自己为锋矢核心,直插敌阵;两翼则侧重防守,护住主力侧面,形如利箭破盾。 这阵法,源自他上一场血战的经验总结。他在前主攻,其余人协同防御,攻中有守,守中藏攻,最大限度发挥团队战力。 另一边,邑县县衙内,县令正与众官议事。 忽地,一名差役飞奔而入,双手呈上一封军报。 “大人,军情文书到!” 县令接过,拆封一看,瞳孔猛缩,猛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不可能!” “哐当”一声,手中茶杯跌落案前,水洒满地。 “大人,出什么事了?”众官员见状皆是一惊,纷纷投来疑惑目光。 “你们……自己看吧。”良久,县令才缓过神,嗓音微颤,将文书递出。 众人围拢上前,只一眼,所有人脸色骤变。 “杀了……这么多?”有人喃喃开口,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满脸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全都被那个数字震得心头狂跳,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两千六百三十二人!他一个人又杀了两千六百三十二个敌军?这还是人吗?”有人失声低吼,声音都在发颤。 这份战报,正是易枫他们的捷音与封赏文书。 “连升四级?!又来?!” “上一次不还是半个多月前的事?这才多久,又来了?” “对啊!那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十四岁的少年,一口气从庶民跃到不更,当场炸翻整个县衙。” “现在呢?不更早不是终点了,人家已经是公乘了!” “我靠……十四岁的公乘?秦国自商君变法以来,有几个人做到过?” 众人盯着那份封赏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快!立刻备马!”县令猛地站起,声音急促,“把赏赐的田契、房契、金子全都装好!差役列队!本官亲自出城送喜报!” 上一次他去易枫家,不过是想提前结个善缘,押注一个潜力新星。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那时易枫只是个不更,爵位尚浅。可才半个月,人家已经坐到了公乘的位置——那可是二十等军功爵里的第八级!一步跨入“八结”行列! 没错,就是八结。 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终点。只要易枫还活着,战场不吞他,他的爵位只会一路飙升,像火箭一样冲上云霄。 而一个能在前线砍下两千六百多颗脑袋的狠人,会被轻易干掉? 其他官员哪敢怠慢,立马翻箱倒柜准备赏物:八顷良田的地契、八座宅院的凭证、八个奴仆的名册,还有整整一百镒黄金。 “报喜——!” “易枫前线斩敌两千六百三十二,晋封公乘!赐良田八顷、宅八所、奴八人、赏金百镒——!” 锣鼓喧天,马蹄翻飞。 县令翻身上马,带着一队差役浩浩荡荡出发,直奔易枫所在的山村。 …… 第29章 少年将军 “哞——!” 邑县偏远村落的田埂边,六头壮牛在野地里撒蹄狂奔,尘土飞扬。 “咯咯咯!”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坐在草坡上,看着牛群追逐打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身边坐着另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衣衫破旧,补丁摞补丁,单薄得挡不住秋日寒风,缩着肩膀直哆嗦。 “小白雪,又在放牛呢?”路过的村妇笑着打招呼。 那笑得灿烂的小姑娘,正是易白雪。 旁边那个瘦弱的女孩是她娘买回来的婢女,名叫小鱼。 自从家里多了六头牛,易白雪忙得脚不沾地。她娘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咬咬牙花了点积蓄,买了小鱼回来搭把手。 买她,一是因为她可怜,二是便宜,三是年纪跟白雪差不多,正好能做个伴。 “嗯呢,牛婶。”易白雪转过头,甜甜一笑,语气乖巧。 自从得知大兄立功、平安无事的消息后,她的世界就像被阳光劈开阴霾,整个人亮了起来。 不再整天呆坐在村口老树下发愣,而是赶着牛群来到这片田野,吹风、看天、数云朵。 只不过,烦心事也跟着来了——最近上门的人越来越多。有来替各家姑娘说媒的,有打听她有没有许配人家的……吵得她脑袋嗡嗡响。 但好处也不少。村里人的脸色变了,对她娘俩客气得不得了。谁家炖了肉、蒸了馍,总会拎一点送来。 山叔、山婶、虎叔、虎婶这些老邻居更是常来走动,张口就是:“有啥要帮忙的,一句话!” 娘要是有个急事,只要提一声,山叔他们立马扛着锄头就上。 “这六头牛,都是我大兄给我买的。”易白雪望着远处奔跑的牛影,嘴角扬起,“我大兄最疼我啦。” 小鱼听着,低头搓着手,眼神黯淡又泛光。 她多想,自己也能有个那样的哥哥。 “小鱼,你冷得直打颤,回去添件衣裳吧。”易白雪瞧见小鱼缩着肩膀,唇都泛白了,忍不住笑着开口。 虽说小鱼是家里的奴仆,可她从没真把她当下人看,眼里心里都是疼惜。 “小姐,我没事。”小鱼咬着牙摇头,倔强得像棵被风压弯却不肯折的草。 “小鱼,你听见什么没有?”易白雪忽然一顿,眉头微蹙。 “小姐……好像是锣鼓声。”小鱼侧耳细听,声音轻得像是从风里捞出来的。 “嗯,确实是。”那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易白雪猛地抬眼望向村口——一队人影正缓缓行来,旌旗未展,鼓点先至。 “是县衙的差役!莫非……大兄有消息了?”她一眼认出那身服制,心跳陡然加快,牛绳一扔,拔腿就冲了出去。 那支队伍,正是报喜而来。 “小姐,慢点!别摔着!”小鱼吓得魂飞魄散,拔脚就追,边跑边喊。 “大人!可是有关我大兄的讯息?”易白雪气喘未定,已冲到队伍前,正撞上那日见过的县令,急声追问。 “有!你兄长易枫,前线再立奇功!”县令认得她,笑意满面,“斩敌两千六百三十二,封公乘,赐良田八顷、宅邸八座、奴仆八人,赏金百两!” “真的?!”易白雪双眼骤亮,心头炸开一朵烟花,转身拔腿就往村里冲,“我要立刻告诉娘!” “小姐!等等我啊!”小鱼刚追上,人又跑了,只得继续撵在后头。 …… “娘!娘!大兄有消息了!” 易白雪像阵风似的卷进村子,一路狂奔,连邻居招呼都没空应,只留下一道飞扬的尘烟。 她一脚踹开院门,扑进屋里,胸膛剧烈起伏:“娘……我……大兄……有喜报了!” “哎哟,白雪回来啦?刚才还跟你娘念叨你呢。” 一个妇人坐在堂中,笑眯眯插话,“我说呀,给你相的是县里大户人家的少爷,出身体面,配你正合适。” 易白雪冷冷扫她一眼,理都不理,只盯着母亲:“娘,大兄立功了,县令带着队伍来报喜了!就在村口!” “当真?!”母亲霍然起身,眼底燃起光,“走!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已一把拽住易白雪的手,往外疾步而去。 “喜报——!” “易枫前线斩敌两千六百三十二,封公乘,授田八顷,赐宅八座,奴八名,赏金百两——!” 锣鼓喧天,喝声震野。那队差役刚进村口,便高声宣诏,字字如雷。 村民纷纷涌出屋舍,围拢过来。 “我的天!易枫这孩子又建奇功?!” “我就说他不是凡人!十四岁啊,竟杀了两千多人!” “公乘?那是第几等爵?” “第八级!秦制二十等爵,第八级公乘,已是高爵!” “啥?!第八级?咱们村要出大人物了!” 人群炸了锅。有人张着嘴合不拢,有人揉着眼睛不敢信。 多少人一辈子连个“簪袅”都没见过,如今竟亲眼迎来一位封公乘的少年将军! 荣耀如潮水般涌进这个偏僻小村—— 易枫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嘴里的传说。 “易枫娘,恭喜啊!你们家可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易枫娘和易白雪刚赶到村口,村民们便一窝蜂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贺喜。她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耳边热闹得像炸了锅。 “夫人受礼了!”县令也翻身下马,快步迎上,满脸堆笑,“易枫在前线大破敌军,斩首两千六百三十二级,功冠三军,朝廷已封他为公乘!” “公乘?”易枫娘喃喃重复,眉头微蹙,心头直打鼓,“这……是第几等的爵位?” “第八级。”县令语气恭敬,毫无轻视之意。 此刻的易枫娘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轻看的寡妇。谁不知道她儿子如今是战场上的狠角色?谁还敢小觑半分? “八、第八级?!”她猛地瞪大眼,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整个人仿佛被天雷劈中,魂都飞了。 “夫人请接旨——良田八顷,宅邸八处,黄金百镒,皆为赏赐!”县令双手奉上文书与信物。 “老天爷开眼啊……咱家祖坟冒青烟了!真出了个八级爵的顶梁柱!”易枫娘一把接过,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滚落,哭得像个孩子,却又笑得比谁都灿烂。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的家人何在?”县令声音再起,响彻村道。 “我!我是小山他爹!” “我在这儿,我是小虎的娘!” “我是小雨的娘……” 几位家长颤巍巍挤出人群,手心全是汗,脊背绷得笔直,眼里满是忐忑与期盼。 “尔等子女亦于战阵奋勇杀敌,功绩卓著,俱封三级爵——簪枭!赏赐如下,请查收!”县令一挥手,差役递上赏册。 “我们家小山……真成簪枭了?!” “天呐,小虎也当上官爵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几家父母捧着赏赐,激动得说话都打结,嘴唇哆嗦,连声道谢都磕磕绊绊。 “多谢大人隆恩!” “更要谢谢易枫娘!”他们转过身,对着易枫娘深深弯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第30章 敌军夜袭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自家娃能有今天,全靠跟着易枫混。上次家书里就提过,三人一直追随易枫左右。如今大树高升,枝叶自然沾光。 这份恩情,刻进骨子里也不能忘。往后军中路远,还得仰仗易枫照拂。 “大人若不嫌弃,来寒舍歇歇脚,喝口粗茶?”易枫娘连忙躬身相邀。 “那就叨扰了。”县令欣然应允。他此行本就不只为传令,更是来拉近关系——如今的易家,值得深交。 而先前还想给易白雪说媒的那户人家媒婆,早就夹着包袱溜了,一句提亲的话也不敢再冒出来。 现在是什么局势?易枫已是八级公乘,连县令都客客气气喊一声“夫人”,区区乡绅少爷,配得上易家小姐吗? “原来小姐没骗我……她大兄真的这么猛?”一旁的小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溜圆。 她虽年幼不懂政事,但也知道,八级爵,在这片土地上几乎是传说般的存在。 县令进了易家门,其余差役则继续奔向下一家报喜。 这一战,不只是易枫一人扬名。整个村子乃至周边数村,也有不少人因战功受封。只不过功劳有限,大多只升了一级,得了个“公士”爵位,聊作慰藉。 但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十里八乡。 易枫——公乘! 一个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硬生生打出了第八等爵位!这是多少代人都没出过的风云人物! 全乡沸腾了。人人脸上有光,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而易枫家门口,门槛又一次被人踏破。这一次,不再是冷眼与嘲讽,而是巴结、讨好、攀关系的人潮汹涌而来。 赵国境内,王贲大军对峙的赵军营帐内,一众将领围坐议事,气氛凝重。 自秦军先锋在营外一里扎寨以来,始终按兵不动,只频频派出探子窥探虚实。这份沉寂,反倒压得赵军心头发紧。 他们手中仅四万兵力,比王贲还少一万。若等秦军主力抵达,纵有地利之优,也难挡覆灭之局。 “将军!”一名将领起身抱拳,声音低却坚决,“不如我们抢先出手,绝不能让秦军前后夹击,否则大势已去!” 主将眉心一拧:“如何抢先?” “夜袭。”那将领吐出两字,轻如耳语,却似刀锋划破寂静。 “夜袭?”主将眼神微动,其余将领亦纷纷陷入思索。 “秦营地处平川,无险可依,正是夜战良机。即便被察觉,我军也能迅速撤离,损失有限。”那人继续道。 主将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好!你率一万人先行突袭,我亲领两万随后接应。若你得手,我即刻杀入;若遇险,立刻回撤,固守大营。” 计议既定,诸将火速部署细节。为防夜长梦多,当夜便行动。 …… 夜深如墨,秦营万籁俱寂,士卒大多沉入梦乡。 这几日,王贲始终未动。原因有三—— 其一,此部为先锋,轻装疾进,辎重未至,攻城器械与强弓劲弩皆在后军。 其二,王贲承父遗风,用兵极慎,无必胜之机,绝不贸然出击。 其三,赵军虽少一万,却占高地之势。强攻或可胜,但代价惨烈。依秦律,伤亡过重,胜亦无功,爵位难封。 他并非怯战,而是在等——等敌露破绽,等最佳时机。 可惜赵军闭营不出,如龟缩铁壳,无从下口。 既然如此,他便陪着耗。大战才起,机会多的是,何须争一时之快? 在他看来,哪怕再等数日,待主力齐集,再雷霆一击,方为万全之策。 然而此刻,营中某处帐内,易枫猛然睁眼。 耳朵微微一动,眸光骤冷。 脚步声——很多,正从北面悄然逼近。 这几日他睡得极浅,超级听力从未关闭。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前方不过一公里便是敌营,生死一线,岂敢懈怠? 北面……正是赵军驻地。 那些脚步缓慢而有序,明显是刻意隐蔽行军。 除了夜袭,还能是什么? “敌袭!”易枫腾地坐起,低喝一声。 他立即唤醒身旁的小山与小虎:“集合队伍,动作快,脚步轻,别惊动其他营区。” 此刻敌军距营门尚有八十步,且行进迟缓,短时无法突入。 他只召集自己所属,并非胆怯,而是忌惮——若全营惊动,敌军见事败,势必撤退,反失良机。 静,才是杀机的温床。 所以,他决定给这群摸黑前来的敌军送上一份“见面礼”。 等双方一交手,营中其余将士自然会被惊动,而那时,也足够让整个军营彻底苏醒、投入战斗。 易枫心里清楚得很——王贲可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敢把大军驻扎在此,必然早有防备,夜袭这种手段,对方恐怕早就料到。 “将军,一千人已全部集结完毕!”小山和小虎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这千人本就住在相邻的几座营帐里,一声令下,迅速列队,动作利落。 士兵们个个披甲执戟,眼神却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何三更半夜被紧急召集。但军令如铁,没人多问一句,只默默站定待命。 “别出声,跟我走。”易枫扫过眼前这支沉默的队伍,声音冷淡却不容置疑。 他走在最前,手中紧握那柄熟悉的长戟,步伐沉稳。 其他人虽一头雾水,仍紧紧跟上,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此刻,敌军距离大营已不足六十米。 “易千将,带人这是去哪儿?”巡营的秦军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发问。 “心绪不宁,顺道带兄弟们绕营巡查一圈。”易枫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仿佛真只是心血来潮。 这话听着玄乎,可偏偏挑不出毛病。更重要的是——为他接下来“恰好发现敌情”埋好了退路。 否则事后王贲、王离追问起来:你半夜点兵,还撞破夜袭,怎么解释?现在倒好,一切都能推给“直觉准”。 一路上遇到巡逻士卒,他都用同一句话搪塞过去。 很快,千人队伍悄然离开主营。 而那些企图偷袭的敌军,为了避开耳目,步步谨慎,动作慢得几乎是在爬行。 易枫带队出营后,并未远行,而是领着人在距军营约二十米的一片茂密草丛中隐伏下来,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没有命令,不准出声,不准妄动!”他低语一声,语气如冰。 众人屏息匍匐,如同蛰伏的猛兽,纹丝不动。 没过多久,赵军前锋缓缓逼近,黑暗中根本察觉不到草丛里藏着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但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尽收易枫眼底。 “敌军!” 小山、小虎以及周围的士兵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谁也没想到,易枫竟真的提前预判到了这次夜袭。 近了,更近了。 赵军一步步靠近,脚步轻得像是怕踩碎夜色,神情紧张又自以为隐蔽。 易枫等人趴在草丛中,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几乎憋笑——你们演得挺认真,可惜对手是我们。 “杀!” 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易枫猛然跃起,身影如电,手中长戟划破空气,直劈前方数米外的敌军! 第31章 军心溃散 “杀啊!” 张小山、赵小虎齐声怒吼,率众起身,长戟在手,如狼扑羊,冲向毫无防备的赵军! “秦……秦军!?” 正准备偷营的赵军顿时魂飞魄散。 那一瞬,宛如盗贼翻墙入室,刚落地就听见屋主吼了一声“抓贼”,吓得肝胆俱裂。 更何况,四周草丛突然窜出成片秦军,刀光戟影直扑而来,赵军当场脸色惨白,惊骇欲绝。 区区数米,对易枫而言不过一步之遥。 “砰——!” 一声闷响炸开,一名赵军士兵被一戟劈开躯体,鲜血喷溅如雨,染红了身边同伴的铠甲。 “卧槽,这也太猛了吧!” 赵军和后方冲上的秦军看到这一幕,全都倒抽一口凉气。易枫那一击简直如猛虎出闸,势不可挡,杀得人头皮发麻。 赵兵脸色煞白,双腿打颤;秦军却是热血沸腾,士气瞬间爆棚,纷纷振臂高呼:“将军威武!无敌了!” 易枫一戟毙敌,动作未停,长戟翻飞间,刺、劈、砍、钩、啄轮番上演,行云流水,狠辣精准。这套招式他在军营里练过千百遍,早已刻进骨子里。 每一戟落下,必带起一片血雾,必有一人倒地。 他出手从不拖泥带水——快如闪电,准似瞄准,狠若索命。许多敌军连反应都来不及,喉咙已被洞穿,胸口已被撕裂,甚至头颅直接被削飞出去,场面惨烈得如同修罗战场。 易枫眼中无他,只有杀意。此刻的他,就是一台杀人机器,目标明确:见敌,斩之! “这……还是人吗?” 敌军看得胆寒心颤,远远瞧见那道身影提戟而来,转身就逃,谁还敢硬刚?可逃又能逃到哪去?易枫如影随形,追着一个杀一个,宛如死神巡游。 此时,张小山、赵小虎也率人杀到,与赵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片。 “敌袭!敌袭!”秦军大营的巡哨也被喊杀声惊醒,扯着嗓子狂吼。 刹那间,整个营地炸锅。士兵们翻身跃起,抓甲披衣,抄起武器就往外冲,战鼓未响,杀意已满天。 “中计了!快撤!快撤!” 带队夜袭的赵将看到易枫带着秦军埋伏在此,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再一看大营方向火把连天,大批秦军杀奔而来,顿时明白——完蛋了! 他嘶吼一声,调转马头,拔腿就跑。 其余赵军见主将都逃了,哪还敢恋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杀!” 易枫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怒吼一声,率先杀出,直扑溃逃的赵军背后。 “杀啊——!”张小山、赵小虎等人紧随其后,个个眼睛发亮,满脸亢奋。这哪是打仗?分明是送军功上门!他们追着落水狗砍,刀刀见血,人头滚滚。 后方冲出大营的秦军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加入追杀。战功就在眼前,谁不想多捞几颗脑袋? “怎么回事?!” 赵军主将正带着两万大军潜伏在后,准备等前方得手后一举突入,收割全胜。 结果,前方没炸营,反倒是自家夜袭部队哭爹喊娘地往回逃。 “秦军有埋伏!我们被算计了!”一名败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不可能!”赵主将瞳孔一缩,满脸震惊。消息绝对保密,秦军怎么可能提前设伏? 可耳边杀声震天,越来越近,容不得他多想。 “撤!立刻撤!” 命令刚下,全军掉头狂奔。 易枫率领千人死咬不放,后方大营杀出的秦军也越聚越多,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不久,赵军主力连同残兵败将退至山腰驻地。本以为能凭地形喘口气,谁知当初为防秦军进攻,此处设了重重障碍,通道狭窄,一次只能过几十人。 大军堵在营门前,挤作一团,乱成一锅粥。 “别挤!列队!有序通过!”赵主将急得跳脚,大声呵斥。 在他强令整顿下,队伍总算稳住,开始缓缓推进。 可还没松口气—— “杀啊!!!” 喊声如雷,易枫已率部杀至营前! 刹那间,秩序崩塌,赵军再度陷入混乱,人人疯抢入口,推搡踩踏,哀嚎四起。 “别跑了!跟秦军拼了!”赵主将目眦欲裂,猛地抽出佩剑,怒吼道:“传令!前军列阵,给我顶上去!” 秦军已经兵临城下,赵军退无可退,唯一的出路,就是死战到底。 短兵相接的瞬间,地势的优势烟消云散。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己方士兵,后方是杀红眼的秦军铁流。驻地上的守军想放箭压制,可黑夜里敌我难辨,稍有不慎便是误伤,只能干瞪眼。 夜色如墨,风卷残云,刀光与血雾交织成一片混沌。前路被自家溃兵堵死,归营无望;身后,秦军的战吼越来越近,不断有同袍惨叫着倒下,脖颈喷血,命丧当场。 没有选择了——要么战,要么死。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易枫已率部杀至赵军驻地边缘。他目光一凝,心中电转:机会来了!趁乱突入,或许能一举撕开防线! 更让他心安的是,耳中传来远处整齐的脚步声——不止他这一支秦军在推进,后续大军正在逼近,声势如潮。 “斩!”易枫手中长戟横扫,三名赵军头颅飞起,鲜血冲天。他猛然抬头,厉声喝道:“众将士听令——布阵!” “是!”小山、小虎等精锐齐声怒吼,迅速向他靠拢,以他为核心,左右列开,阵型森然如刃。 “杀——!”易枫暴喝一声,脚下发力,直扑赵军营门。 “杀啊!”身侧士卒热血沸腾,紧随其后,刀戟齐出,气势如虹。 这一千人组成的战阵,宛如破浪巨舰,劈开人海,势不可挡。易枫居中冲锋,左右皆有战友掩护,背后亦有人殿后。他只需专注眼前之敌,其余方位自有兄弟死守。 面对数名敌人?对现在的易枫而言,不过挥手之间的事。 只要阵不散,人不离,他就不可能被围杀。除非全军覆没,或他力竭倒下,否则,他便是战场上的魔神。 而这支队伍,也被他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意点燃。人人双眼赤红,战意炸裂,仿佛化身修罗,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更可怕的是,易枫能凭借超凡听力洞悉战局——哪一侧压力骤增,他便立刻转向支援,节奏精准得如同掌控全局的棋手。 唯有他,能做到这般神级调度。 当一千人真正融为一体,战斗力呈几何倍暴涨。这不是简单的冲锋,而是一场碾压式的绞杀。 易枫带队一路推进,脚下踩着的是赵军的残躯断肢。血染征衣,戟锋饮饱,他的身影在火光下如同地狱爬出的煞星。 后方追击的秦军见状,毫不犹豫地汇入这支钢铁洪流。一旦加入,压力顿减,杀敌竟也变得轻松无比。 而赵军那边,早已人心涣散。 看到易枫走来,许多人双腿发软,握不住刀。他们亲眼见过——那些冲上去的勇士,连一招都撑不过,就被一戟穿心,当场毙命。 “这……还是人吗?”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男人,赵军士兵面色惨白,心跳几乎停滞。 第32章 直取邺城 易枫每进一步,他们便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直到身后被堵死,退无可退,才发出绝望嘶吼,拼死反扑。 可还没靠近,便已被长戟撕裂咽喉,倒地抽搐。 见敌胆怯,易枫冷笑一声,主动出击:“杀!” 你不来?那我就过去。 “魔鬼!他是魔鬼!” “快逃——!” 驻地前的赵军彻底崩溃。进不去,退不了,又被这股狂暴战力疯狂收割,终于有人崩溃大哭,癫狂喊叫。 为了活命,他们甚至开始疯狂拆毁自家营地前的拒马障碍,只求一条生路。 秦军已经杀到眼前,命都快没了,谁还顾得上那些碍事的防御工事? 转眼间,赵军自己就把辛苦布置的障碍砸了个稀巴烂。赵军主将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那是他精心布防的心血,如今却被自家溃兵亲手毁得干干净净。 更绝望的是,军心彻底崩了。他嗓子喊哑也没人听,命令如同扔进深海的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撤!立刻撤!” 驻地屏障尽毁,士卒四散奔逃,再不走,全军覆没只在顷刻之间。 可他的命令刚下,易枫已率秦军冲入大营,长刀所指,直追溃逃的赵军而去。 一路追杀,血染荒野,直到天光破晓,终于斩下赵军主将头颅。易枫提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带着疲惫却兴奋的士兵凯旋而归。 当他重返战场时,秦军早已接管营地。有人盘腿坐着包扎伤口,有人清理尸骸、搜缴战利品。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亢奋与激动——这一仗,赚大了! “易将军回来了!”士兵们一见易枫,纷纷起身招呼。 “将军”二字不过是军中敬称。易枫尚无将军之爵,按制唯有五大夫以上者方可称将。但在前线,凡有些职权者皆被唤作“将军”,以示尊重。 此刻所有人望向易枫的目光,已不只是尊敬,而是敬畏。 他一身重甲浸透鲜血,腥气扑鼻,步履虽稳却透着杀伐之后的冷厉。仿佛从地狱走出的修罗,刚刚收割完万千性命。 “易枫,你没事吧?”王离正指挥清扫战场,远远看见他浑身是血,眉头一皱,快步迎上来,语气满是担忧。 “没事。”易枫轻轻摇头。 战中确有擦伤,但对他而言不过皮肉小伤,战罢即愈。 “这次又让你抢了头功。”王离瞥了眼他手中提着的人头,笑着用拳头轻撞他胸口,“真不打算藏点实力?” 昨夜大战,王离也在其中。王贲麾下五万先锋大军,大半卷入厮杀。但他和其他人一样,是被前方传来的喊杀声惊醒,随后赶至。 那时易枫正率千人冲锋在前,浴血拼杀,根本无暇顾及后方援军。天黑如墨,视线模糊,王离起初甚至没看清是谁在带头,只听士卒高呼:“易枫在前面杀进去了!” “功劳是大家的。”易枫难得勾了下嘴角,冰冷面容咧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少来这套谦虚。”王离笑骂一句。 全营上下心知肚明,此战首功非他莫属。 是他最先察觉赵军夜袭,当时敌军距秦营仅三十余步!若再近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外围有巡逻哨戒,但如此近距离突袭,营内反应必然滞后。即便最终击退敌人,伤亡也必惨重。 紧接着,是他一人破敌阵,反手击溃来袭之军,并果断下令追击。 那一声怒吼,点燃了整个大营的血性。 若非他带头冲杀,黑夜之中谁敢轻动?谁不怕前方埋伏?谁不想保住性命?正是他提刀先行,才换来万军跟进,才有后来大破赵军主营的辉煌一役。 当然,他也并非孤胆英雄。若没听见身后传来秦军的脚步声,确认援军已至,他也未必敢孤军深入敌营腹地。 可若没有他在前开路,秦军绝不可能如此顺利攻陷赵军防线。 此战斩敌最多者,正是易枫与其麾下一千死士。 “上将军到了,要见你。”王离收起笑容,正色道。 “上将军来了?” 易枫眉头一挑,神色微动。 桓齮既至,那秦军主力想必也已抵达。 二十五万大军压境,辎重如山,攻城器械成列,行军自然比不得王贲这支轻装疾进的先锋部队来得快。 可他心头却浮起一丝疑惑——上将军点名要见他,所为何事? “你们去清理战场,我随王离去见上将军。” 他转身对小山、小虎几人淡淡吩咐。 “是!”众人齐声应命,眼中掩不住艳羡。 上将军刚到便召见易枫,这等殊荣,足以说明他在军中已是声名鹊起。 若得桓齮青睐,前程不可限量。 他们虽羡慕,却也为他真心高兴。 王离引路,一路穿营而过。沿途将士皆属桓齮麾下主力,大多不识易枫。 可当目光扫过那个浑身浴血、手提敌酋头颅的青年时,无不心头一震,悄然肃穆。 那是怎样的厮杀,才能将一个人染得如同从血池爬出? “末将王离,携易枫参见上将军!参见诸位将军!” 帐内,两人抱拳躬身,声音铿锵。 桓齮抬眼望去,见易枫衣甲尽赤,眉宇冷峻,不由皱眉:“你受伤了?” “无碍,”易枫语气平静,“血,都是敌人的。” 桓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好一个‘都是敌人的’!” 他眼中精光闪动,满是激赏,“你这一战,可是给我送了一场天降之喜啊!” 前几日他还收到王贲急报,说遭遇赵军主力,请求支援。 他当即亲率大军昼夜兼程赶来,谁知未至战场,捷报先传—— 赵军已溃,尸横遍野,死伤数万,溃不成军。 他亲临战地查验,只觉触目惊心,更听闻此战关键,竟系于一人之手。 “听说,是你率先察觉敌军夜袭?”桓齮目光灼灼,直视易枫。 “是。”易枫点头,语气淡然,“昨夜忽感心悸,难以安眠,遂率部巡营,恰逢敌踪,便接战于营外。” “哈哈哈!”王贲在一旁拍案而起,“你这是天生将星入命!警觉如神,一战定乾坤!” 易枫沉默,心中却无奈。 如今人人视他为吉星高照,仿佛运气二字,便能解释一切。 “上将军,”王翦此时上前一步,沉声道,“赵军新败,军心未稳,不如趁势而进,直取邺城!” 桓齮眸光一闪,果断下令:“传令——全军集结,即刻开拔!” 他留下部分士卒善后,清点首级、登记功勋,自率主力再度启程。 王贲部五万先锋亦编入大军序列,连轴转进。 易枫尚未来得及洗净血污,只得匆匆整队,率千人随行。 战功自有军法官核实,无人敢冒领他的功劳。 此役,他部下阵亡十余人,伤亡极低,但战争从来如此——刀锋所向,岂能无血? 第33章 无功而返 半日疾行,邺城已在眼前。 城头守军早已发现秦军动向,城门紧闭,箭楼布防,全城戒备森严。 桓齮并未强攻,而是下令扎营城外,命工匠连夜组装云梯、冲车、投石机。 同时加派斥候四处巡逻,严防邻城援兵偷袭。 易枫寻了个空档,去溪边冲洗了一番,换上干净战袍。 血味稍散,寒意却仍缠绕指尖。 王贲所部因连战疲惫,被安排全军休整。 而大战之后的寂静,往往比厮杀更令人警觉。 邺城之上,灯火未熄,杀机暗涌。 军营里,易枫那支队伍的士兵正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满脸亢奋地聊着战功、说着封赏,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期待。 唯有易枫一人静坐在角落,沉默如影。 他心知肚明——按史书记载,这一仗,桓齮、王翦和杨端和根本没拿下邺城,只啃下了周边九座小城便草草收兵。 所以,他心头压着一丝隐忧:这次强攻邺城,会不会也重蹈覆辙?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千将,统兵一千,说得再远也只是听令行事。这种战略上的难题,自有上头的大人物去头疼。 “我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真正领兵出战?”他心中低语,随即思绪翻涌——若换作是他为主帅,此刻该如何布局?这邺城,又是否真能攻下? —— “秦军怎么就杀到城下了!?” 邺城内,一处府邸中,一名披甲将军猛然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堂下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此人正是守将扈辄,赵国宿将,师出儒门,早年曾随廉颇、庞煖征战沙场,后得佞臣郭开提携,执掌要地。 突如其来的秦军让他措手不及——前线竟无半点预警! “南面不是有四万大军驻防吗?”他声音低沉,眼中惊怒交加。 那支四万余人的赵军,正是被易枫亲手击溃的部队。 那一战,血染荒原,十不存一。侥幸逃生者,多数不敢回城报信,唯恐问罪。 “已……已派人去查探了。”一名将领颤声答道。 话音未落,门外急促脚步传来。 “报——将军!前方有消息了!”一名士卒冲入,单膝跪地。 “说!” “那四万大军……败了!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零星残部逃出!” “什么?!全军覆没?!” 满堂哗然,人人变色。 四万大军啊!转眼灰飞烟灭! 这不只是兵力的损失,更是士气的崩塌! “眼下,如何应对秦军攻势?”扈辄紧锁眉头,沉声问道。 “唯有死守待援!” “城中有六万守军,城墙坚固,护城河环绕,撑个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秦军虽众,但补给线拉得太长,久攻不下,必退!” “若实在吃紧,还可征调百姓协防!” 众将纷纷献策。 扈辄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 当即下令,快马向周边城池求援,同时全面启动守城准备,清点粮草、加固城防、调度兵力。 邺城乃赵国命脉之地,一旦失守,邯郸门户洞开,危在旦夕! —— 次日午后,桓齮集结三十万大军,兵临邺城之下,正式吹响攻城号角。 阵前,杨端和率十万先锋列于最前;中央,王翦亲领十万主力压阵,其子王贲所率五万精锐亦在其列;后方,则是桓齮亲自统领的十万中军。 易枫立于王翦军阵之中,带着麾下一千士卒,站在长戟方阵深处。 放眼望去,旌旗蔽日,甲光如鳞,三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境,气势滔天。 这是他第一次亲历如此规模的攻城之战,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杀——!” 随着桓齮一声令下,战鼓轰鸣,号角撕裂长空! “杀啊——!”秦军齐吼,声震四野! 前锋将士一手持盾,一手握剑或擎弩,如潮水般奔涌向前;中军抬着数十架长梯,推着重型投石机缓缓推进;后方则是密密麻麻的长矛与长戟阵列,寒光凛冽,杀气冲霄。 易枫握紧手中长戟,目光锁定高耸的城墙。 他知道——真正的血战,现在才开始。 虽然待在后军安全得多,但捞功劳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让易枫他们留在后面,不是因为怕死,而是王贲这支主力早已立下战功,反倒是杨端和那边的部队还没开张。上头这是特意把机会让出去,给新人一个拼前程的门路。 当然,冲在最前面的,脑袋可都别想拴得太牢。 可话说回来——富贵险中求。 谁要是能拿下“先登之功”,那一脚踏进城墙,便是飞黄腾达的敲门砖。 只是这砖,是用人命一块块垫出来的。 城头之上,扈辄领着一众赵将俯视城外,只见黑压压一片秦军如蚁群般涌来,杀气腾腾。 转瞬之间,前锋已逼至离城墙不过一箭之地。 “放!” 随着赵将一声令下,城头弓弩齐发,刹那间万箭齐飞,箭雨如蝗,撕裂长空,狠狠砸向城下。 “嗖——嗖——嗖——!” 秦军将士立刻举盾结阵,铁盾连成一片,如同龟甲覆地,脚步却未停歇,依旧狂奔向前。 “嗤!嗤!嗤!” “啊——!” 箭矢破肉之声不绝于耳,惨嚎此起彼伏。不少秦兵中箭倒地,血染沙场,惊得后排士卒脚步微颤,几乎溃退。 “别停!继续冲!” 阵后将领怒吼连连,军令如雷,士兵们咬牙再进。 箭雨如风暴般倾泻而下,伤亡节节攀升。 终于,前锋冲到护城河边,迅速架起梯桥,踩着木板强渡。 可城头赵军毫不手软,箭如暴雨,精准收割。尚未过河的秦兵频频中箭,扑通坠入河中,生死难料。 “传令——撤!” 高台之上,桓齮眉头紧锁,见敌军箭势凶猛,己方折损过重,当即挥旗下令。 号角呜咽响起,原本如潮水般扑城的秦军,瞬间调头回撤,退得干脆利落。 前军伤亡惨重,而易枫这支千人队,甚至还没进入敌军射程就被召回,毫发无伤。 第一次攻城,草草收场。秦军不仅寸土未得,反倒折兵损将。 大战落幕,易枫率部返回营帐休整。王贲、王离等将则尽数被召往中军大帐,面见上将军桓齮议事。 具体议了什么,易枫不知,但必然是与攻城有关。 次日,全军休整一日。 第三日清晨,战鼓再响,大军再度集结,杀向邺城。 阵型如旧,王贲五万精锐仍居后阵。 结果亦如昨日——徒劳无功,又添新尸。 邺城乃战略要冲,城墙高耸,护城河深阔,守军森严,易守难攻。想要破城,谈何容易? 据易枫所知,历史上这一战,秦军最终便是无功而返。 接下来数日,秦军每休整一二日,便发动一次强攻。 结局始终相同——始终未能破墙而入。最接近的一次,仅有几名秦兵跃上城头,旋即被围杀殆尽。那一战,也是伤亡最为惨烈的一次。 而易枫这支队伍,依然零伤亡。最远的一次冲锋,离护城河尚有一百多米便已鸣金收兵。 并非他畏战不前,而是身为千夫长,必须与部下同进退。若擅自脱离队伍,哪怕斩将夺旗,也是重罪,功不抵过。 军中讲的是纪律,不是个人勇武。若人人自作主张,万人之军顷刻即乱,数十万大军更将崩如溃堤。 “收拾一下,可能很快就要启程了。” 这天,王离忽然走进易枫帐中,面色沉重,低声道。 第34章 再试一次 “不再攻城了?”易枫一怔。 “这城……怕是拿不下来了。”王离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今日上将军召集议事,军中粮草告急,西北、东北两面又频繁出现赵军探子,援军恐怕已在路上。若再拖下去,我军将陷入绝境。”王离沉声说道,眉宇间透着凝重。 说实话,他心里憋得慌。三十万大军压境,目标不过一座邺城,结果久攻不下,反而损兵折将,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只是他,连易枫也咽不下这口气。 “要不……让我带那一千人,冲在最前再试一次。”易枫盯着王离,声音低却坚定,“能破城最好,不能——便撤。”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甘心。没拼到最后一步就退,日后回想起来,只会是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之前他没主动请缨打头阵,并非畏战,而是判断有机会稳扎稳打登城,最大限度减少伤亡。可如今桓齮已有退意,机会稍纵即逝,他只能搏这一次。 “你认真的?”王离目光如刀,直视着他。 这不是儿戏。 “嗯。”易枫点头,眼神不曾动摇。 “你确定?”王离再问。 “确定。”回答依旧简短,却如铁铸一般。 “你知道冲在最前意味着什么?九死一生,可能再也回不来。”王离声音压低。 最前线的活路几乎为零。而易枫现在已是公乘,上次大战的军功还未完全封赏,一旦兑现,极有可能再升数级。这样的前程,值得拿命去赌吗? 按理说,身为将领不该劝人惜命。但王离是真的不愿看他赴险。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易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 为了那些倒下的秦军将士,为了大秦,也为了他自己——这一战,他必须亲自走在最前面。 “好一句‘只解沙场为国死’!”王离心头一震,眼底涌起敬意。 这一刻,他看易枫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同袍,更像是仰望一名真正的战士。 “我去向上将军请命。”王离转身就走,“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尽力。” 片刻后,王离重回营帐,脸上已浮起一丝笑意。 易枫见状,嘴角微扬:“成了?” “上将军……答应了。”王离点头。 其实,何止是他们不甘?桓齮作为主帅,又岂愿空手而归?可他肩上扛的是三十万将士的性命,不能凭一时血气孤注一掷。 所以当王离禀报易枫主动请战时,他沉默良久,最终才松口。 一则,是他心中同样不甘;二则,易枫此前屡次出奇制胜,总能在绝境中撕开一线生机。这一次,他也想看看——奇迹是否还能重现。 “但只此一次。”王离正色道,“若仍无法破城,全军即刻撤退,再无转圜余地。” “明白。”易枫点头。 顿了顿,他又开口:“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说。”王离干脆利落。 “能不能找几个识字的人,帮我写些家书?”易枫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交给我。”王离毫不犹豫,“马上安排。” 送走王离,易枫转身唤来小山与小虎:“集合全军。” “是,将军!”两人领命而去。 很快,一千士卒列阵完毕,肃立于帐前。 易枫站上高台,望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你们,有一句话,我想亲口告诉每一个人。” 他这支队伍,清一色都是上回和他一起征召入伍的新兵蛋子,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刚满十四。 可经过几场血战洗礼,这群少年早已褪去稚气,眼神里透着杀伐果断,不少人甚至已挣下一级爵位——公士。 “我刚向大将军请命,要当攻城先锋。”易枫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铁甲。 士兵们齐刷刷望着他,脸上没有惊愕,也没有慌乱。 他们太清楚“先锋”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箭雨之下,尸山血海,九死一生。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见过多少秦军弟兄,前脚冲上云梯,后脚就成了城头飘落的一具焦黑残躯。 “这是我的决定。”易枫目光扫过众人,“但我不会替你们选。路在你们脚下,走不走,自己定。” “愿随我上阵的,留下;不愿的,我不强留。我会向王离将军申请,调你们去别的营。”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如钉。 “我,张小山,誓死追随将军!” “我,赵小虎,誓死追随将军!” ……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几乎同时踏出一步,嗓音嘶哑却坚定。 “我,刘大牛,誓死追随将军!” “我,刘二牛,誓死追随将军!” …… 一人开口,百人应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赴死的决然。 最终,无人退出。 自从踏上战场,他们见惯了断肢残骸,看多了兄弟倒下。死亡早已不是恐惧,而是随时会叩门的老友。 更何况,跟着易枫,他们打了胜仗,立了军功。外营的兵都想挤进来,谁又肯在这时候抽身逃命? 再说,退下去就真能活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只要一口气还在,他们就要跟易枫冲到底。在整个大营里,他们认准了一点——再找不出比易枫更值得托付性命的将领。 那份情谊,是在尸堆里爬出来、血泊中滚出来的。上一场大战,他们背靠背杀出血路,命换命,心连心。那种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信任,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懂。 恰在此时,王离带着一群识字的文书官路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震动。 这才是真正的统帅——无需号令,自有万人相随。 “好。”易枫点头,“每人写封家书,交到王将军手里。若有人战死,王将军自会派人送信回家;若活着,等天下太平,你们亲手取回。” “将军……俺不会写字!”立刻有人低声喊道。 “去找王将军。”易枫回头,朝王离扬了扬下巴,嘴角微挑,“他那儿有人会写。” “是!将军!”众兵应声,蜂拥围向王离。 “先帮我写!” “就说,娘,我在军中挺好,您别担心。说不定过阵子就能回去了。上次我立了功,有望升一两级,赏良田宅邸……娘,儿子没给您丢脸。不多说了,您保重身体。” 那士兵话没说完,眼泪先砸了下来。 他不敢说实话,怕娘亲夜里哭醒。 可一个个念着家书时,谁都没忍住。有人哽咽难言,有人低头抹泪。 有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鸡毛蒜皮,有人木讷寡言,只憋出两句:“爹,娘,我好。等我回来。” 王离收完所有信,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易枫:“你不写一封?” “既然他们都写了,我这个千夫长,哪能例外?”易枫一笑,提笔蘸墨。 “娘,小妹,我想你们了。你们在家可好? 我在前线一切安好,勿念。 此生有两个心愿:一是让你们过上安稳日子;二是亲眼看见秦国一统六国,成就千秋霸业,万世基业!” 第一个心愿,算是勉强达成。接下来,我得朝着第二个目标冲了!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若他日我凯旋归来,定要披锦绣、踏烈马,风光回乡。 若我没能回来——那便不必等了。 儿啊,易枫!” 易枫提笔时脑子一片空白,随手写了几句,权当交代。 在他看来,这遗言多半用不上。 别说全军平安,他自己肯定不会轻易送命。 真打不下来,大不了撤。他可不想拿命去赌一场无谓的冲锋。 …… 第35章 岂曰无衣 翌日清晨,秦军再度列阵,直扑邺城——这是最后一搏。攻不下,就此收兵。 但这一次,布阵变了。 王贲率五万精锐打头阵,紧随其后的是王翦麾下另五万大军。 中间高台之上,桓齮亲率十万主力压阵,杨端和部则殿后策应。 而王贲的前锋中,王离那一万先锋走在最前,易枫所领千人队,就夹在其中。 这一万人,左手持重盾,右手握长戟或秦剑,步伐如雷,杀气腾腾。 中间高地,桓齮与王翦、杨端和并肩而立,俯瞰战场全局。 身为统帅,他们无需亲临前线搏杀,只消掌控战局,调度有度即可。 可王贲、王离不同,必须亲自督战,身先士卒。 此刻,几双目光齐刷刷落在易枫身上。 这场攻城,是他提出的计划,所有人,都将希望押在他身上。 “但愿成。”桓齮与王翦心中默念。 “杀!”桓齮猛然暴喝。 号角轰鸣,战鼓炸响,撕裂晨空。 “杀啊——!”秦军将士怒吼出声,如潮水般向城墙席卷而去。 王离的一万先锋冲在最前,势若奔雷。 易枫也带着他的兄弟们猛冲而出,口中嘶吼,血脉贲张。 那吼声像是一剂烈酒,灌进胸口,烧尽恐惧。 转眼间,他们已闯入赵军弓弩射程。 “放箭!”城头赵将一声令下。 刹那间,漫天箭雨倾泻而下,黑压压如同死神之翼。 前排秦军立刻蹲身举盾,结成铁壁。 箭矢如雹砸落,叮当作响,有的嵌入盾面,有的穿透血肉。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倒地翻滚,哀嚎不止。 “别停!继续冲!”后方将领厉声咆哮。 “冲!”易枫怒吼,抬盾护住要害,脚下不停。 身旁的张小山、赵小虎等人紧随其后,咬牙狂奔。 他一边冲锋,一边挥动长戟,精准拨开逼近的利箭。 耳力超凡,让他能听风辨矢——箭从哪来,落于何处,皆在掌握。加上盾牌护体,只需用长戟扫除死角。 一路疾驰,竟毫发无伤。 可他的兄弟们没这么幸运。短短几十步,已有两人中箭,好在只是轻伤。 “小马!”冲锋途中,又一人中招,踉跄倒地,血染肩甲。 易枫迅速下令:三名伤员聚拢,共举盾阵相互掩护。 他则率其余人继续突进。 “噗嗤!” 一声闷响,身边一名士兵猛地栽倒,鲜血从额心汩汩涌出——一支劲箭贯穿头颅。 “大蛮!”易枫瞳孔骤缩,嘶声怒吼。 这名士兵正是他麾下的一员,名叫大蛮。 “将……将军,俺撑不住了……别,别跟我娘说……俺不想她哭……就告诉她,俺没给家里丢脸……”大蛮死死攥着易枫的手,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话音落下,手一松,人也彻底没了动静。 “大蛮!”易枫怒吼出声,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那双曾经憨笑着的眼睛,如今空洞地望着灰蒙的天。 他还记得那天,大蛮咧着嘴站在队列里:“俺叫大蛮,邑县人!”语气直愣愣的,带着乡野的土气,却透着一股子真诚。 谁曾想,昨日还一起啃干粮、吹牛皮的兄弟,转眼就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不会抬头看他一眼。 易枫当然知道上战场就是赌命,可亲眼看着并肩杀敌的兄弟咽下最后一口气,那种剜心的痛还是狠狠撕开了他的胸膛。 “各归本队,稳住阵型。” 他缓缓放下大蛮的尸体,脸色阴沉如铁,低声道。 下一瞬,他猛然抓起盾牌,抄起长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朝着城墙方向狂冲而去! “将军!”小山和小虎瞳孔骤缩,失声大喊,随即毫不犹豫拔腿追上。 他们早立过誓——生随将军,死共黄土。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不能让他一人赴险。 就算死,也要死在他身后。 而此刻的易枫,已彻底爆发,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眼中只有前方城墙,脚下踏出血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上去,为大蛮报仇! 但他并未疯魔。疾奔途中,左手举盾格挡箭雨,右手长戟翻飞如轮,羽箭不是被撞偏就是直接打落空中,竟无一近身。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他一边狂奔,一边怒吼,声如雷霆,震得人心发颤。 那是《诗经·秦风》里的《无衣》,每一个老秦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战歌,不识字也能唱出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张小山嘶吼着,赵小虎也红了眼,紧随其后放声高呼。 刹那间,整支秦军仿佛被点燃,无数喉咙齐声咆哮: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士气轰然炸裂,如火山喷涌,全军陷入癫狂般的冲锋状态。 这就是羊群效应——只要头羊敢冲,后面的不怕死也会跟着跳崖。而易枫,就是那只带头撞破生死线的猛兽。 情绪是可以燎原的火种,他一人燃起的怒焰,瞬间烧遍三军。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易枫依旧狂奔不止,每一步都踏出震地之声,每一句战歌都像是从肺腑里撕出来的呐喊。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万军应和,声浪冲天,秦军气势攀至顶峰,无人能挡。 …… “好!这股劲儿成了!” 后方指挥台上,桓齮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闪,忍不住击掌赞叹。 打仗拼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如今秦军士气如虹,这是此前几轮攻城从未见过的景象。 易枫这一冲,不只是泄愤,更是把全军的血性都点着了。 桓齮和王翦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动——此子若活下来,将来必是统帅之才,独当一面不在话下。 但同时,两人背心也全是冷汗。 只见易枫孤身一人,在漫天箭雨中疾驰突进,宛如靶心中央的活物。稍有差池,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九死一生,不过如此。 多年以后,桓齮和王翦仍会无数次梦到这一幕:那个男人,在铺天盖地的羽箭中逆流狂奔,像要把整个战场撕开一道口子。 那一刻,他们看得心惊肉跳,几乎窒息。 …… 城墙上,赵军主将扈辄眯起眼睛,盯着下方那个如疯似魔的身影,眉头紧锁:“那人是谁?” 易枫一人一盾一戟,冲在最前,将千军万马甩在身后,犹如鹤立鸡群。不仅身法惊人,更可怕的是,他竟能凭一己之怒,点燃整支军队的战意。 太扎眼了,根本无法忽视。 “不清楚,估计就是个秦国的小卒将领吧。”扈辄身后的副将摇头道,目光扫过易枫身上那套闪着寒光的铁甲,略带揣测。 真正的大将,从不亲自冲锋陷阵。 自从易枫升任千将,穿的早已不是粗陋皮甲,而是实打实的制式重铠。 “有点意思。”扈辄嘴角一挑,低声笑了笑,随即抬手,“弓来!” 士兵递上长弓,他一把接过,挽弓如满月,弦拉至耳,箭尖直指易枫。 这一箭,与漫天乱射的箭雨截然不同。普通士卒不过是盲射,靠的是密度和运气;而他的箭,是锁定了猎物的杀招。 第36章 将军威武 箭破风而行,疾驰而去。 易枫瞬间察觉,但那箭速终究慢了半拍——箭落地时,他人已奔出数丈。 “真有意思。”扈辄再次低语,眼中泛起一丝兴味,又一次搭箭上弦。神情如同猫戏老鼠,不急着杀死,只想先玩弄一番,才更显快意。 枪打出头鸟,易枫在秦军中太过显眼,像雪地里的一只红雀。 他倒要看看,若此人死在他箭下,秦军那高昂的士气还能撑多久。 可很快,扈辄的脸色沉了下来。 连发十余箭,竟连易枫的衣角都没擦到。 一则,易枫身法极快,箭未落,人已移位;二则,他仿佛能预判箭路,提前闪避或格挡,从容不迫。 箭矢落空,徒留风声。 终于,易枫顶着漫天箭雨,冲到了护城河边。 此刻,他手中的盾牌早已插满羽箭,像一只刺猬。若非这面盾拼死护主,以他如今修为,也扛不住这般密集的攒射。 只要跨过这河,就能触到城墙。 护城河宽三四米,水面幽暗,深浅难测。对岸,便是邺城高耸的城墙。 春秋战国的城墙,并非砖石垒砌,而是黄土版筑——两板之间填土夯实,层层叠加。底部以石为基,稳固根基。挖河取土,筑城掘壕,一举两得。 断面呈梯形,下宽上窄,防塌防毁。整座城墙足有五六米高。 易枫略一打量,便俯身拾起地上遗弃的云梯残杆,单手握紧,猛然一掷—— 那杆尖端深深插入城墙黄土,稳稳钉住。 再坚固的夯土,也扛不住他四千多斤的蛮力。 这些云梯,是前几次攻城战遗留下的残骸。战场上遍布攻城器械碎片,还有横七竖八的秦军尸身。战事正酣,无人收殓。 易枫动作利落,转眼又捡起几架云梯,在原处并排架设。 一为防赵军毁梯断路,二为后续将士铺出一条登城通道。 整个过程干脆果断,几乎一息之间完成。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一根长杆,脚踏已架好的云梯,直扑城墙! “杀!” “谁取他性命,赏十金!” “不!赏五十金!” 这一刻,城墙上的扈辄终于坐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非但没能当场斩杀易枫,反而被对方一路狂飙突进,直接冲到了护城河边,还他妈搭起了梯子!再这么下去,易枫怕是要踩着云梯杀上城头了! 他立马怒吼下令。 悬赏令一出,易枫瞬间成了全场焦点,箭如雨下,密不透风地朝他倾泻而去。 易枫将盾牌高举过头,箭矢狠狠砸在早已插满羽箭的盾面,“砰砰砰”炸响不断,宛如暴雨敲铁。 要不是他臂力惊人,光是这波冲击劲道,就足以震得他虎口崩裂、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赵军也开始搬动巨石,居高临下朝他猛砸。 幸好易枫耳力逆天,早在石头离手前便已察觉,一个侧身闪到旁边另一架梯子上,堪堪避过数块碾人如泥的巨岩。 “轰!轰!轰!”巨石重重砸落,原本那架梯子应声断裂,一半坠入护城河,溅起滔天水花;另一半仍斜插在墙内,孤悬河面,摇摇欲坠。 而就在这一瞬,易枫已抵达城墙根下,迅速架好梯子,手脚并用,疾速攀爬。 他刚踏上梯子,城头赵军立刻蜂拥而至——有人拼命推搡梯子想把他掀下去,有人高举巨石蓄势待发,更有弓手探出身子,弯弓搭箭,只求一击毙命。 刹那间,易枫再度成为众矢之的,四面楚歌。 赵军几乎把能用的手段全掏了出来,誓要将他扼杀在登城途中。 远在指挥台上的桓齮、王翦、杨端和等人目睹此景,脸色齐变,心头一紧,眉宇间尽是忧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易枫早就在那些脚步逼近时就感知到了敌意,也猜透了他们的打算。 先下手为强! 他右手紧握长戟,猛然压住梯子顶端,一股千钧之力轰然镇下,仿佛整座梯子化作了万斤铁柱,任凭几名赵军合力猛推,纹丝不动! 紧接着,左手猛地一甩,将手中盾牌如飞轮般掷出! 那盾牌裹挟着狂暴劲风呼啸而出,横扫城墙一线——凡是探头的赵军,全被砸得筋断骨裂,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盾牌过处,血肉横飞,哀嚎四起。 下一秒,那些本该砸向他的巨石纷纷落地,而其他位置的箭矢也再次朝他激射而来。 此时,易枫距城头不过一米有余。 他脚尖在梯子上猛然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空中一个利落翻转,稳稳落在城墙之上! 可惜没了盾牌遮挡,三支利箭趁虚而入,尽数钉入他的左臂与左肩。 全中左侧,并非运气好——而是他早一步预判箭路,仅靠右手长戟精准拨开所有致命之矢。右边毫发无伤,全靠那一杆长戟舞成铜墙铁壁。 伤口刚破,再生之力立刻启动,血肉悄然蠕动,开始自我修复。 易枫眼神一冷,干脆伸手,“咔咔”几声,将三支箭硬生生拔出! 剧痛袭来,冷汗直冒,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 但他看也不看,任由身体自行愈合,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擦伤。 真正点燃他怒火的,是这群蝼蚁般的围攻。 此刻的他,如同出笼的凶兽,似饿狼扑群羊,如猛虎入羊圈,手中长戟挥舞成风暴,所过之处,人头滚落,残肢横飞! 短短几个呼吸,十余名赵军已被他屠戮殆尽! 戟尖染血,赤红如焰,在阳光下滴落一串猩红。 “太狠了!” 城头幸存的士兵与将领见状,无不倒抽一口凉气,脊背发寒。 远处指挥台上,众人原本见易枫登城,刚松一口气,却旋即发现——城墙上竟只有他一人孤身陷阵,四周全是敌军! 心刚提起,却又被他那摧枯拉朽的杀势按了回去。 看着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几人心中同时涌上一个字: “好!” 此刻,桓齮与王翦的心神,全被易枫一人死死攥住,情绪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定——时而紧绷如弓,时而焦虑难安,时而又因那突如其来的凶悍战姿,燃起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激动。 说真的,这还是他们自披上将军甲胄以来,头一回失了沉稳。往日里,任千军压境、烽火连天,他们也能面不改色,冷眼观变。可今日,脸色却接连数变,仿佛体内热血被人一把点燃。 而在这股情绪的牵引下,一丝破城的曙光,竟也悄然浮现于众人眼中。 不止是主将,就连城墙下的普通秦卒,心绪也被彻底搅动。尤其是易枫麾下那支精锐,当张小山与赵小虎眼睁睁看着易枫在箭雨中狂奔突进时,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膛,满是担忧。 可当他终于跃上城墙那一刻,众人忍不住扬眉吐气,脸上刚浮出喜色,转瞬又被新的危机压了下去。 “将军威武!” 当易枫在城头如猛虎扑群羊,长戟横扫、血溅三尺时,张小山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嘶声怒吼。 “将军威武!” 刹那间,呼声如雷炸裂,从墙下蔓延至整片战场。无数秦军仰头望去,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追随,而是燃起了敬仰、钦佩,甚至夹杂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第37章 此城必破 “不能让将军孤身死战!”张小山与赵小虎心中怒吼,双腿猛然发力,再度如疯狗般朝着城墙猛冲而去。 此时的易枫,早已化身修罗。手中长戟化作死亡之镰,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颗人头落地。赵军成片倒下,尸横遍野。 三米长戟,远胜寻常秦剑。易枫越战越明——兵器越长,距离越远,反应时间就越充裕。面对同等数量围杀,持剑尚需左支右绌,可执戟却游刃有余。 尤其他耳力超凡,能预判敌动,配合长兵优势,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二三十人同时攻来?持剑时他只能勉强支撑,如今却如闲庭信步,轻松化解。差别,就在这里。 兵器长,反应时间多;敌人近不了身,腾挪空间就大。他边杀边退,边退边杀,宛如鬼魅。 当然,所谓“同时攻击”,指的是真正同一瞬出手的人数。若只是轮番上阵,哪怕来上千军万马,他也照斩不误。 此刻,易枫杀得兴起,热血冲顶,早已忘却生死,脑中只剩下一个字——杀! 为防被困,他绝不恋战,一边收割性命,一边不断游走。吸收狼魂后获得的速度,让赵军望尘莫及。每次围剿刚成形,他人影一闪,早已换位。 他的移动毫无规律,随心所欲,赵军根本无法预判。可他却能凭借惊人听觉,精准捕捉敌势强弱——哪里人少,他就往哪突;哪里密集,他就绕道而行。 一时间,赵军被他耍得晕头转向,阵型大乱。 更关键的是,易枫的存在,几乎吸引了整段城墙的守军注意力。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墙下的秦军压力骤减。 趁此良机,秦军迅速推进至护城河边,架起云梯,争先恐后向上攀爬。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赵军调转矛头围剿易枫,他的处境也愈发凶险。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铠甲,易枫浑身赤红,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战神。 就在此时,他敏锐察觉到——己方士兵已开始登城。 “杀!” 一声暴喝响彻城头,易枫猛然调转方向,直扑秦军登城处,长戟翻飞,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出一片立足之地。 几处刀伤爬上身躯,却不致命。他恍若未觉,依旧悍勇无匹。 在他的拼死掩护下,终于有秦军成功跃上城墙,随即转身与易枫并肩而立,死守缺口,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一人登顶,两人接应,三人列阵…… 紧接着,更多秦军在易枫与先行登城将士的掩护下,接连踏上城墙,迅速集结,加入战团。 杀声震天,战局逆转。 然而这些秦军终究不及易枫那般凶悍,不少人刚踩上城墙,转眼就被蜂拥而上的赵军乱刃分尸。 可纵然倒下,他们也死不松手——哪怕断了气,手指仍死死扣住敌人的兵器,身躯如铁桩般钉在原地,用残躯筑成一道血肉屏障,为后续登城的袍泽争取喘息之机。 随着更多秦军攀上城头,易枫率众猛然发力,硬生生在赵军围剿中撕开一道口子,死守阵线,撑出一片立足之地。 压力骤减,战局开始倾斜。 “将军!”耳边突然炸响几道熟悉嗓音,张小山、赵小虎等人已然跃上城墙,稳稳落在易枫身侧。 听见这声音,易枫嘴角一扬,战意翻涌。兄弟重聚,刀锋再并肩。 “怕不怕?”他一边挥剑斩敌,一边斜眼扫向身旁众人。 “不怕!”张小山等人齐声怒吼,声震城垣。 “那就随我——杀个天崩地裂!”易枫仰天长啸,战意冲霄。 “好!”张小山与赵小虎双目赤红,狂吼应和。 “布阵!杀!”易枫暴喝一声,不再死守,提刀率先撞入敌阵。 “是,将军!” “杀啊!” 张小山与赵小虎迅速列于两翼,紧随其后,如利刃出鞘,直插敌心。 这套阵法,早已刻进骨子里。上次夜袭赵军大营,正是靠它,将战力催至巅峰,既补足易枫近身缠斗的短板,又将其冲锋陷阵的天赋推向极致。 刹那间,其他秦军也被这股气势裹挟,纷纷加入战阵,融入这支钢铁洪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易枫边杀边吼,声如雷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千百将士齐声应和,杀声如浪,席卷夜空。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 战歌滚滚,响彻邺城上空。每一声呐喊,都似烈火焚心,点燃胸中热血。 秦军士气暴涨,杀意沸腾。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这才是军人的魂! 他们爱极了这种生死相托、并肩冲阵的痛快。只要兄弟还在身边,脚下便有根,手中便有锋。 “城……要破了?” 这首《秦风·无衣》在城墙上空反复回荡,听得邺城内的赵军士兵和百姓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中尽是惊惶与绝望。 城墙狭窄,一次只能容下数十人交锋。赵军人多势众,却施展不开,优势被彻底压制。 反倒是易枫,在众将士簇拥之下,如猛虎入群羊,战力全开。 他带着张小山、赵小虎等人一路推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此刻,他们早已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自与兄弟汇合后,易枫再未受伤。先前伤口也在惊人恢复力下愈合七分。 张小山与赵小虎虽也挂彩,但皆为皮外伤,丝毫不碍事。 此时,他们越战越勇,杀得双目通红,酣畅淋漓。 在每一个秦军眼中,眼前的赵军不再是活人,而是功勋,是爵位,是升迁之路的垫脚石。杀一个,赚一个,来多少都不嫌多。 而城墙上的空间,正随着秦军不断登顶,越扩越宽。 城墙上,后方指挥的扈辄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完了……邺城,彻底完了!”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脸上再不见先前对易枫那般轻蔑嘲弄的得意神色,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易枫竟如此凶悍——一人冲破箭雨,强行登城;孤身迎战数十赵军,竟能以一敌众,硬生生撕开防线,连斩己方精锐,血染城墙。 “这……还是人吗?”扈辄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披坚执锐的身影,只见易枫率秦军如怒潮般推进,所向披靡,直朝自己所在之处碾压而来。 “将、将军……这城,守不住了。”身后副将面色苍白,声音发颤地开口。 所有人都懵了。这座他们引以为傲、固若金汤的邺城,竟因一人之威而崩塌于顷刻之间。 简直荒谬! 远方指挥台上,桓齮与王翦等人紧绷着脸,双手攥拳,指节泛白。他们眼睁睁看着秦军开始陆续登城,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上一次攻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将士们浴血攀墙,却在最后一刻被反扑击退,尸首坠落如雨。那一战,代价惨重。 可这一次…… 当越来越多的秦军成功踏上城墙,阵线稳住并迅速扩张时,两人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此城必破!” 第38章 虎狼之师 他们亲眼看见,易枫立于阵前,高吼“岂曰无衣”,声震九霄。秦军士气瞬间暴涨,如猛虎下山,杀得赵军节节败退。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上城头,局势已不可逆转。 “易枫此子,将来成就,必超你我。”桓齮低声一叹。 此前听闻他在赵营夜袭之战中杀穿敌阵,他还半信半疑,只道是传言夸大其词。但今日这场攻城战,他立于高台,全程亲见—— 真真切切,毫无水分。 易枫不仅战力恐怖,更可怕的是他的统帅之能。仅凭一声怒吼,便能让全军热血沸腾,士气飙升至顶点。这种调动人心的能力,就连他自己都难以轻易做到。 单有勇武,不过是一员猛将;可若智勇兼备,便是统帅之才。 那一刻,桓齮心头竟掠过一丝苍老之感。 什么叫年少成名?这就是。 “这少年,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白起。”王翦亦忍不住感慨。 下一个白起? 这话一出,分量千钧。 谁不知白起之名?在秦国军中,那是战神的代称。三十余载征战,未尝一败,六国闻其名而胆寒。 桓齮闻言侧目,深深看了王翦一眼。他没料到对方会给出如此高的评价。但转念一想易枫今日之表现,却又觉得—— 理所应当。 城墙之上,厮杀仍在继续。 秦军已占据大半个城墙,并不断推进,势如破竹。 赵军尸体层层叠叠,堆满垛口,鲜血顺着砖缝流淌,汇成细流,蜿蜒注入护城河,将原本清澈的河水染成刺目的猩红。 土黄色的墙砖早已被血浸透,仿佛被人用朱砂狂书了一整面战书。 哀嚎、惨叫、怒吼、兵刃相撞之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如同地狱临世。 “将军!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身后将领见扈辄依旧呆立原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焦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再迟疑,等秦军破门入城,我们谁都走不了!”另一名副将也上前一步,语气急迫。 风已变,局已溃,只待终章。 “是啊,这关系到城中六万将士的性命!”一名将领沉声开口。 眼下秦国三十万大军压境,而他们守城的兵力不过六万。先前仗着城墙高耸、护城河深阔,才敢硬扛秦军攻势。 可如今,秦军已破墙而入,所谓的地利优势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亲眼见识过秦军那如狼似虎的凶悍战力后,己方士卒早已胆寒心裂,哪还有半分死战到底的勇气? 此刻,众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趁秦军尚未全面入城,赶紧撤!否则一旦被彻底围死,插翅也难逃。 “传令下去,全军从东门撤离。” 扈辄沉默良久,望着溃不成军的士兵,又看向士气如虹、势不可挡的秦军,终是长叹一声,脸色灰败地开口。 命令一出,赵军立即开始向东门奔逃。 而此时,易枫已率部杀下城墙,直扑城门。 他亲手斩断吊桥机关,沉重的铁索哗啦作响,吊桥轰然落下,城门大开! 护城河上的通路就此打通,城外秦军如决堤洪流,汹涌涌入城内。 他们紧随易枫身后,朝着正在仓皇撤退的赵军发起追杀。 刀光起处,血雾弥漫。街道之上,尸横遍地,哀嚎四起。 惨叫、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在整座城池中回荡不绝。 城中百姓吓得紧闭门户,蜷缩屋角,连呼吸都屏得小心翼翼。 “城破了!走,我们进城!” 高台之上的桓齮见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身对王翦等将说道。 可众人面上虽笑,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杨端和,脸色微微发僵。 此前他们数度攻城,皆以失败告终。仅有一次勉强登墙,转瞬就被打了下来;其余几次,连城墙边都没摸到。 甚至一度萌生退意,打算放弃强攻。 谁能想到,这一次竟因一个少年,一举破城! 当然,也不能怪杨端和无能,实在是那易枫太过逆天。 这一战能赢,功劳几乎全归于他一人。 由于王贲率领的五万先锋冲在最前,因此他的部队最先入城。 紧接着是王翦麾下的另一支五万大军,随后是桓齮的十万主力,最后才是杨端和所部缓缓跟进。 秦军进城后迅速分兵五路,向城中各要地推进。 其中一路紧随易枫,猛追溃逃的赵军,直扑东门。 这支队伍正是王贲部的精锐前锋。 另两支则分别扑向西门与北门。 此前秦军主攻南面城墙,其余三门防御空虚,但仍有赵军驻守。这两支部队的任务,便是夺下并控制剩余城门。 剩下两支秦军则直插城中心,突袭官府衙署,以雷霆之势接管所有行政中枢。 很快,西、北两面城墙失守,守军被尽数剿灭,秦军顺利掌控两门。 而东门这边,战斗仍在持续。 易枫带着秦军主力,已在城门口与赵军展开血腥绞杀。 原来,西、北两面守军本就不多,遭遇突袭后迅速覆灭。 但东门不同——扈辄亲率城中主力从此处突围,近三万赵军蜂拥至此,却被狭窄的城门和吊桥卡住去路。 三四米宽的出口,如何容得下数万大军同时逃生? 人群拥堵不堪,推搡踩踏不断,队伍堵成一团,进退不得。 易枫与张小山等人赶到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杀!” 一声令下,秦军如狼入羊群,疯狂砍杀。 这些赵军早已丧失斗志,只顾逃命,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屠戮。 “秦军来了!快跑啊!”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杀!” “饶命啊——别杀我!” …… 东门口瞬间乱成一片,喊杀声、哀嚎声、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可易枫一行人充耳不闻。他们双眼发亮,手中的刀枪翻飞如电,每一击都精准地收割着赵军的头颅。 一颗脑袋,就是一份军功;一份军功,意味着爵位、田宅、荣耀,甚至是命运的逆转。 这种天上掉人头的好事,谁不抢?谁不疯? 正是靠着这等赤裸裸的激励,秦军才成了令六国胆寒的虎狼之师——战场即猎场,敌人就是猎物。 赵军成片倒下,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 半个时辰的屠戮之后,东门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鲜红的液体顺着地面蜿蜒而下,淌过城门缝隙,汇入护城河,染得河水一片猩红。 但这些大多只是普通士卒。 扈辄那些高官将领,早就在战局崩塌的瞬间脚底抹油,逃得无影无踪。 而随易枫杀来的秦军士兵,却个个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换作平常大战,一场厮杀下来,九成九的人连根毛都捞不到。不是他们不够狠,而是冷兵器时代的搏命太残酷——你杀一个敌,自家兄弟也可能倒下一个。 按秦国军法,死一个自己人,就得拿一个敌首来抵,否则不仅没赏,反而要罚。 一来二去,许多人拼了一辈子,爵位纹丝不动。大秦若真遍地都是有爵之人,那还打什么仗?人人享福去了。 可这一回不一样。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斩获颇丰。不少人怀里已经揣了好几个首级,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仿佛已经看见田地到账、房屋落成、妻妾进门的画面。 第39章 战功显赫 就连张小山和赵小虎坐在墙角包扎伤口时,也咧着嘴笑个不停。 易枫站在城墙之上,俯视脚下密密麻麻的尸体,以及席地而坐、低声谈笑的秦军弟兄,心头忽然涌上一丝沉闷。 那些并肩冲锋的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战争从不浪漫,它只用死亡书写结局。 “易枫!”王离刚包扎完胳膊,大步走来,满脸红光,“你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 他虽挂了彩,却是笑着的。 这一仗,他的功劳簿要翻倍了。 毕竟易枫是他的千将,这支队伍的战绩,统统记在他名下。 而今天,这支兵马从攻营开始就冲在最前,一路跟着易枫杀到城门,斩敌数量冠绝全军。 看看城墙下那堆成小山的赵军尸骸——哪一堆,不能算他的政绩? 功劳多到数不清,谁能不兴奋?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最大的功臣,只有一个:易枫。 先登之功,无人能夺。 什么叫先登?第一个踏上敌城城墙的人。 自古以来,先登就是头功,赏格甚至高于斩将夺旗。 拿下一座重镇的先登之名,等于直接拿到通往富贵的通行证。 为什么? 因为攻城最难。守军居高临下,箭如雨下,滚木礌石齐砸,活着爬上去的,不是疯子就是亡命徒。 而第一个登城的人,会被双方所有士兵看得清清楚楚——对己方是士气爆棚,对敌军则是心理崩盘。 代价也极高,几乎是九死一生。 没有重赏,谁肯玩命? 可正因为奖得够狠,每次攻城,总有无数士兵争着抢着往上冲,只为抢那个“第一”。 单凭这“先登”二字,易枫的功劳就已经压过全场。 更别说他还亲手斩杀数十敌,带队破营、破门、破心防。 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明白:若非易枫突袭得手,城根本破不了。 没有破城,就没有这场屠杀,更没有他们的军功。 今日之战,秦军能赢,靠的是易枫。 他们能升,靠的也是易枫。 这一战,人人都该记住这个名字。 “我的功劳,不就是你的功劳?”易枫回头,望向王离,唇角微扬,笑意淡然。 “哈哈哈,那我可真是沾了你的光!”王离仰头大笑,声音爽朗。 “说不定这回战功一落定,我反倒要成你麾下小将了。”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做我的部下,很丢面子?”易枫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嘴角却早已咧开。 “荣幸之至!”王离正色抱拳,眼神诚恳得不像在演戏。 说真的,他对易枫是真服气。别说当下属,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在他身边打仗。若真归他统领,反而觉得踏实。 “也不知道这一仗下来,你能封到什么爵位?”王离忍不住咂舌感叹。 算起来,上次大战的封赏还没下来,如今又立下这等惊天战功,连跳几级都不稀奇。 “我也好奇呢。”易枫轻笑一声,神情云淡风轻。 “你小子简直不是人!”王离瞪他一眼,低声嘀咕,“冒箭雨上城,一个人杀穿敌阵,从黑杀到亮,愣是一道伤都没挂——你不叫怪物谁叫?” 战场清理完毕,士兵们包扎完伤口,稍作休整,便开始清点战果,登记军功。 接下来几日,秦军驻扎邺城,暂作休整。 毕竟刚拿下此地,局势未稳,还需镇守巩固。 不过这一战收获颇丰,粮草辎重皆得补给。邺城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守军精锐,囤积的物资自然不少,正好解了秦军燃眉之急。 休整之余,军中也没闲着,战功统计紧锣密鼓地推进。 王离也依易枫所托,亲自安排,将那支队伍中阵亡十余名将士的家书尽数送出。 此役,易枫所率千人队仅折损十余人,伤亡之轻,堪称奇迹。 某日清晨,王离再度寻来,手中捧着一本册子——正是上次赵军夜袭之战的战功名录。 此次战报已全部核实,由专司军功登记的士卒逐一比对确认,如今送至易枫面前,例行查验有无疏漏。 毕竟那一战斩敌三万六千,规模浩大,单靠几名文书清点,耗时良久。 按秦军旧例,战功录成后需公示参战将士,若有异议可提,杜绝冒领、错记。 一旦确认无误,便依《秦军功爵制》论功行赏。 前两次封赏之所以迅速下达,只因战事较小,人数有限,流程顺畅。而这一次,动静太大,层层审核,拖了些时日也在情理之中。 “易枫啊你……”王离翻开册子,声音都变了调,“三万六千敌军,你们一千人就砍了一万八!而你——你自己一个人,杀了整整六千!你还是人吗?!” 他盯着易枫,眼神像是在看一头从战场上走出来的凶兽。 易枫出手如雷,所向披靡,敌军遇上他,基本一个照面就得倒下。从深夜杀到黎明,六千首级毫不夸张。 至于他麾下那千人,共斩敌一万两千,平均每人十二人——听着不多,实则已是骇人战绩。 当然,战果分布不均,有人冲在前头,自然斩获多;有人殿后策应,杀敌寥寥。 张小山和赵小虎紧随易枫左右,一人斩五十,居全队之首。最末的也有六七人入账。 能有这般战绩,说到底,还得谢易枫压阵。若非他撕开防线,牵制主力,寻常士卒怕是连敌人都碰不上,更别提记功了。 那一战,多少人拼死冲杀,最终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此刻,张小山、赵小虎等人围在一旁,看着自己名下的战功数字,一个个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将军居然干掉了这么多?!”张小山和赵小虎瞪大双眼,盯着战功册上那一长串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不光是他们,当初桓齮和王翦头一回看到易枫的斩敌数时,也是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满脸震惊,连话都说不利索。 “运气好罢了。”易枫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他话音刚落,王离立马翻了个白眼。运气?这哪是运气,分明是逆天实力压根藏不住! 不过作为易枫的顶头上司,王离乐得合不拢嘴。手下猛将立功越多,他脸上越有光,功劳簿上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更何况,易枫手下那千人队的所有战功,最终都会记在他名下,而不是只看个人战绩。 “将军,这次您怕是要连跳好几级了吧?”张小山笑嘻嘻地凑上来,眼里全是崇拜。 “你们也一样。”易枫冲他和赵小虎微微一笑,眼神温和。他打心眼里为兄弟们高兴。 等易枫这边确认无误,桓齮立刻亲笔撰写战报,把赵军夜袭那场大战的全过程详详细细写了一遍,再配上战功登记册,火速派人送往咸阳。 那一战,整整砍下敌军三万六千颗脑袋,妥妥的大捷!就算主将躺平不动,这份功绩也能让他稳坐首功之位。 所以他格外上心。 战报里,他还特意提了句:易枫该如何封赏,还请大王定夺。 毕竟,易枫现在的爵位已经是第八级“公乘”,再往上,可不是他一个前线将领能拍板的事了。 更关键的是——这次功劳实在太大,根本不好估量。 要是按秦国军功爵制硬算,单凭这一战,易枫至少还能连升六七级! 一个千夫长,带着一千人,砍翻一万八千敌军,光人头数就足够炸裂。别说升几级,直接封侯都不过分。 所以这种事,必须交给秦王和朝中大臣去头疼。 第40章 怎么赏赐 而且,那一战还是易枫主导反击的关键人物。那三万六千颗人头,到底该不该全记他头上?桓齮心里也没底。 干脆——甩锅给朝廷。 反正,易枫还有攻打邺城的新战功没算进去。 要是两份战功叠加,指不定又要捅破天。 这些麻烦事,爱谁谁去操心吧,他才懒得背锅。 搞不好赏轻了惹怒将士,赏重了又得罪权贵,吃力不讨好。 紧接着,桓齮又写了一份关于攻取邺城的战报。 拿下邺城,意义重大,堪称赫赫军功。 他在报告里一字不落地记录了易枫在这场战役中的所有表现——从突袭破城到率部清剿,全程高能,毫无保留。 全军上下谁不知道易枫有多猛?瞒也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写上去,顺便送个顺水人情。 战报写完,桓齮立马催促负责统计战功的将领:“快!赶紧把数据核出来,我要一起送咸阳!” 一直忙到下午,战功统计才彻底完成,还挨个找全军将士重新对了一遍账。 结果一出:此战共斩敌五万四千人。 其中,易枫及其部下一共斩获两万四千人。 剩下近三十万大军,加起来才杀了三万人。 而这三万人头里,大部分还是王翦那十万先锋军拼下来的。 毕竟他们打头阵冲锋,几乎包揽了主要战果。 至于杨端和的部队,压根在后面吃灰,捞都捞不着。 最炸裂的是——仅易枫一人,就亲手斩杀九千敌军! 再加上麾下士兵的战果,以及“先登破城”的殊勋,首功之位,毫无争议。 看到这一串战绩,最爽的莫过于王离、王贲、王翦,还有桓齮自己。 为啥? 因为他们是易枫的上级——他越猛,他们越光! 不过,战功得先扣掉麾下将士的阵亡数——而且级别越高,升官门槛越吓人。 好在易枫这波杀穿了两场硬仗,战功彪悍到离谱!连王翦都能稳稳再提一级,王离更可能连跳两三级! 战功一核定,桓齮立马把攻破邺城的捷报和名册快马加鞭送往咸阳,静候秦王拍板、群臣议封。 这一仗打完,易枫三个字,直接在军营里炸开了锅。 全军上下,无人不晓;无论他往哪走,目光就跟长了钩子似的黏过去。 没人忘得掉——那道清瘦身影,单手举盾、单手擎戟,在箭雨如蝗中狂奔如电,撞上城墙、翻越垛口,孤身杀入敌阵,面对密密麻麻的赵军,刀刀见血、招招夺命,疯得不像十四岁,倒像从修罗道爬出来的活阎罗! 等战功榜贴出来,看到那串触目惊心的斩首数字,士兵们集体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十四岁?怎么砍的?怎么活下来的? 从此,军中一口一个——少年杀神! 见他走近,老兵都下意识挺直腰杆,眼神里全是敬畏;看他麾下那些兵,眼珠子都泛着绿光——全是羡慕。 全营士卒削尖了脑袋想调进他帐下,就为跟着这位杀神混一场真刀真枪的痛快! 连将领们也酸得不行——王翦、王贲、王离三人摊上这么个妖孽,谁不眼红? 所有人心里都吊着一口气:这两次泼天大功,秦王到底怎么赏? 捷报送走第二天一早,桓齮便擂鼓聚将,再议军机。 拿下邺城,等于攥住了整盘棋的咽喉——南压安阳,不足二十里;北逼邯郸,咫尺之遥;东可叩韩魏边境,西能锁赵国腹地,四面施压,赵国喘不过气来! 邯郸,已近在眼前。 秦与六国鏖战多年,白起时代更是打得诸侯跪着说话,却始终差一口气,灭不掉一个国。 可眼下,桓齮眼里燃起了火——这次,要真把赵国从地图上抹了! 灭国之功,谁扛得住? 更妙的是,赵国正跟燕国死磕,精锐尽出、后方空虚——天赐良机,错过这一次,等赵军回援,再想啃下邯郸,就得拿命去填! 桓齮当即拍板:三路并进! 杨端和部留守邺城,扫清周边据点,把这块飞地扎成铁桶——稳后方,不求快,但求牢。 王翦率十万锐卒直扑漳水,强渡北上,正面硬撼邯郸南门! 桓齮亲领十万主力绕道北线,卡死邯郸北面门户,南北合围,关门打狗! 杨端和这支部队最惨——前几轮攻城,他冲在最前,撞得头破血流也没破门;等城门终于破了,他却被挤在最后,战功全被王翦部抢光,自己反倒折损最重。 一场大战下来,功劳没捞着,兵员缺额都补不齐。 真·出力最多,分羹最少。 “上将军!”杨端和起身抱拳,腰杆绷得笔直,“此役我部折损一名裨将,万余士卒失了主将。末将斗胆,请上将军拨一员得力干将,统带此军。” ——没捞着功,又死伤惨重,现在连攻邯郸都不让去?那还怎么翻身? 所以这安排,杨端和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可桓齮这么分派,并非偏心。他让杨端和镇守邺城,实则是出于考量——杨端和这一路冲杀太过惨烈,麾下近半都是带伤之兵,正好借机休整,养精蓄锐。 “杨将军想调哪位将领?”桓齮主动开口问。 他当然明白杨端和的情绪。换谁都不好受。毕竟当初也是他一声令下,让杨端和打头阵,冲锋陷阵、损兵折将,责任上他也脱不开干系。 为安抚人心,只要不过分,他愿意尽量满足。 “易枫。”杨端和吐出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行!”话音未落,王贲立马跳出来反对。 这其实是王翦的意思,但王翦不好亲自撕破脸,便由儿子代劳了。 也怪不得他们护得紧——易枫这种天才将领,谁见了不眼红?能打、能谋、还能服众,简直是战场上的香饽饽。 可杨端和这次是真拼了老本,连面子都不要了,非要争一争。 “就凭易枫的本事,窝在你们手下当个千将,不是埋没人才?”他直视王贲,语气不重,却字字戳心。 “不是我们不愿提拔,”王贲赶紧解释,“眼下军中实在没有空缺。一旦有位置,绝不会压着他。” 这话倒也不假。易枫立下的功劳,早就够升职了。问题是,万人大军的统帅可不是百将、千将那种小职位,随便调换会影响军心。 “要不这样,老王,”杨端和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王翦,笑得像个老狐狸,“人先借我用一阵子,等你们有空位了,我立马还你,原封不动,一根汗毛不少。” 王翦眉头微皱,陷入犹豫。 他跟杨端和共事多年,交情摆在那儿。若是直接索要,他能硬气拒绝;可现在说是“暂借”,再拒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老哥,这次攻城你十万大军风光无限,我呢?伤亡过半,搞不好回头还要挨批。你就忍心看自家兄弟背锅?”杨端和趁机打起悲情牌,语气里全是委屈。 王翦叹了口气:“行吧……但说好了,只是暂借!” 他终究拉不下脸驳人面子。更何况,这场大战人人有功,唯独杨端和这支主力几乎白打了,连功劳都没捞着,于情于理,他也该帮一把。 第41章 秦王嬴政 “还是老王够义气!”杨端和立刻眉开眼笑,几步上前搂住王翦肩膀,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回咸阳第一件事——我请你喝最烈的酒,醉死算数!” 眼看王翦松口,事情基本敲定。但王翦补了一句:“不过,还得看易枫愿不愿意。” “那都不是事儿。”杨端和笑容不减。只要上头点头,下面一切都好办。 很快,易枫被召至帐前。 杨端和迎面便道:“我刚跟王将军谈妥了,暂时把你调来帮我统领一万兵马,你也别担心归属问题,就是过渡一阵。你自己什么想法?” 易枫抱拳躬身,神色平静:“一切听从将军安排,反正都是为秦国效力。” 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大气。 一个小小千将,不争不抢,不矜不伐,反而更显格局。 众人不禁对他又高看一眼。 尤其是那句“为秦国效力”,听着简单,却透着一股赤诚与担当。 紧接着,易枫又补充一句:“若可能,我想带上原先的部下。” 杨端和没说话,目光再次落在王翦脸上,等着他的答复。 王翦苦笑一声:“罢了,人给你带走,就当是借兵一起借走。过段时间记得还回来就行。” 他也懂这种情感。换了谁,都不愿抛下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既然不必撕破脸,何必因小事寒了人心? 干脆利落,成全这份情义。 很快,易枫赶回自家营地,迅速集结队伍,带着人马直奔杨端和的营地方向而去。 杨端和亲自出迎,领着他来到那支号称“万人”的大军驻地。说是万人军,实则只剩七千余人,加上易枫带来的近千人,勉强凑足八千出头。 杨端和一声令下,全军列阵。他站在高台之上,当众宣读秦王诏令,正式任命易枫为这支大军的新任主将。 消息一落,全场震动。 虽然易枫是空降而来,但谁不知道他的名号?那一日在城墙之上,他身先士卒,与秦军将士并肩死战的画面,早已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 刀光剑影里扛旗冲锋,血染征袍也不退半步——那样的场面,看得人血脉贲张。 更别提战后公布的功勋簿,跟随易枫作战的士兵,个个斩获累累,封赏不断。别人拼死搏命还不一定能立功,而他们却像是踩着战功堆往上走。 如今听说这位战神成了自己的统帅,底下兵卒无不振奋,眼神发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不再是送命的炮灰,而是有望斩将夺旗、裂土封侯! 杨端和交出兵权后便不再插手,任由易枫自行整顿。 易枫也没废话,直接走入军中,一一询问士兵姓名,当面记下。身为将领,若连手下儿郎都认不全,岂不贻笑大方? 可令人震惊的是,只走了一遍,他已将所有人的名字与面孔尽数刻入脑海。 下午时分,王翦与桓齮率领各自的十万大军,按原定计划拔营启程。 王翦亲率主力,携王贲、王离等人,直扑赵国都城邯郸;桓齮则引军北上,绕道迂回,意图从北面夹击邯郸,形成合围之势。 至于杨端和所部,则暂留邺城,按兵不动,稳守后方。 同时,他也派出大量探子,四散侦查邺城周边动静,乃至邻近城池的情报,为后续行动铺路。 这支军队的任务极为关键——确保秦军后路通畅。一旦粮道被断,数十万大军深入敌境,必将陷入绝境。 自从邺城陷落后,原本准备来援的那些赵军纷纷撤退。连邺城守军都弃城而逃,他们这些小城来的援兵,人数本就稀少,哪还敢上前送死? 先前发现桓齮大军时,他们也只是远远观望,根本不敢接战。 “哒!哒!哒!” 就在王翦与桓齮出发不久,一骑快马如闪电般冲入咸阳城门。 “报——北方前线大捷!” “王贲将军率先锋大破赵军,斩首三万六千级!” 传令兵高举战报,怀揣桓齮送回的首功名册,策马狂奔,直闯王宫,沿途嘶吼不止。 …… 咸阳,王宫大殿。 一名青年端坐于大殿中央,黑袍加身,冕旒垂目,眸光深邃,不怒自威。 正是秦王嬴政。 此时的他不过二十出头,亲政未久,年纪尚轻,却因早年流离、宫闱倾轧,养出一副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登基之后,他重用李斯、尉缭,定下吞灭六国之策。此次趁燕赵交兵之际出兵攻赵,正是整个战略的第一步。 此刻,他正静听群臣汇报内政。 “启禀大王,北方前线有捷报送至!” 一名侍卫快步入殿,躬身禀告。 “传。”嬴政声音淡淡,却自带千钧之力。 “诺!”侍卫领命,转身带人入殿。 那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高举: “拜见大王!此乃上将军亲发战报!” 那名士兵踏入大殿,立刻向嬴政躬身行礼,双手将桓龄送来的战报与士兵功勋名册呈上。 “好!”嬴政接过战报,目光一扫,唇角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笑意,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畅快。 “大王,可是前线传来捷音?”李斯眼尖,立刻出声询问。 殿中众臣也纷纷抬眼,个个面露好奇。能让秦王如此动容,定是大胜无疑。 “王贲率五万先锋击溃赵军主力,斩首三万六千。”嬴政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锋芒。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首战告捷,天佑大秦!”群臣齐声恭贺,满殿振奋。 三万六千级首级,确属赫赫战功。 可就在这欢腾之际,嬴政神色微滞,眸光骤凝,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震——虽只一瞬,却没能逃过满朝老狐狸的眼睛。 众人心头一紧:能让冷面君王失态,这份战报……莫非另有玄机? 原来,战报前段所述不过是常规战况:敌我伤亡、战场进程之类。真正惊人之处,在后半部分——桓龄特书易枫之功。 此人率先识破赵军夜袭,率部抢先进击,第一个杀入敌营;个人斩敌六千,麾下一千新卒合歼一万八千赵军……整场战役,几乎由他一手主导。 “六……六千?” “一……一万八?” 嬴政盯着那两个数字,心头如遭雷击。三万六千的总数未让他动容,毕竟大战之中杀敌数万并不稀奇。可一人独斩六千,千人灭敌近两万?这已非战功,近乎神话! 更令人骇然的是——易枫年仅十四,初登沙场,还是个新兵! 这是人?还是杀神降世? 嬴政沉默了。真正棘手的还在后头——战报末尾,桓龄问:该如何封赏? 若只论斩首之数,功劳堪称震古烁今。可秦国军功爵制自商鞅立下以来,从未设想过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屠戮至此。如今赏轻了,寒了将士之心;赏重了,日后功无可封,又当如何? 连嬴政也不禁蹙眉。 殿中文武见状,更是心头悬鼓。刚才还满脸喜色,转眼君王变色,此刻又眉头紧锁……这战报里到底藏了什么? 第42章 近在咫尺 “念给诸卿听。”嬴政淡淡开口,将战报递给赵高。 赵高上前接令,展开竹简,逐字诵读。 起初,群臣听着频频点头,笑意不减。 直到—— “六千?!” “一个人杀了六千?!” “你再说一遍?!” “他还带一千新兵干掉一万八?!” “易枫才十四?刚上战场?!” “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那一千人全是新兵?!鬼话吧!” 满殿哗然,鸦雀无声继而炸开。人人瞠目结舌,仿佛听见了荒诞传说。 可那是桓龄亲笔所书,经由前线传回,字字血染。 他们终于明白——嬴政为何先笑,后惊,再忧。 因为这已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场颠覆认知的风暴。 十四岁少年,率千名新兵,打出这等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这还是人吗? 起初不少人心里打鼓,连嬴政都一度怀疑——桓崎是不是写错了?可当他亲自翻开战功名册,眉头一凝,心也跟着震了下:没错,一个字都没错。 这种数字,谁敢造假?传到君王耳中,那可是诛九族的欺君大罪。 “依诸卿之见,易枫当如何封赏?” 赵高刚念完战报,嬴政目光缓缓扫过群臣,语气平淡,却压得大殿一片肃静。 群臣面面相觑,纷纷蹙眉。 难办。 前无古人,史无先例。 有人开口:“连升三级足矣!日后立功,也该设个上限,一场战最多擢升三级,否则军制乱了。” 立刻有人反驳:“荒唐!凭此战功,升五级都不为过!易枫杀敌如割草,何止三级?” 话音落下,朝堂炸了锅。你一句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 哒!哒!哒! 马蹄声如雷,撕裂长空,又一骑快马狂飙入咸阳城。 “报——北方前线大捷!” “上将军率军大破赵军!攻陷邺城!斩首五万四千级!” 传令兵跨马疾驰,一路嘶吼,直扑王宫。怀里紧揣着桓崎第二封战报与战功簿,尘土未洗,已冲入宫门。 咸阳百姓闻讯,街头巷尾沸腾如煮。一日双捷,举城欢腾。 …… “启禀大王,上将军再有战报送至!” 正争执间,殿外侍卫高声入报。 嬴政一怔,群臣亦愕然——不是刚报过一回?怎又来? “传。”嬴政沉声道。 少顷,侍卫引士兵入殿。那士卒浑身风尘,抱拳跪地,从怀中取出帛书与名册,双手奉上。 赵高接过,呈至嬴政案前。 “念。”嬴政眼皮未抬,以为又是同一篇报捷文书,不过是多派几人以防有失。 “是,大王。” 赵高展开帛书,朗声读来。 “……我军已克邺城。” “斩敌五万四千余。” 嬴政猛然坐直,眸光一闪,嘴角微扬。 不是重复,是新捷! 惊喜接踵而至,殿中李斯、尉缭等人亦难掩振奋。 邺城——赵国门户,拿下此城,邯郸已近在咫尺! 可下一瞬,满殿哗然。 “易枫一人,斩敌九千!” 九千?不是九百,不是九百!是整整九千颗头颅! “此人……非人,乃杀神降世!”嬴政心中轰然作响,李斯等人亦脊背发寒。 更令人窒息的还在后头。 “易枫与其麾下一千新卒,共斩敌两万四千级。” 死寂。 大殿落针可闻。 嬴政瞳孔骤缩,心头狂跳。李斯握紧笏板,指尖发白。 赵高继续念起攻城细录—— 漫天箭雨,城墙如铁笼。一名少年持剑逆冲,踏尸而上,孤身跃上城头,刀光所至,血浪翻涌。他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为后续秦军抢出登城时机。 随后,他率百人反扑敌阵,与秦军并肩死战,城头血染残阳,尸堆成山。 一幅幅画面在众人脑中炸开——那不是士兵,是修罗临凡。 “好!好一个少年将军!” 嬴政猛地起身,热血冲顶,忍不住拍案喝彩。 片刻后,他凝视帛书,声音低沉却如惊雷炸响: “此子,寡人之白起也!” 如果说第一份战报只是让嬴政心头微动,那这第二份,直接让他眼前一亮,眸光骤然炽热。 一句“寡人之白起也”,轻飘飘落下,却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 李斯、尉缭等一众重臣闻言,神色齐变。 白起?那是何等人物! 秦国战神,六国闻之色变的“人屠”!三十载横扫天下,未尝一败,为大秦踏出一条血火王途。嬴政曾多次扼腕长叹:若得白起于吾世,何愁六国不平? 他心中那份遗憾,深埋多年,从不曾宣之于口。 可如今——易枫出现了。 少年未冠,已立奇功,锋芒初露,便似当年白起再世。嬴政心中压抑多年的火种,被这一纸战报彻底点燃。 他仿佛看见,属于自己的战神,正踏着烽烟走来。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白起之死,是他心头一道隐痛,也正因如此,他从未对功臣举起屠刀。 李斯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易枫得此评语,未来前程,已是青云直上,无人可挡。 赵高念完战报,忽觉手中多了一物,微微一怔,抽出一看,竟是信笺。 他下意识开口:“娘,小妹……” 声音刚起,戛然而止。 这不是公文,是家书。 没错,正是易枫攻城前写下的那一封,托王离转交上将军桓齮。桓齮奏捷时匆忙,竟将此信误夹于战报之中。 “继续念。”嬴政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赵高只得低头,再启唇齿: “娘,小妹,我想你们了,你们在家还好吗? 我在这里很好,别担心。 我一生有两个心愿:一是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二是亲眼看见秦国一统六国,成就千秋霸业,万世基业! 第一个心愿,算达成了。现在,我在追第二个。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若我归来,必是鲜衣怒马,衣锦还乡。 若我不归……那就别等了。 儿,易枫。” 字字入耳,嬴政心头猛然一震。 当听到“希望秦国早日一统六国”时,他几乎以为这话出自自己肺腑。 知音难觅,尤其是身处九重宫阙,孤家寡人一个,喜怒不能形于色,宏图不敢轻言说。 可这个少年,竟与他同梦同志。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嬴政低声重复,李斯、尉缭亦随之默诵。 短短一句诗,却燃尽忠勇,洒脱无羁。 不是莽夫逞勇,而是明知生死仍赴之的决然。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少年?”嬴政眼中精光闪动,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 他想见他,迫不及待。 或许不久之后,那少年的名字,便会响彻九州,威震八荒。 但眼下,难题又来了—— 怎么赏? 第一道战报就已令人犯难,如今这份,更是把所有人逼到墙角。 先登破城,头功中的头功!没有他率先攀城,何来后续破敌?此功,重于泰山! 更别说他亲手斩敌九千,率部共歼敌两万四千,每一项都足以封爵赐地。 这么多功劳摞在一起,简直是在逼朝廷开先例。 “诸卿以为,易枫当如何封赏?”嬴政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大殿。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皱眉沉思,而是嘴角含笑,眼底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第43章 恻隐之心 人才得之,胜过千城。 区区封赏,何足挂齿? 山野之间,炊烟袅袅。 一座简陋小院中,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睁大眼睛,对着身旁十三四岁的同伴说起往事: “我大兄有回进山给娘采药,天都黑透了还不见人影。全村人都急了,打着火把去找。你猜后来怎样?” 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坐在边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听天书。 说话的是易枫的妹妹易白雪,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崭新的雪白长裙,像朵刚绽开的梨花。而那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小鱼,则是易枫娘买回来的奴仆,身上虽还是粗布衣裳,但干净整齐,没有一丝补丁。 自从上次易枫立功受赏后,家里日子便彻底翻了天。 吃穿不愁,连花钱都省了——东西自有人巴巴地送上门来。 门口几乎没断过人影,十里八乡的乡亲三天两头串门,连乡里的三老都常来走动,见了易枫娘和易白雪就嘘寒问暖,恨不得帮她们扫地做饭。村里的山婶、虎婶,还有小雨的娘也总来陪着唠嗑,说笑间全是热络。 易枫娘要办点什么事,只要跟虎叔、山叔提一声,立马有人跑前跑后。 她心里明白得很:这些人哪是冲她来的?都是因为易枫。 “不知道!”小鱼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尖。 “等我们找到我大兄时,他正挑着七头狼下山。” “当时他说是捡的……现在想想,怕是他亲手猎的。” “我大兄厉害吧?”易白雪扬起小脸,眼里闪着光。 小鱼瞪圆了眼,嘴巴微张,整个人都愣住了。 易白雪最爱看她这副模样,得意地翘起嘴角,像只偷到油的小猫,又乖又坏。 “易枫娘,你可真是修来的福气,养出易枫这么个天神似的孩子。” 院子另一头,一群人围在易枫娘身边,满脸艳羡。 如今她是真真正正母凭子贵。别说村里人捧着她,就连乡三老、县衙官吏也都时不时登门拜访,礼数周全,敬意十足。 易枫娘只是笑着不语,眼角眉梢却藏不住骄傲。有这样一个儿子,谁不心头发热? “易枫娘!易枫娘!” 忽然,牛婶喘着粗气冲进院子,声音都劈了:“县令来了!又报喜来了!你们家易枫……又立大功了!” “大兄的消息?” 易白雪一听,脚底生风,“嗖”地窜了出去,直奔村口。 “小姐!等等我!” 小鱼怔了一瞬才回过神,慌忙追上去。 “走,我们也去看看。” 易枫娘站起身,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去。 …… “喜报!喜报!” 村口锣鼓喧天,县令亲自带队,差役列阵,红绸高挂。 “易枫前线两战告捷!斩敌首一万五千级!率部千人共歼敌四万两千!功勋卓著,特封少上造!赐良田十五顷,宅邸十五座,奴仆二百,赏金百镒!” 话音落地,全场鸦雀无声。 “老天爷……一个人杀了一万五千?还带队伍干掉四万两千?这是人?这是杀神转世吧?” 围观村民个个瞠目结舌,嘴唇发抖,腿肚子都在打颤。 易白雪和她娘站在人群前,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不只是他们震惊——县令自己念完战报时,手都在抖。 他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更离谱的是晋升速度! 三次封赏,全是他亲手送来。 第一次,四级连跳,从庶民跃为不更; 第二次,再跳四级,直升公乘; 这一次,直接从公乘飙到少上造——十五等爵位,一口气连升七级! 前所未闻!史无前例!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靠真刀真枪拼到少上造,不是靠祖荫,不是靠运气,是一具具尸体堆出来的军功!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 虽然早从第一眼看到易枫的战功时,他就断定这小子前途无量,但没想到腾飞得如此迅猛。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带来的不只是军功封赏,更有一道秦王亲颁的嘉奖令和重重厚赐。 这意味着——易枫已经真正闯入了秦王的视线,且深得圣心。单看那道嘉奖令便知分量几何。 普天之下,有多少将士拼死沙场,一生都未曾得过秦王亲授的表彰? 而这,正是嬴政与李斯等重臣反复权衡后敲定的赏格。 其一,是军功爵位连升七级,直登“少上造”之位,并配享相应田宅、奴仆、金银布帛等全套赏赉。 少上造,乃第十五级军功爵,二十等爵中已属顶尖。此等高度,连如今尚未大展拳脚的王翦也望尘莫及。 毕竟王翦初掌兵权不久,战绩未丰。待他日扫平六国,爵位自会水涨船高。 其二,则是嬴政特批的额外恩赏——亲笔嘉奖令一道。 嬴政深知,若仅依战功论赏,易枫远不止升七级。可若此刻封至顶峰,日后立更大功劳时便无爵可加,只得暂时压下爵级,转以殊荣填补。 而这道由秦王亲发的嘉奖令,含金量堪比王印。 “少上造……到底是几级爵?”良久,人群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有人颤声问道。 “十……十五级!”一人掰着手指数完,声音都在抖。 “十五?!”众人再度失语,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他们一辈子见过最高的爵位,也不过是第四第五级罢了。如今一听“十五”,宛如仰望苍穹。 “夫人,这是易少上造的封赏。”县令目光落在易枫母亲身上,翻身下马,双手奉上田契、房契及各类赏物。 此时他的姿态,比先前恭敬了何止三分。 因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七级公乘,而是受秦王青睐、位列朝堂高位的少上造。 哪怕身为一县之主,在这等人物面前,也必须俯首执礼。 乱世之中,阶级如天堑。 “多谢大人!”易母接过赏册,声音微颤,躬身行礼。 “瞧见没?我大兄牛不牛!”易白雪凑到小鱼耳边,轻轻撞了她肩膀一下,满脸傲气地炫耀。 “牛!太牛了!”小鱼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村人望向易母的目光,已不仅仅是羡慕,更多的是敬畏。 地位越高,百姓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尊卑意识就越发强烈。 “夫人不必多礼,尚有一物。”县令淡笑一声,取出那卷明黄绸帛——正是秦王亲颁的嘉奖令。 “秦……秦王的嘉奖令?!”村民闻言,心头再掀惊涛。 秦王是谁?那是执掌秦国命运的帝王! 谁曾想,连君王都亲自下诏褒奖,可见易枫如今圣眷之隆,已达巅峰。 众人愣怔片刻,齐刷刷跪倒在地。 县令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易枫前线奋勇杀敌,功勋卓著;其母教子有方,堪为典范。特赐千金,布万匹,牛百头,奴仆百名,华邸一座。” 话音未落,全场轰然炸开。 这赏赐太过惊人!千金巨款、万匹细布、百头耕牛,光这些就足以让整个村子富甲一方,更何况还有一百奴仆、一座贵族级大宅! 那可不是寻常封爵配发的小院,而是能容纳千人的深门广厦,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或许,正是那日嬴政读罢易枫家书,动了恻隐之心—— 他知道这少年一心只想让母亲与妹妹过上好日子。 既如此,寡人便替你成全。 豪宅、钱粮、婢仆俱全,这般日子,才算得上真正的安乐。 对真正有功之人,嬴政从不吝赐。 第44章 光宗耀祖 “谢……谢大王!”易母哽咽开口,泪水在眼眶打转。 哪怕方才听闻儿子封为少上造,她也未曾如此动容。 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儿子,真的出息了。 易枫母亲双手微颤,小心翼翼接过秦王亲赐的嘉奖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一纸令下,重如千钧。 围观村民目光灼热,眼底满是艳羡。谁不知道,这嘉奖令堪比半块免死金牌?官府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不敢轻慢半分。 “夫人请起。”县令亲自扶住她,随即一挥手,赏赐尽数抬上。 一箱接一箱的钱帛堆满了村口,后头紧跟着一百奴仆、一百头壮牛,阵仗浩大,气势惊人。 易白雪盯着那群牛,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合不拢嘴。 “大王赐的宅子在县城,这是房契和地契。”县令继续道,又指向身后一名老者,“这位是百名奴仆的管事,名叫张鸣,日后听他调遣即可。这些人的卖身契,也都一并交予您家。” 一百奴仆,男女各半。男的能扛活、能护院;女的擅针线、理家务。从此命悬易家之手,生杀予夺,全凭一句话。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可是秦王亲赐,官府备案在册。想逃?门都没有。存异心?更是找死。 …… 有了这群人,易枫家的安全稳如磐石。 再加上易枫刚晋十五级少上造,手持秦王嘉奖令,谁敢动他家一根汗毛? 村里还有虎叔、山叔照应,外有官府撑腰,哪怕人人都知道易家暴富,也没人敢打歪主意。 不止易枫,张小山、赵小虎等人也连升四级,从原来的簪枭跃为第七级公大夫。虽远不及易枫显赫,但在本地已是实打实的贵族阶层。 虎叔虎婶、山叔山婶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当晚,易枫娘郑重祭拜祖宗——这一回,真是光宗耀祖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十里八乡。人人咂舌,个个眼红。 易家,彻底翻身了。 如今,他们已跻身秦国真正意义上的上流之家。 邺城,秦军大营。 易枫正率领一万精兵操练。 这几日他寸步不离军中,日夜磨合,专攻阵法协同。 真正的强军,不在个人勇猛,而在整体配合。若各自为战,再多人也不过乌合之众。 唯有反复演练,才能铸就铁血默契。 这一万大军,配上易枫自创的阵法,只要配合到位,哪怕敌军数倍于己,他也敢正面硬碰! “知道我为何天天拉你们训练?”易枫站在高处,声音洪亮。 “就是为了将来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士兵们汗透重衣,却听得心头滚烫。 “我不希望有一天,亲眼看着兄弟倒在我面前,却救不了!”易枫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杨端和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望着场中景象,听着那番话,心中震撼不已。 他对易枫这个将领,越来越欣赏了。 “怎就没让我遇上一个这样的主将?”他喃喃一句,想到将来还得把易枫还给王翦,顿时肉疼。 转念一想——不对,如今易枫已是少上造,爵位压他一头,哪还能回去当偏将? 念头一起,心情瞬间舒畅。 正好,他刚收到朝廷下发的功赏文书,特地赶来通报。 “少上造,恭喜啊!”等易枫训完兵,杨端和上前一步,抱拳贺道。 “啥?”易枫一愣,满脸茫然。 “恭喜你,正式晋升少上造。”杨端和笑着重复,眼神里全是羡慕。 现在的易枫,爵位已经盖过他了。 更重要的是,易枫今年才十四岁! 一个十四岁的少上造,这简直是破了大秦立国以来的纪录——史上最年轻的少上造,没有之一。 更离谱的是他的晋升速度,从一介新兵到十五级爵位的少上造,耗时还不到四个月。快得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可话说回来,凭他立下的战功和实力,这爵位拿得堂堂正正,谁也挑不出毛病。就连杨端和这种老将,心里都不得不服。 而且据他在咸阳的关系网打听到,秦王曾亲口评价过易枫:“寡人之白起也!” 就这一句话,分量重如泰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子将来必是秦王手里的利刃,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易枫听完,嘴角一扬,笑意瞬间绽开。 那笑容干净又耀眼,像烈阳劈开乌云,照得人心里一亮。 他对这个爵位很满意——一口气连跳七级,堪称火箭升迁。值得笑。 张小山和赵小虎等人听到消息时,当场愣住,眼睛瞪得老大。 但下一秒,欢呼声炸响。他们为易枫高兴,发自内心地替他喝彩。 这一仗,他们几个也各自连升四级,算是收获满满,心满意足。 消息很快在军营传开,全营秦军哗然。 十五级的少上造?那是多少老兵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高度。结果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踩到了脚下。震撼,太震撼了。 几天后,易枫觉得手中这支万人部队已经磨合成型。 再加上他这次晋升极大提振了士气,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嚷着要上战场。 于是他直接去找杨端和请战。 其实杨端和早就坐不住了。王翦、桓齮这些人接连立功受赏,唯独他这边迟迟没动静,憋了一肚子火。 一听易枫主动请缨,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不仅让他率本部一万大军出击,还给了他临机决断之权。 这是赤裸裸的信任。 次日清晨,杨端和兵分四路,每路万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出兵。 他自己则亲率主力,坐镇邺城中枢,掌控全局。 易枫领命而出,率军直扑邺城北面,铁甲滚滚,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邯郸,赵国王宫。 “什么?邺城丢了?!” 赵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脸色剧变,声音都在抖。 殿中文武百官个个面如土色,一片死寂。 邺城距离邯郸不过四十多里,一直是都城最后的屏障。如今失守,等于大门洞开,邯郸已危在旦夕。 扈辄等败退回来的将领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邺城不是有十万大军驻守吗?城墙高耸,护城河深阔,怎么可能会丢?”立刻有大臣怒声质问。 他们清楚邺城的防御配置,按理说绝不可能这么快陷落。 “确实有十万大军。”扈辄低声回道,依旧伏地,“但因探知秦军来犯,我们提前派出四万精锐前去拦截,结果……几乎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剩下的六万将士原本足以固守,秦军数次攻城都被击退,连城墙都没能攀上来。” “可是……后来秦军中出现了一个怪物。” 他声音微弱,却让满殿寒意陡升。 “那人顶着漫天箭雨,孤身一人冲上城墙,以一敌百,硬生生挡住我军反扑,为后续秦军争取了登城时间。” “荒谬!”赵王怒喝打断,“岂有此理!世上怎会有如此凶人?你分明是在推卸罪责!” 他根本不信,只当是扈辄编故事脱罪。 朝中群臣面露讥讽,无人采信。 “大王!句句属实,末将不敢欺瞒!”扈辄猛然抬头,眼中含血,“不信,您问他们!” 他指向身后一群同样跪地的将领。 “是真的!大王!” “那人……太可怕了,一个人杀得我们胆寒,根本挡不住!” 众将齐声附和,声音颤抖,恐惧未消。 第45章 一人一盾 可赵王与满朝文武仍满脸怀疑,认定他们是串通一气,只为减轻罪罚。 “大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化解邯郸的危机,秦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赵国重臣郭开沉声开口。 扈辄怎么说也算他的人,自然得全力保下。 “至于扈辄所言真假,派人一查便知。”郭开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身为赵王亲信,他的话在朝堂上向来举足轻重。 “那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赵王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群臣。 “大王,必须火速调兵回援邯郸!” “与燕国交战的主力远在北境,一时半会儿撤不回来。不如急召镇守雁门的李牧,命他率军南下救都?” “准!即刻传令李牧,全军压境,驰援邯郸!” 君臣迅速达成一致,使者快马加鞭,直奔北方。 与此同时,邺城以北,一支秦军正悄然推进。 清一色步卒,队伍最前方那人,一手擎巨盾,一手握长戟,腰间悬秦剑,背后负一柄怪锤。 那锤浑圆如磨盘,双臂合抱方能环拢,沉重非常。 背锤者正是易枫,身后八千精锐紧随其后——原本一万,几番折损,剩此数目。 他的盾、锤、戟,皆由城中匠人专程打造,只为契合他那变态体魄。 旧盾太小,旧戟太轻,打起来不过瘾。 于是他亲自设计:长戟重达两百斤,纯铁浇铸,挥动时破风如雷; 巨盾高过脖颈,宽逾两身,厚实如墙,重量直逼三四百斤,寻常人抬都抬不动; 而背后的铁锤,更是恐怖至极——八百斤整,纯粹生铁锻造,砸地能裂石。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骑马。不是不想,是根本不能——那战马见了他就腿软,扛不住这尊杀神。 出征当日,张小山和赵小虎还想抢着替他扛装备。 “将军哪能自己拿兵器?我们来!” 易枫不语,只淡笑看着他们上前试手。 结果呢?那长戟勉强能扛肩上撑一会儿,盾和锤,连离地三寸都做不到。 一向自诩力拔山兮的张小山当场傻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两人望着易枫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 别人搬都搬不动的玩意儿,到了他手里跟玩似的,单手拎着走,还能健步如飞。 简直是天赋异禀,妖孽级别。 “将军,你不是用长戟就够了吗?干嘛还背着个锤子?累赘啊。”张小山终于憋不住,满脸疑惑。 “到时候,你们就懂了。”易枫淡淡一笑,眼神深邃,神秘莫测。 他率军直扑邺城以北最近的一座城池。 这些日子,他忙着整合部队,而杨端和也没闲着,早派出大批探子,将周边局势摸得一清二楚。 据线报,邺城北面三城皆小,无险可守,连护城河都没有,守军也不过千把人,最多两千。 正因如此,杨端和才敢兵分四路,每支万人队独立攻城。 而易枫这次出发,竟一件攻城器械都没带,连登城梯都省了。 众人满头雾水,却又不敢多问。 毕竟现在他是统帅,他说不带,谁敢带? 随着大军逼近第一座城,沿途开始出现赵军探子的踪迹。 但——在易枫面前,这些潜行如同裸奔。 凭借远超常人的听觉,敌探还在十里外踩草踏叶,他已听得一清二楚。 后,易枫在第一时间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赵军派来的探子。 夜色未散,他已率一万精锐悄然逼近城池。城内赵军毫无察觉,仿佛还在梦中酣睡。 远远望去,城门紧闭,厚重的石墙透着森然戒备——显然邺城失守后,他们早有防备,生怕秦军趁势压境。 可防得住千军万马,防不住一个疯子。 “杀!” 距离城池尚有百步,易枫骤然暴喝,身形如猛虎出笼。左手擎巨盾,右手提长戟,脚下一蹬,直扑城门! 身后秦军集体一愣:没云梯?没撞车?连钩索都没带?这特么是要靠跑上去? 张小山等人差点脱口喊住他,心说你总得告诉我们怎么打吧?可话还没出口,易枫已经冲出去十几米远。 “我……将军都上了,咱还等啥!” “拼了!” 众人咬牙怒吼,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一时之间,铁甲轰鸣,杀声撕破寂静。 而城墙之上,赵军终于察觉异样。 “秦军!是秦军!”哨兵惊叫,声音发颤。 “备战——!”守将猛地站起,厉声嘶吼。 士兵们慌忙就位,可秦军来得太快、太突然,阵型尚未列好,弓箭手才刚搭箭上弦。 “快看!他们没带攻城器械!”一名眼尖的赵兵突然狂喜大喊,几乎跳了起来。 那守将定睛一看,果然——前排秦军只持盾执戟,后排更是徒手冲锋,别说云梯,连个木板都没扛! “哈哈哈!天助我也!”守将大笑,“区区三四丈高墙,他们拿头爬?” 安心了,彻底安心了。 “放箭!” 命令一下,箭雨稀稀拉拉地洒下。奈何守军人少,弓手更少,箭矢如同毛毛雨,落在秦军盾阵上噼啪作响,却难伤分毫。 “集中火力!射那个带头的!”守将见易枫如离弦之箭,越来越近,顿时急了,指着易枫疯狂下令。 刹那间,所有弓箭调转方向,密密麻麻朝易枫攒射而去。 “叮叮当当——砰砰砰!” 箭矢撞上巨盾,全被弹开。那盾足有半人高,青铜铸就,厚实得像块城墙砖,别说弓箭,炮轰都未必能破。 “这玩意儿,真香。”易枫心头一乐。 这盾就是为今天准备的——一人一盾,天下我有。 只要微微低头弯腰,整个人就被裹得严严实实。换别人?扛都扛不动,更别说一边狂奔一边当活靶子还能面不改色。 眨眼之间,他已经杀到城下,直抵城门。 就在即将撞上门框的瞬间,他猛然丢掉长戟,反手抽出背后的大锤——通体黑铁,锤头如磨盘,光看着就让人腿软。 “给我——开!” 一声怒吼,锤影翻飞,重重砸在城门之上! “轰——!!!” 巨响炸裂,碎石横飞。那本该坚不可摧的石门,竟如纸糊般轰然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卧槽?!” 身后秦军全员傻眼,脚步齐齐一顿,瞪圆双眼,仿佛看到了鬼。 那一锤之力,不像人力,倒像是雷神降世。 那门可是用整块青冈岩凿成的!能扛三万斤冲车连撞三天!结果在他手里,就跟豆腐渣一样碎了? 这家伙……还是人吗?!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 为什么没带攻城器械。 因为根本不需要。 因为有人比撞车还猛! “杀——!” 易枫怒吼再起,巨锤抡圆,对着门内两个吓僵的赵军守卒狠狠砸去! “砰!” 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轰——! 青石板路当场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中央塌陷出一个深坑,坑底那两个赵军士兵早已不成人形,血肉糊在碎石缝里,连骨头都嵌进了地底。 城门?早被易枫一锤砸得木屑横飞、门轴崩断,散成满地齑粉。区区血肉之躯,哪扛得住这八百斤的暴烈一击?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后阵秦军猛地惊醒,喉头滚烫,声浪掀天而起!士气瞬间拉满,甲胄铿锵,如潮水般朝着城门狂涌! 第46章 人形凶兽 而城内正亡命扑来的赵军,刚冲到半道,就眼睁睁看着易枫抡锤砸下——那两人连惨叫都没挤出来,直接被夯进地里,像两块烂泥饼! 霎时间,整支队伍齐刷刷僵住,脸唰地惨白如纸,腿肚子直打摆子。 易枫缓缓提起巨锤,寒铁泛光,锤头滴血。 赵军将士盯着坑里那团模糊的红白之物,额头冷汗噼里啪啦往下砸。 “杀——!” 他弃盾、踏步、暴喝! 赵军当场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他们哪快得过这头人形凶兽?眨眼间,易枫已撞入阵中,锤影如山崩,轰然横扫—— 砰!砰!砰! 人影离地而起,断骨声、闷哼声、铠甲凹陷声混作一团!飞出去的,不是断腿就是塌胸,没一个能囫囵落地! 城墙方向刚冲下来的赵军将校,抬头一看,脚下一软,硬生生钉在原地,再不敢挪半寸! “果然,趁手的兵器,才是战力核弹。”易枫心里冷笑。 这锤子,他越用越上瘾。 力量?全爆出来! 暴力?直接写在脸上! 威慑?不用解释——你亲眼看见一个人被砸进地里,连坑都带回音,还敢往前凑? 剑是杀人,锤是灭迹。 “超级无敌旋转锤——!!!” 他怒吼一声,双目闭紧,双手死攥锤柄,整个人旋风般拧转起来! 砰!砰!砰! 锤风撕裂空气,靠近者全被抽飞,像破麻袋一样甩向四面八方! 挨中的?不死也废——八百斤砸下来,胳膊腿算什么,肋条都给你碾成渣! 侥幸只擦着肩膀的,当场跪地干呕,疼得眼前发黑。 易枫一边旋,一边靠耳力锁敌,锤影所至,赵军如麦秆倒伏! 远处秦军和残存赵军仰头傻看:满天乱飞的人影,断旗、碎甲、喷溅的血点…… “卧槽?还能这么玩?”秦军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 谁见过将军拿锤子当陀螺使?还自带清场特效! 转了三圈,易枫猛刹住,晃了晃脑袋,有点晕。 “咋样?咱家将军自创的这招——帅不帅?”他喘口气,咧嘴朝刚冲进城的秦军挑眉。 真·自己琢磨的,实战效果拉满——近身者全清空,副作用嘛……头有点飘。 “头一回,没找好平衡。多抡几把,稳得很。”他暗忖。 “帅!太帅了!!”秦军拍着胸脯狂点头,声音都在抖。 何止是帅?简直是反人类级暴力美学! “发什么愣?——杀!!!”易枫一声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杀啊——!!!” 秦军如梦初醒,刀出鞘、弓上弦,疯狗般扑向城墙与街巷! 不到半炷香,城内赵军尽数伏诛。 城池,易主! “哈!老子砍翻一个!” 大战刚歇,战场清理刚起步,就有秦军挥着带血的刀跳脚大喊,喊着喊着,竟哽咽落泪——那是真哭,喜极而泣! 这批兵,全是杨端和旧部。 易枫麾下早人人授爵,战功早堆满了腰带;而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刀、这一血、这一功! 杨端和麾下的兵,大多都是些苦哈哈的老卒,拼杀半辈子却寸功未立,爵位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这一战,他们终于挣到了血功,能往上爬一级了。当场不少人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易枫站在城头,望着这群激动到颤抖的士兵,唇角微微扬起。 他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这些兄弟刀口舔血,今天活着,明天说死就死。尤其是跟着他出征的,他更希望每个人都能搏个前程。 哪怕只是最低一等的爵位,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光耀门楣的大事,足以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 可惜赵军驻守此城的兵力本就不多,真正立功的也只是少数。 “传令下去,派人去邺城报信,就说城已拿下,让杨将军速派人接手。”易枫转身,对身旁的千将淡淡下令。 “是!将军!”那千将抱拳领命,立刻挑了几个腿脚利索的士兵,快马加鞭赶往邺城。 这边刚送走传信兵,张小山和赵小虎便凑了过来,见易枫坐在城墙边吹风,忍不住围上前去。 “将军,你那锤子……到底多重啊?”张小山挠头问道,满脸好奇。 其他士兵也纷纷靠拢,眼神发亮地盯着他。 先前战场上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易枫抡起巨锤,横冲直撞,使出那招“超级无敌旋转锤”时,简直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连自家人都不敢靠近,生怕被余波扫中,落个断骨残肢。 “你们猜?”易枫轻笑一声,眸光微闪。 “五百斤?”张小山试探道。 易枫摇头:“不止。” “七百斤?”赵小虎接话。 “再重一点。” “还……更重?”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斤?”张小山瞪大眼。 “嗯。”易枫点头。 “嘶——八、八百斤?!”全场哗然。 难怪那一锤砸下,城门直接炸裂!这玩意儿一只手拎着还能舞得虎虎生风,简直非人之力。 想到这里,众人心底一阵发麻。 …… “什么?!易枫这么快就攻下一座城池?” 邺城大营内,杨端和猛地从帅位上站起,脸色先是震惊,随即转为狂喜。 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 “不愧是易枫……”他心中惊叹,眉飞色舞。 有这尊猛将在,他还愁捞不到战功? 唯一的遗憾,是易枫迟早要另起炉灶——以他如今少上造的身份,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不再受自己节制。 “他是怎么破城的?”杨端和压下激动,看向那几名报信的士兵,目光灼灼。 他知道,易枫出发时没带任何攻城器械,按理说强攻几乎不可能。 除非……用了什么奇谋? “我们将军到了城外,二话不说带着我们冲锋,然后一锤——”那士兵比划着,“轰!直接把城门砸开了!” “什、什么?一锤……砸开城门?”杨端和瞳孔骤缩。 那可是由整块青石打造的城门,坚固无比,寻常冲车都得撞上好几轮才能撼动。 结果被易枫一锤劈碎?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这意味着什么? 以后易枫带兵攻城,根本不需要云梯、撞车、投石机!只要他拎着那柄八百斤巨锤往前一站,城门就是摆设! 从此,所向披靡,破门而入!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杨端和就热血沸腾。 再听到后续——易枫锤起处血肉横飞,赵军成片倒下,毫无抵抗之力,他全身都不由一颤。 太凶了! 简直不像凡人! 当即下令,调遣一支精锐秦军,随那几名士兵前往接防。 等杨端和的人马赶到时,易枫这边早已清理完战场,战功名录也统计得七七八八。 “天色尚早,不歇着,继续进军下一座城,今晚就在那儿落脚。” 他抬眼扫了下天光,心里估摸着距离,旋即整军列阵,声音干脆利落。 “是,将军!” 秦军士兵齐声应喝,士气高涨,满脸亢奋。 尤其是那些还没捞到战功的兵卒,眼看同袍接连立功,早就憋了一股劲儿。如今一听还要打城,动作比谁都快,抄家伙就走。 这一仗,秦军几乎毫发无损。 全靠易枫一马当先,杀势如雷,赵军当场吓破胆,哪还敢硬拼?本就兵力悬殊,对方又个个像见了阎王,只能跪地求饶,任人宰割。 大军出城,铁甲滚滚,直扑下一座城池。 第47章 围猎羚羊 临近目的地,易枫挥手止步,命部队原地休整,蓄势待发。 两刻钟后,再度启程。不过片刻,前方城影已清晰可见,巍然矗立。 “杀——!”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易枫左持巨盾,右擎大锤,如猛虎下山般狂冲而出。 他早已弃了长戟——那玩意儿太拘束,远不如这沉重铁锤来得痛快。唯有它,才能彻底释放他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城墙上的赵军猛然察觉,顿时脸色煞白:“秦……秦军杀到了?!” 他们根本没料到敌军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袭至此,连警讯都未传。 愣神不过瞬息,箭雨仓促射下。可惜稀稀拉拉,又被易枫手中巨盾尽数挡开,连皮都没擦破。 他疾驰如风,宛若饿狼扑食,转眼已杀至城门前。 下一瞬,抡锤怒砸! “轰——!” 一声炸响,厚重石门应声崩裂,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超级无敌旋转锤!” 吼声未落,易枫已腾身而起,自创锤法悍然施展。整个人化作一道暴烈旋风,所向披靡。 “砰!砰!砰!” “啊啊啊——!” 惨叫与撞击声接连炸响,空中不断有人影抛飞,断肢残甲漫天乱舞。 守军看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他来了!他来了!快逃命啊!” 前排赵军亲眼目睹同伴如稻草般被扫飞,再看那道披坚执锐的身影步步逼近,魂都吓没了,转身就跑,谁还敢挡? 生死关头,没人傻到拿命去试那一锤有多重。撞上不死也成残废。 可笑的是,易枫一个旋身清场,城门口瞬间空无一人——谁敢上前送死? “将军威武!!” “杀!!!” 后续秦军蜂拥而入,见到眼前景象,热血瞬间沸腾。先是一嗓子高呼,随即刀枪齐出,追着溃军就是一顿狠杀。 “魔鬼!他是魔鬼!” “那是杀神临世!” “快跑!秦军进城了!!” 赵军全线崩溃,四散奔逃。城中守军不过千余,哪经得起这般摧枯拉朽?顷刻之间,血流成河,尽数伏诛。 又一城,陷落。 眼见日头西斜,易枫下令:就地驻扎,全军休整。 翌日清晨,快马传信送往杨端和营中,命其派人接管城防。 “又拿下一座?” “还是昨夜攻下的?” 杨端和接到军报,先是错愕,继而狂喜难抑。照这势头,自己升迁在望! 心头更是暗叹庆幸:幸好当初脸皮够厚,把易枫借了过来。 …… 等杨端和的人接手完毕,易枫毫不耽搁,拔营再出发。 半个多时辰后,大军压境,目标——下一座城。 有了前两座城池的攻伐经验,这座城池在易枫的铁蹄之下,也迅速土崩瓦解。 城池比先前两座更大,守军也更雄厚,足足有三千赵军驻防。可那又如何?在易枫率领的秦军面前,依旧被杀得溃不成军,尸横遍野,连一面完整的战旗都没能留下。 此刻,秦军士卒正兴奋地清点战场,记录斩获首级与战功。不少第一次立下功劳的士兵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到极致的泪水。旁边尚未建功的同袍看得心头火热,却也清楚,只要跟着易枫,战功从不会缺席。 毕竟,易枫向来公平。他特意安排麾下十支千人队轮番冲锋在前,只为让每个将士都有机会斩敌立功。谁都不被落下,谁都能扬名沙场。 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传入易枫耳中——李牧奉赵王之命,已率十万大军自北回援,直扑邯郸! 易枫瞳孔一缩,心头骤然一紧。 他立刻想到了桓崎——那位正准备从北面强攻邯郸的秦军主将。而李牧,正是桓崎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噩梦。 历史曾清晰记载:桓崎骁勇善战,几乎战无不胜,唯独遇上李牧,屡战屡败。最惨一役,他率十余万大军深入,却被李牧设伏围歼,打得全军覆没,仅率数骑狼狈逃出。那一战后,桓崎羞愤交加,竟不敢归秦,最终隐姓埋名于燕国,终其一生再未执掌兵权。 一代名将,就此落幕。 而如今,局势已然不同。因易枫连破三城,打乱赵国部署,逼得李牧提前南下。这意味着,桓崎与李牧的决战,可能提前上演。 “不行。”易枫眸光一沉,“我不能看着桓崎重蹈覆辙,更不能让那十万秦军白白葬送。” 他与桓崎虽非至交,却也有过数面之缘,对方待他也颇为器重。更重要的是,那十万将士背后,是十万个家庭的期盼。 如今,他自己也统领一万精兵,未必不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念头一定,他当即下令传信杨端和,一面请其派人接管此城,一面奏报自己欲继续北进,扩大战果。 杨端和连收捷报,正欲乘胜追击,自然欣然应允。 待接防部队抵达,易枫毫不犹豫,立即整军再出发,直指北方要地——肥下。 那里,正是当年桓崎惨败之地,也是李牧一战封神之所。 为抢时间,易枫避开关隘城池,率军穿山越岭,日夜兼程。 这一日,大军行至山麓之间,地势渐陡。 忽然,易枫脚步一顿,目光如电射向远处崖壁。 “那是什么?” 峭壁边缘,几道矫健的身影正低头啃食青草。 “是……羚羊!”自从融合鹰魂之后,他的目力远超常人。哪怕相隔数里,也能看清毛发纹理。 “羚羊……以速度著称。”他脑海中瞬间浮现这种生灵的特性。这也是他如今的习惯——每遇野兽,第一反应便是:它有何长处?能否为我所用? “速度……”易枫眼神猛然一亮,心中掀起波澜。 一直以来,他在面对群敌围攻时总感掣肘——明明感知敏锐,招式清晰,可身体跟不上意识,往往只能应对部分攻势。根源,就在于速度不足。 “若我能将‘速度’真正掌握……”他呼吸微沉,“战力必将再度飞跃!” 念头一起,那几只崖边的羚羊,仿佛不再只是猎物,而是命运递来的钥匙。 “看见山脚那边峭壁上的几个黑点了吗?”易枫将麾下一众千夫长、五百主唤到跟前,抬手遥指远处几道迅疾移动的身影。 “哪儿呢?”众人眯眼张望,视线模糊,压根没捕捉到半点踪迹。 “就在那岩壁上!”易枫声音沉了几分。 “……好像真有东西。”众人瞪大眼睛,勉强瞥见几缕晃动的影子,却仍辨不清是兽是鸟。 “看得见就行。”易枫嘴角微扬,“立刻带人把整座山围死,一只活物也别放跑。” “是,将军!”众将一怔,随即抱拳领命。 虽不明所以,但军令如山,照做便是。 易枫之所以调遣这一万秦军布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那几只羚羊——它们的速度快得离谱,比狼还凶猛。他自认腿脚不慢,可真追起来,未必能撵上。 万一起了变数,岂不白忙一场?索性动用大军,一劳永逸。 “动作轻点,别惊着它们。”他又低声叮嘱一句,随即身形一矮,率先潜行而去。 身后万名秦卒如潮水般散开,悄然合围。 可惜,哪怕他再小心,距离百米之外,那几只羚羊已警觉抬头,四蹄一蹬,如箭离弦。 第48章 超快速度 易枫拔腿就追,可越追越远,眨眼间,那些身影便消失在嶙峋山石之间。 好在——整座山早已被铁桶般围得密不透风。 “搜山!一字排开,步步推进,给我把它们逼出来!”易枫冷声下令。 他还特意强调:“只准伤,不准杀!” 他怕士兵误杀羚羊,魂魄离体后若不在场,便无法融合。 人多势众,效率惊人。 不多时,斥候回报:发现目标! 紧接着,呐喊声起,士兵们齐齐压上,驱赶围堵。 “停!别动手,交给我!” 正有一对羚羊被逼入死角,困于断崖之前,易枫猛然冲出,厉声喝止。 他手中长戟寒光一闪,直取两兽咽喉。 羚羊纵然迅捷,此刻四面楚歌,腾挪无路,终究难逃一死,顷刻间倒在血泊之中。 【发现羚羊魂,是否吸收融合?】 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融合!”易枫毫不犹豫。 刹那间,一股灼热气息涌入四肢百骸,仿佛经脉被烈火焚烧,刺痛钻心。但这感觉转瞬即逝。 紧接着—— 【叮!融合成功,获得‘超快速度’!】 易枫手腕一抖,长戟挥出数道残影,快得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轨迹。 “这速度……”他瞳孔微震,喃喃低语,“简直逆天!” 即便未尽全力,也能明显感觉到身体轻盈如风,反应快了一倍不止。 想想也是,羚羊本就比狼更快,如今他叠加了狼速与羚速,真正做到了踏风而行。 “再去打些野味,今晚加餐,烤肉管够!” 心情大好,易枫朗声下令。 “诺!!”将士们顿时欢呼雀跃。 很快又猎获数头羚羊,大军就在山脚架起篝火,油脂滴落,香气四溢,烤肉滋滋作响,滋味鲜美无比。 吃饱喝足,稍作休整,队伍再度启程,直奔肥下。 毕竟——十万大军还在那儿等着他去救。 与此同时,在邯郸北面宜安的一处高地上,一支雄师静静驻扎。 正是从北地星夜驰援而来的李牧所部,整整十万精锐。 然而李牧并未直扑邯郸,而是在宜安据险扎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强弩在架,滚木礌石齐备,严阵以待,防备秦军突袭。 “将军,咱们不回邯郸救援吗?在这儿扎营算怎么回事?”李牧身边一名副将皱眉望着他,满脸困惑。 眼下秦军兵锋直指邯郸,可李牧却按兵不动,反倒把十万大军稳稳扎在宜安,看这架势,竟是要长期驻守。 “邯郸城高池深,又有护城河天险,秦军一时半会儿啃不动。再说,他们攻的那些地方离邯郸不远不近,真想围城,早动手了,何必绕这么大一圈?”李牧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不敢强攻,是怕咱们这支生力军抄他们后路。现在四处出击,不过是设了个局——就想逼我们南下驰援,好半道伏击,一举歼灭我军主力。”他语气淡然,却字字如刀,“一旦我们动了,他们的计就成了。” 正说着,一名斥候快步闯入,单膝跪地:“报!秦国上将军桓齮率十万大军,正朝我军营地杀来!” “将军神机妙算,果然一语中的!”众将闻言纷纷叹服,眼神中满是敬佩。 可随即又有人不解发问:“桓齮在北面四面出击,为的是引我们出战。那将军按兵不动,又是何意?” 李牧轻笑一声,神色从容:“敌能诱我,我就不能反过来诱他?传令——全军固守营垒,不得擅自出击!” “诺!”诸将齐声应命,抱拳领令。 数十里外,桓齮勒马停步,挥手命十万秦军就地扎营。 他本想玩一出“围点打援”,用小股兵力骚扰,逼李牧南下决战。谁知李牧根本不接招,反而深沟高垒,稳如磐石。 后方藏着一支十万赵军,像根刺扎在脊背上,让他寝食难安。 哪敢贸然去攻邯郸?万一李牧断他粮道,再和城内赵军来个前后夹击,十万大军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所以,不拔掉这颗钉子,休想碰邯郸一根手指头。 这一战,他志在必得。 可接下来几天,桓齮越打越窝火。 他在营前叫骂挑衅,甚至指着鼻子骂李牧“懦夫怯战”,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李牧就带着大军缩在营寨里,日复一日死守不出,硬生生把他拖进僵局。 两军对峙十余日,秦军始终找不到破绽。桓齮气得咬牙切齿,终于醒悟: “好啊,你想学廉颇打持久?那我便效白起,另辟战场!” 当即下令——绕过宜安,全军东进,直扑肥下! 他耗不起。秦军深入赵境,补给线拉得太长,拖得越久,越是致命。 而李牧等的就是这一刻。 肥下距宜安不过数十里,桓齮大军一到,立刻展开猛攻,把憋了十多天的怒火尽数倾泻在守军头上。 城中赵军兵力薄弱,节节败退,连连向李牧求援。 但桓齮身为统帅,并非莽夫。 抵达肥下后,他迅速布阵:九万大军一分为二—— 一万留守宜安旧营,虚张声势;另一支八万人的主力,则悄然埋伏于李牧必经之路两侧,只待赵军出援,便杀个措手不及。 然而,李牧仿佛洞悉一切,依旧稳坐中军,纹风不动。 数日过去,前线毫无动静。 就在桓齮焦躁不安之际,一名浑身浴血的秦兵跌撞冲入帐中,声音颤抖:“将军……大事不好!宜安大营……被李牧端了!” “什么?!” 桓齮猛然站起,脸色瞬间惨白。 宜安大营,可是全军命脉! 粮草、辎重、器械,尽数囤积于此。 一旦失守,大军腹背受敌,粮尽援绝,唯有死路一条! “全军听令,随本将军夺回大营!” 桓齮一声厉喝,战旗一挥,率领大军火速朝着宜安方向的营寨疾驰而去,誓要夺回失地。 刚出合肥地界,前方烟尘滚滚,万余赵军横刀立马,拦住去路。 可桓齮心系宜安营寨安危,根本不退反进,亲自执戟率前锋破阵,直扑西面秦营。 越往前行,战况越不对劲——赵军兵力如潮水般不断涌出,层层叠叠,杀之不绝。 纵是铁血秦军,也渐渐步履沉重,寸步难行。 直到此刻,桓齮才猛然醒悟:中计了! 可惜为时已晚。身后无退路,唯有向前拼死一搏。若不夺回营寨,十万将士将尽数葬送于此。 他双目赤红,怒吼传遍三军:“给我冲!杀出去!” 高坡之上,李牧负手而立,冷眼俯瞰战场。 “放箭!” 一声令下,两侧密林骤然爆发出千百弓影,利箭如暴雨倾泻,遮天蔽日,狠狠砸入秦军队列。 毫无防备的秦军瞬间大乱,阵型崩裂。 “杀——!”李牧再吼,声震四野。 刹那间,数万赵国铁骑自山谷杀出,如猛虎下山,直插秦军后背,彻底封死退路。 这支骑兵常年镇守雁门,与匈奴血战多年,个个骁勇善战,马蹄所至,尸横遍野。 秦军溃不成军,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桓齮目睹此景,心头剧震,肝胆俱裂。 他猛然想起当年李牧北击匈奴那一战——十几万匈奴精锐,尽数覆灭于苍茫草原。自此之后,胡人闻其名而胆寒,远遁漠北,不敢南窥。 今日,这噩梦竟重现于己身! 他心知大势已去,再战唯有死路一条。 当即弃阵而逃,带着亲兵拼死突围,浴血杀出一条血路,亡命奔逃。 第49章 援军来了 不知跑了多远,他才敢回头一望。 身后夜色沉沉,杀声依旧震天动地,仿佛地狱未闭。 环顾四周,跟随他冲出来的,只剩寥寥数名亲信。 与此同时,在靠近肥下与宜安交界的一条官道上,张小山等人终于按捺不住。 “将军,咱们到底打哪座城啊?”他忍不住开口,满脸困惑与焦急。 这些天一路急行,沿途赵国城池接连而过,易枫却视若无睹,不停不攻,只顾赶路。 起初众人还能忍,可如今已过去数日,仍不见任何行动,军中不免躁动。 那可是一座座唾手可得的战功! 以易枫之能,加一万精兵,若真动手,谁挡得住? “这次,带你们捞个大的。”易枫淡淡开口,神色神秘,却又隐隐透着凝重。 他在等消息——关于桓齮那支秦军的消息。 “千万撑住……别出事……”他心中默念。 那可是十万袍泽,不容有失。 众将士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尤其是那些尚未立功的士兵,眼中燃起炽热光芒,满心期待。 “当真?” “当然。” 话音未落,易枫忽然瞳孔一缩,猛地起身。 “有人。” 他抬手示意全军原地休整,自己则亲率一队精锐,悄然向感应到动静的方向潜行而去。 起初以为是赵军斥候——此地临近敌境,探子频繁出没。 可当他悄然逼近,借月光细看时,却见那几人身披秦甲! 易枫眸光一闪,心头微喜。 肥下地广人多,正愁找不到桓齮踪迹。 如今撞见秦军,正好问明情况,省得像瞎子摸象,四处乱撞。 关键是他还领着一万精兵。要是单枪匹马也就罢了,可带这么多人,目标太大,行动极为不便。 更要命的是,这一带赵军耳目遍布,稍有不慎,行踪暴露,立刻就会陷入重围。 “你们桓齮将军在哪儿?” 易枫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地问向草丛中那几道狼狈的秦军背影。 这片区域,只有桓齮率领的十万秦军驻扎,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可当看清那些士兵满身血污、气息虚浮的模样,易枫眉头一拧,心头猛地一沉。 “……莫非,我来迟了?” 草丛中的几名秦军骤然听到身后有人开口,顿时浑身一震,猛然回头——他们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若真是敌袭,恐怕早已人头落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易……易枫?是你?!天助我也!” 看清来人面容后,那几人脸上惊色尽褪,转为狂喜,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声。 “上……上将军?” 易枫目光扫过为首那人,瞳孔骤缩,脸色骤变。 那人身披染血秦甲,满脸血污,正是桓齮! 此刻的桓齮,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浑身浴血,气息紊乱。 他败了。 十万大军溃散,几乎全军覆没。身为统帅,他难辞其咎。回秦?等于送死。 所以他逃了——准备逃往燕国,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可这边境处处是赵军斥候,他刚带着几名亲信躲进荒草,喘息未定,竟撞上了易枫。 “易枫!杨将军……杨将军到了吗?”桓齮猛地抓住易枫手臂,声音颤抖,眼中燃起一丝光亮。 “杨将军镇守邺城。”易枫沉声答,眉心紧锁,“其他秦军呢?” “你……你带了多少人?”桓齮急切追问。 “一万。” “好!太好了!”桓齮呼吸一滞,随即激动得几乎发抖,“那……大军在哪儿?” “就在后方。”易枫抬手一指。 “快!带我去救剩下的人!”桓齮猛地站直身子,眼中战意重燃。 此刻,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前线厮杀未歇,只要援军及时赶到,或许还能挽回败局,将功折罪。 他是秦国赫赫有名的上将军,享尽尊荣,谁甘心落草为寇? 其实,易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处境。 若不是遇见自己,这家伙怕是已经溜去燕国种地了。 可也不能全怪桓齮——他碰上了李牧。 那位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匈奴克星,赵国柱石。 桓齮急于夺回营寨,心乱失策,才落入李牧圈套。 说到底,他这些年为秦国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今日落得如此境地,实属无奈。 而易枫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救他,救那十万秦军。 桓齮于他,有提携之恩;于秦国,有擎天之功。 此人虽败于李牧,但岂能因一战之失,便否定其一生谋略? 天下之大,又有几人敢言必胜李牧? “李牧……”易枫低声呢喃,眸光微闪。 想到即将与那位传奇名将正面交锋,心头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意。 终于要来了——真正的较量。 桓齮带着亲信在前引路,易枫率一万铁军紧随其后。 桓齮心系残部安危,一路疾奔,易枫等人亦不敢怠慢,全速跟进。 不多时,前方已传来震天杀声,刀剑相击,哀嚎遍野。 越往前,血腥味越浓。 转过山丘,赵军旗影已清晰可见。 “将士们!”易枫猛然拔剑,声如雷霆,“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杀!” 易枫暴喝一声,手中长戟寒光炸裂,身形如电,率先朝着前方赵军猛冲而去。 “杀啊——!” 身后一万铁甲轰然应和,战旗翻卷,杀声震天,如怒潮般席卷而上,直扑敌阵。 “将军当真神机妙算!” 高地上,李牧身旁一名副将忍不住低吼出声,眼底满是震撼。 从最初死守宜安、闭门不战,到坐视肥下危急而不救;再到桓齮主力攻城之际,悄然出兵端掉秦军后方营寨,夺粮掠械;最后埋伏于宜安与肥下交界之处,一举截断桓龄大军归路—— 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刀刻斧凿,仿佛早已洞悉桓齮所有谋略。 “是啊,将军用兵,鬼神莫测!” 周围将领纷纷附和,语气中再无半分质疑,只剩彻底折服。 此刻,他们对李牧的敬仰,已深入骨髓。 “连秦军主帅都弃阵逃命了,这一仗,胜负早定。”又一将冷笑开口,目光扫过战场,嘴角微扬。 想起桓齮带着亲卫狼狈突围的模样——披头散发、盔歪甲裂,哪还有半点统帅威仪?简直滑稽可笑。 虽下方厮杀依旧惨烈,血染荒原,尸横遍野,但局势早已逆转。 主将一逃,秦军群龙无首,士气崩塌如山倒;反观赵军,气势如虹,战意沸腾。 更致命的是,数万赵国骑兵已切入战场侧翼,彻底封死秦军退路。 如今的秦军,不过是瓮中困兽,垂死挣扎罢了。 只是对方兵力太过庞大——整整九万之众,才让这场围歼迟迟未能终结。 众人心里都清楚:胜负已无悬念,只等收网。 就连一向冷峻沉稳的李牧,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轻松笑意。显然,他也认定——大局已定。 战场上,秦卒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刀剑垂地,毫无战意。 士气早已跌至冰点,人人自危,只盼能苟活片刻。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骤然从赵军骑兵后方炸响! “听……听着像是秦军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确实是秦军的喊杀声!” 被团团围困的秦军闻声一震,眼中骤然迸出光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援军来了! 第50章 杀神出笼 是谁?多少人?不知道。但他们心中那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瞬间复燃! “秦军?!” “怎么可能还有秦军?!” “这股兵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原本胜券在握的李牧及其诸将,脸色齐变,猛地扭头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战场尽头,烟尘滚滚,一支秦字大旗撕破地平线,狂飙而来! 声势浩大,马蹄如雷,人数竟不在少数! 刹那间,所有人神情凝固,心头巨震。 这支突现的秦军,完全超出预料,直接打乱全局! 便是李牧,瞳孔也为之一缩,脸上首次浮现出错愕之色——此局,他未曾算到! “传令!”他猛然回神,厉声喝道,“命后方骑兵立刻调头,迎击来敌!”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统帅,惊愕不过瞬息,便已镇定如初。 那支骑兵皆为百战精锐,曾与匈奴铁骑正面搏杀而不落下风。骑兵对步兵本就占优,只要调度得当,未必不能稳住阵脚。 “遵命!”一名将领抱拳领命,飞奔而去。 而此时—— 易枫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疾驰至赵军骑兵阵前! 自从融合羚羊魂后,他的速度早已突破常理极限。 狼速五十公里每小时,羚羊八十至九十,二者叠加,极速竟达一百三四十公里! 那是什么概念?比高速飞驰的汽车还要迅猛几分! 他踏地如雷,身形化影,转瞬之间便杀至敌阵前沿。 然而下一秒,他眉头微皱—— 身后那支援军秦军,尚在远处,距离自己仍有相当一段路程。 “草率了!”易枫心头一紧,立马收起长戟,反手摘下背后的巨锤。 先前他提戟冲锋,为的是配合大军阵型推进——那长戟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在他鬼魅般的速度加持下,杀伐如电,再与秦军战阵联动,堪称战场绞肉机的核心。 而眼下孤身突进,后军脱节,单打独斗的局面,自然得换家伙。 大锤在手,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这可不是普通的重器,是他自创绝技“超级无敌旋转锤”的专属搭档。一旦抡起来,横扫千军如卷席,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纯粹的范围清场神器,暴力美学拉满! “超级无敌旋转锤!”易枫怒吼一声,双臂发力,巨锤猛然腾空,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旋风,疯狂转动!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接连炸开,根本不给赵军反应时间——连人带马,全被砸得离地腾空,像断线风筝般抛向半空。 “啊——!” 惨叫撕破天际,夹杂着骨裂声和闷哼,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鲜血喷涌,洒成一片猩红雨幕,随风飘落。 未被当场毙命的残兵还在半空翻滚,嘴里溢血,眼神涣散,恐惧刻进灵魂。 “这……这……” 赵军呆立原地,瞳孔剧震,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脸煞白,双腿止不住打颤。 眼前这一幕,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太狠。 太血腥。 靠得近的几个骑兵,直接被血雨浇了个透心凉,脸上糊满温热血沫,愣是不敢抬手擦一下。 高处瞭望台上,李牧与其麾下一众将领,全都僵住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一群赵军凭空飞起,战马四分五裂,残肢断体漫天乱舞,宛如修罗降世。 “这是人干的事?” “太……太凶残了!太狂暴了!太非人了!这特么是战将?分明是杀神出笼!” 众将脊背发寒,心头狂跳,话都说不利索。那个挥锤的少年,根本不像凡间武夫,倒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星。 而前线激战中的秦赵两军,也被这诡异景象吸引,纷纷回头。 原本视线被骑兵挡住,只能看到空中不断飞起的人影和马尸,却不知缘由。 可当那一幕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齐刷刷瞪大双眼,嘴巴微张,满脸写着“见鬼了”。 秦军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狂喜呐喊:“赢了!我们有救了!” 士气瞬间飙升,战意沸腾。 反观赵军,则人人变色,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尤其是正朝易枫冲来的桓齮和他的亲卫队,此刻已彻底石化。 “这……这家伙……” 桓齮嘴唇哆嗦,手僵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招式,更没见过一个人能把战场变成屠宰场。 可易枫的部下却习以为常。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那一万跟随他的秦军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近乎崇拜的狂热。 对他们来说,这一幕早就看腻了——每次只需站旁边助威就行。 良久,李牧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阴沉如墨,低声道:“此人是谁?秦国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身后诸将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就在此时,易枫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音: “发现马魂,是否吸收融合?” 显然,是他刚才斩杀战马,触发了神秘机制。 “是!”易枫心念一动,毫不犹豫确认。 刹那间,一股炽热能量涌入体内,与血肉交融,全身仿佛被火焰灼烧,刺痛钻心。 但转瞬即逝,一切归于平静。 “叮!马魂融合成功,获得超凡体能!” 机械音在脑中冷不丁响起的瞬间,易枫只觉浑身筋骨轰然一震,血肉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般,力量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体能暴涨?”他心头一热。 体力意味着续航,再猛的爆发,若撑不过三五个回合就喘得像条狗,终究是纸老虎。 过去他能连战十二个时辰不歇,如今直接翻倍——整整一日夜,战到天崩地裂也不带倒下的。 消耗战里,谁先力竭,谁就是砧板上的肉。 尤其眼下这般,孤身一人直面千军万马,若是耐力拉胯,光被人围上耗都能活活耗死。 现在不同了,体魄跃升一个台阶,保命的筹码又厚了一层。 融合马魂不过刹那之间的事,而他的动作,从头到尾未曾停歇半分。 锤影翻飞,杀意纵横,短短片刻,已有数百赵军骑兵横尸当场,残肢断甲洒满战场。 更有人倒霉透顶,不是被砸烂,而是直接被易枫抡飞的战马砸成肉泥。 这一通狂暴输出下来,赵军阵脚大乱,人仰马翻,吓得前排士兵和战马齐齐后退,谁还敢上前送命? 就在这一刻,那一万秦军终于杀到! “列阵!”易枫一声暴喝,反手将重锤甩至背后,寒光一闪,长戟出鞘。 秦军闻令而动,迅速以他为锋矢核心,在两侧疾速布阵,顷刻间形成一支锐不可当的冲锋战阵。 “杀——!”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易枫率先冲出,一万铁甲紧随其后,如洪流奔腾,直扑赵军腹地。 此时的赵军尚在惊魂未定之中,又被先前那场屠杀逼得仓皇后撤,彼此挤作一团,战马都转不了身。 骑兵一旦失去机动性,便如猛虎断爪,纵有千钧之力也施展不开。 而易枫,依旧一马当先。 长戟在他手中化作死亡之镰,钩、啄、刺、割,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这些动作早已刻进肌肉深处,成为本能。 融合羚羊魂后,他的速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赵军甚至还没看清他如何出手,咽喉已断,胸口已穿。 每一戟挥出,必有人倒下,有时是一人,有时是成片。 这柄由他亲手重铸的长戟,重达两百斤,不仅保留原有技法,更添“扫”与“砸”两大杀招。 砸下之时,势若雷霆,威力虽略逊于巨锤,但胜在长度惊人——三米之内,敌我皆难逃其威。 人马俱碎,地面都被砸出深坑。 第51章 战局逆转 而一记横扫,则更为恐怖。 以他为中心,三米范围宛如禁区,无论人马,尽数掀翻在地,无一幸免。 后排赵军远远望见那道摧枯拉朽的身影,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哪还有半点战意? 可身后全是己方士卒,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等着被推进死亡绞肉机,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逃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易枫高声吟诵《秦风·无衣》,声音如雷贯耳,激荡战场。 这是秦国将士的战歌,每念一次,热血便沸腾一分。 话音未落,长戟猛然砸地—— “砰!!” 巨响炸裂,两名赵军连人带马被硬生生拍进泥土,地面塌陷,尘土飞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身后一万秦军齐声怒吼,声浪滚滚,撼动天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那些被困在重围中的秦军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一个个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嘶吼回应。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命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偕行! 易枫一声长啸,如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战场的血性。紧随其后,所有秦军齐声高吼《无衣》之歌,声音震天动地,仿佛从大地深处涌出的怒潮。 他们一边嘶吼,一边挥刀斩敌,每一句诗都化作一刀一枪的搏杀节奏。 一遍又一遍,声浪层层叠起,直冲云霄,整片苍穹都被这股悲壮之声撕裂。 那原本濒临绝境、以为必死的秦军残部,在这战歌的激荡下,眼中重新燃起烈火——是生的渴望,是反扑的狂意! 刹那间,他们的意志彻底觉醒,像一群被逼到绝崖的猛虎,猛然回头,张牙舞爪,向赵军发起了疯狂反扑。 士气如火山喷发,冲上巅峰! 这支大秦的虎狼之师,终于再次亮出了染血的獠牙。 高处观战的李牧等人脸色骤变,眼神阴沉如墨。 本以为胜券在握,只待收网,却不料被一个少年、一支奇兵,硬生生扭转乾坤! 尤其是看到那支精锐骑兵,竟被易枫率军死死咬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秦军屠戮——那是他多年心血所聚,如今却在眼前成片倒下,每一骑坠亡,都似在他心头剜肉。 他曾设局断秦军退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退路也被悄然截断。 “此战……已败。”李牧低语,声音沙哑,满目黯然。 此时秦军气势如虹,悍不畏死,早已不是先前颓势可比,反而步步紧逼,隐隐占据上风。 若再僵持下去,胜负难料,甚至他这十万大军,或将全军覆没! “留一部断后,其余人即刻撤回宜安!”李牧长叹一声,下达命令。 趁败势未显,及时抽身,已是唯一生路。 “诺!将军!”身后将领抱拳领命,语气不甘,却无可奈何。 本可立下斩十万秦军的不世之功,如今却功亏一篑,谁人不恨? 可恨归恨,面对如今局势,他们也无力回天。 更何况——那个如魔神般在阵中冲杀的少年,连他们都不敢轻易迎战。 很快,赵军在严密调度下开始有序撤离。 临走前,李牧回首望了一眼易枫所在的方向,目光如刀,满是不甘与忌惮。 他苦心经营的杀局,竟被一人一军破得干干净净。 他清楚,秦国又出了一位妖孽般的年轻将领,将来,或许会成为他毕生劲敌。 “想跑?”易枫耳力过人,早已察觉战场异动,冷笑出声,“逃?也要你付出代价!” 他确实看见了李牧撤退的身影。 若能斩杀李牧,自然是天大功劳——此人对秦国而言,乃是心腹大患。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在此端,李牧在彼端,中间隔着层层叠叠的骑兵与步卒,密不透风。 要杀过去,就得杀穿千军万马,耗时太久,根本来不及。 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牧带着众将离去。 但——李牧能走,他的骑兵,休想全身而退! 这支骑兵数量庞大,皆是赵军精锐中的精锐,更是李牧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既然抓不住虎,那就剁了他的爪牙! “哈哈哈!赵军主帅已逃,给我杀——!”易枫仰天大喝,声震四野。 这话,专说给那些赵军骑兵听。 果然,骑兵闻声回头,正见李牧率大军疾退,顿时人心大乱,斗志崩塌! 本就被易枫杀得胆寒,此刻更是士气跌入深渊,人人自危,哪还有战意? 战局,彻底逆转。 “一个都别放走,全都给我留下!” 易枫一声怒吼,声音如雷贯耳,身后秦军立刻压上,铁甲轰鸣,迅速将赵军骑兵围得密不透风,如同铁桶一般。 “杀——!” 长戟横扫,劲风裂空,易枫猛然暴起,一击横荡,前方数名赵骑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周围的秦军抓住时机,长矛如毒蛇吐信,齐齐刺出,血光迸现,惨叫未绝,尸身已倒。 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赵军骑兵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战马哀鸣,断肢飞溅,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血水顺着坡地蜿蜒流淌,汇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赤色溪流,腥气冲天。 先前被围困的秦军,在李牧率主力撤退后压力骤减,迅速重整阵型。一部分配合易枫围剿残余骑兵,另一部分则扑向断后的赵军步卒——说是交战,实则是单方面的碾压。 秦军怒火滔天,此前的憋屈、恐惧、愤怒,此刻尽数倾泻在赵军头上。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复仇。 而赵军,尤其是那支曾不可一世的数万骑兵,如今彻底陷入绝境。四面楚歌,无路可逃,只能在易枫率领的秦军铁阵中被一点点蚕食、绞杀。 更可怕的是易枫本人——所到之处,赵军胆裂魂飞,未战先怯。他一人一戟,宛如修罗临世,杀得敌军心神俱溃。 这场战斗,早已称不上对等厮杀,纯粹是一场血腥清洗。 整整一个时辰,杀声震野,血染残阳。直至最后一声喘息消失,战场上再无站立的赵军。 尸骸遍野,层层叠叠,人马相枕,血泥混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活下来的秦军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是己,但他们眼中燃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们……活下来了!” “赢了!我们打赢了!” “我们胜利了——!” 欢呼声炸裂长空,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头痛嚎。他们本以为死局已定,连上将军都弃阵而逃,谁能想到,易枫竟如神兵天降,不仅扭转乾坤,还带来了奇迹般的胜利! 那一刻,所有目光都投向易枫——那是救星,是主心骨,是让他们重获新生的人。 喧嚣过后,将士们纷纷坐下疗伤,撕布包扎,喘息未定。 易枫并未下令追击。李牧老谋深算,贸然深入极易中伏。况且此战虽胜,秦军也早已筋疲力尽,人人带伤。 但没人沮丧。相反,脸上写满亢奋——这一仗,功劳大了! 尤其是易枫带来的那一万精锐,几乎全员记功,不少人更是斩获颇丰,战功簿上直接跃升数级。 “将军真没骗咱们,真是来捞大功的!” “跟着易枫将军,爽!” 第52章 破局之法 部下们望向易枫的眼神,满是敬仰与崇拜。 此战,易枫部伤亡极低,指挥若定,堪称完胜。 “上将军,您没事吧?”易枫走到桓齮身边,见他正低头包扎臂上伤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关切。 桓齮抬眼,勉强一笑:“小伤,不打紧。易枫,这次……多亏你了。” 他声音微颤。不只是感激,更是庆幸——若真逃往燕国,家族必遭牵连,满门难保。如今局势逆转,不仅全军得救,他自己也算将功补过,有望免罪。 “上将军言重了。”易枫淡淡回应,神色如常。 桓齮叹了口气,眉心紧锁:“宜安大营已被赵军突袭焚毁,粮草物资尽数化为灰烬。这么多将士,没了粮,接下来该如何?” 他语气沉重,却不复之前的慌乱。经此一败,他终于清醒——错一次已是代价惨痛,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这一次,他不再冲动,只问前路。 宜安大营,早成废墟。救?晚了。 可胜仗归胜仗——易枫这员虎将刚入帐,粮仓却已见底。九万大军啃着硬饼喝西北风,李牧那支赵军又像条毒蛇盘在侧翼,随时准备咬喉。撤,已是箭在弦上。 好歹赢了一场大的,回咸阳,也算有脸交差。 “我打算退回邺城,徐图再举。”桓齮话音落下,干脆利落。 “退回邺城?”易枫眉峰一拧。 桓齮南下本为与王翦南北夹击邯郸。这一退,李牧立马回防,王翦孤军悬于坚城之下,怕不光啃不下邯郸,自己还得被反咬一口。 “粮草……总有破局的法子。”他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太可惜了。”他又补了一句,目光灼灼,“邯郸就在眼皮底下,李牧刚断了三根肋骨,血还没干——这时候收手,不是把战机往敌人怀里推?” 桓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看局势。若真断了粮道……只能走。” 秦军包扎停当、喘匀口气,立刻开干:清战场、记战功、抬尸首。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良久,战报出炉—— 九万秦军折损两万;赵军斩首五万,其中骑兵三万,步卒两万。 那三万铁骑,尽数由易枫率一万精锐撕碎!一个没漏,全埋在宜安沟壑里。 夜幕一垂,大军就地扎营,选的是背山面谷、易守难攻的阔地。 桓齮提笔重写战报,快马直送咸阳。 通篇没提自己突围后慌不择路那一段,只说:突出重围后急寻援兵,恰遇易枫率万骑驰至;易枫当先陷阵,血战赵军,力挽狂澜。 伤亡数字、斩首明细、易枫每一步杀招、每一处调度,全都白纸黑字,分毫不差。 他不敢贪功。 那一万双眼睛盯着呢——易枫麾下将士人人记得清楚,谁敢动这笔功劳,明天就能被联名捅到咸阳廷尉署。 秦国查战功,比查谋逆还狠。一经坐实,削爵、流边、抄家,三件套齐活。 桓齮心里门儿清:此战首功,非易枫莫属。他的爵位,又要往上蹦一级了。 “将军!上将军病倒了!” 天刚擦亮,桓齮亲兵就冲进易枫营帐。 易枫翻身跃起,直奔中军大帐。 掀帘一看——桓齮瘫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得像断线风筝。 惊魂未定、连番恶战、旧伤迸裂……昨夜撑着发号施令,今晨直接栽倒。 “上将军!”易枫疾步上前,声音绷紧,“您撑得住吗?” “小恙……歇几日便好。”桓齮勉强牵动嘴角,笑得比哭还费劲。 “军医瞧过了?” “说是风寒入体,静养即可。”他嗓音沙哑,话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 “那您安心休养。弟兄们等您养足精神,再带我们踏平邯郸。”易枫放轻声,却字字滚烫。 桓齮点点头,眼神温厚——这小子,越看越像自己年轻时那股子狠劲儿。若能有个这样的儿子…… “上将军,粮草的事,我有主意了。”易枫忽然开口。 “哦?”桓齮眼瞳一缩,枯槁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被角——这俩字,正是他心头最沉的一块石头。 “李牧抢我们粮草?那咱们就掀他赵国的锅!”易枫眼皮一掀,声音干脆利落。 “可他那营盘——铜墙铁壁!五万人守着,硬是滴水不漏。咱八万兵围上去,怕是连城垛子都摸不着。”桓齮眉头拧成死结。 …… 此战打完,李牧十万精锐折损过半,只剩五万;再算上营寨里被端掉的一万守军,满打满算七万。而易枫自带一万生力军压境,秦军总数稳稳八万。 他早跟李牧在营前对峙过,亲眼见过那营垒:箭楼密如蛛网,弩机寒光刺骨,滚木礌石堆得比山还高——别说攻,靠近三里地都得挨一顿暴揍。 “李牧的窝啃不动,咱就砸他赵国的碗。”易枫嘴角一扬,笑得又冷又亮。 他连下三城时就摸清了底细——每座城的官仓都塞得冒尖,米粟堆成山,谷粒淌着油光。 拿下两三个城,够八万张嘴嚼上七八日! “行!这事你全权调度,兵马随你点将。”桓齮拍板,语气没半分犹豫。 几场血战下来,他对易枫已信得死死的——邺城那种铜浇铁铸的硬骨头都能啃穿,小城?不过是一脚踹开的破柴门。 “不用大阵仗,我那一万人足矣。”易枫摆摆手,轻描淡写。 接下来数日,他带着这一万虎狼横冲直撞,四座小城接连崩塌。官仓破门,贵族府邸翻箱倒柜,粮食、铜钱、绸缎,统统卷走! 他对赵国那些锦衣玉食的贵胄,向来没半点手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世道,他偏要掀桌! 一车车粮秣拉回大营,秦军肚皮终于不再咕咕叫。 可后方大营里,八万将士眼巴巴瞅着易枫每日带兵出征,个个眼热得发烫。嘴上不说,心里早把马鞍擦亮三遍,只等一声令下。 可惜粮有了,人却垮了。 桓齮病势一日重过一日——面黄肌瘦,昏睡愈久,有时睁眼都费劲。 他自己也明白:再拖下去,不是病死,是累死。 索性一咬牙,将兵符印信全交到易枫手里。 这次昏过去太久,易枫心头一沉:再让桓齮跟着大军颠簸,怕是要命。 他连夜召来桓齮亲信密议,当即定策——送人去邺城静养。 亲信护送桓齮启程当日,易枫接过帅印,八万秦军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铿然如雷。 手握八万铁骑,他仰头望天,只觉胸中烈火奔涌——这天下棋局,该换他落子了! “杀——!” 邯郸北面,一座无河无堑的小城下,易枫长戟一指,万军轰然冲锋! 自挂帅起,他彻底甩开膀子干——专挑赵国软肋下手! 没护城河?好! 守军不满三千?妙! 城墙矮得连云梯都省了?绝了! 抡锤破门?他亲自上! 箭雨未至?人已跃上城墙! 十日不到,九城告破——眼前这座,正是第十颗熟透的果子! 破城第一件事:封衙门、占粮仓、抄贵胄——银钱装车,粟米入库,连地窖里的陈年老酒都不放过! 战利品连夜运回流动驻地——他们从不扎死营,打哪住哪,像一阵裹着刀锋的黑风。 每次出征,仅率一万精锐;其余七万枕戈待旦,牢牢钉在粮草大营,刀不出鞘,旗不倒卷。 如此飘忽如鬼,连李牧想寻机夜袭,都找不到影子。 第53章 悬赏易枫 当然,就在易枫率军横扫赵境、连破城池之际,李牧还以为这不过是秦军的老把戏——故意围攻要地,逼他出兵救援,好来个“围点打援”。 于是他稳坐中军,任由战火四起,自己只攥着手中剩下的五万精锐,死守阵地,纹丝不动,缩在防线后像只铁壳老龟。在他眼里,对面的主帅还是那个桓齮,心思浅薄、套路固定,无非就是想引他入局。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军统帅早已换人。如今执掌八万大军的,是易枫。不光主帅换了,打法也彻底变了味。 易枫压根没兴趣跟他在这儿耗命对峙。 真正的统帅,从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放眼全局,落子如刀。 他的目光,从来就没停留在李牧身上,而是直指赵国命脉——邯郸城。 这些天他四处攻城,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在为最终一击铺路。破城之后,只掠官府与贵族的粮草财物,从不留兵驻守。那些小城,对他而言不过是过路驿站,抢完就走,毫无留恋。 因为他清楚,只要拿下邯郸,整个赵国便如囊中取物。以邯郸为根基,反推四野,覆灭赵国只是时间问题。 “轰——!” 一声巨响震彻城门,厚重的木门在易枫一锤之下炸成碎片,木屑纷飞如雨。 “超级无敌旋转锤!”他怒吼一声,冲入城中,自创的群攻绝技再度出手。 只见他抡锤狂转,势若雷霆,所过之处赵军如稻草般被掀飞,断骨溅血,惨叫不绝。那场面血腥暴烈,震慑人心,许多赵军还未交手,腿就软了三分。 “杀!!” 紧随其后的秦军蜂拥而入,刀光闪处,喊杀声震天。人人高呼:“将军威武!” 这八个字,早已成了这支军队的战吼。他们早见识过易枫的凶悍,每一次冲锋都像神魔下凡。但哪怕看一百遍,依旧热血沸腾,忍不住仰天呐喊。 那种感觉,就像前世直播时,弹幕刷屏“哥哥牛逼”的错觉拉满。 很快,城破。 易枫下令,清空官府与权贵家中的粮草财物,一粒米不留,一文钱不剩。至于百姓?不准动一根毫毛。 这是死命令。违者,斩立决。 他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此刻滥杀抢掠,日后每进一步,都将血流成河。而这些平民本就穷困潦倒,抢了也捞不到几两米,何必做那损人不利己的恶人? 带着一万士兵押运战利品返回大营,一路上士卒个个神采飞扬,满脸亢奋。有功拿,有钱分,谁不乐意拼命? 易枫向来公平:每次攻城,队伍轮换上阵,人人有机会立功,人人能分到好处。 短短十余日,全军上下对他的情感早已不止敬畏崇拜,更添一份死心塌地的拥戴。 跟这样的将军打仗,赢了有赏,死了也值! 回到军营,分赃完毕,易枫立刻整军再发。 这一次,不再奔袭边城,目标明确——直指赵国心脏,邯郸城! 粮草已足,时机已至。 “什么?!秦军又破一城?” 邯郸王宫,大殿之上,赵王猛地从王座弹起,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大殿内,群臣面色凝重,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第十座城池沦陷了——这速度,快得吓人。照这般势头下去,赵国的城池怕是撑不了几日就要尽数易主。 更令人震怒的是,秦军不仅破城,还洗劫官仓,连带城中贵族也遭了殃。粮草被夺,府邸被抄,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如今人人自危。 而殿中这些大臣,哪个不是出身权贵?眼看自身利益被狠狠踩踏,顿时怒火中烧。 易枫此举,分明是与整个赵国贵族为敌! “又是那个使锤的秦将!简直猖狂至极!”郭开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愤恨。 他们早有耳闻——每座城池都是被一个手持巨锤的秦国猛将强行轰开的。那城门乃坚石垒砌,寻常攻城器械尚需数日,可在他一锤之下,竟如纸糊般碎裂崩塌! 那人力量骇人,气势如虎,抡起铁锤来横扫千军,无人能挡其锋芒。 而这个人,正是易枫。 邯郸城中的赵王与群臣,早已听惯了他的名字。每一次战报传来,必带“易枫”二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 “我就说!秦国出了个煞星!当初独闯邺城城墙的,定就是此人!” 被贬闲置已久的扈辄忽然站出,语气笃定地开口。 他根据前线传回的描述,已断定那执锤破城之人,正是当年孤身攀上邺城的易枫。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郭开冷声接话,眼中杀意凛然。 “该杀!留他一日,赵国便不得安宁!”其他朝臣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赵王沉声下令:“传寡人旨意——凡斩易枫首级者,连升五级,赏金千两!” “连升五级?千金?”群臣心头一震,不少人眼神微闪,难掩心动。 这等封赏,堪称破格!可见赵王对易枫已是恨之入骨,誓要将其诛杀而后快。 “遵命,大王!”一名侍卫当即领命,转身离去。 “大王,”郭开再进一步,语带讥讽,“李牧奉命回援邯郸,却滞留宜安按兵不动,任由各城求援如雪片飞来,他也无动于衷——这岂非视君命如草芥?” 他本就与李牧有隙,如今逮住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正是!”一名党羽立刻响应,“此前李牧与桓齮交战,损兵五万,我看他是畏罪不敢归朝,借驻守之名拖延罢了!” “换将吧,大王!”郭开顺势进言。 “依你之见,何人可代?”赵王皱眉问道。 “臣举荐扈辄,堪当此任。”郭开拱手,神情肃然。 “末将愿戴罪立功,誓死击退秦军!”扈辄眼前一亮,急忙出列请命,声音铿锵。 赵王略一迟疑,尚未开口。 “大王,”郭开察言观色,立即补救,“邺城之失,实因那执锤秦将突袭所致;李牧兵败,亦是因其横空出世。如此看来,扈辄之过,不可全责于他。” 忠臣之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大王不可!李牧所率之军皆出自北疆,将士亲附,上下同心。若临阵换将,恐生哗变,反噬大局!” 此人原不愿多言,只因郭开权势熏天,平日避让三分。但见赵王已有动摇之意,不得不挺身而出。 赵王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传令——命李牧即刻出兵,提那使锤秦将首级来见!”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听令,则仍掌兵权;抗命,则军权易主。 王者麾下,从不容许一个不听话的统帅。 “遵命,大王!”赵王身后一名侍卫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南面那支秦军,诸位可有应对之策?”赵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声再问。 第54章 同梦同行 他口中所指的南面秦军,正是王翦统领的十万大军。 自邺城出兵后,这支秦军一路北上,直逼赵国都城邯郸。然而诡异的是,他们并未强攻邯郸,反而只在城南接连拿下几座边城,随后按兵不动,仿佛只是来围而不打。 邯郸城本就易守难攻——高墙耸立,护城河宽阔如江,城内又屯有重兵。王翦心知肚明,仅凭十万之众,根本啃不下这座坚城。他之所以驻扎城南,不过是虚张声势,实则是在等北方桓齮大军南下合围,形成夹击之势。 “大王不必忧心。”一名大臣上前一步,语气笃定,“邯郸地势险要,守军逾十万,粮草充足。王翦孤军深入,若无外援,迟早退兵。” “眼下秦军按兵不动,正说明他们在等北军会师。”另一人接话,“只要李牧将军能拖住甚至击溃桓齮部,王翦便成孤军,补给艰难,不战自溃。” “所以,我们只需稳守城池,静观其变即可。” 群臣议论纷纷,神色已不如最初那般慌乱。 起初听闻秦军压境,满朝震动,人心惶惶。但这些日子下来,见敌军迟迟未动,而李牧已率主力回援,周边城池也陆续派兵增防,邯郸兵力迅速集结至十万之众。倚仗坚城与人和,众人心中的恐惧早已被底气取代。 赵王缓缓点头:“言之有理。目前也只能如此。” 其实他早已下令,命驻守燕国前线的庞煖火速撤军回国。若一切顺利,不久之后那支生力军便可归援。届时赵国双线皆有强将坐镇,或可一战。 “报——!大王!大事不好!” 忽然,一名传令兵满脸尘灰,跌跌撞撞冲入殿中,声音颤抖,“北面秦军……已逼近邯郸!距此不过十余里!” “什么?!”赵王猛地站起,群臣亦是脸色骤变。 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不怕王翦独攻,唯恐南北夹击!一旦两路秦军汇合,邯郸危矣! “快!立刻召李牧回援!”郭开惊呼,“若被秦军合围,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传寡人旨意!”赵王咬牙喝道,“即刻命李牧率军回防邯郸,不得延误!” 与此同时,邯郸以北,一支秦军正徐徐推进。 八万大军列阵而行,旌旗蔽野,辎重如龙。因携带大量粮草器械,行军速度缓慢,却气势沉稳,步步为营。 这正是易枫亲率的主力部队。 “将军,前方探报,赵军斥候已发现我军踪迹!”一名先锋探子飞马来报。 此处临近邯郸,赵军哨岗密布,暗探纵横。寻常斥候自然难逃耳目。但易枫并不避讳——他就是要让对方看见! 他的目的,与桓齮如出一辙:李牧一日不除,邯郸便一日难取。 所以他摆出明阵,以阳谋逼其现身——你若救,则战;你若不救,则我真打! 此谓攻其所必救。 李牧手中不过五万兵马,纵然用兵如神,在正面战场上,易枫自信足以碾压。若李牧畏战不出,那他便顺势转为强攻,将佯动化为实击。 主动权,始终在他手中。 “传令!”易枫勒马停步,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邯郸城影,“全军就地扎营,依山设垒,修筑工事!” 随即,大军于距邯郸六七里处停下,分驻两侧山腰,占据高地。 挖深壕,筑高垒,滚木礌石尽数备齐。一座森然军营,悄然成型。 易枫布下的这道防线,明面上是防着李牧大军回援,实则是一步杀招,静待时机引爆。 “派人去通知王翦,约他五日后动手,我们南北夹击,直扑邯郸城。” 易枫侧身对身旁一将下令,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为防王翦阳奉阴违,他又取出桓齮亲授的主帅令牌——这玩意儿可不是摆设,而是生杀予夺的象征。 桓齮身为三军统帅,号令所至,无人敢违。如今持其令符前去传令,王翦若敢不从,便是抗命,按秦律,斩立决!谁敢拿脑袋开玩笑? 紧接着,易枫又遣斥候四散而出,严密监视邯郸城外动静,几条通往城内的要道更是被死死盯住。只要李牧大军有风吹草动,立刻飞马回报。 安排妥当后,他便在营中静坐,目光如刃,只等那一声马蹄踏破长空。 “哒!哒!哒!” 咸阳街头,一骑绝尘,烟尘翻滚,快马如电撕裂街巷。 “报——上将军急奏!秦军大破李牧主力,斩敌五万!” 骑兵嘶吼着疾驰而过,声音穿透宫墙,直入王宫大殿。 此刻,秦王嬴政正与群臣议事。自邺城陷落以来,前线战报几乎日日不断,内容无非是某地攻克、某将破敌,斩首数千之类。但那些城池不过边陲小邑,战果也泛泛而已,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真正让嬴政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名字——那个在邺城一战中横空出世的少年。 自拿下邺城后,那少年接连攻下三城,随后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可这份沉默,反而让他心头压着一块石。 “那小子……现在如何了?” 嬴政听着朝中大臣陈奏国事,思绪却早已飘远。 他也不明白,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如此挂怀。 或许,是因为听闻他在邺城冒箭雨独攀城墙时,自己竟也热血翻涌; 又或许,是因为无意间瞥见了那封家书——字字质朴,句句戳心。 他还记得清楚:第一愿,是让母亲与妹妹过上好日子。 就为此,嬴政破例亲颁嘉奖令,赐田宅、赏珍宝,将易枫母妹捧入云端。 而第二愿,才是真正击中心脏的一击—— “愿秦国一统六国,成千秋霸业,立万世基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嬴政深锁多年的孤寂之门。 那是他的梦,也是他日夜征战的终点。 如今,竟有人与他同梦同行。 知音难觅,尤其在这九重宫阙之中。他曾有过朋友,可自从登基为王,权力加身,亲情崩塌,连最亲近的人都成了背影。他不再相信羁绊,也不敢再去期待。 可易枫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这冰冷的王座。 更让他动容的是那句诗:“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不是豪言,而是信念。 一个敢于赴死、视死如归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而易枫,不只是写,更是做。 邺城之上,孤身冲阵,万箭穿空而不退半步——此等胆魄,当世罕见! 若秦国有十个这般人物,何愁天下不定? “大王?大王?” 就在嬴政神思游离之际,赵高悄然靠近,低声轻唤。 “嗯?”嬴政猛然回神,唇角微扬,自嘲一笑,“寡人走神了。” “上将军有战报送至。”赵高俯身低语。 “哦?呈上来。”嬴政瞬间敛神,王者威仪重现,声音冷峻如铁。 接过战报匆匆一扫,他眼中骤然迸发精光,忍不住抚案而起—— “好!果然没让寡人失望!” 那封战报,正是桓齮从北线快马加急送来的,详细记录了秦军与李牧主力决战的全过程——尤其是易枫在此役中的惊人表现,还附带一句请罪之言。 许久未闻那少年的消息,嬴政心中本有些挂念,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一出手,便是惊雷炸响。 又是五万敌军被斩杀!而其中整整两万五千人,竟是由易枫亲率一万骑兵硬生生砍下来的!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若非他及时杀出,桓齮麾下那十万秦军,恐怕早已葬身荒野,尸骨无存! 第56章 进攻邯郸 想到这里,嬴政心头猛然一紧。 倘若十万大军覆灭,此番北征赵国便等于彻底溃败。其余两路大军也只能仓促撤回,整个战略布局瞬间崩盘。 为了这一战,秦国筹备良久,暗中煽动燕赵交兵,调集三十万虎狼之师,耗费的粮草、兵力、国力,堪称天文数字。一旦失败,之前所有筹谋都将化为泡影。 可以说,易枫不仅救下了桓齮和十万将士的性命,更是亲手托住了大秦此次东进的命脉! 在桓齮眼里,那是生死一线;可在嬴政眼中,那是国运所系。 一人之位高,方能见其深远。 “大王,可是捷报?”群臣见嬴政神色舒展,眉宇间透着喜意,纷纷开口探问。 “传阅。”嬴政淡淡开口,将手中战报递向殿前。 赵高接过,转交李斯。 李斯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展开细读,眼越瞪越大。其余大臣也围拢过来,争相窥看。 “又是他?!”众人看完,心头齐震。 战报之上,赫然再现那个名字——易枫,那个被嬴政亲口誉为“寡人之白起也”的少年将军! 整篇战报几乎尽数铺陈其功绩,连上将军桓齮都成了陪衬。 “这小子……简直逆天!”有人忍不住低呼。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我大秦再得擎天之柱!”群臣立即躬身拱手,齐声恭贺。 他们岂会看不出嬴政对易枫的器重?这一波顺势吹捧,不露痕迹,却正中龙心。 嬴政嘴角微扬,心中畅快如春江破冰。 他曾遗憾未能与白起同世,如今却亲手捧起了属于自己的“白起”。何其幸哉!何其快哉! “待大雪封路之时,寡人定要召他归咸阳。”他在心底默默立誓——实在按捺不住,想亲眼见见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天才少年。 与此同时,邯郸城南,王翦大营。 一名风尘仆仆的秦兵手持令牌,面见主帅。 “我家将军有令——五日后,三军共攻邯郸!” “你家将军?”王翦眉头微蹙,“不是上将军桓齮吗?” 军中上下皆称桓齮为上将军,此人竟改口称“将军”,实属异常。 “不是上将军,是易枫将军!”士兵挺直腰杆,声音坚定。 “那上将军呢?”王翦脸色渐沉。 第一反应便是:出事了。 “上将军重伤昏迷,已送返邺城疗养。临行前下令,由易枫将军暂代统帅之职!”士兵如实禀报。 “易枫?他怎会在北方?”王翦愈发困惑,“他不是隶属杨端和,镇守邺城后方吗?” 此事牵涉军令与兵符,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必须查清来龙去脉。 直到那士兵将整场战役前因后果一一陈述—— “什么?上将军大军竟遭李牧围剿,险些全军覆没?!” 王翦与身旁王贲等人闻言俱是一震,冷汗悄然滑落。 谁也没料到,堂堂上将军竟在北线陷入绝境。若非易枫率铁骑横空杀出,十万秦军恐已灰飞烟灭! 一念及此,众人皆感后怕。 说不定,他们连退路都要被李牧给截了。 “回去告诉易枫将军,我等谨遵军令。”王翦抱拳躬身,语气沉稳。 他连称呼都变了,不再直呼其名,而是郑重加了个“将军”。 毕竟眼下易枫暂代桓之位,已是临时主帅,号令三军,众将自当听命于他。 更何况,他们早听说了那场惊天一战——易枫以少胜多,击溃李牧十万大军,斩敌五万,其中赵国引以为傲的三万铁骑全军覆没。这般战绩,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就连王翦这等老将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更关键的是,易枫传令要他五日后率军攻城,且必须持续不断发起试探性进攻,不可停歇。 显然,这位新主帅已有破城之策,只等他配合演戏罢了。 可王翦心里仍有些嘀咕:到底什么办法能啃下邯郸这块硬骨头? 要知道,邯郸可不是邺城那种边城可比。作为赵国都城,城墙高出两三丈,护城河宽达数丈,城中守军也远胜往昔。 连他都没把握强攻拿下,这才一直按兵不动。 “传令——两日后,全军拔营,直逼邯郸!”王翦目光一凝,果断下令。 …… “什么?斩杀那个使大锤的秦将,赏千金,连升五级?” 宜安,李牧大营内,赵王使者刚宣读完命令,全军哗然。 这是赵王亲自下的悬赏令:谁能杀易枫,重赏千金,连跳五级! 消息一出,营中士卒瞬间沸腾,双眼放光,呼吸急促。 对普通人来说,千金已是天文数字;对军中将士而言,连升五级更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谁不动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群人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搏一把富贵。 但他们没见过易枫出手——那一战他们都在前阵厮杀,易枫被三万赵骑围在后方,压根看不见他的身影。否则,此刻恐怕没人笑得出来。 唯有站在高处俯瞰全局的李牧及其亲信将领,听到这道悬赏后,脸色齐齐一沉。 这赏格诱人,可代价,是命。 他们亲眼见过易枫执锤冲锋的模样——一锤砸下,人马俱碎,整片骑兵像稻草般被掀飞出去。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说实话,换作他们自己上,也不敢硬接那一锤。 拿命去拼荣华?想想就算了。 “报!将军,大王又派人来了!”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疾步闯入,高声禀报。 “又来?”李牧身后诸将面面相觑。 刚才那位传令的侍卫才走不久,怎么这么快又有新令? “走,一起去看看。”李牧略一迟疑,随即带着众将走出大帐,亲自迎向来使。 “大人,大王又有何旨意?”李牧拱手问道。 “李牧将军,大王急令——即刻回师救援邯郸!桓龄大军已兵临城下!”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寂静。 “什么?怎么可能!”身后众将齐声惊呼。 两天前他们还看见桓齮的部队在这一带扫荡城池、抢粮夺地,怎么转眼之间就杀到了邯郸城外? “末将领命。”李牧眉头微锁,抱拳应下。 待使者离去,身旁副将立刻上前:“将军,是否立即集结大军,驰援邯郸?” 既然王命已下,自然该动了。 “不必慌。”李牧却摆了摆手,神色冷静,“桓齮此人,我太了解。这次兵临邯郸,不过是虚张声势,目的只有一个——逼我们出战。”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他对桓齮的性格洞若观火,之前每一步都被他算得死死的。若非易枫横空出世,那十万秦军早就葬送在此地。 所以,在李牧眼里,桓根本不足为惧。真正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个拎着铁锤、半路杀出救下桓的秦将。 这人狠,出手干脆利落,一锤定音,连他布局都差点被砸碎。李牧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除掉这尊煞神?得搭上多少兵力,才能把他从战场上抹去? 可这一次,他失策了——彻底失策了。 因为现在执掌秦军帅印的,已经不是桓,正是那个让他隐隐忌惮的锤将本人。 桓早就被易枫暗中派人送回邺城,悄无声息。李牧这边还蒙在鼓里,以为带兵的仍是那个优柔寡断的桓齮。只要还是桓领兵,他就有的是办法设局反制。上回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牧身后的一众将领齐刷刷看向他,语气里满是信服。 第57章 强攻邯郸 他们对李牧的判断早已奉若神明。过去每一次战局推演,李牧都精准如刀,从未失手。上次战败?纯属意外!谁能想到半道杀出个用锤的疯子,一脚踹翻全局? “咱们五万大军要回援,总得花点时间吧。”李牧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对对对!”众人眼前一亮,瞬间领悟。 不违抗王命,但可以拖。 只要拖到局势反转,便是翻盘之机。 反正他笃定:桓不敢攻邯郸。 邯郸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八万杂军?不够塞牙缝的。 当初桓带着十万雄师都不敢动,如今兵力更少,岂会轻举妄动? 但他忘了—— 易枫不是桓。 桓畏首畏尾,易枫却敢提八万人,直扑赵国心脏! “将军,消息已送到王翦将军处,王翦将军已接令。” 七里外,邯郸北境一座军营内,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帐前那名少年身穿玄甲,眉眼锐利,正是易枫。 “好!”他唇角微扬,眸光一闪,心中默念:只差最后一步了。 “辛苦了。”他抬手拍了拍士兵肩甲,力道沉稳。那士兵浑身一震,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来人!”易枫转身下令,“派斥候潜往北面,查探李牧大军是否仍在原地驻扎。” 三日等不到动静,他已察觉异常。 原计划是诱敌深入,顺手剿灭李牧主力。 如今扑了个空,只能再探虚实,再定攻城时机。 次日,正是与王翦约定的第五天。 外出查探的探子归来。 “如何?”易枫目光如炬。 “李牧大军仍在原地,毫无调动迹象。”探子沉声答道。 “你确定看清楚了?”易枫再问。 “我等彻夜监视,营地炊烟未断,岗哨齐整,人马依旧。”探子坚定点头。 “好!”易枫猛然抬头,声如惊雷,“传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发!” “是!将军!”诸将轰然应诺,气势如虹。 顷刻间,八万秦军列阵完毕。 当“攻打邯郸”四个字传开,士卒非但无惧,反而双目放光,热血沸腾。 跟着易枫打仗,爽! 城一破,敌就崩,根本不用抢功劳。 之前打小城,很多人连刀都没砍热,仗就结束了。 前面刚破门,后面连敌将人头都被割了。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是赵国都城! 这是功勋堆成山的机会! 这一战,够他们杀个痛快! 邯郸南城墙下,十万秦军如黑云压境,肃立成林。 后方高台之上,一名中年将领负手而立,身披重铠,目光如刀扫过战场,直指前方巍峨城墙。 他身旁数员大将垂首待命。 此人,正是统御十万秦军的主帅——王翦。 他是奉了易枫的军令,按约定时间率十万秦军,直扑邯郸城下,准备发起强攻。 “将军,这邯郸城墙高耸,护城河又宽又深,城里赵军兵力也不弱,想拿下这座城……难啊。” 王翦身后,王贲望着远处巍峨的城防,忍不住低声道。 “嗯。”王翦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单凭我们这十万人,攻破邯郸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一战,真正的胜负手——在他手上。” 他口中那个“他”,自然是指易枫。 此番出兵,本就不是为了真打下城池,而是替易枫牵制南面守军,拖住敌方主力。能不能赢,全看北线那位年轻人的操作。 “杀——!”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战鼓轰鸣,号角震天,刹那间杀气冲霄。 “杀啊!” 接到命令的秦军齐声怒吼,如潮水般向前奔涌,铁甲铿锵,杀向城墙。 脚步踏地如雷,呐喊响彻云霄,整个战场仿佛都在颤抖。 前锋士兵一手举盾,一手紧握长戟、长矛或利剑,更有弓弩手列阵推进,箭镞寒光闪烁;后方则是攻城梯队,抬着云梯、推着投石机,滚滚而行。 此时,邯郸城头,赵王与群臣立于高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盯着城下汹涌而来的秦军浪潮,心头皆是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们清楚,眼下不只南面有王翦十万大军压境,北面数里之外,还潜伏着另一支更危险的秦军,随时可能发难。 若只是王翦这一路,凭借坚城深壕,尚可一战。但若是南北夹击,两面受敌……那便是生死一线。 “只盼李牧能挡住桓齮那一路。”赵王在心底默念,群臣likeWiSe暗自祈祷。 “放箭——!” 当秦军踏入射程,城头守将猛然挥刀下令。 刹那间,万箭齐发,箭雨蔽日,如同黑云压顶,狠狠砸向城下。 噗嗤声接连响起,不少秦军中箭倒地,哀嚎遍野,血染黄土。 王翦见状,眸光微闪,立即下令:“传令,撤!” 此刻强攻,不过是做戏罢了。赵军箭阵密集,硬冲只会徒增伤亡。他根本没指望靠这点兵力破城。 他的任务,是演一场逼真的进攻,把赵军死死钉在这边城墙,动弹不得。 撤退号角呜咽响起,秦军迅速后撤,如潮来潮去,干净利落。 但并未远遁,而是在城下列阵待命,弓上弦,刀出鞘,随时准备再次冲锋。 城头赵军看得真切,神经绷得更紧,丝毫不敢松懈。 …… 就在南面战火未息之际—— “秦……秦军?!” 邯郸北墙之上,值守士兵忽然瞳孔一缩,死死盯住远方尘土飞扬处。 一支军队正疾速逼近,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守城将士心头猛地一颤。 南面已有王翦大军猛攻,如今北面竟也杀出一支秦军?这是要两面合围?! “快!快去报信!”守将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吼道,“北门告急,秦军来袭!”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他拔剑怒喝,声音撕裂风沙。 城头顿时乱作一团,赵军纷纷抓起武器,紧张地望向城外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这支大军,正是易枫亲率的主力。 他仅留五千精锐驻守原营,防备赵军回援,尤其是提防李牧那五万虎狼之师。 其余兵马,尽数压上,直扑邯郸北门。 五千人未必挡得住李牧,但依托先前修筑的壁垒工事,撑个一时半刻不在话下。 更何况,营地距邯郸不过六七里地,一旦有变,大军回援疾驰而至,完全来得及反扑。 易枫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七万五千大军尽数压上。 他要的是一击致命——一上来就猛攻邯郸,趁其不备,直接破城而入。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久攻不下,伤亡必然激增,士气也会随之崩盘;更麻烦的是,一旦李牧得知消息回师救援,里应外合之下,秦军将腹背受敌,再想全身而退都难。 所以这一战,只能赢,不能拖。 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要么一举拿下邯郸,要么……立刻撤兵。 “传令!命南面王翦率部即刻强攻邯郸城!全军只准向前,不得后退半步!临阵怯战者,斩!” 易枫目光如刀,遥望前方巍峨城墙,声音冷得像铁。 这不是商议,是军令。大战在即,容不得丝毫犹豫。 第58章 此战必胜 “诺!”亲卫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人疾驰而去,传令南线。 “列阵!”易枫旋即转身,厉声喝道。 身后七万五千秦军齐动,甲胄铿锵,步伐如雷,瞬间布成森然战阵。 他们踏步前行,大地都在震颤,一声声“砰!砰!砰!”如同战鼓擂心。 城头上的赵军听得心头一紧,光凭这气势,便知来者非善——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止步!”直到逼近弓箭射程边缘,易枫才猛然抬手。 大军戛然而止,肃立如山。 易枫立于阵前,左手擎巨盾,右手握长戟,肩扛新制长梯,背上负大锤与弩机,腰间悬着父亲留下的秦剑——装备简陋,却杀意凛然。 这支军队,早已没了攻城器械。所有辎重粮草此前尽被李牧夺走,如今能用的,只有临时赶制的数百架木梯。 七万五千人,清一色步卒,无一骑乘。 前排士兵一手持盾,一手紧握长戟、长矛或弩弓;后排则只执兵器,毫无遮护。 他们的全部家当,就是这些摇摇晃晃的长梯。 易枫抬头凝视那高耸城墙,以及横亘其前的宽阔护城河。 自从融合老鹰之眼后,他的视力远超常人。哪怕相隔甚远,城墙上每一处细节也尽收眼底——士兵站位、手持何器、乃至巨弩布置,皆清晰可辨。 北段城墙设有十架巨弩,虽数量不多,但威力恐怖。所发矢箭以整木削成,尖端锋利如枪,一旦命中要害,即便是他也难逃毙命。 更重要的是——他的盾,未必挡得住那种冲击。 易枫默默记下每一张巨弩的位置,眼神愈发凝重。 他没有贸然下令进攻,而是继续观察,寻找破绽。 邯郸不是小城,不能靠蛮冲取胜。 眼前这条护城河宽达数丈,水深流急,若无桥梁,强行渡河等于送死。 “要是能把吊桥放下来就好了……” 他的目光锁定城门上方那座紧闭的吊桥,心中飞速盘算。 城门,才是最佳突破口。从正门突入,效率最高,伤亡最小。 他可以用长梯跃至桥头,可身后的七万大军呢?靠这几架临时木梯过河,得耗多久? 况且这些梯子根本不结实,稍有攻击便会断裂——只要城头一轮火油或滚石砸下,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要是他孤身一人冲进城,秦军过不了护城河,进不来,那他也等于自投罗网,直接被赵军团团围住。 说白了,必须把后面的秦军一起带进来,才有机会破城。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冲到吊桥下,把那吊桥放下来——别无他法。 电光火石间,易枫已然拿定主意。 …… “报——大王!大事不好!北城墙外也出现大批秦军,正准备攻城!” 邯郸南城墙之上,赵王与群臣正死死盯着城外迟迟不退的王翦大军,神色凝重。 忽然,一名士兵急奔而至,扑通跪地,声音急促。 “什么?!”赵王与众人齐齐变色,心头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王翦这边还没稳住,北面竟然又杀来一支秦军! “李牧在干什么?寡人早令他率军回援,怎地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赵王怒火中烧,一掌拍在城垛上。 “大王,李牧这是公然抗命啊!”郭开立刻趁机添油加醋,冷笑连连。 “等此战结束,寡人必严惩不贷!”赵王咬牙切齿。 “大王,那个使大锤的秦将,极可能就在北面军中,不可不防。”扈辄低声道,语气凝重。 一想到邺城那一战,易枫如猛虎下山般砸碎城门的场面,他脊背仍觉发凉。 此人,已成心魔。 “大王!末将愿率兵北上,亲手斩下那锤将头颅,献于帐前!”一道年轻身影猛然踏出,昂首挺胸,满脸战意。 此人正是赵将颜聚。 原是齐人,投赵后拜入郭开门下,得其举荐,深受赵王器重。 此前悬赏令一出,他便心动不已,苦于无机可乘。如今秦军分兵北面,机会来了——既能立功领赏,又能博得君王欢心,何乐不为? 更何况,他只需坐镇城墙,居高临下,那锤将再凶,也飞不上城头伤他半分。 况且,北墙早已架好巨弩,箭锋淬毒,专克猛将。 “末将也愿随征,取敌将首级!” “末将请命,誓杀秦将!” 转眼间,又有两名将领出列请战。 “好!”赵王目光一亮,“北面城墙,就交由你颜聚镇守!” “末将遵命!”颜聚大喜过望,抱拳领命,眼中难掩得意。 “寡人倒要亲自瞧瞧,这使锤的秦将,究竟有几分本事。”赵王冷哼一声,迈步向前。 “臣也想亲眼看看,那狂徒是如何死于万箭之下的。”郭开阴笑着附和。 唯有扈辄眉头紧锁,心中不安。 他跟易枫真正交过手,深知此人绝非等闲。想凭巨弩和城墙就将其狙杀?谈何容易。 可眼下士气正盛,他也不好多言扫兴,只得沉默不语。 “再调一万大军增援北墙!”赵王果断下令。 先前因王翦猛攻南面,主力尽集于此。如今北线告急,必须分兵应对。 “杀——!!!” 就在此时,南城墙下杀声震天。 王翦大军再次发起冲锋,攻势比之前更为猛烈。 只因他刚接到易枫密令:不惜代价强攻南墙,只准进,不准退! 军令如铁,哪怕血流成河,也必须执行。 攻城本就九死一生,何况是攻打邯郸这等坚城?伤亡早已注定。 王翦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易枫,你一定要成事。 只要你能打开城门,接应大军入城,哪怕尸堆成山,血流成河,也值了。 若你失败……一切牺牲,皆为枉然。 此刻,他的胜负,系于易枫一身。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罢了。”赵王忽然抬手,语气微顿,“暂不调兵北上了。” 王翦大军来势如雷,攻势凶猛,他当即打消了从这边抽调万人驰援北墙的念头。 眼下,先去北面看看战况再说。若形势危急,再调兵也不迟。 “赵葱,此处由你镇守。”赵王沉声下令。 “末将领命!”一名年轻将领上前,抱拳领命。 这赵葱出身赵国宗室,自是深得赵王信任。 军令既下,赵王便带着郭开、扈辄等一众大臣,快步赶往北城墙。 他们此行不只为亲眼见识那位传闻中手执巨锤、所向披靡的秦将,更是要亲临前线,为守军振奋斗志。 邯郸城北,城墙之下。 “将士们——你们可惧?” 易枫目光扫过城下敌情,心中早已成竹在胸。他猛然转身,面对身后七万五千铁甲,声如惊雷。 “不惧!不惧!”秦军齐举兵器,吼声震天。 “好!前方,便是赵国都城邯郸!” “破城之后,本将请诸君痛饮烈酒,大块吃肉!”易枫长臂一挥,豪气冲云。 “喝酒吃肉!” 全军再度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听着!”他声音骤冷,“今日,我们无路可退!” “传我将令——此战,只准进,不准退!凡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是!将军!” “誓死不退!” 一张张染血的脸庞上,写满决绝。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易枫再吼。 “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吼声如潮,一波高过一波。 “今朝只有两条路——要么战死于城下,要么随我踏平邯郸!” 易枫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巍峨城墙。 第59章 修罗军团 “誓死追随将军!”三军齐声怒喝,热血沸腾。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破釜沉舟,死战不归! “好!儿郎们!”他仰天长啸,“建功立业,就在此刻!随我杀个天崩地裂!” “杀——!” 一声令下,易枫提锤在手,盾覆胸前,第一个冲向城墙。 “杀啊——!” 身后七万五千秦军如狂澜奔涌,紧随其主,掀起滔天杀意。 这一刻,生死早已抛却。他们眼中只有一个背影——那个一马当先、逆箭雨而上的身影。 他们愿追随此人,劈开血路,踏碎城门,焚尽敌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易枫一边冲锋,一边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刹那间,整支大军齐声应和。 古老的《秦风·无衣》响彻天地,如同战鼓擂动,撕裂长空,在苍穹之下反复激荡。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每一滴血都在燃烧,每一颗心都与战友同频跳动。 士气,已攀至巅峰。 恐惧被碾碎,只剩一往无前的悍勇与滚烫如岩浆的战意。 七万五千秦军,在易枫引领下,化作一头咆哮的洪荒巨兽,席卷向邯郸北墙。 恰在此时,赵王携郭开、扈辄等人登上城头,入眼便是这一幕—— 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扑来,吼声撼城,气势如天崩地裂。 众人瞬间呆立,心头剧震,仿佛灵魂都被那股杀气震得颤抖。 这一幕,他们一生未见。 连城头那些久经沙场的赵军将领,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 “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统御出这般军队?”赵王瞳孔微缩,心底泛起寒意。 那不是人海,那是洪水猛兽,正扑面而来。 他们几乎生出逃命的冲动。 因为眼前这支军队,根本不像凡人之师——而是从地狱杀出的修罗军团。 是他吗? 那个单枪匹马、顶着箭雨爬上邺城的秦将? 那个手持重锤,连破赵国十余城的煞神? 那个大败李牧,斩其三万铁骑如割草的恶魔?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锁定在最前方—— 那个身影,鹤立鸡群,如刀锋般刺破战场迷雾,直指邯郸城门。 那道身影左手擎着巨盾,右手拖着长梯,背上赫然负着一柄撼山巨锤。 看上去不壮,甚至有点单薄,可偏偏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来了! 那个被他们念叨了千遍万遍的“扛锤子的秦将”——易枫,真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直愣愣地撞向城墙,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赵军的眼球! 扈辄指尖一颤,脊背窜起一股寒气。 太熟了……这画面太熟了! 邺城!他站在垛口上,眼睁睁看着这人踏碎箭雨、撕开防线、一锤砸塌女墙! 可这一次——他更快!更狠!身后秦军如黑潮奔涌,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拦住他!快拦住他——!!” 扈辄嘶吼破音,嗓子撕裂般炸开,整个人几乎扑出城墙。 “拦住他!别让他踏上一步!!” 他再吼,声线都在抖。 赵王、郭开、一干文武这才如梦初醒,脸色刷白。 头回见大秦虎狼之师——不是听传闻,是亲眼见血肉撞城门! 怪不得六国节节败退? 怪不得连邯郸都开始做噩梦? 只有扈辄清楚:上次打邺城,秦军虽猛,却没这般疯劲儿! 这次,全因这个扛锤的人! 易枫不死,赵军必溃! 他绝不能冲到墙根下—— 那一幕又浮上来:锤落,墙崩,血溅三尺,尸堆成阶…… “弓箭手——齐射!” 赵军将领终于反应过来,暴喝震耳。 “放——!” 嗖!嗖!嗖! 箭如蝗群,铺天盖地泼洒而下! 秦军哗啦举盾,动作整齐得像一人所为。 盾墙一立,箭雨噼啪砸落,火星乱迸。 可他们脚步不停,踩着同伴倒下的躯体,踩着自己溅出的血,死死咬住前方那道背锤狂奔的背影! 那背影就是军魂! 将军在跑,谁敢停? 将军在冲,谁敢退? 将军在箭雨里劈开一条生路,他们就拿命去填满这条路! 就连倒下的老兵,喉管漏着气,手指抠进土里,眼睛还死死钉在易枫身上—— 那锤影,是光;那背影,是命。 “将军……这次……跟不上了……” “来世……还跟你抡锤!” 易枫已甩开大队百步有余。 左臂巨盾翻飞如活物,箭矢撞上便弹开、滑落、坠地,竟无一破防! 不是盾有灵,是他耳力逆天——箭啸未起,他已侧身;破空刚响,他已移步。 盾在动,人在动,箭雨在他周身撞成一片虚影! “太快了!” “这他妈是人?!” 赵王踉跄后退半步,郭开手抖得捏不住玉圭。 颜聚猛然踏前,甲胄铿锵:“强弩手——集火!只打最前头那个扛锤的!” 他刚主动向赵王请战,要镇守这段城墙,顺手宰了易枫,赵王当场点头应允。 眼下赵王就站在旁边观战,这可是露脸的绝佳机会。 若能在主公面前一箭毙敌,不光头功到手,还能把悬赏令上的万金收入囊中,简直血赚。 之前漫天箭雨奈何不了易枫,但他不信——城头这台巨弩还拿不下那小子! 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弓箭,随便拉弓就射。巨弩沉重如山,需数人合力才能上弦瞄准,单靠一人根本玩不转。 折腾了好一阵,巨弩终于就位。 可新问题来了——易枫太快,根本锁不住目标! 士兵刚把弩尖对准他的位置,眨眼间人已掠出数十步,箭道落空。 他们只能手忙脚乱地调整方向,像追兔子似的满城墙转。 “放!” 颜聚等不及了,干脆不再讲究准头,直接下令发射。 “嗖——嗖——嗖!” 数根碗口粗的尖木破空而出,撕裂空气,直扑城下。 “轰!轰!轰!” 巨响炸开,尖木狠狠扎进地面,泥土飞溅,赫然成形,威力骇人。 可惜,全落在易枫身后,差了老大一截。 “瞎了吗?准一点!”颜聚暴喝,脸色阴沉。 “别停,继续射!” 命令一落,巨弩兵再度发力。 但这回他们学精了——不再瞄人,而是预判轨迹,提前封锁前方路径。 “嗖嗖嗖!” 又是一轮齐射,劲风呼啸。 “砰砰砰!” 箭矢再次命中地面,震得大地微颤,可依旧落空。 每一根巨弩箭落地时都在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易枫耳力超凡,百米内风吹草动皆逃不过感知。箭矢离弦瞬间,他已听出轨迹,提前闪身避让。 他早防着这一招,岂会傻乎乎撞上去? 除非这城头架满巨弩,箭如雨下,逼得他无处可逃。 区区几发,节奏还慢得像老牛拉车,想碰他一根寒毛?做梦。 三轮射击刚过,易枫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护城河。 “他……他冲过来了!”扈辄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失声大吼。 城墙上,赵王与郭开齐齐变色。 而刚刚还信誓旦旦要取易枫首级的颜聚,此刻面如锅底,羞愤交加,几乎咬碎一口牙。 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真能穿透箭幕,躲过巨弩狙杀,一路杀到护城河边! “谁能斩此贼,连升十级,赏万金!”赵王眉头紧锁,厉声开口。 “哗——” 此言一出,全军震动。 连升十级!万金重赏!谁不动心? 第60章 城门碎了 刹那间,无数弓弦齐鸣,箭雨倾泻而下,全部锁定那个疾驰的身影。 而此时,易枫早已将长梯另一端狠狠揳入城门侧墙,脚下一蹬,如猛虎跃涧,直扑而来。 “巨弩兵!射他!” “快扔滚石!砸烂那梯子!” “绝不能让他跨过护城河!” 城头顿时乱作一团,喊声四起,指令纷杂。 有人喊射弩,有人叫砸石,全都疯了似的想要拦下他。 可这一切,早在易枫预料之中。 所以易枫动作极快,搭好梯子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压根不给城墙上的赵军半点反应余地。 护城河不过十米宽,以他这等爆发速度,跨过去简直一瞬即至。 等城墙上的巨弩射空、巨石砸落时,易枫早已逼近对岸。 “轰!轰!轰!”身后炸开一连串震耳爆响,他那架梯子被落石直接碾成碎片。 可人早不在原地——此刻易枫已掠过护城河,悄然藏身于吊桥底部。城上赵军瞪大眼也看不到他人影,箭矢滚木全都砸了个空。 吊桥足有十米长,由两条粗如碗口的铜链高悬而起。 易枫心知肚明:若想放下桥,必须爬上顶端,斩断铜链。 但一旦登顶,便是活靶子,瞬间暴露在万箭之下,九死一生。 更何况那铜链锻造精良,寻常刀斧难伤,靠蛮力硬砍?根本不现实。 “这条路走不通。”易枫眸光一沉,“只能强破城门,从内启机关。” 念头落下,他抬手用长戟在吊桥木板上豁开一道大口,身形一闪,穿洞而入,稳稳落在城门前。 长戟与巨盾落地,背后大锤取出,双臂肌肉暴涨,蓄力一瞬,猛然抡下! “砰——!” 一声巨爆撕裂空气,整扇石门剧烈一颤,连带着城墙都微微晃动。 “不愧是赵都城门……真够硬的。”易枫低语。 这一锤虽未彻底击溃城门,却已在表面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宛如蛛网蔓延。 “怎、怎么回事?”城门上方,赵王与群臣齐齐一震,脚下一晃,皆是一愣。 “他……他在撞门!”扈辄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砰!!” 又是一记重锤落下! 这一次,碎裂的门体再也撑不住,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碎石四溅飞射。 “城……城门碎了!!”守门士兵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什、什么?!城门毁了?!”所有人面如土色。 他们太清楚那门有多结实——厚重青石嵌铁,号称可挡千军! 可现在,只听两声巨响,就被人一锤接一锤砸成了渣?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先前见识过他的速度,如今竟又展现出这种逆天破坏力……简直非人! “斩杀此人者——封君!赏金两万!!”赵王终于回神,嘶声怒吼。 “诺!!”城头将士齐声应命,眼中燃起狂热火焰。 封君?那是赵国最尊贵的爵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百年来能得此衔者屈指可数! 至于两万金?足以让一个寒门一夜登天,富可敌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杀啊——!!” 为了爵位,为了黄金,所有赵军彻底疯了。无数身影从城垛跃下,如潮水般朝着城门奔涌而来,杀气冲天! …… 城门口,易枫一锤轰碎大门后,毫不迟疑,转身挥锤横扫,将几名守门赵军当场砸飞,尸骨尽裂。 随即目光一扫,迅速锁定机关位置。 这装置他并不陌生——上次攻邺城时就见过,通常设于城门内侧墙角,结构明显。 只是寻常需五四个壮汉合力才能启动,沉重异常。 但在易枫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他单手握住转柄,肌肉暴起,猛然发力—— “嘎吱——咔!” 机关瞬间转动,吊桥开始缓缓下落。 时间紧迫,他知道敌军已在路上,必须赶在包围前完成操作。 “杀啊!!”喊杀声由远及近,黑压压的赵军如洪流扑来。 易枫冷哼一声,手上速度再度飙升,双臂轮转如雷霆绞盘,吊桥轰然加速下坠! “轰”的一声巨响,吊桥重重砸地,尘土飞扬。 几乎同时,赵军如潮水般涌来,杀气腾腾。 易枫立于阵前,非但不退,反而眸光一亮,战意冲霄。 “来得好!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超级无敌旋转锤!” 话音未落,他怒吼一声,双臂猛然抡起巨锤,整个人旋身而起,宛如风暴降临人间。 铁锤划破长空,带着千钧之力,径直撞入敌群! “砰!砰!砰!” 连环炸响接连不断,锤影翻飞之间,赵军如稻草人般被扫飞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啊——!”“救……”还未喊完便已断气。 鲜血在空中泼洒,化作漫天血雨,淋湿了铠甲,浸透了大地。 残肢断臂夹杂着破碎的盾牌在半空乱舞,仿佛地狱之门就此洞开。 更骇人的是那诡异节奏——这边刚有人落地,那边又是一批腾空而起,像是被无形巨浪反复拍打。 不少倒霉蛋直接被从天而降的同袍砸中,骨裂声清晰可闻,当场毙命者不在少数。 人群密集处,一锤下去就是一片倒地。 短短片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易枫却并未深入,只在外围游走厮杀,敏锐感知着每一丝围剿的动向。 一旦察觉敌势收拢,立刻抽身撤退,灵活如猎豹,凶猛似修罗。 “这……还是人?” 后方赵军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先前被重赏冲昏的头脑,此刻早已清醒得彻骨冰凉。 他们瞪大双眼,嘴唇发颤,不少人忍不住后退几步,腿肚子直哆嗦。 太恐怖了。 那一锤一砸,皆是死亡的低语。 城头之上,赵王与群臣亦是面无人色,眼睁睁看着易枫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疯子……这是个杀神!”有人喃喃自语。 扈辄僵立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对……他比上次更强了!” 上回攻邺城时,易枫尚且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如今却如战神附体,举手投足间尽是碾压之势,气势之盛,竟令整支军队为之胆寒! 赵王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脚踹向城墙,咬牙切齿吼道: “放箭!给我射死他!不惜一切代价!” “可……我们的兵还在下面!”身旁将领迟疑开口。 弓箭手们也纷纷停手,望向混乱战场——易枫早已与己方士兵混杂一处,贸然放箭,必伤己卒。 “只要能杀他,死多少人都值得!”赵王目眦欲裂,“他——必须死!给我放箭!!!” 命令三令五申,将领无奈,只得挥手示意。 “嗖——嗖——嗖——” 刹那间,箭如飞蝗,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然而易枫早有防备,耳听风动,便知杀机将至。 赵王话音未落,他已身形暴退,如鬼魅般一闪钻进城门拱洞。 那里是死角,箭矢难及,视野全无。 他安然避过箭雨,而那些仍滞留在外的赵军,则成了自家弓箭下的祭品。 密密麻麻的箭簇穿透躯体,钉在地上,如同插满羽翼的刺猬。 活下来的赵军望着同胞尸体,心头一凉,怒火中烧——我们也在下面啊! 他们呆立原地,再不敢上前一步。 不是不想战,而是怕——怕敌人,更怕自己人背后一箭。 “愣着干什么!”赵王暴怒咆哮,“带弓箭手下城!贴身给我射死他!” “谁能斩杀那秦将,封君!赏三万金!!” 赵王再度高声宣令,声音震得城墙嗡嗡作响。 第61章 君不可为 他本还想继续加码封赏,抬手就想再往上提一格,可一琢磨——已经封到“君”了,再无更高爵位可赏。无奈之下,只得咬牙砸出一万金,作为斩杀易枫的悬赏。 “杀啊——!” 就在这时,易枫身后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原来后方秦军终于突破防线,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布阵!”易枫眼角一扬,心头狂喜。来了!终于不是他孤身一人硬扛千军万马了! “布阵!” 一声令下,冲入城门的秦军迅速列阵,左右分立,如铁流汇海,稳稳护在易枫两翼。 “杀!” 易枫将重锤往背后一甩,双手抄起巨盾与长戟,怒吼一声,再度暴冲而出,直扑城下赵军! “杀啊——!” 身后秦军齐声咆哮,左手擎盾,右手握刃,紧随其主,杀气冲霄! “举盾!” 刚冲出城门洞口,易枫猛然暴喝,同时将盾高举过顶,严密封锁上方空隙。 身后的秦军心领神会,纷纷效仿,瞬间结成一道移动铁盖。 他们防的,正是城头那群不讲规矩的弓箭手——狗急跳墙时,连自家人都照射不误。 如今盾阵森然,箭矢落下,大多被弹开滑落,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而此时,易枫距赵军本就不远,几个呼吸间已杀至阵前,长戟如龙,悍然刺入敌群! 左盾右戟,攻守一体。刹那间,易枫彻底展现出何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出手如电,赵军还未看清人影,咽喉、胸口、眉心已被贯穿!配合他超凡的耳目感知,招招致命,箭无虚发! 短短片刻,他面前已是尸横遍地,血染黄沙。 身旁秦军亦非弱手,刀光斧影间,无数赵军惨叫倒地。 尽管敌众我寡,但在易枫带领下,秦军势如破竹,逼得赵军节节败退,阵型大乱。 此刻,赵军士气几近崩溃。 若非赵王亲临城头督战,恐怕早已全线溃逃。 而那些原本奉命狙杀易枫的赵国弓手,此刻反倒被溃退的己方士兵堵死在阶梯之上,寸步难行,甚至被人群推搡着连连后撤。 反观易枫一方,腾挪空间越打越宽,战局愈发主动。 与此同时,更多秦军从破开的城门蜂拥而入,源源不断地加入战场,战力持续膨胀。 “大……大王!秦、秦军杀进来了!”郭开站在赵王身后,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原以为凭城墙之险可挡秦军于城外,谁知转眼之间,门户已破,敌军如狼入羊群,横扫千军! 罪魁祸首,正是那个手持巨锤的秦将! 若非此人,邯郸城门岂会如此轻易沦陷? “完了……全完了……邯郸要亡了!”赵王望着城下溃不成军的赵军,面如死灰,嘴唇颤抖。 “大王……不如……先撤?”一名大臣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 “对啊大王,迁都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其他人立刻附和,七嘴八舌,满是惊惶。 谁都看得出来,秦军已入城,邯郸守不住了。 更何况他们此刻全在城墙上,再不走,等秦军杀上高处,想跑都来不及,只能束手待毙。 这些朝臣,心里盘算的,从来都是自己的性命。 “那……那就迁都吧……”良久,赵王长叹一声,神情颓然,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说得文雅些,叫“迁都”;说白了,就是逃命。 “想跑?问过我没?” 正在前线厮杀的易枫,耳朵一直竖着呢。 城头那一字一句,全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赵王,还有整窝赵国权贵——这条鱼,肥得冒油,岂能让他们溜了? “杀!” 易枫怒吼如雷,率领大军调转方向,直扑城墙阶梯口,杀意滔天! 眨眼之间,他已杀至阶梯前,血路铺就,杀气直冲云霄! “大……大王!那、那个拿锤子的……杀上来了!” 正领着赵王和群臣往下走的扈辄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失声叫道。 “什么?!”赵王与一众大臣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快!退回去!”赵王慌忙回头冲身后的队伍嘶吼。 可此刻他们已行至半途,上方阶梯早已挤满仓皇撤退的士兵与朝臣,前后拥堵,进退不得。 “天要亡我赵国啊!”赵王与群臣仰天心寒,绝望如冰水灌顶。 前方,易枫踏血而来,身后秦军如潮水推进;身后,人群密密麻麻堵死退路。所有人面如灰土,冷汗涔涔。这一刻,他们终于尝到了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只能僵立阶上,眼睁睁看着易枫一刀一个,屠尽前排赵军,一步步逼近。此时的易枫,通体赤红,浑身浴血,宛若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突然,他抬眸,目光直刺赵王。四目相对刹那,赵王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脊背发凉,仿佛死神已在他颈边轻语。 “杀!”易枫暴喝一声,声如裂帛,杀意再起。 转瞬之间,他已劈开重重阻拦,直抵赵王面前。 “寡……寡人是赵王!我愿……我愿投降!”赵王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求生本能逼得他放下一切尊严,只想活命。 然而话未说完,寒光一闪—— 易枫长戟横掠,血光迸溅!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洒了身后群臣满面满身。 他当然知道赵王想说什么。但他不会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邯郸既破,灭赵就在今朝。 赵王不死,赵国残党便有指望,复国之心永难熄灭。 赵王若降,嬴政反倒难办——不能杀,还得养,成了累赘。 所以,有些事,君不可为,他来为。 只要对大秦有利,骂名由他扛,黑锅他背到底。 “死……死了?” “大……大王……死了?” 群臣望着空中那颗尚带惊容的头颅,一个个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易枫甩掉染血盾牌,一把抓住落下的头颅,提于手中。 “杀!”他不再多言,长戟挥舞,朝着赵王身后那群衣冠楚楚的大臣杀去。 “别杀我!” “饶命啊将军!” “我投降!我不抵抗!” 哀嚎四起,跪地求饶者成片。 可易枫眼神冰冷,脚步不停。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他们不是寻常官员,而是赵国贵族根脉。当年始皇帝仁厚,未尽除六国宗室,以致日后六国余孽暗中勾结,趁帝崩之际掀翻江山。 血的教训,他不会重蹈。 “赵王已死!” 易枫跃上城墙,左手高举人头,声震四方。 “逃啊——!” 城头城下赵军将士望见,肝胆俱裂,士气顷刻崩塌,四散奔逃。 北门,彻底易主。 “孙小雨!率你部一万精兵,攻占东墙!” 局势已定,易枫立即下令。 “是!末将领命!” 孙小雨抱拳一礼,转身点兵,直扑邯郸东侧。 “赵小虎!你率所部万人,拿下西墙!” 易枫冷声下令,嗓音如刀锋划过铁甲。 “是!末将得令!”赵小虎一步踏出,抱拳领命,随即点起一万精兵,直扑邯郸西城墙。 “张小山,你率主力突袭赵国王宫,顺带端了那些贵族的窝。” 易枫目光一转,再发号令。 “得令!”张小山应声而出,战旗猎猎,大军如潮水般涌向王宫方向。 第62章 拜见将军 这三人——赵小虎、张小山、孙小雨,皆是在击溃李牧那场血战后,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那一役,桓麾下三位万夫长战死沙场,偏偏桓齮又突发重病,军务全权交由易枫处置。他没讲私情,只看资历与功勋,而这三人,正是最硬的尖刀。 论战功?放眼全军,除易枫外,谁能压他们一头? 论爵位?如今三人皆已封至公大夫第七级,待李牧之战的封赏落地,极可能再进一步。 实力、地位、军心,无一不稳。将士服气,无可争议。 “伤兵留守原地,其余人,随本将直取南门!”易枫再喝一声。 “遵命!”众将齐吼,抱拳而退。伤者止步,余部紧随其后,铁流滚滚,直奔南城墙。 “城破了!秦军杀进来了——” 警讯如雷炸裂,顷刻传遍邯郸。 百姓闻声色变,面如死灰,缩在屋角瑟瑟发抖,门窗紧闭,连呼吸都屏住了。 与此同时,邯郸南门外,王翦大军正猛攻城墙。 后方高台之上,王翦负手而立,王贲等将列于身后,人人眉头紧锁,盯着前方惨烈战场。 攻城已持续良久,云梯折断无数,秦军尸体堆叠成坡,却始终未能登城。 “父亲……还要打多久?”王贲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开口。 “等易枫的命令。”王翦语气平静,仿佛风雪中的磐石。 他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若有撤军令传来,那就意味着——易枫败了。 “可我军伤亡越来越重,再耗下去……”王贲还想再说。 “为将者,贵在沉得住气。”王翦淡淡打断,“主将一乱,三军必崩。” 王贲顿时噤声。 其实王翦心里也急,但他不能露。他是这支部队的脊梁,一旦动摇,全军皆溃。 就在此时—— “杀——!!” 一阵震天喊杀声,自城内轰然传出。 “什么动静?!” “是城里面!” 王翦瞳孔一缩,猛然抬头,侧耳倾听。 没错,那厮杀声,来自邯郸城腹地! “是易枫!他们成功了!”王贲声音颤抖,眼中骤燃狂喜。 王翦嘴角微扬,眸光如电:城,破了。 同一刻,邯郸南门之内。 易枫一手拎着赵王头颅,一手擎长戟,身披染血重甲,率领三万余残存锐士,自城内如洪流般杀向城门。 南墙守军正拼死御敌,忽见秦军竟从背后杀来,当场魂飞魄散,脸色瞬间煞白。 里应外合!城已失守! “赵王已死——!”易枫怒吼,高举头颅,声震四野。 “什么?!赵王死了?!” 守军哗然,惊恐四顾。待看清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确是赵王无疑,士气轰然崩塌,宛如雪崩。 而此刻,易枫已率军杀至城门前,铁蹄踏地,杀意冲霄。 其他秦军如潮水般涌向两侧阶梯,直扑城头的赵军。易枫则身形一闪,已至城门处的吊桥机关前,手起机关落,沉重的铁链缓缓松开——吊桥轰然砸下,尘土飞扬,城门随之洞开。 “杀!” 一声怒吼撕裂夜空。城外久攻不下的秦军见状,顿时士气暴涨,踩着吊桥如狂浪冲入城内,与易枫部汇合,直逼城墙上的赵军。 “吊桥放下了!是易枫将军!邯郸破了!” 王翦远远望见那垂落的吊桥,心头一震,悬了整夜的心终于落地。 “众将士听令!”他猛然转身,声如雷霆,“随我入城!” 话音未落,他已率诸将跃下指挥台,疾步奔向城门。 当王翦一行踏入邯郸城门,映入眼帘的第一幕,便是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静静坐在城内青石板上。 那人背后负着一柄巨锤,身侧横着一面染血的巨盾,手中长戟斜指地面——戟尾绑着一颗人头,随着他微微晃动的身子,来回摇荡。 正是易枫。 城门一开,王翦大军如洪流灌入,直扑城墙。易枫没有再上前拼杀。这一战,功劳不必争,他也无需争。 况且,若非王翦这支主力在正面牵制赵军大部,他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破城。八万兵马拿下北墙,而王翦十万之众尚在南墙苦战,换做他人,恐怕连城垛都摸不到。 “几位将军来了。”易枫抬头,见是王翦等人,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末将王翦,拜见将军!” “末将王贲,拜见将军!” “末将王离,拜见将军!” …… 王翦率先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紧随其后,王贲、王离及诸将皆躬身施礼。 这一刻,无人质疑。 易枫虽年轻,却以实绩坐上了临时主帅之位。王翦心中清楚,这一战,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他有十万大军,连城墙都未能踏进一步;而易枫仅率八万,便撕开了邯郸最坚固的北墙防线。 这等战绩,别说他做不到,便是桓齮复生,也难言必成。 “这……几位将军何必多礼。”易枫挠了挠头,神情略显局促,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是在给主帅行礼。”王翦轻笑,语气平和,心底却翻江倒海。 就连王贲等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几个月前,易枫还是个刚入营的新兵,稚气未脱。如今,却已立于千军之上,成为他们的统帅。 尤其王贲,当初为报易枫救子之恩,曾想招他为亲兵,却被婉拒。如今回想,只觉尴尬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真是个腼腆小子。”王翦与王贲对视一眼,心中暗叹。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少年,不过才十四岁。 英雄出少年,莫过于此。 此刻,一种苍老感悄然爬上心头。这一战之后,这少年的名字,必将响彻天下。 “杀啊——!” 东面城墙,孙小雨率领一万精锐如猛虎下山,直扑赵军阵地。 “秦……秦军?!” “他们怎么从城里杀出来了?!” “完了!邯郸破了!!” 城头赵军顿时慌乱,惊叫声此起彼伏。 秦军竟从城内杀出,意味着城防已失。士气瞬间崩塌,斗志全无。 更何况,此处守军本就稀少。 邯郸十万大军,大半已被调往南北两面——南墙四万五千,北墙三万,皆因秦军主力压境。东墙不过寥寥数千,如何抵挡内外夹击? 败局,已定。 他们东面城墙和西面城墙各驻守一万大军,而邯郸王宫里,只留了五千人镇守。 在赵王眼里,若连邯郸城都保不住,再多兵守王宫也是白搭。 所以,干脆只留五千兵马,图个省心。 东西两面虽各有一万守军,可这战力,跟秦军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秦军的凶悍,天下皆知——靠的,就是那套军功爵制。 在秦卒眼中,每一个赵军脑袋,都是升官发财的敲门砖。 因此,打起仗来,他们不要命地往前冲,眼里冒光,像一群饿疯了的豺狼。 因为,那是活生生的军功! “杀!!!” 孙小雨率领的秦军如潮水般涌上东城墙,与赵军短兵相接,血光四溅。 此刻的秦军,哪里还是人?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见了赵军,就跟看见金子一样,争先恐后地扑上去砍头。 原本士气低迷的赵军哪顶得住这种疯狗式打法? 转眼间阵型崩塌,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可城墙就那么宽,前后都被秦军堵死,退无可退,只能任人宰割。 没过多久,东城墙彻底易主。 第63章 尘埃落定 西面情况也差不多。 赵小虎带的一万人杀上西墙,赵军直接被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一面又一面,落入秦军之手。 拿下东西两墙后,孙小雨和赵小虎各自留下五千人镇守,其余兵马即刻整队,直扑王宫,与张小山会师。 此时,张小山刚把邯郸城里那些赵国贵族的府邸洗劫一空,满载而归,正摩拳擦掌准备强攻王宫。 恰在此时,孙小雨和赵小虎率军赶到。 三路人马汇合,兵锋直指赵国王宫。 在秦军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下,王宫防线迅速瓦解。 “杀!!!” 张小山带头冲进宫门,一场屠戮就此展开。 鲜血顺着廊道流淌,尸体堆满了庭院。 哀嚎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交织成一片炼狱交响。 不过片刻,整座王宫已被秦军完全掌控。 唯有南面城墙还在激战。 那里聚集了足足四万五千赵军,几乎占了邯郸守军一半兵力。 人多势众,自然难啃,一时半会还分不出胜负。 “易枫,你那长戟上挂的是啥?” 南门城楼下,易枫正懒洋洋地坐在石阶上,神情悠然。 王离凑过来一看,顿时愣住——那戟尖上,赫然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可是我给秦王准备的见面礼。”易枫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见面礼?”王离一头雾水。 可旁边的王翦只一眼,瞳孔骤缩。 “这……这是……赵王?!” 他曾在朝见过赵王一面,一眼便认了出来。 “什么?!赵王的人头?!” 身后一众将领闻言,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可是赵国之主! 竟被易枫像拎野鸡一样挂在兵器上,就这么随意地坐着?! 难怪他一脸轻松…… 可他们哪知道,易枫不仅斩了赵王,几乎把整个赵国朝堂都给屠了个干净。 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当场吓跪。 “报——将军!孙小雨已夺下东面城墙!”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嗯。”易枫淡淡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报——将军!赵小虎已攻陷西面城墙!” 又一人疾步冲来,声音激动。 “嗯。”依旧波澜不惊。 “报——将军!张小山已控制赵国王宫!” 易枫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语气闲适: “行了,大局已定。走吧,去王宫喝杯茶,歇歇脚。” 易枫缓缓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冲王翦等人轻声道:“走吧。” 说罢,他抄起盾牌,步伐从容地朝着赵国王宫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子闲庭信步的意味。 王翦几人望了眼城墙上即将落幕的厮杀,战斗已近尾声,便也收兵整队,紧随其后。 可他们的目光始终落在易枫的背影上,心头沉甸甸的,全是震撼与敬畏。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少年早已布下全局——连王宫都被拿下了。 此刻的易枫,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将领,而像是执棋于九霄之上,一子落而定乾坤的谋局者。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过如此。 这一刻,他们不再以“少年”视之,而是真正将他奉为主帅。 “将军!” 刚抵达王宫门前,守门的秦军士兵立刻肃然行礼,声音洪亮,神情恭敬至极。 他们看向易枫的眼神,有敬畏,有崇拜,更有一丝藏不住的感激。 若非易枫,他们或许一辈子都只能在边角吃灰,哪有机会立下战功? 从前跟随桓齮时,几年如一日,寸功未建。 可自从归入易枫麾下,战功接二连三,打得酣畅淋漓。这一战拿下邯郸,更是大功一件! “嗯。” 易枫只是淡然一笑,轻轻点头,随即迈步走入王宫。 王翦等人紧随其后,踏入宫门的一瞬,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与尚未干涸的血迹。 张小山正率人清理战场,秦军穿梭其间,井然有序。 王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反倒是年纪最轻的易枫,神色如常,仿佛眼前不过是寻常街巷,而非尸横遍野的宫闱。 “报——南面城墙赵军尽数伏诛!” 不久之后,斥候疾奔而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至此,邯郸彻底陷落,再无反抗之力。 接下来几日,易枫下令全军驻扎邯郸,并调城外五千精锐入城,彻底掌控局势。 战场清扫、战功统计,有条不紊地展开。 第三日,一切尘埃落定。 此战首功,毫无争议,归属易枫——不仅统揽全局,更率先登城,立下先登之功。 秦军总计阵亡一万五千人:易枫所率八万大军折损五千,王翦十万大军折损一万。 另有三万将士负伤。 伤亡之轻,堪称奇迹。 而斩获敌首九万级,其中七万由易枫麾下七万五千士卒斩杀,王翦大军仅斩两万。 战果悬殊,高下立判。 易枫当即命王翦代笔撰写战报,附上战功名册,连同赵王首级,快马加鞭送往咸阳。 与此同时,前几日他已遣人传信邺城杨端和,询问桓齮病情。 回信很快抵达——桓齮病势沉重,昏迷不醒,已紧急送返咸阳救治。 易枫得讯,立刻以临时主帅之名下令:杨端和留一万兵马镇守邺城,其余主力即刻开拔,奔赴邯郸,共议灭赵大计。 诸事安排妥当,易枫一声令下——犒赏三军! 当夜,赵国王宫广场灯火通明。 易枫命人搬出从王宫库房及贵族府邸搜刮而来的美酒珍馐,在宫中设宴,大摆筵席。 他曾亲口许诺全军:破邯郸之日,请所有人痛饮豪食。 这话既是激励,也是承诺。 如今城破功成,他言出必行。 战场已清,城内渐稳,百姓见秦军秋毫无犯,不敢妄动,也开始悄然出门走动,市井气息缓缓复苏。 为保城防不失,易枫将庆功宴分作两场: 今夜,宴请自家七万五千嫡系;明日,再款待王翦大军。 今晚防务,则交由王翦九万将士轮值。 此刻,王宫广场之上,七万五千秦军席地而坐,身前案几堆满酒肉,香气四溢。 那些粗布裹身的士兵瞪大双眼,喉头滚动,忍不住吞咽口水。 他们大多出身贫寒,平生未尝见过如此盛宴,别说吃了,连梦里都不敢想。 “兄弟们,还记得攻城前本将军许下的诺言吗?” 易枫大步上前,站在高处,目光如炬地扫过一地席地而坐的将士。 “我说过——拿下邯郸,酒肉管够!现在城破了,好酒好肉,全都端上来!”他声音洪亮,穿透夜风,在军中炸开一道热血的回响。 “谢将军!” 众将士齐声怒吼,眼中燃着光,脸上写满激动与敬服。 “第一碗——”易枫提起桌上粗瓷大碗,稳稳举过头顶,“敬我们没能活着看到今日的兄弟!” 话落,他手腕一倾,烈酒洒地,泥土瞬间洇黑。全场寂静,唯有火把噼啪作响。 “第二碗——”他又满上一碗,声震长空,“敬大秦!愿我大秦铁蹄踏碎六国,一统天下!” “敬大秦!一统天下!” 所有将士轰然起身,举碗齐呼,声浪冲天。 “干!” 易枫仰头,一饮而尽。辛辣入喉,眉眼不动。 第64章 灭赵之战 “咳咳咳——”不少新兵涨红了脸,呛得直喘,却仍死死攥着酒碗,不肯低头。 易枫瞥见,嘴角微扬,没说话。 “第三碗——”他再次倒满,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染血带汗的脸,“敬你们!在场每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 “先干为敬!” 他话音未落,已再度仰脖饮尽,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干!” 千人同起,碗影翻飞,酒液泼洒如雨,豪气冲霄。 “真男人,就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痛快!来——吃!给我往饱里塞!” 易枫抓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肉,直接上手撕扯,油脂顺着手腕流下也不管。 底下将士彻底放开了,抄家伙抢肉,你争我夺,笑骂声、咀嚼声混成一片。 这不是一场庆功宴,是一群生死与共的汉子,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活着。 这一夜,火光映天,酒香十里。 他们吃的不只是肉,是胜利;喝的不只是酒,是命换来的荣耀。 从跟上易枫那天起,他们的命,就不再是草芥。 他们终于活得像个人——有血,有肉,有魂。 跟着这样的将军,哪怕明日战死沙场,也值了。 …… “什么?!邯郸……丢了?!” 宜安军营,李牧猛地从案前站起,脸色骤变。 “不可能!” 他身后一众将领皆面露惊愕,仿佛听见荒谬笑话。 邯郸城墙巍峨,护城河宽阔如江,易守难攻,怎会这么快沦陷?这才几天? “桓齮真的出兵了?”李牧紧盯报信士兵,声音发紧。 “不是桓齮。”士兵摇头。 李牧心头一松——不是主力压境,那便还有转圜余地。 可下一秒,士兵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是一个手持巨锤的秦将,率军突袭破城。” “什么?!拿大锤的秦将?!” 帐中众人齐声惊呼,脸色刷白。 那人……他们记得!那个如魔神般砸碎赵军阵型的煞星!上次败在他手下,至今心有余悸! 可那家伙不是一直随桓齮行动吗?怎会独自领军攻邯郸? “说!到底怎么回事!”李牧厉声喝道。 士兵立刻将战况一五一十道出——如何奇袭、如何夜渡护城河、如何以雷霆之势破城门…… 听着听着,李牧瞳孔骤缩,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明白了——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那支秦军,从来就不是桓齮在指挥,而是那个拿大锤的怪物——易枫! 是他低估了此人,以为无攻城器械便不足为惧。 可易枫根本不在乎什么云梯冲车,他带着一支敢死之师,硬生生凿开了邯郸的铁壁! 若他早知是易枫亲征,必回援救城……如今,悔之晚矣。 “集结全军,即刻开拔,赶往邯郸!”李牧沉声下令,眼中杀意翻涌。 “将军!”身后一名副将皱眉劝道,“邯郸已失,再去不过是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李牧沉默片刻,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沉重与不甘。 “去看看……若局势不可挽回,便退守雁门,再图后计。” 他低声说着,背影萧索,却依旧挺直如枪。 他执意要去邯郸,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劲——邯郸失守,他觉得自己难辞其咎。愧疚如影随形,只想亲眼看看,能不能把那道裂痕补上。 没过多久,李牧点齐五万精锐,直扑邯郸城。 “什么?邯郸……已经拿下了?” 邺城大营内,杨端和猛地从案前站起,满脸震惊,身旁一众将领也是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清楚得很,上将军桓齮早已被秘密送回咸阳,眼下军中主事的,是那个曾经毫不起眼的年轻人——易枫。 消息封锁得死死的,桓齮病重离营的事,除了高层没人知晓。原本众人还暗自嘀咕:一个毛头小子临危受命,能撑几天?易枫虽勇,可毕竟太嫩,统帅三军岂是儿戏? 可这才多久? 先是逆转战局,击溃李牧大军,救下桓齮残部;紧接着,竟一举攻破赵国都城——邯郸! 那可是邯郸!赵国心脏,城墙高耸,守备森严,历来易守难攻。多少秦将梦寐以求却望而却步的地方,竟被这个刚冒头的新将一口啃下。 所有人都傻了眼。 “易枫……是怎么打下来的?”杨端和压住心头震动,盯着眼前传令的秦军士兵,声音微微发颤。 话出口,他才察觉,自己竟已不自觉地称其为“易枫将军”了。 心中五味杂陈。他是看着易枫一步步走过来的——从王翦帐下一名无名小卒,被他要来麾下当了个万人将,本意不过借他捞点战功,弥补攻邺失利的亏空。 谁能想到,转眼之间,这少年已站到了三军之巅。 如今更是一举破都,威震天下。这“临时统帅”的头衔,怕是很快就要摘掉“临时”二字了。 “你说……他一个人,就冲到了邯郸城下?” 杨端和身边的将领们听着士兵讲述战况,一个个瞠目结舌,仿佛听的是神话传说。 孤身一人,闯至赵都城下?那是什么场面?那是刀山火海,是万箭齐发的绝地!可易枫就这么冲了进去,硬生生撕开了邯郸的防线。 杨端和久久无言,心潮翻涌,热血沸腾。 良久,他猛然抬头,眼中燃起炽烈战意:“集结全军,即刻开拔,目标——邯郸城!” 易枫有令,召他率军汇合,共议灭赵大计。 若此战真能覆灭赵国,那将是不世之功!别说升官晋爵,恐怕连封侯都有可能! “诺!将军!” 身后将士齐声应喝,人人面露亢奋。终于不用在这边陲小城耗着了,真正的战场,在邯郸! 大军迅速整备完毕。杨端和留下一万驻守邺城,另遣数千分控周边要地,亲率六万主力,旌旗猎猎,铁甲轰鸣,浩荡北进。 这支军队原为十万,攻邺折损万余,又被易枫调走一万,如今所剩六万,依旧气势如虹。 …… 此时的邯郸城,晨光洒落,城楼染金。 昨夜狂欢的余温仍在,将士们醉眼惺忪,唇齿间还回味着酒肉与胜利的酣畅。哪怕有人醉倒街头,也笑得像个孩子。 而易枫,早已起身。 他独坐王宫大殿,面前摊开赵国舆图,目光如刃,扫过每一座城池、每一条要道。 邯郸已破,赵王伏诛,朝臣尽灭,赵国中枢彻底崩塌。 眼下仅存的威胁,不过是李牧手中五万残军,以及庞煖从燕地撤回的二十万疲兵。其余零散守军,不足为患。 但也不能大意——魏、韩两国就在侧翼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可能横生变数。 他指尖轻点地图,眸光渐冷。 灭赵之战,才刚刚开始。 “报——将军!邯郸城北发现大批赵军踪迹!”一名斥候疾步奔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邯郸虽已攻下,但易枫丝毫未松懈。他早派出无数探子四面侦查,又命王翦在城周险要之处埋伏重兵,就等着哪支不知死活的援军送上门来,一锅端了。 北面与东面,更是他重点关注的方向。 第65章 两将对弈 北有李牧五万精锐,东有庞媛从燕国撤回的二十万大军。这两支力量,谁先动,谁就是突破口。 “赵军?莫非是李牧?”易枫眉梢一挑,眸光微闪,心中已有猜测。 毕竟,北边能拉出这么大阵仗的,也就只有李牧那一支了。 “可知领军之人是谁?”他沉声问道。 “回将军,极有可能是李牧本部。”那士兵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迟疑。 “果然是他。”易枫嘴角一扬,勾起一抹冷笑。 打邯郸时你不来,等我破城了,你倒来了?怕是刚反应过来被人调虎离山,气得牙都咬碎了吧? “李牧现在何处?”他又问。 “距邯郸城北约十里,正全速逼近。” “盯紧他们的动向,不得有失。”易枫冷声下令,随即抬手一挥,“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召王翦、王贲即刻来见!” 这一次,他不打算放走一个。 尤其是李牧。 此人用兵如神,堪称赵国最后的脊梁。留他一日,后患无穷。此人若逃回雁门,凭他在边关多年的威望,必成心腹大患——真真是放虎归山,遗祸千里。 “拜见将军!”不多时,王翦、王贲等将列队而至,抱拳行礼,气势肃然。 “免礼。”易枫淡淡一笑,神色从容,俨然已有统帅之姿。 “李牧率五万大军自北而来,目标明确——夺回邯郸。但我今日,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他目光凛冽,一字一句道,“这一战,我要把李牧和他的兵,全部留下!” “王翦听令!” “末将在!” “你率三万将士,由城北出,绕至敌军后方,断其退路!” “得令!”王翦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王贲听令!” “末将在!” “你亦带三万兵,由北门出发,迂回至敌军西侧,封锁其左翼!” “遵命!”王贲拱手应下,杀气腾腾。 “赵小虎、孙小雨!”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一万,共两万兵马,由北门出击,绕至敌军东侧,形成夹击之势!”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喝,战意冲霄。 “其余兵力,城东、南、西、北四门各留一万五千守备,王宫由张小山率一万人镇守。其余所有将士,随我亲征——正面迎击李牧!”易枫声音陡然拔高,气势如虹。 “喏!!”众将齐声怒吼,震得尘土翻飞。 刹那间,号角响起,铁甲轰鸣。 七万大军留守邯郸,近十万秦军如黑云压境,四面出击,悄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王翦率部疾行,直扑敌后;王贲领兵穿林越谷,奔赴西线;赵小虎与孙小雨则迅速向东包抄。 张小山驻守王宫,寸土不让。 而易枫亲自执旗,率近两万精锐,浩荡北上,正面撞向李牧大军! 十万秦军,如猎鹰锁兔,悄然合围。 此刻,李牧已率五万赵军推进至距邯郸仅六七里的旧营寨前,浑然不知,一张死局,正从四面八方向他缓缓压下。 这处秦军营寨,是易枫攻打邯郸前亲手布置的防线,战壕深挖,壁垒高筑,原本就是冲着北面李牧那支大军防备而来。 可奇怪的是,直到邯郸城破,李牧的大军始终不见踪影,这座营寨也就一直空着,像个摆设。 谁也没想到,易枫攻下邯郸后,临时调派数千秦军驻守此地,竟真派上了用场。 “将军,要不……我们先退回雁门郡,从长计议?”李牧身后一名将领望着前方秦军营寨,语气中透着犹豫。 离邯郸太近了,一旦强攻营寨,城内秦军极可能迅速驰援,到时候前后夹击,他们就危险了。 而且那营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硬啃下来,代价不小。 “全军听令——去后山那座大山安营扎寨!” 李牧目光扫过秦军营寨,又环视四周地形,抬手一指远处巍峨山岭,声音沉稳。 “将军,真要在那儿扎营?”身边副将忍不住追问。 那地方偏僻陡峭,补给不便,怎么看都不像是决战之所。 “等会儿你就明白了。”李牧嘴角微扬,神色莫测,随即下令全军开拔,火速搭建营地。 待新营寨初具轮廓,他再度发号施令:“留一千人驻守,其余人——随本将出发!” 话音落下,大军悄然撤离,借着山势遮掩,从另一侧绕出大山,在一座背风且地势更为险峻的山峰上隐匿行踪,如毒蛇潜伏于草丛。 原来,李牧故意在秦军视线内现身,就是要让对方发现他们的踪迹。 目的只有一个:引蛇出洞。 他知道,邯郸城固若金汤,凭他这五万兵力,强攻无异于送死。 唯有把秦军主力诱出城外,才有胜算。 但他也清楚,绝不能与秦军正面硬拼。万一来的敌军太多,反而会被反包围。 所以,他布下了一记狠招——一个致命的陷阱。 那座刚建的营寨,根本就是个诱饵。 早在扎营时,他就在营内和山林深处埋满了干草、柴薪,只待风向一变,一把大火便可烧尽整片山林。 而留下的一千守军,全是身负重伤、难以行动的老弱残兵。 他们从接到命令那一刻起,就注定有去无回。 即便最终不得不撤回雁门,他也一定要让秦军付出惨痛代价。 这一战,不只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震慑。 此刻,李牧宛如猎手,静卧山巅,耐心等待猎物踏入罗网。 可他未曾料到,他的每一步动作,也在无形中为秦军赢得了喘息之机。 不久之后,易枫亲率近两万精锐抵达旧营寨。 当他得知李牧曾现身于此,却未进攻,反而在远处山中另立营盘时,眉头顿时一紧。 反常即妖! 更何况对手是李牧——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何等人物?岂会犯下如此低级失误? 他没有贸然出击,而是立即按兵不动,在对面山上扎营列阵,同时派出大量探子四散侦查,严密监视赵军动向。 另一边,他飞马传信联络王翦等三路秦军,命其缓缓合围,但切忌靠得太近,务必谨慎行事,提防埋伏。 “将军,赵军营寨尚未完工,此时强攻,必能一举击溃!” 身边众将查探归来,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着战意。 他们早已按捺不住,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可易枫依旧冷眼凝视远方,神情凝重。 李牧?会犯这种错? 把弱点赤裸裸摆在敌人面前? 不可能。 天下谁不知,此人用兵如神,谋定而后动,怎会轻易露出破绽? 若是寻常将领,或许早已挥军直上。 但面对李牧,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再加派斥候,给我搜遍周围所有山谷密林。” 易枫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总觉得,他们的人——没那么简单就藏在这明面上。” 五万人的大军,不可能彻底消失。 哪怕再隐蔽,总会留下痕迹。 只要还在这片山野之间,他就一定能找到那根通往真相的线头。 “遵命,将军!”秦军将士齐声应诺,随即迅速分出大批探子,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四周群山,深入密林查探敌情。 不久,王翦、王贲、赵小虎、孙小雨率主力大军接连抵达,十万铁甲压境,瞬间将这片莽莽苍山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然而易枫却迟迟不下进攻令,反而命三路大军就地扎营,按兵不动。 他心里清楚——李牧的五万赵军,必定就藏在这片深山之中。只是山势连绵,林海遮天,一时难觅其踪。 “不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藏得真是够深。”易枫眸光微凝,低声一叹。 第66章 战火未熄 此刻,拼的就是耐心。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秦军兵力近乎敌军两倍,他也毫不轻敌。古来以少胜多的战例比比皆是,一个不慎,近十万大军可能就此葬身此地。 尤其是李牧这种老谋深算的宿将,若真中了他的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易枫步步为营,谨慎至极。 就连王贲、赵小虎和孙小雨等人,也对他的静守策略满心疑惑。但转念一想,易枫向来谋定后动,既然如此部署,必有深意,便也选择照令行事。 而赵小虎与孙小雨这些追随易枫已久的部下,早已对他生出近乎本能的信任——他说不动,那就绝不动。 在易枫看来,他们仍握有主动权。 李牧的五万大军终究不是神仙,要吃要喝,粮草一旦耗尽,自然藏不住。 但他并未坐等,每日仍派出大量斥候,在山中地毯式搜寻。 同时,他决定——打草惊蛇。 一声令下,一支五千人的精锐秦军悄然出动,直扑赵军遗弃的营寨,发动试探性进攻。 寨中守军不过是些伤残老兵,毫无战力,秦军轻易便攻上寨墙。 可他们谨记军令:只攻不入,点到即止。登寨之后便立即止步,未再深入一步。 “起火了!快撤!” 就在秦军登上营寨的刹那,原本死寂的营地猛然爆燃,烈焰冲天,火舌席卷整个山谷。 秦军大惊,迅速撤离下山。 刚退至山脚,身后整片山脉已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众人心头一寒,冷汗涔涔而下——幸亏未贸然深入,否则全军必将葬身火狱! 远处观战的易枫与诸将目睹此景,亦是心头一震。 谁也没想到,李牧竟狠到一把火烧掉整座山! 那些先前主张强攻营寨的将领更是脊背发凉,浑身战栗——若非易枫压制攻势,此刻他们早已化为焦尸! “将军英明!” 这一刻,众人对易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易枫虽早料李牧有诈,却未料其手段如此决绝。 他立于山下,感受风向,目光如刀,直指山中两座高耸山峰。 “李牧的大军,就在那两座山上。”他声音平静,却透着笃定。 “将军如何得知?”左右将领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因为那是逆风方向。”易枫淡声道,“若放火,顺风则火势难控,反噬己军。唯有逆风,才能确保大火烧向我军而不伤其本。”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山顶:“而且,从那两座山巅,可俯瞰我军动向。李牧欲掌控全局,必藏身于此。” 众将闻言,无不瞠目结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仅凭风向与视野,竟能推断敌军藏身之所——此等谋略,简直神乎其技! “传我军令!”易枫声落如雷,“调两支大军,封锁那两座山,寸土不漏!加派探子,给我往死里搜!” “另传令其余三路,全军戒备,随时准备接战!” 号令一出,十万秦军再度运转如轮,杀机暗涌,风雨将至。 “遵命,将军!” 一众秦军将领齐声应诺,抱拳领命,迅速散开行动。 …… “败了!全军集结,立刻撤退!” 另一片深山之中,一名身着赵军甲胄的中年将领伫立山崖,遥望易枫所在方向,脸色阴沉如铁。 他万万没想到,精心布下的计谋竟被彻底识破,秦军几乎毫发无损。 这一次,他是真正碰上了狠角色。 心念电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令撤军。五万大军若再迟疑片刻,恐怕将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李牧雷厉风行,即刻整军,率部从东侧下山,途中顺手斩杀数队秦军探子,试图掩藏行踪。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座大山早已被秦军团团围死,他们自踏入此地起,便已落入天罗地网。 此前为隐蔽行军,李牧严令禁声匿迹,加之易枫派出大批斥候漫山搜查,他始终不敢轻动,竟未察觉自己早已身陷重围。 刚冲下山坡不久,迎面撞上北面而来的王翦三万精锐。 李牧瞳孔一缩,当即调转方向,引兵疾驰东去。 此刻他已无心恋战,唯恐易枫主力赶到,彻底断其生路,只能绕道突围。 “杀——!” 王翦见敌现身,眼中寒光暴起,一声怒吼,率军如猛虎扑食般追杀而至。 可李牧还未喘息,前方烟尘滚滚,赵小虎与孙小雨两万秦军赫然列阵,拦住去路! “杀啊——!” 两人长枪一指,齐声暴喝,麾下将士如潮水般汹涌杀出。 同一瞬,北面喊杀震天,王翦大军紧咬不放,再度压来! “杀——!” 南面山林轰然裂开,易枫亲率主力杀出,战旗猎猎,气势如虹! “杀——!” 西面也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王贲率三万铁骑踏破尘烟,狂飙而至! 四面八方,尽是秦军! 刹那之间,李牧大军已被彻底合围,插翅难飞。 李牧及其身后赵军将士目睹此景,人人变色,心头如坠冰窟。 “完了……这支大军,要葬送在此了!” 这是所有人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谁曾想,秦军竟早有埋伏,且布局之深、兵力之盛,远超想象! 李牧心中明悟:这一战,他又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众将士——随我杀出去!” 生死关头,他猛然抬头,仰天怒吼,提戟当先,直扑北面秦军! “杀啊——!” 赵军残部紧随其后,拼死冲阵。 唯有撕开缺口,才能活命! 只要突破北线,便可直取雁门,尚存一线生机! “不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绝境之中仍能镇定指挥。”易枫远远望着,不禁低声赞叹。 在他眼里,李牧是个真正的对手,值得敬重。 只可惜,各为其主,终须一战。 “列阵——!” “杀——!” 易枫两声厉喝,手中长刀高举,率领秦军如洪流般碾压而去。 目标只有一个——李牧,必杀! 刹那间,血火交织,天地变色。 秦军无论士气、人数还是战力,皆压倒赵军一头。 更有一位如杀神降世般的易枫冲锋在前,所向披靡。 赵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只能被动挨打,任人宰割。 尸骸层层叠叠铺满山野,鲜血浸透黄土,染成一片猩红泥沼。 这里,已成炼狱。 而对秦军而言,这是一场狂欢的杀戮盛宴。 每一个士兵双眼赤红,满脸亢奋,疯狂收割敌人首级——那一颗颗人头,都是军功,都是爵位,都是荣耀! 他们争先恐后,唯恐落后一步,功劳被旁人抢走。 李牧率军猛攻王翦防线,却屡次受挫,死伤枕藉,始终无法撕开突破口。 绝望,如寒潮般席卷每一名赵军将士的心。 邯郸城北数十里外的山谷之中,喊杀声撕裂长空,哀嚎声不绝于耳。 近十万秦军,围剿五万赵军。 不知鏖战了多久,只见大地早已被尸山血海覆盖,赵军秦军的尸体交错横陈,无人收殓。 战火未熄,杀戮仍在继续。 第67章 胜负分明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片战场上,十之七八倒下的,都是赵军的尸体。 此刻还在搏杀的秦军与赵军,早已浑身浴血,分不清身上流淌的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 秦军士兵脸上写满狂热与亢奋,双眼猩红,战意冲天;而赵军则满脸惊惶,眼神中只剩绝望与崩溃。 在赵军北侧,一名浑身染血的将军正率残部奋力冲杀,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那人,正是这支赵军统帅——李牧。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耳畔尽是惨叫与哀嚎,李牧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 他悔得几乎窒息。若早听副将劝言,果断北撤雁门郡,何至于此? 只因他一念之差,数十万大军如今折损殆尽,血染荒原。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尝到彻彻底底的败仗,也是第一次,把自己和全军逼入绝境。 “将军!后方有秦军突袭!” 混战中,一名亲卫嘶吼着提醒。 李牧猛然回首——只见易枫率领一支秦军如破浪之刃,硬生生从赵军后阵劈出一条血路,直扑他而来! 能有这般凶悍气势的,除了易枫,再无他人。 此时的易枫,连同他身边的士卒,皆已化作血人。 但那些血,全是赵军的。 自开战至今,他未伤分毫。 他踏过层层尸骸,冲出重重围堵,只为一人而来——李牧。 “李牧!”易枫立于战阵之间,声音清冷,“你乃当世良将,本将军惜才,若肯归降,可留你性命。” 他停步,距李牧不过三四步,目光沉稳地望向那骑在马上、满身血污的名将。 他知道劝降希望渺茫,但仍想试一试。若能收服李牧,对大秦而言,将是莫大助力。 这一刻,他心中确有惜才之意。 “休想!”李牧怒目而视,斩钉截铁。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上一次远观,只知是个背负巨锤的少年将领,未曾细辨真容。 如今一眼望去,光是那柄背在身后的重锤,便让他心头一震——正是此人,坏了他伏击之计! 可当他真正看清易枫面容时,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竟如此年轻?不过十五四岁的少年,竟已有这等战力? “既然不降……”易枫眸光一冷,“那就死。” 话音落下,再无多言。 像李牧这种人,心志如铁,岂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杀!” 长戟翻腾,寒光乍现。 短短几步,对易枫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他疾冲而至,手中长戟如毒龙出洞,直取李牧胸口! 李牧瞳孔骤缩,本能想要闪避—— 可念头刚起,身体尚未动作,胸口已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冰冷的戟尖,已贯穿胸膛。 “好……好快!”李牧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征战半生,未尝大败,纵是面对匈奴铁骑也从未落于下风。 可这一次,回援邯郸,接连两败,皆败于同一人之手! 第一次,折兵五万; 这一次,怕是连最后这点家底,也要葬送于此。 甚至连他自己,都难逃一死。 “你……到底是谁?”李牧气息微弱,艰难开口。 他不甘,不愿糊里糊涂死去,连对手姓名都不知晓。 “易枫。” 少年将军淡淡吐出两字,右手猛然一拧。 长戟在胸腔内绞动,心脏瞬间粉碎。 李牧身躯一僵,轰然坠马,双目圆睁,满是悔恨与不甘。 易枫望着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名将,心中唯有惋惜,却无半分后悔。 战场无情,胜败分明。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战争,从来就是这样残酷。 如果李牧还活着,攻下赵国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所以——李牧,必须死。 “李牧已死!” 易枫立于尸山血海之上,长戟高举,寒锋贯穿的头颅赫然是赵国最后的支柱——李牧的遗骸。 “将军!!!” 仍在苦战的赵军目睹此景,纷纷嘶声怒吼,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士气如断线风筝,直坠深渊。 “将军威武!!!” 秦军爆发出震天欢呼,热血沸腾,战意冲霄。 王翦与王贲远远伫立,望着那个踏着敌军尸体、浑身浴血的身影,心头震撼无以复加。那不像是凡人,倒像从修罗场走出的杀神降世。 李牧一死,残余赵军顷刻崩溃,全数伏诛。 遍野横尸,血流成河,大地被染成暗红,天地间只剩肃杀与死寂。 五万精锐,尽数覆灭,无一漏网。 而秦军伤亡轻微——本就兵力占优,战力更是碾压。这一仗,打得干脆,打得漂亮。 大战落幕,将士们虽疲惫不堪,脸上却难掩亢奋。鲜血未干,笑意已扬。 这一战,功勋在手,升迁有望;家中老小,也将因军功赏赐过得更好。 伤者默默包扎,未伤者则迅速清理战场,清点首级,登记战功。 易枫带着几名亲兵,寻了处清净地,挖坑埋尸,将李牧葬下。 虽为死敌,但他敬他是条汉子。 远处,王翦与王贲静静凝望,目光中满是钦佩。 此战之后,他们对易枫已是心服口服。 斩杀李牧,全歼五万大军,堪称完胜。 而这所有辉煌,皆出自易枫一人谋略。 就连王翦也不得不承认:换作自己,绝难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报——杨端和将军率六万大军已抵邯郸城外!” 一名斥候疾步而来,单膝跪地禀报。 “哦?杨端和到了。” 易枫眸光微闪,心中一振。留下孙小雨率部善后,随即率领主力疾驰邯郸。 当他抵达城外时,杨端和早已列阵相迎。 “末将参见将军!” 杨端和带头躬身行礼,身后众将亦齐齐抱拳,神色恭敬。 如今的易枫,早已不是昔日小将。他是伐赵主帅,手握生死大权。 “杨将军不必多礼。”易枫快步上前,亲手扶起。 论起来,杨端和确实有提携之恩。若非当年将他调入麾下统军,哪来今日风云? 当然,真正让他腾飞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将军……您这是?” 杨端和目光扫过易枫染血的铠甲,以及身旁那些同样血迹斑斑的将士,心头一紧。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而且绝非小规模冲突。 “刚和李牧打了一仗。”易枫轻描淡写一笑。 “恭喜将军再立奇功!” 杨端和立刻反应过来——看这架势,必是大胜。当即拱手贺喜。 “此战,应是斩获颇丰吧?”他又笑着试探问道。 “五万大军,连同李牧在内——全灭。”王翦咧嘴一笑,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什么?五万全灭?连李牧也死了?!” 杨端和瞳孔猛缩,震惊当场。 李牧是谁?赵国北疆擎天柱石,匈奴闻其名而遁逃千里。当年连上将军桓齮都曾在其手中败得丢盔弃甲,几乎全军覆没。 可如今,这位赵国名将,竟被人连人带军彻底抹去? 斩首五万,兼诛敌帅——这是何等功绩! 杨端和身后诸将面面相觑,眼神中尽是艳羡与敬畏,齐齐望向易枫与王翦等人,仿佛在看两尊刚刚凯旋的战神。 “此番能全身而退,全赖将军运筹帷幄,这才避开了李牧的毒计。”王翦再度开口,语气沉稳。 “李牧使了什么阴招?”杨端和顿时来了兴趣,眉头一挑。 王翦便将李牧如何以一支赵军为饵,暗中纵火焚山的计谋娓娓道来。说到关键处,帐中诸将皆脊背发凉,冷汗悄然渗出。 若真被那火势围困,数十万秦军恐怕都要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便是此刻回想,王翦等人仍心有余悸,面色微变。 第68章 一个月内 “走,进城。”易枫轻笑一声,神色淡然,随即率军踏入邯郸城门。杨端和领着六万大军紧随其后,浩荡入城。 待大军安顿妥当,易枫立刻召集杨端和、王翦等一众将领,共议灭赵大计。 王翦主张稳进,步步为营。 毕竟邯郸已下,李牧十万大军尽数覆灭,赵国中枢崩塌,其余城池不过是瓮中之鳖。唯一变数,便是庞媛从燕地回援的那二十万赵军。 这思路很“王翦”——谨慎、周全、不留破绽。 可易枫却摇头:“我要速战速决,打闪电战。” 众人一怔。 “眼下离入冬不过月余,一旦大雪封路,北地冰封千里,行军即成死局。我们必须在风雪来临前,把赵国彻底碾碎。” “一个月内灭赵?” 王翦、杨端和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这计划太过疯狂,几乎等于在刀尖上跳舞。 可易枫目光如炬,毫不动摇。 战争拼的不只是兵力,更是国力消耗。拖得越久,损耗越大。如今秦军气势正盛,赵王已死,朝堂崩乱,群龙无首——这正是雷霆一击的最佳时机! 若再拖延,赵国各地诸侯缓过神来,联合抗秦,甚至魏、韩趁机插手,局势瞬息万变,灭赵难度将直线上升。 唯有快!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快到敌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疾步冲入军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报!东面城墙十余里外,发现一支规模庞大的赵军,正朝邯郸逼近!” “大规模赵军?……庞媛的人?”易枫与王翦几乎同时抬头,眸光骤亮。 除了庞媛那支从燕地回援的二十万大军,还能有谁? “来得正好!”易枫猛然起身,唇角扬起一抹凌厉笑意。 若能顺势歼灭庞媛这支主力,他真有把握在一个月内,踏平赵国! 如今杨端和大军已至,邯郸城内秦军总数已超二十万。对上庞媛二十万疲惫之师,兵力相当,士气却远胜——这一战,大有可为! “继续盯紧敌军动向,随时禀报!”易枫沉声下令,随即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怎么吃掉庞媛。” …… 邯郸城东,尘土滚滚,大地低鸣。 一支庞大军队正缓缓推进,铁甲森然,旌旗蔽日。正是庞媛自燕国战场折返的二十万赵军。 可这支本该气势如虹的援军,此刻却沉默得可怕。士兵脚步沉重,将领眉宇凝霜,连主帅庞媛也紧锁双眉,神色阴郁。 他们奉命救赵,可未至城下,便传来噩耗——邯郸已破,赵王身死! 军中哗然,人心震荡。庞媛起初不信,连派三批斥候核实,最终才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现实。 他原打算与李牧联手,夺回邯郸。可他尚不知,李牧十万大军,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孤军深入,面对的是高墙深壕、易守难攻的邯郸城。强攻无异于送死,智取又无策可施。 前路茫茫,胜算渺茫。 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继续前行。 不久,二十万大军压至邯郸东门外两三里处,列阵驻扎,杀气隐隐,却迟迟未动。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 庞媛策马奔至一处高地,放眼望去,地势开阔,视野无阻,当即下令安营。大军连日疾行,人困马乏,确实需要休整一晚。 她一面指挥将士搭设营帐,一面派出斥候直扑邯郸北城,务必要找到李牧——合兵一处,方能图谋夺回都城。 “报——!”一名秦军探子飞奔入帐,“庞媛主力已停于东郊三里外,正在安营!” “来得正好。”易枫轻笑一声,眸光微闪,“既然来了,那就送她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王翦与杨端和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易枫招手示意诸将靠近,附耳低语数句。话音未落,众人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心头轰然一震。 妙!太妙了! 将军此计,出人意料,却又环环相扣,简直神来之笔!破庞媛二十万大军,大有希望! “即刻准备,严密封口,不得走漏半分。”易枫冷声下令,语气如刀。 “诺!”王翦等人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出,各司其职。 —— “哒!哒!哒!” 马蹄如雷,撕裂长空。 一骑快马自东方狂飙而至,直冲咸阳宫门。那骑兵背负木匣,披尘带血,嘶声高吼: “捷报!易枫将军率军攻陷赵国都城——邯郸!” 声音炸开,瞬间点燃整座咸阳城。 “什么?邯郸破了?!” “天啊,咱们打下赵国都城了?!” 街头巷尾,百姓沸腾。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人人喜形于色,拍手称快。 可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个名字攫住—— 易枫? 谁是易枫? 这名字闻所未闻,却一举拿下邯郸!人们纷纷追问,刨根问底,消息如野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很快,真相浮出水面。 “你说啥?他才十四岁?!” “刚参军一年?首战就杀敌上万?!” “一场大战独斩九千赵军?他是人是鬼啊?!” “少上造?十四岁的少上造?史上头一号吧!” “邺城久攻不下,是他一锤破门!” “听说他力能扛鼎,一锤下去,城门崩塌如纸糊!” “秦王亲口称他‘寡人的白起’,这话可没乱讲!” …… 满城哗然,举国震惊。 一个少年,初出茅庐便横扫千军,连克重镇,如今更是一举踏破赵都邯郸! 哪一件不是震古烁今的壮举? 易枫之名,如同惊雷滚过咸阳上空,深深烙进每个百姓心中。 —— 咸阳宫,大殿森严。 秦王嬴政正与群臣议事,北境战局,始终牵动朝堂神经。 此前,上将军桓齮病重归京,在御医悉心调理下,终得康复,已能起身行走。 苏醒当日,他第一件事便是入宫请罪。 嬴政念其功勋卓著,此次亦未酿成大祸,又见其形容枯槁,心生怜意,遂仅削其数年俸禄,以儆效尤。 朝会仍在继续,而一道惊世捷报,即将掀起滔天波澜。 接着,桓便向秦王禀明,提议由易枫暂代统帅之职。 消息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不少大臣当场跳出来反对。 易枫战功是不少,可年纪实在太轻,又毫无统兵经验。一下子把近三十万大军交到他手里?谁敢放心? 这可不是过家家,是拿几十万人命在赌。 然而桓却站了出来,舌战群臣,力挺易枫。 一则,他信得过易枫的实力;二则,易枫于他有恩,这份情,他得还。 于是他硬扛满朝非议,坚决推举易枫接掌帅印。 最终,嬴政一锤定音——易枫,暂领北方大军统帅之位。 嬴政也想给那少年一次机会,更是在赌自己的一次决断。 这个决定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毕竟,三十万将士的生死,全系于此一人之手。 “他绝不会让我失望。”嬴政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大王,不如改派王翦将军为帅!”一位大臣再度进言,“那少年既无统军之历,又年少气盛,万一冒进,恐致大军覆没!” 话音未落,嬴政已淡淡开口:“我相信他。就当是,磨砺他的机会。”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第69章 三军统帅 “说说北境军需吧。”他紧接着转移话题,彻底堵住了那大臣的嘴。 那人见嬴政神色坚定,只得闭口不言,心中暗叹:等那少年栽了跟头,悔之晚矣! “寒冬将至,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嬴政环视群臣,“御寒物资必须即刻启运,不得延误,绝不能让前线将士挨冻。” “是,大王!”群臣齐声应诺。 但所有人都微微皱眉。 眼看冬天就要来了,邯郸却仍固若金汤。今年,怕是攻不下了。 一旦大雪封地,千里白茫,行军尚且艰难,何谈开战? 只能等来年再图。 可这一拖,就是无数粮草金银日夜消耗,国库如流水般倾泻。 正凝重间,一名侍卫匆匆入殿。 “启禀大王,易枫将军传来战报!” “快传!”嬴政猛然抬头,声音都带了丝急切。 刹那间,他心跳加快。迫切想知道前方是胜是败,是喜是忧。 “末将……” 侍卫刚引着传令兵入殿,那士兵才躬身欲言,嬴政已急切地挥手。 “呈上来!”他直接对赵高下令。 战报入手,目光疾扫。 下一瞬,嬴政腾地站起——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随即仰头大笑,笑声爽朗畅快,几乎冲破殿顶。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嬴政如此失态。 可越是如此,众人越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竟能让他这般放纵情绪? “大王,前线究竟如何?”桓率先开口。 自能下床后,他日日上朝,虽不在前线,心却始终系于战局。 嬴政深吸一口气,唇角微扬,淡然道: “邯郸,破了。” 短短四字,如惊雷炸响。 李斯、桓齮等人尽皆变色,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与震撼。 “什么?邯郸破了?!” 尤其是桓齮,瞳孔猛缩,满脸不可置信。 身为那支大军的统帅,他比谁都清楚——想啃下邯郸这座铁城,难如登天。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将其攻陷。 可这才多久?易枫竟然已经一战破城! “没错。”嬴政缓缓点头,声音沉稳,“仅此一役,易枫便率军踏破邯郸。” “一……一战就破了邯郸?”群臣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不是没打过仗的人,但此刻也不禁骇然。这战绩,简直匪夷所思! “正是。”嬴政目光落在战报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雷,“易枫孤身一人,手持一面盾,顶着漫天箭雨与强弩,直冲邯郸城门。一锤轰下,城门碎裂,杀气冲霄。” “又是他一个人?” “靠一把大锤,砸开了邯郸的城门?” 大殿之上,百官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战报上的文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可落在他们耳中,却是惊涛骇浪。 那可是邯郸!赵国的心脏,铜墙铁壁般的雄城!别说攻破,能站到城门前都得踩着尸山血海往前爬! 而易枫,竟以一人之力,破之!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那一锤的力量,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随后,斩杀城头赵王及赵国众臣。”嬴政继续念道。 “什么?!”群臣倒吸一口冷气。 赵王啊!那是一国之君,万乘之尊!就这么……被一个少年一刀结果了? 战报寥寥数字,仿佛不过记了一笔日常军务。可谁都知道,这一笔落下,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哦?”嬴政忽然一笑,眼中精光乍现,“他还把赵王人头带回来了。呈上来,让寡人看看。” 赵高应声而动,取下士兵背后的木匣,轻轻打开—— 一颗染血的头颅静静置于其中,双目紧闭,正是赵王。 “哈哈哈!好!当真不愧是寡人之白起!”嬴政仰天大笑,豪情满胸。 这一刻,他不只是胜利,更是找到了真正的利刃。 “传令——”他猛然起身,声震大殿,“正式任命易枫为北征主帅,三军统帅,号令所至,无人敢违!”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再无人敢质疑,再无人敢反对。 “另传密旨,命易枫入冬前回咸阳。”嬴政目光深远,“寡人,要亲眼见他。” 他期待极了。那个少年,一次又一次颠覆了他的想象。 —— “什么?邯郸城破了?九万赵军覆灭,连赵王和满朝大臣都被杀了?” 韩国新郑,王宫大殿内,韩王与群臣闻讯,脸色骤变,震惊得几乎站不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连赵国这种庞然大物,也会被瞬间击溃。 “是……是一个叫易枫的少年带兵破的城,也是他亲手斩杀赵王。”传讯士卒跪地禀报,语气笃定。 “少年?”韩王与群臣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惊疑。 “是。据目击者所言,那少年只持一盾,迎着箭雨如潮,一路冲至城下,挥锤一击——城门崩裂!” “荒谬!”有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漫天箭矢之下活下来已是奇迹,竟还能单枪匹马撞开邯郸城门?这根本不像人能做到的事! “千真万确。”士卒低头,“当时守军、百姓,全都看见了。” 殿内死寂。 众人久久无言,心神俱震。 那个名字,却已深深烙进他们的脑海——易枫。 —— “邯郸城破?赵王被斩?领兵的竟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魏国大梁,王宫之内,魏王与群臣听闻战报,举朝哗然。 消息如惊雷炸裂,震荡整个朝堂。 据说,那少年独闯箭阵,手执重盾,硬生生扛着万箭穿空之势,冲到城门前。一锤轰出,坚不可摧的城门轰然碎裂。 那一刻,不是战争,是神话。 而那个名字,正随着战火,席卷六国——易枫。 魏王与满朝文武听到这消息时,脸色齐刷刷变了,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人一盾,硬扛漫天箭雨杀到邯郸城下?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更离谱的是——那人竟用一把大锤,生生把邯郸那铁铸般的城门砸了个粉碎! 荒谬!太荒谬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半信半疑。可有一件事无法否认:邯郸,确实破了。而这场破城之战,绕不开那个名叫易枫的少年。 那个传说中挥舞巨锤、宛如战神降临的十四岁少年。 …… 不止韩、魏,燕、齐、楚三国也相继收到邯郸沦陷的消息,瞬间炸开了锅。 当他们听说城门是被一个少年拿锤子砸开的,一个个瞪圆双眼,满脸写满“你别逗我”四个字。 秦军攻下邯郸?可以接受。 但说有个十四岁的孩子单枪匹马砸开城门?谁信? 肯定是哪个嘴碎的传歪了,越传越玄,最后连神仙事迹都能编出来。 可再怎么不信,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邯郸已陷,天下震荡。而那个叫易枫的名字,如同惊雷划破长夜,一举响彻七国,闯进了每一位君王与权臣的耳中。 一夜之间,风云变色,少年成名。 只是此刻的易枫,尚不知自己早已名动天下。他独自立于赵国王宫前,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孤悬的残月,眸光冷冽如霜。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三人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 “出发。”易枫轻吐二字,背起巨锤,提戟在手,大步迈向宫门。 王宫外,三万精锐早已列阵待命,鸦雀无声。 这时,三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报——王翦将军七万大军已在南门集结!” “杨端和将军六万大军已至北门待命!” “王贲将军四万兵马已出东门,就位!” “传令,三路大军,即刻出击!”易枫声调未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遵命!”三人领令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70章 夜袭赵营 很快,易枫抵达东城门。王贲的四万大军刚出城门,正在城外列阵等候。 易枫率三万部众迅速出城,两军汇合,七万大军悄然成形,如一道暗流,直扑庞媛大营所在。 与此同时,王翦领七万大军自南门悄然出城,迂回包抄,直指敌营南翼;杨端和率六万精兵从北门出击,隐匿于夜,逼近敌军北侧。 三路并进,杀机尽藏。 没错,易枫布下的,是一场二十万对二十万的夜袭之战。 他知道,庞媛大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今夜必会松懈。第一夜安营,正是最脆弱之时。 睡吧,睡得越沉,死得越快。 易枫这边的秦军休整了大半天,养精蓄锐,正应了那句老话——以逸待劳。 另一边,庞媛笃定秦军只会龟缩邯郸城内,绝不敢出城迎战。 毕竟,邯郸城高墙厚,地势占尽优势,换谁都会选择据城死守,没人会傻到放弃城防主动出击。 就连易枫刚向王翦等人提出夜袭赵军大营时,王翦一众都瞪大了眼,满脸错愕。显然,他们压根没料到易枫竟敢玩这一手。 这叫什么?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 更何况,易枫耳聪目明,夜色中潜行如影,靠近敌营简直如鱼得水。 二十万对二十万,正面硬刚,秦军也不怵。 再加上易枫这个逆天战力坐镇,此战在他眼里,胜负早已分明。 哪怕只给他五万人,再配上阵法,他都敢提锤杀进庞媛二十万大军的心脏。 庞媛的大营就扎在邯郸城东两三里外,近得能听见营中巡哨的脚步声。 为防打草惊蛇,离敌营还有一里时,易枫便挥手止住身后七万大军,命他们原地待命,等他信号再动。 他已察觉前方设有暗哨。 易枫独自潜行,像一头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处暗哨。 很快,他摸到了后方,耳朵一动,便听出共有十人,应是两个伍的编制。 四组分散埋伏,两组两人,两组三人,彼此呼应。 他盯上最近的一组——三名赵军暗探。 时机一到,身形暴起,如鬼魅扑杀。 三声极轻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细若蚊鸣。 若非易枫听力超群,根本分不清这是三道声音。 三人头一歪,当场昏死,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你听见啥动静没?”不远处另一组中,一人低声嘀咕。 “没啊。”同伴凝神听了片刻,摇头轻语。 先前那人又屏息细听,四下寂静,只当是自己幻听,便闭了嘴。 易枫等他们重新安静,再次贴了过去。 出手如电,两记重击,两名暗探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一软,倒地不起。 接下来,剩下两组也被他逐个拔除,手法干净利落。 处理完所有暗哨,易枫这才从怀中抽出匕首,一一结果了这十人。 他之前没直接下杀手,是怕血溅声响引来更多敌人。 敲晕再杀,动静最小,最稳妥。 解决隐患后,他折返与大军汇合,重新背起那柄骇人大锤,长戟在手,目光如刀。 大军继续推进。 不久,赵军营地已遥遥在望。 营前一座木制瞭望台高耸,两名哨兵正站在台上张望。 所幸夜色深沉,视线受限,他们并未察觉这支逼近的杀神。 可若再往前,一旦踏入视野,必被发现。 易枫估算距离,此时距敌营不过五百米。 五百米,对他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瞬间。 他将长戟递给身后的亲兵:“待会帮我抬过去。” 那戟虽重达两百斤,但两三名精锐还能扛得住。 而他,则卸下背上大锤,双臂微沉,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冲锋。 营前设着拒马栅栏,易枫的目标很明确——第一波突入,先砸开通道。 身后秦军见他取锤在手,眼中纷纷燃起炽热光芒。 他们太清楚自家将军用锤有多狠了——一锤下去,山崩地裂。 人人血脉贲张,战意沸腾。 前方可是二十万赵军的大营,那一顶顶帐篷里躺着的,不是士兵,是战功,是爵位,是荣耀! 一想到这儿,秦军个个眼冒绿光,手心发痒,恨不得立刻撕开赵营大门。 但易枫没动。 他在等——等王翦和杨端和的主力压境。 那俩老将绕山穿林,脚程慢,得再熬一会儿。 “差不多了!”易枫眯眼扫了眼天色,舌尖一弹,低语如刃。 “噤声!贴地爬,跟我挪过去——等赵军喊破喉咙,咱们再亮刀!” 话音未落,他已猫腰起身,影子般滑入夜色,身后秦军屏息跟进,像一串无声游弋的黑鳞。 “敌——敌袭!!” 两百步刚过,高台哨兵的惨叫劈开夜幕。 “杀——!!!” 易枫喉间炸雷,巨锤抡圆,人如离弦重矢,直撞赵营辕门! “杀啊——!!!” 秦军齐吼,铁甲翻涌,怒潮拍岸! “是秦军!!” “满山遍野全是秦卒!!” “快跑——秦疯子杀进来了!!!” 巡营赵兵肝胆俱裂,嘶吼着倒退,腿肚子直打摆子。 可易枫已至! 轰!轰!轰! 栅栏炸裂,木屑横飞,三锤下去,辕门塌成废墟! “超级无敌旋转锤——!!!” 他旋身暴起,锤影如轮,裹着腥风砸向扑来的赵军! 砰!砰!砰! 人肉炮弹接二连三腾空而起——腰断、胸陷、头爆! 血雾炸开,碎骨混着脑浆溅上半空,又簌簌洒落,像一场温热的红雨。 “这……这还是人?!” 新冲出的赵军当场僵住,面无人色,膝盖发软,连刀都握不稳。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够痛快! 易枫哪管你吓傻不傻? 锤势未歇,人已旋进敌群,逼得赵军节节后撤,踩着自己人的尸首狂退! “将军威武——!!!” 秦军终于杀到,见易枫锤舞如龙,齐声爆喝,士气冲霄! “列阵!!!” 易枫反手卸锤,铿然背于身后,抽出长戟寒光一闪,厉喝震耳! 那锤太猛,抡三圈就头晕目眩,腿肚子抽筋——真男人,得扛得住全场! “杀——!!!” 长戟指处,秦军如墙推进,踏着血泥直捣中军! “什么动静?!” “秦军?!今晚?!” “披甲!上盾!快——!!!” 赵营深处,鼾声戛断。 士兵赤脚抓矛,将领衣冠歪斜,连裤带都系错了扣! 庞媛掀帐而出,铠甲歪斜,头发散乱,活像被雷劈醒的瞌睡虫。 他压根没想到——秦军敢在援军刚露影、斥候还没喘匀气的当口,直接掀桌! “随我迎敌!!!” 他嘶吼着冲出帅帐,拽起一群懵圈副将,带着衣不蔽体的溃兵,跌跌撞撞扑向火光最盛处。 “退后者——斩!!!” 庞媛率大军疾驰而至,正撞上赵军被秦军压得节节败退。她眸光一寒,厉声暴喝—— 剑光一闪,血溅三尺,一名临阵后撤的赵军士兵当场倒地。溃势戛然而止。 “秦军人少!我们有二十万铁甲雄师,怕个什么!”她扬剑怒吼,声震四野。 士气为之一振,原本慌乱的赵军渐渐稳住阵脚,眼神中重新燃起战意。 易枫冷眼旁观,心头微凛:不愧是赵国宿将,单凭一声令下便能扭转军心,果然有些手段。 第71章 正面交锋 但光靠嘴皮子鼓劲,没硬实力撑腰,终究是空中楼阁。 “杀!”他低喝一声,长戟横扫而出,寒芒过处,断甲裂骨,所向披靡。每一轮挥击,必有一名赵军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身侧秦军如影随形,随其节奏进退攻守,快则同快,猛则共猛,宛若一体。 在易枫的带领下,刚刚稳住的赵军防线再度崩裂,步步后撤,阵型大乱。 “杀——!”就在此时,南方火光冲天,王翦亲率七万精锐,如狂潮般杀向赵营南门! “杀——!”北面战鼓轰鸣,杨端和亦领六万大军,破夜而来,直扑赵军腹地! 与此同时,两支奇兵迅速包抄西线,意图锁死赵军退路。 合围之势,瞬间成型。 这正是易枫布下的杀局。 “将军!不好了!南面出现大批秦军!”一名斥候满脸惊惶,飞奔至庞媛面前禀报。 “什么?”庞媛瞳孔骤缩,脸色骤变。 眼下对峙易枫已捉襟见肘,南线再添敌军,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有多少人?”她咬牙问道。 “看不清……但绝不少于数万!”斥候喘着气回答。 “赵飞!你即刻率部驰援南线,挡住秦军!”她立即下令。 “遵命!”赵飞抱拳领命,转身点兵,直奔南门而去。 可他还未走远—— “将军!北面……北面也杀来大量秦军!”又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北……北面也有?!”庞媛呼吸一滞,脸色彻底阴沉。 “将……将……西面也被封死了!”第三名传令兵踉跄奔来,满面惊恐。 “什么?!”这一瞬,庞媛心神剧震,如遭雷击。 三面受敌,营寨被锁,他们已被团团围困! 秦军这是要一口吞下她这二十万大军! “全军听令!”她猛然拔剑,嘶声高吼,“我军已被包围!”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人人面如死灰,仿佛听见了丧钟。 “想活命——就给我杀出去!”她紧接着咆哮道。 哀兵之策,就此点燃残存斗志。 绝望之中,竟透出一线生机。 “全体将士!随我从正面突围!”她怒吼一声,指向易枫所在的方向。 黑夜茫茫,敌情不明,哪一路兵力最弱根本无法判断。唯有此处尚存战力,且己方兵马最为集中。 赌了! 她选定易枫所在的东线,作为突破口。 “杀啊——!”庞媛亲自执旗,引领大军如洪流般朝易枫冲杀而来。 “正合我意。”易枫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冷笑。 正面交锋? 他还从未输过。 “杀!”他一声断喝,长戟翻飞,迎面而上的赵军如同稻草般被扫飞出去。一击必杀,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在秦军严密阵法的掩护下,他宛如战神临世,无人可近其身,反手便是收割性命。 赵军胆寒,不少人刚上前便瑟瑟发抖,竟不敢再进一步。 “不准退!杀!” “只有杀出去才能活!” 庞媛在后方疯狂督战,逼迫士兵继续冲锋。 易枫目光一转,落在远处指挥若定的庞媛身上,唇角轻动,低声自语: “既然来了……那就先斩主将。” 庞媛的一举一动,易枫早就盯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他死撑着稳住阵脚,这些赵军恐怕早就在混乱中崩了。 擒贼先擒王——易枫眸光一冷,目标直指庞媛。 当那道冰冷视线落下来时,庞媛心头猛然一颤,仿佛荒野中的猎物被猛兽锁定了气息,脊背瞬间泛起一股寒意。 “杀!” 易枫一声怒吼,声如惊雷炸裂,手中长戟一扬,率大军如潮水般朝着庞媛所在的位置碾压而去。 庞媛瞳孔骤缩,心神剧震。尤其是看清易枫那凶神恶煞的气势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选错了突围的方向。 “是……是他?” 随着易枫步步逼近,他无意间瞥见对方背后负着的那柄巨锤,顿时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个传说中以一锤轰碎邯郸城门的秦将……竟然真的就在这里! 眼前这个背着大锤的少年将领,正带着秦国铁军横冲而来,所过之处,赵军如稻草般被成片掀翻,无人能挡其锋芒。庞媛的脸色一点点沉到谷底。 关于易枫破城的事迹早已传遍列国,他也曾耳闻。说那日万箭齐发,此人单手持盾,硬生生顶着箭雨冲到城下,一锤落下,城门崩裂,血路杀入邯郸。 当时他还觉得夸大其词,不过是战场上的渲染罢了,哪有这般逆天之人? 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非虚,甚至——犹有不及! 在易枫面前,赵军如同待宰羔羊。他挥戟斩敌,干脆利落,宛如切瓜砍菜,轻松写意得让人胆寒。 “这……还是人吗?”庞媛心中一阵发冷。 眼看着易枫越来越近,他竟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念头。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双腿发软。 或许是对方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恐惧早已在心底蔓延开来。 一个看起来身形清瘦的少年,怎会恐怖至此? “秦军太多,改道西面突围!” 庞媛猛地转身,扯出一道命令,声音高亢,看似果断,实则已是仓皇退意。 可当他回头,却发现身后早已挤满溃散的赵军士卒。原本密集的阵型此刻成了阻碍,前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易枫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怯意。 转身?想跑? 笑话! 右手长戟翻飞,割喉断臂,血雾弥漫。左手探向背后,一把摘下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巨锤。 看准时机,腰身一拧,蓄力一掷—— “呼——砰!!!” 一声闷响撕裂空气,巨锤划破长空,如陨石坠地,狠狠砸入人群中央! “啊啊啊——!!!” 惨叫四起。 被正面击中的庞媛当场爆裂,血肉横飞,身躯深深陷进泥土之中,生死无存。 周围几人也被余波重创,断腿折骨,哀嚎不止,在血泊中翻滚挣扎。 而周围的赵军全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前方士兵猛地回头,只见身后大地赫然出现一个深坑,巨锤斜插其中,四周残肢碎肉洒落一地。 那一瞬间,所有人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将……将军死了?!” 不知是谁嘶喊出第一声,紧接着,恐慌如瘟疫般席卷整个军阵。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易枫身边的秦军将士热血沸腾,振臂狂呼,眼中燃起炽烈战意。 “庞媛已死!”易枫踏前一步,声震九霄。 “庞媛已死!” 数万秦军齐声怒吼,声浪冲天,滚滚回荡于战场之上,久久不散。 “什么?将……将军死了?” 消息如闪电掠过赵军阵营。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瞬间崩塌至深渊。 “庞媛已死,杀!” 一声怒吼撕裂夜空,秦军士气瞬间暴涨,齐声咆哮,如潮水般再度扑向赵军。 赵军阵型顿时动摇,节节后退,鲜血泼洒在大地之上,染出一条条猩红的痕迹。 第72章 杀神临世 “出发!”易枫一声厉喝,长戟一挥,率领身后三万铁甲,直扑东城墙。 此战,他调集二十万大军,仅留两万余人镇守邯郸,几乎是倾巢而出。 目标只有一个——城外庞媛那二十万赵军。 这一次,他要让这支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的赵军,全军覆没于邯郸城下,寸步难退! 夜如墨染,万籁俱寂。易枫率军穿行在邯郸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沉重而整齐,踏得青石板微微震颤。 已是深夜,百姓皆已安睡。这个时代,宵禁森严,夜行者重罚,无人敢违。 整座城,仿佛只剩这一支沉默前行的秦军,在黑暗中如幽灵般流动。 可还是有几家百姓被脚步声惊醒,悄悄掀开窗缝窥视,一看之下,顿时浑身冰凉——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涌过街巷,杀气逼人。 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吭声,只在心底颤抖:秦军深夜调动……必有血战将至! 二十万大军,人数虽众,却挡不住这股雷霆之势。密集的兵锋压来,宛如铁流碾过血肉之躯。 “杀!” 易枫一马当先,长戟挥舞,大锤轰砸,所过之处,尸首分离,血雾喷涌。他在敌阵中来回冲杀,硬生生劈出一道道血路,将庞大的赵军团团割裂,化作一块又一块孤立无援的残部。 身后秦军紧随其后,如狼群围猎,逐个歼灭被分割的赵军。战局至此,已成瓮中捉鳖之势。 面对数十万敌军,最狠辣的打法,莫过于此——切而分之,围而歼之。 当年白起在长平,便是这般诱出赵括,断其联络,层层切割,最终耗尽粮草,坑杀四十万降卒。那一战,震动天下。 如今易枫如法炮制,对手虽仅二十万,但手法如出一辙,冷酷而高效。或许,这正是受白起影响至深的结果——毕竟,那位杀神,正是他心中唯一的偶像。 刀光剑影中,易枫越战越猛,竟觉眼前这场大战,如同切开一块巨大蛋糕,分而食之,畅快淋漓。 一块块赵军被围剿殆尽,秦军迅速转移战场,继续下一波绞杀。赵军上下崩溃,四散奔逃却无处可去,只能哀嚎着倒在血泊之中,任人屠戮。 而秦军士卒越杀越狂,双眼充血,战意沸腾。每一颗人头都是军功,每一次挥刃都在逼近爵位! 喊杀声震天动地,惨叫如鬼哭狼嚎,响彻云霄,连数里外的咸阳城都清晰可闻。 城中百姓本已入梦,却被这地狱般的声响惊醒,瑟缩于床榻,脸色惨白,颤抖不止。 邯郸城内更是人人惶恐,整夜未眠,听着远方传来的血腥嘶吼,心如坠冰窟。 这一战,从深夜杀到正午,整整六个时辰,直至最后一支赵军被彻底剿灭,才终于落下帷幕。 方圆十里,尸山血海,触目惊心。 赵军尸体层层叠叠,堆成小丘,鲜血汇聚成溪,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臭。 秦军将士筋疲力尽,三三两两席地而坐,大口喘息,或包扎伤口,或擦拭兵器,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归来。 易枫立于战场中央,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左手持戟,右手提锤,阳光洒落,映出一身煞气,恍若杀神临世。 王翦、杨端和等人远远望着他,眼中再无半点轻视,唯有敬畏与折服。 这一刻,他们彻底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他们,在易枫面前,也生出一种望尘莫及之感。 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白起的影子——那尊令六国胆寒的战神。 “还是大王眼光毒辣!”众人在心底喟然感叹。 嬴政曾言:“寡人之白起也。” 如今看来,此人未必不能超越白起。甚至……比当年同龄的白起,还要可怕。 要知道,白起在易枫这般年纪时,尚未成名。而如今的易枫,已是少上造。 更何况,救桓之战、破邯郸之役、灭李牧五万精兵——三次大功尚未封赏,爵位恐怕又要再进一步。 再加上易枫这一战,率军全歼庞媛二十万大军的赫赫战功,他的爵位注定要再度跃升。以这等战绩,这次晋升绝非一两级那么简单。秦国权力中枢,从此必有易枫一席之地。 可他今年才十四岁,不过是个少年。 入伍更是才几个月而已。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猛地一颤,仿佛被雷霆劈中。 “王翦,杨端和!” 正出神间,易枫已大步走来,一声厉喝。 “末将在!”王翦与杨端和立即抱拳应声。 “你们各留一万兵力清理战场,统计战功。其余部队即刻随我回城休整。” 命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是!末将遵命!”两人齐声领命,神情肃然,毫无迟疑。 这一刻,他们对易枫的服从已如本能,再无一丝勉强。 随即,王翦、杨端和各自部署人马留守战场,易枫则亲率主力启程,押着从赵军大营缴获的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向邯郸城进发。 那些物资,原是庞媛大军赖以生存的根本,如今尽数落入秦军之手,数量惊人。 “将军回来了!” 邯郸东城墙头,守军远远望见尘烟滚滚中那支染血归来的队伍,顿时爆发出欢呼。 胜利了! 又赢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城头上的秦军眼都红了——那是战功的象征,是荣耀的印记。 易枫入城后,立即下令各部返回驻地,休整疗伤。 刚走到王宫门口,一名侍卫迎上前来:“将军,大王使者已到。” “哦?”易枫一怔,“人在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从旁走出。 “末将蒙恬,拜见少上造!”那人身披铁甲,面容英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蒙恬?”易枫略感意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蒙恬与嬴政同龄,年仅二十出头。蒙家三代为将,祖父蒙骜威震三军,父亲蒙武亦是国之柱石。而他本人,现为咸阳禁军统领,深得嬴政信赖,常伴君侧。 此次嬴政亲自遣他前来传令,足见对易枫何等重视。 就在易枫审视蒙恬的同时,蒙恬也在悄然观察这位传说中的少年。 他早听说有个少年,单枪匹马,持盾破箭雨,抡锤碎城门,悍勇无双。 可眼前之人…… 长戟在手,背后负锤,满身鲜血早已干涸凝结,发丝与血污黏成一团,糊在脸上,形如修罗。 活脱脱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神。 唯有双眼,炯炯如炬,寒光凛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 “这就是那个少年?”蒙恬心头一震。 这哪里像个十四岁的孩子?分明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凶兽! “他杀了多少人,才能变成这样?”鼻尖充斥着浓烈血腥,蒙恬只觉脊背发凉,心神剧震。 更让他动容的是,易枫身后那一队队士兵,个个浴血带伤,疲惫不堪,却眼神炽热,嘴角含笑,连包扎过的伤口都在诉说着惨烈。 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恭喜将军,再立奇功!”蒙恬收起杂念,郑重开口。 称呼也变了——不再是“少上造”,而是“将军”。 语气里的敬意,真实不虚。单凭这一身血,就值得他低头。 他没想到,刚到邯郸,就撞上这场惊天大胜。 “谢了。”易枫淡淡回应,神色平静,仿佛斩杀二十万敌军,不过是寻常任务。 第73章 一个不留 “听闻将军出城迎击庞媛二十万大军,不知战况如何?”蒙恬紧接着问道。 他是听守军提起,才知易枫主动出击。如今大王若问起详情,他也得有个交代。 “还行吧!”易枫略一沉吟,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心里盘算着还是低调点好。毕竟蒙恬是秦王亲派的使者,该有的分寸得拿捏住。 “哦?那不知将军此战,共斩敌几何?”蒙恬笑意盈然,顺势追问。 “二十万赵军,尽数斩杀。”易枫语出如常,“庞媛那支大军,没一人逃出生天。” “什……什么?!二、二十万?全灭了?!一个都没跑掉?!” 蒙恬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只觉胸口一闷,心神震荡得几乎站不稳。 刚才他说“还行”? 你把人家整整二十万大军都给屠了个干净,这叫“还行”?!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邯郸战报——那一仗明明凶险至极,杀机四伏,结果到了易枫笔下,通篇就俩字:“破之”。轻飘飘得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如今亲耳听见他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出“斩了二十万”,蒙恬终于懂了——这位少年将军,压根就不在常人的频道上。 罢了罢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蒙恬默默咽下震惊,强行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初。 “大王命我前来,可是有要事?”易枫见他神色微滞,便主动开口问道。 “啊,对!”蒙恬猛然回神,差点忘了正事,“传令!” “末将听令!”易枫、王翦、杨端和等人齐声抱拳,肃然以待。 “易枫前线调度有方,功勋卓著,特命其接替桓齮,即刻起,擢升为三军统帅,全权执掌赵地战事。”蒙恬朗声宣旨。 “末将领命!”易枫抱拳领命,心头却是一热。 终于,名正言顺了! 从此调兵遣将,再无需瞻前顾后。他的闪电战计划,也终于能全力推进。此前虽实掌兵权,终归差一道诏令,行事总有掣肘。如今枷锁尽去,正是展翅之时。 “末将遵命!”王翦等人亦纷纷应诺,神色恭敬。 “还有一句口谕。”蒙恬顿了顿,又道,“大王吩咐,邯郸诸事安顿妥当后,务必于入冬前返咸阳。届时,过往所有未封之功,一体加赏。” 嬴政心中已有盘算:今年拿下邯郸已是意外之喜,灭赵大业,本就打算留待来年。 “是,末将领命。”易枫躬身应下。 “蒙将军何时启程回咸阳?”易枫办完正事,随口问道。 “明早动身。”蒙恬笑道,“将军可有话,要我代为转呈大王?”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易枫淡淡一笑,“稍后我写份战报,劳烦将军一并带去,省得我另派人送了。” 蒙恬:“……” 斩二十万大军,旷世大捷,你居然嫌麻烦,懒得派人送? 这心态,简直佛到出尘。 “行吧,没问题。”他最终只能点头。 “顺便替我跟大王说一句——”易枫嘴角微扬,眸光一闪,“我给他,备了份新年礼。” “新年礼?”蒙恬一怔,满眼好奇,“什么礼物?” “到时候,自然知晓。”易枫轻笑,神情莫测。 那礼物,当然就是整个赵国。 还有什么,比亲手将赵国版图献于咸阳殿前,更能让嬴政开怀? 次日拂晓,蒙恬携战报疾驰西去,马蹄踏破晨雾,直奔咸阳。 而易枫,则再度召集王翦、杨端和等将,帐中议事。 议题只有一个——入冬前,灭赵。 “一个月内,踏平赵国?!” 王翦、杨端和等人闻言,皆是面露骇然,呼吸一滞。 这哪是打仗?这是疯了! 离冬日不过月余,赵国尚有数十城池,山河广袤,竟要在短短三十日内尽数吞下?!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易枫,张口就定下了。 赵国虽丢了易枫他们秦军攻下的几座城,但大大小小还剩近百座,想在短短几个月内彻底灭国?难如登天。 “将军,眼看就要入冬了,不如先拿下邯郸周边的城池,剩下的等来年开春再动手?”王翦略一思索,开口建议。 “不必多言。”易枫语气斩钉截铁,“本将已有决断。” 他目光扫过地图,抬手一指:“王翦,你带五万大军,主攻邯郸南面与东南方向的城池,顺便盯死韩、魏两国,别让他们插手救赵。” “是,将军!”王翦抱拳领命。 那边不过十座城,真正算得上规模的也就两三座,其余全是边陲小邑。赶在寒冬前拿下来,并非难事。 “杨端和!”易枫声音再起。 “末将在!”杨端和立刻出列。 “你率五万兵,负责东线城池。” “遵令!” 东面更空虚,城少人稀,几乎是白送的战绩。 “王贲!” “末将在!”王贲大步踏出,甲胄铿锵。 “你统辖伤兵营,另带一万精锐,镇守邯郸城——这座城,我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王贲躬身抱拳,神情肃然。 “其余八万大军,随本将北上,直取邯郸以北所有城池!”易枫一声令下,气势如虹。 “是!将军!”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及诸位统军将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翌日清晨,邯郸城外战鼓雷动,大军整装待发。 王翦挥师东南,杨端和引兵东进,两路兵马如利刃出鞘,疾驰而去。 而易枫亲自压阵,带着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以及五名万人大将,统领八万秦军精锐,浩浩荡荡从北门出发,直扑北方腹地。 这支军队轻装简行,除了兵器与数日口粮,不带辎重,不携攻城器械——易枫要打的是闪电战。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快刀斩乱麻,才是制胜关键。 他走在最前头,左手擎巨盾,右手握长戟,腰间挂着父亲留下的秦剑,背上负着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锤,步伐沉稳如山。 有他在前方开道,连斥候都省了。凭借那一双能听百步之外落叶的耳朵,哪怕林中藏兵、道旁设伏,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半个时辰后,大军抵达第一座北境小城。 “杀——!”易枫怒吼一声,率先冲锋。 八万铁甲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城墙。 这城无护城河,城墙低矮,守军不足千人,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易枫一马当先,冲至城门前,抡起背后大锤,猛然砸下! “轰——!” 一声爆响,木石崩裂,城门应声炸碎,碎屑横飞。 他踏着残骸杀进城内,左盾右锤,所向披靡。挡在他面前的赵军,要么被盾撞飞,要么被锤砸成肉泥,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个凹坑,血雾弥漫。 “这……这是人吗?!” 城墙上守军看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发抖。 他们早听说秦军破邯郸的消息,一直提心吊胆,可谁曾想,这只猛兽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暴烈! 还没回过神,秦军已如狼似虎般涌入城中,弓弩齐发,刀锋翻卷,城墙上的赵军瞬间被屠戮殆尽。 “杀进去——官府!贵族府邸!一个不留!”易枫厉声下令,声音如雷霆炸裂。 第74章 雪中送炭 秦军如洪流席卷全城。 转眼之间,城中赵国官吏、权贵尽数伏诛,头颅滚落街巷,血染青石。 很快,秦军便彻底掌控了城池,城墙之上、官府衙门,清一色插满了秦国的战旗,猎猎迎风。 紧接着,易枫一声令下,士兵们将从赵国官府和贵族府邸搜刮来的粮草尽数搬出,只留下小部分供驻军使用,其余全部分发给城中百姓。至于金银财宝,则一分不留,尽数赏给了麾下将士。 这么多粮食带在身上是累赘,不如拿来收买人心。易枫向来精明,这波操作既减轻了行军负担,又顺手做了个人情。 城中的赵国百姓起初听说秦军杀到,吓得缩在家中瑟瑟发抖,连门都不敢开。直到听见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冰冷却清晰的声音:“开门,领粮。” 谁信?谁敢不信? 可当他们颤抖着走出家门,看到一袋袋实实在在的米粮递到手中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军……竟然真给他们发粮? 不是烧杀抢掠,而是雪中送炭?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仿佛置身梦境。 “谢将军!谢秦军!” 一个个百姓激动得语无伦次,不少人当场跪地叩首,热泪横流。 这世道,贵族锦衣玉食,百姓却饿殍遍野。每年活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青壮年唯一出路,便是参军搏命,只为一口饭吃。 如今这些粮食,够他们撑上几个月,甚至半年。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易枫曾在山村生活多年,深知民间疾苦。列国征战不休,遭殃的永远是底层百姓。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几曾把平民当人看?在他们眼里,百姓不过是任人驱使的蝼蚁,是换取功名利禄的工具。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王侯无心,视黎民如草芥。 但易枫不一样。他清楚得很——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现在用赵国的粮,养秦国的名,何乐而不为? 拿下此城后,他并未久留,仅派五百士卒驻守。 他相信,得了实惠的百姓不会再对秦军抱有敌意。 大军整装再发,直扑下一座城池。 这次远征,易枫早有全盘谋划。他怀中那张赵国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所有城池与路线。哪座先打,哪座后取,行军路径早已算得滴水不漏。 一条红线贯穿北方七十余城,宛如一条吞天巨蟒,而易枫,正沿着这条线,一步步吞噬赵国的血肉。 一个时辰后,急行军结束,大军再度兵临下一城下。 “杀!” 易枫暴喝一声,提锤率先冲锋,身影如雷霆破空。 “杀啊!” 身后秦军齐声怒吼,铁甲轰鸣,如潮水般压向城门。 片刻之后,“砰”的一声巨响,城门应声炸裂! 易枫抡锤而入,所过之处,血路铺开。 半个时辰不到,城头换旗,官衙挂匾,秦国旗帜再次高高飘扬。 又一城,陷落! 一切照旧——粮,分给百姓;财,赏给将士。 留守五百人,大军稍作休整,补给完毕,再度启程,奔向下一座目标。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气氛凝滞。 蒙恬呈上战报,嬴政与李斯等人看完,皆倒吸一口冷气。 “你说什么?庞媛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连她本人,也被易枫一锤砸成了肉泥?” 对于赵国大将李牧,嬴政和满朝文武早有耳闻——那可是镇守雁门、打得匈奴闻风丧胆的狠角色,连秦国上将军桓齮都曾在他手下吃过大亏,差点全军覆没。 谁曾想,这位名将竟被易枫杀得片甲不留,不仅自己命丧其手,麾下五万精锐也被屠戮殆尽,无一人漏网。 当初桓齮听闻此讯,笑得前仰后合,直呼痛快,仿佛多年宿怨一朝得雪。 这才过了几天?又一封战报传来,更炸裂—— 易枫与庞媛二十万大军正面硬撼,结果呢?全歼!一个没跑掉!连庞媛本人,都被一锤砸成肉泥,尸骨无存! 一口气斩杀二十万赵军,这手段,简直比当年杀神白起还要凶悍几分。 “小杀神”之名,实至名归。杀人如割草,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果然是寡人之白起再世!”嬴政当着群臣拍案而起,满脸振奋,“有易枫在,何愁天下不归秦?” 他越想越喜,心头畅快无比。易枫越强,他越安心,越期待亲眼见上一面。 可高兴完,难题也来了——赏,怎么赏? “易枫之前的功劳还没兑现,这次一并论功行赏。”嬴政环视群臣,“诸卿以为,当如何封?” 他对功臣从不吝啬,尤其听说蒙恬亲口描述:初见易枫时,那人浑身浴血,几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每一分军功,都是拿命换的。这种人,绝不能亏待! 可群臣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按军功爵制来算,易枫这一路杀伐累积的战功,早该突破二十级顶格爵位了! 如今他已是第十五级少上造,再往上连跳几级,制度根本不够用。封无可封,奖无可奖——这哪是论功行赏,简直是头疼医头! …… “杀——!” 北方一座赵国重城前,喊杀震天。 易枫左手擎盾,右手提着刚搭好的长梯,背后大锤沉沉压着脊梁,怒吼一声,率先冲向城门。 这城池不小,护城河横亘,但比起邯郸窄得多,守军更是稀薄。 李牧十万边军已葬送于他之手,邯郸九万精锐被斩,庞媛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加上邺城残部……赵国五十万主力,近乎打空。 如今各地空虚,只剩些零散守卒勉强撑城。 易枫正是看准这点,才敢孤军深入,打一场史无前例的闪电突袭。 这些天,他率军势如破竹,连下十八城,未遇一战像样抵抗。 每克一城,便留五百士卒镇守,其余继续推进。若天色已晚,才肯歇息一夜。 粮草补给,全靠缴获城中府库。 短短五日,十九座城池已在脚下。 眼前这座,正是第十九。 守军总数不足一万,城墙之上不过两千余人。 此刻,那些赵兵望着城下黑压压冲锋的秦军,个个面无人色。 尤其是最前方那个背着大锤、举盾狂奔的身影——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一人一盾,冒箭雨而上,锤碎城门,独闯邯郸,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此人一出,便是死神降临。 “快!顶住城门,用柱子撑死它!”城墙上的赵军将领一见易枫逼近,脸色骤变,嘶声大吼。 “放箭!快放箭!”他话音未落,又慌不迭地挥手下令。 城头赵军手忙脚乱搭弓拉弦,箭雨仓促倾泻而下。 可易枫何等速度?风未起,人已至。 护城河前长梯一架,腾身跃上,一步踏穿防线,直扑城门之下。 手中重锤轰然砸落—— “咚!” 吊桥铁索崩裂,木板炸开一个血口,烟尘四溅。 他穿过破洞,立于城门前,双臂抡锤,怒龙出渊般砸下! “轰!” 巨响震天,门板龟裂如蛛网蔓延。 再一击! “砰——!” 整扇城门炸成碎片,木屑横飞,烟尘冲霄。 就在数名赵军抱着粗柱狂奔而来,欲要抵门固守时,门已不在。 “杀!”易枫暴喝一声,身影如雷扑出。 那几人魂飞魄散,丢下柱子转身就逃,裤腿都在抖。 易枫却不追,反身掠至吊桥机关处,一脚踹下锁杆—— “嘎吱——” 吊桥轰然落地,宛如天堑变通途。 第75章 大势已定 “杀!!” 这时,城墙上的赵将终于率兵杀到,怒吼冲锋,气势汹汹。 易枫冷笑,提锤迎上,蓄力一击砸出—— “轰隆!!!” 大地塌陷,气浪翻涌,血雾炸开! 尘烟弥漫中,残肢断甲四处抛飞。 烟散后,原地赫然出现一个丈许深坑,赵将早已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碾作肉泥。 唯有一人伫立中央,手持巨锤,黑袍猎猎,宛如修罗降世。 众赵军呆若木鸡,瞳孔猛缩,双腿打颤,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杀啊!” 恰在此时,秦军主力自吊桥蜂拥而入,杀声震彻全城! “逃命了!!” 主将惨死,敌军破门,士气瞬间崩塌。 赵军彻底溃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秦军紧随其后,刀光斧影,血染街巷。 易枫领大军长驱直入,直捣城心。 官衙焚,贵邸破,战火席卷全城。 不过半日,大势已定。 此城,再换旗号。 至此,易枫连下十九城! …… “什么?!庞媛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连她本人也被砸成了肉饼?” “又是那个使锤的秦将——易枫?” “他……他现在已经是秦军主帅了?才十四岁?!” 消息如狂风过境,瞬息席卷七国。 易枫之名,一日之间,响彻天下! 各国朝堂震动,君臣失色。 这哪是将军?分明是煞星转世! 二十万大军,正面绞杀,片甲不留,尽数屠灭! 比当年白起更狠、更绝、更疯! 白起坑杀降卒,靠的是计谋诈降; 而易枫,是硬生生以一人之力,踏碎敌阵,锤下无全尸!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不过十四之龄。 十四岁的少年,杀伐果决如老将重生,出手即巅峰! 当年白起十四岁时,还在练剑读书,哪有这般滔天血焰? 举国皆惊:此子若不死,十年之后,恐无人能制! 甚至有人低语——超越白起,不过时间问题。 “易枫必须死!” 这是七国权贵心底共同的声音。 当年一个白起,便让六国夜不能寐,俯首称臣。 如今再来一个更凶、更狂、更年轻的杀神? 六国还有活路吗? 楚、魏、韩、齐、燕紧急密议,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如何除之,已在密室之中反复推演。 唯有赵国,已然瘫痪。 赵王已亡,重臣尽戮,王室血脉几被斩尽杀绝。 李牧陨,庞媛死,国无柱石,政令不通。 各城守将自保尚且不足,日夜惶恐秦军压境,哪里还顾得上合纵抗秦? 赵国如沙盘倾覆,分崩离析。 而这,正是易枫势不可挡的根本所在。 与此同时,魏、韩、楚三国正密谋是否出兵援赵。可一想到赵国如今主将陨落,群龙无首,即便他们派大军压境,若无本地将领里应外合,反倒容易陷入孤军深入的绝境——更何况,寒冬将至。 凛冬一到,粮道难通,战马难驰,谁会冒着风雪攻城?在他们看来,秦军也该收手了。与其现在冒险出兵,不如先遣使者暗中联络赵国权贵,谈妥条件,来年春暖再动刀兵也不迟。 …… 赵国北境,雁门郡。 巍峨城墙之下,黑压压的大军肃然而立,杀气如霜。 这支六七万人的铁军,阵前站着一名少年——左手擎巨盾,右手握长戟,背后斜挎一柄骇人巨锤,寒铁泛光,杀意逼人。 正是易枫。 自那日离开邯郸,他一路向北,横扫城池,势不可挡。赵军主力早已被他斩杀殆尽,残存守军人心惶惶,哪有胆量迎战?加上易枫亲率精锐,摧枯拉朽,短短五日连破十二城! 虽因行军疲惫中途数次休整,速度较之初时略缓,但在世人眼中,这已是逆天战绩,堪称神速。 此番北上,易枫并未分兵。八万大军全数随行,只为集中力量,以雷霆之势破敌。若分散攻城,不仅需携带大量攻城器械,拖慢行军,还易遭伏击,徒增伤亡。 而今大军合一,轻装疾进,无需累赘辎重,攻城效率倍增。更有易枫亲自压阵,所向披靡,伤亡近乎为零。 自邯郸出征以来,他便命全军紧随其后,不拆不散,一路碾压北上。 此刻,易枫立于阵前,抬眼望向雁门高墙。 所幸,此地无护城河。 因常年干旱,水源稀缺,赵人未曾开挖护城河。这座城本为防备匈奴而建,城墙高耸入云,砖石厚重,堪称铜墙铁壁。 可再坚固的墙,在易枫眼里,也不过是一块待破的木板。 “终于到了。”他低声一叹,语气中带着一丝锋芒毕露的战意。 雁门,是赵国最北的城池。拿下它,便可调头南下。 他的路线早已定好:由邯郸出发,先北后南,兜一个大圈,将赵国北方所有城池尽数犁庭扫穴,最后杀回邯郸——完成一次完美的合围。 城墙上,守军怒目圆睁,眼中燃着熊熊恨火。 他们不认识易枫的面孔,却听过那柄巨锤的传说。 秦军之中,唯有一人,背巨锤、持重盾,一人破十万大军,斩杀李牧于阵前——便是眼前这少年! 李牧镇守雁门多年,是边军心中的战神。如今战神陨落,仇人亲临城下,将士们双目赤红,恨不得冲出去将他碎尸万段! 守将立于城楼,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易枫背后的巨锤。 他知道,这柄锤曾一击轰碎邯郸城门,坚不可摧的城墙,在那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巨弩就位!”他厉声下令,“五架巨弩全部对准城门!一旦他破门,立刻齐射!我要用他的血,祭奠李将军!” 话音未落,易枫已掷下长戟,反手摘下巨锤,一步踏出,杀意冲霄! “杀——!” 一声暴喝,如雷炸裂! 他率先狂奔而出,巨锤拖地,火星四溅,宛若战神临凡! “杀啊——!”身后数万将士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如黑潮涌向城门! 决战,就在此刻! 他知道,易枫就在城墙下,速度极快,还扛着一面巨盾,想在远处狙杀他,几乎不可能。 可一旦城门被破,埋伏在城门口的五架巨弩立刻就能发难。狭小的空间里,易枫再灵活也躲不开,就算有盾牌护体,也未必扛得住那等狂暴的穿刺之力。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易枫一定会从正门突入。 在守将眼里,只要城门一碎,易枫就等于踏进了死地。 “弓箭手准备,放!”眼见易枫逼近,秦军进入射程,城头上的赵将一声怒吼。 刹那间,箭雨倾盆而下,黑压压如飞蝗扑面。 雁门郡本就是防备匈奴的前线,常年重兵把守。即便李牧带走了十万精锐,城里仍有两万赵军驻扎。 这一路杀来,雁门,是易枫遇到兵力最厚的一座城。 易枫冷哼一声,巨盾高举,硬生生将漫天箭矢尽数格挡,脚步不停,如狂奔的猛兽直冲城门。 转瞬即至。 他抡起大锤,狠狠砸向城门—— “砰!” 一声炸响,厚重的门板裂痕密布,如同蛛网蔓延。 “砰!” 第二击落下,整扇城门轰然爆碎,木屑横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十余支粗壮的尖木巨箭,自城门后暴射而出,直取易枫咽喉! 易枫瞳孔一缩,反应极快,猛地后撤,左手盾牌横推,右手大锤挥舞如轮—— “铛!铛!铛!” 三支巨箭被锤风扫飞,火星四溅。 另两支却已近身,狠狠撞上盾面,竟直接贯穿! 第76章 梦成真了 坚硬的盾体当场穿出两个窟窿,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左臂发麻,劲道透甲而入,箭尖擦过小臂,划开血口,鲜血顿时涌出。 易枫——受伤了。 虽不致命,但确确实实流血了。 他已经太久没尝过这种滋味。 此刻,他已退至城门阴影之下,背靠城墙,迅速拔掉插在盾上的两支断箭,血顺着臂膀滑落。 但伤口处血肉蠕动,再生之力悄然启动,撕裂的肌理开始飞速愈合。 “大意了。”他低语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恼。 以他的超凡听觉,早该察觉城门外那些巨弩手的埋伏,可他太过自信,未曾设防,这才吃了亏。 若提前戒备,根本不会中招。 问题就在于——那些巨弩藏得太巧,就埋在城门后方。早在易枫第一锤落下时,弩手便已蓄势待发,只等门破,立即齐射。 距离太近,变故太快,毫无预警,加上门洞狭窄,闪避空间近乎为零,这才让易枫吃了闷亏。 或许是因为这一路势如破竹,打得太过顺风,反而让他忽略了致命的陷阱。 这次负伤,也算敲响了警钟。 如今人人都知道,易枫破城最爱用大锤砸门,强攻直入。那敌人自然也能照葫芦画瓢,在城门口设伏反杀。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 下次,他不会再这么轻易上当。 更何况,他还有那双能听风辨位的耳朵。下次破门前,必先探清四周杀机。 此刻,他背贴冰冷墙砖,盾护身前,闭目凝神,耳力全开,细细捕捉城内动静,迅速锁定巨弩的大致方位。 他捡起一支刚拔下的尖木箭,悄然移步至门侧墙根,眼神一凛,猛然暴起—— 一个飞扑跃出,手中箭矢脱手掷出! 箭如雷霆,直贯而去。 紧跟着,他落地翻滚,迅疾闪至门另一侧。 “轰!” 一声闷响,中间那台最大的巨弩应声炸裂,木片纷飞,彻底报废。 易枫毫不停歇,抄起盾牌,身形一闪又掠回原侧,再度拾起一支巨箭。 这一次,他没有再玩虚招。 半边身子直接探出墙外,手臂一扬,箭矢如标枪般甩出—— 快、准、狠。 轰!轰!两声巨响再度炸开,又有两架巨弩在火光中崩碎。 五架巨弩,已被易枫一人毁去三架,此刻仅剩最后两台苟延残喘。 而前方,秦军先锋已逼近城门,铁甲踏地之声如雷贯耳。 易枫眼神一凝,心中迅速权衡。只剩两架巨弩?够了,他有把握硬闯。 只要冲过城门口那段死亡通道,踏入城内——他便无所畏惧。 念头落下,他一把抄起盾牌与重锤,身形暴起,如猛虎下山,直扑城门! “嗖——嗖——!”破空声撕裂空气,两根尖木巨箭呼啸而来。 但这一次,他早有准备。脚步一错,身法如电,轻松避过致命攻击。 巨弩威力惊人,可装填极慢,正是这短短间隙,成了生死之差。 易枫抓住时机,疾冲而入,转瞬杀至巨弩之下! “砰!砰!” 双锤抡动,力拔山兮,两架巨弩应声炸裂,木屑横飞,零件四散。 不等赵军反应,他旋身再进—— “砰!砰!砰!” 锤影翻飞,血肉横飞,数名赵军士兵被砸得倒飞而出,骨骼尽碎。 “杀!!!” 就在此时,秦军主力也如洪流般涌入城门,与城内守军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此刻的易枫早已杀红了眼。什么战阵、策略,统统抛诸脑后。他只知一件事——手中重锤,必须饮血到底! 锤起锤落,无人可挡。赵军成片倒下,尸首不全,惨状令人胆寒。 “疯子!这家伙是疯子啊!” “这……这是人吗?!” “魔头!他是魔鬼!!” 赵军将士惊恐万状,面色惨白,竟无一人敢上前迎战。 “超级无敌旋转锤!” 见敌胆怯,易枫怒吼一声,猛然腾空旋转,双臂张开,重锤化作一道死亡风暴,席卷全场! 刹那间,狂风怒卷,锤影如龙,无数赵军被掀上半空,宛如断线纸鸢漫天飞舞。 “我的天……这……” 残存赵军彻底吓傻,从未见过如此凶悍之徒,简直非人! “将军威武!!”秦军士卒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战意冲霄,纷纷挥刃杀向敌阵。 但他们也不敢靠近那团疯狂的风暴中心,只能从侧翼切入,绞杀其余赵军。 越来越多的秦军杀进城内,战局彻底逆转。 城墙上,一名赵将目睹一切,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雁门郡,完了……” 他原以为,只要除掉易枫,其余秦军不足为惧。城门狭窄,敌军难以大规模突入,守住便可稳操胜券。 可他万万没想到——易枫竟强到这般地步!连五架巨弩都留不住他! 眨眼之间,易枫已提锤沿左侧阶梯一路血洗登城,身后留下一条由尸体铺就的猩红之路。 秦军紧随其后,顺着这条染血的阶梯蜂拥而上,与城墙守军展开殊死搏杀。 另一侧阶梯,秦军也在猛烈推进,赵军节节败退,防线几近崩溃。 很快,两路大军尽数登城,战况彻底失控。 更多秦军源源不断涌上城墙,赵军则接连倒下,哀嚎遍野。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具赵军尸体从城头坠落,这场血战终于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后续部队早已深入城中,直扑官府衙门与贵族府邸。 这是易枫定下的铁律:破城之后,不得扰民,但贵族——一个不留。 顷刻间,雁门郡落入秦军掌控。 大战落幕,易枫下令全军休整一日。 次日清晨,他留下两千精锐驻守雁门,随即率主力再度启程,挥师南下。 最难啃的骨头——雁门郡已然拿下。其余城池兵力空虚,不堪一击。 易枫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几乎未遇像样抵抗。 十二日后,大军绕行一圈,浩浩荡荡重返邯郸城外。 至此,邯郸以北七十余座赵国城池,尽数归于秦国版图。 易枫一回到邯郸城,立刻派人打探王翦与杨端和的战况。 一天后,军报传来——王翦统率的大军已连克邯郸以南、东南八城;杨端和也不负所望,攻下东面五座城池。 至此,赵国全境七十余城尽数陷落,秦军铁蹄踏遍每一寸土地。赵国,正式亡国。 易枫当即下令:王翦与杨端和各留少量兵力镇守新占城池,主力即刻班师,回邯郸汇合。 眼看寒冬将至,他打算料理完赵地善后事宜,便率大军返回咸阳。 同时,他命人拟就一份战报,快马加急送往咸阳——这份奏报,正是宣告赵国覆灭的捷音。 此前一路猛攻,节奏太快,若每下一城就报一次,反倒繁琐。易枫索性一锤定音,等大局已定再统一上报,省时又利落。 只是不知,当秦王嬴政与满朝文武看到这封战报时,会是何等反应? “什么?北边七十多座城全被拿下了?这么快?” 数日后,王翦与杨端和率部返回邯郸。 安顿好军队后,二人带着众将直奔王宫面见易枫。 可当他们亲耳听到,那原本属于赵国北方的七十余城,竟已被易枫亲自率军全部攻陷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短短二十多天,一个少年竟完成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更让他们羞愧欲死的是——他们还在为几座城池苦战之时,易枫早已横扫北方,先一步凯旋归来。 之前易枫提出“闪电战”,扬言入冬前灭赵,他们心里都在想着:痴人说梦。 可如今,梦成真了。 而且是由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亲手实现的。 第77章 仅此一句 刹那间,王翦、杨端和等人看向易枫的目光,已不只是震惊,而是近乎膜拜的敬仰——那种从骨子里涌出的臣服,五体投地都难以形容。 他们盯着眼前这张仍显稚嫩的脸,心头猛然一颤:这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而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竟被一个孩子甩在身后。 英雄出少年,莫过于此。 这一刻,他们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自己真的老了。 “赵……赵国就这么亡了?” 许久,众人才缓缓回神,喃喃低语,仿佛仍在梦中。 直到此刻,他们仍不敢相信,那个延续数百年的赵国,竟真的覆灭了。而缔造这一切的,竟是一个少年。 恍如幻梦。 “再过几日就要入冬,大王有令,冬日前必须返咸阳。”易枫见众人清醒过来,淡然开口,“邯郸与赵地由王翦将军率十万大军镇守,其余将士随我班师。” “诺!将军!”王翦、杨端和齐声应命。 随后,易枫又对留守诸将交代数语。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大军已在邯郸城外集结完毕。 随着一声令下,旌旗翻卷,铁甲列阵,浩浩荡荡朝着咸阳方向进发。 …… “报——!易枫将军捷报到!赵国已亡!” 晨曦初露,阳光洒落咸阳长街。一骑快马破空而来,骑士高举战报,声嘶力竭。 “什么?赵国亡了?” “易枫将军把赵国给灭了?这么快?” 消息如惊雷炸裂,瞬间席卷整座咸阳。 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街头巷尾皆是庆贺之声。 战争结束了。 和平来了。 王宫大殿内,嬴政刚与群臣议完国事,闻言嘴角微扬,眼中精光闪动。 “易枫这几日便该归朝。寡人要在宫中设庆功宴,为他接风洗尘。”他环视群臣,语气不容置疑,“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得缺席。” 一想到即将见到那个少年,他心里顿时畅快得像冲破云雾的朝阳。 “是,大王。”群臣齐声应诺,躬身垂首。 说实话,他们也早就按捺不住好奇——那位传说中的少年将军,究竟有多逆天? 更关键的是,经过连日商议,易枫的封赏终于尘埃落定。这一战之后,他算是彻底一飞冲天。往后朝堂之上,搞不好还得看他脸色行事。趁现在搭上线,岂不是稳赚不赔? 甚至几位手握重权的老臣早已暗中备好女儿,只等易枫一句话,立马把闺女送进府里当少夫人。此刻满殿重臣,十个有八个心里都在盘算着:这尊大神,必须娶我家姑娘! “启禀大王,易枫将军遣人传回战报!”就在嬴政准备宣布退朝之际,一名侍卫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清朗。 “哦?又有战报?” “速速宣入!” 嬴政眸光微闪,心中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多半又是攻下某座坚城,或是再败赵军主力。这种消息,如今也算家常便饭了。 殿中文武同样的不为所动。毕竟,还能有什么比拿下邯郸更震撼?还能有哪场胜仗比斩杀庞媛二十万大军更惊人? 在他们看来,易枫虽猛,但接下来的战事顶多是锦上添花。谁也没往“灭国”这两个字上去想——那太荒谬了,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末将参见大王!”片刻后,那名传令将领被带入大殿,神情肃然,抱拳行礼。 “免礼。”嬴政淡淡道,“战报呈上来。” “喏。”将领从怀中取出一封由人代笔的战报,双手奉上。 赵高自嬴政身后缓步而出,接过战报,转身欲递。却听嬴政轻声道:“你念。”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又一场例行汇报。 “是,大王。”赵高应声展开战报,刚扫第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指尖都不由一颤。 他猛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花了。再看一遍——没错,一字未改! “还愣着干什么?”嬴政见他迟迟不开口,眉头微皱,再次催促。 赵高一个激灵回神,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赵国全境城池尽陷,赵,已亡!” “什么?!” 刹那间,满殿死寂。 众人先是怔住,随即哗然四起,几乎以为耳朵出了问题。有人下意识反问:“你……你说啥?!” 赵高挺直脊背,再度朗声宣告:“赵国所有城池皆被秦军攻破,赵国覆灭,宗庙不存!” “赵……赵没了?” “这怎么可能?这才几天?!” 嬴政猛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群臣更是集体失语,脑海一片空白。 距离攻陷邯郸,不过二十余日。近百座城池,尽数易主?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他们原本还在筹备明年再战的粮草军械,结果今天一纸战报,直接告诉他们:不用打了,赵国没了。 现实劈头盖脸砸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像是做梦,却又清晰得不容置疑。 那一刻,整个咸阳宫大殿鸦雀无声。 嬴政站着,群臣僵着,心跳声比鼓点还响。 “这……这……” 谁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有心中翻江倒海: 易枫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他不仅赢了,他还把整个赵国,给一口吞了! 一次又一次,他用不可思议的方式,撕碎所有人对战争的认知。 “好!好!好!”嬴政连道三声,笑声渐起,终至仰天大笑,豪情迸发。 良久,高座之上的秦王嬴政才缓缓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盯着那份战报,一连吐出三个“好”字,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大殿。那张平日冷峻肃然的脸,此刻竟浮起一抹笑意,眼底还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亢奋——显然,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恭贺大王!贺喜大王!” 群臣顿时如梦初醒。方才那一声声“好”如同号令,将他们从震惊中猛然拽出。一个个脸上血色未褪,却又迅速染上狂喜之色,纷纷抱拳躬身,齐声高呼。 易枫这一战灭赵,简直是送到耳边的天大喜讯! 众人稍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一旁的赵高。 赵高被这满殿灼热视线盯得头皮发麻,心里直犯嘀咕:“我招谁惹谁了?易枫灭了赵国,你们看我干嘛?” “继续念。” 嬴政的声音再度响起,威严如铁,不容置疑。 赵高这才恍然——合着大家是在等他往下读战报! “没……没了!”他一怔,低头又扫了一眼手中简牍,确认无误后,声音都轻了几分。 “没?没了?” 嬴政眉头一挑,群臣更是集体愣住,面面相觑。 就这么完了? 那可是灭赵之战!一场足以震动六国、改写天下格局的大战,结果在易枫笔下,只剩一句话,轻飘飘如风吹落叶,连个波澜都没起,直接戛然而止。 嬴政一把夺过战报,亲自过目——果然,仅此一句,再无下文。 行吧。这场本该血火滔天、山河变色的灭国之战,就被那个少年用一句话草草带过,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头尘灰。 可奇怪吗?也不怪了。 这些年,他们早习惯了。无论多惊世骇俗的战绩,到了易枫嘴里,永远是云淡风轻四个字。大战功成,他也从不邀功,更不渲染,好像天下最难的事,在他眼里也不过举手之劳。 “真是个怪人。”众人心里齐齐叹了一句。 第78章 兔死狐悲 蒙恬立于嬴政身后,脑海中却猛地浮现起那个浑身浴血、踏尸而行的少年身影。那一瞬间,他心口发热,竟生出一股跃马疆场、并肩杀敌的冲动。 “他是怎么灭的赵国?给寡人细细道来。”嬴政目光一转,落在传报将领身上。 既然战报不说,那就问清楚。他对易枫如何在短短时日内覆灭赵国,实在好奇至极。 大殿上下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竖耳倾听。 “将军击溃庞媛二十万大军后,立即分兵三路——王翦率五万攻邯郸南面与东南八城,杨端和领五万取东面五城,而易枫将军亲率八万大军北上,直扑赵国北方七十余城……” 那将领徐徐开口,语气平静,内容却令人窒息。 “什么?八万大军,二十多天连破七十多城?” 嬴政瞳孔骤缩,群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速度,已非“迅猛”可形容,简直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整个赵国,怕是有大半疆土,都是由易枫一人踏平! 大殿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嬴政与群臣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一丝苦笑。 完了。 原本为易枫拟定的封赏方案,又要推倒重来。 这小子,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功劳越大,越低调;越是惊天动地,越轻描淡写。偏偏你还不敢轻视——因为你知道,他说“破了”,那就是真的彻底覆灭。 头疼啊…… …… “什么?赵国……亡了?不可能!” 同一时间,韩、魏、燕、齐、楚五国朝堂之上,消息传来,人人面如死灰,惊叫失声。 他们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荒谬绝伦的谣言。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不信。 短短二十多日,强赵竟被秦国斩首灭国! 他们原以为赵国至少能撑上两三年,替他们牵制秦军主力,耗其国力。这对列国而言,是活下去的希望。 可现在,希望崩了。 赵国倒下,秦国锋芒更盛,下一个刀口,会指向谁? 唇亡齿寒,莫过于此。 五国君臣心头俱是一沉,恐惧如潮水般漫上脊背。 尤其是紧邻秦国的韩国与魏国,更是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兔死狐悲,不过如此。 尤其是韩国,离秦国最近,也最怂。 “又……又是那个杀神?” “他、他一个人带着八万兵,踏平了赵国七十多座城?” “这他妈还是人?该不会是战神下凡吧?” …… 消息传开后,五国高层直接头皮发麻。 谁也没想到,赵国竟然崩得这么快,简直像纸糊的一样——而这一切,全因一个名字:易枫。 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句话: “易枫,必须死!” 原本还想着慢慢布局、暗中下手,现在看来,再不动手,怕是连喘气的机会都没了。 各国紧急开会,绞尽脑汁想对策:怎么防住这个能单手拆城的男人? …… “易枫娘,最近有我家那小子的消息没?” 村中小院里挤满了人,一个妇人开口问道。 这里是易枫的家。 说话的正是他娘。旁边坐着的,是他妹妹易白雪。 虽说上次封赏下来,宅子大了,奴仆上百,可易枫娘愣是没搬。 她守着这间老屋,风吹不动,雷打不走。 因为她怕儿子回来找不到她。 “还没……”易枫娘摇摇头,眉心紧锁,眼里全是牵挂。 易白雪也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自从易枫被封为少上造,得了秦王亲赐嘉奖令后,就再没半点音讯。 同期出征的赵小虎、张小山、孙小雨,一个个捷报频传,爵位蹭蹭往上涨。 唯独易枫,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们不知道的是——不是没有功劳,而是功劳太大,压不住了。 嬴政亲自下令:等他回咸阳,当面加冕。 “别担心,易枫那孩子命硬得很。”周围的妇人纷纷安慰。 话音未落—— “易枫娘!!有消息了!!”门外猛地炸响一道尖叫,激动得破了音。 是虎婶。 易枫娘和易白雪“腾”地站起,冲上前一把抓住她:“快说!怎么回事!” “易枫……易枫他又立功了!天大的功!”虎婶喘得像拉风箱。 “什么功?”易枫娘声音都在抖。 “他……他在前线,灭了赵国!” “轰”—— 两人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灭赵?! 那是能用“功劳”两个字轻描淡写的吗?! …… “你听说了吗?赵国没了!” “真的假的?太好了!仗打完了,我娃能回家了!” “说是易枫带兵干的。” “哪个易枫?咱村那个?” “还能有别人?县衙都贴榜了,千真万确!” “不会搞错吧?” “放屁!整个郡都在传,文书都送到太守府了,能有假?” “哎哟我的天,易枫娘这是祖坟冒青烟啊!” “可不是嘛,这一下,爵位得升到什么级别去了?” …… 消息像野火燎原,烧遍十里八乡。 全村炸锅,四邻惊呆。 羡慕、震惊、敬畏,各种眼神齐刷刷投向那间不起眼的小屋。 门槛,又一次被踩烂了。 而此刻,易枫正率大军,直奔咸阳。 秦韩边境,一支铁军滚滚前行。 最前方,是个背着巨锤、手持重盾的少年。 步伐沉稳,如山移动。 正是从邯郸凯旋的易枫。 他没骑马——不是不想,是不能。 身后那柄锤太重,普通战马扛不住三里就得趴下。 再说,他的速度,本就不比马慢。 离开邯郸后,他沿西南进军,一路西行,目标只有一个: 咸阳城。 不过,易枫这支大军特意绕道魏国边境,直接把驻守边关的魏军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秦军要动手灭魏,当场进入战备状态,剑拔弩张。 结果一看,秦军压根没停,只是大摇大摆地从边境擦过,魏军这才长舒一口气,纷纷收剑归鞘,暗骂一句“吓死老子了”。 而此刻,易枫已率军跨过秦魏边界,正朝着秦韩边境疾行而去。 他带这十多万铁甲雄师绕这么一大圈,目的很明确——震慑魏、韩两国。如今赵地已归秦国,他就是要让那两个缩在角落里蠢蠢欲动的小国明白:别打歪主意,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咸阳,快到了。”易枫遥望前方,眸光微闪,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期待。 终于要见到那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了。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位千古一帝年轻时的模样,究竟是何等睥睨天下。 更何况,这次回京,少不了封赏加身。他的爵位,又要往上蹿了。 “这一趟,能升几级?”一想到这儿,易枫心跳都快了几拍。 秦国二十级军功爵制,他如今已是第十五级的少上造。距离巅峰,不过五步之遥。 最关键的是——他才十四岁。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简直逆天。 “娘和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念头一转,他又想起家中两人。等咸阳封赏一毕,他就能回家了。想到能与亲人团聚,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温软笑意。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落在远处山腰的一片嶙峋岩壁上。 一群奇特的生灵正在石崖间腾跃如飞,身形矫捷得不像凡物。 多亏他融合了老鹰之魂,目力远超常人,数里之外的动静都清晰入眼。 那些动物外形似他曾猎杀过的羚羊,却又截然不同。 体型逾一米,毛发粗厚,灰黄交织,斑纹如雾,几乎无尾。头顶生着短而尖的角,蹄子圆钝,却能在绝壁之上稳如磐石,蹦跳前行的姿态,宛如踩着高跷的杂技高手。 第79章 围捕山羚 “山羚!”易枫瞳孔一缩,瞬间认出。 前世他痴迷《动物世界》,对这类奇兽了如指掌。 这可不是普通羚羊,而是号称“岩壁舞者”的山羚。跳跃能力冠绝哺乳类,能跃起超过自身体高三倍的高度——换算下来,轻松跃上十余米高空。 “跳跃……”易枫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若能吞噬山羚之魂,继承其腾跃之能,岂不是意味着——他也能一跃十丈,飞檐走壁? 古代城墙最高不过十米,若他真掌握此能,攻城掠地如履平地,谁还能拦? 心念一起,热血骤燃。 什么金银财宝,皆是浮云。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足乱世的根本。 “全军听令——随本将进山!”易枫一声厉喝,纵马而出,身后大军紧随其后,直扑那座山岭。 “将、将军!那边……好像是韩国境内!”身旁副将脸色一变,急忙提醒。 “管他是哪国地界,跟上来便是!”易枫眼神一冷,脚步未停。 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因区区边境线放弃? 为了变强,别说越境,就算挑起战端,他也无所畏惧。 韩国?在他眼里不过弹丸之地。连比它强盛十倍的赵国都被他踏平,还怕这苟延残喘的小国? 如今韩国土崩瓦解,兵力稀薄,连一个内史腾都能碾着打,弱得可怜。 之所以还没被灭,不过是秦国暂时顾不上——毕竟魏赵还在撑着场面。 可现在,他已经盯上这群山羚了。谁也别想拦他。 因为秦国一直忌惮,一旦对韩国动手,赵、魏、韩三国便会联手反制。赵、魏两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韩国覆灭。 可如今,赵国已亡,秦国再无掣肘,吞韩之志,势如破竹。 “此乃韩国疆土,速速退兵!” 易枫率大军刚入韩境不远,便撞上一处边关要隘。 城头上的韩军见秦军杀气腾腾压境而来,顿时大惊失色。守将站在城墙之上,声嘶力竭地怒吼,试图喝退来敌。 然而,易枫何等人?认准的事,岂会因几句空喊就收手? 只要攻下这道关,山上那群山羚,便是囊中之物。 “杀!” 他猛然掷下长戟,反手抽出背后的巨锤,一声暴喝,如雷霆炸裂,身形如猛虎扑山,直冲城门而去。 他从不废话。言语无力,唯有铁与血,才能撕开前路。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杀啊!” 身后秦军先是一怔——将军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但不过一瞬愣神,士卒们便反应过来,热血沸腾地齐声怒吼,紧随其后,如洪流般奔涌向前。将军下令开战,那便战! 况且,有功可立,谁不心动? “秦军攻城了!快!快去禀报大王,是那个执锤的秦将,带大军杀进来了!” “迎敌!快迎敌!” 城头韩将眼见易枫二话不说直接强攻,瞬间乱了阵脚。整座关隘顷刻陷入慌乱。 士兵们面色惨白,手脚发颤,仓促应战,兵器都拿不稳。 而此时,易枫已杀至城门前。 他怒吼一声,双臂爆力,巨锤抡圆,狠狠砸向城门—— “轰!” 石门崩裂,碎石飞溅,整座城楼仿佛都在震颤。厚重的城门如纸糊般炸成碎片。 “杀!” 易枫踏步而入,巨锤横扫,宛如死神降临。 “砰!砰!” 两名韩军近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被砸成肉泥,地面都被砸出两个深坑。 城头守将看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这……这也太凶残了!” 早闻易枫悍勇无匹,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及其半。 “杀啊!” 秦军蜂拥而入,刀光血影,杀声震天。 这处关隘不过数千守军,如何抵挡十多万如狼似虎的秦军?转瞬间,守军尽数伏诛,血染城垣。 至死,他们都没想明白——自己竟因一头野兽丢了性命。 就连秦军将士也满头雾水:将军为何突然攻打韩国边关?难道……是要灭韩? 念头一起,众人眼中却燃起炽热战意。 他们不怕打仗,只怕无仗可打。 “走!” 战事一毕,易枫毫不停留,挥军直进,朝着山羚藏身的山脉疾驰而去。 抵达山脚,他勒马下令:“围山!一只野兽,也不许放走!” 十万大军闻令而动,迅速散开,将整座大山团团围住。旌旗蔽日,杀气冲霄,场面震撼到极致。 为猎一头野兽,动用十万大军? 古往今来,恐怕只有易枫干得出这种事。 若传出去,怕是要震惊天下。 随即,搜山开始。 很快,那群山羚的踪迹暴露。 易枫立即率军追击。山羚迅捷如风,在林间飞跃腾挪,速度极快。 但他眼神冷冽,步步紧逼—— 你逃得再快,也逃不出这座山。 不过,这些山羚再怎么凶猛矫健,也逃不出易枫麾下十多万秦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很快,在易枫的调度之下,数支山羚群被围困在山谷中,箭雨倾泻而下,惨嚎声此起彼伏,顷刻间便倒在血泊之中。 “发现山羚魂,是否吸收融合?” 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 “果然能收!”易枫心头一热,毫不犹豫——确认! 刹那间,一股神秘能量如电流般窜入体内,双腿骤然涌起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火焰在经脉中奔腾。但转瞬即逝,痛感消散得无影无踪。 “叮!融合山羚魂成功,获得超强跳跃能力。” 机械声再次响起。 “成了!”易枫双眼一亮,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虽还未试身手,但他分明能感受到双腿之中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只等一跃冲天。 “回头找个机会,试试我能跳多高。”他暗自盘算。 眼下大军环绕,实在不宜贸然施展。 “山中野兽,一个不留,全给我宰了!今晚烤肉管够!”易枫大手一挥,下令道。 “谢将军!”众秦军齐声欢呼,士气高涨,立刻投入新一轮围猎。 不多时,又一批山羚落网。 “野猪?”凭借远超常人的听觉,易枫敏锐捕捉到林深处传来的躁动——一大群野猪正横冲直撞穿梭于密林之间。 他眸光一寒,当即率军合围。 几头野猪刚想突围,便被长矛贯穿,哀鸣倒地。 “发现野猪魂,是否吸收融合?” 脑海中的声音如期而至。 “连野猪魂也能吸?”易枫心头狂跳,惊喜交加,“这波赚大了!” 没有半分迟疑,直接选择融合。 只是……野猪到底有什么本事?他一边纳闷,一边期待着结果。 “叮!融合野猪魂成功,获得超强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枫浑身一震。 力量!实实在在的暴涨感席卷全身! 背上的大锤、手中的长戟,竟突然变得轻若无物,仿佛提着两根木棍一般。 “啧,看来真得换把重家伙了。”他低声一笑。 这一波增幅,少说也有一两千斤力道。此前他本就有四千余斤神力,如今直接飙到六千斤! 战力再度飞跃! 若是之前砸碎邯郸城门需两锤,现在——一锤定音! “哈哈哈,今晚加餐,必须尽兴!”易枫豪气顿生,与将士们一同架起篝火,将猎物一一烧烤。 第80章 顺手灭韩 香气四溢,众人狼吞虎咽,吃得酣畅淋漓。 跟着这样的将军,真是福气——有肉吃、有钱拿、有功记,谁不乐意? 一个个吃饱喝足,脸上写满满足。 可易枫却悄然皱起了眉。 刚才为了夺取山羚魂,他擅自带兵杀入韩国境内。若韩王派使臣赴咸阳告状,自己难逃责罚。 毕竟,此举纯属私自动兵,未奉君命,更无正当理由开战,理亏的是他。 “既然已经踏过边境线……”他眼神渐冷,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狠辣念头—— “不如干脆,把韩国给灭了。” 杀人成罪,屠国成王。 道理一样:如今他无缘无故攻入韩境,必惹外交风波。韩国虽弱,却占大义名分,列国皆可借此发难。 可若——韩国已亡呢? 国土沦陷,宗庙倾覆,谁还会为一个消失的国家出头?得罪秦国? 相反,若秦因他之功吞并韩国,举国上下只会争着赏他、捧他! 秦王嬴政得知此事,怕是要笑醒在咸阳宫吧? “那就顺手把韩国给端了!” 易枫眼神一冷,心中瞬间做出决断。 韩国?不过是个弹丸之地,城池寥寥,兵力稀薄。若以雷霆之势突袭,顷刻可破。 谁也不会想到,这场秦韩大战的导火索,竟是一头野兽引发的祸事。 若是韩王和满朝文武得知真相,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短暂休整后,易枫再度点兵,大军开拔,直扑韩国边境。 “杀——!”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在靠近秦国边境的一座韩国城池外,一道身影如猛虎出笼,左手擎巨盾,右手抡大锤,率先冲向城门。 正是易枫。 他啃完烤肉,率军疾行半个时辰,已兵临韩国第一座城池之下。 此城规模极小,连护城河都省了,防御形同虚设。易枫见状,毫不犹豫,直接下令强攻! “杀啊——!”身后十万大秦铁军齐声怒吼,杀气冲天,踏着滚滚烟尘席卷而至。 “秦……秦军来了!秦军打过来了!” 城墙上的韩军顿时乱作一团,惊恐大叫。 这支秦军来得太快、太悄无声息!前脚毫无征兆,后脚已杀至城下,攻势如狂潮拍岸,让人措手不及。 这正是易枫的手段。 凭借超凡听力,百米之内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韩军探子尚未发现他们,便已被悄然清除。 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愣什么!准备迎敌!”城墙上的韩将猛然回神,嘶声咆哮。 “快!传令其余三面城墙与城中守军,速来支援!”他声音发颤,却仍竭力维持镇定。 可谁都清楚——这座城,守不住了。 全城守军才五千,此刻城墙上仅有一千,其余四千分散各处。而城下秦军黑压压一片,少说十万有余,气势如虹,杀意滔天。 更可怕的是那个冲锋在前的少年将军——左手巨盾,右手重锤,宛如战神降世。 他们虽是初见其人,却早已听闻其名:雁门关一战斩将破关,以一人之力撼动边军雄防! 此人之名,早已令六国胆寒。 面对如此强敌,士气早已崩塌。 但身为守将,明知必败,也得死战到底。 “弓箭手!全部压到城门!等那持锤之人破门而入的瞬间——给我万箭齐发,射杀他!”韩将目光阴沉,死死盯着易枫的身影。 他赌的就是那一瞬的破绽。 易枫一路冲杀而来,箭雨稀疏,几乎不构成威胁。眨眼间,他已抵达城门之下。 经历过雁门关的血战,他早非昔日莽夫。 站定刹那,耳力全开,细细感知门后动静。 “有埋伏。” 心念一动,他立刻后撤半步,背贴城墙,避开正门中央。 下一瞬,右臂猛然发力,重锤如陨星砸落——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厚重木门瞬间炸裂成片! “嗖嗖嗖——!” 埋伏在门后的韩军立刻万箭齐发,箭如飞蝗,尽数射向门前空地。 可惜——扑了个空。 易枫早在挥锤收手的瞬间就已退避,冷眼看着箭雨落空。 “门走不通?”他冷笑一声,“那就换个路。” 目光扫过城墙——不过三四米高。 “正好试试我如今的身手。” 他微微屈膝,测算距离,随即轻轻一跃。 腾空五米,如鹰击长空,稳稳落在城墙之上。 这一跳并未尽全力。他怕跳得太猛,直接飞过头,那就太丢人了。 结果刚刚好——略高于墙头,却不显突兀。 城上韩军目瞪口呆,全员僵立。 有人……竟能徒手跃上城墙?! 还是跳了五米高?! 还未回神,那道披甲执锤的身影,已然站在他们面前。 别说他们了,连易枫身后的秦军看到自家将军一个纵身跃上城墙时,也都愣了一瞬,满脸震惊,仿佛见了鬼。 “将军牛逼!” 反应过来的秦军人人热血沸腾,忍不住爆吼出声。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位统帅竟还有这等身手! “杀!” 易枫落地不歇,动作干脆利落,大锤一抡,直接砸进韩军阵中。 “砰!砰!砰!” 锤影翻飞,血肉横飞。一锤一个,韩军如稻草般被掀飞出去,直直撞向城门口后方埋伏的弓箭手群。 “轰——”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那些弓箭手就被从天而降的尸体砸得七零八落,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有的当场毙命,有的被压得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易枫如今力拔山兮,一锤之威堪比战车冲阵。被砸中的弓箭手,不死也得残废。 转眼之间,城门前的弓箭手尽数覆灭,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场面惨烈得令人胆寒。 城墙上幸存的韩军看得心胆俱裂,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当成人肉炮弹甩出去,一个个面如土色,腿都软了,竟无一人敢上前迎战。 “杀啊——!” 就在此刻,秦军主力趁势冲入城门,与城墙上的韩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瞬间撕裂长空。 不过片刻,千名守城韩军尽数伏诛。恰在此时,城内援军匆匆赶来,刚想组织反击,却迎头撞上杀气腾腾的秦军铁流。 可没撑多久,韩军便发现对方越打越多,攻势如潮水不绝,根本挡不住。士气瞬间崩塌,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秦军岂会放过?紧追不舍,一路砍杀,血路贯穿整座城池。 与此同时,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等人早已率部突入城中心,直扑官府衙门与贵族府邸,动作迅猛如雷。 没过多久,喊杀声渐息。城头之上,秦国黑旗猎猎升起;街巷之间,尽是秦军肃立巡行。 此城,已彻底易主。 易枫在官府搜出一份韩国城池布防图,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召集众将,部署下一步行动。他留下两千精锐驻守,自己则带着大军再度启程。 有了这张地图,接下来的征途如掌上观纹,畅通无阻。早在拿到图纸的一刻,易枫心中已有全盘布局——先取哪座城,再攻何处,最终目标何地,行军路线早已了然于胸。 这些年,韩国被秦国一口一口蚕食,领土不断缩水。如今,连同都城新郑在内,全国上下不足二十城,岌岌可危。 …… “大……大王!不,不好了!秦军杀过来了!” 韩国都城新郑,王宫大殿内,韩王正与群臣议事,一名浑身尘土的士兵猛然闯入,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脚。 正是此前守关将领派来报信之人。 “什么?!” 韩王猛地起身,脸色骤变,群臣震惊失色,齐刷刷站了起来。 谁都没料到,秦国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这……这该如何是好?”韩王声音发颤,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满眼慌乱。 第81章 唇亡齿寒 “大王,速派使者前往咸阳求和!”有人急忙提议。 “求和?秦国蓄谋已久,怕是没用!不如赶紧联络魏、楚、齐三国,请他们出兵相救!” “不如双管齐下——一边派人去咸阳议和拖延时间,一边急召三国援军!” 群臣七嘴八舌,但核心只有一个:打,绝对打不过。 赵国那等强国都被秦国碾成灰烬,他们这个弱小韩国,拿什么硬扛? 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低头求和,要么跪着求援。 求和未必有用,但能争取时间;求援则尚有一线生机。尤其是魏、楚两国,赵国覆灭后早已自危,深知唇亡齿寒之理。 至于齐国……谁也不敢打包票。 很快,朝堂达成共识:立即派出两路使者,一路奔赴咸阳,谋求停战;另一路火速赶往魏、楚、齐三国,乞求援兵。 能拖一时是一时,能活一天算一天。 很快,韩王与群臣便敲定了出使列国的使者人选。 “报——大王!大事不好!东线靠近秦境的城池……已被秦军攻陷!”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殿内,声音颤抖,满头冷汗。 “什么?这么快?!” 韩王猛地站起,群臣同样的面色骤变。 前脚才得知边境关隘失守,这才过去多久,竟连城池都丢了?秦军推进之速,简直如雷霆压境,令人窒息! “领兵的是何人?”韩王紧皱眉头,沉声问道。 “回……回大王,是那个手持巨锤的秦将!” “什么?是他?!” 满殿哗然,人心震颤。 易枫之名,早已如鬼魅般响彻天下。自全歼庞媛二十万大军、覆灭赵国之后,他的战功已成传说。每战必屠城破阵,斩首动辄数万,其余五国闻之胆寒。 更可怕的是他那摧枯拉朽般的攻城速度——二十余日连下七十余城,史无前例,无人能及。 如今一听秦军主帅竟是此人,韩王只觉心头一沉,群臣更是人人变色,眼中尽是惊惶。 魏楚援军能否及时赶到尚且未知,可秦军铁蹄却已踏破国门。 “大王!”一名大臣急忙出列,“不如……将各地驻军尽数调回王都!” “对!抽调所有城防兵力,集中死守新郑,唯有如此,才能撑到外援到来!” “粮草也别留了,全部运往都城!一座城都不能再丢!” 众臣纷纷附议,躬身请命。 他们太清楚了——面对易枫,分散防守就是等死。与其被逐个击破,不如孤注一掷,把所有筹码押在新郑。 新郑城墙高耸,护城河环绕,若集全国之力固守,或可拖延时日,赌一线生机。 “报——大王!秦军……又夺我一城!” 又是一骑飞驰而来,声音撕裂朝堂。 韩王脸色瞬间惨白。 这才多久?两座城接连沦陷!照此速度,不出半月,韩国恐将覆亡! “来人!即刻传令!”韩王咬牙下令,声音都在发抖,“命各城守将立即弃城,率军携粮,火速回援王都!违令者,斩!” 再无犹豫,再无侥幸。此刻,唯有收缩防线,死守都城! …… 五日后,易枫率大军兵临韩国最后一座外围城池。 至此,除新郑外,韩国全境皆已归秦。 连易枫自己都有些意外——这一路打得太过顺畅。 起初攻城时,各城尚有守军抵抗。但没过多久,沿途竟接连遭遇多支撤退的韩军队伍,押着粮车,仓皇奔向新郑。 既然撞上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易枫挥师掩杀,尽数剿灭,连人带粮一口吞下。 也正是这时,他摸清了韩王的打算——放弃外围,全力保都城。 可那又如何? 易枫冷笑:你退我进,正合我意。 原计划本就是扫清外城,再围新郑。如今韩王主动弃守,反倒省了他一番功夫。 此后每至一城,城门大开,守军全无,只剩空城一座。易枫直接接管,留下两千士卒镇守,主力甚至连营都不扎,马不停蹄直扑下一座。 这般行军,如风卷残云,势不可挡。 短短数日,韩国八十一城,尽数易主。 当夜,大军在距新郑最近的城池休整一宿。 次日拂晓,天光微亮,易枫披甲登台,战鼓雷动。 “全军听令——目标新郑,进军!” 一个时辰后,易枫亲率十万铁甲,直逼韩国都城新郑城下。 “不好了!秦军杀到了!就在城外!” 易枫大军刚现踪影,城墙上的守卒便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冲进王宫,颤声向韩王禀报。 韩王与满朝文武闻言,心头猛震,四肢发寒。 虽说他们已将全国兵力尽数调回都城,此刻城中已有二十万大军坐镇,再凭高墙深河之险,面对区区十万秦军,本应稳如泰山。可偏偏,领兵的是易枫——那个横扫六国、所向披靡的杀神。 “走,去城头看看!”韩王脸色煞白,声音微抖,匆匆带着群臣赶往城墙。 登上城楼,居高临下望去,只见秦军列阵于野,旌旗蔽空,杀气冲天。 而城外,易枫立于阵前,遥望新郑城池。护城河水幽深如墨,城墙之上箭雨密布,巨弩森然林立,士卒层层布防,宛如铜墙铁壁。 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叹:“看来韩人早有准备……这新郑,不好啃啊。” 正思忖间,城墙上突生异变——只听轰然一声,火光冲天,韩军竟亲手焚毁了城门前的吊桥! “卧槽!”易枫瞳孔一缩,脱口而出,“狠人啊,连自己的退路都烧了!” 这一把火烧得决绝,等于是向天下宣告:死战到底,不死不休。 易枫神色凝重。昨日刚入冬,寒意渐浓,不出几日恐怕大雪封路。若不能速破城池,大军只能无功而返。 如今吊桥尽毁,敌军两倍于己,城头箭阵如林,巨弩数十架蓄势待发,更有深河高墙相隔——俨然一座不可攻陷的堡垒。 “全军后撤一里,扎营。”易枫沉声下令。 城头上的韩王见秦军退去,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宽慰。 “退了?哈哈哈,易枫也不过如此!”有大臣喜道。 吊桥焚毁,正是韩王亲自下令。他深知易枫曾以孤身一人破邯郸,单盾撞门,放敌入城。此番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如今桥断水深,纵使秦军造出云梯,他们也能在城头砸石投火,将其尽数歼灭。 更何况,每座城门之后皆布下天罗地网——数架巨弩对准门洞,千名弓手潜伏两侧,箭簇尽数淬毒,见血封喉。 他们不信,这一次还留不住易枫的命! 韩王与群臣反复巡视城防,确认万无一失,方才安心。 而秦营之中,易枫并未歇息。他一声令下,全军开伐树木,昼夜赶工——两千具长梯迅速成型,数千块厚木板也已备齐。 他要搭浮桥于护城河上,铺板为路,强攻登城! 哪怕前路如铁,他也誓要撞个粉碎。 冬夜来得早,黑得彻底,天地一片混沌,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易枫眼中,这漆黑正是最好的掩护。 他知道,韩军烧桥之后,内外断联,无法派出探子,更不知秦军动向。 而最妙的是——他的大营原本驻扎南墙,韩军主力自然集中在南面严防死守。 东墙不同。那边守军以为战火必起于南,绝不会料到秦军敢绕远奔袭,更不敢信他们会选在这种鬼天气夜袭破局。 于是,当夜幕彻底吞没大地,易枫悄然集结十万大军,悄然转移,直扑东面城墙。 第82章 待宰羔羊 易枫率大军悄然逼近新郑城东墙,动作骤然放轻。所有秦军伏地匍匐,像夜色中潜行的猎豹,一寸寸向城墙贴去。 他冲在最前,盾与锤斜背身后,一手紧握长戟,另一手托着一架长梯,身形低伏,稳步推进。 身后的秦军如影随形,盾牌尽数背负,屏息凝神,紧贴地面爬行。没人敢喘重气——生怕一丝异响惊动城头守军,暴露全军行踪。 额角渗出的汗珠不断滑落,并非酷热所致,而是紧张到极点的本能反应。 距离一步步缩短:百米、五十、二十…… 城墙依旧静默,火光通明如昼,映得城上情形一览无余。而秦军也在暗中调整阵型,一部分悄悄靠拢易枫,另一部分则悄然移向守备薄弱的区域。 “你说,这都城真能守住吗?” “吊桥早烧了,城门里还布了死局。就算那易枫真有通天本事,一个人撞开城门也别想活着逃出来。” “嘘——小声点!” “怕啥?这儿哪来的秦军?” “放心吧,眼看要下雪了,秦军熬不住,过两天自然退兵。” …… 城头韩军三三两两闲聊着,语气轻松,毫无战意。 只有少数人值守岗哨,其余大都披着皮甲,抱着兵器蜷坐在墙根,闭目养神,甚至鼾声微起。 毕竟,他们也是血肉之躯,连日鏖战早已筋疲力尽。吃睡皆在城上,只为一旦有变能立刻迎敌。 此刻,易枫距城墙仅十余步,敌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连埋伏位置也尽数了然于心。 他悄然抵达护城河边,猛然将手中长梯推出——“嗖”地一声,梯尾狠狠扎入城墙缝隙! 下一瞬,他如离弦之箭暴起疾冲! “谁?!”城头守军顿觉异动,厉声喝问,低头俯视,正瞧见易枫踏梯飞掠,直扑城下。 “秦军!有秦军!”士兵失声尖叫。 “什么?!” “在哪?!” 刹那间,酣睡中的韩军纷纷惊醒,混乱四起。 那报信士兵刚欲再喊,眼前却已闪过一道黑影——腾空跃起,迅猛如雷,稳稳落于城头! “超级无敌旋转锤!”易枫落地瞬间,反手抽出背后巨锤,怒吼出招,整个人化作狂暴旋风,横扫城墙! “砰!砰!砰!” 密集闷响接连炸开,无数韩军如稻草般被掀飞,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自力量再度突破后,这一招威力更胜从前。凡被锤风扫中者,无一幸免,几乎全数秒杀。 所经之处,尸横遍野,血路铺开。 韩军骇然失色,望着那宛如修罗的背影,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杀——!” 城下秦军抓住时机,迅速架梯过河,木板铺上梯面,踩踏而过,直抵墙根,随即竖起云梯,攀援而上。 易枫一人破城,杀出一片真空地带,为大军赢得宝贵的登城窗口。 转眼间,已有秦军在他掩护下跃上城墙。 “不好!秦军上城了!” 守军见状,魂飞魄散,嘶声惊呼。 猝不及防之下,防线瞬间崩裂。 “稳住!顶上去!把他们给我杀下去!”城头将领脸色剧变,强压慌乱,嘶吼指挥。 一边指挥韩军与易枫和冲上城墙的秦军厮杀,一边调兵死死挡住城下蜂拥而上的敌军。 可从易枫腾身跃上城墙的那一刻起,整段防线便如裂开的冰面,瞬间崩塌。 就像洪水决堤,只消撕开一道口子,便再难遏制。 易枫一踏上城头,立刻率登城的秦军死守缺口,硬是在韩军阵线中凿出一个立足点。后续士卒如潮水般攀梯而上,源源不断地涌入,转眼间就在城墙之上展开混战。 “布阵!” 眼看己方兵力渐占优势,易枫将背后大锤一甩,抽出长戟,厉声暴喝。 “是,将军!” 身后秦军齐声应和,迅速列阵,摆出易枫亲手所创的战锋之形——进可碾敌如摧枯,退可固守若金汤。 “杀——!” 易枫怒吼一声,长戟横扫,寒光掠过,带着两侧将士如利刃破阵,直插韩军核心。 刹那间,韩军节节败退,尸横遍地,血染女墙。刀光剑影之下,哀嚎四起,溃不成军。 后方压阵的韩将见状,脸色铁青,额角冷汗直流。 他万没料到,易枫竟敢夜袭;更没料到,夜袭的目标竟是他镇守的东墙;最离谱的是,这疯子居然不撞城门,反倒舍弃常规打法,直接跳上八米高墙! 他们早听说易枫勇猛,可谁曾想此人真能凭空跃上城墙?那可是八丈高的坚壁!寻常飞鸟都难登顶,他竟如履平地! 传言说他凶悍,今日亲见,哪止是凶悍?分明是煞星降世,杀人如割草,眼都不眨一下。 “完了……新郑完了,韩国……也要亡了。” 城墙上的韩军眼见秦军越杀越多,阵型被彻底撕碎,心知大势已去,绝望蔓延。 ……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莫非秦军攻城了?” 沉睡中的韩王与群臣被东墙传来的喊杀声惊醒,纷纷披衣起身,慌忙朝事发方向奔去。 “大……大王!不、不好了!秦、秦军已经杀上城墙了!” 一行人刚出宫门不远,一名士兵踉跄跑来,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 韩王与众臣闻言,皆如遭雷击,面色骤变。 霎时间,人人胆寒。 “秦军……怎么可能登上城墙?”韩王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知道,一旦敌军登城,意味着什么——新郑,危在旦夕! “荒谬!那易枫怎能跳上八丈高墙?!” 听完士兵描述,群臣无不瞠目结舌,震惊到失语。 那是何等高度?便是轻功卓绝之辈也绝无可能一跃而上! “大王,快从其余三面调兵增援东墙!” 几名尚存理智的大臣急忙上前谏言。 “对!立刻传令!命南北西三面守军火速支援东墙!”韩王猛然回神,急声下令。 “是!大王!” 三名亲卫领命,转身狂奔而去。 “大、大王!不好了!东门……快守不住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来,嘶声禀报。 “什么?!” 韩王与群臣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五万守军,据险而守,竟连片刻都撑不住? “大王,不如……先撤吧!” 几名大臣颤声开口,躬身请命。 如今东墙将破,秦军随时入城,再不走,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让其他三面兵马速来支援!顶住!一定要给我顶住!”韩王咬牙低吼,仍不甘心。 随即转身,低声对身边众人道:“收拾要紧东西,准备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打算带着残部逃往魏国或楚国,借兵复国,徐图再起。 新郑城头,易枫与身边的秦军早已被鲜血浸透,浑身赤红,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早已记不清杀了多少人。长戟在手,如龙翻腾,每一次挥动,必有一名韩军士兵倒下,无一例外。 所过之处,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城墙上下铺满了残躯断臂,鲜血顺着砖石缝隙淌下,汇成一道道猩红溪流,注入护城河——原本清澈的水面,此刻已染成暗红色,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就在易枫率部杀至城下之际,三路援军恰巧赶到,本欲反扑,却瞬间沦为屠场中的羔羊。 第83章 自掘坟墓 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易枫一戟。他的动作越来越纯熟:钩、啄、刺、割、扫、劈,行云流水,毫不滞涩。速度快到肉眼难辨,敌人甚至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咽喉已被洞穿,胸口已被撕裂,精准得毫厘不差。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快、准、狠,三个字在他身上诠释到了极致。 而他身边的秦军,也被这股杀意感染,个个双目赤红,战意狂燃,仿佛集体化作了嗜血猛兽。 “他……他不是人!他是杀神!” “逃!快逃啊——!”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一人转身,百人跟随。军心瞬间崩塌,溃不成军。 兵败如山倾。 “杀——!”易枫一声怒吼,提戟当先,率众追击。 秦军如潮水般涌入新郑城内。一部分疯狂追剿溃逃的韩军,另一部分则由张小山、孙小雨、赵小虎带队,直扑城中要地——官府、贵族府邸、王宫,一个都不放过。 可当他们杀到时,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韩国权贵,早已闻风而逃,不见踪影。 …… “大……大王,这……这可怎么办?没吊桥啊!” 西城门前,韩王带着一群王室成员和贵族仓皇赶到,企图出城逃命。可眼前一幕让他们彻底傻眼—— 护城河宽阔深邃,河水幽黑如墨,而原本连接两岸的吊桥,早已焚毁殆尽。 正是他们自己下令烧的。为防秦军突袭,四门吊桥尽数化为灰烬。如今,却成了困死自己的绝路。 “杀啊——!” 身后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秦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众人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天要亡我! “韩王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本将军送你一程?” 一道冷淡的声音,自背后缓缓响起。 韩王猛然回头,只见一名少年静静伫立于夜色之中,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少年背负巨锤,手持长戟,腰悬秦剑。通体浴血,宛如从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正是易枫。 他也没想到,竟能在此截住韩王。更没想到,韩王亲手斩断退路,将自己逼入绝境。 而眼前这群人,早已听过他的名字无数次——耳朵都听出了茧。 就是这个少年,攻陷邯郸,斩杀庞媛二十万大军;二十多天连破赵国七十余城,覆灭一国! 如今,他又率秦军横扫韩国全境,势如破竹,直逼王都!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韩王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原以为,新郑城固若金汤——高墙深壕,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吊桥焚毁,城门内更是布下重重埋伏,只等魏楚援军一到,便可反守为攻。 可谁料,易枫根本不讲武德。 秦军兵临城下的当夜,他便亲率精锐突袭东城墙,趁着夜色攀城而上,如利刃破鞘,直插韩都心脏。 “杀!”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易枫只吐出一个字,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杀啊!” 身后秦军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涌向宫中贵族与王室子弟,刀光起处,血雾弥漫。 “寡,寡人愿降!”韩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急忙跪地求饶。 “我亦投降!”其他贵族紧随其后,哭喊声此起彼伏。 秦军脚步一顿,纷纷望向易枫——这些人身份非同小可,连韩王都在此,谁也不敢擅自决断。 “杀!” 易枫眼神未动,长戟一挥,亲自冲入人群,直取韩王首级。 国将不存,留你何用?养虎为患,不如斩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饶命!我投降!” 哀嚎四起,跪地磕头者无数,可秦军恍若未闻,屠刀依旧不停。鲜血顺着廊柱流淌,染红了宫殿的台阶。 转眼间,易枫已逼至韩王面前。 “你……” 韩王话音未落,寒光一闪,长戟贯穿胸膛,整个人瘫软倒地,再无气息。 易枫拔出兵器,俯身割下头颅,提在手中,宛如提着一件战利品。 与此同时,所有贵族、宗室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做完这一切,他拎着韩王头颅,带着满身血气,缓步走向韩国王宫。 当他抵达时,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早已控制王宫、官衙及各大贵族府邸,旗帜尽换。 新郑四面城墙相继陷落,秦字大旗猎猎飞扬,插遍城楼、宫阙、街巷。 天光初破晓,韩国王都彻底易主。 韩,亡了。 此时晨曦洒落,映照的却是满城猩红——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军正兴奋地清扫战场,一边数着斩获,一边激动议论: “我砍了七个!” “放火那会儿我一人干翻一队禁军!” 人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竟如此轻易拿下新郑,如此干脆灭掉一国?仿佛做梦一般。 “将军!” “将军回来了!” 易枫一路走来,所经之处,秦军无不躬身抱拳,神情肃穆,眼中燃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十四岁的少年,在他们心中早已不是少年。 他是战神,是传奇,是这支军队的灵魂。 进了王宫,张小山和赵小虎迎上前,瞧见他手中血淋淋的人头,忍不住好奇发问: “将军,这是谁的脑袋?” “韩王的。”易枫淡淡一笑。 唯有面对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脸上才会多几分温度。 至于张小山、赵小虎,还有孙小雨这些从村子里走出的伙伴,经历一场场生死拼杀,早已褪去稚气,锋芒初露。 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群莽撞冲动的毛头小子。一场场血战洗礼,一次次爵位加身,昔日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锋芒。 看着麾下众人传来的捷报,易枫嘴角微扬,心中宽慰。总算没辜负虎叔和山叔当年的托付。 “韩王的人头?” 张小山、赵小虎等人闻言一怔,脸上闪过错愕。 他们原以为韩王和那些贵族早就卷着细软逃了,正愁怎么跟易枫交代——毕竟,是易枫信他们,才让他们领兵突袭韩国王宫、官衙与权贵府邸。 如今一听韩王已死,心头大石轰然落地。人没跑,头还在,万事好说。 再看易枫神色淡然,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几人心中不禁翻江倒海。 他们是谁?是从陈仓村一路跟着易枫杀出来的老兄弟,年纪相仿,命却早就不属于自己了。若没有易枫,他们早在乱军中死了十回八回,哪还能站在这金殿之上,手握重权? 没有易枫,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从最初那一刻起,他们就跟易枫捆在一条船上,生死同路,荣辱与共。他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他让跳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张小山和赵小虎迅速压下情绪,继续率秦军肃清王宫残敌,鲜血顺着白玉阶流淌成河。 而易枫,则步入一座偏殿,召来一名擅长书写的将领。 他要写战报——不,准确说是请罪书,呈给秦王嬴政。 第84章 易枫如何 这次灭韩,他没等命令,直接挥军踏平。虽知嬴政大概率会笑纳,甚至龙颜大悦,但面子功夫必须做足。否则,朝堂上那些眼睛毒的文臣御史,随口一句“擅权跋扈”,就够他喝一壶。 战场拼的是刀剑,朝堂斗的是嘴皮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想想廉颇被弃,李牧冤死,四大名将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可见庙堂之险,远胜千军万马。 当然,那也怪赵国君主昏聩。换作嬴政?绝不会寒功臣之心。 此人胸怀吞六合之志,单看统一文字、度量衡之举,便知其格局非诸侯可比。而且,嬴政登基以来,几乎未诛杀过一位有功之将。 或许正因白起之死殷鉴不远——那是前代君王铸下的大错,嬴政看得清楚,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想通此节,易枫提笔疾书,字字恭敬,句句请罪,末尾附上韩王首级一同送往咸阳。 这一封“负荆请罪”,究竟会让咸阳震动成何模样?他倒是有些好奇。 但无所谓。光凭灭韩之功,就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 “什么?秦军已经攻韩了?” “领军的……还是那个抡大锤的煞星?” “韩国好几座城池都丢了?” 魏国都城大梁,王宫殿内,魏王与群臣听着韩国使者的哭诉,人人变色,惊声四起。 谁也没料到,秦军会在这个节骨眼动手,更没想到,带头的又是易枫! 那家伙打起仗来不要命,攻城如撕纸,怕是七日之内,韩就要亡国。 “恳请魏王出兵相救!否则我韩国必亡!”韩使跪地哀求。 “今日亡韩,明日便是魏国!唇亡齿寒,岂可坐视?” 魏王脸色阴晴不定,群臣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他们岂会不懂这道理? 赵国刚灭,韩若再亡,六国只剩其三,秦国铁骑下一个踏碎的,必是大梁城门! 这一次,谁都无法再装瞎了。 可他们心里头却七上八下,顾虑重重。 一怕秦国太猛,硬刚上去纯属找死;二怕就算真派兵救援,也打不过秦军——万一非但没救成韩国,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可就血亏了。 更何况,眼下已是寒冬,风雪说来就来。一旦大雪封路,行军都成问题,更别提打仗了。冰天雪地里饿着肚子冲锋,谁顶得住? “你们韩国现在还有多少兵力?”魏王沉声问道,想先摸清底细再做打算。 “我们大王得知易枫率军杀来,立刻下令将各城粮草兵马尽数调往新郑,准备死守。”韩国使臣答道,语气坚定,“如今新郑城中已有三十万大军,而秦军不过十万余众。” “此外,我王已遣使前往楚国求援,楚军不日便可抵达。” “但我们最担心的,是秦军围城。若长期被困,粮草耗尽,新郑必破,韩国也将覆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刻意加重了“三十万”这个数字——为的就是让魏王和群臣看到希望,别犹豫不决。 魏王与群臣对视一眼,心中略安。 韩、魏、楚三国这些年本就交好,早有联手抗秦的先例。如今韩国危在旦夕,楚国断无袖手之理。 无论如何,这一仗,不能不出兵。 随即,魏廷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出征事宜。只是调兵遣将,终究需要时间。 与此同时,另一名韩国使臣也已抵达楚国都城寿春,面见楚王。 当楚王与群臣听闻易枫率秦军突袭韩国时,无不震惊。 谁也没想到,秦国竟选在这个节骨眼动手。 但韩国绝不能坐视沦陷。楚国当即下令集结大军,火速备战,准备驰援。 …… “你……真是韩国使臣?” 咸阳,秦国王宫大殿之上,嬴政高坐龙椅,眉峰微蹙,盯着殿中那个浑身狼狈的男人,再次开口。 此人头发散乱如草,衣衫褴褛,脸上带伤,身上沾满泥泞与血渍,若不是手持使臣令牌与国书,任谁都以为是个流民混进了宫门。 没错,这正是韩王派来出使秦国的使者。 因秦军最先攻占的是秦韩边境诸城,整条防线早已被封锁。他无法走正道,只能翻山越岭,穿越险岭密林,一路披荆斩棘而来。荆棘划破皮肉,山路磨烂鞋履,这才成了这般模样。 一入咸阳,他不敢耽搁片刻。路上已耽误太久,心忧国难,直奔王宫,跪求面圣。 于是,才有了此刻这一幕。 “回秦王,臣确为韩国使臣。”那人再度躬身,声音低哑却沉稳,不卑不亢。 纵然形如乞丐,风骨犹存。 能被选中出使强秦者,岂是等闲之辈? “哦?”嬴政见他气度不凡,不再质疑其身份,淡淡道,“韩王遣你前来,所为何事?” 他心中疑惑:这个时候派人来秦,莫非是赵国刚灭,韩国吓破了胆? “韩王命臣前来,只为质问秦王——为何无端兴兵,伐我韩国?”使臣抬眼,直视嬴政,语气凛然。 他此来虽为求和,却不能先低头。气势一弱,谈判便处处受制。 “攻打韩国?”嬴政一怔,身旁群臣皆面露惊色,一时无人应声。 毕竟,易枫出兵乃是临机决断,并未上奏咸阳。 “将军易枫亲率秦军压境,秦王当真不知?”使臣眉头微锁,察言观色——秦王与群臣神情不似作伪。 而且,若真是秦国蓄谋开战,根本无需否认。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必焦急。寡人即刻派人传讯易枫,问明缘由。” 语气温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既然秦王不知情,那就请大王即刻下令,命易枫退兵。”韩国使臣紧跟着开口,语气沉稳却不容忽视。 “此事尚有隐情,寡人需先查明原委,再作决断。”嬴政神色从容,声音低缓却带着安抚之意,“使臣放心,寡人必给你一个交代。” 韩国使臣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岂会听不出这是拖延之计?等你查清一切,我韩国怕是连宗庙都烧成灰了! “来人——”嬴政忽然抬手,打断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带韩国使臣去歇息,一路风尘,务必好生款待,不得失礼。” 话音未落,使臣猛地踏前一步,声如裂帛:“大王!我国已遣使前往魏、楚求援!若秦军执意不退,待三国联军压境,秦师必将溃败于函谷之外!”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心虚,可为了逼退秦兵,只能孤注一掷。 “哦?”嬴政眉峰一挑,眸光骤冷,似有寒刃掠过殿中,“你在威胁寡人?” “使臣不敢!”那人躬身低头,姿态恭敬,脊梁却挺得笔直,毫无惧色。 就在此时,殿外脚步急促,一名侍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启禀大王,易枫将军差人送来请罪书!” “请罪书?” 嬴政一怔,群臣亦是心头猛跳,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败了? 所有人脑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莫非易枫攻韩失利,撞上魏楚援军,兵败被围? 嬴政指尖微颤,心中竟泛起一丝罕见的焦灼。 他在意的不是胜败,而是那个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易枫,千万不能出事。 “还不快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片刻后,那名风尘仆仆的将领步入大殿,双手捧匣,肃然跪拜:“末将参见大王!” “易枫如何?”嬴政根本没等礼毕,直接开口追问。 第85章 魏军入境 “啊?”那将领一愣,显然没料到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将军无恙,仍在新郑城中。”他连忙回道,“特派末将呈递请罪书,以示恭顺。” “还在新郑?”嬴政刚松半口气,旋即眉头又锁成一团。 人在敌国都城?莫非已被俘? 不止是他,满殿大臣也都屏息凝神,脸色发沉——八成是被韩王逼着写降书了。 “呈上来。”嬴政冷冷道,语气压抑,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只木匣。 赵高小心翼翼接过,双手奉上,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嬴政拆封一瞥—— 轰! 整个人猛然站起,双目暴睁,原本阴沉的脸刹那间炸开狂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后竟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落如雨! “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满脸红光,仿佛捡回一座江山。 群臣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这……到底写了什么? 李斯察言观色,见大王眉飞色舞,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问道:“敢问大王,易枫将军的请罪书中……究竟写了什么?” 不只是李斯,殿上一众大臣全都屏息凝神,眼巴巴盯着赵高手里的请罪书,心里翻江倒海——易枫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向来冷峻的嬴政龙颜大悦? “念给诸位听听。”嬴政将那竹简轻掷于赵高手中,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是,大王。”赵高躬身接过,刚展开片刻,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被震得魂都快没了。 李斯等人面面相觑,眼神直勾勾钉在赵高脸上,就差把“快念啊”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可这是朝堂,当着秦王的面又不好催,只能干瞪眼等着。 心却早已飞到千里之外——易枫那封信,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内容?能让君王开怀,让宦臣失态? “咳。”嬴政一声轻咳,不疾不徐,却如惊雷炸醒梦中人。 赵高猛然回神,喉头滚动,朗声诵出: “末将易枫有罪!不慎率军灭韩,斩韩王首级,今献其头颅,请大王降罪!” 话音落,满殿死寂。 三息之后,炸了。 “什么?!易枫把韩国灭了?还砍了韩王脑袋?” “韩……韩国也完了?” “这……这人又灭了一国?!” 群臣哗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铁锤。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在大殿上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 这哪是什么请罪书?分明是一道血染的凯歌! 怪不得嬴政笑得眼角都舒展了——这才几天?赵国刚平,韩国紧随其后,眨眼之间,六国去其二! 如今,仅剩魏、楚、齐、燕苟延残喘。 照这势头,怕是不用五年,天下尽归大秦! 先前还担忧易枫被困新郑,生怕他折戟沉沙……结果人家压根不是被围,而是直接破城!攻下了韩国都城! 想到这儿,众人又是热血上涌,又是哭笑不得。 好一个“不慎灭韩”!说得好像踩死只蚂蚁似的! 十万大军啃下二十万重兵把守的新郑,翻墙破城如入无人之境,最后还顺手提了敌国王爵的脑袋回来“请罪”——这操作,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恭贺大王!贺我大秦再下一城!”群臣纷纷俯身,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就在这欢腾之际,一道尖利吼声突兀响起: “不可能!绝不可能!” 只见那刚从韩国赶来的使臣,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嘶声力竭:“新郑城高池深,驻军二十万!秦军不过十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城?!” 他才离开多久?前脚刚踏进咸阳求援,后脚祖国就没了? 他不是来议和的,是来奔丧的! 此刻,他宛如孤魂野鬼,站在这异国朝堂,连跪拜的姿势都忘了摆。 嬴政瞥他一眼,唇角微扬,心头畅快无比。 前日你还拿魏楚联军压我退兵,今日你连国都没了,算哪门子使臣? “打开匣子。”嬴政淡淡开口,目光却已灼热。 “是!”那将领上前,掀开漆黑小匣。 刹那间,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 匣中赫然一颗头颅,双目紧闭,冠冕歪斜——正是韩王! 嬴政凝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笑意彻底绽开。 好!太好了! 这才是懂他心意的人! 俘虏送来千次,不如一颗敌国王头来得痛快。 易枫,真知寡人者也! 易枫提着韩王人头回来,嬴政连眉头都不用皱了——哪还用费神琢磨怎么处置?人头往案上一搁,满殿杀气都凝成了寒霜。 更妙的是,这颗头颅一落地,嬴政夜里能睡得比婴儿还沉。 要是韩王活着,哪怕韩国已亡,他也得日日防着残党反扑、夜夜提防复国火种——如今?干脆利落,灰飞烟灭。 所有麻烦,易枫一手摁死。 这样的猛将,不是福气,是天赐的刀锋。 “大……大王啊——!” 韩国使臣一见那血犹未冷的人头,当场跪倒,抱头嘶嚎,哭得脊梁骨都在抖。 “拖下去。”嬴政眼皮都没抬。 侍卫应声而上,架起人就走。 亡国之臣,不剐已是恩典,哪还配讲什么体面? 等殿门合拢,嬴政身子前倾,眼底燃起火:“易枫……是怎么把韩国掀翻的?” 那份请罪书薄得像张纸,写得比账本还吝啬——可这是灭国!他岂能不问个透? 那将领立刻开讲,语速快如箭雨,字字砸在人心上。 “不愧是寡人之白起!” 嬴政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玉圭嗡嗡作响。 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凉气,有人攥紧袖角,有人喉结滚动—— 六国未平,秦已有定鼎之将。 “易枫何时返咸阳?”嬴政追问。 “将军未言归期,但……”将领顿了顿,“末将离营时,斥候刚报:新郑城外的粮道,已全换上了秦旗。” “退下。” 人影刚消失,嬴政便扬声开口:“诸卿,易枫的封赏——重议。” 群臣脸上的喜色“唰”地垮掉,一个个耷拉脑袋,活像被抽了筋的虾米。 封赏改了三回,每次提笔,笔尖都在抖。 谁敢定?怕今儿刚封侯,明儿人家又拎回俩国君的脑袋来…… 魏国铁骑撞开韩国东北边境,黑压压涌进山口。 旌旗猎猎,“魏”字如刀劈开晨雾。 没错,是魏王咬牙调出的十万边军——就在秦、魏、韩三国犬牙交错的咽喉之地,拔营、点将、挥师南下。 同一时刻,楚国边境也炸开滚滚烟尘。 十万楚甲踏破韩楚边界,甲胄森然,矛尖泛着青光。 魏楚联手,加上苟延残喘的韩军,铁了心要围杀易枫那支十万人的孤军——顺手,把易枫这个人,从六国地图上彻底抹掉。 不除易枫,他们连饭都咽不稳。 两路大军入韩后,并未直扑新郑。 反倒一头扎进秦军占下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啃。 绕过去?疯了不成! 身后留着十座秦军据点,等于把命脉递到敌人刀尖上——断粮道、截辎重、抄后路……哪一条都够他们全军覆没。 所以,只能硬凿! 一路血战,打穿通道,也为后续粮车铺出活命的路。 “报——!” 新郑王宫内,一名秦卒单膝砸地,甲叶铿然:“东北急报!魏军突入我境,正猛攻榆关!守将请将军火速驰援!” 易枫抬眸,指节轻轻叩了叩案沿。 他早料到了。 “多少人?” “粗估……十万。” 他静了三息,嗓音低而冷:“传令——守不住,就弃城。退回新郑。” 第86章 关门打狗 他在每座城只留两千秦卒。 两千对十万? 那是拿血肉去填绞肉机。 他不干这种蠢事。 “来人!传令下去,沿途所有城池的秦军守将听令——一旦魏军压境,象征性抵抗一番就立刻后撤,全部退往新郑!”易枫沉声下令,语气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冷冽的算计。 “再传令北方,王翦将军即刻率六万大军南下,进驻魏韩边境的韩国一侧,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接我军令!”他话音未落,第二道命令已掷出。 易枫这是要关门打狗。 魏军想趁势攻城?行,城给你。可进了口袋,还想全身而退?没门。 他把王翦的六万精锐调来,摆明了是要一口吞下魏国这十万援军——来多少,留多少,一个不留。 十万大军,对魏国而言,绝非伤筋动骨那么简单,那是元气大损。 正部署间,一骑飞驰而来,甲胄覆雪,气息微喘:“报——将军!东面楚军入境,正逼近我军驻守城池!我军恐难坚守,特命小人前来求援!” “楚军也到了?”易枫眸光微闪,低声一哂,仿佛早有预料。 “来的是哪一路?兵力几何?”他紧接着问。 “回将军,约莫八万之众,正由东南方向推进!” “传令!”易枫眼神一厉,“凡遇楚军攻城,各城守将只需稍作阻击,随即全军撤离,尽数退守新郑!不得恋战!” “杨端和!” “末将在!”一声应喝,杨端和跨步而出,抱拳肃立。 “你即刻点齐五万大军,从南线迂回,绕至韩楚边境,潜伏待命。等我号令一起,立刻切断楚军退路,封死他们的归途!”易枫冷声道,字字如刀。 “是!将军!”杨端和领命转身,动作干脆利落,随即点兵出城,自新郑南门而出,先南下行军,再悄然转向边境,如一把暗藏的利刃,悄然滑向敌后。 既然楚军也来凑热闹,那就别走了——一并留下。 易枫目光扫过地形,在新郑城外寻得两处咽喉要地——山势险峻,道路狭窄,仅容大军通行。他当即分兵设伏,静候猎物上门。 此时,那支魏军与楚军正势如破竹,连下数城,所向披靡。见秦军节节败退,士气高涨,竟以为秦军不过如此,心中战意翻涌,恨不得直扑新郑城下,来一场痛快决战。 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步步逼近,殊不知脚下之路,早已成了死路一条。 新郑东面与东北八里外,群山连绵,峭壁林立。通往城中的大道仅有两条——一条东出,一条北来,其余尽是崎岖小径,大军难行。 就在这两条要道两侧的密林深处,两支秦军悄然蛰伏,如猛虎卧岗,静默无声。他们不是在逃,是在等;不是在守,是在猎。 正是易枫布下的伏兵,每路两万,隐于山林之间,彼此呼应,随时可联动合击。 魏、楚二军若想入新郑,必经此二路——无路可避,无处可逃。 杨端和率军出发后,易枫手中尚余五万兵马。他亲率四万出城设伏,仅留一万镇守新郑,以防万一。 伏兵驻地距城不远,一旦新郑遇袭,可迅速回援,进退自如。 易枫立于山顶,衣袍猎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远方。 此处乃他亲自选定的瞭望点,凭借过人目力,两里之内风吹草动皆无所遁形。大军若现,必第一时间察觉。 可这一等,便是两天。 魏军不来,楚军未至,反倒是一批批从前线撤回的秦军陆续抵达。易枫毫不迟疑,尽数收编,纳入伏兵体系。 短短两日,从两条路线撤回的残军竟达万人。伏兵规模随之膨胀——每支伏军由两万增至两万五千,战力倍增。 第三日清晨,天色阴沉。 “下雪了。”有人轻声道。 入冬首雪,悄然飘落,起初细碎如尘,转眼间便铺天盖地,漫山遍野银装素裹。 “传令!”易枫眸光一凝,“全军后撤,转入背风山坳,就地扎营,生火避寒,保持警戒!” 风雪渐紧,杀机,也在悄然逼近。 大雪封山,天地一片苍茫。 魏军和楚军终究没能按时赶到,埋伏计划彻底泡汤。易枫当即下令,秦军迅速在群山靠近新郑城的一侧扎营,筑垒设防,如同一柄铁钳,死死卡住了通往新郑的咽喉要道。 这一场雪,看似天助魏、楚,实则也成了他们的枷锁——行军寸步难行,粮道泥泞不堪。可对易枫来说,正中下怀。 他一声令下,秦军立刻开挖战壕,夯土筑墙,滚木礌石层层堆叠,连从新郑搬来的守城器械也被尽数运入两座主寨。铜弩上弦,箭楼林立,整个营地宛如一头蛰伏的猛兽,静待猎物上门。 易枫将两座营寨的指挥权分别交到赵小虎与孙小雨手中,张小山则被留下镇守新郑——那可是战略核心,不容有失。 临走前,他只留下一句话:“来了也不许出战,守住就行。” 两万五千精锐据险而守,营坚墙厚,哪怕十万敌军压境,也能硬扛一两个月。 安排妥当后,易枫独自启程。肩背大锤,手提长戟,身影如风般掠出营门,沿着东北方向的大道,直奔魏韩边境而去。 他一路疾驰,几乎贴着雪地飞掠,速度之快,恍若鬼魅。刚翻出群山,目光一扫,远处尘烟未起,却已有铁蹄踏雪之声隐隐传来。 “是魏军。” 易枫眸光一凝,极目远眺,数百骑兵正缓缓逼近这片山区——清一色轻骑探路,显然是前锋斥候。 既然斥候已至,主力必不远矣。 “终于到了?”他低语一声,嘴角微扬,旋即转身疾退,毫不犹豫地拐向另一条山路。 几百骑兵?还不够他热身的。 为免打草惊蛇,他刻意绕行,脚下不停,速度反倒更快了几分。半日后,便已抵达魏韩边境,直入王翦六万大军的主营。 帐帘掀动,易枫现身。 “末将拜见将军!”王翦及诸将见状,立刻抱拳躬身,神色肃然,眼中难掩震撼与敬仰。 他们早已听闻那个传令兵带回的消息——易枫一人灭韩,雷霆手段震惊天下。如今亲眼得见,更是心服口服。 接到军令那一刻,王翦便即刻率五万大军奔赴指定地点驻扎,只等主帅一声号令。 “不必多礼,”易枫声音沉稳,“立即集结,准备出发。” “是!将军!”众人齐声应命。 片刻之后,六万大军整装待发,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目标明确:夺回魏军占领的六座韩国城池! 只要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与归路,魏军便是瓮中之鳖,想逃?门都没有。 “杀——!” 战鼓未响,易枫已率先冲阵。六万秦军如洪流奔涌,直扑最近那座边境城池。 城小兵弱,守军不过四千,面对易枫亲率的虎狼之师,简直不堪一击。刀锋所指,血染雪原,转瞬之间,城门洞开,魏军尽数授首。 城池收复,易枫眼皮都不眨一下,仅留两千人镇守,随即挥师再进。 风雪漫天,大军跋涉不休。一座接一座,六城接连光复,犹如利刃割喉,一刀斩断魏军命脉。 两天后,易枫率军抵达群山外围——正是他早前布防之地。只不过,他此刻身处群山另一侧。 他引大军沿东北大道深入山中,悄然合围。 …… 第87章 背水一战 此时,赵小虎营寨对面的魏军大营内,一名士兵狂奔入帐,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大事不好!我们后方突然出现一支秦军,已将退路彻底封锁!” 魏军在易枫潜入王翦大营不久后,便踏入了这片险峻群山。他们先派出斥候进山探路,确认无伏兵后才敢深入,最终在赵小虎大军的营寨前扎下阵脚。 这两天,魏军接连对张小山的营垒发动强攻,却次次撞得头破血流。秦军守得如铁桶一般,别说突破防线,连寨门都没摸到,反倒折损了一大批精锐士卒。 “什么?”魏军主帅闻言,脸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前有张小山重兵堵路,后方竟又杀出一支秦军——这不是要把他们彻底围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更糟的是,连日小雪飘落,寒意刺骨。若被困于此,粮草耗尽只是时间问题。就算不饿死,等大雪封山,也难逃冻毙荒野的命运。 “后方有多少秦军?领军的是谁?”主帅强压惊慌,沉声追问。 “数量不明,但少说也有数万……听说是那个使大锤的秦将。”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什么?是他!”主帅与身后诸将齐齐变色,面如土灰。 那人虽未亲眼见过,名号却早已令人闻风丧胆——灭赵之将,自征战以来未尝一败,所向披靡,堪称战神降世。如今竟在此地狭路相逢,谁人不怕? 主帅心头一沉,底气全无。面对此等人物,他根本不敢奢望取胜。 “将军,眼下该如何是好?”众将目光齐聚主帅,声音中透着慌乱。 “唯有向前突围!”主帅咬牙,眉宇间尽是决绝,“前面就是新郑城!只要我们突破张小山防线,与韩军汇合,内外夹击,必可反杀秦军!” 他这话,既是下令,也是给自己打气。此刻士气低迷,只能用希望撑住摇摇欲坠的军心。 他们还不知道——新郑已失。否则,这条退路,根本不会存在。 “传令!集结全军,猛攻前方营寨!今日若不破敌,等后方秦军杀至,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主帅面色阴冷,下达死令。 这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诺!”诸将凛然领命,迅速调兵遣将,再度向秦军营寨发起疯狂冲击。 “杀啊——!” 刹那间,群山回荡起震天吼声,杀气冲霄。 易枫远远听见厮杀声,嘴角微扬:“看来,魏军已经开始强攻赵小虎的营寨了。” 他猛然转身,长戟高举,厉声喝道:“全体将士听令——随我杀敌!” 话音未落,战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杀啊——!”王翦率五万大军紧随其后,铁甲轰鸣,大地震颤,直扑战场核心。 与此同时,赵小虎营寨前,箭雨倾盆。 “放箭!” 秦军将领一声令下,万矢齐发,黑压压的箭影撕裂长空,如死亡之网笼罩而下。 “啊——!” 惨叫四起,冲锋中的魏军成片倒下,血染雪地。攻势为之一滞。 “不准退!后退者,斩立决!”魏军将领嘶声怒吼,逼迫士卒继续冲锋。 滚木礌石从寨墙砸落,箭矢如蝗,每一息都有人倒下。然而魏军仍如潮水般涌上,誓要撕开缺口。 就在此时,魏军后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寨中魏军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高呼。 但他们错了。 不是援军,是索命阎罗来了。 易枫率领王翦大军如雷霆压境,瞬间切入魏军后阵,杀得魏军措手不及。 易枫一骑当先,手中长戟翻飞,宛如修罗临世。凭他那恐怖的速度与力量,凡挡其前者,皆是一戟毙命,无人能接下一招。 王翦、王贲率军紧随,秦军士气如虹,两面夹击之下,魏军阵型开始崩裂。 易枫每一戟挥出,必带起一片血雨腥风,魏军士兵如割麦般成片倒下。 不过转瞬之间,他身前身后已堆满了尸体,尸山血海,触目惊心。 他带着秦军一路碾压向前,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与哀嚎余音。 很快,他全身浴血,铠甲皲裂,发丝黏着鲜血贴在脸上,俨然从人化魔。 “这……还是人?” “疯子!他是杀神!” “太狠了,简直不是凡人!” 后方的魏军眼睁睁看着易枫一人破阵、斩将、屠兵,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将领也心头狂跳,脊背发凉——传闻中易枫能以一敌千,单骑破万军,他们曾以为夸大其词,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根本不够劲! 他的力量比从前更猛,速度比往日更快,如今的他,早已超越昔日之名。 后方指挥的魏军主将望着前线节节溃败的战局,脸色铁青。 这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屠杀! 易枫率军冲锋在前,硬生生将魏军阵型撕开一道口子,分割成数段,而后秦军四面合围,逐个绞杀。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洒落战场,落在死尸上,融成殷红溪流。 “将军!再打下去,大军要全交代在这儿了!”一名副将急声进言,“营寨久攻不下,后军又被杀得七零八落,撑不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主帅声音发涩,已然乱了方寸。 “撤!趁山路还能走,能跑多少是多少,总比全军覆没强!” 主帅闻言沉默,面容扭曲。 撤?说得轻巧。这分明是逃命。 此番魏国出兵十万援韩,两万留守夺回的城池,已被易枫连夜端掉,尽数斩杀。眼前这八万精锐,几轮强攻已折损五千;方才那一波猛攻,又折几千;再加上易枫亲率部队截杀,伤亡早已超三万。 八万大军,如今只剩四万出头。 而且还在持续减员。 他放眼望去,战场上魏军被切成一块块,像困兽般被秦军团团围住,挨个宰杀。 再不走,真就一个都别想活。 “撤!”他猛然咬牙,一声怒吼,转身便带着亲卫和众将冲上山间小径,仓皇而去。 “魏军跑了!杀啊——!” 赵小虎立于营寨高处,一眼瞧见敌军主帅奔逃,当即暴喝一声,率领两万五千守军倾巢而出,直扑下山。 “快逃!” 魏军士卒见主帅都跑了,哪还敢恋战?纷纷丢盔弃甲,拼了命往山林深处狂奔。 刹那间,整片山野全是溃逃的身影。 “追!”秦军士气大振,紧随其后,杀声震天。 大地覆盖厚雪,路滑难行,但逃兵踩出的脚印清晰可见,正好成了追击的引路标。 山林之中,尸横遍野,鲜血浸透白雪,染出大片刺目猩红。 这场大战足足持续两个时辰,直到最后一具魏军尸体倒下,再无一人逃脱,厮杀才终于落幕。 “报——楚军正猛攻东面营寨!”大战刚歇,斥候飞奔来报。 易枫闻讯,眸光一闪,嘴角微扬。 来得正好。 “全体听令!”他长戟一挥,声如雷霆,“随我出山!” 大军随即列阵而动,自东北隘口鱼贯而出,踏雪前行,直奔战场。 绕到楚军后方,直接切断他们的退路。 “全军原地休整,准备开战。”易枫切断楚军归路后,并未立刻进攻,而是下令暂停。 第88章 名动天下 整整奔波了两个时辰,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必须恢复体力再战不迟。 他清楚,短时间内,楚军根本啃不动孙小雨那座营寨。 于是再度下令:王翦率六万大军死守后路,堵住楚军退逃之路;他自己则亲率一万五千精锐,直扑那些被楚军夺走的城池。 一天半之内,失地尽数收复。 旋即与杨端和的五万大军会师,合兵一处,火速向楚军所在山区推进。 刚抵大山外围,杀声已震天动地—— 楚军果然已与王翦部展开激战。 “杀!” 易枫一声怒吼,率领身后六万五千铁甲冲入战场,刀锋直指敌阵。 一个时辰后,血战落幕。 这支楚军,全军覆没。 恐怕连魏王和楚王都未曾料到—— 他们派去救韩的两支十万大军,最终彻底埋葬在韩国这片群山之中。 准确地说,是埋骨于秦国新占的领土之上。 战后,易枫命人清理战场,留下专人核验战功,其余将士尽数返回新郑。 一回城,他立刻起草战报,快马加鞭送往咸阳。 次日清晨,大军再度集结,目标——咸阳。 只留杨端和率五万兵马镇守韩地; 王翦则带六万大军北返邯郸。 数日后,易枫亲率八万雄师,抵达咸阳城外。 “这……就是大秦都城?” 遥望前方巍峨城郭,他心头微颤,难掩激动。 终于要见到那位千古一帝了。 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近在咫尺。 他迫切想看看,那位未来横扫六合的帝王,在年少时究竟何等模样! 而与此同时,远在魏国都城大梁,王宫之内。 “什么?韩国亡了!” “不可能!新郑不是有三十万守军吗?” “又是那个使大锤的秦将?!” “嘶……这才一个多月,连灭两国?!” 魏王与满朝文武闻讯,脸色骤变,震惊中透出深深恐惧。 韩、赵皆为邻国,如今接连覆灭,下一个会不会轮到魏国? 谁能安心? 更何况,秦国竟又冒出一个比白起更可怕的怪物! 当年白起坑杀百万,六国闻之胆裂。 好不容易销声匿迹,如今却又来了个更狠的—— 易枫! 短短月余,赵灭、韩亡,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此刻,这个名字在魏国君臣耳中,已如索命符咒,令人不寒而栗。 “快!立刻传令赵将军——” 许久,魏王才回过神来,声音发抖地下令: “十万大军撤回!不必救韩!” 那位赵将军,正是此前奉命驰援韩国的主帅。 如今韩国已灭,再去也是送死。 北方大雪封道,攻城本就不利。 最关键的是—— 那个拿大锤的煞星,就在韩国境内! 易枫之名,太过骇人。 自出征以来,从未失手。 其作战风格酷似白起——专打歼灭战,不留活口。 凡与其正面交锋者,极少有人能活着逃出。 最恐怖的是—— 此人今年,不过十四岁! 魏王越想越怕。 那可是整整十万大军! 魏国能有几个十万? 若这支军队折在易枫手里,国力必将元气大伤! 他不敢赌。 也输不起。 所以魏王想赶在魏军和易枫的秦军正面碰撞前,把大军撤回来。 “赵将军出发好几天了,恐怕已经进入韩国境内。” 一名大臣当即出列,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快!派人追上去,立刻把那支军队召回来!”魏王猛地起身,声音都急了。 “但愿……还来得及。”他心底默默祈祷。 话音未落—— “报!大,大王!不,不好了!赵将军那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几乎无人生还!” 一名浑身尘土、满脸血污的士兵踉跄冲入大殿,扑倒在地,嘶声喊道。 “什么?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 魏王瞳孔骤缩,整个朝堂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片惊呼。 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了? 那可是整整十万精锐,竟葬身异国,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这易枫……简直是修罗降世!”群臣脸色煞白,心中寒意直冒。 良久,魏王才缓缓开口,声音颤抖:“如今……该如何是好?” 赵国刚灭,韩国又亡。开春之后,秦军铁蹄怕是就要踏向魏国了——而他们出兵救韩,正好成了秦国动手的借口! 谁能想到,新郑城号称三十万韩军固守,竟被易枫带着十多万秦军一举攻破? 早知如此,何必派兵?如今非但没救成韩国,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大王,单凭我魏国之力,绝难抗衡秦国。”终于,一位谋臣站了出来,“如今秦连灭两国,楚、齐、燕必生惧意。不如遣使前往三国,结盟抗秦!”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至于易枫……必须除掉。但不必我们动手,借秦王之手即可。” “此人连下两国,军中威望如日中天,民间更是奉为战神。如今已是少上造,再立几功,封无可封。我们只需暗中推波助澜,让秦王心生猜忌。” “哪怕不杀他,只要夺其兵权,他也上不了战场。” “一旦无易枫领军,合四国之力,未必不能挡住秦军!” 魏王与群臣眼神交汇,顿时明悟——这是要对易枫与嬴政使离间计! “准!”魏王一拍案,“就这么办!” 随即,使者星夜出发,奔赴楚、燕、齐三国,谋求结盟;同时密令细作潜入咸阳,布局离间。 …… “什么?韩国亡了?!” 同一时间,楚、齐、燕三国同样震怒滔天。 这已是秦国吞并的第二国!赵亡未久,韩又继之,秦之野心昭然若揭! 疆域扩张,兵力暴涨,若再让其彻底消化赵、韩之地,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他们了! “又是那个使大锤的秦将——易枫!”当得知是易枫率军破韩后,各国君臣无不胆寒。 短短月余,连灭两国! 这还是人?分明是杀神临世! 换做他们自己上阵,恐怕也撑不过三回合。 易枫之名,已成噩梦,甚至隐隐压过当年白起! “魏、楚二十万援军,竟也被易枫全歼?!” 消息传来,举国哗然。 恐惧如潮水般蔓延——此子不除,四国危矣! 很快,魏国和楚国那二十万大军被易枫尽数剿灭的消息传来,各国君臣心头猛地一震。 尤其是楚王和楚国一众大臣,脸色瞬间铁青。 十万大军啊!说没就没了?那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精锐,不是大白菜,随便割一茬还能再长一茬! “这小子……太狠了!” “秦国这是又出了一尊杀神!” 各国上下无不胆寒,暗地里倒吸一口凉气。 易枫之名,再度席卷七国,魏、楚、齐、燕朝野震动,百姓闻其名而色变,群臣谈其名如见修罗临世。 甚至有人低声议论:“当年白起屠城慑六国,如今这少年,怕是更胜一筹。” 赵、韩旧地,楚、魏边城,但凡提起“易枫”二字,孩童止啼,兵卒胆裂。 唯独在秦国—— 百姓听闻他的名字,无不欢呼雀跃,热血沸腾。 十四岁的少年将军,一人横扫二十万敌军,何其狂!何其傲! 这一战,易枫彻底封神,一夜之间,名动天下! …… 第89章 先送家书 “什么?!易枫又灭了十万魏军、十万楚军?” “哈哈哈,痛快!简直痛快至极!” 咸阳,王宫大殿内,嬴政与群臣再度接到战报,人人眉飞色舞,喜不自胜。 这易枫,简直是惊喜制造机,一次比一次炸裂! 此战不仅斩敌二十万,更重创魏、楚两国根基。士气崩塌尚且不说,关键是——兵源难补! 当年白起一战打废两国,如今易枫复刻神迹,甚至更为凌厉。 楚、魏本就元气未复,如今再遭重击,军力直接缩水近三分之一。 要知道,他们全国兵力也就几十万,这一下,伤筋动骨! 可笑着笑着,嬴政和群臣却皱起了眉头—— 赏功的事,又得改! 原本拟定的封赏方案,现在看,太轻了!配不上这等功绩! 真是……幸福的烦恼。 “启禀大王,易枫将军已率军抵达咸阳城外,驻扎于郊野,静候王命。” 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大殿,躬身禀报。 易枫并未擅入都城。 咸阳是秦国心脏,无王令带兵进城,形同谋逆。他懂规矩,也守分寸。 嬴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易枫回来了?!” 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那个传说中的少年,终于踏回咸阳土地。 他早想见见此人——一个十四岁便搅动风云的怪物! “走!随寡人亲迎我大秦头号功臣!”嬴政霍然起身,朗声下令,满脸笑意。 “诺!”群臣齐声应和,个个面露期待。 那位让他们反复修改封赏、头疼不已的少年,终于要亲眼得见了! “传令,召易枫入城。”嬴政一边下令,一边已迈步出殿,率领群臣直奔城门。 车驾驶出咸阳,刚行不远,突然停下。 “怎么回事?”嬴政挑眉问道。 “回大王,城中百姓听说易枫将军凯旋,纷纷涌出迎接,前方道路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赵高急忙回禀。 其实从宫门出来时,街道两旁早已人山人海。 但城内有专道供贵族通行,百姓不敢僭越,车队才得以畅通。 可一出城,大道无分贵贱,百姓哪还顾得上这些? 易枫归来的消息如同飓风过境,全城轰动,万人空巷! 男女老少倾巢而出,只为亲眼看看那位战神少年。 旌旗未至,声浪先起—— 那一幕,堪称咸阳建城以来最沸腾的迎接盛况。 前方士卒已在开道,奈何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一时半会儿还清不完。 赵高抱拳禀报:“人太多,得稍等片刻。” “嗯。”嬴政淡淡应了一声,眉宇间不见愠色。 他懂咸阳百姓的心意,又岂会怪罪? 就在城外大军还在疏通道路之际,一名少年悄然从另一侧踏入咸阳城门。 他身披轻甲,背负一柄巨锤,步履沉稳,身影孤傲。 易枫远远望见城东人山人海,眉头微皱,以为出了什么乱子,索性绕路而行。 “哎,你们瞧!那将军背上扛的是啥?那么大一把锤!” “锤子?该不会……是易枫将军吧?” “胡扯!易枫将军凯旋,百姓都去城东迎驾了,连大王都亲自带着群臣在那儿等着呢!” “就是,我要不是摊子走不开,早挤进去看英雄了!” “十四岁灭韩破赵,这哪是人,简直是天降战神!” “咱大秦终于再出一个杀神了!” “听说这次大王要重重封赏,不知他会受封个啥?” 易枫缓步穿行在冷清街道,耳边传来市井议论,脚步一顿,心头猛然一震。 原来……城外那黑压压的人潮,竟是为他而来? 连秦王都亲自出迎? 他差点笑出声——自己还当是闹事,怕惹麻烦才绕路进城。 说到底,传令兵传完话就溜,压根没讲清楚; 而他这个“现代魂”初来乍到,哪懂秦国这些繁文缛节? 只觉得进城就行,谁料阴差阳错,成了唯一一个“偷偷回城”的凯旋将军。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掉头重演一遍入城式吧? 他心里嘀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眼下人生地不熟,还是低调为妙。 念头一定,他随手拦了个小贩,问清王翦府邸方位,抬脚便往那边去。 心想:先送家书,再寻秦王也不迟。 此时,嬴政身边侍卫刚打通人群,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 “启禀大王,易枫将军已从西面入城,此刻正在城中!” 嬴政一听,嘴角抽了抽:“这小子,非要搞点不一样是吧?” 随即转向蒙恬,低声道:“你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也算相识。你去找他,带他去你府上歇息。” 顿了顿,又补一句:“别暴露寡人身份,就说我是你旧友。” 他怕的是一见面,这少年又溜得没影。 更想看看——脱去“战神”光环的易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若以帝王之姿相见,对方难免拘束敬畏。 唯有以常人面目相交,才能看清其本心。 “是,大王!”蒙恬略一怔,随即躬身领命。 嬴政转头对身后群臣朗声道:“散了吧,易枫已入城。” 语气里几分无奈,几分笑意。 紧接着,他又道:“今晚酉时,寡人在宫中设宴,为易枫将军庆功,诸卿务必到场!” “诺!”群臣齐声应命。 …… 当蒙恬策马抵达王翦府门前,正巧撞见易枫推门而出。 “易将军!”蒙恬眸光一亮,勒马而下,声音难掩欣喜。 “蒙将军!”易枫抬头见是他,脸上终于浮起真切笑意。 总算遇到熟人了,还是秦王近卫将领,正好借他引路入宫。 “真巧啊,竟在此处相遇。”蒙恬笑着上前,语气自然,仿佛真是偶遇。 心里却暗道:差一点就扑空了。 “是啊。”易枫随口应道,压根没多想,只当是巧合罢了。 “巧了,我府上就在这附近,去喝两杯?当初可是说好的——你来咸阳,这顿酒我必须请你。”蒙恬唇角微扬,语气轻淡却透着熟络。 “行啊,等我见过大王,就去你这儿痛饮几杯。”易枫笑着回应。 “大王眼下怕是腾不出空,不如先喝酒,待会儿我亲自带你进宫见他。”蒙恬又道。 “好!”易枫一听,也没起疑。秦王日理万机,哪能像他这般闲云野鹤?临时有事再正常不过。 当下便随着蒙恬踏入府门。 一进门,蒙恬立刻吩咐下人备上佳酿珍馐,酒香未至,气势先行。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少年快步走入厅中,一脸怨念地开口:“我白跑一趟城外,易枫将军压根没走那条路进城!” 这少年比易枫年长不了几岁,眉眼间英气逼人,正是蒙恬的亲弟——蒙毅。 他早听说易枫凯旋,特意出城迎接偶像,结果扑了个空,守了半日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呢。 “咦?这位是……?” 目光一转,他猛然注意到厅内还坐着一人,身旁竟横着一把巨锤,粗犷骇人,寒光隐现。 “哇!这锤子也太吓人了吧!” “难不成……他就是那个……易、易枫将军?” 蒙毅瞪大双眼,声音都抖了几分,满脸写着激动与不敢置信。 天下谁人不知?易枫之名,靠的不是战功,而是那一柄砸碎千军的重锤! “嗯。”蒙恬淡淡一笑,点头道,“正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位——易枫将军。” 第90章 乐见其成 “真的?!”蒙毅呼吸一滞,瞬间热血上头。 自打听遍易枫横扫赵韩的传说后,他就奉其为战神级偶像,做梦都想见上一面。如今真人就在眼前,怎不叫他心潮翻涌? “什么事这么热闹?” 一道清朗嗓音突兀响起。 厅门处,一名青年缓步而入,面带笑意,声如击玉。 那人一进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牢牢定在易枫身上,眸光微凝,细细打量。 与此同时,易枫也抬眼望去。 锦袍加身,气度天成。那青年不过二十出头,却沉稳如渊,双目含威,不怒自凛。举手投足间,贵不可言。 易枫心头略动,但转念一想——这是蒙恬府邸,来的自然都是咸阳权贵子弟,倒也不足为奇,便未深究。 反倒是蒙毅,见那人现身,神情骤僵,猛地站起身来,似要开口行礼。 蒙恬却突然起身,轻轻拽了他一把,随即转向易枫,笑容如常:“易将军,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挚友,赵公子。” 蒙毅浑身一震,瞳孔微缩,刹那间恍然大悟。 来者并非什么赵公子——那是秦王嬴政! 嬴政回宫换下龙袍,乔装成贵族模样,直奔蒙府而来。蒙恬早有交代,阖府上下不得泄露半句。唯有蒙毅后来才至,毫不知情。 所以当他看到秦王竟以寻常身份现身,无人通禀,侍从无列,才一时愣住。 待要跪拜,却被蒙恬拦下;再听“赵公子”三字,顿时心领神会——王上微服,不便暴露。 “赵公子,这位便是连灭赵、韩两国的少年战神——易枫。”蒙恬转而指向易枫,语带敬意。 “易枫见过赵公子。”易枫抱拳一礼,神色从容。 “原来你就是那位杀穿敌阵、名震天下的易枫?”嬴政朗声一笑,眼中精光闪动,上下审视不止。 可望着眼前这副略显单薄的身形,实在难以将他与“一人破军、血染千里”的杀神画上等号。 更别提那张脸——笑意温和,神情淡然,仿佛刚从市井归来的邻家少年,哪里像是手屠数十万性命的修罗? 如果不是清楚易枫的身份,旁人怕是只当这不过是个容貌出众的寻常少年,除了一张脸能看些,别的地方似乎也没什么出奇。 “都是将士们拿命拼来的,功劳算不到我头上。”易枫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谁都明白,这话只是谦辞。易枫立下的功绩,明眼人都看得真切。 若非他出手,邯郸城岂会轻易陷落?赵国又怎会覆灭?韩国更不会那么快归降。就连邺城都未必能拿下,反倒可能让桓齮那十万大军尽数折在李牧手里,尸骨无存。 “不居功,不自傲。”这是嬴政对这少年的第一印象。 细想也对——光看易枫传回的战报就知道,此人从不夸大其词。一场灭国之战,换别人早吹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把每一仗都写成史诗长篇。可他倒好,三言两语就带过了,仿佛打的是几座土墙寨子。 有些人做下惊天大事,偏说得云淡风轻;有些人干了芝麻小事,却恨不得敲锣打鼓满城宣扬,生怕世人不知。 嬴政虽未多言,但易枫每一份战功,他都记在心里,一丝不漏。 “这就是……砸开邯郸城门的那把锤?”嬴政目光一转,落在易枫身旁那柄巨锤上,眼神亮得像个见着新玩具的孩子,恨不得把这少年的一切秘密都挖出来看个明白。 “嗯。”易枫点头,应得干脆。 “寡——吾来试试。”嬴政话到嘴边差点露馅,连忙改口,伸手便要去抓锤柄。 这可是破城之锤!据说易枫就是凭它,一锤一个,生生砸碎了赵、韩无数城门。说是杀伐重器也不为过,谁不好奇? “小心点,有点沉。”易枫淡淡提醒。 嬴政一听,不以为意。你都能拎起来,我堂堂君王还拿不动?他身形比易枫高大魁梧得多,心里笃定:这种重量,不至于压垮自己。 “呃——” 下一瞬,场面一度尴尬。 他几乎用尽全力,脸都憋红了,那锤子却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 “咳咳……的确,是有点重。”嬴政试了几次,终究败下阵来,讪笑着收回手,再看向易枫的眼神,已满是惊疑。 “这家伙……真是怪物!”他在心里低骂一句。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人力能举的? “我来!”蒙毅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住,立马冲上前,双手紧扣锤柄,咬牙发力——结果,锤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也叫‘有点重’?”蒙毅彻底服软,差点脱口而出:你管这叫轻?那你眼里的“重”是不是得压塌一座山? “你是怎么举起来的?”他瞪大眼,死死盯着易枫,满脸写着不信。 “就这样。”易枫坐着没动,单手一抬,那巨锤竟如稻草般被轻松拎起,随手挥了几圈,虎虎生风,毫无滞涩。 “……” 全场寂静。 刚才他们俩拼尽全力都撼动不了的东西,此刻在这人手里竟像玩具一般随意舞动。 嬴政和蒙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撼与荒谬——这不是人,是妖孽! “这锤……多重?”嬴政终于忍不住问。 “八百斤。”易枫一笑,轻描淡写。 “八、八百斤?!”蒙恬、蒙毅、嬴政齐齐失声,脑中嗡鸣作响。 怪不得一锤破城,无人能挡。能把八百斤重物耍得跟鞭子似的,别说秦国,放眼天下,恐怕也就这么一个。 “这锤还嫌轻了点,回头想让人再加点分量。”易枫说着,脸上竟带着几分遗憾。 “还、还轻?还要加?!”蒙氏兄弟彻底无语,面面相觑。 这易枫,果然不能拿常理度之。 “正好我在咸阳认识几个铸兵的高手,要加多重,回头我找人给你定制。”嬴政很快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转头对易枫说道。 易枫越强,对秦国就越有利,他自然乐见其成。 “嗯,先加到一千五百斤吧,再重的话,怕是扛不住。”易枫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几碗饭。 “嘶——一、一千五百斤?!”众人听得倒抽一口冷气。 尤其是那句“怕拿不动”,简直是对凡人的一记暴击。蒙恬和蒙毅当场脸色发白,内心防线瞬间崩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嬴政笑意加深,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痛快。 这时,蒙恬安排的酒席也端了上来,四人围坐,举杯畅饮。 起初,嬴政与蒙毅边喝边问,追着打听易枫在战场上的战绩。易枫也不藏私,挑了几场硬仗,三言两语讲了一遍。 听得三人热血直冲脑门——这才是真正的战神姿态! “易将军,明年我能跟你上战场吗?”蒙毅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星火,满脸期待。 “只要你大王点头,我这边没意见。”易枫淡淡一笑。 这小子有点将才,带在身边正合适,多个臂膀总是好事。 “真的?太好了!”蒙毅猛地坐直,激动得差点掀翻酒案。 能和偶像并肩杀敌,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场面,换谁不狂喜? “那我也去!”蒙恬立刻不甘示弱地跟上。 “只要你爹和大王放人,我没理由拦着。”易枫笑着瞥他一眼。 第91章 四年足矣 要是能把这兄弟俩都拉上阵,以后打仗真能省不少心。 “好!我一定说服父亲和大王!”蒙恬拍案而起,语气斩钉截铁。 他早就厌倦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心中所向,唯有沙场烽烟,建功立业。 酒意渐浓,话也越来越深。 等到蒙恬和蒙毅醉趴桌上时,屋内只剩嬴政和易枫还清醒着,微醺未醉。 嬴政凝视着易枫,低声道:“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动哪一国?” “魏、楚、齐、燕。顺序如此。”易枫答得干脆利落。 历史上秦灭六国本是韩、赵、魏、楚、燕、齐。如今韩赵已亡,下一步自然是魏楚为先。 只要吞下魏楚,秦国便已势不可挡。至于齐燕先后,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史书上之所以先打燕国,不过是因荆轲刺秦激怒了嬴政。若无此事,当然该先取齐国,再扫北境。 所以易枫所言,正是最稳最狠的打法。 嬴政心头一震——竟与自己盘算如出一辙,顿时对易枫又高看三分。 “那你以为,几年可定其余四国?” “魏楚各损十万大军,元气大伤。若由我统兵,一年一国,四年足矣。” 一说到战事,易枫整个人陡然变了气质。慵懒尽褪,眸光如电,气势逼人,仿佛战鼓已在耳畔擂响。 经历过对韩赵之战,他早已打磨出一套自己的战术节奏。再加上秦军本就凶悍无匹,如今更是如虎添翼,胜算在握。 所谓“四年”,不过是留有余地。实际如何,恐怕更快。 “当真?”嬴政双眼骤亮,心跳都不由加快。 一统天下——这个词,曾是整个秦国连做梦都不敢大声念的奢望。从前他们只求活命,不被列国吞噬。 直到嬴政亲政,与李斯、尉缭密议灭国大计。可即便有了蓝图,他心中依旧没底——到底能不能成? 但自从易枫横空出世,连破赵韩,嬴政第一次真切地看到:那个遥不可及的霸业,正在脚下铺开道路。 这便是他为何如此器重易枫。 如今再听易枫这般言语,嬴政心中更是笃定。别说四年,就算八年,只要易枫真能踏平其余四国,他也甘之如饴。 他压根不信这是狂言。易枫的战绩摆在那儿——横扫战场,未尝一败。整个秦国,谁有资格比他更敢说这种话?更何况,眼前这少年眉宇飞扬,目光灼灼,那份自信像是能把山河都点燃,直叫人忍不住信他三分,敬他七分。 “当然。”易枫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可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啊!”他忽然轻叹一声,脑海中闪过秦二世而亡的结局,心头一沉。 “哦?”嬴政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怎突然说这话?” “得民心者,得天下。”易枫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砸进寂静的夜。 “得民心者得天下?”嬴政低声重复,舌尖细细碾磨这几个字,仿佛品出了一缕前所未有的滋味。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带试探:“若六国尽灭,秦王召你入朝辅政,你欲何为?” “待我平定六国,若秦王肯授我相位——”易枫眸光一亮,语气渐扬,“第一件事,便是书同文、车同轨、币同制、度量衡归一!从此大秦万里山河,通行无阻!” “我要在天下广设学堂,百姓读书不收费,识字不成难题。人人有饭吃,家家有余粮,寒门子弟也能抬头看天!” 酒意微醺,他越说越激动,胸中豪情如江河奔涌,再难遏制。 “书同文……车同轨……百姓识字,丰衣足食?”嬴政喃喃低语,眼神渐渐发亮。这些念头,竟与他心底构想隐隐重合,甚至更深、更远。 “然后——”易枫猛地站起,袖袍翻飞,“我率百万雄师,北击匈奴,南伐南越,西征西戎,再挥军西境,踏碎罗马帝国,兵临孔雀王朝!” “我要让大秦旌旗插遍寰宇,让虎贲铁骑震慑八荒!大秦之基,不止千秋,当传万世,万万世不灭!”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眼帘终是撑不住沉重,身子一歪,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嬴政静静望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低语如风:“这是你的志向?也是寡人的宏愿。” “吾道不孤。” 这一刻,他不再觉得自己踽踽独行。世间竟还有这般少年,心怀与他相同的烈火,梦着同样的江山。 相见恨晚?不,还不算太迟。 只是……他忍不住皱眉,轻声嘀咕:“那罗马帝国和孔雀王朝,究竟在哪个方向?” 夕阳将落时,易枫悠悠醒来,脑袋还有点昏沉,但通体舒泰。 自从披甲从军,多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他刚坐起身,就察觉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貂皮长袍——正是先前那“赵公子”所穿之物。心头顿时一暖:这人,够意思。 交谈之间,对方谈吐不凡,胸有丘壑,绝非寻常贵族子弟。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知己之感。这一面,让易枫暗自认定:此人,值得深交。 这就是他对嬴政最初的印象。 “易将军醒了。” 门口两名甲胄森然的士兵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笑意。 “赵公子呢?”易枫环顾四周,不见那人身影,随口问道。 他知道这两人是跟着“赵公子”来的,必是其亲卫。 “赵公子先行回府了,特命我等留下照看将军。”两人躬身回应,连称呼都顺着易枫,依旧唤“赵公子”。 易枫心头又是一暖——原来那公子怕他醉酒不适,竟特意留人守护。 “替我谢过赵公子。”他淡笑一声,将身上貂袍轻轻递还。 “谢,不如亲自去谢。”熟悉的声音传来,蒙恬正从侧榻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笑着看向他。 “蒙将军,大王有令——请您即刻带易枫将军入宫赴宴!今夜王宫设宴,专为易将军庆功!” 那侍卫一见蒙恬睁眼,立刻躬身抱拳,声音清亮,半点不敢拖泥带水。 “知道了。”蒙恬掀袍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走,去王宫。” 他侧头望向易枫,眸光沉稳:“大王摆宴,给你贺功。” “嗯!”易枫应得短促有力,心口微热——马上就能见到嬴政了。 可他压根没想起来:自己早跟那位黑衣玄冕的秦王对坐痛饮过,酒酣耳热时聊天下、论兵势,连理想都掏心窝子倒了个干净。 马车一动,轮声碾过青石街,直奔王宫。 …… “那易枫到底什么来头?真就凭一把锤子砸穿了北境三道关?” “人还没及冠呢,婚事定了没?” “我家闺女昨儿在城楼一眼相中他,谁敢抢,我撕了他嘴!” “呵,你闺女那眼神儿,怕是把扫地的老卒当将军了。” “少酸!我侄女才叫天仙下凡——温婉知礼,琴棋书画样样精,跟易将军站一块儿,活脱脱一对璧人!” “璧人?那是你踮着脚往神坛上硬塞!” “话别太满——放眼咸阳,配得上易枫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 第92章 相亲现场 王宫正殿早已灯火通明。 能踏进这扇门的,不是封君就是重臣,腰牌沉得能压弯锦缎腰带。眼下嬴政未至,满殿贵胄三两成堆,压着嗓子聊,眼睛却全黏在门口。 主角只有一个——易枫。 人人都清楚:今夜过后,这少年就要一步登天,从泥腿子直接跃上宗庙玉册。 封号已定,食邑千户,军中实权更不必说——他是整个秦军新锐的刀尖,是民间传唱的“铁骨少年郎”,更是秦王亲手赐酒、当众拍肩的宠臣。 没人敢轻看他。 更没人敢慢待他。 所以,所有人都掐着时辰等——趁圣旨未宣、爵位未授,先混个脸熟,搭条线,埋颗种。 尤其听说他孤身入咸阳,无亲无故,连座像样的宅子都没有……呵,联姻?那是给彼此长脸。 当然,敢开口提亲的,只有一等一的世家;小门小户?连名字都不敢递到蒙恬案前。 正说得热火朝天,殿门一开。 蒙恬踏步而入,玄甲生光。 他身侧那个十五四岁的少年,眉目清隽,身形挺拔却不壮硕,一身战甲未卸,冷硬线条裹着少年人特有的松弛感。 满殿目光“唰”地盯过去。 “是他?” “这身甲……北境‘玄鳞’制式!” “年纪也对得上!” 没人敢喊出那柄震得匈奴连夜烧帐逃命的巨锤——毕竟易枫今日空手而来,连剑鞘都没挂。 “易枫!”桓齮忽然扬声,大步迎出,笑声爽朗,“可算把你盼来了!” “果然是他!” 人群瞬间静了半息,随即无数双眼睛齐刷刷上下打量—— 不高,约莫一米七,肩窄腰细,看着单薄;可那张脸,俊得不带烟火气,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山涧刚凿出来的泉,澄澈,又深不见底。 最让人摸不透的,是他周身那股懒散劲儿——仿佛刚睡醒,又像随时能掀桌打架。 杀神?眼前这少年,连杀气都懒得往外漏。 “上将军。”易枫笑着拱手,声音清越。 “年少有为啊!”一道沉稳嗓音忽起。 中年男子缓步上前,锦袍玉带,眉宇间尽是掌权者的从容。 “丞相李斯。”蒙恬侧身介绍。 “多谢丞相夸赞。”易枫笑意不减,语气谦和。 可那双眼睛,已不动声色锁死对方—— 李斯! 心头一震,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李斯看着易枫那副不卑不亢、波澜不惊的模样,眼中不由又添了几分欣赏。 “易将军,恭喜啊!”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少年英雄,当世无双!” “不知易将军可有婚约在身?” “心仪何等女子?温婉型的,还是英气逼人的?” “我那闺女可是对你仰慕已久,吵着要来见你一面呢!” 话音刚落,殿中群臣、贵族们便如潮水般涌上,你一句我一句,恭维声此起彼伏,简直要把天花夸出花来。 起初易枫还听得坦然自若,可听着听着就味儿不对了——怎么说着说着,画风突变成大型相亲现场了?搞得他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 话说嬴政与易枫一番深谈后,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震撼得不行。那些话像雷霆劈开迷雾,让他豁然开朗。等易枫昏睡过去,他当即留下两名贴身侍卫照看,自己则火速赶回宫中,将易枫所言一字不落地记在竹简上,反复咀嚼。 越想越心惊。 他还在盘算如何横扫六国,而易枫却已放眼天下归一之后的格局——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车同轨,行同伦;兴办官学,让黔首也能识字读书;重农固本,使万民丰衣足食…… 这些构想,宛如一幅盛世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寡人愿与你共筑这理想之世。”嬴政凝视案前密密麻麻的字迹,低声呢喃,眼底燃着炽热的光。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两个陌生的名字上:罗马帝国、孔雀王朝。 眉峰微蹙。从未听闻。 “大王,百官已齐聚。”赵高悄然入殿,躬身禀报。 “易枫到了吗?”嬴政脱口而出。 “回大王,易将军已在殿中,眼下……大臣们正忙着给他张罗亲事呢。”赵高说到这儿,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群老狐狸。”嬴政摇头苦笑,哪能不明白他们打得什么算盘?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王室中的适龄女子,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人。 嬴绮箩。 年方十五,按辈分该唤他一声“兄长”。虽非亲妹,却是宗室之女。其父早亡,母为旧日宫婢,娘家毫无根基,父死后母女二人寄居咸阳,生活清苦。 嬴政曾在宗庙祭祀时见过她几面,容貌出众,气质端庄,典型的大家闺秀模样。 最关键的是——她身后无势。与其把易枫这样的人才拱手让给那些野心勃勃的贵族,不如由自己做主,许给可靠之人。 当然,最终还得看易枫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他不会勉强。 “去,派人将嬴绮箩接进宫来,梳洗更衣,带到宴会大殿。”嬴政淡淡下令。 “是,大王!”赵高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下。 他自然懂了——这是要亲自牵线了。 “走,去大殿。”嬴政起身,袍袖一拂。 此时的大殿内,易枫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仿佛成了全场瞩目的新郎官。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个个笑容可掬,热情得近乎夸张。 易枫纵横沙场,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如今却被这一堆笑脸盯得手心冒汗,脊背发紧。 敌人好打,这种“温柔攻势”太难防。 正焦头烂额之际,殿外一声高喝骤然响起—— “大王驾到!”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各归其位。 “终于解围了……”易枫暗松一口气,差点想抱拳谢天谢地。 “参见大王!” 大殿之上,群臣与贵族齐刷刷躬身行礼,易枫也随之低头抱拳。 可当他抬眼看清那道步入殿中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瞬间写满震惊。 ——这人不就是中午还跟自己和蒙恬推杯换盏的赵公子? 但此刻的他,一身玄黑冕服垂地,头顶十二旒王冕,步履沉稳,气场如渊似海,周身透出不容亵渎的帝王威压。哪还有半分酒桌上谈笑风生的模样? “他……他真是秦始皇嬴政?”易枫心头猛地一颤,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终于见到了这位千古一帝——而且,是年轻版的。 紧接着,他脑中轰地炸开一幕幕画面:中午酒过三巡,自己喝得晕头转向,对着这位“赵公子”吹牛扯淡、口无遮拦,甚至把心里那些奇思妙想全倒了出来…… “完了。”他嘴角微微抽搐,脸色一阵发烫,尴尬得脚趾抠地。 “免礼。”嬴政轻启薄唇,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回荡在殿内。 他目光落在易枫身上,眸光微闪,带着几分玩味:“易枫,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少年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嬴政唇角微扬,笑意藏不住。 “呃……嗯。”易枫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脸上浮起一丝羞涩。 这一刻的他,像个闯了祸又被当场抓包的毛头小子。 可这份青涩,反而显得格外真实动人。 第93章 何以为家 “随寡人来。”嬴政忽然伸手,一把拉住易枫的手腕,径直朝大殿最上方那对并列高座走去。 “坐。”他指了指身边唯一的空位,语气不容置疑。 “哗——” 满殿文武倒吸一口冷气,连赵高都瞪圆了眼。 被大王亲自牵手引路? 还能与秦王平起平坐?! 这是何等殊荣! 众人眼神复杂,羡慕嫉妒恨全写在脸上。但也只能咽下酸水——毕竟,眼前这少年刚灭赵、韩两国,战功赫赫,这份恩宠,虽羡却不敢言不公。 “谢大王。”易枫没有矫情,拱手一礼,坦然落座。 “诸卿皆入席。”嬴政缓缓坐下,朗声道。 “谢大王!”群臣再度行礼,纷纷归位。 “开宴!” 一声令下,丝竹响起,宫女鱼贯而入,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这一杯,敬我大秦此次凯旋归来的主帅——易枫将军!”嬴政端起酒樽,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雷。 “敬易枫将军!”百官齐立,举杯高呼。 酒液倾喉而下,豪气冲天。 易枫也被迫起身,硬着头皮喝下第一杯。 还没喘口气,嬴政又举起了第二樽: “这第二杯,敬我大秦帝国——愿我大秦铁骑踏破六国山河,一统天下,成就万世霸业!” “大秦帝国”四字一出,众人心头一震。 这称呼新鲜,却霸气侧漏,听得人热血沸腾。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词,正是午间从易枫醉语中偷来的。嬴政一听就喜欢,当即决定:以后就这么叫! “愿我大秦帝国一统六国,千秋永昌!”群臣再次举杯,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易枫也只好跟着灌下第二杯。 “这次真要倒了……”他在心里哀叹一声。 别看他修为通天,可酒量属实拉胯。中午就被嬴政、蒙恬、蒙毅联手放翻,现在才清醒没多久,又来一轮车轮战。 偏偏还是全场焦点,想躲都躲不了。 酒过三巡,嬴政放下酒樽,忽然侧头看向他,淡淡开口: “易枫,你可有婚配?”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如死。 群臣心头咯噔一下,集体傻眼。 完了!连大王都动心了?! 刚才一个个还盘算着把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塞给易枫的贵族们,瞬间凉了半截。 跟秦王抢男人?谁给的胆子! 易枫更是懵了,差点呛出酒来。 他刚婉拒了一堆“联姻邀请”,怎么连这位也掺和进来了? …… “娘,我回来了!” 咸阳城一角,一座老旧院落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背着竹篓推门而入。 篓中塞满野菜药草,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箩儿,又去城外深山采药了?咳咳……”屋内传来虚弱的女声,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娘,您身子好些了吗?”少女急忙放下竹篓,快步上前搀扶。 她叫嬴绮箩,虽居陋巷,却是正经王室宗亲。 虽然嬴绮箩也算王室血脉,可秦国王族枝繁叶茂,她偏偏是庶出之女,身份本就边缘。父亲一死,正室那边立刻掐断所有供给,母女二人顿时没了依靠。 母亲常年抱病,这些年医药费如流水般砸进去,嬴绮箩攒下的银钱、戴的首饰全都变卖殆尽,只剩下一栋破旧宅院勉强栖身。 为了活命,她只能天天往城外深山跑,挖野菜、摘野果果腹,运气好时采些药材换几个铜板,勉强糊口。 “娘这老毛病,死不了人,咳咳……”母亲靠在床头,声音虚弱,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苦了你了,跟着我这个病秧子受罪。”她望着女儿,眼里满是愧疚。 当年父亲在世时,也是锦衣玉食、琴棋书画样样不落的贵女。可人走茶凉,嫡系翻脸无情,将她们母女扫地出门。靠着一点积蓄在咸阳买了这处老屋,才没流落街头。 可病拖得久了,最后那点家底也被掏空,日子一日比一日窘迫,如今竟要靠女儿翻山越岭讨生活。 “娘,我不苦。”嬴绮箩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轻声道,“我会挣更多钱,一定把您的病治好。” 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谁?”嬴绮箩起身走到门后,声音清冷。 “嬴绮箩可在?大王召见!”外面传来男子沉稳嗓音。 她眯眼从门缝望去,只见数名甲胄鲜明的侍卫立于门前,腰佩长剑,显然是宫中禁卫。 她心头一震——大王为何突然点名召她? 她与秦王不过几面之缘,从未深交,何来这等殊荣? “稍等。”她压下惊疑,开门应了一声,转身便冲回屋里。 “娘,大王召我入宫,我去去就回。”匆匆交代一句,她便随侍卫登车,马蹄声碎,直入宫墙深处。 入宫后,一群宫女迎上前来,引她沐浴净身,更衣梳妆,动作细致周到。 水汽氤氲间,嬴绮箩眉心微锁。 “大王到底为何召我?”她低声问身边的宫女,语气平静,心底却翻涌着不安。 “姑娘不必担忧。”为首的宫女抿嘴一笑,“大王是要您出席易将军的庆功宴呢。” 嬴绮箩一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原只是赴宴,并非问罪或责难。 可下一瞬,她呼吸微滞。 “易将军……可是易枫?” 宫女含笑点头:“正是凯旋归来的易枫将军。” 嬴绮箩指尖轻轻一颤。 易枫——这个名字早已响彻秦国。 短短月余,连克两国,以少胜多,战报传回那日,举国沸腾。年仅十四,便已手握重兵,威震朝野,是秦王眼下最倚重的新星。 而今设宴庆功,群臣俯首,风光无两。 更重要的是——宫里人人都懂,大王让她出席这场宴,绝非单纯赏脸。 分明是,有意赐婚。 若真许配给易枫,她一个没落宗室女,转眼就能跃入权力中心,一步登天。 难怪这些宫女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藏不住的艳羡。 嬴绮箩垂眸,心跳却不由加快。 她听过太多关于易枫的传闻——冷面杀神,战场鬼见愁,可又是多少闺中少女梦里的少年将军。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身为王室之女,自然明白这场宴会背后的意味。 但在这世间,女子命运从不由己。 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君王一言,便可定终身。 就连秦国的公主都未必能得此殊荣,更别提她一个庶出的王室旁支女子了。 若不是易枫横空出世,搅动风云,恐怕秦王这辈子都不会想起她嬴绮箩的名字,遑论入宫赴宴? 可若真能许配给易枫这般年少封侯、一剑平两国的天骄人物,倒也不算委屈。比起随便指给某个老朽权臣或是庸碌宗亲,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多时,嬴绮箩已梳洗妥当,发丝微润,被宫女引着朝正殿而去。 一路上,她指尖微凉,心口轻跳,脚步虽稳,却像踩在云端。 “大王,四国未灭,何以为家?” 大殿之上,易枫拱手而立,声如寒泉击石。 “好一句‘四国未灭,何以为家’!”嬴政朗声一笑,眼中精光乍现,“我大秦若有十数个如你这般人物,何愁天下不归?” 群臣默然,心头却翻江倒海——这少年已连破两国,若是再来几个同级妖孽,满朝文武怕是连站的位置都没有了。 第94章 坊间流言 就在此时,殿门轻启,宫女引着一人缓步入内。 刹那间,满殿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去。 只见嬴绮箩方才沐浴更衣,青丝半干,挽作惊鸿髻,宛如孤鸟振翅欲飞。眸光清澈透亮,肤若凝脂,容色惊人。 一袭素白长裙垂地,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段,步履轻移间,恍如雪莲绽于月下,步步生香。 她款款前行,衣袂微动,举手投足皆是贵胄气韵,夹杂着书卷浸润的温雅,让人一眼难忘。 “这是谁?”群臣低声私语,眼眸发亮。 多数人从未见过她,仅少数宗亲依稀记得有这么个边缘血脉,名字早忘得一干二净。 王室枝繁叶茂,谁会在意一朵无人问津的野花? “嬴绮箩参见大王。”她在距嬴政数步处停步,俯身行礼,动作端庄不失柔婉。 “免礼,快免礼。”嬴政含笑抬手。 随即高声道:“此乃寡人之妹——嬴绮箩!” 一句话落下,满殿震动。 众人立刻起身,齐齐躬身:“参见绮箩公主!” 谁不知秦王并无亲妹?可他既开口认亲,那便是铁律。今日起,她就是真正的公主。 这就是王权——一句话,可将尘埃捧上九霄。 众人心知肚明:嬴政突然多出个妹妹,还带进宫宴,目的昭然若揭——是要将嬴绮箩许配给易枫,以姻亲笼络这位战神。 一旦成婚,嬴绮箩便一步登天,从籍籍无名跃为权势核心。 “唉……终究晚了一步。”那些原本觊觎易枫联姻的大族子弟暗自叹息。 纵使易枫嘴上说着“四国未灭”,可若秦王亲自赐婚,他敢拒否?君命如山,抗旨即反。 “诸位大人折煞妾身了。”嬴绮箩浅笑回应,语气谦和却不卑不亢,仪态从容得仿佛生来就在万人之上。 “不愧是王室血脉,风度宛然。”群臣心中暗赞。 “这位,便是易枫将军。”嬴政侧身,指向身旁青年。 “绮箩拜见易将军。”她转身盈拜,姿态翩然。 “末将不敢受此大礼!”易枫急忙欲避,却被嬴政一手按住肩膀。 “以你之功,受这一礼,理所应当。”嬴绮箩轻启朱唇,嗓音如珠落玉盘,温软动人。 “绮箩来得正好,”嬴政顺势道,“去为易将军斟酒。” “是,大王。”她应声而动,走向易枫席侧,从宫女手中接过酒壶,跪坐于席,执壶倾注。 酒液潺潺入杯,她低眉浅笑,指尖微颤。 借着斟酒之机,悄然打量眼前少年——眉目如画,气势凛然,正是他,改写了她的命运。 她心里清楚,今日能立于此殿,全因他一言之力。 嬴政当众认她为妹,更是因他而起。 要将她推上高台,唯有“公主”之名才够分量。 而在这咸阳宫中,还有什么身份,比“秦王之妹”更为尊贵? 可以说,是易枫一手扭转了她的命运。 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凑够钱给母亲治病了。 嬴绮箩一边为易枫斟酒,一边暗自思量着自己的过往。 她望着眼前这个气质温润的少年,实在难以将他和传闻中杀伐果断、血染沙场的将军重叠在一起。 传言里,他一人可镇千军,一战斩敌数十万,威震六国。 可此刻坐在这里的,分明是个眉眼清俊、神情淡然的年轻男子,仿佛连风都怕惊扰了他。 “若真能嫁给他……倒也不坏。”她心头轻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又微微垂眸,泛起一丝自卑。 毕竟,她是落魄王族之后,而他是如今大秦最耀眼的新星。 殿中群臣轮番敬酒,易枫才刚回咸阳,连这些人姓甚名谁都没记清,也不好拂了众人的面子,只得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酒如潮水般灌入喉中,意识渐渐模糊,到最后彻底沉入黑暗,人事不省。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全无印象。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易枫便醒了。 睁眼的一瞬,便看见一名女子伏在床边浅眠。 她生得极美,容颜静谧,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唯独眉头轻蹙,脸色略显疲惫,显然一夜未曾安睡。 正是嬴绮箩。 易枫低头发现自己铠甲已除,只剩内衫裹身,不由皱眉:“昨晚竟醉成这样?” 幸好是在王宫,换作别处,这般失态足以酿成大祸。 可想到是她守了自己一整夜,心头却悄然涌上一股暖意。 “娶妻若得如此,倒也值了。”这念头猝不及防地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轻手轻脚起身,目光落在仍蜷坐在地、头靠床沿的嬴绮箩身上,迟疑片刻,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再细心替她盖好锦被。 就在他触碰她的瞬间,他察觉到她身体明显一僵。 他知道——她醒了。 但她没睁眼,只是睫毛轻颤,呼吸微乱,脸颊悄然染上一层薄红,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胸而出。 易枫装作未觉,沉默退开,不愿戳破这份微妙的静默。 他转身离开寝殿,身后却悄然扬起一抹弧度。 嬴绮箩唇角微翘,笑意如涟漪荡开,连眼底都泛起了光,温柔得近乎蛊惑。 “易将军!”门口两名侍卫见他出来,立即躬身行礼。 “这是何处?”易枫低声问。 “回将军,此乃王宫。昨夜大王见您醉酒,特命您留宿宫中,还让绮箩公主亲自治理照拂。”侍卫恭敬答道。 “大王何在?” “正在早朝。” 正说话间,嬴绮箩已悄然走近,声音轻柔似水:“将军醒了,我已命人备下热水,这就为您洗漱更衣。” “不必劳烦,我自己来便可。”易枫连忙摆手,哪敢让她亲自伺候。 “将军是嫌弃我笨手笨脚,不够格服侍您?”她笑盈盈地反问,语带娇嗔,手中动作却不停,拧了帕子递上前。 易枫无奈,只得由她。 看着她低眉顺眼、细致周到的模样,他心头竟莫名一荡,泛起一丝悸动,还夹杂着一种久违的安宁。 …… 与此同时,王宫正殿。 嬴政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怒不可遏:“查!给寡人彻查到底!寡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蒙恬出列,拱手低首:“大王息怒,已派人追查,但对方手段隐秘,尚需时日。”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昨日易枫才归咸阳,今晨秦王设宴庆功,席未散尽,全城已沸沸扬扬传遍流言。 有人说,秦王忌惮易枫功高震主,故意压下封赏,明赏实贬。 有人说,军中只知有易枫,不知有秦王,将士口中皆呼“易将军”,无人提君王之名。 流言如毒,悄然蔓延。 有人说易枫灭韩是擅自动兵,压根没等秦王下令。 更离谱的还有,说秦国早晚得毁在易枫手里。 一夜之间,咸阳城里谣言四起,铺天盖地,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但凡脑子清醒点的都知道——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想挑拨易枫和嬴政的关系。 别说嬴政和朝中大臣了,就连街头巷尾的老百姓都懒得信这些鬼话。 可话说回来,这招虽然老套,却屡试不爽。 毕竟,秦国自己就是玩离间计的祖宗。 第95章 君臣之誓 翻翻史书,战国多少名将栽在这上面?廉颇,四大名将之一,长平之战前被调回,不就是因为赵国中了秦国的反间计?否则白起哪能打得那么轻松?李牧呢?直接死在自己君王手里,就因为一句话——“他要反”。 还有燕国的乐毅,一代战神,最后也被齐国一纸谣言逼得投奔赵国,终生不得归。 为什么离间计总能奏效? 因为手握重兵的将领,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开疆拓土;用不好,刀刃朝内。 君王再英明,也不敢赌。一旦真反了,王座塌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哪怕明知可能是假的,也得防着。宁可错杀,不敢放过。 谁干的?不用查都知道。 魏、楚、燕、齐四国联手搞的鬼。 这场舆论风暴,声势浩大,背后必有联手操盘。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借嬴政的手除掉易枫。 就算杀不了他,也要让嬴政心生忌惮,从此不再让他掌兵。 只要不是易枫带兵,四国联军还有挣扎的余地。 可要是易枫披甲上阵?实话讲,四国绑一块儿,也没底气硬刚。 他们怕易枫,怕到骨子里。 当然,他们也清楚,一次未必能成。 可没关系,只要在嬴政和易枫心里埋下一根刺,就够了。 人心经不起折腾。 三人成虎,十人成潮。 只要持续不断地放风、传话、造势,日积月累,迟早会让信任崩裂。 “传寡人命令!”嬴政当庭怒喝,“寡人信易枫不会负大秦!再有敢造谣者——杀无赦!” “是,大王!”蒙恬抱拳领命。 顷刻间,咸阳城戒严。 秦军铁骑出动,街巷清查,凡是口出流言者,当场斩首。 血染长街,尸横街头。 而那些被杀的人里,九成以上都是各国潜伏多年的细作。 朝会散后,嬴政直奔易枫居所。 此时,易枫正立于王宫广场高台之上,凝望远处咸阳城。 秦国王宫踞于高地,站在这里,半座城尽收眼底。 嬴绮箩静立其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一言不发。 他在看城,她在看他。 “这咸阳的景,好看吗?”嬴政走近,收起怒容,淡淡一笑。 “拜见大王。”易枫与嬴绮箩同时行礼。 “挺好看。”易枫点头。 顿了顿,又道:“将来会更好看。” 这话里的“将来”,谁都懂——大秦盛世,还在后头。 “寡人也觉得,”嬴政笑意加深,“将来,会更好看。” 方才因谣言积压的阴霾,此刻淡了几分。 “绮箩,你先退下。”嬴政侧头道,“寡人有话,单独同易枫说。” “是,大王,绮箩告退。”嬴绮箩轻应一声,悄然离去。 待她走远,嬴政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过去。 “看看这个。” 易枫接过,初时不解,可只一眼,脸色骤变。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今日在咸阳城中流传的,关于他的那些谣言。 “大王信吗?”易枫神色如常,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说寡人压了你的封赏,你信吗?”嬴政望着同一片天际,淡淡反问。 他当然不信易枫会生异心。一个能写下“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的少年,怎会对大秦心怀不轨? 可他仍要问这一句,是怕易枫因封赏之事心生芥蒂。可见,在嬴政心里,这个少年早已不同寻常。 他主动提起此事,只为推心置腹谈一次——他不愿与易枫之间,被流言蜚语蒙上阴影,更不想彼此间藏了误会。 “我不信!”易枫猛然转身,直视嬴政,双眸清澈而坚定,“我从不信这些。” “至于封赏,”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我从未放在心上。我在乎的,是大秦何时一统天下,百姓能否安居乐业,帝国能否万世永续——我要亲眼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秦崛起。” 说实话,年仅十四,爵至十五级少上造,已是破格殊荣。易枫不贪权势,也不恋虚名。 他想要的,是亲手参与这场席卷六合的伟业,与始皇并肩,铸就不朽山河。这份荣耀,远胜千爵万禄。 “那便一起,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秦帝国!”嬴政看着易枫眼中的光芒,心头一热。 那炽烈的理想,正是他毕生所求。可他也清楚,单凭一人之力,难成此宏愿。若有易枫相助,那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或许真能照进现实。 昨日一番深谈,让他彻底看清:这少年不仅善谋兵事,更有经邦济世之才。 对一位雄主而言,最动人心的,从来不是疆土,而是人才。 更难得的是,他看得出易枫那一颗赤诚之心——无伪、无妄、无惧。 正因如此,他才敢托付信任。 “为了我们的梦想,一起奋斗!”易枫忽然抬手,掌心朝前。 嬴政微微一怔,随即朗笑,也伸出手,重重拍上。两掌相握,力道沉沉,仿佛定下山河盟约。 什么谣言蜚语,此刻皆化乌有。 “大秦若不负我,我必不负大秦!”易枫一字一顿,铿锵如铁。 “寡人在位一日,大秦必不负你!”嬴政凝视着他,眼神坚如磐石。 这是君臣之间的誓约,也是两个灵魂的共鸣。 多年后,当大秦立于世界之巅,嬴政登基为始皇帝,每每忆起此刻,依旧心潮翻涌。 正是今日这一握,铸就了日后那横扫八荒的帝国根基。 自此,任列国如何挑拨离间,易枫与秦王之间的信任,从未动摇分毫。 远处的嬴绮箩、蒙恬、赵高等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内心震撼难平。 他们看到的,已不止是君臣相得,而是两位志同道合的知音,在命运洪流中紧紧相依。 魏楚之辈或许不曾料到,他们的离间计非但未生效,反而让二人走得更近。 因为那种格局与胸襟,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参透的。 朝中群臣不懂,嬴政与易枫之间那份默契,早已超越权力与利益。 但有一点,赵高和嬴绮箩看得明明白白——易枫在秦王心中的分量,重得惊人。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只能压下心底波澜。 “哈哈,好!当浮一大白!”突然,嬴政放声大笑,豪气冲云。 “啊?又喝?”易枫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昨天中午被嬴政、蒙恬、蒙毅轮番灌酒,晚上又被满朝文武拖去拼杯,到现在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一听“喝酒”二字,头皮发麻,比冲锋陷阵还让人崩溃。 “男人,就得拿酒说话!”嬴政笑意盈盈,难得见他这般狼狈模样,心中畅快至极。 “可我才十四,还没成年啊!未成年不能喝酒的!”易枫连忙摆手,生怕嬴政又拎他去拼酒。 “到底啥兽魂能千杯不醉啊?”他心头一叹,再这么喝下去,迟早得交代在酒坛子里。 “罢了,”嬴政嘴角一扬,“寡人今日大发慈悲,三日后封赏大典结束再说。” 话音刚落,他忽然搭上易枫肩膀,压低声音:“说实话,我那妹妹,你觉得如何?” 易枫刚松了口气,冷不丁被这一问呛住。抬眼望去,远处嬴绮箩立于廊下,衣袂轻扬,眉目如画。 “我这妹妹自幼读书识字,女红娴熟,端庄贤淑,貌若天仙。”嬴政语带得意,语气活像个推销货郎,“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你了,怎么样?” 第96章 包办婚姻 两人关系近日升温,昔日君臣隔阂悄然消散。此刻的嬴政,褪去了帝王威仪,倒像个拉兄弟说悄悄话的同龄人。毕竟他也才二十出头,比易枫也就大个十来岁。 若非肩扛大秦江山,谁愿日日板着脸装深沉?在易枫面前,他终于能卸下重担,做一回轻松自在的年轻人。 易枫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好歹是堂堂秦王,能不能有点样子? 他对嬴绮箩确实有好感,但包办婚姻那一套,他是真不买账。感情这事,还得靠缘分。 “大王,感情讲究顺其自然。”他苦笑摇头。 “也行,”嬴政笑意不减,“你不急,多陪陪绮箩,日久生情嘛。”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听说你也有个妹妹?长什么样?” “大王!”易枫瞬间警觉,眼神都锋利了几分,“她才十一,别打主意!” 嬴政一愣,随即干笑:“没没没,就是随口一问……” 远处,赵高、蒙恬和嬴绮箩远远望着这一幕——那平日冷面肃杀、令人不敢直视的秦王,竟与易枫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蒙恬瞳孔微缩,赵高更是喃喃低语:“大王对易将军的宠信,当真无人能及。”心里立马敲响警钟:此人绝不可惹。 “三日后,寡人为你举行封赏大典。”嬴政拍板,“这几日你就住宫里,正好陪绮箩多走动走动。” 易枫无言以对,只能扯出一抹苦笑。 一番畅聊后,嬴政心情极佳,与易枫又闲扯几句,便转身处理国事。可一离开易枫视线,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场瞬间回归,冷峻威严,不容侵犯。 嬴绮箩向嬴政告退,先回家报平安,免得母亲牵挂,随后便重返宫中——毕竟大王交代,任务是留下陪易枫。 离大典还有两日,易枫闲来无事,便向嬴政讨了几卷典籍,打算正经学写字。 要想真正融入大秦,文字是第一关。之前战报全靠部下代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他的老师,正是嬴绮箩。 当年她父亲在世时,便亲自教她诗书礼仪。可让她震惊的是,易枫记性逆天,悟性更是惊人——教一遍,过目不忘。 短短两天,常用字已基本掌握,转头就捧起《秦律》啃了起来。 秦国强盛,法治为基。想在这片土地立足,律法便是必修课。 王宫书房内,少年端坐案前,目光专注,指尖抚过竹简上的刻痕,一字一句,沉心研读。 他身边立着一位身姿袅娜的少女,指尖轻挑灯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案前那个少年身上。 尤其是那副专注的模样,像是一幅画,静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一出红袖添香夜读书。 那少年正是易枫,而少女则是嬴绮箩。 这几日她一直陪在易枫身旁,手把手教他识字读律。他执笔写字时,她便在一旁默默研墨,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一室安宁。 相处越久,她越是惊叹——这少年看似冷淡,出口成章时却惊艳如星落人间。偶尔一句低吟,竟能让她心头颤动半宿。 不知不觉间,心早已偏了方向。 像易枫这样年少成名、文武双全的天之骄子,谁又能不动心呢? “若能一生守在他身边……便是做个小丫鬟,也甘之如饴。”嬴绮箩悄然心想,眸光微闪,藏着掩不住的眷恋。 她多想这一刻永驻。 可明日就是封赏大典,礼成之后,易枫将搬离王宫,再不归来。而她,是否还能如影随形?谁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笑意淡去,眉间浮起一抹黯然,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暗了下去。 “夜深了,歇下吧。”易枫合上手中的《秦律》,站起身来,侧头对嬴绮箩轻轻一笑。 “嗯。”她低声应着,尾音几乎融进夜色里。 两人一道出了书房,步入寝殿。 他们同住一屋,他居主卧,她睡偏房,只为了随时照应。起初易枫并不习惯被人照料,但嬴绮箩执意如此,他也只能由她去了。 躺下后,四下寂静,唯有风穿窗棂。 良久,嬴绮箩忽然开口:“将军……明日受封之后,就要离开王宫了吗?” “嗯。”易枫声音很轻,“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宫里。” 顿了顿,他又道:“封赏过后,我想回家看看。不知母亲和妹妹如今可安好?”提到家人,唇角微微扬起,仿佛有暖光照进了回忆。 他已经离家近半年了。 黑暗中,嬴绮箩攥紧了被角,终于鼓起勇气问:“那……我可以跟着您吗?” 声音微颤,像是怕惊碎一个梦。 见他没立刻回应,她急忙补了一句:“我不求名分,只要能在您身边就好。”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入宫为公主,全因易枫之故。这名头听着尊贵,实则空壳一枚。没有他,她什么都不是。 他若离去,她也不过是重归冷宅孤院。 咸阳城里,再无牵挂。她只想带上老母,随他而去。 沉默蔓延片刻,耳边终于响起他的声音: “等封赏结束,我带你一起回去见我娘。” 嬴绮箩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什么? 她没敢追问,只觉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够了,只要能继续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夜更深了,两人缓缓沉入梦境。 翌日清晨,咸阳城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百姓蜂拥而至,挤得水泄不通。 皆闻今日秦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册封易枫将军,无人愿意错过这场盛事。 更想亲眼看看那位以少胜多、连破赵韩两国的少年战神。 上次出城迎凯旋,扑了个空,众人遗憾至今。如今秦王亲自主持封典,当着全城百姓面加恩赐爵,岂能再错过? 此刻高台空置,秦王与易枫尚未现身,唯有禁军肃立四周,维持秩序。 人群外围,一张张脸写满亢奋与期待,踮脚张望,议论纷纷。 嬴政选在此处举行大典,用意昭然——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见:他对易枫的信任,无可动摇。 那些暗地流传的猜忌与流言,就此,烟消云散。 同时,也要借易枫这柄利剑,点燃秦人心中的战意——只要敢上阵搏杀,爵位、良田、美宅,一切荣华唾手可得! “大王驾到!”一声高喝划破长空,嬴政的銮驾缓缓驶入视野。 “参见大王!”围观百姓齐刷刷跪地叩首,声浪如潮。 车辇径直驶向广场中央的高台,威仪凛然。其后紧随的是文武百官与宗室贵胄,再往后,是易枫亲率的两千精锐秦军。 这支部队是从他凯旋归来的雄师中千挑万选而出,专为今日盛典而来。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三人赫然在列,甲胄鲜明,目光灼灼。 銮驾停稳,嬴政步下龙舆,登临高台。群臣与将士依序列阵于台前,肃立如松。 李斯立于群臣之首,气度沉稳;易枫则立于军阵最前,一身青铜重铠,英气逼人,锋芒难掩。 “免礼。”嬴政负手而立,俯瞰台下万千子民,声音清朗有力。 “谢大王!”百姓齐声应和,纷纷起身。 “我大秦立国数百载,自先祖筚路蓝缕,至今日横压天下,靠的是什么?” “是历代君王的雄才大略,更是无数将士以血开疆、舍命拼杀!” “此番灭赵克韩,易枫将军功冠三军!今日封赏,不只为一人加冕,更为立一杆旗帜——让所有秦军明白:有功必赏,有战必荣!”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动:“愿我大秦铁骑踏破六国,终成一统盛世!” 第97章 封武安君 “愿大秦永昌!” 台下轰然响应,将士振臂,百姓激动呐喊,热血沸腾。 嬴政微微颔首,气势如虹:“封赏大典,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哪个是易枫将军?” “哪儿呢哪儿呢?” “听说才十四岁,该不会是个娃娃吧?” 窃语四起,目光扫视,皆因尚未见其人。 典礼正式开启,流程繁复庄重。之所以此时才现身广场,是因为此前已在王宫深处完成祭祖之仪。 嬴政独自进入宗庙,面对列代先王灵位,静默良久。群臣与大军在外静候,无人敢言。 谁也不知他在先祖面前说了什么,只知他走出时,眉宇间尽是豪情万丈。 但众人皆心照不宣——连灭两国,何等伟业?这不仅是告慰先灵,更是宣告:大秦霸业,已入快轨! 更没人知道,嬴政不仅禀报战果,更在祖先牌位前,一字一句道出他与易枫共谋的宏图: 六国终将归一,大秦必将空前强盛! 祭礼既毕,他便率众赶赴广场,要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为易枫加封赐勋。 他要用这场盛典告诉天下:为大秦流血者,绝不被辜负! “易枫将军,上前听封!”主持官员宣读完冗长诏书,终于高声传唤。 “末将易枫,听封!” 一声朗喝,易枫踏步而出,一步步登上高台,抱拳躬身,气势不卑不亢。 “他就是易枫?” “天啊,真这么年轻?” “一人一盾冲箭雨,锤碎邯郸城门,你说神不神?” “那把神锤呢?怎么没见着?” “听说他有一招‘超级无敌旋转锤’,一使出来,敌军避如蛇蝎!” 议论声此起彼伏,敬仰与好奇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 “他那杆长戟才叫恐怖,听说只要一出,杀进敌阵就跟砍瓜切菜一样,无人能挡!” 易枫刚踏上高台,场外咸阳百姓瞬间沸腾起来。一双双眼睛亮得发烫,脸上写满激动与狂热——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个传说中连灭赵、韩的少年战神。 这一次,易枫没带兵器,只披着一身玄铁重甲,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大锤、长戟、盾牌,全送去重新锻造了。 台下人群低声议论,几乎压不住声音里的震撼。 这段时间,整个咸阳城最响亮的名字,就是“易枫”。 从攻陷邯郸,到击溃李牧十万大军;从覆灭庞媛二十万精锐,再到二十多天横扫赵国七十余城,一举灭国,斩杀赵王;紧接着转战韩国,连破二十余城,血洗新郑,斩韩军二十万,诛韩王,再顺手剿灭魏楚各十万援军…… 这一连串战绩,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离谱的是——他今年才十四岁! 在所有人眼里,易枫根本不是凡人,而是从战火里走出的少年魔王。 今天,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神话般的人物。 真人比传闻更年轻,也更冷。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清瘦寡言的少年,竟能掀起如此滔天血浪? “易枫将军于赵地战场,歼灭李牧主力十万,攻陷邯郸,覆灭庞媛二十万大军,二十日连下七十余城,终结赵国社稷,斩赵王首级。” “继而挥师南下,破韩二十余城,克其都新郑,斩韩军二十万,诛韩王,再败魏楚各十万援军,功冠三军,威震天下!” 宣旨官员一字一句,将易枫此前未封的战功尽数诵出。 其实不用念,这些战绩早就在咸阳街头巷尾传烂了。 百姓们真正关心的,不是他打了多少胜仗,而是——这次,陛下会怎么赏他? 不只是百姓,就连易枫带来的两千秦军也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高台,心跳几乎同步。 他们的赏赐早已发放,张小山、赵小虎等人也都封了爵、得了田。 唯独易枫,功劳太大,太吓人。 嬴政和群臣一开始根本没法定论:赏多了怕乱制,赏少了又压不住人心。 后来战报一道接一道,干脆等他回咸阳,一次性封个够。 这才有了今日这场轰动全城的封赏大典。 这不只是给易枫的荣耀,更是向整个秦国宣告:有功必厚报! “特敕:连升三级,由少上造晋为大庶长!封武安君!加太保衔!赐食邑五万户!良田千顷!奴仆千人!黄金万斤!咸阳城内赐武安君府一座!城外赐庄园一座!特许自由出入王宫,无需通禀!” 宣旨声落,全场死寂。 下一瞬,哗然炸开。 “什么?连升三级?直接到大庶长?” “封武安君?!” “还加太保?” “食邑五万户?!” 百姓和将士们全都瞪直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满脸不敢置信。 这赏赐,已经不能用“厚重”来形容了,简直是破了秦国百年规矩! 别以为三级爵位听起来不多——那是从第十五级跳到第十八级! 越往上,晋升越难,每进一步都需血染沙场。 像易枫这种一步登天的,前所未有! “十四岁的大庶长?”有人喃喃,仿佛听见了荒诞故事。 再说“武安君”。 这不是普通爵位,而是沿袭自卿大夫体系的尊号,属于战国旧制中的顶级封号。 秦国虽有二十级军功爵,但这种传统封君依旧并行不悖。 比如当年的白起,军功爵是大良造,同时尊为“武安君”。 如今,易枫也走上了同一条路。 而且,“武安君”这称号,说白了只是个爵位封号罢了。战国那会儿,满地都是“君”——信陵君、平原君、孟尝君……五花八门,谁手里有点权势都能混个“君”当当。 这些“君”的名号,有的按封地来取,比如秦国的商君商鞅,封在商地,人称商君;魏国的信陵君,封地就在信陵,名字就这么来的。 也有的是看功劳定的,比如鼎鼎大名的武安君白起——之所以叫“武安”,是因为他能抚军养士,战无不胜,百姓安定,以武定天下,故号“武安”。 还有像孟尝君田文,这“君”字其实是谥号,死后追尊的名分。 关键是,“武安君”也不是白起专属的独一号。历史上,前后共有四位武安君,除了白起,还有三人。 赵国就占了两个:一个是纵横家苏秦,当年佩六国相印,合纵抗秦,搅得列国风云变色;另一个则是赵国最后的名将——李牧,匈奴闻风丧胆,秦军都难越雷池一步。 还有一位,是楚国猛人项燕,项羽的祖父,楚国柱石之臣。 可以说,每一个戴上“武安君”这顶帽子的,全是响当当的狠角色,震古烁今的存在。 如今嬴政册封易枫为武安君,意思再明显不过——在他眼里,易枫就是新一代的白起。 自从白起被赐死,秦国再无武安君。这一称号空悬多年,如今重出江湖,正是要易枫接过白起的衣钵:养兵如子,百战百胜,安民定邦,以武安天下! “武安君?” 这三个字一出,秦国百姓和将士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不败战神——白起。 第98章 府邸庄园 三十余载征战沙场,未尝一败,杀伐果断,威慑六国。哪怕最终含冤而终,民间仍有人偷偷祭拜,念其忠魂。 而现在,他们的秦国,终于又迎来了一位“武安君”。 更令人动容的是,这位新晋的武安君易枫,无论是用兵风格,还是赫赫战功,竟与当年的白起如出一辙。年少锋芒,横扫千军,简直像是白起转世。 或许正因当年亏欠了白起太多,百姓们不愿悲剧重演。他们把对旧日战神的敬仰与愧疚,尽数倾注到了易枫身上。 他们希望这一次,秦国不要再负了这位少年英杰。 他们盼着,武安君之名,能在易枫手中重焕荣光。 嬴政这一封,也不仅仅是赏功,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每当他听见“武安君”三字,就会想起白起的结局——那位为秦国打下半壁江山的将军,最终却落得一杯毒酒。 于是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那样的悲剧,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加封太保?” 这才是真正炸裂的一刀。 太保,那可是三公之一! 三公者,太师、太傅、太保,位列人臣之巅。 太师统揽文武,地位最尊,虽多为虚衔,但一旦掌权,连君王都要忌惮三分——譬如商朝的闻仲闻太师,纣王见了都得低头;再如董卓自封太师,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倾朝野。 太傅主文,通常是帝王之师,德高望重的老臣才能坐上这个位置。比如《寻秦记》里的项少龙,教出秦始皇,封为太傅,名实双收。 而太保,专授军功盖世的武臣。鳌拜当年不过封了个“少保”,已是权势滔天;太保比少保还高一级,堪称武官巅峰。 历朝历代,三公几乎都是荣誉头衔,用来表彰元老重臣。凡入三公之列,皆是位极人臣,万人之上。 可问题在于——秦国早早就废了三公制度。朝中压根就没有这个职位,已经几十年没人提过。 如今嬴政却为易枫破例重启,亲手为他设下太保之位。 这份恩宠,已不能用“超规格”来形容,简直是打破祖制,只为一人开道。 易枫一跃登顶,位列三公,十四岁封太保,前无古人。 这是多少大臣拼尽一生都摸不到的荣耀?结果被一个少年轻轻松松拿下了。 李斯等一众老臣听到圣旨时,脸上齐刷刷浮现震惊与错愕。 因为这条加封,根本不在原定赏格之中——是嬴政临时加上去的。 他觉得,灭赵平韩,如此功勋,寻常赏赐根本配不上。 唯有三公之位,才堪匹配易枫之功。 群臣初时羡慕嫉妒,但很快,心头燃起火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嬴政有意恢复三公制度! 既然易枫能当太保,那他们呢?未必没有机会搏一把? 一纸封号,震动朝野。 一人得封,满朝沸腾。 紧接着,便是食邑五万户的封赏——这意味着,整整五万户百姓上缴的赋税,今后尽数归易枫所有,一分一毫都流入他的府库。 金银财帛、珍宝器玩自不必说,连宅邸庄园也都一并赐下,规格堪比王族。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条“可自由出入王宫”的特权。这已不止是恩宠,简直是破格优待,足见嬴政对易枫的信任,早已超出寻常臣子。 台下将士与百姓听罢,无不瞠目结舌,呼吸都为之一滞。 尤其是那些秦军兵卒,眼中几乎燃起火焰。易枫一人得道,仿佛为他们撕开了一条通往荣华与功名的血路。 嬴政此举,本就意在立标。赏得重,才能震天下;封得狠,才可励三军。 他要告诉所有人:只要能建功沙场,秦国,从不亏待英雄。 看啊,易枫就是活生生的榜样! 众人震惊归震惊,却无一人嫉妒。皆心服口服,只觉此等功勋,若不得此厚赏,才是天理难容! “末将易枫,谢大王隆恩!” 诏书念毕,易枫仍怔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半晌才压下心头惊涛,郑重抱拳,躬身领命。 这一赏,连他也始料未及。 张小山、赵小虎等人更是傻了眼,万万没想到,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竟已封君拜爵,号“武安君”——少年得志,一步登天! 但震惊之余,尽是狂喜。 这是他们兄弟应得的!他们与有荣焉! 封赏礼毕,嬴政再设盛宴,举国同庆。 那一夜,易枫照例喝得酩酊大醉。 可这一次,酒入喉中皆是甜香。 十四岁的武安君,位列三公,史无前例!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醉梦之中,他策马长安道,锦衣耀日,乡亲夹道相迎——那是他梦过千百回的衣锦还乡,终于在醉眼里成真。 翌日清晨,阳光斜照。 易枫睁眼,第一眼便撞进一张倾城容颜——嬴绮箩正伏在床边浅眠,青丝垂落,呼吸轻柔。 她不知何时守到了天亮。 易枫心头一暖,静静望着她,不忍惊扰。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对她的了解已深。 知书达理,外柔内刚;举止端雅,处事果决。 既有闺秀之风,又具将相之才。 这样的女子,谁人不羡?谁人不愿娶之为妻? “啊?” 嬴绮箩猛然惊醒,抬眼便对上易枫含笑的目光,顿时脸颊飞红,慌忙起身,指尖微颤:“将……将军醒了。” 唯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如此羞怯如少女。 在外人眼中,她是统领宫女侍卫、井井有条的公主近侍,冷静干练,不容轻慢。 “我让她们备热水,给您洗漱。”她低声道,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声音轻却利落,转瞬便安排妥当。 待易枫洗漱完毕,嬴绮箩亲自执梳,为他梳理长发。 军中岁月粗粝,他向来不修边幅。 可这几日在宫中,每日清晨,皆是她亲手为之。 随后,她又命人端上热腾腾的膳食。 她知道,他每醉一场,醒来必饥肠辘辘。 她心疼他饮酒伤身,却从不开口劝阻。 只默默守在榻旁,彻夜不眠,替他掖被、拭汗、喂水。 她的温柔,从不在言语,而在细节。 “末将蒙恬,参见武安君,参见绮箩公主。” 饭罢不久,蒙恬踏入房门,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蒙将军不必多礼。”易枫淡笑回应。 话虽如此,蒙恬却不敢真当玩笑。 如今易枫身份已非昔日校尉,而是堂堂武安君,位极人臣。 在这等级森严的秦国朝堂,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他不能再以旧日兄弟之礼相待。 “可是大王有召?”易枫问。 “正是。”蒙恬一笑,“大王命我引您与绮箩公主,前往您的府邸与封地庄园。” “我的府邸?”易枫微微一怔。 “是啊,大王昨儿刚赏了您一座府邸、一座庄园。宅子就在咸阳城里,庄园嘛,搁城外近郊。” 蒙恬笑着对易枫解释,语气里透着股熟稔。 易枫一愣,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封赏一堆接一堆砸下来,他光顾着听重头戏,再加上昨晚酒喝得有点上头,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那还等啥,走呗。”他点点头,终于要在咸阳城安个家了。总住王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随即,易枫和嬴绮箩跟着蒙恬出了宫门,登上了早已候在门外的马车,车轮滚滚,直奔王宫东侧而去。 第99章 缺点什么 王宫东边那片地界,可是权贵扎堆的地方。能在这儿置府的,非富即贵,真正的顶层圈子。寻常人就算砸锅卖铁,也别想踏进半步。 没多久,马车缓缓停在一栋恢弘府邸前。 门前两尊石狮巍然矗立,气势逼人。朱漆大门宽可过马,两侧廊柱雕龙刻凤,刀工细腻,活灵活现。门楣之上,高悬一块巨匾,四个鎏金大字赫然醒目——武安君府。 远远望去,端的是气派非凡。 “就是这儿了。”蒙恬侧身一笑,“大王亲自挑的,满意不?” “嗯,不错。”易枫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走,进去瞧瞧。”他唇角微扬,抬步便入。 刚跨过门槛,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朝蒙恬躬身行礼:“参见蒙将军!” “这位是武安君,今后便是这府邸的主人。”蒙恬伸手一引,指向身旁少年。 中年男子神色一凛,立刻跪地叩首:“参见武安君!” “还不快来见礼!”他回头一声低喝,身后一群扫洒的丫鬟仆从顿时放下手中活计,齐刷刷跪了一地,个个低眉顺目,战战兢兢,生怕一个眼神不对惹来祸端。 “大王赏了您一千奴仆,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这位叫赵峰,是他们的管事。”蒙恬笑着补充。 易枫心中微动——连人手都替他安排妥当了?嬴政这手笔,真是滴水不漏。 更关键的是,这些奴仆可不是随便抓来的粗使下人,全是从各大贵族府里调出来的,懂规矩、知进退,迎来送往绝不会丢了主家的脸面。 “起来吧。”易枫声音淡淡,却自带威压。 “谢武安君!”众人齐声应答,恭敬起身,垂手而立,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这位新主子。 其实他们早听说了——府邸要换主人,新主正是秦王亲封的武安君,太保三公之一,如今风头正盛。 消息传开时,满府震动。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心惊胆战。 喜的是攀上了高枝——跟着这样的主子,哪怕是做奴才,腰杆也能硬三分。谁敢动武安君的人?那不是找死吗? 怕的则是这位主子难伺候。万一性情暴戾,动辄打杀,他们连命都保不住。毕竟,在这世道,奴仆的命,说没就没,官府根本不会过问。 眼前这位武安君,看上去不过十四岁的少年模样,俊秀清朗,可没人敢轻视他。 他们听得太多——一人破敌阵、千里斩敌将、动辄屠军十万……那些战绩不是吹出来的,是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光是听听,就让人脊背发凉。 “你,往后就是府里管家。”易枫目光落在赵峰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是是!小的一定尽心竭力!谢主人!谢主人!”赵峰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武安君府的管家?这身份放到整个咸阳城,那也是跺一脚地皮抖三抖的人物!多少小贵族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如今竟落在他头上,怎能不热血沸腾? 他压根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当上武安君府的管家。在他眼里,易枫铁定会派心腹掌管内务,他能混个管事当当,就已经烧高香了。 可偏偏,易枫身边还真挑不出更合适的人选,索性便将这重任交给了赵峰。 既然赵峰先前能统领一众奴仆,自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易枫要做的,不过是把他拿捏住,一切便尽在掌控。 更何况,如今赵峰不但是奴,更是管家,身份变了,责任更重。他若敢不尽心办事,易枫一句话就能让他滚蛋——连命都捏在别人手里,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其余丫鬟奴仆见状,眼中无不泛起艳羡之光。 “他们的卖身契都在马车上,我已让人搬下来。”蒙恬开口道,随即唤来马夫,从车中卸下两大箱文书,沉甸甸地堆在一旁。 “这一千名奴仆皆是大王赏赐予您的。五百安置于府中,另五百则居于城外庄园。”蒙恬笑着解释。 紧接着,他又取出几份地契房契递上:“这是宅邸与庄园的凭证,一并交给您。” “收好。”易枫接过,随手放入箱中,转头对赵峰淡淡吩咐,“全都搬进去,妥善保管。” 他半点不担心有人携契逃走。这些人的户籍早已录入官府名册,尤其是贵族门下的奴籍,一旦逃亡,便是通缉要犯,抓回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重要的是——这年头,百姓饿死街头都不稀奇。能在武安君府讨口饭吃,至少不会被活活饿死。谁又真傻到去冒险? “是,主人。”赵峰躬身领命,立刻指挥家丁将两箱契书抬入内院。 易枫则与嬴绮箩、蒙恬继续缓步游览宅院。 入门便是宽敞前院,穿过第二道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巧园林映入眼帘。花木扶疏,亭台错落,假山叠翠,池水潺潺,更有锦鲤悠游其间,灵气十足。 园中楼阁雅致,曲径通幽,处处透着匠心。 “此为前园,”蒙恬边走边介绍,“过了此处便是正院与厅堂,再往后是主卧、客舍,以及下人房舍,最后是后花园。” 他领着二人绕行一周,讲解细致。 不得不说,这座宅子不仅格局讲究,规模更是惊人,容纳数千人亦绰绰有余。 毕竟,这是嬴政亲赐之宅,岂会寒酸? “不错。”易枫花了近半个时辰细细查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好像还少了点什么?”他轻抚下巴,低声自语。 “缺什么?武安君但说无妨,末将即刻为您办妥。”蒙恬立即回应。 “这事,你怕是帮不了。”易枫摇头一笑,目光却悄然转向身旁的嬴绮箩。 “将军看我作甚?”嬴绮箩察觉视线,微微一怔,侧首望来,眸中满是疑惑。 “还缺一位女主人。”易枫唇角微扬,声音轻得仿佛落在她心尖上。 话音落下,嬴绮箩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袖。心跳如鼓,唇畔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柔笑,眼波流转,弯如新月,美得摄人心魂。 如此聪慧之人,怎会不懂这话背后的深意? 女主人……这三个字在她心头轻轻一撞,仿佛点燃了一簇火苗,烧得她耳根发烫。 “如何?”易枫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嗓音低哑而温柔,“愿不愿做这武安君府的女主人?” “嗯……我愿意。”嬴绮箩轻轻点头,声如蚊蚋,笑意却如春水荡漾,眼角微湿,那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动容。 她从未奢望过这般身份。她只盼能留在他身边——醉时为他斟茶,写字时替他研墨,夜读时为他添灯续火,便已心满意足。 因为,在她心中,像易枫这般耀眼的男子,她何德何能,配得上他? 可谁也没料到,易枫竟突然说要让她做这府邸的女主人。 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虚幻得让人不敢相信。 如果真是梦,她宁愿永不醒来。 因为她太爱这个少年了,是那种刻进骨血里的爱,是甘愿为他赴死、为他舍弃一切的爱。 易枫抬手,指尖轻柔地拭去嬴绮箩脸上的泪痕。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娇颜,他眸光一软,心头泛疼,忽然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用力搂紧。 他想给这个温柔知礼、聪慧贤淑、如水般清润的女子一个名分,一个堂堂正正的位置。 第100章 荣归故里 “将军……别人还看着呢。”嬴绮箩贴在他怀里,低声提醒,耳尖微红。 一旁的蒙恬耳朵一动,立马识趣地偏过头,假装欣赏起府中景致。周围的丫鬟家丁见状,也纷纷转头,个个目不斜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谁看着?哪有人?”易枫挑眉一笑,语气满不在乎。 嬴绮箩偷偷瞥了一眼四周,见所有人都背对着这边,这才安心窝回他怀里,享受这片刻温存。 片刻后,易枫松开她,朗声开口:“她是大王的妹妹,嬴绮箩公主,今后便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日后谁敢对她不敬,就是不给我易枫面子!”他语气一沉,威压顿起。 嬴绮箩站在一旁,心口滚烫,眼底泛起细碎的光。 “拜见绮箩公主!”丫鬟家丁齐刷刷跪下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都起来吧。”她轻轻开口,语气温婉却不失威仪,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女风范。 “恭喜!恭喜啊!”蒙恬转过身,满脸笑意地拱手道贺。 这些日子嬴绮箩对易枫的照料,他全看在眼里。如今两人终成眷属,他由衷为他们高兴。 “谢了。”嬴绮箩微微一笑,眉眼如画。 “要不要去看看城外那座庄园?”蒙恬随即问道。 “好。”易枫点头应下。连自家庄园在哪都不清楚,确实该去瞧瞧。 三人重新登上马车,出了咸阳城,向东郊行去。没多久,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便出现在眼前。 蒙恬领着二人入内,先将易枫引荐给庄中奴仆。管事名叫张力,精明干练,易枫当场便任命他为庄园总管。 张力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抖——能服侍新晋武安君,可是天大的荣宠! 接着,易枫又郑重其事地将嬴绮箩以女主人身份介绍给所有人。 明年开春,他大概率又要出征,这一去,少说半年。府邸与庄园无人打理,自然只能托付给她。 “这原本是王室别苑,如今大王赐给了你。”蒙恬环顾四周,语气里藏不住羡慕。 这庄园比他咸阳的宅子大了何止数倍?占地千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林布局雅致奢华,处处彰显皇家气派。 “确实是个养心避世的好地方。”易枫边走边看,忍不住赞叹。 “本来就是专供王室贵族休憩用的。”蒙恬笑道。 办完交接,易枫终于在这座帝国中心,真正有了自己的家。 接下来几日,武安君府门庭若市,访客络绎不绝。来的无一不是权贵重臣,个个身份显赫。 作为眼下秦国最炙手可热的新贵,攀附结交的人自然排成长队。 易枫烦不胜烦,干脆白天躲进王宫,图个清净。 某日,他步入章台宫,来到嬴政面前,躬身道:“大王,明日我想回趟家乡。离家太久,甚是思念亲人。” “准。”嬴政点头,“你去准备吧,带支亲兵随行。” 次日清晨,易枫便携嬴绮箩,率一队骑兵策马出城,直奔故乡而去。 大锤未铸,长戟未锻,巨盾也未成形——这次,他终于也能骑上战马,扬鞭疾驰了。 而且,易枫胯下的那匹骏马,可是嬴政亲赐的宝马,通体如墨染黑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蹄声如雷,气势逼人。他身上那袭火红锦袍,更是秦王特旨御赐,金线绣边,猎猎迎风,宛如烈焰披身。 只因嬴政曾亲眼看过易枫的家书,字字恳切,句句思乡。君王动容,便决意成全——你要衣锦还乡?寡人就让你鲜衣怒马,踏破尘烟,风光到极致! 于是,易枫率领数千铁骑,旌旗翻涌,刀锋映日,以最张扬的姿态,直奔故里而去。 鲜衣怒马,荣归故里——这四个字,是多少游子藏在心底的梦?如今,易枫替他们,把梦照进了现实。 “易枫将军升任大庶长了!封武安君!加太保衔!我的天,一步登天啊!” “大庶长?那是第十八级爵位!离彻侯只剩两步之遥!” “武安君?!又一个武安君出世了?咱们秦国……再临战神?” “嘶——太保?三公之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封了三公?这待遇,简直前无古人!” 消息如狂风席卷秦国每一寸土地。百姓初闻,皆是瞠目结舌,仿佛听了个神话。可当确认无误后,整个国度瞬间沸腾。 欢呼声从咸阳传到陇西,从函谷关炸到巴蜀。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人拍案叫绝,热血上头。 尤其是听到“武安君”三个字时,许多老卒当场热泪盈眶。 因为这三个字,曾属于一个人——白起。 那个杀得六国胆裂、名震天下的秦国军神。 白起一死,天地失色,多少人扼腕长叹。如今,封号重立,竟落于易枫之身。 老人们颤抖着手指指向天空:“白起若在天有灵,也该笑了。” 他们不信命运轮回,却信——武安君之名,只能由真正的杀神继承。而今,唯有易枫,配得上这三个字。 秦军将士更是一片激荡。那些曾与易枫同生共死的战士,想起战场上的烽火连天,想起他一剑劈开敌阵的背影,浑身血液都快烧了起来。 这不止是荣耀,更是火种。 谁不想成为下一个易枫?谁不渴望在沙场上搏一个封侯拜将? …… 远在列国,魏、楚、燕、齐四国朝堂,却是一片死寂。 “什么?!易枫封大庶长?武安君?还加太保?!” 四国君臣闻言,脸色齐变,如同见了鬼魅。 尤其当“武安君”三字入耳,不少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当年白起统帅秦军,横扫六合,血流漂橹,伏尸百万的恐怖岁月。 那一段历史,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哪怕白起已死多年,提起这个名字,仍有人夜不能寐。 可现在呢? 白起走了,秦国竟又冒出个易枫! 而且此人比白起更狠——赵国,白起久攻不下,易枫一战灭之;韩国,紧随其后,灰飞烟灭。 这不是青出于蓝,这是碾压! 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之前各国联手设局,不惜动用离间计,闹得满城风雨,只为挑拨易枫与嬴政的关系。 结果呢? 计谋败露,反被易枫借势反杀,潜伏多年的暗探网被连根拔起,据点尽数摧毁,无数密谍命丧咸阳。 偷鸡不成,倒赔上整座江山的防线。 如今,秦国不仅没除掉易枫,反而将他推上神坛,封为武安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国要动手了。 而魏、楚二国,首当其冲。 尤其是魏国,地近强秦,国力又衰,几乎是砧板上的鱼肉。 此刻,魏王坐在殿中,手抖如筛糠。 他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咱们邑县可出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大庶长?那是什么爵位,第几级的?” “你连这都不知道?大庶长可是第十八级!秦国最顶级的军功爵,只差两级就到顶了!” “什……什么?第十八级?老天爷啊!” “还、还有,听说他食邑五万户?整整五万户百姓归他收税?!” “易枫娘哎,你家易枫真是光宗耀祖了!一人灭两国,现在又被封为武安君,位列三公,那是能跟丞相平起平坐的人物啊!” “是啊,易枫娘,易枫啥时候回来啊?咱村里人都盼着呢!” “快了吧,应该……也差不多了。” 第101章 迎君凯旋 消息传回小山村,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这就是易枫出生长大的地方,村里的老人大多看着他从小泥孩儿一路长大。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瘦瘦小小的少年,一入军旅,竟像换了个人——步步登天,次次震惊四野。 先是一口气连跳四级,从无爵直接跃升为“不更”;没过多久,再连升四级,晋为“公乘”;紧接着又七级连跳,直接冲上“少上造”,成为秦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这一爵位拥有者。 那速度,比烈马奔雷还狠。 可谁又能料到,这次回咸阳,秦王竟亲自为他举行封赏大典!恩宠之隆,举国瞩目! 更夸张的是赏赐:一步登天,封为大庶长,授君号“武安”,位列三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加上五万户食邑,意味着易枫一家从此躺着都能收钱,年年进项如江河滔滔。 消息一出,十里八乡疯传,易枫家门槛直接被踩塌。 这一次,不只是来道贺的,全都是拖儿带女上门求情的。 男娃的爹娘挤破头找上易枫娘:“您家易枫下次出征,能不能带上我家小子?哪怕当个亲兵也行啊!” 他们都知道,张小山、赵小虎那几个跟着易枫混的,如今也都高爵在身,风光无限。谁不想自家孩子也搏个前程? 姑娘家的父母则小心翼翼打听:“易枫府里还招丫鬟不?送进去伺候也行……万一……万一被看上了呢……” 至于说媒?早没人敢提了。别说正妻,就连做个小妾,他们都自觉配不上。凭易枫现在的身份,他们家闺女,连进府的资格都没有。 现实摆在那儿——高攀不起。 …… “驾!驾!驾!” 邑县城外官道尘土飞扬,一支铁骑如黑云压境,席卷而来。 数千骑兵列阵疾驰,甲光凛冽,马蹄震地,气势如龙。 “那……那是骑兵?这么多?!” “哪来的这么多精锐骑兵?难道又要打仗了?” “别慌,看旗号——是咱们自己的人!” 城郊百姓纷纷驻足,惊疑不定。 而这支骑兵的首领,正是易枫。 “吁——!” 一声令下,战马齐停。易枫在驿站前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歇一会儿。”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身后数千将士立刻整队下马,肃然有序。 驿站内,两名差役原本正在打盹,猛然听见外头马嘶人沸,吓得一个激灵跳起来。 其中一人连忙迎上前,颤声问道:“将……将军,请问有何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喂马,给水和草料。再给我们兄弟们准备些清水。”易枫随口道。 他们自带干粮,但马匹长途奔袭,早已饥渴难耐。正好路过驿站,补给一下最合适不过。 “是是是,将军!”差役应下,回头一看身后那成片的战马,脸顿时垮了。 这点人手,这点存粮,怎么够喂几千匹战马? “快!”他一把拽住同伴,“去报县令!就说有位将军亲率大军路过,速派人力送粮草来!越多越好!快去!” 但面对密密麻麻的骑兵,他哪敢说半个不字,只得赶紧打发另一个差役飞奔去县衙,找县令拿主意。 “将军里面请,歇一歇,喝口水。” 那差役转头对易枫躬身行礼,语气毕恭毕敬,眼神却止不住地颤抖。眼前这支铁骑,衣甲鲜明,战马嘶鸣,杀气未散——绝不是寻常郡县能有的队伍。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才配得上这股煞气。 更让人咋舌的是,领头那位少年将军,年纪不过弱冠,竟统御数千铁骑如臂使指。这份气度,绝非等闲。 “嗯。”易枫轻应一声,抬脚便带着张小山、赵小虎几名亲将进了屋子。 驿站本就狭小,屋内更是逼仄,其余将士只能席地而坐,靠墙休整。 “将军,请用茶。”差役连忙捧来几杯粗茶,双手递到易枫等人面前。 “将军这般风尘仆仆,可是前线有变?又要出征了?”他终究按捺不住,小心翼翼问道。 “不是。”易枫一笑,“回家。” “家……在家?”差役一怔,随即脱口而出,“在咱们邑县?” “嗯,在邑县一个小山村。”易枫语气平淡,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归意。 “邑县的小山村?”差役猛然瞪大双眼,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人—— 下一瞬,整个人如遭雷击:“您……您是易枫将军?!” 整个邑县谁人不知?新晋武安君易枫,年少封侯,战功赫赫,连破敌国三城,被天子亲授大庶长之位,加太保衔,赐号“武安”,权倾朝野! 也只有他,回乡时才能带数千铁骑浩荡归来! 再看眼前这少年容貌,眉目如刀,气度沉凝,分明就是传言中的那位传奇人物! “是……是真的!真的是易枫将军!”差役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烧起狂喜与敬畏,双腿一软,扑通跪地: “拜见武安君!” “起来吧。”易枫淡淡开口,神色不动。 …… 与此同时,邑县县衙。 一名驿卒跌跌撞撞冲进大堂,脸色发白:“大人!不好了!驿站来了支骑兵,要喂马给粮,可我们人手不够,撑不住啊!求大人速速派人支援!” 县令与诸官闻言俱是一愣。 这节骨眼上,哪来的骑兵突然出现在郊外驿站? “骑兵?多少人?”县令眉头一皱,立即追问。 “数……数千人!个个披坚执锐,战马雄壮,气势惊人!”驿卒喘着气道,“带队的将领极年轻,听着口音,像是咱们本地人……” “数千人?!”满堂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可知是哪路军?”县令再问。 “没通报番号……但那将军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都压人一头。”驿卒回忆着,心有余悸。 “本地出身……年纪轻轻统领大军……”县令瞳孔一缩,猛地站起,嘴角扬起一抹激动笑意,“还能是谁?!” “大人,您说的该不会是……”身旁属官迟疑开口。 “除了他,还有谁?”县令朗声一笑,“武安君,回来了!” 刹那间,堂中炸开了锅。 “是他!真是他回来了!” “快!所有人听令!”县令霍然转身,声若洪钟,“立刻征调全县粮草,优先供给战马饲料!派人押送驿站!一刻不得耽误!” “其余人,随本官亲自出城,迎——武——安——君——凯旋!” 他声音震颤,眼中泛光。这位少年英雄,是他们邑县千年难出的奇才! 自从第一次替朝廷传旨封赏,亲眼见证易枫从无名小卒一步步封侯拜将,他便知道——此人,注定青史留名! 尤其是前些日子,接到圣旨:易枫晋升大庶长,封武安王,位列三公之一太保……那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字。 可谁也没料到,那少年的崛起竟如此迅猛——短短半年,从一介平民新兵,一路杀到如今的武安君,简直是逆天改命,活生生的传奇! 更炸裂的是,易枫食邑五万户,而这五万户,就落在邑县及其周边几县。 换句话说,从今往后,这些地方的赋税全归他收,官府只能靠边站。 “请问……那位将军可是武安君易枫?” 第102章 我回来了 驿馆前,邑县县令带着一群官员匆匆赶来。为了不闹乌龙,他小心翼翼地问一名坐在地上歇息的士兵。 “是。”士兵点头。 “真的是易枫将军!”虽早有猜测,但亲耳确认那一刻,众人仍忍不住心头狂跳,热血上涌。 他们即将面见的,可是那个横空出世、名震三军的少年战神! “下官邑县县令,拜见武安君!” “下官参见武安君!” 在士兵引领下,县令一行快步入驿站,齐刷刷对着桌旁的易枫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易枫侧首淡淡开口。 “本君只是路过,喂完马便走。”他又补充了一句。 众人起身,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太年轻了……真是天纵之才,少年封侯!” 县令强压激动,试探问道:“武安君这是……返乡?” “嗯。”易枫轻笑,“太久没回了,有点想家。” 两人又聊了几句县务。毕竟这里是他的食邑,今后税收还得仰仗县令打理。而那些官员也个个心思活络,巴不得趁机攀上这棵大树。 马匹饮罢,易枫翻身上马,率数千铁骑疾驰而出,直奔故乡。 越靠近村落,易枫、张小山、赵小虎等人的心跳就越发急促,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激动。 当初离乡时,不过是一群懵懂新兵;如今归来,已是披甲佩印、威震一方的将军。 想到这里,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等人不约而同望向最前方的易枫,眼中满是感激与忠诚。 今日荣光,皆因他而起。 若无易枫,他们或许早已埋骨沙场,尸骨无存。 “驾!” 远处村口已清晰可见,易枫猛然扬鞭,骏马如箭般飞驰而去。 春风得意马蹄疾,正是鲜衣怒马时。 他回来了——以最耀眼的方式,衣锦还乡! 转瞬之间,铁骑已至村口。 易枫勒缰减速。村中人来人往,再快行恐伤百姓。 “咦?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骑兵?” “那……那是……易枫?!” 村口人群瞬间炸开,议论四起。 有人认出了他,却又不敢相信。 昔日那个村头奔跑的少年,如今一身玄甲,英气逼人,哪还有半分旧影? “牛婶好!”易枫骑马缓行入村,笑着朝熟人打招呼。 “真……真的是易枫!”那妇人一听声音,浑身一震,尖叫出声。 “什么?易枫回来了?!” “易枫回家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全村。男女老少蜂拥而出,围拢而来。 “那不是小山吗?” “是小山!他也回来了!” “小虎也在!还有小雨!” 村民一个个认出了随行之人,惊呼不断。 “肃静!都闭嘴!”乡三老拄杖而出,一声断喝,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三老是乡中教化之首,通晓秦律,知礼守规,岂会像寻常百姓般失态? 待众人静定,他整衣跪地,高声朗道: “拜见武安君!恭贺武安君凯旋荣归!” 三老向来最重规矩,长幼尊卑一丝都不能乱。如今易枫已是武安君,那是实打实的顶级贵胄,身份尊贵得吓人,再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相处。万一被人参上一本,扣个“大不敬”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这便是这时代铁一般的阶级法则。 贵族,天生高人一等,享尽荣华、手握特权。也正因如此,无数平民拼死征战沙场,只为搏一个爵位,一步登天。 “拜见武安君!恭贺武安君凯旋归来!” 村民们猛然回神,纷纷跪地行礼,声音震天。 此刻的易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他是秦国最耀眼的新星,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武安君。 “起来吧。”易枫微微一怔,心头却悄然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他和这些人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其间——那是贵族与庶民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 “易枫娘,您真是修来的福气,竟养出易枫这般了不得的儿子!” 易家院中,一群妇人围作一团,满脸艳羡地望着中央那人。 那女人,正是易枫的母亲。 “那当然啦,我大兄可是最厉害的!”还没等母亲开口,一旁的易白雪已扬起白皙脖颈,小脸骄傲得快仰到天上去。 在她心里,大兄就是神,是光,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别人一夸他,她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母亲虽未言语,可眼底那抹自豪,藏都藏不住。 有这样的儿子,此生何求? “易枫回来了!易枫回来了!” “他带大军回村了!鲜衣怒马,威风得不得了!” …… 忽然,村外传来一阵喧腾的欢呼。 “拜见武安君!恭贺武安君凯旋归来!”远处声浪如潮,震得人心发颤。 “真的?大兄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易白雪像支离弦的箭,第一个冲了出去,直奔村口。 “枫儿……回来了?” 易母闻言,脸上瞬间浮起激动与期盼。她的儿子,终于回家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村口,远远望见那一骑当先的身影——银甲耀日,骏马如龙,气势逼人。 十四岁的武安君! 这才是真正的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当初离村,无人知晓;如今归来,天下皆闻。秦王亲宠,列国忌惮,威名远播四海。 “大兄!” 易白雪冲到近前,一声大喊,直接扑进易枫怀里。 “小妹。” 易枫望着那张熟悉的小脸,嘴角轻扬,勾出一抹温柔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 “大兄,你总算回来了……” 易白雪仰头看着他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嘴上笑着,眼眶却早已泛红。 “嗯,我回来了。” 他低声应道,语气轻得像风。 “娘身子可还好?” 他顿了顿,又问。 从前他在家时,母亲常年抱病,药罐子就没停过。 “娘好多了!病全好了!”易白雪笑得眉眼弯弯。 自从易枫受封,家里吃穿用度翻了几番,母亲心情舒畅,身子自然一日强过一日。 “枫儿!” 这时,易母也赶到了现场。望着儿子威风凛凛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是真高兴啊——她的儿子出息了,成了人人敬仰的武安君。 “娘,孩儿回来了!” 易枫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轻声唤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易母一边哽咽,一边用力擦着眼泪。 “对了,娘,”易枫转身,一把将身后的嬴绮萝拉上前,“这位是秦王之妹,嬴绮萝公主。” “什、什么?秦王的妹妹?公、公主?!” 四周村民当场愣住,脸色齐刷刷变了,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少人看易枫的目光,满是艳羡与敬佩。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真把秦王的妹妹——嬴绮箩公主给带回了村子,简直牛得离谱! 更让人眼热的是,他俩举止亲昵,眉眼带笑,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民女拜见……”易枫母亲刚要屈膝行礼,嬴绮箩立刻上前一把扶住,急道:“使不得!您这是折我寿了!” “大兄,这就是雪儿未来的嫂子吗?”一旁的易白雪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嬴绮箩,一脸好奇地问易枫。 这话一出,嬴绮箩顿时耳尖泛红,娇羞低首,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嗯。”易枫轻点头,语气温和,“走吧,先回家。” 随即转身,看向身后那黑压压数千将士,声音沉稳:“你们也各自归家,一个月后在此集结。” “是!将军!”千军齐喝,声震山野。 第103章 岁月静好 围观百姓心头一震,暗自咂舌:这气场,这威势,真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好在这些兵卒大多来自周边乡县,本就无事,易枫索性放他们回乡团聚。 小山、小虎等人与父母重逢,喜极而泣,抱成一团。 易枫则带着嬴绮箩、母亲和妹妹,踏进自家院门。 “大兄,这是娘买回来的奴婢,叫小鱼。”刚进门,易白雪便拉着一个小女孩介绍道。 “小鱼拜见主人!”小鱼跪地叩首,姿态恭敬,眼角却悄悄抬起来,偷瞄这位传说中叱咤战场的大兄。 “起来吧。”易枫淡淡一句。 “枫儿,你在战场上没伤着吧?快让娘瞧瞧!”母亲一把拉过他,翻袖捋袖,生怕漏掉一处伤口。 “娘,您儿子是什么人?横扫千军都不带喘气的,哪轮得到我受伤?”易枫笑着打趣。 “真的?”母亲半信半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可不信,刀剑无眼的战场上,这孩子能毫发无损。 “真没伤,骗您干嘛。”易枫再三保证,母亲这才作罢。 一家人围坐下来,母亲拉着他的手,细细追问战事细节。 易枫便将这些日子军中的经历娓娓道来,讲得惊心动魄却又举重若轻。至于能融合兽魂这等隐秘,自然一字未提。 母亲听得揪心,嬴绮箩抿嘴含笑,易白雪瞪大眼睛,连角落里的小鱼都忘了退下,四人听得入迷。纵然早听过不少传闻,但从他亲口说出,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截然不同。 第二日清晨,母亲带易枫祭祖。 如今他被封为武安君,加授太保,位极人臣,光耀门楣,不祭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自那日起,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车马盈门。 可易枫一律不见,闭门谢客。 只例外接见了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等旧部及其家人。 昔日同袍相见,原本嘻嘻哈哈的性子,如今却一个个拘谨低头,不敢直视。 他们的父母更是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多亏将军照拂,我家娃才能活着回来!” 他们心里清楚,若无易枫,小山早死在乱军之中,小虎怕是残废街头,小雨更是不知埋骨何处。 这份恩情,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送走众人后,易枫便深居简出,整日陪在家人身边。 多数时候,他在读书——读秦律、研秦史,也翻阅魏、楚、齐、燕诸国典籍,想彻底摸清这个纷争天下的脉络。 闲时,则与嬴绮箩一同教易白雪识字断句,偶尔摊开列国地图,推演山川走势、城池布局。 他知道,春风一起,便是大秦铁骑再度出征之日。 此刻的宁静,弥足珍贵。 他尽情享受这段难得的岁月静好。 同时,他也从家中百名奴仆里挑出几个曾为工匠的,秘密召集,着手造纸。 这批奴婢,乃是上次嬴政下诏嘉奖时所赐,皆有技艺在身。 毕竟眼下尚无纸张,文书全靠竹简。 又贵又沉,携带不便,书写更是费力。 易枫读书时早有感触,索性动手尝试——若能造出轻便书材,日后行事,岂不方便百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易枫便叫来那几个出身工匠的奴仆,把造纸的大致流程和所需材料粗略讲了一遍,让他们试着去捣鼓。 “主人!成了!真的成了!” 这天,他正手把手教易白雪写字,忽然一道激动到发颤的声音从院外炸开。 抬头一看,那几名负责造纸的奴仆狂奔而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张泛黄薄片,满脸通红,眼都快瞪出光来了,边跑边喊,活像捡到了仙家至宝。 “当真做出来了?”易枫腾地站起,眼中瞬间燃起惊喜的火光。 他本只是随口一试,没想到这几人竟真把这事办成了。 其实造纸并不算多高深的技艺,只要晓得原理和步骤,普通人也能上手,差别只在纸张成色优劣罢了。 易枫自己也没亲手做过,只知道个大概:分两步,一是制浆,二是成纸。 先说制浆——若是用树皮、草茎为料,就得先切碎,再扔进大锅里蒸煮,熬到烂如泥浆,才算完成。随后将这糊状纸浆取出,过滤杂质,留下细腻浆液。 再是成纸——将纸浆兑水搅匀,用绷着竹帘或铜网的木框往水中一抄,轻轻一荡,纤维便均匀铺在框上,形成湿漉漉的纸页。接着压榨脱水,最后晾晒或烘干,一张粗糙但可用的纸,就此诞生。 “大兄,这是何物?”易白雪眨着眼凑近,好奇得不行。 “纸。”易枫一笑,“能写字的。” 话音未落,他已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那纸上挥毫写下几字,力透纸背,字迹清晰。 “竟……真能写字?!”嬴绮箩站在一旁,瞳孔猛缩,心头掀起惊涛。 这薄如蝉翼的东西,竟能替代沉重竹简?简直是神技! 有了它,书写再不必刻刀加身,轻便快捷,千百倍胜过往。 “自此以后,天下百姓皆可读书识字了。”易枫声音平静,却带着灼热的光。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一日,他与嬴政并肩立于王宫高台,远望咸阳万家灯火,豪情万丈地畅谈天下皆学的宏愿。 如今,第一步,终于踏出了。 这张初生的纸尚显粗糙,色泽微黄,触感如砂纸。但无妨,工艺会迭代,品质终将精进。 纸有了,易枫脑中立刻蹦出另一项关键技术——活字雕版印刷术。 要让书遍地开花,光有纸不够,还得把印书的成本打下来。唯有如此,书才能走进寻常百姓家。 他当即又召集那几名工匠,将活字印刷的原理细细道来:如同印章,一字一模,自由拼排,反复使用,效率翻倍。 这个时代早有印章,只需稍加变通,思路一点就通。 果然,才过一日,那几名奴仆再度跪伏于前,双手捧着一套粗糙却完整的陶土活字与雕版模型,满脸忐忑又骄傲。 易枫接过细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此二术,严禁外传。”他神色骤冷,目光如刃扫过众人,“若有泄露,莫怪本君手段无情。” “是!主人!奴仆万死不敢泄密!”几人齐刷刷磕头,额头贴地,声音发抖。 “退下吧。”易枫淡淡开口。 他们是他的奴,而他如今是武安君。给他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反。 纸有了,印刷术也有了。 接下来,是如何把这两样东西,变成搅动天下的风暴。 易枫心中已有全盘布局,只待回咸阳,立刻推行。 为何是咸阳? 因为那里是秦国的心脏,文化之根,财富之源。 他几乎能想象,当纸与活字书卷首次出现在市井街巷时,会引起何等轰动。 握着这两件足以改写历史的利器,易枫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次日,天光破云,久违的阳光洒落大地。 易枫已经闷了太久,难得今天晴空万里,他站在院中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村后那片莽莽大山——野兽出没,灵气氤氲,正是撞机缘的好地方。 再过几日就要回咸阳,届时战鼓将起,征伐在即。趁着此刻天光正好,不如去山里搏一搏运气,万一捡到点稀罕物,也能为接下来的厮杀添几分底气。 第104章 百毒不侵 念头一起,他立马唤来家仆,传话给小山、小虎、小雨几人:“后山围猎,速来集合。” 不多时,小山和小虎便带着十多个披甲执弓的将士策马而来,铁蹄踏地,尘土飞扬。他们整齐列在易枫门前,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宛如一支随时可出鞘的利刃。 “人都齐了?走。” 话音未落,易枫已换上战甲,背上长弓,腰间秦剑寒光隐现——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沉如岁月,利似雷霆。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战马长嘶一声,扬蹄而出。 一行人沿着官道直扑后山。马蹄滚滚,卷起一路烟尘。半个多时辰后,林海渐近,古木参天,鸟鸣深谷,野气扑面。 “今日咱们玩点有意思的,”易枫勒住马,目光扫过众人,“比谁猎得多,敢不敢?” “有何不敢!”小山咧嘴一笑,赵小虎更是拍腿应和,“谁怕谁啊!” “好!猎杀——开始!” “驾!” 易枫一声令下,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冲入密林。身后众人紧随其后,马影交错,箭矢铮鸣。 “野兔!我先看见的,不准抢!”赵小虎突然大喊,手指前方草丛窜出的一团灰影。 可惜他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锐响,那兔子已在奔逃途中被一箭穿喉,倒地抽搐。 赵小虎僵在马上,一脸生无可恋:“将军……您这是打猎吗?分明是碾压啊。” 其他人也纷纷苦笑。只要有易枫在,第一早就名花有主,他们也只能默默争夺第二的位置了。 但这并不妨碍兴致。一群人纵马穿梭于林间,笑声与马蹄声交织成一片。易枫收获最多,野鸡野兔挂满马侧;小山和小虎也不差,各自拎着几只猎物,眉飞色舞。 他们图的哪是猎物?不过是久违的痛快罢了。在这山野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几个光脚娃追着打闹,爬树掏鸟蛋,摔泥巴打架,无忧无虑。 而如今驰骋猎场,又恍若重回战场:刀光剑影未至,兄弟并肩已在。那种血脉共振的感觉,让人上瘾。 正酣畅间,易枫忽地眯起眼。 前方林隙深处,三道黑影一闪而过。那东西通体漆黑,毛发浓密,唯独一张脸雪白如纸,形似熊而非熊,体格却与成年黑熊无异。从未见过。 “怪种?”易枫心头一跳,非但不惧,反而来了兴趣。 越是罕见,越可能藏有机缘。说不定一身皮能炼甲,血肉可入药,甚至……藏着什么隐秘? 他催马疾驰,迅速逼近。那三只异兽受惊,顿时四散奔逃。 易枫搭箭上弦,毫不犹豫——“嗖!” 破空之声划过林梢,一支羽箭精准命中其中一只后腿。可惜它仍在狂奔,箭矢偏了些许,未能毙命。 易枫翻身下马,脚步一点,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而出。 两次速度增幅后的他,快得近乎幻影。弃马徒步,并非多余,而是自信——他的脚程早已超越奔马。 那异兽负伤逃窜,却终究慢了一拍。转眼间,易枫已逼至身后,拔剑出鞘,寒芒裂空! 秦剑斩落,直劈头颅! 异兽本能抬掌格挡,动作迟缓,尚未完全举起前肢—— 咔嚓! 剑锋落下,骨肉分离,鲜血喷涌。那怪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震起一圈落叶。 “轰——!” 一声巨响炸裂山林,大地都跟着震了三震。易枫那一剑狠狠劈在那畜生的头骨上,火星四溅,剑锋竟被硬生生弹开,寸进不得。 可那白面粗尾猿却没撑住——恐怖的力道直接将它砸进地面,骨骼尽碎,当场暴毙! “叮!发现白面粗尾猿魂,是否吸收融合?” 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再度在脑中响起,易枫心头一热,来了! “是!” 毫不犹豫,他立刻确认。 “不知道这次能整出什么逆天能力……”他眯着眼,满脸期待。这玩意儿他连听都没听过,稀有程度拉满。 下一瞬,一股诡异能量冲入体内,瞬间与血肉交融。全身仿佛被烈火灼烧,又似万针穿刺,痛感炸裂,但转眼即逝。 “叮!融合成功,获得【百毒不侵】能力。” 机械声再起。 “什、什么?百毒不侵?!”易枫瞳孔骤缩,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这能力……太离谱了! 现在的他,力量爆表,速度逆天,再生能力强得离谱,但唯独怕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会在吃饭前拿银针试毒?真要有人下蛊投药,神仙也难救。 更别提那魏、楚、齐、燕四国,早就看他不顺眼。之前的离间计背后是谁在操盘?傻子都知道脱不了干系。 计谋失败,下一步指不定就是阴招连发。想光明正大杀他?除非拉来十万大军围剿,布下天罗地网才有可能。 而现在——百毒不侵,等于多了一条命! 要知道,白面粗尾猿本就是毒物克星。水果、坚果、毒虫照吃不误,消化系统堪称炼丹炉,剧毒进了肚照样分解成养分,江湖人称“抗毒之王”。 这意味着,哪怕易枫以后吞下毒药,也能像它一样,把毒素当补品消化吸收。 “这能力……对酒有用吗?”他忽然一怔,脑子里浮现出几次喝断片的黑历史,顿时头疼。 理论上,酒精也算“毒”,既然是百毒不侵,神经系统应该也不会被麻痹。 “回去试试。”他嘴角微扬,“要是真扛得住酒,等回咸阳,非得让嬴政和那群老狐狸知道什么叫‘千杯不醉’的复仇!” “哇!将军,又干掉一头大家伙!” 张小山和赵小虎闻声赶来,一眼就看到易枫收剑而立,剑刃还嵌在那巨兽头颅上,鲜血汩汩外涌。尸体瘫在地上,死得透透的。 “嗯,”易枫拔出剑,随手一甩血珠,淡笑,“这肉,不知道香不香。” “差不多了,找地儿烤了吃。”他拍拍手,今天收获满满,肚子也饿了,猎也不打了,直接开饭。 “好嘞!”几人应声,迅速清出空地,架起火堆,串肉开烤。 别人进山躲野兽还来不及,他们倒好,公然点火烧烤,不怕引来猛兽? 呵,在易枫眼里,来得多才好——正好练手。 很快,焦香四溢,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众人围坐,大快朵颐。 “还记得咱小时候偷隔壁村果子的事不?”一人啃着肉,笑着问。 “废话!那次被村妇拎棍追了半座山,差点把裤子跑丢!” “切,那算啥?还记得咱俩偷偷摸摸跑去隔壁村,蹲墙角偷看陈寡妇洗澡那回吗?那才叫刺激。” “啥时候的事?我咋完全没印象!这种大事你们居然不带我?太不够兄弟了啊!” “你那会儿正被你娘关屋里罚跪呢,出都出不去。” “哦对!还有那次跟隔壁村陈二狗干架,咱们五个人,他们十几个,可咱一个都没怂,直接抄家伙上!” “得了吧,明明是被人家堵死在沟里跑不掉!要真能溜,你绝对第一个蹽没影。” “放屁!我像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不是像,是你本来就是。” “最后个个鼻青脸肿滚回家,还不敢说实话,全编自己摔的。” “你当谁都是傻子?一跤能摔得脖子紫一圈、青一块?你娘信你就得了。” “哈哈,还记得小时候比撒尿,看谁喷得远不?” “胡扯,明明是比谁尿得粗!” …… 第105章 人心归处 张小山和赵小虎一群人围坐火堆旁,一边啃着滋滋冒油的烤肉,一边翻着陈年旧账,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荒唐又纯粹,如今回想起来,心头还泛着热乎气。 烤肉香得勾魂,可惜没捎上一壶烈酒。不然就着烟火气,大口吃肉,痛快喝酒,再把当年那些糗事一件件扒出来调侃,简直美滋滋。 “呜嗷——!” 就在易枫几人刚放下烤肉,打着饱嗝准备歇会儿时,一声凄厉狼嚎划破山林寂静。 紧接着,黑影憧憧,二三十头恶狼从林间涌出,獠牙森然,绿眼幽幽,直扑而来。 “刚吃饱,正好消食。”易枫慢悠悠起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转头扫了一眼张小山和赵小虎,唇角微扬:“比比,谁杀得多?” “杀!” 话音未落,张小山等人已怒吼一声,拔剑冲出,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废话。 “不讲武德啊!”易枫一愣,随即摇头一笑,提剑追上。 他的速度如鬼魅,瞬息之间便掠过众人,率先杀入狼群。 剑光一闪,血花飞溅,几乎是一剑毙命,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等张小山他们好不容易杀到跟前,狼群早已横尸遍地,战斗已经结束。 “我就知道……冲慢一步,汤都不剩。” 张小山望着满地狼尸,一脸生无可恋。 “早知道就不凑这热闹了。” “将军也太狠了,好歹留两只让我们过过手瘾啊。” 赵小虎和孙小雨等人也是满脸无奈,心里默默吐槽:这哪是人,简直是杀神转世。 “走吧,回。” 易枫耸耸肩,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一行人翻身上马,驮着猎物和狼尸,踏着晚霞往山下行去。 回到村子时,天色已暮。 易枫只留下一只狼和几只野味,其余尽数分给村民,毫不吝啬。 接下来几天,他没再出门,安心待在家里,陪着母亲与妹妹。 两天后,第三日清晨,村口尘土飞扬——那支他带回的骑兵,已整装列队,肃立等候。 今日,便是启程返咸阳之期。 “娘,小雪,跟我一起回咸阳城吧。” 易枫站在村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期盼。 “我还是想留在这里。村里乡亲们熟络,日子也热闹,不像城里冷冷清清。” 母亲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你回了咸阳,怕又要上战场,哪有空陪我?我在这儿挺好,自在。” 她心底也有顾虑:乡下农妇,进了贵族堆,规矩多,眼神冷,怕不习惯,更怕给儿子添麻烦,甚至拖后腿。 “我也要留下来陪娘,还有牛要放呢。” 易白雪仰着小脸,认真说道。 其实牛早有人代管,她不过是舍不得娘,也舍不得这片山、这群伴。 “行,那等我闲下来,亲自来接你们,去城里住些日子。” 易枫没有强求。 他懂娘的心思。 在这山村住了半辈子,情深似海,哪是一句“走”就能带走的? 人心归处,不在高门华殿,而在炊烟袅袅,老树昏鸦。 “若有急事,派人去咸阳城武安君府寻我便是。”易枫沉声开口。 “枫儿,你也千万保重自己啊。”母亲眼含担忧,轻声叮嘱。 “放心吧娘,我会好好的,等我回来。”易枫一笑,利落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如出鞘之剑。 “启程——出发!”他长喝一声,声音清越,战马扬蹄,身后数千铁骑轰然应和,踏起滚滚烟尘,直指咸阳方向。 这一趟回城,易枫并非只为休整。他心中早有盘算——出征在即,必须在咸阳先办一件大事。 一日疾驰,大军终于重返咸阳。 他命骑兵尽数归营,驻扎城外军屯,自己则带着嬴绮箩与那几名工匠奴仆,径直返回武安君府。 “主人回来了!”刚至府门,赵峰便快步迎出,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至极。 自从当上武安君府的管家,赵峰身份水涨船高,连咸阳那些小贵族见了他也客客气气,奉承有加。可他心知肚明——不是自己有多厉害,而是背后站着的主子太强。 这些日子,登门求见者络绎不绝,全都是城中权贵。谁不知道,如今的武安君一句话,能在朝堂掀起波澜?正因如此,赵峰更加兢兢业业,凡事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深知,这份荣宠来之不易,稍有差池,便可能一落千丈。 “嗯,最近府里可有动静?”易枫一边迈步进院,一边问道。 “回主人,这几日不少贵人前来拜会,见您不在,便都回去了。”赵峰低声禀报,随即一一报出那些贵族姓名。其中大半,易枫闻所未闻,也懒得记下,只随意点了点头。 “将军,我先去看看母亲。”一旁的嬴绮箩轻声道,眸光温软。 自打易枫将她母亲接入府中,请来名医悉心诊治,母女二人便对易枫感激入骨。嬴母身子日渐好转,更欣慰于女儿觅得良人,心中早已视易枫如半子。 “把他们几个安排妥当。”易枫转身指向身后的工匠奴仆,对赵峰下令。 这些人,是他为造纸坊与印书工坊精心挑选的种子。咸阳郊外,一座新式工坊正待拔地而起。 但眼下人手仍显不足。他还需更多工匠、通晓商道的奴仆。 好在,他爵位所赐的奴籍名额尚余数百,足够再购一批。 “对了,府中现有奴仆里,可有懂工艺或善经商的?”易枫忽然发问。 赵峰摇头:“府中奴仆多出自旧族府邸,多为侍从婢女,无此专才。” “那咸阳城何处可买奴仆?” 这世道既有奴制,自然也有市场。奴仆交易公开进行,生死皆由主人掌控——哪怕打死,官府也不过问。 因此,奴仆命运与主家紧密相连,主家获罪,奴亦连坐。正因如此,奴仆极少背叛,忠诚近乎本能。 这也正是易枫偏爱用奴而非雇工的原因——掌控在手,无需猜忌。他们是财产,更是刀刃,只听一人号令。 “城东设有奴市,品类齐全,应有尽有。”赵峰恭敬答道。 “走,去东市看看,挑些可用之人回来。”易枫唇角微扬,语气淡然,却自有不容置疑之势。 说罢,便带着赵峰直奔城东奴市。 刚入市场,喧嚣扑面而来。 “大人!来看看,上等奴仆,出身贵府,乖巧伶俐,听话懂事!” “这位爷,这批可是从陇西流放贵族中淘来的精锐,体健聪慧,任您驱使!” 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商人穿梭其间,口中吹嘘不断。这些奴仆,或来自败落世家,或由官府发卖,经层层转手,最终陈列于此,等待新的主人。 易枫目光沉静,缓步前行,最终踏入市中最阔气的一家奴铺。 “大人,想买点什么样的奴仆?咱们这儿,基本要啥有啥。” 第106章 出兵之事 易枫和赵峰刚踏进门,一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商人便笑呵呵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眼角都挤出褶子。 他做这行多年,眼力自然毒辣——一眼就看出易枫不简单。锦袍加身,气质清贵,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风范,绝非寻常富户可比。当下态度热络得几乎要贴上去。 “你们这儿,可有懂手艺的工匠奴仆?还有通商贾之道的?”易枫目光淡淡扫过,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 中年男人一怔,脸上的笑差点僵住。 这种要求,他还真头一回碰上。 寻常贵族来买奴,无非挑些年轻貌美的丫鬟、孔武有力的护院,谁会费心思找工匠和账房?这些奴仆年纪偏大,面黄肌瘦,早被市场边缘化,几乎成了滞销货。 “大人稍坐,我这就去给您问问!”他迅速回神,赔着笑招呼伙计奉茶,自己转身快步出去张罗。 “顺便,把整个东市做这行的都问一遍,价钱好谈。”易枫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补了一句。 “好嘞!”那商人一听,眉开眼笑,脚步都轻了几分。 不多时,他领着一大群人折返,浩浩荡荡跟在身后。 “都站好了!会手艺的左边!懂生意的右边!”他一声吆喝,人群窸窣移动。 左边七八十人,右边二三十人,个个骨瘦如柴,衣衫破旧,眼神黯淡。长期缺粮少药,早已被榨干精气神,像一排排待宰的老羊,无人问津。 “大人,整个东市能拉得出手的,全在这儿了。”他搓着手笑道,“工匠八十,商贾二十,一个没落下。” 易枫微微颔首。数量尚可,勉强够用。若技艺不过关,再从府里那一千奴仆中挑些聪慧的培养也来得及。 “总共多少金?” “工匠便宜些,商贾贵点,合计一百金。”他报出价,笑容不变。 此时一金值十六两,一两四锱,一锱六铢,一铢二十四钱——换算下来,一百金不过九万多钱。平均每人一金都不到,几乎是白送。 “成,出门没带现钱,随我去府上取吧。”易枫起身,语气随意,却半点没讲价的意思。 一百金沉得很,带着赶路累赘又招眼,谁没事背几万铜钱满街跑? “要有纸币就好了……”他心头忽然一动。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 强国之路,岂止在耕田?商路不通,国库难丰。而远途贸易若全靠铜钱流通,既不便也不安。 如今造纸术已有雏形,发行纸钞,并非天方夜谭。 只是此等大事,须得稳扎稳打。等天下一统,时机成熟,再推也不迟。 他抬步前行,那商人带着百名奴仆紧随其后。 一行人抵达武安君府,门匾高悬,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入目——武安君府。 那商人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发白。 刚才那个清俊少年……竟是武安君?! 直到赵峰从内院取出一百金交到他手中,他才如梦初醒,双手颤抖接过,声音都在抖:“刚、刚才那位……真是武安君?” “正是我家主人。”赵峰昂首,满脸傲然。 话音落罢,他收契点人,将百名奴仆尽数带入府中安置妥当。 事毕,又亲自引他们前往正厅,面见易枫。 那些奴仆一听买下他们的人竟是武安君易枫,顿时双眼放光,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激动。毕竟,能跟着这样一位手握重权、威名赫赫的主子,至少往后不必再为一口饭发愁了。 易枫将二十名懂经商的奴仆迅速编成五队——一队专攻造纸,一队负责印书,其余三队则全力投入书籍与纸张的销售。 其中一支销售队伍主理咸阳城内的生意,另外两支则要远赴他城,不仅要打开销路,还要筹建新铺,布局长线。 至于那八十名工匠奴仆,他直接交给了此前从邑县带回的几名老匠人统领,命他们带徒上手,立即开工,造纸刻版,一刻不得耽误。 同时,他召来赵峰,令其协同五支商队推进工坊建设、商铺收购及整体布局事宜。 城外郊区,易枫让赵峰购置了一大片地。既要做,就做大的。他知道,纸一旦问世,必将洛阳纸贵,供不应求。因此,这回建的不是什么小作坊,而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工业化生产基地。 不仅如此,他心中早有盘算:要把这片荒地打造成秦国首屈一指的工业重镇,未来还将陆续引入更多产业,形成集群之势。 嬴绮箩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易枫之所以带上她,是打算把整个商业体系全权托付于她。他相信,以她的才智与手腕,足以驾驭这场前所未有的商潮。 更何况,背后站着的是武安君和公主双重身份,谁敢轻易挑衅?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近黄昏。 次日清晨,秦王诏令便至,召易枫入宫上朝。 显然,嬴政早已得知他归返咸阳的消息。 “末将易枫,参见大王!”踏入朝堂,易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易将军免礼。”嬴政见他现身,嘴角微扬,语气中透着几分欣慰。 随即目光一凝,正色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寡人欲再征十万大军伐魏,此战至关重要,想请你全权主持募兵之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前灭赵克韩,秦国已在两地屯驻重兵,如今若要发动灭国之战,兵力缺口极大,唯有继续征兵一条路可走。 然而眼下,连十五四岁的少年都被编入征召名单,长此以往,百姓不堪其扰,国本也将动摇。 可除此之外,又无良策。 “大王,”易枫忽然开口,声音沉稳,“与其强征良民,不如启用各地囚徒,整编成军。” “只要立下战功,便可赦罪免刑;若斩敌众多,照样封爵授赏——如此,岂不胜过征调无辜百姓?” 此言一出,满殿一静。 易枫心中清楚得很——当年章邯正是靠着骊山数十万刑徒,力挽狂澜,挡住起义大军。既然历史曾验证过这条路可行,为何不能提前布局? 况且,秦国境内囚犯数量庞大,若能善加利用,等于凭空多出一支生力军。 “妙!”嬴政眸光一闪,拍案称善。 既能缓解征兵压力,又能给民间喘息之机,何乐不为? 但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头:“只是……这些囚徒多为亡命之徒,桀骜难驯,若无人压得住,恐生哗变。” “亡命之徒?”易枫闻言,唇角轻扬。 他等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狠角色。 上了战场,越是玩命,杀伤越强。反正本就是死囚,战死也不心疼,打赢了反倒赚了。 “大王,”他上前一步,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交给末将,即可。” 区区一群囚犯,还怕镇不住? 嬴政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终于点头:“好!寡人便将他们尽数交予你!” 话音落下,立刻传令:“来人,宣寡人旨意——即刻命各郡县官府,将所有在押囚徒统一押送至咸阳城外军营集结!” “诺!”侍臣领命,飞奔而出。 不过,各地官府接到嬴政的诏令,再把囚徒押送过来,少说也得十天半月。 “接下来,议一议出兵的事。”嬴政声音一沉,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第107章 易氏商行 “寡人决定,两个月后伐魏。此战,由武安君易枫亲自挂帅,诸位可有异议?”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不容置疑。 满殿文武低头垂首,无人应声。这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反对?得罪易枫不说,还落不到半点好处。 更何况——易枫连灭韩、赵,战功赫赫,统兵之能举国无双。让他领兵,众人心服口服。 “臣等无异议!”众人齐声拱手。 “好!既无异议,那粮草军需即刻筹备。”嬴政朗声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场动辄数十万大军的征伐,所需物资浩如烟海,现在不动手,迟早要卡脖子。 “遵命,大王!”群臣再度躬身。 嬴政转头看向易枫:“武安君,此战伐魏,你需多少兵力?” 易枫略一思忖,沉声道:“三十万。” 其实,单打魏国,未必用得着这么多。但他清楚,这一仗,对手恐怕不止魏国——楚、齐、燕皆有可能插手。多备兵力,才能进退自如。 “准!”嬴政毫不犹豫,“三十万,全数拨给你。” 随即抬手下令:“传令各郡县,速调精锐赶赴咸阳,务必为武安君凑齐三十万大军!” 一道道军令如疾风般从咸阳飞出,直奔秦土四境。 自此,秦国彻底运转起来——调兵的昼夜兼程,押囚的车马不绝,粮草征收紧锣密鼓,兵器坊炉火通宵,甲胄锻造叮当不息。 整个大秦,已为伐魏之战全面动员。 而与此同时,易枫的造纸坊与印刷坊也终于建成投产。咸阳最繁华的街市上,悄然崛起数家崭新商铺,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易氏商行。 这些铺面,正是易枫近日重金购下,只待开张。 这一日清晨,几家易氏商行同时揭匾,锣鼓喧天,宾客如云。 —— 咸阳宫,朝会之上。 嬴政执掌案前,手中捏着一张轻薄之物,李斯等人亦人手一张,左看右看,满脸疑惑。 “武安君,此为何物?”嬴政终于开口,眉头微皱。 今日上朝,易枫神秘一笑,说有“奇物”献上,随后便给每位大臣发了一张这玩意儿。 轻如鸿毛,触感略糙,薄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走。谁也没见过这东西,更不明白有何用处。 但既出自易枫之手,必非寻常之物。 “此物,名为‘纸’。”易枫淡然一笑。 “纸?”满殿哗然。这名字,闻所未闻。 “大王,不如取笔墨来,臣当场演示,一看便知。” 与其费唇舌,不如动手一试。 “来人,备笔墨!”嬴政立刻下令。 片刻,案几摆上,笔砚齐整,连竹简也一并奉上。 易枫上前,将竹简轻轻移开,展纸于案,执笔蘸墨,挥毫而书。 唰唰几笔,字迹清晰浮现纸上。 “这……这纸……竟能写字?!”嬴政瞳孔一缩,李斯更是猛地站起,震惊失语。 轻薄如絮的纸上,竟能承载墨迹,字字分明——简直匪夷所思! 紧接着,狂喜涌上心头。 他们天天批公文,尤其是嬴政,勤政到离谱——每日批阅的竹简,按斤称!上百斤的简牍堆成山,沉重繁琐,搬运都费劲,每一支竹片才写几个字,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而现在——一张纸,轻若无物,却能写满整页!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文书可以轻装传递,政令可以飞速下达,典籍可以大量抄录,知识再不必被锁在沉重的竹片里! 这一刻,嬴政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一天下来,嬴政和李斯等人手都快废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可当他们看到那薄如蝉翼、洁白平整的“纸”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以后写公文要是全用这玩意儿,简直不要太爽! 尤其是那些偏远城池送来的文书,以前一趟就得动用马车拉成堆的竹简,尘土飞扬,劳民伤财。如今有了这纸,轻飘飘一卷就能带走一大摞内容,运输直接省力十倍不止。 更绝的是,同样大小的面积,纸上能写的字比竹简多出一大截。竹简一根根串着,片与片之间留着空隙,白白浪费地方;而这纸密实光滑,墨迹落上去清晰又连贯,一字不漏。 重量更是天差地别——同样大小,纸轻得能随风飞,竹简却沉得像搬砖。 “必须把这纸推上朝堂!”嬴政心里瞬间下了定论,群臣也个个眼神发亮,心照不宣。 往后批阅奏章再也不用手腕抽筋,效率直接翻倍。对他们这些日日与典籍打交道的文官来说,这纸简直就是老天赏的神器! “武安君,”李斯目光灼灼,转向易枫,“这纸,造价几何?” 易枫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同面积相比,成本不过竹简的几分之一。” “什么?比竹简还便宜?!”嬴政猛地坐直,李斯更是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们设想中,如此神物,哪怕贵些也能接受——毕竟便利无价。可谁曾想,它竟还便宜得离谱? 事实上,易枫还藏了一手——真实成本,起码比竹简低了几十倍。 别看造纸流程繁复,真论起投入来,碾压竹简不止一个层级。 首先,一份竹料能造出成百上千张纸,原料利用率直接拉满;而制竹简不仅要砍竹、削片、烘干,还得用丝线逐片串联,全是精细活,耗时耗工。 造纸则不同——可批量操作。大锅熬浆,流水成型,一次产出就是海量。再加上易枫用的是府中奴仆,人工近乎零成本。 这一进一出,利润高到难以想象。 “好!”嬴政朗声一笑,拍案而决,“即日起,朝廷公文一律改用此纸书写!” “诺!大王英明!”群臣齐声应和,脸上难掩喜色。谁都知道,这是实打实的减负增效。 “那……这纸从何处来?”李斯紧接着追问,目光锁向易枫。 “咸阳城,易氏商行。”易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呵,”嬴政眸光微闪,淡淡开口,“这易氏商行,莫非是你开的?” “回大王,正是臣所设。”易枫躬身坦然承认,毫无避讳。 他早有盘算——商业之道,唯垄断最暴利。想拿纸?只能找他易家。 为守住这项技术,他在造纸坊和印书工坊建成之初,便派家丁封锁整个区域,严禁外人踏入半步。所有奴仆也被拆分成组,各司其职:有人只管煮浆,有人专事抄纸,有人负责晾晒……每人只知一环,无人窥得全貌。 唯有少数核心工匠掌握全流程,其余人即便想泄密也无从说起。 易枫图的不是名声,是钱——大量的钱。这笔财富,将为他后续布局铺平道路。 而买纸的,清一色都是贵族。在这个识字率极低的年代,能读书写字的,非富即贵。赚他们的钱,他心安理得,毫不手软。 “诸位大人若有需要,”易枫环视群臣,嘴角微扬,“尽可前往易氏商行采买。”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亮明身份——这生意是我做的,别动歪心思。 “一定去!一定去!”大臣们纷纷点头,笑容满面,嘴上答应得干脆。 就在这时,易枫又缓缓开口,语气忽然神秘:“大王,臣还有一物,愿献于君前,与众卿共览。” “哦?”嬴政眉梢一挑,兴致顿起,“何物?” “书。”易枫轻声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108章 功在千秋 “书?”嬴政与李斯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 下一刻,易枫从怀中取出两册装订整齐的册子——纸页平整,墨迹清晰,字字分明。他一手递向嬴政,一手交予李斯。 “这……这……” 嬴政与李斯等一众大臣,手捧易枫递来的那本书,封面上三个大字——“秦律一”,字迹清晰,力透纸背。翻开一页,众人瞬间失语,瞳孔骤缩。 这竟是一整部《秦律》!字如刀刻,行距如尺量过一般规整,根本不像手写,倒像是千百次复刻的模板印成。更惊人的是,薄薄一册纸书,内容竟抵得上五四卷沉甸甸的竹简! “这书……成本几何?”嬴政声音微颤,急声追问。 “比竹简便宜太多。”易枫轻笑,语气淡然,却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 “当真?!”嬴政猛地站起,呼吸一滞,心跳几乎乱了节奏。 那一日宫门前的对话,骤然浮现在脑海——那个少年说,要让天下人皆读得起书。 那时他还以为是少年豪言,可如今,纸已现世,书已成形,轻便、廉价、高效……曾经遥不可及的理想,竟被一步步踩成了脚下的路。 这个时代,百姓为何不读书? 因为书太贵,竹简笨重难携,抄录耗时耗力,动辄十金一册,寻常人家一辈子都买不起一本书。 而现在,一切壁垒,轰然崩塌。 “此乃利国利民之神器,读书人之福音啊!”李斯双手紧握书册,指尖发烫,眼中泛起激动的光。 身为丞相,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小纸书背后掀起的风暴——这不只是工具的革新,这是时代的转折点,足以改写整个天下的知识格局! “武安君此举,实乃功在千秋!”群臣纷纷出声,语气中再无半分轻视。 “何止读书人?”嬴政朗声一笑,目光灼灼,“这是为天下苍生,劈出一条通明之路!” 他比谁都清楚,易枫的野心,从来就不止于商行、纸墨。 眼前这个年仅十四的少年,胸中藏的,是一头欲展翅冲霄的鸿鹄。 “纸与书,现皆在我易氏商行有售。”易枫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诸位若感兴趣,不妨亲自去瞧瞧。” 今日正是商行开张,不打广告,岂不是浪费天时? “目前仅有《秦律》一套,共十册。其余典籍暂未刊印,但日后会陆续推出。”他补充道,语气不急不躁。 秦国以法立国,《秦律》乃是士子必修,首推此书,精准狠辣,直击刚需。 “厉害,真是厉害!”李斯心中凛然,“竟把买卖做到王宫大殿上来,这易枫,堪称古今第一奇商!” 至此,再无人敢以“孩童”视之。 “赵高!”嬴政当即下令,“速带人前往易氏商行,给寡人采买大量纸张,再购十套《秦律》回来!” 话音未落,其他大臣已按捺不住。 “下官也去!多买些纸回府,再订两套书!” “我也要!” “等等,算我一个!” 朝会一散,群臣脚步匆匆,争先恐后奔出王宫,直扑咸阳城内新开的几家易氏商行。 …… 咸阳最繁华的街市,一家易氏商行门前,锣鼓震天,彩旗招展。空地上,一队身姿曼妙的女子正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引得路人驻足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易氏商行卖啥的?” “听说是纸?纸是啥玩意儿?” “还有‘书籍’?那又是个什么新鲜东西?” “什么?纸能写字?代替竹简?多少钱一张?” “这么便宜?!” 有人接过一张纸,小心翼翼写下一笔,顿时惊呼:“真的能写!还不断、不破、不晕墨!” “那书是怎么做的?又轻又薄,字还漂亮得像刻的,太神了!” “这书卖多少?” “一套才一金?给我来一套!再加五十张纸!” “我要两套!一百张纸!” 起初,是被锣鼓和美人吸引而来。 可很快,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彻底点燃。 那些贵族子弟、寒门学子,一进店门,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纸,轻若云絮,韧如绸缎;书,整齐划一,翻之如风。 这不是书,这是未来。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易枫,正站在二楼雅间,静静俯瞰着楼下汹涌的人潮,唇角微扬。 他知道,从今天起,天下,变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如此逆天的物件——纸和书,简直是读书人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 当即,众人二话不说,抢购一空。 买完还不算完,回家路上就开始跟亲朋好友吹上了:“你见过吗?薄如蝉翼,字迹清晰,还能写能画!关键是,便宜!” 一传十,十传百,火得简直没法收场。 易氏商行那批压了几天的货,整整一铺子堆得满满当当的纸和书籍,转眼之间,连个纸角都没剩下。管事的全傻了眼,捧着空账本直哆嗦:这卖得也太疯了吧! “啥?没了?全卖光了?” 后来的人挤破头冲进来,只看见空架子,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直接垮成绝望。 等李斯一众大臣退了朝,兴致勃勃赶来想淘几本新书,结果一脚踏进易氏商行,里面干净得像被扫过一遍。 连跑几家分号,统统断货。 最后只能厚着脸皮直奔易枫府上,好说歹说,才让易枫答应每人匀一点,这才悻悻离去。 接下来几天,热度丝毫未减。纸和书依旧紧俏得要命,根本不够分。 咸阳是什么地方?秦国的心脏,权贵扎堆,文人满街走。这种划时代的新玩意刚一露面,哪还压得住? 一时间,“求一张纸”成了城里最硬的社交货币。 整个咸阳的读书人都炸了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是武安君开的店!” 消息一出,谁还敢动手脚?背后站着易枫,那位战无不胜的武安君,谁不掂量三分? 易枫看着每日流水哗哗进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点产量,咸阳都喂不饱,还想往外扩?门都没有。 干脆——加码! 立刻再建两个大型造纸坊,外带一座千人规模的印刷厂。 一句话吩咐下去,底下人立马动起来,效率拉满。 生意的事甩手交给嬴绮箩打理,他自己则一头扎进城外军营,彻底忙活起来。 大军接连调入,一批批囚徒押送而来,黑压压地往营区里塞。 “传令!所有囚徒,即刻集合!” 这一天,易枫带着蒙恬、蒙毅踏入军营,一声令下,震动全场。 此前这些人已陆续到齐,易枫早让人把他们单独安置在军营南侧空地,由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带队轮班看守,防的就是闹事或逃窜。 他一直没动这批人,如今人凑得差不多了,也该动真格的——整训,练兵,为接下来的大仗做准备。 蒙恬一听又要开战,双眼放光,主动请缨;蒙毅也不甘落后,吵着要上阵。 秦王那边早就点头允了蒙恬随军。 易枫正愁这支囚徒军缺个统帅,干脆就让蒙恬来试一试——这是有意历练他。 至于蒙毅,年纪尚轻,独当一面还是太险,不如留在身边当亲兵磨砺一番。 正好,他也打算正式组建一支千人亲卫队。 第109章 整顿囚徒 前两日,亲兵已选拔完毕。 一千人,清一色来自他老家那个县,全是同批入伍的新兵蛋子,更是跟他一路杀出来、血里滚过的生死兄弟。 主将叫大牛,副将叫二牛,哥俩一个村出来的,就在易枫隔壁。 名字土,人更土,但块头吓人,膀阔腰圆,看着就一股子狠劲儿,实则心眼实在得很。 当初在战场上,两人是张小山麾下的兵,跟着冲锋陷阵,刀山火海没怂过,是实打实的猛人。 易枫还曾多次救下他俩性命,自此,他们便对易枫死心塌地,敬若神明。 这次听闻要选亲兵,大牛二牛第一个站出来报名。 不光是他俩,许多老兵也都抢着要进——只要跟着易枫,哪怕去闯地狱,也甘之如饴。 不过,易枫只从中挑了一千人,大牛和二牛赫然在列,更是一跃成为他这支亲兵的主将与副将。 当易枫下令集结时,那些囚徒却磨磨蹭蹭,半天才慢吞吞从营帐里晃出来,歪歪斜斜站成一片,毫无军伍之态,活脱脱一群街头混混。 连蒙恬站在易枫身后都皱紧了眉头——这哪是军队?分明是一窝散沙。上了战场,怕是连刀都拿不稳。 “大牛、二牛!”易枫冷声开口,眸光如刀,“传令下去,一刻钟内未出营集合者,格杀勿论。你们亲自带人执行。” “遵命,将军!”大牛、二牛抱拳领命,转身便带着亲兵钻进营帐,动作利落得不像少年,倒像索命无常。 易枫负手而立,心中默数。 空地上已集合的囚徒听了命令,脸上纷纷浮起讥笑,抱着看戏心态等着瞧热闹——这乳臭未干的小将军,真敢杀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转眼一刻钟到。 “时间已过,所有未出营者,杀无赦!”易枫一声厉喝,声如惊雷炸裂营地。 那语气里的寒意,仿佛自九幽深处涌出,不少囚徒心头猛然一颤。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营帐内骤然响起凄厉惨叫! 血光迸现,猩红浸透帐布,像一朵朵迅速绽放的死之花。 别看大牛、二牛和那些亲兵年纪小,十五四岁的模样,可动手时眼神冷得吓人。刀起刀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不是新兵蛋子,而是真正踏过尸山血海的杀神。杀人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吃饭喝水般寻常事。 将军下令,他们便执行——管你是谁,违令者,死。 “他……他真杀了?!” 空地上的囚徒听得那一声声惨嚎,脊背发凉,腿肚子直打颤。 尤其是最后几个姗姗来迟的人,此刻冷汗直流——幸好出来了,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他们看向易枫的目光彻底变了。 谁能想到,这个脸庞还带着稚气的少年,竟如此狠辣果决,说斩就斩,眼皮都不眨一下。 片刻后,营帐内归于寂静。 大牛和二牛提着染血的刀走出,身后士兵拖着近百具尸体,一字排开扔在易枫面前。 那些囚徒望着这群少年兵面无表情的脸,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正常少年刚杀人,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唯有杀戮成习惯的人,才能做到这般云淡风轻。 “将军,违令者已尽数伏诛。”大牛躬身禀报,语气平稳得像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事务。 “嗯。”易枫淡淡扫过尸堆,目光无波。 十万囚徒中死了百来个,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这一杀,杀出了威严,也杀出了恐惧。 从此刻起,没人再敢把他的命令当放屁。 他抬眼望向眼前黑压压的十万囚徒,朗声道:“我名易枫,即日起为尔等统帅。这位是蒙恬,副将。” 他身旁的蒙恬一身铠甲凛然,目光如电扫过人群。 这群囚徒三教九流,老的老、小的小,最年长者五四十岁,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如今皆在他脚下,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但他们唯一共同的特征,是脸上都烙着刺字——那是罪徒的印记,洗不掉的耻辱烙印。 “啥?统帅?” “没搞错吧?就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带我们?还不如直接送我们上路得了。” 易枫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炸了锅。 太年轻了。这群人大多是早年入狱的老囚,根本不晓得外界风云变幻,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年,早已在战场上杀出个血色威名。 见他面嫩,不少人心里冷笑:八成是哪个权贵家的公子哥儿,跑来捞军功、镀金历练的吧? 可这里是战场,不是演武场。跟着这种毛头小子冲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他就是易枫将军?” 当然,也有后来入狱的,耳闻过那段惊世战绩。一听“易枫”二字,当场瞳孔一缩,满脸骇然。 “你认得他?”旁边的人见状,立马凑上来追问。 “何止认得!整个秦国谁人不知?不,天下五国,谁没听过武安君易枫将军的大名?” “等等……武安君不是白起吗?早就死了啊!哪又蹦出个‘易枫’?还有,不是七国吗?咋变五国了?” 顿时一片懵圈。这些人只蹲了一年大牢,却感觉像隔了一个世纪,世界全变了。 “赵、韩已灭——都是易枫一人带兵平的。七国,自然只剩五国。” “什、什么?一年之内,灭两国?亲手灭了赵国和韩国?” “不然呢?如今我大秦如日中天,易枫功高震主,封武安君,加太保衔——三公之一!” “三公?!那可是朝廷顶峰!” “所以这次征召我们这些囚徒,由他亲自统领……你说,是不是又要开战了?只是不知,下一个要倒的,是哪一国?” “你咋断定一定是要灭国?” “你睁眼看清楚——统帅是谁?是易枫!有他在,哪次出征不是踏城破国、血流漂橹?” “真有那么神?” “你瞧他背上那柄巨锤——当年他孤身一人,持盾穿箭雨,直冲邯郸城下,一锤轰碎城门!铁链崩裂,门楼塌陷,他第一个杀进城去,亲手斩下赵王头颅!” “一、一锤砸开邯郸城门?” “这不是人,是煞星下凡!” “不止!拿下邯郸后,转头便在野战中全歼庞媛二十万大军,二十三天连克赵北七十二城,赵国从地图上被抹去!” “嘶——” 众人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紧接着挥师东进,攻破新郑,斩韩王,屠军二十万,韩国覆灭!” “一人灭两国,手刃两王,动辄歼敌数十万……这哪是将军?分明是战神降世!” “还不止!韩地一役,魏、楚联军各十万来援,尽数被他在三日内斩尽杀绝!” “又、又是二十万?!” “现在懂了吧?跟着易枫打仗,只要不死,战功绝对少不了!” 听到这里,那些原本不屑的囚徒,脸色早已变了。 眼神从轻蔑,到震惊,再到敬畏,层层递进。 他们开始用不同的眼光打量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少年——那不是公子哥,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不过这些议论仅在知情者之间暗传。大多数人仍蒙在鼓里,依旧不服。 终于,一个满脸横肉的刺头按捺不住,越众而出,斜眼盯着易枫,冷笑开口: “小屁孩,你也配当我们的统帅?” “是啊,小家伙,回去吃奶吧,这儿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立刻有人附和,哄笑声起,挑衅四溢。 第110章 三十对一 虽然易枫刚杀了一堆人,确实立了威,至少这些囚徒往后不敢违抗他的军令。 但—— 服不服?那是另一码事。 听命令是迫于威慑,心甘情愿跪下喊爹?还差得远。 “居然敢挑衅易枫将军,这下有好戏看了。” 得知易枫手段的囚徒们,还有他身后那群亲兵,个个眼神发亮,一副等着看大戏的模样。 “好。”易枫冷眸一扫,声音如冰,“本将军不堵你们路,有胆不服的,站出来。谁能赢我,这支大军的统帅之位,立刻让给他。但若输了——”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寒意彻骨: “就只有一条路,死。” …… “想挑我?尽管来。”他冷笑一声,抬手缓缓抽出背后那柄巨锤。 那锤是他前几日取回重铸的,如今比原先沉了近一倍。 一千五百斤。 沉重如山,沾血即腥。 他今日特意带上它,就是知道这群囚徒桀骜难驯。不狠狠砸出个教训,上了战场就是累赘,甚至反咬一口。 先前斩杀违令者,是为了立规矩——军令如铁,违者必诛。 现在他主动放话迎战,为的是碾碎所有侥幸心理。 用实力告诉他们: 挑战我,可以。 但代价,是命。 唯有鲜血,才能刻进骨头里。 “别以为拿个棺材板似的锤子就能吓住老子!我来!” “算我一个!” 瞬间,三十名囚徒跳了出来,横刀怒目,杀气腾腾。 其余人却按兵不动,听见“输了就得死”,顿时缩了脖子,决定先观战再定夺。 “给他们兵器。”易枫淡淡下令。 亲兵迅速递上长剑,随后飞速退开——远远站定。 他们跟易枫久了,早看出那锤不同寻常,比之前的更巨更沉,怕是砸下来连渣都不剩。保命要紧,站远点才安全。 “易枫将军要用大锤了!” 知情的囚徒双眼放光,满脸亢奋。早就听说他一锤破阵、力拔千钧,今日终于能亲眼见证! 可转念一想到那三十人即将面对什么,又忍不住心头一紧,暗道: 完了,这是去送菜。 “你们先出手。”易枫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饭,“否则等我动了手,你们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三十对一,让你先来!” 那群囚徒嗤笑,压根不信一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易枫眸光一闪,轻笑: “是吗?那——我来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暴起! 疾如狂风,势若奔雷! 一千五百斤的巨锤在他手中仿佛无物,刹那间便杀入人群。 那群囚徒脸色骤变,本能想逃,可双脚还没挪动——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接连炸开,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锤落之处,骨裂声清晰可闻。 三十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尽数被砸瘫在地,生死不知。 易枫缓缓直起身,将染血的巨锤扛上肩头,神色依旧淡漠。 “记住了。”他扫视残局,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从明天起,全军开始训练。”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坚定,不曾回头一眼,只留下一道背影,携着血腥与威慑,一步步迈向下一支部队的营地。 “这……这……这……” 囚徒们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易枫扛锤远去的背影,又猛地扫向地上——五个深坑像巨兽咬出的齿痕,坑底三十具躯体已不成人形,血浆混着碎骨糊满坑壁,摊成一片暗红发亮的肉泥。 人人瞳孔骤缩,嘴巴大张,喉咙里却像被堵了块石头,连抽气都忘了。 心头那股震颤,比雷劈还狠,比山崩还沉。 就连早听说易枫手提铁锤能砸裂青石的几人,此刻也两腿发软,指尖冰凉。他们以为自己知道他有多强,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撕碎了所有想象。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五声闷雷似的“轰!轰!轰!轰!轰!”,地面跟着一跳一跳地抖,尘土簌簌往下掉。等回过神来,三十条活生生的命,已经压进泥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下。 原先大伙儿还嘀咕:易枫将军再猛,三十个亡命徒围上来,总得缠斗几回合吧?刀光剑影、血溅三尺才像样。 结果呢?连刀都没拔出来,人就没了。 五锤,五息,三十条命,碾得干干净净。 这才是真·雷霆出手——快得不像人,狠得不像话。 “还是人吗?”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哑。 连听过他名号的囚徒都失了魂,更别说那些压根没听过“易枫”二字的——他们刚才还在心里盘算:三十对一,少年娃子,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谁料,鱼肉没见着,倒见了三十块贴在坑底的“肉饼”。 “太……太瘆人了。”有人牙齿打颤,后槽牙咯咯作响。 尤其几个先前攥紧拳头、差点冲出去叫阵的,此刻面如金纸,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后背湿透,黏着粗布衣衫往下坠。心口咚咚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撞断肋骨。 万幸没动!万幸没动!——这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滚了七八遍。 大牛、二牛这些一路跟下来的将士,反倒神情淡然。易枫将军抡锤砸人的场面,他们数都数不清了,早看得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们斜眼扫过囚徒们那一张张煞白失色的脸,嘴角微微一翘:往后,怕是连咳嗽都得压着嗓子。 蒙恬、蒙毅却是头一回亲眼见易枫出手,当场呆若木鸡,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早听人说他悍勇,可耳听终是虚——哪比得上亲眼瞧见:一锤落,人飞;二锤落,骨裂;三锤起,血喷;四锤收,尸叠;五锤定,天地静。 那股子势不可挡的劲儿,直冲脑门,震得胸口发麻,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传言不假,甚至……还轻了。 易枫走后,看守的秦军一声令下,囚徒们垂头缩肩,乖乖回营。再没人敢高声吆喝,没人敢踢翻饭桶,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什么。 没过两天,“易枫”两个字,就在囚徒营里炸开了锅—— “啥?一人一盾,顶着箭雨冲到邯郸城门下,一锤轰开包铁榆木门,硬生生杀进城?” “二十来天,踏平赵国北境七十余城,赵国——灭了!” “庞媛二十万精兵?全埋在漳水边,一个没跑!” “新郑城破,韩军二十万伏尸宫墙下?” “韩国,几天就没了?” “顺手还在韩地,把魏国十万援军、楚国十万援军——一块儿摁进了土里?” “嘶……这哪是将军?这是阎王爷点名来了!” “他……才多大?” “十四?!” 满营囚徒听完,集体失声,连咽唾沫都不敢出响。 这一刻,他们才算真正懂了什么叫“杀气凝成实质”。 他们自认凶悍,顶多半夜摸黑割几个人脖子;可易枫杀的是整支整支的军阵,是成山成海的甲士,是连名字都来不及报完的几十万条命。 怪不得他挥锤时眼皮都不眨一下——对他来说,杀人,和甩开挡路的枯枝,没什么两样。 易枫在军营里连斩两拨囚徒,就是要用血立威,震住那十万双眼睛里烧着野火的亡命之徒。 若他稍露软弱,这些饿狼般的汉子怎会服他? 所以,他索性撕下所有温良假面,把狠劲儿全砸在刀尖上、锤头上——不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底牌,他们就真当他是纸糊的将军! 第111章 建功立业 次日天刚亮,易枫便踏进囚营。一声令下,全军集结。 昨夜的血腥还在风里飘着,这次没人拖沓,没人观望,更没人敢磨蹭。只听靴声如雷,甲片铿锵,眨眼工夫,黑压压的人潮已列成方阵,肃然挺立。 易枫缓步登上高台,背后那柄玄铁大锤沉甸甸地压着脊梁,像一道无声的军令。 台下万众屏息,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战栗,更有不少人眼里燃起光来:这才是真将军! 听说了他单骑破敌、断崖追寇的事迹,不少囚徒胸膛发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知道你们为何站在这里?”易枫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刻着墨痕的脸,声音洪亮如钟。 “是我亲自叩见大王,替你们争来的活路!我信一句话——人无弃材,粪土尚能肥田,何况你们个个筋骨硬、胆气足?” 底下鸦雀无声,连喘气都放轻了。 “错事不怕,怕的是认不清自己,更不愿抬眼望前路。” “今天,我给你们一条洗骨换心的道——不是宽恕,是重铸!让你们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站着,不是跪着,不是躲着,更不是顶着脸上那几笔墨字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不少人喉头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脸颊,那里刺着的“罪”字,像烙铁烫在皮肉上。 谁愿背一辈子骂名?谁不想将来抱着孙儿,指着墙上的铜符说:“瞧,这是你爷爷一刀一刀挣来的!” “所以,我请命让你们披甲上阵——斩敌一人,罪名尽销;斩敌三人,授公士爵;斩敌十人,可封上造!从此与秦军同列,与功臣并肩!” “杀一个就免罪?杀得多还能封爵?!”台下顿时炸开低吼,有人攥紧拳头捶腿,有人仰天长啸,眼中全是赤红的光。 “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条命。” “怎么活,才不算白活?等老了回望,若想起的全是缩头躲债、偷生苟活,夜里怕都要被自己唾醒!可若你把命豁出去,换大秦疆土再扩一寸、换百姓多一分安稳——那才是真汉子,才配对儿孙说一句:‘爹这辈子,没白活!’” 易枫越说越昂,声震四野。台下囚徒胸中似有岩浆奔涌,眼眶发热,指甲掐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为大秦帝国的崛起而战!” 不知是谁先吼出第一句,紧接着,十万条嗓子轰然应和,连身后那些老兵都拔刀击盾,吼声撞上云霄,震得咸阳宫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整座城都在这股热浪里微微发颤。 易枫抬手一压,万声骤歇。 他再次开口,字字如铁钉入地:“男儿立世,当提刀跃马,踏碎关山,搏一场功名,挣一份荣光!纵使战死沙场,也要倒在冲锋路上,倒得昂首挺胸,倒得惊天动地——这才算没辜负这副血肉之躯!”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山呼海啸:“横刀立马!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一遍,又一遍,吼声翻滚不息,仿佛要把十年屈辱、半生憋闷,全吼进苍茫天地之间。 那一刻,无数曾低头走路的脊梁,一根根挺了起来。 他们不要当影子,不要做废铁,他们要当利刃,当战旗,当咸阳城墙上最硬的一块砖——只要给一把刀,一匹马,一个名字重新被叫响的机会。 战场,才是他们这群热血汉子真正的归处——纵使马革裹尸,也要燃尽最后一腔血性,死得壮烈,死得痛快! 刹那间,十万囚徒胸中沉寂已久的烈火,被易枫一把点燃。 “大秦帝国的儿郎们!可愿随本将军驰骋疆场,活出个顶天立地、酣畅淋漓?” 待喧嚣稍歇,易枫踏前一步,声如裂帛,字字砸进人心。 “愿!愿!愿!”囚徒们齐吼如雷,震得营帐簌簌发抖。 “怕死吗?”他双目如电,扫过一张张沾满尘灰却灼灼生光的脸。 “不怕!不怕!不怕!”吼声撕开长空,似刀劈云,直贯九霄。 “上了战场,命就攥在刀尖上——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吼声再起,嘶哑却滚烫,像熔岩奔涌。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们一遍遍重复,声音粗粝却坚定,仿佛不是呐喊,而是把魂魄一寸寸淬进铁血里。 十万条喉咙迸出的声浪,排山倒海,撞碎云层,横扫咸阳上空,久久不散,余音如鼓,在宫墙间、街巷里、屋檐下反复激荡。 “为大秦崛起而战!” “男儿立世,当提刀跃马、踏破胡尘;当斩将夺旗、封侯拜将;当光耀门楣、名垂青史——就算血洒黄沙,也要溅得响亮,倒得昂扬,才算没白活这一遭!”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 不远处另一座军营中,二十万秦军精锐列阵待命。 这支才是真真正正的虎狼之师,甲坚矛利,号令如一,绝非囚徒那般仓促成军。 可当那震耳欲聋的呼号滚滚压来,将士们纷纷起身,仰头凝望声浪涌来的方向,脸上写满激动与亢奋,心口像被火燎过,腾地烧起一团烈焰。 是啊,谁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谁不想活得轰轰烈烈、走得堂堂正正? 那些曾茫然无措、不知为何披甲、为何握戟的兵卒,此刻心头豁然透亮——原来仗,是为大秦而打;功,是为家国而立;名,是为祖宗而争;命,是为这滚烫人间而拼! 恐惧没了,只剩渴望——从未如此渴望踏上战场,渴望追随武安君易枫,刀劈敌阵,血染征袍,马踏山河! “为大秦帝国的崛起而战!” “男儿在世,当横刀立马,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哪怕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这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一趟!”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声浪翻涌着扑进咸阳城,百姓听得血脉贲张。街边卖饼的老汉停下揉面的手,铁匠铺里抡锤的汉子扔下铁砧,连私塾里摇头晃脑的童子都踮起脚尖朝宫门方向张望——多少青壮攥紧拳头,恨不得当场卸下布衣,换上铁甲,奔赴校场! 王宫大殿内,嬴政正与众臣议定粮秣、兵械诸事。大军即日出征,桩桩件件,刻不容缓。 忽而,那股惊天动地的声浪自殿顶倾泻而下,如洪钟撞入耳膜。 “为大秦帝国的崛起而战!”嬴政唇角微动,低语出口,殿中群臣不由自主应和,连廊下执戟的郎中卫士也都挺直脊背,喉结滚动。 待那句“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再度炸响,满殿文武、宫人侍卫,无不气血翻涌,双目发烫——胸中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旺。 连嬴政也按捺不住,指尖重重叩击案几,仿佛已听见战马长嘶、金戈交鸣,恨不能亲手披挂,亲率铁骑,踏平六合! 第112章 匈奴压境 他知道,这是易枫的声音,是他亲笔写下的誓词,正在军中激荡回响。 这一刻,嬴政心中澄明:授印易枫,是他此生最硬气的一道诏令。 无人比他更配执掌帅旗。 听那呼号,便知士卒肝胆俱热、赴死无悔;看那气势,便知信念如钢、锋芒毕露;有此锐气,有此统帅,何愁敌锋不摧、山河不复? 若无天灾人祸,此战,必胜。 没过多久,嬴政就接到了密报——易枫正在校场对着那十万囚徒训话。 大殿里,秦王端坐主位,文武百官垂手而立。消息一传开,众人齐齐一怔,眉梢微挑,眼底掠过惊疑。 先前还道那震天动地的呼喝声、整整齐齐的踏步声,是二十万甲士操演所致;谁料竟是那群镣铐未除、刑痕犹在的囚徒所发!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群人桀骜难驯、心怀怨怼,连最老练的军法官都头疼不已。可易枫短短数日,非但稳住了局面,更把一盘散沙锻成了铁流,士气如烈火燎原——简直匪夷所思。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只此一回。” “所以,人这一辈子该怎么活?等老了回望来路,不因虚掷光阴而懊恼,不因无所作为而脸红;临终闭眼前,能挺直腰杆对儿孙说:我把全部热血、整个性命,都交给了此生最值得的事——为大秦帝国崛起而战!” 禀报者话音刚落,满殿寂然。连铜漏滴水之声都听得真切。 嬴政指尖停在案几边缘,群臣喉结微动,久久无言。 “为大秦帝国崛起而战……”有人下意识重复,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句咒语。 其实他们何尝不是?只是有的执笔批牍,有的掌印调粮,有的伏案绘图——战场不在边关,也在朝堂。 接下来几日,易枫几乎寸步不离军营,亲自盯紧囚徒操练。 经那番讲话之后,那些囚徒仿若脱胎换骨:眼神亮了,脊梁直了,操戈挥汗时再不见敷衍推诿,反倒争着抢前排、比动作、拼耐力。 他偶尔也踱去另一处大营转转——那支二十万正规军正按部就班操演骑射、列阵、夜哨。军纪严明,号令如山,无需他多费唇舌。 “急报!雁门告急,匈奴南犯!” 这天午后,一骑快马撞开咸阳西门,马蹄溅起黄尘,直奔王宫。 “什么?匈奴三十万铁骑压境雁门?!” 王宫大殿上,嬴政霍然起身,袖袍带翻玉圭。群臣面面相觑,面色骤变。 谁也没料到,匈奴竟掐准这个节骨眼动手,且倾巢而出,黑压压如蝗过境。 早前易枫为速定赵地,拿下雁门后仅留两千秦卒镇守。后来韩灭,王翦便将原驻新郑、防备韩军的一万精锐抽调北上——韩已不存,雁门却直面匈奴铁蹄,兵锋所指,岂容空虚? 可即便如此,雁门守军也不过一万二千之数。对面却是三十万虎狼之师,弯刀映雪,战马嘶风。 “宣武安君——即刻入宫!” 嬴政沉声下令,脸色铁青,眉间拧成一道深壑。 匈奴来势汹汹,彻底搅乱了伐魏部署。 “末将参见大王!” 话音未落,易枫已跨进殿门,甲胄未卸,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 “武安君免礼。”嬴政见他进来,绷紧的下颌稍松,语气也缓了一分。 “雁门危局,你有何策?” 他将边关急报简明道出,目光灼灼,落在易枫脸上。 眼下难题横亘眼前:是先挥师东向灭魏,还是勒马北上抗匈?若执意攻魏,就得抽调主力赴雁门协防,待魏平后再回身收拾匈奴;若先击匈奴,伐魏之期势必延宕。可匈奴骑兵来去如风,三十万众一旦受挫,立刻遁入漠北荒原,追无可追,剿无可剿——想斩草除根,谈何容易? 嬴政指尖叩着案沿,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末将请命,率三十万雄师北上,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易枫抱拳低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有声。 “匈奴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驰骋千里如履平地。深入漠北围剿,恐有孤军悬远、粮道断绝之险。” 李斯语气温和却透着沉甸甸的提醒。他分明是怕易枫年少锐气盛,未察草原之险、游骑之诡,贸然长驱,反陷危局。 其实,易枫对匈奴的底细,比他们清楚得多。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易枫斩钉截铁地吐出这句话,声如金石相击,字字砸在殿中青砖上。 “好!好一个‘虽远必诛’!”嬴政霍然起身,眉宇间燃起烈火般的激赏。 “寡人即刻授你虎符,统三十万锐士,北击匈奴!”他话音未落,已将调兵诏令拍在案上——易枫这一句,彻底烧尽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疑。 魏国还在那儿,跑不了;可匈奴竟敢踏碎边关、染指秦土,那就别怪大秦铁蹄踏碎草原!纵不能犁庭扫穴,也定要剜其筋骨、断其爪牙! 嬴政心里清楚,灭尽匈奴,难如摘星。 “末将领命!”易枫单膝叩地,甲叶铿然作响。 他本打算扫平六国后再挥师北上,谁知匈奴偏挑此时撞上门来——那便先剁掉这颗伸得最长的狼头! 可要斩狼首,必得潜入漠北腹地,直捣龙庭。茫茫草原无路标、无城郭、无补给,连风向都朝三暮四……这活儿,比攻城还棘手。 “到了雁门郡,再相机而动。” 他默然忖度。没亲眼看过塞外地形,空想全是纸上谈兵。 但有一点不容动摇:匈奴不除,北疆永无宁日! 次日拂晓,三十万大军拔营北进,旌旗蔽日,铁流滚滚,直扑帝国最北端的雁门郡。 与此同时,原定运往魏境的粮秣辎重,尽数调头,昼夜兼程赶往雁门。 数日后,大军经连日疾行,距雁门郡仅剩十里之遥。 易枫却忽然勒马止步,在一处地势开阔的缓坡下令全军停驻。 “就地扎营,歇息整备!” 三十万将士依令而动,各部将领分头调度,营盘如棋子般迅速铺开。 “大牛,派十队斥候——每队一什,速赴雁门城内外查探虚实!”易枫侧身吩咐身旁亲兵统领。 “得令!”大牛抱拳领命,旋即点齐人马,如十支离弦之箭射向雁门方向。 他不急着进城,是怕城中情形不明,贸然入内反被牵制。若匈奴尚不知秦军已至,干脆绕过雁门、直插敌后,打它个措手不及! 趁斥候奔袭之际,也让连日跋涉的将士喘口气、磨亮刀锋。 一个时辰后,一名斥候飞马回营,甲胄上还沾着沙尘:“报!匈奴正猛攻雁门北垣,城中告急!” “攻哪一段?”易枫一步跨前,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北面!已围攻三日有余!守军说箭簇将尽,檑木滚石几近耗光,快顶不住了!” 易枫眸光骤寒,转身厉喝:“擂鼓聚将!所有偏裨以上将领,半个时辰内校场听令!” 鼓声未歇,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蒙武四人已并肩立于帐前。 “末将在!”四人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蒙武——各率五万精锐,自雁门西侧迂回,直插北墙之下,衔枚突袭!” “得令!”四人抱拳,甲胄铮鸣。 第113章 城门告破 张小山三人随易枫征战已久,屡建奇功;待二十万秦军主力调拨到位后,各自掌起五万雄兵。 蒙武则是从北军抽调来的老将,麾下亦是一支五万劲旅。 他是蒙恬、蒙毅之父,但两个儿子并未随他赴任,而是主动请缨,留在易枫帐下效力。 蒙武非但未加阻拦,反而暗自欢喜——他早闻易枫破敌如劈竹、治军似铸铁,更知儿子跟在他身边,能学真本事、长真胆气。 瞧瞧他身旁的张小山、赵小虎和孙小雨就知道了——这般年纪便执掌五万精锐,背后全是易枫一手托举起来的。 因此,蒙恬与蒙毅追随易枫,他也彻底安心。 “蒙恬!”易枫声音一沉,开口唤道。 “末将在!”蒙恬大步踏出,抱拳躬身,甲胄铿锵。 “你率十万囚军,随本将从雁门郡东侧迂回穿插,直扑北城墙东段,待命突袭匈奴主力!”易枫语速如刀,字字斩钉截铁。 “得令!”蒙恬抱拳沉声应下。 “赵小虎、孙小雨、蒙恬——你们三人抵阵之后,边打边进,向北穿插,绕至匈奴后方,死死咬住他们的退路,一寸不放!”易枫目光如炬,再补一句。 “遵命!”三人齐声应诺,脊背绷直,声震城垣。 “本将今日,就要把这三十万匈奴,尽数钉死在雁门北墙之外!”易枫眸中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既然他们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出发!”易枫断喝一声,战旗翻卷,全军轰然响应。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蒙武四人领二十万秦军,自雁门郡西线压境而进; 易枫则亲率蒙恬与十万囚军,再加小牛统领的一千亲卫,自东面悄然疾行,直插雁门北墙腹地。 “杀——!!!” 雁门北墙之下,喊杀声撕裂长空,大地都在震颤。 密密麻麻的匈奴士卒扛着云梯、撞车、钩索,如黑潮般扑向北墙。 墙根下,箭杆斜插如林,尸横遍野,血浸黄土——那是前几轮攻防留下的惨烈印记。 城头之上,守将王贲双眉紧锁,指节攥得发白。 他早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波冲锋了。 先前仗着高墙之利,又凭弓弩、擂石、火油、滚木轮番倾泻,一次次把匈奴硬生生砸退,尸堆垒起,血流成渠。 可如今,箭囊渐空,石垛见底,滚木烧尽,连火油也只剩薄薄一层。 “将军,援兵和补给……到底何时能到?再这么打下去,雁门怕是要塌了!” 一名副将望着墙下汹涌而来的敌潮,声音发紧,额角青筋直跳。 其余将领亦纷纷侧目,目光灼灼落在王贲身上。 “信早送去了咸阳,可调兵运粮哪有那般快?少说也得三日。”王贲缓缓摇头,眉宇间压着千钧重担,却仍挺直腰杆,“但此刻,已无路可退——要么死守到援军叩关,要么,血洒此墙!” 他猛地转身,拔剑指天,吼声如雷:“将士们听真!援军已在百里之内,破晓即至!雁门,绝不会丢!” 这话对部将说的是实情,对满城疲惫的士卒,却只能燃起一线希望。 “还剩多少箭?”他侧首问。 “不足一万支,全是最后的硬货了。”副将声音干涩。 “全打出去!”王贲斩钉截铁。 留着,怕是连拉弓的机会都没了。 “喏!”副将抱拳领命。 “放箭——!!!” 话音未落,匈奴前锋已闯入射程。 城头号令炸响,万弓齐鸣。 “嗖!嗖!嗖——!” 箭雨腾空,遮天蔽日,裹着尖啸狠狠扎进敌阵。 “呃啊——!”“噗通!” 哀嚎骤起,人影接连栽倒,有的胸口中箭仰天倒地,有的腿骨被贯,惨嚎翻滚。 “冲进去!城里有粟米、有细软、有女人!” 匈奴将官挥刀嘶吼,拿粮、财、色当鞭子抽打士气。 “杀——!!!” 蛮兵双眼赤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疯一般往墙上扑。 “再放——!!!” 城头秦将怒吼未歇,弓弦声再度爆响。 只不过,射出的箭簇却一轮比一轮稀疏。 总计一万支利矢,几轮齐射下来,便已告罄。 “哈哈,秦军没箭了,冲啊!”城下的匈奴兵见状,顿时亢奋如沸,嘶吼着朝城墙猛扑而去。 只要破开城门,城里的一切都任他们攫取——粮仓里的粟米、屋舍中的妇人、府库里的铜钱,全将归他们所有。 没了箭雨压制,匈奴冲锋的势头愈发凶悍,转瞬便逼至墙根,迅速架起云梯,攀援而上。 “将士们,身后就是雁门郡,退一步便是屠城!唯有一战到底!”王贲见敌兵已踩上垛口,声如裂帛,振臂高呼。 “杀!”他话音未落,反手抽出佩剑,寒光一闪,率先迎向登城的匈奴前锋。 “杀——!”城头秦军齐声怒吼,刀盾相撞,血肉横飞,与攀上来的敌人绞杀成一团。 匈奴一波接一波涌上城头,又被秦军一茬接一茬斩落下去。 猩红浸透青砖,尸骸层层叠叠堆在墙根——大多披着狼皮短甲,也有不少身着黑甲的秦卒。 起初,秦军尚能稳住阵脚,以长戈拒敌于垛口之外。 可时间一久,越来越多匈奴翻上城来,短兵相接,白刃乱舞,秦军渐渐力竭,防线开始摇晃。 秦军固然骁勇,但匈奴亦是草原上搏命厮杀出来的狠角色,更兼人数悬殊——三十万铁骑围攻一万两千守军。 若非倚仗雁门郡高耸的城墙、滚木擂石与强弓硬弩,这座边关重镇怕早被踏为平地。 可如今,箭矢耗尽,巨石用光,连最后一批火油也泼完了。 秦军手中,只剩这堵墙,和墙上残存的血与刃。 而此刻,匈奴已踏足墙头,连这最后一道屏障,也正被一寸寸撕开。 城墙外,匈奴中军高台之上,单于端坐虎皮座,身后将领肃立如林,目光紧盯前方战局。 当看见自家士卒终于跃上雁门郡女墙,单于嘴角缓缓扬起,眼中掠过一道灼热精光。 “登城了!雁门郡,已是囊中之物!”他身旁副将拊掌大笑,众人脸上笑意渐浓,压不住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此前匈奴不敢轻犯雁门,只因李牧镇守此地,数次打得他们损兵折将,闻其名而色变。 如今李牧已殁,赵国覆灭,中原诸侯混战不休,正是南下逐鹿的天赐良机。 况且,草原苦寒,水草逐年退化,而中原沃野千里、仓廪丰实,早让匈奴上下垂涎多年。 他们早已厌倦逐水草而居的漂泊,只待一个破口——如今单于亲率三十万控弦之士直叩雁门,就是要先夺此关,再以此为跳板,蚕食并州,直取中原腹地。 眼看功业将成,台上诸将无不面露喜色,胸中豪气翻涌。 城头之上,王贲浴血酣战,甲胄染赤,剑锋卷刃,身旁秦卒倒下一排,又补上一排。 尸首越积越多,黑甲与狼皮混作一处,难分彼此。 “砰!砰!砰!”城门方向传来沉闷撞击声,一下紧似一下。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厚重包铁城门轰然洞开! “将军!不好了!城门破了,匈奴从门洞里杀进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奔来,声音嘶哑。 “什么?”正挥刀格挡的王贲猛然回头,身后将领齐齐变色,心口一沉:完了,雁门,守不住了! “王离!带五百锐士,死守城门!” 王贲咬牙下令,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得令!”王离抱拳领命,转身点起一支精锐,迎着破门而入的匈奴潮水般冲去。 第114章 建功在此 “哈哈哈——雁门破矣!” 远处高台之上,匈奴单于仰天大笑,笑声穿透战场喧嚣,畅快淋漓。 “杀——!” “杀——!”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匈奴军阵东、西两侧轰然炸开,仿佛大地撕裂、山岳崩塌。 “秦……秦军?!” “怎会?这不可能!” “援兵?秦军的援兵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匈奴单于与身后一众将领猛然扭头,瞳孔骤缩——只见东、西两翼不知何时已黑压压涌出无数秦甲,旌旗如林,刀锋似雪,人潮奔涌,势若决堤洪流,挟着滚滚烟尘直扑而来。 刹那间,单于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凝固如霜,众将呼吸一滞,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泛青。 “乌托!乌邦!你二人即刻率本部精锐,分赴东、西两线迎敌!其余诸将,全力猛攻雁门郡,半个时辰内,必须破城!” 单于嗓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话音未落,马鞭已狠狠抽在掌心。 眼看城头箭楼已摇摇欲坠,岂能功亏一篑? 纵然秦军突至,可己方仍有十万控弦之士,弓强马壮,未必不能血战突围! 更关键的是——只要踏进雁门城门,便是据坚城而守,凭高墙拒敌,以逸待劳,反把秦军拖入攻城苦战! “喏!”乌托、乌邦抱拳应诺,转身跃上战马,甲胄铿锵,率部如离弦之箭,分向东西两翼疾驰而去。 …… “是……是咱们的援兵?!” “弟兄们——援军到了!杀出去啊!!” 城头秦卒闻声纷纷探身张望,见东、西两面秦字大旗猎猎翻卷,铁甲洪流奔腾如怒潮拍岸,顿时热血冲顶,齐声狂吼,声震云霄。 援兵终至! 士气如烈火燎原,人人双目赤红,长戈顿地,硬是用血肉之躯顶住了匈奴潮水般的猛攻,箭雨再密,云梯再高,也撼不动半寸女墙。 王贲立于垛口,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雁门,稳了。 只是……他眯起眼望向远处烟尘深处,心中微动:此番领兵主将,究竟是谁? 隔得太远,只辨得是秦军装束,旗号模糊,面容更是难辨分毫。 “杀——!!” 话音未落,西面尘土冲天而起。赵小虎、张小山、孙小雨与蒙恬四将并辔当先,二十万秦甲如铁壁倾泻,直撞匈奴西阵! 赵小虎与孙小雨各率五万锐卒,边战边移,悄然斜插北向,继而折向东侧,如两柄弯刀,狠狠剜向匈奴后腰。 “建功在此!赎罪在此!随我——斩敌首级!!” 东面一声炸雷般怒吼劈开战场喧嚣。易枫手提千斤重锤,纵马跃下坡坎,人未至,劲风已刮得敌卒面皮生疼! “杀——!!” 一千亲卫齐声咆哮,铁蹄翻飞,紧随其后,如一道黑铁激流劈开敌阵。 “杀——!!” 十万囚徒齐吼如狼啸,双眼通红,挥舞着粗粝兵刃,裹挟着亡命之气,疯一般扑向匈奴军阵——那不是冲锋,是饿极的群狼扑向羊群! “杀——!!” 蒙恬横刀立马,先引大军悍然北进,旋即急转西向,与赵、孙二军合围一处,三股铁流轰然交汇,彻底断绝匈奴退路! “狂风碾岳锤!!” 电光石火之间,易枫已撞入敌丛!他暴喝如雷,双臂肌肉虬结暴起,千五百斤巨锤抡圆,整个人旋身而起,竟如一道撕裂大地的黑色龙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甲片纷飞! “轰!轰!轰!” 沉闷爆响连成一片,如闷鼓擂在胸腔。数十匈奴兵被锤风掀飞,断肢混着血雾炸开,宛如暗夜中猝然绽放的凄艳焰火。 他早前融合野猪魂魄,筋骨暴涨,神力滔天,手中战锤亦随之重塑——八百斤旧锤早已不堪重负,如今这一柄,重逾千五百斤,砸在人身上,骨头渣子都溅不出三尺! 身后囚徒们看得浑身发僵,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珠几乎瞪裂—— 这是头一次亲眼见他使出这招。 没有花哨,只有碾压;没有留手,只有毁灭。 “这……这还是人?!” 有人喉头发紧,声音抖得不成调。 原以为易将军已是猛将中的凶神,谁知这一锤抡开,竟是活生生的修罗降世——神挡碎神,佛挡裂佛! 这一刻,他们心头狂跳,暗自庆幸——幸好这尊杀神是自家将军,若换了阵营,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手脚发软。 易枫那摧枯拉朽的威势,像烧红的铁烙进他们心底,再不敢生出半点违逆的念头。 他们凝望着前方那道裹挟砂石、撕裂空气的疾影,易枫所过之处尘浪翻涌、人仰马翻,眼神里全是发自本能的敬畏,甚至隐隐透着惧意。 “往后谁敢招惹将军,怕是活腻了!”——这念头在每个人脑中炸开,比战鼓还响。 而匈奴阵中,众人眼睁睁看着那道旋风呼啸而来,更骇人的是,他掠过的每一寸地面,都像被巨锤砸中:士兵横飞、兵刃崩断、盾牌碎裂……刹那间,一张张脸惨白如纸。 “这……这还是人?” “太狠了!简直不是人!” 血沫飞溅、残甲乱滚,眼前这场面血腥得令人牙根发酸。不少匈奴兵腿肚子打颤,喉结上下滚动,连握刀的手都在抖。 待看清易枫正朝自己这边碾来,一哄而散,连回头都不敢,只顾埋头狂奔,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 “那人……是谁?”高台上的匈奴单于眯起眼,手指直指战场中央,声音压得极低。 “回单于……末将从未见过。” “秦军何时冒出这等猛将?” “他……他是人是鬼?” 身后将领齐齐摇头,面色铁青,喉头干涩,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传令——斩此獠者,授万夫长衔,赐牛羊马各万头!”单于眉峰紧锁,语调冷硬如刀。 “喏!”亲兵抱拳俯身,转身疾奔。 “单于有令——取此人首级者,封万夫长,赏牛羊马各万头!” 号令如风,顷刻刮遍全军。 可没人动。冲上去?等于把脖子往刀口上送。赏再厚,也得有命领。 …… “是易枫将军!错不了!” “真是易枫将军!” 城头秦军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一招搅动风云、卷起沙暴的旋劲,早刻进了骨子里。 全军上下,唯易枫一人能使这“千钧轮转”之术。 更何况,这些守卒多是王贲旧部,当年雁门校场演武,易枫曾一式扫倒三排重甲,早已传为神迹。此刻见风势轨迹、听破空之声,便知援军主将已至。 认出易枫,城头顿时爆发出震天吼声。 他来了,这一仗,胜负已定。 将士们信他,近乎本能地信——在他手上,没有攻不破的关,没有打不垮的敌,没有守不住的城。 只要易枫站在那里,心就落了地,气就提得稳。 欢呼声未落,秦军士气轰然拔升,刀更亮、矛更挺、吼声震得箭垛簌簌掉灰。 反观正在攀城、撞门的匈奴,个个愣在原地,刀悬半空,满脸茫然:怎么一眨眼,秦狗就跟吞了虎狼胆似的? 易枫当然不知身后囚徒咋舌、匈奴胆寒。他正全力催动“千钧轮转”,身形如陀螺疾旋,却绝非乱闯——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之上,精准得可怕。 第115章 四面皆敌 细看便知:他正贴着城墙根儿,笔直向前突进。 他早看见了——匈奴已攀上女墙,破门槌正一下下撞向雁门郡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 他要切的,正是这条补给线;他要断的,正是这股涌向城头与城门的活水。 旋劲所至,匈奴如稻草般腾空抛飞,地上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紧随其后的千名亲兵迅即压上,填补空档,将匈奴阵列从中劈开,截成两段。 再后头,那些刚脱枷的囚徒也红着眼扑了上来,挥刀劈砍,把通道两侧死死咬住,彻底封死所有妄图增援的路径。 囚徒们分作两股,如利齿般狠狠咬向左右两翼的匈奴。 有了那些囚徒的响应与协同,城头和城中秦军的压力骤然一轻,随即迅速调转兵锋,与囚徒们形成内外合围之势,将城墙上下、街巷之间的匈奴尽数剿灭。 “杀——!”城内匈奴刚被肃清,王贲便率部冲出城门,铁甲铿锵,战旗猎猎。 此时,易枫已策马疾驰至西面,与张小山所率秦军会合。 “杀!”他略作停顿,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旋即攥紧锤柄,朝着敌阵再度猛扑而去。 这“超级无敌旋转锤”虽势不可挡,却极耗气力,转得久了,连眼前都微微发晃,耳中嗡嗡作响。 方才那一轮疾旋时间稍长,此刻他胸膛起伏未平,额角汗珠直滚,便索性弃了旋势,单凭臂力抡起巨锤,砸、扫、夯、压,招招如雷贯地。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沉闷爆响——不再急促如雨,而是一声一顿,像擂在人心上的重鼓。 每一声落处,地面震颤,碎石跳起,尘土翻涌,赫然现出一个个深坑;坑底横陈的,是四肢扭曲、颅骨塌陷、血肉模糊的匈奴尸身。 “这……这……太狠了!”囚徒们看得瞳孔一缩,喉头发紧,下意识攥紧手中刀矛。 “将军威武!”张小山、大牛等人率众齐吼,声浪冲天。 他们随易枫南征北战已久,早见惯这般场面,不惊反燃,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嗓子眼儿里憋不住那声呐喊。 “将军威武!”囚徒们也跟着嘶吼起来,声音由怯转烈,由散转齐,浑身筋肉绷紧,血脉贲张。 怪不得将军常说:男儿立世,当持刃破阵、纵马裂云。今日亲眼看他一锤劈开生死线,一锤砸碎敌胆,方知何谓顶天立地! “杀啊——!”囚徒与秦军齐声咆哮,如潮水般卷向残敌。 “这……这……太疯了!”匈奴兵纷纷倒退,脸色惨白如纸,牙关打颤。 尤其当易枫踏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踩在他们心跳节拍上,心口发闷,双腿发软。 离得近的匈奴更是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可身后全是同袍,退无可退,人挤人,盾叠盾,连喘息都艰难。 “拼啦——!”终于有人嘶吼着挥刀扑来,眼神里满是绝望中的凶光。 “砰!砰!砰!” 巨响再起,坑更深,血更浓,数具躯体当场塌成血泥,连哀嚎都来不及出口。 “杀——!”易枫怒目圆睁,双臂青筋暴起,巨锤横扫,又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爱极这种碾压之势——痛快!淋漓!酣畅! 看着敌人成片倒伏,他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灼热的兴奋。 他在前开道,大牛、二牛率千名亲兵如影随形,刀盾森然,随时准备截杀侧翼偷袭之敌。 易枫信得过他们,把后背全然交付——这便是生死相托的底气。 囚徒们则衔尾跟进,在亲兵两翼游走穿插,专砍敌军阵脚、断其呼应。 易枫并非蛮冲乱打,他每进一步,皆有章法:或斜切敌阵腰腹,或直捣中军枢纽,硬生生将匈奴大军撕成数股孤岛,任由后续秦军分而歼之。 “单于!雁门郡怕是啃不动了,趁早撤吧!” 后方高台之上,匈奴单于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城下溃势。 一名副将终是按捺不住,躬身进言。 其余将领亦默然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单于脸上,静待决断。 眼下战局分明:匈奴处处受制,被那使巨锤的秦将搅得七零八落,分割围歼,尸横遍野;士气早已崩如朽索。 而秦军恰恰相反——人人双目赤红,杀声震野,争先恐后扑向敌阵,仿佛不是赴死,而是赴宴。 尤其是那些戴罪立功的囚徒,他们怎会忘记易枫当日的承诺——只要斩敌一人,便洗去前罪;若战功卓著,更可同正规秦军一样,凭军功授爵、逐级晋升。 眼下这千载难逢的净身之机就摆在眼前,谁肯撒手? 为赎罪孽,为雪前耻,为封侯拜将,为光耀门楣,他们彻底燃了,红着眼、咬着牙,扑向匈奴阵中,疯了一般砍杀不休。 于是匈奴兵如秋草遇镰,节节溃散,尸横遍野,血浸黄沙。 “传令!留三军断后,余部即刻撤!” 匈奴单于眼见麾下将士成片倒下,喉头一紧,重重叹出一口浊气,声音沉哑,面色灰败。 他心里清楚,大势已去。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力回天。 再不退,三十万铁骑怕是要尽数折在这雁门关外,连尸骨都难收全。 “都是他!” 单于远远盯住城下那道挥锤如雷的身影,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恨意翻涌如沸水。 他筹谋数月,亲率三十万精锐南下,眼看雁门郡城垣将破、门户洞开,却冷不防东西两路杀出两支秦军援师——最要命的是,竟冒出个拎着巨锤、悍不畏死的疯将! 若无此人,哪怕秦军来援,匈奴仍有攻城之望; 偏是他抡锤撞阵,硬生生在千军万马中砸开一条血巷,拦住登城云梯,堵死破门缺口,令攻城之计尽付东流; 更叫人胆寒的是,他锤锋所至,匈奴士卒未战先怯,阵脚自乱,斗志全消。 谁能想到,他率雄师浩荡而来,最终却要仓皇转身,狼狈北遁? “单……单于!不、不好了!”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上高台,甲胄歪斜,满脸惊惶,“后路被秦军截断了!我们……被围死了!” “什么?后路断了?” “什么?四面皆敌?” 单于与身后众将霎时脸色煞白,额角沁汗。 方才全神鏖战于城下城头,竟未察觉秦军早已悄然绕后,无声合围,如铁箍般锁死了退路。 秦军这是铁了心,要把三十万匈奴精锐,一口吞尽! 寒意顺着脊梁直窜头顶,众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全军听令——随本单于,劈开血路,突围!” 单于再不敢迟疑,厉声嘶吼,转身便跃下指挥台。 “喏!” 众将齐应,翻身跨马,缰绳一抖,率部直扑北面——那里不单是归途,更是大营所在,三十万大军的粮秣辎重,全压在那里! 营毁则粮绝,粮绝则困死,困死则覆灭。 保营即是保命,突围必先夺营! “想走?” 城墙根下正浴血酣战的易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高台,一眼看穿单于意图。 他嘴角微扬,杀意陡盛—— 擒贼擒王! “杀——!”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易枫双臂暴起青筋,抡起巨锤,踏着尸堆血浪,朝着单于所在方向狂奔而去。 “轰!轰!轰!” 锤落如雷崩地裂,所过之处尘土炸飞、坑壑纵横,无数匈奴被生生砸进泥坑,筋断骨碎,血浆迸溅,碾作一滩滩模糊肉糜。 左右胡骑骇然失色,纷纷后退,阵型如潮水般溃散。 “杀啊!” 秦军将士士气如沸,紧随其后,刀光翻涌,左右劈砍,杀声震得雁门关山摇地动。 第116章 越战越酣 杀啊! 匈奴后方大营里,赵小虎、孙小雨与蒙恬率秦军如潮水般冲破栅栏,直扑营帐腹地。刀光劈开夜幕,箭矢撕裂寂静,秦卒撞开毡帐、掀翻火盆,跟留守的匈奴士卒当场绞杀在一处。 营中守军本就稀落,又猝不及防——有人刚抓起弯刀,甲胄尚未来得及系紧;有人赤脚拎着短矛冲出帐篷,迎面便撞上秦军锋利的长戟。仓促接战,阵脚大乱,匈奴人连结阵都来不及,只能边退边挡,被秦军一寸寸压得步步后撤。 等单于带着主力铁骑狂飙而至,半数营帐已燃起黑烟,粮垛堆旁插满秦军旗帜,成袋粟米、整捆干肉全被缴获封存。 “夺粮!给我夺回来!”单于怒吼,声音嘶哑如裂帛,一马当先冲向囤粮区。众将紧随其后,铁蹄踏得大地震颤。 援兵一到,溃势立止。匈奴士卒重振旗鼓,弯刀翻飞,弓弦嗡鸣,与秦军贴身死磕。双方撞作一团,血沫横飞,尸首叠压,战线犬牙交错,谁也啃不下对方一口硬肉。 另一边,易枫早不知挥锤砸了多少下。城外旷野上,密密麻麻全是深坑——不是天降陨石砸的,是他一锤一锤抡出来的。坑底挤满扭曲变形的躯体,颅骨碎裂,肋骨穿胸,内脏糊在泥里,没一具还能辨出身形。 他走过的地方,地面寸草不剩,连土都被震得发酥。 此刻他通身浸透猩红,衣甲紧贴皮肉,像裹了一层凝固的血壳。那柄巨锤更是红得发亮,温热的血珠顺着锤脊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腾起淡淡腥气。 秦军将士远远望着,喉头滚动,呼吸发紧。 这哪是凡人?分明是披甲持械、踏尸而行的战神! 目光灼灼,心跳如鼓——那是他们将军,是能劈开千军万马的真汉子! 那一刻,易枫的背影在众人眼里拔得比城楼还高。 连那些戴镣的囚徒也僵在原地,手心冒汗,膝盖发软。 对这少年,他们只剩五体投地。 刚编入亲兵队的蒙毅,更是张着嘴忘了合拢。 早听闻易将军悍勇无双,可亲眼见他锤落如雷、尸堆成山,才知传言竟还留了三分余地。 他盯着易枫染血的肩甲,眼底亮得惊人——这才是他拼了命也要追随的人! 可在匈奴人眼里,这少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浑身滴血,手提血锤,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像在哀嚎。 胆子小的已两股战战,牙关打颤;老卒握刀的手直抖,刀柄湿滑得几乎脱手。 太瘆人了!太狠了! 若非身后全是自家袍泽,退无可退,怕是早有人掉头逃命。 “换戟!列锋矢阵!”易枫猛地将大锤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跳起,随即抄起长戟,厉声喝令。 锤虽威猛,却耗力如抽髓——先前那套“旋风千钧锤”早已榨干他八成气力。再抡下去,胳膊没断,腿先软了。 力气再大,没了气力,也不过是块会喘气的石头。 得把体魄再往上拔一截……他心里盘算着。 锤舞得再猛,终究是一人之威;要定乾坤,还得靠千军万马。 “喏!将军!”大牛、二牛等人轰然应诺,声如裂雷,旋即疾步抢位,左右铺开,如鹰翼舒展,顷刻结成锐不可当的锋矢阵。 又能并肩杀敌了! 热血直冲头顶,手指都在发烫——每次跟着将军冲阵,不是厮杀,是捡功! 谁不亢奋?谁不雀跃? 那些匈奴见易枫突然弃了铁锤,改执长戟,个个绷紧的肩头顿时一松,喉结上下滚动,悄悄喘出一口浊气。 先前他抡锤时雷霆万钧,百步外就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腿肚子直打颤,哪还敢凑近半分? “他快撑不住了!斩其首级,封千夫长,赏牛羊马匹万头——杀!”匈奴将领眼睛陡然发亮,嘶吼一声,战刀出鞘,第一个策马冲向易枫。 “杀——!” 匈奴兵先是一怔,随即心头那点畏惧被重赏烧得噼啪作响。他们咬牙甩开杂念,纷纷擎起弯刀、短矛、狼牙棒,乱哄哄地朝易枫扑去。 重赏之下,岂止有勇夫?分明是群饿狼! “来得好!”易枫心头一热,精神陡振。 他确实喘得急了些,四肢微沉,可远没到力竭的地步。 “杀!”他暴喝如雷,长戟斜指,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撞入敌阵。 “杀——!”身后秦军齐声怒吼,盾牌相叩,长戟森然,踏着整齐步点,如一道铁流紧随易枫,锋矢阵势锐不可当。 他臂力雄浑,舞动长戟却似拈花般轻灵自如。 寒光乍起,钩锁咽喉、啄击面门、直刺心窝、斜割颈侧、横扫腰腹、劈砸天灵——招招连环,毫不拖泥带水。 戟锋过处,匈奴不是仰面倒下,便是翻身栽倒,往往一式未尽,已有两三人扑街断气。 他出手快得惊人:敌兵瞳孔刚缩,戟尖已抵命门;念头刚起“躲”,喉间已凉,血线喷溅三尺高。 专挑心口、颈脉、太阳穴下手,刀刀不空,招招封喉。 快、准、狠,此刻在他身上凝成一股杀气,凛冽如霜。 无人能接他一招,无盾能挡他一击。 眨眼工夫,他身前三步之内,尸叠如丘,血浸黄沙。 后阵匈奴终于看清了——哪是什么力竭?这杀人速度,比抡锤时更瘆人! 大锤砸来,声若惊雷,碎骨裂甲,气势骇人;长戟挥出,却静得只闻破风声,像秋夜寒雨悄然落进脖颈,等你发觉,命已没了。 一戟毙数人,效率反比用锤时更高;更绝的是,他气息绵长,肩不晃、腕不抖,游刃有余。 若说大锤是蛮牛撞墙,长戟便是毒蛇吐信——不靠蛮劲,全凭寸劲、角度、时机。 “砰!”他突地斜劈,戟刃如铡刀压下,一线之上的五名匈奴当场跪倒,头颅崩裂,再无声息。 “砰!砰!砰!”旋即横扫,以身为轴,长戟划出半轮冷月——身前扇形区域,二十余人齐齐翻滚扑地。 正中者脑浆迸裂,稍远者被前排尸身硬生生撞断肋骨,瘫在地上哀嚎抽搐。 两侧秦军眼疾手快,长戟齐落,“噗嗤、噗嗤”闷响不绝,地上伤兵顷刻成了筛子。 易枫率军一路向前,越杀越稳,越战越酣。 秦军始终拱卫左右,阵如利镞,他为锋镝,整支队伍宛如一支淬火长箭,笔直凿穿匈奴军阵。 所经之地,断戟插地,残旗委尘,尸横遍野,血淌成溪。 “他……他根本不是人!” “魔!是活阎罗啊——!” 匈奴兵望着那一座座新垒的尸山,望着易枫踏血而来、眼神都不曾偏移半分的身影,肝胆俱裂,失声尖叫。 想逃?身后人潮汹涌,退无可退,只能瞪圆双眼,等那寒光一闪,送自己归西。 那些囚徒也死死咬住易枫一千亲兵的尾巴,一步不落——他们早尝到了甜头,跟着这位煞神,活命的机会,比抢功还大。 因为他们紧随易枫身后冲锋,比独自搏命轻松太多,几乎等于捡现成的战功。 越来越多的囚徒便如潮水般朝易枫这边聚拢,也学着他的亲兵那样,自动列阵、持械、卡位,迅速融入这支越战越猛的锋矢之阵。 这支队伍就像滚下陡坡的巨石,裹挟沙土,势不可挡,越扩越壮。 第117章 寒芒穿心 “杀——!” 易枫身后的秦军与囚徒个个面泛红光、双目灼亮,吼声震天,刀枪翻飞,劈砍挑刺间血雨四溅。 易枫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像火种落进干柴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筋肉绷紧,血脉奔涌,连呼吸都烫得发痛。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懂得什么叫顶天立地的汉子。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听懂易枫那句:“男儿生于世,当横刀立马,踏破胡尘!” 男人就该这样活一回,才算没白来这人间走一趟! 那些囚徒望向易枫的目光里,早已没了昔日的麻木与怨怼,只剩赤诚与敬重——正是他,给了他们洗刷罪名、重拾尊严的机会;正是他,把镣铐砸碎,把刀塞进他们手里,带他们真刀真枪地杀上战场,甚至搏一个封妻荫子的前程! 说到底,是易枫一手扳正了他们倾斜的命运。否则,此刻他们还蜷在牢底啃冷馍,听着铁链哗啦作响呢? “杀——!” 易枫自己都记不清挥了多少次戟、劈倒多少敌人,只觉耳畔全是嘶吼与金铁交鸣,眼前尽是翻涌的人浪与泼洒的赤色。 他身后,秦军与囚徒人人浴血,甲胄尽染,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脚下,则层层叠叠铺满了匈奴士卒的尸身,断刃插在尸堆里,像一片片歪斜的枯草。 而就在前方不远,匈奴大营的狼旗已在风中猎猎招展。 “怎会如此?!” 正率主力围攻赵小虎、蒙恬、孙小雨三路秦军的匈奴单于与诸将,猛然听见后方杀声如雷,齐齐扭头——只见一支浑身赤红的秦军,踏着尸山血海,直逼中军大帐而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支秦军竟能凿穿层层防线,硬生生杀透腹地!再一看那支人马:铠甲崩裂、戟尖滴血、连战马鬃毛都结着暗红血痂……一股寒气顿时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这得斩下多少颗头颅,才能染成这般模样?! 这支血军,正是易枫率领的亲兵与囚徒联军——他们用命劈开一条血巷,如今距单于不过百步之遥! 单于与诸将脸色骤变,惊惶之色再度爬上眉梢。 他们在此苦战良久,粮草寸步未夺,如今腹背受敌,进退失据,焦灼如焚。 “单于!快撤!粮草顾不上了!” 几名将领见易枫手持长戟,一戟贯喉、一戟断脊,凶悍如修罗临世,且正朝中军疾冲而来,吓得声音发颤,额角冷汗直淌,忙不迭开口劝谏。 此时哪还有人惦记粮草?保命都嫌腿短! “勇士们——随我撕开缺口,突围!” 单于咬牙下令。他心知再耗下去必遭围歼——前有强敌未破,后有血军压境,夺粮已成妄想,唯有先脱身再说! “杀——!” 单于率众调转方向,朝着秦军布防稍薄的一侧猛扑过去,意图撞开一道生路。 可此处秦军本就稀疏,又逢匈奴精锐亡命反扑,阵线霎时摇摇欲坠,盾墙龟裂,长矛折断,眼看就要被撕开豁口! “死守!绝不能放他们出去!” 秦军各部将领纷纷厉喝,立即调兵遣将,如铁箍般向突围方向合围。 大批援军源源不断涌至,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匈奴大军攻势愈发狂暴,秦军防线再度吱呀作响,眼看单于的狼旗就要撞出重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 易枫率军自后方雷霆杀至! 这支生力军一到,秦军压力骤减,士气暴涨! 单于与诸将闻声回头,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惨白如纸,心跳几乎停跳半拍—— 易枫,竟已杀至背后! “杀!” 易枫怒吼如惊雷炸响,手中长戟挟风而至,寒芒直取单于心口! 匈奴单于瞳孔骤缩,脊背一僵,本能地拧身欲避——可终究晚了一步。 易枫这一戟如惊雷劈落,快得撕裂空气,单于刚抬脚,寒光已贯入后心,戟尖透胸而出,血珠迸溅,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赤线。 围在单于左右的匈奴将领齐齐倒抽冷气,面如金纸,额上冷汗滚落,衣甲瞬间湿透。 “单……单于!断气了!”有人嗓音劈裂,抖着嗓子嘶吼,话音未落,已有数人腿软跪地,牙齿咯咯打颤。 谁也没料到,统率三十万铁骑的雄主,竟会这般猝然毙命。 易枫双臂一振,将尸身挑离长戟,高擎过顶,声如裂帛:“匈奴单于——伏诛!” “将军神威!” 秦军将士轰然响应,吼声震得沙砾跳动,人人眼中燃起灼灼烈火,挥戈踏地,士气如沸水腾涌。 “什么?单于……死了?!” 前方正与秦军缠斗的匈奴兵闻声回头,一眼撞见那具悬于戟尖、胸前汩汩冒血的躯体,霎时魂飞魄散,手足冰凉。 军心顷刻崩塌。哀嚎未起,战意先溃。士兵们呆立原地,脸色灰败,兵刃脱手坠地,连握刀的力气都散了。 尤其近前那些将领,眼睁睁盯着单于扭曲的面容、翻白的眼珠,喉头一紧,胃里翻江倒海——他们离易枫最近,也最清楚,自己绝挡不下第二戟。 “跑!” 这念头如毒蛇钻进脑海,再无半分犹豫。 “单于没了,快逃——!” “逃啊——!” 不知谁率先转身,溃势便如决堤洪水,二十多万匈奴兵瞬间炸开,四散奔突,人踩人、马踏马,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兵败之势,真似山岳倾颓! 可此刻的匈奴,早已是网中游鱼——秦军阵列如铁壁合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任你左冲右突,终究撞不破这张天罗地网。 “儿郎们!封侯拜将,就在此刻——杀!” 易枫掷下尸身,反手一削,单于首级应声而落。他左手提颅,右手横戟,虎步直扑敌将群中,戟影翻飞,所过之处,断肢横飞,血雾弥漫。 “杀——!” 秦军听闻“封侯拜将”四字,两眼赤亮,喉头滚烫,齐齐咆哮着扑上前去,刀砍斧剁,酣畅淋漓。 惨嚎声此起彼伏,血浪翻涌,残肢与断旗混作一团。 “饶命!我降!我愿为奴!” 几个匈奴将领被逼至死角,瘫跪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易枫目光如冰,扫过一张张涕泗横流的脸,声音冷得像塞外冻土:“你们烧我村寨,屠我老幼,劫我粮秣,掠我妇孺——今日,只有一死。” 话音未落,长戟已如毒龙出洞,连贯三名将领胸膛,血箭喷射三尺高。 “杀!” 他旋身与亲兵汇合,戟锋一指,再度杀入敌阵腹地。秦军如潮水般涌上,将匈奴残部割裂、分割、围困、绞杀。 匈奴兵早失章法,只剩本能奔逃。可跑得再急,也撞不开秦军铁壁;逃得再远,也绕不出合围大阵。 尸堆越垒越高,血流漫过脚踝,蜿蜒成溪,聚成暗红小河,汩汩淌向低洼处。 秦军越战越勇,脸上不见疲态,只有亢奋与灼热——有人边砍边数,有人咧嘴狂笑,有人将染血的刀尖指向苍天,嘶吼着名字。 这一仗,从日头当空杀到西天烧云,整整三个时辰。三十万匈奴,除百人被缚外,余者尽数授首。 十里焦土,尸横遍野。有些地方尸叠三尺,连战马都踏不稳蹄子,只得踩着人堆往前拱。 大战刚歇,秦军将士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声此起彼伏。铠甲裂口渗血,脸上糊着暗红血痂——有匈奴人的,也有自己溅上的。 可纵使筋疲力尽,他们眼中却烧着火苗,亮得惊人,全是压不住的亢奋与灼热。 不少人已扯着嗓子比划起来,争着数自己砍翻几个匈奴、捅穿几副皮甲。 稍作喘息,便互相撕开绷带、敷药包扎,动作利落,血水混着汗珠往下淌。 此役确有惨烈之处——匈奴几次决死强攻,撞塌两段城墙、撕开三处营垒,秦军折损不小。但比起被尽数歼灭的三十万匈奴铁骑,这点伤损,轻得像刮掉一层皮。 “末将王贲,参见将军!” “末将王离,参见将军!” …… 第118章 灭胡之策 硝烟未散,王贲率众将快步迎上易枫,抱拳垂首,甲叶铿然作响。 王贲与王离望着眼前这身染赤霞的年轻统帅,心头一沉一热。 王离尤甚——他最早识得易枫,那会儿易枫还是个新募小卒,连弓都拉不满,却硬是替他挡下一记狼牙棒,额角至今留着道浅疤。 他亲眼看着这少年从泥里爬起,一仗一仗拼出血路,从斥候到校尉,再到执掌虎符的武安君——如今大秦最耀眼的将星。 当初易枫归他帐下听令,如今他反在易枫麾前执鞭。 可二人毫无芥蒂。易枫这身功名,不是靠门第堆出来的,是一刀一箭、一城一寨,拿命换来的实打实的军功。 举国上下,谁提“武安君易枫”几字不肃然?六国闻其名,皆屏息敛容,如临危崖。 “二位将军不必多礼。”易枫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两张熟悉面孔,眉宇间那层战后的阴翳,悄然松动几分。 “此战辛苦你们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 以一万二千人硬撼三十万匈奴,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局。 “分内之事!”王贲抱拳,语调发紧,“幸得将军星夜驰援——若再迟半日,雁门必破!我亲眼见匈奴人攀上东墙垛口,城门已被撞裂三道豁口……回想起来,脊背仍发凉。” “将军真乃神兵天降!刚至前线,便教三十万胡骑灰飞烟灭!” “此役之后,匈奴十年难聚一旅之师!”身后诸将纷纷附和。 他们心知肚明:这三十万人,几乎掏空了匈奴所有能征善战的青壮。此番覆灭,不止断其臂膀,更斩其根脉——连单于也葬身乱军之中,草原各部必将为权位撕咬成一团乱麻。 “本将此来,不止要歼此三十万敌寇。”易枫抬眼望北,眸底寒光凛冽,“更要犁庭扫穴,荡平整个北疆匈奴。” 他早盘算妥当:趁其溃不成军、部族离心,一鼓作气,永绝后患。 防贼千日,终有疏漏;不如趁其病笃,直取性命。 待其喘息复壮,铁蹄又将踏碎边关。 “荡平整个北疆匈奴?”王贲眉峰微蹙,喉结滚动了一下。 游牧之民,逐水草而居,如风似沙,无迹可寻。草原腹地更是迷雾重重,深入一步,便是生死未卜。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易枫声如金石坠地。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身后囚徒军齐声应喝,声浪掀得残旗猎猎。人人双目放光,攥紧刀柄,血脉滚烫。 刚饮过胜血,谁愿刀入鞘?谁不想再随这位杀神,踏平更多山头、收割更多首级? 王贲见众人热血沸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更何况,他看得分明——易枫眼神里没留余地,那是铁了心要干到底的决绝。 “传令全军,就地驻营——匈奴大帐、粮秣、器械,一样不许动!伤兵原地休养,其余人手清理尸首、清点战利品。”易枫沉声下令,目光扫过身旁的大牛。 “得令!”大牛抱拳一礼,转身疾步点将,命传令兵分头奔向各营。 不出半个时辰,三十万秦军便稳稳扎进了匈奴老营。营帐齐整,灶台尚温,粮仓堆满粟米与干肉,连备用的皮甲弓弩都码得整整齐齐——谁也没料到,这铁桶般的敌营,最后竟成了秦军现成的补给重镇。 “把一百俘虏分开押进帐子,一个不落,严加盘问。”易枫转头盯住二牛,“我要知道王庭在哪、单于牙帐几时迁徙、各部游牧的草场边界、水源分布、冬夏营地……一丝一毫,都不准漏。” “喏!”二牛领命,当即带了二十名精悍亲卫,将俘虏逐个拖进不同营帐,隔开审讯。 易枫留这一百活口,图的就是一张活地图。草原千里无界碑,若只凭斥候瞎撞,大军深入极易断粮失道、遭伏溃散。他要的不是捷径,是通路。 “死……死了?全……全没了?!” 俘虏们瘫在帐中,面如白纸,牙齿打颤,瞳孔涣散,嘴里反复喃喃,像被抽了魂。眼前浮起的,仍是昨夜火光映照下尸山血海的惨景——三十万铁骑,一夜之间,塌得连灰都没扬起几缕。 他们蜷着身子,眼珠乱转,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抬眼,更不敢喘重气。下一刻是刀是绳,是活埋还是剁手,谁心里都没底。 不多时,二牛率兵入帐,一声令下,百人被粗绳捆成串,拖进不同营帐。秦军没费多少工夫:刀架脖子,烙铁熏脸,水灌鼻腔——胆子小的当场嚎哭招供;骨头硬的咬烂舌头,也扛不过第三轮夹指。 有人熬不住,哭着把祖坟埋哪、部落祭坛朝哪、单于最宠的阏氏姓甚名谁全抖了出来;也有几个死死闭嘴,最终被拖出帐外,再没回来。 审讯一毕,二牛捧着厚厚一叠供词直奔中军大帐。易枫逐条比对,交叉印证——十个俘虏说王庭在狼居胥山北麓,九个提过黑水河畔的银帐群,八个记得左贤王部每年七月移营至白桦林……细节吻合,漏洞极少。假话经不起三个人同时说。 至此,匈奴腹地的山川走向、部族分布、王庭虚实,已在他脑中铺开一幅清晰图卷。 图卷落定,灭胡之策,随之成型。 翌日清晨,一封加急战报封入铜筒,另附一只油布裹严的木匣——里面盛着匈奴单于的首级。信使翻身上马,直奔咸阳。 此后数日,秦军按兵不动。将士裹伤换药,战马添料刷毛,炊烟袅袅,营中静而有序。一场血战刚歇,筋骨需缓,锐气待养,易枫从不催命赶路。 “哒!哒!哒!” 天刚破晓,一骑快马踏碎咸阳朱雀大街的晨雾,铁蹄溅起细尘,直冲宫城方向。 马上骑士甲胄未卸,满脸风霜,却掩不住眼中灼灼亮光:“大捷——武安君易枫将军雁门关外斩匈奴单于,三十万敌军尽数覆灭!捷报已至,首级同达!” 呼声未落,整座咸阳城已沸腾起来。 “武安君又胜了!” “雁门一战,杀得匈奴连哭丧的鼓都不敢敲!” “秦军铁壁,易将军神算——真乃国之柱石!” “老天开眼,赐我大秦一位武安君!” “武安君威震四夷!” 街巷间百姓拍手叫好,酒肆里举碗相贺,孩童追着马蹄印跑,老人拄拐仰天笑叹。 “公主!公主!主人来信了!” 武安君府内,嬴绮箩正伏案核对三家工坊的进出账册,笔尖未停,忽听一阵碎步声由远及近。贴身丫鬟掀帘闯入,脸颊绯红,声音发颤,眼里闪着光。 她正是嬴绮箩。 易枫出征前,已将府中诸事、商号运转、账目调度,尽数托付于她。如今两座新造纸坊日夜轰鸣,一座大型印书局墨香未散,生意早已稳稳立住脚跟。 那些造纸坊和印书坊里的匠人,全都是易枫府上签了死契的家奴,技术外流的隐患压根儿就断了根。 作坊全都砌着高墙、设着重岗,连只雀儿都飞不进去,更别提偷师学艺了。 再者,满咸阳谁不知道这些坊子是武安君的地盘?谁敢伸手碰一碰,那不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吗? 就连咸阳城里跺跺脚震三震的世家老贵族,也不敢为了一张纸、几页书,去招惹易枫——赔上身家性命都不够填坑的。 第119章 荣辱与共 两家新造纸坊、一家新印书坊刚开炉投产,产出来的纸张与典籍,便已稳稳供上了咸阳城内诸位贵胄与士子之需,余量甚至能装车发往关外各郡。 毕竟这年头,能识字、买得起书的,本就是凤毛麟角;用纸的人,自然也少得可怜。 可就在这“少”字背后,藏着惊人的利钱——武安君府每日入账的铜钱,堆起来能垒成小山,说一句“日进斗金”,半点不虚。 “什么消息?”嬴绮箩闻听易枫二字,手中竹简一搁,抬眼便问身旁侍女。 “主人又在北境大捷了!”侍女声音清亮,脚步都轻快几分。 “当真?”嬴绮箩素来清冷的眉眼霎时一松,唇角悄然扬起一丝温软笑意。 “千真万确!前线军报刚至——主人亲率铁骑,荡平匈奴三十万众,单于首级已悬于阵前!”侍女挺直腰背,语气里满是笃定。 “好!”她低低应了一声,笑意却如春水漫溢,眸中光华灼灼——那是她的夫君,更是这乱世里最锋利的一柄剑。 “灭……灭了三十万匈奴?!”府中商贾、管事、账房们听了,个个张着嘴愣在原地,像被雷劈过一般。 他们这位主子,出手向来不留余地,动辄便是血洗敌营。 可心底却止不住地欢喜——荣辱早已捆作一根绳,易枫越耀眼,他们腰杆越硬;易枫封侯拜将,他们出门连影子都比旁人长三分。 如今但凡报出“武安君府上”的名号,市井百姓纷纷侧目退让,眼里全是艳羡与敬畏;连酒肆茶楼里,小二端茶倒水都格外殷勤。 他们爱极了这目光。 …… “什么?易枫这才离咸阳几日,竟已击溃匈奴三十万大军?不,是尽数歼灭!连单于都被他亲手斩落马下?” 咸阳宫正殿之上,嬴政与满朝文武接到战报,无不瞠目结舌。 按行程推算,易枫怕是前脚刚踏进雁门郡,后脚捷报就已飞驰入宫。 不止是击退,而是犁庭扫穴;不止是胜仗,而是断其筋骨、绝其命脉——这般雷霆手段,这般骇人战果,叫人如何不惊? “哈哈!有武安君坐镇北疆,我大秦一统天下,何须忧惧?!”嬴政仰天大笑,目光掠过殿中木匣里那颗染血的匈奴单于首级,畅快至极。 …… “什么?易枫又在雁门郡全歼匈奴三十万铁骑?连单于都被他手刃当场?” 消息如疾风卷过列国——魏、楚、燕、齐四国朝堂瞬间失声。 君王僵坐龙椅,群臣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三十万啊!又是一场屠戮式的碾压! 尤以燕国为甚——其北境年年遭匈奴劫掠,边军苦不堪言,深知这群胡骑有多悍勇、多难缠。 谁料,这支令诸侯头疼数十年的劲旅,竟被易枫一朝尽扫,尸横草原,血浸黄沙。 震惊过后,是沉甸甸的寒意。 匈奴既除,秦军兵锋必南指——下一个挨刀的,会是谁? 四国早暗中结盟,誓共抗秦。可面对一个能三月灭一国、一战斩单于的易枫,纵使四国联手,心里也没半分底气。 雁门郡城外,数万铁骑肃立如林,甲胄映日生寒。 阵前那员少年将军,银枪斜指苍穹,袍角猎猎翻飞。 正是易枫。 休整数日,粮秣齐备,他再度点齐兵马,策马直出关隘——这一回,目标不是边塞,而是漠北深处的王帐。 不过,这次易枫没调大股兵马,只点了五万精锐铁骑。 路程远、战线长,还得追着匈奴各部来回穿插——带太多人,粮草拖累不说,行军慢如蜗牛,反倒成了包袱。 再说,匈奴三十万主力刚被连根拔起,各部落青壮十不存一,五万虎狼之师,足可碾碎残余部族。 “出发!”易枫一声断喝,翻身上马,身后五万铁骑齐齐催缰,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尘,朝着苍茫草原腹地奔涌而去。 他们在无垠草海上纵马驰骋,风在耳边呼啸,草浪在身侧翻滚。 易枫手中只握一杆寻常长戟——他惯用的震岳锤、玄铁盾、裂云戟,全留在了雁门郡。 那三件兵器太沉,扛着上马?根本没法策马冲锋,只能徒步挪,活像赶集的老卒。 再者,匈奴本无城池,住的是毡帐,逐水草而居。哪片草场啃秃了,拔营就走,下一站不知在几百里外。 游牧,就是他们刻进骨头里的活法。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做梦都想打进中原,占一座安稳城池,睡一张不漏风的床。 他身后这五万骑兵,也是轻装疾进:除随身兵刃,每人只背十日干粮,其余辎重一概未带。 靠着俘虏口述,易枫亲手绘了一幅粗略草图,标出王庭方位与各大部族散落的大致范围,再将这些点连成一线,划出一条穿插扫荡的路线。 两天后,远方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第一座匈奴营地——几圈低矮栅栏,数十顶灰白毡帐,在风里微微晃动。 “杀!”易枫长戟一指,率先拍马冲出。 “杀——!”五万铁骑齐吼,声浪撕开草原寂静,两翼骑兵如利剪般斜插而出,瞬间封死营地退路。 霎时间,喊杀震野,马蹄踏地之声如闷鼓擂心,“咚!咚!咚!”连成一片惊雷。 …… “什么动静?” “快看那边——那是……秦军?” “天啊,全是秦骑!” “不可能!秦军怎敢深入草原?” “完了!秦军杀来了!” 守营的匈奴哨卒听见雷鸣般的蹄声与怒吼,慌忙扭头张望——只见易枫率铁骑如黑潮破堤,滚滚压来;那阵势,似要吞尽眼前山川草木。 尤其当他们看清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甲胄寒光、那一匹匹喷着白气的雄骏战马时,腿脚发软,面无人色,嗓子都劈了叉。 他们只听说单于亲提三十万大军南下,眼看就要叩开中原大门,分疆裂土。 谁料,连单于半点消息都没等到,秦军的刀锋已抵喉间。 “结阵!快结阵!”几个百夫长嘶声高吼,终于从呆滞中回神,挥刀狂喊。 “杀!”易枫暴喝如裂帛,双腿一夹马腹,坐骑腾空跃起,轻松越过外围木栅,四蹄落地,已闯入营地中央。 长戟横扫,寒光乍闪—— “噗!噗!”两声闷响,两名扑来的匈奴兵颈骨尽碎,仰面栽倒,血溅三尺。 其余匈奴兵先是一怔,见他孤身陷阵,胆气稍壮,嗷嗷叫着围拢上来。 “杀!”易枫非但不退,反而猛磕马腹,直撞入敌群! “嗤!嗤!嗤!” 戟尖翻飞,刺、挑、扫、劈,每一击都精准贯入要害。被钉穿的、被削首的、被拦腰斩断的……无一幸免,全是一招毙命。 尸堆在他马前迅速垒起。 “杀——!” 后方铁骑此时撞开营门,如洪流决口,轰然灌入。 “秦军来了!快逃啊!” 整座营地瞬间炸开,男人丢弓、女人抱娃、老人拄杖狂奔,毡帐被掀翻,牛羊受惊乱窜,哭嚎声、惨叫声、兵刃相击声搅作一团。 此时已来不及了。秦军铁骑如狂风卷地,瞬息之间便将整个匈奴部落围得水泄不通,随即刀锋出鞘,血光四溅。 这处营地不过数千人,能握弓持矛的青壮,连一千都凑不齐。 怎敌得过秦军?不过片刻工夫,匈奴人便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乱作一团。 “饶命!别杀我!” “我投降!我什么都听!” “啊——!” 第120章 匈奴王庭 哭嚎声、哀求声、断骨裂喉的惨叫,在风中撕扯着,此起彼伏。 可秦军将士充耳不闻,手中兵刃寒光翻飞,招招夺命,步步溅血。 不多时,所有声音尽数沉寂。遍地尸骸横陈,鲜血浸透草根,腥气弥漫半空,再不见一个活口喘息。 随后,秦军迅速清点战利品。 “将军,缴获牛羊马匹共计五千余头,另收皮货、金银、毡帐若干。”部将快步禀报。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宰牲烤肉,饱餐一顿。”易枫下令。 “喏!”将士们齐声应诺,脸上难掩喜色——他们已有两日啃着硬如石块的干饼,军中寻常也难见荤腥,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 顷刻间,刀起颈断,火堆燃起,油脂滴落炭上,噼啪作响,浓香随风漫开。 这一顿,秦军吃得酣畅淋漓,人人抚腹长舒,打着饱嗝,满脸餍足。 五千头牲畜,五万人自然吃不完,余下的尽数分发,每人裹几大块熟肉在怀里,饿了再嚼。草原天凉,肉块烤透后悬于通风处,三五日也不会馊坏。 “拔营,继续西进!”易枫待全军吃饱、战马饮足、人马皆歇息妥当,再度挥鞭启程。 原本所携干粮仅够十日,如今添了这许多鲜肉,补给压力骤减,大军能在草原纵深多行数日。战马更不必愁,放眼望去尽是丰茂青草,稍作停驻,便能边放牧边喂养。 此后数日,易枫又接连撞上七八个匈奴聚落:大的不过万余人,小的只有几百户,多数是三四千人的中等营盘。 除那万人部落稍作周旋外,其余皆如秋叶遇火,一触即溃。每次冲锋,秦军必先合围,再逐寸绞杀,不留活口。 每破一营,易枫便令当场宰牲,就地炙烤,分而食之。 自第三日起,原先带的干粮几乎未动,顿顿都是热腾腾的牛羊肉;吃不完的,便切块分发,随身携带。 毕竟拖着整群牲畜赶路既慢且累,不如趁鲜吃尽,反解了粮秣之忧。否则单靠那十日干粮,顶多堪堪抵至王庭外围罢了。 “匈奴王庭?”这日午后,易枫勒马远眺,前方数里外,一座庞大营垒赫然铺展在草原尽头。 据俘虏交代,此处,正是王庭所在。 自他融炼鹰魂之后,目力暴涨,十里之内纤毫毕现,几与苍鹰无异。 鹰眼何其锐利?晴空万里时,十公里外一只野兔跃动,它都能盯住耳尖颤动。兔影微如芥子,尚且无所遁形,何况眼前这绵延数里的营帐与炊烟? 所以易枫老远便已望见王庭轮廓,而对方却浑然不觉——凡人双目,哪及得上这般穿透力? 此处草原坦荡无垠,视野毫无遮挡,易枫每每抬眼,十公里内但凡有人烟痕迹,立时入眼。若非这双鹰目,茫茫草海寻一部落,无异于大海捞针。 身后将士每每见他提前半日便指明敌营方位,无不瞠目结舌,暗自称奇。 “全军就地隐蔽,噤声敛息,不得擅离队列,待夜幕降临,再悄然进发。”易枫沉声下令。 易枫决定等夜幕彻底吞没草原,再突袭匈奴王庭。 此刻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匈奴耳目遍布,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动全营。 这可不是寻常的游牧部落,而是匈奴真正的权力中枢。帐幕连绵如海,精锐密布如林。一旦被提前察觉,警号一响,弓弩齐张,秦军必将血染沙场。易枫绝不愿拿将士性命去赌一场仓促的冲锋。 所以他选了最狠也最稳的一招:趁黑杀入,打他们一个懵头转向、魂飞魄散。 秦军将士虽未亲眼见过王庭所在,却无人质疑。将军从不误事,向来言出必行。 暮色刚沉,残阳敛尽最后一丝余晖,天便迅速暗了下来。 待星月隐没、四野浓墨泼洒,易枫才悄然下令整军。 为防马蹄惊尘、铁甲磕碰,他干脆弃马不用,将战马尽数留在原地,只留百人看守。 他自己则率主力轻装潜行,贴着枯草与低丘,一寸寸向王庭逼近。 短短几里路,硬是耗去了两个时辰。 当王庭轮廓终于在夜色中浮现时,已是子夜时分。 营内鼾声此起彼伏,大半匈奴已沉入梦乡;唯有外围零星哨兵倚矛而立,偶有巡逻队提灯晃过,影子在火光里拉得又细又长。 “匈奴王庭?!” 跟在易枫身后的秦卒猛地顿住脚步,眼珠子几乎瞪裂—— 王庭中央篝火熊熊,牛油巨烛高悬,照得穹顶雪亮,毡帐如昼;可帐外却黑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连十步之外都模糊一片。 秦军能清清楚楚看见帐中醉卧的胡兵、堆满酒坛的粮车、拴成排的战马;而帐内之人,连他们衣角的风都不曾察觉。 更令人倒吸凉气的是:这哪是什么部落?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城池!比此前剿灭的万人部族,足足大了五六倍! 将军怎会早知此处?又怎敢断定今夜必胜? “张小山,领两万兵马,绕左翼包抄,贴着山脊走,莫惊飞一只夜枭。” 易枫声音压得极低,像风掠过刀刃。 “得令!”张小山一颔首,转身带兵无声滑入左侧暗影,如墨汁滴入深水,转瞬消尽。 “赵小虎,右翼交你,沿河滩推进,踩碎枯枝前先踢开它。” “喏!”赵小虎抱拳,旋即领兵隐入右侧荒草,连衣袍拂动都似被黑夜吸了去。 易枫没动。他静立如石,只盯着远处灯火,等左右两翼的讯号—— 不是旗语,不是号角,是三声极轻的狼嚎,由远及近,错落而起。 那是围猎收网的暗号。 …… “单于这会儿怕是已踏进雁门郡了吧?” “三十万铁骑压境,雁门那点破城墙,还不够咱们撞三下的!” “进了中原,老子要住青砖大瓦房,睡绫罗软榻,喝十年陈的女儿红!” “听说那边姑娘脸蛋儿赛羊脂,腰身比柳条还软……” “哈哈哈——” 岗哨上的匈奴兵呵着白气,倚着木栅栏笑作一团,唾沫星子在火光里飞溅。 他们眼里,雁门已是囊中之物,中原不过迟早进门的宅院。 易枫耳力惊人,字字入耳,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单于的脑袋早挂在咸阳宫门上风干,三十万大军的尸骨,正喂着雁门关外的秃鹫。 你们的王庭,今夜就要塌。 “时机到了。” 他瞳孔骤缩,身形猝然暴起,如离弦之箭射向王庭大门—— 靴底踩碎冻土,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易枫身形如电,十余步距离眨眼即至,人已撞到匈奴王庭辕门之下。守卒正闲谈失神,刀未出鞘、弓未上弦,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易枫已劈开寒风,直扑眼前。 “杀!”他喉间炸雷般迸出一声怒吼,手中长戟倏然暴起,寒光撕裂夜色,直贯两名哨兵咽喉。 “噗!噗!” 血箭飙射,两人连哼都未及发出,便仰面栽倒。余下匈奴愕然僵立,瞳孔骤缩,脑子还滞在半空,身子却已动弹不得。 “杀——!” 话音未落,暗处伏兵齐啸而出,秦军如潮破堤,自林间、坡后、帐隙悍然杀出! “杀——!” 四野呼应,号角未鸣,杀声先沸!东、西、南、北,数十道黑影裹着铁甲寒光,从王庭各处缺口一齐撞入! “怎……怎么回事?” “哪来的敌兵?!” “糟了!秦军!是秦军打进来了!” “王庭陷了!秦人杀进王庭啦——!” 第121章 胜局已定 王庭内帐幔翻飞,篝火摇曳,匈奴人闻声惊起,满脸茫然,似被雷劈中,魂还没归窍。巡营的士卒刚探头张望,见刀光如雪、甲胄如墨涌来,顿时面如死灰,拔腿狂奔,嗓子扯得嘶哑:“秦军突袭!快醒!快醒啊——!” 鼾声戛然而止。睡梦中的匈奴翻身滚地,赤脚踩在冰凉沙土上,衣袍歪斜,发辫散乱,满眼不可置信——单于主力还在百里外与秦军鏖战,这帮秦人怎会鬼魅般摸进腹心?连哨骑都没拦住一骑! 顷刻间,王庭大乱。人撞人、帐掀帐、马惊嘶、犬狂吠,火把落地,火星乱溅。更糟的是单于远征未归,诸将各自为政,号令不通,连旗鼓都无人敢升。 “结阵!列盾!顶住!” 几个老将嘶声喝令,刚聚起三五亲兵,转身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溃兵早如蚁群炸窝,哭爹喊娘往毡帐深处钻,哪还顾什么军令! 易枫却不管这些。他长戟横扫、斜挑、直搠,如龙游深渊,所过之处,头颅滚地、断臂飞天、脊骨碎裂之声不绝于耳。一戟挑翻帐前守将,两步踏碎灶台,三转劈开逃命的千夫长,血珠顺着戟刃簌簌滴落,在冻土上烫出一个个暗红斑点。 秦军亦如虎入羊群。有匈奴刚抓起弯刀,便被长矛捅穿肚腹;有刚系上腰带,就被斩断颈项;更多人连裤腰都未扎紧,赤足奔逃时已被铁蹄踏翻,惨叫未尽,刀锋已至。 大地迅速变色——赭红浸透黄沙,腥气蒸腾而起,营帐帘布被血泡得发沉,垂坠如尸衣。 “备战!备战!” 零星将领还在嘶吼,可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稀的喘息和越来越近的秦军铁靴踏地声。 “杀!” “杀光这群胡狗!” “别放走一个!” 惨嚎、哀求、尖叫、咒骂、婴啼……混作一股刺耳洪流,在穹顶之下翻滚冲撞。火光映着断肢,寒霜凝着血雾,整座王庭,活脱一座刚揭盖的炼狱。 易枫戟尖滴血,目光冷如玄铁:“你们烧我边寨,屠我百姓,劫我商队,抢我粮秣——今日血债,不过刚刚开始清算。” 他忽地踏前一步,声震四野:“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千百秦军齐吼,声浪掀翻毡帐顶篷,震得枯枝簌簌落雪。 这声吼,不是宣战,是判词;不是警告,是祭文。 “杀!” “跑啊——!” “爷爷饶命!” “娘啊——!” “啊——!!!” 哭嚎未歇,刀光又起。易枫率部踏尸而行,脚下无路,唯血铺就。 野草烧尽,春风再发;豺狼成群,岂分善恶? 当年你们挥鞭纵马,踏我城垣,焚我祠堂,掳我妇孺之时,就该听见自己脖颈上,那柄未出鞘的刀,正在嗡嗡低鸣。 所以,易枫和秦军对这些匈奴毫无怜悯——战场从不讲温情,对敌手心软,无异于往自己脖颈上递刀。 匈奴王庭里人虽多,能提刀上阵的却还不到一万。 单于此番亲率三十万铁骑南侵,几乎抽空了草原上的所有青壮,留守王庭的兵卒不过万余,余下的全是随军妇孺、老弱与奴仆。 那一万守军尚能负隅顽抗,其余人等一见秦军如黑潮般压境,早已魂飞魄散,抱头鼠窜,被秦军衔尾追击,砍翻在地。 区区万余疲兵,哪挡得住秦军精锐?转眼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特塔!带人护着王帐眷属速撤!”驻守王庭的匈奴万夫长咬牙低吼,一把拽住身旁副将的胳膊,“其余人,跟我死守东门!” 他眼看秦军势不可挡,火光映着刀光四处劈砍,营帐起火,哭嚎震天,自知再硬撑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万夫长!糟了——王庭……被围死了!”几名斥候跌跌撞撞扑来,甲胄歪斜,脸上糊满灰土与血渍,声音发颤。 “什么?!”万夫长脸色骤然煞白。 他原以为只是夜袭劫营,哪料秦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四面合围,这是要连根拔起整个王庭! “勇士们——随我撞开缺口!”他嘶声怒吼,挥刀跃上战马,领着残部朝北面猛冲,箭雨泼洒,长矛林立,拼死凿出一条血路。 可刚冲出百步,便被层层叠叠的秦军铁壁死死咬住,进退不得,双方在火光中绞杀成一团,刀砍进骨肉的闷响、盾牌碎裂的脆响、濒死的嗬嗬声混作一片。 “大牛!亲兵列阵——随本将破敌!”易枫一直紧盯战局,见匈奴残部聚拢突围,当即厉喝一声,翻身上马,携大牛与千名铁甲亲兵如离弦之箭,直插敌群最密处。 “杀——!”长戟翻飞,马蹄踏碎冻土,所过之处,匈奴兵成片栽倒,尸横枕藉。不过片刻,他们已逼至那万夫长身后不足三十步。 易枫一到,压力顿消。秦军将士齐声呐喊:“将军威武!”士气如沸,纷纷弃盾拔刃,反守为攻,刀锋尽指溃兵。 那万夫长似有所觉,猛然勒马回望——只见一道寒光劈面而来,易枫的长戟已贯胸而入! “噗嗤”一声闷响,戟尖透背而出,血珠溅上他额角。 “你……”他喉头涌血,只挤出一个字。易枫手腕一拧,抽戟回扫,万夫长仰面栽倒,重重砸在泥血之中,再不动弹。 “万——夫——长!!”左右亲卫目眦欲裂,惨叫未绝,便被亲兵乱刃分尸,尸首横陈,血如泉涌。 这边一溃,匈奴再无成建制抵抗。易枫勒马扬戟,率军转向西营、南帐,一路横扫。 待此处肃清,王庭内还能持械的匈奴兵已十不存一,满目皆是踉跄奔逃的妇孺、瑟缩发抖的老者、赤脚裸足的孩童。 秦军继续追剿,像驱赶受惊的羊群,又似围猎困兽——匈奴人四散奔突,却处处撞墙,处处遇刃,绝望如霜,凝在每张脸上。 哀嚎、哭求、断续的尖叫仍在风中飘荡,却渐渐稀薄,渐次喑哑,终至无声。 此时东方泛白,晨光刺破残烟,金辉洒在焦黑的王帐、倾颓的旗杆、凝固的血洼之上。 匈奴王庭,就此湮灭。 那些匈奴,到死也没跑出辕门。 此刻的王庭,再不见毡帐炊烟、驼铃马嘶,唯余死寂。 尸横遍野,血浸沙土,连营帐帘子都吸饱了暗红,沉甸甸垂着。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腥气,呛得人喉头发紧。 血水顺着沟壑缓缓流淌,汇成几道细流,蜿蜒向低洼处,像大地裂开的几道伤口。 刚歇下来的秦军或倚矛喘息,或撕衣裹伤,或默默蹲在尸体旁,掏出干粮,一口一口嚼着,腮帮子用力绷紧。 此刻,他们人人浴血,衣甲上浸透了敌人的猩红,也混着自己渗出的暗褐。 鏖战整夜的秦军,又接连厮杀数个时辰,体力早已绷到极限,可眉宇间的疲惫,压不住眼中灼灼燃烧的亢奋与狂喜。 士兵们三五成群,压低声音交换战果:这一仗斩了几个匈奴百夫长,那阵冲垮了敌军左翼的骑兵队,谁又夺了面狼头纛旗……话语里全是滚烫的实绩。 偶尔有人抬眼望向阵前肃立的易枫,目光里盛满近乎虔诚的仰慕——那不是看统兵将领的眼神,是看劈开迷雾、引路破局的活神。 在他们心里,易枫将军就是战神附体,箭未离弦,胜局已定。 第122章 永绝边患 “所有无伤将士,即刻清点战场,把匈奴尸首全拖到营外,就地掘坑,深埋掩覆。”易枫目光扫过满地横陈的匈奴使团尸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得令!”张小山、赵小虎等人虽心存疑惑,仍齐齐抱拳应声,随即分派士卒,麻利行动起来。 “将军,咱以前灭了匈奴部落,从不收拾尸首,咋这回非得埋了?”大牛抓了把后脑勺,满脸纳闷地凑上前问。 这王庭里倒下的匈奴人少说上千,光是拖运就得干到天黑,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多此一举。 “此处风水极佳,本将已拟好奏章,要请大王在此筑一座雄城。”易枫唇角微扬,笑意沉稳。 “啊?在这儿建城?”大牛和周围一众将士齐刷刷瞪圆了眼,惊得说不出整句。 “嗯。”易枫颔首,再未多言。 匈奴敢把王庭设在此处,足见地势险要、水草丰美——王庭东侧那条奔涌的大河,便是天然命脉,饮水、漕运、灌溉,样样不愁。 更关键的是,草原腹地筑城,等于给秦国扎下一根硬钉子。否则秦军一撤,各部游牧势力立马卷土重来,此地又成祸源。 而大草原最不缺的,就是草。漫山遍野、年年疯长的青草,正是养马放牧的黄金宝地。 秦国眼下最缺什么?战马!骑兵不足,边防便如纸糊;耕牛更金贵,农户没牛,犁不开地,粮产就上不去。 若在此设牧场,战马可扩编,耕牛能配发,百姓田亩翻得深,军中骑射练得勤——一策解两难。 再说肉食。如今连秦军都常年不见荤腥,平民更是十年难尝一口肥膘。牧场一旦铺开,牛羊肉源源不断,不敢说顿顿管饱,至少将士加餐、农人年节,能嚼上几块真肉。 易枫早盘算清楚:这片草原,就是座躺着生钱的金山。牛羊马匹,现成的;草场水源,白送的;只需搭几处圈栏,派些人手,便能源源不断输往关内。 此役端掉匈奴王庭,缴获牲畜逾三十万头——五万将士就算敞开肚皮吃,一年也啃不完十分之一。 他打定主意:留下牛羊就地繁育,一边养,一边卖,细水长流。肉是活物,吃了还得买,买卖永无尽头。 “将军,尸首全按吩咐掩埋妥当了。”直到日头偏西,张小山等人才擦着汗回来复命。 “好。传令,把缴获战马尽数牵来,全军今日歇息养锐,明日辰时拔营。”易枫点头下令。 翌日清晨,易枫再次聚拢兵马——这次只带四万精骑,留一万铁甲镇守王庭旧址。 王庭既倾,余部散如沙砾,再掀不起风浪。 …… “杀——!” 苍茫草海之上,一支铁流般的骑兵如裂地惊雷,朝着远处一座毡帐连绵的部落呼啸碾去。 领头者,正是易枫,身后四万秦骑刀锋映日,蹄声震得草浪翻涌。 他以匈奴王庭为轴心,挥师纵横,向东西南北四方席卷而去。 有王庭作根基,粮秣辎重再无断绝之忧,进可攻、退可守。这支秦骑,从此真正成了草原上的飓风——所过之处,但见匈奴毡包燃起黑烟,弯刀折断于尘,再无一处安稳之地。 短短半月光景,铁蹄便席卷大半个漠北草原,成百上千的匈奴营帐接连化为焦土。 每回缴获的牛羊马群,易枫都命人尽数押往匈奴王庭交割。 偶感疲惫,他便率军折返王庭休整几日,烤几块肥羊肉,喝几碗热马奶酒。 日子一天天过去,草原上的炊烟越来越稀,毡帐越来越少。 这一回,易枫带着兵马在荒原上兜转了整整七日,才于一处背风坳谷里撞见这支残存的匈奴部族。 “是……是秦军!” “秦骑杀来了——!” 部落外围放哨的牧兵刚喊出声,黑压压的秦军铁骑已如惊雷劈开草浪,直扑营门。一众匈奴士卒霎时面如死灰,手脚发僵,连弯弓搭箭都忘了。 “结阵!快结阵!”守营的千夫长怔了一瞬,猛地嘶吼。 其余匈奴兵慌作一团,有的抓矛,有的拽盾,还有人竟把马缰当成了长枪横在胸前。 “杀——!” 话音未落,易枫已策马撞至栅前,纵身跃起,足尖在木栏上一点,整个人如鹰隼般翻入营中。 手中长戟寒光暴涨,钩锁喉、刺穿肋、劈断臂、砍削颈,招招凌厉如电,势势狠绝似刀。 “呃啊——!” 惨嚎此起彼伏,血雾腾空而起,七八具尸首已横陈在他脚下。 “这……这哪是人?是煞神啊!”匈奴兵瞪圆双眼,牙关打颤,腿肚子直抽筋,连后退都迈不开步子,更别说上前迎战。 “那就别等你们来了——”易枫怒喝一声,提戟再进,踏着尸身如履平地,所过之处,匈奴兵纷纷踉跄倒退,竟被一人逼得整排战线生生裂开一道口子。 “杀——!” 后队秦军趁势破门而入,刀光翻涌,箭雨倾泻,顷刻间将整座营地裹进血火之中。 这些年随易枫扫荡草原,秦军早已磨出一套熟极而流的章法:先合围、再断路、最后逐帐清剿——不漏一个活口,不剩半根毡绳。 此部不过三四千人,面对四万精锐秦骑突袭,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撑过半炷香,便溃散如沙,哭喊奔逃者漫山遍野。 秦军衔尾追击,刀不留情,箭不虚发。 不多时,营地重归死寂,唯余铁甲铿锵、马蹄轻响。 又一座匈奴营帐,就此从草原上抹去。 自始至终,易枫面色沉静如铁,不见喜怒。 灭营之后,他点齐人马,驱赶着新掳来的牲畜,浩浩荡荡重返匈奴王庭。 随后数日,大军再度驰骋千里,在莽莽草原上反复梳剿。 秦军铁蹄踏过之处,草伏如刃割,风过无牧歌——再不见一顶毡帐,再不闻一声胡笳。 至此,北疆匈奴,全族覆没,王旗折尽。 秦国北境,自此永绝边患。 事毕,易枫亲笔拟就捷报一封,快马直送咸阳;另附密函一纸,专呈武安君府——意在请嬴绮箩速遣商队北上,筹建牧场。 同时飞檄雁门郡,命王贲即刻调拨建城器械与夯土木料,星夜运抵匈奴王庭。易枫要在旧王庭废墟之上,先筑一座戍边小城、一座集育肥放牧于一体的军屯牧场,日后徐图扩建。 他自己亦未歇息,领着五万将士丈量地界、勘定基址、分派工段,一砖一石,皆亲手过问。 …… 第123章 世袭封地 “什么?!易枫率五万锐士深入漠北,直捣王庭,大小部族尽数犁庭扫穴,匈奴全族覆灭?牛羊马匹缴获逾百万头?!” 咸阳宫大殿内,嬴政攥紧战报,指节泛白,满朝文武屏息瞠目,惊得连笏板都差点滑落。 说实在的,谁也没料到真能斩草除根——此前只盼着能歼敌十万、迫其远遁,便已是旷世奇功。 前几日廷议,众臣还在为要不要加修北长城踌躇不决:那可是动辄征发数十万人、耗粮百万石的大役,眼下六国未平,国库吃紧,谁敢轻易拍板? 可如今,北患已绝,长城之议,自然烟消云散。 没想到今天就传来北方匈奴全军覆没的捷报,这下整个北境再无胡骑叩关之忧,秦国后方彻底稳如磐石,真是天降祥瑞! “好!武安君当真乃我大秦擎天之柱!”嬴政脱口而出,眉宇间难掩激赏。 “武安君提议在匈奴旧都所在的草原腹地筑城屯守,诸卿以为如何?”嬴政话音刚落,便环视殿内。 “大王明鉴——那地方千里草甸,既无沃土可耕,又无城郭可依,人烟稀薄得连炊烟都难见几缕,硬要修城,怕是徒耗民力、难收实效。” 当即有老臣出列,直言不讳。 在他们眼里,中原膏腴之地尚且需精耕细作,那片风吹草低的莽原,不过是逐水草而居的蛮族巢穴。强要在那里夯土垒墙、设官置吏,纯属白费力气。 瞧瞧匈奴为何年年南下劫掠?为何做梦都想踏进函谷关?不就因那片草原养不活百万人口,扎不下根基么? 所以朝中多数人压根看不上那片荒原,建城?不如省下粮秣修驰道。若真值当,早就在雁门关外立起哨堡了,哪还轮得到今日议? “嗯……此事便由武安君全权定夺吧。”嬴政略一沉吟,颔首道。 “再者,武安君此战斩敌三十万、犁庭扫穴,功震寰宇——朕意将整片漠南草原赐予易枫,作其世袭封邑。”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毕竟,易枫刚把匈奴从地图上抹去,若此时驳回他的建言,未免寒了功臣之心;况且此等旷世之功,若只加爵增邑,反倒显得寡恩。 拿这片辽阔草原封赏,既显皇恩浩荡,又试其经略之能——成,则疆域倍增;败,亦不损国本。 此前易枫虽食邑五万户,却无寸土实封。如今授以广袤草场,正是秦王信重之证,恩宠之极。 “大王圣裁!”群臣纷纷附和,心下也松了口气。 若易枫真能把草原变良田、化牧区为府县,那是秦国添地;若一时难为,也不过空许一片荒原,何乐而不为? “就这么定了!”嬴政拍案而决。 “传令——着武安君易枫,此次平定匈奴,功在社稷,特赐漠南草原为世袭封地;另,此役所获牛羊马匹,半数归易枫所有,余下尽数分赏三军将士!” 嬴政觉得单给块地稍显单薄,索性再拨一半战利,厚待功勋,也算情理周全。 “喏!”身后侍卫躬身领命,旋即快马出咸阳,直奔雁门郡而去。 “什么?武安君又率五万铁骑横扫大漠,端了匈奴王帐,灭尽各部残余?” “武安君神威盖世啊!” “我大秦有此名将,实乃万民之幸!” “太好了!从此边关安宁,再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顷刻燃遍朝野。百姓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尤以北地边民为甚——多少年来,匈奴铁蹄踏碎田垄、掳走妻儿,家家户户门楣上还留着刀劈斧砍的旧痕。如今仇寇尽诛,消息传来,老人跪地焚香,妇孺抱头痛哭,孩童不知愁,只觉头顶阴云散尽,阳光格外明亮。 “公主!公主!主人又在北边打胜仗啦!” 武安君府内,一名小厮气喘吁吁闯入中堂,朝着嬴绮箩急声禀报。 “哦?这回打的是哪儿?”嬴绮箩闻言,唇角微扬,眸光清亮。 “主人亲率五万骁骑突入草原深处,直捣龙庭,匈奴大小部落,一个都没跑掉!” 小厮声音发颤,满脸红光,仿佛自己也策马踏破了王帐。 嬴绮箩静了一瞬,眼波温柔似水——那是她的夫君,也是这世上最锋利的一柄长剑,最沉稳的一座山岳。 “公主,门外有个军士,说是奉将军之命送信来的。” 话音未落,另一名仆从已快步跨进门槛,垂手禀道。 “快请!”嬴绮箩倏然起身,裙裾轻扬,笑意如春水漫过堤岸——他终于来信了。 “拜见公主,这是将军命末将亲手呈上的家书。” 不多时,送信的兵士被引了进来,朝嬴绮箩深深一揖,双手呈上易枫亲笔所书的信笺。 嬴绮箩指尖刚触到信封,便急急拆开,目光如梭,一行行扫过字句。 “快去请刘猛过来。”她合上信纸,抬眼对近旁的侍从道。 转头又温声对那兵士说:“将军且在府中歇息两日,不必着急赶路。” “末将已在咸阳驿站落脚,只等公主备妥人手,差人知会一声即可。”兵士抱拳垂首,语气恭敬却不拖泥带水。按军中规矩,他本就该宿于驿馆,岂敢扰了武安君府的清静。 其实易枫早有安排——命这亲兵返程时,顺道带上武安君府里几名精干人手,一同北上匈奴王庭旧地。信中点明的,正是那几位商人与仆役。 他在信里说得明白:欲在漠南草海开辟大牧场,须派一名熟谙商道的管事,再带数名得力奴仆,随信使同赴北境,主持营建、调度、日常经营诸事。 “劳烦将军稍候,人手明日便可齐备。”嬴绮箩笑意盈盈,语气温和却利落。 又侧身吩咐管家赵峰:“赵叔,取一贯钱,给将军买些酒肉解乏。” “不敢不敢!末将奉命行事,何敢受赏?”兵士连忙摆手,腰背挺得更直,“若无别的差遣,末将这就告退了。”话音未落,已转身快步出了厅门。 他是易枫一手提携起来的亲随,这些年全赖将军照拂才有今日,怎肯收嬴绮箩的馈赠? 不消片刻,刘猛被唤至堂前。嬴绮箩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你即刻回去收拾行装,明早带六个身强力壮、通晓牧事的奴仆,到咸阳驿站寻那位兵士,随他一道北上见将军。到了地方,自有安排。” 刘猛原是易枫早先在东市购下的商籍奴仆,机敏勤勉,嬴绮箩早看中他的干练,有意将他调往北边历练。 “务必要挑会辨草场、识牛马、能驯畜的。”她又补了一句。 “是,公主。”刘猛垂首应下,神色沉静,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这是奴仆的本分——主家不言,他便不探;主家所托,他必尽心竭力。 “公主!天大的喜讯!”话音未落,又一个仆从气喘吁吁闯进厅来,满脸涨红,声音都劈了叉,“宫里刚传来的旨意——大王把整片漠南草原,正式划作主人的封地了!” “当真?”嬴绮箩霍然起身,眼中亮得惊人。 第124章 真正所图 封地与食邑,形似而质殊。五万户食邑,不过坐收赋税罢了;可一旦获封疆土,那便是实打实的治权——境内官吏任免、律令颁行、赋税征收、兵马调度,皆由封主裁断,只需事后报备咸阳,走个过场而已。 群臣之所以痛快点头,只因那片苍茫之地荒寒苦远,耕不得、垦不得、守亦难,倒不如甩给易枫,看他如何折腾。 连立在一旁的刘猛也怔住了,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若将军真成了那片草原的主人,他这一去,岂止是办事?分明是踏上了开疆拓土的头班船! “公主若无别事,小人这就去整备人手。”刘猛躬身一礼,转身便走。 他连夜挑出六名放牧老手,备齐皮囊、短刀、干粮、火镰,天光未亮,已带着人赶到驿站,寻到那兵士。一行七人跨上快马,扬鞭出城,直奔雁门郡而去。 …… “留神脚下,别伤着人!” 北方大草原,昔日匈奴王庭盘踞之所,三十万秦军正挥汗如雨、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 王贲接到易枫的将令后,立刻率余下二十万将士,押送大批夯土木石、铁制夯具与青砖灰料奔赴此地。 所幸一路尽是坦荡平野,车马畅通无阻,唯独路途遥远些,倒也没遇上什么棘手麻烦。 初闻易枫要在荒原腹地筑城,王贲心头一震,直觉此人怕是失了分寸——这地方风沙卷地、人烟断绝,硬生生垒起一座城,岂不成了空荡荡的孤堡? 可军令如山,他不敢迟疑半分,当即点齐二十五万甲士,携足物料昼夜兼程赶来,在易枫号令下劈土夯基、伐木立柱,干得利落干脆。 凭易枫在军中积攒下的威信,一声令下,士卒们个个撸袖甩膀、争先恐后,谁也不问缘由,只管埋头苦干。 将军要建,那就建! 旧日匈奴王帐早已拆得一干二净,秦军正忙着垒砌新墙、架设屋梁,泥浆未干,号子声已响彻旷野。 因时限紧迫、人丁稀薄,易枫压根没打算铺开大建。 整座城呈方正格局,边长约五里,择址紧邻那条奔流不息的河岸,不过半里之遥。 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比起咸阳、邯郸、新郑那些巍峨巨城,确显单薄;可若论牧区腹地,已是难得的规整据点。 他压根没动过迁民定居的念头:水草虽丰,却缺粮仓、少耕田、无市井,实在养不住成千上万百姓。 他真正图的是牧场——把这里打造成北境牲畜集散重镇。商队往来歇脚有地儿,秦地贩牛羊的货郎能安心住店,平日驻一支精锐戍军,再配上数百牧户打理草场,便已足够。 真若兴旺起来,财源滚滚自不必说。 三十万人齐上阵,进度快得惊人。短短数日,城墙已拔地而起,角楼初具轮廓,连护城河都引水入渠,泛着粼粼波光。 “将军,大王遣使到了!”易枫正立于城外高坡,望着尘土飞扬的工地出神,忽见一名传令兵疾步奔来,单膝点地禀报。 “哦?快随本将迎一迎。” 易枫略一怔,没想到嬴政动作如此迅捷,随即转身对身旁的王贲等人道。 “末将参见武安君!”那名内廷侍卫一见易枫,立刻俯身抱拳,腰弯得极低。 “不必多礼,大王有何旨意?”易枫含笑颔首,目光清亮,带着几分期待。 “恭喜武安君!大王闻您扫尽匈奴,特命末将星夜驰来,颁赏封赐!”侍卫面带喜色,声音洪亮。 “哦?赐了些什么?”易枫挑眉一笑,心底也微微泛起涟漪。 身后王贲、张小山等人屏息静听,眼底皆是跃跃欲试的亮光——这一仗打得惊天动地,秦王究竟如何厚赏,谁都想亲眼瞧个明白。 “大王诏曰:武安君先斩单于、歼敌三十万于阴山之下,继而亲率五万锐卒横扫大漠,捣毁王庭、犁庭扫穴,荡平诸部,功盖当世!特赐此片北疆草原为武安君永世封邑,并将此役所获牛羊马匹尽数均分——一半归武安君所有,另一半犒赏三军将士!” 侍卫朗声宣毕,字字铿锵。 “什么?把这片草原划作武安君封地?” 王贲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难以置信。 自嬴政亲政以来,从未赐过寸土封地——当年权倾朝野的吕不韦,也不过食邑十万户,虚衔而已。 如今破例授地,纵然此处荒远贫瘠,却实实在在是一块能传子孙的根基之地。这份信任与荣宠,沉甸甸得令人喉头发紧。 “封地?”易枫瞳孔微缩,心头一热,旋即又缓缓舒展——倒真是意料之外,却正合他心意。 “将军封地了?”张小山、赵小虎等人瞪圆双眼,嘴巴微张,半晌合不拢。 惊愕之后,是压不住的狂喜——他们跟着的这位将军,终于踏上了真正的封侯之路! “臣,谢大王隆恩!” 易枫深深一揖,袍袖垂地,声音沉稳,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灼热光芒。 “大王有令——此地即为您的封邑,筑城建制,悉听君便。”那侍卫抱拳垂首,声音清朗而笃定。 易枫心头一热,仿佛有团火在胸中腾起。他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疆土。 这方天地,自城垣至荒野,从牧草到炊烟,全由他执掌。只要不谋逆反叛,一切政令、营建、调度,皆可一言而决。 他想修几座粮仓,便修几座;想设几处市集,便设几处;想让谁管事、谁戍边、谁放牧,无人能置喙半句。 “从此,这里便是我的封邑了!”易枫蓦然转身,目光越过未干的夯土墙、未立的旗杆、未挂的匾额,投向远处正热火朝天的工地,唇角不由扬起一抹舒展的笑意。 此后数日,他日日亲赴工地,指点夯基、过问砖石、核验图纸,连工匠歇晌时喝的茶水,他都要亲手尝一口咸淡。 “将军,战报已呈秦王,回信亦已带回!” 翌日清晨,那名被遣往咸阳的传令兵策马而归,单膝点地,声如洪钟。他身后跟着七条精悍身影——正是刘猛与六名擅驭牲畜的奴仆。 “叩见主人!”刘猛等人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动作利落得如同草原上俯身饮水的骏马。 “辛苦,下去歇着。”易枫朝传令兵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待那人退下,他才抬手虚扶:“都起来。” 众人起身,垂手肃立。易枫缓步踱前两步,目光扫过七人面庞,沉声道:“本君欲在草原腹地,辟出三处大牧场——一处养战马,一处育耕牛,一处蓄羊群。草场划界、围栏选址、牧工分派、交易章程,本君已拟就,你们且听仔细……” 如今此地既为封邑,生杀予夺,尽在他手。更兼秦王将缴获的牛羊马匹分作两份,其中一半尽数赐予他——牲口齐备,牧场便不再是空谈。 十余日后,在三十万双粗粝手掌的合力之下,一座崭新城池拔地而起。 城墙不高,却厚实敦重,五六丈的高度足以挡风沙、拒流寇;四座城门巍然矗立,每扇门额之上,皆以朱砂漆就三个遒劲大字——武安城。 第125章 夜行猎手 不错,易枫亲自定名:武安。取“止戈为武,安居为安”之意。 城内屋宇寥寥,仅五处主建。 最恢弘者,是居中而立的武安君府——飞檐斗拱,青砖黛瓦,门楣悬匾,气度俨然; 次为官署衙门,专理赋税、刑讼、户籍; 再是军营府邸,可容两千五百士卒操演驻防; 又有一处牧官宅院,供刘猛及百余名牧工起居; 最后则是商坊——木构廊柱撑起长街,铺面敞亮,专待四方行商入驻交易。 其余房舍,暂且留白,待人丁渐旺、需求日增,再徐徐添补。 牧场则择在城东十里外水草丰美之处,秦王所赐的牛羊马匹,已尽数迁入。 易枫命刘猛总领牧场诸务,兼掌城中牲畜买卖、商税征收。 买卖必征税,这是规矩——征的是外来商贾之利,非自家奴仆之帛。银钱进账,终归入武安君府库,何须分彼此? 唯恐刘猛一人难支全局,易枫又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往咸阳,请嬴绮箩再拨四名精于算账、通晓货殖的商奴,另调十四名勤勉可靠的杂役。 至于城防,他交由二牛统率——五百亲兵,皆是随他出生入死的老卒。 二牛憨直少言,却忠烈如铁。易枫曾三次救他性命:一次箭贯肩胛,一次坠崖断肋,一次中毒昏厥三日。恩义刻骨,岂是言语可量? 诸事落定,易枫整军点将,率余部挥师南下,直指雁门郡。 他要借道雁门,长驱直入,兵锋所向——魏国。 北地草原辽阔无垠,一支浩荡铁流缓缓涌出武安城门。 正是易枫亲率的三十万大军。 行至旷野开阔处,易枫忽勒缰回望。 身后,那座初生之城静卧于斜阳之下,灰墙映金光,新瓦泛微芒。 这城,是他一砖一石督造而成;这地,是他一纸诏令封授所得。 它不只是据点,更是根脉,是他在乱世里亲手栽下的第一株参天树。 “待我归来,不知这武安城,可还识得旧主?”他低声自语,眸中映着晚霞,也映着远方。旋即扬鞭,策马向前——大军随之而动,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烟,朝着雁门郡的方向,滚滚而去。 三十万众,步卒占八成,行军自然不疾。日影西斜,天边浮起一层薄雾,前方恰有一道清浅溪流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正宜饮马休整。 “扎营!今夜宿于此处,明日辰时再启程。”易枫勒马高呼。 “喏!”诸将齐应,号令迅疾传开。士卒们纷纷卸甲解鞍,挖灶搭帐,炊烟很快袅袅升起。 安顿妥当,易枫翻身上马,独自纵马驰入苍茫草原。 此刻整片草原尽归他所有,他当然也想亲眼瞧瞧这片新封的疆土。 易枫扬鞭纵马,驰骋于无垠绿野之间,放眼望去,天穹低垂,草浪翻涌,心胸也跟着豁然开朗。 “咦?前头好些活物。”他正策马疾行,忽见远处草甸上影影绰绰,一片躁动——群兽正围聚啃食。 那里原是匈奴一部盘踞之所,早被易枫率军踏平。可当时他只图速战速决,剿灭之后便挥师回雁门郡,压根没打算在此筑城,更未料到这荒原竟成了他的封地。尸骸横陈,他未曾掩埋,任其曝于风沙烈日之下。 时日一久,腥气弥漫,腐味四散,引得各路野物循味而来。 老远望去,几只褐鼠正伏在残躯上撕扯啃咬;灰狼蹲踞一旁,龇牙守食;野狗龇着黄牙来回逡巡;乌鸦扑棱棱落在断骨之上,啄得头颅咔咔作响。 那部落本就人多势众,尸身散落广袤,野兽彼此相隔甚远,倒也互不侵扰,各取所需。 “猫头鹰?”易枫眯眼再望,只见废墟上空,三两只鸮影盘旋不休。 天光渐沉,暮色将临,夜行猎手悄然苏醒。 猫头鹰不食腐肉,专捉活鼠。白日闭目养神,入夜睁眸如炬,素有“夜枭”之称,双目暗视之能,远超常人。 传言它颈骨奇韧,脑袋能转满一圈,神异非常——可这对易枫而言,不过是花哨把戏;他真正垂涎的,是那双穿透黑夜的眼睛。 “若能借来这夜视之能,该多好。”他心头微热,悄然忖度。 “其他野物……莫非也能赐下本事?”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缠绕,越收越紧。 “既然撞上了,何不试试?兴许真有意外之喜。” 他当即拍板:尽数擒杀,看能否撬开一丝机缘。 毕竟这般凑齐数种猛禽走兽的机会,实属罕见。 况且春寒未退,饥肠辘辘的野物熬了整冬,乍见满地血食,哪肯轻易离去?来的全是嗜肉成性的家伙——狼狗自不必说,老鼠专嗜腐肉,乌鸦亦喜啄尸,而猫头鹰,则是被鼠群引来。 此时易枫尚在数里之外,那些畜生浑然不觉,早已被他锁死在目光之中。 忽见一只猫头鹰收翅俯冲,利爪如钩,瞬间攫住一只奔逃的老鼠,其余鼠辈惊得炸毛窜逃,草叶簌簌乱颤。 “好个捕鼠行家!”易枫脱口赞道。 “驾!”他轻夹马腹,掉转方向,直奔大营而去。 稳妥起见,他得先调人手、备强弩——猫头鹰会飞,稍有疏漏便振翅遁空,岂不懊死? 回到营地,他立喝一声:“全体骑兵,携弩随我出征!” 将士们一听号令,以为又遇敌踪,立刻抄起硬弩、翻身上马,呼啦啦跟了出去。 待逼近匈奴旧寨尚有数里,易枫勒马止步,挥手示意全军静默。 “前面野物成群,莫伤性命,只须制住它们四肢,使其无法脱身。”他低声下令。 “啊?”众骑面面相觑。 原以为要接敌厮杀,谁料竟是围猎野兽,一时愣在当场。 但军令如山,众人很快回神,迅速散开,呈弧形包抄而去。 易枫却翻身下马,独自敛息潜行,身影悄然没入草海深处;秦军骑兵则按兵不动,只远远追在其后,屏息凝神。 易枫决定先独自出手试试水,就算自己失手了,后方还有成百上千的秦军骑兵,人人弓弩在手,正严阵以待——等于多留了一道保险。 他左手稳稳端着一张硬弩,右手五指一拢,攥紧几块棱角分明的青石。 头一个盯上的,是那只栖在枯枝上的猫头鹰。它能腾空掠影,最难缠;乌鸦虽也会飞,但动作迟滞、盘旋笨拙,更没显出什么异能,易枫干脆略过,全副心神都锁死在那对金黄竖瞳上。 至于地上奔窜的野狗、野狼,易枫压根不怵——以他如今的爆发力与反应,四足踏地的畜生,没一个能甩开他的视线。 他屏住呼吸,脚尖轻点碎石,一寸寸往前挪。 此刻猫头鹰正埋首撕扯一只田鼠,喙尖还滴着血,浑然未觉杀机已至。 易枫估摸着距离,不敢再逼太近——稍有风吹草动,它振翅便逃。他悄然搁下硬弩:目标还在射程之外,眼下只能靠手劲。 论投掷之威,他赤手甩出的石子,比硬弩射得更远、更沉、更致命。 十指翻飞,八颗石子已稳稳夹在指缝间。他腰背一拧,手臂如绷紧的强弓,接连挥出—— “嗖!嗖!嗖!”破空声尖锐急促,八道黑影撕开空气,直扑猫头鹰面门! 那畜生耳尖,刚听见风响便猛地昂首,可头才抬到一半,石子已挟着呼啸砸至! 它本能张翅欲起,却已晚了半拍——八颗石子尽数轰在颅骨上! “砰!”一声闷响,脑壳迸裂,身子歪斜栽下,连扑腾一下都没来得及。 第126章 夜如白昼 “成了?”易枫心头一热,没想到这波偷袭竟如此顺手。 说到底,是那猫头鹰太专注口粮,毫无戒备,才被他一击毙命。 “检测到猫头鹰魂,是否吸收融合?” 脑海里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真能成!”易枫精神一振,立刻应下“是”。 只盼这次不是徒劳——要么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颈,要么是真正的夜视天赋。他心里更偏夜视:往后摸黑赶路、伏击、探营,全都不用怕。 比起花哨的扭脖子,黑夜如昼,才是实打实的活命本事。 之前吞了老鹰魂,得的是超远距锐目——千里之外纤毫毕现,却照不亮一寸暗处。 所以,这双能在浓墨里辨物的眼睛,他早盼着了。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五五开,胜算不小。 “该是夜视了!”刚选完“是”,双眼骤然发烫,针扎似的刺痛直钻太阳穴——这感觉,和上次融魂时一模一样,十有八九,能力落在眼睛上! “叮,猫头鹰魂融合成功,获得顶级夜视能力!” 念头刚落,那冷硬的提示音就砸进耳中。 “太好了!从此夜路如白昼。”易枫唇角微扬,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这一记石破天惊,也惊了林间群兽——乌鸦哗啦啦腾空而起,黑压压一片扑向树冠;野狗野狼则齐刷刷掉头盯住易枫,龇牙低吼,尾巴绷直,摆出围攻架势。它们见他孤身一人,反倒起了凶性,一步不退。 易枫却只将手按上腰间秦剑,缓缓抽出三寸寒光,迈步朝那群野狗走去…… 他早吸过野狼魂,再遇同类,系统已自动屏蔽。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些毛色杂乱、眼神警惕的野狗——想看看,它们的魂,又能给他什么新本事。 不过,据易枫所知,狗的鼻子灵得惊人,耳朵也尖得吓人——单凭气味就能分辨出百步外猎物的喜怒、饥饱,甚至心跳快慢。 至于听觉,更是远超常理:耳膜能捕捉高达十二万赫兹的震颤,是人类的十六倍;声音传来的最远距离,足足是人的四百倍;连声源方位都能精准锁定在三十二个扇面里,比人强出整整一倍。 它们还能听见指甲刮墙般的细微响动,或是蝙蝠振翅时的高频嗡鸣,对声音的辨析力,堪称天生的声波猎手。 狗卧眠时,常将一侧耳紧贴地面,警觉如绷紧的弓弦——方圆千米内,落叶坠地、蛇行草隙、夜枭掠枝,全逃不过它的耳廓。 所以易枫打定主意,只求从中挑一样能力:兽魂之力向来苛刻,一种魂,仅容一种天赋,贪多必失。 那群野狗见他越逼越近,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龇牙咧嘴,分明是在示威驱赶。 可易枫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反而更快,踏着枯枝碎石,稳稳压向它们的领地。 “就是现在!”他心念一动,身形骤然暴起,长剑破空而出,寒光直劈犬群! “噗嗤!”一声闷响,血线迸溅,一只野狗尚未吠完,便已断喉倒地。 “检测到野狗魂,是否融合?”脑中那道毫无温度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 “融合!”易枫脱口而出,眼里闪着灼灼亮光。 这一回,无论得哪样本事,他都甘之如饴。 毕竟,他从没闻过风里藏的毒、没听过暗处伏的杀机;而若听力再翻几番,便是敌未动、声先至,何愁活不长久? 同源兽魂不可重复吸收,但异类魂魄若带相同天赋,却能层层叠加——就像他如今的疾速与蛮力,正是靠吞下数种兽魂,一重接一重锻出来的。 “叮!野狗魂融合成功,听力强化生效!”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双耳猛地一烫,似有滚水灌入耳道,又像两簇火苗在鼓膜上舔舐——果然是耳朵的事。 “听力强化?挺好!”他咧嘴一笑,随即闭目凝神,屏息去试这新添的耳功。 “这……就是强化后的真本事?”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千米!整整一圈千里之地,风吹苇荡、蚁爬石缝、露珠滑叶、鼠窜土洞……纤毫毕现,清晰如贴耳低语。比原先强了整整十倍! 简直匪夷所思,玄得让人头皮发麻。 “嗒!嗒!嗒!”远处马蹄敲地,由远及近,秦军追兵的铁甲摩擦声、弓弦绷紧声、粗重喘息声,全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方才还围峙不退的野狼野狗,一嗅到马汗与铁腥味,顿时炸开四散,亡命奔逃。 “嗖!嗖!嗖!”箭雨破空而至,密如飞蝗,眨眼间,逃窜的畜生尽数钉死在地,浑身插满羽箭,形同刺猬。 易枫却看也不看,转身便走——他要的,已经攥在手里了。 “老鼠?”他忽地顿步,侧耳一凝,低声自语,手腕一翻,长剑倏然斜刺向右前方一处松软土堆。 “噗!”利刃入肉,干脆利落。 他根本没瞧见那东西,全凭耳朵——只要它还在呼吸、还在挪动,只要没逃出他耳力所及的千步之外,就休想瞒过他。 “检测到老鼠魂,是否融合?” 那冰冷的提示音,又一次准时响起。 “哈?老鼠魂也能融?”易枫眉梢一挑,略显错愕。 他刚才那一刺,纯粹是为验证耳力准不准,压根没指望真捞着什么好处——谁知运气撞上门来,挡都挡不住。 “融!”他答得干脆,脸上笑意更盛。 老鼠能有什么绝活?他真猜不透。正因如此,才格外期待。 可回想从前,哪一次不是捡着了真金?没一个鸡肋,没一个白费。这一回,想必也不会让他失望。 就在易枫做出抉择的刹那,一股幽微却灼烫的气息倏然钻入他的躯体,鼻腔里猛地窜起一阵尖锐的灼烧感,仿佛有根细针在鼻黏膜上急速刮擦。 “莫非……是跟嗅觉有关的天赋?”易枫心头一跳,迅速揣度。 转瞬之间,那股刺辣辣的灼痛便如潮水退去,不留痕迹。 “叮——鼠魂融合完成,解锁超敏嗅域!” 冷硬如铁片刮过石板的提示音,再度在他识海中炸响。 “超敏嗅域?”易枫眉梢微扬,略显错愕。他原以为会是爪牙、速度或隐匿之类更直观的本事,没料到竟是鼻子。 他并不知晓,鼠类的嗅觉精度,远超猎犬——足足是后者的七至八倍。犬鼻已属顶尖猎器,而鼠鼻,竟能在十里外辨出半粒腐肉里的霉变菌种。 易枫闭目凝神,只轻轻吸了一口气——霎时,百味奔涌:泥土深处蚯蚓翻动的腥气、枯叶层下菌丝蔓延的微酸、远处篝火残余的松脂焦香、甚至大牛袖口沾着的半干血渍里混着的铁锈与汗盐……纤毫毕现,层次分明。 “这鼻子……简直像长了眼睛!”他忍不住低语。 “将军,一只活物都没漏网,三只尚存气息,其余全撂倒了。” 大牛快步上前,略带赧色地禀报,肩头扛着一头瘫软的野狗,两手各拎一只抽搐的野狼。 此前易枫严令“尽量活擒”,可围猎之下,狼群疯扑、犬群死咬,最终只剩这三具残喘之躯。 它们皮毛被箭镞扎得千疮百孔,血糊满身,连呜咽都断断续续,只剩胸膛微微起伏。 “宰了,拖回去架火烤。”易枫嘴角一扬,语气轻淡。 他刚吞纳了野狗魂魄,眼下这三只,不过几块将冷的肉而已。 “喏!”大牛抱拳应声,手起刀落,利索抹了三喉。 “收队,回营。”易枫抬手一挥。 此时天幕已沉成墨色,再迟片刻,山路便要隐入混沌。 可他双眸澄亮如浸寒泉——猫头鹰魂赋予的夜视之能,正让他把每道山棱、每丛灌木、每片落叶的轮廓都看得纤毫毕露。 “这双眼睛……真够亮!”他暗自咂舌。 第127章 金鳞不破 此番可谓满载而归:夜能视物,耳可听十里之外蚁群爬行;如今又添一副通灵鼻,嗅尽天地万息。 若非匈奴尸阵引得荒兽云集,哪来这三重馈赠? 军阵闻令即动,甲胄轻响,蹄声渐起。易枫缓步前行,双耳微动,悄然梳理着周遭动静—— 地底深处,老鼠窸窣穿行的轨迹,他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并未出手。鼠魂已融,再捕无用。 “咦?底下……还有别的动静?” 他边走边听,忽觉某处土层之下,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比鼠类沉滞,却更厚实,带着钝钝的搏动,似石磨碾谷,又似夯土筑墙。 他眼底一亮,剑锋骤然出鞘,照准那处闷响,“嗤”地一刺! “嗯?硬得反常——究竟是何物?” 剑尖触地一瞬,竟如撞上青岩,嗡鸣震手,纹丝不进。 这一刺虽未倾尽全力,却足以洞穿狼颈——先前那只灰鼠,便是这般被他一剑钉穿脊骨。 可眼下这东西,竟将剑尖稳稳托住,连皮都没破半分。 他手腕加力再压,剑身微颤,却仍如刺铁砧,纹丝不动。 若非耳中清晰传来那沉缓而有力的吐纳声,他几乎要疑心自己戳中了一块埋在土里的黑玄石。 “大牛,带人,把我这剑尖底下给我刨开!”易枫声音微紧,眼中燃起灼灼兴致。 “得令!”大牛应声不问缘由,挥手召来五名士卒,铁锹翻飞,泥屑四溅。易枫则持剑不动,剑尖死死抵住那团闷响,防它遁走。 那洞本就不深,片刻工夫,土层豁开。 易枫俯身扒开浮土,一只形貌古怪的活物,赫然卧在坑底。 那家伙个头不大,也就成年人攥紧的两三只拳头那么大,蜷成一团,通体裹着密匝匝的硬壳,片片叠压,活像披了副微型铁甲。 “怪不得砸不动,原来是长了一身鳞铠!”易枫脱口而出。 “真够硬的!”他话音未落,又提剑猛戳那硬壳,剑尖撞上去竟嗡嗡发颤——比他自己穿的玄铁鳞甲还扎实三分。 他脑中倏然闪过一种异兽的名字:犹猃。 这畜生绰号“铠鼠”,擅掘地穴,昼伏夜出,习性与家鼠相似,白起常在幽暗洞窟里酣睡,待月上中天才钻出来觅食。专啃蚁群、啃腐肉,哪处有食源,它就在哪处打洞安家。 想必是匈奴尸气引来了这群犹猃,才在这片荒坡上扎下根来。 犹猃形似鼠类,可全身上下密布细密鳞片,层层交扣,宛如千百甲士列阵披甲。遇险时立刻缩身团紧,将柔软肚腹严严实实裹进铁球中央。 最骇人的是这身鳞甲——寻常刀斧劈砍,只溅火星不伤分毫;连火铳轰击都奈何不得。易枫记得前世有人试过朝一只犹猃胸甲开枪,子弹当场凹瘪弹飞,那犹猃抖抖身子照旧溜走。这硬度,比套上三重防弹衣的人还扛揍。 所以一旦它缩成铁球,豺狼虎豹咬得牙酸,也休想撕开一丝缝隙。 “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到底有多硬!”易枫心头一热,横剑抡臂,照准地上那团黑影狠狠劈落! “砰——!” 震耳欲聋一声爆响,犹猃被劈得直陷进土里半尺深,可那身鳞甲依旧光洁如初,反倒是秦剑刃口崩开一道豁口,寒光顿失。 “这……这……”易枫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手心发麻,脑子发空。 方才那一斩虽未倾尽全力,也使出了六七成劲道——足以把披甲兵卒自肩至胯斜劈两段!可眼前这小东西毫发无损,倒把自己的佩剑豁了口,果真名不虚传:刀劈不断、箭射不穿、弹打不透的犹猃! “砰!砰!砰!” 他咬紧牙关,挥剑再斩,一记比一记更沉,虎口震得发木发烫。犹猃被接连劈得更深,剑锋与鳞甲相撞,火星噼啪乱迸,剑身缺口越来越多;而那铁壳上,终于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印痕。 这一瞬,易枫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铜皮铁骨”。 别说他惊得失语,连旁边几个亲兵也全傻了眼,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太清楚自家将军的腕力了——那一剑下去,寻常壮汉连骨头渣都找不齐!可这巴掌大的玩意儿,居然稳稳当当,连哼都没哼一声,简直邪门! “检测到犹猃魂魄,是否融合?” 冷硬如铁器刮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撞进易枫脑海。 “死了?”他心头一跳,怔住。 鳞甲才刚裂出蛛网似的细纹,离彻底崩开还差得远。他正要再补一剑,这声提示却已响起——说明犹猃确已毙命。 “怕是被震死的。”他暗自揣度。 剑虽未破甲,但巨力反复震荡,内腑早被震得稀烂。犹猃外皮坚逾精钢,里面却软如豆腐,脏腑一毁,命就断了大半。 “融合。”他沉声应下,收剑停手,不再多砍一刀。 脸上却浮起难掩的灼热与期盼:若真能炼化这身鳞甲之力,往后便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刀砍不进、枪捅不穿、箭矢难伤。 当然,“不死”只是说体表防御登峰造极,并非真的杀不死。若遭山崩地裂般的重击,照样会五脏移位、筋脉寸断。可寻常刀兵之伤,根本破不了防;就算受了内创,只要没当场断气,凭他那惊人的愈合之能,血未流干,命就能续上。 就在易枫选定选项的刹那,一股灼烫的洪流猛地灌入他四肢百骸,皮肤表面顿时泛起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易枫心头狂跳,暗叫一声“成了”——这异样感分明直指体表,十有八九,真把犹猃那身铜皮铁骨的本事给炼进了血肉里! “叮!犹猞魂融合完成,解锁‘金鳞不破’之躯!” 念头刚落,那股灼痛倏然消散,耳畔又响起那道毫无波澜的机械音。“真……真炼成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随即眉峰高扬,嘴角咧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浑身发颤——不是惊惧,是压不住的狂喜。 他可亲眼见过犹猃硬扛三棱矛捅刺、刀劈斧剁如刮灰的场面!如今这身横练功夫落到自己身上,往后沙场冲锋,光着膀子立在阵前,任箭如蝗、刀似雨,照样毫发无伤。 连火铳铅弹都啃不动的皮肉,寻常弓矢岂非挠痒? 便是他自己那双能崩裂青石的手,也得连劈七八记,才勉强在犹猃肩头蹭出一道白痕——普通士卒挥刀砍来,怕是连他汗毛都削不断,倒像是拿竹枝给他松筋活络。 如今再配上早先得来的“万毒难侵”,加上断骨生肌、割肉复原的惊人愈力,三者叠加,在这刀剑为王的年月,想取易枫性命?难如登天。 从此以后,箭矢破空声在他耳中,不过风过林梢;刀光映面时,只当萤火扑灯。 他低头凝视掌心,肤色如常,纹理未改,指尖轻抚过去,触感也与往日毫无二致。 “回营!”易枫朗声一喝,转身大步踏出匈奴营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长嘶,四蹄翻飞,直奔秦军大营而去。 两刻钟后,他率骑卒杀回主营。未及卸甲,便一头钻进帐中,“锵”地抽出佩剑,手腕一沉,剑尖已抵住左手手背。 他急不可耐,非要亲手验一验这新得的“金鳞不破”究竟硬到什么地步。 第128章 岂能示弱 初时只敢浅浅一划,纵知已成铜胎铁骨,仍怕失手误伤——谨慎些,总没错。 “果真……削不动!” 剑刃滑过皮肤,竟连丝白痕都未留下,反倒震得剑身嗡嗡轻鸣,仿佛劈在玄铁重甲之上。 他咬牙加力,再加力,剑锋越压越深,手臂青筋暴起,可那手背依旧平滑如镜,纹丝未破。 “神了!”易枫脱口低呼,指尖反复摩挲那寸肌肤,温热柔软,却韧得离谱。 外表看去毫无异状,内里却已蜕作金鳞覆体,刀枪难入。 有了这副身躯,日后攻城拔寨,盾牌?纯属累赘。闭眼冲阵便是——漫天箭雨泼来,不过簌簌落雪;巨弩破空而至,纵能震得五脏微晃,也绝难穿体伤髓。 那点震荡之力,顶多让心口闷上一瞬,转眼就被他那疯长的生机抹平,连淤青都留不下。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提,笑意清浅,却藏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次日清晨,全军草草用过干粮,号角再起,铁蹄重踏征途。 两日后,三十万秦师抵达雁门郡。休整一日,即刻南下,旌旗烈烈,直指魏境。 数日后,浩荡军势碾至赵魏旧界。三十万黑甲如墨潮压境——秦军,兵临魏国北陲! “秦……秦军!全是秦军啊!” 魏国边关箭楼之上,守卒扒着垛口往下望,脸霎时惨白如纸,声音劈了叉。 密密麻麻的黑甲一直铺到天边,甲光映日,寒气逼人,光是那股沉甸甸的杀意,就压得人腿肚子打颤。 “秦军杀来了!快!快去禀报大王——” 城头驻守这处边关要塞的魏军主将抬眼一望,心头猛然一沉,险些失足跌下女墙,旋即扭头朝身边亲兵嘶声吼道。 “是他?!” 他死死盯住城下黑压压的秦军阵列,目光骤然钉在最前排那员披甲执锤的秦将身上——那柄乌沉沉、满是豁口的巨锤映着日光泛出冷铁寒芒,主将霎时面如金纸,指尖发僵,连腰间佩剑都嗡嗡震颤起来。 他岂能不识得此人? 天下谁人不知,秦国出了个杀神般的疯子,专挑坚城硬寨下手,而此人最醒目的标记,便是每战必擎一柄开山裂石的重锤,砸门如劈柴,破城似撕帛。 城上魏将一眼便认出了那杆迎风招展的“武安”大旗,也认出了旗下那个踏碎霜尘、踏裂地脉的魁梧身影。 不错,那持锤当先的秦军统帅,正是武安君易枫。 易枫率三十万虎狼之师抵至魏境后,只歇马一日,便挥师直扑这咽喉锁钥之地。 此关若陷,魏国腹心门户洞开,再无险可依。 “将……将军!这,这城怕是挡不住了啊!” 身后一名魏将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却不敢从易枫身上挪开半分,话音未落,手已按上刀柄,指节泛白。 其余将领亦纷纷侧目,齐刷刷望向主将——有人攥紧盾沿,有人悄然后退半步,更有人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在秋阳下闪着微光。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可易枫的名字,早被敌军用断戟、残旗、焦尸与哭嚎反复淬炼成一道催命符。 听见“易枫”二字,胆气便漏了一半;真见其人立于阵前,余下的那点硬气,也早被那柄巨锤碾成了齑粉。 易枫之名,非虚传,乃血火铸就—— 半年之内,赵国庞媛二十万精锐化为荒原枯骨;韩都新郑二十万守军尽数伏尸宫墙之下;魏国十万援师未及列阵,已在函谷外被斩尽杀绝;楚军十万水陆劲旅,溃于淮水之畔,浮尸蔽江;前日又横扫阴山,三十万匈奴铁骑尽成莽原秃鹫口中食。 单听这一串数字,便叫人脊背发凉,牙根打颤。 易枫出征,未尝一败;攻城拔寨,从无例外。 赵北七十余城,二十余日尽落其手;韩地全境,不过数日便灰飞烟灭——偌大一国,竟被他一人踏平。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的攻法:不设云梯,不筑土山,不费箭矢,只率亲卫冲至城门,抡锤便砸。 千斤铜钉、包铁门板,在那锤下如同朽木脆瓦,轰然崩解。门破则军入,入则屠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般打法,看似莽撞,却无人能防,无人能挡。 故而城头魏军一见易枫现身,心便凉了半截;再瞧见他身后旌旗蔽野、甲光如潮,而自家关隘不过万余疲卒,更是连鼓号都吹不出气势来。 众将默然不语,眼神早已飘向关后官道——那是退往大梁的活路。 主将岂会不懂?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挺直脊梁,一字一句砸在风里: “此处,是魏国最后一道铁闸。闸破,则秦军长驱,魏土尽赤!我们已无退路,唯有一战到底。”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烧红的铁锭,烫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不能退。退一步,便是千古骂名;逃一刻,便是举国唾弃。魏王不会饶他,朝臣不会容他,连祖坟里的牌位,都要被削去名讳。 有些仗明知道赢不了,也得站着打完——因为他是魏将,肩上扛的是国,不是命。 “斥候已快马奔向大梁,援军旦夕可至。只要我们守住这三日,便是胜局!” 他抬手抹过额角冷汗,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声音沉了下来,却多了一丝不容动摇的硬气。 说实话,连他自己心里都没谱——能否撑到魏军援兵抵达,实在没半分把握。可这话不能说出口,必须咬牙喊出来,给将士们留一线指望。 魏军主将清楚,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钉在关隘上,拖住秦军脚步,为魏国后方调兵布防抢出喘息之机。 “弟兄们!身后就是咱们的故土,是爹娘妻儿栖身之所!退一步,家没了,命也没了——今日唯有血战到底!”魏军主将声如洪钟,字字砸在城砖上。 “血战到底!”“血战到底!”一万名魏军齐声怒吼,吼声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他随即挥令布防。多年与易枫交手,他深知此人攻城向来直取要害——城门,便是他的刀尖所指。于是,他把最精锐的弓弩手全压在瓮城内侧,又悄悄架起三架踏张弩,箭镞寒光凛凛,只等易枫撞开城门那一瞬,万箭齐发,先诛其首! 在他看来,易枫若倒,秦军必如断脊之犬,溃势难挽——这关,未必守不住。 城墙外,易枫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垛口。目力所及,敌军调度、旗号翻动、弓手弯弓的弧度,全都纤毫毕现。 更让他多留意两眼的,是那立于箭楼之上的魏军主将——临危不乱,三言两语便把一万人的骨头都点着了,确是块硬料。 自从上次觉醒超凡耳力,千米之内落针可闻。方才那番激昂陈词,连同传令时压低嗓音的几道密令,他听得清清楚楚。听罢竟微微摇头:真敢想啊? 换作从前,城门后埋伏的箭雨与巨弩,的确够他忌惮三分。可如今肉身已成金铁之躯,寻常刀剑连印子都留不下。唯那几架踏张弩还能破开皮肉、震伤脏腑,但也仅此而已——伤得了筋骨,压不住势头。 他不以为意,反倒扬眉一笑。 见魏军士气如沸,秦军岂能示弱? “将士们!前方百步,便是魏境!建功封爵,就在此刻——你们,可敢随本将踏碎关墙?”易枫一声长啸,震落檐角积雪。 第129章 万夫莫当 “敢!”三十万秦军应声如雷,声浪掀得旷野草木齐伏。 那声音何止盖过魏军?简直似天崩地裂,直冲云霄,把整座关隘都裹进铁血洪流之中。 再看那些秦卒——人人面泛红光,眼中烧着火,嘴角噙着笑,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狠劲与灼灼逼人的战意。 他们心中只刻着一个名字:武安君。 跟他在一处,胜仗是铁板钉钉的事;爵位、田宅、荣光……全都在刀尖上等着伸手去拿。 在他们眼里,易枫不是人,是军魂,是必胜的咒。 魏军主将与诸将脸色霎时铁青。谁也没料到,对面三十万虎狼,竟比自己一万哀兵还烫得吓人。 “杀敌封侯,就在今朝——随我,破关!”易枫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城门。 “杀——!”秦军轰然响应,盾牌高举如林,铁甲铿锵如潮,疯了一般追着那道疾驰的背影涌向关隘。 易枫左手擎着特制的玄铁巨盾,右手拎着那柄重逾百斤的破阵锤,一马当先,劈开尘烟。 其实,以他如今铜皮铁骨之躯,刀枪难伤,根本用不着盾。可他偏要举着——底牌,就得掖着藏着。 这副金刚不坏的身子骨,是他藏得最深的一张王牌。留着,兴许哪天能反手攥住敌人的咽喉。 况且,众人早习惯了“武安君扛盾冲锋”的模样,继续演下去,反倒自然。 若真赤手闯阵,露了真本事……怕是其他剩下几国连夜派刺客、炼器师、女巫轮番上门,非得把他拆开研究个透亮不可——自找麻烦,何必呢? 他脚下生风,几个起落便将身后大军甩出老远。 “踏张弩——上弦!专盯最前头那个抡锤的!放!” 话音未落,易枫已踏入弩矢覆盖的死亡距离。箭楼上,魏军将领厉声嘶吼,三架巨弩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 城头原先架着十具床弩,其中四具被紧急调至瓮城外,专为拦截易枫,因此垛口仅余六具。 操弩士卒闻得魏将号令,立刻扳动绞盘、校准方位,竭力将巨矢尖锋对准那道疾掠而来的身影。 可易枫快得离谱——前一瞬还在百步开外,下一瞬已闪至斜侧三十步处。 床弩庞然笨重,转向迟滞,偏生目标又如鬼魅般游移不定,根本来不及锁死。 最后,弩手们只得凭经验估测落点,闭眼扣下扳机。 易枫耳力早已淬炼至超凡之境,百步之内落叶可辨。箭矢离弦的破空声刚起,他便已听清方位,甚至能掐准那铁簇撕裂气流的轨迹。 这点间隙,加上他远超常人的反应,足够他错身、横盾、挥锤,三式连贯如行云流水。 那些巨矢全数撞在虚空里,连他衣角都未曾擦过。 “弓手列阵,放箭!” 易枫甫入射程,魏军校尉厉声断喝。 “嗖!嗖!嗖!” 霎时间,黑压压一片箭蝗腾空而起,裹着尖啸扑向易枫。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鼓——所有箭矢尽数撞上他左手巨盾与右臂大锤,迸出星火,弹飞四散。 箭雨刚歇,易枫脚下未停半步,挟风雷之势直扑城门。 “再放!” 魏将咬牙嘶吼,第二波箭浪再度泼洒而出。 依旧无一命中,全被他以盾为墙、以锤为壁,硬生生拦在身外。 “真……真猛啊!”城头魏兵齐齐倒抽冷气,面皮发紧。 早先只听说易枫单骑闯邯郸:一人一盾,顶着万箭奔至城下,抡锤砸门,破门杀入,血洗内城。 可传言终究是传言,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那不是夸张,而是收敛了三分。 此刻他们才真正信了——什么叫万夫莫当。 果然,名不虚传! “杀——!” 话音未落,秦军主力已压至弓弩有效距离,黑压压一片如潮水涌来。 “转箭!射后队!” 魏将顾不得再盯易枫,挥手改令,箭雨顷刻转向,兜头罩向冲锋中的秦军阵列。 “嗖!嗖!嗖!” 漫天箭矢呼啸而下,扎进秦军前锋之中。 秦卒纷纷举盾格挡,可他们的盾小、阵密、间距窄,哪比得上易枫那面遮天蔽日的巨盾?箭雨如针,总有漏网之鱼——有人肩胛中箭踉跄跪地,有人喉间穿矢仰面栽倒。 可没人退,没人喊痛,更没人收脚。 轻伤者拔出箭镞,抹把血继续往前冲;重伤者爬着也要向前挪,直到被后队踩过脊背。 城头魏军看得心头发紧,脸色煞白。 这一刻他们终于懂了:赵、韩两国为何灰飞烟灭。 这般不要命的虎狼之师,不赢才怪。 而统率这支铁军的武安君易枫——敢第一个撞门、第一个踏血、第一个把命悬在刀尖上——岂止是悍将?分明是把整支秦军的魂都烧进了火里。 主将都敢拿命开路,底下儿郎还有什么好怕的? 正因他次次陷阵在前,秦卒才人人争先,个个玩命。 “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魏军副将攥紧女墙砖缝,指甲泛白,低声喃喃。 “杀——!” 眨眼之间,易枫已撞至城门之下,双臂暴起青筋,大锤抡圆如满月,轰然砸向那扇厚重榆木包铁门。 “砰——!!!” 一声炸雷般的闷响震得城墙簌簌落灰,门板寸寸崩裂,铁钉横飞,门闩断成三截,碎木渣子溅得满地都是。 “嗖!嗖!嗖!” 就在门板炸开的同一刹那,城门洞内骤然射出数十支劲矢,更有四支床弩巨箭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破影而出—— 埋伏已久的魏军弓手与弩手,早已候在此处,只待他破门入彀。 就在他轰开城门的刹那,身形猛然一纵,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稳稳落上城墙。 六七米高的墙头,在易枫脚下不过一道矮坎,轻巧得如同跨过门槛。 几乎同时,城内射出的箭雨与巨弩齐刷刷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尽数钉入城外黄土,徒留几簇尘烟。 “杀——!” 他脚跟刚沾垛口,暴喝已震得砖石嗡鸣,旋即抡圆铁锤,横扫而出!锤锋过处,魏军士卒如麦秆般成片翻飞。 “这……这……这怎么可能?!” 城头守军个个僵在原地,眼珠凸出,嘴巴大张,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他们亲眼见过这堵墙——青砖垒得齐整,足有七米高,寻常人攀梯都需喘三口气。可易枫就这么一跃而上,像踩着风登阶,毫无滞涩。荒谬得令人头皮发麻。 所以当那道黑影骤然出现在墙头时,魏军士兵全懵了,连刀都忘了拔,只呆立如泥塑木雕。 “将军神威!” 正往城门猛冲的秦军见状,吼声直冲云霄。 城门碎裂,敌将登城——士气瞬间沸腾!人人争先,踏着鼓点狂奔向前。 “砰!砰!砰!” 城墙之上,闷响接连炸开。 每一声,便有魏军被砸得凌空倒飞,少则一人,多则三四人撞作一团。 易枫出手极准,不似蛮力乱砸,倒似老练猎手抛石打鸟——那些被掀飞的躯体,全朝着城门下方的弓弩阵列直扑而去! “砰!砰!砰!” 又是一串沉响,人影裹着血雾砸落。 被锤风卷起的魏军,快如掷石,眨眼便撞进弓手群中。前排弩手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迎面砸来的同袍撞得骨断筋折,惨叫未出口,人已瘫作一堆软肉。 力道太狠,冲击太猛。多数弓弩手当场脑浆迸裂、胸骨塌陷;侥幸未死的,也咳着血沫瘫在地上,抽搐不止。 第130章 堵死退路 “砰!砰!砰!” 声响不停,人影不绝。 城墙之上,魏军接连腾空,如断线纸鸢般抛向城门方向。 而城门口原本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早已乱作一锅沸粥——有人抱头鼠窜,有人跌撞踩踏,更有人连滚带爬钻进死尸堆里,只求躲过下一记飞人。 “太……太狠了!” 残存的魏军士卒望着满天翻滚的尸身、泼洒的鲜血,喉结上下滚动,双腿发软。 远处观战的魏军将士脸色惨白如纸,脚底像生了根,再不敢挪动半寸。 光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意,就已叫人肝胆俱裂。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悍将——一锤下去,不是伤,是碎;不是退,是飞;不是战,是碾! 传说中那个拎着大锤闯营破阵的秦将,今日真真切切站在眼前。 武安君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易枫力量再度暴涨之后,换上新铸重锤,人与兵刃浑然一体,战力陡然飙升,如烈火浇油,势不可挡。 “超级无敌旋转锤!” 易枫大喝,然后身体转着圈挥动着手中大锤,像一道龙卷风一样朝着魏军城墙而去。 “这...这还是人类吗?”魏军看见这一幕全都傻眼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眼看见易枫挥舞着大锤逐渐逼近,那些魏军大惊失色,连忙往后撤退。 这么大的锤子飞速靠近,要是被刮到,粉身碎骨都是轻的,他们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去。 但是易枫即使是握着这么重的锤子,移动速度也丝毫不慢,魏军都没有跑多远,巨锤已至身前。 “砰砰砰” 一片密集沉重的碰撞声响起,然后数不清的魏军被击飞,血肉在空中绽开,活像一台移动的绞肉机冲入人群,把魏军悉数绞入其中,场面血腥的令人胆寒。 远处的魏军看着这一幕牙关打颤,手中的武器都握不稳了,而易枫所过之处再无一个魏军存活。 “杀啊!” “给我杀!” 就在此刻,身后的秦军也杀到了魏军城墙下,从城门鱼贯而入,同城里的魏军厮杀起来。 在他们眼中,魏军仿佛不是敌人,而是一个个战功,是他们封侯拜相的垫脚石,他们全部怀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争先恐后的朝着城里的魏军冲杀过去,生怕慢自己队友一步,功劳就被抢走了。 这片关隘的魏军不多,但是秦军这边却是有着整整三十万,秦军冲上去便对魏军一通乱杀起来,残余的魏军见这么多秦军一个个像匹饿狼般疯狂的朝着他们冲来,几乎全都丧失了斗志。为首的那个将领凶残也就算了,跟着他的秦军一个个也是如豺狼虎豹般凶狠。 随着倒下的魏军越来越多,地上倒下的几乎都是魏军的尸体堆满了城中。开始有魏军小声对着主将颤颤巍巍的开口:“将,将军,要..要不...先行撤退吧?” 魏军主将眼看着面前的一边倒的场面,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后面的将领看着这一幕更是面如死灰,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尤其是看着易枫挥动着大锤的方向朝着他们这边过来,心里更是止不住生出逃跑的念头。 也不怪他们胆怯,实在是易枫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形容,一个人,一柄恐怖的大锤,两个结合在一起,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收割魏军性命如砍瓜切菜般简单,杀得他们阵阵胆寒。 破招?更是别想,他们都不敢靠近易枫,更别谈破解他这一招了,只盼这个人快点耗尽体力,好让他们围而杀之。 “将军,快撤退吧,这里已经守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我们的士兵白白送命”身后有将领忍不住再开口说道。 魏军主将牙关紧咬,他也知道这里守不住,可更多的还是不甘。 “想跑?不觉得有点迟了吗?”易枫之所以朝着这边冲来,是因为他老远就看见了魏军的主将在这边,他要一路杀过去,斩了主将的项上人头再说,所以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向,现在听见他们萌生了撤退之意,便放弃了慢慢冲杀过去的想法。 他一个箭步跳下城墙,随后与城中的秦军汇合一处:“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冲锋!” 秦军将士大喝一声:“是!”随后跟着易枫朝着魏军主将奔杀而去。 他们最喜欢跟着易枫冲锋了,因为这样既安全还能收获大量的战功,所以一个个都是兴奋激动的神情。 易枫手中巨锤换戟,大喊一声:“布阵!” 秦军将士听了易枫的命令,纷纷变阵聚集在易枫双侧,以他为中心成箭头形。 “杀上去!”易枫手中长戟挥舞,朝着城墙下的东面杀了过去。 城墙并没有多宽,即使他们想撤走也不可能那么快,而此前易枫早前就观察了各处位置,判断如果魏军准备撤退,必会往东面的方向跑,而他事先率领大军围住这个方向,那么魏军就算想跑,也没了退路。 易枫手中长戟不断挥舞,钩、挑、扫、刺等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即使伤害范围没有大锤那么广,但瞬息间也能带回一个魏军士兵的一条性命。 四周魏军见易枫即使不用大锤也还是如同死神一般收割着他们同袍的性命,心中不由得一阵胆寒,手中动作都几乎停滞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快,快逃啊!” “他不是人,是恶魔!” “救命啊!” 魏军一个个的逐渐丧失了斗志,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勇气,朝着后方四散而逃。易枫身后的秦军见状,纷纷叫喊着发起了冲锋,朝着那些溃败的魏军追杀而去,那些魏军本就因害怕而失了心神,慌不择路间被蜂拥而上的秦军逐个击破。 很快他们就跑到了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却发现对方那个凶残的将领早已带着一部分秦军拦在了这里。“将,将军,不好了!我们的退路被秦军堵死了” 一名士兵见到这一幕,连忙对着城墙上的主将说道。 其实用不着士兵报告,主将也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魏军主将身后的将领看到这一场面,个个大惊失色,撤退的路都被堵死了,他们还能逃的出去吗? “将军,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一脸绝望的神情。 他们知道,这下是彻底完了,直到易枫攻城向来不留一个活口,敌军全歼。他们早在城门被破之时就该选择撤退的,现在想撤,显然太迟了。 魏军主将见此情形,只能一脸阴沉的开口道:“眼下我们想要活命,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来,众将士,随我突围!” 说罢,他便率先朝着秦军杀了过去,身后的士兵见状,也别无他法,只得抄起武器随着主将冲杀出来,只盼能撕开一条口子。 只是,秦军有那么多人,无论他们如何奋力与对方搏杀,始终未能杀退秦军半步,即使能杀掉几个,也会被后面的秦军不要命的填补上来,反而他们的生存圈被秦军挤压的节节后退。 只是片刻功夫,城墙上边又堆满了数不清的魏军的尸体,虽然秦军的尸体也有,但相比之下只是少数。魏军主将跟将领见此情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秦军太凶悍了,任凭他们如何搏命冲杀,也未能往前推进半步,心里的挫败感不免得愈发强烈。 杀戮还在继续,倒下的魏军越来越多,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魏军主将回头,却见易枫不知何时已带着秦军杀上城墙直奔他们而来。 “完了。”魏军将领们这么想着。 第131章 兵临城下 城墙不大,再加上死伤的魏军占了太多地方,上面还站着的逐渐的快要只剩下秦军了,城下的秦军见登不上城墙,捞不到将领的人头了,就只能追着逃不出去又丧了胆的魏军士兵到处跑。 城墙上残余的魏军也下不去,只能任由着秦军杀戮着... 过了良久,喊杀声渐渐平息,也代表着魏国的这一处关隘彻底被秦军攻破,魏军除了极少数跑得快的之外,其他的被秦军悉数斩杀。 至此,这一场攻城之战落下帷幕。剩下的秦军靠在城墙边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们个个累的不想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是浴血奋战的骄傲。这一战,他们用命拼来了战功。 城墙上,易枫跟这一部分秦军一个个都变成了血人,不过大部分都是魏军的血,也有不少秦军受了伤,正在处理伤口,不过他们都不怎么在乎伤势了,他们想着的都是,很快就能再升一级了。 大战过后,易枫让大军在这里稍作休整。 第二天,易枫继续率领秦军杀入魏军境内,而这里则留下了此前大战负伤的伤员驻守,这处关隘被攻破之后,魏国的这处边境就几乎没有第二道防线了,也就意味着,易枫的这支秦军可以长驱直入,直杀魏国的腹部。 自从听力被强化之后,易枫很少派过探子前去探路,而是他自己带领大军向前推进。凭他如今的听力,方圆一公里内有些风吹草动都能尽数传入他的耳朵,根本不用怕突然遇到敌军的埋伏。 易枫率领着近三十万秦军,朝着魏国境内前进。这一路上走来,还没有遇到过埋伏,显然是魏国还没有收到关隘失守的消息,或者是还没来得及组织好兵力做好反击准备。 终于,在大军行进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好不容易发现了有一队魏军探子,易枫带着大牛及几名亲卫悄悄合围过去把他们给活捉了回来,审问了一番才知道,这几名是附近那座城池里的士兵。 他们昨天收到消息,说是秦军打过来了,正在关隘与魏军厮杀,所以这几人被派出去准备打探战况,谁成想出师未捷,情况没打探到,反被秦军抓获了。 易枫问清楚城的位置,发现离这里并不远,决定从这里开始征伐。 他让大军休整了一下,补充了一下体力,然后率着大军浩浩荡荡朝着那座城池而去。 没过多久,易枫凭借他过人的目力,远远看到了那座城池的轮廓。 “众将士听令,敌城就在前方,保持阵型,随本将军攻城!” 他打算在这座城的守军还未发现的时候,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对他们发起攻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攻下这座城池,那就等同于他们在魏国境内有一个据点了。 “什么动静?” “那……那是哪儿来的?” “秦军!是秦军!” “天啊……全是秦军!” 魏国边境,离易枫刚破关隘的那座城池不算太远。 魏国守军正巡城,忽闻城外传来沉闷如雷的踏地声——“咚!咚!咚!”震得女墙簌簌掉灰。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旷野尽头黑潮汹涌,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城墙狂奔而来,铁甲反光连成一片寒芒。 眨眼工夫,守军便认出那黑压压的阵列是秦字大旗,顿时失声尖叫,面无人色。 尤其看清那铺天盖地的甲士洪流,不少人腿肚子直打颤,后颈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紧。 谁也没想到,秦军竟无声无息逼至城下,更没收到半点边关告急的飞鸽传书。 可既然秦军已至此地,前方那道北境咽喉——青崖关,必已沦陷无疑。 青崖关一失,魏国腹地门户洞开。眼下这座城,满打满算只驻了五千兵,粮械皆缺,如何挡得住城下这遮天蔽日的虎狼之师? “列阵!快列阵!”城楼上的魏将脸色惨白,怔了一瞬,猛地嘶吼。 将士们如梦初醒,慌忙搬滚木、抬礌石,弓弦绷得吱呀作响。 “快!派快马赴都城——秦军破关入境,此城危在旦夕!”他一把拽住亲兵衣领,声音发颤。 “杀——!!!” 城下,易枫左手巨盾撞开拒马桩,右手铜锤抡圆砸碎箭塔,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身后秦军如黑浪拍岸,盾牌高举,吼声震得城砖嗡嗡作响,整片天穹都在战栗。 “是……是他?!” 城头魏将瞳孔猛缩,浑身一抖,嘴唇霎时褪尽血色。 易枫单骑突前,把整支秦军甩开近百步,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何况他那一身行头太扎眼——山岳般的玄铁盾,门板似的大锤,全军上下独此一家。 秦国武安君易枫,谁人不知? 少年提刀屠敌十万,血浸函谷关;威名所至,四国小儿止啼。如今连当年“人屠”白起的旧日凶名,也被他压得黯然失色。 此刻见他亲临城下,魏军将士个个如坠冰窟,指尖发凉,连握矛的手都在抖。 尤其当他们回想起易枫攻城时那摧枯拉朽的架势和雷霆万钧的节奏,脊背便一阵阵发凉。 在众人记忆里,易枫身经百战,大小恶仗数不胜数,却从未尝过一败——尤其攻城之战,更是狠厉如刀、势不可挡,几乎场场碾压,城破如裂帛。 “这城……怕是守不住了!” 战鼓未响,城墙上的魏军将士心里已齐齐浮起这句话。 面对易枫,没人敢拍胸脯说能挡住半步。 “将……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一名魏军校尉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发紧,朝身后主将颤声问道。 连这位守将也僵住了,手指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他心里清楚:死守?不过是拿人命填无底洞——这点兵力,连城门都捂不严实。 可若不战而退,魏王震怒之下,抄家灭族不过是一道诏书的事。 进退两难,冷汗早浸透了内甲。 “杀啊——!” 话音未落,易枫已冲进弓箭射程,身影如离弦黑箭,直扑城墙根。 “放箭!快放箭!” 负责调度弓弩的魏军都尉嘶吼出声,嗓音劈了叉。 只要帅旗未倒,他们就只能咬牙硬扛。 命令一出,数十支箭歪歪斜斜地射向易枫——稀稀拉拉,不成章法。 这城本就兵微将寡,弓手更是捉襟见肘。比起邯郸城头密如飞蝗的箭雨、新郑城上遮天蔽日的矢幕,眼前这点寒光,简直像撒了几把碎米。 箭矢撞上盾面,叮当乱响,全被易枫轻易格开。 他左手举盾,右手抡锤,大步流星,直扑城门。 “杀啊——!” 秦军铁流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进箭雨范围。 盾牌高举,脚步不停,在零星箭矢中横冲直撞,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直扑城门。 “轰隆——!” 一声爆响,木屑横飞,厚重城门应声炸裂! 城楼上的魏军只觉脚下青砖猛地一跳,耳膜嗡嗡作响。 “杀——!” 城门刚塌,易枫已撞入城内,大锤抡圆,劈头盖脸砸向门口堵截的魏军。 “砰!砰!砰!” 锤影翻飞,血肉横溅。 不少魏军连刀都没拔出来,脑袋便已陷进胸腔,身子砸进石板,扁如薄饼。 坚硬的青石街面被砸得坑坑洼洼,裂纹蛛网般四散蔓延。 四周魏军士兵、城头弓手全都傻了眼——眼珠暴突,嘴唇发青,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嘶……这……这哪是打仗?这是……是剁肉馅啊!” 第132章 魏境地图 有人牙齿打颤,喉结上下滚动,盯着地上那些嵌进石缝里的烂泥状尸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暴烈!太骇人! 谁见过拿人当夯土使的?谁见过一锤下去,连人带甲一起夯进地里的? 早听闻易枫凶名赫赫,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轻了三分——那锤风刮过脸颊的刹那,连魂都跟着抖三抖。 “砰!砰!砰!” 易枫浑然不觉周遭死寂,更不在乎那些呆若木鸡的脸。 他只管抡锤、砸落、再抡锤、再砸落。 每一下,石板迸裂,血浆飞溅;每一击,必有一具或数具躯体塌陷成泥。 不是魏军不想躲——是根本来不及转身。 易枫快得只剩残影,锤未至,风先到;风未散,人已成渣。 “砰!砰!砰!” 锤声如雷,声声入骨。 每响一记,魏军将士心头便狠狠一抽,膝盖发软,指尖发麻,仿佛那千斤重锤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直接擂在他们心口,擂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易枫要的正是这股震慑力——越狂暴,越惨烈,魏军心里就越发毛。他就是要用铁与血碾碎他们的胆气,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鬼!是索命的厉鬼啊!” “他……他不是人!” “快跑!快散开!” …… 城下魏军眼睁睁看着易枫抡起巨锤,一砸一个闷响,前排士卒脑浆迸裂、胸骨塌陷,而他踏着尸堆步步逼近,顿时魂飞魄散,嘶喊声炸成一片,转身就逃,连盾牌都顾不上捡。 一把锤,一个人,硬生生把这群本就摇摇欲坠的魏军,砸得肝胆俱裂、阵脚全无。 “杀——!” 几乎同一刻,秦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将军神威!” 可当他们冲进内城,看见青石板上深陷的锤坑,坑里翻着紫黑碎肉和扭曲断骨;再瞧见满地溃逃的魏军,个个面无人色、丢盔弃甲,全都怔住了,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他们刚破门,易枫已把敌军打垮了——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只一愣神,众人便齐声怒吼,拔腿追击。脸上哪还有半分疲惫?全是跃跃欲试的亢奋,眼睛发亮,嘴角咧开,仿佛扑向熟透的果子。 魏军彻底崩了,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割草!只管追上去,手起刀落,人头就是军功。 谁肯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秦军顿时红了眼,不要命地往前扑,你推我搡,唯恐落后半步。一边猛追,一边挥刀劈砍,吼声震天:“魏狗往哪跑?!” 魏军人少,秦军人多,常是七八条汉子围追两三人,吓得那些魏军腿肚子打颤,尿意直冲裤裆,连哭嚎都变了调。 城头上的魏军将领和守卒见状,全僵在原地,像被钉在墙头的木偶。 谁也没料到,底下那支兵马竟溃得如此之快。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换作自己直面易枫那柄沾血不滴、砸人如砸泥的巨锤,怕是连刀都提不稳。 可眨眼间,轮到他们了。 秦军已攀上女墙,刀光映着血光,城墙上下顷刻厮杀成一团。 魏军主将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悔意翻江倒海。 早该在秦军撞门之前就下令撤!就那一瞬迟疑,葬送的何止千条性命?连他自己,连城头这百来号人,怕也难逃今日断头之劫。 “随本将——突围!”他咬牙嘶吼,声音发颤却狠绝。 活路只有一条:拼死杀出重围,否则,今夜全得喂野狗! 话音未落,他率残部冲下马道,可刚露头,就被层层叠叠的秦军死死咬住。箭如雨,刀似林,秦军士气正盛,人多势众,逼得魏军节节后退,退一步,死一片。 尸首越堆越高,残存者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连握矛的手都在抖。 谁都明白——插翅也难飞了。 有人跪地磕头,哭喊饶命。 可秦军早已杀红了眼,谁还听求饶?只顾抢前挥刃,生怕慢了一息,人头就被旁人劈走了。 不多时,城头喊杀渐弱,城内喧哗渐哑,最后只剩风刮过断旗的呜咽。整座城池,重新沉入死寂。 魏国旌旗横七竖八躺在泥血里,秦字大纛猎猎升上垛口。 城墙上下,大地尽赤,血水顺着砖缝往下淌,汇成细流,蜿蜒爬向低洼处。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腥气,直钻鼻腔,熏得人眼眶发烫。 地上尸横遍野,九成以上是魏军,秦军尸体零星夹杂其间,少得可怜。 “报——张小山将军已拿下全城官署与权贵宅邸!” “报——赵小虎将军稳控东段城墙!” “报——孙小雨将军肃清西段城墙!” “报——蒙恬将军接管南段城墙,再无漏网之敌!” 就在秦军将士包扎好伤口、开始清理城墙上的残局时,四名甲士快步上前,单膝点地,向易枫抱拳禀报。 秦军破城之后,一路衔尾追击溃逃的魏军士卒,直杀入城中街巷;另一路则抢占这段城墙,与守军短兵相接,刀锋见血,厮杀惨烈。 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与蒙恬四人,则各率四万精锐,分作四路——一军扑向城内腹地,其余三支如利刃般劈向东、南、西三面城墙。 魏军主力尽数压在易枫所攻的北墙,其余三面城墙与城内官署空虚不堪,秦军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迅疾拿下三处城楼与魏国府衙。 城中那些盘踞多年、豢养私兵、把持粮税的六国旧贵,也被张小山带兵尽数铲除,宅邸焚毁,宗祠倾颓,不留余孽。 易枫对六国遗族向来冷酷决绝。今日之狠厉,并非嗜杀成性,而是为大秦江山凿下根基——若纵容这些旧势力苟延残喘,迟早酿成燎原之祸。 但对寻常百姓,秦军严令秋毫无犯。这是易枫亲口下的死令,违者立斩。只要百姓闭门不出、不持械抗拒,秦军绝不破门扰民。 可城中百姓闻得秦军铁蹄踏至,早已魂飞魄散,蜷缩于屋内角落,脸色惨白,双手发抖,连粗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家家户户闩紧门板,窗缝都堵得严严实实,唯恐稍有动静,便招来屠刀临门。 所幸,那刀光始终未照进院门。 易枫接到张小山等人的捷报,确认全城已稳稳落于掌中,当即带上大牛与一队亲卫,直奔原魏国府衙而去。 沿途尸横遍地,尽是魏军甲士的躯体,血未干透,寒气裹着铁锈味弥漫街巷。 不多时,府衙已在眼前。朱漆大门上,魏字旗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猎猎招展的黑底金篆“秦”字旌旗。 易枫跨步入内,即命几名识文断字的士卒翻检案牍库房。 “将军,瞧这个,可是您要寻的?” 片刻工夫,一名兵卒捧着一卷泛黄绢图疾步上前,双手呈递。 “正是!”易枫一把接过,目光扫过图上密布的山川脉络与星罗棋布的城池标记,心头豁然一亮。 这赫然是魏国全境舆图,郡县、关隘、水道、驿路,纤毫毕现。 “好!”他唇角微扬,笑意虽淡,却掩不住眼中锋芒。 有了它,后续攻伐再不必如盲人摸象。若无此图,单凭探马口述,一座城池藏在哪片山坳、哪条河湾,怕要耗去数日光阴。 易枫指尖在图上重重一划,笔直指向西南方向——大梁城。 他已定下战策:挥师直取魏都!趁魏国尚未聚齐边军、楚齐燕三国援兵尚在途中,先夺其心腹,扼其咽喉。以大梁为轴心,蚕食四野,犁庭扫穴,一战灭魏。 大军休整一日,次日拂晓,易枫留五千锐卒镇守此城,自率主力拔营启程,旌旗蔽日,铁甲铿锵,直指大梁。 第133章 抱团取暖 “什么?!那个拎着开山巨锤的秦将,已打到我魏国北境雁门关了?” 大梁王宫,朝殿之上,魏王攥紧玉圭,指尖发白;满朝文武面色骤变,有人喉结滚动,有人额角沁汗。 众人提起易枫,从不直呼其名,只唤“那使大锤的”或“秦军煞星”——因那柄乌沉沉的巨锤,早成了他的活招牌,一提便让人脊背发凉。 消息传来,殿内死寂无声。他们最怕的事,终究来了:匈奴刚平,秦刀便已出鞘,直指魏土。 可谁心里也没底——这仗,究竟挡不挡得住? 尤其想到统兵之人是那个拎锤踏尸、百战不殆的杀神,殿中不少人喉头一紧,腿肚子悄悄发软。 此人一年之内,已踏碎邯郸城门,震塌赵国国祚。那场大战,是天下第一次听见“易枫”二字——也是所有人噩梦的开端。 邯郸城的陷落,全赖易枫一人。他单枪匹马,擎着巨盾,顶着密如蝗群的箭矢,硬生生闯到邯郸城门之下;随即抡起那柄沉如山岳的铜锤,三击破闩、五击碎木,轰然撞开千斤铁裹城门!血路直贯内城,赵王授首于宫阶之上,十万赵军溃不成军,尽数伏尸街巷。 正是这一战,魏王与满朝文武才头一回听见“易枫”二字——更忘不掉他臂上青筋暴起、锤落处砖石迸裂的骇人景象。 紧接着,邯郸城外雪原之上,庞媛二十万精锐被围而歼,无一脱逃。易枫之名霎时震彻六国,百姓私下称他“杀神”,士卒提起他名字,连刀都攥得发白。众人皆道:此子必是秦国再出一个白起。 可不过数月,天下便猛然惊觉——错了。错得离谱。 此人非但不是第二个白起,而是比白起更凌厉、更不可挡的兵锋!他挥锤为令,率数万锐卒北进,二十余日间横扫赵国北境七十余城,郡县望风而降,宗庙尽焚,赵国自此除名于列国版图。 消息传开,诸国哗然,连咸阳宫中的秦王都久久失语,更遑论其余五国君臣? 正当各国揣测秦军入冬将息、偃旗休鼓之际,易枫却骤然挥师东向,十数万铁甲踏破韩境,新郑城三日即溃!韩王被斩于朝堂,二十万守军陈尸内外,血浸宫墙。 这则急报飞抵各国朝堂时,满殿皆寂,连茶盏倾翻也无人去扶。秦王拍案而起,魏相手抖打翻砚台——谁也没料到,他竟真敢跨过函谷,直取新郑! 更令人胆寒的是,易枫在韩国境内顺手绞杀了魏国援军十万,又将楚国急赴的十万援师尽数埋葬于洧水河畔。 而后,他调转矛头,亲率三十万虎贲北出雁门,于阴山脚下尽屠匈奴三十万控弦之士;更有传言说,他率轻骑突袭千里,直捣龙庭,单锤劈开单于金帐,匈奴自此断嗣绝祀。 一道道捷报,如惊雷滚过列国疆域。“杀神”之号,早已不单是畏惧,而是刻进骨子里的寒意。 最令魏、楚、齐、燕四国寝食难安的,是那柄锤——通体玄铜铸就,锤头覆霜,一击可裂城门,再击能崩女墙,三击之下,纵是青铜包铁的雄关重镇,也如朽木般寸寸炸裂。 故而朝野上下只唤他“持锤者”,或干脆称“秦将”,连名字都懒得提——仿佛念出“易枫”二字,那锤影便已砸至眼前。 如今,这柄锤,已成了四国君臣梦中反复撕扯的魇咒:怕它哪天突然悬在大梁城头,怕它砸烂临淄宫门,怕它叩响郢都南阙,怕它撞开蓟城瓮城…… 魏王万没料到,这噩梦竟来得如此之快——斥候尚未喘定,边关烽火已燃至漳水南岸,易枫大军旌旗蔽野,距大梁不过三百里! “秦军……有多少人马?” 魏王喉头发紧,从惊惶中勉强稳住声线,急问。 “数目难确,粗估不下二三十万!”报信士卒抹了把汗,声音发颤。 “什么?!”魏王与群臣齐齐倒抽冷气,面色骤然煞白。 “速传八百里加急!分遣信使,即刻驰往齐、楚、燕三国边军驻地——命其火速驰援大梁,共拒秦锋!” 话音未落,魏王已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玉圭。 原来,韩亡之后,魏、楚、齐、燕四国早已暗中结盟,更在彼此接壤之地屯重兵、设前哨、备粮秣,只等一声号令,便可星夜驰援。 盖因易枫攻城,快得不像人间兵法——城头鼓未歇,他已跃上敌楼;烽燧刚燃,他已踹开第二座城门。若等各国内部调兵遣将、合兵再发,怕是连国玺都已被他砸成齑粉。 说到底,是易枫太狠、太疾、太不可测,逼得四国不得不把刀架在彼此脖颈上抱团求生——生怕一个松懈,就轮到自己宗庙倾颓、社稷成墟。 他们心知肚明:单凭一国之力,别说挡,连在他锤下撑过三日,都是奢望。 “喏!”侍立身后的近卫应声跪领王命,抓起竹符与火漆密信,翻身跃上快马,朝着楚、齐、燕三处边营绝尘而去。 魏王凝望着几道烟尘远去的背影,手指缓缓松开袖角,胸口起伏稍缓——仿佛那几匹奔马,真能驮来一线生机。 “大王,不如火速召回各城守军,在大梁以北的虎牙岭布下铁壁防线——等齐、楚、燕三国援兵一到,咱们就凭这道天险,跟秦军拼个你死我活!” 殿上一位老臣踏前一步,朝魏王深深一揖,袍袖带风。 “没错!大王,各城兵马散在边地,非但挡不住秦军铁蹄,反倒会被他们像割麦子一样挨个扫平,越打越弱。不如攥紧拳头,合四国之力,在虎牙岭上狠狠砸秦军一记重锤!” 又一名将军出列,声如裂帛。 “再把各城粮秣尽数运走,一粒米、一捆草都不留给秦人——叫他们占了空城,饿着肚子打仗!” 那将军话音未落,魏王已重重一拍案:“准!就这么办!” 此刻魏国已是悬于一线。若挡不住这一波秦军,守着空壳城池又有何用?不如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退路,早已断尽。 魏王当即传令:命各城守将率部携粮而归,尽数屯驻虎牙岭——那处山势陡峭、两崖如钳、仅容一骑并行的绝险之地。 另命太子魏假为统帅,全权督建防线、调度兵马。 “报——大王!大事不妙!那手持巨锤的秦将易枫,已破北境雁门关!关外三城连失两座,眼下正猛攻阳武!怕是……撑不过明日了!” 魏王刚落座,一名斥候撞开殿门扑跪在地,甲叶哗啦作响,额角血汗混流。 “什么?这么快?!” 魏王与满朝文武齐齐变色,喉结滚动,手心沁冷。 他们早知雁门关难守,却没料到秦军如惊雷裂地,一日之间便撕开国门,直插腹地。 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殿,铠甲歪斜,声音嘶哑:“大……大王!阳武……陷了!秦军前锋已过酸枣,正朝虎牙岭方向疾驰!” “起——!”魏王霍然起身,群臣亦如绷紧的弓弦齐刷刷弹起。 “假儿!即刻点齐三万魏武卒,赶赴虎牙岭!抢修壁垒、埋设拒马、凿断栈道!待各城溃兵回援,再与三国援军汇成一股洪流,死守此地,寸土不让!” 魏王咬牙下令。 第134章 火速援魏 自信陵君魏无忌病逝,魏国再无擎天之柱。魏假虽少经战阵,却是眼下唯一能压住阵脚之人。 满朝上下心知肚明:绝不能让易枫兵临大梁城下。 纵使大梁高墙如云、护城河阔似江,可邯郸怎么倒的?新郑怎么破的?那两座坚城,城墙比大梁还厚,护城河比大梁还深,新郑城里更有二十万韩军枕戈待旦——结果呢?易枫只带十万秦卒,便如热刀切油般劈开城门。 如今他卷土重来,率的可是从雁门郡调回的三十万虎狼之师! 有前车之鉴在,谁还敢赌城墙? 所以,魏王咬碎钢牙,把压箱底的三万魏武卒全押上虎牙岭——这支吴起亲手锻打出来的铁军,个个披重甲、挽十二石强弩、负五十支鸣镝、挟长戈佩环首刀、裹三日干粮,半日奔袭百里而不喘——不是精兵,是活的兵器。 因此,整个魏国的魏武卒人数极少,却个个如猛虎出柙,战力骇人。 当年吴起亲率五万魏武卒,硬撼五十万秦军,一战摧枯拉朽,直杀得秦军溃不成军、尸横遍野——自此,“魏武卒”三字,便成了令诸侯胆寒的铁血招牌。 可惜今非昔比,如今这支劲旅,无论兵员规模还是精锐程度,都已远不如鼎盛之时那般锋芒毕露。 可即便如此,这三万魏武卒,仍是魏国疆域内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厚实的一面盾。 眼下秦军铁蹄已踏至大梁城郊,箭在弦上,刻不容缓——再不动用这支王牌,难道要等敌军撞开宫门才拔剑? 况且魏武卒本就是重甲步卒,唯有贴身搏杀、短兵相接,才能将他们披坚执锐、破阵陷营的威势尽数倾泻出来。 “遵命,父王!”魏假拱手应诺,转身即点齐三万精锐,火速奔赴大梁城北数里外的险要隘口。 不多时,大军抵至,魏假立马督军布防:依山垒墙、临坡挖壕、伐木筑寨、备石积檑……一道道防线在黄土与号令中飞速成形。 …… “什么?那个挥舞巨锤的秦将,竟带了三十万大军压境?!” “整整三十万!” 魏楚边境,楚军一座主营帐内,刚接到魏使急报的将领们纷纷失声惊呼,面露震愕。 谁也没想到,秦国前脚刚扫平匈奴残部,后脚便挥师东进,直扑魏国腹地。 “传我将令——全军整装,即刻驰援魏国!” 主帐中央,一名面色沉毅的中年将领斩钉截铁下令。 此人正是楚国宿将项燕。 自魏、楚、齐、燕四国结盟以来,楚国便在三国交界处屯驻二十万雄兵,由项燕亲自统辖。 择此要冲驻军,一为扼守秦军东出咽喉,二为随时策应魏国——若魏国倾覆,楚国门户洞开,岂非唇亡齿寒? 正因如此,项燕闻讯未作丝毫迟疑,当即点兵出征。 片刻之后,十五万楚军列阵待发;五万将士留守营盘,余者尽随项燕挥师北上,直取大梁。 这支十五万大军中,赫然包括两万申息之师。 申息之师,乃楚国最彪悍的铁血劲旅,其地位之尊、战力之烈,恰如魏国之魏武卒、齐国之技击之士。 兵源尽选申地悍勇、息地刚烈之民,人人敢拼敢死,不惧断骨折筋。 这支队伍,早已不是寻常部队——它更像一支久经沙场的猎豹群:不仅甲坚刃利、弓强弩劲,更有一股代代相传的战场直觉与搏杀本能,那是再多操练、再精良的装备也难以速成的生死底蕴。 只可惜连年征战之下,申息之师兵员锐减,老兵凋零,昔日锋芒,已悄然蒙尘。 …… “什么?那个抡大锤的秦将,竟率三十万虎狼之师直扑魏国?” 同一时刻,在齐、魏、赵三地交汇之处,二十万齐军正严阵以待。 齐国将主力陈兵于此,既可快速驰援魏国,亦能防备秦军借道赵地突袭齐境,更可与魏、楚两军遥相呼应、互为犄角。 齐军大帐内,魏国信使话音未落,诸将已哗然变色,神色骤紧。 谁都没想到,秦军灭匈未久,便已磨刀霍霍,直指魏国命脉。 “全军听令——即刻聚将点兵,火速援魏!” 帐中一位中年将领霍然起身,声如金石,震得帐角旌旗微颤。 此人正是齐国二十万边军主帅——田假,齐王建胞弟。 彼时齐王建之母尚在,虽君王昏聩,幸有太后明察,多方斡旋,才促成魏、楚、燕三国共盟。否则单凭齐王建一人,早被各国拒之门外,哪还能结成这牵制强秦的四方之链? 号令一出,齐军雷厉风行:五万将士留营固守,田假亲率十五万精锐拔营而起,浩荡北进,直奔大梁。 而这十五万齐军之中,赫然有一万技击之士——他们是齐国刀尖上的寒光,是阵前撕裂敌阵的第一道闪电。 这一万技击之士,是齐国最锋利的刀锋,全由乡野间百里挑一的悍勇之徒拼凑而成,形如古之死士,个个能裂石断木、独闯敌阵。 当年正是他们踏破晋军铁壁,横扫汾水两岸,才一举震得列国侧目,名动天下。 可这支雄兵再猛,也难掩骨子里的硬伤——刚烈有余而机变不足,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尤其齐王与统帅田文反目成仇,朝堂撕扯如裂帛,待五国联军压境,齐国根基尽毁,如今仅存这最后一万技击之士,如残阳余烬,却仍灼人眉睫。 纵然只剩万人,其锋芒未敛,杀气未衰,依旧令人脊背发凉。 …… 同一时刻,燕军主帅将渠接到魏国求援急信,当即点起十五万精锐,旌旗蔽日、铁蹄震野,直扑魏境。 其中五万辽东尖兵,尽是自白山黑水间遴选的胡族骁骑,弓开满月,马踏流云,来去如风,堪称燕国最凶悍的铁骑利刃。 至此,楚、齐、燕三国各率十五万虎狼之师,三路并进,如三股洪流奔涌南下,齐齐压向魏都大梁。 “又一座空城!” 大梁以北三十里,易枫策马立于丘陵之上,遥望前方那座城池。 尚在数里之外,便见城门洞开,墙头寂然无声,瓮城内外不见一卒一甲。 魏军早撤了——连同官吏、贵胄一并卷席而去,只余老弱妇孺蜷缩巷陌之间。 易枫一路南下,初时攻城拔寨势如破竹;越近大梁,却越觉蹊跷:沿途郡县,守军皆杳如黄鹤,府库封存完好,官印弃于案上,连驿马都未牵走。 他心知肚明——魏人早已闻风溃散,不是败逃,是预判了秦军兵锋所向,提前弃守。 倒也省事,不费一矢,白得一城。 凡秦军过处,城头尽换黑底金篆“秦”字大纛,一砖一瓦,皆刻下秦国印记。 无论强攻夺下,抑或魏军让出,易枫皆依城设防:大邑留五四千锐卒镇守,小邑只遣千人扼要,如钉入魏土的一枚枚楔子。 大军入城,他亲率亲卫登上城楼,亲手扯下魏国玄色蟠龙旗,换上猎猎秦旗——旗面翻飞,便是主权易主的无声号令。 “全军休整一日!”易枫勒马回身,声音沉稳如钟。 此地已是大梁北面最后一道屏障,再往南十余里,便是魏国心脏——大梁城。 明日,极可能陈兵城下;后日,或许就要撞开那扇千年铜门。 大战在即,须养精蓄锐,方能一鼓破坚。 魏廷绝非聋聩,边境烽火早燃遍函谷,大梁城墙必已布满弓弩手,箭镞淬寒,滚木备足。 明日一战,注定血染护城河,尸填吊桥口。 “楚、齐、燕……可已出兵?”易枫眯眼望南,心头掠过一丝警意。 他清楚,三国有唇亡齿寒之惧,绝不会坐看魏国倾覆。 魏若亡,秦锋转瞬便至淮泗、临淄、蓟城——谁先谁后,不过秦王诏书上一行墨迹。 “小山,加派斥候!”他侧首低喝,“十队人马,分路潜入大梁四郊,查清城内虚实、援军动静,半个时辰内必须回禀!” 既已亮剑,便必要魏人知我来了,我也更需看清他们藏了什么刀。 “喏!”张小山抱拳领命,旋即调出十支轻骑小队,如十支离弦之箭,悄没入暮色苍茫。 其余将士则卸甲解鞍,在街巷屋舍间安营扎寨,炊烟渐起,刀枪斜倚门楣。 …… 第135章 三军会晤 大梁城北数里,一道断崖夹峙的狭谷之内,魏王假已率残部扼险列阵。 半月之间,他收拢各路溃兵,聚散为整,硬是在这咽喉之地,垒起一道血肉城墙。 如今驻扎在此的魏国大军,连同他麾下那三万精锐魏武卒,已逾二十万之数。 这二十万魏军扼守这条绵延防线,静候其余三国援兵压境。 “将军!楚将项燕亲率十五万甲士,已在西面五里外安营扎寨!” 魏假正沿壕沟巡视防务,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点地,抱拳禀报。 “当真?妙极!”魏假闻言,眉峰一扬,眼中骤然亮起光来。 纵然此地屯兵二十万,又据山势水脉之利,更筑起层层箭楼、拒马、深堑与夯土高墙,可他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怕挡不住易枫那支秦军铁蹄。 毕竟,易枫之名,早已如惊雷滚过列国朝堂。 此刻闻得项燕兵至,魏假紧绷的肩头悄然一松。 单是楚军这十五万人马,便如添一道铜墙,胜算陡然厚实三分。 “报——齐将田假率十五万齐军,已抵东面五里,营盘已立!” 话音未落,又一名传令兵踏进辕门,声如裂帛。 “齐军也到了?好!太好了!”魏假朗声大笑,连拍案几两下,脸上阴霾尽扫。 三十万援军眨眼汇入战局,他胸中块垒顿消。 此前日夜难安,唯恐秦军未等援兵聚齐便破关而入,这几日连睡梦都裹着铁甲寒意。 “报——易枫亲率秦军主力,已入北面那座城池!” 不过半炷香工夫,第三名探子跌撞入帐,甲胄尚沾尘泥,喘息未定。 因惧易枫之威,魏假连日派出数十队细作,昼夜不休盯死北线,只求秦军一举一动皆在掌握。 “易枫……也进了那座城?”魏假面色微沉,指尖无意识叩着案角,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他万没料到,秦军竟已逼至咫尺之地——那城池距此不过数里,快马疾驰,半个时辰便至阵前。 所幸,楚、齐两路援军已稳扎东西两翼,三国联军合计五十万众,总算有了与秦军硬撼的底气。 “速传本将号令:请西面项燕将军、东面田假将军即刻携麾下主将,赴我中军大帐议事,共议破敌之策!” 魏假转身下令,语调沉稳,却透着一股久蓄将发的劲力。 “喏!”两名亲卫抱拳领命,旋即分向东西两道烟尘滚滚而去。 楚、齐二军驻地,皆由魏军早先勘定——左倚青岗,右踞断崖,与魏军主营呈鼎足之势。 若秦军突袭任一方向,另两路兵马顷刻可斜插侧击;若秦军直扑魏军防线,则三方合围如铁钳闭合,攻守皆占先机。 此番布阵,地利人和,可谓天衣无缝。 “将军!项燕将军携楚国诸将已至帐外!” “将军!田假将军携齐国诸将亦已抵达!” 前后脚工夫,两名传令兵折返营帐,声音清亮。 “快请!”魏假霍然起身,袍袖带风。 “楚将项燕,见过魏假将军!” “齐将田假,见过魏假将军!” “魏将魏假,有礼了——项燕将军、田假将军!” 三人并立帐中,彼此拱手,身后将领纷纷见礼,甲叶轻响,帐内一时肃然生风。 寒暄落座后,魏假目光扫过众人,开口直言:“诸位,秦国武安君易枫,已率近三十万秦军,悄然进驻北面城池,距我大营,不过数里之遥。” “已至?”项燕与田假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沉,帐中顿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之声。 众人垂首默然,空气仿佛凝滞,唯有帐外风卷旗角,猎猎作响。 眼下五十万联军在握,后续燕国兵马尚在途中;而秦军虽仅三十万,却似一把出鞘的吴钩,寒光慑人。 但众人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倒个个神色凝重,只因秦军三十万铁骑的主帅,是那个挥舞巨锤的少年。 只要那持锤少年在阵前,纵然只带十万秦卒,也没人敢轻看他半分——哪怕他尚未及冠,才十四岁出头。 “诸位将军,此战当如何应对?” 魏假等了许久,见无人应声,只得再次开口,目光扫向楚军主将项燕与齐军统帅田假。 “不如……待燕国援兵一到,再细细谋划。”田假略一沉吟,缓缓道。 “嗯,眼下先稳住阵脚,在原地扎营观望,看秦军如何动作,再定进退。”项燕也颔首附和。 显然,纵然合三军之众占尽人数之利,他们心中仍无十足胜算。多等十余万燕军抵达,手中筹码才更硬,腰杆才更直。 此时仓促决断?谁也不敢,也不愿——一个号令下去,便是数十万条性命悬于一线,岂容儿戏? “那就静候燕军援至再作计较。”魏假点头应下。实话说,他心底同样不愿此刻便与易枫交锋。 议毕,项燕与田假各自率将,返归本部营垒。 —— “将军,前方数里外,通往大梁城的官道上,已屯驻一支魏军,人数极众。” “且已在道旁修起壁垒、掘开壕沟,摆出死守之势。” 一名刚探完敌情的秦军斥候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向易枫禀报。 “不守坚城,反弃高墙于不顾,偏要在北面旷野扎营筑垒?这是要正面硬撼我军?”易枫眉峰微压,一时摸不透魏军用意。 “那处魏营究竟有多少人?主将何许人也?”他抬眼追问。 “人数难断,但绝不下三十万;主将旗号上只写着一个‘魏’字,应是魏氏宗亲,其余底细,尚未查清……”斥候如实答道。 他只认得帅旗上的姓氏,余者一概模糊。 “三十万?莫非魏国把所有能战之兵全押在这儿了?”易枫眉头锁得更深。 他哪里知晓,魏人根本不敢守大梁——怕的就是易枫如破邯郸、陷新郑那般,一鼓作气撞开城门。与其坐等城破,不如联合楚、齐二军,在城外设障拦阻。 “姓魏?”易枫默念两遍,脑中飞速翻检魏国名将名录,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能担此重任的魏姓宿将。 在他记忆里,自信陵君辞世之后,魏国军中便再未冒出过能镇一方的悍将。 “再去查!务必弄清魏军人数虚实,还有那面‘魏’字帅旗下,究竟是谁在发号施令!”易枫沉声下令。 “喏!”斥候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话音未落,又一名探子掀帘而入:“启禀将军,东侧数里外,亦有一支楚军列阵驻扎,兵力浩荡!” “楚国援兵到了?” 易枫心头一震——原来如此,魏军胆气陡增,竟是有恃无恐。 更令他意外的是,楚军竟来得如此迅疾。 他本还打算趁其余两国援军未至,速取大梁,打个时间差。 殊不知,魏、楚、齐、燕四国早有密约,互为唇齿。边关哨塔日夜紧盯秦境,一旦烽烟起、急报送,三方兵马即刻拔营,昼夜兼程赴援——生怕晚一步,魏国倾覆,自家门户便再无遮拦。 楚、齐二军离魏最近,闻讯即发,几乎与易枫同步抵近大梁;燕军虽远,此刻亦正星夜兼程,马不停蹄。 “楚军来了多少人?领兵的是谁?”易枫目光一沉,追问出口。 “数目不详,粗略估算,少说十五六万,多则近二十万。” “主将姓项——听口音像是楚地旧族。” 探子垂首禀报,语气笃定。 “项?” “项燕?” 易枫眉峰骤然一跳,脱口而出。 眼下楚国能担此大任的项氏将领,唯项燕一人耳。此人久镇淮泗,治军严、用兵稳,非浪得虚名之辈,易枫岂敢轻慢? “再探!务必摸清楚军确切人数、主帅是否真是项燕,更要盯死他们的行军路线和扎营动静。”易枫斩钉截铁下令。 话音未落,又一名秦军斥候疾步抢入帐中,单膝点地:“将军!西面三里外,一支齐军已扎下连营,旌旗蔽野,营盘绵延数里,少说也有十余万人!” 第136章 生死对赌 “齐国援兵……也到了?”易枫神色微凛,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此番他亲率三十万精锐出征,可沿途郡县戍守抽调两万,如今帐下实存不过二十八万。 而对面——魏、楚、齐三国兵马已如黑云压境;燕国援军更可能已在半途。 四国合围之势,已隐隐成形。 “齐军人数几何?主将何人?”易枫声音低而稳。 知己知彼,方能破局。 “齐军不下十八万,统帅似是田氏宗亲,但名讳未明。”斥候顿了顿,“只听说营中呼其为‘少君’,或是田氏年轻一辈的翘楚。” “再去查!齐军虚实、主将底细、营寨布防、粮道所在——事无巨细,随时来报!” 易枫挥手遣走斥候,转身踱至沙盘前,指尖蘸水,在陶土垒就的地图上依次点出魏、楚、齐三军驻地。 水痕未干,他已看出端倪:三处大营呈犄角之势,互为呼应,进可合围,退可策应。若燕军再至,便是铁桶般的四面合围。 这一仗,绝非硬碰硬就能撕开的口子。 可退?不能退。 易枫不是临阵缩颈之人。 况且此战若胜,魏国顷刻崩解,楚、齐、燕亦将伤筋动骨——元气一损,再难翻身。 秦军之锐,冠绝七国;他易枫之谋,亦非徒恃蛮力。纵敌众我寡,悬殊三倍,他也敢搏一搏。 狭路相逢,勇者未必生,怯者必死! 胜负之数,犹在未定之天。 他旋即加派数十队斥候,分赴三方军营周边,昼夜不歇,务求洞悉敌情。 与此同时,主力仍屯于城内,整修壁垒、加固瓮城、清点箭矢滚木,全军戒备,静待敌动。 未探明敌势之前,他绝不会妄动一卒。 连对方有多少人马、几座营垒、几条粮道都未摸清,便挥师冒进?那是莽夫所为。 此番对手,可不是昔日那些守军不过八千、城垣倾颓的小邑。 这是三国倾巢而出的虎狼之师,是真正的倾国之力。 地形、兵力、士气、补给——处处皆险。 他纵有刀枪不入之躯,可麾下二十八万袍泽,个个皆是血肉之躯。 此战若只靠硬冲强攻,赢了也是惨胜,胜了也剩不了几人。 所以,打,必须打;但怎么打,得动脑子。 四国联军,声势滔天,却非铁板一块——各怀机心,号令难一,粮草转运艰难,营垒之间空隙暗藏。 破绽,从来不在别处,就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阵势里。 毕竟,魏、楚、齐、燕四国并非一支铁板一块的雄师,而是四支各怀机锋的劲旅。彼此之间既无统属,更无默契,主帅们各有盘算,军中派系暗流涌动,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各自为营、互不驰援,甚至临阵拆台。 而易枫麾下的这支秦军却截然不同——令出如山,进退如一,号令所至,万众如臂使指。 这,正是秦军碾压群雄的根基所在。 倘若四国兵马始终散作四团,不能攥成一只铁拳,那所谓“联军”,不过是一盘声势浩大却形同散沙的残局,战力自然断崖式下跌。 须知,真正令敌胆寒的,并非人多势众,而是千人同调、万人同频的协同之力——刀锋所向,箭雨所覆,步骑呼应,攻守如一,方能将血肉之躯化作绞杀利器。 正因如此,一千训练有素的精锐,足以击溃五千乌合之众;纪律,才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剑。 所以,易枫眼下最该做的,就是静待——等敌阵松动,等破绽浮现,等那个可逐个撕开的致命缝隙。 但他也绝不能久拖不决。军中粮秣仅够支撑半月,再耗下去,便是坐以待毙。 况且,若秦军龟缩城中不出,四国联军必会分兵扼守要道,切断粮道、焚毁辎重,逼得他们弹尽援绝,不战自溃。 可那四国联盟,日子同样不好过。六十余万大军云集大梁,每日消耗的粮草、草料、军械、民夫,如江河奔涌,昼夜不息。 一场数十万人规模的大战,拼的哪里只是刀枪与人数?拼的是国库的厚度、仓廪的丰瘠、民力的韧劲、朝堂的定力。 没有雄厚国力打底,连开战的资格都没有,遑论取胜。 就拿当年的长平之战来说:廉颇凭险固守,硬生生与秦军僵持三年。可这三年,不是拖垮了秦军,而是几乎榨干了赵国最后一滴血。 赵国国力早已绷到极限,朝野焦灼,君王急躁,再加外间推波助澜,终致临阵换将——以赵括代廉颇。 赵括急于建功,轻率出击,终致四十万赵军灰飞烟灭。 当然,他撞上的,是白起这柄秦国淬炼多年的饮血名刃,败得虽惨,却不全冤。 若赵国还能再撑两年,若廉颇依旧稳坐壁垒,长平结局,未必如此凄烈。 归根结底,是赵国的筋骨,已扛不住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 倘若易枫手头粮草无忧,他巴不得就此扎下营盘,与四国联军耗上三年五载。 秦国三十万精锐,吃用远比六十五万联军省得多;更何况,吞并韩、赵之后,国力更如滚雪球般膨胀——真拖下去,最先崩盘的,必是那四个各怀鬼胎的盟友,甚至可能被活活拖垮。 当然,前提是——他们真肯耐着性子,在大梁城外陪秦军晒太阳。 次日清晨,燕军主帅将渠亲率十五万铁骑抵达大梁东郊,与魏、楚、齐三军完成合围。 他将主力布于东面开阔原野,紧邻齐军营地,两军营垒相距不过数里,一旦秦军异动,齐军策马半刻即可驰援。 这支燕军里,十万皆是骑兵,其中五万更是燕国压箱底的辽东尖兵——弓马娴熟,甲坚刃利,专擅平原驰突。 山地于他们而言,反成累赘;唯有坦荡平野,才是他们扬鞭纵马、裂阵破敌的疆场。 至此,魏武卒、齐技击、楚申息、燕辽东——四国最锋利的刀刃,尽数出鞘,六十五万大军齐聚大梁城下。 这已不是寻常征伐,而是倾国之力的生死对赌。 “将军,燕军已至,驻于齐营东侧旷野,营垒初成。” 燕军刚落脚不久,秦军斥候便疾步入帐,单膝点地,向易枫禀报。 “哦?就扎在那儿?” 易枫闻言,当即踱至案前摊开舆图,提笔在东面空旷处重重一点,随即眸光骤亮,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沉静而锐利的笑意。 他已在燕军那片毫无遮拦的平地上,嗅到了胜机。 而且,燕军虽紧邻齐军,却离魏、楚两军营盘稍远一截。 齐军策马扬鞭,片刻便能驰援;魏、楚两军则需纵马疾驰半日,方能赶到战场。 燕军之所以将十五万铁骑尽数扎在齐军侧畔的开阔平野上,正是为死死攥住骑兵奔袭如风、冲阵如雷的命脉。 倘若学魏、楚、齐三国那般,把大军硬塞进山坳沟壑之间——地势倒是险要了,可战马难展蹄、长枪难列阵、铁骑变步卒,这支雄师便等于被抽去了脊梁骨,空剩一副皮囊。 他们宁可舍掉山险之利,也要保住这雷霆万钧之势。毕竟,十五万人里,整整十万是披甲控弦的精锐骑卒;更有五万辽东悍卒,个个是踏雪无声、挽弓裂石的百战尖兵。 “去,给本将寻一套寻常士卒穿的旧皮甲来。”易枫朝身旁亲兵将领大牛沉声吩咐。 第137章 深入敌营 大牛一怔,但没多问,转身快步去了,不多时便捧来一身磨得发亮、肩头还沾着干泥点的皮甲。 易枫三两下褪下将军重铠,换上那身粗粝结实的皮甲,又顺手抄起一柄寻常秦剑,只字未留,抬脚便出了城门。 他心里已有破局之策,眼下只差摸清四国联军营垒周遭的沟壑走向、坡度缓急、林木疏密,再定下主攻方向、迂回路径、伏兵位置……这一仗,牵动近三十万将士性命,容不得半点想当然。 所以,他得自己踩一遍土,亲眼望一回山,亲手丈量每一处可藏兵、可设伏、可突袭的角落。 秦军斥候再精干,也难面面俱到;更不敢贴着敌营转悠——那四国营地四周,早被自家探子织成一张密网,稍有异动,便是杀身之祸。 可易枫不同。他耳力所及,千米之内落叶坠地、草蛇游径,皆逃不过双耳;只要敌探潜伏在圈内,他抬眼便知方位,抬手便可抹除,或悄然绕行,如风过林梢,不留一丝痕迹。 再者,他目力如鹰,哪怕隔了两三里,只消寻一处高岗远眺,敌营灶烟几缕、哨塔几座、辕门几道、辎重几堆,全数纤毫毕现。 加上如今刀枪难伤的筋骨、收放由心的气劲,就算真被围住,脱身亦如探囊取物。 易枫刚跨出城门,远处山梁后、枯树根、乱石缝里蛰伏的敌探,已将目光钉在他身上。 可一见他穿的是寻常秦军皮甲,腰悬短剑、背无旌旗,便只当是又一个溜出城打探的斥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几日,秦军探子进出此城频繁如市集,敌探早已见怪不怪。他们盯的只是城门是否涌出大队人马、是否有鼓角齐鸣、是否有车辙碾过新土——至于零星几个单骑独行的细作?只要不靠近营盘,便任其来去,连报都不报。 易枫出城不过半里,耳中已清晰辨出七八处隐匿气息:有人伏在塌陷的土坎下,有人蜷在朽烂的树洞中,有人甚至倒挂在断崖藤蔓间,呼吸轻得像蛛网颤动。 若非他耳力逆天,这些影子怕是连秦军最老练的哨长都难揪出来。 初出城门时未察觉,只因那些人藏在千米开外;如今他步步逼近,声息渐入耳界,自然无所遁形。 易枫心头微凛——敌军探子竟已悄无声息摸到城门口来了。 原来这些人潜伏极深,落定之后便如石雕泥塑,连挪动指尖都吝啬,这才躲过了秦军一轮轮巡哨。 但他并未惊动他们,只垂眸敛神,似个懵懂新卒般,在城池四围缓缓踱了一圈。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外,竟处处埋着暗桩,藏得严丝合缝,若非耳力通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识破。 幸而提前撞破——否则哪日真率大军夜袭,怕是刚出城便撞进敌军布好的口袋里,反被人家瓮中捉鳖。想到此处,易枫指尖微微一紧,喉结轻轻滚了滚。 易枫绕着城池外围兜了一圈,将潜伏在荒坡、林隙、断墙后的敌军斥候尽数锁定,记牢了每个人的藏身点、换岗时辰与联络暗号,这才悄然折身离去。 他压根没动这些眼线,就为不惊扰对方——真要动手,也得等战局铺开的那一刻,一并拔除干净。反正底细已摸透,位置、人数、轮值规律,全刻在脑子里了。 那些斥候其实也瞥见了他,可看他只披一身寻常秦军皮甲,腰挎短剑、步履沉稳,便只当是巡边小校,懒得多看一眼。 接着,他直奔燕军大营方向而去。途中避开了七八拨敌方哨探,也撞上三两队自家耳目,全被他不动声色地绕开。偶尔遇上挡路的,或是蹲守在关键隘口、必经谷道上的敌哨,他也毫不迟疑,手起刃落,干脆利落解决掉——不是嗜杀,而是那地方,他非得亲自踩一遍不可。 靠着远超常人的耳力与目力,他在燕、齐、魏、楚四国联军扎营的方圆数十里内反复穿行,把山势走向、河湾深浅、土质松硬、林木疏密,全都烙进心底。 哪片坡地屯兵最密,哪处洼地人影稀疏,哪条小径能悄无声息直插中军腹地,哪条古道适合夜袭奔袭,从何处破口最省力、最不易被反扑……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翻腾、推演、校准,像一把把刀,在暗处反复比划着落点。 当然,他始终与联军营盘保持距离,绝不过早暴露行踪。只选了几处高坡、枯槐、断崖,远远眺望,借着日光反照与炊烟走势,把营垒布局、旗号方位、巡逻节奏,大致摸清。 就在他如游隼般掠过四国联军营地边缘时,楚、齐、燕、魏四路统帅再度聚于魏军中军帐内,共议抗秦之策。 上回燕军未至,齐、楚、魏三家按兵不动;如今燕国援兵已到,再拖下去,粮草耗损、士气低落,反而被动。 “诸位将军,眼下秦军压境,可有良策?” 魏军主帅魏假端坐主位,率先开口。 “秦军早知我四国合兵,这几日却龟缩不出,只撒出大批斥候打探虚实,连城门都懒得开一道——分明是忌惮我们联手,不敢轻试锋芒。”项燕沉声接话。 这话不假。双方斥候已在野地交手数次,互有折损,彼此底细,早已心知肚明。 “就怕秦军粮秣丰足,拖得起。若僵持月余,咱们反倒先撑不住。”燕军统帅将渠捻须叹道。 众人心里都亮堂:秦军三十万,而他们六十五万,看似占优,实则粮道更长、转运更难、每日耗粮如流水。拖得越久,越像被自己拖垮。可若不攻,秦军偏又不上钩,凭白守着地利,却打不出一拳实招。 “不如截其粮道?”齐军主帅田假忽然抬眼。 “怎么截?谁去截?”项燕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低而沉。 话音落地,满帐寂然。 易枫之悍,天下皆知;秦军之锐,亦非浪得虚名。单派一支偏师去劫粮,怕是刚出营门,就被易枫亲率铁骑碾成齑粉。人少了,没人愿赴死;人多了——那不等于倾巢而出、弃防来攻?跟主动送上门硬拼有何分别? 没了城垣掩护,六十五万对三十万,胜负真不好说。所以,谁也不敢拍案而起。 “怕什么!”忽听一声洪亮喝响,齐军主帅田假身侧站起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甲胄锃亮,腰间佩剑鞘上嵌着三枚金环——正是齐国最精锐的技击之士统领。 这支齐国技击之士,全是自乡野市井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狠角色,个个筋骨如铁、悍气冲天,单论搏杀本事,一人能顶十人使。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脑中少根弦,行事莽撞又傲慢,眼里揉不得沙子,嘴上更不饶人,动不动就甩出一句“老子横着走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打滚呢!” “咱不是怵那三十万秦军,是怵领兵的那个——秦国武安君易枫!”魏军主帅魏假重重一叹,指尖无意识敲着案角。 实话说,六十五万联军压境,手底下攥着魏武卒的稳、技击之士的烈、辽东尖兵的锐、申息之师的韧——四支天下闻名的硬骨头,合在一处,本该踏平山河。三十万秦军?不过是一道待劈的柴火。 可真正叫人脊背发凉的,从来不是秦军的人数,而是那个站在阵前、年纪轻轻却杀气凝霜的易枫。 此人太瘆人了。连各路主帅聚在一起议事时,都下意识压低嗓门,仿佛他耳朵就贴在帐外。谁也不敢轻易出头,生怕被他盯上一眼,便落得个身首异处。 唯独齐国技击之士的主将,是个例外。 第138章 四国围秦 此人脾性比刀还硬,向来只信自己的拳头,不信什么名号威风。易枫的传闻他听过几回,但没亲眼见过真人,心里早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吹得再响,能响过雷劈? “易枫?就是那个抡大锤的?” 他嗤笑一声,随手掰断一根竹筷,“早听说他一手锤砸得人骨头渣子都找不到——巧了,我赤手撕过吊睛白额虎,肋骨卡在指缝里拔都拔不出来!倒想瞧瞧,他那柄锤,到底沉不沉得过我的胳膊!” 话音未落,满帐将领都听见他腕子上铁护腕“哐”地一撞,震得灯焰猛地一跳。 他手下那些桀骜难驯的兵痞,全靠他这一身蛮力与狠劲才镇得住。如今见旁人一提易枫就缩脖子,他胸中那团火“腾”地烧起来,非要比个高下不可。 “将军既有这等胆气,”项燕忽而一笑,目光如钩,“我这儿正有一策——未必能吃掉易枫三十万大军,但若运气好,说不定能把那柄大锤,连同持锤的人,一道钉死在城外荒坡上。” “哦?” “快说来听听!” 帐中诸将齐刷刷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刀刃。 项燕是谁?楚国战神,百战不殆的活招牌。他既开口,那就不是空谈。若真能斩易枫、破秦军,不止是胜一场仗,更是把秦国脊梁骨当场砸断!到那时,四国铁骑踏进函谷关,怕都不用换马鞍。 “齐国技击之士,个个是敢啃硬骨头的狼——”项燕摊开地图,指尖划过山川走向,“咱们就派他们一万精锐,再配燕国五万辽东尖兵,明日一早,直逼秦军守的那座孤城,在城下擂鼓骂阵,专点易枫的名字!” “若他按捺不住出城迎战,你们便且战且退,一路引他们往西三里那片缓坡——坡后埋伏着四十万联军,只等秦军追入谷口,伏兵四起,箭如飞蝗,矛似林立!” 众人听得呼吸一滞,心头豁然开朗。 这法子,比硬围城强,比断粮道稳。 硬围?三十万秦军背后站着易枫,谁敢拍胸脯说一定能啃下来?六十五万人对三十万,听着占优,可遇上易枫,人多反倒成了累赘——指挥不灵,调度不畅,一个错漏,就是整条战线崩塌。 断粮?更不敢轻试。稍派少些人马,易枫反手一记奔袭,断粮队变送葬队;若倾巢而出,后方空虚,怕是秦军还没饿垮,自己营寨先被抄了老底。 唯有项燕这招——以攻为饵,以退为网,不动声色就把易枫拖进套子里。 够阴,够准,也够狠。 先把秦军诱出城门,再将他们引入预设的伏击圈,随即发动围攻。凭借联军兵力远超秦军的优势,又占据地利、先手布防,定能让易枫和秦军猝不及防、乱了阵脚。 更关键的是,他们吃准了秦军的脾性——一旦接战,便如猛虎出柙,杀红了眼,只顾追击砍杀,哪还管什么号令进退?若见那一万技击之士与五万辽东尖兵佯装溃逃,秦军十有八九会衔尾狂追,恨不得把敌人剁成肉泥。 而易枫本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悍将。身为统帅,每逢大战必身先士卒,每每跃马冲在最前,这份胆气里裹着几分骄狂,也透着几分轻敌。年纪轻轻就横扫北境、未尝一败,少年得志者,难免锋芒太盛、收不住缰。这点,正好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在他们眼里,这盘棋,胜算极高。 甚至极有可能——易枫亲自披甲,率主力出城,直扑那支“不堪一击”的诱敌之师。 倘若此役真能斩落易枫首级,再重创数万秦军,余下残兵,不过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想到这儿,营帐内一众联盟将领脸上都泛起灼热的光,呼吸也沉了几分,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何必动用我燕国那五万辽东尖兵?单靠齐国那一万技击之士,怕也够用了。” 燕国统帅将渠压了压翻腾的心绪,开口问道。 那五万辽东尖兵,是他燕国最锋利的刀,折损一个,他心口都跟着抽一下。 “单靠齐国一万技击之士,秦军顶多遣三五万人出城应付;可若再加上你们五万辽东尖兵,秦军势必倾巢而出——十万以上,绝无侥幸。”项燕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像铁锤敲在人心上。 众人顿时心头一亮,豁然开朗。 原来多摆这五万辽东尖兵,不是为了硬拼,而是为了“抬价”——把秦军的胃口吊得更高,逼他们把底牌全亮出来。 只有一万技击之士叫阵?秦军顶多派几万人意思意思;可若城外赫然列着六万精锐,那秦军再托大,也得掂量掂量——总不能拿三五万人去填六万铁骑的牙缝吧? “放心,你们辽东尖兵只跟在技击之士后头压阵,伤亡微乎其微;况且,那五万可是骑兵里的豹子,说不定还能跟秦军对冲几回,痛快厮杀一场。” 项燕一眼看穿将渠的顾虑,语气轻松,却字字踏实。 将渠略一思忖,点头应下:“若我燕军派出五万辽东尖兵诱敌,那后续伏兵,我燕军只出五万。” ——前有齐国技击之士扛第一波压力,后有自家铁骑策应撤退,进可攻、退可守,稳当得很。 “好!”项燕与魏、楚两位主帅交换眼色,当即拍板应允。 最终定策:魏国出十五万,含五万魏武卒;齐国除一万技击之士外,再加九万步骑;楚国亦出十万,其中两万申息之师尽皆披甲参战。 四国合计,四十五万大军整装待发。 那一万技击之士与五万辽东尖兵为饵,负责陈兵城外、擂鼓搦战;其余三十九万,则悄然隐入城外三里处的丘陵密林——山势起伏,林木茂盛,正是藏千军、伏万马的绝佳所在。 他们断定:秦军绝不会倾巢而出,最多十万余人应战。四十五万对十余万,再加地形之利,已是万无一失。 当然,大营仍需留兵镇守——粮秣辎重都在那儿,丢了营盘,胜了仗也是白搭。 诸事议定,各部即刻开拔。头一桩事,便是拔掉秦军安插在外的所有眼线。 伏击要成,先得让秦军变成聋子、瞎子。 就在联盟兵马悄然调度之际,易枫已将四国联军营地四周的山径、沟壑、隘口、野径,尽数踩过一遍。 以易枫的身手,那些敌营斥候连他衣角的影子都摸不着。 “将军回来了!”易枫刚踏进大营辕门,大牛就疾步迎了上来,靴底碾得碎石直响。 “嗯。”易枫略一点头,径直掀帘进了自己的营帐,摊开羊皮地图,指尖蘸了墨,在燕军驻地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叉。 此前虽也收过不少斥候密报,对四国联军扎营的地势、水道、哨塔分布略知一二,可这一趟亲赴敌后绕行三圈,山形水脉、营垒虚实、换防时辰全在脑子里活了起来——整盘棋局,豁然落定。 “先拿燕军开刀!”他指腹用力按在图纸上那处标注“北营”的墨点,杀意凛冽。 夜袭。必须是夜里。 白日调兵,哪怕只动两三万人,烟尘一起,十里外的鹰哨就能望见;更别说眼下要调度近三十万大军。一旦走漏风声,四国联军枕戈待旦,秦军非但破不了局,反倒会被反咬一口,陷进死地。 “将军!四国联军开始绞杀我方斥候了!” 易枫刚卷起地图,一名秦军探子便掀帘而入,甲叶犹带露水,喘息未定。 第139章 生死由命 “这么快?”易枫眉峰一压,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案沿。 这说明对方已撕开伪装,大动作迫在眉睫——可究竟是合围?佯攻?还是另设埋伏?一时难断。 既然对方先亮刀,易枫也不必留情。 斩其耳目,废其眼线。让那四国联军变成聋子瞎子,再大的阵仗,也得摸黑走路。 “大牛,点齐亲兵,换强弩,跟我出城。” “得令!”大牛抱拳领命,转身冲出帐外,号角未响,五百铁甲已列队如刃,静默无声地跟在易枫身后,再度踏出城门。 此去目标,明明白白——清掉城郊所有四国联军的暗桩。 …… “秦、秦军?整整五百人出城?干啥去?” 易枫率队刚出瓮城,藏在枯柳沟、乱石坡、老槐林里的四国联军斥候就绷紧了脊背,喉结上下滚动,压着嗓子挤出话来。 他们蹲守此处半月有余,见过单骑快马,见过小队巡哨,却从未撞上整建制的秦军铁骑踏着晨雾出城——这阵势,分明是奔着血火去的。 “兴许是押粮?或是调防?” “要不要飞鸽传书?” “等等!等他们走远再报——现在动,怕惊了蛇!” “哎……怎么朝咱们这边拐了?” “该不会……盯上咱们了?” “胡扯!咱裹着泥灰、趴着腐叶,连苍蝇都懒得落!” “噤声!人过来了!” 草叶微颤,枯枝轻响,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逼近的黑甲洪流,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连吞咽都忘了。 他们还存着侥幸:不过是路过罢了。 直到易枫在三人藏身的土垄前倏然止步,靴尖离那堆浮土不过半尺——所有人血液骤冷,魂儿差点从天灵盖里窜出去。 “老天保佑……别发现……” 祷告未落,寒光乍起。 易枫手中长戟如雷霆劈落,“轰”一声砸进土垄,震得落叶簌簌而下。泥块炸开,坑底赫然露出三具扭曲的尸身,脖颈歪斜,七窍溢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大牛与亲兵们怔了一瞬,拨开断枝烂叶俯身查看,倒抽一口凉气。 “将、将军……您怎么知道这儿埋着人?” 良久,大牛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抬眼望向易枫,声音还有些发紧。 “听到了。” “本将军的耳朵,比猎犬还灵,落叶砸地都能辨出几片。” 易枫嘴角微扬,语气淡得像拂过城垛的一缕风。 至于这耳力为何如此惊人,大牛他们压根没多问——只当是老天赏的本事,就像他生来就能单手抡起千斤重锤,没人觉得奇怪。 “走,接着巡!”易枫话音一落,转身便朝城池其余方向迈步而去,大牛等人快步跟上。 一圈走下来,城池周边两里内,四国联盟安插的暗桩全被拔除干净;城外林间、坡后、沟沿,也悄然布下十余处伏哨,专盯那些胆敢再凑近的探子。做完这些,易枫才率人折返城中大营。 回营后,他当即调兵增防四面城墙,严防四国联军趁夜突袭。 这一夜,他按兵不动。不是懈怠,而是四国突然清空外围耳目,让他嗅出一股异样的腥气——干脆让将士们披甲执锐,蹲在垛口守着,一步不出。 有高墙为盾,有二十八万秦军为刃,便是敌军翻五倍压来,易枫也未必皱一下眉头。 可他没想到,这一夜竟静得反常:城内无扰,城外无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片月光下,魏、楚、燕、齐四国已将三十九万精锐,悄无声息地埋进南门外三里那片起伏的小山褶皱里。 更怕白日被秦军斥候撞破,天刚擦亮,齐国一万技击之士便如利刃出鞘,紧随其后,燕国五万辽东尖兵也踏着晨雾压至南墙之下。 “将军!南面城墙外,敌军列阵叫骂!” 易枫刚掀开帐帘,一名亲兵已疾步奔来,语速急促。 “四国联军……主动搦战?”易枫眉峰一挑,略显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会龟缩待机,谁料反倒擂鼓摇旗,直逼城下,实在不合常理。 “来了多少人?” “密密麻麻,少说六七万!全是骑军!” “走,上城。”易枫抄起那对乌沉沉的大锤,大步朝南墙而去。 “易枫!可敢开城门,与本将堂堂正正斗一场?” “易枫!哑巴了?缩在城里,连头都不敢露?” “跪下磕三个响头,喊声爹,爷爷饶你不死!” …… 易枫刚踏上箭楼台阶,城外辱骂便如潮水般扑来,字字带刺,句句淬毒。 城头秦军个个攥紧刀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燃着火,恨不得纵身跃下,把底下那群嘴碎的贼骨头剁成肉泥。 在他们心里,易枫不是统帅,是战神,是脊梁,是刻进骨子里的图腾——谁敢污他名号,谁就得用命来填! 于是那一双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城下,目光似刀,杀意翻涌,仿佛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踏碎城门冲出去。 “将军!末将请战!” “末将愿为先锋,提敌将首级献于帐前!” …… 众将见易枫现身,纷纷抱拳请命,声如裂帛,怒气冲天。 易枫却未应声,只立在女墙边,目光沉沉扫向城外——黑压压一片铁骑,少说六七万,阵列森然,无一攻城器械。 再细看旗号:前排是齐军青蛟旗,约莫万人;后排是燕军玄鹰旗,足有五六万之众,甲胄泛冷光,马蹄不扬尘,显然蓄势已久。 “这是……想诱我们出城?”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全是骑兵,无云梯,无撞车,无投石,连一根攻城槌都没见影——哪像是来打城的?分明是来点火的。 而齐军阵前那员将领,策马来回驰骋,唾沫横飞,骂声不断,就差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激他出战。 “易枫!你不是号称‘千军辟易’吗?怎么,连城门都不敢迈?” “武安君?呸!不过是个怕死的雏儿!” “回家哄娃娃去吧,打仗?别丢人现眼了!” “哈哈——堂堂秦军主帅,原来是个躲在墙根底下啃干粮的奶娃子!” 城墙下,齐国技击之士的主将仍在嘶声叫阵,字字如刀,句句带刺。 他就是要掀翻秦军的火药桶,逼他们开城迎战——最好连易枫也一并激出来。他早想掂量掂量,这位横扫北境的秦将,到底有几斤几两。 “将军!末将愿提那齐将首级,血祭城楼!”易枫身后,一众校尉轰然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拳叩胸甲。 “我等请战!” 城头秦卒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齐人骂他们,行;可若敢辱及易枫半句,便是撕了秦军的脊梁骨——谁碰,谁死。 易枫目光如鹰,掠过城下旷野。视野开阔,尘烟未起,十里之内,不见伏兵踪影。 他心知,纵有埋伏,也必在远郊丘陵之间。只要不贪功冒进,随时警觉四野动静,此战,可打。 敌军既然张狂至此,秦军热血已然沸腾,他岂能按兵不动? “那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生死由命!”易枫冷笑一声,声如铁石相击。 “张小山听令!传令城中十万铁骑,即刻整装,列阵待发!” “大牛!调五万步卒入城,分驻四门箭楼,弓弩上弦,滚木备足!” 两道军令劈空而落,干脆利落。既已亮剑,便不容半分疏漏。 “喏!”众人应声如雷,眼中灼灼燃着战意,抱拳转身,疾步奔去。 敌要战?好,奉陪到底—— 那就,真刀真枪,见个真章! “易枫!缩头乌龟,滚出来受戮!” “易枫!缩头乌龟,滚出来受戮!” …… 第140章 狂龙绞杀 城外喊声再起,一万技击之士齐声咆哮,声浪撞在夯土城墙上,嗡嗡回响。 易枫静立城头,眉目沉静,只垂眸俯视——那群跳脚嘶吼的齐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喧哗聒噪、不知死近的困兽。 他与身后的将士都清楚:此刻叫得越凶,待会倒得越快。 “报!十万骑兵已列阵完毕,只待将军号令!” 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点地,声音洪亮。 “好!”易枫朗声应道,声震云霄。 “蒙恬!” “末将在!” “全权统辖城防,四门轮守,箭雨不歇,烽燧不熄!” “遵命!”蒙恬抱拳沉喝,转身疾步登楼布防。 “张小山!” “末将在!” “率两万轻骑,东门出,迂回包抄,直插敌左翼!” “得令!”张小山翻身上马,铁蹄踏碎青砖,领兵向东门疾驰而去。 “赵小虎!” “末将在!” “率两万轻骑,西门出,兜转敌右,断其退路!” “领命!”赵小虎长枪一抖,跃马扬鞭,铁流滚滚向西门奔涌。 “余下六万精骑,随本将——南门直冲,破阵斩将!”易枫大步踏前,声贯长空。 “喏!”诸将齐吼,声裂寒空。 “大牛!亲兵五百,随我出征!”易枫话音未落,已提锤迈步,大步流星朝南门而去。 大牛与诸将紧随其后,甲叶哗啦作响,五百亲兵翻身上马,动作如一。 南门前广场上,六万铁骑早已肃立如林,战马喷鼻,刀锋映日,静默中蓄着雷霆万钧。 而最前方的易枫,赤手握锤,巍然伫立——那柄千斤重锤,寻常战马驮不起,也跑不过他踏地生风的双腿。 “开——城——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厚重城门缓缓洞开,铁链绞动,发出沉闷轰鸣。 “随我——杀!” 易枫一步踏出,大锤横抡,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敌阵。 “杀——!!!” 五百亲兵齐声咆哮,六万铁骑轰然响应,铁蹄踏地,大地震颤,卷起漫天黄尘,如一道黑色怒潮,劈开天地,直扑城下。 还真出城了? 城墙下叫阵的那支齐国技击之士,足有一万人,主将正挥臂怒吼,忽见城门轰然洞开,心头猛地一热。 竟真是他亲自杀出来了?哈!天赐良机! 待他看清最前头那个提锤狂奔的身影——正是易枫,没披重甲,没跨战马,只裹着一身劲风,双臂青筋暴起,拖着那柄黑沉沉的大锤直扑而来——主将先是一怔,随即眉眼炸开,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他愣,是因为压根没料到易枫敢孤身抢锋;更没想到,这人连马都不骑,就凭两条腿,踏得尘土翻腾、地面发颤,硬生生把身后整支秦军骑兵甩出老远。 “来得好!”主将厉声断喝,声如裂鼓。 早听闻易枫如何骁勇,什么力拔山兮、碎石裂碑……他只当是市井哄传、添油加醋。他自己天生筋骨如铁,举鼎若拎鸡,纵横军中多年,从无一人能在蛮力上压他半分。早想会会这易枫,今日撞个正着,岂能错过? 更要紧的是——若在此地斩其首级,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姓赵的名号,立刻就能刻进史册、响彻诸侯! 今日,就当着两军数万双眼睛,亲手劈了易枫! “那使大锤的,是我的!谁敢伸手,军法处置!”他猛抽战马,长戟一指,策骑如电,直取易枫咽喉。 唯恐旁人抢先下手,坏了自己扬名的大事。 “杀——!” 技击之士齐声咆哮,刀光顿起,转身便朝易枫后方的秦军骑兵狠狠扑去。 “杀——!” 五万辽东尖兵亦随之怒吼,铁蹄翻飞,大地如擂鼓般震颤,潮水般涌上。 可易枫更快。 他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一骑绝尘,把秦军骑兵远远抛在烟尘之后。 “杀!” 话音未落,他人已冲至主将面前,相距不过五六步! 一声暴喝炸开,他整个人凌空跃起,双臂抡圆,大锤裹着呼啸罡风,自上而下,势如崩山,狠狠砸向对方头顶! 此人方才在城下骂得最凶、跳得最高,易枫这一锤,没有半分留力。 他要所有人亲眼看见——辱我者,必死于雷霆之下! 主将瞳孔骤缩,急勒缰绳却已迟了。战马嘶鸣未尽,他只得咬牙横戟,拼尽全身气力,朝半空中那道黑影狠刺过去! “轰——!!!” 巨响炸开,仿佛天雷坠地。 地面猛然一抖,沙石乱跳,烟尘冲天而起! 再定睛——主将连人带马,深深陷进土里,只剩半截戟杆歪斜插在坑沿,像一截折断的枯枝。 易枫抽锤起身,坑口焦黑龟裂,深逾三尺。 坑底血肉模糊,早已分不清哪是人骨,哪是马骸。 主将至死都没合上眼,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力,在易枫面前,竟脆得如同薄冰。 挑衅他的代价,就是这么简单——一锤,毙命。 “啊?!” “这……这不可能!” “将……将军……没了?!” “太……太狠了!” 冲在前排的技击之士纷纷刹住脚步,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满脸写满惊骇与茫然。 他们信服这主将,不是因为官阶高,而是因为他真能徒手拗断铁矛、单臂掀翻战车!全军上下,无人不服! 可眼下,这位顶梁柱,竟被一锤砸成泥浆,连尸首都难辨! 再看地上那口骇人的深坑,每一块皲裂的泥土都在无声发抖——他们脊背发凉,汗毛倒竖,望向易枫的眼神,已彻底由轻蔑转为惊惧。 “将军威武——!” 身后秦军骑兵齐声怒吼,声浪滚滚。 “将军威武——!” 城头守军也跟着振臂高呼,旌旗猎猎。 先前还在城下跳脚辱骂,叫嚣着要易枫“跪出城门”,如今呢? 尸骨未寒,坑犹带温。 痛快!真他娘解恨! “别慌!他只有一个人!围上去,剁碎他!” 主将毙命,副将浑身一僵,旋即咬碎后槽牙,嘶声下令。 话音未落,已挺枪催马,带着残部,红着眼朝易枫再度扑来。 他们清楚,单枪匹马想斩杀易枫,无异于痴人说梦,唯有合围夹击,才有一线胜机。 “来得妙!”易枫眼中精光爆射,心头一热,战意轰然腾起。 “杀!”他非但不退,反而仰天长啸,双臂暴起青筋,一把抄起那柄沉甸甸的玄铁大锤,如猛虎出柙,迎面撞了上去。 “狂龙绞杀锤!”他喉间滚出一声暴喝,双手死死攥住锤柄,腰胯骤然发力,整个人旋成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飓风——这正是他以血汗淬炼出的独门绝技! 霎时间,易枫化作一道翻腾咆哮的墨色旋流,挟着刺耳尖啸,直扑迎面冲来的齐国技击之士! “这……这是什么怪招?!”那些骑在奔马上的技击之士瞳孔猛缩,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可战马已如离弦之箭,收势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撞。 “轰!轰!轰!” 闷雷般的撞击声炸响成一片,大锤过处,人仰马翻,甲片迸裂,断矛横飞。无数战马连同背上骑士被狠狠掀上半空,鲜血泼洒如赤雨,残肢与碎甲在日光下划出惨烈弧线,恍若地狱绽开的血色焰火。 “将军神威!” 城头秦军将士挥舞刀戟,吼声震得砖石嗡嗡作响,人人面皮涨红,热血直冲顶门,恨不得砸开城门,随易枫一同踏碎敌阵! 第141章 单边屠戮 “这……这……” 齐国技击之士僵在原地,燕国辽东尖兵亦纷纷勒马失措,一张张脸霎时褪尽血色,牙关打颤,手心冷汗涔涔。 这一刻,他们终于懂了——传闻里那个拎着铁疙瘩横扫千军的疯子,不是吹出来的! 何止凶悍?简直是个活阎罗! 比传言更瘆人,比噩梦更真实! 只见易枫裹着黑风疾掠而至,前排技击之士魂飞魄散,慌忙拨马闪避,可那道旋影似有灵性,专咬着人影追击,眨眼便贴身而至,锤风未至,劲气已压得人耳膜生疼——下一瞬,人马俱飞! 坠地者尚未爬起,后方溃散的战马又轰然砸落,不少辽东尖兵当场被碾断脊骨,哀嚎未起,便已气绝。 “杀——!” 秦军铁骑终于衔尾杀到,寒刃出鞘,与最前排的齐国技击之士绞杀成一团血肉乱麻。 而易枫,早已踏碎尸堆,一步一顿,逼至辽东尖兵阵前。 “轰!轰!轰!” 他收了旋势,双足如桩钉入大地,抡起大锤,一记、两记、三记……重锤如山崩,砸得地面龟裂震颤,每一下落地,都震得人脚底发麻,土坑深陷,坑中赫然叠着数具辽东尖兵与战马的残躯,脑浆混着泥沙,内脏淌作一滩暗红。 那些尚存喘息的技击之士与辽东尖兵,只觉胸口发紧,心跳被那“轰轰”声死死攥住,仿佛每一锤都砸在自己胸骨上,震得五脏移位,魂儿都要被锤出来! 城头呐喊愈发狂热,而敌阵却死寂无声——只剩粗重的喘息与牙齿磕碰的咯咯声。 不是他们不怕,是这支燕国最硬的骨头,硬生生被这血腥暴烈的杀法,砸得脊梁发软,膝盖打弯! “撤!快撤!” 后阵辽东尖兵的主将眼见那柄沾血巨锤正朝自己一步步逼近,脸色刷白,嘶声厉吼,话音未落,已猛扯缰绳,掉转马头,亡命后逃。 “想溜?问过我的锤没有!” 易枫冷笑一声,双腿猛然蹬地,身形如离弦怒矢,撕开风幕直扑而去。 “吃本将一锤!” 距那主将不过三四步,他骤然腾空跃起,全身力量灌注双臂,巨锤高举过顶,挟着破空厉啸,朝着对方后心狠砸而下! 主将闻声回头,正撞见那黑沉沉的锤头裹着死亡阴影,劈头盖脸,当头砸来! “完了!全完了,我命休矣!”燕军主将心头猛震,冷汗霎时浸透后背。 “轰——”一声闷雷般的爆响,战马连人被易枫那柄巨锤狠狠砸进土里,泥浪翻涌,碎甲横飞。 “将……将军殁了!” “快跑!快逃命啊——” 辽东尖兵们一见,魂飞魄散,面如死灰,嘶声尖叫着掉头狂奔。 此前已被易枫杀得肝胆俱裂,此刻眼睁睁看着统帅当空砸成肉泥,最后一点战意也崩得干干净净。 这支燕国最悍的铁骑,顷刻瓦解,溃不成军,只顾往北亡命奔逃。 “杀——!” 张小山率两万秦骑自东侧破阵杀出,长刀翻飞,直插齐国技击之士与燕军辽东尖兵的侧翼,砍瓜切菜般搅入乱军。 “杀——!” 赵小虎亦领两万铁骑自西面呼啸而至,马蹄踏碎尘烟,刀光劈开血路,与东面秦军遥相呼应,将残敌死死咬住。 哪还有什么厮杀?分明是单刃屠戮。 齐国技击之士早已失魂落魄,燕军辽东尖兵更是溃散如沙,三面皆被秦军围定——北面是埋伏圈,东、西是秦骑铁壁,唯剩一条生路,便是朝南仓皇回窜。 “杀——!”易枫策马当先,甲胄染血,双目赤红,身后千骑如怒潮奔涌,追着溃兵一路碾压过去。 断戟横陈,尸横遍野,血浸黄土,哀嚎未绝已成绝响。 三里奔袭,尸骸铺路,秦骑衔尾急追,眼看就要撞进四国联军设在城南三里外小山林中的伏击口袋。 “是燕国辽东尖兵!成了?” “啧,装得真像——披头散发、甲歪鞍斜,活脱脱一支溃军!” “咦?不对劲……说好五万精锐,怎幺半数不到?” “我辽东尖兵主帅呢?人呢?!” “齐国那一万技击士,怎么一个没见?!” …… 山林深处,四国伏兵屏息藏形。远远望见辽东尖兵狼狈奔来,又听见后方震天动地的马蹄与喊杀,人人嘴角上扬,眼里泛光。 果然,秦军中计了! 燕齐联军已把城内秦军尽数诱出——听这动静,少说两三万铁骑倾巢而出! 胜券在握,谁不心头滚烫? 若此计得逞,秦军必遭重创,四国大捷指日可待! 可随着溃兵越奔越近,伏兵们脸色渐渐发僵。 那些辽东尖兵哪是佯败?个个瞳孔散乱、口吐白沫,战马瘸腿带血,人趴在鞍上拼命抽鞭,活像身后有恶鬼索命。 起初还道是演得逼真,可细数人数——不足万人! 五万精锐铁骑,眨眼折损四万有余? 那是燕国耗十年心血养出的利刃,一人一骑都金贵如命,这一下子断了八成,岂止心痛,简直剜肉! 更瘆人的是:队列全无章法,兵器丢尽,连旗号都烧得只剩焦杆,纯是被追杀到骨髓发寒的溃相。 燕军主帅将渠盯着那支残兵,手心沁汗,眉头拧成死结:“主帅何在?!”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身后哪还有自家骑兵?只见黑压压的秦骑卷着血雾奔来,刀锋映着日光,寒得刺眼。 将渠浑身一颤,喉头发紧。 完了。 辽东尖兵主将十有八九已殁,四万精锐怕是尽数交代在半道上。 那是燕国脊梁啊,一夜之间塌去大半,谁能不颤? 他们本以为此次调遣五万辽东精锐,不过是走个过场——前头有齐国那一万技击勇士顶着,又是轻骑机动,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抽身而退,怎料竟落得这般溃不成军的下场。 比燕军主将更震骇的,是齐军统帅田假。 他急抬眼朝燕军后方扫去,只见漫山遍野全是衔尾狂追的秦军铁骑,哪还有半点齐国技击士的踪影?一个都寻不见。 “这……这怎么可能?我军技击士何在?”田假嗓音发紧,身后一众齐将也面如死灰,愣在当场。 他们翻来覆去地望,只看见前面亡命奔逃的燕兵,后面踏尘碾血的秦骑,连一面齐军战旗、一道熟悉身影都没撞上。 顷刻间,田假与诸将脸色骤然铁青,心口发沉。 照这势头,怕是已尽数折戟。 连燕国这支久经沙场的辽东锐卒都几近被屠尽,更遑论冲在最前、毫无遮蔽的齐国技击士了。 魏将魏假、楚将项燕等人很快也察觉异样,心头猛震——谁也没料到,秦军竟悍烈至此:先灭齐国一万技击之士,再斩燕军四万余辽东精锐,尸横遍野,血浸黄沙。 “是他?!” “那个抡巨锤的……亲自杀来了?” “真、真是他本人?!” 四国联军主帅与诸将目光骤然锁住秦军阵前——一名魁梧将领挥锤如风,当先劈开乱军,直扑而来。众人脸上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亢奋。 他们太清楚易枫是谁了:秦国武安君,赵、韩两国皆亡其手,六国闻风丧胆,无人敢撄其锋;更是此番伐魏秦军的最高统帅。 若在此地斩杀易枫,非但可铲除心腹大患,更能解魏国燃眉之急,重创秦军士气,甚至反推入关、直捣咸阳! 在他们眼里,纵使易枫再骁勇,也断难从近四十万联军铁壁合围中脱身。 耗,也要把他活活耗死! 只要取下易枫首级,哪怕折损一半兵马,也值! 此人太过可怕—— 易枫不死,四国难宁! 第142章 弃守为攻 所以一见那锤影翻飞的身影,众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寒光一闪,杀机已炽。 “轰!轰!轰!” 易枫双臂暴张,巨锤撕裂空气,一记记砸向奔逃的燕军辽东锐卒。 霎时人仰马翻,筋骨尽碎,血肉溅作红雾;大地震颤,尘土腾空,地面赫然凹陷出一个个深坑! “将军神威!”秦军将士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刀锋所向,穷追不舍。 “太狠了……太狠了!” “这还是人?简直是煞神下界!” 埋伏在山坳密林里的四国士卒看得手脚发凉——远远望着易枫一锤下去,连人带马砸进泥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光是旁观,已觉脊背生寒,若正面相迎,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早听闻易枫凶名赫赫,今日亲见,才知传言尚嫌温吞——真人比传闻更冷、更硬、更不留活路。 就连四国主帅与诸将,也被这股蛮横气势逼得喉头一紧,倒吸冷气。 可转念一想——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今日,他必死无疑! “近了!快到了!” 山林深处,四国将领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脸上交织着紧张、亢奋与灼热的期待。 只待易枫率秦骑一头扎进伏击圈,便是雷霆出手之时! “传令!全军弓弩上弦,滚木备好,巨石待推——只等秦军入彀!” 四国主帅齐声低喝,声音压得极沉,却掩不住胸中翻涌的杀意。 此刻,他们只等着易枫带着秦军追着燕兵残部,一头撞进这布满杀机的山谷,然后——封死退路,万箭齐发。 “咦?出什么状况了?易枫怎么突然勒马,秦军也跟着刹住了?” 眨眼间,四国联军的主帅与一众将领脸上的笑意凝固,面面相觑,神情错愕,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易枫确实在前头骤然收缰,他身后那支黑甲如潮的秦军骑兵,也齐刷刷顿住脚步,铁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地,整支队伍已如磐石般静立原地。 更叫人脊背发紧的是——他停的位置,恰恰卡在伏击圈入口的咽喉处,离那片杀机暗藏的谷口,不过十余步之遥。 “莫非……被识破了?” “绝无可能!咱们藏得密不透风!” 主帅与诸将心头猛跳,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死死黏在易枫身上,焦灼又热切,心里一遍遍嘶喊:“再往前半步!就半步!只要踏进圈里,你就别想活着出来!” 困住主帅,胜过歼灭千军。其余秦骑不足为惧——主帅若陷,他们绝不敢弃主而逃;可一旦易枫抽身退走,这支伏兵便彻底落了空。 此刻,所有目光都盯在最前方那个玄甲青年身上,连风都似不敢惊扰。 “将军,为何止步?” 埋伏圈入口前,大牛拧着眉,满脸困惑地望向易枫。 方才还在纵马狂追辽东精锐,刀锋几乎已贴上敌军后颈,只消再冲几十步,就能劈开血路、斩将夺旗——可易枫一声令下,全军戛然而止。 虽满腹疑云,但军中上下早已信服于他雷厉风行的威势,无人迟疑,顷刻勒缰、收势、列阵,动作整齐如一人。 易枫耳力惊人,十里之内落叶可闻,千米之内虫鸣皆辨。 他早察觉前方林壑间蛰伏着杀机,却仍一路紧逼至此——只因他清楚每一处伏兵方位,更熟稔沿途山势走向,断定此前尚无性命之忧。 可就在这一线之间,他嗅到了围困的险兆:再进一步,便是瓮中捉鳖,想脱身,唯余血战一条路。 而他感知到的伏兵,粗略估算已逾十五万;更有数处气息晦暗难测,必是重兵潜伏之所。 刹那间,他明白了——先前燕、赵、齐、楚四国派轻骑至城下挑衅,并非虚张声势,而是诱饵,专为把他引向这处死地。 易枫眸光微沉,心念电转:要不要将这群伏兵尽数勾出来? 可一旦引爆,就是一场硬碰硬的恶仗。 己方仅十万铁骑,对方却是数倍之众,真打起来,秦军必遭重创——这代价,他不愿付。 念头陡然一转: “既然主力尽藏于此,那他们各自大营定然空虚。粮草辎重,也必然囤在营中。若趁虚奇袭,一把火焚其粮仓,断其归路……四国联军怕是要当场崩盘。况且,我军存粮也将告罄,正缺这一把补给。” 电光石火间,决断已成。 “大牛,速遣三名快骑回城,命蒙恬率十八万主力即刻开拔,直扑燕军驻地,与本将汇合——走这条道!” 他翻出羊皮地图,指尖重重点在一条开阔坦荡的官道上。 这条路地势平缓,视野通透,极难设伏。 此番,他索性弃守孤城,全军压上。 这可是击溃四国联军的天赐良机,稍纵即逝。 至于那座城池?丢了,三日之内必能夺回——眼下,守城不如破敌。 “喏!将军!” 大牛抱拳领命,接过地图,转身飞奔传令。 “全军听令——随本将,转向!” 易枫一声断喝,调转马首,玄甲映日,率先策马折返。 “喏——!” 众将先是一怔,随即齐声应诺,毫不犹豫,拨马紧随而去。 “驾!” 那些秦军将领身后的士卒也立刻呼应,潮水般涌向易枫奔去的方向。 易枫脚程如电,一众秦将与甲士为不被甩开,纷纷催动战马、拔足狂追。 当然,他始终留着三分余力盯紧后方——只要瞥见哪支骑兵队稍显滞涩,便悄然收一收缰绳,略作等待。 头天夜里,易枫已把这一带山势、沟壑、坡道全踩了一遍。此刻他纵马所向,正是燕国主力扎营的开阔原野。 那地方地势坦荡,无险可据,反倒成了铁蹄驰骋的绝佳战场。 所以,燕营,便是他此番突袭的第一刀落点。 “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怎地调头了?” “他……他是要撤?” 易枫骤然折返,埋伏在前方林坳里的四国统帅与将校们,当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没人想通缘由——秦军怎么突然掉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紧接着,众人脸色唰地发青。 苦心设伏全盘落空不说,齐国那一万技击之士、燕国四万余辽东尖兵,已尽数折在刚才那场混战里,血都还没凉透。 “现、现在如何是好?”四国主帅与诸将你望我、我望你,喉结上下滚动,却无人敢先开口。 追?晚了。 他们多是步卒,而秦军全是披甲快骑——等他们冲出林子,人家早甩出十里开外。 “秦军为何忽然退兵?”有人仍不甘心,声音发干。眼瞅着胜券在握,只差那么一丁点…… 真的就差十来步!易枫再往前踏半丈,埋伏圈便彻底合拢。 可惜,终究差了这最后几步。 “他们……好像没往城里去。”一名副将眯起眼,指着远处扬起的烟尘,眉头拧紧。 “那边……是通向燕营和齐营的方向!”另一名传令兵脱口而出。 “糟了!” “快回营!” 话音未落,惊呼已炸开。 燕国主帅将渠、麾下诸将,齐国主帅田假、一干亲卫,脸霎时灰白如纸。 第145章 将军小心 此番伏击,四国共调二十万精锐尽出,各营只留五万守军。更别提——齐国最锋利的技击之士、燕国最悍勇的辽东尖兵,全押在了这处林子里。 若秦军真扑向空虚大营……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燕营,扎在平野之上,毫无遮拦,十万秦骑碾过去,怕是连旗杆都立不住。 “全军听令——火速回营!”将渠嘶吼一声,率五万铁骑与不足一万的残存辽东尖兵,如离弦之箭,直扑自家营地。 “全军听令——即刻回营!”田假也猛抽战马,带着九万步卒,跌跌撞撞朝齐营方向狂奔。 可步兵终归是步兵,两条腿怎追得上四条腿? 楚、魏两军主帅同样心头一紧——万一秦军声东击西,反手抄了自家老巢? 当即下令,各抽五万兵马回防本营。 楚将项燕领五万步卒、魏将魏假率十万步卒,却双双转向燕营方向——不是回防,是驰援。 原来埋伏讲究隐蔽,骑兵动静太大,易泄行踪,两军索性弃马入林,全员轻装步战。 于是,这支仓促回援的队伍,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焦灼长龙: 燕军六万铁骑一马当先,马蹄翻飞,尘土蔽日; 齐军九万步卒咬紧牙关,在后面拼命追赶; 最后压阵的,是十五万楚魏步卒,也拼尽全力,朝着燕营方向疾行。 一场生死竞速就此展开——谁先撞开营门,谁就攥住了活命的主动权。 秦军驻守的城墙上,蒙恬与一众将士正踮脚远眺。 虽早已不见易枫与十万铁骑的踪影,但城下旷野上,齐燕两军横陈的尸骸层层叠叠,如秋割后的麦秆,密密铺开。 众人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压不住的亢奋与灼热。 他们知道,将军又赢了,此刻正率军追击溃逃的燕军,刀锋所向,血染荒原。 一张张脸上,除了沸腾的亢奋与灼热的激动,眼底还浮动着按捺不住的艳羡。 说实在的,谁不想跟着将军纵马挥戈、浴血冲锋?光在城头干瞪眼,真叫人手心发痒、热血翻涌。 “报——将军有令!速开城门!” 话音未落,数骑如离弦之箭冲至墙下,甲胄铿锵,勒缰扬声。 “开城门!”蒙恬抬手一挥,嗓音斩钉截铁。 那几骑跃马登阶,直抵城墙,朝蒙恬抱拳禀道:“将军有令,请蒙将军即刻点齐城中十八万将士,出城直扑燕军大营!” 说完,一人摊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易枫亲标的一条隐蔽行军路径,山势、隘口、伏线,一一指明。 “末将领命!”蒙恬抱拳沉身,声如金石相击。 “众将听令——全军集结,即刻出征!”他转身厉喝。 “喏!” 身后诸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人人双目放光,握紧手中长戟环首刀,指节发白——这口刃,早等得牙酸骨痒。 不多时,十八万秦军步卒列阵完毕,旌旗翻卷如墨浪,甲胄映日似寒江,在蒙恬统率下踏出咸阳西门,沿易枫所绘之路,奔雷般扑向燕军驻地。 因十万铁骑已被易枫尽数调走,这支大军纯为步卒,虽阵势森严,行进却终究不如骑兵迅疾。 “杀声……怎么停了?” “莫非我四国联军得手了?” “定是!此番我们四路合围,整整四十五万精锐尽出,又设下三重伏击,秦军只要一头撞进来,必成砧上鱼肉!” 燕军大营内,士卒们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方才远处传来的震野嘶吼,早已让他们笃信:秦军果然中计出城,正陷于埋伏之中——否则哪来这般山崩地裂的厮杀? 再者,四十五万雄兵枕戈待旦,伏兵隐于密林丘壑,胜算岂容置疑? “嗒!嗒!嗒!” “什么动静?” “是马蹄声——急促、密集!” “难道我军斥候回来了?” 忽而远道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蹄音,燕军久经沙场,一听便知是千骑奔袭的节奏。 第一反应,全是自家骑兵——此战出动的,本就是十万轻重骑,正该此时回营报捷。 “不对!不是我军!” “那……那是……秦——秦骑!” “是秦军!全是秦军!” 众人循声眺望,只见地平线上尘烟滚滚,一支铁流正劈开旷野疾驰而来,蹄声如鼓点砸在人心上。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全是披甲持矛的骑士,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越奔越近,铁甲反光刺破薄雾—— 不是燕字旗,是秦字纛;不是燕弓弩,是秦弩机匣冷光一闪;不是燕军玄甲,是秦军黑鳞覆肩、矛尖吞日。 营中燕卒霎时面如死灰,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那些燕军将领更是脊背发凉,手心沁汗——秦骑竟已逼至营门,伏击怕是早已崩盘! 再看那潮水般涌来的黑甲洪流,势若山倾,快如电掣,分明是蓄势已久、直取咽喉。 而此地,仅五万守军,粮秣辎重尽数囤积于此,退无可退,逃无出路。 “结阵!迎敌!” 主将嘶吼撕裂寂静,拔剑指向营门。 这是燕军命脉所在,岂能拱手相让?唯有死守! 被惊得僵立的士卒猛然回神,慌忙抄起长戈、推上拒马、搬动滚木,营中顿时人仰马翻、号令杂沓。 “快遣快马——分赴齐营、魏营、楚营求援!”主将一把拽住亲兵衣领,咬牙低吼。 六万燕军孤悬敌前,既无险可据,又无援在侧,这处营寨根本就是一座危如累卵的孤岛,唯一的活路,全系于齐、楚、赵三国援兵能否及时赶到。 眼下他们能做的,只剩一件事——死死咬住秦军,拖到援兵踏破地平线的那一刻。 “弟兄们!身后已是绝壁,再退一步,便是国门洞开!本将已飞骑传令,三路援军正在兼程赶来!只要撑过这一阵,胜局便是我们的!” 驻守此地的燕军主将立于辕门高台,声如裂帛,震得旗杆嗡嗡作响。 “死守!死守!” 将士们齐声怒吼,铁甲铿锵,长矛顿地,一股悍不畏死的血气轰然腾起,直冲云霄。 “弓手——上弦!” “射!” 眼见易枫单手抡锤、如猛虎出柙,已闯入强弩覆盖之距,那燕将瞳孔骤缩,厉声断喝。 “嗖——嗖——嗖——” 千箭齐发,黑压压一片撕裂长空,密如蝗群,势若奔雷,尽数扑向那个逆流而上的身影。 “将军小心——!” 后方的大牛、张小山、赵小虎等将官一见箭雨升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嘶声狂吼,猛抽战马,不顾一切朝着易枫方向狂飙而去。 易枫早把速度提到极致——燕军斥候刚举旗示警,他双腿已如离弦之箭,把整支秦军甩在尘烟之外。 此刻他已踏入箭阵核心,而秦军铁骑尚在百步开外,连弓弦都未拉满。 那一片遮天蔽日的箭影劈头盖脸砸下时,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他没带盾! 这一轮攒射下去,怕是要把他钉成刺猬! 大牛喉头一哽,张小山目眦欲裂,赵小虎手中缰绳勒得指节泛白——他们几乎要闭上眼,不敢看那血肉横飞的一幕。 第146章 毫发无伤 可双脚却比脑子更快,战马四蹄翻飞,人随马跃,疯了一样往前冲。 什么箭雨,什么生死,全抛在脑后。 脑子里只剩一个滚烫的念头:挡在他前面! 他们可以倒下,但武安君不能折戟于此! 大秦可以少十万卒,不能少一个易枫! 刹那间,人人似生双翼,恨不能肋下生风,抢在箭矢落地前扑过去,用脊梁替他扛下所有锋刃。 “哈哈哈——这回你插翅也难飞!” 燕军主将仰天大笑,眉飞色舞,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身后将士亦是热血沸腾,刀鞘撞地,呼喝如雷。 谁不认识那柄吞金噬铁的巨锤? 普天之下,敢以千斤重锤为兵者,唯秦国武安君易枫一人! 他的名号早已震得列国夜不能寐——比当年白起更令人胆寒,比屠城之刃更叫人齿冷。 多少王侯暗中悬赏万金,只求其首级一观! 若今日真能斩落这尊杀神…… 封侯拜将唾手可得,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更别说他一死,秦军必如潮水溃散——说不定援军未至,秦人就已抱头鼠窜! 正狂奔中的易枫抬眼望见漫天黑点扑来,面无波澜,只将巨锤横于胸前,脚步未停半分,继续朝营门猛冲。 “铛!铛!铛!” 箭镞撞上锤面,火星迸溅,碎木横飞。 锤再大,终究盖不住整片天幕。 仍有数不清的利矢扎进他肩甲、胸甲、臂甲,甚至深深楔入铁鳞缝隙—— 可箭尖触到皮肉的瞬间,竟纷纷崩断、卷刃、弹飞! 那是他吞噬犹猃魂后炼就的铜皮铁骨,刀劈不裂,箭穿不透。 今日,第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赤裸裸展露于世。 箭杆颤巍巍插满全身,像一头负伤却愈显狰狞的玄甲凶兽。 他看也不看,只把锤往腰后一挂,双足蹬地,再度加速,直扑营门!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竟毫发无伤?!” 燕军营地前的将士们一见这情形,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裂开一道道错愕的纹路。 他们齐刷刷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铜钱,个个呆若木鸡,仿佛魂儿被抽走了半截。 这事实在太过离奇——密不透风的箭雨劈头盖脸砸过去,竟没把易枫钉死当场;中了十几支箭的他,非但没倒,反而像离弦的弩箭般狂飙突进! 这还是血肉之躯?莫不是铁打的罗汉、铜铸的金刚? “将军挺住了?” “老天开眼!将军真的一点事没有!” “将军神勇!” 箭雨刚歇,后阵的秦军瞅见易枫踏着碎步疾冲而来,顿时全傻了眼——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眶,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欢呼声炸开了锅。 不少老兵原以为这一回必见不到将军了,此刻见他毫发无损、虎虎生风,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是压不住的欢喜,是劫后余生的滚烫。 “杀——!” 秦军骑兵士气如沸,马蹄翻飞,直扑燕军营垒。 “放箭!快放箭!” 驻守的燕军将领终于回过神,嘶吼着指向那越来越近的魁梧身影。 “嗖嗖嗖——” 又一波箭矢破空而至,尖啸刺耳。 “铛铛铛!” 大锤横扫如轮,箭镞撞上锤面火星四溅,十之八九被格开;余下几支钉在甲胄上,只发出沉闷钝响,连皮都没蹭破。 “再射!拦住他!” 燕将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 四周将士也早已面无人色,手脚发凉——早听闻易枫悍勇,可谁料他竟悍到这般地步? 传言说他猛,实则远不止猛,简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星! “杀——!” 易枫足下生风,三轮箭雨未落,人已撞出弓弩射界,眨眼间杀至营门前。 他暴喝如雷,抡起巨锤狠狠砸向木栅—— “轰!” 整排栅栏炸成齑粉,木屑裹着劲风横扫而出,守在前面的燕兵躲闪不及,轻者断骨吐血,重者脑浆迸裂,当场栽倒。 “将军威武——!” 后方秦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超级无敌旋转锤——!” 易枫旋身暴起,大锤化作一道呼啸龙卷,直扑营门前列阵的弓手群。 此时秦骑已迫近射程,人人未持盾,易枫岂容这些箭手再搭弓引弦? “砰砰砰砰——!” 锤影翻飞,人影腾空,断弓残箭漫天乱舞,鲜血泼洒如雨。 “这……这……” 燕兵望着眼前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脸色刷白如纸,双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尤其当那道裹着血雾的锤影朝自己这边碾来,人人肝胆俱裂,转身就逃,哪还顾得上拉弓瞄准? 营后高台上的燕军将领全都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嘴巴半张,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箭,早试过了,伤不了他分毫; 人,更不敢近身——那团旋转的杀意,谁敢往上撞? “杀啊——!” 转瞬之间,秦军铁骑已撞开缺口,潮水般涌入营内,刀光翻涌,血浪翻腾。 “完了……全完了!” 燕将望着满营奔逃的袍泽,嗓音干涩发颤。 他本以为至少能撑到日头偏西,谁知易枫一人破阵,如撕纸一般轻易。 一切崩塌,只因一个名字——易枫。 那柄大锤所到之处,不是战场,是炼狱。 若无他,援军或可及时赶到; 可如今,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撤!速撤——!” 燕军将领眼见战局崩坏,再拖下去只会让麾下将士尽数折在齐营前,甚至整座大营都可能被碾成齑粉,心头一紧,当即嘶声厉喝。话音未落,他已拨转马头,率先朝着齐军营地方向亡命狂奔。 其余燕军士卒见主将溃逃,哪还敢恋战?纷纷丢盔弃甲,如溃堤之水般跟着朝那个方向仓皇奔逃。 “想走?休想!”易枫神识一扫,立刻捕捉到那将领的动静,冷嗤一声,旋即收锤弃刃,不再追杀散兵游勇,只身踏步如风,直扑那逃窜身影而去。 燕将回头瞥见易枫竟如影随形、越逼越近,心口一沉——完了,今日怕是要血溅荒野了。 “快看!是骑兵!咱们燕国的铁骑!” 他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披甲执矛的骑兵正疾驰而来,定睛再瞧,果真是自家玄甲黑旗! 求生之念骤然腾起,他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支骑阵猛冲过去。 “燕国援骑到了?”后方紧追不舍的易枫目光一凛,也立刻锁定了那支奔涌而来的铁流。 “来得巧——干脆一并收拾干净!”他心中冷笑,脚下毫不迟滞,继续追击刘将军,大锤在手,步履如雷。 燕军主帅将渠正率六万精骑抄近路驰援营地,忽见远处尘烟蔽日、喊杀震天,心头猛地一颤,立命全军加速疾进。 待听见营地方向传来阵阵惨嚎与金铁交鸣,他面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易枫已率秦军杀进大营,正面接战了! 众人再不敢怠慢,催马扬鞭,拼死往回赶,只盼还能抢回一线生机。 可刚抵营外山坳,却见一伙燕军正连滚带爬、面无人色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将军!打头的是……是刘将军!” 将渠身后一名副将手指前方,声音发紧。 那人正是镇守营地的刘将军。 “糟了!彻底完了!”将渠与诸将对视一眼,脸都白了——连主将都弃营而逃,营盘必已失守。 第147章 溃不成军 “将军,追在刘将军身后的……好像是易枫!”副将又急声道。 因相距尚远,旁人尚未看清,唯他眼尖,一眼认出那持巨锤、踏血而行的秦将。将渠等人闻声凝神再望,果然见一个魁梧身影挥锤如电,正单枪匹马追杀刘将军及溃兵,所过之处,残甲断戟横陈。 “救,还是不救?”副将压低声音问道。 将渠眯眼细察——易枫身后空荡荡,秦军主力尚在数里之外,眼下只有他一人孤身突进。 “若能斩其首级,或生擒此人……此战尚有翻盘之机!”将渠喉结滚动,心跳如鼓。 “干了!”他牙关一咬,心一横——搏一把! 易枫之名响彻九州,若亲手拿下此人,非但威震列国,更可青史留名,跻身一代名将之列! 况且——他孤身深入,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只要本部铁骑一围,纵是猛虎也难脱困! 只要抢在秦军合围前拿下他,秦军必军心大乱,士气尽丧。 他并不知,易枫此前已在营中横冲直撞、斩将夺旗,早已杀穿三道防线。 “全军听令——随本帅,诛杀易枫!” “斩易枫者,连晋五阶!赏万金!封百户!” 将渠长槊一指,声震四野,随即纵马当先,直取易枫! “杀易枫!杀易枫!” 身后将士闻言,双目放光,热血上头,齐声怒吼,声浪撕裂长空。 人为利往,鸟为食趋! 重赏之下,岂止勇夫?分明是疯虎! “杀——!” 万千铁蹄轰然踏地,如雷碾过荒原,整支燕军铁流,朝着那个持锤独行的背影,决绝撞去。 易枫抬眼一瞧,眉梢微挑,随即唇角轻扬,勾出一抹冷冽而从容的笑意。 他原还怕那些回援的燕军见了自己,扭头就跑,连影子都不敢留。 正亡命狂奔的刘将军忽见将渠率铁骑杀来,心头顿时一热,暗道:这下有救了! “杀——!” 易枫见将渠铁蹄将至,厉喝如雷,纵身跃起,抡圆那柄黑沉巨锤,兜头朝刘将军狠狠砸落! 他打定主意,先剁了这主将,再腾出手收拾旁人。 刘将军闻声回头,瞳孔骤缩——那千斤重锤已挟着腥风劈面而来!他脊背一僵,腿脚发软,想躲,却连挪步的力气都散了。 “轰!” 一声闷雷炸响,刘将军连同左右两名副将,被硬生生砸进土里,砸得四分五裂,脑浆混着血沫溅上半空。 大地猛地一抖,震得战马失蹄,枯草乱飞。 将渠率骑兵刚冲到半途,亲眼撞见这一幕,胯下战马齐齐一顿,人也僵在马上,喉结滚动,脸色发青。 先前在小山上看易枫动手,只觉凶悍;如今近在咫尺,才知那是活脱脱的屠神之威! “他不过一人!别怂!上啊!” 将渠强压心颤,嘶吼出声,可双腿却死死夹住马腹,寸步不前——他怕自己下一瞬就成了地上那摊糊着泥的烂肉。 “斩易枫者,擢升五阶!赏万金!” 他咬牙再吼,声音发紧,像绷断的弓弦。 “杀啊——!” 身后将士红了眼,疯了一般再度扑来,刀光翻涌,铁蹄翻腾。 “轰!轰!轰!” 巨响连环炸开,地面龟裂,尘土翻涌,一个个深坑接连塌陷——坑底横陈着断肢残骸、碎甲裂盾,还有被砸成肉酱的战马,肠肚拖曳,血糊满地。 “轰!轰!轰!” 每一声锤落,都像砸在燕军耳膜上、心尖上。后排骑兵握缰的手直冒冷汗,指甲抠进皮肉里,心跳快得几乎撞破肋骨。 终于,没人再敢往前一步。易枫周身三丈之内,空荡荡一片,只剩风卷残旗、沙砾低旋。 燕军骑兵个个面如白纸,嘴唇发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活像撞见地府爬出来的修罗。 易枫目光扫过,他们便浑身一哆嗦,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牙齿咯咯打颤。 将渠和身后那些将官更是腿肚子打转,额角青筋暴跳,脸色灰败如纸。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易枫不是人,是劫。 这一刻,将渠后槽牙咬出血来:他错了,错得彻骨。 易枫哪是能靠人多堆死的? “杀——!” 秦军铁骑恰在此时杀至,马蹄翻雪,长枪如林。 “撤!速撤!” 将渠脸色煞白,扯开嗓子嘶嚎,拨转马头,甩鞭抽马,朝着齐军营地方向亡命狂奔。 “逃啊——!” 燕军彻底崩了,丢盔弃甲,人仰马翻,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杀!” 易枫暴喝一声,足下发力,竟比奔马还快三分,几步便追上将渠,举锤便砸! “砰!” 锤落无声,人已成饼——将渠连人带马,被碾进泥土深处,只剩一滩模糊血泥。 “这……这……” “将……将军?!” “将军没了!” “魔!他是魔!” “快跑!快跑啊——!” 那些燕军眼见易枫一锤劈落,自家主帅当场身首异处,霎时间魂飞魄散,嘶声惨叫着四散奔逃。 “杀——!”秦军铁骑如潮涌出,马蹄翻飞,刀光泼雪,直追溃兵而去。 哀嚎未绝,尸横遍野。断刃插在泥里,断肢散落道旁,血水顺着坡势汩汩淌下,浸透焦土,把这片山坳染成暗红。 易枫率骑兵一路衔尾狂袭,所过之处,燕军成片倒伏,尸骸枕藉,连风都裹着浓腥。直到齐军营寨高悬的旌旗映入眼帘,他才勒缰止步。 此时,燕军大营五万兵马已十不存一,营垒尽被秦军接管;而回援的近六万燕军更遭重创,残部两万余骑仓皇退入齐营,甲胄歪斜,旗鼓尽失。 齐营辕门前,齐将齐卒紧攥兵刃,屏息凝神,死死盯住山下列阵的秦骑——人人额角冒汗,喉结滚动,唯恐敌军一声号令便踏营而入。 所幸,易枫并未立刻强攻。一则齐营踞于半山,石阶陡峭、箭楼森然,地势险峻难攀;二则他麾下全是轻骑,撞山破寨本非所长;三则连战两场,人困马乏,将士们腹中空空,他当即传令原地歇息,分发干粮。 齐军见燕军被杀得血流成河,再看自家营中仅五万人马,哪敢轻易下山?只把弓弩手全调上寨墙,弓弦绷紧,箭镞寒光凛凛。 谁知秦军刚啃完干饼、饮罢凉水,远处尘头骤起——一支步卒正朝这边急扑而来。 虽隔数里,易枫却一眼辨出:那是齐军步阵!灰甲青旌,步履如雷,正是田假亲率的主力。 原来田假见秦骑直扑燕齐联营方向,心头猛跳,误以为营地危殆,立时拔营回援。奈何步卒腿脚再快,也快不过燕国那支精锐铁骑,硬是被甩在后头,此刻才堪堪赶到。 “列阵!迎敌!”易枫暴喝如惊雷炸响。 正在嚼饼的秦骑闻声跃起,翻身上马,抽刀出鞘,马鞍一震,整支队伍已如利箭离弦。 “杀——!”易枫双腿一夹马腹,当先冲出,铁蹄踏得碎石迸溅。 身后千骑齐吼,声浪撕裂长空,黑压压的骑阵如决堤洪流,朝着齐军步阵狠狠撞去。 “易……易枫?!” “秦……秦军?!” “他怎会在此?!” “莫非营寨已失?!” 田假与诸将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他们目力远不及易枫,直到秦骑卷起漫天烟尘逼近百步之内,才猛然看清那面猎猎招展的“易”字大旗。 第148章 只身破阵 易枫本欲绕道设伏,转念即弃——骑兵入山如龙困浅滩,又无强弩劲弓,伏击反成笑话。 田假等人见秦军突至,第一反应便是大营失守。脸色霎时灰败如纸——营中囤着全军粮秣、军械、辎重,一旦沦陷,十五万大军顷刻便成饿殍游魂! “将军,眼下如何是好?”副将声音发颤。 田假咬牙低吼:“后有项燕五万楚军、魏假十万魏军,退路早被堵死!唯有死战!待楚魏两军压上,再夺回营寨!” 这支十五万援军本为协防燕齐而来,单行道狭窄,前队未停,后队已塞满山谷,想撤?谈何容易! “全军听令——迎敌!”田假怒吼震耳。 “弓手前压!搭箭——待命!”他再挥令旗,齐军弓弩手疾步抢至阵前,弯弓引弦,箭尖齐刷刷指向奔腾而来的秦骑铁流。 “杀!” 冲在最前的易枫一眼扫见齐军阵前密密排开的弓弩手,喉头一滚,暴喝如雷,脚下猛然发力,提锤便朝那片箭阵直撞过去。他如今筋骨如铁、皮肉似钢,寻常箭镞连他衣甲都凿不穿,何惧这点羽箭? 可身后那些秦军骑兵却没这本事——血肉之躯撞上箭雨,轻则断骨穿胸,重则当场倒毙。 易枫心知肚明:必须抢在齐军第二轮搭弦前,劈开这道箭墙。否则,九万秦骑未接敌,先要折在半途。 “哼,自寻死路!” 齐军主帅田假与身后诸将眯眼盯着那道狂奔而来的身影,嘴角齐齐一撇。 这易枫,是真胆魄过人,还是脑子发昏?空手抡锤,连面盾牌都不举,竟敢往万箭攒射的锋口上撞? “既你急着赴死,本将便送你一程!” 田假见易枫已闯入弓弩最佳射距,心头一热,厉声下令:“弓手列阵——放!” “嗖——嗖——嗖——” 破空之声撕裂空气,千百支利箭腾空而起,织成一张灰黑色的死亡巨网,兜头罩向易枫。 田假与诸将仰头而笑,脸上浮起志在必得的狞色——仿佛已看见易枫被钉在原地,浑身插满箭杆,像只刺猬般栽倒在地。 他们甚至已盘算好,等易枫一倒,便挥师碾压残余秦骑。二十四万联军压境,区区几万秦军,不过砧板鱼肉! 可眨眼之间,那抹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几乎凸出眶外,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这……这绝不可能!” “怎会如此?!” 田假与一众齐军将领失声嘶喊,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活像撞见尸变的夜行尸。有人猛掐自己大腿,有人反复揉搓双眼,还有人一把拽住身旁同袍胳膊,指节泛白:“你看见没?他……他还站着?!” 箭雨散尽,易枫非但毫发无损,反而越奔越疾,铁靴踏地,震得尘土翻腾。他肩甲、胸甲、臂铠上赫然钉着数十支断翎长箭,箭杆犹自嗡嗡震颤,人却步履如飞,连喘息都不曾乱半分。 早听闻他曾在邯郸城下独扛箭幕,以巨盾硬顶万矢,最终一锤轰开城门。可那时好歹有盾护体!如今赤手提锤,迎着箭蝗冲锋,简直匪夷所思! ——箭都扎不透他?这还是血肉之躯? “再射!快射!!” 田假嗓子劈了叉,嘶吼着扑向箭阵后方,额角青筋暴跳。 刚才那一波箭雨,分明全数命中,可易枫连晃都没晃一下,反倒离阵线更近了三丈! 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漫透全军。 “速传令楚魏二军——前锋遇强敌,命其即刻压上!” 田假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将人狠狠推出去。 话音未落,第二轮箭雨已呼啸升空,黑压压遮蔽天光,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后方秦军骑兵勒马驻足,不少人攥紧缰绳,指节发白。但想起燕营那夜——易枫也是这般撞进箭林,一人一锤踏碎营门——众人绷紧的肩头又悄然松了一寸。 “铛!铛!铛!” 箭镞撞上锤面,炸开一串刺耳金鸣;余箭斜飞、弹跳、坠地。仍有数十支狠狠贯入易枫甲胄,深深楔进铁甲缝隙,箭尾簌簌轻颤。 当然,这只是表象罢了,易枫体内压根没受半点伤。 “将军神勇!”身后秦军铁骑见漫天箭雨倾泻而下,易枫却如离弦之箭般疾驰不止,齐声怒吼。 “这……这怎么可能?!”田假与身后一干齐将瞳孔骤缩,面皮发紧,额角青筋直跳。 他们亲眼所见箭簇扎进易枫后背,可那人非但未倒,反而越奔越快,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劈开冷雨。 “嗖!嗖!嗖!”破空声连成一片,箭镞密如蝗群,却尽数被他甩在身后。他足下生风,几个起落便撞入齐军前排弓手阵中。 “超级无敌旋转锤!”易枫暴喝如雷,双臂抡圆,大锤轰然旋起。 刹那间,他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龙卷,裹挟着碎石尘土,直扑弓手方阵。 那些齐军弓手从未见过这般打法,愣神只在一瞬—— 可就这一瞬,易枫已撞至眼前。 “砰!砰!砰!”闷响炸开,不是单声,是连成一片的骨肉撞击声。锤影过处,人影腾空,断弓飞射,甲片崩裂。 空中血雾喷溅,残肢翻滚,像被狂风卷起的破布娃娃,又似骤然炸开的朱砂烟花。 “这……这……” 后排的田假、诸将,乃至整支齐军,全僵在原地——不是震惊,是魂飞魄散。 尤其那群弓手,眼见那道赤影碾来,有人裤裆一热,尿水顺着腿甲往下淌。 “砰!砰!砰!”锤声不绝,人影不断腾空,有的撞上旗杆,有的砸进盾阵,有的直接飞过前排,砸进后排长戟兵堆里。 “太狠了!”齐军士卒牙关打颤,膝盖发软,脸色灰白如纸,“快跑啊——!” 弓手们尖叫四散,可双腿哪赶得上易枫脚程?转眼就被锤风扫中,满天抛飞,尸身叠着尸身,砸得后排人仰马翻,头盔凹陷、肋骨穿胸者比比皆是。 不过半炷香工夫,齐军前锋已溃不成军,尸横遍野,再无一人敢立。 “杀——!” “长戟兵!盾手!结阵!上!” 田假嘶声咆哮,额头青筋暴起。再任他冲杀下去,不用交战,齐军就得自己崩了。 “喏!”众将咬牙应声,虽两股战战,却不敢违令。前排盾手迅速列阵,铁盾重重顿地,肩顶盾背,脊梁绷成一张硬弓;后排长戟兵则攥紧戟杆,寒刃斜指前方,只待易枫露头,便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 “有点意思,可惜——挡不住我。” 易枫脚步未滞,嘴角微扬,旋身再起,锤势更烈,直撞阵心。 “砰!砰!砰!”巨震炸耳,首排盾手连人带盾倒飞而出,铁盾炸成七八瓣,呼啸着削飞数颗脑袋。 盾后长戟兵还没来得及挥戟,便被锤风掀翻,长戟折断如枯枝,戟尖钉入泥土,戟杆插进同伴胸膛。 “什么——?!” 田假踉跄后退半步,喉头一甜,脸色惨白如纸。 他苦心布下的铜墙铁壁,竟被一人一锤撞得稀烂,碎盾飞戟,血肉横飞,比屠场还狠三分。 “杀——!!” 此时秦军铁骑已如黑潮涌至,刀光劈开齐军侧翼,杀声震得大地嗡鸣。 齐军全是步卒,又刚被易枫杀得魂飞魄散,哪还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秦军?眨眼工夫,成百上千的齐兵便倒在血泊之中,尸横遍野。 “稳住!秦军人少势孤,后头五万楚军、十万魏军正全速赶来,撑住这一阵!” 齐军主帅田假嘶声怒吼,额角青筋暴起。 “传我将令——退后者,立斩不赦!” 他怕军心再溃,又是一声炸雷般的厉喝。 第149章 勇者无惧 此刻已无路可退。一旦松动,九万人马顷刻就会雪崩般崩散,到那时,秦军刀锋之下,唯余屠戮。 田假这道斩钉截铁的号令一出,原本慌乱奔逃的齐军硬生生勒住脚步,咬牙结阵,总算勉强顶住了秦军排山倒海的冲杀。 可田假心头却像压着块烧红的铁砧——滚烫、焦灼、喘不过气。若楚、魏援兵再迟半刻,齐军防线必如朽木般寸寸断裂。 “报——项将军!前方遇易枫亲率秦军突袭,齐军危急,请速发兵!” “报——魏将军!易枫率秦军猛扑我军侧翼,齐军已溃至边缘,恳请驰援!” 消息飞驰而至,正率楚、魏两路大军赶往燕军大营的项燕与魏假,几乎同时接报。 其实不用通报,那震得山岳晃动、林鸟惊飞的喊杀声,早已劈开长空,直灌耳中。 项燕与魏假面色骤沉,身后一众楚将魏将亦纷纷攥紧缰绳,眉峰拧成死结。 “擂鼓!列阵!全军压进!”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下令,随即催动铁骑战车,如两股黑潮奔涌向前。 他们别无选择——燕、齐若被秦军一口吞下,四国同盟立马土崩瓦解。没了齐燕牵制,楚魏独面秦军,无异于赤手搏虎。 “杀——!” 楚魏联军本就离得不远,片刻之间,旌旗蔽日,铁甲如林,已轰然杀至战场。 此时齐军已被秦军逼得节节倒退,阵线扭曲变形,眼看就要断作两截。 “楚军来了!” “魏军到了!援兵到了啊!” “活命有望了!” 那些被秦军砍得踉跄后撤的齐兵,猛然抬头望见漫山遍野的楚魏战旗,竟有人当场跪地捶胸,泪流满面。 他们真的快撑到骨头缝里都渗出血来了。 楚魏生力军一到,齐军肩头重担骤轻,而秦军腹背受敌,压力陡然翻倍。 易枫此番只带十万秦军,其中一万留守燕营,看守粮秣辎重;此前激战又折损数千,眼下能挥动刀枪的,不过八万余人。 可眼前呢?齐军九万、楚军五万、魏军十万——二十四万铁甲,是秦军整整三倍!更别说这支秦军连破两阵,人困马乏,甲胄染尘,臂膀发颤。 就在秦军喘息未定之际—— “杀——!!!” 背后忽又炸开一阵撼天动地的咆哮! 易枫霍然回身,只见齐军大营方向烟尘滚滚,两万多溃入营中的燕军,加上四万齐军精锐,正挥舞刀矛,怒涛般扑来!——营中仅留一万齐兵扼守要地。 瞬息之间,易枫所率八万秦军,已被三十万四国联军围在垓心。 “再挺一炷香!”易枫牙关一咬,心中默念。 出发前,他早遣快马入城,命蒙恬率十八万守军火速驰援。按脚程推算,先锋铁骑,怕已踏碎十里外的枯草。 只要拖到蒙恬大军杀到,此役,必胜! “杀——!” 他怒吼裂云,抡起玄铁重锤,身形如电,直扑齐军主将田假所在方位。 擒贼先擒王! 此时他距田假不过五六十步,中间虽有层层齐兵拦阻,却如纸糊泥塑——重锤过处,人影翻飞,甲叶迸裂,血雾腾空。 所经之地,赫然劈开一条丈许宽的真空血路。 “这……” 田假与身后一干齐国将领见易枫如一道黑雷劈开人群,直扑而来,霎时间面如死灰,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们心知肚明——此人若真冲到跟前,哪还有命可活? 霎时众人齐齐倒退,可四下全是密密麻麻的齐军士卒,人挤人、肩碰肩,挪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寸步难行。 转眼之间,易枫已杀至田假身前不足三丈,铁甲未染血,却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砍了他!快上!剁了他!” “谁取他首级,擢升六阶,赐金万镒!” …… 田假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其余将领更是脸皮抽搐,嘶声乱吼,话音未落,手已抖得握不住剑柄。 可近旁那些齐军士卒,却无人敢踏前半步。刀还挂在腰上,腿却像钉进了地里——不是不想动,是魂儿早被易枫那一锤砸散了,连呼吸都忘了。 重赏诱人,可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凡人,而是催命阎罗! “杀——!” 易枫怒啸裂空,身形腾空而起,手中巨锤裹着沉闷风雷,挟千钧之势,朝着田假与一众将领当头砸落! 田假瞳孔骤缩,本能拔剑横格;身旁将领纷纷举戈、挺矛、擎盾,动作仓皇如困兽垂搏。 “轰——!”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发麻,尘土炸开,战马哀鸣未绝便戛然而止。 坑深逾尺,土浪翻涌,坑底几具尸骸已不成人形,铠甲凹陷、骨肉糜烂,混着碎甲与断刃,瘫在血泥之中——正是齐军主帅田假,连同左右三位副将。 “什么?!主将……没了?” “将军……死了?!” 后阵将士目睹此景,脊背发凉,双腿一软,有人失声尖叫,有人踉跄后退,有人呆立原地,连刀都掉在了地上。 主帅授首,数将伏诛,齐军阵脚顿时松动,号角声都哑了半截。 易枫却不收势,足尖一点,旋身再进,直扑余下将领! “砰!砰!砰!” 三锤连击,如擂战鼓,又似丧钟——最后三名齐将,或被砸塌胸甲,或被锤飞头颅,或连人带盾嵌进泥土,当场毙命。 斩尽敌酋,易枫却未乘胜追杀溃兵,反是一拧缰绳,拨马回奔,疾驰向那支浴血苦战的秦军骑兵。 此时秦骑已被齐、魏、燕、楚四军围在垓心,刀光如潮,箭雨似蝗,战马嘶鸣渐弱,士卒身上插满箭矢,却仍咬牙拄矛而立。 四国联军三十万之众,如铁壁合围;秦骑仅八万余人,且刚血战两场,甲裂鞍斜,人疲马倦。 “下马!结阵!听我号令!” 易枫纵马驰至大牛身边,勒缰高喝,声如金石相击。 话音未落,手中巨锤已换成长戟,寒光凛凛,枪尖微颤。 狭路相逢,勇者无惧! 八万人对三十万,人数悬殊,气势不能输,胆气不能坠! 易枫眼中再无胜负,亦无生死——唯有一战,酣畅淋漓,痛快淋漓! “喏——!” 大牛、张小山、赵小虎等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八万秦卒同声怒吼,声浪掀天。 刹那间,人人翻身下马,快步聚拢,刀出鞘、戟列锋、盾叠墙,迅速在易枫身侧铺开一道铁脊长阵。 方才还略显萎靡的秦军,此刻热血冲顶,双目赤红,战意如沸水翻腾,直冲云霄! 大牛攥紧铁矛,张小山抹去额上血痕,赵小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那神情,不是赴死,是归家。 他们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披血执戟、所向披靡的将军。 并肩而战,便是活着的荣光。 这一刻,八万颗心跳如鼓点,齐齐擂向苍穹。 就连易枫也昂首扬眉,胸中烈火熊熊,仿佛又回到函谷关外、咸阳城下,那最滚烫的年岁。 正厮杀的齐、楚、魏、燕诸军忽见秦骑纷纷弃马,竟不逃不散,反而结成严整步阵,一时怔住,刀锋顿滞,面面相觑——这帮秦人,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更令他们心头一紧的是,易枫一声断喝竟如惊雷炸裂,瞬间点燃秦军胸中烈火,士气飙升至顶峰,简直匪夷所思。 远在后方统筹战局的项燕、魏假等一众将领,面色骤然凝重,眉峰不自觉地拧成一道深壑。 眼下秦军气势如虹,纵使联军兵力远超秦军,此战也注定异常艰险,甚至可能血流漂杵、尸横遍野。 “不愧是秦国未尝一败的武安君!”项燕等人暗自低语,语气里满是忌惮。 单凭他能在绝境之中振臂一呼、令全军热血沸腾,就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第150章 苍梧锐士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头一回握着压倒性优势,却对这场仗生出了迟疑,再难笃定必胜。 项燕与魏假的眉头,锁得愈发紧了。 “建功封侯,只在此刻!随本将——杀!” 待秦军纷纷下马,迅速聚拢至易枫身侧,列阵如刃,他猛然踏前一步,厉声怒吼。 话音未落,手中长戟已挟风而出,直扑前方那群溃不成军、茫然失措的齐军。 “建功封侯,只在此刻!杀——!” 身后将士齐声咆哮,脚步轰然踏地,两翼疾速合拢,化作一支锋锐无匹的箭矢,朝着齐军阵线狠狠凿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易枫戟尖翻飞,寒光连闪,每刺必中,每中必倒。 他出戟如电,齐军尚未抬眼,冰冷的戟锋已洞穿咽喉或刺入心口,温热的血喷溅在他冷峻的脸上。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左右秦卒闻声嘶吼,声浪震天,手中兵刃毫不迟滞——喊声未歇,刀戟已劈开敌甲、斩断臂膀、贯透胸膛。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易枫旋身横扫,戟刃一掠而过,一名齐军喉管应声割裂,鲜血喷涌如泉,那人徒劳攥住脖颈,“嗬嗬”抽搐几声,便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秦军踏步跟进,吼声未断,长戟已如暴雨倾泻,步步紧逼,层层推进,势不可挡。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他忽地暴起腾跃,长戟抡开一道腥红弧光,轰然扫荡——前方十余名齐军如麦秆般齐刷刷掀翻,撞作一团;被戟锋正中的当场脑浆迸裂,稍远些的则被余劲震得五脏移位、口吐黑血。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秦卒高吼接应,戟影翻飞,专朝倒地者要害狠戳猛扎,顷刻间,哀嚎断绝,只剩满地窟窿与翻涌的血沫。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一遍又一遍,吼声滚雷般碾过战场,震得云层发颤,传向远方。 秦军双目赤红,杀意灼灼,紧随易枫脚步,踏尸而进,踩血而行。 他们忘了疲倦,忘了伤痛,眼中唯有一片翻涌的猩红,耳中只有将军的怒喝与同伴的咆哮。 易枫更是悍烈无匹:刺、啄、钩、削、扫、砸,招招衔尾而至,快得撕裂空气,准得咬住命门,狠得不留余地。 快、准、狠三字,在他手中化作活生生的杀戮法则。 死在他戟下的齐军,早已数不清。 他率军一路碾压向前,所过之处,齐军溃如潮退,尸堆成垒,血浸透黄土,汇成蜿蜒溪流。 而他与身边将士,早已浑身浴血,铠甲皲裂处渗着暗红,发梢滴着血珠,连呼吸都裹着浓重铁锈味——彻头彻尾的血人。 “嘶……太狠了!真他娘的凶!” 远处督战的项燕与身后一众楚军将领,还有魏假及麾下魏军将校,目睹易枫率秦军横扫齐军的场面,喉头一紧,纷纷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他们被易枫那股子悍烈狠劲死死钉在原地,心口像被重锤砸过,震得发麻。 若换作自己迎面撞上这支秦军——谁还敢拍胸脯说能稳住阵脚?谁又真有底气硬扛这股撕天裂地的冲势? 可转念一想,人人眉头拧成死结,面色灰败:换成他们,怕是连列阵迎敌的胆气都提不起来。 “那不是人……是煞星!” “鬼!是索命的厉鬼!” “跑!快跑啊——!” …… 眼前血浪翻涌,齐军如麦秆般被削倒,残肢断臂横陈遍野;再看易枫与他身后的秦卒,甲胄浸透暗红,刀锋滴着热浆,脸上溅满血点,眼底却烧着幽火——哪还有半分活人气?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齐军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筋,哭嚎四起,丢盔弃甲,转身就逃,连回头的勇气都碎成了渣。 顷刻之间,九万齐军,溃不成军。 斗志已散,魂魄早飞,只剩本能驱使着双腿狂奔,撞作一团,踩踏成堆。 “孙小雨,带五千锐卒追杀!”易枫见敌阵彻底瓦解,声音斩钉截铁,直指身旁副将。 “得令!”孙小雨抱拳沉声应下,旋即翻身上马,领兵如箭离弦,直扑溃逃的齐军后背。 “余部随我——杀!”易枫长戟一扬,声震旷野,拨转马头,率主力直插楚军侧翼。 齐军既已崩散,再无还手之力,只顾逃命,五千人足矣衔尾痛击。 “糟了!齐军垮了!” 楚营中项燕脸色骤变,魏营里魏假猛然攥紧缰绳,两军将佐齐齐变色。 九万人眨眼溃散,联军战力当场折去近三成! 更叫人头皮发炸的是——易枫竟掉头直扑楚军本阵! 方才那场屠杀还历历在目:齐军九万,在他刀锋下竟如纸糊泥塑,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捞着,便被碾得粉碎。 如今这柄染血利刃朝自己劈来,挡得住吗?没人敢答。人人额角沁汗,喉结上下滚动。 “将军,如何是好?”一名楚将嗓音发干,急声追问。 “死守!只要顶住这一波,胜机就在眼前!” 项燕目光如电,扫过全局——除易枫所向披靡外,其余秦军虽勇,但兵力单薄,早被联军压得节节后退。 统帅之责,在于擎住整条战线。若楚军此时后撤,全线必崩,四国联盟将一夜倾覆。 可只要咬牙撑住,待其他几路联军击溃当面秦军,援兵一到,胜负犹未可知。 前提是——得把易枫这头猛虎,生生拦在阵前! 他身后五万申息之师,乃楚国百年淬炼出的精锐铁骨,岂能未战先怯? “项梁!率四万精锐,正面接敌!”项燕厉声下令,字字如铁。 “喏!”项梁大步跨出,甲叶铿锵,转身点兵,四万楚卒列阵而出,迎着秦军铁流,迎头而上。 “杀——!” 易枫已冲至楚军阵前三十步,怒喝裂空,长戟划出一道寒光,当先劈开第一排盾墙! “啊——!” 惨叫撕裂空气,余音未落,已有七八名楚军被易枫的长戟挑飞、劈倒、贯穿,尸身横陈于血泥之中。 他身侧的秦军也如猛虎出柙,刀光翻涌,盾阵撞进敌群,顷刻间便与楚军绞杀成一团。 “这帮楚卒,手底下真有两把刷子。”一交锋,易枫便觉臂骨发沉、刃口遇阻——这支楚军比此前对阵的齐军更硬、更韧、更敢贴身死磕。 他当然不知,眼前这支,正是楚国压箱底的苍梧锐士。 可再锋利的矛,也挡不住易枫这柄烧红的铁锤。戟锋所向,阵线寸寸崩裂,楚军成片栽倒,断肢与残旗齐飞,哀嚎混着铁器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嗡鸣。 “杀——!”易枫怒吼如雷,身后千百秦卒应声咆哮,声浪掀得尘土腾空,逼得楚军节节倒退,阵脚簌簌发颤。 “站住!退后者——斩立决!”一声炸喝自楚军后阵轰然炸开。 是项梁。他策马奔至阵后,甲胄染血,青筋暴起,手中长戈直指溃势最烈处。 军令如鞭,楚军勉强稳住阵型,却仍被秦军一寸寸碾过战线——像钝刀割肉,慢,却无可挽回。 更多楚军倒下,血浸透黄土。项梁身后,一众楚将脸色铁青,攥缰的手背青筋跳动:这一仗打下去,还能剩下几成活人? 战事持续胶着。易枫率部在中路反复冲杀,而其他各处的秦军,正与四国联军缠斗不休。 只是别处战况远不如这边顺遂——秦军伤亡渐重,盾牌碎裂、箭囊见底,连号角都吹得嘶哑。 可四国联军也没讨着便宜,尸堆越垒越高,战旗东倒西歪,早没了初时的气势。 …… 第151章 援军到来 “听!那边动静不对劲!” “是《无衣》!咱们的《无衣》!” “打起来了!快!加鞭!” …… 就在易枫与联军激战正酣之际,一支黑压压的大军正踏着滚滚烟尘,疾扑燕军大营。 他们尚未抵营,老远就听见秦军齐声高唱《秦风·无衣》,歌声雄浑粗粝,穿透风沙,直灌耳中。 这支歌,每个秦卒都能哼上三遍,闭着眼也能唱准调。 蒙恬勒马扬鞭,厉声下令:“全军提速!奔燕营——!” 片刻之后,大军已至营前,只见辕门洞开,营帐林立,秦字大纛猎猎招展——燕营早被自家弟兄拿下。 蒙恬一问守营校尉,才知易枫早已挥师北上,直扑齐军驻地。 当即点一名斥候引路,十八万步卒拔腿狂奔,甲叶铿锵,大地微震。 越近齐营,喊杀声越响,如潮水拍岸,一波紧过一波。 齐营离燕营不过一里多路,转瞬即至。 “将军就在前面厮杀!随我——杀过去!” 蒙恬一眼锁住战场,抬戟一指,十八万大军轰然响应,铁流般朝战团倾泻而去。 “是齐军!还有燕军!” 他定睛再看,前方果然是四万齐卒配两万燕骑,正与秦军血战不休——正是早先从齐营杀出的那支联军。 “弟兄们!将军就在前方!随我——合围!”蒙恬一声断喝,当先跃马而出,直插敌阵侧翼。 十八万将士中,近半脸上烙着黥痕——那是十万刑徒兵,刀疤未愈,杀气已沸。 “杀啊——!”秦军望见援军旗影,眼珠泛红,喉头滚出野兽般的嘶吼,纷纷甩开步子,朝着齐燕联军猛扑过去。 …… “什么声音?!” “秦……秦军?!” “哪来的?又来一拨秦军?!” “天呐……全是秦人!铺天盖地!” …… 正拼死搏杀的燕、齐二军忽闻背后杀声震野,齐齐回头——只见烟尘蔽日处,一支秦军如墨色洪流奔涌而至,人潮汹涌,刀枪如林,密密麻麻不见尽头。 那一瞬间,不少士卒双腿发软,握矛的手汗湿滑脱;有人喉结上下滚动,连喘气都忘了节奏。 前头秦军已咬住他们不放,如今腹背受敌,铁壁合围——哪还有一线活路? “什么动静?” “听这声儿……是咱们秦军的号子!” “没错,就是咸阳调来的铁嗓门!” “援兵杀到了!” “杀——!” …… 蒙恬那十八万铁甲踏地如雷,吼声撕裂长空。正与四国联军血战的秦卒听见,眼底顿时迸出光来,刀锋都跟着一颤——盼了多久的生力军,终于撞开了死局! 士气轰然炸开,秦军如潮水倒卷,刀劈枪挑,直往敌阵腹地凿去。 “蒙恬的十八万到了!”易枫耳中刚掠过那震山撼岳的嘶吼,唇角便轻轻一扬,笑意清冽而笃定。 这一仗,赢定了。 “杀!”他喉头一滚,再喝一声,提戟纵马,领着身边将士,又朝楚军阵心狠狠扎了进去。 “又……又一支秦军压上来了?!” 楚营里,将领们手按剑柄,面皮骤然发紧;魏军阵中,校尉们抬头张望,额角冷汗直淌。外头那吼声如千锤砸鼓、万斧劈山,哪是小股人马能掀得起的声势? 眼前这伙秦军已打得他们喘不过气,再来一支生力军,骨头都要被碾碎! 尤其那声浪扑面而来,分明是整建制的大军——少说也得十几万! 刹那间,楚将魏将心头齐齐一沉,进退两难。有人悄悄松了握缰的手,有人垂眼盯着靴尖,撤字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始终没敢吐出来。 “杀——!” 话音未落,蒙恬已率十八万虎狼之师,化作一道黑金洪流,猛地撞进齐、燕两军后阵!刀光翻涌,箭雨倾盆,两军当场乱作一团。 “快跑啊——!” 秦军如出笼凶兽,势不可挡,眨眼便把齐燕联军吞没。六万余人,在十八万久蓄怒火的秦锐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秦军似蝗群过野,所过之处,断旗折戟,尸横遍野。齐燕士卒肝胆俱裂,连回身接战的念头都碎成了渣——只知抱头鼠窜,连哭嚎都变了调。 可前有秦军堵截,后有追兵衔尾,唯余两侧崇山峻岭可逃。 “杀——!” 蒙恬麾下将士分作两股:一股如猎犬般咬住溃兵,追得齐燕军丢盾弃甲、尿湿战袍,无数人未及奔出百步,便被长矛钉死在山道石阶上; 另一股则由蒙恬亲率,直插战场腹地,与易枫所部汇成一股钢铁巨刃,旋即再度裂开——一队扑向魏军,一队随蒙恬兜头压向楚军! “将军,末将来迟!” 蒙恬策马跃至易枫身侧,一边挥刀斩落一名楚将首级,一边朗声高呼。 “不迟!恰是时候!”易枫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弟兄们——随我杀!”他长戟一指,战旗猎猎,率众再向楚军阵心碾去。 蒙恬一到,战局陡转。秦军推进如斧劈硬木,楚军节节崩退,尸堆叠起,血浸透黄土。 后方高坡上,项燕攥紧马鞭,脸色铁青。身后诸将个个面色灰败,连呼吸都屏住了。 “将军,快撤吧!再不走,就全填在这儿了!” 终有一名副将忍无可忍,越众而出,声音发哑。 “对啊将军!申息之师是楚国的脊梁,不能折在这儿啊!”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附和。这支队伍,是楚国十年磨一剑的精锐,一个老兵顶得上三名新卒,真要全撂在这儿,楚国元气十年难复! 项燕久久凝视前方——易枫的战旗正一寸寸逼近,旗下秦卒踏着同袍尸骸,步步染血而来。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疲惫与决断。 “留三千人断后,余部——撤!”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他们输得干净利落——燕军溃散,齐军覆灭,连渣都不剩。 “撤!立刻撤!”项燕身后那些将领脸色铁青,话音未落便扯开嗓子吼了起来,随即手忙脚乱地整顿残兵,推搡着往回奔逃。 “一个别放走,给我砍!”易枫眼见楚军阵脚松动,厉声暴喝,双腿猛夹马腹,长戟一扬,直扑项燕退走的方向。 “蒙恬!点五万精锐,衔尾追击那支楚军!” 话音未落,易枫已如刀劈浪般在断后的楚军阵中撕开一道血口,勒马回身,朝蒙恬沉声下令。 “遵命,将军!”蒙恬抱拳领命,转身翻身上马,率五万秦军如黑潮涌出,朝着项燕溃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易枫留下两万士卒继续绞杀断后楚军,自己则亲提主力,调转锋头,直扑尚在原地观望的十万魏军。 “快撤!全军速撤!” “退回大营,死守营门!” 魏军阵中,主帅魏假面色惨白,身旁诸将更是浑身发僵,见楚军被易枫碾得四散奔逃,顿时魂飞魄散,嘶吼声都变了调。 魏假咬牙甩下一支偏师殿后,自率余部如受惊鸟群,没命似的朝驻地狂奔而去。 “杀——!” 易枫已率铁骑撞入断后魏军阵中,马蹄踏碎盾牌,长矛挑翻战旗,秦军如热刀切油,眨眼便在魏军阵里犁出一条猩红通路。 “随本将追!”他甩掉戟尖血珠,留下一队人马缠住残敌,自领主力拍马疾进,追向魏军溃兵。 “跑啊——!” “秦军来了!” 第152章 齐营易主 数万魏军挤作一团,前推后搡,甲胄相撞、刀鞘互磕,连回头都难。易枫率军一冲即入,刀起头落,箭出贯喉,魏军连列阵都来不及,只顾把后背留给秦军,任由屠戮。 哪是什么撤退?分明是溃逃。 秦军不需结阵,不需号令,只管挥刀纵马,收割人命。魏军连抵抗的念头都没了,只剩本能地奔逃、跌倒、哀嚎、伏尸。 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前面奔逃的魏将回头一瞥,正撞上秦军铁骑踏过同袍尸身的画面,肝胆俱裂,双腿发软却不敢停,只把马鞭抽得更狠,恨不得生出双翼。 易枫一路追袭,铁蹄所至,尸骸枕藉。直到魏军驻地高墙在望,城头弓弩林立,拒马森然,他才勒缰收势,鸣金回军。 魏假与诸将瘫坐在营门内,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未干,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直冲脑门——方才差一点,就再没机会坐在这儿喘气了。 可活下来的,不过两万人。十万雄兵,八万埋骨荒野。 他们望着营外延绵数里的尸堆,望着被踩进泥里的魏字军旗,望着凝成暗褐色的血洼,一个个垂首不语,面如死灰。 本想设伏猎秦,反被猎成残局;原指望四国联手,结果成了四散奔命的笑话。 当易枫率军折返旧战场时,厮杀早已止息。 此处已非沙场,而是修罗场——尸山垒叠,断肢横陈,有些地方尸堆高过人腰;大地浸透鲜血,蜿蜒成溪,赤红黏稠,缓缓淌向低洼处。 “将军回来了!” 正在包扎、歇息的秦军纷纷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里的光:那是劫后余生的热切,是胜者独有的昂扬,更是对易枫近乎本能的信服与敬重。 这一仗,人人斩获丰厚,刀刃饮饱,腰囊鼓胀。 “禀将军,项燕裹挟残部退入营垒,末将见其壁垒森严,未敢强攻。” 不多时,蒙恬策马归来,甲胄染尘,语气沉稳。 “这次他缩得快,下次……就没这好运气了。”易枫目光微抬,声音平淡,却像钝刀刮过铁砧。 所有负伤的士卒立即撤回燕军营地包扎疗伤,留三千精锐清理战场,其余主力随本将直扑齐营! 易枫话音未落,十万铁甲已如黑云压境,轰然开赴齐军驻地之外。 “秦……秦军杀过来了?怎、怎么办?” “他们都打到这儿了,莫非联军溃了?” “咱们齐军呢?怎么一个活人都没见回来?” …… 齐营辕门内,守军远远望见易枫率大军压境,霎时面如死灰,嗓音发颤,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他们早知前线正激战不休,可战地离此尚有数里之遥,烟尘遮目,胜负难辨。如今秦军铁阵赫然矗立营前,而自家袍泽却杳无踪影——不用细想,败局已定! 刹那间,营中人心惶惶:既挂念前线兄弟生死,更忧心脚下这弹丸之地能否守住。底下黑压压全是秦军,而营中仅余一万疲兵,如何挡得住这雷霆一击? “杀——!”易枫暴喝如雷,长戟一指,当先策马撞向齐营栅门。 “杀——!”身后将士热血沸腾,齐声怒吼,铁蹄翻飞,山摇地动。 “结阵!快结阵!”齐营将台上,主将嘶声厉吼。 守军这才从惊惧中惊醒,手忙脚乱抄起长矛、拽紧弓弦,连盾牌都拿反了方向。 “放箭!快放箭!” 待易枫冲入弓弩射程,那将领急得额角青筋直跳,猛挥令旗。 “嗖!嗖!嗖!” 万千箭矢破空而起,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直扑易枫面门。 “将军当心!” 蒙恬与后队秦军齐声大呼,脸上血色尽褪——将军未持盾、未披重甲,这般箭雨泼来,岂非肉身赴死? 这批秦军皆出自蒙恬麾下十八万新锐,此前那支十万骑兵久战力竭,已被易枫留在原地整饬战场。故而眼前将士,谁也不曾见过易枫单骑闯阵、箭雨中横冲直撞的悍勇场面——若见过,此刻便不会如此失色。 营墙上齐军初见箭雨倾泻,心头一热,暗道:“这回你必成刺猬!” 可转眼之间,人人僵住:但见易枫舞动巨锤如旋风,十之七八的箭被硬生生砸飞,余者虽钉入铠甲,却只迸出点点火星,竟未透甲半分! 他非但毫发无伤,反而越奔越疾,踏着震耳蹄声,直撞营门而来! “这……这怎么可能?” “人……人还能这么扛?” 齐军将士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浑身汗毛倒竖,仿佛撞见铜浇铁铸的战神下凡。 “将、将军他……真没事?” 蒙恬与身后秦军亦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忘了——方才那阵箭雨,连铁盾都能洞穿,将军却似闲庭信步,毫发不损! “将军神威——!!” 愣怔不过一瞬,蒙恬率先振臂高呼,全军随之齐吼,声浪冲天,仿佛唯有呐喊才能压住胸中翻涌的震撼。 “再射!快再射!”营上齐将声嘶力竭。 弓手们猛然惊醒,咬牙挽弓,第二轮箭雨再度腾空。 可依旧徒劳——箭簇撞上易枫甲胄,只余叮当之响,纷纷折断坠地。 “推檑木!砸滚石!”那齐将眼见易枫已逼至营墙百步之内,额头冷汗涔涔,扯破喉咙下令。 守军慌不择路,七手八脚掀动营垒上的巨木与磐石,轰隆隆砸向墙下。 滚木轰隆碾地,巨石裹着尘烟朝易枫猛扑而来。易枫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抡起那柄乌沉沉的大锤,迎着来势狠狠砸去! “轰!轰!轰!” 巨响炸开,整块山岩应声崩裂,碎石如暴雨横飞,劈头盖脸砸进齐军营中——有人被削掉半边脑袋,有人胸膛凹陷倒地抽搐,还有人被弹起的棱角削断喉管,血箭直喷三尺高。 滚木更被一锤掀得腾空而起,像条失控的黑蛟撞入人群,砸断长矛、压塌盾阵,骨裂声混着惨叫连成一片,被碾中的士卒当场瘫作一滩烂泥。 “嘶——” 齐军将士齐齐倒抽冷气,面皮发僵,瞳孔骤缩。 本想用这招碾碎易枫,谁知反成了催命符——自家兄弟死得比秋收割麦还利索。 “杀!” 话音未落,易枫已踏着碎石冲进营门。 他纵身跃起,锤柄绕臂疾旋,吼声震得营旗猎猎:“狂龙绞杀锤!” 锤影翻飞如轮,刮起一股腥风。 砰!砰!砰! 血肉横飞,残甲乱溅,半空中全是翻腾的人影,落地时早没了气息。 后排齐兵腿肚子打颤,前排的更是肝胆俱裂——但凡见易枫脚步一动,立刻扭头狂奔,撞翻粮车、踩垮拒马,连自家将旗都顾不上扶。整个营地霎时乱作一锅沸粥。 “完了……守不住了!” 齐军主将攥紧剑柄,指节泛白,脸色灰败如纸。 “杀啊——!” 蒙恬率秦军铁骑踏破辕门,刀锋所向,齐兵成片倒伏。 此地本驻一万齐军,秦军却如潮水漫过堤岸,十万铁甲只一个冲锋,营寨便塌了半边,旌旗折断,灶台倾覆,连最后一面鼓都被马蹄踏成齑粉。 齐军驻地,就此易主。 四国联军四大营盘,秦军已夺其二。魏营、楚营,尚在风雨飘摇之中。 楚营帐内,项燕率残部退回,刚甩掉战袍上的血痂,便急令清点伤亡。 当斥候报出数字,帐中诸将齐齐失声—— 那支号称“申息之师”的五万精锐,活着跨过营门的,只剩下一万人。 项燕攥紧案几边缘,指腹青筋暴起。 第153章 支离破碎 原打算驰援燕营,谁料半道撞上秦军主力,一场血战下来,四万子弟埋骨荒野。十五万楚军,眨眼间只剩十一万。 虽是惨胜,好歹留了根苗——比起燕、齐两军,他们至少没全军覆没。 “将军,探子回来了!”一名亲兵掀帘而入,身后跟着满脸风霜的斥候,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 “燕、齐两营如何?”项燕一步抢上前,声音绷得发紧。 “全破了。”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营寨烧成白地,尸首堆得连路都难走。燕、齐主帅……皆已授首。余者……无一人突围。” “什么?!” “主帅死了?!” “全军……覆没了?!” 帐中顿时死寂,只有火把噼啪爆裂。项燕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铜鼎上,哐当一声闷响。 十五万大军啊——和楚军一样多的兵力,竟连渣都没剩。 他额角沁出冷汗,后背冰凉:幸亏那日见势不对,转身就撤;幸亏只带五万兵去救;幸亏……没一头扎进秦军铁壁里。否则今日跪在这儿的,怕就是楚军的断戟残旗了。 众将默默对视,喉结滚动,没人敢接话。 “将军,接下来……怎么打?” 良久,那些楚军将领才从方才的惊骇中缓过神来。一名副将踏前半步,朝项燕抱拳开口。 眼下四国联军溃不成军,损兵折将——燕、齐三十万主力几乎被碾作齑粉,尸横遍野;楚军五万精锐折损四万,只剩残部蜷缩在营中喘息;魏军那边,怕也早已血流成河,难有完师。 没了燕、齐两支硬骨头撑腰,单靠楚、魏这两支伤痕累累的疲兵,如何挡得住易枫麾下那支如狼似虎的秦军? 一念至此,众将面面相觑,喉头滚动,却无人敢先吐出一个“战”字。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他们连自己都信不过了——谁还敢拍胸脯说,能扛住易枫那一往无前的铁蹄? 光是回想他率军冲阵时刀锋所向、人马俱裂的惨烈景象,便有人指尖发颤、额角渗汗。 那不是打仗,是割草;不是厮杀,是屠戮。 怕是连鬼门关都要为他让路三分。 “将军!魏军主帅遣使到了营外,点名求见!”话音未落,一名亲卫掀帘入帐,单膝跪地禀报。 “请进来。”项燕目光一沉,与左右将领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随即抬手示意。 帘布再掀,那魏将快步而入,甲胄犹带尘灰与血渍,朝项燕深深一揖:“见过项将军。” “免礼。魏帅差你来,所为何事?”项燕开门见山,声如断铁。 “我家主帅命我前来探问楚军战况,并诚邀项将军移驾我军大营,共商破敌之策。”魏将垂首答道。 原来魏假率军退回驻地后,立马遣斥候打探燕、齐两军下落,同时清点己方伤亡。 此番他亲提十五万魏军设伏,谁知秦军压根没钻口袋,反倒掉头直扑燕军营盘——魏假心头一紧,当即拨五万兵马回防老营,自率十万精锐火速驰援。 不料刚出半途,便撞上易枫本部,双方当场绞杀。 起初尚凭人多势众压得秦军节节后退,除易枫那支悍卒如磐石难撼,其余各路秦军皆被联军逼得步步失守。 谁料斜刺里又杀来一支生力秦军,黑压压如潮水涌至,顷刻间便撕开联军阵脚,打得各部溃不成列。 正犹豫是否收兵之际,忽见侧翼楚军已鸣金疾退——魏假哪还敢迟疑,立刻传令全军撤。 岂料易枫竟如猎豹扑兔,转瞬劈开魏军断后部队,在血肉堆里硬生生凿出一条通道,旋即纵马衔尾追杀而来! 霎时间魏军炸营,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溃不成军。无数士卒被踏成肉泥,连将校都险些陷在乱军之中。 侥幸逃回大营的,不过三成残兵——十万大军,只余三万喘气的。 原本驻地二十万魏军,如今只剩十三万,满营哀嚎,遍地裹伤。 更令人胆寒的是,斥候飞骑回报:燕、齐两处营寨已被秦军焚毁占领,主帅双双阵亡,三十万雄兵灰飞烟灭,连尸首都难凑齐一具整的。 魏假听罢,脸色煞白,身后诸将更是倒抽冷气,腿肚子打颤。 相较之下,他们这七万伤亡,竟算得上“侥幸”二字了。 魏假不敢怠慢,连夜差人奔赴楚营,一面探底,一面急邀项燕赴会,盼着还能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军折损四万。”项燕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四万?”那魏将瞳孔骤缩——楚军仅出五万,且是申息之师,百里挑一的死士,竟折去八成! 他喉结一动,黯然垂首:“我军……折了七万。” “七……七万?” “这,这……” 项燕和身后一众将领闻言,脸色骤然煞白,喉头一紧,话音都卡在了半截。 帐内霎时死寂,连风拂过旗角的声响都清晰可闻——这场溃败,已将四国联军撕得支离破碎。 燕、齐两国兵马尽数折损,营垒尽毁,主将阵亡;残存的魏、楚两军虽未覆灭,却也元气大伤:原本三十五万将士,如今仅余二十四万,兵甲残缺,士气低迷。 一场血战下来,六十五万联军灰飞烟灭,只剩这二十四万残兵,折损竟达四十一万之巨,近三分之二的兵力化为焦土与枯骨。 “走,去你们大营。”项燕长叹一声,袖袍微动,领着几名楚将随那魏将策马而去,直抵魏军驻地。 掀帐而入,魏假已端坐主位,左右将领肃立两侧,人人眉峰紧锁,帐中空气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项将军到了。”魏假抬眼迎上,声音低哑,终是戳破了满帐凝滞。 他先问楚军伤亡,听闻竟也折损四万精锐,帐内魏将无不倒吸冷气,面色愈发铁青,连烛火都似被压得矮了一寸。 随后众人围案议事,商讨御秦之策。可议来议去,只余一片徒劳的沉默——谁也拿不出稳住战线的实招。 “什么?四国联军垮了?” “燕军十五万人全没了?主将燕丹当场殉国?” “齐军十五万也完了?田假尸首都没寻回来?” “燕营、齐营全被秦军踏平了?” “我魏军竟折了七万儿郎?” “楚军也丢了四万人?” “六十五万大军,一仗打剩二十四万?整整四十一万啊!” 大梁城,王宫正殿。魏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玉圭,满朝文武面如纸灰,耳中嗡嗡作响,心口像被重锤夯过,震得发麻。 他们原以为凭六十五万联军、凭深沟高垒,足可挡住易枫那三十万虎狼之师,大梁之危,总算能喘口气。 谁知才过数日,噩耗便如雪崩般砸下——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惨烈。 燕、齐两军连渣都不剩,营盘被秦军焚作白地;前线只剩魏军十三万、楚军十一万,残旗斜插,刀卷刃、甲裂纹,拿什么去挡易枫的铁蹄? “这……这可如何是好?” 良久,魏王才从惊悸中挣出一句,声音干涩发颤。 他慌了。 满殿大臣,个个脊背沁汗,指尖冰凉——秦军若破关而入,大梁城破,便是身死族灭。 “大王,速调前线魏、楚残部回援!死守大梁!” “不可!赵国邯郸、韩国新郑,哪一座不是坚城?不照样被易枫一日破城?” “新郑城里二十万韩军,尚且挡不住他三日!” “有易枫在,闭门死守,等于自缚待戮!” “不如再遣使赴楚、赴齐、赴燕,催他们速发援兵!” “大王,再征五万民勇赴前线!只要魏假将军固守不出,拖上月余,援军必至!” “大王,不如遣使赴咸阳,割地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