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长生不死,苟到天荒地老!》 第一章 长生不死 胥国,云州,余唐镇。 一条大河自镇中穿过。 巨大的货船行在河道中,两侧传来纤夫嘿呦嘿呦的号子。 “水生,快些吃,来活了!” 李水生连忙两口吃下一个馍馍,仔细品味最后一口,吞咽下去。 嘴里残留的食物香气让他颇为满足。 他穿着一条粗布裤子,赤着上身,眉眼清秀,额头绑着一条皂巾。 七尺来高,并不健壮,但很健康。 看见货船上密密麻麻的麻袋,让他露出一抹笑意。 又能挣好些铜钱了! 他关上了眼前自由浮现的面板: 【李水生】 寿元:14/无尽 技艺:无 除了名字便只有这么两项,可以随意开关。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唯一能依仗的便是长生这个金手指了。 前世,他便是个病秧子,从小身体就不好,算是受尽了折磨。 今生,虽然重生到了古代,开局还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那又怎样,他不仅身体倍好! 还长生了啊! 短暂的兴奋之后,他开始思考。 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并不太平。 胥国立国三百载,已经有王朝末年的景象。 镇子不大,却有着帮派争斗,武功绝学,凶人过境。 甚至于,他还听人说起过仙人传说。 “习武,求仙!” 他心中确定了今后的路。 毕竟…… 虽然长生了,但他只是寿元无尽,如果被杀,还是会寄的! 因此必要的杀人防护技能还是要有的! 他不想在想前世一样,无法掌控自己的性命! ...... 又吃了一个馒头,李水生站起了身。 说来也怪,穿越之后,身体好似二次生长了一般,总是饿。 吃了东西之后肌肉长得很快,才一个月功夫,已经有了四块腹肌。 寻常脚夫吃两个馒头就饱了,他早上一顿要吃六个,晚上还要吃四个。 一天的工钱,光吃饭就用去三分之一。 好在力气也是飞涨,之前累得半死不活,现在一天倒是觉得很轻松。 陈叔都说,他简直就是天生干脚夫的料。 搬了一天,李水生收下三十个铜板,拱手道谢:“多谢大老爷。” 李水生和陈叔坐在码头上吃着饼,“陈叔,学武要多少铜板啊?” 陈叔笑呵呵道:“铜板可没用,得十两银子呢!” 李水生默默盘算着自己多久能攒够十两银子。 “一天三十文,一个月就是小一两银子。” “也就一年的功夫,便能轻松存够十两银子!” 到时候学成了武艺,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想象很美好,然而现实很骨感。 李水生发现,自己吃得比别人多。 别人一天吃三个馒头就饱了,他要吃十个,好似要把之前饿的吃回来。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所言不虚啊。 这具身体毕竟才十四岁! “倒也问题不大,一天存二十文,一个月能存六百文,还能余出五十文买一只烧鸡呢!” “一年少说也能存六两银子,区区两年而已,无伤大雅!” 依旧大有可为! “喂,交房租了!” 李水生一脸茫然地从窝棚里探出头来。 外面一个杀鲸帮帮众朝着自己伸了伸手,“一个月一百文,拿来吧。” 李水生顿时就不服了,“你们就一个烂窝棚,还漏水,一个月一百文,怎么不去抢?” 杀鲸帮弟子呵呵一笑,提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 抬手一掌,将棍子轻松劈成两半! 李水生连忙摸出一百文递了过去,“哈哈哈,跟您闹着玩呢,这是我这个月的房租!” 杀鲸帮帮众轻轻点头,“还算识相。” 一个月四百五十文,依旧大有可为! 一年能存五两银子呢! 刚刚那是武功吗? 真厉害啊! 要是杀自己,估计像杀只小鸡一般轻松。 要是我也会就好了。 杀鲸帮经常招人,只要十两银子就能加入武馆学武,然后成为杀鲸帮帮众。 条件也不是很苛刻嘛。 一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年节时也只买了一身能保暖的旧衣。 李水生要省吃俭用,攒银子干大事! “要不去酒馆吃顿好的?” 想着能够学会武功,将来飞檐走壁,摘叶飞花,那是何等风流? “算了,暂且放酒馆那只烧鸡一马!” “再等一年,就存够学武的银子了!” 春去秋来,一年又过。 李水生看着手里的七两银子,又摸了摸腰间的六块腹肌,有些沉默。 “吃得更多了,银子变成了六块腹肌。” “倒也不亏,爷们至少身体好!” “额,那不是给我饼吃的陈叔吗?” “他怎么愁眉苦脸的?” 他凑上前去,“陈叔,怎么了?” 陈叔道:“我女儿生了急病,需要银钱拿药,可我还缺二两银子,唉,这可怎么办啊!” 李水生回想起那个分自己一半糖葫芦吃的小女孩,从袖子里摸出二两银子,塞到陈叔手里。 陈叔吃了一惊,“你这......” “我不能要!” 李水生道:“陈叔拿着吧,救秀眉要紧!” 这一辈子将会很长,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和愧疚。 遗憾和愧疚太多,日积月累,会逼疯他的。 陈叔用力一拱手,“大恩不言谢,待我挣钱了还你!” 又是一年过去,李水生终于快要攒够十两银子。 这一年,他的饭量再次增加了,但好在他力气也见长,挣得更多了。 恶臭的银钱,变成了腰间强而有力的八块腹肌。 烈日之下,李水生赤着精壮的上身,腰间八块腹肌,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微微一发力,便呈现出鬼背,简直是天生学武的好料子! 肩上扛着两个百斤麻袋,依旧健步如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生的缘故,所以体魄比正常人要强壮一些。 成为武林高手,指日可待! 周围的脚夫都不由得赞叹,“这小子长个子跟风吹一样,这就身高七尺了!” “你看他那胳膊,快跟我大腿差不多粗了!” “他这身板,去学武必定有大出息!” 在这个镇子上,能成为杀鲸帮的人,可是巨大的荣耀。 杀鲸帮最底层的帮众,在他们眼里,那都是老爷! 回了棚户,李水生拾掇了一下,“交了房租,刚好十两银子!” “江湖,我来了!” 随便学上一门武功,然后一门心思练个五六十年。 他就不信了,身怀五六十年功力,还不能好好活着了! 等自己将一门武功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再不济,吃饭也不是问题。 有了闲钱,偶尔还能去红袖招听个小曲儿呢。 世界很大,他想去看看。 “收租了。” 李水生掀开棚子,却不是之前收租的那位。 “之前收租的那位呢?” 新来的杀鲸帮帮众随意道:“你是说吴师兄?” “哦,他死了。” “前些日子盐帮跟我们争地盘,吴师兄去助阵,被乱刀砍死了。” “尸体都被砍成了八瓣,我拼了好久,才拼回去呢。” 李水生缓缓张大嘴,“啊?” “不去不行吗?” “武馆教授我们武艺,便是为了此刻,怎么能不去呢?” “若是不去,算作叛逃,可是会发江湖追杀令的!” “天涯海角也杀了你!” 李水生忘了自己怎么给的房租,默默坐在棚子里。 “这武功,不学也不是不行。”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见过的杀鲸帮帮众,除了高层,其它的好像就没一个年纪大的,而且经常换新面孔。 合着不是去了别处,而是死了招的新人啊! 这阵亡率也太高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自己有着无尽寿元,要是就这么死了,那该多亏啊。 可总不能搬十万年麻袋吧! 总得有个一技之长。 话说干什么伙计不容易死呢? 他不知道,所以他决定去镇子上逛逛。 他的鉴别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看看谁活得久。 走了一圈。 张屠户脸上两条刀疤。 不考虑。 卖菜的倒是有老头老太太,但自己没地啊。 棺材铺老板眉心发黑。 李水生摇头。 就在李水生苦苦寻找无果之际,忽然看到七十多岁,还经常上山采药的杜大夫,满面红光。 “嗯?” 医师,无论什么时代,都能有一碗饭吃。 而且,万一自己生了啥病,不也能治? 等会儿,秀眉上次看病多少钱来着? 十两银子! 李水生的眼里放出了精光,看得老迈的杜大夫心头直跳。 “后生,旁边就是武馆,我劝你换个地方打劫!” 第二章 医术 李水生太壮了。 骤然屹立在杜大夫药铺前,好似一只大熊人立而起,虎视眈眈。 “年轻人,武馆就在旁边,若要打劫,我劝你再仔细考虑一番!” 然后杜大夫便看到李水生大踏步走进药铺,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在身前。 李水生双手奉上辛苦积攒的十串铜钱,抬头间目光灼灼。 杜大夫这才明白过来,“哦,学艺啊,可武馆在旁边啊。” “你这身板根骨,倒是适合练武。” 练武多容易死啊,还是学医安全。 跟您老一样,轻松松松活七八十年。 李水生诚恳无比,“杜大夫,我从小就想当一个悬壶济世的医师!” “我娘死之前,就让我学医,这样,我爹就不会死了!” “杜大夫,您就收下我吧!” 杜大夫觉得有些稀奇,就这小子熊虎一般的身板,居然要跟着他学医? 不过,自己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是很方便。 有个徒弟,倒也不错。 “那我可跟你说好,学医不像是学武,能速成。” “医术不精,可是会治死人的。” “学徒五年,正式拜师之后再学五年。” “这十年间,可是没有工钱的。” 李水生一脸天真地问道:“管饭吗?” 杜大夫笑道:“入了这扇门,成了我的弟子,便犹如父子。” “一日三餐,衣食住行,自然不会短了你的。” 李水生双手奉上铜钱,“弟子见过师父!” 杜大夫眉眼带笑,“年纪大了,能有个弟子服侍,还能接我衣钵,也还成!” “跟我来,给你收拾个住处出来。” 李水生住的虽然是之前的货房,但比之前一个棚子好太多了。 不仅有床,下雨天还不漏雨,晚上不刮风。 这已经是李水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住得最好的地方了。 次日清晨,杜大夫刚醒来,便闻见了米香。 “水生真懂事啊,早饭都做好了。” 然后他走进厨房,看着桌子上的一大锅米饭默默发呆。 “你把家里的米全煮了?” “怎么煮了这么多?” 李水生道:“自然是吃啊!” 说着,他给杜大夫盛了一碗,“师父你够了吗?” 杜大夫点头。 然后,杜大夫便看到李水生将锅端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便风卷残云吃了个一干二净。 李水生摸了摸溜圆的肚子,“还是师父对我好,头一次这么放开吃。” 杜大夫只觉得有些肉痛,“你这十两银子,够你吃一年吗?” 李水生心虚道:“应该大概可能也许够的吧。” 杜大夫叹了一声,“唉,冤孽啊!” “要不是老夫看病还能赚些银钱,你吃饭都要吃穷老夫。” 他生气地拍了李水生一下,“还愣着干嘛,柜子里有腌菜,快给我拿出来。” 李水生顿时瞪大了双眼,“居然还有腌菜,师父你怎么不早说?” 杜大夫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叫你吃那么快!” 跟着杜大夫学了有半个月,这一日李水生醒来,忽然发现自己的面板有了变化: 【李水生】 寿元:17/无尽 技艺: 凡俗医术:学徒(1/100) 终于有反应了! 李水生吃完饭,当即开始继续测试起自己的面板。 为了检验一下面板的作用,他花了半月时间,极为认真地看了一本没看过的医书。 “嘶,我居然不识字!” “师父,教我!” 有不懂的地方便问杜大夫,结合杜大夫说的病例,一一验证。 待得完全吃透之后,再看面板:学徒(10/100) 果然有用! 这种能看着自己有进步的感觉,真是美妙啊! 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掌握一门吃饭的技艺了。 杜大夫很快就发现了李水生的妙用,虽然吃得多,但却是有一把子力气。 平常他去乡下收药材,都要雇一辆牛车,但有了李水生之后,根本不用。 李水生一个人就轻轻松松扛回来了。 这可比牛好使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隔壁武馆新收的弟子呢。 路过棚户区的时候,以前的脚夫们看到许久不见的李水生,纷纷叫嚷起来。 “我说最近怎么看不着水生呢,还以为去武馆学武去了,原来是在帮杜大夫干活啊!” “杜大夫,水生可比牛好用多了吧!” 杜大夫嫌弃挥手,“去去去,这可是我新收的宝贝徒弟,以后还指望他养老送终呢!” 白露为霜,窗台上结了一层银霜。 年节又至,这是李水生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个年头,代表着他已经十八岁了。 “嗯,有肉香!” “师父你买了羊肉!” 李水生伸手从锅里拿起一块,也不顾烫,塞进嘴里,香得口水直流。 正欲再次伸手,杜大夫抬手一拍李水生手背。 “还吃呢?” “从小就有个学医梦,结果字都不认识。” “去将金匮要略抄一遍!” 李水生耷拉下脑袋,回了自己房里,开始认真抄写。 吃饭的时候,除却满桌丰富的菜肴旁,还有着一个包裹。 “师父,这是什么?” 杜大夫端起饭碗,“给你的,自己打开看。” 李水生打开包裹,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一件崭新的棉布衣,还有一双针脚细密的布鞋。 这是李水生第一次拥有新衣新鞋。 都是最适合自己的尺码。 ...... 过了一月,李水生正在抄写医书,便听得师父大喊道:“水生,跟我去隔壁武馆一趟。” 李水生连忙背上了药箱,跟了过去。 才进武馆大门,便嗅见了浓郁的血腥味。 武馆大院里摆着十具尸首,房间里还有时不时响起的痛呼声。 还好当初没直接学武。 不然这里躺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走进正院客厅,前来巡查的袁堂主正在教训杀鲸帮的人。 “看看外面躺着的那些,这就是平常不努力练功的下场!” “一个个的,就知道偷懒,不好好练功!” 袁堂主扫了一眼李水生,眼前一亮,“嗯,虎背熊腰,这才是认真练功的样子嘛!” 他朝着李水生一指,“你们啊,都要向他好好学。” “对了,他是何人的弟子啊?” 武馆教头看了李水生一眼,犹豫了半晌,尴尬道:“他是杜大夫的弟子。” 袁堂主点头,“嗯,杜大夫教的不错......” “等等,他是杜大夫的弟子,是个医师?” 袁堂主虎目再次看向众多杀鲸帮武馆弟子,双眼好似要喷火一般。 “你们是说,你们这些成天练武的,不如他这一个医师?” 众多武馆弟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完了,出大事了! 第三章 武功 武馆弟子的惨嚎声汇聚成一曲此起彼伏的乐曲。 李水生用酒水洗干净了伤口,然后一个个上药包扎。 这是他学得最快的活,毕竟经常有武馆弟子受伤,可实践医术的伤患极多。 在袁堂主的骂骂咧咧声中,李水生跟着杜大夫回了医馆。 寒来暑往,不过匆匆一年,李水生的面板赫然有了大变化: 【李水生】 寿元:18/无尽 技艺: 凡俗医术:医者(1/100) 他已经正式迈过了学徒那一关。 寻常小病,信手拈来。 不过距离一个真正的医师,还有一段距离。 成为医者之后,每一点进度增长都极为缓慢。 医术的增长,需要大量的病例,配合医书进行实践。 大概一个月增长三点左右。 估摸着只需要三年左右,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医师。 这两年,却是李水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过得最舒坦的两年。 不用担心风吹日晒,夏热冬寒。 也不用躲在棚户里,听外面的武器拼斗声,生怕波及了自己。 岁月静好,书药为伴。 这里毕竟还是杀鲸帮的地盘,盐帮难以形成真正的威胁。 但杀鲸帮坐在漕运码头,占着这么一块日进斗金的风水宝地,盐帮要说不动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日清晨,李水生来到对面的馄饨铺,“王叔,老规矩,来二两馄饨不要葱,再来半斤面条多加肉汤。” 就在这时,他忽然见得远处兵器铺的老板急急忙忙关门。 李水生顿时察觉到了不妙,连忙摸回铜钱,“算了,先不要了,王叔你也早点关门吧!” 卖馄饨的王叔骂道:“这帮天杀的,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李水生关了医馆,坐在铺子里,没敢生火。 不过一会儿便听得外面有剧烈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声。 “杀!” “我的腿!” “别跑!” “嘭!” 外面的混乱可想而知,他瞅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杜大夫,“师父,你不怕吗?” 杜大夫道:“生意来了,怕什么?” 傍晚,果然安生下来。 杜大夫被请去隔壁武馆,又大赚了一笔。 李水生不由得佩服杜大夫开店位置选择之妙,“不愧是师父!” 学徒五年,李水生每天都有事儿做。 每天看着自己进步一点点,日子非常充实,故而过得很快。 杜大夫的头发也从花白变成了纯白,每日就是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人老了,便开始不太愿动。 这些年里,李水生跟着杜大夫春日读书背诵,夏日游乡治病,秋日上山采药,冬日处理药材,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李水生睡醒,睁开眼轻咳一声,露出面板: 【李水生】 寿元:22/无尽 技艺: 【凡俗医术】:医者(80/100) 凡俗医术总共有四个等级:学徒,医者,医师,宗师。 而李水生,靠着五年的孜孜不倦的学习,医术也算是登堂入室,有了自己独自出诊的资格了。 常见的病,根本难不倒他! 由于旁边就是武馆,像是锯腿截肢之类的大活,他更是炉火纯青! 偶尔拿不准,才需要请教杜大夫。 这一日吃完饭,杜大夫面色严肃坐在堂中,满意地看了一眼李水生。 “水生,你掌握医术的速度,比为师想象的更快。” 李水生在一旁服侍,“都是师父教得好。” 杜大夫笑道:“如今出去,说是我的弟子,也不算丢了为师的脸了。” 见李水生懵懂的样子,杜大夫笑骂道:“还不奉上茶水,磕头拜师,更待何时?” 李水生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奉上茶水,心甘情愿磕了三个响头。 杜大夫,他值得! 若不是他,李水生现在还在为生计奔波呢。 杜大夫喝了一口,从身后摸出一套月白色医师袍,“以后,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这是医馆的钥匙,就交给你了。” “以后,药铺就交给你打理了,若是没有疑难杂症,便不要来烦老夫下棋了。” “随老夫来。” 走进杜大夫的房间,杜大夫掀开地砖,摸出一个匣子。 “为师曾有七个弟子。” “这七人中,有的比你聪明,有的比你有天赋。” “五个横死江湖,两个加入了杀鲸帮,在水寨死得不明不白。” “唯有你,比他们有耐心,懂得忍耐,勤奋好学。” 杜大夫高看了李水生一眼。 “今日,为师便把这手独门绝学太素银针传授于你。” 李水生接过,打开匣子,其中有着上百根银针,还有着一本秘籍: 《太素心经》 李水生的心中狂震! 师父居然还会武功! 不过细想一番,倒也对,只是自己从前没多想。 师父已经八十岁高龄了,若是没有武艺傍身,在这个日常腥风血雨的江湖,如何能活到这般岁数?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杜大夫继续介绍着,“身在江湖,身不由己,除却正常的生病,还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 “比方说身怀武艺的人受伤,一般都是体内被打入了特殊的内气。” “而我这一道,便是可以通过用太素心经修出的内气,附在银针上化解体内的敌人内气。” “太素心经有四境,分别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你且记住,太素心经不到大成之前,不得在人前展示。” “一旦展示,必定会将你召到杀鲸帮水寨,治疗那些高手。” “而太素心经,在大成之前,没有对敌的手段。” “杀鲸帮水寨龙蛇混杂,高手众多,若是没有自保之力,便会死得不明不白。” “你可记住了?” 李水生重重点头。 李水生又问了很多问题,总算是知道了江湖上大概的实力划分和秘籍品阶。 一般来说,江湖武功分为不入流,下品,中品,上品四阶。 不入流的武功,即便是修炼到圆满地步,也不过是不入流。 江湖上大多数武功,便是此列。 便是杀鲸帮的武馆,教的也只是不入流武功。 唯有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立下大功被杀鲸帮高层看上,收为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习入品武功。 而入了品的武功就不一样了,下品武功,修行到圆满,便是二流高手。 偌大杀鲸帮,也不过只有三个二流高手而已。 而且其中一个已经寿元不多。 中品圆满则是一流高手。 而上品武功,若是修行到圆满地步,则是威震江湖的宗师! 而太素心经,不仅仅是入了品的下品武功,而且还是下品武功中,功效特殊的奇功! 若是消息泄露出去,有着大把的江湖客想要杀他抢秘籍。 刚开始学的便是入品武功,还是太素心经这样的奇功。 这是杀鲸帮核心弟子才有的待遇。 习武这一项,李水生已经领先了太多人了。 至于太素心经唯一的劣势,大概就是大成之前没有对敌能力了。 可大成之后,内气外放,随手弹出银针,三丈之内,穿石之威,防不胜防。 更别说,他们精通医术,还能在针上淬毒。 李水生心中更为兴奋,学会了太素心经,将来即便是到了野外,也能随手打下鸟雀兔子。 将来远游求仙,也不愁吃食,对于立志求仙的他来说可是太关键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他开始跟着杜大夫修习太素心经,为了让李水生尽快入门,杜大夫还给李水生渡入了一缕内气。 修习了半月,李水生终于是在自己的面板上,看到了太素心经的出现。 技艺: 武功:太素心经入门(1/100) 李水生试着自己全力练功,配上杜大夫传授的独门药浴,倒也不是很慢。 大概三日增加一点进度。 “如此算来,我大概一年便能修行到小成地步。” “还挺快的。” 偷偷的习武,然后震惊所有人。 就在李水生结束了一天的修行之后,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杜大夫,快来武馆看看吧。” 却是旁边的武馆葛教头。 来活了! 银子自己找上门来了,正愁药浴的银子呢。 李水生收拾一番,背上药箱,一甩衣袖,来到药铺外,“走吧。” 葛教头问道:“水生,杜大夫不去吗?” 李水生微微一笑,“师父下棋去了,我去就行了。” 葛教头认真看了李水生一眼,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年轻小子,不再只是一个学徒了。 现在的李水生,是杜家药铺的主人。 “好好好,李大夫,快跟我来吧!” 第四章 入不敷出 早在三个月之前,杜大夫带着李水生前往武馆的时候,便不怎么说话了。 放手让李水生医治,自己只是在旁边配药。 这代表着李水生已经开始有独自出诊的能力。 武馆作为杜记医馆的常客,自然是开始察觉到了这一点。 李水生一个人前来医治,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水生虽然年轻,但医术已经算是登堂入室。 特别是这种外伤,他更是很有一套。 忙活不过半日,便收了葛教头五两银子,李水生内心喜滋滋回了医馆。 师父去巷子里下棋去了,李水生便开始处理药材。 到了晚上,按照太素心经的拳谱打完两个时辰的拳。 李水生擦去额头汗水,颇为心痛地拿出一包价值一两银子的药散,投进热水桶里。 脱个精光,泡了进去。 “嘶!” “舒坦!”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试过了,自己苦练一月,不过增加三点进度。 不依靠药浴想要练到小成,少说三年! 若要大成,呵呵,那你就练去吧,有你练的! 但用上一两银子一包的药浴,就不一样了。 三天一泡,一个月能增加十点进度! 完全不是一个速度! “一个月十两银子,一年左右就能练到小成地步。” “还得是药浴有用!” “穷文富武,所言不虚啊!” “现在一个月就要消耗之前三年辛苦搬包存的银子。” “怪不得武馆弟子都要去接那种搏命赚银钱的活,若是没有银子,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当初若是直接拜入武馆,要么练不成武功,要么早成盐帮的刀下亡魂了。”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泡完了药浴,李水生来到库房,打开钱柜,里面躺着可爱的一百二十一两银子七百六十三文。 这都是杜大夫留给他的。 杜大夫年纪大了,要给他留下办后事的银钱,算个一百两吧。 那就只剩下了二十一两银子。 他接手医馆之后,一个月大约能赚七两银子左右。 冬日里多一些,能赚十两。 “入不敷出啊!” 他扫了一眼面板: 凡俗医术:医者(84/100) 还是差了临门一脚,算不得真正的医师。 “看来白天还得继续看医书,得把师父留下的医书,全都吃透了!” 夏日炎炎,李水生坐在医馆前的柳树下,看着医书。 路过的小姑娘美妇人,总是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嘻嘻,真是个俊俏的后生呢。” “怪知书达理的!” “别打趣儿了,小心下次看病,李大夫让你下不来床!” 远处跑来县太爷家的管家,火急火燎。 “杜大夫,快去看看吧。” “我家七夫人咳血了!” 李水生一听来活了,背上药箱,“带路!” 可管家说什么都要杜大夫亲自去,李水生无奈,只好请了师父回来。 到了县太爷府邸,杜大夫就坐在旁边打瞌睡,丝毫不理管家的眼神。 李水生看完了病,“是晚上出汗太多,又经风吹受凉了,风寒拖延太久,一直咳嗽才咳血的。” “抓几幅风寒药,吃上半个月就好了。” 管家看向杜大夫。 杜大夫幽幽道:“就这么办。” “看老夫作甚,看老夫也是这么治。” 管家这才安心,“那麻烦李大夫、杜大夫了,还是老规矩。” 杜大夫点头,“嗯,放心!最好的药,十两银子,跟我回去拿药吧。” 回到医馆,留下管家在门脸等着。 进了库房,李水生才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我们哪儿来的最好的药?” 杜大夫拿出一包普通的风寒药,“拿去磨碎些。” 李水生瞪大双眼,“师父,这不是一两银子一副的风寒药吗?” 杜大夫道:“当有人不相信你的医术时,就要让他觉得贵。” “他觉得贵了,你的医术自然就高了。” “这种大户,不用惯着他。” 磨碎药材,装了三包,李水生面不改色接过十两银子。 “回去按时吃着,过几日,我得空了再来看看。” 管家这才欣喜离去。 关了医馆大门,李水生坐在堂中,摩挲着手上的十两银子。 自己要跟杜大夫学的,还有很多。 学到了这一招,李水生再继续出诊,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李水生的医术已经到了出师的地步,再次请他出诊时,已经不再强行要求杜大夫看着了。 岁月如梭,光阴荏苒,又是一年年节将至。 大清早起来,天地一片白茫茫。 晨光初上,有些晃眼。 李水生抖了抖身子,站在院里打了一遍拳活动筋骨。 一阵拳打完,浑身燥热起来,张口便是一道白气吐出,飞出一丈不散。 “吐气一丈!” “我练到小成了!” 他连忙轻咳一声打开面板: 【李水生】 寿元:23/无尽 技艺: 凡俗医术:医者(98/100) 太素心经:小成(0/100) 果然小成了!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体内有着一道暖流正在周身流动,让他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那是他的内气。 他来到旁边的石磨旁,单手一提,两百斤的石磨轻轻松松被他提了起来。 他又尝试着搬动院子里的五百斤的大石,用尽全力,一只手也能提起来。 双臂合起来,便是千斤之力! 这便是修炼到小成的力道吗? 这便是武功吗? 如此厉害? 如今的他,虽然不会什么招式,便是只靠蛮力,都能打翻四五个大汉。 按照师父所说,这般实力,都没有自保之力,这江湖也太危险了! 李水生试着多搬起几次大石,玩够了才放下。 然后便打消了出去找棵树锤两拳的想法。 师父说了,不能轻易暴露。 “接下来,该试试要多久才能练到大成地步了。” “修炼到大成地步了,就能尝试着施展太素银针了!” 李水生兴致勃勃开始练了起来。 刚开始几天,他还颇为积极,但练了十天之后,他看着毫无动静的面板,顿时陷入了沉思。 十天了,面板毫无动静。 这小成到大成,有点难练啊。 夜里,给杜大夫盛了饭,李水生随口问道:“师父,从小成修炼到大成,得多久啊?” 杜大夫抬眉,仔细看了李水生一眼,“嗯,已经小成了?倒是速度不慢。” “为师当年花了五年半。” “看你这焦躁的模样,定是心猿浮动了。” “这般心性,怎么练得好武功?” “去拿二钱银子,去红袖招听个曲儿了回来。” 李水生长大了嘴,“啊?” “师父,这不好吧?” 杜大夫道:“练武也要劳逸结合,崩得太紧,反而不好。” “不过,莫要泄了元阳。” “否则,练功速度还要慢一倍。” 李水生不是很想去,有点太败家了。 那可是二钱银子,够他吃半个月了。 然而杜大夫却是塞给他二钱银子,一脚便将他赶了出去。 “赶紧去,早点回来。” 看着李水生窘迫的样子,杜大夫抚须一笑,好似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李水生来到了红袖招院门前,里面莺莺燕燕,香气阵阵,满眼都是白花花大长腿。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是李大夫来了,真是稀客啊!” “快进,院里的姑娘可想你了,都盼着生个病,好见着你呢。” 李水生摆手,“那倒是不必。” “李大夫今日来个什么花样啊?” 李水生装作老手的模样,扔出二钱银子在老鸨的胸口,“二楼听曲儿。” 老鸨喜滋滋收了银子,“来啊,姑娘们,带李大夫去二楼听曲儿,好酒好吃食安排上!” 李水生尝了一口果酒,期待着待会儿的正菜别太荤,免得自己把持不住。 还好,二钱银子便是二钱银子的待遇。 果酒配干果,姑娘们翩翩起舞,樱桃小口唱曲儿,嘤嘤软语,虽然润耳好看,但也适可而止。 两个时辰后,两轮圆月上天中,李水生踏着月色白雪回了医馆。 五日后,李水生刚刚醒来,骤然看到了自己的面板已经有了变化。 太素心经:小成(1/100) 师父说的,果然有用! 第五章 太素银针 他按照师父的指点,一个月去红袖招听一次小曲儿,放松身心。 而后便是每日刻苦练功,增加的进度也是弄了个明白。 一张一弛,半个月能增加一点进度! 一年便是二十四点,这样算来,他只需要四年多一点便能修炼到大成地步! 倒也不慢。 “师父你真是五年多才练成的?” 李水生有些不信。 杜大夫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我那时并不像你,每日练功不停,偶尔也放纵一段时间。” 李水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差距。 师父可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看到自己的增长。 一个人辛辛苦苦练功一两年,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实力进步,是很正常的事。 辛苦一两年,没有明显进步,自然会放纵懈怠一段时间。 但他不一样,他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进步,故而每一天都极为认真。 这便是面板带来的好处了。 秋高气爽,晨起时屋檐上的白霜一片。 这一日午时,李水生看完最后一本医书,合上了书页。 再看自己的面板: 凡俗医术:医师(1/100) 师父的医术,他已经完全继承了。 屋内传来师父的呼喊声,“水生,我想吃阳春面了。” 李水生只觉得毛骨悚然。 师父说过的:他母亲临死之前,给他和父亲做了一碗阳春面。 从那以后,师父便不再吃面了。 他快步走进院子,只见杜大夫眼中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亢奋。 “我这就去买。” 他刚走出医馆,便听见背后师父的呼喊,“水生!” “怎么了?” “不要蛋,清汤,不要葱。” 李水生快步走向王叔的铺子,“王叔,一碗阳春面,不要蛋不要葱,清汤,快!” “我怕师父要等不及了!” 李水生很快带着面回来,杜大夫吃了一口,不自觉眼角溢出泪来。 他又吃了三大口,第三口只吃了一半,便仰躺在藤椅上,不再动了。 李水生试探着感受师父的鼻息。 下一刻,他爆发出哭嚎声来。 “师父!” 杜大夫走了,时年八十四岁。 李水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大办特办。 杜大夫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的亲人。 可现在,杜大夫离他而去了。 他的路还很长。 他振作精神,挑选了一块风水宝地,让杜大夫与世长眠。 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便是脚夫力士们,也是过来鞠躬送行。 堂内,袁堂主奉上十两银子的礼金。 “水生,你师父走了,你的医术也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知可有兴趣去水寨那边坐馆?” “一个月二十两银子。” 李水生想起师父的告诫,以及那两个死鬼师兄,摇了摇头,“我医术不精,不敢去水寨,万一误诊,就不好了。” 袁堂主看向才二十多岁的李水生,确实不像医术十分高超的模样。 医治普通人足矣,但江湖客的伤,还真不一定能治好。 “也罢,再过些年吧。” 师父交友广泛,而且镇子上的人多半承了他的恩惠,礼金倒是收了有小二百两。 居然还赚了一百两! 李水生收好银子,继续开始他的生活。 偶尔托葛教头去城里带两本医书回来,白日看医书,精进医术。 夜里练功三个时辰,一个月买三次肉,每个月去红袖招听个曲儿。 十分规律。 而他,每天最满足的时刻,便是看自己的面板又增加了一点进度。 小鸡啄米啄成山,日拱一卒,大成在望! 盐帮和杀鲸帮依旧在争斗,虽然听说偶尔也有普通人卷进去,但处于镇子中心的医馆,倒也还算安泰。 就是坏了一块门板。 李水生也是彻底接过了杜大夫的衣钵,成为了镇子上颇为有名的大夫。 隔壁武馆的葛教头,与他颇为相熟。 医馆大夫,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但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来二去,就和镇子上的店家们混熟了。 四年转瞬而过,李水生也已经二十六岁。 “太素心经终于大成了,是时候开始练习太素银针了!” 深夜。 噗! 一根银针扎在青石上。 李水生面无表情地看向空荡荡的柱子。 他想打柱子来着...... “第一次,打歪了很正常。” 他拔下银针,三寸长的银针,足足有一半没入了青石中。 “这般厉害的威力?” “石头都打得进去,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他又继续练了起来,那种银针飞出,威力非凡的感觉,让他颇为痴迷。 搬包三年,学徒五年,习武五年,他总算是有了些许自保之力。 噗! 噗! 噗! 院子里的架子,柱子,小树,纷纷遭了殃。 “明日去买一块羊肉!” 将羊肉挂在柱子上,他再次尝试着施展太素银针。 噗! 他看向羊肉,“针呢?” “我针呢?” 掀开羊肉一看,针已经完全刺穿了羊肉,扎进了柱子里。 “这威力,快比得上弩箭了!” 待得日后自己行走江湖,相隔三丈,一针下去,神不知鬼不觉直接取了敌人性命,这该是何等潇洒? “再练练!” 三个月后。 “还是得实战一下。” 李水生来到荒野之中,心中惴惴不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开镇子。 以前有杜大夫带着,总是不觉得危险。 现在,他看周围的一切都觉得危险。 簌簌。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抬手便是一针飞去! 一只蝗虫直接被射穿,摔在了地上。 “不是,我针呢?” 一根针得一钱银子呢! 刚想在树丛里找找,旁边又有响动,李水生习惯性动作反射,抬手又是一针飞出。 一只耗子喋血田野。 “知了知......不了......” 一只蝉骤然落地。 李水生站在树林中,抬手间便取走一条性命!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李水生看向只收回一半的银针,颇为肉疼,“就是有点太费钱了。” “不知道能不能换成铁针。” 他捡起一只最大的猎物,耗子身上,有手指粗细一个洞。 正准备继续练习一番,远处忽然传来不知名兽吼。 李水生连忙转身,“实战就到这里吧,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实战。” “而且,就算是要练习,也得回去换了铁针才好。” “用银针练习,属实有点遭不住。” 回了医馆,他长出一口气,看向自己又多了一项的面板: 【李水生】 寿元:28/无尽 实力:五十年功力(距离成为一个入流的高手,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技艺: 凡俗医术:医师(15/100) 内功:太素心经大成(3/100) 武功:太素银针小成(6/100) 内功影响体魄内气,武功则是技能招式,很容易理解。 二十八岁的年纪,能有这般技艺实力,他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他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他对于武功的掌握速度,要比内功要快得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素银针的特殊性。 别的拳法打一遍,需要一刻钟。 他则是按照师父留下来的法子,每天晚上在家里抓着米戳,增强指力。 练习起来,抬手就是一针出去了,这就算是练了一次。 而且经过他大量的练习,准头已经很高了,三丈之内,指哪儿打哪儿。 树上的果子,抬手一指,便能打下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银针大概率找不回来。 一根银针能买至少一筐果子...... 下次去隔壁武馆,可以多坐坐。 跟武馆弟子比较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武馆果然不是盖的,不过七日过去,葛教头就找上门来。 “李大夫,这次又伤了两个弟子,还请李大夫过去看看。” 李水生正是有兴趣的时候,当即提起了药箱,准备去隔壁看看那些武馆弟子练功。 “走吧。” 第六章 改稻为药 刚进武馆,李水生吓了一跳。 院子里足足有着三十多个没见过的新面孔。 “今年招这么多人啊?” 葛教头道:“还不是活不下去了,不少是卖了自家祖田来的。” 李水生有些诧异,“种田养不活人了?” 葛教头道:“皇帝老儿为求长生,发徭役抓壮丁去京城修建摘星楼。” “为了炼丹,皇帝下令改稻为药,百姓需拿三成田地用来种植人参等珍贵名药。” 李水生着实吃了一惊,“三成田地?” “这还能活吗?” 葛教头道:“本来全部用来种地,交了税也就混个饱一顿饿一顿。” “现在倒好,三成田地种三十年药,那些药又不能当饭吃,如何能活?” “他们便卖了地,来武馆习武了。” 武馆习武,还有机会能活,但接着种地,是真没法活。 李水生相信皇帝原本的命令,应该没这么大的比例。 但官老爷和地主们不想种药,就摊派到了百姓头上。 所以才有五成田地用来种药的恐怖政令。 但李水生也相信,皇帝其实知道官老爷和地主会这么干,但皇帝还是如此下令了。 只能说,长生还是太令人着迷了。 便是一国皇帝,也不能免俗。 这胥国,一副亡国之相啊! 可预见的,一个乱世即将到来。 走进武馆后院,用酒水给武馆弟子熟练洗了伤口,又敷上药包扎上。 李水生和葛教头坐着喝茶闲聊。 “老哥,小弟最是喜欢听江湖见闻,老哥是亲身经历过的,可否跟我说道说道。” 葛教头笑道:“若是别人,我可没这兴趣,但既然是李大夫问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葛教头当即吹嘘了起来,“当年我在这余唐镇,手持一根玄铁棍,从镇子西头杀到镇子东头,这才得了帮主看重......” 李水生当即省略了葛教头的自吹自擂,并且装作惊讶模样,“如此厉害?” 听了一下午,李水生回到医馆,默默消化刚刚谈话所得知的情况。 天下武道修行者,以功力论高低。 不入流武功,修行到顶,最多也就是五十年功力。 譬如葛教头,便是将铁布衫练出了五十年功力。 这般实力,便能在武馆当个教头,或是在杀鲸帮当个堂主了。 在李水生的旁敲侧击之下,他大概搞明白了。 若是练的是下品功法,只需要练到大成地步,便是五十年功力。 也就是李水生现在的状态。 李水生摸出一根银针,抬手射出,在墙壁上射出一个手指粗细的洞。 “我如今,便算是拥有五十年功力了。” “不入品的武功,练到极致,也就最多五十年功力了。” 至于李水生为什么才练功八年,就能有五十年功力,那自然是因为药浴的效果。 这个五十年功力,说的是完全靠个人苦练,不依靠任何外物练出来的效果。 而下品内功的极限,是百年功力! 若是将太素心经练到圆满地步,便是百年功力。 到了这个时候,便能称上一句二流高手。 像是杀鲸帮的帮主,练的便是下品内功金刚伏魔功。 这金刚伏魔功分为上下两卷,上卷唤作金钟罩,下卷则是唤作铁布衫。 杀鲸帮弟子,大多修习的都是铁布衫。 而中品武功,就更厉害了,它的极限是两百年功力! 至于传说中的上品武功,它的极限则是攀升到了恐怖的三百年功力! 百年功力为二流高手,杀鲸帮盐帮之类的帮主便是这般实力。 两百年功力则是一流高手,江湖上的大派掌门,便是这般实力。 三百年功力便可称得上一句宗师,如今江湖上,听说也不过只有区区三位而已。 而在宗师之上,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境界,先天高手! 据说,要有五百年的功力,才可被称之为先天高手。 但具体是多少,也无人得知。 毕竟,江湖上已经有百年没有出现过先天高手了,那已经成为了一个久远的传说。 所以,理论上来说,宗师境界,便足以横行胥国了。 虽然只有五十年功力,但李水生并不沮丧。 他练的可是下品内功,他的极限是百年功力! “先成个二流高手再说!” “有了这般实力,便是杀鲸帮高层,都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至于求仙,皇帝都要大动干戈,还不是他这种不入流的小卒子该考虑的事。 日子长着呢。 先成二流高手,然后游历江湖,打探修仙的消息。 改稻为药之令下达不过半年,青州便有百姓聚集起来造反。 听闻青州造反,一时间胥国各地遍地烽火,各处造反不断。 崇明帝察觉到了情况不对,连忙下令剿灭叛军,安抚百姓。 家里种了药的百姓,可以少交些税赋,同时还能领取些许粮食。 李水生下乡治病之时,看到百姓们喜滋滋领了两袋陈米回去。 造反之事顿时少了许多。 可李水生看着不少的田地,都已经种了药草,顿时就明白这种太平何等脆弱。 朝廷在用以前的存粮稳住局面,但存粮耗尽之后,又当如何? 种粮食的田地减少,粮食供应肯定是不够的。 饮鸩止渴而已。 不过这也不是李水生该操心的事。 他照常练他的太素心经。 不得不说,胥国国运昌盛,那狗皇帝这般作妖,却有五年风调雨顺。 这改稻为药,居然靠着五年好年景,顺利执行了下来。 李水生本能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奇怪在何处。 方圆千里的大国,居然没有一处有天灾,当真奇怪。 总觉得这狗皇帝是被骗了,在给别人做嫁衣。 李水生提了一大碗馄饨回到医馆吃完,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铁针,屈指一弹。 三丈之外,半尺厚的青石,顿时多了一个透明窟窿。 李水生屈指连弹,不过一会儿就在青石上镂空出一幅人体穴位图。 “这便是太素银针圆满的威力吗?” “果真厉害!” “可惜内功不像是太素银针,能够如此轻易地练习。” 他看了一眼面板,不过六十年功力。 五年内,只增加了十年功力而已。 武功,果然是越练到后面越难。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二十年才能成为二流高手。 赫赫有名的二流高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这可是有资格占山为王,拉起一个帮派的实力。 “该多花点银子在药浴上面了。” “从今日起,两日一泡吧。” 改为两日一泡之后,进度增加果然快多了。 “是身体消耗更大了,之前的药力跟不上了。” 杀鲸帮武馆弟子招收的弟子变多,厮杀的自然是更厉害了,连带着李水生都多赚了不少银子。 这一日,天色漆黑,乌云密布。 远处忽然响起脚步声,是镇子东头的盐帮又杀过来了。 李水生按照日常的习惯关了医馆大门,坐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乌云,等着一场大雨落下。 外面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大哥,那群武馆弟子去水寨里搬救兵去了!” “该死的,追不上了!” “嗯?” “这不是那个经常医治杀鲸帮贼子的医馆吗?” “若不是他治好了杀鲸帮的人,我们不会死这么多人!” “兄弟们,跟我杀进去,宰了这个家伙!” 李水生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七章 承惠一百两 一个盐帮弟子踢开了医馆大门,持刀冲了进来。 他左右环顾一圈,“人呢?” 噗! 一根淬了毒的银针,从他的左耳穿过,右耳飞出。 啪嗒。 长刀落地,第一个进来的盐帮弟子倒地,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陈二,发生什么事了?” 毫无回应。 领头的盐帮弟子带着人进来,然后,他们便听见了破空声。 一根银针接着一根银针飞来,刚刚练功几年的盐帮弟子,根本躲闪不及,不过片刻便倒了一地。 看着地上倒着的七个盐帮弟子,李水生无奈摇摇头。 “我当我的医师,干嘛来招惹我呢?” “唉,我这人,平生最不爱打打杀杀了,非要逼我出手。” 他如今虽然只有六十年功力,但也不是寻常帮众能奈何的。 便是葛教头,也未必挡得住他六十年功力,圆满级别的太素银针,更别说这些小虾米了。 除却二流高手亲自出手,其他人根本拿不下他。 看着满屋子血迹,他叹一口气,摸索着他们身上的银子。 “才二十两?” “也是,他们有银子,怎么会来干这么危险的活?” 银针上带着红白之物,看得李水生一阵作呕。 身为一个医师,他见过不少死人。 可亲手杀人,还要清理人体残渣,还是让他胃海翻腾。 “呕.....” 就在李水生收拾之时,葛教头带着袁堂主从水寨赶了过来。 葛教头抓起一个武馆弟子,“那些盐帮的杂碎去哪儿了?” “他们去李大夫的医馆了!” 葛教头面色一黑,“糟了,李大夫手无缚鸡之力,这次肯定遭殃了!” 袁堂主道:“快走,说不定还有得救!” 可当他们来到医馆之前时,却是惊诧不已。 “好浓的血腥味。” 袁堂主和葛教头对视一眼,都变得慎重起来。 他们走进医馆,便看到了那躺了一地的尸首。 再看在旁边收拾的李水生,顿时了然。 众多武馆弟子,看向李水生之时,眼里已经有了恐惧之色。 那个平日里极为和善的李大夫,杀起人来居然这般恐怖! 葛教头惊喜道:“李大夫,看到你没事就太好了。” 李水生面露难色,“老哥来得正好,可否帮我清理一下尸体!” 葛教头道:“那是自然,本来就该是我们来清理!” 武馆弟子连忙上前,将盐帮弟子装在了马车上拖走。 尸体拖到城外,袁堂主跟葛教头避开武馆弟子,走到一旁。 葛教头道:“全部都是穿耳而过,一击必杀,我可没有这般本事。” 袁堂主道:“这般神乎其技,恐怕,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葛教头问道:“袁堂主可能看出是什么武功?” 袁堂主摇头,“没听说过如此诡异的武功啊!” “但无论如何,都要禀报帮主,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次日。 杀鲸帮帮主任平生在医馆门口放下了伞,走进医馆坐下。 烟雨潇潇,青砖石街,下雨时雾霭蒙蒙。 任平生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但两鬓斑白。 国字脸,身形精干,满头长发不羁的披在肩头,一身白衣。 他开口颇为随和,“看来你已经完全继承了老杜的衣钵。” “三年前,我受了内伤,一直没有根除,还请李大夫出手。” 李水生伸手搭脉,对方体内的内气好似长河,浩浩荡荡。 可在这些内气之中,分明有些别的内气,好似礁石一般,阻碍了任平生的内气流转。 李水生取来银针,在几处经脉阻碍处下针,而后运转内气,通过银针渡入其中。 夜色将近,李水生装作满头大汗的模样,伸手拔针。 一般这种活,师父好像收的是一百两来着。 “承惠一百两。” 任平生活动筋骨,内气运转顺畅无比,眼中射出一道精光,“果然大好!” “终于从九成实力恢复到巅峰了,李大夫神医妙手!” 任平生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放在桌上。 “李大夫可愿加入我杀鲸帮?” 李水生摇头,如今的他,还不想掺和进去。 “在下不擅长打打杀杀。” 不到二流,终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明着掺和进去,还是太危险了。 任平生微微黯然,“可否作为我杀鲸帮的客卿?” “李大夫也不需要干别的事,只需要医治我杀鲸帮高层的江湖内伤便可。” 李水生知道这个时候再拒绝就有些不礼貌了。 杀鲸帮可不会容忍自己的地盘上,有一个五六十年功力的高手,不受自己掌控。 而且,他施展这一手,便是为了赚取更多的银钱,尽快成为二流高手。 “那是另外的价钱。” 任平生喜道:“不知李大夫想要什么?” 李水生说出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我一直想学一门轻功来着。” 任平生掏出一本秘籍放在桌上,“这是我杀鲸帮的独门轻功,踏波行。” “修成这轻功,可踏波而行,飞渡长河。” 李水生上前,弯腰拱手,“卑职,见过帮主!” 任平生将李水生扶起来,哈哈大笑,“李大夫客气了。” “副帮主和两位堂主身上也有内伤。” 李水生连忙道:“三天来一次,晚上来。” 任平生起身,“告辞。” 半个月过去,李水生多了三百两银子,又认识了三位杀鲸帮的高层。 “现在,总算是有银子每天进行一次药浴了,赶紧试试练功速度增加了多少。” 杀鲸帮水寨。 水寨由一条条废船连接而成,整体都涂了一层防火的特殊涂料,看起来黑漆漆的。 偌大水寨横在大河之上,好似一只匍匐在河上的巨兽。 任平生坐在水寨头把交椅之上,抚摸着大椅上的鲨鱼皮。 杀鲸帮其他高层坐于两侧,兴奋地讨论着李水生的事。 “李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啊,我好似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帮主,我的实力从八成恢复到巅峰了!” “这下看盐帮那群杂碎还怎么骑在我们头上!” 任平生平静挥手,“此事,谁也不能说出去。” “今年开始,倾尽库存银两,秘密招收弟子五百人。” 杀鲸帮众多高层,顿时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第八章 天山雪莲子 短短一年时间,杀鲸帮的弟子从一千多人快速膨胀到了一千五百多人。 当然,其中有五百人,被任平生养在各个渔村中。 袁堂主道:“帮主,弟子们都能上阵厮杀了,时机已到。” 任平生摇头,“再等等,再等一年。” 袁堂主惊诧道:“帮主,再等一年,我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就消耗殆尽了。” 任平生道:“这里是通往京城的桥头堡,整个南方的货物,都要从这里过,独占余唐镇,有的是银子!” “对了,将武馆搬离李大夫的医馆,搬到镇子口。” “不要让战事波及李大夫,他才是我们决胜的关键!” 袁堂主当即拱手,“是,帮主!” 李水生坐在医馆里吃着饭,看着旁边的武馆弟子们忙碌着。 “倒也不错,免得盐帮那些杂碎扰我清净。” 一年时间,李水生早就测出了新的练功方式内力增长速度。 这一年,他足足增长了四年功力。 相较之前,足足增长了一倍。 “这般算来,我只需要八年,便能成为二流高手。” 杀鲸帮帮主任平生,是在三十五岁成就的二流高手。 而他,大概会在四十三岁成为二流高手。 “人家风里来雨里去的,天天实战,天赋还比我好多了,比我早上八年,很正常。” 李水生看向院子里新建的鱼塘,翻开踏波行,继续练习起来。 “踏波行还是比太素银针难练多了。” 但这并不妨碍李水生练习的热情。 相较于太素银针,他甚至更喜欢踏波行。 轻功等于跑得快,跑得快等于能活。 轻功对于他来说,可太关键了! 对于长生者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跑路更重要? 他照常练了起来。 扑通! 李水生从鱼塘里爬起来,“不慌不慌,有的是时间慢慢练。” 一年过去,暖阳融化了鱼塘上的薄冰。 李水生提气运功,运转内气附在双腿之上,在鱼塘上踏波而行,好似蜻蜓点水,不停地转圈圈。 转了足足十八圈,李水生觉得有些头晕,这才停下。 “终于成了!” 他看向自己的面板: 【李水生】 寿元:35/无尽 实力:六十八年功力 技艺: 内功: 太素心经大成(36/100) 武功: 太素银针圆满 踏波行大成(1/100) 以他如今的实力,足以飞渡余唐镇的澜沧江。 收拾一番,李水生来到酒馆,听着来往的江湖客说起江湖上的见闻。 “听说了吗,神锤门的门主成为一流高手了!” “什么,他不是才四十二岁吗,四十二岁的一流高手?” “这有什么,天山大弟子,不过三十八岁便成了一流高手!” “天山可是有能增加功力的天山雪莲子,那能比吗?” “去年青州的药田遭了瘟,好多百姓装作遭了瘟,把药田铲了,结果下了大狱。” “可即便是这样都还是止不住,还是有好多百姓铲药田,装作遭瘟了。” “后来还是将种植一亩药田的禄米提升到了八十斤,才止住了这股趋势。” “结果好多药农痛哭不已,后悔自己铲了药田。” 李水生在旁边听着,改稻为药的国策已经执行了七年,其中有半数药田都毁于一旦,如今剩下的反而不多。 而刚开始吃不饱肚子的药农,到现在反而摇身一变,能稍微吃饱了,让其他百姓羡慕不已。 只能说,世事无常。 李水生在旁边问了一嘴,“话说这药田要种多少年才能成熟?” “据说是三十年!” 李水生默默的算了一下崇明帝的寿数,三十岁软禁太上皇当上皇帝,崇明十二年开始的改稻为药。 现在是崇明十九年。 也就是说,这位皇帝,得等到七十二岁,药才能成熟。 如此多的药材,要熬制成灵丹,估摸着又得好几年。 不得不说,这崇明帝当真是个人物,如此作妖的改稻为药,他居然撑下来了,国内还是一副太平景象。 不愧是能够逼得老皇帝退位的狠角色啊,真有两把刷子! 烈火烹油,针尖上跳舞,偏偏让他稳住了。 有点榨取百姓极限的汉武帝那味了。 只是不知道,等到皇帝老儿七十二岁,还有没有这般掌控力。 想来等到药材成熟,灵丹现世的时候,整个胥国都将是风起云涌之态。 各大江湖高手,能忍得住灵丹的诱惑吗? 且不说那灵丹是否真能长生,便只是增寿,都不是普通人能挡住的诱惑。 李水生摇摇头,喝下一杯果酒,“我看难。” 旁边忽然有个江湖客来了一句,“话说,若是陛下真的得了长生,那太子岂不是个摆设?” 李水生会然一笑,那确实。 天下岂有老死的太子? 不过三个月,便传来了消息。 太子淫乱后宫,被软禁东宫。 诸多皇子顿时心思活泛起来,开始在各处游走。 不过这都跟如今的李水生没有太多的关系。 杀鲸帮副帮主李恒,捂着还在流血的胳膊,来到了李水生的医馆。 “劳烦李大夫辛苦一番,替我治好内伤。” 李水生开始扎针,“胳膊呢?” 李恒道:“不知道李大夫有没有能够压制住伤痛的药?” 李水生拿出一包麻沸散,“此物,可压制伤痛。” 李恒狠厉一笑,“那就行了。” 李水生忽然意识到:盐帮好像到头了。 杀鲸帮水寨。 任平生面色严肃,“时机已到,灭盐帮!” “从今日起,每天派出两位堂主,各自率领一百人,轮番攻打盐帮!” “我与两位副帮主,每十日左右带人夜袭一次盐帮!” 他看向十五位堂主,“这段时间,寻常小伤便不要去麻烦李大夫了。” “受了内伤的才能去找李大夫医治。” 众多堂主闻言,顿时明白了任平生的谋划。 两年养精蓄锐,便是为了今日。 他们的高层战力,受了伤之后,自有李大夫医治。 而中下层弟子,他们比盐帮足足多了五百人。 区区盐帮,拿什么跟我们斗? 这争抢地盘的漫长厮杀,终于要有个尽头了。 李水生最近的生意突然火爆了起来,几乎每隔一个夜晚都有杀鲸帮的高层前来。 李水生取下了袁堂主身上的银针,“袁堂主,这时间也太短了,几乎两日就有一人前来医治,我实力低微,内气有些顶不住啊。” “烦请告知帮主一声。” 不过次日,他便再次看到了打伞前来的任平生,“这些时日,李大夫辛苦了。” 李水生道:“帮主也知道我的实力,内气实在是恢复不过来,还请帮主见谅。” 任平生温和一笑,“不知,李大夫可曾听说过天山雪莲子?” 李水生惊叹道:“能让功力大涨的天山雪莲子?” 任平生掏出一方玉盒,放在桌上,“这一两个月,是我杀鲸帮崛起的关键时机,就辛苦一下李大夫了。” 任平生走后,李水生回到后院,打开玉盒,顿时闻到一股清香扑鼻。 其中赫然躺着一颗圆滚滚的乳白色天山雪莲子。 “这便是价值千金的天山雪莲子?” “不知到底有什么功效?” 第九章 盐帮覆灭 李水生先刮下一点雪莲子粉末,放进嘴里,混合着水服下。 腹内一阵火热,内气开始快速恢复起来。 “老任是个实在人啊!” “不愧是能做到一帮之主的人!” “不仅能够快速恢复内气,整颗服下还能增长功力!” “这效果,可比药浴强太多了!” “怪不得人家天山是第一大派呢。” “这可是好东西,得省着点吃。” 万一日后被追杀,他可以靠着天山雪莲子恢复内气,能施展轻功更久,自然跑得更远。 其他人,便是想追也追不上。 只要跑得够快够持久,死亡就追不上我! 这一段时间,镇子上总是飘着浓郁的血腥味,大多数商户都已经关门了,就兵器铺子还开着。 李水生封了医馆的铺门,等着杀鲸帮的高层翻墙进来。 半个月过去。 盐帮副帮主谢全擦去肩膀上的鲜血,“杀鲸帮这群贼子,到底发了什么疯,怎么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就在这时,盐帮弟子过来禀报,“副帮主,李恒那贼厮,又杀过来了!” 谢全怒道:“不可能,他前些日子才被我所伤,怎么敢接着出来?” 谢全登上山寨瞭望台,看向远处,那个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不是受伤的李恒,还能是何人? 谢全双眼冒火,“抬我刀来!” “我来战他!” 刚刚交手一合,谢全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些时日,他连战不休,一身实力只剩下八成。 可李恒中了自己一刀,应该也不好过,实力也只剩下八成左右才对啊。 可刚刚交手,他分明感受到对方实力仍然保持在巅峰状态。 交手不过二十合,谢全便一个抽身撤退,扔下了众多盐帮弟子,“不对劲,撤!” 同样的情况,在盐帮各地不断上演。 整个盐帮都弥漫着一股悲切的气氛。 又是半个月过去,谢全伤上加伤,再看对面的李恒,依旧龙威虎猛。 手持一根长棍,踏波而行,在一艘艘船上跳跃飞起,打杀盐帮弟子! “副帮主,怎么办?” 谢全冷笑一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帮主呢?” “坐镇山寨呢。” 谢全再次抬手,“抬我刀来!” “便是身负重伤,我也要为了帮主死战不休!” 他飞身踏过江面,与李恒战在一处,交手十二招,各自撤退。 李恒站在船头,从袖子里摸出刚刚谢全打来的轻飘飘暗器。 飞镖上面,带着一个纸团。 “从望月码头逃走吗?” “哈哈哈哈,大事已成!” 三日后。 望月码头。 一艘小舟从芦苇荡中缓缓行去,靠在码头。 盐帮帮主下船,却是看到任平生手持油纸伞,站在雨中。 “任平生?” “你怎么会在此处?” “不对!” 任平生当即凭空一声暴喝,震慑盐帮帮主心神,“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长刀自盐帮帮主后背刺入,盐帮帮主扭头,表情狰狞,“谢全,你个狗贼!” “我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谢全连忙惊呼道:“任帮主救我!” 一场大战,顿时打得江水横飞。 一个时辰后,谢全挣扎着从芦苇荡中爬起,踢了一脚旁边的盐帮帮主尸体。 “帮主,船要沉了,怪不得我。” 任平生擦拭血迹走过来,谢全连忙弯腰拱手,“属下,拜见帮主!” 任平生道:“你对盐帮的事最清楚,速速带人将他们的武功心法全部找出来!” “特别是血刀心经。” ...... 浓郁的血腥味一直没有散去,直到下了一场豪雨,天色放晴之后,才淡了下来。 李水生已经三日没有听到打斗声了。 “应该打完了吧?” 他摸出袖子里的天山雪莲子,只剩下一小半了。 “唉,可惜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风声,任平生稳稳落步在院子里。 他的眉间有着疲惫之色,“李大夫,这段时日辛苦了。” 李水生摆手,“分内之事。” 任平生道:“盐帮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李大夫可以继续坐馆了。” 李水生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一个月,功力可是倒退的厉害。” 任平生道:“如今盐帮已经被灭,这余唐镇彻底归了我杀鲸帮,不知李大夫可愿加入我杀鲸帮?” “我如今改了副帮主,设为四大护法,还空缺了一个位置。” “李大夫若是有意加入,待得李大夫晋升入流高手,自然不会亏待了李大夫!” 李水生心道:不愧是帮主啊,还挺会画饼。 “微末之人,修得不过普通内功,如何成为二流高手?” 任平生道:“李大夫此次立下了大功,我便是将盐帮的下品内功血刀心经赐给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心腹了? 下品内功都肯给? 可他已经有了太素心经,还要一本下品内功作甚? 下品内功练再多,也修不成一流高手。 还不如老老实实练自己的太素心经,先成二流高手再说。 “这内功一听就不是什么正派内功,与我所修的内功恐怕不契合。” “而且,这血刀心经,也不符合我的性格。” “我平生不爱打打杀杀,一心治病救人。” 任平生点头,“那倒也是。” 这位李大夫,任平生自然是调查过的。 说他只是大夫吧,一身功力又不可小觑,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入流高手,都不敢说能够稳定拿下。 说他是个江湖客吧,人家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大夫,与人争吵也只是笑骂两句,从不动手。 李水生看着任平生皱起的眉头,人情太多便成债,债多了自然只有一个还法。 人死账消。 李水生试探着问道:“那天山雪莲子,我吃着不错,不知帮主可还有办法弄到?” 任平生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说来,我能得到天山雪莲子,也是一次外出游历遇上了天山弟子,拼死救了他性命,才被送了一颗。” “我一直舍不得吃,到了这般关键时刻才拿出来。” “此事虽难,但凭借着李大夫神乎其技的医术,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任平生不怕李水生有所求,就怕李水生无所求。 “此事包在我身上,就是,只怕要等上一段时间。” 李水生最不怕的就是等待,“那就拜托帮主了。” 第十章 金错刀 崇明二十五年,改稻为药已经执行了十三年。 李水生四十一岁。 太子被废六年,这一年大朝议,文武百官公推新太子。 三皇子力压诸皇子,得文武百官拥戴。 崇明帝言称既然是公推太子,怎么可以少了嫡长子? 一月之后,再次公推太子。 群情汹涌,三皇子再次获得文武百官拥戴。 崇明帝暴怒,力排众议,称太子乃嫡长,怎么废嫡立庶? 太子被废六年,这一年复立为太子。 帝京染血,内阁三位元老大臣相继病逝。 史称,崇明太子第一次复立。 李水生看着自己面板上显示的九十二年功力,露出一丝满足之色。 “再有两年,便能晋升二流高手了。” “按照帮主的说法,二流高手,只要不是去那些名门大派寻死作妖,行走江湖还是很有保障的。” 他看向技艺一栏,除却踏波行圆满,更是多了另外一门圆满级别的武功。 这六年里,他不仅完全掌握了踏波行,更是从杀鲸帮那里买来了铁布衫的修炼之法。 铁布衫圆满! 踏波行跑得快,铁布衫防御强。 当敌人以为他只是一个会远程放暗器的江湖客,以为近身就能获胜之时。 铁布衫突然亮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惊掉敌人的眼。 内功需要慢慢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练些武功。 对于他来说,每一门武功都有着它的用处,技多不压身! 现在对敌,他可以远程施展太素银针,踏波行放风筝。 偶尔被近身,又能靠着铁布衫硬抗,再次拉开距离。 然后继续放风筝。 他其实一直想要一门近身武学。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敲响,“这么晚了,谁啊?” 打开大门一看,却是一个大胡子,断臂背刀的江湖客。 “阁下是?” “烟雨庄,宋柏。” “宋大侠,快快进来!” 这位的事迹,李水生可是听说过不少。 一饭之恩,千里送行。 一人一刀,护送张阁老进了帝京。 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 这等高手,都断臂了,帝京如此凶险? 宋柏坐下,“听过往的江湖客说,余唐镇有一位神医,特地前来求医。” 李水生关门,只露出一道缝隙左顾右盼。 宋柏笑道:“李大夫不必紧张,那些锦衣卫鹰犬,已经全被我杀干净了。” “放心,处理得很干净。” 李水生这才安心下来,伸手搭脉,却感受到宋柏体内,至少有着三股敌对内气。 有一股内气,已经入侵到了心脉。 “宋大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 宋柏道:“张阁老不是病逝的。” “是东宫的高手杀了张阁老。” “我不服,要为张阁老复仇,刺杀不成,被锦衣卫盯上了。” “狗日的废太子,乱了伦理纲常的杂种,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水生道:“阁下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我即便是全力施为,恐怕也只能保住阁下一月的命。” 宋柏却是大喜,打量着李水生的药酒,李水生示意宋柏请便。 宋柏舀了一碗,一口饮下,“好酒!” “我本以为,能再活三日便不错了,倒是没想到,李大夫神医妙手,居然能保住我一月性命!” “不愧是神医!” “那锦衣卫指挥使蒋献,号称什么半步宗师,看来也不过如此!” 李水生一边下针,一边询问。 “宋大侠跟蒋献交手了?” 宋柏端起酒碗,颇为坦荡,“嗯,不是对手。” 一番诊治,天色大亮,李水生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是将宋柏的性命保住。 宋柏活动了一番右手,“李大夫果然神医,我的实力居然能恢复到九成。” 他伸手入怀,却是只摸出了二十文铜钱,顿时面色尴尬下来。 “我懂李大夫的规矩,可惜,我身上再无银两。” “也罢,我这一去,必定有死无生。” “内功乃是烟雨庄所传,不得外传。” “今日遇见李大夫,也是缘分,便将我的绝学金错刀留下,抵了费用可好?” 李水生道:“不必,大侠蒙难,我能出力已经是荣幸了。” 宋柏却是道:“一饭之恩,我尚且千里相报。” “如今救命之恩,却不能报答,李大夫是让我心中有愧吗?” 李水生道:“那就恭请大侠赐刀法。” 宋柏当即演练起来,“我时间不多,只演练三遍!” 宋柏挥刀,即便只是单臂,却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刀如霹雳破空,婉转来回好似飞燕还巢。 行刀若苍天白鹭,刀光乍现犹如冬雷裂空。 身如大石,风雨飘摇岿然不动。 长刀起舞,纵横交错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网,让人透不过气来。 暗金色的刀光飞出,好似切豆腐般,将青石切成两块! 金错刀,刀光如金雷,果然名不虚传! “好生惊艳的刀法!” 这是我能学得会的? 三遍演练完,宋柏看向两眼呆愣的李水生。 “啊这!” 李水生拱手道:“宋大侠,这刀法,我实在是看不懂......” “看来我天资愚钝,无法学会宋大侠的刀法了。” 宋柏叹气一声,也是有些失落。 但过了片刻,他忽然道:“不对,我断了一臂,你怎么可能看得懂?” “这样,我留下刀谱,李大夫试着练一练。” “若是无法学会,将来若是遇到个身怀正气的少年,帮我传下去吧。” 宋柏当即写起秘籍来,不过半日功夫,墨迹干。 宋柏起身,“此番多谢李大夫了,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我时日无多,还有要事要做,便不多留了。” 宋柏走出医馆大门,李水生道:“宋大侠,太子被废六年,如何还能指挥得动锦衣卫指挥使?” “而且,锦衣卫指挥使到底是谁的鹰犬,宋大侠应该再清楚不过。” 宋柏一声大笑,“李大夫是个聪明人,我又何尝不知?” “只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献,不过只是半步宗师,我都远远不是对手,更别说皇宫里那位早就是宗师的九千岁了。” “我明白,太子只是狗皇帝立起来做恶事的牌坊。” “我无力刺杀皇帝,便撕碎这牌坊,让世人看清这狗皇帝的暴虐无度,薄情寡义!” 宋柏道完,走进晨雾中,片刻就不见踪影。 李水生喃喃道:“不愧是真正的大侠啊。” 他翻开桌子上留下的金错刀刀谱,细细看了起来。 有了完整的刀谱,果然好多了。 “不愧是绝学啊,这可比太素银针厉害多了。” “若是学会了金错刀,我晋升二流高手之后,应该也比普通的二流高手厉害一些。” 一月之后,李水生放下翻了又翻的金错刀刀谱。 再看面板:金错刀入门(3/100) 入门就得练两三年! “这跟太素银针、踏波行、铁布衫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武功!” “我果然没有什么天赋!” “宋大侠练了多少年来着?” “好像是十八年。” “那没事了。” 外面忽然传来有关宋柏的消息。 李水生收起刀谱,朝着酒馆走去。 第十一章 突破 “听说了吗?宋大侠不知怎么的,被挂在京城城门楼上了!” “死不瞑目,就那么直愣愣看着东宫方向!” “也没人敢收尸,挂在那儿生了蛆,像是糖粉一样往下掉。” 李水生摇摇头,喝下最后一口果酒。 “小二,结账!” 漫步余唐镇大街上,李水生来到兵器铺子,“铁老大,帮我做个物事。” 铁老大放下锤子,“李大夫要个什么样的。” “杖刀。” “就是平常看起来只是根拐杖,关键时刻能抽出来当刀用的那种。” 铁老大笑道:“李大夫这就小看我了不是,小事一桩,保准给您做好。” “话说李大夫来到镇子上也有二十年了吧,看着真年轻,不愧是杜大夫的弟子,养生有道啊!” 李水生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年轻时的模样。 该蓄胡子了。 蓄上淡淡的胡须,手上一卷医书,反而更有医师风范了。 杖刀到手,李水生试了试,铁老大不愧是老行家,轻重适宜,让李水生觉得极为称手。 刀刃细长,是一把细长横刀。 主要是一个大夫出门带一把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大夫。 外出做事,突出就是一个隐忍低调,不要引起他人注意。 次年,云州大雨连绵三月,饿殍遍野。 朝臣提出挖开药田,售卖药草给别国,获取粮食。 崇明帝不许。 “朕自继位以来,横扫四方蛮夷,定鼎天下,以不世功勋建太平!” “朕的子民,需要朕长生久视,给他们更多的恩泽!” “李大伴,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白眉白发,面白无须的李忠公公,低头顺眉,轻抚皇帝的背。 “陛下息怒,那些愚蠢的贼子,哪里又知道陛下的宏图大愿。” “都是些只知道惦记碗里那点吃食的贱民罢了。” 崇明帝道:“些许贱民,交给铁甲帝军便可,只是,武林这边.......” 三十年前,有刀魔石傲单刀赴北疆,仗着一把金错刀,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宋柏的刀法,便是从石傲处学来。 崇明帝不担心平民,却担心武林宗师。 九千岁李忠笑道:“陛下勿忧,奴婢来给这些武夫找点事儿做。” 李忠来到皇宫藏经阁,吩咐锦衣指挥使蒋献,“去将这八门中品内功,分开散播到江湖中。” 蒋献眉头微皱,“只是中品内功,引起的厮杀不够剧烈吧?” 李忠阴恻恻道:“火候还不够,等这些江湖客结下仇怨之后,再放一门上品武功出去。” 帝军出京,骑着黑甲的高头大马,身披黑甲,提着一丈长的黑枪冲进雨幕中。 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鬼。 与此同时,江湖上忽然流传出一本中品内功秘籍,引起大量的江湖客前往争抢。 李水生躲在医馆里,不时能听到外面传来踢踏踢踏的马蹄声。 经常伴随着的,还有鲜血从长枪上滑落,低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武功大进,听觉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又是一年春,那些埋藏着白骨的药田,长得越发茂盛。 吸了人血作为养分,长得更加欣欣向荣。 街上冷清了许多,去年的大灾死了不少人。 任平生捂着流血的胳膊来到医馆,他的眼中像是跳动着火焰。 “劳烦李大夫医治一番。” 以李水生如今接近宗师境的医术,都有些吃力,“好说,帮主这般实力,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吞鲸神功在云州现世,我必须要去争一争。” 李水生有些诧异,这关头,突然流传出一本中品神功,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跑吗? 见李水生疑惑,任平生道:“李大夫有所不知,这吞鲸神功,与我祖上有旧。” “与我所修的武功更是无比契合。” “如今出现在云州,便是天意如此!” “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没机会了。” 任平生放下一百两银票,抽身离开,风尘仆仆。 不过三日过去,李水生又在街上看到了一波行色匆匆的道士。 “这又是哪儿来的,说话口音怪怪的。” 磨刀的葛教头道:“商州来的,听说是京城附近有一本道家中品神功现世,与南边的那群道士杠上了。” 李水生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惊呼:又来一本? 这什么情况? 能练成一流高手的神功遍地都是吗?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多事之秋啊! 留在这里,靠着以前的名声,确实能赚不少银子。 但等这群江湖客打出火气了,可不管你什么大夫不大夫的。 到了那时,内气不到二流高手的自己,不是一只明晃晃的大肥羊吗? 机缘不少,可风险太大,不是他这种不到二流的人能够参与的。 与其相信江湖客的素质道德,不会伤害医师什么的,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现在距离二流高手还差一年左右,金错刀更是才刚刚入门。 这般实力,淌这趟浑水,没多大好处,反而危机重重。 李水生当即做出了判断,“葛老哥,帮我看下医馆,我要回乡探亲一段时间。” 收拾了行装,带上一年的药散,李水生背着药篓,杵着拐杖,搭了个马车就离开了余唐镇。 “李大夫,再往前面走,便是人迹罕至的二牛山。” “好了,就这吧。” 李水生下了马车,购买了些吃食,出了镇子,便朝着荒山走去。 踏波行施展出来,一路踏着树梢,好似蜻蜓点水般一起一落。 “前面有个山洞!” “洞里居然还有一汪泉水,真是好地方啊,不枉我找了三天。” “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成为二流高手,再把金错刀练出点名堂,就可以回去了。” “先给自己准备一张木床!” 大地之上,一座座小山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李水生来到二牛山山顶,清理出一个平台来,开始一门心思练起太素心经。 凉风习习,四野无人。 天高寂寥,举目远眺,不见半点人烟。 又是一番自在心境。 饿了飞针打鸟兔,渴了饮山泉。 “真是痛快!” 好似挣脱了一切枷锁,让李水生越练越觉得舒畅,越练越快。 嗡! 嗡! 嗡! 李水生忽然感觉浑身骨节爆响,体内经脉更是骤然粗了一圈,其中奔涌的内气更是壮大了一倍不止。 “来了!” 第十二章 神功出世,江湖血祸 轰! 二牛山山顶的晨雾被滚滚的内气激荡开来。 李水生盘膝坐下,顾不得身上凝结了露珠,开始全力运功。 二十一年苦修,厚积薄发,晋升二流高手,就在今日! 体内内气不断激荡,拓宽经脉,不断往复。 待得日上天中,晨雾散尽,李水生猛地睁开双眼! “成了!” “我练成了!” 凭空一掌拍出,将距离自己三丈远的一块百斤青石轰退三步! “这便是二流高手的内气吗?” “如同一条河流在体内奔腾,果然厉害!” 抬脚一踢,千斤巨石被踢飞一丈! “体魄也变强了,单手千斤巨力!” “跟不入流,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再试试金错刀!” 李水生又练了一遍金错刀,之前总是因为内气不够,根本练不完一遍。 如今内气暴涨一倍多一点,一遍金错刀施展完,再无任何滞涩之感。 “以我如今的内气,练成金错刀应该要不了宋大侠那么久。” “宋大侠是练了十八年,可他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二流高手。” 先试试要多久才能练成! 七日后。 李水生放下杖刀,看向自己的面板。 “太快了!” “二流高手跟五十年功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学武功的速度也快太多了!” “之前一遍都练不完,一个月只能增长3点进度。” “现在一个月足足能增长10点进度!” “再有半年,我便能练到小成!” 李水生沉迷在练武之中,不可自拔。 偶尔也下山听听江湖客聊天,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传闻整个江湖足足有九本中品神功现世,让整个江湖都沸腾起来了。 以前十年看不见一本中品神功,现在倒好,九本一起出现。 整个江湖都乱做了一锅粥,胥国五州,各种厮杀的消息如同雪花般涌出。 而且,李水生竟然还探听到了有关自己的消息。 二牛山附近的茶馆。 “听说了吗?那个能治内伤的李大夫不见了。” “神锤门掌门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 李水生道:“这神锤门找李大夫什么事啊?” 一个戴着斗笠的血衣楼弟子道:“听说是受了内伤,若是能得李大夫医治,愿意分享偷天魔功!” 那是分享吗? 那是要自己的命。 一个医师身怀偷天魔功,就问你诱人不诱人。 提刀便有,点击就送! “那偷天魔功是什么内功?” “神锤门不是有中品神功吗,怎么也去抢?” 对于这本有机会得到的中品内功,李水生还是来了一丝兴趣。 “偷天魔功,不仅内气有二百年功力,体魄更是堪比宗师!” “一旦修成,号称金刚不坏之躯!” 李水生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渴望。 他这辈子练武功,突出一个跑得快,防御强! “如此厉害!” 血衣楼弟子道:“只是,这偷天魔功有一个缺点。” 李水生心说怪不得,如此厉害,怎么可能只是中品内功。 “什么缺点?” “偷天魔功,逆天而行,有损寿元。” “凡是修炼偷天魔功的,没一个能活过六十岁的,更别说,练到圆满了。” 李水生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你是说,它的副作用是有损寿元,而且还有宗师级的体魄?” 他如今便有着百年功力,如果转修偷天魔功,最多一年,就能转修成功。 他不需要修出百年功力,只需要将如今的太素心经百年内气,转化为偷天魔功内气就行。 怪不得神锤门门主想要夺得偷天魔功,以他一流高手的实力,转修偷天魔功,很快便能圆满。 而神锤门的绝学是势大力沉的撼天锤,与偷天魔功实在是太适配了。 宗师级体魄施展撼天锤,实力堪比宗师! 可为了媲美宗师的实力,便损耗大量寿元,值得吗? 不对! 还有皇帝想要炼制的灵丹! 若是再借助延寿的灵丹,便是真正的宗师! 可真正最适合修炼偷天魔功的,是自己啊! 神锤门门主还需要灵丹,自己可不需要。 区区寿元而已! 李水生有的是寿元! 天下的仇杀越演越烈,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李水生对于实力越发的渴求。 建议皇帝改稻为药的国师,会些炼丹的手段,说不定便是修行界的人,来人间采大药。 等到灵丹炼制出来,天下必将风云动荡,血祸层出。 修行者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 天下群雄,未必不能将那修行者弄死。 若是有修仙功法流传出来........ 想到此处,李水生眼前一亮。 李水生没胆子直接参与进帝京血祸中,但靠着高强的实力在帝京边缘捡漏的胆子还是有的。 不仅有,还很大。 以前没资格参与,可现在的他,未必不行。 回了山洞,李水生细细盘算起来。 “偷天魔功,实在是太适合我了!” “那神锤门也算是名门正派,做事有底线。” “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不知道还要等上多少年。” “而且,我的太素心经已经彻底练成,没法继续增加功力了。” “若是能得到偷天魔功,修成一流高手,再加上圆满级别的金错刀,那么我的实力,在一流高手中都算顶尖。” “如此实力,在帝京附近捡漏,应该是极为稳妥的。” “风险很小!” 李水生当即戴着斗笠下山,再次来到余唐镇。 街上比上次还要冷清,杀鲸帮水寨那边满目缟素。 “任帮主死了?” “可惜了。” “还好跑得快,不然那个时候卷进去,自己还没成二流,岂能讨得了好?” 任平生也算是一代人杰,江湖生江湖死,也是死在了江湖厮杀中。 李水生戴着斗笠,从自家医馆前路过,却是看到了附近客栈二楼上有人盯梢。 若是从前,实力不到二流,他绝对无法发现。 “还有盯梢的?” “从神锤门掌门手上抢不到,所以开始关注我了?” “也是,从医师手上抢要容易太多了。” 李水生绕开自己家,来到神锤门门主居住的客栈,抬手便是一根银针打进窗户中。 神锤门掌门韩虬轻轻抬手便抓住了银针。 这一幕,惊得他儿子韩飞当即打开了窗户,“是谁?” 韩虬连忙挥手,“且慢!” 他摊开手上的银针,取下上面的纸条: 【明晚子时,望月码头,三盏灯笼处相候】 韩虬轻咳一口瘀血,笑道:“李大夫回来了。” 第十三章 偷天魔功 天上悬挂着两轮弯月,一大一小。 芦苇荡中,李水生坐在租来的两丈小船上,挂上三个灯笼,静静等候。 月照江畔,芦苇荡中闪出两个高大精壮人影。 李水生瞟了一眼,见来人雄壮,身体沉重,便知道是韩虬到了。 韩虬与韩飞踏波而来,落在船头,引得小船晃荡不已。 韩虬面色苍白,长发不羁,身着紧身长袍,威武不凡。 李水生拱手,“见过韩掌门。” 韩虬也是微微一拱手,“前些日子,我前往帝京,在金沙滩与圣火教十二使大战一场,夺得偷天魔功。” “可惜,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而且内气古怪无比,让我受了内伤。” “还请李大夫医治一番。” 李水生伸手搭脉,韩虬体内的内气,好似一汪湖泊,深不见底。 这便是一流高手的内气吗? 两百年功力,果然名不虚传。 但在这一汪湖泊中,却有着一些暗礁般的内气,附着在对方的经脉上。 李水生眉头皱起,“快要侵入心脉了,若是再无法医治,恐怕就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了。” “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治好。” 韩虬大喜,“不怕耗费时间,就怕无法医治,李大夫果然是神医妙手!” “飞儿,将偷天魔功拿出来。” 李水生道:“我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此物,恐怕对我无用。” 韩虬有些失落,“不知李大夫想要些什么?” 李水生道:“要治好你的伤,要损耗我数年功力,我要十颗天山雪莲子。” 韩虬道:“十颗天山雪莲子实在是太多了,若是只要一两颗,我还有些办法,可十颗,实在是太多了。” 李水生无奈道:“这样吗?” 他摆摆手,“算了,我素来敬仰韩掌门和宋大侠这样的大侠,还请少掌门帮我抄录一番偷天魔功。” 韩飞喜上眉梢,“李大夫果然侠肝义胆,我这就抄录!” “日后李大夫若是来神锤门,我神锤门必定扫榻相迎!” 李水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道:师父教我的,果然是至理名言。 李水生当即开始扎针,韩虬体内内气太过雄浑,给他带来的压力也极大。 若不是晋升二流高手成功,恐怕还真没有办法。 三天后,李水生看着面前的两本秘籍,开始细细翻看起来。 “李大夫,我儿抄录的,怕有错漏之处,还请李大夫对照一番。” 李水生翻看了一番,文字倒是没有错漏,只是图画稍许有些瑕疵,当即提笔更改。 他对于人体,可太清楚了。 “韩掌门何苦寻这偷天魔功?” 韩虬低头,欲言又止。 却是韩飞直接道:“我爹这么做,也是为了我。” “我天资愚钝,修行神锤门的捭阖神功并没有什么起色。” “好在我儿聪慧,有望继承神锤门。” “可我爹已经五十多岁,恐怕难以撑到我儿成长到一流高手之时。” “没有办法,我爹只能帮我搜寻这偷天魔功。” “不求别的,只求短暂成为一流高手,就立刻停止修炼,为我儿再撑住十年。” 李水生敬佩拱手,“父母之爱子,莫过于此!” “少掌门敞亮!” 同在一艘船上,闲着也是闲着,便聊起天下大事。 韩虬不愧是站在整个江湖顶端的人物,了解颇多,让李水生受益匪浅。 如今天下,共有三位宗师。 皇宫里面两位,一位是太监总管九千岁李忠。 第二位便是被压在皇宫下的石老魔。 第三位便是坐镇北疆的天山祖师。 除却这三位,便是一流高手的天下了。 “刚开始,我觉得陛下的改稻为药并不能成。” “但后来,那位国师施展仙术,呼风唤雨,缓解了青州的大旱,我才觉得有成功的机会。” “前些年的风调雨顺,便是如此来的。” 李水生好奇问道:“还真能长生啊?” 韩虬摇头,“说是长生,我估计最多也就是增寿罢了,世间安有长生?” “国师这样的修仙者都求不到,还要来凡间。” “修仙者都求不到,更别说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 李水生道:“也是。” 一晃二十多天过去。 李水生看着码头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杀鲸帮帮主有旧,如今风波散去,我去给任帮主上一炷香。” “我若是回来晚了,韩掌门记得按时吃药。” 韩虬深深地看了李水生一眼,露出一丝敬佩之色。 “李大夫好走。” 李水生的背影刚刚消失,韩虬便道:“飞儿,将药散打开吧。” 打开药散,里面果然有一纸条: 【韩掌门只需再服此药三日,便可痊愈】 韩飞吃了一惊,“李大夫走了?” 韩虬道:“李大夫已经年近半百,偷天魔功对他无用。” “许是担心治好我之后,怕我们还要补偿吧。” 韩飞道:“李大夫高义!” 韩虬道:“飞儿,记住这个人情。”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杀鲸帮水寨,四处戒严。 头发苍白的袁堂主站在水寨上来回巡视,忽然听得水寨门口有喧哗声。 “你是?” “李大夫回来了?” 李水生拱手,“听闻噩耗,我回来给任帮主上一炷香就走。” 袁堂主连忙伸出手,带着李水生前往任帮主的墓地。 李水生来到新砌的坟前,也不问杀鲸帮的事儿,只是插上一炷香,弯腰一拜。 “任帮主好走。” 那个将杀鲸帮发展壮大的任平生,为了一本中品神功,已经成了白骨一具。 而他避开了风波,靠着一手医术,却是得了一门中品神功。 谢全听闻消息,连忙赶来。 他面上带着笑容,实际却颇为戒备。 在任平生死后,谢全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成了新任帮主。 李水生在杀鲸帮并不掌权,但是人缘很好,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救命之恩。 若是李水生带着任平生的儿子振臂一呼,说不得还真能将他逼下帮主之位。 谢全上前,“不知李大夫有何打算?” 打算,那自然是找个地方,闷头修炼偷天魔功,成为一流高手再说啊。 “我准备四处走走。” 谢全道:“既然李大夫并无要事,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请讲。” “帮主生前曾让他儿子拜天山一位高人为师,但此去天山千里路途,天下动荡,十分危险。” “可否请李大夫护送一番?” 李水生忽然来了兴趣,“天山吗?” “这活我接了。” 天山乃是胥国第一大派,在天山附近开个医馆,安全也有保障,收入也不菲。 而且,说不得能弄到些天山雪莲子。 咦,天下最强轻功,好像也是天山的踏雪无痕。 当真是个好去处。 行走江湖,身板要硬,跑得更要快。 第十四章 天山 杀鲸帮毕竟是帮派,不是传承悠久的大派,有着稳定的传承序列。 帮派之主,强者为尊。 任霄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自然无法掌控偌大杀鲸帮。 而若是放任任霄在杀鲸帮继续成长,谢全的帮主之位又有风险。 加上任平生死前的遗言,任霄在天山还有个高人师父,让谢全有些顾忌,决定完成任平生的遗愿。 自此之后,任霄便是天山弟子,谢全则是杀鲸帮帮主。 两不相干。 北道苍凉,一辆马车路过漫漫荒草。 天边飞来一群雁,低声啼叫。 李水生坐在车辕上,将谢全给的一千两银票塞入怀中。 加上自己这些年的积攒,他总共有着两千多两银子。 在天山脚下的镇子开一个医馆,绰绰有余。 “李叔,我们到哪儿了?” 李水生道:“金门关,过了金门关便是北疆了。” 任霄与任平生的模样有八九分相似,眼神坚毅。 年岁不大,却是有着一副横练的筋骨,看得出来,在武道上极有天赋。 给守关将士塞了十两银子的酒水钱,车马顺利过关。 才出关不久,前方传出烈马嘶鸣。 七个马匪骑着马,腰挎长刀,蒙着面纱朝着马车围了过来。 李水生扫了一眼,看他们的身手,并没有入流高手,当即打消了跑路的心思。 黄沙遍天,残阳似血。 为首的马匪笑着怪叫一声,其他马匪纷纷拔刀,朝着马车冲来。 任霄胆战心惊,“这里的帮派这么没有礼貌吗?” “不应该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留下买路财吗?” 李水生道:“这里人迹罕至,他们更喜欢杀人劫货。” 马匪呼啸而来,李水生扭头,“照顾好自己。” 道完,伸手入袖,已经是三根银针在手。 待得马匪靠近三丈之内,李水生瞬间抬手,三根银针飞出。 三具尸体从马背上摔落,倒地不起。 剩下的马匪瞳孔巨震,齐声嘶吼。 “老大死了!” “风紧扯呼!” “快跑!” 他们急忙停下马,调转马头。 然而已经太迟,这个距离,在李水生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又是四根银针飞出,地上再次多了四具尸首。 七人全都是穿耳而过,脑浆崩裂,一击毙命。 行走江湖,果然还是得要有武功在身。 否则,寸步难行。 李水生收手,带着惊魂不定的任霄开始收集战利品。 “喜欢什么拿什么。” 李水生摸索了一阵,“五十两银子,倒也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马上,微微摇头。 任霄道:“马价值百两银子一匹呢,李叔,我们不带上吗?” 李水生道:“目标太大,七匹马,会引来更多的马匪。” “他们不知道我们身上有多少银票,但他们看得见我们的马。” 任霄懂事地点头。 两人继续上路,偶尔有前来截杀的马匪,也就是几人而已。 大的马匪帮派,都是去劫商队去了,对他们两人漠不关心。 一路杀了三波马匪,又得了两百两银子。 走了一个月,前方出现一座靠河而建的镇子。 镇子后方,是一座浩大雄伟的雪山。 雪山之上,茫茫大雪之中,依稀可见有着诸多楼阁。 在楼阁之上的平台上,还有着大量的天山弟子,一袭白衣,正在练剑。 还有不少天山弟子,两手各提一个尖底水桶,下山来提水。 镇子前一棵偌大枯树,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年轻人躺在树上,正在饮酒。 见李水生过来,好似飞燕掠地,飞身下来。 “阁下便是名满大江南北的李神医了吧?” 李水生拱手,“正是,不知阁下怎么认出来的?” 那人道:“我听师父说起过杜神医的事,阁下一身药味,又有武功在身,想必便是了。” 他看向马车里钻出来的任霄,“你便是我那便宜徒弟?” 任霄愣了片刻,连忙过去拜下,“弟子见过师父!” 那人挥手道:“且慢!” “你爹生前还欠了我一顿酒呢!” “李神医又来了我天山脚下,让我天山蓬荜生辉!” “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走,我们喝酒去,不醉不归!” 李水生心里微微一跳,这货真是天山高人? 来不及解释,那人已经牵着马车,来到了酒馆。 掌柜一看,眉眼带笑,“是小峰主来了,小二,上酒!” 小峰主? 是天山五峰的峰主? 天山山腰有五座山峰,便是天山五峰。 每一峰的峰主,都是一流高手! 那么面前这位便是天山祖师的小徒弟,顾青泉了! 其人剑法好似一汪清泉,高雅无比,观之如同清泉流响。 但其人却是有些浪荡,天性风流。 偏生实力还高得离谱,年仅三十六岁便登临天下一流高手之境,成了一峰之主,故而无人敢管。 倒是没想到,任平生居然能和这般风流人物成为朋友! 任霄看着面前的酒水,有些纠结犹豫。 他毕竟才十二岁。 顾青泉却是不管,直接端起酒碗塞进任霄嘴里。 喝了一碗,任霄也放开了,开始跟李水生、顾青泉喝了起来。 任霄一场大醉,一会儿哭一会儿捶地顿足,昏睡过去。 顾青泉这才道:“这孩子心里憋了太多事,这可不好。” “便让这一场大醉,让他放下之前的一切,才好随我练剑。” 李水生拱手,“顾峰主原来还有这层考量。” 顾青泉结了账,背起任霄,“李神医,如今天下动荡,但我天山乃是胥国第一大派,还算安定,可愿在我天山当个客卿?” 天山弟子上万,其中一流高手便有五位,二流高手更是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身上有暗伤的自然不在少数。 想要全部治好,短时间是不可能的。 李水生道:“反正无处可去,倒也不错。” 顾青泉这才眼前一亮,“不知李神医的诊金是多少?” 李水生道:“二流高手及以下,一次一百两。” “一流高手看受伤严重情况,最少一千两。” 顾青泉面色波澜不惊,“倒也公道,只是天山穷苦,我得回去跟师兄商议一番,还请李神医在天山客栈小住两日。” 李水生拱手,“自无不可。” 第十五章 踏雪无痕 李水生在客栈里最好的客房住下,眺望远处的天山白雪。 “这么孤零零一座大山,不像是自然生成啊。” 合上窗,李水生摊开偷天魔功。 如今在天山落脚,总算是安生下来,有时间慢慢参悟偷天魔功了。 修炼偷天魔功,会将内气转化为偷天魔功的内气。 但李水生并不担心自己无法施展太素银针。 一门内功修行到圆满之后,便可以通过调整内气运行路线,再次施展出来。 即便是偷天魔功的内气,他也能短暂转化为太素心经内气。 灵丹炼制成功之日,整个江湖,乃至朝廷,将会有一场狂欢盛宴。 而李水生,想要去看戏。 如果看戏的时候能顺便搞到一本修仙功法,那就更好了。 天下群雄,给点力啊。 最好是能将国师磨死! 而现在,他需要努力达到看戏的实力。 其他内功,都是将内气储存在经脉中,但偷天魔功完全不同。 它是将内气用来滋养血肉,淬炼体魄! 练了不过三日,李水生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道增长了几分。 “如此厉害,不愧是偷天魔功!” “如今我练功一日,好似练功十日!” “便是不借助药浴,我也能在十年之内再涨百年功力,成为一流高手!” “若是借助药浴......” “嘶!” “不愧是最适合我的内功!” 再看面板,依旧是无尽寿元! 在无尽寿元面前,偷天魔功消耗的寿元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顾青泉再次来访。 “我与诸位师兄商议过了,如此多的银子,我天山一时片刻确实拿不出来。” “大师兄开出了一个方案。” 李水生抬手,“请讲。” 顾青泉道:“若是李神医愿意在我天山坐馆十年,我天山可拿出两门主峰绝学供李神医挑选。” “而且李神医每年还有一颗天山雪莲子,以补偿李神医消耗的功力。” “如此,李神医可否只收四成银子?” 李水生盘算一番,在天山坐馆十年倒是问题不大,他本就准备在此处默默发育十年。 改稻为药的那一场盛宴,还有十五年呢。 “四成银子,不够我购买药材。” “六成吧,我平常也需要花销。”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价格定格在了五成价格的位置上。 见价格谈拢,顾青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出来做事。 “这是天山折梅手和踏雪无痕,李神医对哪一门感兴趣?” 李水生抬手拿起踏雪无痕,翻看一番,“我就学踏雪无痕吧,身为一个大夫,方便采药就行。” 顾青泉不由得多看了李水生一眼,“李神医还真是与世无争。” “若是让其他江湖客选,十个有九个都会选擅长打斗的天山折梅手。” 在镇子上逛了一圈,李水生最后选定了一个拥有地下室的院子,可以方便他练功。 “就这吧,有些药材,需要一个地库储藏。” 院子靠着一条巷子,可以开医馆做生意。 地处荒漠中的绿洲,并不贵,只花了三百两银子,便买下了一所三进的院子。 又买了家具,还跟药材商贩谈好了价格,李记医馆算是开起来了。 才开不过三日,清晨便有一位天山高手前来。 花费半日功夫医治完毕,“小赚十两银子,药浴银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回到院子里,李水生翻看踏雪无痕秘籍。 “我有着踏波行圆满的底子,入门倒是极快,只是看一遍大概就会步法了。” “踏雪无痕果真厉害,修炼到圆满地步,竟然能凌空虚踏!” “这不是飞吗?” “不对,只能短暂飞行,而且内气越深厚飞得越远。” “飞跃个十丈长的悬崖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夜里他来到地下室,练完三个时辰的偷天魔功,当即泡在药桶中。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他便看见药桶清澈无比。 这是之前练习太素心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这是我把药力全都吸收了?” “一两银子,居然只够我泡半个时辰?” 平常都是泡一个时辰的。 他当即又拆了一包,加了热水泡进去。 练完功的身体,靠着体内运行的内气,疯狂吸收着药浴中的养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药汤再次变得清澈起来。 “身体还没吸饱!” “这偷天魔功消耗药力这么狂暴?” 直到泡到第四包药,药汤才没有变得清澈,代表着还有残存的药力。 “下一次药浴,得用四包了。” “一天就需要四两银子,这练功,果然需要很多钱。” “若不是自己便是开药铺的,还真顶不住。” 这样的药散,要是卖出去,他至少收三两银子一包。 “接下来,就是将太素心经的百年功力转修为偷天魔功的百年功力了。” “还好,我太素心经圆满,完全掌握,依旧能施展太素心经内气,不会丢了医治的手段。” 总的来说,便是功力依旧是百年功力。 但太素心经内气受限,只能用的时候转化,量不大。 但治内伤够用。 施展偷天魔功内气之时,则是没有任何阻碍,可以全力输出。 九本神功现世,引起的风波依旧在祸乱整个江湖。 帮派跟大派的差距,便是因为中品神功。 为了得到中品神功,大量的帮派不惜一切代价开始了抢夺。 二流级别的江湖高手死伤大半,大量的帮派被灭。 但同时,却又因为九本神功流入江湖,可以预见未来几十年,将会涌现出不少一流高手。 “多事之秋啊!” 好在天山自己便有上品盖世神功九幽神典,对这些中品神功兴趣不大。 上品神功,整个世上也就四本。 皇宫的无根宝典,天山九幽神典,少林易筋经,还有失传的北冥神功。 转修其他内功之时,体内将会拥有两种内气,一旦剧烈动手,很容易走火入魔。 这也是李水生决定在天山落脚的原因,如今整个天下,最安宁的地方便是天山了。 也没谁不开眼来天山撒野,还能获取大量药材。 “就这样,白天练习踏雪无痕,晚上练习金错刀和偷天魔功。” “每一天都是进步的一天。” 可修了一阵子偷天魔功之后,李水生看着面板上的显示,忽然有些疑惑。 偷天魔功入门(10/100) “我明明已经将十年功力的内气转化为偷天魔功,练进血肉中了啊!” “十年功力,只是入门的10点进度?”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偷天魔功小成,便有百年功力?” “那么后面的大成,圆满,又能练出多少年的功力?” “两百年,三百年?” “等等,偷天魔功一年便需要消耗十年寿元,普通人最多只能练十年!” “难不成?” 李水生心中一惊,“偷天魔功是可修成宗师的上品神功?” 李水生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等到转修完毕,得测试一下偷天魔功修炼一年,到底能增加多少年功力。” 第十六章 人形猛兽 来时的天山只是山顶有着不化的白雪,可现在,整座小镇都是白雪皑皑。 李水生赤着上身,抬手一拳打在冰砖上,一拳打得冰砖粉碎。 拔刀出鞘,只用一成的力,砍在手臂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根本伤不了肌肤。 “一点也不疼,偷天魔功练到小成了!” “这可比铁布衫得劲儿多了。” “出去逛逛,测试测试力道!” 偷天魔功最强的便是体魄,将百年功力全部转修为偷天魔功之后,他的体魄又有了巨大增长! 来到小镇外,施展小成的踏雪无痕,又奔出三十里。 前方山野开阔,四下无人,白茫茫一片。 李水生来到河边,伸手一把抓起磨盘大小的石头,用力一丢。 呼! 大石飞跃十丈,砸进冰河中,炸出一个大洞来。 不一会儿,几条鱼飘了上来。 “这么厉害!” “这什么怪力?” “我如今的力道,只怕千斤都打不住!” “这得有两千斤的力道了吧?” 怪不得韩虬这么想要偷天魔功,太适合他们的锤法了。 神锤门的锤子,可是有百斤重的! 平常都是靠内气支撑,强行挥锤。 但若是修了偷天魔功,根本不需要内气,也能施展自如。 无他,唯力大而已。 李水生试着跳了一下,脚底冰雪裂开,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整个人一跃跳起七八丈高! “卧槽,太高了!” 他连忙施展踏雪无痕,减缓自己落地的速度。 可即便如此,还是因为太高蹒跚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锤炼血肉带来的力量,果然离谱。 “不对啊,我练习踏雪无痕是为了凌空虚踏,飞跃十丈宽的悬崖。” “但现在,我凭借蛮力也能跳十丈远吧?” “这般体魄,若是再加上踏雪无痕,能飞多远?” “我好像把自己练成了一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谁能想到,一身儒雅的医师衣袍下,居然会是一个人形猛兽? 前方一条冰河瀑布,流水混杂着碎冰流淌而下。 “要不要试试?” 这一块碎冰之威,恐怕跟二流高手一击,也差距不大了。 李水生脱了上衣,赤着上身,试探着先用内气护体,硬接了一块。 打得皮肤一阵青紫。 自己运转内气查探了一番,“皮肉伤。” “很好很强大,我很喜欢!” “就是要硬!” 这偷天魔功才练到小成,就这么厉害了,要是练到大成,那还得了? 该试试练习一年能增长的功力了。 李水生颇为兴奋,回去的路上心情都好了不少。 随手送了几条大鱼给周围的街坊邻居,李水生回到地下室,一拳一拳打出一道道劲风。 练完三个时辰,他烧好一大桶热水。 加了四包药散,躺在水桶中,只露出一个头来,就这么沉沉睡去。 待得清晨醒来之时,看到药浴颜色变清,才心满意足。 银子没白花! 去年一年来找李水生治疗的高手极多,几乎是日进斗金的状态,李水生收银子收到手软。 只一年,李水生便小赚四千两。 这一年倒是好了许多,清闲了不少,有更多时间练功。 顾青泉却是来了,“我说老李啊,我来给你送好东西了,你也不准备些好酒?” 李水生看向桌上,巴掌大小一个玉盒。 “天山雪莲子?” 顾青泉小声道:“这天山雪莲子,一年就几颗,若不是急需你来天山坐馆,可没那么轻易拿到。” 李水生收了天山雪莲子,“我听说风花楼新来了一个花魁。” 顾青泉眼睛都亮了,“还是李兄懂我啊!” “走走走,今日,怎么都得让她好好招待招待你我兄弟!” 新来的花魁据说是京城来的,曾经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因劝谏皇帝被抄家。 女儿也沦落风尘,成了花魁。 这丫头害怕京城里的那些官员和衙内玩得太花,便求着流放,来到了此处。 李水生倒是也懂,这同事的女儿跟普通的花魁,那能是一个味吗? “小女子叶素素,见过峰主,见过李大夫。” 李水生打量了一番,不愧是朝廷大员的女儿,那叫一个知书达理,那叫一个小家碧玉。 “听曲儿!” “上酒!” 李水生牢记师父的教诲,一个月放松一下,不让自己太过紧绷。 这里又没有游戏,只能是看看漂亮妹子将就一下。 而且太素心经圆满之后,也不担心元阳之事。 天明之时,李水生抽出叶素素怀里的胳膊,替叶素素盖上被子,遮住那白花花的水嫩肌肤。 一首琵琶行,便让这位小美人感动得泣涕涟涟,自荐枕席,让顾青泉都直呼佩服。 “天下风流,全在你我兄弟身上了!” 回了医馆,洗去身上美人香,李水生看着手里的天山雪莲子默默发呆。 片刻之后,他有了决定。 “先留着吧。” 还是先测试只有药浴,一年能增长多少功力。 天山雪莲子这样的珍贵之物,看戏之时,恢复内气用得上。 风花楼一宿,整个人又精神了几分,浑身都活泛了,感觉又有了干劲儿。 “治病,练功,充实的一天又开始了!” 此身已长生,保持良好的心态也是关键的一环。 他想得很清楚,他这辈子,不需要任何奇遇,只要老老实实练功就行了。 将已经得到的所有武功练到圆满,凭借着高深的实力,再来寻下一门。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任凭世间风起云涌,我自笑傲万古。 时间,将会磨平一切差距。 他脚踏无痕步,在院子里开始练习了起来。 远处忽然有人前来,却是那位传闻中的宗师之下第一高手,天山大师兄梅药师。 同样是一身白衣,却比顾青泉严肃太多了。 “李神医好步法!” “才学一年,已经有模有样了!” 这般评价,已经算是夸赞了。 毕竟,这位可是现在武林最高武道天赋的拥有者。 天生龙象根骨,悟性奇高无比。 “不知道峰主所来何事?” 梅药师拱手,“前些年有些暗疾,还望李神医医治一番。” 李水生伸手搭脉,此人体内的内气比韩虬还要浑厚。 体内的内伤只是些许影响内气运转,并不像韩虬那般危及性命。 “五百两,一个月左右能治好。” 梅药师露出些许惊诧之色,“李神医果然神医妙手!” “这些年看了不少医师,竟是完全不知道我伤在何处!” 第十七章 任霄的十八种玩法 改稻为药十七年。 李水生四十五岁。 这一年颇为平静。 韩虬也没有透露自己的伤是如何好的,但不少江湖客还是猜出了是李水生的手段。 韩虬被治好不久,便传出李水生护送任霄前往天山的消息,太巧合了。 “偷天魔功在李水生手上!” “可他在天山!” “我就不信他一辈子不出天山了!” “等,只等他出来!” 李水生刚起床打了一遍拳,浑身舒坦。 天山上雪花飞舞,顾青泉脚踏一块硕大的滑板,从天山之上冲下来。 远远的,还能看到那滑板居然还能自己扭动双臂调整方向,加速变快。 “左边点!” “右边点!” “要撞上石头了!” 李水生不由得一惊,这是哪里弄来的法宝吗,还能听懂人话。 待得近了,才看清顾青泉踩着的,分明是一个人,正是任霄! 还是顾青泉会玩! 砰! 砰! 两声巨响,顾青泉和任霄落地。 “老李,你看我徒儿这功夫练得如何?” 在危险的时候,师父是安全的保障。 在安全的时候,师父是最大的危险。 李水生也来了兴趣,“让我也玩玩?” 顾青泉丝毫不介意,“给你李叔看看,你这两年的功夫!” 脚踏任霄,从天山之上一跃而下,飞速奔驰,好似惊雷! 镇子上的百姓,发出一阵阵惊呼,似是见到了神人一般。 李水生面色微红,看到任霄不像有任何伤势的样子,这才放心。 “不错,练得不错!” “顾兄,我最近弄到了一坛百年的棠梨雪!” “哈哈哈,真的吗,快走快走!” 看着两个酒鬼相拥而去,任霄顿时苦了小脸,又得把这两个酒鬼背回去了。 酒过半坛。 顾青泉醉醺醺道:“等到春天了,去天山放风筝老李去不去?” “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把我这徒弟挂在风筝上,不就好玩了,正好给他突破一下踏雪无痕。” “顾兄简直是天人之智!” 一旁端菜的任霄顿时脸色一黑。 这两人当真是臭味相投,相得益彰。 酒水见底,顾青泉终于是说明了来意,“老李啊,最近天山附近不太平,就不要离开天山了,采药什么的,都停一停。”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看,在天山这里,不照样有很多好玩的。” 李水生这时才明白过来,顾青泉是担心自己贸然离开天山范围,被天山外的那些江湖人士算计。 “我知道了。” 其实不用顾青泉来劝,李水生也不会出去。 等我离开天山? 那你们慢慢等吧。 不知道十年你们等不等得起! 任霄背着大醉的顾青泉返回天山,“师父,李叔万一真的有偷天魔功,他要是自己练了,该怎么办?” 顾青泉丝毫不在意,“你看你李叔比我还年轻的模样,像是练过偷天魔功的模样吗?” 脚步蹒跚回了自家医馆,李水生顿时变了脸色,清醒过来。 他其实酒量还行。 “该开始练功了,算上今日,便是整一年,看看进步了多少!” 练了半日踏雪无痕,又练半日金错刀。 来到地下室,李水生练了三个时辰的偷天魔功,舒坦地泡在药浴中沉沉睡去。 待得第二天一早,李水生兴奋不已。 “该看看这一年努力的成果了!” 轻咳一声,打开面板: 【李水生】 寿元:45/无尽 功力:一百二十年 技艺: 内功: 偷天魔功小成(20/100) 太素心经圆满 武功: 太素银针圆满 踏波行圆满 铁布衫圆满 金错刀小成(60/100) 踏雪无痕小成(58/100) “足足增加了二十年功力!” “而且,这才小成,进度也才20!” “大成两百年功力,圆满三百年功力!” “按照这个算法,偷天魔功还真是上品盖世神功!” 李水生起身穿衣,一边走一边算。 偷天魔功,练习一年消耗十年寿元。 即便是有药浴,寻常人最多只能消耗百年寿元修炼十年,获得两百年功力,成为一流高手。 不对,不能从出生开始算,要二十岁左右,成年之后才能练。 正常人最多只能练八年。 加上天山雪莲子这种奇珍异宝,还有二十岁之前练出来的功力,差不多也就是两百年功力左右了。 “根本就没有人能将偷天魔功练到圆满境界!” “最多也就是练到两百年功力,凡人的寿元就顶不住了。” “怪不得都以为偷天魔功只是中品神功,原来是没有人能将它练到圆满!” “但我不一样啊!” “真是意外之喜!” 李水生出门买了一个饼,边走边吃。 心里则是默默盘算,一年能增长二十年功力。 四年便能成一流高手,九年便能成宗师! 这么快的吗? 太素心经跟偷天魔功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不愧是魔功啊! 他有想过以顶尖一流高手的实力去看戏,但还真没想过以宗师的身份去看戏。 “这样一来,操作空间更大了。” “若是如此,这修仙功法,未必不能争一争。” 一位宗师藏在幕后,等群雄厮杀到最后,然后一举杀出,可不是一般的强。 他看了一眼镇子外,“喜欢等是吧,你们最好有毅力再等上九年。” “到时候我一个一个来。” 一晃三四年过去,江湖上已经淡忘了李水生这号人物。 李水生就待在天山脚下,没有任何外出的意思。 “这李神医是真能苟啊,待在一个破镇子上几年,都不腻的吗?” “这位李神医,曾经在余唐镇待了三十年,看了十任花魁,没挪过窝。” “不是,他一个大夫,待在一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吗?” “兄弟们,药要熟了,这才是大事!” 对于外界的议论,李水生丝毫不介意,我就是不挪窝,能把我怎么样吧! 九本神功,他到底有没有偷天魔功还是两说,关注度也不是很大。 那些江湖客,在天山外等了两年便散去了。 九本神功,他们还有别的机会,犯不着在李水生身上吊死。 而且据传闻,李水生也浑然不像是练过偷天魔功的模样,江湖客们也打消了心思。 这一日,李水生正走在路上,忽见得前方有一行人,不似天山的人。 见到李水生,为首那人大步朝着李水生走来,“是李神医吧,鄙人长风镖局,林长风!” 快递头子? 李水生拱手,“林镖头何事?” 林长风道:“我自五年前机缘巧合得了龙虎神功,便一直闷头练功,渴求成为一流高手。” “可惜,不仅体内有暗伤,还悟性不足。” “特地前来天山,求取天山雪莲子,以及请李神医诊治一二。” “李神医请在医馆稍候,待得我拜访了天山峰主,便上门拜访!” 第十八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九门神功出世,江湖上必定会涌现一批一流高手。 林长风求取天山雪莲子,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天山雪莲子,一年就那么多。 李水生和五位峰主,一年就占了六颗,哪里还有多的? 若是开了这个口子,其他抢到了神功的二流高手会不会求取天山雪莲子? 林长风提了两方锦盒,神色恭敬。 这是在天山吃了闭门羹,生怕得罪了李水生。 若是内伤不治,再无天山雪莲子,他想要成为一流高手,可太难了。 “李神医,这是二牛山百年老山参,还有一块极品桑黄!” 李水生掀开盒子一看,果然品相极好。 “放着吧。” 听闻此言,一行人都振奋起来。 李水生伸手搭脉,眉头微皱。 这家伙体内居然有三种内气。 “你这是内伤没好,就转修了别的内功吧?” 本是忐忑不安的林长风,顿时安了心神。 “果真神医!” 李水生道:“你这情况有些麻烦,在镇子上住一段日子吧。” “不可动武,若是动武,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林长风连连拱手,“记住了,我这就去找个客栈住下!” 半个月后,李水生挥手送别林长风。 待得镖局的人走远,李水生这才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收入袖中。 “又小赚一笔。” 镖局还是赚钱的啊,一千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下半年,云州大旱。 国师前往求雨,让最干旱的县得雨三日。 国师言说要恢复法力,无法继续求雨。 崇明帝下令,命太子前往云州赈济灾民。 太子托病不去,在东宫密谋三日。 三日后,太子率领东宫亲信杀进皇宫,口中高喊清君侧! 然而宫门关闭,墙头之上满是手持铁胎弓的黑甲骑士。 东宫亲信死伤殆尽,只剩仓皇失措的太子。 崇明三十二年,改稻为药执行二十年,太子再次被废。 史称二废太子! 是夜,皇宫血流漂橹。 “太子还是沉不住气啊!” “让太子去云州赈灾,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皇帝就是要废了他。” 李水生放下茶盏,心说这几位江湖客说得也挺有道理。 崇明帝可是囚父上位的,对军方的掌控力还是极强的。 眼看再有十年,药田就要熟了,崇明帝自然要做些布置,稳定朝堂。 李水生结了账,踏着轻盈的步子,回到自家医馆。 他如今已经有一百九十九年功力,可上个月尝试着冲关,却是失败了。 来到地下室,从石盒中摸出一颗天山雪莲子。 “今天服下一颗天山雪莲子试试看!” 几口嚼碎天山雪莲子,猛地咽下。 腹内顿时火热起来,“好强的药力!” 经脉中的内气顿时充盈起来,开始不断地冲击着经脉! 一遍又一遍,李水生头顶冒起了青烟。 天山雪莲子药力不绝,一连冲击了三个时辰,李水生忽然感觉浑身一阵松快。 经脉被冲开,再次暴涨一圈,体内的内气,也是攀升了一倍! 汹涌的内气没有在经脉中,而是很快沉入了血肉之中。 李水生整个人浑身骨节啪啪作响,血肉被内气淬炼了一遍又一遍,呈现出古铜般的色泽。 李水生伸出二指,一缕黑色的内气环绕着手指。 内气离体! 这是成为了一流高手的象征! 再看面板: 两百零一年功力! 偷天魔功大成(1/100) 成了! “踏雪无痕已经练到了圆满地步,接下来,就是将大成的金错刀,练到圆满地步!” “明日出去踏青,顺便测试一下如今的实力。” 天山雪水融化形成一条溪流,河流两岸生长出马蹄深的小草。 李水生背着药篓,踏着轻快的步子,一路上摘些药草。 远处一丛篝火,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烤鱼。 “这是哪儿来的流民,要饭怎么要到天山这穷山僻壤来了?” 那人看见李水生的那一刻,眼里有光。 李水生正准备随意施舍几十文铜钱,便见得那人高呼道:“天可怜见,我等了五年,足足五年,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他拔出铁迹斑斑的锈刀,“李大夫,将偷天魔功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李水生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抬腿便是跑。 一气跑出百丈远,李水生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轻。 那人快步追来,李水生回头看了一眼脚印深浅,对方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奇慢无比。 “才二流,也敢堵我?” 那人追了数十步,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李水生能够轻松拉开和他之间的差距。 “不好,是个高手!” 他当即扭头朝着远处跑去。 李水生扭头快步追上,踏雪无痕施展开来,不过片刻便来到了那人身前。 那人全力劈砍出一刀,却是被李水生伸出两指,轻松夹住。 那人全力抽动长刀,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怪力?” 恍惚间,他明悟过来,诧异无比,“偷天魔功?” 李水生脸色一黑,抬手一巴掌拍在对方头顶,直接给对方开了瓢。 “你知道的太多了!” “此人倒是颇有毅力,居然能在此地等我五年!” “喂鱼吧。” 噗通! 这是李水生杀掉的第一个入流高手,战斗虽然并不刺激,但李水生还是做了充分的分析。 如此看来,二流高手在我面前应该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 也算是完成了一次越阶杀敌了。 一流高手,逆伐二流高手,一击毙命! “看来以后不能轻易施展偷天魔功了,便是要施展,也得戴个面具什么的伪装一下。” “不然,我这年轻的模样根本瞒不过去。” “这个月去新来的花魁那里学下化妆,装得老一点。” 李水生看了四周一眼,四下无人,当即来到铁索桥前。 这铁索桥两头各有一头三千斤重的石牛,中间则是铁锁连接而成的长桥。 李水生撸起袖子,双手抓起石牛,猛地一用力。 轰! 石牛轻而易举被李水生搬了起来。 “这么轻?” “单手试试!” 李水生只用一只手,肌肉虬结好似盘龙,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石牛离地而起。 李水生举了一会儿,放下石牛。 “武道的力量真不错啊!” “再来五年,宗师有望!” 第十九章 我为宗师 改稻为药二十五年。 三成田地被改成了药田,百姓自然吃不饱。 崇明帝大手一挥,下令清扫欺压百姓的豪强,压榨出豪强的粮食、田地,救济百姓。 一时间,天下烽烟四起。 万州出了一个八臂天王,浩浩荡荡,裹胁十万百姓,攻打县城。 铁甲军倾巢而出,不过一月,击破叛军。 然而崇明帝苍老,群臣再次请求立储。 三月后,崇明帝言虎毒尚且不食子,宽恕废太子,复立废太子正位东宫。 大家都知道,东宫在这位陛下眼里就是玩具。 史称三立太子。 其实整个天下,在执掌军政大权的崇明帝眼里,都好似一个玩具。 按照李水生的估计,整个天下在崇明帝的折腾下,已经死了至少两成人口了。 他很少能见到小孩和老人。 药田已经生长了二十五年,其中不少珍贵药草都极为珍贵,不少人动了偷窃的心思。 天下再次乱象横生。 国师于太庙前,呼唤天雷,群臣震悚,奉为神迹。 一时间,众多百姓畏惧不已,开始仔细侍奉药田。 李水生在酒馆里听着过往的商贩说起帝京的消息,“国师真能呼唤天雷?” 开口的商贩敬畏不已,“那还能有假,那一日我就在帝京外头,忽然听到青空白日一声炸响,雷光冲天!” “那是真神仙!” “我们有神仙庇佑,必将风调雨顺!” 李水生则是默默盘算起来,我能扛得住天雷吗? 国师有这样的手段,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还搞这么大场面? 难不成是一次性的? 若是这个修行者真有这般本事,炼制完丹药之后要返回修仙界,谁敢阻拦? 到时候,还是先看看事态发展。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童子过来,“李大夫你果然在这里,刚刚来了一批人,正在找你呢。” “说是什么崆峒派的少掌门,要寻你呢。” 李水生付了酒钱,开始溜达回去。 最近来天山的二流高手越来越多了,都是困在了成为一流高手的最后一步。 期望得到一枚天山雪莲子,或是得到李水生的医治,治好内伤之后冲关。 崆峒派少掌门童焕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苍白,这是潜力用尽的模样。 李水生伸手搭脉,对方体内三股内气混杂,“你这伤可不好治啊,照你这个练法,你活不过三年。” 童焕道:“我懂李神医的规矩,这是惊涛掌秘籍。” 自从将金错刀练到圆满之后,李水生便对更多武功产生了兴趣。 轻伤依旧是一百两,但重伤的诊金,是一门他没看过的绝学。 以他如今的实力,不到绝学,根本没有修习的必要,还不如他的普通一拳呢。 李水生接过秘籍扫了几眼,眉头一跳,“假的。” 以他如今接近宗师境的实力,修习武功奇快无比。 他看了一眼,居然没能在面板上出现,那就有问题。 童焕怒的一掌拍碎了桌子,“刘靖刀老匹夫,居然骗我!” “还请李神医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找到一门绝学之后,再来求医!” 看着童焕离去的背影,李水生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看来这些二流高手都感受到了危机。” “灵丹出世之时,血祸必将席卷整个江湖。”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想要争夺修仙者的机缘,都需要强横的实力。” “这种战场,不到一流是不配去的。” 世道很乱,但这些都跟李水生无关。 他每天考虑的事情就是三餐吃什么,这个月去照顾哪个花魁的生意。 他就坐在这里,练着他的武功,看这人世间沧海浮沉。 就很悠闲。 天色将黑,李水生关了医馆大门,再次来到地下室。 他摊开八颗天山雪莲子,“今日再吃一颗试试看。” 他如今的功力,已经来到了两百九十九年,上个月尝试着冲关,却是失败。 “这次吃两颗试试。” 两颗天山雪莲子入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化作滚滚内气涌入经脉之中。 李水生盘膝坐下,浑身黑色的内气爆发而出,环绕他整个身躯。 内气不断在血肉中穿梭,浑身内气鼓荡,地下室无风自起,席卷如龙卷,卷起一地尘土。 李水生坐在龙卷中央,浑身肌肉颤动,骨节啪啪作响。 他猛地睁开双眼,“还不够!” “顾不得那么多了,突破成宗师要紧!” 一把抓起三颗雪莲子,李水生吞入腹中,浑身内气再次暴涌激荡起来。 在他的身边掀起恐怖的狂风,席卷着地下室的家具,撞在墙上化作碎片。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三个时辰过去。 突然,缠绕李水生的那些黑色内气,忽然变成黑色的火焰一般,剧烈燃烧起来。 李水生猛地站了起来,身上燃烧着一尺高的黑焰,“任督二脉已通,今日,我为宗师!” “习武三十年,终于小有所成!” 他看向手臂上的黑焰,“这便是三百年功力的内气吗?简直不像是内气了,而像是另一种能量。” “会是灵气吗?” 轻轻一跃,踏出地下室,前方明月高照,大街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李水生运起踏雪无痕,踏地无声掠过大地,来到曾经锻炼体魄的瀑布前。 悬崖高耸,李水生运气,浑身燃起黑色火焰般的内气。 他全力一拳挥出,一拳落在崖壁上。 轰隆隆! 整个崖壁被李水生一拳轰碎,上百块大石粉碎,从上方落下。 李水生好似蜻蜓点水般退后几步,看向自己的杰作。 这一拳,几乎造成了一场恐怖的山体滑坡! 这便是偷天魔功圆满! 这便是宗师之力! “绝学之下的武功,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随手夹住一片落叶,抬手打出,将一块碎石打得粉碎。 “如今的我,摘叶飞花一击,一流高手也难扛。” 拔出杖刀,全力一刀斩下,石块被切开,杖刀则是断裂成了数十块。 “果然,凡兵已经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金错刀也有用处,我可以化掌为刀,以掌刀施展金错刀。” “石老魔有一把神刀,据说能够承受住他的力量,不知是什么材质。” “算了,石老魔修的不是偷天魔功,他的体魄也比不上我,金错刀到了我手里,也未必承受得住我的力量。” 这可是一拳崩山的恐怖力量。 “在天山坐馆,再寻些拳法腿法之后,再去京城。” “以前的我还需要担心身上绝学太多,被人忌惮。” “现在的我,可不需要。” “除却国师,无人可留下我!” 第二十章 本座,孤独无名 习武近三十年,终于如愿以偿获得了看戏的实力。 这些时日,又没有武功可练,李水生罕见地闲了下来,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适应。 人太闲了,是会憋出病来的。 好在顾青泉时不时邀请他去天山游玩,指点指点任霄。 平常也能看见天山弟子练功,看见曾经渴望无比的天山折梅手,此刻却是没有太多兴趣。 花里胡哨。 天山祖师真的会用天山折梅手对敌? 他不太信。 到了宗师这个境界,这种拼技巧的绝学,在李水生眼里意义不大。 一流高手还需要讲技巧,大家你一招我一式拼技巧经验,再比拼内气深厚程度。 可这些在李水生眼里,都变得花里胡哨了。 他们的动作和反应都太慢了。 偷天魔功圆满之后,他的体魄再次增强,看这些武林人士,总觉得他们动作很慢。 他有十种办法可以瞬间放倒顾青泉! 境界高才是真的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生命层次。 李水生又练了一段日子的偷天魔功,发现功力无法再增长半分,彻底闲了下来。 他已经练到了偷天魔功的极限了。 这童焕到底行不行? 搞一门绝学,又不是神功,有那么难吗? 过了足足两个月,童焕再次到来,却是深夜前来。 在凉亭下歇凉看游记的李水生扭头,“童少掌门,弄到绝学了?” 童焕递出一本秘籍,“李神医,这是少林流传出来的擒龙手,还请鉴别一番。” 李水生翻看起来,内气居然还能这么用,有点意思! 这擒龙手,应该能将他的七成实力发挥出来。 “是真的,开始治病吧。” 七日后,李水生取下童焕身上的太素银针,童焕活动了一番,脸色大喜。 “果然完全好了,这样一来,我冲关就更有把握了!” “李神医,这擒龙手之事,涉及少林,还请莫要将消息流传出去。” 李水生道:“放心,我也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的。” 地下室内,李水生施展开擒龙手,一招一式大开大合,隐隐有龙吟之声。 “不过半年,我已经将擒龙手练到了圆满地步。” “可惜,这擒龙手虽然大开大合,还是无法将我一身实力发挥出来。” 施展了三遍擒龙手,再看体内的内气,依旧如同汪洋一般,汹涌彭湃。 简单来说,就是内气太多,根本用不完。 “怪不得之前听说宗师对战,动不动大战一两日,就这个内气深厚程度,不打个几日,怎么用得完?” “如果要完全发挥出我的实力,最适合我的,恐怕就是神锤门的撼天锤了。” “算了,暂时先再收集几门绝学,看看能不能融合一处,创出一门适合我自己的拳法。” “以我目前的实力,自创功法应该不难。” 两年后。 李水生看着面前的四本秘籍,默默发呆。 《擒龙手》《天罡步》《武祖长拳》《玄牛劲》 “好像有点太高看自己了。” “他娘的这怎么可能融合到一处?” “每种绝学的发力方式和运转内气路线完全不一样!” 他尝试了两年的时间,也就成功将玄牛劲和太素银针融合到了一处。 之前自己丢出银针,差不多狙击枪的威力,现在像是小型迫击炮了。 可这样的威力,打在自己身上根本无伤大雅啊! “打个宗师都打不死,更别说跟修仙者斗了!” “这要如何是好?” “还是不够纯粹啊!” “都是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欺负欺负一流高手很好用,对上宗师,呵呵。” 李水生摇摇头,日常开始闲逛溜达到茶馆,听过往的江湖客谈论天下大事。 “听说了吗?神锤门门主韩虬死了!” “怎么死的?” “听说是内伤太重,暗疾复发。” “神锤门的宿敌血棺门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听说正在召集高手,要攻打神锤门。” 李水生侧目过来,“如今的掌门韩飞不也是一流高手吗?” 此话一出,便有江湖客戏谑道:“那韩飞不过是借助偷天魔功,强行修成的一流高手,如今已经苍老无比,气血亏损极为严重,还抡得动几下锤子?” 李水生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要说天下间什么武功最莽,那肯定就是撼天锤了。 上百斤的锤子,抡起来就是猛,纯粹的力量! 李水生话音一转,问道:“这血棺门,听起来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啊。” “那当然,血棺门以棺封刀,更是喜欢滥杀无辜,磨炼棺中血刀。” “可惜,实力太过强横,无人敢惹。” “之前还有韩老掌门压着,现在嘛,恐怕无人能制了。” 李水生淡淡道:“这样啊,那就没事了。” 付了茶钱,李水生邀请顾青泉来到风花楼。 “今儿我包场了,将姑娘们都叫出来!” 顾青泉道:“李兄大手笔啊!” 一晌贪欢。 两人睡在脂粉间,众多美人都是醉倒在地。 顾青泉道:“李兄是要走了吗?” 李水生道:“年过半百,我也已经五十一了。” “江湖半生,看惯了打打杀杀,我想休息了。” 顾青泉从怀里摸出一颗天山雪莲子,塞在李水生手里,“李兄此去,可否留个地点给我,来日找你饮酒?” 李水生推了回去,“江湖路远,有缘自会相见。” “你这天山雪莲子,还是留给任霄吧。” 李水生起身,打开门,风雪灌进来。 “走了!” 顾青泉摇头叹息一声,“李兄一走,这天山又少了好多乐子。” 回了医馆,揣好这些年积攒的一万多两银子,李水生收起最后三颗天山雪莲子,贴身保存。 一月后,神锤门。 神锤门坐落于一座山谷之中,白天里总是传出一声声打铁声。 神锤门打造了整个江湖的大部分上等兵器。 到了夜里,便安静下来,却因为常年不灭的火炉,颇为炎热。 白发苍苍的韩飞坐在神锤门大殿中,忧心忡忡看着桌案上的地图。 “听说血棺门门主又邀来了一位一流高手,还是魔教圣使,这要如何是好?” 旁边忽然传出一个陌生苍老的声音,“魔教圣使,哪个魔教圣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韩飞瞬间毛骨悚然。 他扭头看去,却是一个戴着青铜鬼面,两鬓斑白之人。 他伸手握住锤柄,“阁下到底是谁?” 李水生轻声一笑,“这是李神医给你的信。” 韩飞摊开信观看起来,果然是李水生的字迹。 信中言说他知道了韩虬去世的消息,颇为悲伤,故而消耗人情请出了一尊老怪物,前来襄助一二。 韩飞精神大震,连忙拱手行礼,“晚辈韩飞,拜见独孤无名前辈。” 茫茫人世,长生者注定孤独。 滚滚红尘,李水生决定寂寂无名便好。 第二十一章 飞星锤 “本座修行已久,很少进入凡尘,若不是李神医花了人情,可请不动本座。” 韩飞恭维道:“那是。” 李水生话音一转,“听说你们神锤门有不少上好兵器,总不能让老夫空手对敌吧?” 来了强援,韩飞自然是不吝啬一柄兵器。 “独孤前辈请随我来。” 跟着韩飞来到一处山洞,韩飞扭动机关打开石门,“前辈请!” 进了石洞,便见得前方有着各色兵器,放置在一个个石台之上。 “前辈请看,这是青冥宝剑,乃是百炼铁打造而成,坚韧无比。” 李水生拿起,轻飘飘的,用力一揉,顿时化作一个铁球。 “不太行。” 这一幕,看得韩飞啧啧称奇,这是什么怪力? 难不成,眼前的竟然是一位宗师不成? 没听说过独孤无名这号人物啊! 一位在深山中苦修,不问世事的宗师? 韩飞很快对李水生这个身份产生了画像。 “来点重点的,受得住我力道的。” 韩飞直接跳过了放置在前方的兵器,引着李水生来到更深的石室中。 “前辈请看,这是盘龙戟,重七十二斤!” “太轻了,太轻了!” “这是玄铁重剑,重九十六斤。” “不会剑法。” “这是我们神锤门的八棱锤,前辈你看。” 李水生抬手,一把抓住八棱锤,在八棱锤上留下一个掌印。 “太软了。” 韩飞思索良久,忽然想起一物。 “前辈请随我来,我神锤门还有一件秘宝!” 李水生跟着韩飞来到一方密室中,正中央放着一柄黑色重锤。 “这是百年前先祖用陨星打造而成,花费十年,才勉强打造成一柄重锤。” “可惜,太重了,一直无人能够使用。” “此锤,重三百六十五斤!” 李水生上前,抬手间整只手臂燃起熊熊黑焰,一拳下去,轰在锤上,力透石台,震得整个山洞晃动不已,可锤子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将自己的手震得生疼。 “好宝贝!” 碎石之中的锤子,三尺锤柄,锤头西瓜大小,却是有着三百六十五斤的恐怖重量。 此物,不似凡尘之物! 此锤,八棱三十六面,棱上有寸高尖刺,锤面金属呈现出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此锤,叫什么名字?” “飞星。” “将撼天锤秘籍拿来,我再多庇佑你们两年。” 韩飞不仅没有任何推辞之色,反而是激动不已,“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肩扛飞星锤,李水生来到神锤门练功的山谷,便见得一个二十多岁青年,便是韩飞的儿子,韩擒虎。 这小子膀大圆腰,正在挥动一柄百斤重锤,练习撼天锤。 韩飞送上撼天锤秘籍,又亲自演练一遍,李水生当即点头,“行了,会了。” “对了,我在此处的消息,不要外泄。” “若有敌人来犯,我自会处置。” 宗师境,学武功的速度远超常人。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李水生便将撼天锤练到了小成地步,看得韩擒虎自卑不已。 他可是花了三年才练到小成。 “你这娃娃,才多大年纪,又才什么境界?” “本座一代宗师,练武功不比你快多了?” 这撼天锤,李水生越练越觉得得劲儿,这可比什么擒龙手天罡步霸道多了! 一锤下去,山崩地裂! 韩擒虎这才自信起来,这个老爷爷脾气怪,但是人不坏。 “独孤前辈,血棺门的人快到了。” 李水生放下锤子,“今晚三更,带路。” 他扭头,“小娃娃,可要去见识见识?” 韩擒虎思考片刻,“去!” “能够见证前辈的风采,是我的荣幸!” 夜色下,李水生吃了半头羊,擦了擦嘴,肩扛飞星锤,“带路。” 万里无云,晴空之上两轮弯月,繁星点点。 前方一座营地中,篝火旁有着七八辆马车。 李水生扫了一眼,并未感觉到有任何威胁。 “韩家小子,带着你们的二流高手,别让他们跑了。” 韩飞和韩擒虎连忙拱手,“是!” 带来的六位二流高手,虽然不解,但是掌门都听从了这老怪的命令,也只好四散而去,围住血棺门的人。 李水生嗅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还有一个正在马车中挣扎叫喊的女子,李水生轻轻一笑。 “还真是没一个无辜的。” 血棺门门主顿时有了反应,“是谁?” 李水生自树下走出,黑色火焰般的内气缠绕在双臂之上。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血棺门门主一拍赤红色的血棺,拔出一柄鲜血淋漓的长刀来,“哪里来的老匹夫,送你上路!” 身披白虎皮的魔教圣使饮下一口酒,“门主先请,我为你掠阵!” 嘭! 李水生脚下一踏,地面微微裂开,好似一尊铁牛冲撞而出。 血棺门门主只见得一道黑影袭来,仓促间只能拿起手中长刀一挡。 轰! 长刀被锤成碎片,血刀门门主吃了一锤,整个人飞出十丈远,砸在一棵大树上,大树轰然断裂。 再看血刀门门主,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肉。 全场所有人都是愣住,堂堂血棺门门主,一流高手,成名已久,居然吃不起一招! 一锤,直接锤成了碎肉! 此刻李水生来到了火堆旁,魔教圣使才看清缠绕在李水生双臂上,黑色火焰般的内气。 他浑身抖得好似筛糠,“宗......宗师.......” 魔教圣使一把抓过一个血刀门高手,一爪撕碎。 他口中高呼:“我早就看你们血棺门不顺眼了,今日有宗师相助,我必杀光你们!” 李水生肩扛飞星锤,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会凭空生出更多的队友。 魔教圣使发了疯一般屠戮着血棺门高手,猩红色的血爪肆虐人群,周围的神锤门高手都看傻了。 你他娘的不是来帮血棺门的吗? 但他们扪心自问,若是他们处在魔教圣使那个位置,好像也会这么做。 一击灭杀一流高手,还是虐杀,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但肯定没这位魔教圣使反应快,不得不说不愧是魔教,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 眼见局面一边倒,神锤门高手们也是齐齐杀出,开始围杀血棺门高手。 李水生坐在篝火旁看着,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附近一丈方圆,生怕惊动了这位宗师。 魔教圣使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说好的跟着一起抢神锤门的神兵利器,结果摊上大事儿了。 他现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血棺门的人。 厮杀很快结束,魔教圣使杀完血棺门的人,连忙朝着李水生双膝跪地,膝行向前。 “晚辈白崇安,参见前辈,我早就想皈依正道了,只是教主不许。” “如今得遇前辈,总算能实现我弃暗投明的心愿了!” 李水生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崇安眼睛滴溜溜一转,“晚辈有国师的消息。” 李水生缓缓扭头,嘴角微微翘起,“有点儿聪明劲儿,跟我回谷。” 第二十二章 灵丹成,风云起 “前辈,这是从血棺门身上搜到的三千两银票。” “就这么点儿?” “我还有一千两。” “自己留着吧。” “前辈,这锤子我来帮你拿吧!” “你小子,还算有点儿孝心。” 李水生递过飞星锤,白崇安接过,差点一跤摔在地上。 不过他没有露出任何不满之色,恭敬之意更浓了。 “前辈真是好气力!” 神锤门看到白崇安那谄媚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条狗。 韩飞咳了咳,修炼偷天魔功的他已经极为苍老。 “前辈,我们就这样将魔教圣使带走,会不会引起魔教的仇视?” 李水生还未开口,白崇安便道:“无妨,我精通魔教内功,知道他们的命门和招式弱点。” “到了神锤门,我来指点神锤门弟子,若是魔教胆敢来犯,必叫他有来无回!” 众人对于白崇安的道德下限,再次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在悬崖峭壁上飞奔,进入神锤门一处隐秘山洞,此地便是李水生如今的住处。 白崇安战战兢兢,生怕李水生一个不喜打杀了他。 “说吧。” “前辈,皇帝在偷偷准备诛杀国师,但国师好似并不担心。” 李水生微微有些疑惑,“并不担心?” “还有消息吗?” “没了。” “我要你何用!” “前辈饶命!” “滚吧!” 李水生一个人坐在山洞前,吹着凉风,始终想不明白。 “修仙者这般厉害,一国之力都丝毫不惧?” 神锤门灭了血棺门,白崇安更是神锤门安插在魔教的卧底。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在江湖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位横行天下的一流高手身死,还是能带来很大震动的。 一流高手,一般都是被围杀致死的,经常能跑。 击败一流高手和击杀一流高手,完全是两个概念。 但这次,血棺门门主死得有点太干脆了。 神锤门的实力,远超众人的想象。 一时间,神锤门附近的宵小,都少了许多。 回到神锤门,躲在山谷中继续隐居,李水生每日便是练习撼天锤,继续增强自己的实力。 撼天锤法加上飞星锤,足以将他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 虽然不知道国师到底有什么手段,但增强自己实力总是没错的。 白崇安害怕魔教找他麻烦,便在神锤门住下,担任长老一职。 由于李水生的存在,此人每日热衷于做好事,引得神锤门弟子一片交口称赞。 “前辈在魔教忍辱负重,辛苦了!”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正道事业!” 这一年,韩飞陆续来找李水生通秉过三次。 “前辈,这次是血梅会的人。” 李水生放下锤子,“血梅会又是什么主张?” “血梅会意在求仙,只想抢夺修仙手记和仙经。” 李水生道:“这个会倒是不错。” 还有一年便是药草成熟之时,天下汹汹,暗流涌动。 天下有两位半步宗师,建立了两个隐秘组织。 一个是志在诛杀妖道的浩然会,另一个便是血梅会。 这两个会广邀天下一流高手,一同会猎京城,争夺灵丹与仙经。 李水生挥手,“白崇安,你去加入血梅会,他们行动之时叫我。” 崇明四十二年,药草成熟。 整个天下隐隐有沸腾之势,风雨欲来。 但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一切却显得颇为平静。 天下群雄都在等着药草运达京都,国师炼制灵丹。 甚至于,若是有人打药草的主意,这些武林人士还会出手阻拦。 天下折损半数人口,才种植出的药草,岂能毁于一旦? 白崇安驾着马车在山谷前等候,“前辈,血梅会动身了。” 李水生将白崇安摁在马车内,“记住了,老夫现在便是你的下属,一个神锤门的普通二流高手。” 白崇安不敢,但顶不住李水生严厉的眼神,战战兢兢。 李水生驾着马车前往京城,跟在运送药草的队伍后面。 铁甲军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大家都需要灵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行在路上,白骨露于野,像是一条条从地里钻出来的白蟒。 哭声响成一片,老人无奈地趴在地上,幼儿在旷野中哭嚎。 青状的眼睛赤红,观察着周围的人,目露凶光。 到了余唐镇客栈,李水生坐在桌上,提着屠刀的小二过来,“客官吃些什么?” “还有什么?” “米肉一百文一斤,狗肉四百文一斤。” 李水生眉头一跳,“米肉?” 小二露出带着肉丝的牙,“米肉便是用米养出的肉。” 什么东西吃米长大,自是不必说。 “米肉怎么比狗肉还贵?” 小二却是问道:“那客官是买米肉还是狗肉呢?” 李水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要狗肉。” 小二道:“这就是狗肉比米肉贵的缘由了。” 好好的余唐镇,前些年虽然生活苦了些,但日子好歹也能过。 但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京城,铁甲军杀出城门,挥刀砍了七八个灾民,放在马背上拖了回去,不一会儿冒起炊烟缭缭。 李水生心有愠怒,“狗皇帝,妖道!” 京城已经戒严,但对于血梅会来说,并不难入城。 进城行了三里,住在悦来客栈中,李水生挥手让白崇安自去赴会。 “关键时刻叫我。” 药香弥漫京城。 半年后。 白崇安忽然叫醒沉睡的李水生,“前辈,皇宫那边有动静了。” 李水生跟在白崇安身后,飞身来到屋顶上,周围还有着血梅会的其他人。 “老白,怎么又带了个人来?” 白崇安道:“我怕人手不够,又从神锤门调了一位高手来。” 好在此刻众人注意力都在国师府上,没有太过在意。 国师府前,铁甲涌动,好似黑色的河流。 风中传来国师的声音,“灵丹已成,此行功德圆满!” “陛下,老夫便返回仙界了!” 一辆鎏金马车疾驰而来,“国师何意?” “朕的长生丹呢?” 国师笑道:“陛下,这一炉灵丹不过出丹十二颗,都已经分配好了,并无陛下的份额。” “此间事了,陛下,告辞!” 崇明帝站在马车上,气得胡子发抖。 “好胆,真以为朕以一国之力,都拿不下你吗?” 甲士汹涌而出,却是个个白发,身上的内气雄厚无比,与韩飞的情形一般无二。 李水生瞬间认了出来,“偷天魔功?” 第二十三章 国师踏云飞天,暴君泣血坠马 “国师以为,朕便没有什么手段不成?” 那一百多修炼偷天魔功的二流高手,便是皇帝的依仗! 国师府四周,更是有着大量的黑甲骑士,手持铁弓,只等皇帝一声令下。 国师哈哈大笑,“肉眼凡胎,岂可识得仙人变化?” 道完,国师一甩拂尘,脚下生云,凌空飞走。 血梅会和浩然会一众高手,站在屋顶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得国师越飞越高,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触碰到的高度。 九千岁李忠自宫墙上飞出,凌空虚踏数十步,却是只能止步百丈高,骤然落下。 还有一个白发老魔,手中一柄金刀斩出一刀,金雷般的刀光飞了百丈,斩在国师身上。 然而国师身上只是金光一闪,便消弭于无形。 李忠俯身在崇明帝面前跪下,“陛下,老奴无能!” 满城铁甲,一百修炼偷天魔功的高手,两位宗师,血梅会浩然会十多位一流高手。 此刻竟然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师飞走,却没有任何办法! 李水生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摇头。 “修仙者与凡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一个简单的飞行术法,我等便没有任何办法。” “直接飞是吧,脸都不要了!” 他摸了摸下巴,其实国师走了也好,真的与国师大战一场,李水生心里也没底。 国师不过一个人而已,固然身上大包小包,又能带走多少东西? 而国师一走,如今局面,加上李水生三位宗师在场。 李忠要护卫皇帝,无暇他顾。 石老魔被镇压了三十多年,实力又还能剩下几成? 如今京师,我实力最强! 剩下的宝物,全是我的! 崇明帝站在马车上,眼神恍惚。 “你如何敢骗朕?” “你如何敢骗朕!” “不!” “噗!” 七十二岁的崇明帝,咳出一口血来。 这一口,似乎是将三十年的心血都吐了出来。 崇明帝站立不稳,从马车上摔落。 血泊中,崇明帝伸手,抓向天空,似乎是想要将国师从天上抓下。 “朕......” “朕......” “长生.......” “竟是......大梦.......” “一......场.......” 他的话没有说完,头一歪倒在地上。 周围顿时大乱,李忠飞速向前,“保护陛下!” “救驾!” “救驾!” 对面的浩然会,双目直欲喷火。 浩然会的人,都是因为改稻为药弄得家破人亡之人,此刻国师已走,便齐齐将目光投向血泊中的崇明帝。 “狗皇帝!” “兄弟们,妖道已走不可追,诛杀暴君!” “天下,便是被这个暴君祸乱成这般模样!” “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便是因为这狗皇帝一封圣旨而死!” 浩然会数十高手汹涌而出,李水生甚至看到了跟在顾青泉身后的任霄。 任霄拔剑,似乎是回想起任平生浑身是血回来的那个夜晚,高呼道:“诛杀暴君!” 国师府前,顿时打作一天,剑气刀光弥漫成一片。 铁甲军将军苏锦棠趁着混乱来到崇明帝之前,伸手探了探鼻息,顿时脸色大变。 “铁甲军,听我号令,随我走!” 皇帝已死,对于军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从龙之功! 护卫皇帝的,顿时只剩下一群功力深厚的太监,以及那一百修炼偷天魔功的甲士。 石傲单手持刀,看着此间乱象,“陛下,我已出手阻拦国师,在下罪责已清,告辞!” 道完,石傲却是没有直接离开京城,而是朝着国师府冲去。 血梅会的首领梅尧顿时反应过来,“妖道虽然已经走了,但必定留下了丹炉还有童子,可以从童子口中问出炼制灵丹的法子!” 李水生也是眼前一亮。 他又不是来抢灵丹的,他要的,是仙经! 能抢个丹炉也不错,至少应该是修仙者所用的宝物。 他连忙跟在血梅会之后,跟了过去。 这石老魔,在皇宫里被镇压了四十年,居然还活着,还真是功力深厚啊! 李水生才走进国师府,便见得石老魔倒飞出来。 前方出现一方淡蓝色的光幕,好似一个碗扣在地上,遮蔽着国师府。 石傲冷眼看向眼前的光幕,“这是何物?” 梅尧大步向前,“石前辈,我来助你!” 石傲戏谑道:“好,那你来试试。” 梅尧拱手,“前辈说笑了,在下不过半步宗师,岂能比前辈还厉害?” “此处凶险,我们还是尽快搜刮了此地的宝物,然后出去再分。” 梅尧看向国师府中慌乱的童子,“童儿过来,这罩子若是打不开,你们也要饿死在里面。” “你说说国师是如何布置的,我们也好救你们出来。” 小孩果然没有太多心思,此刻困在其中出不去,慌张不已,“我只知道仙长在府内埋下了四根铜柱,然后便有了这罩子。” 众人朝着四周围看去,果然看到了屹立在国师府四周的四根巨大铜柱。 石傲观察片刻道:“应该是要毁去这四根铜柱,方能破开这罩子!” 梅尧当即调人过来,“诸位,跟随石前辈一道,我等打翻这铜柱,共享仙缘!” 形势危急,众人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施展独门绝技,轰击在铜柱上。 偌大铜柱,两人合抱之粗,众多武林人士挥动兵器掌法落在铜柱上,却是没有半分动静,最多在铜柱上留个掌印刀痕。 “如此坚硬?” 石傲道:“速速拿锁链来!” 众人连忙寻了锁链过来,绑在铜柱上,众人合力,拉得锁链火花迸溅。 轰隆隆! 铜柱倒塌,那蓝色的罩子终于是裂开了一角。 嵩山掌门脚下一踏,率先冲了进去。 众人连忙跟上,李水生默默跟在人群后面,忽然见得石傲走慢了几步,落在人后。 李水生心中警钟大作,他娘的,这里面估计还有问题。 他默默来到了队伍最后方,静静看着事态变化。 国师府好似一座巨大的宫殿,金丝楠木为柱,白玉为砖,水晶作灯,屋顶上点缀着夜明珠,好似一片星空。 其中有着大量的书籍盛放在书架上,周围遍布各种珠宝美玉。 珠光宝色堆成一座座小山,看得众人两眼发直。 右边则是盛放着各色玉瓶,不知道其中是些什么丹药。 地面上散布着一个个平台,上面遍布百年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 丹药架前套着一条神俊大黑狗,看它双眼好似与人对视。 殿中一方紫色丹炉,其中还有着一阵阵药香传出。 宫殿最前方,有着两个披着金甲的高大甲士,额头贴着一张黄符,手持重约百斤的冷艳长刀。 李水生看向书架,心中暗道:也不知仙经是哪一本? 冲在最前方的嵩山掌门抬手拍在一个甲士胸膛上,“兄台,国师已经跑了,你们自由了!” 嵩山掌门才越过三步,忽听得后面风声骤起。 他扭头看向那金甲武士,挥起长刀便是朝着他一刀斩下,快得好似迅雷一般。 只是瞬间,分尸两半。 一时间,众人都只觉得心中骇然。 嵩山掌门,可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如今,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被一刀分尸。 “这金甲武士什么实力?” “退!” “快退!” 众人齐齐后退,退出大殿范围,后面却没有脚步声。 李水生跟退了出来,还好刚刚没直接动手。 突然之下,他说不得也得着了道。 他可拿不准这金甲武士能不能破开他的防御。 众人回头,发现那两个金甲武士却是站在原地,好似雕塑一般。 “他们不会追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石前辈,梅会长,这金甲武士什么实力?” 梅尧默然。 石傲老辣道:“出手之时,有宗师之威,但并不精通招式。” 梅尧拱手,“既然他们不精通招式,前辈可否......” 梅尧话还没说完,石傲便摆手道:“虽然不精通招式,但动作奇快无比,力量又大得出奇。” “我最多招架住一个,另一个,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梅尧思索片刻,“去将那两个炼丹童子唤来,他们或许清楚!” 李水生躲在人群之后,默默观察着殿中宝物,等着一个绝妙的机会。 宝物归我,送死你们来。 第二十四章 水生让钟 李水生在远处看得啧啧称奇,只是留下的两个金甲武士便有宗师之威,那国师本人该是何等实力? 还好没动手。 扎着两个小辫的童子过来,“这两人是仙长从凡间发现的,仙长说他们的体质特殊,天生力大无穷,适合炼制成傀儡。” “仙长炼制了一年,又用特殊的丹药喂了七年,刀枪不入,可敌千军。” 李水生看到那目光涣散的两人,怒不可遏,“真是妖道!” 若是自己长生的秘密被修仙者发现了,恐怕也会是这两人的下场。 这两人还只是力大无穷,自己可是长生不老。 李水生再次在心中告诫自己,像个幽灵一样活着,绝对不能暴露了长生的秘密。 一个身份最多也就用上几十年。 梅尧追问道:“那妖道是用什么法子控制这两个傀儡的?” 童子指着书架上的一方老旧小钟,“这两个金甲武士不听号令的时候,仙长便会摇动这小钟。” 众人齐齐看向那一方小钟,目露贪婪之色。 按照石傲所说,这一个金甲武士,便相当于不懂招式的宗师。 一流高手完全不是对手! 若是两个,宗师也不可力敌。 “当真是诡异妖术!” “原来是靠小钟控制,梅会长?” “石前辈?” 石傲抱刀而立,“要我出手可以,但这小钟得归我。” 梅尧笑着拱手,“那是自然!” “周苍、徐子昂、叶二娘、冯燎,你们四人缠住左边那金甲武士,石前辈缠住右边的金甲武士。” “我去将小钟取来,献给石前辈。” 听得梅尧果断干脆答应下来,石傲却是没有直接出手,而是道:“我刚从皇宫地牢中被放出来,许久不曾吃饭,力气不济,寻些饭食来!” “待得我吃饱喝足,再出手!” 李水生站在远处,盘算着石傲和血梅会的实力。 梅尧半步宗师,血梅会还有包括白崇安在内的八个一流高手。 小钟没出现之前,两边的实力其实颇为平衡。 但是小钟打破了这个平衡,哪一方得到小钟,便能获得绝对优势。 明知是这种局面,梅尧居然还答应得这么果断,必定有鬼。 莫说国师府里的宝物,石傲的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外面的厮杀声不断,铁甲军调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京城之内,虽然乱成了一锅粥,但毕竟是危险之地,留在此处,只能最后让朝廷占了便宜。 李水生伸手提住飞星锤,不能再等下去了。 局面僵持住,对他最不利。 李水生脚下一踏,踏碎三块青砖,猛地冲出,便是一锤朝着梅尧挥下! 双臂燃起炽烈的黑焰,飞星锤上,飞出一道金雷般的刀光! 梅尧抬手双手圆舞,“化天大法!” 化天大法,可挪移敌人的攻击,化解对方的力道内气! 轰! 梅尧被打得倒飞三丈,撞塌墙壁! 李水生大喊道:“好小子,居然敢诓我师兄!” 他扭头,看向石傲,“师兄,斩了这小贼,我们速速卷了此地的宝物离开京城!” 李水生当即捏造了一个身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圆满级别的金错刀,就看石傲认不认了。 石傲看到那金雷的般的刀光,哪里认不出这是圆满级别的金错刀! 石傲思索片刻,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居然是师弟在此!” 石傲不再迟疑,提刀一个箭步朝着梅尧冲了过去。 梅尧纵使是半步宗师,可如今面对两位宗师围攻,哪里有还手之力! 锤影飞舞间,似是有移山之力,掀起一道道恐怖的劲风。 刀光横飞,织成一张金色的大网! 梅尧被一刀劈得胸膛上鲜血直流,又吃了李水生一锤,顿时喷出一道血剑来。 “救我!” 梅尧绝望大喊,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位宗师,而且还是石傲的师弟! “救我,我与你们平分宝物,共享仙缘!” 众多一流高手犹豫起来,有一人正要上前,白崇安便是踏出一步,高声暴喝道:“两大宗师在此,谁敢作乱?” 只是迟疑片刻,梅尧身上中了七刀,身上内气溢散而出。 他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柄锤子从天灵盖砸下! 噗呲! 梅尧整个头颅都被砸碎,李水生收锤。 “现在,我自荐为血梅会会长,不知道诸位可有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两位宗师压阵,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 两位宗师联手,可以说想干嘛干嘛,无人可挡。 “听我号令,仙缘会分给尔等!” “如今最要紧的是,将这些宝物全部运出去。” “否则等朝廷解决了浩然会的人,大军到来,就来不及了。” 白崇安率先带头,“我等,尊宗师号令!”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只好齐齐拱手,“是!” 李水生道:“师兄,你我联手,对付那两个金甲武士!” “白崇安,你去将钟取来。” 石傲笑道:“好!” 两人快步冲出,一人应对一个金甲武士,将金甲武士吸引走。 李水生上前,抬手便是一锤,砸在金甲武士身上,打出一片凹陷。 金甲武士浑身一震,当即挥刀朝着李水生袭来。 李水生轻踏一步,后退三丈。 “果然不懂什么招式。”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一步步引着金甲武士离开。 白崇安见两大宗师将金甲武士引走,不再迟疑,当即飞身掠进大殿,一把抓住小钟。 只轻轻一摇,那两金甲武士便停止了行动。 白崇安快步跑向李水生,“前辈,钟!” 李水生伸手接过,却是朝着石傲走去,将钟直接递给石傲,“师兄,钟!” 石傲目色复杂,看了李水生良久,似乎是要看李水生到底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师弟。 片刻后,石傲释然摇头。 “我已经九十六了,此物于我无用。” “师弟年轻,还是师弟收着吧。” “你我师兄弟,速速带走此地的宝物,才是正事!” 李水生笑了笑,“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对于梅尧来说,这钟很关键,但是对于李水生来说,并不重要。 他并不介意和石傲一同分享仙缘,如今关键是带走这里的宝物。 李水生扭头,当即吩咐了起来,“你们,速速将自己的门人弟子召集起来,让他们运来大量的马车。” 八个一流高手齐齐拱手,“我等遵命!” 李水生和石傲相视一笑,一同步入大殿,开始搜刮起来。 第二十五章 仙经 他们对那些金银珠宝没有任何兴趣,径直来到了书架前。 “炼丹散记、灵药图录、修行百解,灵兽培养手册,都是好东西啊!” “这是丹炉炼制之法?” 李水生正看得入迷,旁边忽然响起石傲激动的声音。 “师弟,快来看,这是那两个金甲武士的控制之法!” 李水生快步过去,接过一看,“金甲符兵?” “摄魂钟?” “用血涂抹在小钟上,便能让两个金甲符兵听令?” 李水生当即挤出一滴鲜血,滴在小钟上。 下一刻,李水生感受到了两个陌生的朦胧意识,就在自己左右两边。 “你们两人且听好,侍奉本座六十年,我便释放你们两人,入土为安,可好?” 两个金甲武士,铿锵一声跪地。 白崇安带着人和马车回来,“前辈,我已经将人和马车带来了,运哪些?” 李水生道:“来不及细看了,全部带走!” “离开此地,再细细分辨。” “对了,将那条大狗,还有那童子也带上。” 一行人收拾半日,搬空了整个国师府,足足装了二十辆马车。 天色将黑,李水生挥鞭落在马背上,马匹吃痛,快步奔跑。 远处城墙之上一色的漆黑铁甲军,手持长弓虎视眈眈。 李水生冷笑一声,提锤下车。 还没等城墙上的铁甲军反应过来,李水生挥动飞星锤,好似苍空坠星般砸下。 轰隆隆! 城墙被一锤打得碎裂开,露出一条路来。 宗师之威,显露无疑。 “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点!” “区区一两千人,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铁甲军看到这般盖世神威,吓得弓都有些拉不开了,哪里还敢阻拦。 “放他们走!” “如今最要紧的,是从龙之功!” 一行人踩着夜色出了城,远离京城二十里,这才开始停下来休息。 白崇安提着个脑袋过来,“前辈,有几个跟踪的探子,被我解决了。” 李水生道:“很好。” “前辈,我们去哪儿?” 李水生道:“就不给神锤门添麻烦了。” “我们去二牛山。” 一连赶路数日,一路上杀了不知多少前来夺宝的江湖客,终于是进入二牛山深处。 白崇安带着人建了几个简易木屋,“前辈,我们走的都是寻常人无法走的山路,总算是安全了。” 他们仗着武艺高强,硬生生扛着箱子,翻阅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巨石。 李水生伸手抚摸装着经文的箱子,吩咐道:“这些金银珠宝共有二十箱,你们一人搬一箱回去。” “至于这些经文,一同观看吧。” 经文这东西反正不是唯一的,看的人多便人多吧。 李水生一本本看过去,看完一本就递给石傲,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些记载修仙界常识的书,还有一些没用的书和秘籍。 唯一有用的,便是一本上品内功易筋经。 “易筋经居然在国师手里?” “这样的东西,对于国师来说,估计没什么用吧。” “你们将内功心法抄写下来,带回去吧。” 看了足足有一月,将所有书籍经文全都看了个遍,其中最有用的也就三本。 一、灵兽培养手册。 那只大狗便是初步通灵的灵兽,但是灵智还未开,需得再养些岁月,才能变成真正的灵兽。 国师离开之时太急,根本来不及带走。 算是有用。 二、灵药图录。 李水生认识了不少灵药。 至于丹炉和炼丹感悟,李水生看过了炼丹感悟之后,发现全无用处。 他并未踏上修仙之路,体内没有灵气,更不会控火。 至于抢来的丹药,更全是一些半成品,或是疗伤丹药。 也就有一瓶豹胎鹿筋丸有些用处,此丹,一颗可增长一甲子功力! 三、修仙百解。 其中讲解了一些修仙的常识,算是让李水生对修仙界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修仙者一般不会来凡间,大多聚集在灵气充盈的洞天福地修行。 而国师之所以来凡间,完全是为了炼制延寿丹,为后代修行赚取灵珠。 “可惜,竟然没有仙经。” 石傲劝慰道:“那妖道准备良多,又岂会如同傻子一般将仙经留下?” “我们能拿到的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石傲道:“尔等既然已经得了仙缘,便各自散去吧。” 血梅会成员心里自然明白,两位宗师愿意分享经文,已经是他们的福气,不敢多求。 谢过李水生和石傲之后,便各自散去。 李水生看着一地的金银珠宝,没有任何兴趣。 跟修仙一比,这些简直是粪土。 就在这时,石傲忽然道:“师弟也莫要太过失望。” 李水生来了精神。 石傲道:“师弟可知我修行的是什么内功?” 李水生摇头。 石傲侃侃而谈。 “我修的,其实并不是内功。” “那时三十岁时,偶然发现了一个山洞,其中山壁上有一篇经文,唤作《采雷补气诀》。” “得到神功之后,我只练了十多年,便成了宗师之境。” “那时,我只以为这篇经文乃是内功。” “可今日看了修仙百解,这才明白,原来我修的并不是内功,而是修仙功法。” “只是因为我体内没有灵根,故而才当做了寻常内功。” “而那山洞,我回想其中情形,乃是一座洞府!” 李水生心头再次火热起来,“师兄竟然还有这般奇遇?” 石傲道:“师弟,附耳过来,我诵经给你听。” “雷之初,天之降也。兹尔有变,其形无形,其速臻极.......” “采雷气,入丹田,开泥丸宫......” 李水生仔细聆听,生怕自己忘了,连忙拿过纸笔,抄录起来。 看着手上的采雷补气诀,李水生不得不心中感叹一句,当真是机缘难料。 谁能知道,自己想要的修仙功法,其实石傲三十岁时便得到了。 石傲咳嗽两声,“我被关押在皇宫地牢这些年,气血亏败厉害,寿元无多。” “师弟,我有一支后人,在青州积雷山下,唤作沈弼唐,就托你照看了。” 到了这时,李水生才彻底明白过来,为何石傲见到自己之后,会那般容易让出所有宝物。 李水生拱手,“师兄所托,师弟必将铭记于心!” 第二十六章 我居然没有灵根! 青州积雷山。 雷雨阵阵,一条大黑狗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眨巴着眼睛。 白崇安一板一眼练着易筋经,“若是前辈再赐下一颗豹胎鹿筋丸,我便可达宗师之境!” 他侧目看向远处山巅上的李水生,一身白衣坐在山巅,风吹得他衣衫狂舞。 空中忽然有雷霆劈下,落在远处。 李水生张口一吸,便将一截雷气吸引过来,吞吸入腹。 炼化完这一口雷气,他看着面板上的四百八十年功力,默默发呆。 转修采雷补气诀,又吃了三颗豹胎鹿筋丸,他的功力直接来到了四百八十年。 内气是涨了,但根本没有进入练气一层。 他娘的,本座居然也没有灵根! 他拿出修行百解,第一页赫然有着一行大字: 【灵根,万中无一。】 也对,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这种万中无一的概率,还是不指望自己能有了。 他草草翻过了灵根分级,不想看。 我灵根都没,还看个锤子的灵根分级。 翻看到后面,李水生发现像是国师这样的修行者,还算好的,只是过来采药。 更有甚者,有些邪修,经常搞出灭一国生民的事。 想想那天踏云而走的国师,再想想自己当时的无力感,李水生坚定了心神。 “其他人无法修仙,我未必没有办法。” 他继续翻看修行百解,其中有一条修仙之路,唤作符修。 “符修?” “符修功法,凡人也可踏上修行路?” “初符?” “肉身为符,灵气为墨,初符成则灵气聚。” “这不是人造灵根吗?” “不是,我他娘的一个凡人,哪里来的灵气绘制初符?” “不对不对,仔细想想,第一个踏上这一条路的凡人,应该也无法操控灵气。” “他面临的,是跟我一样的困局,那么他是怎么做的呢?” 李水生想到深夜,大黑狗跑过来,舔着李水生的手背。 “想不出来。” “这本修仙百解还是太简略了,只是提到了此事,却没有具体的操作方式。” 李水生取下大黑狗脖子上的食盒,吃了起来。 “不过倒也不急。” “既然有人能成,而且修仙界还有符修在活动,那就说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只要走得通,那我必定能走。” 所有的一切困难,在无尽的岁月面前,都不是问题。 白崇安忽然过来,“前辈,沈弼唐的后人有消息了。” 李水生问道:“在哪儿?” 白崇安道:“前些年遭了兵灾,一家三十二口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贪玩摸鱼的少年,外出躲过了一劫,现在成了乞儿。” 李水生起身,腰间小钟轻轻摇摆,不过一会儿,两个金甲符兵抬着一张大撵而来。 李水生轻轻一踏,坐在大撵之上,“带路!” 白崇安在前,一条大黑狗在后面追逐,金甲符兵抬着大撵,踏步如飞,游走在群山峻岭之间。 城外破庙,一群乞儿正在其中相互依偎着取暖。 庙门忽然打开,外面忽然出现两个金甲天神般的巨人,抬着一尊戴着面具的道士。 “前辈,便是在此处!” 李水生翻身下了大撵,“谁是沈安?” 乞儿们被吓得瑟瑟发抖,全都跪在地上,“仙长饶命!” 听闻李水生的喝问,乞儿们左顾右盼,“仙长,我们不认识什么沈安!” 李水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小家伙,还挺讲义气。 这是将自己当成了讨债的贼人了。 沈安抬头,推开其他乞儿,大步上前,昂首挺胸,“仙长,我便是沈安,沈家唯一后人,其他人与此事无关,还请仙长放过。” 李水生慈和一笑,“你家先祖托孤于我,我已经找了你数年。” 沈安吃惊抬头,本以为是寻仇的仇家,谁知竟然是自家长辈? “仙长所言当真?” 李水生丢出金错刀,“此刀,你可认得?” 沈安双手颤抖拿起金错刀,“真是金错刀!” 李水生挥袖,“随我走吧,我自会将你安置好。” 沈安跟着李水生走出庙门,忽然跪地请求道:“仙长,可否将我这一众兄弟一同带走?” “我知道这有些过分,但我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 李水生诧异问道:“那狗皇帝不是已经死了吗?” “天下人口死伤过半,又有大量田地,不是应该兴盛起来吗?” 沈安道:“如今乃是七王共治天下。” “先皇七位皇子,各自手握重兵,谁也不服谁,都在厉兵秣马争夺皇位。” “如今在位的,乃是三皇子,但其他皇子,并不服气。” 李水生也是感叹不已,“先出了一个祸害苍生的暴君,又来一个七王之乱,这天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这些少年郎,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以他如今的实力,进入修仙界太过危险,大概率是被炼成金甲符兵这样的傀儡。 若是能培养一个修仙者,进入修仙界,替自己打探消息,那岂不是会安全许多。 万中无一,那我便找找看,到底要多少人,才有一个身怀灵根的。 而且,若是能有一群人帮自己搜寻修仙相关的消息,那可比自己慢慢找方便太多了。 这些孤儿,孤苦无依,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尔等,可愿唤我一声义父?” 众多乞儿大喜过望,跑出破庙,口中齐呼,“儿子,拜见义父!” 李水生挥手招来白崇安,“白崇安,去二牛山,拿一箱财宝,建造营寨,招募教书先生孤苦妇人。” “再送神锤门一本易筋经,命韩擒虎送来十个二流高手。” 白崇安拱手,“属下遵命!” “我会从青州一路过来,一路收养孤苦无依的孤儿。” 白崇安和一地乞儿看向李水生,忽然觉得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神圣了起来。 “前辈高义!” 李水生摇头,“非是高义,买卖罢了。” 李水生带着一群乞儿一路北上,刚开始,他只是收养男孩,但看了许多女孩在旷野中哭喊,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他实在是忍不下心。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那十二箱财宝,本就是民脂民膏。” “罢了,都跟上吧!” 第二十七章 义子三千 簇拥在李水生身后的孤儿越来越多,蔓延一里。 “沈安,城镇里已经买不到粮食了吗?” 沈安拱手,“义父,已经没有粮食了!”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声狼啸,李水生哈哈一笑,“吃的,这不就来了?” “沈安,起火架锅,等为父回来!” 留下两个金甲符兵守护众多孤儿,李水生唤了一声大黑狗,“黑熊,带路!” “给我找到那群狼的老巢!” 半个时辰之后,李水生扛着捆绑在一处的三十多匹狼尸回来,“过来,我来教尔等如何屠宰狼肉。” 远处忽然响起马蹄声,一群铁甲骑士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过来。 “大王,便是这道人,一路收拢孤儿。” “唤他过来。” 李水生侧目看了一眼,不过只有区区百来铁甲骑,并不放在心上。 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人踏出马车,“仙长便是那名传青州的大贤良师?” 李水生颇有些奇怪,怎么还混出了这么一个名号? “贫道看这些孤儿无所依靠,故而收拢。” 青王赞叹道:“道长大德,未请教道长名讳?” 李水生思考片刻,弯腰拱手,“贫道,张角!” 青王挥手,“原来是张角,不知大贤良师可愿助孤一统天下,也可避免这些生民之苦。” 李水生摇头,他娘的这些生民之苦,还不是你们几个搞出来的? “不了,贫道山野之人,只愿在山中苦修。” 青王有些失落,“罢了,那就不为难大贤良师了。” 李水生一路继续收拢孤儿,竟是有三千之众,可见天下被荼毒到了何等地步。 二牛山一处山谷中的平原,已经建起了不少营寨,李水生带着大批的孤儿入住其中。 食物不够,李水生便猎杀周围山中的野兽。 衣物不够,便用兽皮做衣。 他带着孤儿们在这山间建起一座座木屋,制作一张张床铺。 而后是学堂,是练武场。 清晨,学堂里响起朗朗读书声。 下午,日头下少年少女们跟随着神锤门来的教头门练武。 李水生大开习武之门,易筋经,太素心经,还有这些年收集的内功,石傲见过的内功,合共八门,全都任由这些孤儿去学。 而绝学,李水生就多了,他丝毫不担心这些小家伙们学会,一一教授。 渐渐地,少年们的身体强壮了起来。 靠着堪比成人的体魄,在李水生的带领下,在山间开辟出了一座座梯田。 三年之后,李水生足足散出去了三箱财宝,山寨终于开始自给自足。 少年们猎杀野兽,自己种田,开始有模有样。 而众多孤儿之中,李水生终于是找到了一个拥有灵根的女孩。 此女,唤作秦瑶。 虽然只是最差的五行灵根,可毕竟是灵根。 又是七年过去,这些孤儿们大多已经成年,李水生知道,他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将众多年轻人聚集在练武场中,李水生道:“尔等已经长大成人,为父能教给你们的,也已经全都教给了你们。” “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走吧,去过你们自己的人生吧。” 众人簇拥着沈安上前,沈安双膝跪地,“义父,如今天下汹汹,四处征战,得不到片刻太平!” “我等众兄弟,修炼的都是易筋经这等神功,如今已经是二流高手!” “其中佼佼者,更是快要晋升一流高手,这般实力,天下诸王谁能比得上我们?” “这天下,被他高家祸害的还不够吗?” “唯愿义父起兵,率领众兄弟,还天下一个太平!” “众兄弟齐心合力,这天下,谁人能是义父对手?” 当皇帝? 这种举世瞩目的位置,太过凶险。 不当皇帝,又不是不能睡贵妃? 等我金丹了,当个皇帝玩玩未尝不可。 至于现在嘛,李水生没有任何兴趣。 冒险是不可能冒险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冒险的。 李水生回想起沈安的经历,笑了,怒极反笑。 他大步走下高台,来到沈安面前,“知道天下是怎么变成这模样的吗?” 沈安低头,有些害怕,“因为暴君要炼丹修仙。” 李水生再次问道:“那为父求的是什么?” 沈安道:“义父求的是仙缘。” 李水生抬手,一巴掌将沈安打翻在地,“那你还想让为父当皇帝!” “你想让为父变成崇明帝那样,为了修仙祸害整个天下的皇帝吗?” “修仙,皇帝,注定只能选一条。” “滚吧,你们已经长大了,为父管不得你们了,都滚吧!” 李水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沈安带着众兄弟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天明时,众人起身。 沈安道:“父亲的教诲,孩儿铭记于心。” “众兄弟,随我走!” 清晨,李水生出门,秦瑶端着饭食过来,李水生看出了她的心思,“怎么,你也想去?” 秦瑶道:“女儿一家十八口还未收尸。” 李水生摆摆手,“去吧,你自有你的缘法。” 看着秦瑶骑马离去的背影,李水生也不知道自己这十年到底是对是错。 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只能说,世事无常。 “若是能成,倒也赚大了。” 靠一国之力帮自己搜集仙缘,胥国境内,但凡是与修仙有关的,都逃不过李水生的手去。 当然,李水生绝对不会像崇明帝这么搞。 “若是不成,便算做了一桩好事,求个心安吧。” 长生路很长,若是心中有愧,夜夜回想,那痛苦,李水生不敢想。 活着,便有试错的成本。 长生,只要不死,便可以错无数次。 白崇安拱手问道:“前辈,我们怎么办?” 李水生道:“你我缘分已尽,你自由了。” 白崇安试探着问道:“那我去追随大公子了?” 李水生道:“权位,名利,尔等终究看不破。” 白崇安离去,旁边只剩下黑熊,李水生抱起黑熊,“最后留下来的,还是你啊!” 黑熊,也可以算作一个修行者,只是灵智未开。 “却是不知你还要多少年,才能成为真正的灵兽。” “走吧,黑熊,此地,待不得了。” 沈安要扯旗造反,李水生这个始作俑者,注定会成为诸王的眼中钉。 “顾青泉那厮居然混成了天山祖师,走,去找他喝酒去!” “这厮成了天山祖师,说不得知道不少秘辛。” 顾青泉如今也是六十多岁了,这一日,任霄前来禀报,“师父,云州又打起来了,朝廷没空管我们。” 顾青泉冷笑一声,“也就是没空管我们了,便是有空,他们又岂能有这个胆子?” “当年独孤无名一锤震碎城池,神锤门也无人敢动。” “大家都明白,此间天下,宗师可杀皇帝!” 忽然有人前来禀报,“祖师,有人送来信函,说风花楼有请!” 顾青泉猛地起身,吓了周围人一跳,旋即哈哈大笑,“是你李叔回来了!” 顾青泉带着任霄快步下山,来到风花楼上,坐在窗台前的人,不是李水生又是何人? “哈哈哈,李兄,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年天下大乱,我可是担心得很!” 李水生伸手,请顾青泉入座。 “这些年,我游历大江南北,寻觅仙缘,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顾青泉道:“你没去找独孤无名吗?” 李水生摇头,“寻不得他的人。” 顾青泉道:“也是,那独孤无名和石老魔夺了仙缘,便不见了踪迹。” 两人正欲喝酒听曲儿,任霄忽然道:“李叔,我知道一处,或许有机会。” 李水生问道:“什么地方?” 任霄道:“飞鹤上人坐化之处,苍天绝壁。” 李水生回想了一番,“百年前,唯一踏入了先天的飞鹤上人!” “传闻中,他可是有些仙人手段!” 第二十八章 命灯,天命 飞鹤上人,是胥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先天武圣。 也是唯一有明确记载的武圣,更可怕的是,此人活了有一百六十载。 什么样的武道强者,能活一百六十年? 李水生回想起修行百解中介绍的修士寿元。 炼气寿二百。 筑基寿三百。 金丹寿五百。 此人,不是先天,而是练气修行者? 苍天绝壁,传闻乃是胥国龙脉,只要苍天绝壁还在,胥国便一日不亡。 “那苍天绝壁不是在宁王的治下吗?” 顾青泉此刻已经是宗师,能够感觉到李水生的实力不低于他。 “这天下,谁人能挡得住你我两人?” “我们偷偷进去一观,那些军士又岂能奈何得了我们?” 任霄更是道:“去年苍天绝壁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如今看守已经没那么森严了。” 李水生道:“还是有着上万大军看守,此事还得等个巧妙时机。” 崇明帝死后,诸王争位。 第一个进京的忠王为了维持诸王的平衡,避免诸王来攻,拉拢京城百官,立废太子第九子高文泰为帝。 高文泰,崇明太子第九子,其人先天有缺,圣质如初,心智如五岁小儿。 群臣膺服,拜忠王为大丞相,总揽朝纲。 忠王以大丞相之位,挟天子以令诸侯,开始治理天下。 年号圣初。 圣初十一年。 忠王以高文泰无子为由,将自己的孙子高升过继给皇帝,皇帝欣然接受。 六月,高升被立为太子。 此举一出,忠王之心,已经暴露无遗。 宁王暴怒,提大兵十万,直逼京城外山河关。 天山。 天山弟子衣袂飞舞,任霄提剑巡视着弟子练剑,纠正他们的姿势。 顾青泉兴奋冲出来,“宁王攻打京城去了,机会来了。” “任霄,天山的事交给你了,我与你李叔要外出游历一趟。” 任霄脸色一苦,“师父小心些。” 顾青泉随意摆摆手,“晓得了晓得了。” 医馆外响起顾青泉的邀请声,“李兄,走了!” 李水生整理了一番行装,揉了揉大黑狗的头。 “黑熊,我不在的日子里,已经托酒馆老板照顾你了。” “你安生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旺旺旺!” “你说我这一趟旺不旺?” “旺旺旺!” 李水生哈哈一笑,“对,就是要旺!” 胥国龙脉。 四周都是平整的小山包,一条大河自山中流淌而出,将正中央的一座高山环绕。 这座汇聚四周山岳气势,汇聚百条河流的正中之山,便是苍天绝壁所在。 一队甲士扛着兵器走过苍天绝壁,口中骂骂咧咧。 “都抢着立功去了,就留我们在这儿看着,什么功劳都立不上。” “喝酒去!” “谁没事能来这儿啊!” “不管他这些,吃酒吃酒。” 远处,顾青泉和李水生站在一座山峰上,远眺苍天绝壁。 夜色下,除却桥头的火把,再无其他光亮。 顾青泉疑惑道:“不对啊,苍天绝壁怎么不亮了?” 李水生问道:“这苍天绝壁,还会发光的吗?” 顾青泉道:“我小时候跟着师父路过此处,远远地看过一眼苍天绝壁,那是一块天青云染般的墨壁,乃是一整块青玉。” “而且,那时即便是晚上,也能看得清,好似站在地面,眺望苍天一般,故而唤作苍天绝壁。” 李水生带上黑色面纱,“走了,近前去看看。” 两人一路飞跃山林,踏波而行,度过三十丈长河,如同苍鹰起落,几个踏步,来到苍天绝壁前。 看守的兵力不足,此处的兵士全都汇聚在通向此处的铁索桥前。 四周灯火通明,李水生抬头,只见前方数十丈高一块巨大青玉,其中纹路,像是变幻的云。 上有四字: 【昭昭天命】 顾青泉指着一处道:“李兄,你看此处像不像有个人影?” 李水生望去,只见那青玉后方,好似有一个不动的盘坐人影。 李水生伸手敲了敲,里面咚咚作响,“空的!” 声音微有杂声,循着杂声处看去,只见有着一道一指宽的裂缝。 李水生走过去,抬手一掌,将苍天绝壁拍开,露出一个空洞来。 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麻雀,丢了进去,过了半晌,依旧能听到麻雀在其中叫喊。 取了旁边的火把,两人钻了进去,赫然是一座地宫。 地宫正中供奉着一盏高大长明灯,一具尸骨,盘膝坐在地宫正前方。 周围有十二尊异兽雕像,仙鹤青鸾,朱雀神鹫,各色飞鸟造型。 李水生丢了几块碎掉的青玉,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这才放心大胆走上前去。 只见那一具骨骼,洁白如玉,并不像是凡人尸骨。 他伸手取下一块,根据杜大夫所传的寻骨识龄篇,“骨龄一百六十,这便是飞鹤上人。” “你师父的尸骨,也是这般模样吗?” 顾青泉扭头,“不是,唯有天山初代祖师,才是这般模样,常年不化。” 先天的尸骨与凡人不同,生命层次不一样? 李水生来到长明灯前,只见灯座上刻着一行字: 【玄天仙门筑基真人高武命灯】 这是修行门派中的筑基真人的命灯! 李水生回忆起修行百解上的介绍:所谓命灯,便是修行者将一缕神念投入其中的灯,修行者不死,命灯不灭。 所谓的龙脉,竟然是修行者的命灯! 加上这位筑基真人的姓氏,很轻易便能推算出高氏皇朝,根本就是这位筑基真人的凡间后裔! “此灯,是去年灭的?” 怪不得崇明帝这么作妖都国祚不终,原来是背后有人! 可现在,这盏灯灭了。 李水生顿生警觉。 不好,凡间皇朝失控,国祚不在。 玄天仙门会不会再派人来,派一支族裔成为新的皇族? 还好溜得快,不然身为三千义子的义父,绝对会被这些下凡来的修仙者严查。 而那位国师挑选的时间节点,便是筑基真人高武寿元将尽,无暇他顾之时。 高武自己都要死了,自然没空管凡尘的事。 站在凡尘视角,根本看不懂的事,站在修仙者的视角,一切瞬间都明白了。 管不得凡尘王朝大多两三百年,原来是因为筑基真人的寿元就是三百年! 他的目光落在飞鹤上人手中的玉帛上,这是一份请罪书。 【弟子飞鹤,有负仙长重托,无力修成练气四层】 李水生双眼一肃,飞鹤,果然是修行者! 顾青泉则是有了新的发现,“老李,快来看,这是不是仙经?” 第二十九章 苍天已死,玄天当立 顾青泉吹开书架旁边的石碑,“老李,快来看,这是飞鹤上人给自己刻的碑文。” 李水生靠近,一字一句看了起来。 【老夫三十六岁时,修成宗师之境,自诩天下无敌。 然则九月飞雪,帝京有仙长来访,仙长见我悟性绝伦,传我修仙功法《太上云符录》,命我守护苍天绝壁。 无灵根者,若要修仙,需得先晋升武道先天,成先天之体,方才能吸收灵气,踏入练气。 武道先天,需得有五百年功力。 老夫花了三十年,终于修出五百年功力,肉体升华成为先天之体,得以感知吸收灵气洗涤体魄。 然而凡间灵气太薄,老夫苦修九十年,不过就是练气三层。 距离能够绘制初符的练气七层,差了十万八千里。 时也命也,终究是求不得。】 “踏入先天,便可修仙?” 飞鹤上人这般悟性,最后也只能练气三层吗? 凡人想要修仙,果然是难上加难。 李水生接过顾青泉递来的仙经,细细看了起来。 符道修行,首重悟性神识,悟性越强,对于灵符的掌握越快。 神识越强,则绘制灵符越为方便。 李水生翻看《太上云符录》,说是什么修仙功法,根本就是一门灵符入门。 其中记载了三种灵符的绘制。 金光符:激活之后可有一层护体金光。 神行符:激活之后驾云速度快上一倍。 灵剑符:激活之后可以唤出一柄灵剑对敌。 那修仙者根本没将修仙功法传给飞鹤上人,飞鹤上人,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悟性,创出的武道功法在修行! “这般修行,怎么可能修到练气四层?” 我如今有四百八十年功力,只差二十年便能踏入先天之境! 早知道要修成先天才能感知灵气修仙,就不把最后一颗豹胎鹿筋丸赐给白崇安了!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豹胎鹿筋丸,是国师用来培养自家符修的? 五百年功力,整个胥国也没有一人达到,想要成就先天,非是人力可为。 不借助丹药,没有任何希望! 顾青泉道:“李兄看出了什么吗?” 李水生道:“我对修仙界有些许听闻,这只是灵符绘制之法而已,并不是能够踏入先天的功法。” “飞鹤上人,自创功法踏入先天,当真是人杰啊。” “可惜,被修行者骗了,白白守了苍天绝壁一百多年。” 飞鹤上人,简直是被忽悠瘸了。 顾青泉道:“李兄你看看什么有用,我们带走回天山再说。” 李水生一把抓起《太上云符录》还有飞鹤上人的画符感悟,又翻了翻飞鹤上人的遗物,唯有一张金光符还没有腐坏。 收下金光符,李水生道:“顾兄,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出了苍天绝壁,李水生扭头,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有玄天仙门的弟子来凡间。 他挥手,一掌拍碎苍天绝壁,然后一脚踢倒旁边的火盆。 大火蔓延,将周围的树木点燃,整个苍天绝壁周围,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走!” 两人才离开数里,便听见背后响起呼喊声,“糟了,走水了!” “快救火!” “完了,完了,全完了!” “这火太大了,把苍天绝壁都烧塌了!” “苍天绝壁崩塌,我们就算救火成功,也难逃一死,还是跑吧!” “不管了,快跑!” 圣初十一年九月,宁王叩京,胥国龙脉崩塌,全国皆惊。 一时之间,全国各地造反不断,遍布反旗。 龙脉崩塌,诸王暴怒,与忠王交好的青王入京勤王,与忠王合兵一处,问罪宁王。 宁王战败,退回北疆。 而在东海郡,有一批年轻人也开始扯旗造反,杀县令,虎踞东海城不过一月,便因为粮草供应不足弃城而去,逃亡东海潜龙岛。 潜龙岛。 沈安坐在礁石之上,目色疲惫,浑身都是血垢。 “这次败了,是我的错!” “我原以为,义父一人便能养得起我们三千人,我们三千人怎么也能养得起一城百姓。” “如今,才知道义父当年的辛苦,花费的财物何止万金?” “诸兄弟无兵无甲,随我死战,战死六百兄弟,皆是我的过错啊!” 他声泪俱下,痛苦不已。 就在这时,岛上的渔民忽然呼喊了起来,“快看,是海龙王来了!” “快叩拜海龙王!” “龙王莫要发怒了!” 众多义子齐齐朝着海面看去,只见一庞大如山之物从海中跃起,掀起数丈风浪。 海浪袭来,冲刷在沈安身上。 沈安暴怒,“朝廷无道,欺我无兵无甲,无粮无田,你这畜生,安敢欺我!” 沈安提刀,一跃而下,踏波而行,朝着远处的巨鲸冲去。 秦瑶连忙跟了上去,提剑协助。 秦瑶乃是练气修士,虽说并不会太多法术,但对付凡尘的鲸鱼并不难。 两人与那巨鲸厮斗起来,战了足足半日,鲜血染红一里海面。 夜晚,巨鲸浮尸海上,众兄弟施展轻功,将巨鲸拉到岸边。 “大哥二姐神勇,居然能斩龙!” “屠龙之功,大哥当是天命所归!” 沈安丢刀躺在沙滩上,“空有屠龙之力,又有何用,岂能喂得饱东海百姓?” 秦瑶忽然过来,“沈安,你说这条海龙王,得有多少肉?” 沈安听完,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一座庞大的肉山。 “义父教给我们的轻功,唤作踏波行!” “我有办法搞到食物了!” 圣初十一年九月,龙脉崩塌。 圣初十一年十月,沈安于东海斩龙,上天感念屠龙之功,天降肉山一座,救济东海百姓,成为一时神异。 苍天绝壁之中隐隐有火光,大胥自号苍天,有火德。 沈安于海畔斩龙,得水之功德,水尚黑,号之玄。 一句口号开始沸腾起来,响彻大江南北。 “苍天已死,玄天当立!” 正在天山研究《太上云符录》的李水生,骤然从行商口中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口号,又想到玄天仙门。 “来了。” “玄天仙门开始了,只是不知道这次派来的,是个什么修为的。” “玄天仙门,有筑基真人坐镇,派谁来都不是我能管的。” 李水生撕碎失败的灵符,“没有灵气,终究是无法绘制灵符。” “趁着这段时间,藏起来先突破到先天!” “就找个荒山野岭一钻,谁能拿我怎么样?” 他拿起桌上的易筋经,这门一品神功已经有不少人得到,并不算唯一。 “有修行者来凡尘了,能操办这样一国大事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如今不能再去积雷山吞吐雷气修行了,太过招摇。” “万一被发现了......” “看老顾能不能给我换点天山雪莲子,让我早日突破到先天之境。” 他才走出医馆,又走了回来,“老顾这人,与我数十年交情,算了,将采雷补气诀送给他吧。” “这功法的来历,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六颗天山雪莲子,应是够了!” 第三十章 执刀者当国 坍塌的苍天绝壁。 一个身穿流沙长裙,身披紫霞金纱,脚踏青羽月轮的女子飞空而来。 “妙才师兄,似是有人在给我们帮忙。” 地面上,一个眉心有着第三只眼的男子,身披白底黑纹道袍,骑着一只丈长黑虎飞天掠地而来。 “妙云师妹,哪里是有人帮忙,这是遭了小贼。” 妙才手中掐了个法诀,眉心第三只眼睁开来。 下一瞬,苍穹之上云涌风起。 一只青色的大眼从云中赫然出现,扫视坍塌的苍天绝壁。 “青冥睁眼,敕!” 那只大眼中喷出青色的光华,在苍天绝壁上扫了一圈。 “并无灵气波动痕迹,看来不是修行者干的。” “许是一些小贼,见防守不严,起了贪心罢了。” 妙云落地,轻蔑地看了一眼飞鹤上人的尸骨,“这般修为,也好意思自称上人,谁给他的胆子?” 妙才道:“凡尘修士,不知天高地厚。” 妙云问道:“师兄,飞鹤的修仙经文丢了,可有什么问题?” 妙才道:“左右不过是灵符绘制之法而已,又不是能增长修为的功法。” “没有功法,他便是悟性超绝,不过也就是如同这飞鹤一般,止步练气三层罢了,无关紧要。” “更别说,飞鹤这般悟性超绝之人,三百年也就出了这一个。” “没有修仙功法,他便是武道宗师,也无法驱使灵气,画不出一张符来。” “既然此间事了,也省了我们施展手段。” “走吧,该去别处了。” 妙云踏着月轮飞空,“师兄,门里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哪位真人想要派没有灵根的后裔来此,执掌凡尘国度?” 妙才道:“我没记错的话,如今驻守此地飞仙渡的乃是参星真人吧?” “走,去请教一番参星真人。” 飞仙渡口。 一条条灵舟连成一片,这些都是此处散修的家。 飞仙渡口旁有一座坊市,便是大名鼎鼎的飞仙坊市。 天边,一行青鸾飞过紫霞。 渡口旁有一座仙山,妙才等候良久,终于有一个童子来报。 “真人说,执刀者当国。” 妙云疑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真人何意?” 妙才回想了一番,“执刀者,执刀者......” “此间凡尘,唯一有些许神异的刀,恐怕便只有金错刀了!” “此子是从石傲手中继承而来,而那石傲大概七十年前得的《采雷补气诀》,得到的金错刀。”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真人是多少年前来的飞仙渡?” 妙云恍然大悟,“是七十年前,魔云洞大战之后来的。” 两人再次看向远处云蒸霞蔚的道观,只觉浑身发凉。 好似有一双大眼,自无数年前,便已经开始盯着他们。 妙云身躯微微颤抖,“真人最疼爱的第三子,妙霄师兄,修的是《神霄御雷真功》!” 妙才伸手捂住妙云的嘴,“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待得两人远离飞仙渡,妙云这才敢开口,“这便是寿三百的底蕴吗?” “七十年前,参星真人就算好了一切!” 妙才擦去额头的冷汗,“这便是筑基真人,一言可决凡尘百年国祚!” “三百多载寿命的筑基真人,岂是我们这些只能活一百多年的练气修士能够猜测的。”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机缘造化,不过是祖宗给后代些许恩赐罢了。” 妙云忽然问道:“师兄,等我们办好了这趟差使,妙霄师兄会给我们些许赏赐吗?” 妙才顿住,“啊这......” ...... 李水生最近很是安生,就躲在天山钻研他的灵符。 张角养的三千义子,与我李水生有个锤子关系? 如今天下的局势,变化太快。 ‘苍天已死,玄天当立!’这么恐怖的口号都出来了,由不得李水生不瞎猜。 而且沈安如今也开始有模有样起来,捕鱼救济百姓,盗取种粮,带领百姓耕作。 怎么看怎么奇怪。 李水生摇摇头,拿起《采雷补气诀》寻到了顾青泉。 “顾兄,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篇仙经,我的悟性你是知道的,我不太看得懂。” “这篇仙经,顾兄可愿换给我几颗天山雪莲子。” 顾青泉拿起看了片刻,“与我天山的九幽神典,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天山的九幽神典,是寻极寒之气,这采雷补气诀,则是采雷气。” “都是采气之法。” “如此珍贵的功法,李兄你竟然只想换几颗天山雪莲子?” 李水生笑道:“这不是看顾兄已经有了一本,并不是刚需嘛。” 顾青泉看向外面练剑的天山弟子,无奈道:“那神锤门门主有中品内功,却还是要去寻偷天魔功,不也一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参悟九幽神典。” “这样吧,我给李兄十颗,再欠你一个人情,可好?” 李水生径直走向药房,“你放哪儿了,我拿十颗就走。” “李兄你这又要走?” 李水生点齐十颗天山雪莲子,“天下大乱,你这天山也不安生,我自寻个僻静处,过我的逍遥日子。” 药铺。 “是李大夫来了,贵客啊,快请进。” 李水生道:“程掌柜经常在江湖上行走,知道不少好东西的去处,可知道谁家的鹿皮好?” “天冷了,做件衣衫。” 程掌柜思索片刻,“要说鹿,谁家卖鹿皮我也不知道,但南边离州有一片林子,唤作鹿原。” “李大夫若是要寻鹿皮,可往此处去。” 李水生拱手,“多谢。” 回了医馆,他再次查看太上云符录,“最简单的符纸,也得用白鹿皮制作,却是不知,这鹿原有没有白鹿。” 至于中级符纸,他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中级符纸的基础材料,是妖兽皮。 剐了黑熊,估计能做十几张。 但他可舍不得剐了黑熊。 狗可比人忠诚多了。 他拿出地图,“这里的江湖门派,唤作割鹿庄?” “庄主不过二流高手而已,不错。” “而且此地乃是在穷山恶水之中,大军难以抵达,也不会遭受兵灾。” “就是此处了!” 第三十一章 割鹿庄 离州山中有一割鹿庄,庄人以猎鹿为生。 庄子前有一镇子,唤作鹿原镇。 李水生驾着马车路过之时,听见了几声嗷嗷鹿鸣。 扭头看去,山林之中,有着一群鹿飞跃其中。 “还真有不少鹿。” 此地山不高,山势平缓,但树大林深,遍地都是茂密丛林,难以行路。 到了镇子上,李水生来到牙行,“伙计,最近可有谁家要出售临街的宅子。” “外面兵荒马乱,我手无缚鸡之力,特地来此,寻个安生地方避乱。” 此刻的李水生,已经撤下了年老的妆容,露出了本来模样。 他的真正面容,看起来依旧是十八岁的俊后生。 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伙计一甩抹布搭在肩上,“小郎君你这就问对人了,前几日,刚好有一户员外家,外出参军,想要把宅子卖了。” “只是嘛,这价钱有些贵。” 李水生问道:“员外要多少钱?” 伙计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 李水生思忖片刻,“五百两,领我去看看。” 鹿原镇建在山中水流冲击出来的一处平原上,靠着一条大河。 围绕着大河,合共有三条长街。 从镇子入口往前走,第八户便是。 这一栋宅子,整体都由红木打造而成,进得宅门,便是一方种着荷花的池塘,有一座小桥通向正厅。 有房屋前六间,后六间,后院左右各有四间房。 “大了些。” 伙计道:“大是大,但大有大的好处,住着舒心。” 李水生笑了笑,“那倒也是。” 他放开黑熊,“黑熊,看看这儿怎么样。” 黑熊一溜儿跑进宅子各处闻了闻,片刻之后带着一只耗子出来了,放在李水生面前,欢快地摇着尾巴。 李水生笑了笑,“你这还真是狗拿耗子。” 伙计都看呆了,“小郎君这狗,当真神异。” “这宅子,我要了。” 伙计接过李水生递过的五百两银票,问道:“敢问小郎君名讳,我也好帮小郎君过契落户。” 李水生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跟谁有点像来着? 一阶凡人,挑动天下反。 虽说是无心插柳,但事实如此。 摸了摸下巴,李水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姚广孝!” 伙计瞪大双眼,临走之时还喃喃自语,“如此气质出众的一个小郎君,还颇为富贵,怎么偏生是个和尚?” “唉,看来是没法介绍镇子上的小姐给他了。” 李水生坐在石桥上,“这次买的院子有些富贵,如今又恢复了本来面貌,年少多金,很是容易吸引小姑娘。” “就当个和尚吧,少了许多事。” “不娶妻也有了个借口。” “如今钱财也不缺,倒是不必继续开医馆浪费时间了。” “对外宣称潜心礼佛,却是在此地修习道门法术,哈哈哈!” 次日伙计来送房契,李水生随口问起,“这位员外,是去了何处参军?” 伙计道:“听说忠王和青王闹翻了,离王准备提兵北上,估计是追随离王吧。” 对于此事,李水生只能是尊重个人选择。 参加义军还有活路,追随朝廷诸王,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今的义军背后,可是有着修行者撑腰。 忙碌几日,总算是安身下来。 夜里,皓月当空,黑熊张开大嘴,不断朝着月亮吞吸。 李水生看了一阵,觉得颇为奇特。 “黑熊,你这是在吞吐日月精华?” “旺旺旺!” “为什么只吞吸月华,不吞吸日精呢?” “旺旺旺!” “我居然在跟一条狗聊天,真是失心疯了!” “旺旺旺!” 李水生伸手安抚黑熊,让它继续。 黑熊通体皆黑,唯有胸前有一月牙形状白色皮毛。 像是胸前有白毛的黑熊,故而李水生给他取名黑熊。 灵兽培养要则其中有记载,凡尘中的动物,有机会能开启灵智的,体内大多有异种血脉。 只是不知道黑熊体内的异种血脉,到底浓不浓,品阶高不高。 像是黑熊这般灵智未开,却又有些许特殊之处的灵兽,唤作开智期灵兽,还算不得真正的灵兽。 “既然黑熊是在依靠本能吸收灵气,那便说明它需要吸收灵气,才能真正开智。” “反正闲来无事,便将采雷补气诀教给它,说不定能加快些进度。” “黑熊,明日白日,随我习武!” 黑熊点点头,似是懂了一般。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突破到先天境!” 李水生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天山雪莲子,运转采雷补气诀,开始吸收天山雪莲子的药力。 月下,一人一狗,各自修行。 待得彻底炼化了天山雪莲子的药力,李水生睁开双眼,轻轻一咳。 四百八十三年功力。 “倒是无需十颗,便能突破到先天。” “不对,之前突破瓶颈之时,需要的药力可不是寻常药力。” “突破宗师,便消耗了数颗天山雪莲子。” “如今要突破到先天,天山雪莲子的药力恐怕不够。” “若是还有豹胎鹿筋丸,说不定还有用。” 一月之后,李水生将剩下的四颗天山雪莲子收好。 “至少省了我数年苦修。” 如今的功力是四百九十九年。 李水生冥冥中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个瓶颈,根本不是灵药能够辅助突破的。 “缺了感悟。” “凡人寿一百,练气修士寿二百,这是生命层次的变化。” “最为关键的,是感气,感受到了灵气,才能算是进入了这个境界!” 李水生来到鹿原附近的一座青山之上,坐在山顶一块青石之上,摊开采雷补气诀的经文,横在膝上。 他便坐在此处,风吹便吹,雨打便淋,雪来便挨。 饿了有黑熊自山中采摘野果,渴了便饮些露水。 “餐风饮露,餐霞入腹,方为真。” “感悟天地,是为修真!” “观风霜雨雪,四时变化,明悟自然之理,便是修真。” “看风卷云聚,雷隐隐于其中,便是参悟。” 如此,三年过去。 远处,割鹿庄庄主陆贤已经在此守望了一个月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镇子上又来了一个招摇撞骗的和尚。 可他在此苦守了一个月,发现李水生竟然是盘坐在山巅,一动不动之后,方才感叹道:“真高僧也!” “吩咐下去,以后打猎莫要从此处过。” “以免坏了高僧清修!” 深夜,已经进入参悟状态七天的李水生忽然间睁开双眼。 “近了!” 这一次坐禅,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天地间有一缕游离的气,但却抓不住。 他从破烂的衣裳中摸出修仙百解,细细看了起来。 “他娘的,此地灵气太过稀薄,甚至都没有灵气,感个锤子的气!” 灵气浓度越高,越容易感气。 若是没有灵气,感气的说法,自然无从谈起。 他看向四周的山岳,准备换个地方清修。 一年间,李水生换了上百个山头,终于是找到了一处好地方。 其他地方,能感受到的气,也就一两缕而已。 但此处,却是经常能感受到那若隐若现,触动他心神的微妙感觉。 他看向周围,一条条山岭好似万龙奔腾朝圣,而此处,便是源头。 “此处,唤作龙岭?” 第三十二章凡尘蹉跎一甲子,今日入得此门来 引气入体,众妙之门。 体内有灵根者,天生便与灵气亲近,自然更容易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故而秦瑶不过半年,便感气成功,成为了修仙者。 而像是李水生这样的,便只能皓首穷经,苦究天人之变了。 其实在李水生眼里,灵气是一种特殊的游离能量。 而修仙者,与普通凡人寿数都不一样,自然不能算作一种生命层次。 修仙者,是能够感知到凡人看不见的灵气的。 修仙者,似乎比凡人高了一个维度。 但隐藏在另一个维度之中的灵气并非无迹可寻。 就好比重力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有迹可循。 修仙者修仙,便是吸纳世上的灵气在体内。 有灵根者,肉身天生便是灵气的容器,能够轻易感气。 而没有灵根者,便要靠着修炼内功,让自己的肉身达到成为容器的标准。 如此,感气之后才能收容灵气。 自己的肉身其实已经达标了。 他翻开修仙百解,其中有提到神识。 神识才是感知灵气的关键吗? 故而,光用五感去看去听去触碰,是没有用的。 他继续看下去。 “神识是极致的意志。” 李水生站起身来,猎了一只小鹿,烤来吃了个饱。 跳进大河中,将身上洗了个干净。 他再次来到山顶,盘膝坐下。 “心猿已除,该继续试试了。” 他盘膝坐下,压下自己的五感。 不再去感受风吹拂肌肤。 不再去听耳边的飞鸟鸣叫。 不再回味口中的油脂。 不去嗅树叶野草的芬芳。 不再去看苍云白狗,百川东流。 这很难。 可李水生别无他法。 他毕竟只是个凡人。 时间流逝,日升月落。 一个又一个春秋,如同书页翻篇。 树绿了又黄,河水涨起又落。 大雪落下,将黑熊变成白狗,将李水生变成雪人。 黑熊靠着李水生,趴了下来,默默守护。 周围渐渐地静下来,无声无色无味亦无相。 整个世界如同是黑了下来,他恍惚间睁开双眼,看见天地一片黑漆漆。 整个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了他一人。 而后,他看到了一缕青色的光华,似是雾气,在天地间游离飘动。 好似一盏烛火,照亮四周。 而后是下一缕,一处接着一处亮了起来,如同鱼龙灯盏连山遍野。 青色的光华在天地间流动,从一处处流淌过来。 慢慢的,有一缕青色光华到了他的身前。 他张口一吸,将那一道青色光华吞入腹中。 下一刹,耳边忽然响起犬吠声,他抬起枯木般的手,睁开发黄的双眼。 此时的他,瘦得皮包骨头。 李水生忽然明白,这一次,他枯坐了恐怕一月有余。 嘴唇干裂的他笑了笑,“成了!” 他沉下心神,感受到那一缕青色光华入体,落在干枯的身躯上。 好似旱地上落下琼浆玉液。 如同枯木逢春。 久旱的身体终于迎来了一场甘霖。 他活了过来! 随着那一缕灵气进入经脉,周围的内气朝着灵气涌了过去,好似迎奉君王。 内气自然而然融入其中,变成灵气的一部分,壮大着这一缕灵气。 在那一缕青色光华沉入体内之后,一块血肉开始激活。 李水生又吸了一口,再次将一缕青色光华吞入腹中。 他运起采雷补气诀,开始采气。 下一刹,方圆十丈的灵气朝着此处涌来,入腹沉入身体中。 虽然只是一缕一缕的到来,但却让他的身体越发鲜活,恢复过来。 他用神识笨拙地操控着灵气在体内运转周天,最后落入丹田之中。 月升月落。 第一缕灵气成功进入丹田,落在其中。 随着吸纳的灵气越来越多,他的身体重新激活,接受灵气洗礼,体表溢出一层层黑色的杂质。 体表的皮肤结成厚厚的一层茧。 如此,三日过去。 李水生好似被包裹在一个黑茧之内。 风吹开李水生落下的头发,那黑茧裂开来,从中伸出一只如同婴儿般娇嫩的手。 他笨拙地调动灵气在体表掠过,身体上的黑茧一块接着一块掉落。 “先天之躯,倒是真成光头了。” 轻咳一声唤出面板,再看上面,果然有了巨大变化。 【李水生】 寿元:79/无尽 境界:炼气一层(1/100) 技艺: 采雷补气诀入门(1/100) 制符(20/100) 凡间武功:偷天魔功(圆满)踏雪无痕(圆满)金错刀(圆满)撼天锤(圆满)....... “感气这一关,居然就花了我十年。” “修仙,果然不易。” “凡尘磋磨一甲子,今日,终于是入了仙门!” “哈哈哈哈哈哈......” 黑熊在旁边狂吠,又在李水生身上嗅了嗅,似是认不出来。 李水生笑骂道:“你这蠢货,这就认不得我了?” 黑熊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摇着尾巴靠拢了过来。 李水生摸了摸狗头,安抚黑熊。 “走了,肚子饿得厉害。” “如今瘦成这般模样,估计得将养好几年才能好了。” 李水生下山,在酒楼里吃了三大桌,这才吃饱。 睡了一个安稳觉,清晨,有人踏着露水敲门。 打开门一看,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猎户,带着一个七八岁少年郎。 “阁下是?” 猎户拱手,“在下割鹿庄庄主,陆贤!” “这是我孙儿,陆远。” “昨日里听闻高僧结束了修行,下山回来,今日特地前来拜访。” 李水生,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人的模样,有些吃惊。 “阁下不是四十来岁吗?” 陆贤道:“高僧在山中苦修不知岁月,已经过了十年了!” “哦,对。” 他还没接受已经过去十年的事实。 这十年间,他浑浑噩噩,早就忘了时间。 “对,十年了。” “如今天下,是何人做主?” 陆贤道:“一个月前传来的消息,叛军在青烟浦大胜,已经开始进攻中原腹地了。” 李水生回想了一番青烟浦的位置,“那就是得了三分之一的胥国了。” 陆贤道:“差不多吧,中原诸王的兵力都打得差不多了,唯有北疆的宁王兵锋正盛。” “但宁王不愿出兵,虎踞北疆,等朝廷的消息。” 李水生道:“这是在要皇帝位。” “朝廷不给宁王皇帝位,宁王是不会出兵的。” 陆贤拱手,“大师洞若观火!” 李水生想起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伸手,“陆庄主请,入内说话。” “我听闻陆庄主做的是鹿皮生意,可否卖我些鹿皮?” 陆远忽然上前,“大师不是出家人吗,怎么也买鹿皮?” 李水生呵呵一笑,“看你们父子打扮,可不像是富贵模样,身为庄主,尚且如此,不知道你们麾下的庄户,又是何等模样?” “我买鹿皮,你换粮米,是不是能救此地庄户?” “已死之鹿的命是命,未死庄户的命,便不是命吗?” 陆远抬手,却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贤呵斥道:“怎敢在大师面前无礼!” “不知大师要多少鹿皮?” 李水生端起茶盏奉茶,“可有白鹿皮?” 第三十三章 立庙修道,天下三分 “白鹿皮,那可是稀罕物!” “我割鹿庄这么多年来,也不多。” 李水生直截了当,“多少钱一张?” 陆贤道:“寻常鹿皮,只需十两银子一张,若是白鹿皮,往常都是卖三百两一张。” 李水生听出了陆贤话里的意思,如今兵荒马乱,这白鹿皮乃是奢侈品,也没谁买。 “你庄子里的存货有多少存货?” 陆贤道:“几十年下来,也就一百来张,前年卖了些,如今还剩八十张。” 李水生算了算手头的银票珠宝,还剩个三万两左右,“八十张,倒也不多。” “二百两一张,我全要了,可好?” 陆贤激动得差点跪了下来,“多谢大师大恩大德,有这笔款子,终于能救庄子的三百户人了!” 李水生道:“再送我几十张鹿皮。” “另外,我还有个一百两的生意。” “我这些年遍寻各处,发现龙岭风水不错,你带人去山顶帮我修建一座小庙,我要潜心礼佛。” “不要太大,但用料需得是好料子。” “供奉佛祖的大雄宝殿一间,左右各两间房,再给我这黑熊修上一个狗窝便好。” 如今既然已经开始修仙,自然要寻个灵气充盈些的地方作为道场。 此地山野林密,往来无人,正是个好地方。 而且,他也没修什么大庙,一个小庙而已,也不引人关注。 若不是如今有玄天门的修行者在胥国活动,他其实想造一座铜庙的。 等到雷雨天,引雷的效果想必很好。 可惜,现在不太合适。 陆贤将胸脯拍得作响,“大师放心,这些事,就交给我们了!” 交接了一万六千一百两的银票财货,李水生挥手,“去吧。” 陆贤捧着财货出来,差点流下泪来,“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高僧解了我等的燃眉之急!” 陆远却是道:“高僧出手这般阔绰,如今又瘦成这般模样,会不会有人打他的主意?” 陆贤呵呵一笑,“山中十年苦修,不见他下山购买食物,你真当高僧只是普通人?” “少说也是一流高手!” “赶紧去把大师安排的正事做好!” 院内的李水生听着他们的谈话,轻轻一笑,“一流高手便一流高手吧,也足够挡住一些找麻烦的宵小了。” 如今身体虽然有些虚,但他没有急着放松将养身体,而是开始熟悉如今这副先天之躯。 耍了一通撼天锤,又施展了一遍踏雪无痕。 “灵气也能当内气用,但是威力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以前运转踏雪无痕,不用肉身之力,也就一步一丈远。 而现在,轻轻一跃,一步三丈。 加上肉身之力,一步能飞跃出六七丈远。 凌空踏步,估计能飞跃百丈,堪称恐怖! “肉身之力也提升了?” 测试了一番,“如今我这一拳,至少有两万四千斤的力道。” “好好的一个符修,怎么成了一个四肢发达的蛮子?” “符修以肉身为符,肉身强壮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便是没有内气,只靠先天之躯,我的实力也堪比宗师!” 李水生握拳,“这般恐怖的力道,不知道能不能一锤将练气一层的修行者打死。” “等我成功绘制了金光符,用金光符一试,不就知道了?” “真是不错。” 李水生尝试着修行了一月。 再看面板: 炼气一层(1/100) 采雷补气诀入门(5/100) 对采雷补气诀的领悟倒是更为精深了,但修为没有半点动静。 “修仙功法,似乎跟凡间内功不一样。” “凡间内功,代表功力深厚程度。” “但修仙功法的进度,代表着的修行速度。” “参悟越为精深,修行速度越快。” 至于为啥这一个月修为没有半分动静,自然是此地根本没有灵气! “大师,庙宇已经建好,请大师前去查验!” 来到龙岭之上,一座小庙出现在眼前。 三间房屋,并不张扬。 皆是红木修建,青砖白墙红房灰瓦。 左边的房子前,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狗窝。 “甚好!” 陆贤伸手指引,“大师,鹿皮已经全部运来,请大师查看。” 清点完白鹿皮,李水生道:“不错,我再请庄主帮我一事。” “大师请讲!” “每月派人给我送一次物资,采买之物送到我这儿,我自会给银两。” “此事好说!” 送走陆贤一家,李水生拍了拍黑熊狗头,“黑熊,这里,是我们的新家。” 黑熊趴在李水生脚边,似是在说:有主人在的地方,便是家。 此处有灵气,该试试修行的速度了。 李水生白日制作符纸,晚上修行。 一月之后。 李水生结束了一日的修行,“一个月,增加了2点进度。” “想要修行到练气二层,只需要三五年功夫。” “凡尘修行,还能有这般速度,已经很不错了。” “只要还在变强,那便是好事!” 如之前那般困在感气难关,那才是痛苦之事。 “每天变强一点点,终会无敌!” 他很喜欢这种每天进步一点点的感觉。 慢不要紧,能增加便好。 就很安心。 而此时此刻,二牛山外的观锦城,城头大胥旗帜被丢下了城头。 满城尽是欢呼之声,军士们举起了手中的刀枪,用尽全力欢呼。 “万胜!” “万胜!” “万胜!” 城中的官府内眷,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哭出声来。 而众多百姓,却是捧着鸡蛋,米粥跑了出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城门前,一队骑兵拥着一人来到此处。 沈安身披金甲,腰悬金错刀,怀中抱着长子沈角。 众多兵将齐齐涌了过来,“我等,参见大王!” “大哥,我将观锦城打下来了!” 沈安带兵十多年,威势已成,冷冽道:“吩咐下去,不许骚扰百姓,不许劫掠,谁若是不听号令,休要怪我不顾兄弟情谊!” “大哥放心,大家都经历过兵灾,才成了孤儿,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沈安道:“陈武,速速收编此地百姓,接手城防。” “其他兄弟,随我出城。” 忽然有人问道:“大哥,去何处?” 沈安看向远处的群山,“回家。” “祭拜义父!” 第三十四章 天命昭昭 通往二牛山营寨的道路已经荒废。 十多年过去,树丛葱茏,野草丛生。 数百兄弟,披荆斩棘,再次来到此处。 前方挥刀劈砍藤蔓的李全,已经是潸然泪下。 “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道路都废弛了,义父他老人家......” “如今回来,才知义父当年辛苦。” 待得众人忙碌了三天,终于赶到山寨处时,却是发现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原先的房屋,已经被焚毁成了一片焦炭。 沈安眼角暴跳,伸手抓起观锦城太守,“此地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观锦城太守道:“当年大王起兵,青王暴怒,说都是那妖道......” 啪! 观锦城太守被李全一巴掌打掉了一颗牙,“妖道,什么妖道?” 观锦城太守连忙改口,“是大贤良师!” “青王说都是大贤良师做的孽,一定要将大贤良师找出来,碎尸万段。” 沈安伸手捏住刀柄,青筋毕露。 “那暴君可曾抓住了义父?” 观锦城太守道:“不曾啊,来的时候便是一座空寨子!” 沈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安下马,抱起沈角。 头顶扎着两个总角的沈角问道:“父王,我们这是去做什么,这里好乱。” 沈安道:“走,随父王去向祖父请罪。” 沈安大步走向李水生曾经居住的房屋,双膝跪地,放下金错刀在身前,叩首。 数百兄弟齐齐跟上,一如他这般动作。 “义父,是孩儿错了!” “当年三千兄弟姐妹,一千八百兄弟随我起兵,如今却只剩下了八百兄弟。” “是我无能,没有遵从义父的教导,没有广积粮,高筑墙。” “是我贸然起兵,害死了兄弟们!” “是我害死了义父的孩子。” “儿子在这里请罪了!” 沈安在此处跪了一夜,这才起身。 李全上前来,“大哥最得义父喜爱,义父应该是能体谅的,天下如此,大哥又有什么办法?” “只是,这一次攻下观锦城,城中却是粮草皆无,更无财物,大军的赏赐,该如何是好?” 沈安问道:“东海的秋粮收上来了吗?” 李全道:“东海遭了灾,大哥已经免了东海这一年的税赋。” “天下被胥国败坏得太严重,这些年才刚刚缓过来,却又遭了海风。” 白崇安忽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沈安问道:“白叔,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白崇安拱手道:“在你们走了之后,前辈当年有言,若是有朝一日,安哥儿回到此处,带他去一个地方。” 沈安道:“竟然还有此事,速速带我去。” 白崇安带着沈安来到李水生埋藏财宝的地方。 “便是此处了,前辈说让你挖开。” 沈安挥手,“李全,挖!” 不过一会儿,八个巨大的箱子被挖了出来,打开一看,其中尽是金银珠宝。 当初李水生养育三千义子,购买药浴药材,花去了三箱。 自己又带走了一箱,便还剩下八箱。 这是国师搜刮三十年的财宝,几乎每一件宝物都是价值连城。 沈安早就不是才满十八的年轻人了,能够认清这些宝物的价值。 “如此多的宝物,几乎可以供应十万大军一年所需!” 十多年未曾落下一滴泪的沈安,忽然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地。 他泪流满面,朝天嘶喊,声嘶力竭。 “义父!” 然而,他却是不知道,一旁的白崇安,身子都在抖。 白崇安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道:“前辈乃是石傲的师弟,应该年岁不小,如今又过了十多年,恐怕已经仙逝了。” “这些财宝留在此处,也是浪费,不如充作军资。” “安哥儿早一日一统天下,这天下,也能早些太平。” “前辈,应该不会怪我吧。” 沈安带着八箱财宝回了观锦城,找豪门大户换成银两布匹,发了军饷,军心大振。 有人道:乾王苦无军资之事,掘土安葬将士,却得万金,岂非天命耶? 乾王大军士气大振,万民鼓舞。 王令传遍东海之畔:着力修缮房屋,开垦良田,修河建堤,出海捕鱼,不可使有一人冻死饿死。 乾王不再急着一统天下,而是潜心治理。 又三年,府库丰盈。 李水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嘶哈!” “这山中苦修的日子也忒无聊了些。” “那些传闻中的古代修士,是怎么耐得住寂寞,一修就是上百年的?” “黑熊,走了,去山下庄子里玩耍几日。” 人,终归要有个人样。 见李水生下山,陆贤高兴不已,“大师请随我来,快奉茶!” “来人,去将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 李水生端起茶盏,“这两年,可有猎到白鹿皮?” 陆贤道:“近些日子刚好猎到了两只,大师来得真是时候。” 陆远冒出头来,问道:“大师,之前死鹿的命,确实比不得人命。” “但现在,大师收购白鹿皮,却是害了这两只白鹿的命,这又是修的什么佛法?” 李水生抚须一笑,这些年,他又留了胡子。 “一只白鹿皮,你们庄子获利二百两。” “便能顶二十张鹿皮。” “你们赚取了这二百两,是不是就会少猎二十只鹿?” “我买一张白鹿皮,难道不是救下了这二十只鹿?” 陆远顿时语塞,小手挠头。 陆贤笑道:“大师佛法精深,岂是你这个小娃娃能看明白的,还不快去练武!” 李水生远远看了一眼,“这小子猿臂蜂腰,倒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这次来,是在庄子上借住几日,叨扰了。” 陆贤道:“前辈乃是贵客,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镇子上忽然响起马蹄声,远远地便听见马背上有人呼喊。 “奉乾王令,征召此地良家子入伍参军,可有愿来的?” “乾王已经打下南边了?” “离王已经认罪伏法,如今离州,归乾王统辖!” 李水生算了一番,有些感叹,“半壁天下了。” 陆贤道:“是啊,半壁天下了。” “之前天下大局混乱,还躲得过去,如今却是躲不过去了。” 李水生道:“陆庄主是说,天下局势逐渐明朗,是尊奉大胥,还是追随乾王,必须要有一个选择?” 陆贤道:“我陆家世代镇守于此,也得了半个官身,若是不做选择,便是前朝余孽了。” “不知大师如何看?” 第三十五章 黑熊收徒,初入符道 我能怎么看? 我坐着看。 沈安这小子背后,可是玄天仙门的人。 “乾王大势已成。” 陆贤思忖起来,“大师所言,我自是信得过的。” “我这就将我的三个儿子派去乾王驾前听宣!” 陆贤去安排诸事,响应乾王探马,李水生却是坐在庄子里陷入了沉思。 “怎么偏生选中了沈安?” 他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不过就是救了一群孤儿,给了他们自保之力。 本想着任由他们分散南北,安身立命,帮他寻觅仙缘。 结果这群小崽子就去争霸天下了。 真是时也命也。 在庄上住了三日,整个人又活泛精神起来,逗逗陆远小娃娃,这多是一件美事! “大师,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李水生笑道:“我的武功,你怕是学不来,你若是有心习武,不如先跟着我这黑熊学。” 陆远撅起小嘴,“大师不教便算了,逗我作甚,跟一条狗,又能学个什么?” 待得李水生回了庙里,陆远说起此事来,陆贤认真听完,却是哈哈大笑。 “孙儿,你的缘法到了!” “来人,速速准备拜师礼,过几日,你便前往庙里,拜黑熊为师!” 陆远张大嘴,“祖父老糊涂了不成,跟一条狗学武功?” 陆贤道:“此犬极为神异,我曾见过它每日下山挑水,身上是有功夫的。” 陆远难以置信,“啊?” “一条狗,挑水?” “等等,给一条狗的拜师礼,得用什么?” 三日后,陆远扛着半只羊,来到小庙山脚,便见得黑熊扛着两个桶从山上下来,开始巡视领地。 驱赶周围的野兽,不许他们弄脏水源。 然后侧身一扭,一桶水打完,又一扭,便打了两桶水。 毛发未湿。 “好厉害!” 他连忙上山去,拜在庙前。 “弟子陆远,求黑熊师尊,可怜徒儿,收入门下。” 黑熊出门,绕了陆远一圈,颇为兴奋。 它回到正在制作符纸的李水生旁边,飞快摇动尾巴。 李水生摊开八门内功,“你给他挑一门吧。” 黑熊看了一圈,叼起了易筋经。 “黑熊,越发聪明了。” 不一会儿,陆远看到黑熊叼着一本经书出来,丢在他面前。 他拿起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江湖第一神功,易筋经!” 黑熊宝相庄严坐在石阶上,看着懵懂的少年。 陆远压下急促的呼吸,大礼参拜,“弟子陆远,拜见恩师!” 李水生拿着一张制作完成的符纸出来,“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陆远再次参拜,“大师教诲,弟子记下了!” “若有泄露一字,天打雷劈!” 任由黑熊去教陆远,李水生回到房中,拿起手中的黄色符纸看了又看。 他用力撕扯,万斤巨力,居然没有扯烂这张符纸。 “还真是神异啊,这真的是白鹿皮做的?” 靠着飞鹤上人的手记,参悟其中的制符感悟。 制符三年,他总算是将制符技艺修习到了小成。 想要继续提升制符造诣,就只能用更高级的妖兽皮了,这自然是弄不到的。 制符小成,制作出来的初级符纸,也能用了。 他也尝试过用普通鹿皮去做,却根本无法成功。 “白鹿皮,普通鹿皮,到底有什么区别?” “搞不明白。” 其实除却白鹿皮,黑虎皮,独角马皮,都是可以用来制作初级符纸的。 但黑虎和独角马,可比白鹿珍稀太多了。 李水生拿起太上云符录,开始细细参悟起来。 “这不就是解题吗?” “每一张符纸都是与众不同的,有些许差别,便是一道道题。” “想要在符中留下法术,便需要解开这道题。” “下笔画符,便是解题过程。” 他总结了一番。 神识越强,画符时间越长。 灵气越多,画的符越多。 而解题速度,也就是悟性,影响画符成功率。 “也就是说,神识灵气决定灵符的品质上限,悟性决定成功率。” “这画符轻重,下笔多少深浅代表着一个个数字,怎么感觉跟高中数学解函数题有点像?” “微积分?” “不行了,引起了我痛苦的回忆,头开始疼起来了!” “微积分是怎么解来着?” “嘶,头都大了,还是先解决墨的事儿吧。” “朱砂倒是好弄,只是这灵砂何处去寻?” 李水生翻看修仙百解,灵砂乃是灵珠磨碎而成。 灵珠,他自然是没有的。 他继续翻看,在后面有一句话,灵气汇聚之地,也有少许。 灵气汇聚之地? 不就是这龙岭吗? 苍天绝壁应该也有。 但汇聚到了何处呢? 他闭上双眼,神识感知灵气的流动,忽然发现山中有一处在微微发光。 “找到了!” 他扫了一眼正在矫正陆远姿势的黑熊,嘿嘿一笑,朝着山腰走去。 来到一处山壁前,李水生闭上双眼感知了一番,“此处便是最近的地方了。” 他握拳,全力一拳砸下,山壁破碎,露出一个溶洞来。 “果然是空的。” 点起火把,李水生深入溶洞之中,前方有一处灵气浓郁之地。 一根巨大的钟乳石上,滴下一滴富含灵气的水滴,落在下方的石柱上。 石柱上有一小坑,里面全是闪烁着微光的细小灵砂。 “这便是灵砂!” “日积月累,也才一尺高一小堆。” “灵砂有了,还需一支符笔,修仙百解上讲,一般都是用妖兽毛制作。” “其中,妖狼毛最好。” “狼毛可以,狗毛应该也问题不大。” “去给黑熊梳毛去!” 给黑熊梳毛,薅了一把狗毛,花了一天功夫,终于是做出了一支符笔。 他清点了一番自己制作完成的符纸,合共一百二十张。 若是想要更多符纸,就需要更多白鹿皮了。 之前的八十张,已经被他练习制作全部消耗。 “符纸有点少,先试试。” 他拿起一张符纸,仔细端详,探出神识,仔细感知其中的纹理。 这一看,便是三个月过去。 “太难了!” “实在是太难了!” “这是人能解得出来的?” 他拿起飞鹤上人的手记,“飞鹤上人,成功绘制第一张灵符,花了二十年?” “那没事了。” 三年之后。 李水生奉上一株香,供奉天地。 “诸天气运,加诸我身!” 他终于是完全解开了这道题,知道如何下笔了。 提笔沾墨,运转灵气附在符笔上,而后在符纸上落笔。 才画了一半,那符纸便嘭的一声化作灰烬。 “下笔重了,这一处用墨宽了些许。” “画是知道怎么画了,结果解题的时候写错了?” “嘶。” “今日不宜画符。” 他看了一眼面板:炼气一层(100/100) “事已至此,还是先突破到练气二层吧。” 第三十六章 王妃的滋味真不错啊 天高气爽,黑熊带着陆远在远处的山岗上练功,李水生长啸道:“贫僧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日,照顾好你师父!” 陆远呼喊道:“好的,大师!” 再次来到发现灵砂的石洞,李水生带着个蒲团进来。 他抓起一把灵砂,“可惜,这只是灵砂,并不是灵珠,否则,突破会简单许多。” 练气期的修行,需要不断提升灵气的品质,浓缩灵气。 故而分为三个大阶段: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练气后期。 这三个阶段,涉及灵气品质的提升,故而极难突破。 至于其他小境界,都可以通过水磨功夫,以灵气蕴养丹田,扩充丹田,使丹田变大即可。 李水生安置好蒲团,盘膝坐下。 他运功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进入体内,用灵气蕴养丹田。 七日之后。 李水生抖了抖身上的露水,看向面板: 炼气二层(1/100) “练气二层,倒是不难突破!” “到了练气二层,灵气掌控力提升,应该不会手抖了。” 又练了一年书法,李水生再次焚香祷告,静下心来。 “诸天气运,加诸我身!” “噗!” “诸天气运,加诸我身!” “嘭!” “诸天气运,加诸我身!” “刚长出来的头发,差点被符火烧了。” 李水生放下笔,看向为数不多的符纸,“算了,今日状态不好,明日再来。” 他摊开一封带着兰花香气的书信,“毕昇楼的花魁余潇潇邀我游湖,求教佛法?” “哼,妖女,胆敢坏我道心!” “贫僧岂不知,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碧波湖。 余潇潇媚眼如丝,细语倾诉。 “大师,此处并无旁人,还请大师教我些佛法。” “这如何使得,贫僧是出家人。” “大师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 “当真是个妖女,差点将贫僧吸干了,若非贫僧实力高深,还差点拿不下她!” “如今神清气爽,心猿已除,念头通达,再来画符试试。” 李水生插上一炷香,奏请天地,“诸天气运,加诸我身!” 他运笔如龙,一笔落在符纸上,一气呵成。 “没燃起来!” “这是成了?” “再接再厉,再来一张巩固一二!” 才画到一半,符纸便燃烧起来。 “还是不成。” 他扫了一眼面板:金光符入门(80/100) “我记得之前才70进度来着,成功画出一张,居然能提升这么多!” “画符功力又精深了不少,合该庆贺一二。” 深夜,碧波湖上,小舟再次欢快地荡漾起来。 八月十五,李水生正在观看符纸,陆远说起镇子上的事,“大师可知为何没人敢进余潇潇的门?” 李水生摇头,“不知,这有何缘故?” 陆远小声道:“大师不知道,那新来的花魁曾经是离王的王妃。” “害怕被株连,才躲到了我们这里来。” 李水生闻言有些感叹,放下符纸,“什么,居然是王妃?” “你且先练武,我外出采买些东西。” 碧波湖上,微波荡漾,小舟快乐地跳起了舞。 “王妃的滋味,真不错啊!” “心猿已除,合该画符!” “小小灵符,看我还不手到擒来!” 李水生观看符纸一个时辰,运起身上灵气,通过符笔,落在符纸上。 下笔如飞,一气呵成,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第二张金光符,达成! 再看面板:金光符小成(1/100) “金光符小成,已经能够画出下品金光符了。” “既然已经有了两张,测试一下金光符的威力。” 激活一张金光符,贴在大树上,李水生挥动飞星锤,一锤砸下。 大树上溢出一道金色的光晕,将大树护佑在其中,反震之力,将李水生震退三步。 “分毫无伤,还真锤不烂。” “若是甲胄,隔着甲胄,我都能将人震成肉泥。” “法术,果然神奇。” 接连两锤落下,金光符散发出的金光黯淡了下来。 李水生揉揉头,“怎么只挨了三锤就碎了?” “这到底是我的力气太大,攻击太强,还是我画的金光符品质不达标?” “符修,听着文绉绉的,抡锤子这么猛的吗?” “三锤就砸烂了一张金光符?” “搞一张灵剑符出来,就能知道了。” 能够绘制金光符,花了他足足五年时间。 却是不知,这灵剑符,又要花费多少时间。 “日子还长,我就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巅峰。” “而且,飞鹤上人那般悟性,也花了二十年才成功绘制金光符。” “虽然我沾了他感悟的光,但四舍五入,我也是个符道小天才啊!” “等到立国之后,那些玄天仙门的修行者走了,再搜集此间凡尘的宝物,有自保之力后,再去修仙界。” “大不了,绘制个百八十张灵符,我就不信还不能自保了。” “拿灵符堆,都能砸死敌人!” 京城。 宁王坐在皇帝下方的第一把交椅上,“叛军有什么动向?” 兵部尚书程志务拱手,“今年是个丰年,叛军,恐怕是要起兵戈了。” 宁王问道:“戒严,坚壁清野,修缮城防,一定要守住余唐镇前的晋安城!“ “晋安城若是失守,到京城便是一马平川,再难守住了。” 丞相张芝礼起身,“宁王殿下,晋安城便是最后一关,不能再退了!” “京城城郭连绵三十里,真的能守吗?” “三十里,需要多少大军,他们便是跑马射箭,都能将我们的将士累死!” 宁王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芝礼道:“老臣,请宁王殿下亲自镇守晋安城!” 程志务道:“叛军四起,本就人心惶惶,宁王若是走了,京城这边的人心怎么办?” “张老匹夫,你敢保证宁王殿下走了之后,这京城不反吗?” 张芝礼大拜,“宁王可带上我的儿子张鸣前去,老夫坐镇京城,无人敢反!” 宁王感动不已,“老丞相,何以至此?” 张芝礼道:“天下兴亡,在此一举,还望王上早做决断!” 宁王狠下心来,挥手道:“传孤王令,本王要亲征!” 深夜,张芝礼送走最疼爱的大儿子,关上门来。 二儿子张骁问道:“父亲,何以至此啊。” 张芝礼道:“为一家,死一人可乎?” 张骁闭上双眼,艰难道:“可。” 张芝礼又问道:“为一国,死一家可乎?” 张骁道:“可。” 张芝礼抱出一个幼子,“这是你大哥的独子,带上他,跑!” “我们全家的富贵,都在他一人身上了!” “天要塌了,大树要倒了,良禽择木而栖!” 圣初二十六年。 乾王尽起刀兵,征发半壁天下精锐士卒,率领十万大军叩关。 宁王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出京,驻守晋安城。 两军对垒之际,沈安看着城池上密密麻麻的守军,还有数不清的守城器具,心中一震。 “这一战,不知又要死我多少儿郎!” 李全道:“大哥,顾不得那么多了,越拖下去,越是麻烦,若是等宁王坐稳了大位,那就不好办了。” 就在这时,城头上忽然有一年轻人持剑登城楼,高呼: “乾王!” “家父在京城恭候乾王王师,万千生民,皆在等候乾王的恩泽!” 宁王扭头,看向张鸣,震惊不已。 “张芝礼,安敢叛孤!” “将他给孤射死!” “射死他!” 张鸣冷冽看向宁王,身中数箭,放声大笑,“这天下,难道不是被你们高家,祸害成了这样?” “家父忠的,乃是天下百姓!” 张鸣道完,自城门楼摔下,鲜血染红地面,死不瞑目。 一时之间,守城军士全军哗然。 便是沈安这边,也是瞠目结舌。 沈安当即拔刀,口中高呼:“伐无道,诛暴君!” 第三十七章 立国大乾,建元天昭 晋安城。 城墙被鲜血染红,胥国旗帜东偏西倒,城下是满城的尸首。 沈安连攻三月,从秋日打到夜里飞雪,依旧没能打下晋安城。 营帐里,李全道:“大哥,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啊,不如假意撤军,放宁王回防京师,宁王分兵一走,我们立刻便能将此城夺下!” 沈安怒道:“混账!我已经负了张鸣,安能再负张芝礼老先生?” “我若放走宁王,张芝礼先生岂能活命?” 李全道:“如今寒冬腊月,不少士卒都生了冻疮,如何继续攻打?” 沈安看向一旁,“陈武,你怎么说?” 陈武拱手,“李二哥说得对。” 沈安只觉得分外头疼。 就在这时,白崇安冒着风雪进来,“安哥儿,澜沧江结了薄冰。” 沈安大喜,抓住白崇安的胳膊,“白叔,能过?” 白崇安道:“只能过三千。” 沈安问道:“再等些日子,澜沧江冰层可能跑马?” 白崇安道:“澜沧江本就极少结冰,此次能结薄冰已是难得,不会再厚了。” 沈安提刀,一刀斩断桌上酒盏,“三千就三千!” 次日,乾王下令,大雪封山,物资转运不利,下令撤军。 三日后,宁王率领一万大军离开晋安城,要清洗朝堂,拨乱反正。 整个京师,彻底慌乱起来。 宁王策马奔过澜沧江渡口,挥鞭直指澜沧江,“叛军过不来吧?” 大将军公孙度道:“大王放心,些许薄冰,根本过不得人。澜沧江水域,都在我们的掌控中,他们一条船都没!” 宁王道:“那便好,不过,还是要小心警惕。” 就在这时,宁王忽然看到大河对岸,有一支骑兵快速过来,甚至没有披甲。 当先那人,不是沈安,更是何人? “他们这是作甚?” 下一刻,他忽然看到沈安带着人下马,白衣带刀,脚踏澜沧江的薄冰,竟然是想要白衣渡江! 三千士卒齐齐白衣渡江,跨江而来,如此情景,吓得宁王连连后退。 “他们竟然有一支能白衣渡江的大军!” 公孙度道:“这贼子生于东海,最是擅长水上功夫,麾下有一支专门修行踏水轻功的士卒!” “若是平常,只能过百人,可是今日,却是能过这些人。” 宁王担忧道:“这要如何是好?” 公孙度道:“大王可命骑兵下马放箭,阻拦他们过河!” “或是不理他们,直接回京师,夺下京师,他们并无粮草,也不可能待在此处!” 宁王看着远处三千多人白衣渡江,心神被夺,胆气已失。 是战是走,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决断。 被公孙度轻推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要骑兵下马?” 公孙度道:“此刻地上结了冰,马不能冲锋,只能赶路,故而只能下马步战。” 宁王本以为自己一万骑兵,能够轻松击退沈安,被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摆在面前的局面,让他一时间再次头痛起来。 就这么一犹豫,沈安已经带着人登岸。 宁王不敢再迟疑,当即挥鞭,“走,先回京师!”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沈安的长啸之声,“宁王,本王只率三千步卒,也不曾披甲。” “你却带着一万铁甲骑兵,这都怕了吗?” “说出去,不怕天下英雄嗤笑?” “就这般胆气,也敢觊觎大位?” 宁王暴怒,顾不得许多了,双眼赤红,“若是能将沈安围杀在此,他的儿子又年幼,必定无法执掌大权!” “到时候,只消一封王令,便能将他们招安归附!” 宁王当即拔刀,“众将士,随我攻杀叛军!” 沈安大喜,“白叔,宁王已经中招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沈安提刀大喝,“兄弟们,暴君便在此处,随我杀!” 沈安带来的都是高手,而对面则是成建制的披甲骑兵,虽是下马步战,可仗着甲胄弓箭,依旧不弱。 沈安冲在前方厮杀,几位兄弟护在周围。 就在厮杀之时,宁王大军背后忽然传出喊杀声。 “神锤门弟子,等候乾王已久,众弟子,随我勤王!” 后军立刻大乱,一个个锤子在军中飞舞。 一场厮杀,自清晨杀到傍晚,血流成河,将大地染成一片鲜红。 白崇安等候已久,见对方中军散乱,不成建制,再无气力,当即提锤冲了过去。 他左冲右突,以半步宗师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伸手一把抓住宁王,来到沈安面前,“安哥儿,宁王在此!” 宁王刚要喝骂,便被沈安一刀枭首。 沈安高举宁王头颅,声震于野,“宁王已死!” 众多白衣士卒,齐声大吼,“宁王已死!” 圣初二十七年,宁王返回京师途中,乾王率三千白衣使者,白衣渡江,斩宁王。 晋安城孤悬于外,开城投降。 乾王大军长驱京师。 待得沈安来到京师之时,天子高文泰白衣伏地,百官跪迎。 “我等,恭迎乾王入京!” 天子懵懵懂懂,玩着拨浪鼓。 沈安下马,将天子高文泰扶起,“天下被祸乱成这般模样,是高家的过错,却不是天子的过错!” “你们以为,将罪责推到一个只有五岁智慧的天子身上,孤便能放过你们了吗?” “将天子请下去休息,不要吓到他,这是孤亲自封的安乐侯。” “张芝礼老先生何在?” 张骁出迎,“家父说,他世受国恩,却做了背主之贼,无颜再活在世上,已经在大王到京师之时自尽了。” 沈安再问:“张鸣先生可有血脉?” 张骁道:“我家大哥有一幼子,如今还才两岁。” 沈安笑道:“我有一女,年方一岁,许给他了!” 他扶起张骁,“一直听闻张骁竹节先生清名,胥国奸贼三次征召,先生都不从。” “如今孤来了,可愿为孤当一任礼部尚书?” 张骁行大礼参拜,“微臣,奉诏!” 圣初二十七年,天子禅位于乾王。 “朕践大宝二十七年,有心治国,无力治诸王。诸王柄国,窥伺神器,祸乱天下二十有七载。致使天下生民战乱连连,流离失所,亲亲不得相顾,老无所依,幼无所靠,冻死饿死遭逢兵灾不计其数。生民有倒悬之急,天下有倾覆之危。值此时,幸得天降圣王,于东海保境安民,救万民于水火。诸王戴罪,朕虽有德,却无才操持天下。朕听闻,古之贤人有禅让之德,神器更易,有德者居之,亦心向往之。愿效仿先贤,逊位于乾王,请乾王念天下苍生之苦,继承大宝,泽被天下。” 乾王不受。 天子又请。 乾王依旧不受。 天子三请。 乾王乃受。 天昭元年。 大乾皇帝沈安于东郊祭祀天地,“朕沈安,告祭天地.......” “立国大乾,建元天昭!” 是日,天降五彩霞云,有上仙踏云,亲授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三十八章 是谁在咒我长命百岁? 天昭十年。 李水生看了看用秃头的符笔,又看了看黑熊。 黑熊便乖乖过来蹲下,等着李水生给它梳毛。 陆远停下练功,却是说起了镇子上的异闻,他发现姚大师对于镇子上的异闻,颇感兴趣。 “听说镇子上又来了个前朝的清河郡主,据说是前朝离王的女儿,入了教坊司。” 李水生颇为吃惊,“金枝玉叶,居然入了教坊司,当真可怜。” 一朝郡主,金枝玉叶,如今却成了价值不菲的玩物。 陆远道:“谁说不是呢。” 李水生制作好一支全新符笔,“我去镇子上采买些墨,你记得早些回去。” 下了山,便是一条宽阔官道。 陆家追随乾王,立了大功,镇子也通了路,能运出许多猎物,日子也好了起来。 整个镇子,都热闹了起来,短短十年,已经扩建了一圈。 便连犯官妻女卖艺的教坊司,都开到了此处,可见天下繁华到了何等地步。 “沈安这小子,倒是做了些正事。” “如今已经过去十年,是不是时机成熟了?” “不对,这十年间,沈安一直都致力于治理天下,使天下回到正轨上,应该还没开始搜集修仙之物。” “而且,未必没有修行者暗中窥伺。” “且再等上些年岁。” 碧波湖上。 李水生一本正经地给清河郡主看手相。 “女施主还真是离王之女,这般经历,当真是可悲可叹。” “大师慈悲。” “不知你管余潇潇叫什么?” “姨娘。” “明日我约余潇潇来此谈论佛法,你也一并来吧。” “对了,到时候不要叫姨娘,叫娘亲。” “大师,人生苦短......” 微波荡漾。 三日数日后。 李水生迈着不是太稳的步伐回了小庙。 “这清河郡主,确实我见犹怜。” “但离王王妃,也是风韵不减当年啊!” “各有各的妙处。” “我这人,就是太过心善,忍不住要救济孤苦无依的女子。” 他洗漱一番,看向面板: 【李水生】 寿元:90/无尽 境界:炼气三层(30/100) 技艺: 制符小成(50/100) 金光符小成(15/100) 轻身符小成(12/100) 灵剑符小成(20/100) 凡尘武功:偷天魔功(圆满)踏雪无痕(圆满)撼天锤(圆满)...... 练气二层突破到练气三层,他花了七年时间。 “如今三种符的画法已经基本掌握,算是有了一技之长。” “修为还能继续提升,将修为提升到提不动的时候,再外出吧。” “如今这日子,不也逍遥?” “时间漫长,我自慢慢走,过好每一天。” 大乾忠武王府。 沈安快步走进王府,来到白崇安的床前,“白叔,你怎么样?” 白崇安咳嗽道:“陛下,老臣旧伤复发,怕是不行了。” 沈安握住白崇安的手,“白叔可有什么遗愿,朕无有不允!” 白崇安脸色越发苍白,“陛下,老臣回首自己这一生。” “年少之时,因为那崇明帝改稻为药,父母饿死。” “若不是魔教援手,我已是死人一个。” “后来便在邪魔外道的路上越走越远,若非太上皇,我恐怕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魔头,无颜再见父母。” “索性,在神锤门遇见了太上皇,太上皇不介意臣作恶多端,循循善诱,引我走上正路。” “而后,便遇见了陛下。” “承蒙陛下信重,当了大司马,又册封王爵,如此,也算是传奇了。” 沈安握住白崇安的手,“白叔,朕都知道,朕知道的。” 白崇安勉力微笑,“有陛下在,老臣不担心我这些子嗣。” “唯有一事,我到了如今依旧心中有愧。” 沈安问道:“何事?” 白崇安犹豫良久,却是笑道:“事涉太上皇,微臣,不敢说。” “我只求陛下一事,太上皇为求仙道,追寻一生,却不得入仙道之门。” “微臣请陛下搜集天下与修仙有关之物,封存于城外紫微宫。” “一来,是献给太上皇,以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二来,则是断绝仙道,以免生出祸端。” 沈安重重点头,“白叔所请,谋国之言,朕许了!” 白崇安这才长出一口气,“前辈,我来见你了。” 道完,白崇安的手从沈安手中滑落,逐渐冰凉。 沈安抬头,望了半刻钟天空,挥手,“厚葬,命忠武王长子白宣武继承王位!” 回了皇宫,太监总管赵忠贤禀报道:“白衣使者那边又送来了一本疑似仙经的经文。” 沈安挥手,“送去皇后那儿。” “算了,朕一道去。” 进得后宫凤仪殿,沈安看着依旧年轻的秦瑶,“皇后看看,这本讲述炼制避劫仙葫的经文,可是真的?” 秦瑶道:“臣妾不过练气四层而已,未必能鉴别真假。” “但我看这上面的描述,灵气运转之道都没有问题,确实不似凡间之物。” “只可惜,从未听闻什么紫金葫芦,可供炼制此等法宝。” 沈安摸出一颗葫芦籽来,“这么说,那一颗葫芦籽也是真的?” 秦瑶道:“便是真的,又有何用?” “这紫金葫芦,需得在汇聚日精月华之地,吸收天地精华三百年才能长成。” “谁又能熬得到那时候,便是筑基真人,也来不及吧。” 沈安问道:“仙长赐予的那两门术法,皇后可学会了?” 秦瑶道:“这驱云术倒是学会了,倒是紫电飞刀,还未曾入门。” 沈安道:“你说,要是义父得知,我们如今已经得了修仙之法,他该有多高兴啊。” 秦瑶道:“义父当年,便已经是七八十的高龄了,为了避难,不知藏到了何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唉......” 沈安道:“找还是要找的,义父不愿见我们,但我们不能不孝。” “义父是有大功德的人,必定长命百岁。” “传令白衣使者,秘密搜寻太上皇踪迹,一旦有情报,立刻来报!” 正在庙中打坐的李水生,忽然醒转过来,连续打了十多个哈欠。 “到底是谁在背后咒我,别让我逮住!” 第三十九章 千面魔功 天昭十八年。 龙岭石洞。 “怎么又失败了?” 李水生卡在练气三层已经有一年,他多次尝试着冲关,却是没有任何进展。 “这练气三层,果然是瓶颈啊,跨过了这一步,灵气将会浓缩成雾态,威力大幅提升。” “每次冲关,都无法吸收足够多的灵气,此地的灵气还是太过贫瘠。” 练气一到三层,是为练气初期。 练气四到六层,是为练气中期。 练气七层往上,便是练气后期。 龙岭的灵气,足以支撑一个练气初期修行,但想要突破到练气中期,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摇摇头,李水生穿着宽大的袍子,再次来到小庙前。 陆远练完一遍擒龙手,坐在李水生旁边喝水,“大师,听说皇帝在京师外修建了一座紫微宫,收集天下修仙之法。” 李水生眉头皱起,“这是何意啊?” 陆远道:“皇帝还颁布了一条祖宗之法,为帝者,不得修仙。” 李水生这才放下心来,“我还以为这个皇帝也想修仙长生呢。” 陆远道:“皇帝就是因为崇明帝修仙,这才家破人亡,自己估计不想重蹈覆辙。” 李水生接着问道:“最近可有听闻仙人降世的传闻?” 陆远道:“没了啊,也就大乾立国之日,有仙人出现,如今已经过去十八年了。” 看来玄天仙门管得也并不太宽,凡尘皇朝之事,并没有太过在意。 想想也对,在此间凡尘,能够修行到练气三层,便是极致,也没有什么吸引修仙者的东西。 也就王朝更迭之际,有些好处。 十八年过去,李水生就不信修仙者还在! 沈安一片孝心,总不好辜负了他。 李水生点头,“菜熟了,该收了。” “陆远,你我缘分已尽,该散了。” 李水生道完,开始收拾行囊。 二十张金光符,十张神行符,三十张灵剑符,悉数收拢在包裹中。 这便是他这么多年来的积累。 黑熊在旁边收集着秘籍,李水生却是道:“罢了,都留给他吧,毕竟是你的徒弟。” 黑熊点点头,背上自己的小包裹。 走出小庙时,陆远还跪在此处。 “你的天赋,也就是个宗师了。” “潜心练武二十年,可得宗师位。” “不要求你做什么,只求你自己心中无愧便好。” 陆远再拜,“多谢前辈指点之恩,多谢师父!” 黑熊叫了两嗓子,跟上李水生。 朝阳下,李水生和黑熊,各自背着一个包袱,渐行渐远。 寂静无人处,李水生在水边烤兔子,“黑熊,你说外面天下见过我的人,还有活着的吗?” 黑熊旺旺两声。 李水生道:“也对,做事还是得小心些。” “既然如此,那便将金甲符兵唤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再做一件事。” 金沙滩。 一个苗条女子被十多人追杀,黑色的紧身衣滴下鲜血。 那女子手上功夫不弱,一手梅花镖,使得炉火纯青。 可即便如此,为了击退来人,她还是受了重伤。 远远地便见到澜沧江边有一只小船,女子连忙跃上船头,拔出小腿上别着的匕首,横在李水生的脖子上。 “开船!” 在此处等了半年,戴着斗笠面巾的李水生笑了笑,却也不摇动船桨。 女子正要怒骂,便见得小舟居然无风自动,飞速朝着江中而去。 女子面色大骇,哪里不知道得罪了狠人。 她连忙收回匕首,双膝跪地,“不知是宗师当面,得罪了宗师,还请恕罪!” 李水生抬手,将女子穴位封住,而后连点十八次。 女子越加惧怕,根本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了这么一尊宗师境的老怪物。 但等到李水生下手,她忽然发现李水生是在替她疗伤。 疗伤完毕,李水生解开穴道。 女子连忙再次道谢,“多谢前辈。” 李水生笑了笑,“听说,你会千面魔功?” 慕容子瑜无奈道:“是。” 李水生拿出一本空白秘籍,“写下来,错一个字,去江底喂鱼。” 慕容子瑜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始落笔。 李水生在旁边看着,这千面魔功倒是有些奇特,不像是武功,也不像是术法,而像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千面魔功,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变面容。 慕容子瑜靠着这魔功,出入勋贵大员府邸,盗取宝物。 便是李水生以如今的修为,为了逮住她,也花费了半年光景。 可见这魔功的妙处。 如此神功,放在慕容子瑜的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有李水生,才能将其发扬光大! 李水生收了秘籍,以他如今的武道造诣,不过花了三个月便轻松掌握。 这武功没有别的用处,单单就是能改变外貌,些许改变身材。 最妙的是,头发颜色可以自己控制,可以在黑白之间自由转换。 虽说不能男变女,但却能自由伪装年岁,些许改变外貌。 对李水生来说,这可太重要了。 我像是一个无法被发现的幽灵,游走在这世间。 “倒是没骗我,去吧。” 慕容子瑜拱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小女子必定铭记于心,若是有用得上小女子的地方,前辈只需一封书信。” 李水生不置可否,只是挥挥手。 夜色深沉,李水生坐在船头,“这半年来,除却打探慕容子瑜的情报,我还搜集了京师的情报,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修行者早就离开了。” 李水生扫了一眼远处赶来的金甲符兵,“万事俱备,可以开始了。” 天昭十九年,九月初三,大雨。 大雨滂沱中,京师城楼上的守军,忽然见得前方有两个高大人影,抬着一人朝着城门靠近。 “来者何人,夜间宵禁,不得进城!” “速速止步,否则,我便要放箭了!” 那两个高大人影止步,站在城门前百步,不再往前。 待得天明之时,方才看清,那竟然是两个身高一丈的金甲武士。 “这是什么怪物?” “速速禀报云国公!” 李全早上被吵醒,一万个不耐烦,“什么事,需得要我这个老头子来负责?” “国公,城外出现了两个怪物!” “怪物,什么怪物?” “是两个金甲武士,抬着一个少年郎,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 头发花白的李全,忽然暴起,一把抓住报信的军士,“你说的是真的?” “这般大事,岂敢谎报?” 李全当即跑了出去,后面的军士还在大喊,“国公,外面大雨,还没拿伞呢!” 李全一路跑到城门前,“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开城门!” 城门大开,李全既担心又害怕,担心那两个金甲武士不是曾经山寨中的那两个,又担心是的。 若不是,寻不得义父踪迹。 若是,恐怕义父已经仙逝。 李全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向远处,那立在大雨中的金甲武士,不是当年的金甲符兵,还能是什么? 更让他吃惊的是,步撵之上,有着一条大黑狗,正在替那少年郎挡雨。 他快步跑过去,正要靠近时,却是有一个金甲武士缓缓提刀,分明是不许他靠近。 李全不敢靠近,伏地大拜,“不肖子孙李全,拜见义父!” 他抬头,看向步撵上的少年郎,“这是义父的后人?” “速速去皇宫禀报陛下!” “将军中勋贵全都给我叫过来!” “让邢国公,庆国公,陇国公,昌国公,全都给我滚过来!” 第四十章 我的公主师姐 京师数百文官,从未见过这般情景。 五位国公,三十开国侯,此刻全部恭恭敬敬跪在城外的大雨中。 大乾军方,几乎全部在此。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尚书。 张骁是知道些皇室秘闻的,皇帝曾经是个孤儿,被一道人收留,与三千义子一同长大。 当年是追封皇帝的生父为太上皇,还是追封义父为太上皇,是掀起了长达半年的大礼议的。 张骁支持追封生父,这世上哪里有义父当太上皇的道理? 但无论是皇帝,还是军方,全都不同意。 皇帝与其生父,似乎并不亲近。 最后皇帝为了顾及文官的面子,将生父和义父都追封为了太上皇。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陛下和军方眼里,只有一位太上皇。 大贤良师,张角! 那曾经为他们搜寻猎物的大黑狗,还有替他们捕猎获取食物的金甲符兵俱在眼前,军方高层岂能认不出来? “陛下到!” “皇后娘娘到!” “臣等,拜见陛下,参见皇后!” 沈安飞速下马,轻咳两声,“莫要再说许多了,这么大的雨,将孩子淋着了如何是好?” 他快步上前,见两个金甲符兵并不让开,“皇后!” 秦瑶顾不得许多,任由雨水打湿衣衫,“金甲符兵,莫非认不得我了?” 当年秦瑶是使唤过的金甲符兵的,金甲符兵退让开来。 秦瑶上前,唤醒李水生,“孩子,快醒醒。” 一身麻布衣衫的李水生,装作害怕的模样,扫了一眼沈安和秦瑶,还有地面上的五位国公,三十开国侯。 都老了啊,倒是秦瑶,不曾有衰老的迹象。 至于沈安,更是白发苍苍,根本不像是五十多岁的模样。 秦瑶轻抚李水生的头,“孩子莫怕,你叫什么名字?” 李水生装作怯懦的模样抬头,“爷爷给俺取名张安。” 这名字一出,当即对沈安造成了一个暴击! 沈安仓皇两步上前,细细查看李水生的样子,“他这双眼睛,与义父一模一样。” 沈安当即下令道:“速速将安哥儿迎进皇宫,位同皇子,速速给安哥儿收拾一处宫殿出来!” 众多武将都是点头不已,唯有张骁,上前一步,“陛下,此子身份未明,外男岂能入宫?” 秦瑶怒道:“张相,此子乃是宗室,是皇室宗亲!” 张骁却是道:“张安,你既然自称是太上皇后人,可有什么凭证?” 李水生道:“爷爷只留给了我一条祖传的大黑狗,还有这两个不说话的大哥哥。” “他临终前说,若是吃不上饭了,便来京城,自会有人照顾我。” “他还说,若是无人愿意照顾我,便算了,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沈安和秦瑶,还是地上一众武将勋贵,心头再中一刀。 沈安安抚道:“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 他侧目看向张骁,缓缓握拳,额头青筋暴起。 “张相,皇室内部之事,也需得向你请教吗?” 张骁还要再说,便听到沈安怒道:“张相乏了,送张相回府!” 李水生住进皇宫,开始和皇子们一起读书。 闲暇时问起张骁的情况,三皇子道:“安哥儿是说张相?” “张相这个人不坏,就是颇为古板,事事都要遵从礼制。” 李水生若有所思,“这样啊。” “你们有听说过修仙之事吗?” 三皇子道:“修仙?” “大姐便在紫微宫修仙,已经许久未见了,她还经常给我们带些好玩的过来。” 李水生摸了摸下巴,“长公主?” 厚德殿。 沈安坐在上首,看向张骁,“张相,朕不明白,张相为何要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张骁大拜,“微臣并不是要与张安过不去,只是名不正言不顺。” “微臣请陛下,册封张安为王,以彰太上皇功绩,如此,方才名正言顺!” 沈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张相能这么想,朕很高兴。” “朕有意加封他为乾王......” 张骁连忙道:“不可,乾王名位太重,微臣知道陛下爱他,可这样,是害了他啊!” “皇室血脉,绝不允许出现一丝错漏。” “张安固然是太上皇后人,但毕竟不是陛下血脉。” “陛下若是册封他为乾王,太子会如何想?” 沈安这才反应过来,“是朕思虑不周了。” “朕见了义父后人,只顾得上补偿,却是忘了此事。” 张骁道:“微臣不同意张安入后宫,也是这个道理。” “以太上皇的功绩,可册封张安一字亲王,如此,也可全了陛下孝心。” 沈安这才满意,正欲开口,有太监来报,“陛下,张安求见!” “速速带进来!” 李水生进得殿来,也不跪也不行礼,径直道:“陛下,爷爷让俺求仙。” 张骁眼中一亮,连忙道:“陛下,既然是太上皇之令,当遵从之!” 沈安也不觉得奇怪,“当年义父心心念念便是求仙,果然是一脉相承,来人,命皇后带张安去紫微宫。” “让长公主好生照顾他,就如同弟弟一般。” 张骁回了家中,将张鸣的独子,晋安驸马张济世唤来。 “等到张安移居紫微宫之后,立刻备上一份厚礼,替老夫请罪。” 张济世一甩打开纸扇,“叔父为何如此看重这个没读过书的孩子,即便是宗室,也无缘大位。” 张骁道:“正是因为他天生无缘大位,所以是太子诸王都要拉拢的对象!” “而且,此子虽然未曾读书,却多智近妖,一眼便看清了我们文官担心之事,主动退步。” “如今,他天然便是武将领袖,又卖了我们文官一个人情,还是太子诸王拉拢的对象,更是陛下皇后面前的红人。” “这般恐怖地位,只可结交,万万不可得罪。” 李水生回了暂时居住的宫殿,将宫女太监都驱散,“虽然不知道大乾皇室修仙是怎么个流程,可我如今这练气三层的修为,还是太过骇人。” 十五六岁,无灵根,练气三层,实在是太离谱了。 “好在,我并无灵气,只需将体内灵气用尽,便是她们,也未必看得出来我的修为。” 李水生又摸出了一瓶灵水,这是他在龙岭石洞接的,能够快速恢复灵气。 到时候以自己这旷古烁今的轻功造诣,加上轻身符,便是秦瑶母女,也未必追得上自己。 就算被看穿了,也能安然逃离。 外面响起慈宁宫太监的呼唤声,“公子,皇后娘娘到了。” 第四十一章 我的道姑师姐 凤撵之上,秦瑶母仪天下坐在正中,李水生靠边坐着,掀开车帘打量着如今的京师。 从前来,都是荒凉无比,人人面有菜色。 如今却是热闹无比,商人们穿着名贵的丝绸,百姓们也是穿着干净的衣裳。 “安哥儿,此去紫微宫,便安生住着,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便派人来与我和皇帝说。” “奕君是个有主意的,你跟着她修仙,我是放心的。” 李水生哦了一声。 沈奕君? 女娃娃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紫微宫位于京师东郊一座矮山上,占地三十亩,有宫殿三座,房室三百。 其中有宫女太监各三百,全都是服侍长公主沈奕君的。 凤撵在紫微宫前停下,沈奕君拜见了母亲,便打量起有些怯懦的李水生。 “叫师姐!” 李水生拱手,“师姐。” 沈奕君看起来颇为清冷,有些生人不近。 但面对李水生,却颇为活泼,像是好久不见的姐姐,要捉弄弟弟。 她穿着一身淡雅道袍,虽是男装,却遮掩不住她的风姿卓越。 沈奕君抬手掐了一把李水生的脸颊,“乖!” 秦瑶道:“奕君,安哥儿便交给你了,好生照顾,修行上的事儿,我没你懂,你好好教他。” “知道啦知道啦!” 沈奕君毫不避讳,牵起李水生的手,进了紫微宫。 其中三间大殿依次展开,左右全是宫室,其中有水榭歌台,一方小湖,还有假山成群,奇石嶙峋。 “这便是你的紫微宫了!” “我的紫微宫?” “正是。” 沈奕君带着李水生游览紫微宫,“父皇修建紫微宫,本就是为了献给祖父。” “走,我给你检查一番,是否有灵根。” 进了修行大殿,祖师排位上,供奉的乃是参星真人。 李水生在祖师排位前的蒲团上坐下,当时便感受到沈奕君的灵气窜入体内。 李水生不做任何抵抗,任由沈奕君检查。 这是雾态灵气,沈奕君是练气四层? 她才多大年纪? 二十五六岁吧? 在凡尘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二十五六岁的练气四层! 人与人的天赋果然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这得是什么灵根? “师弟,你没有灵根。” 李水生抬头,“师姐,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仙吗?” 沈奕君灿烂一笑,“说什么胡话呢,没有灵根,也是可以修仙的。” “没有灵根,更要勤勉修仙!” “玄天门弟子曾经说过,修仙界有一种修士唤作符修,在云荒甚至有一个强大的宗门,其中有一位元婴道尊,也是没有灵根的!” “我看了你的肉身,十分强横,已经有了符修的根基,是祖父替你铸就的道基?” 李水生茫然点头,你说啥就是啥,自己脑补吧。 “是吧?我也不知道。” 沈奕君道:“祖父应该也传了你采雷补气诀,将你对采雷补气诀的感悟说出来听听。” 李水生思考片刻,将自己刚刚参悟五年的感悟说了出来。 “还算不错,悟性还行,有机会的!” “我来替你细细讲解一番。” “这采雷补气诀,乃是一门从《神霄御雷真功》中衍生出来,适合练气初期、练气中期修士修行的功法。” “雷通震,号震雷,震卦属木,故而是阳木属性功法。” “你想要感气,最容易的其实是山川草木之灵气,应是青色的。” 李水生刚开始还以为沈奕君要给自己讲怎么修炼,结果上来就开始听不明白了。 “我们修的真的是同一种功法吗?” 这什么鬼悟性? 这便是传闻中的天赋怪吗? 不愧是在凡尘都能练到练气四层的尖子生。 沈奕君细细讲解了起来,李水生是听得如痴如醉。 采雷补气诀,居然还有这么多说法。 自己完全没有想到,一本采雷气的功法,这居然是木属性的功法! 听到傍晚,李水生看向自己的面板: 采雷补气诀小成(18/100) 才听一天,足足增加了10点进度! 这可比自己慢慢参悟,快太多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走了,做饭去了。” 李水生有些不解,“师姐你不是公主吗?” 沈奕君道:“我们有手有脚的,为什么需要别人照顾?” “师弟,自己做饭,挑水砍柴,未尝不是一种修行。” 李水生在厨房外面砍柴,沈奕君在厨房里做饭。 一众太监宫女都不在此处,唯有烛火快要熄灭时,才来添灯。 别说,沈奕君的手艺还真不错。 李水生每天看着面板上增加的进度,喜不自胜。 相较之前蚂蚁爬的进度增加速度,现在简直就是青云直上。 真是我亲亲的师姐啊! 十年耕耘,这收获可太大了! 沈奕君的讲解,至少顶得上数十年的参悟! 凡人修行本就艰难,但有沈奕君教导,李水生越发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天昭二十年。 皇帝加封张安为明王,位在诸王之上,只在太子之下。 这一日,李水生问起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师姐,照你说的,我们隶属于参星真人一脉,是属于参星真人在凡尘的记名弟子。” “参星真人那边会不会派人来?” 沈奕君道:“他们才懒得来呢,之前改朝换代,也就来了两次。” “修仙者与天争命,最是珍惜时间,可不会没事儿来凡尘磋磨。” “以师弟如今对采雷补气诀的感悟,应该也能开始感气了。” “来,你坐在我身边,开始感气。” 李水生刚开始还不明白沈奕君是什么意思,但下一刻,他瞬间就明白了。 沈奕君盘膝坐着开始了修行。 而后,他便看到了一缕缕灵气朝着沈奕君飞来。 这灵气贫瘠的紫微宫,因为沈奕君开始修行,灵气浓度骤然攀升到了与龙岭相当的地步! 不是,灵气还能主动往你身上跑的是吧? 他当初可是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灵气偶然飘过来,一口吞下。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被打击得有点严重,要吃一只沈奕君做的烤鸡才能好! 怪不得让我坐在她旁边感气,这简直就是个人形福地! 三月过去,沈奕君愁眉苦脸,“还没有感气成功吗?” “必定是灵气浓度还不够!” “走,我们去找太子,让他给我们修一座金顶道宫!” 道完,在李水生惊诧的目光下,沈奕君手中掐诀,脚下生云。 第四十二章 我的发光师姐 “我等,参见长公主,拜见明王!” “起吧。” “太子在何处,便说我和明王来了!” 太子听闻这个消息,马不停蹄便从政事堂赶了过来。 其人颇有长兄风范。 “奕君,你清修多年,总算是出来一趟了。” “这次来,又是何事?” “这便是明王弟弟吧,孤政事缠身,那紫微宫又进不得,故而未曾前来拜访。” 沈奕君没有废话,“大哥,我这次来,是求你给我们修建一座金顶道宫的。” 太子顿时皱起了眉头,“一座黄金打造的宫殿,奕君、安哥儿便是把孤卖了,也换不来。” 沈奕君道:“并非要金的,铜的也行。” 李水生明白了沈奕君的意思,跟他当年一样,准备整一个能够吸引天雷的道场。 天雷之中蕴含的灵气,可是极多的。 当年害怕被修仙者发现,李水生无法打造,如今倒是有了这个机会。 李水生补了一句,“铁的也行。” 太子思量起来,“还是铜的吧,铁器乃是百姓耕作最重要之物,天下可少了铜,却不可少了铁。” “此事,孤应下了。” 事情办完,沈奕君更是直接腾云而起,拉起李水生,驾云直入皇宫。 看望了一番病重的沈安,这才回了紫微宫。 长公主腾云巡京,百姓皆奉为神明,长跪不起。 “师姐,我们是不是太过张扬了。” 沈奕君伸出白嫩的手指点了点李水生的头,“你是个憨的,如今父皇重病,诸王多有走动,正是朝堂暗流汹涌之时。” “以你我的身份,直接去太子府上一次,明着站队太子,可熄了诸王夺嫡的心思,救下上万条人命。” 李水生旋即明白过来,这是想要让皇权和平交接,打消诸王争位的心思。 自这一日过去,诸王不敢再拉拢朝臣,彻底熄了争位的心思。 长公主踏云而来,彰显修仙者的身份。 明王更是武勋之首,宗室长者。 两大身份加持,让太子沈角的储君之位不可能再有任何动摇。 丞相府。 张骁再次考问起张济世,“济世,这一次,可看明白了?” 张济世道:“太子殿下花了区区几千斤铜,买了一个皇位,稳定了朝局。” 张骁道:“我年纪大了,张家以后的富贵,便在你的身上了。” “记住了,紫微宫那两位,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这两位虽然年轻,但城府都深不可测。” 六月,惊雷豪雨。 京畿最高的青羊山之上,一道雷霆撕裂层云,落在红铜打造的青羊宫上。 雷霆落在屋顶,化作一个雷球在屋顶滚动。 屋顶被雷霆轰击,闪现一片片金光。 风吹得沈奕君道袍飞舞,耳边的青丝打在李水生脸颊上。 坐在旁边的李水生骤然间感受到周围的灵气狂暴起来! 他闭上双眼,周遭全是狂暴的灵气,堪称漫天都是小星星。 这个灵气量,至少是龙岭石洞的好几倍! 固然有雷霆的缘故,但也有沈奕君人形福地的加持。 如此浓烈的灵气下,李水生不再掩饰,当即开始吸收沈奕君周围溢散出来的灵气修炼起来。 这种灵气浓度,甚至可以冲击练气四层! 但李水生没有,直接冲击练气四层,那之前的三层修为是怎么来的? 不过能靠在沈奕君旁边,继续精进修为,打磨瓶颈,将来突破之时,也会容易许多。 天色将明,远山浮云好似青黛。 沈奕君明眸善睐,“师弟,你看,这不就成了?” “你虽然没有灵根,但总归是有办法的,千万莫要自暴自弃!” “在此地修行,再来一两年雷雨天,我或许能突破到练气五层。” “你刚刚感气成功,好好歇息一番,明日起,我教你驱云术。” “好的师姐!” 李水生忽然问道:“此地还需要雷雨天,师姐的修为才能提升,师姐就不想去修仙界吗?” 沈奕君道:“去肯定是要去的。” “只是,如今父皇病重,大哥又还没登临皇位。” “等大哥坐稳了皇位,我们,也该离去了。” “以我的天赋,加入玄天仙门应该不难,到时候,我们一同在玄天仙门,继续当师姐弟!” 李水生有些黯然,“师姐,我没有灵根。” 沈奕君探手轻拍李水生的头,“说什么胡话呢,有师姐罩着你呢。” “师弟,修仙界万千险阻,修仙更是与天争命,切不可自暴自弃!” “你修仙再难,还能比第一个符修难吗?” “他们都能硬生生淌出一条仙路来,师弟难道就不行?” 师姐,你这该死的个人魅力,都快溢出来了。 可惜,我注定是无法加入玄天仙门了。 到时候一测骨龄,十八。 再一看没有灵根,修为练气三层,不被切成十八块才奇了怪了。 “师弟记下了。” 终于要开始修习法术了,虽然只是驱云术这种最基础的法术,但李水生依旧是期待无比。 他来此处,本就是为了修习法术而来。 提升采雷补气诀的感悟,只是意外之喜。 这可是飞啊! 身为修仙者,连飞都不会,说出去都丢人。 然而修习驱云术的事情,被打断了。 天昭二十年冬月,帝崩。 谥号乾高祖。 李水生和沈奕君联名上了两人的第一道奏章,更是劝进奏章。 一只白鹤口中衔书,飞进皇宫。 “国不可一日无主,明王与长公主联名,请太子殿下收敛哀思,早登大宝,以安天下!” 张骁道完,“这便是明王与长公主的上书!” 群臣拜伏,忠武王带头劝进,“请太子殿下节哀,早登大宝,以安天下!” 太子泣涕涟涟,终究是顶不住文武百官的压力。 “群臣不以孤德薄,执意如此。” “孤必不负诸卿,不负天下!” ...... 青羊宫,李水生转动着烤兔,“师姐,我们真的不去奔丧吗?” 沈奕君道:“去了又有何用,不过徒增伤悲而已!” “师弟,你我是修仙者,注定会活上凡人两辈子,甚至是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岁数。” “这一生,我们会看到很多人生,很多人死,很多人爆发出他最闪亮的光芒!” “若是死一个亲友,便哭哭啼啼,止步不前,那得哭到什么时候去?” “父皇起于微末,却有幸得遇祖父,他披荆斩棘,平定天下,打造出一个盛世,他是个英雄。” “他完成了他想要做的事,他是善终,有什么可悲伤的?” “而你我,只需要在他需要我们的时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自己心中无愧便好。” “你我所求的,乃是那红尘滚滚而去之后,最后留下的一分真啊!” 李水生看着沈奕君意气风发的模样,“师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的时候会发光!” “刺得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好你个小子,居然敢打趣儿我!” 黑熊也加入进来,追着打闹的两人跑起来。 驱云术,一种最基础的飞行法术。 相较于御剑飞行这种还需要一件法宝的飞行方式,驱云术施展条件要低得多。 体内有灵气就行。 当然,驱云术的上限比不上飞行法宝。 可对于李水生和沈奕君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飞行术法了。 他们可没有法宝。 练了有三月,他们一路从京师飞到了东海海畔,李水生终于是勉强可以施展驱云术了。 这一日外面雷雨大作,沈奕君目光炯炯看着漆黑的雷云。 “师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怎么看?” 李水生道:“师姐不会是想要进入雷云之中修炼吧?” 沈奕君道:“师弟真是聪明!” “机缘已至,时不再来!” “快快驾云,送我去雷云中,为我护法!” 李水生看向远处的雷云,下方便是东海,纵然是掉下来,也摔不死。 第四十三章 师姐,五百年后再会 黑色的雷云中,奔腾的闪电像是一条条银蛇狂舞。 李水生浑身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沈奕君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她盘膝坐下,玉手于小腹前抱圆,形成一个旋转的灵气气旋。 周围的银蛇,一条接着一条被吸进气旋之中。 李水生连忙将驱云术唤来的云变得大些,避免自己被雷蛇劈到。 三个时辰后,沈奕君睁开闪动着雷光的双眼,“好似也没有什么危险。” 再看李水生,已经被电得满头长发竖起。 李水生张嘴喷出一口黑烟,“师姐,我有那么一点点事。” “哈哈哈,叫你不好好练功!” 他们一路追逐着雷云回去,返回京师前,沈奕君周围灵气忽然暴动。 李水生明白,这位师姐,要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我成功突破到练气五层了,走,回去京师巩固一番境界,顺便将一些东西给你。” 回到紫微宫,沈奕君取下一本经文,“师弟,这是一种特殊法宝的炼制之法,我参悟已久,似是古法。” “可惜,这葫芦籽需得三百年才能长出一个紫金葫芦。” “这避劫仙葫,威力强横,可以当做本命法宝炼制。” “都交给你了。” 李水生问道:“师姐你不要吗?” 沈奕君道:“三百年,我可等不起。” “而且,这本就是你的。” 李水生不再推辞,收入囊中。 沈奕君忽然道:“驱云术,你已经学会了,接下来需要的便是练习掌握,达到更为精深的高度。” “不过,也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驱云术和飞行法宝相比,上限还是太低了。” “如今重要的还是修习一门防身的术法!” “我大乾灵气贫瘠,更是没有什么福地洞天,也没有炼宝材料。” “仅有的法术,也只有玄天仙门那边传下来的驱云术和紫电飞刀。” “驱云术并不珍贵,可以外传。” “但紫电飞刀不同,乃是玄天仙门的先祖所修的一门特殊术法,不是先祖血脉,不得修习。” 李水生微微有些失落,但得了一种古法,他已经很满足了。 “师姐,我能学会一门驱云术,已经很满足了。” 沈奕君话头一转,“故而,我将紫电飞刀改进了一番,创出了一门全新的术法,唤作玄牝神雷!” 李水生缓缓扭头,“师姐你说什么来着?” 沈奕君随口道:“我在紫电飞刀的基础上,改进了一番,修习起来更简单,威力也更大!” “我自创的术法,教你自然是无妨的!” 李水生懵懵懂懂听完了上千字的经文,运行灵气之法,施展之道。 “师姐,这对于我这样才学会驱云术的练气初期,是不是有些太难了。” 沈奕君认真道:“师弟,修仙界人心难料,尔虞我诈,全是一些营私勾当。” “杀人劫财,邪修夺宝更是寻常事。” “若是没有自保之力,进入修仙界,也不过是移动的宝库,给别人提供修行资粮罢了。” 李水生拱手,“师姐教诲,师弟记下了,必定勤勉修行。” 有着沈奕君手把手教学,又花了小半年,沈奕君用神识进入李水生体内,操控李水生的灵气,而后施展出玄牝神雷来。 李水生看着手中一颗不过桃子大小的黑色雷球,“这便是玄牝神雷?” 沈奕君俏手一指前方的铜人,“试试看。” 李水生打出玄牝神雷,却是打在了旁边的铜钟上! 玄牝神雷炸裂铜钟,化作一地的齑粉。 “这么狠?” 沈奕君道:“按照我的估计,玄牝神雷小成,一击可击杀练气初期!” “玄牝神雷大成,一击可击杀练气中期。” “若是修到圆满,威力莫测,便是练气后期,也未必顶得住!” “只是你如今修为太低,体内灵气最多只能施展一次。” 李水生控制着体内的灵气量,保持在练气一层。 若是不再隐藏修为,体内灵气充盈,应该能施展两次。 他看了一眼面板,即便是有着沈奕君细细教导,也不过才入门而已。 玄牝神雷入门(50/100) 想要完全掌握玄牝神雷,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沈奕君思索一番,“师弟莫慌,我将经文注释一遍,讲解一下细节,再写一本感悟,你再参悟!” “多谢师姐!” 两人便这样一个教一个学,在大乾的国土上追逐雷云而居。 一天闲暇下来,李水生问道:“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去修仙界?” 沈奕君道:“就这样不好吗?” “修仙界到处都是尔虞我诈,个个都是为了私利不择手段之辈。” “那等肮脏的修罗场,哪里有你我师姐弟自在逍遥好?” “那等地方,一旦扎进去,就出不来了。” “师弟,你一定记住,到了修仙界,若是有人对你好,必定是有所图谋。” 乾统四年。 沈角继位已有四年,天下安泰,黎民安养生息。 李水生和沈奕君结伴而行,几乎将整个大乾全都游历了一遭。 整个大乾能挖掘出来的仙缘,也被两人探索了个遍。 除却得了一块上佳的雷击木之外,别无他物。 这一日清晨,沈奕君伸了个懒腰醒来,“师弟,今日想吃什么,师姐给你去做!” 没有回应。 沈奕君起身,走出紫微宫,能够看到山顶的大殿前,黑熊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层云。 沈奕君走上层层石阶,拿起黑熊旁边的信封,打开来。 【师姐亲启: 随师姐修道数载,心中已经明悟我所追求的大道。 师姐,我并无灵根,玄天仙门并不适合我。 我要去云荒追逐我的精彩去了。 前路漫漫,黑熊就托付给你了。 师姐,五百年后,潜龙岛再见。 张安】 沈奕君回想起两人在潜龙岛的经历,正是夏日,本就穿得单薄,又掉入海中。 朦朦胧胧让那小子看了个精光。 “他知道我修到了练气六层,在凡尘无法再继续突破了。” “是不想拖累我吗?” 她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双手做话筒,朝着远处的白云全力呼喊: “师弟,五百年后再见!” 沈奕君扭头,“黑熊,你说师弟能修成真君吗?” 黑熊猛的狂吠三声,“旺旺旺!” 沈奕君洒脱道:“是啊,他一定行的!” “黑熊,收拾一下。” “我们也要开始我们的人生了。” “就让我沈奕君来见识见识,这修仙界,英雄又有几何!” 第四十四章 初遇修仙者 数座山峦之外,沈奕君的声音传递过来。 还是如同以前那般阳光温暖。 李水生早就偷偷看到了沈奕君弄到的修仙界地图。 他哪里不知道沈奕君这般天赋,迟迟不愿前往修仙界,就是因为自己。 “师姐,我的时间耽搁得起,你的时间却是耽搁不起。” “五百年再会!” 道完,李水生背起了行囊。 行囊里: 飞星锤一把 葫芦籽一颗 避劫仙葫经文 玄牝神雷经文 驱云术经文 雷击木一块 金光符二十张 轻身符十张 灵剑符三十张 李水生驾云而起,“灵符还是不太够,先去割鹿庄,再弄些白鹿皮。” “顺便在龙岭石洞,将自己的修为恢复到练气三层。” 李水生先是来到了龙岭,躲在云上,看了一番还在练武的陆远,微微摇头一笑。 “将来这大乾的宗师,便出在陆远和任霄的身上了。” 在龙岭石洞中吸收灵气,将修为恢复到巅峰,李水生又拿出三个玉瓶,用滴下来的灵水装满三个玉瓶。 “这灵水虽然灵气稀薄,但也足够我恢复三次了。” “到了修仙界,万事都需小心。” “修仙之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比不得凡尘。” 夜入割鹿庄,李水生没有惊动任何人,取走了库房中的十张鹿皮。 放下了三张一千两的银票,李水生出了镇子,踏云而走。 月明星稀,天空两轮月弯弯的,像是一双眼睛。 李水生趴在云上,摊开地图,指尖冒出一缕灵气,化作雷光照亮地图。 将玄牝神雷练到小成的他,灵气化作雷光并不难。 “飞仙坊市有筑基坐镇,坊市里固然安全,但筑基寿三百,呆在此处,太过危险。” “而且坊市中强人太多,练气后期也不少,进出坊市太过危险。” “而且师姐与参星真人有旧,若是遇上了师姐,反而不美。” “我要去一个练气后期不多的地方,最好是散修混居之地。” “还要方便跑路。” “嗯,最好再有一些符修,这样也好获取符修功法,不然我最多也就是能修炼到练气六层了。” 至于云荒,李水生扪心自问,自己现在没这个本事去。 玄天仙门总摄十万八千里疆域。 这十万八千里,一路上得多少妖怪? 这不是给妖怪送外卖大礼包吗? 而且云荒的位置,他也不知道。 可他在地图上看来看去,却是怎么都没发现这样的坊市。 唯一一个勉强合适的,距离此地足足两万里。 途中还要经过一片长达三千里的山脉,其中有着不少妖怪。 “黑檀坊市去不得。” 他思考良久,最终目光落在了五千里之外的寒玉坊市上。 寒玉坊市,并不直接归玄天仙门管辖,而是隶属于玄天仙门麾下的一个大宗。 玄冥宗臣服于玄天仙门,每年上缴供奉。 宗内有一位冰螭真君,四位筑基真人。 由于门内筑基真人不足,故而镇守寒玉坊市的乃是练气后期真传弟子。 “镇守寒玉坊市的真传弟子时常更换,应该注意不到我。” “由于过度开采寒玉矿脉,形成了一座大湖,出了事,就往水底一钻,跑路倒也方便。” “因为经常要下深达数十里的矿井采矿,故而对灵符的需求量极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散修多了些。” 李水生思考了一番,释然了。 “散修多有散修多的好处,散修越多,我就越不引人注意。” “反而是人少,所有人都互相认识,这才麻烦。” “世上哪里有完美的地方,此地,已经是我目前最好的去处了。” “从此地赶过去,途经的都是些凡人国度,就是寒晶河危险了些,不过可以绕路,也就多个几百里路程。” “就这么决定了!” 李水生当即开始赶路,白天休息制作符纸,夜晚赶路。 飞一个时辰,歇一个时辰。 这般速度,倒也极快,一日能飞个二三百里。 飞了有一个月,李水生来到寒玉坊市外围,却是不得进。 “地图上明明就在这个地方,怎么见不到坊市?” 他翻开快要翻烂的修仙百解,“坊市外围有迷踪阵,避免妖兽袭扰,凡人误入!” “这要怎么进去?” “等一个人问问吧。” “寒玉坊市散修众多,应该有不少修士途经此地,到时候问问便知。” 李水生便在此处开辟出一个藏在山谷中的洞府,每日躲在丛林中,这样自身行迹,等着有修士路过。 一连等了一年,李水生都没能问到路。 不是没有修士路过,而是路过的修士都有些太强了。 刷一下的就是一道虹光过去了,这种修士,李水生是万万不敢问路的。 万一人家起了歹心,那该如何是好? 荒山野岭的,人家随手就把你扬了,也没人知道。 李水生衡量了一番自己如今的实力,如此多的灵符加上恐怖的力量,还有小成级别的玄牝神雷。 练气初期的修士,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遇上练气中期,也大概能跑。 但何苦浪费自己辛苦绘制的灵符,这些可都是保命的本钱。 好在一年时间,他又绘制了不少灵符。 带来的十张白鹿皮,变成了一百张符纸,又被绘制成了一百张灵符。 闲暇时间,他继续练习玄牝神雷。 “师姐创出来的术法,我学着也太慢了。” “有师姐手把手教,练到小成就花了四年,想要练到大成,怕不是要二三十年。” “便是真的练成了,修为不到练气四层,也放不出来。” 他每日练习着玄牝神雷,打坐修行。 “此地的灵气倒是比大乾浓郁多了,至少时不时能看见一缕。” 就如此等候了有三个月,这一日,他终于是看到了一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脚踏一朵黑云,朝着远处而去。 李水生顿时来了精神,脚踏黑云,没有飞行法宝。 这驱云速度,还不如我! 而且看年岁,也不像是修为高深的模样。 身上更是普通不过,没有任何法器。 跟我一样,是个穷逼。 “道友!” “道友请留步!” 紧了紧袖中的一百六十张灵符,李水生一声大喊,叫住了那黑袍年轻人。 黑袍年轻人扭头,见了李水生,上下扫了一眼,嘴角却是露出一抹笑意,眼中露出看见猎物的神情。 下一刻,那黑袍年轻人手中赫然出现一根黑漆漆的棺材钉。 李水生暗道不好,藏在袖子里的手,左手不动声色激活了一张轻身符,三张金光符,右手开始搓玄牝神雷。 李水生严阵以待。 摸了摸袖中的一百多张灵符,遇上我,算你倒大霉了。 第四十五章 筑基真人的棺材钉 黑色的棺材钉,缠绕着螺旋黑气,瞬间破空而来。 若不是李水生有着先天之躯,五感强于普通修行者,还真不一定看得清。 速度太快了! 嘭! 棺材钉来到李水生体表一寸,便遇上了金光符。 第一层金光瞬间破碎,袖中,一张金光符化作粉末。 好在第二层金光,挡住了棺材钉。 李水生心中一惊,法宝这般厉害吗? 自己全力三锤子才能砸开的金光符,他一次攻击就能破开! 黑袍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之色,操控着棺材钉再次朝着李水生袭来。 “没有法宝的大鱼!” 李水生心中怒骂,你才大鱼,你全家都大鱼。 他必定不会放过我了! 他绝对不会放过我! 看那年轻人审视猎物的模样,李水生杀心骤起。 这修仙界果然如同师姐说的一般,动辄杀人夺宝,分个生死! 像是坊市之外的地方,更是法外之地! 李水生又补上一张金光符,朝着远处的黑袍年轻人飞去。 黑袍年轻人轻蔑道:“哼,凡尘蛮子。” 他手指连连结印,指挥着那棺材钉,如同毒蛇一般伺机待发,再次朝着李水生飞来。 嘭! 又是一张金光符破碎。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金光符!” 两人相隔百丈,黑衣年轻人一边踏云后退,一边不断用棺材钉轰击李水生。 用棺材钉攻了李水生三次,黑袍年轻人手一张,将棺材钉收了回去。 李水生眼前一亮,这是法宝之中的灵气用尽了,需要回手补充法力! 李水生这数年来没事就在练习驱云术,早就已经练到了大成地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黑袍年轻人给棺材钉补充完灵气,再次打出棺材钉,不断消耗着李水生身上的金光符。 随着两人距离拉近,黑袍年轻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怎么这么多灵符?” 然而此刻,李水生距离他,不过十丈。 李水生不再等待,这个距离,已经很难躲开玄牝神雷了! 他左手祭出一张灵剑符,口中暴喝,“吃我灵剑符!” 黑袍年轻人也从袖中摸出一张金光符激活,左手掐诀,身上浮现一个淡蓝色的护体灵盾。 灵剑符燃烧,化作一柄青色的小剑,朝着黑袍年轻人激射而去。 黑袍年轻人连忙调转棺材钉,朝着青色小剑而去。 就在这时,李水生猛地抬手,一声不吭砸出了玄牝神雷! 黑袍年轻人微微一惊,却并不在意,“还算是有些手段。” 玄牝神雷落在金光上,不过瞬间,金光破碎,玄牝神雷却依旧威势不减! 黑袍年轻人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术法?” 下一刻,护体灵盾被玄牝神雷刺穿,直入黑袍年轻人身体之中。 轰! 黑袍年轻人瞬间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洒。 甚至于黑袍年轻人的魂魄,都化作了一阵青烟,瞬间消失。 雷法,最是克制妖怪鬼魂。 而李水生的雷法,更是沈奕君改进过的! “玄牝神雷,果然厉害!” 这一场厮杀,若不是对方错误低估了玄牝神雷的威力,说不得要厮斗上好一阵子。 自己初入修仙界,未必是对方的对手,说不定就阴沟里翻船了。 “还是要小心为妙,这一次,也是不得已为之。” 那一根乱飞的棺材钉,没有了主人的指引,乱飞一阵,落在地上。 漫天齑粉中,一个小袋子落下。 李水生飞过去,一把抓住,“这宝贝,现在是我的了!” “不对,上面会不会有特殊印记,他的亲朋好友若是能追踪怎么办?” “找个地方先埋着,过一段时间,若是无人追踪,再来取!” 李水生打开袋子,里面有着二十三颗灵珠。 “这便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灵珠?” 每颗灵珠指头大小,里面富含丰富的灵气。 “或许可以凭借这些灵珠,突破到练气四层!” 李水生找了个地方将棺材钉埋下,又做了个只有自己认得出来的标记。 “此地不宜久留!” 李水生回了自己挖出的山洞,飞快收拾了一番,扛着自己的行囊,直接跑路! 一气跑出三十里,李水生再次挖了个隐蔽的洞府,藏在里面,不再露面。 “短时间内,不要再露面了。” “顺便准备一下,试试能不能突破到练气四层!” 这可是练气中期,会产生质变。 练气一层和练气三层,灵气是量的差距,不容易分辨。 练气初期和练气中期,灵气品质不同,是极容易分辨的。 故而大家互相认知对方的实力,都是通过初期中期后期判断。 藏了有三个月,李水生在夜色下,再次来到埋藏棺材钉之处。 黑袍年轻人身死之处,周围树木倒塌了不少,还有一座山峰被破坏过。 有人来过。 但棺材钉却还在,李水生挖了出来,不敢停留,快步返回现在的洞府。 回了洞府,李水生这才长出一口气。 “那家伙身死之处,留下了痕迹,但棺材钉是没问题的。” “他临死之时激发了什么东西吗?” “好在棺材钉还在。” 李水生不断用灵气冲刷,将棺材钉身上的灵气痕迹洗去。 黑袍年轻人已死,棺材钉上留下的灵魂印记自然早就消失了。 李水生运转灵气,神识探入其中,忽然看到了一副大红色的棺椁。 “这他娘的是筑基真人的棺材钉!” “怪不得这么厉害!” “真是个好宝贝啊!” 李水生抬起手指,操控着棺材钉左右飞舞,“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弄来的。” 他操控棺材钉飞入石壁,在棺材钉面前,那石壁好似水面一般柔软,瞬间没入其中。 “不愧是法宝,当真是厉害。” “这可比飞星锤得劲儿多了!” 玩了一会儿棺材钉,李水生又开始思索另外一个问题。 “这家伙为什么看见我,就直接动手了呢?” 李水生看着水缸中倒映出自己的脸,十七八岁。 身无法宝,练气三层,这不妥妥的就是凡间来的散修模样吗? 凡间来的散修,不会什么术法,得到过一些流落凡间的传承,可不就是上好的肥羊。 加上他这般年轻模样,不引人打劫才怪了。 “所以说,首先,我要融入他们,像是一个正常的散修。” “还要年纪大一点,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欺负,先把胡子续上吧。” 李水生摸出路上偶然遇见的一株年份三百年的人参,还有二十三颗灵珠,又拿出一瓶灵水。 “我如今对于采雷补气诀的参悟,已经到了大成地步。” “又有灵珠作为灵气补充,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到练气四层。” “越早突破到练气四层,生存越有保障!” “虽然突破概率不高,但灵珠这东西,大不了用了再赚!” 他盘膝坐下,切开人参吞服下去,左右手各自抓着三颗灵珠。 闭上双眼,李水生开始全力运转采雷补气诀,全力突破。 第四十六章 灵符衣,寒玉坊市 山洞之中,石门紧闭。 李水生坐在简易的木床上,全力运功。 练气三层要突破的练气四层,需要用神识控制灵气在丹田中,不断压缩灵气。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灵气。 李水生全力吸收灵珠中的灵气,以灵珠中的灵气补充所需的灵气。 三个时辰后,李水生控制不住体内的灵气,咳出一口血来。 “不够,这灵气浓度,根本不够!” “由于体内的灵气太浓郁,周围的灵气太稀薄,灵气会主动往外溢散,需要更多的神识去控制!” 修炼之时,灵气一般有三个来源: 一,靠功法呼吸天地间的灵气,周围灵气浓度越高,则吸收越快。 正常修仙者靠的是灵根对灵气的吸引力,灵根越好,吸引力越强。 像是沈奕君那样的,简直就是人形自走福地。 而符修,则是缺了这一环。 先天之躯,能容纳灵气不假,但对于灵气的吸引力,极其微弱。 二,丹药。 有部分丹药能快速恢复灵气,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的灵气,以供修炼所需。 三,灵珠。 灵珠中蕴含大量的灵气,吸收灵珠可带来大量灵气。 “我缺了丹药和福地。” “普通的百年人参,蕴含的灵气太少了。” “而且,我也没有稳固丹田的固元丹。” 练气三层突破四层,若是有固元丹,成功率将会大大增加。 没有固元丹,需要以神识强行控制灵气在丹田中压缩。 但若是有了固元丹,只需要不断往丹田中灌注灵气便行了。 “以我如今的神识,控制住丹田中满溢的灵气都十分艰难。” “更别说灵气还会自动溢散,需要花费更多心神才能控制了。” 李水生微微摇头,“还是需要进入坊市才有机会。” 接下来,李水生白日里躲藏在树林中,观察着天空之中掠过的那些修行者,观察他们的装扮模样。 多观察,才能更好地模仿。 这些修行者,多数还是踏着法宝飞行的,并不像李水生这种穷逼。 他是有法宝,可棺材钉,属实拿不出手。 生死搏杀可以用,但平常踩着飞行,是个人都知道自己有问题。 每晚练习画符,练习玄牝神雷,尝试冲关,以此法锻炼自己的神识,极为缓慢的壮大神识,增强对灵气的控制力。 然后便是练习操控棺材钉。 法宝也有法宝的妙处,法宝乃是特殊材料制造而成,其中可以储存灵气。 相当于变相地增加修行者的灵气上限。 就好比这棺材钉,灵气充盈之时,可以激发三次,便省下了李水生三分之一的灵气。 等了有半年,李水生忽然看到前方掠过一个修士,他的装扮让李水生目瞪口呆。 这家伙穿的衣服上,竟然挂了足足有数十张灵符! “灵符衣?” “战略威慑?” “这不是相当于穿着一件炸弹背心吗?” 李水生瞬间双眼一亮。 要对这种符修动手,先掂量掂量这件灵符衣的威慑。 “修行界都这么直接吗?” “把符修逼到了这份上,可见其中危险。” 将灵符藏着,固然能扮猪吃虎,但夜路走多了,迟早出事。 遇到个真老虎,或是另一个扮猪吃虎的,可就糟了。 风险? 长生者冒不了一点风险。 我真的有无尽寿元。 而且李水生现在断了符纸来源,就一百多张灵符,若是消耗光了,那该怎么办? 现在的修仙界,太过凶险,还是适当外露一些战力,才能让其他人好好说话。 “这修仙界你杀我我杀你,简直如同一场没有休止的军备竞赛!” 灵符衣,就是直接明牌,老道就是有这么多灵符,你要是觉得打得穿,消耗得光,还不亏,那就来! 李水生回了洞府,当即开始制作起自己的灵符衣。 “先来二十张金光符!” “再来二十张灵剑符!” “再来十张轻身符!“ 之前一场斗法,消耗了十多张金光符,还剩下三十多张。 次日,李水生便穿着灵符衣,躺在大树底下,继续等待着过往的修士。 敢外出坊市的,一般都是狠角色,至少练气中期,甚至有练气后期。 练气初期,很少出现。 谁家练气初期,没事儿在外面逛,这不是找死吗? 李水生足足等了一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小仓鼠,躲在自己的盒子里,生怕去到外面的世界。 忽然天空飞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胖墩,坐在一个竹篮中,朝着远处而去。 修为应当是练气初期,和自己相当。 李水生踏云飞起,面带微笑,“道友!” 他招手,“道友!” 小胖墩扭头,见李水生这一身灵符衣,那密密麻麻的灵符,当即隔着十丈停下。 “这位道友,何事?” 李水生道:“我来自凡尘中的修仙家族,家中亲人逝去,想去寒玉坊市求仙。” “但却不知寒玉如何去,还请道友引路!” 李水生说着,扔出一张轻身符,缓缓飘向小胖墩。 小胖墩认出是轻身符,这才伸手接下,“道友客气了,我正好要去寒玉坊市。” “道友踏云,跟在我身后三十丈便好!” 李水生欣喜拱手,“那就多谢道友了。” 一路跟着小胖墩,飞了有百里,小胖墩在前方停住,伸手一指前方的一处云遮雾绕的山谷,“道友且看,这便是寒玉坊市的入口。” “凡人落进其中,是必然会绕出来的。” “但你我修仙者不同,能够感知到灵气,进去之后跟着灵气流动的方向走便好。” 李水生拱手,“多谢道友!” 小胖墩自己飞了进去,李水生却是没有跟上。 他落下,在十里外寻了个地方,站在树林中,默默等候。 天知道这小胖子是不是指了个魔窟给自己,万一里面有小胖子的人,等着伏杀自己呢? 人生地不熟,小心总没错。 等了有三日,李水生陆陆续续看到了不少修士飞进那山谷,这才放心下来。 李水生在清晨之时,飞进山谷中,感知着灵气流动方向,一路向前,飞了有十里,便见得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修仙坊市,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坊市居然有这么大!” 这哪里是什么坊市,分明就是一座仙城! 这坊市,占地约莫方圆十里。 半边湖泊半边平原。 湖泊近岸,是连绵不绝的碧玉莲藕,再远些,则是一片片养灵鱼的池子。 平原上,是一块块灵田,其中种植着各色灵药灵谷。 每株灵药相隔一丈,却不见任何杂草。 还有不少灵农在施展小云雨决,给灵田施下富含灵气的雨水。 而主要坊市街道,却是修建在水上,并排一里长的三条大街。 而在灵田尽头的山岗上,则是一处处洞府。 至于更有钱的散修,则是搬出了洞府,居住在飞舟中,停靠在大湖之上。 李水生吸了一口寒玉坊市的空气,“这灵气浓郁程度,是龙岭石洞的三倍!” 真是好地方啊! 早来这儿,早突破到练气四层了! 正在惊叹此地之繁华,仙家气象,远处飞来一队修士,为首那人打量了李水生一眼。 “新来的?” 第四十七章 一百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李水生初来此处,有些局促,连忙拱手道:“对,新来的。” 为首的玄冥宗弟子李固道:“寒玉坊市管理严格,坊市内禁止私斗,夜间实行宵禁,不得外出。” “去寒玉坊市执事楼办理户籍,晚上是租住客栈还是租住洞府,都随你。” “不过若是晚上还没找到住处,被我们发现了,可就没有那么轻易能走了。” 李水生再次拱手,不敢有丝毫失礼,“不知执事楼在何处?” 李固朝着远处一指,“城里最高的那栋楼。”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目送执法队弟子远去,李水生喃喃自语,“管理还挺严格。” “严也有严的好,至少这里是安全范围。” 执事楼。 办事处的坊市管理修士李源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瞧了一眼李水生,这才耷拉开眼睛。 “新来的?” “新来的。” “年龄。” “三十。” “名字。” “李凡。” “可有技艺在身?” “会画符。” “看得出来,什么符?” “初级金光符,初级灵剑符,初级轻身符。” “避寒符不会?” “不会。” “长住短住?” “长住。” “洞府在那边,自己挑一个。” 李水生从袖中摸出十颗灵珠,不动声色塞进李源袖中,“师兄,我初来此处,人生地不熟,还望师兄指点一番。” 李源在袖中掂量一番,“你要是能绘制中级灵符,倒也有个出路,只是初级灵符,没什么销路。” “初级灵符,也就避寒符极为好卖。” “你这情况,租个下等洞府先住着吧。” “去隔壁灵符堂看看,找不找得到什么活儿干。” 李水生看了一眼下等洞府,租一年八十灵珠。 若是买,首付十五块灵石(一千五百灵珠),还三十年,每年需还五十灵珠。 当然也有零首付的洞府,按揭六十年,每年六十灵珠。 出了执事楼,左转三十步便是灵符堂。 看店的修士,见李水生是个陌生面孔,又穿着灵符衣,当即摸出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道友慢慢看。” 李水生扫了一眼,这是收购价格,细细盘算起来。 初级符纸:一灵珠一张。 初级避寒符:十九灵珠十张。 其他初级灵符:十七灵珠十张。 中级符纸:两灵珠一张。 中级避寒符:三十八灵珠十张。 其他中级灵符:三十六灵珠十张。 高级符纸:十灵珠一张 高级灵符:面谈 高级灵符跟李水生没什么关系,略过不谈。 他如今的神识,一个月能绘制十张初级灵符。 也就是能赚七颗灵珠。 一年能赚八十四颗灵珠。 “租好像也可以,但买比租便宜!” 而且以我的寿元,肯定是能轻松住个一百多年。 先咬咬牙忍个六十年,后面活多少年都是白赚! 等到一百七八十岁,大不了装成自己的后人继承自己的洞府。 买到就是赚到! 合着刚刚直接给出了一个多月的工钱,怪不得这么贴心的提醒。 给多了。 “师兄,我要买一座下等洞府!” “好说!” 李水生挑了一个靠近大湖,又不在边缘的洞府,“一九九六号,就你了!” 李源似是想起什么,提醒了一句,“若是有人叫你去挖矿,别答应。” 李水生感激拱手,“多谢师兄提醒。” 看来挖矿这事儿,极为凶险。 揣着洞府令牌出来,才走十来步,前面过来一个扛着巨斧的壮汉,嗓音雄厚。 “道友,挖矿去伐?” 李水生摇头。 “一趟就能赚几十灵珠呢!” 李水生道:“道友还是找别人吧,小弟不擅长斗法。” 道完,李水生扛着自己的包裹,朝着自家洞府走去。 门前便是大湖,一群鸭子游过。 来到洞府前,伸手一摸令牌,灌入一缕灵气,洞府的青铜大门打开来。 李水生查看了一番,除去客厅,有四个两丈见宽的房间。 里间一张石床,客厅一张石桌,四个石凳,一盏发光晶石制作的珍珠提灯,再无他物。 “整个洞府,也就这盏提灯值些钱。” 珍珠提灯一旦开启,能亮三十年。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睡醒之后,精神十足。 感受着周围丰盈的灵气,李水生信心大增! “我根基太差,又没有固元丹,还是用水磨功夫,不断锤炼神识吧。” “而且此地的灵气如此浓郁,未必不能强行突破到练气四层。” “万一成了呢?” “反正练气三层突破到练气四层失败,大不了吐口血。” “噗!” “噗!” “噗!” “这个月已经吐了三次血了,失血比女修还多,有点遭不住了。” “算了,下个月再试吧。” 一年的时间悠悠过去,寒玉湖上都结了一层冰。 这一年,李水生就是从灵符堂领取符纸,然后交货,一个赚七颗灵珠。 偶尔去镇子上逛逛,店里都是些好东西,各种各样的法宝,飞剑法衣丹炉符笔应有尽有,看得李水生直流口水。 “只恨财力不足!” 有一次再度碰上了那个壮汉,“道友,挖矿去伐?” 李水生发现壮汉身边已经换了一批人,之前跟着去的那些,就活下来了一个。 怪不得一次几十灵珠,死的那几个,遗产差不多是几十灵珠。 还好来到坊市之前掌握了一门手艺! 虽说没赚头,但好歹命保住了,还能在福地上修行! 赚大了! 思绪回到现在,李水生清理了一番床头的灵珠,“怎么就只剩五十八颗灵珠了。” “合着忙活一年,还倒欠两颗灵珠?” 卖了十张初级金光符,到手十七颗灵珠,总算是缓了口气。 都已经穿越了,还是躲不过房贷的压力。 交完房贷,李水生看着自己面前的十五颗灵珠默默发呆。 “哼,两颗灵珠住一年,血赚!” “我要是在这里住个一万年,岂不是能让玄冥宗赔死?” “四舍五入赚了好几十万灵珠呢!”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金光符小成(25/100) “今年增加了10点进度,再来个七八年,就能绘制中级金光符了。” “到时候,收入翻一番,日子就好过了。” 他看着面板上显示的进度,回想起高级金光符的诱人价格,以及合欢楼的漂亮小姐姐。 “区区几十年而已,干了!”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熬过这几十年,以后享受万万年,血赚!” “一百一十七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 第四十八章 这一届的邪修太不争气了! 半年后。 双眼通红的李水生停下了画符。 “有些太无聊了。” “每日除了画符练功修炼术法,就没别的事可干!” “不行,这么下去,迟早要疯!” “得找个事消遣放松一下。” 刚开始来到坊市,每日逛逛坊市,就感觉很新鲜。 如今坊市逛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离开坊市是万万不能的。 风险太大。 不到练气六层,我李水生绝不踏出坊市一步! 至于坊市中娱乐项目,合欢楼的小姐姐倒是颇为漂亮,但价格有些太美丽。 背着房贷的李水生根本承受不起。 “听说下棋可以增长神识,顺便也是个消遣。” 李水生来到湖边,捡了一袋石子,坐在门口开始磨棋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李水生磨棋子之时,隔壁的林玉梳出门倒尿盆,站在湖边屁股一扭,倒在湖里。 这女人本钱倒是挺足,沉甸甸的胸脯,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听说才三十多岁来着。 在修仙界,这个年纪,还是小姑娘呢。 不经常见,跟着亲戚下矿采寒玉为生,偶尔也出门猎个妖兽。 等等,李水生低头,看向手中的棋子,又用余光扫了一眼林玉梳倒尿的地方。 嘶! 要不扔了,换个地方捡石头吧。 “李道友,这是从水里捡的鹅卵石?” 李水生点头。 林玉梳叉腰,“你捡的不会是我门口的鹅卵石吧?” 李水生急了,“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谁会捡这种东西!” 林玉梳哈哈一笑,关上门来。 李水生拿着手中的棋子,不能扔,一旦扔了,那不就是认了? 那女人估计还等着看我笑话呢! 就这么着吧,爱咋咋的。 磨完棋子,李水生特意多洗了两遍手。 这一日,李水生睡了个好觉。 他忽然发现,和隔壁的漂亮女邻居斗两句嘴,居然还能舒缓自己的心境。 一晃三年过去。 李水生坐在自家洞府里,左手跟右手下棋。 “啪啪啪!” 李水生开门,正是隔壁的林玉梳。 “李道友,可有中级金光符,我买点。” “灵符堂那边价格都涨疯了,买不起。” 李水生摇头,“画不来,等几年吧。” 林玉梳靠在门口的柳树上,“几年可等不了,昨天夜里镇子上出现了一具无头尸体,执法队查过了,说是有邪修混进坊市了。” “执法队正在追查呢,让我们都小心点。” 林玉梳凑近,瞧了一眼李水生家徒四壁的洞府,“看李道友这拮据模样,确实不像是能画中级金光符的样子。” 李水生尴尬万分,“骂人不揭短啊!” 林玉梳吹着欢快的口哨,回了自己的洞府。 李水生默默咬牙,“迟早有一天得报复回去!” “金光符涨价了吗?” “不知道初级金光符涨价了没。” 趁着现在还是白日,李水生混在人群中,来到灵符堂。 “初级金光符什么价?” “十八灵珠十张。” “初级金光符就涨一颗灵珠?” “在邪修面前,初级金光符能干啥,逗邪修发笑吗?” “也是,中级金光符呢?” “八灵珠一张。” 卧槽! 这是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怪不得林玉梳来找自己买,这是涨疯了啊! 一张中级符纸才两灵珠,一个月绘制十张中级金光符,直接赚六十灵珠,快顶得上一年的收入了! 若是以后将多余的金光符存起来,等到这种时候再抛售出去。 这不是炒期货吗? “死脑子,赶紧给我参悟啊!” “看到别人赚钱,比我自己亏钱还难受!” 在灵珠的诱惑下,李水生认真了三个月。 “这光练灵符也遭不住啊,偶尔练练玄牝神雷换个口味。” 就这样,五年过去。 李水生看着面板上,金光符大成(1/100)这一行,露出欣慰的笑容。 皇天不负苦心人! 李水生花了二十灵珠,买了十张中级符纸。 出售之时,也只卖六七张,足够日常购买符纸,买些普通食物就行。 交了租子,李水生清点了一番自己剩下的金光符。 “一年下来,攒了有四十张。” “再接再厉!” 又是三年过去,李水生画完一张中级金光符,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看远处的风景放松。 “磨炼了十多年的神识,今晚再试试能不能突破到练气四层。” 一百二十八岁,练气三层,问题不大。 林玉梳出门倒尿盆,直接倒在了门口的柳树上。 李水生瞅了一眼两人门口的柳树,林玉梳家门口那一棵青翠欲滴。 林玉梳插腰,扫了一眼李水生家里的家具,“我说李道友,你能绘制中级金光符也有几年了。” “收入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吧,怎么还过得这般拮据?” 片刻之后,林玉梳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你们这些男人,都一个德行!” “必定是将灵珠都花在合欢楼那些妖女身上了!” 李水生剧烈咳嗽起来,“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林玉梳道:“那你的灵珠都花在了何处,这坊市里几十个中级符师,就你一个,连灵米都吃不起。” 李水生啪一声关上了门,“她懂个锤子!” “怎么好几年都没邪修出没了?” 唉,李水生叹了一口气。 虽说期待有邪修来到镇子上不太好,但......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一百六十张中级金光符。 “对了,锤子,好久没耍锤了,活动活动筋骨。” “飞星锤乃是陨铁,等以后金光符涨价了,一波卖出去,买一本灵金分类,我这锤子说不定很值钱。” 李水生拿出沉寂十三年的飞星锤,忽然看到锤头之上,有着一根嫩绿的藤蔓。 “嗯?” “这是什么东西?” 他左右找了一番,“葫芦籽发芽了?” 他细细看去,葫芦藤根部扎进了锤头中,藤蔓绕着锤柄向上攀爬。 就是颜色不太健康,枯黄枯黄的。 “因为此地灵气浓度高,而且旁边还有适合生长的材料,所以发芽了?” “还好看了一眼锤子,这再不弄出去晒晒太阳,吸收日月精华,估计都快枯死了!” “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明天去弄一块模糊的琉璃,把洞府改个窗户出来。” 将紫金葫芦藤放在窗前,任其吸收日月精华,才过了三个月,情况就好转过来。 本是枯黄的藤蔓,变成了紫色,上面还有着金色的纹路,煞是好看。 “真是我的好宝贝啊!” “既然葫芦籽发芽了,平常也可以参悟参悟避劫葫芦的炼制之法。” “避劫葫芦,多好的名字,一看就跟我很相配,能助我逢凶化吉!” 又是三年过去。 李水生看着面前的三百张中级金光符,又看了一眼家徒四壁的洞府。 “这一届的邪修太不争气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这可是两千多灵珠的一笔巨款!” “固元丹好像只要三百灵珠一颗来着。” “现在买的话,需要卖一百张中级金光符才买得起,直接就亏五百灵珠!” “算了,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几年了。” 闲来无事,李水生盘膝坐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突破一下试试。” “区区一口血的事儿!” 李水生盘膝坐下,全力运转采雷补气诀,灵气不断朝着体内涌入。 李水生熟练地控制着灵气汇聚在丹田中,伴随着灵气越来越多,李水生忽然发现,好似高压锅的丹田之中,忽然涌现一缕雾状灵气。 “嗯?居然有门儿!” 他张开手,飞出一缕灵气勾来十颗灵珠,落在掌中! “就是这种感觉,给我突破!” 第四十九章 嘴角比那啥还难压 锻炼神识数十年,李水生对于灵气的控制力可谓极强。 他这个人,目标明确,瞅准一件事就干。 就算没啥用,也就花了区区几十年而已,根本无伤大雅。 寿元有个锤子用? 一缕雾态灵气接着一缕雾态灵气涌现在丹田中,李水生沉浸在突破练气四层的喜悦中,不断控制着灵气继续输入其中。 十颗灵珠被吸干,李水生再次抓来十颗灵珠,沉浸在修炼中。 十二个时辰过去,李水生睁开双眼,眸中隐隐有着雷光闪现! 练气四层,冲关成功! “又省三百灵珠!” “练气一层突破到练气四层,也才花了区区小四十年而已!” “这么算来,突破到练气后期,估计得再来个七八十年。” “也就是说,像是我这般意志坚定的修仙者,也得一百三十多岁才能到练气后期?” “这还是有师姐给我传授经文感悟。” “修仙,果然不易。” 他检查了一番体内的灵气量,“之前只能参悟玄牝神雷大成阶段的经文,无法实操。” “现在体内的灵气,终于是够了!” “如今能捏一个灵气更多的玄牝神雷出来。” 他喜滋滋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嗯,不对劲,体内的灵气不会主动向外面溢散了?” “这是什么缘故?” “灵气品质变化了,和外界灵气不一样,不会溢散了。” “总而言之,都是好事!” 突破到练气四层,李水生终于是经常在门口溜达了。 他还特意给自己做了一张藤椅,躺在门口晒太阳消遣,排解苦修的寂寞。 这可是练气中期,不再是能被人随意打杀的最底层! 坊市中的中坚力量,便是大量的练气中期。 至于练气初期,一般都是练气中期的子女,还在练气中期的庇护下成长。 正晒着太阳,林玉梳提着两只寒刺鼠从远处走来。 林玉梳定定看了一眼,“呦,居然突破到练气中期了!” 练气一层和练气三层不一定看得出来,但练气初期跟练气中期,是有本质区别的。 李水生微微一笑,“运气好。” 林玉梳道:“怎么也不见你的好友前来祝贺?” 李水生思索一番,自己在这个坊市中一个好友也无。 之前的他只是练气初期,也没什么资格结交。 林玉梳丢来一只寒刺鼠,微微弯腰一礼,“恭贺李道友,晋升练气中期!” 李水生连忙起身,郑重回礼,“多谢林道友!” “平常少去合欢楼寻那些妖女,她们惦记的就是里兜里的灵珠,提升修为才是正事!” “谁去了?” “啪!” 林玉梳的洞府大门关上。 李水生提起兔子大小的寒刺鼠,这是一种练气初期的妖兽,皮毛可以制作中级符纸。 寒刺鼠不大,最多能制作两张中级符纸。 但也价值四颗灵珠。 剥了皮,李水生从坊市竹林薅了几颗竹笋,一同炖下。 闻着锅里的香气,李水生口水直流。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妖兽肉。 “香,太香了!” “好不容易突破到练气四层,是该庆祝一下。” “若不是这只寒刺鼠,我还真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来,用来庆祝。” 鼠肉细滑,骨骼好似寒玉。 竹笋吸满了汁水,脆生生的。 将满满一大锅寒刺鼠肉吃完,李水生又将汤都喝干,这才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偌大的修仙界,李水生自有自己的一番快活。 “趁着消化妖兽肉,体内灵气充盈,再巩固一番修为!” 巩固完修为,李水生思索起如今的情况。 “其实林道友说得也对,结交一些朋友,确实有用处。” “我这情况,不深交即可。” 坊市之中修仙百艺都有,主要的技术工种就是丹符器阵四道。 这些都属于投资大,回报高的职业。 其中,丹器最富,但入门门槛高得有些吓人,也就那些家族里有练气后期大佬的,才玩得起。 符道入门颇为简单,而且由于寒玉坊市的主力军,都是采矿的矿户,需要大量的避寒符,所以修习符道的人不少。 至于阵法,入门门槛其实也颇高。 至少要修习一门特殊的瞳术,能够真的用双眼看到灵气,看清风水大势,才有资格入门。 而且,对悟性要求极高。 还有傀儡之术,也颇为吃香。 但阵法和傀儡,丹器这种,都需要有完整的传承。 除开矿户,便是灵农,提供了坊市里的灵米。 其实在李水生能够绘制中级金光符之后,坊市里的符修小会也邀请过自己。 但现在,李水生在屯金光符,不想引来太多关注。 “还是等一波邪修,将手上的金光符抛出去之后再说。” 李水生的日子再次开始无聊起来。 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画符骂邪修。 “现在的邪修到底行不行啊?” “这都快十年了,这一茬的邪修还没长出来吗?” “邪修,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索性日子就这般过去,李水生开始干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每天白日最热闹的时候,去镇子上逛逛。 “熟悉坊市,也是安全的一环。” “以后即便是真的有危险了,也知道该往何处跑。” 五年后。 李水生站在小寒山上,眺望整个寒玉坊市,“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寒玉坊市!” “一草一木,皆在我胸中!” 这一日,李水生前去售卖金光符,忽然看到金光符的价值出现了波动。 “六颗灵珠一张!” “涨到六颗了?” 灵符堂外,购买金光符的修士比肩接踵,看到价格上涨,叫骂不已,“怎么直接涨了两颗灵珠?” “听说在矿井里出现了一个邪修,一口杀生魔剑霸道无比,实力极为强横,已经杀了三个练气中期了。” “执法队正在追查,让我们一旦有线索,立刻禀报。” “遇上邪修,我们还有机会禀报吗?” “那就得靠金光符了!” “上次发现邪修的董道友,便是靠着两张金光符,撑到了执法队赶来,这才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得了一块灵石的举报奖励呢。” 众多修士齐齐看向灵符堂,一拥而入,“给我来两张!” “我也要两张!” “我家里还有个孙女,我要买四张!” 李水生看着抢购火爆的场景,默默退后,来到对面的茶馆,花了一颗灵珠的大价钱,买了一壶灵茶。 “涨了,终于开始涨了!” 他想要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只好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五十章 给我狠狠地涨啊! 传言是有魔力的,大家说话传播之时,总是想要夸大许多。 “传闻那邪修乃是练气九层的狠人,这两张中级金光符真的顶得住吗?” “命要紧还是这二十灵珠要紧?” “给我来三张,不四张!” 李水生端起茶盏,灵茶之中蕴含着灵气,喝了之后有助于增长微末修为。 他细细地品着茶。 “没货了,没货了,大家明日再来买吧!” 众多修士顿时喝骂起来,“狗日的灵符堂,这是见到了甜头,想着存下来,等明天涨价呢!” “坊市里绘制避寒符的符师多,绘制金光符的符师,可没有多少。” “那也不可能就这么点存货啊!” “算了,明日再来。” 李水生背着双手,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回了自家洞府。 他清点了一番被子下的中级金光符,“五百二十张,足足五百二十张!” “发了,这次是真发了!” 李水生轻抚胸口稳定情绪,“不急不急,上次收购价就涨到了八颗灵珠一张呢。” “才六颗灵珠,急个什么。” 李水生平复了数次心情才睡下,就睡了两个时辰,李水生醒来。 将五百二十张金光符装在包裹中,李水生穿上灵符衣,背着包裹朝着茶馆而去。 “也不知今天会涨到什么地步。” 才走一里,前方坊市大街上围了一圈。 李水生来到旁边,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李水生朝着人群中央看去。 只见一具焦黑的尸首横在大街中央,浑身好似焦炭一般,唯独剩下一个洞府牌子没有焚毁。 “是王道友!” “该死的邪修,居然真的混到坊市里来了!” “这是昨晚死的?执法队没有发现吗?” “执法队换班,新的玄冥宗弟子还没到呢!” “能做主的玄冥宗弟子未到,执法队自然不敢擅作主张。” 众人七嘴八舌地交谈着,每个人都是眉头紧皱,忧心不已。 大家的眼里没有同情,只有对危险的恐惧。 有什么能比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更能让人意识到危险? 李水生默默走过人群,金光符怕是要涨疯了! 灵符堂前,价目表已经发生了变化: 中级金光符:九颗灵珠一张! 这么快! 坊市中死了人,涨价就是快。 上一次还是涨了三天才涨到这个价位。 好像已经能出手了。 李水生混到执事楼前,听着前方修士的询问。 “玄冥宗执事弟子到底何时才能到?” “上宗之事,我等如何知晓?” “玄冥宗距离此地万里,万里之遥,即便是赶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听了这话,李水生再次来到茶馆,“道友,来壶灵茶。” 日上天中,金光符的价格从九颗灵珠涨到了十颗灵珠,顺带着,其他的中级灵符,也迎来了一波涨价。 唯独不涨价的,只有灵剑符。 没有任何人想跟邪修拼一下。 但凡能防御的中级灵符,都在涨价。 “时机差不多了。” “如果接着涨,还不如买两张别的中级灵符。” 李水生提着包裹,从灵符堂侧门进去,管事修士胡金留着一脸大胡子,“李道友,这是?” 李水生露出包裹一角,胡金顿时眼前一亮,“来来来,李道友,二楼请!” “李道友,你这儿有多少张金光符?” 李水生道:“五百!” 胡金大喜,“太好了,正是缺货的时候。” “李道友想要什么价钱?” “八十五灵珠十张。” 胡金颇为诧异,“这个价格,我便能做主!” 李水生小声道:“道友记账的时候,可以写八十六灵珠十张,这价格我是认的。” 这话一出,胡金的态度瞬间有了改变,五百张,十张昧下一灵珠,五百张就是五十颗! 胡金道:“道友实在人,既然这样,我也投桃报李,八十六颗灵珠十张。” “但道友需对外声称八十八颗灵珠十张。” 李水生拱手,“好说。” 这家伙,回扣吃这么狠的吗? 收购价格,越谈越高,并不稀奇。 胡金见事情敲定,不敢耽误,“李道友稍候,我这就去取灵珠。” 片刻之后,胡金带着一个袋子过来,“李道友点一下吧。” 李水生打开袋子,里面赫然有着四十块灵石还有三百灵珠。 一块灵石拳头大小,一颗灵珠指头大小。 鼓鼓囊囊足足人头大一包。 真是一笔巨款啊! 一个练气中期符师,一年大概能赚取一百多灵珠出头,还了房贷,还有日常消耗,一年最多存下五十灵珠左右。 李水生苦等十二年,一波便赚了相当于普通符师八十年的收入! 等待,是有回报的。 这法子,也就李水生敢赌这么大。 因为其他人,冒不起这个风险。 万一邪修一直不来,那修为怎么办? 修士最为珍惜时间,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你告诉他,让他花费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不赚取灵珠? 练气修士寿二百不假,但那是保养得当的练气后期,还需要服用延寿丹药。 正常的练气修士,一般也就活个一百三四十年。 这就跟凡人寿一百,但一般活个七十岁就到头了。 唯有筑基修士,说三百年就三百年。 他们根本等不起。 钱货两清,李水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镇子上的多宝阁。 灵石带在身上,是一种风险,换成法宝,才是保障。 多宝阁这边,也颇为热闹,但肯定比不上灵符堂那边。 灵符,谁都买得起。 但法宝,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法宝的价格,大多在五百灵珠左右。 这是一个普通修士十年的收入! 李水生直接略过了五百灵珠左右的,如今有钱,要买就要买好点的! 他直接移步到精品区,看向寒玉琉璃甲。 通体寒玉甲片打造而成,加上琉璃点缀,简直能闪瞎人的狗眼。 “太花哨了。” 见李水生认真挑选精品,售卖法宝的清丽女修叶仙儿连忙过来,“道友,不知想要什么法宝?” “法衣,介绍一下。” “我喜欢古朴一点,低调一点,但防御效果很好的那种。” “道友这边请,这件望月道袍,乃是用一阶后期妖兽望月狼的皮毛炼制而成。” 第五十一章 法宝大升级! “一阶后期,那岂不是相当于练气后期的修士?” “差不多。” 练气后期亦有区别。 练气后期的实力差距极大,初入练气后期是一个实力,步入练气后期已久是另一个实力。 至于最强的,就是那些冲击筑基的狠人了。 冲击筑基的练气后期,打普通练气后期,像是欺负小朋友。 “道友请看,这件望月道袍经过多次炼制,足以抵挡练气中期的术法,若是加上护身灵盾,练气中期的术法极难破开。便是练气后期的术法,也需要数次才能破开。” “贵也有贵的道理。” 十二块灵石,贵是贵了点,但用得时间也长啊。 就是初入练气后期,也还能接着用一段时间。 “替我包起来。” “好嘞!” “带我去看看飞剑。” 飞行法宝,常用的便是飞剑。 飞剑,进可攻,退可御剑跑路,好用得很。 而且炼制方式多种多样,量也大,款式也多。 “不知道师兄想要什么类型的?” 李水生道:“最好是飞行速度快一点的。” “师兄这边请,要说最快的,便是这柄破云了。” 叶仙儿介绍道:“此剑乃是上等雷击木打造而成,其中蕴含天雷之力,不仅进攻之时犹如雷光破空,势不可当。” “飞起来可驱动其中蕴含的天雷之力,比寻常飞剑快上三成!” 李水生心中一动,雷击木? “此剑是哪位大师打造的?” “是三二九洞府的万宝山万大师。” “这样啊。” 我自己便有一块上等雷击木,去找万大师看看,能不能炼制一柄差不多的飞剑。 自己出材料,能节省一大笔钱。 钱虽然赚了不少,但每一笔都得花在刀刃上。 “可有水遁之术?” 叶仙儿道:“师兄买水遁之术,不如买件寒玉为骨,蛟鳞为壳的鱼龙梭!” “鱼龙梭?” “师兄请随我来。” 跟着叶仙儿来到二楼,前方摆着一件寒玉打造而成的长梭。 两丈长,长梭中空,九尺高。 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的鳞片,整体呈流线型,只看一眼便知道在水中速度极快。 “师兄请看,这便是鱼龙梭,在水中可日行千里!” “而且其中空间不小,在外甚至可以当飞舟使用,一举两得。” “鱼龙梭防御力惊人,练气后期,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破开。” 李水生颇为动心,若是有这东西,一旦出了什么事,他就直接往湖里一钻,谁能追得上? “这鱼龙梭多少钱?” “不贵,只要二十四灵石。” 李水生顿了顿,“确实不贵。” 一个练气中期符师,一年也就赚五十灵珠,你这宝贝,上来就是四十八年工钱。 若不是李水生一波肥,发了笔小财,问都问不起。 “不好看。” 李水生给出了他‘中肯’的评价。 “水遁之术多少钱?” “有三种。” “直接跟我说最贵的。” 学会的术法可是能受用无尽岁月的,自然只能选最好的。 叶仙儿取出一方玉简,“此术,唤作游龙术,若是修炼至圆满地步,可日行一千八百里。” “但是价格颇贵,需要五块灵石,而且需要不少年月练成。” 李水生直接拿下,“包上,此间可有修行静室,我要更衣。” 对于李水生这种大客户,叶仙儿极为客气,“师兄这边请,修行静室您可以免费使用一月。” 李水生进了修行密室,拿出望月袍,将十张金光符,二十张灵剑符,十张轻身符附在上面,这才穿上。 “有灵符在身,就是安心。” 这望月袍一穿上,瞬间感觉就不一样了,冬暖夏凉,温度适宜,颇为舒适。 用灵气洗涤一遍,按照法宝的介绍,打上自己的神识。 李水生意念一动,望月道袍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月晕。 “用起来极为简单!” “法宝只能用几十年上百年,而且有可能会坏。” “但术法,会跟着我一辈子。” “术法要学,但法宝也要有。”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我又不急。” “如今飞剑道袍已经有了,飞行有飞剑,水遁有游龙术,防御有金光符,攻击有玄牝神雷!” “简直就是小无敌之境!” “只要不遇上练气后期,自保不是问题。” 出了多宝阁,李水生花了三颗灵珠,买了三十斤灵米,提留着回来。 林玉梳正在门口洗衣,洗红色的肚兜也不避着李水生。 李水生将灵米放下,小心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两张中级金光符递上。 “林道友安全回来,可喜可贺啊!” 林玉梳抬头,李水生忽然发现她红了眼眶。 不至于吧! 两张中级金光符,她至于感动成这个样子吗? “我叔叔死了。” 原来如此。 李水生道:“节哀顺变。” 林玉梳道:“修行便是这样,没有悟性,学不来符道,又没有家族依靠,便只能下矿求一条生路。” 寒玉矿井,里面有寒玉不假,但同样也有大量吸食寒玉之气形成的妖兽。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在裙子上擦擦手,接过金光符,“谢谢。” 李水生拍了拍身上的崭新道袍,提起灵米绕到背后,脚尖微微翘起又放下。 林玉梳注意到李水生提回来的灵米,还有身上的望月道袍,“李道友这是发财了?” 李水生道:“发了笔小财。” 林玉梳看向手上的金光符,忽然明白过来,“是我错怪你了。” “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不要有钱了就去找合欢楼的浪蹄子。” “我叔叔隔几次回来,就去合欢楼一次,现在好了,连个血脉都没留下来。” “真有心,找个道侣不好吗?” 李水生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话说我洗肚兜好看吗?” 李水生招架不住,提着灵米回了自己洞府。 “这女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片刻后,他一声叹息。 “这就是普通修士的一生,是那些天才永远不会知道的日常琐碎。” “飞剑的事先不急,等这阵邪修风波过去再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配着自己做的酸笋,三大碗灵米下肚,李水生打开元灵丹瓶子。 “一瓶十颗,价值一百灵珠,试试看效果。” 他扫了一眼面板: 炼气四层(30/100) 五年苦修,也只增加了25点进度。 从练气四层修到练气五层,需十六七年。 没有灵根的凡人,修行速度就是这般慢。 李水生服下一颗元灵丹,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炼化药力,缓慢地增长修为。 第五十二章 暴富的第二个机会 一月的时间缓缓过去。 沉迷于修行的李水生睁开了双眼。 他轻咳一声唤出面板: 炼气四层(31/100) “一个月居然就增加了一点进度!” “可这代价有点太大了。” “按照这个方式,我需要至少七千灵珠,还要花六年左右的时间,才能突破到练气五层。” “一个月消耗一百灵珠,居然才能将修炼速度翻一倍!” “算了,耗不起。” “至少现在,灵米随便买,能每天吃灵米修行,已经很不错了。” “那邪修已经走了,还是先将飞剑的事情敲定下来。” 李水生取出雷击木包起来,轻车熟路来到另一条大街,敲了敲三二九洞府的大门。 “谁?” 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在下李凡,听闻万前辈有一手炼制法宝的高超手艺,特地前来拜托前辈,炼制一件法宝。” 大门轰然打开,李水生进得门来,便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火浪。 万宝山是个中年男人,无需,方脸,目色坚韧。 虽然在忙,但着装极为规整,头发也一板一眼,这是个极为认真的人。 “你想要炼制什么?” 李水生亮出雷击木,万宝山眼前一亮,接过来,细细看起来。 他甚至放在嘴里尝了尝,“上等雷击木,是块好材料。” “前辈,晚辈想要炼制一柄飞剑。” “这并不难,有什么要求吗?” “飞得越快越好。” 万宝山思索起来,“若是要越快越好,云母还要三个月才能有货。” 他将雷击木放下,“这样吧,半年之后,你来取剑。” 李水生拱手,“不知前辈炼制费用......” 万宝山道:“准备七块灵石,应该够了。” 李水生弯腰拱手,“那就拜托前辈了。” 离开万宝山的洞府,李水生走在路上,“这位万宝山前辈,倒是极为靠谱。” 回了洞府,李水生开始谋划起来。 “如今的赚钱速度,还是有些不够。” “这种暴富的生意,十多年也就能遇上一次。” “也不知高级灵符,什么灵符好卖。” 初级灵符,中级灵符,最畅销的自然是避寒符,这是寒玉坊市的刚需灵符。 否则,进入寒玉矿井,要不了一刻钟,就得冻成冰雕。 “罢了,先修习游龙术,术法不会骗人。” 年底,寒玉坊市覆盖上了一层白雪。 李水生正在打坐,门口忽然落下一张纸鹤。 李水生捡起纸鹤,打开来,“符修小会?” 他绘制出中级金光符的那一年,也被邀请过一次。 但李水生当时正在筹谋大事,不想被发现,便没去。 如今已经挣得第一桶金,倒是无妨。 “去接触一下符修也好,至少先打听打听什么灵符好卖。” 符修小会为期一日,期间会有符修大佬讲解画符技巧。 剩下的,其实也就是大家互相碰个面,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熟稔之后,就可以进行一些交换符道传承之类的深层次交易。 李水生收下请帖,三日后赴会。 会场位于醉仙楼二楼,进去需得交三颗灵珠。 李水生交了三颗灵珠,左右扫了一眼,已经来了三十符修左右,几乎每人都是练气中期。 不到练气中期,估计也舍不得这三颗灵珠。 其中大部分符修,都是擅长绘制避寒符的,这玩意儿属实赚钱。 另外有一桌五人,坐在角落,则是绘制金光符的。 李水生直接来到这一桌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着青色双眼的孙谋道:“李道友倒是第一次来。” 此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实际年龄估计是七八十年的人了。 主要绘制金光符的符修就这么多,可能不认识,但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人。 李水生自我介绍了一番,“小弟掌握中级金光符不久。” 上面说上面的,他们这一桌聊他们自己的。 反正聊的是避寒符,跟他们这一桌有个锤子关系。 “避寒符有啥好讲解的,在座的哪个不会中级避寒符?” “就算是绘制出高级避寒符,除了寒晶花成熟之时,谁会买这玩意儿?” “可惜,高级金光符也不是特别好卖,也就有练气后期的家族会给小辈买了防身。” 李水生默默插上一句,“那什么高级灵符好卖?” 孙谋道:“高级灵符,金光符自然不会缺人买,这可是性命攸关之事。” “高级灵符,练气后期斗法都用得上。” 旁边忽然有人道:“要说最赚钱的,应该还是灵剑符。” “可惜啊,灵剑符太难练上去了。” 李水生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孙谋解释道:“初级灵剑符和中级灵剑符,一般没人买。” “也就偶尔有人买上一张中级灵剑符,给自家小辈防身,可谁家练气初期的小辈在外面晃荡,这不是找死吗?” “这一张中级灵剑符,一般都很少用出去。” “再说那群挖矿的,与其用中级灵符,为啥不直接用术法或者法宝攻击呢?” “金光符,至少是买个安心,多一点保命的手段,故而中级金光符还是有销路的。” “灵符堂那边,已经很久不收中级灵剑符了。” “想要绘制高级灵剑符,投入太大了,根本撑不起。” 李水生琢磨片刻,“投入大概要多少?” 孙谋道:“时间上就要至少三四十年左右,这三四十年,还要有人供养符纸。” “特别是等到技艺熟练之后,还需要大量的高级符纸去尝试,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李水生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没有面板,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画符技艺到底是什么水平! 所以在灵剑符大成之后,可能在进度80左右,甚至是50左右,就开始尝试绘制高级灵剑符。 这时候消耗的,可是高达十灵珠一张的高级符纸,这个消耗,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唯有大家族才有资格尝试。 李水生再次问道:“孙道友为何这般确定高级灵剑符就会极为好卖?” 孙谋道:“那还用说,高级灵剑符,可是能轻松斩杀练气中期的。” “这种好宝贝,想想看,有多少练气中期会买?” “在寒玉矿井这种法外之地,收获多少全看实力,高级灵剑符又会有何等妙处?” 李水生思考片刻,忽然问道:“若是有人能绘制高级灵剑符,那么高级金光符是不是会好卖很多?” 此言一出,他们这一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五道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孙谋拱手,压低声音,“此事,我们去我家详谈。” 第五十三章 你这是要包养我? 孙谋的洞府乃是中等洞府,可见其人手头上还是颇为富裕的。 家里有个才十二岁的小孙女,唤作孙玲华。 听说是四行伪灵根,天赋极为不错。 孙谋将李水生等五人邀请到自家洞府,“玲华,奉茶!” 李水生感受了一番灵气浓度,果然比自家要高上三成,不愧是更为靠近灵脉的地方。 至于上等洞府,除却玄冥宗驻守弟子,其他散修,只能靠特殊功绩,才会被玄冥宗赐予。 “李道友所说,极有道理。” 没有高级灵剑符,高级金光符自然不好卖。 没枪,谁会买防弹衣? 军备竞赛,在修仙界,也是可以搞一搞的嘛。 李水生完全是不忍看到修士被妖兽所杀,所以萌生出了这个心思。 若是说他们用来击杀其他修士,杀人夺宝,这就不是李水生能管的了。 至于说李水生从中赚取了大量的灵珠,这就不是李水生的初衷了。 我李水生,对灵珠没有兴趣! 我简直是太善良了。 孙谋定了个调子,继续道:“此事若是做成,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微微点头。 其中的好处,他们自然明白。 “只是,这练习灵剑符的消耗......” “诸位,谁能承受得起?” 众人一阵沉默,练习灵剑符,完全是入不敷出,纯烧钱。 而且还要一烧就烧几十年。 大家都是拖家带口之人,不仅自己要修行,家里还有小的嗷嗷待哺,哪里有这个余钱? 李水生也是再次感受到了修行不易之处,掌握一门高超的技艺,固然收益巨大,可谁承担得起? 不才,我李水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买卖,其他人做不得,我李水生可是做得。 李水生思索了一番,大家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最近发了一笔小财,这高级灵剑符的事,我可以试一试。” 众人眼中再次燃起期待之色,李水生继续道:“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孙谋挥手道:“李道友请说,此事若是能办成,我等都将大大受益,收入翻一倍不止!” 李水生道:“到时候,诸位售卖高级金光符的收益,我要两成。” 孙谋道:“除却画符的本钱,灵符堂那边还要转手一成,这两成的要价,有些太高了。” 李水生道:“那我也卖诸位道友一个人情,一成可好?” 众人闻言一震,“此事妥当!” “若是李道友真能成功绘制出高级灵剑符,这一成,谁若是不出,莫怪我将他逼出坊市!” “此事若成,谁若是敢对李道友不敬,我第一个撕了他!” 众人议定价格,各自散去。 孙玲华道:“爷爷,这一成的要价,其实也挺高的。” 孙谋道:“至少比如今卖不出去要好。” “你爷爷我能绘制高级金光符不假,可除却那些练气后期家族,会给小辈买一张防身之外,谁会买这东西?” “他若是能办成此事,到时候那巨大的利润,集合我们六家之力,这灵符堂都得换个主人!” 孙谋脸上的激动神色褪去,“而且,此事,根本就没那么容易办成。” “李道友前些日子抛出金光符是赚了一笔,可还是不够啊。” 李水生回到自己的洞府,清点了一番财货。 “之前花了十八块灵石,还有七块灵石不能动,也就剩下十八块灵石。” “从初级灵剑符冲到中级灵剑符,还需要至少四百张普通符纸,也就是四百灵珠。” “剩十四块灵石,也就能买七百张中级符纸。” “按照绘制金光符的经验,也就能冲到30点进度左右。” “还需要再发一次之前那样的小财,才能有机会冲击高级灵剑符成功。” “是挺烧钱啊!” “他娘的大意了!” “不对,还有神识恢复问题!” 李水生在三天之内测试一番绘制中级金光符和初级灵剑符。 发现并没有出现眩晕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突破到练气四层,神识增长了不少,多绘制一张符,能承受得起。” “修仙的难度,果然比我预想的更高。” 计划很宏伟,若是成了,必定能赚大钱,但想要达成,也难比登天。 “我这样发了笔小财,一波赚了近八十年灵珠的人,都承受不起。” “像是他们这样拖家带口,还没法像我这样发财的,就更别说了。” “如果确定要做这件事,还得养一个靠得住的打手,守住这笔财富,顺带帮我站在明面上。” 虽说绘制灵剑符成功之后,自己的高级灵剑符肯定不缺,但多个保险总是好的。 “反正绘制出来的灵剑符没地方用,就当成投资了。” “慢慢来,不要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掌握一门技艺,受用无穷,怎么算都是赚的。” “相较于其他人,我的优势就在于,可以花别人无法花费的时间,来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三月后,李水生去万大师洞府取了轻灵剑回来,这柄剑呈淡青色,二指宽,剑身纤细无比。 “这柄剑用来攻伐威力一般,但若是飞行,可日行三千里!” “当然,你体内的灵气要是撑得住的话。” 李水生心中暗道:那肯定是撑不住的。 谢过万大师,李水生带着轻灵剑回了自家洞府,花了一日炼化,烙印上自己的神识印记。 一柄淡青色小剑在洞府里左右横飞,然后插在了墙壁上。 “不载人的时候,速度竟然这么快,我都有些控制不住!” “万大师出产,果然是精品!” “如今我飞行有轻灵剑加大量轻身符,遁法有游龙术,防御有中级金光符,进攻有玄牝神雷,堪称小无敌之境啊!” “练气中期,谁人能跑得过我?” “真是太强了!” 一年后。 李水生坐在门口扒饭,林玉梳背着行囊出门。 “林道友,这是又要去出工了?” 林玉梳道:“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不出工你养我啊?” 李水生摸了摸下巴,林道友好像是练气五层来着。 下矿还能活着的修士,修为普遍偏高。 高风险,高回报。 这种职业,注定跟李水生没有任何关系。 长生万古,夫唯不争! 日子还长,急个锤子。 李水生快步回了自家洞府,摸出一把初级灵剑符来,“林道友,拿去用。” 林玉梳看着李水生手中这一把厚重的初级灵剑符,警惕心大作,退后三步,“你这是要包养我?” 李水生的目光在林玉梳丰腴的胸和挺翘的臀上盘旋。 嘶,你还真别说! “就是要包养,我为何不找一个合欢楼的女修,还能提升修为。” “谁会找你!” “这玩意儿根本卖不出去,送你玩了。” “对了,别说是我给的。” 林玉梳哼了一声,还是接了过来。 “你这东西确实卖不出去,以后别画了。” “你这人,老是做一些没意义的事。” “须知修行艰难,我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你倒是悠闲,什么事没用做什么。” 李水生啪一声关上了大门,又来了,又来说教了! 吃你家大米了! 一个月后,林玉梳回来了,虽然颇为狼狈,但脸上却是带笑的。 看得出来,林玉梳这一趟收获颇丰。 “还是有点用的,我至少不用在一阶初期小妖兽身上浪费灵气,能够深入一些其他人无法去到的深层矿井。” “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些太奢侈了。” “这一趟,我可花了将近一百灵珠的灵剑符。” 李水生道:“卖都卖不出去,算啥灵珠啊。” 林玉梳从行囊里摸出一根幽蓝色的翎羽,“你那只符笔,都快用秃了,这个给你。” 李水生笑嘻嘻接过,“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终于可以把符笔升级一下了。” 回了洞府,李水生分析了一番,“这女人心善,而且知根知底,倒是不怕养了个白眼狼。” 又是五年过去。 林玉梳看着手中的一打中级灵剑符,陷入了沉思。 “你搁这儿养死士呢?” 李水生嘿嘿一笑,“是有那么点意思。” “索性闲着没事,你要是猎到了妖兽,不妨给我带些妖兽皮回来。” “如今这中级符纸消耗太大了,有些遭不住了,不如自己制作。” 林玉梳道:“遭不住你还画,不如买几瓶元灵丹提升修为。” 李水生道:“没意思,我回去练功去了。” 也不知道林玉梳这次能带些什么回来,这一次,李水生可是完成了灵剑符的升级。 一百张中级灵剑符,跟一百张初级灵剑符,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希望她收获颇丰吧。 我有灵符,她有战斗经验,倒是配合得极为不错。 这一年,李水生参与了符修小会,去孙谋家里喝茶,忽然听到了一个故人的消息。 “听说玄天仙门出现了一个天才,一手雷法出神入化,如今才五十岁左右,就已经是练气十二层,在准备冲击筑基了!” 李水生来了兴趣,“那人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谁家的?” 第五十四章 新邻居 “据说道号唤作妙君,是个凡尘来的女修。” 真不愧是师姐啊。 孙谋话音一转,“李道友进度如何了?” 李水生道:“此事需要的年月极长,孙道友催也没用。” “咦,玲华这是在学习绘制金光符?” 孙谋笑道:“家传的手艺嘛。” 李水生这几年来,陆续去过其他四个金光符修家里,年轻一辈都开始修习金光符了。 很好,沉没成本开始累积了。 练,都给我好好练,认真练! 最好练到能绘制高级金光符! 接下来,他们就会逐渐受制于我。 没有高级灵剑符,他们的高级金光符也不好卖啊。 李水生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水生溜达着回去,许久未见有人的一九九七洞府,大门开着。 新邻居? 不过片刻,李水生便见得一个踩着磨盘大小骰子,留着络腮胡的男修士,进了一九九七洞府。 “这位道友的法宝,倒是奇特。” 傍晚,李水生正准备绘制灵剑符,忽然有人敲门。 李水生开门,却是隔壁那个男修士,那人手中提着一小壶灵酒,朝着李水生一拱手。 “在下高前,是新搬来的炼器师,略备薄礼,还请道友笑纳!” 搞钱? 好名字啊! 李水生接过灵酒,拱手,“贫道李凡,画符为生。” 高前扫了一眼李水生身上的灵符衣,“原来是李符师,失敬失敬!” “明日晚间,我会在洞府布下酒宴,还请道友给个面子。” 李水生道:“道友相邀,不胜荣幸。” 待得李水生关上门,便听得高前敲响了隔壁林玉梳的大门。 李水生摇摇头,自己除了林玉梳,貌似还没什么人情往来。 那几家符修,这些年可以走动一二。 次日,李水生带着一颗元灵丹上门。 林玉梳赫然也在,靠在李水生旁边坐下。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聊天互相熟悉一番。 说不得要做上百年的邻居呢。 高前,练气五层,有一个道侣,练气四层。 互相熟悉一番,高前摸出了一个筛盅,“漫漫长夜,无以为乐,不如赌戏?” 林玉梳见此状,连忙一把将李水生拉起,“不了,我和李道友还有些私事要说,就先告辞了!” 高前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住,“哦哦哦,懂了,懂了!” “就不打搅两位道友了。” 回了李水生洞府,林玉梳道:“怎么搬来的新邻居,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看着吧,我赌他活不过三年!” 李水生道:“这么快吗?” 林玉梳道:“你以为修仙界是什么地方?” “像他这种,下矿两三次就会被人摸清根底,之后,就会有人设局。” 李水生道:“不说他了,你这次收获怎么样?” 林玉梳抬手在李水生眼前晃了晃,手指上有一个银色的戒指。 “这是储物戒?” “多少灵石买的?” 林玉梳道:“十块灵石,我存了好久呢!” “就是小了点,只有五方空间。” “但好在总算可以将猎物和矿石都带回来了。” 不出一年,李水生便改掉了在门口晒太阳的习惯。 高前的道侣时不时就在门口哀怨,“别去赌了,再赌,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然后是高前的声音,“这次一定能赢,我都找出规律了!” “高前,我怀了你的孩子,不赌了好不好?” “什么?” 高前痛定思痛,“好,我答应你,不赌了!” 李水生快步走远,眼不见为净。 “还是老老实实练我的游龙术!” 游龙术这门术法,其实也挺好玩的,在水下好似一条游鱼,能清晰看到水底的水草和游鱼。 “咦,那条鱼为什么长着角?” “这么快!” “算了,估计得游龙术圆满,才能追得上!” 练了几年,他已经将游龙术练到了大成地步。 这一年,玄天仙门开启玄天秘境,沈奕君大放光彩,夺得了炼制筑基丹的极品灵药。 李水生听闻这个消息,彻底确定了沈奕君的身份,真心替沈奕君高兴。 李水生出手金光符,提着灵米回来。 忽然看到三个修士正围着高前的道侣,“告诉高前,他欠的账,再有三日不还,我便禀报执法队,将他赶出去。” 林玉梳说得还真不错,高前能活过三年,都是他的本事! 小命儿要到头了啊! 只是可怜这对孤儿寡母。 李水生当即决定,去找孙谋下三天棋。 三日后,李水生折返回来,却是发现高前剃了胡子,头发扎在一处,再没有邋遢模样,一副很精神的打扮。 这是洗心革面了? 李水生打听了一番,据说是万宝山大师看中了高前的炼器天赋,将高前收为了弟子。 高前痛改前非,自此开始跟着万大师炼器。 得了万大师庇护,追债的当即宽限了些许时日。 “这般品性,万大师都收为弟子了?” 种田的老陈头道:“万大师人很好的,很多初入坊市,没有手艺的散修,都拜在了他的门下。” “是万大师给了他们活路啊!” 李水生刚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壮汉。 那壮汉没有再问李水生‘挖矿去伐?’,而是道:“道友这道袍,是我师尊炼制的吧?” “你也拜了万大师为师?” 壮汉道:“是啊,师尊给了我一条活路,让我不必再去冒险挖矿了,这是再造之恩啊!” 李水生拱手告辞,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溜达到了孙谋家门前,当即过去要杯茶喝。 “万大师徒弟很多吗?” 孙谋思索一番,“是挺多的,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们寒玉坊市出产大量的寒玉,炼器一道自然最为吃香。” “就好像我们符师这边,大多数符师都是专精避寒符。” “万大师多收点徒弟,自然是为了多炼制些法宝。” 五年后。 李水生从水中一跃而出,“这游龙术,总算是练成了!” 他道完,却见江边坐着个陌生年轻人,手持一根鱼竿正在钓鱼。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这是什么恐怖修为? 看到年轻人身上玄冥宗弟子服饰,李水生这才放松下来。 是玄冥宗新来的镇守弟子? 李水生连忙行礼,“参见镇守!” 叶蛟淡淡点头,“以你的身法,倒是有机会能抓一两条灵鱼。” “只是,莫要去人家的池子里捞。” 李水生道:“那肯定不会。” 李水生回到洞府,依旧心有余悸,“这宗门出身的修士,都这么厉害吗?” “神出鬼没,跟个鬼一样。” 他躺在床上,“如今游龙术也练成了,玄牝神雷也练到了大成地步,该是再寻一门术法练练了。” “只是,如今手头的灵珠,都得拿来买符纸......” “看来,只能从符修小会上想办法了。” 从前的符修小会,李水生都是坐在原地喝茶。 可这一次,李水生开始应和台上的公孙符师。 “李道友,听闻你对于金光符颇为精深,不如给我等讲解一番!” 李水生施施然来到了二楼中央,开始讲解起来他那套画符技巧。 李水生画符的路子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画符如做题,这思路倒是新颖!” “李道友当真是见解独特!” “李道友此次论道,给了我等一个全新的解法,李道友应该多讲讲啊!” 李水生笑道:“不是以前不讲,而是之前忙着修习术法,实在是没空。” “如今手头的术法都修习得差不多了,这才有空献丑一番。” 符修小会结束,李水生才走出会场,公孙符师靠了过来。 “李道友符道技艺精深,可否去我洞府,再交流一番?” 李水生心道:来货了。 “恭敬不如从命。” 第五十五章 新邻居嘎了 公孙符师,八十多岁,家里有一个独子,同样也是修习画符,但听说并不出彩,至今没有出师。 公孙符师引李水生进了洞府,“李道友可愿收徒?” 李水生吃了一惊,“公孙道友,我也就会绘制中级金光符,只有这本事,怎么敢收徒耽误别人?” 公孙符师指了指自己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已经三十岁了,却依旧不得符道入门。” “这次听李道友讲道,便知道李道友的传承跟我们其他人的传承不是一个路子。” “说不定,我儿子能学会李道友的画符之法。” “若是李道友愿意收徒,不管李道友想要什么类型的术法,老夫都尽力弄来。” 李水生摆手,“收徒大可不必,但传承和感悟心得,是可以商量的。” 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亲近的人,越少越好。 每天在家里自言自语都要提防,活得太累,对身体不好。 公孙符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知李道友想要什么术法?” “我如今掌握的有三门,分别是以符箓炼制傀儡的金甲符兵,灵气护盾六尺参合气,攻击术法天雷咒。” “道友可有看得上的?” 原来金甲符兵就是从你们这儿传出去的? 不对,国师应该是玄天仙门境内的人,而不是玄冥宗境内的。 看来这术法在底层修士中流传甚广。 至于天雷咒,不可能比玄牝神雷更强。 要对马上就要筑基的师姐有信心。 “六尺参合气,是什么术法?” 公孙符师见李水生动心,当即介绍起来。 “六尺参合气,乃是一种灵气护盾之术,施展开来,水火不侵,能抵挡术法攻击。” “最妙的是,还能偏折法宝的攻击,让法宝偏斜,避开要害部位。” “若是配上金光符,堪称无敌防御,便是练气后期,都未必攻得破。” 吹的吧? 有这么玄乎? 李水生觉得,就算是学会了六尺参合气,在叶蛟面前也走不过一招。 叶蛟带给李水生的威慑力,太强了。 这是李水生这辈子见到的最强者。 当然,李水生也不会去招惹叶蛟这等大宗弟子,那是纯纯找死。 能防住普通的练气后期就够了。 见李水生有些迟疑,公孙符师当即演示给李水生看。 只见公孙符师手中掐诀,身上出现一层透明的黑白二色护盾,其中黑白二气游走在护盾上。 “道友尽可用飞剑试试。” 李水生拱手,“得罪了。” 他屈指唤出背后的轻灵剑,飞快落下,在即将抵达灵气护盾时,顿时偏折了方向,射向了别处。 见六尺参合气果然玄妙,李水生下定决心。 “换了!” 交换了传承术法,李水生回到自家洞府。 “总算是又有事儿做了。” 李水生从修炼中醒来,浑身气质有了些许变化。 “总算是到了练气五层了!” “每日吃灵米,总共花了有十二年,才修炼到练气五层。” “节省了大概四五年的时间!” “如今体内灵气量变多,修炼法术更快了。” “而且神识又有增长,神识恢复得也更快了。” “只是可惜,灵珠已经快用完了。” “只能等邪修再来一次了。” 隔壁的高前,自从拜了万大师为师,日子眼见着好了起来。 三年过去,高前再次相邀。 既然高前改过自新了,李水生倒是不介意去高前洞府一会。 毕竟是搬不走的邻居。 这次高前邀请了足足有六人,除去李水生和林玉梳,还有另外四人。 高前道:“诸位都是我的好友,款待不周,还请担待。” 众人都是连连摆手。 酒过三巡,高前似是醉了,说起来寒玉坊市前的经历。 “说来也是运道,我本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但在十二岁那年,掉入山洞中,却出不去,见墙壁上刻着一篇经文,便修炼起来。” “我那时渴了只能喝天上的雨水,饿了就抓洞里的蝙蝠吃。” “如此,花了三十年总算是修炼到了练气五层,才恍然发现自己能跳出山洞了。” “后来遇到阿倩,这才知道我竟然是一个修士,踏上了仙途!” 都是修士,对于这种奇遇最是好奇,旁边一个穿着寒玉道袍的胖道士问道:“那山洞什么模样?” 高前道:“山洞不大,尘封已久,里面还有一道门户,但是被一道五色光华的光幕遮掩住,进去不得。” “我只学了那山洞外面的经文。” 胖道士惊叹道:“那是小五行阵,必定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洞府!” “只是洞府外面的经文,便如此厉害,那洞府之中,会留下什么?” “高道友在门口修炼了三十年,都没有人吗?” 高前摇头,“没人啊,怎么了?” 胖道士道:“想来那位前辈已经坐化了,却是不知道小五行阵中有什么宝物。” 高前笑道:“有宝物又有何用,我又不懂阵法。” 胖道士道:“若是别的阵法,倒是没辙,可若是小五行阵,我倒是认识一位好友,集合五人之力,必定能破开!” 高前道:“果真?” 胖道士道:“那还能有假?” 高前道:“若是能破开洞府阵法,得到其中的宝贝,我只求第一个挑选!” 其他四人也颇为心动,纷纷询问。 李水生听着,虽然颇为好奇,但却是没有任何兴趣。 没到练气六层之前,这寒玉坊市,他出不了一点。 “高道友,林道友不胜酒力,我先送她回去了。” 周围,顿时迎来一阵打趣儿声。 “李道友可要好好扶着林道友,莫要让她摔在你家床上。” 一月之后,李水生卖了六张金光符,准备去买些灵米,在多宝阁前,忽然撞见换了一身法宝的高前。 “咦,高道友回来了?” 高前悲伤道:“那洞府有问题,其他几位道友都遭灾了。” 他抬起自己缺了一根小拇指的左手给李水生看,“李道友你看,便是我,都失去了一根手指。” 李水生心中巨震,面上却是波澜不惊,“高道友吉人自有天相!” 辞别高前,李水生心惊胆战回到自家洞府。 高前虽说有了收入,但那一身法宝,是绝对买不起的。 高前身上的新道袍,李水生之前在多宝阁见过,只比他身上这件便宜一块灵石!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高前把那五人全杀了,得了五人的法宝灵珠!”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也就是练气五层,其他人跟他修为差不多啊!” “便是中了陷阱,五个打一个都不是对手吗?”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高前这么能打,难不成,他那一副赌徒模样,是装出来的? 不对,他之前可是抛妻弃子了。 人能装到这份上? “必须要尽快换个洞府,这个洞府,不能住了。” 隔壁住着一个劫修,李水生住得实在是不安心。 “不行,我若是直接搬走,高前会不会起疑心?” “最近过得小心些,过一段日子,便说发了笔小财,要搬去中等洞府吧。” 虽然极为肉痛,但李水生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次日,李水生惴惴不安地醒来,外面有些吵闹。 李水生跟了过去,前方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是那邪修回来了!” “怎么这邪修还没落网吗?” “不是说抓住了吗,难不成是那邪修的同门?” 李水生看向地面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缺了一根小拇指。 那是...... 高前! 第五十六章 当你情人还不行吗 高前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嘎了。 叶蛟在尸体旁蹲下,“身上的宝物都被劫走了,应该是某个劫修做的。” “个把劫修而已,诸位不用担心。” 周围的修行者议论纷纷,多是叹息还是得买张金光符防身。 至于地上死的是谁,他们并不关心。 修仙界,何时少过死人? 李水生心中有事,避开案发现场,见中级金光符已经涨了三颗灵珠,当即准备回去带上这些年积攒的中级金光符,在旁边喝茶,等着看能涨到什么地步。 回了自家洞府,高前道侣抱着孩子在门口和林玉梳轻松聊天,并不知道高前已死的消息。 看来高前回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去销赃。 高前道侣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是复仇,若是复仇,高前一家应该都得死。 洞府暂时不用搬了。 李水生清点了一番,合共六百张中级金光符,“又能大赚一笔了。” “只是这一次没上次机会好,玄冥宗镇守弟子在此处,邪修估计没法放肆。” 然而,让李水生没有预料到的是,叶蛟并没有能擒住邪修。 三日间,又传出不少流言,还有人言辞凿凿,说碰见了邪修,得亏他有两张金光符,邪修才没法得手! 对此,李水生是不信的。 就那邪修出手的干脆模样,在坊市之中瞬间灭杀高前的实力,两张金光符,全身而退也太扯了。 估计是哪个绘制金光符的同行,散播的谣言。 金光符的价格一路往上涨,李水生还是很高兴的。 眼看着金光符再次上涨到十颗灵珠一张,李水生觉得时候到了。 “再晚些,说不定价格便要跌了。” 李水生再次出现,让胡金眼中一喜,“是李符师来了,快请,去二楼详谈!” 李水生摸出六百张中级金光符,“还是老规矩!” 胡金笑着奉茶,“好说,好说!” 五十块灵石、一百六十灵珠入袋,李水生满满的都是喜悦。 这便是一个正常符师一百年的收入! 他又看了一眼灵剑符的进度: 灵剑符大成(30/100) “有这些灵石,将灵剑符练到圆满地步应该不难了。” “十年之内,便有说法!” 李水生出手大量中级金光符不过三日,中级金光符的价格便开始下滑。 虽说叶蛟没抓到邪修,但邪修六日没有露出踪迹。 不少修士都觉得邪修一击必中,已经走了。 五个符师汇聚在孙谋洞府,聊着此事。 孙谋道:“可惜了,我那一百张中级金光符差点砸手里了,七灵珠一张,也算不亏了。” “你这都还算是出手早,我那一百张,是真砸手里了。” 他们不是傻子,也知道囤积,只是没有李水生玩得这么大。 他们需要修行,需要买元灵丹,家中还有小辈,开支比李水生大太多了。 李水生可以苦修二三十年,他们可没这个时间。 李水生心道:莫不是我出手大量中级金光符,导致中级金光符价格下滑? 众人聊着,孙谋忽然看向李水生,问道:“李道友,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水生思索片刻,“十五年左右,应该能成。” 众人闻言,都是面有喜色。 孙谋道:“李道友这些年若是缺了些什么,只管跟我们说来,只要不麻烦,都好说。” 李水生谢过,回了自己家。 初春,林玉梳整理行囊,再次出门。 看着李水生递来的一百二十张中级灵剑符,林玉梳已经察觉到了李水生的谋划。 “你还真在冲击高级灵剑符?” 李水生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林玉梳忽然道:“你今年房贷交了?” 李水生道:“交了,怎么了。” 林玉梳道:“其实,若是两个人住一间洞府,可以少交一份房贷。” “日子,总要节省着过。” “一年省下五十灵珠,不少了。” 李水生怔怔看着林玉梳,他懂林玉梳话里的意思。 可他现在,并没有娶妻的想法。 “你以后还要帮我做一件大事,若是住在同一个洞府里,我的身份太容易被猜出来了。” “你若是真心为我好,就别辜负了这些中级灵剑符,早些突破到练气后期。” 林玉梳微微有些黯然,“那我多给你带点妖兽皮回来。” “等我突破到练气后期之后,就搬去中等洞府。” 林玉梳离去,李水生将她叫住,“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突破到练气后期。” 林玉梳这才露出笑颜,“我记住了!” 三年过去,隔壁又住进来了一个新邻居。 师十千。 年纪不大,才三十岁,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修为。 “道友,我与陈倩两情相悦,是新搬来的,还请李道友多多关照。” 李水生开门,接过师十千手里的灵酒。 他扫了一眼师十千,炼气六层,三十岁,在散修中堪称人中龙凤! 自己都一百多岁了,成为修仙者五六十年了,也才练气五层。 再看高前的道侣陈倩,看来才二三十岁,实际已经五十岁,还带着个孩子。 这也能结成道侣? 这位师老弟,是个人物! “道友客气了。” 又是五年过去,李水生每日便是画符精进技艺,练习六尺参合气。 听说沈奕君准备突破筑基,吸引了不少修士去往玄天仙门的飞仙渡观礼。 一月后,消息传来,沈奕君突破筑基成功,玄天仙门参星真人大喜,特地广开宴席,邀请好友前去庆祝。 沈奕君突破到筑基,在玄天仙门升了辈分,改了道号,号称参君真人。 李水生回了家,“筑基这般难吗?” “便是师姐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也花了近十年时间准备!” “看来,我以后筑基,也得多准备些,才妥当。” 林玉梳在几日后回来,“我要突破到练气后期,你来帮我护法!” 李水生思考片刻,答应了下来。 “好!” 林玉梳的准备可谓齐全,不仅有着稳固丹田的固灵丹,快速提升灵气的爆灵丹,还准备了灵石,恢复伤势的血参,三张中级聚气符,三颗清心丹,三张凝神符。 李水生坐在旁边,看林玉梳突破,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一日过去,林玉梳欣喜睁开双眼,“李凡,我成了!” 李水生道:“恭喜恭喜。” 聊了一会儿,李水生准备回去,被林玉梳拉住。 “李凡,我知道你图谋甚大,志向广大,自然是看不上我这种普通女修。” “但当你的情人都不行吗?” 李水生犹豫下来,来到修仙界已经三十多年,要说不想,那是假的,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 而且在凡尘之时,更是经常出没于烟花柳巷。 “这......” 林玉梳抱住李水生的胳膊,“我突破到练气后期了,过几日就要搬去中等洞府。” 她附在李水生耳边,“今晚还走吗?” 李水生的身体逐渐火热起来,“不走了吧。” 第五十七章 高级灵剑符,成! 三日数日后。 “三十年心猿一扫而空,合该画符!” 他再次落笔,念头通达之后,果然有如神助。 至于林玉梳,他也想得很清楚,你情我愿的事情,怪不得旁人。 大家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不是什么小娃娃。 大不了以后补偿她些许,让她比其他散修过得好些便是。 他看向面板上显示的进度,又增加了一点。 灵剑符(80/100) 还剩十块灵石,不存金光符了,全都投入到练习灵剑符去。 只要此事一成,以后有大把的灵石! 两年时间悠悠而过,李水生看着面板上的进度,默默发呆。 灵剑符(95/100) “还缺了5点进度。” “这要怎么办?” 为了冲击灵剑符,他可谓是花光了全部家产。 “再来十块灵石的,必定能成。” “先去找孙谋他们,看看他们能出多少。” “若是不够,只能去寻林玉梳借点了。” 去信孙谋,让他邀请其他四位符师,齐聚孙谋洞府。 李水生到之时,发现这五人都面有喜色。 “李道友,沉寂十年,可是有说法了?” 李水生道:“快成了,但我还差最后临门一脚,却是已经花光了家财。” 几人相视一眼,孙谋开口问道:“李道友还差多少灵石?” 李水生道:“再有十块灵石,应该差不多了。” 孙谋眉头微皱,“十块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但李道友之事,得了好处的也不止他一人,我们五人一人出两块灵石可好?” 剩下四人目光在孙谋和李水生身上打转,这怕不是要成了,想要踢人出局? 元虬当即拍板道:“两块灵石,虽然不少,但李道友这二十多年的辛苦,我等都是看在眼里。” “我出了!” 有了元虬带头,另外三家也是齐齐响应。 他们一直都在培养自家后辈绘制金光符,沉没成本太大了。 如今李水生身上,担着的可不是他一人的富贵。 主要绘制金光符的五家,身家富贵都在李水生的身上。 元虬道:“李道友在此稍等,我回家筹措一番。” 不过半日功夫,李水生直接入袋十块灵石,“我还需要各位,每人送我两张高级金光符。” 孙谋道:“此事好说。” “我先给了,其他道友,到时候给我便行。” 李水生拱手,“多谢诸位道友相助,一两年之内,便会有确切消息。” 花了六块灵石,购买了六百张符纸,李水生回到家中,开始继续练习灵剑符。 这一年,过得极快,李水生在全身心冲击高级灵剑符。 李水生落下最后一笔,忽然有一种福如心至的感觉,关于灵剑符的一切,都在他眼前闪过。 往日种种,二十三年苦功,皇天不负有心人! 灵剑符(圆满) 这灵剑符,终于是成了! 傍晚,李水生溜达到林玉梳的洞府前,并没有回来。 等了有半月,林玉梳终于是回来。 李水生清晨出门,趁着人少之时,来到林玉梳洞府前,敲响了大门。 里面传出林玉梳慵懒的声音,似是还没睡醒,“谁啊?” “是我!” 洞府大门立刻打开,从中伸出一只玉臂,将李水生拉了进去。 “且慢,我这次来,是说正事的!” “正事儿等会儿再说!” “也行吧!” ...... 一个时辰后,林玉梳躺在李水生的怀里,把玩着李水生的头发,“这次来,你要说什么正事。” “这是四块灵石,你去帮我买四十张高级符纸。” 林玉梳露出喜色,“你真成了?” “买回来试试才知道。” 林玉梳连忙起身梳妆打扮,“我这就去。” 不过一会儿,林玉梳回来,“咯,我给你凑了个整,六十张,六六大顺嘛。” 李水生长出一口气,闭目养神,过了有一刻钟,他猛地睁开双眼,下笔如有神。 体内大量的灵气飞速涌出,从笔尖落下,烙印在符纸上。 一刻钟后,李水生只觉得有些头晕。 “嘶,神识消耗太大了,灵气也用尽了。” 林玉梳没去看桌子上的高级灵剑符,而是连忙递过三颗灵珠,供李水生恢复灵气。 她来到李水生背后,轻柔地帮李水生揉太阳穴。 “那以后得多备些清心丹,凝神符,供你恢复神识。” 李水生摆手,“不行,不能你去买,你去买,便暴露了我只有练气五层的底细。” “让孙谋买吧。” “以后你不要再下矿了,苦日子到头了。” 林玉梳依偎在李水生的背后,“嗯,都听你的。” 一月之后。 李水生踩着清晨还未褪去的黑暗,趁着四下无人,来到林玉梳的洞府。 “这是十张高级灵剑符,你带去......” 林玉梳伸出一根手指,挡住李水生的嘴。 “先说正事!” 一个时辰后。 李水生坐在床头,林玉梳帮李水生束发穿衣。 “你歇会儿之后,带着这十一张高级灵剑符去找孙谋,告诉他。” “发利市了!” “我在他们那儿,有一成的份子,让他们一年交一次。” “这些事,都交给你了。” 林玉梳环着李水生的脖子,“那我这算不算是当上老板娘了?” 李水生笑道:“自然算是。” “往后,我再来你这里,会易容前来,以免被人察觉。” 林玉梳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如今大事成了,都不骄不躁,筹划得如此周密,必定是妥当的!” 潇潇暮雨。 孙谋家的大门被敲响,孙谋打了个哈欠,开了门来。 敲门的却是个没什么交集的漂亮女修,“阁下是?” 林玉梳朝着左右扫了一眼,并无旁人,她露出袖子里高级灵剑符的一角。 孙谋脸色大变,当即大开洞门,“道友快快请进!” 孙谋朝着左右看了一眼,并无旁人,赶紧关上了大门。 “玲华,快奉茶!” “可是成了?” 林玉梳坐下,自信道:“那位说了,发利市了。” 孙谋精神大振,“老夫等这天,已经等了有二十三年了!” “李道友怎么没来?” 林玉梳道:“此事关乎我等的富贵,须知,事以密成。” “李道友这种称呼,以后不可再用了。” “还有,以后那位的事,都由我来交接。” 孙谋连连点头,“明白了,那位是个行事稳妥的,这样最好。” “玲华,你去将其他四位符师叫来。” 他思索片刻,“算了,小孩子做事不稳妥,我亲自去!” “玲华,好生招待......” “还未请教?” 林玉梳微微弯腰一礼,“妾身,林玉梳。” 第五十八章 高级灵剑符引起的军备竞赛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孙谋便带着满面红光的四人回来。 关上大门之后,孙谋介绍道:“这位林玉梳道友,是那位的......” 林玉梳道:“小妾。” 孙谋道:“是那位的小妾,以后我们的事,都跟林道友交接。” “诸位都认识一下。” 大家各自自我介绍了一番,元虬率先问道:“那事儿真成了?” 林玉梳掏出十一张高级灵剑符放在桌上,五位老符师,都是看得两眼放光。 “还真成了!” “那位果真是个信人!” “我等下半生的富贵,有着落了!” 林玉梳道:“孙道友可说清楚了?” 元虬道:“我等都明白,修仙界,做事一定要小心。” “关于那位的事儿,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林玉梳道:“还是按照二十三年前议定的价,一成。” “至于高级金光符怎么个卖法,诸位自己商议吧。” 孙谋道:“我等富贵一体,不要自己内乱,这是长久的富贵。” “到时候看购买高级金光符的人多寡,我们再合计一番,均分份额可好?”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最后定下每人占两成份额。 待得元虬四人离去,林玉梳道:“此外,还有一事,需得拜托孙道友。” “若是要大量的高级灵剑符,还需要大量的清心丹,凝神符。” 孙谋道:“此事,交给老夫吧。” 待得林玉梳走了,孙谋道:“玲华,你也不小了,该寻个上门夫婿了。” “你距离绘制高级金光符也不远了,等你掌握了这门手艺,我们两代积累,便可想办法寻一块上等福地洞府,成为练气后期家族。” “以后下一代,就可以专注修行,想法子积累实力,成为练气期大家族。” “再有一代,说不定就有机会冲击筑基了。” 孙玲华迟疑起来,半晌不言。 “玲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玲华道:“那位......” 孙谋恍然大悟,“若是那位愿意,自然极好,可惜,他从未表露出对你有想法的意思。” “而且,如今林道友一个练气后期,都只是那位的小妾。” “你这修为灵根,唉......” 灵符堂。 胡金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忽然见得林玉梳进来,“林道友,这次要买些什么符?” 林玉梳露出袖子里的高级灵剑符,直接让胡金浑身一震。 “姑奶奶,怎么是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请,我们去二楼祥谈。” 二楼,胡金看着桌子上的十一张高级灵剑符。 “这东西,要命啊!” 林玉梳道:“你就说收不收吧。” 胡金道:“收自然是要收的,不知道姑奶奶想要个什么价,又有多少货?” 林玉梳道:“货多得很。” “至于价钱,一块灵石一张。” 胡金道:“寻常练气中期,两年才能赚到这么多灵石,太贵了!” 林玉梳起身,“既然阁下不收,那我去问问多宝阁。” 胡金连忙道:“且慢,姑奶奶,我收了!” 十一块灵石入袋,林玉梳第一次入手这么多灵石,只觉得每个灵石都分外可爱。 胡金坐在二楼,左手撑头看着桌子上的十一张高级灵剑符。 “这种东西流传出来,恐怕灵符堂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高级灵剑符,堪比练气后期全力一击。 便是练气后期斗法,都用得上。 若是在练气中期手中,那威力...... 不死也得重伤! 重伤之后,斗法大概率不是对手,还是死路一条。 “速速去叫公孙堂主过来!” 不过一会儿,公孙符师赶过来,“发生了何事,这么急?” 他看向桌子上的十一张高级灵剑符,老手微微有些颤抖。 “完了,变天了。” “绘制金光符的那五家,居然在筹谋此事!” “居然真让他们成了,也不知谁哪一家办到的。” 胡金道:“这东西一旦开卖,我们这些售卖避寒符的符师,收入必定是赶不上这五家了。” “堂主,真的要卖吗?” 公孙符师冷笑道:“不卖?死得更快!” “我灵符堂售卖此符,在退场之前,至少还能赚一笔!” 胡金问道:“那卖多少灵珠?” 公孙符师冷笑道:“灵珠?” “售价两块灵石,摆上去!” 胡金惊讶道:“两块也太多了,这能有人买得起?” 公孙符师道:“刚开始的这些,本就不是给散修买的。” 待得胡金离开,公孙符师一拳砸在桌子上,“只恨我儿天资不足,如今也就是勉强能绘制金光符。” “不然,以我如今的积累,倒是能让他冲击一下灵剑符。” “罢了,体面些退场吧。” “早些给我儿寻一门好亲事,看看孙儿辈有没有能挑起大梁的。” 傍晚,钟鼎带着儿子钟山自执事楼出来,钟山道:“爹,我等侍奉玄冥宗已有百年,父亲晋升练气十二层又有二十年,如今已经八十岁了。” “再过些年,便要气血衰败,不适合冲击筑基,这般情况,玄冥宗都执意不肯放出一颗筑基丹吗?” 钟鼎道:“叶蛟说时候未到。” 钟山怒道:“他到底要等什么时机,等父亲过完百岁大寿吗?” 钟鼎道:“玄冥宗行事,岂容你指指点点?” “那边灵符堂怎么这么热闹,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钟山挤进人群,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高级灵剑符,固然是极好的宝贝,可这也太贵了!” “两块灵石,怎么不去抢?” “若是一块灵石,倒不是不能买,有此物,说不得能击杀一阶后期妖兽,赚一波大的!” 钟山面色大变,“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钟山旋即想到自己那三个嚣张跋扈,行事张扬,看不起普通散修的儿子。 他快步跑回去,“父亲,不好了,灵符堂在卖高级灵剑符!” 钟鼎身躯微微一晃,“难不成是闵家那小子?” “前些年,便听说闵家有个后辈在修习画符,倒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整出来了!” 钟鼎咬牙切齿,“问问胡金有多少,我钟家全要了!” “对了,再买二十张高级金光符,给自家小辈一人发一张!” 高级灵剑符,落在散修手里,若是起了杀心,会先对谁动手? 自然是肥羊,那么坊市里谁最肥呢? 钟鼎想到了自家那些孙儿...... “对了,再问问你那喜欢画符的儿子,想要绘制出高级灵剑符,需得花费多少灵石。” 第五十九章 这样的好东西必须人手一张 钟家祠堂。 钟鼎上了一炷香,看向旁边的孙儿钟灵俊,“灵俊,你是喜欢画符的,经常跟那几家符修厮混。” “若是要绘制高级灵剑符,需要投入多少灵石?” 钟灵俊思索片刻,“祖父,需得三五百灵石,三十年左右。” 钟鼎吃了一惊,“怎么需要这么多?” 钟灵俊道:“高级符纸的价格,是中级符纸的五倍。” “能绘制中级灵符之后,需要购买大量的高级符纸练习。” 便是李水生,能够时时刻刻看到进度,从来只用中级符纸练习,也花了小一百灵石购买中级符纸。 钟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看来,只能让灵符堂宰这一笔了。” 钟山道:“父亲,两块灵石一张,这可是十九倍的利润啊,未必不能紧上一紧,过些拮据日子。” “若是灵俊成了,不也能赚这灵石?” 钟鼎怒道:“你个蠢货,哪里来的十九倍利润,这是灵符堂在宰我们三大练气家族!” “等我们三大家族人手一张之后,你看谁会去买这两块灵石一张的高级灵剑符!” “价格最后必定会落下来,让普通散修也能买得起,那才是大头。” “而且,等灵俊能绘制高级灵剑符了,你猜现在已经出手的那位符师子嗣,学会了没?” “到时候,就是投入三五百灵石,一年只赚二三十灵石,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回本。” “就这样,还得灵俊在画符一道上极有天赋,万一不成,这三五百灵石不是砸了吗?” 钟鼎走出祠堂,“家族里如今最紧要的事,还是为父突破筑基。” “若能成筑基真人,这点小利,便让他们赚又如何?” “终究不过土鸡瓦狗,黄土一捧!” 军备竞赛这种事,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了。 听闻灵符堂出售高级灵剑符,三大练气家族直接预订了半年的量。 高级灵剑符一旦出现,便被三大练气家族豪横买走,不带丝毫犹豫。 这种能灭杀练气中期的大杀器,能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东西,别人有,你没有,那就是天然劣势。 一些攒了些灵珠的散修,看到三大家族这般豪横,也起了购买灵剑符的心思。 顺带着,高级金光符的价格开始急速攀升,从五十灵珠一路攀升到了八十灵珠,才堪堪停下来。 以前,对高级金光符的需求着实不高,也就练气家族给小辈防身用。 或是外出探索,关键战事才买上一张。 而现在,随着高级灵剑符的出现,高级金光符也成了标配。 随着半年过去,三大练气家族都买得差不多了,高级灵剑符的价格开始跌落了。 即便如此,由于三大家族的示范作用,高级灵剑符的价格都还稳住了一段时间。 李水生坐在家门口扒饭,隔壁的师十千过来,亮出手里的高级灵剑符和高级金光符,兴冲冲地朝着李水生道:“可算让我买着了。” 李水生道:“不便宜吧。” 师十千道:“没法子啊,我要经常外出,就剩他们娘俩儿在家,不买一张,实在是不安稳。” 军备竞赛就是这样,一旦一个人有,那么其他人也必须有。 师十千过来给李水生炫耀,也是在表明一件事:他家有高级灵剑符和高级金光符,不要打他们家的主意。 李水生道:“我也得存些钱,好买上一张了,还好我之前准备了两张高级金光符,现在倒是不急。” 师十千道:“道友毕竟是符修,估计有所察觉吧?” 李水生摇头,“只会中级金光符,没蹭上,估计还要些年岁,才能吃到这口饭。” 师十千道:“那确实可惜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符师,居然有这等本事!” 李水生故作不知,“竟然不知道是谁吗?” 师十千在李水生旁边坐下,“那位符师并未露面,只是派了个小妾出面主持,好像就是林道友。” “我与她没见过几面,不太熟悉。” “听坊市里的传闻,钟家说是闵家的一位天才符师,闵家不认,说是史家的。” “反正肯定是这几家搞出的名堂。” 李水生问道:“这是为何?” 师十千道:“培养一个能绘制高级灵剑符的符修,投入太大了!” “有这投入,为何不培养一个丹师?” “丹师烧个一百灵石,也可以开始炼丹了。” “但是绘制灵剑符的符师,乃是无底洞!” “而且,这个也看天赋的。” 李水生明白过来,“那倒也是。” 见师十千又去找其他邻居说这个‘喜事’,李水生吃完回到自家洞府。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由于我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对于符道的理解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其实也算一种天赋。” 回想起当年飞鹤上人,花了那么久的时间,也就能绘制初级金光符,李水生道:“这么看来,我在符修一道上,其实算比较有天赋的。” “感谢国家,感谢九年义务教育!” 李水生挥手打出一道灵气洗了碗,服下一颗元灵丹,当即开始修行。 五个时辰后,李水生睁开双眼,“以我如今的财力,便是每日服用元灵丹修炼,都问题不大。” 他看向面板: 炼气五层(60/100) “这速度,足足提升了两三倍,再有个三四年,我便能突破到练气六层!” “等练气六层之后,就该着手符修功法的事了。” 采雷补气诀的极限,只是练气六层。 “至于现在,得开始准备初符的事了。” 所谓初符,便是符修用来替代灵根之物。 以身为符纸,以天地灵根为墨,以身体绘制一张灵符,沟通天地。 初符,乃是符修的本命灵符,以身体绘制而出的灵符会在丹田之中显现,承担灵根的作用。 而且,由于此符的特殊性,威力相较于普通灵符,也会有巨大变化。 譬如,李水生若是以灵剑符为初符,那么他的丹田内便会孕育出一柄灵剑,威力远超高级灵剑符。 当然,这灵剑符也不是无限的,使用完之后,便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但符修极少用灵剑符当初符,并不是灵剑符威力不够。 而是符修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 没有灵根,比伪灵根修行速度还慢。 以灵剑符为初符,到了练气后期,修为提升太慢了。 就算是这一击威力巨大,但一个练气七层,面对练气十二层,有这一击又能如何? 所以大多符修都会选择以聚气符作为自己的初符,弥补根基不足的差距。 可李水生却不这么想,修为这种事,只要能提升,那就无伤大雅。 以聚气符为初符,即便是成就筑基,那也是最弱的那一档。 可以预见的,身为最弱一档的筑基,未来的日子,必定不太好过。 “用什么灵符作为自己的本命灵符呢?” “今年符修小会,去问问同行。” 第六十章 初符 时至三月,门口的柳树像是拥有了一头绿色的秀发,在风中摇摆炫耀。 隔壁的师十千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李水生带着一颗元灵丹上门祝贺。 三十多岁的练气七层,这得是个什么天赋? 也就比师姐差了点吧? 这是要冲筑基的架势? 李水生用余光仔细观察师十千,实在是看不明白。 天赋绝伦,娶了个五十岁的老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师十千端起酒杯,向李水生劝酒,“李道友,你也年纪不小了,又有一门手艺,想来娶亲是不难的吧?” “我娘子有一个交好的女修,李道友若是有意,我可以给李道友介绍一番。” 李水生碰杯饮下,“不了,六十岁才练气五层,就这手艺,还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下一刹,李水生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想通了某事,猛地看向师十千。 师十千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李水生轻轻一笑,端起酒杯,“师道友说得在理,我若有了心思,还要劳烦师道友!” 这般恐怖天赋,修行速度这么快,还自降身份娶了陈倩,这是在隐藏自己! 他跟自己一样,不想让自己表现得与众不同,隐藏在人群中。 身为散修,大家都是一个路子。 却是不知道,这位师老弟,又是在图谋什么。 李水生回了洞府,待得天色快黑时,换了一副模样,来到林玉梳的洞府。 “是我!” 进了林玉梳洞府,李水生变成李凡的模样。 “今年收益怎么样?” 林玉梳道:“赚大了,今年足足入账一百灵石,除开消耗,也赚了有八十灵石。” “孙谋五家那边,送来了三十灵石!” 李水生道:“还算不错,你拿三十灵石,去买一身法宝,再帮我买一支十块灵石左右的符笔。” 林玉梳道:“我要不了这么多。” 李水生道:“你如今站在台面上,安全便是第一要紧的事。” 林玉梳抱着李水生的胳膊,“好,我都听你的。” “对了,公孙老狗仗着灵符堂,光在高级灵剑符上,这一年就赚了近一百灵石。” “他赚得未免太多了吧。” 李水生道:“这是给他一个面子,让老前辈体面些退场。” 林玉梳道:“那若是他不想体面呢?” 李水生道:“那你就帮他体面。” “我们符道六家,一年两三百灵石的进项,若是再开一家灵符堂跟他拼,他顶不住的。” 符修小会召开前三天,林玉梳送来了消息,公孙符师会在符修小会上宣布,让林玉梳接手灵符堂的消息。 符修小会。 李水生照例坐在孙谋那一桌。 他们这一桌多了一个人,便是林玉梳。 大家都知道林玉梳的身份,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窃窃私语,猜测谁会是林玉梳背后的那人。 公孙符师道:“今日召集大家来,一来是惯例,二来则是宣布一个消息。” “老夫年老体衰,已经无力打理灵符堂,故而将灵符堂转给了林道友!” “日后,大家若是要出售灵符,便去寻林道友吧。” 众人齐齐朝着林玉梳看去,都是起身拱手,“以后,就要靠林道友关照了。” 他们丝毫不担心林玉梳的财力,就凭一手高级灵剑符,便能吃好几十年。 林玉梳道:“好说,依旧是之前的价格,暂时不会变,大家放宽心。” 众多符师看向他们这一桌,能绘制高级金光符的孙谋五家,加上林玉梳,便是坊市里新崛起的符道六家了。 这六家这一年赚取了两三百灵石,让众人羡慕不已。 可以预见的,这六家未来必定是朝着练气家族发展了。 绘制金光符的那五家不好说,但林玉梳背后那位,大概是必定能成就一个新的练气家族了。 林玉梳说好了灵符收购之事,道出李水生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另外,我家那位过些年,有意收一位弟子。” 众多符修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林玉梳接着道:“这第一位弟子,我将会从孙道友这五位家里挑选,看谁家子弟符道天赋过人。” 孙谋用余光扫了一眼李水生,这是把我们五家钓着了? 但这饵是真香啊! 有师父教跟没师父教,那根本就是两码事。 何况,修习灵剑符的财力,也只有这位耗得起了。 其他符修都是羡慕不已,孙谋也是拱手道谢。 李水生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五家,谁都别跑。 大家一荣共荣,一损俱损! 任林玉梳去做事,李水生问起初符之事。 “孙道友,不知道初符用什么好?” 孙谋道:“道友何必去费那个苦工?” 李水生道:“小弟是五行杂灵根,听说摒弃灵根,绘制初符之后,修行速度接近四行伪灵根?” 孙谋道:“若是聚气符这种能汇聚灵气的灵符,修行速度是会快上不少,身体能自主吸引灵气。” “若是其他灵符,修行速度也就那样。” 李水生道:“还有这个说法?” 孙谋道:“我家里有一本本命灵符录,里面说了绘制各种初符的不同妙用,等会儿散会了我送给你。” 李水生拱手谢过,“多谢。” 大家如今做的都是一年近百灵石的生意,这点小东西自然懒得谈价。 取了孙谋送的本命灵符录,李水生回了家,细细翻看起来。 其中细细列举了以不同灵符为初符的效果。 李水生扫了一眼,总的来说,大概就是灵符效果翻一倍。 以金光符为初符:修行速度大大加快,接近四行伪灵根的修行速度。 以金光符为初符:可以有一层护体金光,一直保持开启状态,被消耗之后,需要三天恢复。 其他护体类灵符类似。 以灵剑符为初符:大概七日左右,便能施展一次两倍普通高级灵剑符威力的灵剑。 其他攻击类灵符大概相同。 以轻身符为初符:飞行速度加快。 以避寒符为初符:水火不侵,略微增加控水能力,修行水系术法变快。 以避暑符为初符:水火不侵,略微增加控火能力,修行火系术法变快。 五行灵符大体类似。 唯有厚土符特别提了一嘴,可修成土遁术,让李水生有些许动心。 以引路符为初符:将会增加一个人的记忆力,方向感,可以轻松破开幻阵。 这里特别提到,有一个特别好运的紫极真君,言之凿凿说是以引路符为初符之后,运气大好,得了不少机缘。 “胡扯的吧,引路符能改变一个人的运气?” 李水生翻到作者那一栏,赫然看到四个大字: 【紫极真君】 干! “这本本命灵符录,居然是紫极真君写的?” “难不成,这引路符还真有点说法?” 然后下一页,李水生便看到了十个筑基真人的集体骂街。 【紫极真君,我日你先人!】 “啊这......” “算了,还是要相信大家的智慧。” 次日,李水生去还书。 孙谋道:“李道友可想好了?” 李水生摇头。 孙谋道:“若是李道友真的有心放弃灵根,绘制初符,不如去找找看伏渊道友。” “伏渊道友自称从一元婴道君洞府,得了神秘传承,这种初符的修行之法都是有的。” 李水生惊讶道:“他甚至连初符传承都有?” “先去问问吧。” 第六十一章 牛魔大力灵符 “这种级别的传承,玄冥宗不管吗?” 孙谋道:“伏渊道友刚来坊市,就想要卖给玄冥宗,玄冥宗没买。” 估计以为这老头在招摇撞骗。 其实李水生也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最高修为只是练气十二层的寒玉坊市,元婴道君的传承,说出来李水生也不信。 不过这是李水生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初符传承,“若是不贵,买了先放着倒也不亏。” 一八八八洞府,李水生拍动门上的铜环。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颇为狡黠的老头,贼眉鼠眼的。 “道友寻我何事?” 李水生道明来意。 伏渊连忙道:“道友请进来细谈。” 伏渊丢出一本册子,“道友可以先大概阅览一下。” 李水生翻开,里面详细讲解了传承包含的东西。 初符绘制之法,灵符效用,炼体之术。 牛魔大力灵符? 这名字倒是颇为霸道。 再看效用:使用者激活牛魔大力灵符之后,可在短时间内提升五成灵气上限。 初级三个时辰,中级四个时辰,高级五个时辰,伪真符级别六个时辰。 “伪真符是个什么级别?” 伏渊道:“筑基真人绘制的乃是真符,虽然说是伪真符,我感觉也到不了真符的地步。” “大概是高级之上的极品灵符吧。” 李水生道:“也就是说牛魔大力灵符有四个级别?” 伏渊点头,“可以这么理解,高级灵符的难度跟其他的差不多,但多了一个难度。” 李水生分析起来,“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伏渊兴致勃勃道:“怎么没用啊,这可是能增加五成灵气上限的灵符,你有见过功效如此特殊的灵符吗?” 李水生道:“对,是能提升灵气上限,但灵气上限提升了,灵气从十成恢复到十五成,就需要四五个时辰。” “初级牛魔大力灵符,我还没将灵气恢复到十五成,灵符效果就没了!” 伏渊道:“那你将牛魔大力灵符提升到伪真符级别啊!” 李水生道:“那也只有一个时辰有用啊!” “我用你这灵符,先要用四五个时辰的时间恢复灵气,然后还只有一个时辰有用?” 伏渊道:“道友你要这么想,假如你以牛魔大力灵符为初符,每天能用一次,初符效果提升一倍,也就是时间翻一倍,不就是永久提升五成灵气上限吗?” “而且这是灵符的效果,随着你的境界越来越高,效用依旧不变啊!” “这可是永久提升五成灵气上限的强大灵符啊!” 李水生道:“可我要是以牛魔大力灵符为初符,修行速度也就接近五行杂灵根,要怎么境界越来越高呢?” 伏渊翘起二郎腿,“道友你的灵气比同阶多五成啊!” 意思是战力够高,去抢修行资源! 李水生没有当一个劫修的想法,但这个五成灵气上限,属实让人极为动心。 李水生的想法极为朴素,那就是既然要修,那就要修个牛逼点的。 他修成筑基,是为了在筑基境逍遥的,而不是当最弱筑基的。 假如说,有朝一日修成了元婴道君,但结果是个最弱的道君,还是得苟。 那他前面苟了这么久,不是白苟了吗? 苟住,为的是无敌! 为的是自在逍遥。 而不是突破到更高境界,还去看别人的脸色。 永久比同阶多五成灵气上限,还是很香的。 虽然牛魔大力灵符为初符,对于普通符修来说,难度极高,但对于李水生却是问题不大。 只要修为提得动,他完全可以慢慢磨。 五行杂灵根只是修得慢,不是修不动。 “你这初符传承,恐怕只有大宗培养的天才才能驾驭。” “道友买不买?” “多少灵珠?” “三块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不二价。” 李水生颇为肉疼地掏出三块灵石,伏渊收了灵石,给了李水生传承玉简。 “道友,合欢楼新来了一个女修,老夫要去品鉴一二,道友可要同去?” 李水生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伏渊迈着欢快的步子,径直朝着合欢楼而去。 “这位伏道友,也挺奇怪的。” 这坊市里的修士,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僵尸脸的万大师,隐藏自己的师十千,苦求筑基丹的钟鼎。 看起来很强的叶蛟,实际上是个连邪修踪迹都找不出来的废物,被玄冥宗训斥几次了。 李水生拿着玉简回了洞府,贴在额头上,一篇篇经文涌入脑海。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文字,他一个字都不会写不会读,但听着却能理解。 “这难不成是符文?” “牛魔大力体?” “天荒牛骨,这东西我去哪儿弄?” 符修需要炼成一副能沟通天地的身体,而这一门传承中的炼体之法,便唤作牛魔大力体。 去了一趟多宝阁,居然有卖的。 天荒牛,一种极强的一阶妖兽,有极大概率晋升二阶。 虽然价格略微贵了点,但如今小有进项的李水生还撑得起。 修成牛魔大力体之后,将会拥有一只成年天荒牛的力量。 “天荒牛成年便是一阶后期妖兽,力量足以顶死练气后期的!” “好好的一个符修,我怎么在体修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符修这种职业,一听就应该是远程施展法术的法师,我倒好,在战士的路上一路狂奔。”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事,先炼体倒也不错,至少先把实力提升上去。” “憨是憨了点,但这可是足以威胁练气后期的力气。” “配合轻身符和轻灵剑,能给练气后期一个惊喜。” 先练着吧。 他尝试着开始用初级符纸绘制牛魔大力灵符。 三年后,李水生终于是成功绘制出一张初级牛魔大力灵符。 他看向面板: 牛魔大力灵符小成(1/100) 李水生忽然想起一事,“不对,牛魔大力灵符有四个阶位,还有伪真符阶段。” “也就是说,到了高级阶段,我就得用十颗灵珠一张的高级符纸练习。” 李水生计算了一番,“以我的悟性,都至少需要六百灵石,才能将牛魔大力灵符修到伪真符的级别。” “而时间,以我目前的造诣,恐怕都要至少五六十年!” “这是人修的玩意儿?” 他看向背后那一大堆牛魔大力灵符,这玩意儿,一张都卖不出去。 “罢了,实力强才是根本。” “一旦修成,面对同阶,至少能弥补没有灵根的差距!” 李水生忽然发现门口有林玉梳的来信。 “叶蛟召见林玉梳?” “为了何事?” 第六十二章 大真人结丹,筑基丹出 林玉梳洞府。 “叶蛟让你好生做生意,安分些,就这?” 林玉梳点头,“就这些。”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要我们供奉些灵石,谁知他说寒玉坊市一年两三千灵石的进项,这一点收入他还瞧不上。” “让我们向万大师学,为玄冥宗多做贡献,说不得以后能给我们一个执法队的位置。” 李水生问道:“万大师做了什么贡献?” 林玉梳道:“五十年前,万大师改进了寒玉法衣的炼制方式,献给了玄冥宗。” “相较以前的寒玉法衣,材料上节省了一块灵石。” “如今的寒玉法衣,都是用的万大师的炼制之法。” 李水生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万大师当真是个天才!” 寒玉法衣,是坊市中最畅销之物,价格便宜不说,还极为实用。 比其他坊市出产的法衣要便宜了一块灵石,光寒玉法衣这一项,每年就让玄冥宗赚取了大量灵石。 又是七年过去。 靠着高级灵剑符带来的大量收入,李水生的牛魔大力体也练到了大成地步。 至于修为,也是提升到了练气六层。 他现在,有一头小天荒牛之力。 符修功法一直未曾出现,李水生只好先练牛魔大力体,争取从炼体的路子上,先勉强达到练气后期的实力。 顺便,他还让林玉梳买了一门传音之术,可以用神识和林玉梳交流,不被别人发现。 外面忽然吵闹起来,李水生推开门,见到执法队走过,在墙壁上贴了一张告示。 他凑到人群中,扫了一眼,顿时一惊。 玄冥宗大真人冥山真人,要冲击金丹! 玄冥宗境内所有坊市,十年之内许进不许出。 当然,寒玉矿井还是可以下的,寒玉矿井就在坊市旁边。 不许离开坊市,但寒玉开采并不会停下。 征召三大练气家族以及坊市中的练气后期,加入执法队,维持秩序。 十年后,这些执法队可以成为玄冥宗外门弟子。 为了奖励寒玉坊市的修士,玄冥宗十年之内,将会运来一颗筑基丹,在寒玉坊市进行拍卖。 不过一会儿,李水生便看到钟鼎带着家族中的所有练气后期,加入了执法队,把守住了寒玉坊市的出口。 “筑基丹!” “玄冥宗居然放出了一颗筑基丹!” “跟我们有啥关系,不过是便宜三大家族罢了。” “现在加入执法队,可以成为玄冥宗的外门弟子,获得一些特殊术法的修行资格!” 李水生却是在想:三年,冲击金丹境够吗? 可冲击金丹这种大事,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吗? 还是说,冲击金丹的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 金丹的事,距离李水生太过遥远,他现在,连筑基之威都没见识过。 也就经常从林玉梳那儿,感受练气后期的实力。 他测试过,以他的牛魔大力体加上望月道袍,还有金光符,便是练气后期的攻击,也能挡住。 若是施展高级灵剑符,他短时间内,跟练气后期的差距不大。 坊市里的日子,与往常并无什么区别。 只是运送物资之事,全部由执法队承担,无法再去其他坊市购买。 李水生直接易容来到了林玉梳的洞府,“不能再出售那么多的高级灵剑符了!” “跟孙谋五家说一声,缩小出货量,囤货。” “多事之秋,先保住自己最要紧。” “每年的一成份子,让他们换成高级金光符给我。” 这些年过去,他们符道六家靠着积累的财富,在坊市里也算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了。 虽然有执法队运输物资,但还是不太够,寒玉矿井里的灵符需求量也开始降低。 高级灵剑符和高级金光符出货量减少,倒是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李水生盘膝坐在洞府里,“筑基丹放出来,三大家族为了争夺筑基丹,说不定会厮杀一场。” “如今得尽快增强实力,以求自保,先全力修炼牛魔大力体!” “反正牛魔大力灵符还在使用中级灵符,要不了几个钱。” 李水生开始买进大量的天荒牛骨。 六年后。 李水生将牛魔大力体练到了圆满地步,成功获得了一只天荒牛之力。 他跟林玉梳测试过,以五成力攻击,猝不及防之下,就是练气后期都会受伤。 若是全力施展,恐怕威力绝伦! “若是有个上万斤重的锤子或是法宝就好了。” “以我这一身先天宗师级的武功,加上一柄万斤重的武器,便是练气后期,我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更强。” 便是林玉梳这种战斗经验丰富的都说,修士更擅长斗法,若是被李水生近身,恐怕没有还手之力。 近身之后,论招式技巧,练气后期的修士可不是李水生的对手。 李水生想在万大师处求购一个锤子,却是被告知,万大师最近在炼制一件极品法宝,没空。 “可惜了,等万大师炼制完再说吧。” 不过一月过去,叶蛟在执事楼宣布,三日之后,将会召开一场拍卖会,公开拍卖筑基丹,价高者得。 这个消息一出,寒玉坊市几乎所有修士都是亢奋起来。 练气中期期待着一场好戏,等三大家族乱战,看有没有机会趁乱得到什么宝物。 “少说有一家会出局!” “若论财力,恐怕是闵家最强。” “但实力,则是钟家最强。” “最好是破门灭户一家,我等说不得也有机会弄到些宝物!” 而三大家族则是开始奔走,四处结交镇子上有头有脸的势力。 符道六家,自然也是三大家族拉拢的对象。 孙谋等五家,频繁暗示林玉梳,让李水生出来主事。 李水生只好将其他五家约到林玉梳的洞府。 林玉梳的洞府是中等洞府,够大。 李水生来到林玉梳洞府的当晚,孙谋就带着孙玲华和练气八层的孙女婿来到了此处。 其他四家,也是拖家带口,将全家都带到了林玉梳的洞府。 将他们的家眷都安排好,孙谋当即喝令孙女婿,“孙进,带着其他四个练气后期,将五方离火大阵展开,护住洞府!” 林玉梳道:“诸位随我去二楼,二楼视角好一点。” “李道友,你来奉茶。” 李水生啊了一声,“哦,好!” 到了二楼,李水生堂而皇之在主位坐下,林玉梳去旁边沏茶。 孙谋几人都颇为慌张,李水生问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三大家族什么价码?” 孙谋道:“史家和闵家想要借灵石,闵家愿意以元灵丹的传承作抵押,史家愿意用傀儡之术作为抵押。” 李水生摇头,“不借。” “能不能活都不知道,万一破门灭户了,未必需要我们出灵石。” “从散修手里买,可要便宜太多了。” “钟家怎么说?” 孙谋道:“钟鼎说,他想要买高级灵剑符和高级金光符,他愿意出高价!” 李水生思量起来,“高价?” “这是个聪明人啊,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通过拍卖得到筑基丹,他想掀桌子!” 外面,孙进周围的其他四个练气后期,都是忧心忡忡。 “谁知道到时候打起来,整个坊市会乱成什么模样,又不让走。” “我看,玄冥宗就是可以用筑基丹将修士吊在此处。” “玄冥宗就这么怕奸细泄露大真人结丹的消息吗?” “估计是不一定能成,要排除所有外界干扰。” “一位金丹真君,可是能影响未来数百年走向的大事,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孙进道:“都少说些,有阿爷的五方离火大阵,还有诸位长辈,我们符道六家未必怕了他们!” “安心保护好家眷便好!” 就在这时,孙谋走出洞府大门,“孙进,你去问问钟家,高级灵剑符五块灵石一张,高级金光符三块灵石一张,他要不要。” 孙进刚走,公孙符师便拖家带口过来,“孙道友,我可否进入洞府避难?” 孙谋摇头。 公孙符师连忙道:“孙道友,我有一块阵盘,可布下一方幻阵!” 孙谋这才道:“等着!” 片刻后,孙谋下来,“给公孙道友一家,腾一个房间出来!” “公孙道友请在一楼主持阵法。” 公孙符师终于不再焦急,长出一口气,“多谢,多谢!” 夜色下,大量的修士趁着还没到宵禁之时四处走动。 整个寒玉坊市,因为一颗筑基丹,瞬间变得暗流汹涌起来。 为求自保或是想要火中取栗的修士们,都开始涌向信得过的好友家,商议着大事。 筑基丹,五十年未必能见到一次的宝物,瞬间让整个寒玉坊市变得沸腾起来。 那可是,能筑基的机会! 而此时的执事楼,玄冥宗弟子驻扎之处,却是显得静悄悄的,与其他处浑然不同。 第六十三章 拍卖开始 执事楼。 叶蛟看着墙壁上挂的寒玉坊市地图,“阵法加固过了?” “加固过了,师兄。” 叶蛟看向院中十二位玄冥宗弟子,“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六十年了,时机已到。” “师弟师妹们,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 身着黑色道袍的玄冥宗弟子齐齐拱手,“我等,谨遵师兄号令!” 林玉梳的洞府虽然依旧建在石山中,但有两层楼,二楼视角良好,可以看到整个寒玉坊市的动静。 李水生靠在窗口,吹着夜风,忽然感觉有些冷。 “这才七月,怎么夜风吹起来怪冷的。” 孙谋得了消息回来,在李水生耳边小声道:“钟家派了个人过来,说要五十张高级灵剑符,一百张高级金光符。” 李水生伸手入怀,摸了摸林玉梳给他买的同款储物戒。 七年过去,他足足库存了有三百六十张高级灵剑符。 五十张高级灵剑符,无伤大雅。 他摸出五十张高级灵剑符,“卖给他!” 片刻之后,孙谋带着一大包灵石回来,给李水生奉上两百五十块灵石,剩下的三百灵石,五人分了。 “跟着李道友,就是能发财啊!” 元虬道:“筑基丹,起拍价就是一千灵石,花个五六百灵石买灵符,抢到了就大赚。” 他们五家,都靠着这些年的收益培养出了一个练气后期,但相较于三大家族,底子还是差了许多。 他们这五个练气后期,一个练气十层都没。 次日清晨,孙谋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闵家派了他们家二爷过来,他们家马上就有人能绘制高级灵剑符了,说我们现在归顺,还为时不晚。” 李水生道:“吹的,七年前便有筑基丹的消息,他们怎么可能继续在符师身上花大把灵石?” “高级灵剑符,他们少说还要十年才能成。” 孙谋五人神色各异,李水生道:“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能绘制高级灵剑符,闵家要的,恐怕就不是一成了。” 孙谋五人各自盘算了一番,这种大家族可比李水生下手要狠多了,少说两三成份子。 孙谋道:“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李道友,要不我们给史家传个消息,高级灵剑符五块灵石一张,高级金光符三块灵石一张。” 李水生道:“传!” 夜色降临,史家有人隐藏身形前来,又从李水生他们这里买走了五十张高级灵剑符,五十张高级金光符。 李水生稳稳坐在大椅上,又是两百五十灵石入账。 还没开打,他就已经赚了五百灵石! 身为一个军火商,果然还是战争财最好发。 任他们为了争夺筑基丹打生打死,这些都与李水生无关。 清晨,有小厮送来了拍卖会的拍卖清单,李水生扫了一眼,前面大多是些极品法宝,珍贵灵药什么的。 后面几页才是重头戏。 练气期符修功法:《神符书》 起拍价:一百灵石 说明:由于《神符书》是从云荒大宗流传出来的玄门正法,故而价格极为昂贵。 看到此物,李水生表面面无表情,一颗心却是狂跳不已。 符修最多的云荒,还是大宗流传出来的正统功法! 别说一百灵石,便是三百灵石,李水生也愿意出。 要不要想个办法将《神符书》拍下来? 他又翻到后面几页,顿时打消了参加拍卖会的心思。 四具练气十二层的玄阴尸傀,可组成阴煞阵,起拍价:八百灵石 这也是好东西啊! 天荒牛幼崽,起拍价:一百灵石 天荒牛,力大无穷还会飞,是上好的坐骑。 筑基丹,起拍价:一千灵石 玄阴尸傀和筑基丹这种级别的宝贝,是怎么放出来的? 四具玄阴尸傀在手,谁敢得罪? 随便一种放出来,都要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玄冥宗一次放了两个出来! 这便是玄冥宗的底蕴吗? 李水生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那就是他对于练气后期的战力,太过低估了。 林玉梳在练气后期中,恐怕是最弱的那一档。 试想一个练气十二层,拥有四具玄阴尸傀,再穿一身极品法宝,配上一打高级灵符,还有修炼了近百年的术法,这得是个什么实力? 堪称恐怖! 李水生自问在这种练气后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还好自己极为小心,除却符道六家之主,就没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怪不得闵家敢直接上门威胁,他们难不成也有这种东西? 玄阴尸傀这种大杀器,玄冥宗也能放出来的? 生怕三大家族打不起来是吧? 拍卖会,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了。 这拍卖会谁爱去,李水生反正是打定主意,情况一有不对,直接轻灵剑轻身符,水遁入水一套丝滑连招。 这玄阴尸傀,当真是好东西啊! 李水生来到修仙界数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傀儡。 四具练气十二层的傀儡,还能成阵,有些太吓人了。 若是自己能有就好了。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诱人了。 拍卖会拍卖清单一放出来,顿时局势大变,三家开始疯狂凑钱。 若是说筑基丹能抢,那么玄阴尸傀便是抢筑基丹的本钱。 谁得到了玄阴尸傀,谁就有更大机会成为最后的胜者。 李水生看着三大家族的人在坊市中奔走借钱,“玄冥宗这是要把三大家族的家底榨干啊!” 不愧是有真君坐镇的大宗,玩弄人心信手拈来。 孙谋急匆匆上来,“三大家族都派人前来询问,能否借他们一些灵石,五分利,而且还有厚报。” 李水生却道:“死了没得还,赢了的,你敢找他们要吗?” 孙谋尴尬住,“这......这倒也是。” 李水生坐下,懒得去关注了,“我们呀,赚点小钱就好了。” “这种大场面,能不被波及就不错了。” 想到那四具玄阴尸傀的威力,李水生看着如今住着的中等洞府,五方离火大阵,只觉得分外不安。 跑又不让跑,唉。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远处飘来一大片连绵乌云,雷声隐隐,不时亮起一道闪光。 好似一条雷龙隐藏在其中,时隐时现,露出只鳞片爪。 “咚!” 一道钟声响彻整个坊市,拍卖会,开始了。 第六十四章 杀生 李水生紧张地站在窗边,远处的执事楼,此时安静得可怕。 执事楼周围的三大家族练气后期,在频繁调动。 过了足足一刻钟,这才重新归于平静。 李水生清楚地看到,他们都将法宝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坊市中确实不允许厮斗,但面对筑基丹的诱惑,即便是犯下厮斗之罪,也无所谓。 一个时辰过去,天色阴沉沉的,有些闷,却不热。 李水生坐在窗边品着茶,孙谋过一会儿又下楼一趟,生怕家里那几个练气后期不知道轻重,疏忽了。 林玉梳站在李水生背后,“郎君,你觉得谁会赢?” 李水生摇摇头,“我不关心他们谁会赢,别波及我们,就很不错了。” 时间慢下来,这场拍卖会,足足持续到了傍晚。 终于,拍卖会结束,叶蛟站在执事楼门口,“今日这情况,注定难以善了。” “离开坊市街道范围,今日打成什么样我都不管。” “但若是谁毁坏了坊市,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三家家主都是齐齐拱手,在族人的掩护下,快速离开街道范围。 闵家走在最前方,其他两家尾随而至。 待得闵家到了湖前,其他两家再无顾忌,直接将闵家的人围住。 钟鼎八十多岁,脸型瘦削,双眼如鹰,柔和中带着一丝狠厉。 钟家自钟鼎祖父起便开始炼丹,积累了不少财富,开始将全家的积累倾注到钟鼎身上,期待着可以培养出一位筑基。 钟鼎也没有辜负祖宗期望,六十岁便修到了练气十二层,实力绝伦,堪称是寒玉坊市的最强者。 钟鼎躲在人群后面,不断用身上的灵气神识洗涤四具玄阴尸傀,认主玄阴尸傀。 闵家得了筑基丹,故而想要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自家福地。 但很可惜的是,其他两家都不想放他走。 闵家家主闵豪,六十四岁,富态微胖,眯眯眼,一身金缕玉衣,练气十二层。 家族同样精通炼丹,也有意涉足灵符产业。 闵豪极为擅长经营产业,在寒玉坊市有十多家店铺,由于家中豪富,故而法宝极多,一杆火龙旗威力绝伦,曾轻松灭杀练气后期。 闵豪眯着眼睛,脚踏一口青色飞剑,带着家族的人飞速朝着远处飞去。 最尴尬的是史家,玄阴尸傀和筑基丹都没得到。 史家家主史玄,是个精壮的汉子,身穿一身干练道袍,乃是练气十二层的剑修,更是精通傀儡之术。 最出名的一战,便是一战斩杀三位练气后期。 先是靠着傀儡逃遁千里,后面又靠着丰富的厮杀经验,将三个敌人用傀儡诱开,一一弄死,由此成名。 史玄的目光不断在其他两家身上打转,他家的底蕴比不上其他两家,只能选一家下注。 闵豪顿时察觉到了局势不对。 “史玄,杀了钟鼎,玄阴尸傀归你!” 史玄看向钟鼎。 钟鼎老辣的目光在自家小辈中一一扫过,然后一把将亲生女儿抓起,剥开外衣丢到了史玄面前。 “史玄,我将我天赋最好的女儿嫁于你家!” “夺了筑基丹,我会将玄阴尸傀送给你!” 李水生看得啧啧称奇,“这么劲爆的吗?” 这可比凡间玩得刺激多了! 老钟是个狠人! 史玄颇为动容,正欲下令,便听闵豪道:“老夫在寒玉坊市纵横数十年,岂能没有准备?” “史玄,你且看看你家的福地?” 史玄朝着自家福地看去,只见一片大火汹涌而起,家中小辈被闵家的人一个个提了出来,跪在福地大门前绿草地上,剑架在脖子上。 闵豪道:“史玄,与我合力杀了钟鼎,你我世代联姻,否则......” 闵豪挥手,史玄的小孙子被推了出来,噗呲一声,一颗头颅落地。 史玄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双眼通红,“没长眼睛的老匹夫,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李水生看得忍不住轻轻拍手,“精彩!” “简直精彩绝伦!” “居然能如此下作,简直了!” 闵豪道:“史玄!帮我!” “只要你帮我,我绝不伤你一家老小!” 史玄冷笑一声,伸手拔出背后的庚金剑,“儿孙没了可以再生。” “脸要是掉在地上了,可就捡不回来了。” “今日,老夫若是在你面前认了这个怂,将来,我史家如何在这寒玉坊市立足?” 便是李水生他们这些远处观战之人,都忍不住道:“史玄,是条汉子!” “钟家得了玄阴尸傀,闵家得了筑基丹,唯有史家,得了个儿孙死绝。”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史玄扭头暴喝道:“钟鼎,还不动手?” 钟鼎暴喝道:“儿郎们,给我杀了闵豪这个下三烂,动手!” 随着钟鼎一声令下,钟家的八个练气后期,齐齐杀了出去。 史玄挥手身上出现一道灵气护盾,再抬手间,一柄庚金长剑在手,只一个闪身,便来到了闵豪面前,眨眼间一剑斩落! 这一剑,冷冽无比,锋锐无双,闵豪只是慢了一拍,身上的寒玉宝甲便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剑气掠过闵豪,将三十丈湖面分成两半! “庚金剑气?” 闵豪挥袖,从袖中飞出一杆赤红色大旗,挥动之间,甩出一条十丈长的火龙席卷而过。 火龙所过之处,湖水化作蒸汽,柳树瞬间烧得只剩一片黑炭。 火龙朝着史玄压下,史玄抬手间又是三道庚金剑气劈出,将火龙逼退。 火龙下落,却是一个转身,飞入地面上厮斗的练气后期中,直接打得史家三个练气后期金光符破碎,咳血不止。 最惨的一个,没来得及施展金光符,一条手臂直接化作了飞灰! 还没用的金光符,没入水中。 史玄暴怒,“钟鼎,你在搞什么东西!” 钟鼎道:“我还在炼化这四具玄阴尸傀,如今只能操控一具!” 史玄骂道:“论傀儡之术,老子比你精通,你就算是再炼化一具,一时半会儿也操控不了!” “练气期的神识,根本不可能同时操控四具玄阴尸傀!” 史玄张口一吐,吐出一具三丈高的玄铁恶鬼来,玄铁恶鬼披着残破黑甲,背后飞起浓烈的黑煞,好似黑云披风,手持一柄巨剑。 伴随着史玄手中掐诀,与史玄一道,两人合击,朝着闵豪攻去! 那重达万斤的巨剑斩下,直接打得闵豪倒飞十多丈,在水面滑了十多丈才停下。 湖面之上,飞剑穿梭如雨,火龙咆哮,庚金剑气逞威。 钟鼎也发现短时间内无法再炼化第二具玄阴尸傀,当即不再炼化,只操控着一具玄阴尸傀杀出。 玄阴尸傀,一丈高,指尖长出寒玉般的森寒一尺长骨爪,上面环绕着极寒的玄阴之气。 面部好似恶鬼,惨白色的脸,上面烙印三道黑色的符文,随着钟鼎激活,瞬间睁开无瞳的白色双眼,锁定了逃遁的闵豪。 钟家和史家都买了高级灵剑符和高级金光符,除却刚开始没来得及用的那位史家修士,其它的族人,全是不要钱一般用。 破损一张金光符便续上一张,灵剑符更是两张两张的丢,只求在最短时间内将闵家修士灭杀。 地面上乱作一团,闵家修士节节败退。 但闵豪,却硬生生仗着脚下裂空剑,爆发出一阵阵雷光,快速朝着寒玉坊市边缘而去。 闵豪脚踏裂空剑,越飞越远。 钟鼎连忙激活一张轻身符,又是驱使一件古怪的羽毛形法宝,朝着闵豪追去。 史玄御剑直冲,身上灵气爆响,飞速朝着闵豪追去。 闵豪从湖上飞过,手中掐诀,“颠倒大阵,起!” 一大片浓雾将史玄和钟鼎挡住,两人不敢入阵,连忙朝着两侧绕去,却又耽误了大量时间。 闵豪越飞越远,恶狠狠道:“今日之事,我闵豪记下了!” “待得我突破筑基,必叫尔等血债血还!” 闵家修士看向远处飞遁而走的闵豪,奋不顾身朝着史、钟两家的修士冲去,要用命拖住他们。 李水生摸了摸下巴,“所以说,跑得快还是极有用的。” 他看着闵豪越飞越远,忽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漫天的乌云,雷霆阵阵,闷闷作响。 自乌云之中,一柄银白色的白骨长剑,快得好似流星。 不过三息过去,便飞到了闵豪的背后。 闵豪大惊,“是谁!” “谁暗算我!” 他连忙转身运起护体灵盾,想要挡住那一柄来历不明的白骨长剑。 白骨长剑上猛地燃起白色的火焰。 闵豪的灵气护盾瞬间告破,白骨长剑只触碰到闵豪,闵豪的身躯便瞬间化作一具焦尸。 便是魂魄,也瞬间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化作一阵青烟。 一个愁苦的声音自坊市中升起,“我本不欲杀你。” “奈何,你有些太下作了。” 白骨长剑勾起落下的筑基丹,飞速朝着坊市而去。 焦尸。 长剑。 那是杀生魔剑? 在镇子上杀过人的邪修,还在? 李水生正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忽然看到叶蛟朝着此处急速飞来。 叶蛟踏着一朵黑云站在窗口,径直道:“留下自保的高级灵符,其它的,全部给我!” “符修功法流拍了。” “又或是,你们选择成为玄冥宗的敌人?” “你们还有十息的考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