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灵泉去军区离婚,禁欲团长失控了》 第1章 穿成恶毒前妻 京市。 周贝蓓捧着个搪瓷杯在火车站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里环绕着刺耳的汽笛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几天前,她所在世界的医药实验室发生了爆炸。 便穿到了这本叫《缠腰宠:禁欲军官的青梅太撩人》的1970年代架空里。 在现代,她不过二八年华,就拿了医学博士,背靠中医世家,还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外科圣手。 本想着为祖国多做些贡献,谁知却穿成了男主陆战霆嚣张跋扈,胸大无脑的炮灰前妻。 原主出身军政家庭,跟她同名同姓,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身体又不太好,从小就被宠得娇纵蛮横。 因为娘家身份敏感,才跟陆战霆定了娃娃亲。 就连他们的结婚证,都是家里人拿着户口本给她办的。 结婚当晚,陆战霆以出机密任务为由,让原主独守空房,还一走就是五年,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陆战霆比她大了11岁,原主本就不愿,街坊邻居又对着守活寡的原主明嘲暗讽,她索性就把陆家闹得鸡飞狗跳。 直到陆战霆回来把原主接去随军。 可到了军区,他依旧对原主不冷不热,还有那个青梅竹马的原书女主,他也从不解释。 再加上环境恶劣,饮食寡淡,原主就变本加厉地作妖。 整个大院苦不堪言,军嫂们告状都告到政委那里去了。 原主又一封举报信说陆家成分有问题,陆战霆还始乱终弃,乱搞男女关系,害得他被革职审查,名誉扫地。 陆家奶奶当晚被气进医院,没抢救过来,陆家此后也一落千丈。 原主知道后,不但没安慰,反而嘲笑陆战霆活该,骂他是个没用的土老帽。 等到后来真相大白,原主被送去劳改,没过多久,就染上疫病浑身溃烂死了。 周家人得知噩耗,痛不欲生,也先后出了意外离世。 想到这里,周贝蓓就着搪瓷杯喝了口里面的灵泉水,不禁咂舌,原主真是不把自己作死,不算完啊。 如今她穿过来了,肯定不能按着原剧情走。 算算时间,陆战霆应该出完机密任务回来了,既然陆战霆不喜欢她,干脆就到军区找他离婚算了。 她一身医术,在这个年代找个工作应该也不愁吃喝。 就是原主的身体不太好,但好在她的灵泉水跟着一起穿了过来。 此时,候车大厅里循环播放着进站通知。 周贝蓓迅速起身,紧跟大部队。 刚准备上火车,就见一道黑影跑了过来。 “借过借过!” 周贝蓓身子一歪,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钱包被偷了! 眼见着那个穿着灰色粗布褂子的女扒手跑远。 她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仪态,把随身背包和行李箱一提,拔腿就追。 站台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大多是扛着蛇皮袋,提着网兜的旅客。 那女扒手身形瘦小,动作却极快,周贝蓓跑两步就喘,一眨眼,那个扒手就上了那列即将发往西北的绿皮火车。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往人缝里挤。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过道里全是人,有的直接坐在铺盖卷上,有的抱着孩子靠在车窗边,瓜子皮吐了一地。 周贝蓓那双漂亮的杏眼,在车厢里来回扫视。 终于,在五号车厢的连接处,让她锁定了目标。 那女人正背对着她在整理包裹。 周贝蓓想走近对峙,却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去路。 “漂亮姐姐....救救我....” 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穿着精致,脸上还挂着泪痕。 那只小手死死拽住她的裤腿,“有个光头的叔叔,在追我,他....他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小女孩大口喘息。 “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妈妈.....” 这是遇上人贩子了? 周贝蓓心里咯噔一下,怒火噌噌往上冒。 这火车站可真够乱的。 可要是带小女孩离开,让女扒手跑了怎么办? 她左右为难。 边轻声安慰小女孩,边踮起脚往人群里瞧。 眼波流转间,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远处一道笔挺军装上。 男人静静地站在嘈杂拥挤的车厢连接处。 那双笔直的大长腿,被军裤包裹着,修长有力。 他手里举着一份报纸。 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垂,剑眉入鬓,冷硬的侧脸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光是站在那就足以鹤立鸡群。 不错,还是个团长。 周贝蓓眼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他肩上的两杠三星,瞬间有了主意。 “嘘——你听姐姐说....” 她压低声音,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指了指不远处的军人,“看见那个高个子叔叔了吗?” 小女孩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叫爸爸。”周蓓语速极快,“只有他能救你,听懂了吗?” 小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 “快去!那个光头叔叔看过来啦!”周贝蓓在她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 回头看见正要转身的光头男,再也顾不得其他,撒开小短腿就朝那个军人冲了过去。 此时,陆战霆正皱眉忍受着车厢里的嘈乱。 他刚结束了一个长达五年的秘密任务,打算回去就跟部队申请,让他那没见过面的妻子来随军。 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没感情,也该尽份责任。 倏地,他觉得腿上一沉。 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撞了上来,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军靴。 “爸爸!爸爸救我!” 清脆又凄厉的童音,瞬间穿透了喧嚣的车厢。 陆战霆浑身僵住,低头看去。 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正仰望着他,眼里全是求救信号。 没等他开口,旁边的警卫员陈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团,您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 陈刚满脸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小女孩,“您不说跟嫂子没见面没感情嘛,合着都是骗我们的?这闺女都这么大了,还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诶,嫂子呢?她是不是也.....” “......” 陆战霆目光冷冽,瞥了他一眼,"闭嘴。" 陈刚缩了缩脖子,紧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神却半点没离开那小女孩。 陆战霆叹了口气,蹲下身子。 “小妹妹,我不是你爸爸,你认错人了。”他尽量放缓了语气,试图将腿从那双小手里抽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会伤到这个脆弱的小东西。 可即便如此,那一米八八的身高,还有常年发号施令的低沉嗓音,依然惹得小女孩脸色大变。 “哇——” “爸爸不要我了......呜呜呜......” 这哭声引得女扒手一惊,扭头就跟周贝蓓对上了眼神。 她下意识抱紧包裹,撒腿就跑。 “站住!把我的钱包还给我!”周贝蓓拨开人群追上去。 原本就拥挤的车厢,立刻炸开了锅。 “哎呀,这是怎么了?那闺女遭抢了?” “应该是,真倒霉,这临到边陲还得有个三四天呢,没了钱,不得喝西北风了。” 群众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把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围得插不进去脚。 列车员全都过来维持秩序。 周贝蓓左躲右闪地追上那女扒手,抓着她不放,将手摊在女扒手身前,“赶紧把钱包还我,不然我就带你见公安。” 这话刚说出口,就看到绑小女孩的光头男,从她侧面擦身而过。 周贝蓓二话没说,随手便将沉甸甸的背包朝他脑袋扔了过去。 精准狠辣,光头男疼得叫出了声。 眼见他要离开。 她便将前因后果,告知了维持秩序的列车员。 总算暂时将人暂时控制住。 女扒手见跑不掉,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起了大腿,“没天理啊!这闺女太横了,我一个农村妇女,好不容易攒了钱给老娘看病,这要是让她给抢了去,我娘就活不成了!” 这脏水泼地猝不及防。 周贝蓓变得更加气愤,“嘿,你偷了我的钱,你还委屈上了。” “行,我说的话你听不懂,那咱们就找乘警同志评评理吧!”她说着,就想将女扒手从地上拽起来。 女扒手不愿意,玩命蹬腿。 列车员上去劝说,却怎么也劝不住。 陆战霆被吵得心烦,眉心紧蹙,刚想过去帮忙,就见小女孩突然有了笑模样,还跟着鼓掌。 “漂亮姐姐好厉害,打趴了坏叔叔,现在又要治坏婶婶了!” “你认识她?”陆战霆有些不可思议。 “嗯!刚刚就是漂亮姐姐叫我找的叔叔,是她救了我。”她兴高采烈地伸出手指,指向人群后方。 陆战霆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收腰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 身姿窈窕,长发如瀑。 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旅客中,耀眼得不像话。 第2章 你丈夫谁啊 “看着这孩子。” 陆战霆眸光微眯,他对陈刚使了个眼色后,就朝人群走去。 周围的人被他身上的气场所慑,不自觉地往两边退。 周贝蓓看着那个像座山一样压过来的男人,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来得正好,军人这么有威慑力,对付一个贼肯定绰绰有余。 “我警告你,赶紧把我的钱包还给我!”周贝蓓先发制人,指着还在地上撒泼的女扒手,“不然我丈夫绝对饶不了你!” 这一嗓子,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女扒手一愣,随即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横肉的冷笑。 “你丈夫?你丈夫谁啊?说得跟多大官似的!” 她上下打量着周贝蓓,见她穿得讲究,身上也没几两肉,胆子更大了,“怎么着?你丈夫是老虎啊,还能把俺吃了不成。” 说着,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这城里来的大小姐欺负咱们农村人啦!” 倏地,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 “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干这种事?” “就是,仗着有钱就随便污蔑人,真是没教养。” 敢说她没教养。 周贝蓓被气得够呛。 正想找陆战霆过来调和,就被脚下的行李绊了一下。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正当她做好要摔倒的准备时,却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后腰。 周贝蓓猛地抬头。 撞进陆战霆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洌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暴晒后的味道,极具侵略性。 被个姑娘盯这么久,陆战霆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刚想松手把人推开。 周贝蓓却突然眨了眨眼睛,迅速在他耳边低声道:“同志,求你帮帮我。” 她没等陆战霆点头,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张娇艳的小脸仰起,对着女扒手扬了扬下巴。 “他就是我丈夫!”周贝蓓的声音又娇又软,“我劝你,要是不想待会下不来台,就把包里的东西物归原主。” 女扒手不以为然。 可见到他肩头晃眼的肩章时,还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同、同志......” 她把那个灰扑扑的布包袱往怀里死命一勒,说话也跟着结巴,“你别听你媳妇儿瞎说,我这包里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见周围群众的眼神有些动摇,女扒手的嗓门陡然拔高了几度。 “大伙儿快看啊!这姑娘仗着有个军官丈夫撑腰就平白诬陷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我是个没钱没势的农村人,就这么欺负,我......我没法活了...” 女扒手哭得极其逼真。 陆战霆的脸色也跟着渐渐沉下来,“松手。” 他低喝一声,手臂稍一用力就将周贝蓓甩开。 周贝蓓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听见这男人冷冷地开口。 “这位婶子,为了避免误会,请你配合把包打开,”他指着身后的周贝蓓,“如果真要是冤枉了你,就让她给你当众道歉。” “你觉得可以吗?” 这话问的猝不及防,周贝蓓只得跟着点头。 女扒手怔愕。 她觉得自己跑不掉了,便眼神阴毒地朝周贝蓓冲了过去。 噗呲一声。 伴随着高大的身影投下,温热腥甜的液体,飞溅而出。 周贝蓓忽然觉得手背上湿湿的。 她愣在原地。 眼见那双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那把折叠刀的刀刃下方。 鲜血顺着陆战霆的腰腹处缓缓滴落。 他却丝毫未动,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啊——!杀人啦!” 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那女扒手原本只想划花周贝蓓的脸出出气,哪曾想这一刀竟然捅到了军官身上。 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她吓得浑身打哆嗦。 哐当—— 那把染血的折叠刀掉落在地。 女扒手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俺不是故意的……俺真不是故意的……” 这年头,袭击军人可是重罪,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都不许动!” 暴喝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团长!” 陈刚带着两名乘警和列车员,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 见场面混乱,乘警们几步冲上前,便将那瘫软的女扒手反剪双臂控制住。 陆战霆身形晃了晃,冷峻的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却依旧站得笔直。 “将她的包裹拿去检查,里面应该有赃物。”他松开手,掌心里全是血。 周贝蓓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到他腰腹间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正要跟他道谢,就看到列车员旁边的光头男借机想逃,“公安同志,快去抓那个人!别让他跑了!” 她手指着不远处,“刚才就是他追的那个小姑娘,这女扒手是为了掩护他才动的手,这可是团伙作案!” 那光头男刚蹭到车门边。 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要跑。 幸好乘警们反应及时,将他擒获。 此时,列车长捡起地上的灰布包袱,当众打开。 哗啦啦。 里面的东西掉落一地。 除了几沓大团结和零散的粮票,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粉色小羊皮钱包,外加几块只有友谊商店才卖得起的高级手表。 证据确凿。 周贝蓓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钱包,她快步上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打开来看,东西没少,这才松了口气。 “团长!您流了好多血!” 陈刚处理完扒手,回头看到陆战霆脚下那滩血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车上也没个军医,这可咋办啊?下一站还得两个小时呢!” 他急得团团转,陆战霆却跟没事人似的,抬手制止了他的大呼小叫。 “这点伤,死不了!” “什么死不了!肠子要是断了,活菩萨也救不活你!” 周贝蓓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男人怎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呢。 她把钱包往兜里一揣,几步走到陆战霆面前。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怒其不争。 第3章 裤子脱了,不丢人 “我是医生,可以先试着帮他处理伤口。” 周贝蓓言辞郑重。 她可是外科圣手,这点小伤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她还有灵泉水。 “陈刚同志是吧?”周贝蓓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警卫员,语气变得强势起来,“赶紧去找个安静的包厢,我要给你家团长处理伤口。” “啊?哦!好!我这就去!” 陈刚虽然看着这姑娘年轻得过分,不像个老中医。 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动作利索,直接亮出证件,找列车长协调了一间软卧包厢。 “把那小姑娘也带走,别让她看见血,吓着孩子。”周贝蓓边指挥,边想伸手去扶陆战霆。 陆战霆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被周贝蓓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 她瞪了他一眼,眼神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 反而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想流血流死在这儿,就尽管躲。” 陆战霆身子僵住,竟真的没再动。 她身上萦绕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种味道,是他在那些文工团的女兵身上从未闻到过的。 ...... 软卧包厢里。 绿色的丝绸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难透进来。 随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行进声,整个空间显得逼仄又暧昧。 陈刚把人送进来后,就被周贝蓓以各种理由赶了出去。 还有那个受了惊的小女孩,劝了半天都不肯走,还是周贝蓓用大白兔奶糖去哄,才把小姑娘哄走。 她让陈刚先带小女孩去找乘警说明情况,带她找妈妈。 随后,便让他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放进来。 门一关,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战霆坐在下铺的床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色苍白如纸。 那道伤口,横亘在左侧腰腹,鲜血已经将半边军装染透,甚至顺着裤管往下淌。 周贝蓓从列车员那里要来了急救箱,又要了一盆热水和毛巾。 她打开急救箱,里面只有些简单的碘酒、纱布和止血粉,简陋得可怜。 不过有灵泉水在,这些也就是个掩护。 “脱了吧。”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臂,转身走到陆战霆面前。 那语气平淡的,让人错愕。 陆战霆眼皮狠狠一跳,“你说什么?” “脱裤子。”周贝蓓指了指他腰间的皮带,“伤口在腰腹,血都流进裤裆里了,你不脱裤子,我怎么给你清创止血?” “……” 陆战霆的脸黑了红,红了黑。 他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伤没受过,什么样的医生没见过。 可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年轻姑娘,在一个密闭的包厢里,理直气壮地要求脱裤子,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用。” 他咬着牙,声音冷硬,“就在这儿处理,把衣服撩起来就行。” “撩起来?” 周贝蓓被气笑了。 她把手里的镊子往盘子里一扔,“同志,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往前一步。 那张精致娇艳的小脸几乎快要贴上他的鼻尖。 “伤口这么深,如果不把周围的衣物清理干净,一旦感染发炎,轻则溃烂,重则坏死。” 周贝蓓伸出食指,在他坚硬的胸口戳了戳,“到时候别说归队了,你下半辈子能不能站着上茅房都是个问题。” 听到这话,陆战霆不自觉地往后躲,耳根红了个透彻。 “我自己来。” 他深深吸气,伸手就要去解那条染血的武装皮带。 可那只手刚抓了刀刃,掌心里全是血口子。 稍微一用力,就疼得钻心,手指根本使不上劲。 试了几次,连金属扣环都没解开。 周贝蓓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逞强了。” 她无奈地蹲下身子。 与他视线平齐,陆战霆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猛地按住周贝蓓的手,“你干什么?” “我帮你脱。” 被他那粗粝的掌心触碰,周贝蓓只觉手背生疼。 她毫不客气地躲开,“我在帮你治病呢,在我眼里你就是块肉。” “再磨蹭下去,血流干了,我就得直接给你收尸了。” 她说着,纤细的手指便搭上了金属环扣。 “咔哒”一声。 环扣就被轻易解开。 陆战霆呼吸一滞,喉结也跟着滚动了几下。 周贝蓓动作利索地抽开皮带,随手扔在床上。 她低下头,神情专注。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冰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紧实滚烫的小腹。 引起层层战栗。 “放松点。” 周贝蓓感觉她手下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硬成这样,裤子都拽不下来。” “……” 陆战霆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种煎熬。 终于,裤子被褪到了膝盖处。 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从左侧腰际一直延伸到小腹,皮肉外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周贝蓓震惊。 这伤,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忍着点,我要给你清创了。” 她收起脸上的嬉笑,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借着身体遮挡,她悄悄从空间里引出一缕灵泉水浸润在棉球上,小心翼翼地为他进行消毒处理。 冰凉的触感袭来,陆战霆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周贝蓓动作轻柔,边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边低声安慰。 看着他那张冷汗涔涔却依旧紧绷的俊脸,心里莫名有些发软。 军人就是厉害,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在擦拭过后,血很快止住了,火烧火燎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 陆战霆有些惊讶地睁开眼。 这姑娘的手法,确实有些门道。 “你看我干什么?” 周贝蓓正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粉,一抬头就撞上那双探究的黑眸。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第4章 别紧张,我不会赖上你的 “怎么?怕我把你治坏了,想留个名以后好找我算账?” 周贝蓓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熟练地用纱布在他腰间缠绕包扎。 为了包扎紧实,她不得不将整个人贴近他,双臂环过他精壮的腰身。 那姿势,像极了她是在主动投怀送抱。 “你....你误会了,既然你不愿讲,就算了。” 陆战霆垂眸。 视线偶然落在她那截皓白的脖颈上,猛地直起身子,将人轻轻推开,“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他连忙将纱布打了个结。 连同裤子往上一拉,顺势披上军装外套。 这套动作快的像阵风,引得周贝蓓差点没笑出声来。 “别紧张,我不会赖上你的!”她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医药箱,“我已经结婚了,有丈夫。” 听到“结婚”二字,陆战霆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情绪。 刚才在车厢里,她为了解围,当众挽着他的胳膊喊丈夫。 现在又说自己结婚了。 “既然结了婚,在外面就要注意影响。” 陆战霆沉着脸,语气生硬地开始说教,“刚才那种玩笑,以后不要随便跟男同志开。” “哟,团长这是在教训我?” 周贝蓓转过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他圈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她微微俯身,红唇轻启,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钩子。 “我那丈夫啊,是个没良心的。” “既然团长你这么正派,那不如帮我评评理。” 周贝蓓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是你媳妇五年都没能见你一面,你说,她是不是该给你戴顶绿帽子,或者......直接跟你离婚?” 周贝蓓情绪上涌。 不知怎么着,看见他身上的军装,就忍不住想起原主那便宜丈夫,一时间变得口不择言。 陆战霆眉头紧锁。 五年没见? 这情况.....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没等他细想,就听见包厢门被人大力敲响。 “团长!团长你还好吗?” “怎么没动静了,团长!团.....” 没等陈刚把话讲完,周贝蓓就烦得将包厢门一把拉开。 还好他底盘够稳,不然得摔个狗吃屎。 “吓死我了,同志,您开门怎么也不吱一声啊。” 周贝蓓没回话。 此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似的,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漂亮姐姐!” 是那个小女孩。 她一把抱住了周贝蓓的大腿。 小脸蛋埋在她的裤腿上,蹭了蹭。 周贝蓓低头。 看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心头莫名一软。 她伸手,轻轻抚过小女孩有些凌乱的羊角辫,眼神里尽是宠溺。 见陈刚在一旁发愣,周贝蓓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 她双手插兜,指了指包厢里面,“别在那傻愣着了,你们团长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这两天别让他碰水,伤口要是沾了水发炎,那是要命的。” “是是!”陈刚听得认真,点头如捣蒜。 心想还好今天遇上个活菩萨。 不然他们团长要是真出了事,他都不知道回去要怎么交代。 周贝蓓见他实诚,就又多嘱咐了几句,“还有,别吃发的,什么鱼啊虾的,那些辛辣刺激的,统统不许碰。” “给他弄点小米粥红枣啥的,养养胃,补补气血。” 她每说一句,小陈就跟着应一声,甚至还掏出个小本本,用钢笔仔细记录。 那样子,比听首长训话还要严肃。 交代完注意事项。 周贝蓓低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小女孩。 “小同志,你也该回去了。” “刚才乘警不是在找帮你找妈妈吗?再不回去,你妈妈该着急了。” 提到“妈妈”两个字。 小女孩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里闪过慌乱。 周贝蓓疑惑,就听见小陈念叨,知道她是特意回来找自己,才没跟乘警走,表情更加惊诧。 望着小女孩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她便将耳朵附了上去。 “漂亮姐姐,对不起,我刚才说谎了。” 小女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其实,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还好遇到姐姐你,不然我就被坏叔叔拐跑了。” “我想爸爸了,他已经好多年没回家看我和妈妈了,”她泪眼汪汪地摇晃着周贝蓓的胳膊,“听说他在边陲的野战部队当侦察兵,妈妈说那里好危险的,爸爸会不会....” 小女孩话说到一半,就泣不成声。 周贝蓓连忙安慰,“不会,你爸爸这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这么危险的地方,谁也不敢打包票。 可看小女孩哭得如此厉害,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你答应姐姐不哭,姐姐就带你去找爸爸,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要跟妈妈报平安,我才能带你离开,好吗?” 她想起,原书中提过陆战霆也在野战部队待过,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就想带小女孩去试试运气。 小女孩眼睛眨巴了几下。 立刻不哭了,狠狠点头,“恩!” 这人小鬼大的样子,倒是把周贝蓓逗笑了。 那笑容格外明媚,引得房内的陆战霆出了神。 “团长,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陈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顺着陆战霆的视线往外看,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他把手里的暖壶往桌上一放。 这声响,打破了陆战霆的沉思,“没看什么。” 话落。 他顺手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子,头也不抬地喝起水来。 倏地,陈刚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为难。 他凑到陆战霆床边,话锋一转,“团长,刚才我接到军区传信,说您家里出事了。” 他们团长真是倒霉。 怎么娶了这么个悍妻! 陆战霆端着水的手一顿,眉头拧成死结。 “怎么回事?” “是.....您奶奶中风,现在被送去省院了,伯母联系不上您,才给军区打的电话。” 看着那搪瓷缸子被陆战霆捏得快碎掉,陈刚说话都磕巴了。 “您别急,实在不行.....我帮您向上级请假,您等会在下一站.....” “不用!” 这次任务极其机密。 上级指示,所有成果都不能越级汇报,必须由他本人完成。 他决不能因私废公。 陆战霆截停了陈刚的话,脸色沉得吓人,“奶奶不会无缘无故中风的,究竟什么原因?妈有说吗?” “还不是周家那位祖宗!” 提到这事,陈刚气就不打一处来,“就没见过这么当媳妇的,天天跑婆家摔东西,骂狠话,谁家好人能不被她折腾坏,她也不嫌累!” “就算团长您五年没联系她,那也是公务,都跟周家解释过了,她怎么就揪着不放呢!” 陈刚越说越气。 “要我说,您当初就不该为了报恩,答应这婚事,周军长救的是您父亲,又不是救得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父债子偿这一套,我都替您不值!” “要我说,苏家表妹才跟您最合适,人漂亮又.....” “行了!” 陆战霆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燥。 这五年来,他在边境枪林弹雨,九死一生。 为了保密,甚至连封家书都没写过。 本以为娶了媳妇,能帮忙照看家里,他也能安心些,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问题,等回军区我自会解决。” 陆战霆的声音略显沙哑。 余光扫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会去联系周家,把情况跟她说清楚,让她给奶奶道歉。” 他本想着回部队就打申请,让她来随军的。 可现在.....他要重新考虑了。 想到这时,陆战霆眸色渐深,“先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好,那您歇着,有事就喊我。” 陈刚见陆战霆脸色不太好,便没敢再多说什么。 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此时,周贝蓓也带着小女孩回到了座位。 时间又过了三天,火车到站,陆战霆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人来人往的站台上。 陆战霆看到周贝蓓一个人抬着偌大的行李箱下来,就过去帮忙。 “我来吧。” “别!”周贝蓓紧忙抬手拦他,“你再把伤口裂开,我又得费劲救你一遍。” 她还赶着去离婚呢,可没时间瞎耽误工夫。 陆战霆抿唇。 想说什么,又被她制止。 “你帮我挡了刀,我给你治好伤,都是应该的,不用那么在意。” 陆战霆嘴角紧收,点了下头。 周贝蓓说完,就拉起小女孩的手往出口方向走,并跟他们挥手告别。 她大哥派来的车,应该已经到了。 “团长?” 陈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惹得陆战霆一惊。 “别看了,人家都走没影儿了,军区的车到了,咱们也走吧。” “嗯。” 陆战霆淡然应声,扭过身很快走在前面。 第5章 她怎么追到这来了 西北的风,卷着黄沙,直往人领口里灌。 周贝蓓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手里提着沉重的樟木箱子,被风吹得眯起了眼。 在她旁边,全是操着西北口音的旅客。 她在人群里寻摸了半天,脖子都伸酸了,也没见着大哥。 “是周贝蓓同志吧?” 此时,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周贝蓓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我是,您是?” “我是车站的值班员,我刚才都看您半天了,您是找周营长的吧?” 周贝蓓点头。 男人喘着粗气,继续说:“哦,那就对了,他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值班员将介绍信递了过去。 “周营长本来要等您的,可部队那边突然来了紧急通讯,好像是有什么拉练任务出了岔子,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他说您拿着这个,军区岗哨自然会放行。” 周贝蓓勾了勾嘴角,勉强接过介绍信。 这运气,也没谁了。 她大哥不来接她也就算了,好歹也留辆车给她,军区离这里这么远,难不成还要她走着去? 值班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立刻又将班车号报给她。 “您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有固定班车,可以直通军区的。“他给周贝蓓指了指站牌的方向,“到时候您拿出介绍信给司机看就行。” “哦,那就好,谢谢你了同志。” “嗨,客气啥,为人民服务嘛!”值班员憨厚地笑了笑,转身又扎进人堆里。 周贝蓓叹了口气。 就带着小女孩上了班车,上面人不少,还有好多人站在座位旁边。 她走得口干舌燥。 便从随身挎包里掏出装有灵泉水的水壶,想解解乏。 刚想递给小女孩也喝一口,后背就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水都撒到了她挎包上。 连里面的介绍信都打湿了。 她想跟那人讲道理,可又怕伤到孩子,也就算了。 车子在漫天黄沙的路上,颠来颠去。 开了2个多小时,才到军区门口。 周贝蓓左手提着行李,右手牵着小女孩下车后,就朝着门口两名持枪哨兵的方向走去。 “同志,请止步。” 哨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拦住了周贝蓓他们的去路,“军事重地,闲人免进,请出示证件或介绍信。” “同志,我是来探亲的,”她把那张还没干透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我哥周卫国给开的介绍信。” "你看看。” 哨兵接过那张纸,皱起了眉头。 他在那团墨迹里辨认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同志,无法辨认字迹和公章真伪,按规定不能放行。” 哨兵作势把枪往上提了提。 周贝蓓急得直跺脚。 这西北的夜风凉得很,她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这会儿冻得直起鸡皮疙瘩。 “我也不是特务,长得这么根正苗红的,您就不能往里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她试图讲道理。 就在这时。 一辆墨绿色吉普车,缓缓驶向大门。 车内。 陆战霆靠在后座上休息,身上的军装还没换,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小片蜜色的胸肌。 “团长,前面好像有人在闹事。” 陈刚踩了脚刹车,使劲儿往外瞅,“是个女同志,看着有点眼熟啊。” 陆战霆闻言,缓缓睁开眼。 他侧过头,透过满是尘土的车窗往外看去。 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米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光凭那个背影和那股子娇劲儿。 陆战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她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陆战霆眉心紧蹙。 “团长,要不我下去看看?” 陈刚见陆战霆脸色不对,试探性地问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女同志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 陆战霆没说话。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正准备推门下车。 就在这时。 另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突然从侧面的小路冲了过来。 车子还没停稳,驾驶室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男人跳了下来。 正是周卫国。 “贝蓓!” 那大嗓门,震得哨兵的耳朵都嗡嗡响。 周贝蓓惊喜地转过身,想都没想就叫出了声,“哥!” 虽然她还没见过原主的大哥,但闹出这种声势,八成错不了。 果然,跟周家墙上全家福里的大哥长得一模一样。 她立刻装委屈。 看得周卫国心都要碎了。 他二话没说,几大步冲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直接把周贝蓓整个人裹了进去。 “你是怎么搞的?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周卫国的粗手,小心地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用力搓了搓,“冻坏了吧?哥来晚了,这帮兔崽子没难为你吧?” 说着,他还虎目圆睁,狠狠瞪了那两个哨兵一眼。 哨兵们立刻立正敬礼,“营长好!” 周贝蓓缩在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吸了吸鼻子。 “介绍信湿了,进不去。” “那破玩意儿湿了就湿了!我这张脸就是介绍信!” 周卫国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直接伸手揽住周贝蓓的肩膀,半搂半抱地把人往吉普车上带。 “走!跟哥回家!”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亲昵的姿态,还有豪不避嫌的动作。 全都落在陆战霆眼中。 车里的气压,明显降低。 陈刚也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哎?那不是周营长吗?旁边那是.....那天火车上的那个女医生。” 他也看出来了。 “乖乖,这俩人啥关系啊?这也太亲热了吧?” 陈刚一边嘀咕,一边偷偷通过后视镜观察陆战霆的脸色。 “团长,我记得周营长的爱人,前两个月不是回老家探亲去了吗?” “听说是因为怀不上孩子,回去找偏方了。” “这……这咋突然冒出来个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我还以为那女医生没对象呢?” 陈刚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眼神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难不成,她是周营长在外面的……” “闭嘴!” 陆战霆冷喝一声。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相拥上车的背影,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火车上那一幕。 原来。 她所谓的“没良心的丈夫”,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跑到这军区大院来,给别人的家庭添乱。 还有周家,也并不像周老军长标榜的那般门风严谨。 “开车。” 陆战霆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 “直接去师部汇报工作。” “啊?不回大院休息一下吗?团长您这伤……” “开车!” “是!” 小陈吓得一激灵,不敢再多嘴,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 周贝蓓已经被周卫国带进了大院。 几棵老槐树下,一群大妈大婶正围坐在一起,手里剥着毛豆,嘴里也不闲着。 周卫国的车一停在周家那栋红砖小楼前,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周卫国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脾气臭,硬骨头。 “哟,那不是周家老大吗?” 王桂芬把手里的毛豆皮往地上一扔,那双绿豆眼冒着精光。 她是后勤部部长的媳妇。 因为之前想把自己那个长了龅牙的外甥女介绍给周卫国,被周卫国当众一句“还没枪杆子好看”给拒了,一直怀恨在心。 此时看见他领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下了车,又怎会轻易放过。 “大家快看嘿!周卫国这是从哪儿领回来的妖精?” 王桂芬嗓门大,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魂儿都勾过来了。 周贝蓓刚下车,就感觉自己被无数眼睛盯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脱了军大衣。 那件收腰的连衣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 再加上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和那股子城里来的洋气劲儿。 瞬间把大院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家属们比到了泥地里。 尤其是,她手里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啧啧啧,瞧瞧那身段,那是正经人家姑娘能有的?”王桂芬在那边阴阳怪气地嚼舌根,“也不知道是哪个歌舞团出来的狐媚子。” “哎哟,咋还带着个孩子呢?” 另一个大婶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看着得有四五岁了吧?该不会是……” “那还用说?” 王桂芬冷笑一声,“周卫国媳妇刚走没俩月,这就领着人登堂入室了。” “连私生女都这么大了,看来这破鞋搞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周家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脏!”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全都钻到周贝蓓的耳朵里。 周贝蓓脚步顿住,“哪来的疯狗,在这儿乱叫?” 她冷冷扫了一眼,把小女孩往身后带。 “饭都堵不住你们那张喷粪的嘴是吧?” “你说谁是疯狗?” 王桂芬没想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么泼辣,当即就炸了毛,“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还怕人说是吧?” “你要是正经人,能跟个有妇之夫拉拉扯扯?还带着个拖油瓶!” “我看你就是个烂搞破鞋的!”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没等周贝蓓发作。 周卫国先怒了。 她连忙挡在周贝蓓身前,瞪圆了眼睛。 “王桂芬!你那张嘴要是再不干不净,信不信老子给你缝上!” “这是我妹子!亲妹子!” “谁他娘的再敢造谣一句,老子明天就去政委那儿告你们诽谤军属!” 周卫国这一发飙,确实有点威慑力。 周围几个胆小的,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但王桂芬是出了名的滚刀肉。 她仗着自己男人是后勤部长,根本不怕周卫国。 “呸!还亲妹子?” 王桂芬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满脸的不屑和嘲讽,“周家就一个闺女,早就嫁人了!”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妹子?” “我看是情妹妹吧?” “哈哈哈哈……” 哄笑声不断。 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刚给首长夫人看完病,就看到这一幕。 “她是周卫国的妹子?那不就是霆哥的媳妇!她不是....." 第6章 刚进大院,就被嫂子们围住 “她不是刚把陆家奶奶气得住了院,不愿意跟霆哥过日子嘛。” “这才几天,怎么又巴巴地追过来了?” 她盯着那道被周卫国护在怀里的纤细身影,眼底晦暗不明。 记得之前陆家老太太带着她去周家串过门子,当时她还被墙上的大合照吸引。 周家就一个女儿。 那张脸错不了,就是周贝蓓。 旁边的一个军嫂听了一耳朵,没听懂她说的意思,但还是跟着撇撇嘴,“这就叫欲擒故纵呗,现在的城里姑娘,心眼多着呢。” 苏晓梅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是陆战霆出了五服的表妹,两家沾着点亲。 当年陆家落难,她没能帮上忙,后来陆战霆在部队里拼出了前程,成了最年轻的团长,她对这位表哥就更加崇拜。 可惜,陆老爷子为了报恩,硬是把陆战霆和周家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凑成了一对。 她也是满心祝福。 谁知这周贝蓓是个不安分的,结婚五年,就在老家作了五年,连陆家的门都没进过几次。 她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努力托关系调来这里的卫生所当医生。 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看到周贝蓓,多少内心是有些波动的。 眼见王桂芬几人吵得厉害,苏晓梅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换上一副温婉大方的笑脸,走了过去。 “王嫂子,少说两句吧。” “人家姑娘也是刚来,不懂咱们大院的规矩,带个孩子怎么了?兴许是……亲戚家的呢?” 这年头,谁家亲戚能把自己孩子托付给一个年轻媳妇带? 除非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王桂芬听了这话,冷笑一声,“苏医生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破鞋,你也护着?” 苏医生? 难不成是书里的女主苏晓梅? 按照书里的剧情,她现在应该去省医院陪陆战霆的奶奶啊,那这人应该不是。 “我是不懂规矩。”她突然开了口,“但你出言侮辱现役军官,破坏军婚,这是大院的规矩?” “我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你在这多管闲事!” 王桂芬面色一僵,“你——,你个......” 没等她接话,周卫国已经不想再跟这帮长舌妇废话。 “滚蛋!都给老子滚蛋!” 他护着周贝蓓往红砖小楼里走,“谁再敢嚼舌根,老子明天就把她家锅给砸了!” 周卫国从来是言出必行。 王桂芬缩缩脖子,不管再蛐蛐。 人群也跟着一下子散个干净。 苏晓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莹润的双唇紧紧抿在了一起。 周卫国带着周贝蓓进了周家小楼里。 客厅的水泥地上,随处可见沾着泥的作训鞋,沙发背上扔着几件还没洗的迷彩服。 “妹子,坐,快坐。” 周卫国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脏衣服划拉到一边,拿起搪瓷茶缸,倒了杯热水。 “家里乱,你嫂子又回来老家了,所以也没个人收拾。” 周贝蓓笑着点头。 她接过茶缸,暖了暖手,把要跟陆战霆离婚的想法,还有路上听小女孩秦思雨讲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周卫国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那是这帮碎嘴婆娘造谣!” 他看着乖巧坐在周贝蓓身边的小女孩,眼神软了下来,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又怕自己手糙吓着人家。 “这孩子也是命苦,既然遇到了,咱们周家就不能不管。”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那陆战霆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老爷子逼着你嫁给他,我就不同意!” “五年了,他连个屁都没放过,把你一个人扔在老家受罪,这是人干的事儿?” 周卫国越说越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面咔咔作响。 “离!这婚必须离!” “咱们周家的姑娘,又不愁嫁,凭什么受他这份窝囊气?” 周贝蓓捧着茶缸,嘴角微微上扬。 原主能有这么开明的哥哥支持离婚,简直是烧了高香。 “哥,我想离,但他一直躲着不见我。” “躲?我看他能躲到哪去!”周卫国也是个急性子,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就开始拨号,“给我接团部!找陆战霆!” “什么?不在?” “那给我接师部!” 电话那头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周卫国才愤愤地挂了电话。 “这孙子,说是师部有个紧急作战会议,连夜在开,联系不上。” 他转头看向周贝蓓,一脸的愧疚,“贝蓓,看来你得在这儿多待几天了。” “没事,正好我也要帮思雨找家人,还要……处理点私事。” 她记得书里的剧情。 再过不久,大哥会在一次边境排雷任务中,身受重伤而瘫痪。 既然她来了,就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正说着,外面的军号声突然响了起来。 周卫国脸色一变,那是紧急集合的号声。 他二话不说,抓起墙上挂着的武装带,麻利地系在腰间,“贝蓓,哥得走了,团里有任务。” 他一边戴军帽,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语速快的厉害。 “厨房灶台上有我今早买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罐头,你自己热热吃。” “要是想改善伙食,就去隔壁刘婶子家,我已经跟她打好招呼了。” “还有,要是陆战霆那小子回来了,敢给你脸色看,你就告诉哥,哥回来削死他!”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大门。 周贝蓓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有些发酸。 军人就是这样,一声令下,就能抛家舍业。 她转过身,看着缩在沙发角里的小女孩,“思雨,走,姐姐带你洗洗脸,咱们吃饭。” 秦思雨乖巧地点点小脑袋,脸蛋也红扑扑的,就是眼神看着有些迷离。 周贝蓓心里咯噔一下。 她伸手一摸,烫得能烧水了。 “坏了,发烧了。” 这孩子这一路受了惊吓,又吹了冷风,身子骨本来就弱,肯定是发炎了。 周贝蓓不敢耽搁,立刻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喂她喝了几口。 孩子算是缓解了些。 可没多会儿又开始抽搐了。 周贝蓓一惊。 心想,这灵泉水虽说能强身健体,缓解病症,但小孩身体弱,高烧又来得太快,还是得配合药物治疗,才稳妥。 对,去卫生所。 周贝蓓给妞妞裹上厚厚的军大衣,一把抱起孩子,顶着夜色出了门。 她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卫生所跑。 卫生所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就在家属院的西头。 “有人吗?医生!” 值班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地亮着。 这会儿正是饭点,估计值班医生都去食堂打饭了。 周贝蓓心里急得冒火。 她抱着孩子,继续往里面走,看能不能找到医生。 此时,卫生所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团长,您这伤口都裂开了,还在流血,怎么一声不吭啊?”陈刚担心得要命,“要我说,您就是太拼了,刚才做报告的时候我就看您脸色不对。” “嗯,没事。” 陆战霆淡淡地应声。 “这还叫没事,您是真能忍!” 陈刚瞪圆了眼睛,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说:“哦,对了,团长,您奶奶那边我刚才去电话了,伯母说老太太说身体好些了,就是人还有点恍惚,看着怪可怜的。” “还说,老太太现在整天都念叨你,听得她耳朵都起糨子了,不过有件事挺奇怪,往常周家那祖宗没事就会找他们的麻烦,现在倒是不经常去了。” 他把陆家人的原话重复的一字不落。 自己也越说越气,“您听听,这算怎么回事,老太太好好的一个人,都给折腾成啥样了,别人家的媳妇都恨不得上赶着跟婆家搞好关系,她可倒好,巴不得讨婆家嫌,真是个奇葩。” “团长,难不成您真打算接那祖宗来随军啊,就她这样的,您能受的了吗?” 陈刚没完没了地啰嗦,听得陆战霆心烦。 他喘了口粗气,“知道了,先进去吧,等见到人再说。” 第7章 您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秦思雨缩在军大衣里,小脸烧得通红。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周贝蓓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 小手颤巍巍地伸出来,贴在她脸颊上,“漂亮姐姐,别怕。” “我不疼的。”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说话时都在喘。 “就是脑袋晕晕的,像在坐大转盘,抬不起来。”秦思雨眼神有些涣散,勉强挤出一个笑给周贝蓓看。 记忆里的画面重叠起来。 以前生病的时候,她的妈妈也是这样,整夜不睡地抱着她。 后来妈妈累倒了,好长时间都下不了床。 秦思雨心里难受,小身板在周贝蓓怀里扭动了两下。 “漂亮姐姐,你累不累啊?” “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你扶着我就行。” 说着,她就要往下滑。 周贝蓓脚下一顿,眼眶有些发酸。 这孩子,才多大点,就懂得心疼别人了。 她把怀里的小团子往上颠了颠,搂得更紧了些。 “姐姐不累,思雨乖,别乱动。” “咱们马上就见到医生了,打了针,就不晕了。” 周贝蓓心里急,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甚至都顾不上看路。 转过一个墙角时,就跟人撞在了一起。 她紧忙护住孩子,嘴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显然那人没打算给她让路,还直直地盯了她半天。 周贝蓓不解地抬起头,以为是遇上了什么硬茬。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到个熟悉的人。 “你是今天那个苏医生?” 她盯着眼前这个眉眼秀气的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好了,麻烦你快给这孩子看看,她烧得厉害。” 苏晓梅正理着被撞歪的领口,眉头微蹙。 看清来人是周贝蓓,愣了几秒。 她怎么也在这? 苏晓梅知道陆战霆会来换药,是特意赶过来的。 “值班室也没人在吗?往常这会儿,都会有人来处理特殊病患的。”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说话也慢条斯理,眉眼含笑。 周贝蓓怔住。 她满心都是怀里抽搐的孩子,根本听不懂苏晓梅在说什么。 顿时火气上涌。 这都什么时候了?没看见孩子烧得脸都紫了吗? 亏她下午还觉得这女医生人美心善,原来也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 “我没见到人,从刚才到现在,这鬼地方我就见到您一个活人!” “别磨蹭了,赶紧带我去医疗室,再晚点,孩子烧坏了脑子你负责吗?”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伸手就要去拉苏晓梅的袖子。 苏晓梅想都没想,很快躲开。 “那个……同志,真是不巧。” “我还有个重要病人要看,你稍等会儿啊,我马上帮你叫别的医生过来。” 重要病人? 能有多重要? 没等周贝蓓张口,苏晓梅就走没影了。 周贝蓓气得直翻白眼。 她看着怀里呼吸急促的秦思雨,一咬牙,也不管什么大院的规矩了。 就直接踹开一间办公室闯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靠窗坐着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的老花镜,手里正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喝茶。 那是卫生所的于所长。 而站在他对面,正拿着病历本汇报工作的,是个主任医师赵得志。 梳着三七分的小背头,白大褂里面的衬衫领子挺括,口袋上还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一脸的傲气。 “干什么!干什么!” 赵得志被吓得手里的病历本都掉到了地上,转过身指着周贝蓓就吼。 “这是医院办公室!谁让你踹门的?有没有点规矩!” 周贝蓓没理他。 她抱着秦思雨,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扫开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和算盘。 “让开!” 她将抽搐不止的秦思雨平放在了办公桌上。 “哎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这是办公桌,不是病床!” 赵得志是市一院临时调配给卫生所做支援的,平时自视甚高,见到周贝蓓如此,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拦她。 “出去!赶紧抱着孩子出去!懂不懂礼貌?” “滚!” 周贝蓓猛地回头,双眼怒视着他,竟让赵得志的手僵在半空。 “孩子高热惊厥,再耽误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你身为医生,不先救人,还在跟我讲礼貌?你的医德都被狗吃了吗?” “.....” 赵德志被骂得一愣,脸涨得通红。 “嘿,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我看着这孩子就是普通发烧,哪有你说的这么要死要活的,赶紧抱出去,做完登记再来!” 说着,他就想强行将人赶出去。 “住手!”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于所长突然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眯着眼,看了看桌上的孩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老军医出身,经验丰富,很快看出秦思雨的症状危急。 “得志,快!帮忙把孩子抱到急救室去!”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神色凝重,“准备口服镇定和吸氧瓶。” 赵得志一听所长发话了,也不敢再跟周贝蓓置气。 他正要伸手去抱秦思雨,就被周贝蓓一把拍开了手,还被拍了好大个红印子。 “不能动!” “你疯了吧?”赵得志痛得龇牙咧嘴,“所长都说要去急救室了,你还拦着?” “去急救室根本来不及。”周贝蓓死死护住孩子,双手飞快地解开秦思雨领口的扣子,让她的呼吸道保持通畅,“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搬动。” “她的舌头已经开始后坠,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呕吐物堵塞气管,半路就会窒息而死!” 周贝蓓边说,边帮秦思雨侧身,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于所长有些发愣。 没想到,小同志这么年轻,懂得医理倒不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于所长下意识发问。 “必须就地急救!”周贝蓓手指精准地按在秦思雨的人中穴上,开始强刺激,“我要银针,还有酒精,浓度30%到50%的!” 见她语气强硬,赵得志气笑了。 “银针?你会用吗?还就地医治,你为自己是华佗在世呢?”赵德志看向于所长,“所长,别听她瞎指挥,这要是治坏了,咱们可担不起责任。” 转而,他狠狠瞪着周贝蓓,想将秦思雨抱起来后,一起赶出去。 “走吧,你不是有能耐嘛,干脆自己带走回家治,别耽误孩子,又赖上我们。”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周贝蓓气得眼底泛红。 “这位同志,你要是再敢拦着我救人,出了事情,我就去公安告你医德败坏,故意杀人!” “给她!” 于所长见两人争执不下,突然开口。 现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让周贝蓓冒险一试。 “得志,去把柜子里的酒精拿来!” “所长!她这就是乱来……” 赵得志还想继续争辩,于所长气得直拍桌子,“我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好。” 赵得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取东西。 等他回来时,秦思雨的抽搐更加剧烈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那是痰液上涌的征兆。 周贝蓓心急如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针尖上。 “百会、涌泉、合谷。”她低声念着穴位。 那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到了秦思雨的各个穴位上,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旁边的赵得志刚拿了酒精瓶子过来,看到这一幕,嗤笑:“装神弄鬼,几根破针要是能退烧止惊,还要咱们西医干什么?” “把酒精给我!” 周贝蓓赖得理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精瓶,倒出来一些到手上,搓热。 手法娴熟地在孩子的颈侧、腋窝、腹股沟等大血管流经处进行擦拭。 “那是大动脉!你这么擦会血管扩张导致休克的!”赵得志在旁边大叫,“你懂不懂常识啊?” “闭嘴!” 这回是于所长吼的。 老头子此刻正戴着眼镜,凑在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贝蓓的动作。 “這是物理降温法,配合针灸泻热。”于所长喃喃自语,“这小同志……有点门道。” 周贝蓓半刻都不敢停,用的力道猛了,额头上全是汗。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 赵德志环抱着胳膊在一旁低笑,就等着看周贝蓓出丑,好叫警卫连把这疯女人赶出去。 “咳咳.....” 倏地,秦思雨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憋得青紫的小脸也恢复了些血色。 “真的不抽了!” 赵得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于所长也是倒抽冷气,快步上前,摸了摸秦思雨的脉搏。 虽然还是快,但已经有力许多。 “小同志,没想到你还懂中医?”于所长脸上难掩欣赏,多少对周贝蓓的来历有些好奇,“你也是住在家属院的,怎么从没见过你。” “嗯,刚来的。” 周贝蓓轻轻点头。 她现在浑身发酸,实在懒得过多解释。 见她不说,于所长也没勉强,只过去搭把手,帮她一起把秦思雨安排在治疗室休息。 赵德志看着眼红,忍不住小声嘟囔,“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周贝蓓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虽然还烫,但那股子灼人的热度已经在退了。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她在孩子耳边轻声哄着。 秦思雨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手心,乖巧地睡了过去。 安顿好孩子,周贝蓓这才直起腰,看向身后早已看呆的两人,“抱歉,刚才情况紧急,才自作主张的,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您给我开个单子,这些东西的钱,我照付。” 于所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 明明一身狼狈,头发也乱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同志,你的针灸手法是从哪里学的?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们所里多交流交流。” 于所长还是没忍住,他对中医很感兴趣。 只是钻研得不深。 周贝蓓笑了笑,没接话。 她接过递过来的药单,扫了一眼,转身往外走,“我还得去取点口服药,孩子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 说完,就直奔药房,刚好碰上同样来给陆战霆取药的陈刚。 两人走了个对脸。 陈刚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溜圆。 “是你!” 他也不知道人家叫啥名字,只能先喊同志,“好巧啊。” 周贝蓓淡淡应声,把手里的药单递进窗口。 陈刚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单子上。 “你....生病了?” “没有。” 周贝蓓忙着回去接孩子,就没顾上解释。 见她摇头,陈刚心里更纳闷。 难不成是在装可怜? 她不是下午还被周营长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怎么这会儿还要使这种招数。 真是娇气。 陈刚本来还觉得周贝蓓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可自打看到她跟周营长举止亲密。 就觉得她是个有心计的。 说不准那天在火车上,要是没他在外面盯着,团长也得被她骗了去。 这种女人,还是让团长离她远点好。 周贝蓓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就转身走了。 等拿完药,陈刚就往陆战霆所在的治疗室走。 治疗室里。 陆战霆坐在靠窗的木头椅子上。 身上的军装上衣已经脱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苏晓梅拿着棉签,手有些微微发抖。 她站在陆战霆身后,保持了一段距离,手劲也是轻重得宜,“霆哥,你忍忍,马上就好。” “嗯。” 苏晓梅动作十分熟练,看上去也是训练有素。 此时,屋里静得可怕。 苏晓梅想起刚刚在走廊碰到周贝蓓的事,也就随口问了一句。 “霆哥,听陈刚说,你打算把嫂子接过来随军了。” 提到这个,陆战霆顿了下。 “还没想好。” “刚回来,部队里好多事情还没解决,更何况....”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奶奶,”苏小梅握着镊子的手轻轻擦拭伤口,唇角微微勾起,“霆哥,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嫂子年纪小,你们又分别了五年,她心里有气是应该的。” “你是个男人,难不成还怕被个小姑娘为难不成。” 苏晓梅忽然抬起头,看向陆战霆。 “奶奶和伯母也未必是真的怪她,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答应娶的人家,不如,等把她接来了,再去让她给奶奶道歉,说不定奶奶的病,也会好起来呢。” 这想法,简直跟陆战霆不谋而合。 他缓缓点头,“我会考虑的。” “嗯,霆哥,你自己决定吧,别让嫂子等太久了,我怕她忍不住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苏晓梅抿唇,缠绷带的手又轻又柔。 陆战霆反而皱起了眉。 她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奶奶这么怕周贝蓓,妈又不想认这个儿媳妇,她去了要是闹脾气,再把奶奶气到就得不偿失了。 苏晓梅见状,不禁抿了抿唇,眸色晦暗不明。 她还想再说什么,就见陈刚正好推门进来。 “团长,药我给您取回来了,您猜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第8章 他也来看病 陈刚把手里的药放在桌上,就开始解释。 “嗨,别提了,刚在药房碰着个女同志。” “就是咱们在火车上救的那位,周营长那个.....” 陈刚使了使眼色,没敢直接说姘头。 陆战霆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怎么了?” 陈刚挠了挠头,“没啥事,看着精神头挺足的,就是……拿了不少药。”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团长,你说她是不是想讹周营长点啥?毕竟周营长那人性子直,好骗。” “要是让您再碰见她,可千万别……” “陈刚同志,别随便乱嚼人家舌根子,那周营长是什么人,能被个女同志耍得团团转,人家那是自己打心底里愿意,不然两人也走不到一块啊。” 苏晓梅插了一嘴。 听到陈刚提到周营长,再次想起刚刚在走廊转角遇到周贝蓓的事,就又说道。 “要我说,那女同志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来找周营长做避风港的,不要把人都想的那么坏,事事得往好的方面想,这才是正理儿。” 见陆战霆他们都把目光都投向自己,苏晓梅笑得更温婉。 “害,我也是瞎猜的,就当我没说。” 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药,递给陆战霆。 “这里离军区宿舍近,环境也安静。” “霆哥要不今晚还是回那边住吧,大院里人多眼杂的,也不利于休息。” 她十分诚恳地说着。 全然看不出陆战霆的眸光在一点点地变暗,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陈刚一愣。 这苏医生平日里都是少言少语的,怎么今天愿意跟他们聊这么多。 真是奇怪。 他转头看向陆战霆,请示道:“团长,您看?” 陆战霆系好最后一颗扣子,遮住了那身精壮的腱子肉。 听了刚刚那些话,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回大院也好,省得碰上那女人尴尬。 “回宿舍。” “好嘞。” 陈刚很快应声。 几个人刚走出治疗室,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是于所长正在跟周贝蓓谈工作的事。 “小周同志,咱可说好了,你来这里实习,我很乐意,可能不能留下,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是不会给你走后门的。” “于所长,您就放心吧,”周贝蓓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巴掌大的小脸,“不是有一个月的考核期,要是过不了,我自动走人,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在打着算盘。 这军区卫生所虽然小,但好歹是个正经单位。 有了这份工作,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军区待着。 也方便等原主那便宜老公的离婚报告,还能找理由在周卫国身边,帮他避祸。 “那就好,你也知道,这里的人员也是有编制的,你被正式聘用前,只能做些辅助工作,当然,要是有能力的,或是遇到紧急状况,也可以征用上岗。” “你肯定是不吃亏的。” 于所长越看越满意。 这姑娘,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要是她的针灸手法,能造福群众,也不枉他答应她来实习的请求。 “好,我懂您的意思,”周贝蓓笑着点头,“那过几天,等小丫头的病好些了,我就来这里报道。” “可以。” 于所长推了推鼻梁上厚如瓶底的眼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一个月给你十五块,也不能让你白干活。” 十五块。 在这年头,能满足温饱了,也算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了份事业。 周贝蓓眼睛一亮,虽说原主家也不缺钱,可自力更生是传统美德,她也正好感受下这个时候的牛马生活,何乐不为呢。 “那就谢谢所长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就传来一声软糯的呼唤。 “漂亮姐姐!” 秦思雨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医疗室里探出个小脑袋。 小丫头喝了灵泉水,烧退了大半。 这会儿脸上有了血色,看着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周贝蓓见到,赶紧过去问她:“怎么跑出来了?着凉了怎么办?” 她蹲下身,想要把孩子抱起来。 秦思雨却机灵地往后一躲,咯咯直笑。 “我不冷,漂亮姐姐,我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周贝蓓笑了,“那就好,你再等会我,我跟于爷爷说完话,就带你回家。” 秦思雨答应。 大眼睛亮亮的,四处看。 倏地,她瞧见了走廊左侧正往外走的三个背影。 那一抹笔挺的军绿色,让她眼前一亮。 记忆里的父亲,也是这般高大,这般威武。 “爸爸!” 秦思雨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没等陆战霆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个小挂件。 秦思雨抱着他的大腿不放。 陆战霆只能转过身去,对上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很是惊讶,“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刚也是一惊。 苏晓梅更是震惊,她认出来这是跟在周贝蓓身边那个孩子。 “我.....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你是爸爸....” 见小团子失望地低下头,陆战霆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轻轻将秦思雨抱了起来。 “没关系,就是爸爸这个词,以后不能乱叫,好不好?” “可是..."秦思雨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可是你穿的这身衣服,爸爸也有,而且你跟爸爸一样,长得一样高一样帅。”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要不这样吧?”秦思雨歪着小脑袋,”以后我不叫你爸爸了,喊你兵叔叔怎么样?” “反正你们都是当兵的,这总没错吧?” 陆战霆愣住了。 刚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陈刚在一旁看得直咋舌。 乖乖。 他们团长,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给逗笑了? 陆战霆把秦思雨放回地上,大手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一把,“好,随你喜欢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扫了一圈。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位....跟你一起从火车站走的姐姐呢?” “呀!把漂亮姐姐给忘了!” 秦思雨听到这话,瞪圆了大眼睛,立刻跟陆战霆摆了摆手,“我该走了,要不然漂亮姐姐该着急了!” 她挣开陆战霆的手,往回跑。 陆战霆看着那小小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站在一边的苏晓梅,却笑着拉了拉他的袖子,“霆哥,咱们走吧,再晚宿舍就要关门了。” 陆战霆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声。 …….. 周贝蓓刚从所长办公室出来,就看见秦思雨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你去哪儿了?” 她板起脸,故作严肃。 “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人拐跑了,我上哪儿赔个孩子给你爸妈?” 秦思雨自知理亏,耷拉着小脑袋。 小手拽着周贝蓓的衣角,晃了晃。 “漂亮姐姐,对不起嘛。” “我就是……就是看见了火车上那个叔叔,背影太像我爸爸了,没忍住……” “他好像也是来看病的....” 周贝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半个人影也没看到。 周贝蓓皱了皱眉。 怎么这他也是这个军区的。 还真是挺巧的。 怪不得,刚才在要药房时,会遇到他的警卫员。 军人真是不容易,总是会为了见义勇为而受伤,还真是人民的好卫士啊! “行了,下不为例。” “走,咱们回家。” …… 转天清晨。 大院里早早的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都弥漫出饭菜香。 周贝蓓起了个大早。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收腰丝绒裙,外面套着浅米色针织衫,脚上是经常穿的布拉吉中筒靴。 这都是原主母亲给她准备的,她觉得太显眼了,就一直没敢穿。 不过今天一上身,确实漂亮。 现在还没入冬,穿这一身刚刚好。 周贝蓓端着脸盆,准备去水房打水,想找刘婶子去问下陆战霆的住处,结果有人从后面突然拍了她一下。 “你是周家的闺女?” 第9章 谁稀罕和他独处 “嗯,您是?” 周贝蓓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没人会愿意跟她说话。 “哎呦,我就说看着像呢,我是你刘婶子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还在我怀里撒过尿呢,没想到一晃都长大这么大了。” 刘婶子嗓门大,看周贝蓓的时候都不措眼珠,“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让人稀罕。” 周贝蓓眉梢微挑。 不知道回什么,只能干笑点头。 在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号人物,以前住在周家隔壁,是个热心肠,只不过她丈夫后来上战场牺牲了,部队里为了照顾军属,就让她一直住在这。 “你大哥在你来之前,特意嘱咐过我,”刘婶子凑近了些,“说是怕出任务没人照看你,就让我多看着点。” “还没吃早饭吧,走,跟婶子回家,婶子给你做!” 她说着,就要拉周贝蓓进屋。 周贝蓓顿住,将刘婶子拉了回来,还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婶子,吃饭不着急,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她压低了声音,杏眼眨了眨,“您知道陆战霆住哪吗?我有急事找他。” 既然她那便宜丈夫电话联系不上,干脆就直接去找他。 好不容易来趟这里,可不能把正事忘了。 而且,等见到了陆战霆,她还能帮小思雨问她爸爸的情况。 “咋?”刘婶子一听这话,立刻挤眉弄眼,“这是小两口闹别扭,终于耐不住性子想见丈夫了?” “我都听你大哥说了,你们五年没见,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 “可丫头啊,你也得理解他,你那丈夫可了不得,那是军区的主心骨,尖刀般的人物,他再不对,也是为了保家卫国,你不知道院里多少姑娘盯着他呢......” 刘婶子这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往外冒词儿。 全是夸陆战霆的。 周贝蓓听得耳朵都起糨子了。 于是,便直接喊了停,语气也极其严肃,“婶子,您不用劝我了,我来是要跟他离婚的。” “啥?” 刘婶子瞪圆了眼睛,“离婚!” 她这一嗓子,就跟那公鸡打鸣似的,极具冲击力。 惹得在水房附近刷牙洗脸,洗衣服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周贝蓓。 她尴尬的脚趾扣地,急忙用手捂住了刘婶子的嘴巴,“嘘!您小点声。” 那些邻居只听了个响,根本没听见他们提陆战霆,就以为周贝蓓是想让周营长去离婚,于是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 "听听,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鸟吧,看着娇滴滴的,心肠可真够毒的。“ “真是没想到,她竟然想拿孩子威胁周营长,让他跟他媳妇离婚,不要脸。” “就是,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把咱大院的风气都搞坏了!” 那些话越说越难听。 周贝蓓冷眼扫过那些长舌妇。 “丫头,你.....” 刘婶子也没想到这帮人嘴这么碎,急忙拉了拉周贝蓓的袖子,“你别理她们,这帮老娘们就是吃饱了撑的,家里闲得慌。” “我没事。” 周贝蓓嘴上云淡风轻。 可手里脸盘里的水却直接泼了出去。 哗啦—— 泼得那些婶子们鞋都湿了。 “你这臭丫头——” 她们本来还想开口继续骂,结果看到周贝蓓又将打好水的脸盆一举,都不敢吱声了,躲得远远的。 “哼,再敢废话,让你们都成落汤鸡!” 这举动,把刘婶子都看愣了。 她觉得自己刚刚真是白操心了,这闺女,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周贝蓓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婶子,您把陆战霆住的地方告诉我吧,我想找他好好谈谈,我有委屈,您也得让我有地方发泄不是?” 她换了套话术,没想到刘婶子还真答应了。 不仅立刻给她指了方向,还嘱咐她,“陆团长很少回来住,你要是真想找他,得去军区。” “但那地方咱们家属不能随便进,得开介绍信,还得有哨兵通报。” 刘婶子顿了顿,“要不,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帮你联系联系?” “不用。” 周贝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找周卫国? 要是让她大哥联系,说不准会拉陆战霆出来打一架,到时候越帮越乱。 “我自己去谈。” 她把手里的脸盆往地上一放,转身回屋把还在迷瞪的秦思雨抱了出来。 “刘婶,这孩子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带着她办事不方便。” “行行行,你放心去吧,孩子交给我。” 刘婶子接过孩子,看着周贝蓓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看着娇气,心里可是有主意的狠呐。 没等出家属院。 周贝蓓就看见苏晓梅手里拎着个医药箱,笑着跟几个路过的军嫂打招呼。 真是晦气。 她目不斜视,脚下的步子停都没停。 直接把苏晓梅当成了空气。 昨天秦思雨发高烧,这女人见死不救的那笔账,她还没算呢,怎可能理她。 倏地,苏晓梅脸上的笑,绷在嘴角。 可没过多久,她就朝周贝蓓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王桂芬忽然走了过来。 跟苏晓梅亲切地打招呼,“苏医生,够勤快的,这是又上哪家出诊啊?” 她刚才也在水房那边看热闹,这会儿正是一肚子八卦没处撒。 苏晓梅强颜欢笑,“王嫂子早,我去给首长夫人做例行检查。”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周贝蓓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位……就是周营长的妹妹吧?” “我看她气冲冲的,是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妹妹!” 王桂芬啐了一口,“那就是个破鞋!刚才在水房,她亲口跟刘婶子说要让周营长去离婚。” “还没进门就要让人家原配腾地方,心眼咋这么坏呢!” 离婚? 周贝蓓是周卫国的妹妹,怎么可能去劝她哥离婚? 那么就只能是....... 苏晓梅心里一跳。 原来周贝蓓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是为了来找霆哥离婚的! 这就说得通了。 “您是不是看错了?周营长的为人,大院里都清楚,咱们不能错怪人家。” “而且周同志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过…….”苏晓梅欲言又止,眉头轻蹙,“如果真是这样,那对周营长的影响可太坏了。” “部队最讲究作风纪律,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对你们家里人,也会有影响呢。” 听到这话,嫂子们开始面面相觑。 她们其中,有不少人的丈夫都是跟周卫国共事的。 他要是出了事,那他们的丈夫多少也会受点影响,这可怎么办? 王桂芬一见大伙儿乱起来。 就觉得这是个让周卫国出糗的好机会。 “对啊,这就是给咱大院抹黑!”王桂芬义愤填膺,“咱们得去向组织反映!不能助长这种不正之风!” “苏医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晓梅低下头,有些难为情。 “王嫂子,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们写举报信是不是不太好啊?” “虽然是为了维护部队形象,但这要是让周营长知道了……” 王桂芬眼珠子一瞪,“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就回去写举报信,我就不信政委不管这事儿!” 周贝蓓,你敢惹我,那你们周家人,也别想好过。 “阿嚏!” 刚出了家属院,周贝蓓就觉得寒风阵阵,不自觉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 她刚才去陆战霆家里看了,没人。 就想着去找于所长,让他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军区。 到了卫生所,于所长正戴着那副厚瓶底眼镜在看报纸。 见到周贝蓓,老头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哎呀,小同志!你怎么今天会过来?是那个小姑娘身子又不舒服了,来拿药?” 周贝蓓也不跟他绕弯子。 直接说明来意。 “所长,我不是来上班的,我想麻烦您帮我安排下,进军区。” “我有急事找我丈夫陆战霆。” 于所长消化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哎哟!瞧我这记性!” “我就说你这名字耳熟,没想到还真是战霆媳妇。”他上下打量着周贝蓓,眼里满是赞赏。 陆战霆那冷木头,真是命好,能娶到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过……” 于所长疑惑地推了推眼镜,“你们这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见个面还得让我这老头子传话?” “难道你没随军?还是说……” 周贝蓓脸不红心不跳。 “所长,这话说来话长。”她故作叹气,“我也是刚到这,之前的介绍信又泡了水,实在没辙了。” “您也知道我那丈夫的脾气,要是不经过正规程序进去,他肯定又要给我上政治课。” 于所长一听这话,乐了。 “这倒是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别去团部找他了,他今天有个战术研讨会,估计这会儿正忙着呢。” 周贝蓓心里一沉。 又扑了个空? 她半天没想起来,要再问什么。 于所长见周贝蓓一直没说话,就又想了个辙。 “别着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这几天受了伤,每天下午两点都得来所里换药。” “你要不等会,帮他换个药,也算是组织上给你们小两口创造点独处机会。” 见他笑得一脸暧昧,周贝蓓嘴角抽了抽。 独处? 她都要离婚了,谁稀罕独处。 不过既然能见到人,等等也无妨。 “行,那就听所长的,为了感谢您帮忙,我在这免费给您做一天帮工。” 周贝蓓利索地从旁边拿起一件白大褂,往身上一披。 又拿下手腕的发圈,抬手拢了拢垂落的黑色长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低发髻。 看起来既干练又温软。 就在这时,卫生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汽车的刹车声。 “医生!快来人啊!” 第10章 是原主那便宜老公吗 “快!送进去!谁也不许挡路!” 担架车被猛地推了进来。 周贝蓓还没来及系上白大褂,就被眼前的一幕冲撞了视线。 几个满身泥土的战士围在担架周边。 担架上的小战士,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脸色惨白。 胸腹连接处,直直插着一块边缘锋利的弹片,鲜血早已浸透了行军服,顺着担架边缘,血慢慢滴落到水泥地上。 “大夫!大夫呢!” 送诊的排长眼珠子通红,“这是演戏意外!弹片离心脏就差两公分!快救人啊!” 值班的杨医生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哪见过这阵仗。 他手忙脚乱地拿剪刀剪开伤员的衣服,只看了一眼,手里的剪刀就不慎掉落在搪瓷盘里。 “这……这位置太深了,紧贴着大动脉,稍微一动就会喷血,咱们所里的设备根本止不住……” 杨医生两手沾满鲜血,哆哆嗦嗦地跑出来,正撞上闻讯赶来的于所长。 “所长,我不行,这手术要是做不好,人就……” 于所长也紧张得要命。 他虽然资历老,但是内科出身,外科手术也就是缝缝补补的水平。 这种心脏边缘的取弹手术,那是军区总院专家的活儿。 可现在送去总院,几十公里的山路,这孩子怕是半路血就流干了。 “你们到底能不能治,给个准话啊!”排长急得要把枪掏出来拍桌子,“老子的兵要是没了,我也崩了自己!” 气氛凝固。 大家都是面色凝重。 “闪开。” 周贝蓓突然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杨医生。 她伸手在伤员的颈动脉处探了探。 脉搏很是微弱。 “伤及膈肌,可能伴有脾脏破裂,腹腔内已有积血。”周贝蓓皱紧了眉头,“再不手术,三分钟内休克,十分钟内死亡。” “你谁啊?” 排长看着一个年轻姑娘在这指手画脚,不自觉吼出了声,“别在这添乱!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周围的医生护士,也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 这么年轻,长得跟朵娇花似的,能拿得动手术刀? “我是能救他命的人。” 周贝蓓没工夫理会他们,直接看向于所长,“所长,这手术我能做,但我需要一助,还要绝对的安静。” “你?” 旁边有个年长的护士长忍不住了,“小同志,这不是绣花,这是开膛破肚!出了人命你负得起责吗?” “就是,从来没见过这号人,别是哪来的家属不懂装懂吧。” 质疑声四起。 周贝蓓急了,“所长!没时间再等了,信我一次,这命我能捡起来。” 她实在看不得这么年轻的生命就此终结。 更何况还是祖国急需的武装力量,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于所长看着担架上快要支撑不住的小战士,立刻下了决心。 “好!让小周主刀!” 现在也只能活马当司马医了,总不能让人就这么没了。 “所长!”杨医生大惊。 “闭嘴!出了事我担着,去帮我把赵得志叫来!快去!” 于所长说完,转而看向周贝蓓,“丫头,我让赵得志给你当一助,他以前在市一院当过主刀,你们打配合,应该更有把握。” 周贝蓓嘴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那个自大狂给她做副手? 算了,救人要紧。 “推进去,准备麻醉,备血浆。” 她一边发布指令,一边快速挽起袖口,转身走向洗手池。 赵得志来时,也是不情不愿的。 说了不少杵人肺管子的话,还是在于所长的极力劝说下,才跟着周贝蓓进了手术室。 于所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拽过一个小护士。 那是刚才在分诊台的小穆。 “小穆,要是陆战霆陆团长来了,你务必把人给我留住!” “就跟他说,他媳妇有急事找他,让他不管多忙,必须在这等着!” 他担心自己岁数大了,要是待会出医疗事故,会应付不过来,就先提前嘱咐。 毕竟是答应她的事,不能食言。 小穆连忙点头,“.....好,知道了所长。” 手术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红灯亮起。 更衣室内,周贝蓓背对着赵得志,借着洗手的遮挡,飞快地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如掌心大小的深褐色玻璃瓶。 那是她刚才从空间里引出的灵泉水。 这种伤势,感染是最大的鬼门关。 这年代的抗生素金贵又稀缺,效果也慢,但这灵泉水不同,哪怕是一滴,也能起到强力消炎和腐肉生肌的效果。 她将灵泉水倒进了用于清理伤口的生理盐水中。 “喂,你还打算磨蹭多久,还治不治了?”赵得志已经刷完手,不耐烦地举着双手走了进来。 “开始吧。” 周贝蓓戴上橡胶手套,站在主刀的位置上。 开始进行手术。 ......过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终于听到弹片掉落在托盘的声音。 整个手术室的人都长吁了一口气,赵得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疯女人,水平也太高了点。 怎么可能? 他好几次故意捣乱,可周贝蓓并没有停。 缝合,打结,剪线。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台手术,在众人的提心吊胆和叹服中完成。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再加上原主这具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周贝蓓只觉得两腿发软,后背也已经湿透。 这里的医疗器械太落后了,哪怕是一个简单的止血钳,也沉得坠手。 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出来了!出来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战士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赵得志抢先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却带着得意的脸。 “医生!怎么样?” 赵得志抚去额头上的汗,装出一副虚脱的样子,“幸不辱命,手术很成功,人保住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 排长激动得热泪盈眶,战士们也是争先恐后的感谢,有的甚至想给赵得志跪下。 “所长说您在市一院主过刀,果然厉害!”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赞美声如潮水般涌来。 赵得志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脸上笑开了花。 他甚至还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应该的,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嘛。” 完全没有提周贝蓓一个字。 恨不得把功劳全都揽去。 此时,周贝蓓也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露出苍白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扶着门框,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赵得志。 嘴角勾起冷笑,“赵医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周贝蓓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欢呼声停滞了一下。 大家的目光,这才落在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身上。 “就她这样的还当主刀?” “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肯定是给赵医生递递刀子什么的。” 赵得志听到这话,底气更足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贝蓓,眼里满是轻蔑。 “同志,虽说所长看好你,但是我还要批评你几句,手术室也是战场,可不是任你逞能的地方。” “刚才要不是我在旁边看着,及时纠正你的错误,这人早就没了!” 颠倒黑白! 周贝蓓气笑了。 她刚想上前理论,就觉得身子摇摇欲坠,还好被于旁边的于所长看到,扶了一把。 “这人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救回来的,缺了谁,今天这台手术都完不成!” 于所长说着,还瞪了赵得志一眼。 他深知赵得志的水平,要说普通的外科手术他能手到擒来,可这次,操作手法很考验手术功底和耐性,他怎么可能一人完成。 “要说功劳,小同志也是辛苦得很呢,我果然没看错人,不错!”于所长拍了拍周贝蓓的肩膀,眼中露出欣慰赞赏的神情。 周贝蓓点头微笑。 士兵们见所长都这么说了,也就不敢多话,纷纷离开,去看顾被推出来的小战士。 可旁边依然有许多不明真相的家属和护士跟着指指点点。 “就是啊,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抢功劳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吧?” 赵得志看着,心里那个痛快啊,也就不在乎于所长再说他什么,给了周贝蓓一个白眼,也离开了。 这一幕,正巧被刚从家属院回来的苏晓梅看到。 她对此惊讶不已,没想到周贝蓓还会治病救人,于是随手将护士小穆拉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周贝蓓,“所长,又招新人了?” “害,不是,你听我说....”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给了苏晓梅听。 还提到所长让她留人的事。 “苏医生,告诉你个秘密,陆团长他媳妇也来了,所长特意交代,让我告诉陆团长别走,等她媳妇呢。“ “我看你也回去休息吧,等她媳妇来了,给人家丈夫换药也是一样的。” 护士小穆也是好心。 苏晓梅却没去应承,她还是决定亲力亲为。 毕竟那也算是她的表哥,多关心下,也是应该的。 “不用,我刚才在路上都碰上霆哥了,他媳妇要见,什么时候都能见,而且霆哥那种性格你也知道,最讨厌公私不分,我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可是....” “别可是了,”苏晓梅弯了弯唇角,拉起护士小穆的手,语气很是诚恳,“你放心,我会把所长的话,如实告诉霆哥的。” “对了,你们不是一直想早点升医生吗?” 苏晓梅指了指被人群冷落的周贝蓓,压低声音,“既然于所长这么看好她,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不如你多叫几个小姐妹去找她‘取取经’。” “要是真能从她那学到点什么,说不定你们也能被所长看重呢。” 小穆一听,眼睛亮了。 也是啊! 虽然觉得那边的同志在吹牛,但万一呢? 就算没有真本事,让她当众出出丑,替赵医生出气也是好的啊! “苏医生,还是你想得周到!” 小穆立马转身,招呼了几个平时关系好的护士和实习医生。 “走走走!咱们去跟她请教请教!” 一群人直接过去把周贝蓓堵在了墙角。 “听说你刚才主刀了?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啊?” “别不说话啊,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小护士啊?” 他们七嘴八舌,阴阳怪气。 更有甚者,还故意挤来挤去,想把周贝蓓挤倒。 周贝蓓本来就头晕,被这么多人围着,她直犯恶心,根本走不开。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声。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周贝蓓以为是原主那便宜老公来了,眼神骤亮,想推开他们。 可却被人群死死遮挡,看不见半分。 陆战霆见那些人朝自己这边张望,顿时有些不自在。 “霆哥!” 就在这时,苏晓梅极其自然地朝他走了过来,嘴角含笑,“你来换药了,我帮你吧。” “那边怎么了?”陆战霆疑惑。 苏晓梅笑笑,“没什么事,他们在帮家属处理问题,咱们走吧。” “嗯。” 陆战霆不想在这里久待,就跟着苏晓梅进了治疗室。 缠绷带的过程中。 陈刚突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看了看旁边的苏晓梅,欲言又止。 “怎么慌慌张张的,说!”陆战霆厉喝。 “是....是您大舅哥....不是,是周营长被人举报了。” “政委让您也过去一趟,了解情况!” 第11章 陆团长才知道,媳妇竟然是她 陆战霆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军帽重重扣在头上。 “走,去师部!” 他紧忙穿好上衣,跟脸上毫无波澜的苏晓梅打完招呼后,就先离开。 陈刚不敢怠慢,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刚出卫生所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挎着篮子的刘婶子。 她篮子上盖着块蓝碎花布,隐约露出几根带着泥土的大葱和这年头金贵的鸡蛋。 “哎哟,陆团长,这么急?”刘婶子见他脸色黑沉,忙上前打招呼。 可陆战霆并未多话,只是点了下头,就朝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 陈刚落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这叫什么事,有人举报周营长生活作风有问题,干嘛要叫我们团长过去问话……” “团长这才刚回来多久,周家的人怎么老给他找事....” 听到这话,刘婶子心里咯噔一下。 周营长? 那不就是贝蓓的大哥吗? 在这大院里,生活作风问题可是要人命的,搞不好要脱军装滚蛋! 看着吉普车开远,刘婶子也不去换鸡蛋了。 刚才听了陈刚那话,她急着要去找周贝蓓,结果就听见卫生所里传来吵闹声,她好奇就往里面瞧了一眼。 结果就看到一穿白大褂的,围在那里。 “你们有完没完,再不放我离开,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刘婶子认得那声音是周贝蓓,赶忙跑了进去,将那些人推开。 “干什么呢?你们!” “光天化日的,欺负个姑娘家家的,知道她是谁吗?”她将周贝蓓拉到身边,“别怕啊,有刘婶在呢,我看谁敢欺负你。” 她挺起胸脯,“来啊,不是闲着没事干嘛,有劲儿都往我身上使,我还不信了,闹出事来,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还怎么在这卫生所里面待着。” “来啊!” 刘婶子嗓门很大。 把刚从小战士房里,查完房出来的于所长都吸引了过去。 “在这里吵什么!知不知道病人都需要休息!” 于所长难得发这么大脾气,吓得旁边的护士们一下子都支支吾吾的。 “我们.....” “是她....”护士们用手指向周贝蓓,“都怪她不肯给我们讲手术的事,还冲我们发脾气,我们没办法了,才跟她理论的。” 刘婶一听,不乐意了,“嘿,你们可真不要脸,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明明是你们先.....” “行了!” 于所长听不下去了,他瞪着那些护士们,“这是工作时间,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聊闲天的,该干嘛干嘛去,要是不想干,都给我滚回家去。” 他还以为周贝蓓早就跟陆战霆走了,没想到被自己手底下的人为难了这么久。 一时间有些过意不去。 “.....是,所长。”护士们不敢多言,可都狠狠撇了周贝蓓几眼,才离开。 于所长正要跟周贝蓓解释,就见刘婶子拉着她说:“贝蓓,我刚才听陆团长他们说,你大哥被人举报了,说是乱搞男女关系,现在师部都要查他!” 周贝蓓瞳孔皱缩。 乱搞男女关系? 大哥那种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糙汉子,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能跟谁乱搞? 倏地,她猛然想起她刚到军区那天,王桂芬对她大哥的那份剑拔弩张。 还有,都是她挑的头,那帮军嫂们才跟着帮腔。 就觉得这事,多少跟她脱不了关系。 顿时,周贝蓓眸如寒霜,想回大院找王桂芬问明情况,要真是她干的,必须让她还大哥清白,并让她道歉。 “于所长。”周贝蓓转过身,声音急切,“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先走了,今天谢谢您。” 于所长闻言一愣,“小周,这……” 哪里用得着她道谢,他该道歉才是,答应帮她见到丈夫的,事情没办妥,还害她在这耽误了半天。 “下周,我.....” 他本来还想跟周贝蓓提起,过些日子会有海外年轻博士来这里做交流,想让她去拿这次的手术做案例主讲,这下也说不出口了。 周贝蓓见他迟迟都没有下文,心里急得很。 “所长,是我家人出事了,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好!” 于所长应声。 他本来还想说些客套话的,可周贝蓓已经跟刘婶子走了。 与此同时。 陆战霆和陈刚也到了师部的政委办公室。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盖子乱跳。 “陆战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政委张见山气得直哆嗦,把一封信甩在陆战霆脸上。 陆战霆不明所以,接住那封举报信。 上面的内容写得十分清楚,是举报周卫国作风不严,不光与他人乱搞男女关系,还有了私生女,如此行为不检点,严重破坏军风军纪,请组织严厉审查。 陆战霆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那女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举报信都被人递到师部来了,可这是周卫国自己的家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很是不解。 但又想到信里提出的私生女问题,纯属构陷,就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陆战霆把信纸放回桌上,声音冷硬,“政委,信我看了,对于私生女我的问题,我和陈刚都可以作证,她是我们在回部队的火车上,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她绝不是周营长的私生女,公安那边也有备案,您可以去查证。” “至于其他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您要是有需要问的,可以直说,要是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 张见山看到他在这装傻充愣,显现爆了粗口。 他为了周营长这事,可是特意去找政治处批的条子,做的背调,走了不少繁杂手续,才确认周贝蓓和周卫国是亲属关系,确认周贝蓓就是他陆战霆的媳妇。 他可好,在这跟他摆谱呢。 “您说其他情况你不清楚?信里提到的跟周营长乱搞男女关系的女人,是谁,你也不清楚?” 陆战霆淡漠地摇了摇头。 嘿!还装呢。 张见山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指着陆战霆的鼻子骂,“人家举报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说那女人长得像个狐狸精,那是你……你那个五年没见的媳妇周贝蓓!” 空气凝固。 陆战霆身形僵住。 “您说……那是谁?” “周贝蓓!你媳妇!” 张见山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桌子,“你自己看看,大院里都传成什么样了!兄妹俩在屋里说话,被人传成乱搞男女关系!” “陆战霆啊陆战霆,你工作上是个标兵,怎么到了家务事上就成了个混球?” “媳妇来了不接回家,让她住在大舅哥那,你是怕你那房子被她踩脏了还是怎么着?” 陆战霆薄唇紧抿。 他没想到,这盆脏水竟然是因为他泼下来的。 “是我的疏忽。” 陆战霆沉声道:“我立刻去处理。” 张见山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扔给他一根。 “行了,别在这给我立军令状。赶紧回去,把你那结婚证找出来,再去审查处开个证明,把你大舅哥这身骚味洗干净。” “我还等着他,回去给我练兵呢!” 说完,张见山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我听周老大说,她妹子周贝蓓这几天一直躲着不见你,是想跟你离婚?” 陆战霆点烟的手顿住。 火柴“划拉”一声燃起,映亮了他眼底的晦暗。 “离婚?” “哼,满大院都知道了。” 张见山吐出一口烟圈,“我看啊,人家一直住在哥哥那,就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跟你划清界限。现在事情闹这么大,你要是再不处理好,这婚我看你是离定了。” “我知道你难,你媳妇又是个跋扈的性子,可谁让你娶了人家呢,就得好好维护夫妻关系,不要总是给组织添麻烦,你是个优秀的军人,应该懂我说的意思。” 陆战霆没说话。 将烟放在唇边轻轻抿着,辛辣的烟雾搅得肺里一阵翻滚。 他想到周贝蓓在火车上说的那些责怪的话,还有刚来大院不久,就害得自家大哥也跟着受牵连,忍不住气血上涌。 不就是离婚。 她明明可以跟他好好谈的,非要搅得所有人都不安生。 怪不得奶奶会被她气得住院,到现在都没好。 对自己家里人都这么无所谓,更何况是对他陆家人呢! 陆战霆的眸色沉了下来。 他掐灭烟头,在那张满是枪茧的掌心里碾了碾,“政委,我会处理好家务事的,请您放心。” 既然她这么想离婚,不如就成全她。 陆战霆严肃地敬了个军礼,就出了屋子。 小陈等在外面,看见自家团长出来比进去时的脸更臭,半句话都不敢多问,只能在路上专心开车。 刚才在办公室外,他隐约听到了里面的争吵。 乖乖。 火车上遇到的女医生,竟然就是团长那祖宗媳妇! 这....也太巧了点。 “团长……咱们现在回哪?”陈刚小心翼翼地问。 “回家属院。” 陆战霆攥了攥拳头。 车子一路疾驰。 到了家属院楼下,陆战霆让陈刚在车里等着。 他独自回了住处。 推开那扇许久未进的家门,掀起一阵淡淡的潮气。 待他走到卧室时,目光便落在那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上。 上面尽是灰尘。 陆战霆轻轻吹了一下,将锁打开。 在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功章下面,翻出了他和周贝蓓的结婚证,没看两眼就揣进兜里。 随即,又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片刻后,很快拟定了离婚报告。 既然她不愿,那他也不勉强了。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让她跟奶奶道歉。 陆战霆拿着那两份轻飘飘的纸,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院子外面吵吵嚷嚷,“走,跟我去军区解释清楚事情真相,还我大哥清白,不然你也别想好过。” 周贝蓓只顾着拉王桂芬往前走,都没发现前面还有个人。 正巧撞在陆战霆胸上。 陆战霆来不及反应,手里的两页离婚报告不慎脱了手。 “好硬啊.....痛死了......”周贝蓓紧忙低头去捡那几页纸,“对不起.......” 她刚捡起来,就发现上面赫然写着“离婚申请”四个大字。 还有,申请人......陆战霆! 周贝蓓猛地抬头。 第12章 被迫同居 “你是陆战霆?” 周贝蓓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陆战霆的脸上和离婚报告之间来回打转。 她万万没想到。 在火车上遇到的男人,竟然是原主那便宜老公。 她心里紧张,早知道是他,当初就应该对人家态度好点,也不至于人家自己拿离婚报告找她,本来想要好好谈的。 这下形象全毁了。 她以为陆战霆是想找自己麻烦,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报告。 正愣神的功夫,身后的王桂芬见缝插针地走了上来。 嘴角露出讥笑,“哟,怎么着?这是看周营长那边没指望了,又打算勾搭一位?” “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人家陆团长那是咱们军区的战斗英雄,娶的可是京市来的娇小姐,那是金凤凰。” 王桂芬边说,边用手指了指面色冷肃的陆战霆。 “就你这样的,上赶着贴十个,人家陆团长连眼皮子都不会夹一下。” 她越说越得意,声音也不小。 周围不知不觉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在那指指点点。 周贝蓓原本不想理会的,可她实在受不了王桂芬的阴阳怪气,就忽然上前挽住了陆战霆的胳膊。 还把头侧靠在他肩头。 陆战霆的肌肉明显僵住,她能清晰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瞬间紧绷,硬得像块烙铁。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周贝蓓笑得一脸灿烂,“我就是他娶的那位京市的娇小姐!” “而且,我这一个,就能顶这一整个大院的女人,还用得着贴十个?” 周贝蓓拽紧了陆战霆的胳膊。 死活不让他松开。 听到这话,王桂芬和在场的人都张大了嘴巴。 顿时,她就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大力,“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陆战霆蹙眉,将周贝蓓的手推了下去。 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她也不恼,只是稳住身形,顺手将手里的报告叠得整整齐齐,塞进陆战霆的贴身口袋里。 压低了声音,凑近,“这可是很重要的,收好了,别再掉了。” “你——” 陆战霆垂眸。 看着眼下的人,一时间被她堵得没话说。 周贝蓓勾了勾唇角,收回手。 按说他能主动提离婚,她是求之不得的。 但大哥周卫国还在禁闭室里关着,还得靠陆战霆作保,还他清白。 所以,这婚,暂时不能离。 倏地,她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王桂芬,“你也看见了,我们就是两口子,王嫂子,你做人得讲良心,更得尊重事实。” “走吧,跟我去解释清楚。” 她说着,就要去拉王桂芬。 可王桂芬不肯,她刚才看到陆战霆那一甩,又觉得自己占了理。 立刻双手叉腰,笑了起来,“我呸!你骗鬼呢?” “他要真是你丈夫,能对你嫌弃成那样,我看你就是看周营长那边够不上了,又想攀高枝儿,不要脸!” 王桂芬说着,脸上的横肉挤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刚才被周贝蓓拿了乔,这次非得找回面子不可。 “当破鞋还当上瘾了是不?见个男人就想贴,也不怕烂了下面!” “哼,谁不知道陆团长媳妇在京市,你怎么证明他是你丈夫呢?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儿个我就去妇联告你搞破鞋,把你抓去游街!” 王桂芬不依不饶,还要去吆喝更多人来看热闹。 话也越说越脏。 听得周贝蓓咬牙切齿,她刚要开口反击,就见陆战霆挡在自己身前。 “王嫂子!”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声道:“周贝蓓她的确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会为你刚才的不实言论负责。”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王桂芬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震荡地扭过身子,“啥?陆团长,这破....呸!她还真是你媳妇?” “我.....” 王桂芬慌了。 而周贝蓓同样是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替自己说话。 “是!”陆战霆义正言辞,“所以,周营长的事,您有必要去向组织澄清,还有跟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也不是私生女,那是我们在火车上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 “这事,在公安都有备案,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查。” 陆战霆顿了顿,眼神更加冰冷。 “又或者,需要我亲自去找李部长,向他上报一下家属院里的流言蜚语吗?” 王桂芬一听到“李部长”三个字,顿时腿肚子一软。 她男人好不容易才升了部长,要是知道自己给他惹是生非,影响他名声,肯定饶不了她。 更何况,她娘家在乡下,没权没势,要是为了这点破事闹僵,影响了夫妻关系,回去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王桂芬变脸比翻书还快。 “害,陆团长,您看您这话说的。”她干笑着,“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个误会嘛。”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现在就去跟领导解释清楚,还你媳妇,还有周营长一个清白,行不?” 她笑得一脸谄媚。 周贝蓓白了她好几眼。 “走!” 陆战霆没理会周贝蓓,迈开长腿直直往家属院外面走。 那气势甚是迫人。 王桂芬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嘴,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周贝蓓愣在原地。 这是陆战霆第二次护着自己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想欠他人情,还是要想办法还的。 周贝蓓抿了抿唇,快速跟了上去。 ..... 他们一到政委办公室。 就见王桂芬的丈夫也在那里,黑着个脸,跟要吃人似的。 王桂芬看到,半点磕巴没打,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 结果,被罚写了检讨,还被李部长骂个狗血淋头。 等办公室清净了。 陆战霆便想把写好的离婚报告递上去。 “政委,关于我的个人问题……” “打住!” 张见山看见报告上的四个大字,抬手打断了他。 眼神又扫了扫在旁边安静站着的周贝蓓。 “战霆啊,你的随军申请,我已经帮你特批了。” “......” 陆战霆的手僵在半空,周贝蓓也是满脸错愕。 “组织上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就替你提了申请,”张见山语重心长,一口一个为他好,“尤其是你现在正是要求进步的时候,首长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 “他拖我向你转达,家庭是革命的后盾,处理不好内部矛盾,仗就打不好。” “可是....” 陆战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话僵在嘴边,又被张见山接了岔,还朝他挤眉弄眼。 “别可是了,人家女同志还在这呢,我已经让人把你宿舍的铺盖卷打包搬回家属楼了。” “从今天开始,周同志就搬去你那里住,等随军的手续正式走完,编制批下来,再给你们重新分套大点的房子。” 这话刚说完,他就将目光转向周贝蓓,“小周同志,你对这个安排,认可不?” 她可是周老大的宝贝妹子,谁敢不宠着。 周贝蓓愣了一下,想到离大哥出事还有段时间,有个正式身份留在大院,也挺好,就答应了。 “认可!感谢组织关怀!” 她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 把张见山都给逗笑了,“不错啊,小周同志,觉悟挺高!” 这简直是先斩后奏。 陆战霆欲言又止,他看了看身边的周贝蓓,脸色沉得更加厉害。 这女人不是想离婚吗? 怎么又不离了? 如此反复,到底想干什么! 张见山看他对人家女同志冷脸,立刻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这是命令!你在部队的宿舍组织收回了,好好回家陪媳妇,把日子过红火了,那也是战斗力。” “军队离了你陆战霆也解散不了!但这婚,离不得!” “......” 此刻,陆战霆已将手里的报告捏得变了形。 “是....” 话落。 他和周贝蓓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到了办公楼的院子里,正好碰见被放出来的周卫国。 这个一米八几的糙汉子,胡子拉碴,眼圈发青,显然是在禁闭室里熬了一宿。 “大哥!” 周贝蓓看到他那样子,心头一阵发酸。 于是越过陆战霆,迎了上去。 第13章 再不帮忙,我就喊非礼了 周卫国一见妹妹,那张满是戾气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妹妹的头,又怕手上的灰弄脏了她,尴尬地停在半空。 “没事吧?他们.....没难为你吧?” 周贝蓓摇摇头,“我没事,大哥你受苦了。” 她吸了两下鼻子。 虽说只是书中的大哥,但这份宠爱,她是实实在在感受到的。 “大哥,我不回家住了,今天就搬去陆战霆那里。” 她不能再连累周卫国。 既然是夫妻,住在一起也是应该的,反正陆战霆也要和她离婚,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贝蓓,你....."周卫国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要离婚吗? 他还没问明原因,就见陆战霆走了过来。 周卫国顿时脸色大变,“是不是他逼你的?” 他说着,就准备上前给陆战霆一个大逼斗,幸好被周贝蓓及时拦住。 “不是,大哥,是组织上安排的,而且,我也愿意。” 愿意? 陆战霆抿了抿唇,不由得将视线落在周贝蓓身上。 这女人,在自己大哥面前还要演。 这一盯,倒是把周卫国积压的火给勾起来了。 “你看她做什么?”他二话没说,上前逼视陆战霆,“我妹子乐意跟你回家,你有意见?” “.....” 陆战霆抿了抿嘴,“没意见。” 组织上要求的,他现在又没有抓到周贝蓓的错处,只能先把人带回去。 “咱们走吧。” 他想带着周贝蓓离开。 又被周卫国拦住。 “走什么走,我话还没说完呢。”他举起那沙包大的拳头,在陆战霆面前晃了晃,“贝蓓今天跟你走没问题,可要是在你那受了一丁点委屈,让我知道,小心老子的拳头不认人!” “到时候就算背处分,我也要揍得你满地找牙!” 他也没想到周贝蓓会突然改变主意,不提离婚的事。 可为了妹子幸福,该有的威吓还是得有的。 陆战霆深深吸气,点了点头。 话落。 周卫国又拉着周贝蓓,叮嘱了半天,他们才一起回了家属院。 本来想着,要接秦思雨一起过去住的。 可考虑到床不够,地方又小,就暂时让刘婶子照看,也能给她解解闷。 ..... 很快,天就擦黑了。 陆战霆手里提着行李,带着周贝蓓回了他住的地方。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 除了一张刷着黄漆的单人木床,就只剩下折叠桌子和军用老式衣柜。 还真是.... 和原书中描写的一样。 很符合陆战霆的作风,勤俭朴素,毫无生趣。 周贝蓓将仅有10平的房子,环视了一圈。 就这条件,还不如她在现代生活时的厕所大。 她都有点后悔来这里了。 她大哥那,好歹还有个沙发放东西。 “你的东西,可以先放在柜子里,”陆战霆见周贝蓓半天没说话,冷着脸将行李递了过去,“柜子二三层都是空的,我的衣服少,用不着它。” “嗯。” 周贝蓓生硬地点着头,根本没仔细听陆战霆说什么。 光顾着盯那不足一米五宽的木床,皱眉。 陆战霆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以后你睡床,我睡地下,别想那些没用的。” “啊?” 周贝蓓听到这话,猛地回了神。 她还以为陆战霆要让她睡地上呢。 还算他大度。 陆战霆说完,就径直走到柜子前,抱出一床叠得像豆腐块般的军绿色棉被。 又从床底下抽出一条草席,动作熟练地铺在水泥地上。 周贝蓓在一旁看着陆战霆铺床。 他铺床时,劲瘦的肩背线条流畅有力,不禁啧啧两声。 这男人,也就是嘴毒了点,性格冷了点。 但这身材确实没得挑。 但下一瞬,她又想起原书中,原主被送去劳改惨死后,周家的大哥二哥,还有三弟先后出事的画面,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尤其是原主的父母,为了把女儿安葬好,还在山里出了车祸,连尸骨都找不到。 任谁都会觉得可惜,更何况现在他们都成了自己家人,就更要好好守护。 按照书里的结局,陆战霆最后会和表妹相守一生,那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等离完婚,她肯定要找个比陆战霆身材更好的,脸更俊的,才不枉费在这里受这么多罪。 穿书前,她光顾着搞事业了,都没好好谈过恋爱,也没体验过当女人的快乐。 既然都来到这个年代了,肯定是不能留遗憾的。 “后悔来这里了?” 陆战霆铺完床,就扭过头来。 看到周贝蓓愣在那里,还以为她是受不了这里的居住环境,语气多少带了些冷漠。 “没....没有啊。” “陆战霆,”她想起原主的惨状,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虽然组织上现在不同意我们离婚,但不代表以后也不同意。” “为了咱们以后能和平相处,不如我们做个口头约定,半年后我们就离婚,怎么样?” 半年足够她处理大哥的事了。 “你放心,不会影响你晋升的,到时候我会和政委亲自解释,我们是和平离婚。” 陆战霆怔住。 她刚刚果然是装的,既然如此,就遂她的意,等这边收拾好,奶奶的事,自然要找她讨说法。 “好,我答应。” 周贝蓓笑着点头。 随后,她就说要换衣服,陆战霆便先出了屋。 虽入了秋,但西北的日头仍然毒得很。 再加上白天跟王桂芬拉扯半天,现在身上都是黏腻腻的,还有股子味道。 她早就忍不了了。 倏地,周贝蓓的视线落在床边的搪瓷脸盘,还有桌上的红色暖壶上。 就想着擦擦身子,身体会更爽利。 于是,就脱掉上身的外衣,只剩下一件微透的白色棉质背心。 正打算提起暖壶,往盘里倒水,就见里面趴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甲虫。 六条满是倒刺的长腿,正在搪瓷盆光滑的内壁上疯狂地划动着。 好大一只。 “啊!” 周贝蓓尖叫出声,脸盘也被她掀翻了,闹出不小的动静。 她最怕虫子了,连毛毛虫都怕。 她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两只眼睛四处乱看,生怕那虫子再找上自己。 “怎么了?”陆战霆掐灭了烟,“周贝蓓,出什么事了?” 他反复问了几遍。 见屋里都没人答应,担心出了事情就直接闯进了屋。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陆战霆猛地转过身。 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露在外面的白嫩小蛮腰,还有轻薄背心下的那抹...... 他不敢再想了。 耳根子红得透彻,两只大手攥得死紧。 “我……我要洗澡啊!”周贝蓓这会儿也醒过闷来,又羞又气,她紧紧捂着胸口,“谁让你不敲门就闯进来的?流氓!” “我听到你叫,以为你……” 陆战霆背对着她,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既然没事,就把衣服穿好。” 说完,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别走!!”周贝蓓见他要走,立刻急了,“陆战霆,你站住!不许走!”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陆战霆脚步顿住,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敛气深吸,“还要干什么?” “有虫子!就在我脚边,帮我弄死行不行?” 她现在是一步都不敢挪。 那只拟步甲就在离她脚趾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还在那不停地蹬腿。 陆战霆眉头深皱,“自己踩死。” “我不行!我怕!” 见他说什么都不肯回头,周贝蓓急得直跺脚,“陆战霆,你是不是男人啊?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还在这跟我讲那些封建大道理!” “你要是再不帮忙,我就……我就喊非礼了!” “让全大院的人都来看看,你陆团长把媳妇吓得半死还见死不救!” 这女人! 都这时候了,嘴巴还这么利索。 陆战霆被她气得太阳穴直突突。 “把外套披上。” 周贝蓓应声,飞快地伸手抓起床上的针织衫,胡乱地往身上一裹,“好了,你转身吧。” 听到信号,陆战霆快速回过身。 快准狠地用军靴,把刚刚还耀武耀威的虫子踩成了一团黑泥。 周贝蓓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呼吸交错。 她的脸,透着微红,杏眼里水润润的。 陆战霆眼眸低垂。 虽然极力克制,但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她敞开的衣领。 顺着光滑的脖颈,能看到她的锁骨处,有一颗极小的红痣,落在莹白的肌肤上,晃得人眼热。 陆战霆下意识别过脸去,后退了半步。 身上那团火,似乎越烧越旺。 叩叩叩—— 忽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霆哥!你在家吗?” 第14章 苏医生是原书女主 “霆哥,我有事要找你,你在吗?” 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两人一下子分开很远。 连屋里那股子暧昧气氛,也被打散了。 周贝蓓抓紧领口,眼里还带着些尴尬的羞涩,“要不,你去看看?” “嗯,衣服穿好!” 陆战霆深深看了周贝蓓一眼。 强压下体内燥火,转身走到门口,确认周贝蓓已经穿戴齐整,才开了门。 一开门,刺鼻的雪花膏味就往他鼻子里窜。 苏晓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网兜和白色袋子,打扮得比白天还要精致。 “霆哥,你在啊,”她说着,就越过陆战霆的肩膀,顺带往屋里的单人床上瞟,“你走得急,药都没拿,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笑得温婉。 刚在大院门口看到王桂芬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大声嚷嚷,说周卫国被放出来了。 周围的邻居也在传,陆战霆领了个娇小姐回家。 所以有些好奇,想进去看看,可陆战霆把着门框,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辛苦了,以后这么晚别乱跑,女孩子在外面容易不安全,先回去吧。” 他笑着接过袋子,手上轻轻一带,就要把门关上。 苏晓梅上扬的唇角,凝了半分。 她直接将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温润的眸中不掺喜怒,“霆哥,其实.....其实我主要是来看嫂子的。” “听大院的邻居说,嫂子也过来了,我这心里一直挂念着,想进去跟她打个招呼,行吗?” 陆战霆犹豫。 他担心周贝蓓看到苏晓梅,又会想些有的没的,到时候闹起来,伤到人怎么办。 “霆哥。”苏晓梅垂下眼帘,委婉试探,“你是担心嫂子误会吗?还是怕我打扰你们,你放心,我把东西.....”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陆战霆看她情绪不太对,也就没再拦着,“进来吧,外面风大。” 他说着,就顺势把苏晓梅手里的网兜接了过来。 两人一同进了屋。 屋里的白炽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线把狭小的空间照得有些斑驳。 周贝蓓刚扣好衣服,回头正对上苏晓梅。 怎么又是这个绿茶精。 “你来做什么?”她微微扬起下巴,抚了抚凌乱的发丝,跟苏晓梅这种小家子气比起来,更显她那身被娇养出来的贵气。 还真是周贝蓓。 她不是要离婚吗? 苏晓梅正了正神色,微笑着伸手过去,“同志,咱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就是霆哥的妻子。” 她接过陆战霆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 里面装了两个黄桃罐头,还有紧俏的大白兔奶糖。 “您好,嫂子,我叫苏晓梅,是霆哥的远房表妹,之前咱们应该是有误会,那天有紧急病人,我也是不得已,请你别见怪。” 她说她是谁? 周贝蓓瞳孔震荡。 苏晓梅!不就是原书女主! 怪不得她从一开始,就跟这人犯冲呢。 这么上赶着跟自己套关系,绝对是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误会,什么误会?”周贝蓓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根本没去接东西,“我这人记性不好,不重要的人和事,转头就忘。” “.....” 苏晓梅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嫂子真会开玩笑。” 她深吸了口气,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嫂子记不得我也不打紧,我就是想来看望下。” “知道你在,这是我去市集上跟人换的糖,奶味儿足,“她从网兜里取出大白兔奶糖,“想着嫂子你年纪小,应该爱吃这些甜嘴儿的零食,特意给你留的。” 苏晓梅手里拖着糖。 笑得周贝蓓很是不自在。 为了不让她察觉什么,周贝蓓只是笑了笑,“谢谢表妹好意,我吃不了甜的,你还是拿回去留着自己吃吧。” “好意我心领了,下回不用这么客气,别把自己累着了。” “.....” 苏晓梅笑意未散,却先失了灵动。 但看到陆战霆黑着个脸,很快又开始解释,“霆哥,我也不知道嫂子不爱吃这些,你看....." 话刚说到一半,苏晓梅就噤了声。 陆战霆眉头皱得紧。 他不懂女人们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些话听着别扭。 “周贝蓓,差不多得了,晓梅也是好心。” 他就知道不该把人放进来。 陆战霆见自己离苏晓梅近了些,下意识地往旁边挪,没想到正好碰到周贝蓓的肩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以为周贝蓓会躲开,没想到她却凑了过来。 挽着他的胳膊,娇声细语地对着苏晓梅说:“对不起啊,表妹,我刚才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你是不知道,战霆就喜欢我年轻,还有我这娇嫩的皮肤,为了他,我得好好保养脸蛋,所以才吃不了甜的。” 一声战霆,叫得人骨头直发酥。 陆战霆瞪大了眼睛,身体绷得笔直。 “周贝蓓!松开!” 他从牙缝挤出来几个字。 递个眼神给周贝蓓,可她丝毫不脸红,还把身子贴得更近,“再等等!” 她就是做给对面人看的。 不就是夹子音撩拨男人嘛,好像谁不会似的。 陆战霆又看到了她锁骨上的红痣,还有那透过衣服布料传来的柔软触感,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真是...... 苏晓梅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唇角露出的笑意一滞。 似是想起了什么,便说:“没关系的,嫂子,都赖我,没提前问问霆哥,你喜欢什么。” “毕竟这五年,你都不在他身边,没想到感情还能那么好,可真让人羡慕。” “希望以后,我也能跟嫂子一样有福气,找个像霆哥这样的好男人过日子。” 苏晓梅话锋一转,眼里带着些忧色。 “霆哥,今天伯母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奶奶的情况,说她老人家岁数大了,心里藏不住事,总念叨你。 说到这时,她刻意顿了下,目光浅浅扫过周贝蓓,“之前因为那件事....奶奶气得住院,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所以陆伯母怕她有个万一,就把奶奶转到了咱们附近的市一院。” 苏晓梅看了眼陆战霆,“霆哥,你要是有空,还是去看看吧,哪怕为了安陆伯母的心呢。” “奶奶岁数越来越大了,她就希望家里好好的,不想再有什么波折了。” 她说着,又将医生给老太太的修养建议,一五一十地说给陆战霆听。 “所以说,心病还得心药医,霆哥,咱们得听医生的,要是以后你队里走不开,我也可以去卫生所请假,帮你看着老太太,你不用太担心。” “嫂子……要不就别去了。” 陆战霆闻言,神色果然凝重了几分。 “奶奶来了?” “嗯,昨天刚到的。” 苏晓梅微微点头,神色也跟着暗淡下来。 周贝蓓看着两个苦大仇深的人,也不禁收敛了笑意。 按照原书说的,如果去见了陆战霆的奶奶和母亲,这一家子人肯定会大对她轮番刁难。 可要是不去,就更显得她娇气,说不准还会说她不懂礼貌,不孝顺。 那样就永远改变不了陆家对她的看法,对她也是没好处的。 “行,我知道了。”陆战霆点了点头,“明天正好轮休,我一早就过去。” 苏晓梅眼睛倏地一亮。 刚想说她也要去,却被周贝蓓抢了先。 “那我也去。” 不出所料,按照原书剧情,苏晓梅还是要去做陪护的,只是出了她这个意外,才脱了这么长时间。 要是能让陆家奶奶身体大好,也能抹去陆战霆对原主的厌恶。 第15章 惊,出现倒计时 周贝蓓松开陆战霆的胳膊,理了理衣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既然奶奶来了,作为孙媳妇,我怎么能不去探望呢?” “之前是我不懂事,惹奶奶生气了。” “这次正好去给奶奶赔个不是,尽尽孝道。” 听到这话,陆战霆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这哪里像是周贝蓓会说的话。 苏晓梅也愣住。 没想到她会答应要跟着去看奶奶。 “嫂子……这恐怕不太好吧?”苏晓梅语气温和,却字字珠玑,“奶奶现在身体刚好点,受不得刺激。” “我担心你要是去了,万一老人家一激动……” “表妹这是什么话?” 周贝蓓打断了她,眼神犀利,“我是洪水猛兽吗?见一面就能把奶奶吓出个好歹?” “再说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何况我还这么漂亮。” 她见苏晓梅又想说什么,便凑近了些说。 “难道表妹是怕我去了,抢了你在奶奶面前的风头?” “我........我没那个意思,嫂子你误会了,我也是担心你....”苏晓梅垂眸敛神,微微蹙眉朝她看去。 陆战霆看着周贝蓓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更加诧异。 他还以为要费些力气,才会让她跟奶奶道歉。 没想到她却自己提出来了。 这也算是件好事。 “那就一起去。”陆战霆沉声。 他扭头看向苏晓梅,“晓梅,你先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坐车。” “回头,我让陈刚去接你。” “嗯,霆哥,嫂子,你们早点歇着。” 苏晓梅浅笑,瞥了眼周贝蓓后便出了门。 陆战霆目送着她离开,才将门关上。 眼见着苏晓梅离开,周贝蓓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来。 她长吁了一口气。 跟原书女主斗智斗勇,还真是累人。 她刚抬头,就见陆战霆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周贝蓓以为他是想拿刚才的事,为难自己,便开口解释:“你别误会啊,刚才我对你那样,是故意做给你表妹看的。” “你也不想她误会咱俩感情不合,影响你前途吧。” 这话说的,陆战霆一噎。 他试着转移话题,“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提醒她了。 周贝蓓心想,正好借着话头,帮小思雨问问她爸爸的事,“她叫秦思雨,其实,我带她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她顺着床沿边,又往上坐了坐。 “思雨说,她爸爸是个侦察兵,叫秦国栋,已经很多年没回家看她和妈妈了,现在她妈妈病倒了,她不得已才顺着人群跑上火车,就是想来找爸爸。” “你认识这个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陆战霆惊住,眼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过了好半响。 他才重新镇定,“秦国栋,是我以前的老班长。” 陆战霆的声音很低,带着些沙哑。 “当时,我们一起执行边境任务,他为了掩护全队撤退,踩雷牺牲了。” “什么!” 周贝蓓心头一震。 虽然早就猜到了大概,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倏地,她直了直身子,严肃地看向陆战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等房子分下来,可以把思雨接过来住吗?” “我们先养着她,等她妈妈病好了,就可以接她来大院一起住,你那排长好歹也算个烈士,跟组织申请个房子给她们,也不算违反规定吧。”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这孩子的身世,不由得让她想起自己在穿来前的境遇。 她也是因为没了父亲,才被后妈逼得坚强到成年。 虽然生活优渥,可童年的缺憾是无法弥补的。 陆战霆错愕。 这还是他家里人口中的那个周贝蓓吗? 她竟然会为别人着想。 陆战霆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重新认识一样。 “不可以吗?” 周贝蓓见他一未直回应,有些着急,“实在不行,我把她的生活费,按时交给....." “可以。” 陆战霆不经意间截断了她的话,语气是难得的轻柔。 “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 周贝蓓见他答应,总算能安心睡下。 夜深。 大院里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屋内关了灯,黑漆漆的一片。 周贝蓓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那种窒息感,好似整个人被浸泡在深水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呼——呼——” 她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憋死的时候。 眼前突然白光闪现。 窒息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洌甘甜的气息,顺着毛孔钻进她的身体里。 周贝蓓猛地睁开眼。 看到的不再是陆战霆的10平小房,而是整片望不到边际的空间。 脚下是松软的黑土地,远处是一座精致的三层小洋楼。 洋楼前,有一汪清泉,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水泡,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原主的灵泉空间竟然变样了! 难不成是因为按照原书的剧情正常推进了,所以空间的能量也补全了! 以前这里,除了灵泉,只有一间石头房子,就连土地也甚是贫瘠。 现在看来,可以多种些东西了。 她刚想进小洋楼看看,就被不远处的白色迷雾吸引。 那迷雾翻滚着,渐渐显现出一行血红色数字。 像个倒计时。 【72:00:00】 紧接着。 又显现出人的名字,陆..... 周贝蓓努力想看清后面的字,就被人拍醒了。 “周贝蓓......醒醒......”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起身,就看到陆战霆已经穿好军装站在旁边,皱眉看着她。 周贝蓓抹了把头上的虚汗。 还在想空间里的人名。 陆战霆有些不耐烦,“不是要去看奶奶,怎么还不起床?” 她这是想反悔嘛,明知道老人家最怕等,还起这么晚。 “是改变主意了吗?” 这接连的问话,将周贝蓓思绪拉回。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约定时间已经晚了一个小时了。 “我马上收拾!你先出去。” 她借口将陆战霆推出门外,想再次回空间看看,可进去之后,倒计时还在,名字却消失了。 莫非是她眼花了? 姓陆?陆战霆?还是陆家其他人? 这个倒计时又是什么意思? “哎呀!” 周贝蓓顾不上想太多,只能先穿衣洗漱,再做打算。 陈刚接上苏晓梅之后,又去接了他们。 没过多久,就到了市一院。 来到陆家老太太的病房门口时,周贝蓓想进去打招呼的,结果迎面走来的女人就要给她一巴掌。 “你还有脸来!” 第16章 死局怎么破 “妈,这是在医院,注意点影响。” 陆战霆的大手,稳稳扣住了那只戴着翡翠玉镯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将它放下,挡在周贝蓓身前。 “是我让她来的。” 他的声音冷冽,听不出什么喜怒。 周贝蓓有些意外。 她刚刚想躲开的,只是陆战霆比他快了半步。 “战霆,你护着她?” 韩静秋惊诧地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女人把你奶奶气进医院,你还护着她?”韩静秋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周贝蓓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本来就不想认这个媳妇。 现在看到陆战霆如此护着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苏晓梅怔了怔。 嘴角挂笑,上前挽住韩静秋,“伯母,您消消气,霆哥也是怕被人看见不好,毕竟霆哥现在还在考察期,组织那边对他可是当重点对象培养的。” “嫂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看到此景。 周贝蓓嘴角微微抽动。 果然跟书中说得一样,陆战霆的妈妈对原主的成见,确实根深蒂固。 “你别帮........”韩静秋刚想说点什么,就听病房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是……是战霆来了吗?” 那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 陆战霆的眉头瞬间拧紧,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目光淡淡扫过韩静秋,“妈,咱们先进去吧,奶奶喊了。” 说完,他率先走了进去。 韩静秋狠狠剜了周贝蓓一眼,“你就在外面待着,别进去碍眼!” 周贝蓓没理会,理了理衣摆,抬脚就跟了进去。 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进到屋内,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费力地撑起身子。 她一看到陆战霆,就招呼他赶快过来,憔悴的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 可没过多久,当她看到跟在身后的周贝蓓时,神色骤变。 像是看到了什么豺狼虎豹。 “你…….你滚出去!” 陆春花情绪失控,干枯的手胡乱在床头柜上摸索。 她抓起一个装剩饭的铝制饭盒,用尽全身力气朝周贝蓓砸了过去。 吓得周贝蓓一激灵。 还好她躲得及时,不然那盛满菜汤的饭盒,得全浇她脸上。 看着满地狼藉,周贝蓓的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奶奶,我真是来道歉的!” 她很是无奈。 “妈!您没事吧?”韩静秋惊呼。 她急忙扑到老太太身前,帮她顺气,还不忘扭头朝周贝蓓吼道:“你非要气死她才甘心吗?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周贝蓓叹了口气。 看来原主闯的祸,比书里写的还要严重,都把老太太弄成应激反应了,真是可怜。 等帮陆战霆把他家人安抚好了,还了原主的对他们的伤害,就果断离婚。 此时,苏晓梅赶紧倒了杯水过去。 在一旁轻声安抚,“奶奶,您别激动,身体要紧。” 陆战霆看着这一幕,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眸色沉沉地看向周贝蓓,想将她暂时带出去,没曾想,她竟然往前走了两步。 “奶奶,您别生气。”她声音难得软糯,“我这次来,是专程跟您道歉的,之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我已经去随军了,以后会和陆战霆好好过日子,再不折腾了,我跟您保证!” 老奶奶现在受不得惊吓。 得先用软话稳住她的情绪才行,离婚的事,得等老太太身体恢复了再跟陆战霆提。 她说着,就想往陆春花身前凑。 她从刚进门时,就觉得陆春花的面色不像是单纯的急火攻心。 就想再靠近些,方便诊脉了解病症。 才刚迈出一步。 韩静秋就倏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拦住她,“你想干什么?离妈远点!” “你少装好心,谁知道你这次又安了什么坏心眼。” 她指着周贝蓓,向陆战霆控诉,“战霆,你不知道你这好媳妇,差点害你奶奶残疾。” “上次她也是这样,来家里,带了东西,说想跟我们问问你的近况,结果呢,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她就把你奶奶从台阶上推下去了。”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现在你又把她带来这里,你怎么对得起你奶奶啊?” 韩静秋越说越气。 周贝蓓瞪大了双眼,“您别激动,我不过去就是了。” 她后退了几步。 本来想继续解释的,可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听不进去的。 “嫂子。” 苏晓梅刚才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有又开了口,“要不,你还是先出去吧,奶奶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别再吓着她了。” “要是出了意外,对你和霆哥.....” 她欲言又止。 眼神不停往陆战霆那边瞟。 周贝蓓深深吸气,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此时,陆战霆突然起身。 周贝蓓呼吸一滞。 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陆战霆想找她麻烦。 没想到他却把自己脚边的饭盒全收拾了,还重新捡了起来,拿给她。 “你出去洗洗,再去食堂打点菜粥过来,一会奶奶要喝。” 周贝蓓愣住。 陆战霆又将饭盒往前递了递,眼底晦暗不明。 “行吧。” 反正现在也不能和陆家奶奶搞好关系,不如先出去转悠一圈,说不定能想出办法呢。 周贝蓓勉强接过。 见她出了病房,屋里的人才彻底消停。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周贝蓓手里拿着饭盒,不自觉又想起倒计时,于是,就找了个无人的楼梯拐角,凭心念进了空间。 她顺着迷雾看去。 【71:45:12】 倒计时竟然开始跳动了! 还有..... 底下的名字,也渐渐显现清晰。 陆春花! 周贝蓓瞳孔皱缩。 这不是陆战霆奶奶的名字吗? 书里说过,她是因为随了丈夫的姓,才特意改姓的陆。 所以,她记忆深刻。 周贝蓓缕了下思路,又盯了半天手里的铝制饭盒,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以她多年看的经验做猜测,这倒计时,八成是死亡提醒。 还有,她带进来的饭盒也是陆春花用过的,就是让倒计时启动的导火索。 天啊。 周贝蓓瞬间觉得手脚发凉。 如果倒计时归零,陆奶奶就会死。 按照原书剧情,要是陆奶奶死了,她可能会跟原主一样,也落得惨死的结局。 绝对不行! 周贝蓓正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就看到不远处的三层小洋楼冒出亮光。 她被吸引了过去。 推门而入。 一楼是药房。 左边是中药区,整面墙的红木药柜,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千年山参、天然麒麟竭、野生冬虫夏草……那些在现代有价无市的珍稀药材,这里应有尽有。 右边是西药区。 那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抗生素、靶向药、急救针剂。 甚至还有几十年后才研发出来的特效药。 周贝蓓随手拿起一盒,看了一眼保质期,上面写着“无限”。 她内心狂喜。 有了这些,她就不愁再遇到棘手的病患了,说不定还能拿它们当素材,继续做药物研究。 她快步上了二楼。 二楼更加震撼。 手术室、ICU重症监护室、化验室…… 那些泛着冷光的精密仪器,呼吸机、心电监护仪、甚至还有便携式CT机。 各种医疗配置一应俱全。 这里的设备,比她在现代顶级三甲医院用的还要先进。 周贝蓓激动得两眼放光。 她又上了三楼。 画风突变。 算是每个女人的梦中情屋。 柔软的大床,恒温浴缸,还有整整一个衣帽间的奢侈高定。 梳妆台上,甚至摆满了各种品牌的全套护肤品,首饰,还有她最喜欢的泡泡毛绒手办。 这..... 比她穿过来之前的生活,还要再上好几个档次。 看来,这空间是跟随着主人的需求,进行打造的。 在休息区的周围,还有三个上锁的房间,写着待开发,她现在还进不去。 时间紧迫。 周贝蓓只取了些灵泉水和特效药,带在身上备用。 打算确认陆春花的病因后,再想办法救治。 反正这里什么都不缺。 等她出了空间,便去食堂打了份菜粥,还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滴了两滴灵泉水进去。 这灵泉水虽说不能起死回生,但固本培元,吊住一口气还是没问题的。 等她回到病房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韩静秋冷着脸,不满地盯向她。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来道歉的,让你打个粥磨磨蹭蹭,是不是巴不得老太太饿着?” 苏晓梅正拿着湿毛巾给老太太擦手,闻言轻叹一声。 “伯母,您别怪嫂子。” “嫂子以前在家里,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现在能去帮咱们打饭,已经做的很好了。” “您也别太为难他了,我怕霆哥回来看到会不高兴。” 周贝蓓撇撇嘴,懒得理她们。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越过两人,落在病床上的陆春花身上。 老太太似乎是折腾累了,此刻正在闭目养神。 只是呼吸不太平稳,胸口也跟着起起伏伏。 这会儿,陆战霆没在床边。 她就趁着收拾东西的空子,悄悄将一只手搭在陆春花的脉搏上。 忽地,一声低喝传来。 “你在干什么!” 陆战霆不知何时进了病房,死死盯着周贝蓓的手。 “.....” 周贝蓓手抖了一下,惊醒了床上的陆春花。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周贝蓓,忍不住尖叫出声,“救....救命啊.....” 第17章 周贝蓓,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你别过来......” 陆春花在床上拼命往后缩,眼里全是惊恐。 周贝蓓却没有后退。 那双亮润的杏眼微微一眯,借着陆春花挥舞手臂的空档,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放手!你放开我妈!” 韩静秋疯了般跑过去,想阻止周贝蓓。 可她却没理会,全身心都凝在指尖那一寸脉搏上。 脉象细数,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心悸类症状。 此时,陆春花还在挣扎,另外一只手胡乱抓挠,指甲在周贝蓓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周贝蓓眉心微蹙,暗自加重了手劲去摸穴位,强行稳住她颤抖的手臂。 才发现陆春花脉象中除了沉取无力,还伴有间歇性停跳。 难不成是中毒了? 周贝蓓心头猛地沉下来。 还没等她细想,一股大力从侧后方袭来。 “你给我起开!”韩静书扬起手,狠狠推了周贝蓓一把。 她只顾着全神贯注给陆春花诊脉,没来得及躲闪,整个人都跌到地上。 还是陆战霆把她拉起来的,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凶。 “嫂子!你不能这样啊,那可是霆哥的奶奶!” 苏晓梅站在床头,忙着帮陆春花顺气,脸上尽是紧张之色。 “奶奶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不得刺激,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拿老人的身体撒气啊。” 韩静秋听到这话,更是炸了锅。 “战霆!你还管她干什么?” “你的好媳妇!当着我的面就敢对你奶奶动手,要是咱们不在,她是不是还要杀人啊?” “这种祸害,赶紧给我带走!永远别让她进这个门!” 韩静秋指着门口,嘴角都在打哆嗦。 就连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床栏上,她都没注意。 陆战霆拧着眉,侧目看了眼旁边的周贝蓓。 娇娇软软的一团,发丝有些凌乱,手背上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但眼神却倔强得很。 “先出去。”陆战霆沉声,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将她往外带。 “我不走!” 周贝蓓挣扎。 她不能走。 现在走了,这口黑锅她就背定了。 而且,如果不及时干预,那倒计时一旦归零,陆春花真的会死。 “陆战霆,你放开我!” 周贝蓓被他掌心的茧子磨得生疼。 她想将手甩开,反而被陆战霆抓得更紧。 “还嫌添得乱不够吗?” 陆战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些警告。 “我没添乱!” “走!” 周贝蓓被陆战霆拉着往病房门口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韩静秋和苏晓梅,大声说:“你们必须给奶奶重新做一次全身检查,不然会后悔的!” 她不敢直接说奶奶可能是中毒了,没有证据,只会让韩静秋觉得她在发疯,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那个下毒的人毁灭证据。 必须要做血液化验才能做最后诊断。 可两人谁也没理会她,都盼着她快点离开。 “砰”的一声。 房门被陆战霆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叫骂声。 走廊上,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陆战霆冷眼扫过去,吓得那些人很快离开了。 他拽着周贝蓓,一路穿过走廊,直接将人拉到了楼梯拐弯的死角处。 这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陆战霆把人往墙上一推。 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周贝蓓,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说是来道歉的。 结果一转眼就把老太太气得半死,现在还敢当众大喊大叫。 “不是说要跟奶奶道歉吗?这难道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陆战霆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韩静秋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说这女人心肠歹毒,以前就推过奶奶。 虽然他不全信,但眼前的种种,让他不得不怀疑。 “我道歉了啊!”周贝蓓揉着手腕,仰起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也看到了,奶奶根本不听我解释,上来就拿饭盒砸我,我能怎么办?” “难不成我站着不动让她把脑袋砸开花,才算是有诚意?” 她语速极快。 陆战霆被她堵得一噎,刚想说什么,又被周贝蓓抢了先,“陆战霆,我怀疑奶奶不是被气病的,而是中了毒,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中毒? 陆战霆震惊。 他看着周贝蓓严肃又认真的脸,满是不可思议。 这里是军区管辖的市一院,守卫森严,老太太身边又有亲妈和表妹照顾,谁能下毒?谁敢下毒? “你有证据吗?”陆战霆眯起眼,语气冷硬,“如果中毒了,为什么主治医生不说?医院那么多专家教授看不出来,就你摸了一下手腕就知道?” “周贝蓓,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他不信。 这太荒谬了。 周贝蓓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这男人真是一根筋,就会讲原则和证据,事情也得分轻重缓急啊。 “医生不说,是因为这毒很隐蔽,普通的检查根本查不出来……”周贝蓓顿了一下,踮起脚尖,附在陆战霆耳边,“你就没有想过,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或者,是有人串通了医生,故意瞒着你,不让你知道?” 温热的气息传来,带着女人特有的馨香。 陆战霆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唇,不自然地后退了几步。 他清了清嗓子,“你知道你在指控谁吗?” “我谁也没指控,我只相信我的医术。” 周贝蓓也和他拉开了距离,语气郑重,“陆战霆,你是个军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你敢赌吗?” “拿你奶奶的命,赌我的判断是错的?” 陆战霆怔住。 连走廊都好似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才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团长!” 陈刚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两人姿势暧昧,吓得赶紧背过身去。 “报……报告!首长那边找您!” 陆战霆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军装领口,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贝蓓。 “陈刚,先送她回大院。” 陆战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奶奶的事,我会查清楚。” 还是要赶她走? 周贝蓓急了。 等他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倒计时可不等人! 她一把拉住陆战霆的袖口。 “来不及了!”周贝蓓仰着头,“陆战霆,你听我的,必须马上给奶奶做血检!哪怕是偷偷做!” “等抽出血样,把她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的。” 她哀求着,“先把奶奶救下来再说,你相信我!” 周贝蓓边说,边晃动陆战霆的袖子,弄得他有些心烦。 这女人,怎会突然对奶奶的事,如此上心。 陆战霆狐疑,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便点了点头。 “我让陈刚带你去旁边的休息室等着,我去安排血检,还有,别乱跑,别再让奶奶激动。”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着,就用眼神示意周贝蓓松开自己。 随后便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周贝蓓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头倔驴给说通了。 “嫂子,走吧,团长让我送您去休息室。”陈刚语气有些严肃,他暂时还无法适应团长身边多出这么个人。 周贝蓓应声。 刚想跟陈刚离开,就看到韩静秋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安全通道门口讲话。 那男人带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但身形消瘦。 韩静秋微微笑着,只是时不时地往病房这边张望。 随后,那男人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快速地塞进了韩静秋的口袋里。 有问题! 周贝蓓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纸包里是什么? 难道是毒药? “陈刚,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厕所。”周贝蓓捂着肚子,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啊?嫂子你没事吧?”陈刚有些慌神。 “不用不用,老毛病,我很快回来。” 说完,不等陈刚反应,周贝蓓便猫着腰,借着走廊里来往人群的掩护,悄悄地朝那个安全通道摸了过去。 第18章 团长,嫂子跟陌生男人跑了 周贝蓓屏住呼吸,贴着斑驳掉皮的墙根往前挪。 才刚走到,就见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很快,韩静秋就进了楼梯间。 周贝蓓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竟看到苏晓梅正站在那里等她。 “秋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苏晓梅压低声音,就看见韩静秋从口里取出牛皮纸包塞到她手里。 她微微仰着头,“这迷情药要是被霆哥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万一......” “怕什么!” 韩静秋一把攥住那个纸包,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苏晓梅的手背。 “只要能把那个扫把星赶走,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不用担心,在我眼里,你早就是我儿媳妇了,”她又将人往身边带了带,“我等着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可千万别叫妈失望啊。” “......” 苏晓梅顿了顿。 随即浅笑着点点头,“好,我考虑一下。” 这画面,把周贝蓓看得心惊肉跳。 虽然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搞得如此神秘,显然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老太太的突然病故,不完全是原主造成的,罪魁祸首在着呢。 可不应该啊,原书里,韩静秋可是很敬重陆家老太太的,怎么会轻易下药? 周贝蓓想不明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下一个没注意,就在松动的地砖上打了滑。 为了稳住身形,她慌乱地往后靠去。 “哎哟!你没长眼啊!” 倏地,身后传来一声粗暴的吼叫。 周贝蓓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男人正捂着肩膀,脚边倒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痰盂。 那痰盂盖子摔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 “对不起,对不起......” 周贝蓓忙着道歉,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反方向的厕所跑。 “谁在外面?” 通道门被猛地推开,苏晓梅探出头来。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病人家属在来回走动。 她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匆匆离去的纤细背影。 那是......周贝蓓? 苏晓梅的眉心紧皱,转头对韩静秋说:“秋姨,好像是个走错路的病人家属,我再去看看奶奶。” 此时,周贝蓓故意在厕所溜达了几圈,才回到休息室。 刚到门口,就见陆战霆身姿笔挺,一身军装即使站在暗光下也显得威严冷峻。 只是那双剑眉微微蹙着。 看到她回来,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松了些,“干什么去了?不是让你老实待在这吗?” 陆战霆大步迎上来,目光微沉。 “我...我跟陈刚同志打过招呼了,”周贝蓓随口扯了个谎,顺势走到他身侧,背对着走廊里来往的护士,“肚子疼,所以去了趟厕所。” “哦,对了,血样拿到了吗?”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陆战霆的衣摆,动作亲昵的,像个撒娇的小媳妇。 陆战霆吸气,“拿到了。” 这女人,大庭广众之下...... “给我。”周贝蓓小声说。 陆战霆顾不上训斥,趁着没人看过来,就将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管塞到她手心。 那是老太太的血样。 周贝蓓顺势将血样,收入空间就要离开,却被陆战霆挡住去路,“又想去哪?你拿着奶奶的血样,打算去哪里化验?” “要是查出来,没问题,你如何交代?” 他还是觉得有问题。 刚刚就不该这么快答应她。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在拷问下属。 她想说不确定的,可看到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她只能重新想办法,把事情变得合理化。 “是.....是于所长。”她转了转眼珠,“那天思雨生病,带她去卫生所,多亏了于所长帮忙,我跟她提了奶奶的事,他说有困难,可以随时找他。” 陆战霆惊诧。 她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关心奶奶了? 陆战霆想起那天,确实在卫生所看到过秦思雨,又想起于所长是个言出必行,原则性极强的人,就暂时信了周贝蓓的话。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他将手腕的力道卸了些,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要是敢骗我,你知道.....” “霆哥!嫂子!”就在这时,苏晓梅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两个铝制的饭盒,正一脸笑容地朝他们快步走来。 陆战霆很快松了手,轻咳一声,跟周贝蓓拉开了距离。 “你们还没吃饭吧。”苏晓梅浅笑走近,“我给你们打来了,趁热吃。” 她十分自然地将其中一个饭盒递到陆战霆手里。 “霆哥,这是食堂刚出锅的红烧肉,我想着你这今天守着奶奶很辛苦,特意给你打的。” 她说着,又将另一个递给周贝蓓,笑得更甜,“嫂子,这份是给你的。” 她将饭盒在陆战霆面前打开,里面是白菜豆腐,还有香芹炒肉丝。 “我想着嫂子是城里来的,吃不惯咱们大锅饭的油腻荤腥,就自己做主打了这些,”苏晓梅眉眼温顺地将饭盒往前递了递,“这都是瘦肉,吃了胃口也能舒服些。” “嫂子,你尝尝。” 她会这么好心? 周贝蓓挑眉,双手抱着手臂,始终没接。 “嫂子,你是不喜欢吃吗?”苏晓梅垂下眼眸,“要不,我再去给你换点别的菜吧。” 她将饭盒收了回来,正打算离开,却被陆战霆拦住。 “拿着。” 陆战霆从苏晓手里接过来,直接塞到周贝蓓手里,“晓梅也是好意,别再让她来回跑了。” 铝饭盒还烫手,她差点扔地上。 陆战霆真瞎,红烧肉给哥哥,青菜给嫂子,这算哪门子的好意? 看来以后选择跟他离婚,一点错也没有,要不是为了看顾大哥,她才懒得费神跟他们周旋。 她实在没工夫跟这个钢铁直男争辩,只好先随便应付,“行,我吃。” 周贝蓓深深吸气,当着两人的面,拿起勺子,狠狠挖了一口没什么味道的白菜豆腐放进嘴里。 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随后,勉强扯了扯嘴角,“谢谢啊,表——妹——” 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说完,就啪的一声将饭盒盖盖上,重新扔给苏晓梅,“既然表妹这么喜欢照顾人,那这饭盒也麻烦表妹帮忙洗了吧。” 苏晓梅来不及反应,滚烫的汤汁溅了几滴在她新换的衬衫上,烫得她脸色微变,随即就将饭盒好好收了起来。 眼见周贝蓓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陆战霆眸色暗了下去。 他想将人喊回来,衣袖却被苏晓梅轻轻拉住,“霆哥,你别怪嫂子……” “嫂子肯定是吃惯了家里的饭,才不习惯外面的,或许过过就能好呢,她年纪小,你得多包容她。” 陆战霆脚步顿住。 看着苏晓梅那委屈求全的样子,再看看周贝蓓那绝情的背影。 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他抽出衣袖,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嗯。” 苏晓梅轻轻应声。 之后,他们便一起回了病房。 周贝蓓走得急。 她这次刻意找了住院楼后面的比较隐蔽的楼梯间,来进入空间。 想着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可越走就越觉得眼皮发沉,她以为是原主身体太弱的原因,就想去拿灵泉水恢复。 谁知,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嘴巴。 渐渐失去了意识。 直到夜幕降临。 陆战霆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眉头越锁越紧,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他急着回部队办事,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周贝蓓的人影。 “团长。” 警卫员陈刚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怎么说?”陆战霆紧忙站起身,声音沉得吓人。 “没……没找着。” 陈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团长的脸色。 “厕所、食堂、大院门口,我都问过了,没人看见嫂子。” “嫂子她……会不会是迷路了?” “迷路?” 陆战霆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意。 “这里是医院,不是原始森林!那么大个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他心里那股无名的火烧得更旺了。 奶奶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倒好,拿着血样不知所踪。 “霆哥……” 苏晓梅忽然提着暖水瓶,从水房那边走过来。 见他们吵得厉害,眸中不自觉闪烁,“我……我刚才打水回来的时候,好像……好像看见嫂子了。” “在.....” “在哪?” 陆战霆见她支支吾吾,眼神一厉。 苏晓梅不敢再隐瞒,直视他的眼睛,“在二楼的休息室那里,我看见嫂子靠在一个陌生男人肩上,我想过去看的,可是门被反锁了.....” 她沉吟片刻。 “霆哥,你说嫂子会不会有危险,咱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走!” 陆战霆惊住,他二话没说,就让苏晓梅带路,连同陈刚一起过去找人。 二楼这里,原本是一间杂物间,后来临时改得休息室。 因为位置偏僻,灯泡坏了也没人修,所以鲜少有人会来这里。 “小娘皮,味道真香,皮肤也这么水灵,哥哥待会好好疼疼你....” 陆战霆他们刚走到这,就听到门里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而此刻,周贝蓓的意识也逐渐转性。 她一睁开眼,就见个男人压在他身上,解开了她领口的第一粒扣子,露出了里面大片雪腻如脂的肌肤。 视线还没聚焦,她就感觉到胸口一凉。 紧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铺面而来。 她本能地叫出声,随即狠狠朝着那人的要害踹去。 “周贝蓓!” 陆战霆咬牙切齿,顾得旁人劝说,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 第19章 你的手好凉快,借我用用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落。 周贝蓓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身上有万只蚂蚁,在顺着血管往心口里钻。 视线模糊间,她瞥见了那顶被仍在墙角的灰布鸭舌帽,有些熟悉。 才想起来,那男人跟苏晓梅有过接触。 原来如此。 此时,身前的男人还在骂骂咧咧。 “臭娘们,劲儿还挺大,别给脸不要脸,到了这地界儿,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应!” 陆战霆漆黑的眸子,落在屋内两道纠缠的身影上,眼中寒意凛凛。 “你们在干什么!”他怒斥道,叫陈刚上前把人拉开。 就看到周贝蓓领口已被解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透着莹润的粉红色。 苏晓梅站在陆战霆身后,惊得转过身去,“嫂子她,这是.....” 她没敢再看,很快噤了声。 周贝蓓强撑着理智,想解释,可身体却软得像面条,刚起身,就重重跌回到木板床上。 “热……”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手不受控制地去扯自己的领口。 那股药劲儿上来,烧得她口干舌燥。 她想进空间喝灵泉水,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根本没法动。 被控制住的男人,眼看正主来了,提了提松垮的裤腰带,吊儿郎当地笑着,“这位同志,这可不怪我啊,是她自己耐不住寂寞,非拉着我进来的,说是只要我把她伺候舒服了,就给我两百块钱。” “你说她这么骚,谁能忍得住,哎,可惜你来得早了点,我还没....” 眼见着陆战霆那双猩红的双眼,狠狠盯着他,他忽然不敢再往下说了。 只是深深地看了他身后的苏晓梅一眼。 陈刚觉得这男人诚心勾火,就将人带远了些,生怕自家团长会控制不住犯错误。 此时的陆战霆,下颌线崩得死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霆哥,”苏晓梅突然扭过身来,眼神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满是担忧,“要不先给嫂子披件衣服吧,她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头看向门口的陈刚。 “别愣着了,这种流氓行径,必须严惩,赶紧去保卫科,让人把公安叫来!决不能让这个流氓随便污了嫂子的清白!快去!” “团长?” 陈刚不敢自己拿主意,可听了这话,只觉得气血上涌。 嫂子脾气差也就罢了,现在还明目张胆地偷男人,这让他们团长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见陆战霆迟迟不下命令,实在气不过,就想自己带人先去报案。 “站住!” 陆战霆冷喝。 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盯着周贝蓓身上。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陈刚那只脚都迈出去了,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一脸的不解,“团长,可是这小子他……” “先把人看管起来,等我了解清楚了,再做决断。” 他往前走了几步,死死抓住那男人的衣领,像提溜小鸡仔似的,将人直接甩到了门口。 “团长……” 这明摆着的事儿,还有什么好了解的? “这是命令!”陆战霆猛地回头,眼神似刀般刺得陈刚浑身一激灵。 “是!” 陈刚不敢再多嘴,反剪住男人的双手,推搡着往外走。 “霆哥,你别冲动,“苏晓梅见状,面不改色地看向陆战霆,“嫂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们才刚见面,奶奶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千万别因为这件事,伤了夫妻感情....” "晓梅。” 陆战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周贝蓓身前,将门外探究的视线隔绝得严严实实。 “你也先出去吧。” “这是我的家务事,我自己会解决。” 苏晓梅愣了几秒。 淡漠地笑了笑,“好,霆哥,我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看看奶奶。” 她离开时,门被轻轻关上。 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周贝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空气里回荡。 陆战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木板床一角的女人,眼神迷离得如一潭春水,波光潋滟。 “周贝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往前逼近了些,军靴的鞋尖几乎抵到了她的鞋尖。 周贝蓓只觉得眼前晃动着无数个重影,那股燥热快要把她的理智烧干了。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好闻且冰凉的气息。 “好热……”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陆战霆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摸枪留下的薄茧,还有那微凉的体温。 对于此刻的周贝蓓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解药。 “给我……”她呢喃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像是一株向阳而生的藤蔓,想要攀附上这棵参天大树。 陆战霆浑身僵住。 手腕上传来那滚烫细腻的触感,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崩断了一瞬。 她的手软得不可思议,掌心全是汗,攥着他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放开。 “周贝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战霆深深吸气。 他手上也冒出些薄汗,险些就要控制不住,便不自觉推开她点,“你有完没完?” 周贝蓓被他推得向后仰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了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 “陆战霆.....”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地让陆战霆身子一紧。 “你能不能……先出去……” 她快坚持不住了,要是再不去泡灵泉,她怕自己真的会.... 看着那扭动的身姿,陆战霆眉心紧皱。 他刚想开口质问,就见周贝蓓的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她的手胡乱地在床上抓挠着,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纸包。 陆战霆注意到她的动作。 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只见床角的被褥下,露出一角牛皮纸包,旁边还洒落着些许白色的粉末。 那是…… 作为特种兵出身的他,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捡起那个纸包,凑到鼻端闻了闻,是甜蜜刺鼻的味道。 这种下三滥的药,在黑市上很常见。 “你被下药了?”陆战霆急忙用手去摸周贝蓓的额头,“怎么刚才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磁性的低哑。 周贝蓓被勾得喟叹出声,双手死死抱住他的手掌,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陆战霆,你的手好凉快啊,借我用用....” 她拉着陆战霆的手,顺着脸颊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了修长白皙的颈窝处。 那里是大动脉流经的地方,热度最高。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滚烫的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嗯……好舒服……”她发出小猫般的声响,微微仰起头,敞开的领口处,那抹红痣,变得更加鲜红娇嫩。 陆战霆另一只手抓紧了床沿,觉得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喉结也不由得上下滚动。 第20章 真是饿了,什么人都能上 “陆战霆,不会让你白帮我的.....” 倏地,周贝蓓那双迷离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不自觉勾起傻笑,“你放心,等奶奶病好了,我们就离婚。” “绝不缠着你,也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她意犹未尽地将那只大手,往颈窝深处拉了拉。 陆战霆愣了几秒,随即把手抽了回来。 “手麻了,你自己歇着吧。” 陆战的眸色渐深,看着床上的周贝蓓不再折腾,他便起身走到窗前。 微风袭来,带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内袋里摸出铁皮烟盒,指腹轻扣盒盖,推起一支烟,稳稳衔在薄唇间。 白雾轻吐,微弱的火光,短暂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遮住眸中所有情绪。 此时,苏晓梅已经回到了奶奶的病房。 看上去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韩静秋正坐在病床前给老太太削苹果,见她一个人回来,手里的动作顿住,很是惊讶地看过来。 “晓梅?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她往苏晓梅身后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战霆呢?” 陈刚没敢把刚才的事,告诉韩静秋,所以她还不知道。 韩静秋把刀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语气里尽是不满,“他是不是不想负责任,你等着,我帮你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女孩子的清白,哪能是他想撇清责任就能撇清的。” 她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秋姨,您别去了,”苏晓梅及时拦住她,垂下眼眸,“我和霆哥,没有....没有那啥....” 她有些难为情。 韩静秋却傻了眼,“你怎么....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能放弃?那药呢?” “丢了。” “.....”韩静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让我怎么说你呢,你就忍心看着我们家战霆,跟那个扫把星过一辈子吗?” “我当初是怎么嘱咐你的.....” 她怎么这么命苦。 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偏偏让外人给霍霍了。 “秋姨!你听我说,”苏晓梅打断了韩静秋的话,语气淡然,“我真的下不去手,要是不扔,这事儿闹大了,霆哥脸上也无光啊。” “我不希望霆哥恨我,我只希望他好好的。” 她轻轻握住韩静秋的手,一脸诚恳。 “您放心,就算给您当不了儿媳妇,我也会一直对您好的,求您别再让我为难了,好吗?” 韩静秋听了这话,心里那个感动啊,简直没法形容。 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苏晓梅的手背,语气也跟软了下来,“这傻闺女,怎么心眼这么实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那个混小子着想!” “就算战霆恼你,不还有我在这撑腰吗?战霆这孩子最孝顺,只要我发话,他再不乐意,还是得塌心给你过日子!” “嗯,知道了,秋姨。” 苏晓梅顺从地点头。 韩静秋越看她越顺眼,再想到那个没规矩的儿媳妇,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战霆也真是的,带着那个扫把星走,也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不行,我得找他去!” 她一把推开苏晓梅,就要往外冲。 “您别去了,霆哥他现在应该顾不上的。”苏晓梅拉住韩静秋,压低了声音,“嫂子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韩静秋听。 韩静秋听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里削好的苹果都被她捏烂了。 “这个扫把星!搞破鞋还搞到医院来了!真是不要脸!” “是欺负我们陆家没人了吗?晓梅你留这,看着奶奶,我去给她点教训!” 她再次甩开苏晓梅的手。 苏晓梅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韩静秋气势冲冲地往外走。 她摸着黑,找了好几圈,才找到地方。 刚走到楼梯转角处,就碰到了陈刚,他站在一间杂物房门口,跟尊门神似的。 “伯母,您怎么来了?” 陈刚吓得立正敬礼。 韩静秋根本没搭理他,就要去推门。 “让开。” 陈刚一脸为难,身板挺得笔直,挡在门口纹丝不动,“伯母,团长不在这里,他为了让嫂子休息,已经转到前面的休息室去了。” “这里面现在关的人,是要准备接受审讯的,谁也不能见。” “审讯?” 她还以为陆战霆在里面,没想到里面关的是扫把星的姘头。 那她更要看看了。 韩静秋冷哼一声,伸手就去推陈刚。 别看她养尊处优多年,到底是跟着丈夫陆泽新在部队里摔打过的,手劲儿不小。 陈刚惹不起她,只能被动地往后撤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当,韩静秋已经拧开了门把手。 屋里没开灯,借着走廊的灯光,她看了眼缩在墙角的男人。 那男人被反剪着双手捆在暖气管上,头上戴着顶脏兮兮的灰布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听见动静,抬头时,露出一张猥琐油腻的脸,眼角处还蜿蜒着一道浅褐色的刀疤。 韩静秋皱紧了眉头。 “那扫把星莫不是眼睛瞎了,这什么货色,连他儿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真是饿了,什么人都能上。” 她砰得把门甩上,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陈刚为难地看向她,以为她又要去找团长,想拦着,却见韩静秋已经下了楼,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没过多久,就见她提着铁皮桶上了楼,桶壁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丝丝寒气正往外冒。 那是清洁工刚从水房接出来的,准备用来给发烧病人物理降温的冰水,里面还漂着几块碎冰碴。 “伯母!您这是干什么!” 陈刚大惊失色,紧忙跑了过去,想将桶抢过来。 “你起开,”韩静秋死死拽着铁皮桶,不肯撒手,“我就是要让那扫把星醒醒神,搞完地痞癞子,又想霍霍我儿子,没门!” “伯母!使不得啊,没有团长的命令,您不能进去。” 眼见她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陈刚急得在那转圈,伸手拦住了去路。 韩静秋停下脚步,把水桶往地上一墩,随后猛地冲到走廊的窗户边,双手扒住窗框,一条腿就要往上跨。 “行啊,陈刚,你再拦着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我儿子被那个扫把星糟践成这样,我也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正好给那个狐狸精腾地方!” 她这一跨。 把陈刚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把人劝了下来。 他是真没辙了。 只能任由韩静秋提着铁皮桶去往休息室,他自己紧紧跟在后面。 休息室内。 窗户半开着,夜风卷起秋凉灌进来,吹动着窗帘的一角。 陆战霆站在窗边,修长的指尖夹着那半截香烟,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倏地,他转身一望,看到周贝蓓睫毛轻颤,睡得还算安稳,正打算把脸扭回去,就听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战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走到周贝蓓床前。 紧接着,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韩静秋想都没想,便将铁皮桶里的冰水朝周贝蓓泼了过去,“不要脸的脏东西,给我清醒清醒!” 第21章 军绿色衬衫湿透,紧紧贴在他身上 周贝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团亮晶晶的东西朝自己飞来。 她想躲,可根本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寒意逼近。 倏地,一抹高大的黑影笼罩在她的头顶上方,骤然压了下来,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周贝蓓连人带被子,被陆战霆严严实实地护住。 “哗啦——” 整整一桶刺骨的冰水,毫无意外地泼在了他宽阔的肩背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床单,也溅湿了地面。 清洌的烟草味散入鼻腔,周贝蓓不禁抬眸看向那黑沉的眸子,一动不敢动。 陆战霆那件军绿色的衬衫已然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布料变成了深绿色,勾勒出他背部精壮贲张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她的颈窝里。 冰凉,却又烫得惊人。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睫毛很长,上面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此刻也紧紧盯着她,眸底翻滚着她看不出的深意。 “没事吧?” “没......没事。” 周贝蓓愣了下,很快又摇了摇头。 “战霆!你……你这是干什么!”门口的韩静秋看傻了眼,手里的铁皮桶咣当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你为了这个破鞋,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吗?” 听到这话,周贝蓓有些尴尬。 她轻轻推了推陆战霆的胳膊,“你....你要不先起来吧。” “嗯。” 陆战霆轻咳了一声,很快起身。 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转头看向韩静秋。 “妈,这里面有误会,您能不能先了解清楚情况,再下定论。” “什么误会!明明是这个女人不要脸!”她几步冲了过来,那架势恨不得把床上的周贝蓓撕碎,“要不晓梅担心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跟那种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还要花钱让人家伺候她!” 韩静秋越说越激动。 “这种烂货,你怎么还护着她?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看着儿子身上滴落的水珠,她心疼得直抽抽,再看向周贝蓓时,眼神更加怨戾。 “周贝蓓,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赶紧给卷布盖走人,不要再缠着我儿子。” 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周贝蓓努力支撑身体想离开,却被陆战霆稳稳按住了肩膀。 “陈刚!” 陆战霆突然开了口。 站在门外的人喊了一声”到“,立刻硬着头皮小跑进来。 “把地拖干净,别伤到人。” 陈刚愣了一下。 看了看眼地上的水,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韩静秋,只能低头答应。 “陆战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韩静秋见儿子不仅不解释,还当着外人的面下她的面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那是晓梅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晓梅那孩子从小就老实,从来不撒谎!倒是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 陆战霆听着母亲一口一个“晓梅”,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从湿透的裤兜里,摸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小牛皮纸包。 纸包已经被水浸湿了一角,但依稀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 “您看看这个!”他将手心摊开在韩静秋面前,“她要是真的想做那种事,何必给自己下药,显然她也是中了别人的计。” “我从不偏袒谁,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韩静秋还在气头上,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原本快到嘴边的骂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这..... 晓梅不是说她已经丢了吗? 怎么还能让人捡回来,也太巧了点。 韩静秋不愿意往那处想,眼神也变得闪躲。 “这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直接将陆战霆手里的药包打到地上,“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陆战霆,今天妈把话撂这,你要执意跟这个狐狸精过,我也不拦着。” “只不过,以后你别再叫我妈了,我丢不起那人!哼!” 说完,她就踏着还未干的水渍气冲冲地走了。 陈刚在旁边看着自家团长黑沉的脸,满心无奈,“团长,地还擦吗?” “滚。” “好嘞!” 陈刚如蒙大赦,提着还剩个底儿的铁皮桶,脚底抹油般窜出了病房。 还不忘贴心把门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战霆没动。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八瓣。 周贝蓓不由自主地望向他。 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军绿色的衬衫,已被水吸附得更加贴身,甚至能看清皮带边缘,劲瘦腰身处紧绷的人鱼线。 野性又禁欲。 她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那个....陆战霆,你还是先去擦擦吧。” 她的话刚说完,就见陆战霆缓缓抬起眼皮,朝她步步逼近,弄得周贝蓓一阵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向床头。 “你……你干嘛?” 他怎么又靠自己这么近。 “周贝蓓。” 陆战霆在距离床沿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低沉得有些磨人,“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解释有用吗?”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床板,“就算再解释,也弥补不了五年来,我对陆家所做的事,你妈妈不会轻易原谅我的。” 说着,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带着些恳求。 “陆战霆,我们还是离婚吧。” “.....” 陆战霆的眉头轻拧。 “刚才那种情况,我要是松口,你知道你会被传成什么样吗?” “搞破鞋,乱作风,你这辈子就毁了!” “.....” 她不想再跟他绕圈子,刚要张嘴继续提她的离婚大计。 忽地。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那是只有她能听到的空间警报。 【滴——滴——滴——】 紧接着,一行鲜红的数字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倒计时:35小时59分。】 周贝蓓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完了! 第22章 你到底还要演多久 陆战霆奶奶的生命倒计时,只剩下一天半了! 如果在这之前找不到病因,配不出解药,她就会跟原主一样被误会惨死! 周贝蓓脸色瞬变,“陆战霆,我想上厕所。”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翻身下床,出了屋子。 陆战霆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皱了皱眉,也没多想,就取来毛巾擦拭身子,准备收拾好再去审问被关的男人。 这里是医院的老楼,病人屈指可数,灯光昏暗得让人有些战战兢兢。 周贝蓓一口气来到了走廊尽头。 四下张望,找了个堆放废弃病床的屋子走了进去,将门反锁,才放心进入空间。 看着白色雾气里不停跳动的倒计时,她更慌了。 她拿起陆家奶奶的血样,直奔小洋楼二层的化验室。 洁白的墙壁,恒温的中央空调,还有一排排的高科技仪器,都让她感觉自己回到了现代,格外的亲切。 她熟练地戴上橡胶手套,提取血清进行化验。 仪器开始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滚动的数据条,手心里全是冷汗。 “滴——” 一声长鸣。 打印机吐出长长的化验单。 她直接将它抽了出来,看到最后一栏的结果,周贝蓓大惊,原来是中了慢性毒,怪不得医院查不出。 周贝蓓没有立刻出空间,将化验结果告诉陆战霆,而是进了一楼的药房配起药来,把准备做充足了,才能救陆家老太太。 就在这时,陈刚他们已经开始对那男人进行审问了。 陆战霆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稳当的旧木椅上,长腿随意交叠,“同志,我劝你还是说清楚,那包药到底拿来的?”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了,可男人依旧沉默。 陈刚实在看不过去,直接拍了桌子,“你还跟我们在这装哑巴,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哪去了?啊?你不知道那是我们团长的爱人吗?你竟敢动这种歪心思,你.....” “陈刚!”陆战霆低声呵责,“注意你的身份!” “同志,你确定不交代吗?” 他抬眼扫向那男人,目光又寒了三分,再开口时,语气已宛若冰霜。 “如果是的话,就没有谈的余地了,我们只能把你移交给公安的同志。” 听到要进公安,男人的眼神有了些松动。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重罪,那是真要掉脑袋的。 “别!我说!”他咽了口唾沫,余光扫向陆战霆阴沉的脸,暗自勾了勾唇,“是...是误会,我刚才已经说实话了,今天这事,真是您爱人让我干的。” “你胡说!”陈刚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嫂子能花钱雇你糟蹋自己?你编瞎话也编圆乎点!” “不是糟蹋!是演戏!演戏懂不懂?” 那男人急赤白脸的辩解,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说她在婆家受了气,男人也不疼她,这五年过得那是生不如死,被人戳断了脊梁骨。” “她恨啊!” “她说只有让她男人看到她被人欺负,看到她差点被人毁了清白,这男人才会心疼,才会愧疚!” 男人越说越溜。 “她还说,只要这一出戏演好了,以后她在陆家就能挺直腰杆子做人,谁也不敢再提之前她气病老太太的事儿。” 陆战霆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眸子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 “有证据吗?” “有!有证据!”男人费劲地扭动着身子,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贴身的棉袄内兜。“就在这里面,有一包药,也是她让我弄的。” 陈刚狐疑地走过去,伸手在他怀里掏了掏,很快就摸出了男人说的东西。 那种纸包,在这个年代很常见,卫生所里给病人包药片都用这个。 陈刚把纸包递给陆战霆。 陆战霆接过来,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捻开了纸包的一角,里面是淡粉色的粉末,没有任何气味。 “这是啥?”陈刚问道。 男人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这是夹竹桃晒干了磨成的粉。” “您爱人说了,这玩意儿虽然有毒,但只要控制好量,只会让人上吐下泻,不会轻易死人,所以,医院在初期根本是查不出来的,要想检测出来,除非是做病理化验。” “我就是来送药的,要不是为了那两百块钱,我才不会.....” “呸,要是知道他是军官夫人,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她啊。” 这些话,远远不能证明毒就是周贝蓓下的。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接着调查。 陆战霆的眸色沉了下去,捏着的木椅扶手,许是力气太大,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块。 木屑扎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团长……” 陈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刚才看着周贝蓓那副可怜样,心里还挺同情她的,觉得这五年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了。 可现在…… 陆战霆缓缓站起身,将纸包死死攥在手心。 “把人看好。” 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他转身大步出了屋子。 走廊里静悄悄的。 夜风顺着破旧的窗棂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战霆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碰上了周贝蓓。 她气喘吁吁的,眼中满是焦急。 一看到陆战霆,她眼睛瞬间就亮了,完全没注意到他身上那股能冻死人的寒意。 “陆战霆!快!快带我去见医生!”她抓住陆战霆的手臂,“于所长那边已经找人确认了,奶奶的确是中毒了。” “是夹竹桃粉!这种毒素潜伏期长,初期症状跟肠胃炎很像,但是一旦发作就会引起心力衰竭!” “必须马上洗胃!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说完这些,还想将后续的调养方案,也一并说给陆战霆听。 可他却丝毫没听进去。 反而看她时,眼神变得更冷,“演完了吗?” 周贝蓓愣住,“什……什么?” 陆战霆猛地甩开她的手。 “周贝蓓,你到底还要演多久?不累吗?” 他摊开满是血痕的掌心,将那个被捏皱的纸包举到她眼前。 “你认不认识这个?” “为了让我信你,为了报复陆家,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周贝蓓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 就想去拿陆战霆手心的药包,却被他重新收了回去。 “咱们是不是有误会,”周贝蓓试着解释,“我救奶奶,是.....” “是为了你心里的不痛快吗?”陆战霆抢先说了话,“一边解毒,一边下毒,你是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他低下头,直直逼视着她,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周贝蓓整个人都懵了。 她在空间里争分夺秒地化验,好不容易找出了病因。 结果一出来,就被人扣上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陆战霆!你脑子被驴踢了!” 周贝蓓也压不住火了。 她仰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陆战霆的目光。 “我要是想害奶奶,有必要这个时候跑过来告诉你吗?我等着她毒发时再告诉你,不是更省事?”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给我!你能不能用你那特种兵的脑子好好想想!” “栽赃?” 这时,陈刚也黑着脸走了过来。 “嫂子,人证物证都在,那赖子都招了,说是你给他钱让他演戏,这药也是你找他要的。” “刚才你说陆老太太中了夹竹桃毒的时候,我们可还没告诉你这是啥药,你要不是早就知道,咋能一口咬定是夹竹桃?” “......” 她是医生啊!她是化验出来的啊! 周贝蓓显然不能这么说,本来想再次拿于所长当说辞的,可又没有事先说好,万一陆战霆再去找他对峙,那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就见苏晓梅带着急色走了过来。 “霆哥!出事了!” 第23章 撑不过今晚 “奶奶……奶奶忽然呕吐不止!” 苏晓梅跑得发鬓凌乱,白皙的脸上露出些许惊恐。 隐约中,她还听到了不远处的杂物间里,传来男人磕碰暖气片的声响,怔了几秒,继续说道。 “伯母吓坏了,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在病房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医生都慌了手脚,霆哥,你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陆战霆猛地转头,眼神紧紧锁住周贝蓓。 之前在大院时,看她如此为秦思雨着想,还以为她变了,对奶奶也是,以为她是真心为奶奶的病,奔走操心,真心承认错误。 谁知,这竟然都是她的算计,简直可笑。 周贝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战霆攥住了手腕。 “跟我去见奶奶!”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没有半分温度,“把你下毒的过程,全都跟医生解释清楚,好让他们商量解决方案。” “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不由分说,拽着周贝蓓就要往外面拉。 算了。 既然挣脱不开,不如就跟着陆战霆回去,正好找个机会把在空间里用灵泉水调配的药剂,给奶奶用上,先压制毒性,缓解呕吐症状也是好的。 只要奶奶情况稳住了,这顶屎盆子,她才有机会摘下来。 就在这时,苏晓梅突然朝他们走过来,吓了周贝蓓一跳。 “霆哥!你这是干什么?嫂子怎么可能会害奶奶,”她边说,边用手在陆战霆坚硬如铁的小臂上不断推拒着,“她手腕都被你抓红了,你怎么舍得啊,快放开她!” 陆战霆此刻正在气头上,浑身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感受到手臂上的阻力,他下意识地把手一挥,力道极大。 “啊!” 苏晓梅就这么被推了出去,后背正巧重重撞在了那扇关着赖子男人的木门上。 老旧的木门本就合页松动,这一撞,门就开了。 周贝蓓看到现下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女主又要闹哪出?又想栽赃她? 此时,苏晓梅,看了那男人一眼,忍着痛很快将门关上,“对不起啊,霆哥,我不知道里面关的是.....” “你没事吧。” 陆战霆倏地放开了周贝蓓的手腕,转而去安慰苏晓梅,“我刚才力气有些大了,你不该过来的,这是我跟她的事,你赶快去找医生看看,要不要紧。” “没事,霆哥,是我自己没站稳。” 苏晓梅直起身子,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语气也温温柔柔的。 “霆哥,你现在关心则乱,太冲动了。” “嫂子虽然……虽然脾气是娇纵了些,但这五年来也就是跟家里闹闹别扭,杀人这种事,可是要偿命的,嫂子又不傻。” “咱们还是先把奶奶救回来,查清楚了再说,千万别随便诬赖了嫂子。” 听她这么一说,陆战霆对刚刚不小心推了她的事,更加自责,就把陈刚也喊了过来。 “去把门锁好,带晓梅去看看伤,顺便给卫生所的于所长去个电话,让他尽快过来一趟,就说奶奶的病,要请教他。” “是!” 他说着,还深深看了周贝蓓一眼。 要是她没撒谎,等于所长来了定会证明她的清白。 周贝蓓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么办? 等于所长来了,她在空间里给奶奶做的血液检测就要被拆穿了。 要是这样,陆战霆只会更不信任她。 周贝蓓转了转眼珠,忽然有了主意。 他看着苏晓梅他们离去的背影,跟陆战霆说:“我能不能上个厕所?” “.....” 她都去几趟了。 陆战霆深深吸气,“快去!要是不舒服,你待会也去看个医生。” “我没事的,就是正常代谢,很快回来。” 话说完,周贝蓓就一溜烟地跑了。 她找了个比较干净的蹲坑位置,进了空间,上到小洋楼三层。 找出来纸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还快速将自己在中医针灸方面的研究及手法,详略得当地表达清晰。 随后,便折好放进了裤子口袋里,还把研制好的药剂又加了些剂量在里面,确保给老太太治疗时,能立竿见影地看到效果。 做好一切,她才出了空间。 周贝蓓长吁一口气,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想着得找个机会,把信寄给于所长。 她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丝毫不像刚才那般焦躁,惹得陆战霆很是不悦。 奶奶都这样了? 她还能笑得出来! 陆战霆皱起眉头,将人拉了过来,“走!” 两人没多久,就到了病房,里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呕——” 陆春花干瘦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些黄绿色的胆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纯白色的枕巾上。 “娘!娘啊!你别吓我啊!” 韩静秋刚刚醒过来,还虚弱得很,这会儿正趴在床边哭天抢地。 头发也散了,像个疯婆子。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血压在降!” “心率太快了!这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查不出来源,咱们不敢随便下药啊!” “陆夫人,老太太晚上到底吃了啥?” 医生急得大吼。 “就……就喝了半碗小米粥,吃了点咸菜……”韩静秋哭得嗓子都哑了,“别的啥也没吃啊!” 这时候,陆战霆带着周贝蓓走了进来。 “大夫!怎么样了?” 那领头的老医生一见是陆战霆,连忙摘下听诊器,满脸愁容。 “陆团长,你可算来了!” “老太太这症状太凶险,像是中毒,但又像是急腹症,如果不尽快确诊,这身子骨怕是……” 老医生摇了摇头,没敢把“撑不过今晚”这几个字说出口。 陆战霆浑身一震。 他将周贝蓓往医生面前推了推,“把你刚刚跟我说的话,再跟医生说一遍。” “不要再想蒙混过关,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跑不了。” 陆战霆的声音,冷若寒潭。 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周贝蓓身上。 韩静秋一听这话,立刻从床边起身就要扑过来撕扯周贝蓓。 “是你!果然是你这个扫把星!” 第24章 奶奶陷入昏迷 “你害了我们家五年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死老太太!我跟你拼了!” 场面一度失控。 苏晓梅赶紧上前拉住韩静秋,“伯母!伯母你冷静点!先听嫂子怎么说!霆哥带嫂子来,也是为了让她把事情跟医生讲清楚,好给奶奶治病啊!” 混乱之际,周贝蓓被推地撞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张红漆斑驳的木柜子,上面放着陆春花喝水用的搪瓷大茶缸,里头还有半缸温水。 好机会! 周贝蓓稳住身形,借着身体的遮挡,手速极快地从袖口里滑出一个微型玻璃管。 那是她在空间里调配好的药剂。 随着瓶塞被弹开,透明的液体顺着玻璃管内侧,悄无声息地滑进缸内。 快得连站在她身后的陆战霆都没看清。 “我的想法跟医生的一致,奶奶的确是中毒了,中的是夹竹桃的毒,而且已经在体内积攒有一段时间了。” 周贝蓓为了不被他们发现端倪,丝毫没有慌乱,语气也很是坚定,“如果你们不想让奶奶出事,我建议马上进行洗胃!” 她只能实话实说。 对于陆战霆问的下毒过程,她没做过,自然也没必要说清楚。 “胡说八道!” 韩静秋指着她的鼻子骂,“什么夹竹桃?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妈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还让她去插管洗胃,是想把老太太折腾死吗?” “水……” 就在这时,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陆春花难受极了,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水……渴……” 剧烈呕吐后,她的身体已经严重脱水,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补充水分。 “妈要喝水!快!水呢!” 韩静秋一听老太太说话,也顾不上骂周贝蓓了,转身就去摸床头柜上的茶缸。 周贝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定要喝下去! 只要喝下去,灵泉水的作用就能立刻显现,虽然不能解毒,但绝对能止吐护心。 韩静秋端起茶缸,手抖得厉害。 苏晓梅见状,眼神闪了闪,想要上前帮忙,“伯母,我来喂吧。” “不用!我亲自喂!” 韩静秋用手挡了她一下,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太太的头,将茶缸凑到老人嘴边。 “妈,慢点喝,温水。” 咕咚——咕咚—— 老太太真是渴坏了,就着韩静秋的手,狂吞了好几口。 周贝蓓死死盯着陆春花,看着她把水喝掉,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成了。 只要药剂下肚,五分钟内,心衰的症状就会缓解。 周贝蓓的嘴角逐渐上扬。 可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陆战霆看到,他紧紧皱着眉头。 这女人,在笑什么? 莫非她是想...... 顺着周贝蓓的目光,陆战霆才发现,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陆春花的方向,而且她此刻站的位置,也正巧是奶奶放茶缸的位置。 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陆春花要喝第四口水的时候,陆战霆直接上前,将她手里的茶缸夺了过来。 “奶奶,别喝了。” 他的动作太突然,吓得老太太茶缸里的水洒出了大半,溅湿了绿色军被。 “战霆,你这是做什么?你奶奶不过是喝口水,你干嘛这么大反应!”韩静秋不解。 陆战霆顾不上解释。 他一手端着茶缸,另一只手猛地拽住周贝蓓的袖子,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周贝蓓。” 他把茶缸举到她眼前,里面的水还在微微晃动,声音低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刚才,是不是往里面放东西了?” “放什么东西?”周贝蓓不躲不闪,眨了眨那双甚是无辜的眼睛。 “陆战霆,没有证据的事,你可不能随便诬赖人,快放开我。” 话音刚落。 她就动了心念,将用过的微型玻璃管,还有给于所长的信收入了空间。 陆战霆见周贝蓓挣扎得厉害,眉头皱得更紧。 这女人,嘴里就没句实话。 就在两人僵持期间,床上的陆春花忽然身子一软,重重跌回了枕头里。 “妈!” 韩静秋尖叫着扑了过去。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啊!” 韩静秋再次出了声,领头的老医生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推开陆战霆,抓起听诊器就往老太太胸口按。 陆战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松了手。 这一松手,周贝蓓便得了自由,她迅速退后两步,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一顿手忙脚乱,抽了抽嘴角。 看来是药剂起效果了。 这是身体机能正在急速修复时的深度睡眠反应,根本不是什么昏迷。 按陆春花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得昏迷几天,希望她能快点醒过来,不然自己真的说不清了。 “血压平稳了,心率……心率也在降!”老医生摘下听诊器,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满脸的不可置信,“奇怪,刚才还是要命的症状,怎么忽然就......” 虽然体征平稳,但在外人看来,老太太这模样跟刚才也没两样,甚至更吓人了。 尤其是韩静秋,她根本不懂什么医学术语。 只知道老太太是喝了水,才变成这样的,顿时火冒三丈。 “是你!你这个扫把星!“她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起陆战霆刚刚的怀疑,更加笃定是周贝蓓干的,“肯定是你往水里下的毒!” 她根本不给周贝蓓解释的机会,伸手就往她身上掏。 “毒药呢?你把毒药放哪了?” 周贝蓓没想到韩静秋劲头这么大,险些让她晃得栽了跟头,“你干什么!这是医院,别太过分了。” 要不是怕跟陆家闹的太僵,她早就奋起反抗了。 她也没想到韩静秋会这么难缠。 “我过分!你害人还有理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的,”韩静秋一把薅住了周贝蓓的衣领,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嫩白的脖子上很快出现了一道红痕。 “放手!” 周贝蓓拼命将韩静秋的手往下推。 可根本拧不过,只能看着她在自己口袋里肆无忌惮地翻找。 韩静秋不管不顾地挡住她的手,指甲顺着她的脸颊就这么划了下去。 “嘶——” 火辣辣的疼。 一道细长的血痕落在周贝蓓白瓷般精致的小脸上,有些触目惊心。 陆战霆看着那抹鲜红,瞳孔骤缩,脚下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见苏晓梅突然走了过来。 第25章 送公安 “伯母,您快松手啊!霆哥还在这呢。” 苏晓梅满脸焦急,跑过去时身体刚好挡住了周贝蓓。 “这么多医术护士看着,您这样,让他的脸面往哪搁啊!”她压低了声音,慢慢将韩静秋的手从周贝蓓身上拉了下来,“嫂子虽然有错,但您也不该随便动手。” “听我的,这事得让霆哥解决,毕竟他们是两口子,您这样私自做主,容易落埋怨的。” “什么埋怨,她是我儿子!” 韩静秋不依不饶,半分话都听不进去。 “我这是为他好,不把这个扫把星的真面目揭了,我儿子早晚得毁她手里。” “您别....”苏晓梅忙拉着她。 陆战霆在旁边看着她们拉扯得厉害,根本插不进去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其中一个。 倏地,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包,顺着周贝蓓的裤管,滑落在地面上。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怔住。 韩静秋看到,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松开周贝蓓,猫着腰将小纸包捡了起来。 “好啊!终于让我找到了!”韩静秋手指着周贝蓓,“你还敢说,不是你下的毒,现在人赃并获,我看你怎么解释。” 她口袋什么时候多出的药粉! 周贝蓓一脸茫然,眼神不禁瞟向正在帮韩静秋顺气的苏晓梅身上。 难道是刚刚拉扯时..... 她还没来及想清楚,就见苏晓梅忽然朝自己说:“嫂子,你...你怎么.....” "你快跟韩姨解释清楚,别再错下去了!” “我.....” 我真是服了她了。 周贝蓓不甘心被人下套,理直气壮地说:“没做过的事,我凭什么道歉,而且刚才妈明明什么都没搜到,怎么你一来,我裤子里就多出来药粉,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晓梅一滞,并未理会她的话。 仍然把目光落在韩静秋身上,“韩姨,你别再逼嫂子了,就当我求您了行不行,您看您把她逼得,她现在都开始误会我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要让霆哥和她好好过日子嘛,您怎么.....” 看到苏晓梅欲言又止的委屈样子。 韩静秋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晓梅这么帮你,你还挑拨离间,我....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眼见着她又要闹,陆战霆实在忍无可忍。 “住手!” 他大步上前,将韩静秋的手拦在半空,同时挡在周贝蓓身前,“妈,伸手解决不了问题,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陆战霆从她手里取过来药包,转身递给了旁边的老医生。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不自觉扫过周贝蓓脸上的抓痕,眸色沉了沉,又很快移开。 “麻烦您验一下,这是什么?” 老医生战战兢兢地接过纸包,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少许,放在舌尖。 随即,脸色大变。 “呸呸呸!” 他赶紧吐掉口水,神色凝重。 “还真是夹竹桃粉!” “而且纯度很高,这要是吃下去,别说老太太这身子骨,就是个壮劳力也得趴下!” 韩静秋听到这话,两眼一摸黑,身子晃晃,差点没晕过去。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她捶胸顿足,“我们陆家招谁惹谁了,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 老医生在旁边看着。 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好了,只能说些软话,暂时息事宁人。 “陆夫人,您先别激动,虽然这粉末是有毒,但万幸的是,老太太现在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 “这说明刚才并没有摄入毒素,现在的昏睡是在自我修复,让她多休息才是真的。” 听到他这样讲,周贝蓓撇了撇嘴。 总算有人说句实在话了。 要不是她及时帮老太太将毒素压下去,她现在躺的就不是这张床了。 陆战霆听到奶奶没事,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些。 此时,他再次转身,看向周贝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医生已经确认你身上的药粉有毒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陆战霆本来还心存侥幸。 以为是自己冤枉了她,没想到他还是看错了。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直视着陆战霆的眼睛,一字一顿,“不管你信不信,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害奶奶。” “如果真是我害的,我会傻到把证据随身携带吗?这不是等着被你们抓现行嘛。” “.....” 陆战霆一怔。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可东西也确实在她身上。 她还是脱不了干系。 这时候,韩静秋缓过劲儿来了。 她推开扶着她的苏晓梅,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不是你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脚跑进去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儿子是铁了心地要偏袒周贝蓓。 既然如此,她就帮他下这个狠心,好让他早点认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为了让陆战霆不再误会自己无理取闹,韩静秋恢复了些理智,语气也跟着平缓许多。 “战霆,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媳妇干的事都摆在这了,要是不能给你奶奶个说法,也说不过去。” “妈不会平白冤枉她,为了公平公正,我觉得还是得报公安。” 这话一出口,屋内立刻变得针落可闻。 周贝蓓也跟着睁大了双眼。 报公安! 那可是要留案底的,这辈子都得背着这个污点过日子。 这么大的锅,她可不认,“好啊,既然要报公安,大家就一起配合调查,除了我之外,长期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人,都有可能给她下毒,要说公平公正,妈,还有表妹,你们都有嫌疑。” “这毒可不是一天两天才形成的,是沉积得久了,到今天才爆发,我说得对吧?医生。”周贝蓓朝着站在病床边的老医生看去。 老医生又看了陆战霆一眼,很快点了头,“确实是这样的!” 他们刚才已经给老太太做过检查,而且从她的病变反应来看,确实是长期造成的症状。 陆战霆深深吸气,但没说话。 韩静秋却不干了:“你.....你这扫把星,真是胡说八道,她是我妈,我能还害她吗?还有晓梅,从小就跟我们亲近,她又有什么理由害妈,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她气得直喘粗气。 懒得跟周贝蓓争辩,便将话头转向陆战霆,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战霆,妈还是那句话,你奶奶如果身体好起来那另说,如果好不起来,我肯定是要跟你媳妇讨命的!我希望你也能公平对待这件事,不要因为她是你媳妇就包庇她,不要让妈失望。” 说完,韩静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看向发愣的苏晓梅。 “晓梅,要是我没记错,你弟弟晓军,是不是刚调到刑侦科当队长了?” 苏晓梅有些为难。 目光在周贝蓓和陆战霆之间游移。 “秋姨,晓军确实是.....” “这就对了!”韩静秋一拍大腿,打断了她的话,“这事就交由他来办!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看怎么样?” 这句话,她是看着陆战霆问的,却也是在逼陆战霆表态。 苏晓梅垂眸,轻轻拉了拉韩静秋的袖子。 “秋姨,医生都说奶奶没事了,您就别为难嫂子了吧,这要是进了局子,嫂子这一辈子可就完了呀。” “而且……而且霆哥还在部队呢,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他也会被戳脊梁骨的,影响多不好啊。” 瞧瞧,这才是贤内助,张口闭口全是在为她儿子着想。 哪像周贝蓓,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还死不悔改。 韩静秋欣慰的同时,火气更大。 “影响?她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影响!” “晓梅,你就是心太软!这种毒妇,留着也是个祸害!” 苏晓梅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向陆战霆。 “霆哥,你快劝劝秋姨,这事闹大了,真的不好收场。” 陆战霆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他看着周贝蓓倔强的样子。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好,那就让苏晓军过来,公事公办。” “还有,在家属楼那里,有个人,或许能帮助公安同志一起查清真相。” 第26章 周贝蓓,给晓梅道歉 周贝蓓皱眉,“公安,我是不会去的!” 她现在不能跟公安的人走。 按照原书剧情,大哥周卫国再过半个多月就会遇险,她必须要提醒他,跟在他身边,确保他不会出事。 再加上苏晓军又是苏晓梅的亲弟弟,要是真跟他回去,说不定十天半个月都放不出来。 那她还怎么救大哥? 陆战霆看着她嘴硬的样子,眸色渐深,话也没什么温度。 “只要你没做亏心事,公安自然会还你清白。” 清白? 她要是进了局子,还能有清白吗?不知道又得被人传成什么样子。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自证来得更快些。 她刚想开口,苏晓梅突然朝她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嫂子,你别激动,霆哥也是为了奶奶,他也不想的。” “你放心,只要你是冤枉的,晓军肯定不会为难你的,你就跟去走个过场……” 走个屁的过场,真当她是傻的。 “表妹,这没你的事,你不用跟着瞎操心。”周贝蓓懒得跟她掰持,直接将手收了回来。 她看向陆战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去公安局,我有办法自证清白!” 她冷冷扫了一圈屋内的人,视线最终落在那包药粉上,“夹竹桃粉这种东西,质地轻,极易粘附,不如查查谁手上沾了这东西,自然能知道害奶奶的人是谁?” “妈刚才已经碰过药包了,手上肯定有残留,这没法查,但是....” 她话锋一转,将眸光投向苏晓梅。 “除了我,就属表妹的嫌疑最大,这药包不是我自己放的,那只能是被别人塞进去的,而这个人,手上肯定会有药粉残留。” “所以,只要证明这药包不是我的,公安局我也不必去。” 她早就怀疑苏晓梅了,只是苦于没有实证。 现在看来,也算是个机会。 不能因为她是女主,自己就心甘情愿当炮灰。 听到这话,陆战霆沉默了片刻。 “好,”他点了点头,刚硬的面部线条依旧紧绷着,“如果你能证明你手上没有药粉,我就信你。” 没等周贝蓓说话,苏晓梅就先一步站了出来。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淡淡抿唇,“嫂子说得对,既然我也有嫌疑,那就先查我吧。” “嫂子。” 她转头看向周贝蓓。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为了自保才这样说的,我不怪你,只要你跟霆哥好好的,让我怎么测都行。” 话落,苏晓梅就垂下眼眸,将手轻轻插在裤袋里,没再说话。 见他们两个都同意,陆战霆就让陈刚,去找医务室借来那套703试剂,那是部队专门用来检测生物碱残留的,一测一个准。 没过多久。 陈刚就端着一个搪瓷盘子进来,上面还放着透明试剂。 这种试剂是这个时候特有的土办法,虽然简陋,但对植物毒素反应极快。 只要手指沾过夹竹桃粉,浸入药水,哪怕洗过手,指甲缝里的残留也会让药水变蓝。 “伸手。” 陆战霆接过药水,倒在搪瓷盘里,目光沉沉地看向苏晓梅。 “好。” 苏晓梅很快撸开袖子,将双手浸入水中。 过了好几秒,水仍旧清澈见底。 “霆哥,看清了吗?” “嗯。” 陆战霆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怎么会? 周贝蓓有些不可思议。 确认苏晓梅是清白的,韩静秋连腰板都挺直了,她果然没看错人。 “我就说晓梅是好孩子!有些人啊,就是心肠歹毒,自己作恶还要拉个垫背的!” 此时,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贝蓓身上。 陆战霆端着搪瓷盘,一步步走到周贝蓓面前。 那股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该你了。” 周贝蓓心里莫名有些打鼓,她没碰过那药粉,自然是不怕测的。 可看着苏晓梅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贝蓓咬了咬牙,将手浸入冰凉的药水中。 倏地,原本透明的药水,就像滴入了墨汁似的,晕开一片刺目的蓝。 空气凝固,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周贝蓓眸色突变,难以置信地盯着水面。 “这就是你说的自证清白?”陆战霆深深吸气,话里裹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周贝蓓,你还有什么话说?” 是不是刚刚..... 周贝蓓怔了一会儿,丝毫没有慌乱,脑子里不断回想测试前接触到的人和事。 倏地,她将目光落在旁边面色无波的苏晓梅身上,除了韩静秋,就只有苏晓梅碰过她的手。 而在那之后,她就测试出手上沾了药粉。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苏晓梅提前设好的局,就等着她往里面钻呢。 想到这时,周贝蓓深吸了口气,不能让她就这么得逞。 她转头看向陆战霆,“现在,在我手上检测出药粉残留是没错,可你想过没有,这药是需要长期下的,奶奶才会变成现在的状况,五年前奶奶都没事,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成了这样,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还有,我要怎么样去下毒这个问题,”周贝蓓的目光轮转,同时落在韩静秋和苏晓梅身上,“妈这么看不惯我,肯定是有所防备的,奶奶也是,请问我怎么接近她去下毒?” “是能在奶奶的日常吃食里下毒,还是喝的药里下毒,难不成这毒还能长了腿,随着我的心思跑去奶奶嘴里不成。” 她边说,边拿起测试药剂,逼近苏晓梅,“要我说,只有奶奶最亲近的人,才最有可能下毒,不如,请表妹将奶奶喝的药碗再拿去检测一下,看看谁.....” “够了!” 陆战霆挡在苏晓梅身前,抓住了周贝蓓的手腕。 “你还有完没完?” 这女人,竟然还在狡辩。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周贝蓓,让你承认个错误,就这么可耻吗?非要把大家都折腾一遍,你才肯罢休?” 陆战霆死死抓着她不放,眸底的温度已降至冰点。 他就不该相信她! 人的本性,哪有这么容易更改。 “你不是想帮奶奶查明真相吗?那就得公平公正,怎么这会你又不讲严谨了,”周贝蓓挣扎,“陆战霆,你放手!” 眼见着两人僵持不下,苏晓梅便上前劝说。 “嫂子,你就跟霆哥服个软吧。” “霆哥,你别怪嫂子,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她边说,边在两人面前来来回回。 周贝蓓实在看不得她猫哭耗子假慈悲,便随手轻轻将她推开。 谁知,就这么一推。 苏晓梅整个人向后倒去,额头正巧撞在床头柜上,鲜血顺着脸就流了下来。 “晓梅!” 韩静秋尖叫着,冲了过去。 陆战霆看到这一幕,眸底透出殷红,“周贝蓓!给晓梅道歉!” 第27章 周贝蓓被公安带走 “我没推她.....” "陈刚!” 陆战霆没再听周贝蓓解释。 “立刻去把苏晓军给我请过来!还有,等苏晓军来了,把那赖子也一并交给他!” “是!” 话落,陆战霆就让医生去帮苏晓梅看伤口,手却一直抓着周贝蓓不放,胸口剧烈起伏。 苏晓梅捂着流血的额头,被韩静秋搀扶着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她渐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陆战霆。 “霆哥,我就是磕碰了点皮,没大事的,你跟嫂子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她说着,就不自觉靠在韩静秋身上。 韩静秋心疼得眼泪直掉,“晓梅啊,你都这样了,怎么还替那个扫把星说话,她不会领你的情的。” “秋姨,我.....” "行了,你别说了,赶紧把头上的伤治好,才是正事,”韩静秋说完,狠狠剜了周贝蓓一眼,“等晓军来了,我看你怎么嘴硬。” 病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陆战霆见其他人都出去了,才将周贝蓓放开。 她试着解释,“陆战霆,我刚才根本就没用力气.....” "不用跟我解释。” 陆战霆别过脸去,视线落在还在昏迷的陆春花身上。 “在苏晓军来之前,你哪都不许去。”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刚带着苏晓军走了进来,他刚好在周边办个案子,所以来得很快。 苏晓军一身橄榄绿的制服,清俊利落,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眉宇间也与苏晓梅有几分相似。 周贝蓓一滞,按照原书的设定,苏晓梅这个弟弟,表面高冷,背地里可是实足的姐控。 年仅24岁,就凭借高于常人的记忆力以及推案能力被破格提升为刑侦科队长,这绝对是块硬骨头。 “陆团长。” 苏晓军进门敬了个礼,目光扫过被陆战霆控制着的周贝蓓,眼神微冷。 “情况我听陈刚说了,证物我也拿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个纸包,“按照程序,她需要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嗯,带走吧。” 陆战霆没再看周贝蓓。 而是背对她,走到陆春花床边,拉了一把木椅子坐下来。 周贝蓓看到,长长地叹了口气。 空间里,已经好久没响起倒计时预警了,看来陆家奶奶的病症已趋于平缓。 虽然陆战霆是铁了心的不愿意相信她,但陆春花是无辜的,还是得让他早做防备。 “陆战霆!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好好守在奶奶床前,不要再让她被有心之人接近,她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还有,五年前,我对陆家人做过的那些事,我承认错误,因为那是我做过的,但对于奶奶中毒的事,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等奶奶醒了,医生判断完她的身体情况,自会还我清白。” 老太太的毒,根据细致的病理化验,是能大致分析出中毒时间的,如果能排除是五年前下的,证明是被原主气进院后,才逐渐被人下毒,那她就能脱罪。 陆战霆搭在膝盖上的手攥了攥。 并未回应周贝蓓的话,而是去吩咐陈刚,“你去帮苏队长,把关着的那个赖子带出来,交给他,然后,去军区帮我请假。” “是,团长。” 陈刚应声,很快出了病房。 周贝蓓见他总算能听进去点意见,也就跟着苏晓军往外走。 大哥的事,还得另想办法。 出病房没走两步,他们就碰上了韩静秋,还有头上贴着纱布的苏晓梅。 “姐,你头上伤怎么弄的?”苏晓军焦急地往前跑了几步。 “我....” 苏晓梅扫了眼他身后的周贝蓓,笑着说:“没事,晓军,姐就是不小心走路摔的,你不用担心。” “摔的?”苏晓军根本不相信。 他姐做事从来稳重,更何况是在陆家人面前。 “什么摔的,你姐那是被人推的。”韩静秋实在看不得苏晓梅委屈自己。 就算是为了让她儿子两口子好,也不至于受这窝囊气。 她用手指了指周贝蓓,“你瞧,罪魁祸首在那呢,她就是个白眼狼,你姐在战霆面前为她说了多少好话,她不知道感谢也就算了,还把你姐弄成这样,你可得.....” “秋姨,别说了......” 苏晓梅皱着眉,打断韩静秋的话。 可韩静秋完全不听她的。 “哎呀,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说,我今天必须说!” 她直接抓住苏晓军的胳膊,说的时候嗓子眼直冒火,“姨告诉你,那扫把星可不是什么好人,害了你姑奶不说,现在连你姐都被连累,你可得长点心,让她接受点教训,不然,你姐就白流血了,听到了没?” “......” 听到这话,苏晓军转头怒视着周贝蓓,手指关节攥得咯吱作响。 “同志,请你立刻跟我姐道歉!给她个交代。” 周贝蓓被他那锐利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可转念一想,自己并无过错,便极其淡定地回应,“苏队长,我没有推过你姐,所以没法道歉。” “奶奶的事,我可以配合你回去接受调查,但你姐的事,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没什么好交代的? 苏晓军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正要朝周贝蓓讨说法时,就被苏晓梅拉住,“晓军,别去,你才刚升职,别惹事情,姐真的没事。” “嫂子她是跟霆哥闹别扭时,不小心碰到我的,她不是故意的。” “这还不是故意的,晓梅,你就是太懂事了,才会被这个扫把星骑在头上拉屎!” 韩静秋着实为她不值,又插了嘴。 转而看向苏晓军。 “你是不知道,你姐头上都缝三针了,我看着都疼,好端端的一朵娇花,万一头上留了疤,她付得起责任吗?” “晓军啊,你们父母去得早,从小你们就在舅舅家养着,你姐可以算是自己把你拉扯到大的,你得为她主持公道啊。” 韩静秋说得激动,嗓门也不小,再加上苏晓军那一身公安制服,很快吸引了不少病人和家属驻足。 他们看着苏晓梅头上的伤,不禁开始胡乱猜测,指着周贝蓓窃窃私语。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姑娘长得这么标志,咋心眼这么毒呢,瞧瞧,把人家头都打破了。” “就是,你看那受伤的姑娘多可怜,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呢。” “害,要我看,说不定两人抢男人呢,这闺女一看抢不过,只能靠打人出气了......” 身边说什么的都有,还传来不少低笑声。 周贝蓓权当他们是苍蝇。 苏晓军抿了抿唇,见她还是不肯道歉,脸色沉得厉害。 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了身子。 第28章 关禁闭 苏晓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周贝蓓瞳孔里渐渐放大,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周同志,关于你对我姐造成的伤害,我以个人身份,希望你能主动澄清事实,向我姐道歉,这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作为公安的一员,我必须告诉你,你对陆家老太太造成的伤害,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证据,为了表示你有悔改之心,你得有诚恳的态度,不要再抱侥幸心理。” “所以,跟我姐道歉,就是你改过自新的第一步。”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下意识地去扣周贝蓓的肩膀。 周贝蓓闪了下身子,那双如水的杏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紧紧盯着苏晓军。 刚要开口怼回去。 身后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苏队长!” 这一声,沉冷如铁。 陆战霆听到外面吵得厉害,很早就隔着窗户观察,直到看到这一幕,才忍不住出声。 此刻,他眸底涌动着一股看不清的情绪,“这里是医院,吵吵嚷嚷得像什么样子,奶奶还需要休息。” 陆战霆大步跨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往两人中间一站,直接将周贝蓓那娇小的身躯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是要带回去问话,怎么还在这里。” 周贝蓓怔愣地看了他几秒。 很快收回视线。 苏晓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逼退了半步,迅速收敛情绪,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本来是想走的,这不碰上我姐在这,就耽搁了一会儿,我现在就带周同志回局里做笔录。”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还有件事,我得拜托陆团长,我姐这次伤得不轻,她性子软,出了事也不好意思怪别人,还请多帮我照顾照顾她。” 苏晓军很是客气,虽说打小就跟在苏晓梅身边,跟陆家人也算相熟,可对于陆战霆,他总是带着种天然的敬畏。 记得小时候,两家下乡野营,遇到塌方,陆战霆曾不惜断骨护住他。 “好。” 陆战霆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直未出声的苏晓梅走了过来,韩静秋扶着她,一脸的愤恨,但想到周贝蓓马上就走了,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就没再多话。 “晓军,嫂子的事,你得多上点心,”她轻轻扯了扯苏晓军的袖口,“你去局里,就当走个过场,把事情问清楚就行,千万别太为难嫂子。” 苏晓梅说着,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陆战霆。 “霆哥的脾气你也知道,嫂子毕竟是她媳妇,要是真在局子里受了委屈,霆哥脸上也不好看。” “你懂姐的意思吧?” “嗯。” 苏晓军看着自家姐姐这副受了委屈,还要顾全大局的模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但他没发作,只是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 “姐,我知道分寸。” 说完,他便转头叫周贝蓓离开。 周贝蓓应声,绕过陆战霆,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跟在苏晓军身后往外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陆战霆才缓缓转过身。 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捏扁了只剩半盒的红塔山香烟。 ...... 医院的走廊里,人流不息。 周贝蓓跟在苏晓军身后,走得很慢。 她低着头,脑子里乱哄哄的,还在想她大哥的事。 书里写着,因为有人泄密,周卫国才为了掩护队友,排雷失败,炸伤了双腿,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只能退伍回家。 这成了周家落败的开始。 周贝蓓越想越心惊,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必须得想办法阻止大哥参加这次任务! 可是现在自己自身难保,被苏晓军盯着,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更别说去部队找人了。 正想着入神。 前面的苏晓军突然停下了脚步,去避让一个推着药车的护士。 周贝蓓精神恍惚,根本没注意,一头就撞在了路人的肩膀上。 “哎哟!” 她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正准备开口道歉,头顶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周同志?” 周贝蓓猛地抬头。 “于所长!”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愣了一瞬,赶忙用意念从空间取出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打算尽快交给他,也能让陆战霆对她少些猜忌。 “那个.....” 她的话还未讲完,前头的苏晓军就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语气有些不耐烦,“周同志,赶紧走,局里还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都吓了一跳。 于所长扶了扶眼镜,顺着声音看过去。 待看清那张正气凛然的脸时,也是一愣。 “晓军?” 苏晓军听到有人叫自己小名,定睛回看,快步走了过来。 “于伯伯?您怎么在医院?” 还真是巧。 于所长和苏晓军已经牺牲的父亲有着革命情谊,两家关系一直不错,算是看着苏晓军长大的长辈。 “这不听说战霆奶奶身子不舒服,就让我过来帮帮忙。” 于所长看了看苏晓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有些焦急的周贝蓓,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晓军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他指了指周贝蓓,“你们认识?” 苏晓军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道:“于伯伯,是这样,陆团长家老太太中毒了,有人指证是她干的,我正要把她带回去协助调查呢。” “中毒?” 于所长闻言,瞳孔微微一震,下意识地看向周贝蓓。 他虽然跟这个小姑娘接触不多,但她能不顾群众冷眼,力排众议去救小战士,再加上救小女孩的不顾一切来看,显然是个能救死扶伤,医德兼备的好医生。 怎么可能突然去害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更何况她还是陆战霆最敬重的奶奶,这怎么也说不通。 “于所长,”周贝蓓见他有些疑虑,担心再错过机会,便找了个借口,“上次在所里救的那位伤员,我还有些问题想跟您提,是关于他术后修复的,我怕耽误了,后面会出问题。” 她故意没提陆战霆奶奶的事,就是怕苏晓军起疑。 苏晓军脸色一沉,刚要拒绝。 于所长便抬手拦住了他,“晓军啊,这丫头我认识,是个懂医的苗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样,给伯伯个面子,反正人也跑不了,你就在那头盯着,给我们十分钟,让我跟她说两句话,行不行?” “病人生病,可大可小,你也不想就为了你们那点规矩,就牺牲个鲜活的生命吧。” 苏晓军有些为难。 按规定,嫌疑人是不能随便跟外界接触的。 但于所长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 “行吧,于伯伯,就十分钟,你们长话短说,别让我难做。” 说完,他转身走到几米开外,背对着他们点了一根烟,但耳朵却竖着,时刻警惕着这边的动静。 见苏晓军走远了。 周贝蓓这才松了口气,拉着于所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迅速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陆老太太中毒的症状,还有她暗中使用的治疗手段,简单解释清楚。 语速虽快,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听得于所长连连点头,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也终于明白刚才她为何要用小战士的事做遮掩了。 周贝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信纸,一股脑塞进于所长手里。 “于所长,这张纸上写的是奶奶后续的调理药方,只要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奶奶的身体也能慢慢恢复,不过可能会出现些排异反应,这个您也不用担心,上面都写得很清楚。” “至于底下的内容……”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于所长。 “这是我关于神经痛与针灸穴位结合的一点研究心得,我知道您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所以一并交给您。” 于所长拿着那厚厚的一叠信封,眸光骤亮。 这丫头,不光是行医的门道有两把刷子,在接人待物上也很有眼力劲儿啊。 “行,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放心,我会和战霆说清楚的,让他.....” “还有,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周贝蓓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些恳求,“帮我联系下我大哥周卫国,他在野战部队三营,就说....就说我出事了,让他务必请假来见我一面。” 她说话的时候,眼圈有些发红。 于所长看得有些不忍心,就将信封揣进怀里的内兜,拍了拍周贝蓓的肩膀。 “小周同志请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话给你大哥带到。” 听到这句承诺。 周贝蓓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谢谢……谢谢您。” 此时,不远处的苏晓军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便掐灭了烟头,带周贝蓓离开。 他们出市一院的时候,等了陈刚许久,都没等来陆战霆说要移交的赖子证人。 考虑到时间紧迫,苏晓军没再等下去,直接同她一起回了安边公安分局。 一进局子里,那些老爷们纷纷对周贝蓓投来惊艳的目光。 “哎呦,怪不得苏队长不谈对象呢,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是啊,工作时间,带对象来这里显摆,不像他作风啊,哎,还是年轻!” 周贝蓓没理会他们。 苏晓军却被这些话,扎了耳朵,“别胡说!这位同志是为了陆家老太太中毒的案子,来接受调查的。” “你们要是太闲,就再把手头的案件重新整理一遍,下班前交给我。” “......” 这话一出,苏晓军手底下干活的人,都不敢吱声了。 忙着低头继续处理事情。 随后,周贝蓓神色镇定地跟着苏晓军,来到走廊左数的第三间审讯室内,那里离厅里的办公区比较远,相对安静。 他们面对面坐下来。 没等苏晓军发问,周贝蓓先开诚布公。 “苏队长,对于你刚刚在市一院提到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解答。”她淡淡地笑了笑,“就像你说的,你们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但办案,得讲究证据链完整,有足够的动机才行,你说是不是?” 周贝蓓用手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继续说。 “药包是在我身上搜出来的没错,但那是在苏晓梅跟我拉扯之后,发生的事,我完全可以提前扔掉,不必留在身上等你们发现。” “还有,陆春花是陆战霆的奶奶,我害她有害无利,”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再说了,陆家奶奶中毒是常年累月所致,我虽说是陆战霆的妻子,但根本无法长期接触陆奶奶的饮食,怎么对她下毒?” “所以,我建议苏队长,还是去查清楚陆奶奶具体的中毒时间,再来审我不迟。” 听到这里,苏晓军原本想好的问话,都被生生噎了回去。 确实。 如果是她下的毒,那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直接把毒药揣在兜里等着人来搜? 这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除非,不可能是她....... 苏晓军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他很快就否决了,随即皱了皱眉。 “既然事情没查清楚,你就不能离开这里。” “我会去医院调取陆家老太太的详细诊疗记录,也会找医生核实。” “好。” 周贝蓓迎上他的目光,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辛苦苏队长了,我也希望,你能还我一个清白。” 苏晓军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转身拉开房门,招呼人过来。 “带走!先关禁闭室!” 第29章 要去接她吗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狭小的隔间。 这里是临时关押嫌疑人的地方,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尿骚味。 负责看守的女警打开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门。 “进去吧。” 女警面无表情地推了周贝蓓一把。 周贝蓓踉跄着迈进门槛。 身后的铁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这间禁闭室不大,四面都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只有高处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窗。 她环顾四周,心里的那根弦紧绷着。 虽然在苏晓军面前,她表现得镇定自若,但到底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以前在现代时,也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过。 真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尤其是...... 这屋子里还不止她一个人。 角落的阴影里,还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周贝蓓眯起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才看清那是女人。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头发乱蓬蓬的,跟个鸡窝似的,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缩了缩,找了个离那女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嘻嘻.....” 倏地,那女人笑了。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贝蓓浑身僵住。 只见那女人转过身,借着小窗上透过来的光线,周贝蓓看清了她的脸。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大得吓人,眼白多眼黑少,死气沉沉地盯着周贝蓓。 “新来的?” “.......” 周贝蓓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女人也不恼。 她歪着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视线在周贝蓓身上来回扫视。 突然,她猛地扑了过来。 周贝蓓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手里暗暗捏紧了一枚从空间里取出的银针。 可没等她出手,女人就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神情变得有些呆滞。 “漂亮……真漂亮……” 女人喃喃自语,伸出脏兮兮的手,似乎想摸摸周贝蓓的脸,但又像是在害怕什么,瑟缩着不敢碰。 “妹子,你也是杀人进来的吗?” 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周贝蓓皱眉,连忙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也没杀人!” 女人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用力撕扯,“我没杀他!没杀那个死鬼!可他们偏说是我杀的,我不就是在他的饭里多加了一点糖而已....” 她边哭边笑,看得周贝蓓都不敢吱声了。 她本打算去敲门告知公安的同志,谁知女人竟然跑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都是你们这些狐狸精害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拿钱出去赌,去死!去死!”那双充满黑泥的手,死死卡在周贝蓓纤细的脖颈上。 “呃.....” 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周贝蓓拼命挣扎,想喊又喊不出声,无奈之下,只能用银针刺入女人的虎口处。 那里神经极密,女人的手一下子就卸了力道。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而后紧忙后退,用力拍打门板。 “开门!快来人!”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还是刚才那个女警。 她透过小窗往里面看,就见到周贝蓓狼狈地站在门口,脖子上还带着红指印。 “怎么回事?” “同志,我能不能换一个房间,”她手指着摊在地上的女人,努力保持镇定,“她似乎有些不正常,我怕出事。” 女警狐疑,看了看地上眼神空洞的女人,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又走过来两个女警,手里拿着搪瓷缸子,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哎,刚送来那个叫关长宇的,真吓人。” “可不是嘛,听说是他在黑市跟人抢地盘,被人用生锈的铁锹给铲了大腿。” “伤口都烂了,全是脓,臭得要命,连卫生院的医生看了都直摇头,怕是得截肢,不然要死人的。” “现在扔在咱们这儿,也没个医生敢接手,这要是死在局子里,咱们还得写检查。” 两人走到门口,才发现这边的情况,但看见有人在处理,便继续往前走。 周贝蓓自觉这是个机会。 眼神骤亮,透过小窗,她喊了一嗓子,惹得身边的女警一惊,“同志,刚才听你们说,有个伤患没人治?” 那年长的女警,倏地停下脚步。 “怎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贝蓓挺直了背脊。 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那双眸子却甚是坚定。 “我是医生,那个烂腿的病人,我可以试着医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看了眼身边的女警,“同志,我真的能治,求你帮我换个房间,好不好?” 几个女警面面相觑。 “你?那可不是过家家,我担心你看到人,再吓晕过去,还是算了吧。” “是啊,那男人的伤口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味道,我劝你,还是别想着治了。” 眼见着她们说完话,都要离开。 周贝蓓深深吸气。 看着地上女人对着自己虎视眈眈,她又破釜沉舟地回了一句,“同志,别走啊,能不能治,试过才知道。” “你们也说了,如果不治,他可能活不过今晚,到时候这就是一条人命,你们谁担待得起?” 听到这话,年长的女警犹豫了。 几个人凑到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很快有了结论。 反正现在也没医生愿意治疗那男人,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让她试试也无妨。 要是人治不好,大不了再给她送回来就是了。 “行,我去向上头申请一下。” 年长的女警转身走了。 周贝蓓靠在门框上,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她只想苏晓军快点查清楚陆家奶奶的病因,让她尽快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陆春花何时才能醒过来?还有,大哥何时能来寻她? 滴滴滴—— 市一院的病房里,医生正在给苏春花进行身体检查。 陈刚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向陆战霆进行汇报。 “团长,被关的那赖子跑了!” “什么?把话说清楚!”陆战霆面露惊色。 陈刚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继续说。 “是……我看守的时候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人就不见了。” “门锁好好的,是从窗户跳下去的。”陈刚把一截断裂的麻绳递到陆战霆面前,“团长,您看。” “这绳子切口整齐,不像是磨断的,倒像是被人用刀割断的。” 陆战霆转过身。 那张冷峻刚毅的脸上,布满寒霜。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放走了证人。 下一秒,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对陈刚说:“你现在去趟公安局,问问苏队长那边审得怎么样了?再把证人丢失的情况告知他,还有,看看周贝蓓现在如何了?” “是!” 陈刚前脚刚走,于所长便凑了过来,他以为陆战霆想去为难周贝蓓,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句。 “战霆啊,你看你奶奶的病情也算稳定了,是不是考虑尽快把小周同志接回来了。” 第30章 趴在人家胸口,干什么 “战霆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老太太的病理化验结果很快会出来,要是你冤枉了小周同志,后悔都来不及,还不快点去把人接回来。” 于所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我还是那句话,要是那丫头,真想害老太太,何必费劲写这药方交给我。” “如果是为了脱罪,她大可以当着你的面救人,那不是更能博好感?她......” “于所长!您不用说了!” 陆战霆深深吸气。 拿下嘴里的烟,手指微微收紧,烟身被捏变了形。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周贝蓓前脚被送去公安,那赖子后脚就跑了,这未免太巧了些。 还是等陈刚回来,再做打算。 “还考虑什么?”于所长直接急了,他不明白陆战霆到底在纠结什么。 那可是他媳妇,怎么能说送公安,就送公安呢。 “战霆,公安局那种地方,待时间长了,小周那身板哪能受得了,你是人家丈夫,得懂得心疼人。” “再说了,老太太的病,我觉得还是要交由她亲自护理,才......” “霆哥!于所长!” 苏晓梅刚换完药回来,在走廊里就听见病房中传来不小的争吵声。 她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进来,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于所长一看到她进来,多少生了些警惕。 因为周贝蓓在临去公安前,曾嘱咐过他,除了陆战霆,给奶奶开药治疗的事,暂时谁也不能说。 他很快止了声,同样朝苏晓梅笑了笑,“小苏回来了,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已经结痂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多谢于所长关心。” 说着,苏晓梅又朝抿唇不语的陆战霆看了一眼,笑得更甜。 “霆哥,我找护士站的人,给秋姨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她这些天操劳太多,以后我跟你换班,轮流守着奶奶。” 陆战霆一怔,不自觉想起周贝蓓的话,很自然地拒绝了。 “没关系,你还是多休息吧,奶奶由我和陈刚看着就行,苏队长临走也提了,让你多保重身体,你就不必操劳了。” 苏晓梅的笑意僵住。 语调也跟着降了下来,“霆哥,还在为嫂子的事烦心吗?” 她垂下眼眸,将手里的创伤药放在一边。 “如果是的话,我这就去给晓军打电话,让他把嫂子送回来,好在奶奶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嫂子再有错,你们也还是一家人。” “不必要为了这一件事,就抓着不放,新婚夫妻嘛,肯定需要时间磨合的,秋姨那边,我可以帮着说和,霆哥,你不用有顾虑。” 听到这话,于所长总觉得哪里别扭,不禁皱起眉头,可他又怕误会了姑娘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也就没多嘴说什么。 而站在一旁的陆战霆,同样是眉心打结的厉害。 “我没事,你不用给苏队长去电话了,我已经派陈刚去了解情况,你别多想,只管回去休息就是。” “那....那好吧。” 苏晓梅说完,就往病房外走,临出屋时,还不忘嘱咐陆战霆一句,“霆哥,我就在秋姨那屋陪她,你有事需要我,可以随时去找我。” “嗯。” 陆战霆淡淡回了她一句,便转身跟于所长继续说话。 此时,陈刚已经提交完报告,刚从军区出来,就直奔安边公安分局。 周贝蓓现在已被带到了外面的屋子,这里靠近办公区,方便人看护。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肉味扑面而来。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破木板床。 上面躺着个男人,满头大汗,嘴唇发紫。 一条腿露在外面,膝盖往下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黑紫黑紫的,小腿肚子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水。 就连周围的皮肉也翻卷起来,呈现出坏死的灰白色。 “呕……” 带路的女警刚进门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 “就是他了,他就是关长宇。” “你要是能治好,我保证向上级给你再申请个房间……” 女警没说下去,眼神里全是怀疑。 周贝蓓顾不得理会,她径直走到床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作为医生,什么样的烂肉没见过? 这在现代,也就是个清创引流的小手术,但在缺医少药的年代,确实是要命的病。 气性坏疽的早期症状,再晚半天,这腿就得锯了。 “把灯拿近点。”周贝蓓头也不回地吩咐。 女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煤油灯凑了过去。 眼看着托盘里的手术刀明显钝了,上年还有锈迹,周贝蓓便在火上烤了烤,算是消毒。 “忍着点,没麻药。” 周贝蓓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关长宇,依然坚挺着,就直接下刀。 “滋——” 手术刀划开坏死的皮肉,一股恶臭瞬间爆开。 脓血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旁边的女警脸都绿了,转过身去狂吐。 周贝蓓却面不改色。 切除坏死组织,引流脓液,清理创面,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丝毫不敢停歇。 她趁着女警呕吐的功夫,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从空间里引出一点灵泉水,淋在伤口上。 有了这东西,就算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这腿也能保住。 “纱布。” 周贝蓓伸出手。 女警吐完了,白着脸把纱布递过去。 再看看周长宇的腿,虽然还是血肉模糊,但那些黑腐的肉已经被剔除干净,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这…… 这手法,就算是省医院的主任也不过如此吧。 女警看周贝蓓的眼神变了,有种想为她扛大旗的冲动。 等治疗完成,她便将伤口进行包扎,还在关长宇的足三里上扎了一针,为他止痛。 “都处理好了,这段时间最好给他换去阳光充足的房间,还要及时为他换药,避免二次感染。” “还有.....” 她又快速说了一些重要事项给女警听。 女警完全记不过来,干脆叫其他医生过来听她说,也方便日后护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陈刚正好赶来。 他本想直接去找苏晓军的,结果就听到那女警提到了周贝蓓的名字,好奇地走了过去。 “同志,你说的周贝蓓,是苏队长带回来的人吗?” 陈刚大致描述了下她的长相,女警便连连点头,“你找她有什么事?她现在,在里面忙着给人治病,多亏了她......” 见眼前的人滔滔不绝,陈刚直接说明了来意,女警这才向上级申请后,带着他去见周贝蓓。 结果..... 就看到自家嫂子趴在陌生男人的胸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第31章 嫂子现在舒服着呢 周贝蓓此时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为了确认关长宇大腿根部动脉的搏动情况,她不得不俯下身去。 关长宇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嗯……哈……” 这声音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靡靡之音。 “别动!再乱动这腿就废了!” 周贝蓓娇斥一声,身子压得更低了些,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为了借力,她的膝盖不得不抵在床沿,呈现出极其暧昧的姿势。 带路的女警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治病的路子,是不是太野了点? 虽然那关长宇长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但这里毕竟是公安局,更何况人家还受着伤呢。 陈刚站在女警身后,脸黑得像锅底。 他往前走了几步,透过门缝,正好看到自家团长的媳妇,脸颊绯红,气喘吁吁地趴在那男人身上。 裤子都扒到大腿根了! 真是不知羞耻。 亏得团长还担心她的情况,特意让他来看看。 “陈同志……你,还要进去吗?”女警尴尬地回头,小声问道。 陈刚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必了!” 他气冲冲地往外走。 正巧这时候,外面传来不少细碎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女人,正围在一起办手续。 其中一个烫着卷发的是朱翠云,她手里挎着个人造革皮包,眼尖地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跟王桂芬都是从村里嫁过来的,两人好得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她今天来公安局,就是为了给刚出生的大孙子落户口的。 “哟,那不是陆团长家的警卫员小陈吗?” 朱翠云推了推身边的人,压低了嗓门,“怎么一脸晦气样就出来了。” “听说陆家刚娶的那个新媳妇,犯了事儿进来了?” 朱翠云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八卦的火苗蹭得就窜上来了。 她假装路过,探头探脑地往那门缝里瞄了瞄。 这一瞄,不得了。 她双眼瞪地溜圆,“我的个老天爷哎!这也太不要脸了!” 朱翠云看见周贝蓓整个人都快骑到男人身上了,那男的一条腿光溜溜的,她的手还在人家大腿根上摸来摸去。 真是.....真是胆子够大的。 朱翠云心里那个激动啊,就像是苍蝇见了血。 前阵子周贝蓓在大院里发疯,一盆脏水泼得他们鞋子都湿了,正愁抓不到这小蹄子的把柄呢。 这就叫做,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翠花嫂子,你看啥呢?这么起劲?”旁边的同伴好奇地问。 朱翠云赶紧把人拉走,一脸神秘兮兮,却又忍不住提高了调门。 “嘘!小点声!” “别让人听见,陆团长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跟你们说,刚才那屋里头,啧啧啧……那是真敢干啊,光天化日之下,都要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谁啊?”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刚过门就把婆婆气晕过去的周家大小姐呗!” 朱翠云那张嘴,叭叭的,像是机关枪。 “怪不得陈刚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换谁谁受得了?自家团长在医院尽孝,媳妇在局子里偷汉子。” “这事儿啊,咱们可不能乱说,但这陆团长,头上这顶帽子,怕是绿得发光咯。” 几个人捂着嘴,眼神里透着兴奋的光,像是揣着什么惊天大瓜,急匆匆地走了。 陈刚听着身后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没法反驳,因为他也看见了。 陈刚不愿意久留,跟苏晓军简单交代完事情,就直接往市一院赶。 病房内。 心电检测仪还在不停地波动,陆春花依然双眼紧闭,只能听见些微弱的呼吸声。 陆战霆坐在病床前的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 “霆哥,饿了吧。” 此时,苏晓梅刚好过来给他送饭,见他不吱声,又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个苹果细致地削起来。 那果皮连成一长串,薄厚均匀,没断过。 她削好后,将苹果切成小块,装在搪瓷缸子里,递到陆战霆面前。 “你都守了一整天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奶奶要是醒了,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陆战霆没接,“谢谢,我还不饿,你先放那吧。” 他抬起手腕,眉头皱成了川字。 陈刚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他刚要站起身,陈刚就推门而入。 “团长!” 他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帽子也歪了,最重要的是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陆战霆不明所以,“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嗯,是.....” 陈刚站在原地,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陆战霆的眼睛。 他要怎么解释刚才看到的? 难不成说嫂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摸男人的大腿?他可说不出口。 “说话!” 陆战霆耐心耗尽,声音也大了些。 陈刚身子一抖,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 “报告团长!” “苏队长说……说嫂子目前嫌疑还没洗清,暂时不能放人。” “那个逃跑的证人还没抓到,现在证据不足,只能等老太太这边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定夺。” 陆战霆眯起眸子。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寒光。 “好,那周贝蓓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陈刚憋红了脸。 脑海里又浮现出周贝蓓趴在那男人身上的画面,那股子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他梗着脖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嫂子好着呢,在里面待着,不仅没受罪,还舒服得很!”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晓梅眸光顿住,有些不可思议,“陈刚,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嫂子被关在局子里,怎么可能舒服?” “霆哥本来就对嫂子有误会,你就别再惹他了。” “啥误会?” 团长听到她这样说,更炸了。 “嫂子她....她在里面,哎呀,团长,反正我是说不出口,您还是等老太太醒了,自己去局子里见嫂子,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边说,嘴里还不停小声嘟囔着。 “周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还有大院里的军嫂也在场,现在指不定传成什么样了!” “真是替团长不值......” 陈刚离的近,陆战霆多少能听到他的话,心里更加疑惑。 他正准备问清楚原因,就听见嘭的一声,门被打开。 “陆战霆!你丫把我妹子弄哪去了!” 第32章 陆团长真是头顶一片绿 “陆战霆,我把妹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周卫国带着满身煞气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陆战霆。 他二话不说冲了上去,揪住了他的军装领口。 “周营长!别冲动!” 陈刚吓得魂飞魄散。 “滚一边去!” 周卫国胳膊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把陈刚甩开,狠狠盯着陆战霆。 要不是于所长把这事告诉了刘嫂子,刘嫂子再通知他自己妹妹出事,周卫国还以为他们两口子日子过得相安无事呢。 “陆战霆,我把贝蓓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以为你能对她做到起码的尊重,可现在呢?啊?”周卫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勒的陆战霆笔挺的军装领口瞬间变形,“把人送进公安局?亏你干得出来!” 陆战霆任由他揪着。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下颚线绷得很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大拇指极快地搓了一下食指关节。 这是他极度隐忍时的下意识动作。 “这里是医院,奶奶还在休息。” “你少拿老太太压我!” 周卫国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人往墙上狠狠一推。 咚的一声闷响,引得隔壁病房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你也知道这是医院?你也知道老太太需要休息?那你知不知道贝蓓她在那种阴暗潮湿的号子里,能不能受得了?” “她从小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你倒好,直接把人当犯人审!” 陆战霆的背脊撞在墙壁上,依旧挺得笔直。 那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昏迷的陆春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事情还没查清楚,我有我的原则。” “去你妈的原则!” 周卫国彻底炸了,挥起拳头就要往陆战霆脸上招呼,却被人叫停。 “周卫国!你想干什么!”韩静秋正巧过来,想看看陆春花的情况,就看到自己儿子被人这样对待,火气蹭蹭往上冒。 “妈,您怎么来了?”陆战霆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来?我不来我儿子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她说着,就看向周卫国。 “好啊,你们周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差点害死我婆婆,现在你这个当大哥的,还有脸跑到医院来质问我儿子?” “真是有其妹必有其兄!一家子没教养的东西!” “你说谁没教养?” 周卫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看对方是个长辈,还是个女人,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既然伯母这么看不上我们周家,那就好办了!”他冷笑着,看向韩静秋,“赶紧让陆战霆打个离婚报告,我们周家立马把人领走!” “这可是你说的!”韩静秋求之不得,“战霆,明天就去打报告!这种惹是生非的儿媳妇,我们陆家要不起!” “妈!” 陆战霆低喝一声,脸色黑沉如铁。 “这是我和周贝蓓的事,你没搞清楚情况,不要自作主张。” “怎么叫自作主张呢?她都要毒死你奶奶了!”韩静秋尖叫道,“你难不成还要跟她过日子,就不怕她哪天一个不开心,把你也给毒死了!” 说完这话,她又用手指着周卫国,“你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把那个祸害领走,以后别再让我们陆家看见她!” “行!领走就领走!谁稀罕你们陆家这破门槛!” 周卫国说着就要去拉扯陆战霆,“走!现在就去公安局要人!”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此时,于所长刚吃完饭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 看到人们都往陆春花的病房里张望,就知道出事了。 他快走了几步,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吵得很是厉害,“够了!你们都别吵了,老太太的毒,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于所长扬起手,将那一沓子化验单展示给他们看,并让周卫国放开陆战霆。 “跟我预想的一样,你们自己看,老太太体内的毒素峰值极高,是急性发作,绝不是五年前残留的陈年旧毒。” “如果是五年前下的药,坟头草都该两米高了,哪能等到今天? “从报告上来看,这毒明显是近几个月才开始下的,小周同志根本没有时间下手。” 陆战霆垂眸,视线死死盯在报告上的核实结果。 瞳孔猛地收缩。 他误会周贝蓓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他带兵打仗多年,自诩洞察秋毫,这次竟在自家后院翻了船? “哼!”周卫国满脸不屑,他早就看陆家不顺眼了,“我就说,我那妹子平时虽然娇气又爱作,脑子还有点轴,但要说下毒害人,她没那个胆子,更不可能有那种坏心眼。” “倒是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是非不分,把珍珠当鱼目,瞎了眼了!” “周卫国!”韩静秋一听这话,瞬间绷不住了,“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说谁瞎了眼?” “咳咳咳.......” 倏地,病床上的陆春花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众人一惊,很快都是眸中骤亮。 “奶奶,您醒了。”陆战霆率先开了口。 他走到床前,微微弯下脊背,声音也低沉下来,“您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没回答,浑浊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于所长。 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也来了。” 于所长连忙上前,“是啊,你这是吉人自有天相,这次多亏了……” 话到嘴边,被陆战霆一瞪,他又生生逼了回去。 周卫国等不及他们一家子人叙旧,便在旁边说了一嘴。 “陆战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去接贝蓓。” 听到这个名字,老太太眼神微颤,枯瘦的手指抓住了陆战霆的袖口。 “别去.....”陆春花手有些发抖,“我不想见她。” 陆战霆喉结滚了滚。 那些解释的话堵在嗓子眼,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奶奶,您别操心。” 他反手握住老太太干枯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有些事,等我把人带回来,再慢慢跟您解释。” 说完,陆战霆就转身,和周卫国朝病房外走去。 本来只有他们和陈刚三个人去的,但韩静秋坚持要带苏晓梅一起跟着,陆战霆没办法,只好答应。 吉普车卷着黄土,带着一股子急躁,猛地刹停在安边公安分局的院子里。 车身还没停稳,周卫国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陆战霆他们也紧随其后下了车。 还没进公安局的大门,就看到几个大院出来的熟面孔从里面嬉笑着走出来。 叽叽喳喳的,讨论的都是周贝蓓的事。 “诶,听说了吗?陆团长那媳妇进了局子还不消停,为了给人家治病,不光扒人家裤子,还趴人家身上呢,真是不嫌害臊!” “是呢,要我说,这女人太漂亮真不是什么好事,陆团长也是不容易,刚完成任务回来,就碰上这么个祸水,真是头顶一片绿,有苦叫不出啊!” “害,谁知道呢,没准人家无所谓呢,不然也不会让.....” 几个老婶子正说着,就跟陆战霆走了个对脸,惊得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陆.....陆团长,好巧啊。” “我们.....我们还有急事,先走了。” 陆战霆怔在原地,拳头攥的吱吱作响。 第33章 陆战霆,咱们离婚吧 陆战霆走在最前面,听到身后的絮叨,步子迈得更大更急。 那两条大长腿交替摆动,带起一阵劲风。 刚才的那些闲话,周卫国根本顾不上听,大步流星地直奔楼内。 公安的办事区里人来人往。 苏晓军早已接到了通知,正站在会议室门口候着,见到陆战霆先行走过来,脸上露出微笑。 “陆团长,老太太的报告带了吗?” “嗯。” 陆战霆将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 随后,又听苏晓军说:“好,我这边需要去走手续和流程,待会签字确认后,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周卫国一听这话,连忙也跟着点头。 随后,陆战霆就让苏晓梅带韩静秋到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没过多久,女警就带着周贝蓓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她的样子很是狼狈。 衬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袖口露出的小臂也蹭着黑灰,就连细嫩的脖颈上也隐约露出一道红痕,看得周卫国眸光一颤。 “大哥!” 周贝蓓没想到周卫国会来得这么快,一下子红了眼圈,扑到他怀里。 陆战霆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那扑在别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虽说那是她亲哥,可他心里还是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再加上刚才听到的闲言碎语,指尖更是不自觉地捏出声响。 “周.....” 他正想上前,就见刚才的女警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周同志!”女警跑得满头大汗,神色焦急,“那个……关长宇,他突然发烧了,说伤口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周贝蓓一听,猛地吸了两下鼻子。 “发烧是正常反应,我去看看引流条有没有堵塞。”她推开周卫国,稍作解释,抬脚就跟着女警往里走。 周卫国愣在原地。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妹妹,竟然还会治病! 陆战霆始终盯着周贝蓓的背影,脚下就像生了根,想跟过去,又怕触碰到什么,总觉得心里堵堵的。 陈刚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团长黑着个脸,多少也能猜出跟周贝蓓的事脱不开干系,就没敢吱声,只能在心里暗自嘀咕,“嫂子也真是的,干出这种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去救人。” “要换做别人,在自己丈夫面前,去找别的男人,总得避讳着些,她可倒好,跟理所应当是似的,根本不顾及团长感受。” “亏了团长还为了陆老太太的事,觉得对不住,来这里接她,真是多余。”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 陆战霆看到周卫国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似是有什么要爆发。 此时,苏晓军已经走完手续,出来寻他们。 他走到陆战霆面前,“陆团长,对于周同志的行为,我们这边已经核实清楚,她可以离开了,如果你这边也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 “好。” 陆战霆手里紧紧攥着笔,却始终没有落下。 周卫国在一旁看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签啊,磨蹭什么呢?签完了,我好带着贝蓓回家,省得让她在这里,受你们欺负。” “谁欺负她了,是她活该,哪个正经人家的闺女,能随便进局子。” 韩静秋看到周卫国又对着他儿子喊,就不乐意了。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陆战霆深深吸气,落笔签了字,之后,周卫国就跑去找妹妹了。 苏晓军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刚打算离开,苏晓梅便起身叫住了他,“晓军,你先等等,姐还有事想问问你。” 她朝苏晓军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陆战霆。 “嫂子在里面救的什么人?”她仰头示意不远处的一间临时病房,“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要不要紧。” “打架斗殴进来的人,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多亏了周同志这些天的悉心照料。” 局里有规定,所以苏晓军不方便透露太多。 苏晓梅轻轻点头,“哦,是这样啊,那你赶快回去忙工作吧。” “嗯姐,我先回去了。” 看到苏晓军离开,她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的看向陆战霆。 “霆哥,刚才那些婶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嫂子也是为了治病救人,这里面应该有误会,刚经历了奶奶的事,她心里肯定不舒服,还能有这份心思,去照顾病人,真的很难得,所以你得体谅她,毕竟你们还要在一起过日子。” “其实我也能理解嫂子,周家人这么宠她,她习惯随心所欲也在所难免,你们把事说开了就好,快去看看她吧。” 陆战霆攥紧了拳头。 看见周卫国朝临时病房里张望,也走了过去。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夹杂着药味就扑面而来。 陆战霆面不改色,这味道他在战场上闻多了,透过门缝,看到里面依然忙碌着。 倏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结果…… 屋子里挤满了人。 有公安干警,有医生,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周贝蓓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根细长的探针,正在给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检查伤口。 她的动作熟练又麻利,神情专注得不像话。 “引流条必须保持通畅,每隔两小时观察一次渗出液的颜色。” “如果出现浑浊或者异味加重,就按照我说的方法,重新帮他清创和消毒。” “还有,这屋子必须保持通风,把窗户都打开!” 周贝蓓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所有人听到命令,都纷纷各司其职。 陆战霆愣了几秒,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脸色也跟着缓和不少,周卫国见到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陆战霆,等会贝蓓出来,你好好说话啊,不然我真不客气了。” “......” 他没回应周卫国。 抿了抿薄唇,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周贝蓓正在给病人擦拭额头的冷汗。 侧脸在自然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只会跟他吵架顶嘴的娇小姐。 屋内,女警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驻足的陆战霆和周卫国。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托盘,快速走过来,脸上带着些歉意,“陆团长来了,这次多亏了您妻子,要不是她,关长宇这条腿也保不住,上次.....是我们误会周同志了。” 女警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是从苏晓军那里,才得知周贝蓓是陆战霆的妻子。 估计他的警卫员回去,肯定要把那天看到的画面告诉陆战霆,要是因为这事,弄得人家夫妻关系不和,她真会过意不去。 “我们不懂医术,还以为……” 女警看了看陆战霆,没敢再往下说。 “嗯,”陆战霆喉结轻滚,沉沉地应了一声,“谢谢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屋里的人。 等周贝蓓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直起腰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陆战霆怔怔地看着自己。 此时,周卫国早就等不及了。 直接绕过他们,大步走到周贝蓓面前,将她拉了过来。 “行了,别忙活了,等会就跟哥回家,”周卫国语气生硬,还带着气,“这陆家既然容不下你,咱们也不稀罕。” 说着,她拉起周贝蓓就要往外走。 经过陆战霆身边时,连个正眼都没给。 就在两人要擦身而过的时候,陆战霆倏地抓住了周贝蓓的手腕。 “跟我回去。” “....” 周贝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随之眸光变得锐利起来。 “陆战霆,咱们离婚吧。” 第34章 大院里,又开始乱传周贝蓓的事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陆战霆沉眸如墨,盯向周贝蓓。 “奶奶中毒的事,是我错怪你了,跟我回去,我会把这件事,跟奶奶解释清楚。” 周贝蓓怔住。 她没想到陆战霆会道歉,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过也对,奶奶的病还需要她帮助,或许陆战霆就是因为这个,才愿意跟她低头。 “你打算怎么解释,先解释一遍给我听听,”周贝蓓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是为了奶奶的病,才想让我回去,既然这样,那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陆春花的病,后期的康复治疗还有隐患,要是就这么放弃,实在对不起她的医德。 但是相比于医德,她要离婚这件事也势在必行。 “奶奶的事,我可以管。” 周贝蓓冷漠的抬起眼,直对着陆战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之前的离婚报告还作数吗?” 良久,陆战霆都是一阵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卫国气不过,就替妹子问了一句,“陆战霆,行不行的给个准话啊,贝蓓问你呢!” 见大哥又要上手,周贝蓓惊得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此时,陆战霆突然开了口,“离婚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奶奶的身体变成现在这样,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到周贝蓓刚刚的那些话,陆战霆攥紧了拳头。 可这些年,她没少去陆家闹,也就不自觉地把话说了出来。 “嘿,你.......” 周卫国见他对自己妹子这种态度,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直接上前就要理论。 “大哥!”周贝蓓拦住他,“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先到旁边等我。” 等周卫国离开。 周贝蓓才开诚布公。 她正了正神色,“是,你说得对,奶奶的病,我之前的确有错,可我已经道过歉,当时你也在场。” “而且,我也有尽力弥补,就说奶奶中毒这件事,从血液检测到被人诬陷进了公安,我每次都摆出事实依据,来说明我没有做过,可你们呢,哪次不是竭尽全力抓住我的错误不放,生怕我害了奶奶。” “我要是真想害她,当初就不会答应跟你去医院看她,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关心她的身体!” “说白了,你们陆家人就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我,所以,为了咱们都好,尽早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话,陆战霆的眸色沉了又沉。 “好。”陆战霆深深吸气,抬头直视着周贝蓓的眼睛。 “我尊重你的决定,等奶奶痊愈,我会重新向队里提交离婚报告。” 他同意了? 周贝蓓眨了眨眼睛,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满意地对着陆战霆点点头,“嗯,你放心,奶奶的病,我会治好的,咱们走吧。” 周卫国见两个人商量好,紧忙把周贝蓓揽到自己身边。 陆战霆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和大哥还有话要说,就先朝停在外面的那辆军绿吉普车走去。 “大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咱们长话短说......” 周贝蓓看着陆战霆远去的背影,才放心将自己的顾虑讲给周卫国听。 她大哥答应她,中秋的时候跟自己一起回周家。 这样,就能避免他发生意外。 周贝蓓记得清清楚楚。 书里说过,周卫国就是中秋之后,接的那次边境任务,她必须把苗头扼死在摇篮里。 只要留住他这几天,就能保住他的腿。 周卫国又嘱咐了她几句,就跟她挥手告别。 公安局外面,陆战霆侧身靠在吉普上,看到周贝蓓出来,才上了副驾驶。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市一院。 等到了的病房,陆春花已经睡着了。 于所长看到周贝蓓平安回来,脸上的笑也多了不少,“小周同志,你可算回来了,陆老太太的病,我还有好多疑问,想跟你探讨。” 他说着,话锋一转,又看向站在陆战霆身边的苏晓梅。 “晓梅,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大院卫生所那里,只有赵得志看着,我不放心,你还是尽快回去,有事情也好及时通知我。” 苏晓梅有些为难。 她看了看陆战霆,就听他说:“你先回去吧,奶奶这里,有她和于所长在这,足够。” “那.....”苏晓梅抿唇,“那好吧,霆哥,我先走了。” ..... 苏晓梅刚回到军区卫生所,得知赵德志出诊去了,想办公室歇歇,就看到王桂芬和朱翠云,拉着一帮老婶子在那唠闲嗑。 她好奇地走近了些,听见他们在聊周贝蓓的事。 王桂芬看到她,跟苍蝇见了绿豆似的,一下子就把人拉了过来。 “苏医生,听说那周贝蓓进了公安局,还在里面搞男人,这事是真的吗?” “是.....”苏晓梅欲言又止,“王婶子,嫂子进公安局这事确实没错,但那是误会,现在人也放出来了。” “至于男人,我上次去接嫂子时候,看见了,可.....他应该.....” 见苏晓梅说话支支吾吾的,王桂芬耐不住性子了。 “应该啥?苏医生,这里又没外人,你就实话实说,她是不是借着给那男人治病,在屋里干那种事?” “她医术真这么厉害,我可不信。” “应该是传言吧,”苏晓梅垂眸,“毕竟那男人是从黑市出来的,嫂子再胆大,也不会.....不会真赖在他身上。” 苏晓梅红了脸,没再继续往下说。 话锋一转,她又提到了周贝蓓治疗陆战霆奶奶的事,“还有霆哥奶奶得病,嫂子出了不少力,可人现在还在市一院躺着,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我看着都心疼。” “你们要是非得找人治病,可以去找我们所的赵德志赵医生,他还是比较权威的,刚才还有护士跟我说,他去给昏迷的老首长治病了。” 听到这话,王桂芬睁大了双眼,有些幸灾乐祸。 “我就说嘛,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能会什么医术,就是为了自己那点龌龊心思,找借口呢。” 身边的几个婶子,也跟着絮絮叨叨。 “从黑市出来的人啊,那可是很危险的,说不定还是敌特,周贝蓓竟然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她该不会是想干什么投机倒把的勾当吧。” “陆团长也真是大度,能跟这种不要脸的破鞋过日子,也不怕被她连累。” “就是啊,连病人她都不放过,让这种人留在我们大院,迟早得出事,说不准还会影响我们评先进,必须想办法拔出这颗毒瘤。” 婶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苏晓梅根本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