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佬病态溺宠,小娇软被亲懵》 第1章 “不是说仰慕我,然后呢?” 外面是浓到化不开的墨色深夜,巨大的落地窗光洁透亮,倒映着一室缱绻暖黄。 穿着浴袍的男人五官锋利俊美,氤氲着水汽的黑发滚落几颗水珠,沿着冷白皮肤坠入v字领口遮盖的腰腹深处。 他凤眼半垂,明明是最淡漠正经的模样,怀里却坐着个柔软馨香的小美人。 “裴先生,杳杳仰慕您很久了……” 又娇又媚的声音响起,细颤的尾音都似乎带着钩子。 男人不近人情的眸底闪过排斥的厌恶,那点儿隐隐的期待随着拧眉的动作打碎。 坐在男人腿上的小美人眼神却放空了一瞬,整个人也有些僵硬。 她和男人离得太近。 努力抬起的白玉小脸贴近男人耳侧,红润的唇若有若无的蹭过对方线条优越的下颚。 似乎男人只需要低低头,他们两个人就能吻在一起。 深夜酒店,孤男寡女,亲密依偎。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暧昧到了极点。 只是原本媚眼如丝的小美人却动作很慢地扇了扇长睫,弧度圆润的杏眼很干净,干净到里面骤然聚起的迷茫都一览无余。 裴先生? 她转动杏眸,入目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对方大约二十八九的年纪,眉骨深邃,凤眼锐利。 整个人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紧抿的菱唇都满是不近人情的薄削。 而自己,正坐在他腿上,主动依偎进他怀里。 反应过来的姜杳杳脸颊泛粉,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男人的大手就攥紧了她的手腕,像是铁钳一般,毫不留情地拽着她的手腕举了起来。 开过刃的匕首格外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幽幽冷光,带着锋芒毕露的寒意。 姜杳杳瞳仁微微放大,视线聚焦在自己握着的匕首上,如遭雷击。 裴先生,杳杳,匕首,偷袭。 她穿书了! 穿进了她昨晚熬夜看的那本狗血烂俗的里,还顺道穿成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姜杳杳! 看书的时候,她忍着那种诡异的即视感,看着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姜杳杳是怎么在一个人800个心眼的娱乐圈花样展示自己的脑残,又是怎么在渣男的撺掇下为爱冲锋,主动敲响了反派大佬裴珩的房门,打算借着勾引的名头,给裴珩狠狠的来一刀子,顺便再给他泼上一盆性 侵女演员的脏水。 可惜,炮灰女配和反派大佬的智商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晚,裴珩打开了总统套房的门,将计就计,冷眼看着姜杳杳走了进来。 然而,姜杳杳再也没有从房间里走出去。 因为捅刀子失败后,心狠手辣的反派大佬冷酷无情,当即把她扒皮抽筋削骨,做成了灯笼。 来得正是时候的背锅侠姜杳杳:“!!!” 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背处升起,后脑勺一片凉飕飕。 她看了看闪着幽幽寒光的刀刃,又看了看冷着一张俊脸目光阴鸷的反派大佬裴珩,再想想即将成为人皮灯笼的自己,差点吓得从裴珩腿上跳起来! 在裴珩冰冷到像是淬了冰的视线里,她白着一张小脸,泛着水汽的眼睛睁得格外圆,眼尾微微上挑,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 漂亮又娇气。 软糯嗓音像是化开的蜜,乌泱泱的睫毛抖来抖去,慌得不成样子, “裴珩,裴珩——” 原本满身凌厉杀意的男人,在听到她叫自己名字的第一个瞬间,就骤然抬起了眼睛。 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漾起震惊,垂在扶手上的手掌骤然收紧,青色脉络凸起纵横。 对方慌乱地摆着小手,掌心里的匕首跟着晃了晃,刀锋上闪耀着冷芒,看起来更像是捅刀子的凶案现场。 小美人双目圆睁,手腕一抖,“唰”得一下将匕首丢在了地毯上。 铁制利器在地毯上翻了两下,发出声闷响。 姜杳杳赶紧举起手来,像个上课搞小动作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努力自证清白,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珩,我真的没想做什么……” “你这么厉害,又会柔术又会散打,我肯定是傻了才会伤害你……” “整栋酒店都是你们裴家的产业,我就算真的做了什么,连跑都跑不出去就会被抓回来……” 她又怂又怕,用尽自己对书中裴珩所有的印象,磕磕绊绊的说着解释的话。 她太慌乱,又太急着要保下自己的小命,所以自然而然的错过了裴珩的表情变化。 深不见底的幽邃眼眸从一开始淬了毒的冰冷到冷眸骤缩的震惊,暗光浮动过后,又在探究和打量的视线里,归到面无表情的平静。 只是无论表面装的如何云淡风轻,裴珩心底却是惊涛骇浪翻涌,心脏一阵阵地发热发麻,脸部线条也随之紧绷。 这些年,他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 是应该称之为梦,毕竟除了自己,再没有第三个人见过他的杳杳。 那个纤细的身影,娇娇气气的黏在他身边,声音软的不成样子,一遍遍的喊他, “裴珩,裴珩……” 随着梦境渐深,那张脸也越发清晰—— 杏眼桃腮,眉目盈盈。 看过来的时候总是带着笑,乌发红唇,又软又乖。 干净又美好,像是从天上坠入凡间的小仙子。 她不嫌弃自己泥沼深陷,千万次地,踏月而来。 后来,他循着记忆找到了梦中那张脸。 仅仅一眼,心底的期待便凝结成冰。 污糟烂泥永远变不成白月光。 那双被贪欲和愚蠢浸透的眼睛,不是他的小仙子。 经年痴心妄想,期盼彻底落空。 这些年,他盼着自己的小仙子回到身体里,连对那个蠢货容忍颇多,可是在今天,他的忍耐值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今天用这具身体勾引自己,明天就可以勾引别人。 那个蠢货她怎么敢的! 杀意凌厉,他恨不能将其剥皮削骨,反复凌迟,以泄心头之愤……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嘴巴都说干了的姜杳杳抿了抿红唇,漂亮小脸满是惶恐,软声喊道: “裴先生……” 细软嗓音和梦里如出一辙,五官凌厉的男人收回思绪,他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努力不去吓到对方,缓声道: “捡起来。” 姜杳杳越发害怕。 她战战兢兢地将匕首从地上捡起来,视线落到锋利的刀刃时,睫毛抖了抖移开视线。 裴珩气场太过恐怖,姜杳杳腿都要被吓软了。 男人一双凤眸眯起,盯住了那只握着匕首的指尖。 蠢货姜杳杳是左撇子。 可眼前的姜杳杳,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下意识地用了右手。 果然,换人了。 他的小仙子终于坠入人间这场大网,来以身渡他。 男人眼眸柔和了一点,将那把匕首接过来,握在掌心里,摩挲着镂刻花纹的刀柄。 他久久没说话,空气一时寂静到了极点。 姜杳杳心里的小鼓突突突突地敲个不停,她已经快被自己的人皮鼓结局吓哭了。 “裴先生……” 细软嗓音微微发抖,纤纤指尖都在轻颤。 她穿着一袭白裙,像朵脆弱又娇气的山茶花,受不了半点风吹雨打,只能被娇养在庄园的花圃深处。 稍微刮点斜风细雨,她就要娇气地掉金豆豆了。 姜杳杳战战兢兢,被男人再次拉进怀里,摸了摸脑袋。 低沉声线带着诱哄的意味,缱绻又撩人,连气息都仿佛环绕在她耳边: 〝不是说仰慕我,然后呢?” 第2章 杳杳是小骗子吗? 低沉气息荡进她的耳朵里,尾音勾起懒散笑意。 危险又迷人。 满是紧张的小美人抿着丰盈红润的嘴巴,密匝匝的羽睫扇动几次,带着脆弱而纤细的无助。 这一定是威胁吧! 姜杳杳睁着含水的眼睛快速看了男人一眼,又迅速垂下脑袋,躲过了对方摸头杀的动作。 完了完了完了! 自己要被他杀掉了! 书中说,反派大佬敏感多疑,心思诡谲,或许是因为那些经历,他对所有人都没有信任。 原主搞出来勾引捅刀这一波,自己再怎么解释恐怕他都不会相信。 说不定,他现在就是猫逗老鼠,看自己垂死挣扎。 那把明晃晃的刀子,怕是几秒过后就要朝自己捅过来了。 她磨磨蹭蹭地想往外退,可是裴珩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虚虚地搭在了她的腰上,轻而易举地就禁锢住了她。 逃不开,躲不掉,小命难保。 一直是平平安安长大的姜杳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阵仗,被拿刀威胁,命悬一线,似乎下一秒就要血溅三尺。 头发被人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姜杳杳浑身僵硬,脑袋里那根绷紧的弦差点儿断开。 她脱口而出:“裴先生,其实我不是姜杳杳,我——” 修长冷白的手指碰了碰她的唇瓣,沉稳又清冷的木质冷香侵袭了她的嗅觉,小美人呆呆地看着骤然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俊脸,闭上了嘴巴。 “你是姜杳杳。” 对方声音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从今以后,你都是姜杳杳,记住了吗?” 小美人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 男人看着他勾了勾唇,从见面开始,他终于露出了点儿类似喜悦的表情。 “我们杳杳,是为我来的吗?”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瞳仁里完完全全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这种目光,很容易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漆黑的夜晚水晶顶灯散发着柔和暖光,将秋日的夜都拉得格外长。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不断后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声叹息过后,箍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她被反派大佬按着脑袋,压在了怀里。 裴珩刚洗过澡不久,身上还带着微微的凉。浴袍领口随着动作被扯开一点儿,姜杳杳的手掌正好按在了对方裸露的皮肤上。 她脸颊再度发热,整个人越发迷茫。 被做成灯笼之前,还有这么久的前戏吗? 反派大佬,这也太有耐心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会儿的反派大佬似乎是有点温柔,只是抱了她一小会儿,就将她放开了。 那把让她害怕的匕首被收了起来,反派大佬按下某个按钮,声音恢复了淡漠: “让人进来。” 姜杳杳心头一抖,乌泱泱的睫毛颤了又颤,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在害怕?”男人似乎看懂了她心里的想法。 小美人乖乖点头,湿漉漉的眼睛浸满水汽,越发可怜, “你要开始把我做成灯笼了吗?” 裴珩不解,温声问她:“什么灯笼?” 姜杳杳说不出口了,只是摇了摇脑袋,脚步也往后退了几步,和裴珩拉开距离。 裴珩定定地看了她一瞬,眼底幽光闪过,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小仙子,好像很了解自己。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那个蠢货,这种行为确实很符合自己的做法。 裴珩弯了弯眼睛,藏起心底的阴戾,他本就长着一副好相貌,这会儿刻意伪装,越发显得温柔又矜贵。 他故作不懂,岔开话题: “杳杳喜欢灯笼,那我们明天去买好不好?” 姜杳杳连忙摇头。 被拒绝的裴珩不急也不恼,依旧看着他的小仙子微微笑, “那杳杳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尽量帮你,好不好?” 看着态度大变的裴珩,小美人抿了抿嘴巴,鼓起勇气问: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男人点头。 姜杳杳再度鼓起勇气,往门口的方向挪动半步, “裴先生,我想回家。” 裴珩眼神微动。 敲门声响起,穿着制服的私人保镖推门而入,瓮声瓮气, “先生,您叫我?” 裴珩偏过脸去看他,神色恢复如常,“你去跑一趟,让他们给姜小姐送夜宵过来。” 关门声合着脚步声一起消失,眉目疏冷的男人看着一脸戒备的小美人,温声道: “好,可以回家。” “晚饭没吃好,是不是饿了?这家酒店的夜宵小有名气,你尝一尝,垫垫肚子再离开好不好?” “吃过饭之后,我送你回家。” 得到反派大佬的保证,小美人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她坐在姜黄色的沙发上,一袭白裙,玉骨冰肌,像是上帝精心勾勒出的名画。 裴珩不饿,但他知道他的杳杳害怕自己,他不吃的话,恐怕对方会以为这饭菜里有什么东西。 怕是会吃得战战兢兢,食不下咽。 裴珩大大方方地拿着筷子,每样都尝了一口,那道视线落在他的嘴巴上,亲眼看着他咽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这家的燕窝花胶羹不错,选的上品食材,用文火煨着,味道鲜甜爽滑,杳杳要不要尝尝?” 坐在沙发上的小美人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小命掐在别人手里,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坐在她对面的反派大佬眉间含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杳杳,真像是上帝完完全全按照他的喜好捏出来的,没有一处不让他满意。 就连吃东西的样子,都格外秀气。 有点慢吞吞的,葱白指尖捏着搪瓷勺子,小口小口地咀嚼。 单薄纤细的身体背靠无边黑暗,整个人漂亮的像是在发光的小月亮。 格外让人怜惜。 裴珩心里有很多话想问,问她从哪里来,问她都知道什么,问她记不记得自己…… 可是他的杳杳对自己戒备太深,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只害怕被捕获的小兔子,漂亮剔透的眼睛带着深深的恐惧。 被这双眼睛盯着,裴珩坚硬如冰的心脏软的不成样子。 反正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 以后再问也来得及。 分针在表盘上转了将近一圈,命悬一线的姜杳杳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裴珩说,他去换衣服,亲自送自己回家。 姜杳杳松了一口气。 送自己回家,又不是送自己上路。 那今晚过后,自己是不是就安全啦! 在原书中,姜杳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女配,和主线剧情没有多少关联。 自己只要安安静静地做好姜杳杳,远离主角,应该就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了。 握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卫长泽: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开始?蹲守的记者都等急了!】 渣男就是渣男,连标点符号都让人讨厌。 细白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下,还没来得及拉黑,清晰的脚步声就从另一边传来。 姜杳杳闻声抬头,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 裴珩是那种五官深邃又清贵的长相,凤眼高鼻薄唇,俊美优越的五官对任何颜控来说都极具杀伤力。 银灰色的衬衫很称他,身材挺拔,比例完美。 只是强大的气场太具有逼迫性,连带着俊美的脸庞都攻击性十足。 好看是好看,疯也是真的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乌发红唇的小美人悄悄收回视线。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连带着清冷的木质冷香将她包围。 名贵的腕表折射着璀璨灯光,在空气中划出道弧线,裴珩手里的西装披在了她肩膀上。 姜杳杳愣了愣。 “天冷了,外面风大。” 男人声音低沉,顺势牵住了她的手腕。 灼热的掌心烫得她腕骨处一片酥麻,小美人颤了颤睫毛,红着脸去推对方的大手。 “杳杳,” 裴珩喊她,声音缱绻, “刚刚才说了仰慕我的,杳杳是小骗子吗?” 第3章 差点忘了我们杳杳是女明星 被牵着手腕走出房间的时候,姜杳杳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褪去。 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个被裴珩撩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另一个哭天喊地大骂姜杳杳色胆包天—— 那可是全书最疯的反派大佬裴珩啊! 姜杳杳,你怎么敢的! 从电梯下来进了大厅,凉意袭来,姜杳杳脑袋瞬间清醒。 今天这场针对裴珩的美人计,是书中的男主角卫长泽做的。 按照表亲关系来论,卫长泽甚至还要叫裴珩一声舅舅。 可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丝毫亲厚,反而势如水火。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小舅舅裴珩对姜杳杳有不寻常的忍耐,接近姜杳杳,并成功利用了她。 如今,酒店楼下多的是蹲守的记者。 按照计划,原主会穿着染血的白裙子跑出去,声泪俱下地控诉裴珩借势压人,意图逼 奸自己。 这种爆炸性的丑闻一出,裴珩名誉受损,裴氏集团的股价也会迅速暴跌,公司市值将会大规模蒸发。 当然,这只是卫长泽对付裴珩的第一步。 他有一系列的计划,打算替他那位嫁入豪门的姑奶奶扳倒继子裴珩,接手裴家。 但很不幸的是,这本书对于反派大佬裴珩的人物塑造极为成功,俊美疯狂,多智近妖。 也正是因为太成功了,导致作者根本想不出卫长泽战胜裴珩的办法。 请假条一直挂着,作者直接把这本给坑了。 顺便把自己这个倒霉的穿书背锅人也给坑了。 几分钟前,自己刚立好要做一个安安静静小演员的fg,如今被裴珩牵着手走出去,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恐怕她刚坐上车,“姜杳杳被裴珩包养”的词条就能冲上热搜。 她都等不到自己进入娱乐圈,就要被粉丝抵制着退出娱乐圈了。 想到这里,姜杳杳立刻停了下来,攥着她手腕的裴珩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微微挑眉,给了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姜杳杳一脸心虚,“裴先生,可以走酒店后门吗?” 裴珩给了她一个了然的表情,低沉的声音从容易又冷静: “最近盯着我的记者很多,后门可能也有人蹲守。”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的姜杳杳尴尬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修剪圆润的指尖在男人掌心挠了挠,像是摇摇摆摆的小猫尾巴,在他心尖上挠了挠,裴珩弯了弯眼睛, “差点忘了我们杳杳是女明星。” “有墨镜,可以吗?” 半分钟后,裴珩从保镖手里接过自己的墨镜,给姜杳杳戴好。 姜杳杳脸很小,浓密长发乖顺地掖在耳后,一个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软红唇瓣和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更乖了。 “好了。” “裴总——” 一道声音迎面响起,来人颇为熟稔地给裴珩打着招呼, “不是吧,裴总大半夜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去干嘛啊?” 对方语气夸张,双手抱臂打量着裴珩。 裴珩这个人,又冷又狠,平日总是一身规整的深色西装,再加上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从上到下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可是今天,却穿着一件有暗纹的银灰色衬衫,手腕上带着一只价值8位数的鹦鹉螺,连发型都打理得颇有心机。 额前的碎发衬得这张脸越发年轻俊美,完全不同于平时一丝不苟全部抓上去的沉闷。 从上到下都是小心机,连衬衫都孔雀开屏一样解开了三颗纽扣,还真是见鬼了! 电光火石间,盛郁京视线一转,落在裴珩身边的小美人身上,表情越发夸张起来: “瞧瞧,被我抓到了吧!” 视线落到被墨镜遮盖的脸上,盛郁京声音顿了顿,快步走来: “我看着你怎么这么眼熟——” 站在小美人旁边的男人攥住那截纤细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旁边一拉,挡在自己身后, “别吓她。” 裴珩那张总是不近人情的人脸上带着浅浅笑,冷淡的声线里都夹杂着不易为人察觉的温柔, “她胆子小,你别在这里咋咋呼呼。” “好好好,我给嫂子道歉!” 盛郁京像个混不吝,对着被藏起来的小美人隔空抱了抱拳, “等到下次裴总舍得把嫂子给我们见了,我再把这次的赔礼一起补上。” 裴珩也没解释,和对方点头示意就离开了。 他依旧握着那截纤细的手腕,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到了门口。 秋日的晚上寒意渐深,还没有开门,就已经感受到了秋风的肆虐。 一辆黑色的幻影停在酒店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开了门走过去全是台阶,倒映的金色光斑来回闪烁,纸醉金迷。 嵌着碎金的旋转玻璃门裹挟着秋风一起吹了过来,白色裙摆飘飘摇摇,宛如山茶花盛开。 太冷了。 这么冷的天,原主竟然只穿了一件露背的白色连衣裙。 晚风吹过来,瞬间就能带走她身上所有温度。 姜杳杳突然开始庆幸裴珩给了她一件外套,她抓着衣服的领口,正打算往外走,紧接着身子一轻,男人的手臂圈在她的后背和腿弯处,将她横打抱了起来。 “你的鞋子太高了,走路不方便。” 对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哄小孩。 裴珩逆着光,姜杳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心脏空了一拍。 浓密长睫翘了起来,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姜杳杳抬着湿漉漉的眼睛,几乎要停止思考。 她就这样一直抬着小脸,看裴珩快步走过这些台阶,把她塞到了车里。 身上的暖气驱走了她的寒冷,连蜷缩在一起的指尖都舒服的舒展开。 汽车稳稳从酒店离开,驶进了宽阔的柏油马路。 两侧路灯在不断后退,周遭突然静谧起来。 垂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美人偷偷看了裴珩一眼。 对方稳稳的坐着,俊朗锋利的脸庞处于明暗交界处,越发显得眉眼冷峭凉薄。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面容俊美的男人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薄唇勾起一点弧度,那双眼睛在落到自己身上时弯了弯,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诱着人深陷其中。 姜杳杳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巴,也朝对方礼貌的弯了弯眼睛,赶紧把视线挪开。 只是她不知道,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从水润清澈的眼睛,到被她自己咬到鲜红欲滴的唇瓣。 花瓣一样的唇红的冶艳,像是在诱人含吻。 裴珩眼眸晦暗,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巴。 视线久久没有挪开。 他的宝贝杳杳, 真的好可爱。 第4章 老公,我怀了你的宝宝 原主住的房子是市里的一个小公寓。 这里地处繁华,交通很方便。 当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公寓楼下时,不少遛弯的居民都把视线看了过来。 姜杳杳鼓起勇气,提前婉拒了裴珩下车送自己的好意,顺便把对方再次抱自己走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她提着裙摆下了车,急急忙忙的往前跑了几步,又似有所感的停下了脚步来。 她回头,看见车窗已经降了下来。 那个眉目冷峻的男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黑如点漆的眼眸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对她点了点头。 在寒意凛然的秋夜,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银灰色衬衫,整个人的气质凉的像是万年未化的霜雪,透着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书中的美强惨大佬在这一刻鲜活起来。 可是,好像他也没有书里写的那么坏…… 姜杳杳纠结片刻,又再次跑了过来。 “裴先生……” 细软嗓音被风吹到发颤,那种弧度圆润的杏眼弯了弯,漂亮又耀眼。 “裴先生,谢谢你。”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回家吧。” 姜杳杳一路小跑回了家,她撩开窗帘偷偷往家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幻影已经离开。 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突然的心脏病发作,突然的穿书。 又在命悬一线中,被反派大佬放过。 放下窗帘,西装的袖口随着转身的动作摆动了下,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自己忘了把衣服还给裴珩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实在不行,就交给他公司前台好了。 不过按照裴珩的性格,他根本就不会再要这件衣服,说不定直接就给丢到垃圾桶里了。 姜杳杳捧着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顺便打量这个小小的家。 大概是今天真的太冷了,她打了两个喷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要命的震动,像是在催债。 刚刚在酒店的时候,忘记把他拉黑了。 真麻烦。 姜杳杳挂断了电话,正准备把人拉进黑名单,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可卫长泽依旧不依不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 【裴珩把你送回家了?你现在在小公寓那边对不对,等着,我去找你!】 他好像个没完没了的讨嫌鬼。 姜杳杳放下水杯,拨了个电话过去:“喂——” 电话那边,卫长泽忍着恶心应了一声。今天姜杳杳做的事情让他很不满意,连带着他的语气都格外不客气: “姜杳杳,你别夹着嗓子跟我说话!” 被指责夹子音的姜杳杳:“……” 好想骂人。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我们不是明明说好的吗,你去捅裴珩一刀子,然后赶紧跑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带着那群记者在楼下蹲守了多久?我答应了他们今天一定有大新闻,可是你却放了我的鸽子!” “你知不知道今天外面有多冷?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今天外面有多冷。” 软软的调子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因为我只穿了一件短短的裙子。” 以前的姜杳杳很好拿捏,从来都不会顶嘴。 卫长泽脸一黑,阴阳怪气: “裴珩那么心疼你,不是给你穿外套了吗?” 电话那边的女声干干脆脆地“嗯”了一声, “裴珩是好人,我以前误解了他。卫长泽,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我不想再帮你做事了。” 电话那边的卫长泽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 “不要使小性子,杳杳。” 卫长泽强忍着怒火,安抚这个蠢货: “今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只需要捅他一刀子,我就给你买你想要的那个LV包包,再带着你去见我的家人,我的爸爸早就听说你了,一直都想见见你……” “只需要捅他一刀子?” 那个软软的女声提高了音量: “卫长泽,那可是裴珩,我捅他一刀子,会坐牢的好不好?” “他不会让你坐牢,我不是都跟你保证过了吗?” 卫长泽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语气格外不耐烦, “再说了,他今天抱的是你对不对?裴珩身边哪里出现过女人,你还是第一个和他有过亲密接触没被丟出来的。” “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懂呢?” 当初要不是发现了这一点,他卫长泽才不会自降身价,和姜杳杳这种人虚与委蛇。 可谁知道姜杳杳这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要不是她还有用,自己怎么会这样低三下四的跟她讲话? 电话那边的姜杳杳却有些不耐烦。 卫长泽啰里啰嗦,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算盘珠子都溅在自己脸上了。 他好讨厌。 姜杳杳抓着手机,嘴巴对准话筒,大声讲道: “卫长泽,我考虑过了,我们俩不合适,你以后不要再烦我了。” “我们俩一刀两断,拜拜!” “姜——”卫长泽气急败坏的声音刚念出一个字,就被姜杳杳干脆利索地点了挂断键。 她伸了伸懒腰,正准备洗漱睡觉,电话却再度响了起来。 姜杳杳还以为依旧是阴魂不散的卫长泽,抬手就要点击挂断,视线在屏幕上停顿一秒,她火速按了另一个绿色的按钮。 “许露姐,你好。” “姜杳杳!” 电话那边的女人很不耐烦,声音里都有压抑的火气,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电话也联系不上?这部戏你是拍还是不拍?” “剧本已经发你手机上了,明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已经标了出来,你趁今晚赶紧看看,把台词背过去,明天不要耽误大家的进度,懂了吗?” 许露很讨厌原主,一句话都不愿与她多说,瞬间挂断电话。 姜杳杳毫不介意,打开了剧本。 在现实世界中,爸妈再婚,她是没人要的小孩,也没有人在高考的时候帮她确定方向。误打误撞进了电影学院,毕业后自然而然就有了娱乐圈拍戏的打算。 可谁知道她竟然会在毕业前夕心脏病发作。 如今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当然要好好的把握。 赚钱给自己买个小家,然后吃喝玩乐,周游世界。 好好的享受人生。 她滑动屏幕,视线落到明天的戏份上,骤然放大了眼睛—— 【怀孕四个月的刘薇抱着肚子,哭哭哀求自己的丈夫不要离开,可她实在作恶太多,秦杨没有再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一辆车疾驰而过,“砰”地撞到了刘薇身上。 她终于带着自己所造下的罪孽,含恨而终。】 姜杳杳:“……” 穿书过来是炮灰。 演个戏还要继续做炮灰。 还真是被炮灰贯穿的一生。 感慨归感慨,姜杳杳将头发随手挽了起来,蓬松柔软的发丝垂在细白柔嫩的后颈,剪影倒映在墙壁上,像是一幅水墨画。 姜杳杳连头都没有抬,就这样一只手捏着笔,一只手托着下巴,认认真真看起剧本来。 一边看,一边认真做着标记。 夜太深了。 窗外万籁俱寂,灯火荧荧。 做完一切的姜杳杳打着哈欠,迈着懒懒的步伐,进了卧室踢掉鞋子。 将自己拱到了被子里。 另一边,简欧风格的庄园沉睡在月色里,秋风习习,树影摆动。 裴珩又在做那个梦。 只是这次梦的内容完全变了。 他看到自己的小仙子白着一张漂亮小脸,身上穿着自己的衬衫,堪堪遮住修长雪腻的大腿。 赤裸玉足踩在地毯上,瘦伶伶的脚踝单薄纤细,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 又像是勾引着男人,将它握进手里。 她抿着嘴巴,眼里含着一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清软的声音带着哀求, “老公,我怀了你的宝宝……” 裴珩愣了愣。 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掌,按在已经隆起的小腹上。 温热的躯体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 触感太过真实,裴珩动作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神情期哀,羽睫碾碎一点泪珠,哭着问: “求求你,不要赶走我,好不好……” 开合的红唇吐出四个字,眼神柔和的男人如遭雷击, “秦杨哥哥……” 第5章 你可没告诉我,她长这样 秦杨哥哥? 这人是谁?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宝贝杳杳,怎么会想着怀外面那种野男人的孩子?! 裴珩一张俊脸沉着,大概是他太过恼怒,竟然硬生生从梦里气醒了过来。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月光,卧室里一片漆黑,从床上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的男人眼睛却格外亮。 又亮又狠,像是深夜雪域复仇的狼王。 看起来恨不得将那个玷污了他们家小仙子的男人生吞活剥。 秦杨。 秦、杨。 裴珩嘴里念着这两个字,骨节分明的手指摸过来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他深沉阴戾的眼睛。 不多会儿,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裴珩低沉幽邃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查一查,娱乐圈和帝都,到底哪号人物叫秦杨。” 他倒要看看,这姓秦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竟然能让他的杳杳这么念念不忘! - 次日一早,姜杳杳一个人打车去了剧组。 以原主的业务能力,公司根本不会给她配备助理,就连经纪人许露都因为原主的种种行径,早就想把她一脚踢开了。 许露在公司里的地位很高,如果她故意要冷落自己,那大概自己真的要被雪藏了。 看来这部戏一定要好好表现了。 她们这部是都市感情剧,化的都是淡妆,小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姜杳杳睁开眼睛,看见化妆师小姐姐火辣辣的视线,正像探照灯一样照在她脸上。 她歪了歪脑袋,镜子里的小美人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柔软蓬松的发丝烫出大卷,慵懒的披在胸前肩后,微微上挑的眼尾勾勒出细而长的咖色眼线,花瓣一样的唇上了层淡淡的肉桂粉唇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又软又媚。 美貌惊人。 活色生香。 很难想象,这竟然是圈里臭名昭著的碰瓷王势利眼糊咖女配姜杳杳。 真是可惜了这副长相。 但明显,姜杳杳也对自己的装扮很满意,在化妆师小姐姐见鬼一般的眼神里,她软软甜甜的跟对方道了谢,然后推门出去。 “你瞎了吗?差点撞到我们颜老师的咖啡——” 带着怒气的叫骂声在落到姜杳杳脸上时戛然而止。 这部电视剧女主角颜乐瑶的助理死死地盯她看了有两三秒,咬着牙离开了。 不一会儿,已经化完全妆做好造型了颜乐瑶手里端着杯咖啡,出现在了姜杳杳面前。 颜乐瑶是圈里著名的小白花长相,主打就是一个清纯无辜,身后有靠山,营销又给力,今年凭借一部青春剧火了一把,算得上是圈里正当红的小花旦。 只可惜,这会儿小花旦的脸色并不好看。 她的长相有些寡淡,虽然聘请了金牌化妆师,美貌已经实现了最大化,可这会儿和姜杳杳一比,她那张脸瞬间就被衬成了路人。 她还指望着这部剧大火呢,怎么可能为姜杳杳做嫁衣,让她踩在自己的脸上? 颜乐瑶脸色来来回回变幻,视线也从头到脚扫视着姜杳杳,最后再落到那张脸上时,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姜杳杳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她怎么会长这么漂亮? 嫉妒的视线收敛在眼眸深处,颜乐瑶忽然弯了弯嘴角,态度亲昵: “杳杳,要不要喝点咖啡?早上喝黑咖可是消肿的呢。” 手中的咖啡顺势往前一泼—— 谁料,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姜杳杳双眼亮晶晶地朝她鞠躬: “颜老师好!” 那道咖啡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哗啦”一声浇在了导演的光头上! 片场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响。 所有人都跟被定住了一样。 那股见了女主角的激动劲儿还没完全消失的姜杳杳直起身来,对上了一脸尴尬的颜乐瑶。 顺着颜乐瑶的视线,姜杳杳再一回头,对上满头满脸黑色咖啡液的导演顾璋。 姜杳杳:“……” 三五秒的死寂过去之后,片场再次热闹了起来: “导演!” “给导演拿毛巾!” “把地拖一下,道具也收一收——” 颜乐瑶被人往旁边一推,趔趄着扑在了自己助理身上。她一脸纠结地看着前方,越过人群看着被围起来全方面关心的导演顾璋。 姜杳杳凑不上去,她也不打算拍马屁。 她就这样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一眼脸色五彩纷呈的颜乐瑶,再看一眼用毛巾抹着脸的顾璋。 真的很难想象—— 原书中单纯善良温柔细心的女主角颜乐瑶,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曾经她在看这本《盛夏晚风》时,一度把书中的女主角颜乐瑶看成了自己的宝贝女鹅,在她被强制爱逃脱不了时为她担心,在她一步步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时为她骄傲,甚至最后在书烂尾的时候,她还祈祷她的宝贝女鹅千万不要和渣男卫长泽he。 姜杳杳激动的心情慢慢平息,她看着恶狠狠瞪着自己的颜乐瑶,缓缓眨了眨眼睛。 她喜欢的纸片人好像幻灭了。 颜乐瑶不应该是这样。 颜乐瑶同样也在盯着她。 这会儿片场里的人都在忙活别的,没有人注意她们,颜乐瑶脸上的恶意也不加掩饰。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杳杳,一字一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漂亮。” “走着瞧,整容怪!” - 今天导演的气压很低,片场里所有演员都很紧张。 就连早上的时候还在放狠话的颜乐瑶都安静了下来,她鞍前马后,围在导演身边伏低做小,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可顾璋脸上带着笑,仿佛不在意,一到颜乐瑶上场就开始痛骂,骂得颜乐瑶脸都白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还有人看见颜乐瑶偷偷的在抹眼泪。不多会儿,就有一辆保姆车开到了片场附近。 一路走一路哭的颜乐瑶上了保姆车,等再下来的时候,已经媚眼含春,走路腿都在晃。 和她一块下来的,还有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那人带着颜乐瑶不知道找导演聊了什么,再到下午的时候,顾璋心情总算是愉快了起来,甚至还哼着小曲儿。 下午7点收工,心情大好的顾璋拍了拍手: “今天大家表现不错,我请大家去附近吃饭!好好犒劳犒劳大家!都不许跟我客气!” 他手里拿着喇叭,声音格外洪亮,惊得路旁树上的蝉鸣声都骤然停止了,只有鸟雀扑扑啦啦地飞过。 和挂在天际的半轮残阳。 - 另一边,市中心最高的一栋写字楼广告牌闪闪发亮,这栋楼全高132层,最顶层全部打通,是裴珩的总裁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油墨香的剧本,剧本翻开,上面圈起来秦杨两个字。 房间里的灯格外明亮,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有种侵略性极强的锐利。 骨节分明的手指又往下翻了张书页,一双浓黑剑眉拧了起来,狭长凤眸翻涌着带着浓浓的不悦。 他的杳杳在这部戏中的场面并不多,按理说应该轻松,可事实绝非如此。 这个角色很不讨喜,前面一直在作妖,然后被丈夫掌掴,被婆婆罚跪,就连女主角和男二号,都能在对她进行言语羞辱之后,将红酒浇到她的头上。 以至于最后怀着孕的刘薇被汽车撞飞时,剧本上字里行间竟然没有惋惜,全然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的指责。 裴珩眉头紧紧蹙起,越看越心疼。 他终于遇到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十几年的宝贝,连告白都不敢,生怕吓到了对方。 他恨不得能将人捧到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哄着,将整个世界都拱手奉上。 他的小仙子,怎么能被人糟蹋成这样? 面容俊美的男人侧脸紧绷,他将剧本收起来丢在垃圾桶里,拨通了个号码, “她在哪儿?” 得到某个地名之后,半阖凤眸的男人骤然抬眼,抓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 剧组人员又多又杂,姜杳杳和自己新结识的演员朋友一起坐在配角们的包厢正等着上菜。 房门被人敲了敲,副导演的视线在他们房间里扫视着,在看到姜杳杳之后,他连忙摆了摆手: “杳杳,你来这边,导演有工作上的事情安排给你!” 姜杳杳跟着对方进了对面包厢的门,才发现除了他认识的导演和颜乐瑶两个人之外,其他的全是陌生男人。 带他过来的副导演鞠了鞠躬,顺手把门关上。 导演朝她点头,“杳杳,过来坐,就坐在咱们陈总旁边,陪陈总好好喝几杯。” 繁复华丽的水晶灯照射出璀璨光亮,灯光下的小美人一张脸漂亮的像是在发光,湿漉漉的瞳仁盈盈润润,像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一样。 她穿着一件简单白t和浅色高腰牛仔裤,可即使是这么普通的打扮,也无不凸显玲珑有致的窈窕身材。 一道又一道灼热又粘稠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身上,目光放肆又无礼。 坐在颜乐瑶身边的男人看直了眼,想着今天颜乐瑶给他上的眼药,男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颜乐瑶,你可没告诉我,她是长这样!” 第6章 我给杳杳出气,好不好? 早知道颜乐瑶口中惹她不开心的姜杳杳长成这样,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今天组这个局。 桌上一圈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比一个玩的花。 这种又乖又纯的小美人落在他们手里,还不知道得糟蹋成什么样! 见姜杳杳没有动弹,顾璋再次开口,只是这次语气重了许多,带着不满: “杳杳啊,现在房间里的人可是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10年都够不着的人脉,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啊!” “这位就是陈总,你坐他旁边,给陈总敬一杯!” 被顾璋指着的男人看起来30多岁的年纪,但明显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肉眼就能看出来的虚。 他色眯眯的看着姜杳杳,脸上堆满了阴邪的笑, “杳杳啊,老早就听你们导演提起你了。只是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你这种千里马,就是需要我这样的伯乐啊……” 站在门口的小美人抿了抿嘴巴,唇瓣被挤压出靡艳的红,一双清澈又漂亮的眼睛透露出倔强, “我不会喝酒,你们找别人吧。” 她回身就去开门,然而无论门把手被往左转动还是往右转动,门就是打不开。 身后已经有脚步声响起,一只让人恶心的手搭在了她腰上,连触碰都让人觉得反胃。 姜杳杳连忙去推他的手,可对方比他高出一大截,力气也比她大许多,轻轻松松就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带着烟酒味的气息吐在她脸上,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往外拽自己被勒红的手腕, “走开,我不会喝酒,不要碰我!” 房间里瞬间哄堂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不会喝酒?还是个良家少女啊?” “良家少女弄起来更有意思!” “还是卢进运气好啊,还能玩养 成和调 教!” 一屋子里声音嘈杂,不堪入耳。 箍在她腰上的时候有些放肆,拇指和食指伸展开来,丈量着她腰围的宽度。 卢进量完,又炫耀一般的举起手来跟其他人比划: “操,这么细!” “长得真TM带劲啊!” 身形瘦弱单薄的小美人手腕扣在一起,被笑容放肆的卢进拽着往前走,度数极高的金色酒液撞入香槟杯中,又被高高举起来。 “来,张嘴宝贝,哥哥喂你……” 卢进嘿嘿地笑着,手里举着的酒杯折射着灯光,光影撞入小美人惊慌失措的眼睛里。 又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钳制住了她的下巴,对方力气格外大,捏着她的脸颊,连眼泪都给捏出来了。 被困在椅子中的小美人左右动弹不了,被迫仰着头,眼睁睁的看着金色的酒液从半空中滑下,冲进她的喉咙里。 多余的酒液沿着小巧精致的下巴坠落,把衣服都打湿了。 酒精的刺激烧红了她的眼睛,从来就没有喝过酒的姜杳杳剧烈咳嗽,一张小脸咳得通红。 像是害怕她吐,捏着她脸颊的手也松开了。 卢进得意的跟桌上的人展示已经空了的酒杯, “看,还说不会喝酒,这不是一口气都喝完了!” 依偎在男人身边安抚对方的颜乐瑶笑得最开心,描画精致的眼睛里闪着充满恶意的光,一边娇笑着一边随声附和, “杳杳喝得好开心呢,卢哥再喂她喝点儿吧……” 卢进又继续倒了一杯酒,举到还在低头拍着胸口咳个不停的姜杳杳眼前, “识相一点,你自己喝。你看你咳成这个样子,哥哥灌你灌得都心疼了!” 小美人终于抬起脸来,她小脸绯红,眼眶里含着一汪水,连睫毛根部都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 这种柔弱无助又娇又美的样子,看着桌上一群男人眼都直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小美人终于伸出纤细手指,像是认命一般,颤颤巍巍的接过酒杯。 卢进眼底笑意放大。 下一瞬,酒杯在空气中快成光影,金色酒液全部“哗啦”一声泼在了卢进脸上。 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张张脸冷了下来。 倒是被颜乐瑶依偎着的男人舌尖顶弄着口腔,视线直直落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眼底的兴致更浓了。 美成这种惊心动魄的样子,外表看着又娇又软,还是个有主意的,劲儿这么辣。 他一把推开颜乐瑶,正准备起身。 顾璋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责骂:“姜杳杳,你他妈在干什么!” “小婊子!” 卢进脸上的酒液随着横肉抖动,整个人气愤到了极点。 他们这种圈子里的人,多少模特演员都上赶着往上扑,今天这个小贱货真她妈是给脸不要脸! 卢进动作极快的抽出皮带,“妈的,知不知道我是谁?今天我就给你点教训看看——” “哐”地一阵踹门声骤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锐利的五官锋芒毕露,一张俊脸紧紧绷着,眼底的阴鸷浓到了极点。 如杀神降临一般。 男人视线冰冷有如闪烁着的刀锋,深不见底眼眸深处酝酿着压抑的风暴,实现一寸一寸从包厢上所有人的脸上刮过。 最后在落到站在姜杳杳身边,手里还拿着皮带的卢进脸上时,那种阴鸷的狠戾到达了极点。 “裴先生!” 顾璋一脸谄媚的激动,迅速从座位上起来,一路小跑弯着腰跟人示好: “裴先生,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裴珩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边走边脱外套。 他的杳杳脸颊酡红,含了水的眼睛越发潋滟。 她似乎被灌了太多的酒,茫然的视线怔愣着落在自己身上,红润的唇瓣抿在一起。 可怜到了极点。 像是还没足月的小奶猫,被人丢在了路边。 胸口处的衣服被酒打湿了,黏在吹弹可破的娇嫩皮肤上,白色的布料几近半透明。 裴珩的眼睛落在上面一秒,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暴戾的情绪在心头翻江倒海,几乎要让他当场失控,将这群王八羔子全部宰个干干净净。 可是对着那双怯生生的眼睛,他还是尽量隐藏着怒火,害怕吓到了他的宝贝。 浸透着清冷木香的西装将姜杳杳裹了起来,高度酒精的侵蚀让脑袋有些不清晰的小美人格外乖顺。 她就这样乖乖地被裴珩拥进了怀里。 在一群人惊掉下巴的视线里,那位以冷心冷性暴戾恣睢闻名的顶级巨佬,就这样轻轻环着娇柔纤细的小美人,大手按着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刻意放低的声线环绕在她耳边,带着满满的安全感,格外耐心地安抚着被他抱在怀里微微颤抖的小美人, “好了,不怕了。” “我来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薄唇印在小美人的发顶, “我们杳杳安全了。” “我给杳杳出气,好不好?” 男人深沉如夜的眼眸中翻涌着晦暗残忍的光芒,无数阴暗嗜血的念头在心脏中潜滋暗长。 他撩起眼皮,淡漠的视线宛如看死人一样扫向已经完全呆住的卢进,缓缓勾了勾唇。 可是那双眼睛太冷,完全没有半点笑容。 整个人僵在原地的卢进紧紧攥着手里的皮带,声音结结巴巴: “裴、裴先生……” 算起来,他们这群人和裴珩年纪相仿。 可是按照对方的手腕和家世,抬手一挥就能搅动风云,他在圈内地位超然,任谁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裴先生”。 逼迫性的气场让卢进直冒冷汗。 谁都知道,圈里谁都可以得罪。 就是不能得罪裴珩。 得罪别人无非是找中间人说说情,赔点礼,道点歉,最多再出点钱,让点生意。 可是得罪了裴珩,你得拿命还。 桌上一群人呆若木鸡,尤其是还弯着腰站在裴珩面前的顾璋,更是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姜杳杳背后的男人是裴珩! 姜杳杳背后的男人竟然是裴珩! 早知道有这么一茬,他哪里犯得着这么眼巴巴的去巴结别人。 无数视线落在被男人拥进怀里的小美人身上。 那是一个兼具占有欲的保护的姿态,裴珩搂着那个被他们戏耍的小美人,禁锢在怀里,护得密不透风。 可裴珩对姜杳杳越是上心,他们就越是胆战心惊。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那个容貌阴沉邪美的男人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将人抱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喝醉了酒的小美人很乖,被放在沙发上也一动不动。 再次起身的男人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那点儿面对着姜杳杳才有的温柔已经尽数褪去,留下的只有让人心生寒意的森冷。 骨肉均亭的手指拽上领口,松了松领带,缓缓扭动的脖颈也发出阵阵骨骼活动声。 一脸紧张的卢进快速吞咽了口水,急匆匆地解释: “裴先生,我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你的人,是顾璋这个老东西说剧组里的演员长相不错,说让她陪我们——” “砰”地一拳砸了过去。 砸的卢进眼睛发晕。 他还想继续解释,耳边传来衣服划破空气的风声,他下半身一痛,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打出去的沙包,“哐” 地一下砸到了后墙上。 五脏六腑传来巨痛,痛得卢进骂了句脏话,眼泪都流下来了。 他摸索着地面正要起来,入目皆是双一尘不染的高定皮鞋。 “裴先生,咱们两家也算是认识,您高抬贵手饶了我……” 这会儿的卢进缩着肩膀,两手合十在空气中拜来拜去,哪里还有刚刚逼着姜杳杳喝酒时猖狂又嚣张的样子。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笑的人头皮发麻。 下一瞬,卢进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裴珩那个疯子根本不在乎他们两家是不是有交情,也根本没有听自己有没有再认错。 头皮传来刺痛。 裴珩冷着一张修罗面,拽着他的头发。 狠狠朝墙上撞去! 卢进的吼叫声和哭喊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可是没有人敢替他求情,也没有人敢替他说话。 整个房间里响起的,只有骨骼撞在墙上的闷响,还有卢进嘶吼一般地求饶声…… 第7章 杳杳乖,我不热 在裴珩压迫性极强的气场下,整个包厢里静到了极点,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 他们盼着这一切结束。 又盼着这一切再晚点结束。 最好等到裴珩心里的不痛快都朝着卢进发泄完了,省得一会儿再针对自己。 他们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个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撞得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卢进。 十几分钟的时间格外漫长,裴珩终于矜贵又优雅的是松开了自己的手。 保镖递上纸巾,他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手指上的脏污。 一张俊脸淡漠冷润,恍若神祇。 可所有人都见过他刚才满脸阴戾的样子。 哪里是什么神祇,该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才对! 一张又一张染了血的纸巾被随意丢在卢进脸上,裴珩凤眼半垂,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你碰她哪里了?” 卢进想开口,话还没说出来,一口鲜血倒提前喷在了地上。 殷红的鲜血不长眼的溅在了裴珩鞋边。 面容俊美的男人拧了拧眉,有些嫌弃地抬起长腿,将迸溅到他鞋边上的血迹,一点一点蹭在了卢进身上。 卢进恐惧到了极点。 刚刚裴珩那个样子,明显就是想要他的命。 要不是自己身体素质好扛住了,搞不好刚刚他拽着自己头发往墙上撞的那几下,就能把自己给活活撞死。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脑袋上传来要裂开的剧痛,蔓延的鲜血顺着额头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一片猩红。 “我没碰她!没碰她!” 卢进努力往角落里缩,即使他知道再往里缩也是徒劳无功,也没有用。 可是他实在太害怕裴珩了。 男人冷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仅仅一个眼风,卢进就败下阵来,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痛哭失声: “我就用手指量了量她的后腰!我没碰她,我真的没碰她!” “裴先生,您饶了我,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垂着长睫的男人抬起眼来,他抬起手指动了动,跟在后面的保镖自动按住了地上的卢进, “把手给废了。” “裴先生!裴先生——” 后面的嘶吼声被尖锐的痛呼取代,重物击碎手指的痛感卢进还是没有扛过去,径直昏了过去。 包厢里一片死寂。 裴珩半垂着眼睛,眼底汹涌着危险。 一群人只觉得压力倍增。 逼迫性极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刮过,裴珩云淡风轻地随手拎几瓶酒,抬手砸到了桌子上。 迸溅的酒液溅到一圈人身上,红酒染红桌布,桌面一片狼藉。 “今天的饭,我请。” “吃不完,谁都不许走。” 冷淡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所有人心上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在他们隐晦的打量视线中,裴珩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了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 他弯下身来,将已经睡着了的姜杳杳轻轻横打抱了起来。 动作格外温柔。 和刚才恶鬼一般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房门开了又关上,他带过来的两名保镖却没有走。 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杀气十足地硬邦邦开口: “继续用餐吧,各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战战兢兢地拿起了筷子…… - 如今是晚上9点,正是酒店里最热闹的时候。 身材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少女从走廊里经过,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也有好事的人伸出脑袋,想看看对方怀里抱的是什么人。 可对方的脸被西装遮住,根本看不清楚。 只露出来小巧精致的耳垂,和一块洁白似雪的皮肤。 上了车。 裴珩本想把人放下,可他怀里的小美人或许是太害怕了,就连睡觉都在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裴珩动作格外轻柔地摸了摸对方汗涔涔的小脸,吩咐司机, “把空调调低一些。” 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纤细洁白的脖颈上,越发衬得肌肤如玉。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闭着眼睛,薄薄的眼皮却有些不安的在抖动,乌泱泱的羽睫颤来颤去,像是飓风中不堪一击的蝴蝶。 又单薄,又脆弱。 外面的风大一点,她的翅膀就要被扇折了。 汽车疾驶而去,车窗偶尔闪过路灯,裴珩的脸就被短暂照亮了一瞬。 灯光照在他线条优越的脸上,为那张清贵无比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高岭之花一般,神圣又疏远。 那没过多久,高岭之花的唇线紧绷,耳朵有点不经意的红。 睡在他怀里的人看似很安静,却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手指拨开了他的纽扣。 纤细柔嫩的手指探了进去,轻轻触碰着他的胸膛。 明明知道这是无关情欲的不经意的触碰,可裴珩还是身体僵硬。 修剪圆润的指尖从他的胸肌上划过,落在腰腹上,指尖碰过的地方像是带着火花,撩起一串麻酥酥的痒。 他去抓那只作乱的小手,可小手的主人却无比委屈的抿了抿嘴巴,发出一点因为被打扰所以不乐意的轻哼。 裴珩没有办法,只好轻轻的攥住那只小手,将一根根纤细的手指包进自己的手掌中。 刻意压低的声音暧昧又缱绻,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无奈,低声轻哄, “杳杳乖,不摸了。” 要不然等他们家胆小如鼠的姜杳杳醒过来,恐怕又会红了脸,然后急匆匆的闹着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说不定,在对方那个一根筋的小笨蛋脑袋里,还会认为是自己对她欲行不轨。 裴珩无奈摇头,倒映在车窗上的侧脸带着浅浅的笑容。 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的司机瞳孔震惊,差点闯了红绿灯。 都说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家从来都不近女色的裴先生,如今遇上了喜欢的人,完全不是以前那种禁欲又淡漠的样子。 他甚至怀疑,这位姜小姐万一哪天真的提出要摸他们裴先生,先生恐怕能主动解开衬衫,大大方方的任由她为所欲为! 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后座传来,颅内高潮的司机迅速回神,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在红绿灯亮起的瞬间起步开车。 挡板从后面升起,彻底隔绝了他八卦的视线。 只有偶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低沉又无奈的男声, “杳杳乖,我不热……” “不可以脱衣服,杳杳是女孩子……” “宝宝乖,很快就到家了……” 一声比一声缱绻, 一声比一声纵容。 终于停下车的时候,司机擦了自己脑袋上满满一脑门的汗。 他甚至不用主动去开车门,坐在后座的男人就已经稳稳的抱着他怀里的小美人离开了。 只是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刚刚挡板升起来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领口大开、衣衫不整的裴先生…… - 客房里。 裴珩轻手轻脚的把人放下,对方却缓缓睁了睁眼睛。 目色还是很迷蒙,视线也没有完全聚焦,眼眶里含着盈盈润润的一层水,像是烟波浩渺的西湖。 他的杳杳轻轻眨了眨眼睛,软软糯糯的声音似乎带着小钩子,“唰”地一下抛起,在空气中划出到圆弧,然后落在了自己心尖上, “裴珩……” 裴珩弯下腰来,像是把他吓到了床上的小美人一般,轻轻答应,“是我。” 小美人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格外委屈的抽了抽鼻子,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会喝酒,裴珩……” 裴珩一颗心都被她揉皱了,连忙伸出大手,轻轻的拍着对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般,任由对方说什么他都全部答应, “以后不会了,以后没有人再敢逼杳杳喝酒了。” 喝醉了的姜杳杳脑袋也不清醒,一点一点,慢吞吞的把自己往裴珩怀里拱, “我好害怕,裴珩……” 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再次将她抱了起来,圈进自己怀里。 像是威武的雄狮将猎物圈进自己的领地。 “不怕了,杳杳乖。” “我们杳杳已经很安全了。” 他怀里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又继续轻轻的答应。 只有带着酒气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尽数洒在了他的皮肤上。 柔软的发梢从他胸前蹭过,低语的呢喃像是在撒娇。 每一声带着鼻音的“裴珩”都甜到几乎能要他的命。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似乎是不舒服,又自己拱着在他怀里动了动。 轻柔的呼吸羽毛一样扫在他颈侧,花瓣一样柔软的唇不经意的在他锁骨上轻蹭。 裴珩呼吸急促,喉结几次迅速下压。 身体的反应格外真诚。 他甚至不敢再继续抱着他的宝贝杳杳,将人放在床上的动作都格外匆忙。 像是生怕晚了一秒,他就会对他的小仙子做出更疯狂更过分的事情。 第8章 打针 主卧里是色调简单的性冷淡风格,房间里已经亮了灯,室内却空无一人。 只有浅浅的流水声从一旁的浴室里传出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倒映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越发显得肩宽背直,英气逼人。 缭绕的雾气在浴室里面蒸腾,又继续顺着门缝消散于空气中。 压抑的喘息声低沉,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性感,回荡在空气中。 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归弥于平静…… 浴室门终于打开的时候,一双堪比超模的长腿迈了出来。 对方穿着深灰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散散的扣着,露出大块紧实的腹肌。 水珠沿着黑色湿发滚下,划过线条优越的喉结,又落在冷白色的胸膛处。 男人捋了把头发,露出一张刀劈斧凿般的俊美脸庞。 房间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越发显得整个人俊美无匹,只是那双眼睛过于凉薄,深沉如墨的眼神中装满的,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房门被敲响了几下,管家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格外恭敬, “先生,医生已经到了。” 门内传来冷冽声线, “让他在客厅里等着,我换好衣服马上过去,” 不多会儿,换好了家居服的裴珩出现在了客厅中,医生手里拎着个药箱,见到裴珩的第一秒就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紧张: “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 裴先生为人大方并不是事多的雇主。 如果不是有急事,今天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把自己叫来。 再加上他的身份要紧,地位又尊贵,他真的不敢想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伤了裴先生。 “不是我。” 面容冷淡的男人朝他点了点头,“跟我来。” 客房门推开的瞬间,医生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起来的小美人。 对方看起来年纪很轻,大抵是喝了酒,眼神有些懵懵懂懂。 长而松软的发丝乖乖的垂在肩膀上,露出一张绝美的白玉小脸。 肤白似雪,肌肤如玉。 含着水的视线看过来,看得人直心头发软。 又娇气又漂亮,一看就是被捧在掌心上,小心呵护着才长这么大。 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小姐,竟然有幸住进了这座庄园。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人进来?” 裴珩冷淡的声音压的很低,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床边,弯下腰来。 姜杳杳似乎还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她的脑袋有些不清楚,但却速度很快的认出了裴珩。 软软的小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点了点自己的嘴巴,她仰着脑袋看站在床边的男人,尾音拉的长长的,听在人耳朵里面像是在撒娇, “口渴……” 她歪了歪脑袋,乌泱泱的睫毛随着动作颤了颤, “嘴巴好干……” 站在床边的高大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从一边的桌子上接过水,然后顺理成章的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杯沿贴近小美人的嘴巴,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对方: “杳杳乖,张嘴。” 小美人垂头看着杯子,长长的睫毛扇来扇去,像把密密的小刷子。 醉酒的人控制不好力度,她往前拱了拱,差点一脑袋砸在水杯上。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沉思了片刻,说了句“抱歉”,然后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将人抱在怀里给她支撑, “现在可以喝了吗?” 低沉磁性的声音不急不缓,格外有耐心。 小美人乖乖点了点头,正张开嘴巴打算喝,忽然又把动作收了回来。 她抿着红红的嘴巴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带着点奶凶奶凶的在那里小声抱怨, “裴珩,你抓得我不舒服……” “你的力气好大,我都要疼死啦!” 人又小,声音又娇。 这种奶凶奶凶小声抱怨的样子也很可爱。 像是爪子已经被磨平的小奶猫,用肉垫狠狠踩了一下对方的脸。 它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吓人了。 殊不知在对方看来,这种没有丝毫威胁力的小脾气,显得她更可爱了。 男人勾了勾唇角,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小美人耳边,好脾气的在那里认错, “是我不好,杳杳不要生我的气。” “我轻一点好不好?杳杳乖乖喝水好不好?” 小美人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乖乖把小脸凑过去,就着他的动作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面容俊美的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拇指蹭掉小美人唇瓣上的水迹。 可是对方的嘴巴太嫩,他的指腹就这样轻轻蹭上去,再松开的时候,已经又红了几分。 娇艳欲滴的红。 像是诱人含吻。 裴珩眼神深了一瞬,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时候都在无意识收紧。 娇气的小美人拧了拧很漂亮的眉毛,翘着长长的睫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裴珩回神,拉过靠枕让姜杳杳坐好,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她酒量不好,以前没有喝过酒。你来给她检查检查。” 提着药箱的医生神情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哦——哦、好!” 旁边的管家戳了他一下。 “好好好,裴先生,我现在就给这位小姐检查!” 一样一样东西从药箱里拿出来,透明的注射器被举在空中, “裴先生,我要给这位小姐抽血,化验一下,血清乙醇浓度血糖浓度等数值。” 裴珩点了点头。 一道软软的声音响起,在那里小声咕哝着: “打针。” 裴珩回头眼底带着浅淡笑意,摸了摸小美人的脑袋,温声道: “很快就好,不会痛的。” 小美人乖乖点了点脑袋,一字一句的跟着他重复, “不会痛的。” 她翘着圆圆的眼睛,看见自己的手臂被抓住,又看见举着注射器的医生朝自己走来。 小脑袋摇了摇,转向裴珩的方向,一本正经的说道: “给你打针。” 男人失笑,哄着她跟她解释道: “不是给我打针,是给你打针——” 小美人眨着眼睛,慢吞吞的重复后半句,说的格外坚决: “给你打针!” 第9章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男人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那个一直在他梦里出现的小仙子,喝醉了酒会是这种可爱又固执的模样。 和昨天时的温软模样截然不同。 这会儿喝醉了酒的她更为可爱,像是褪去了所有防备,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还会细声细气地跟自己犟嘴。 裴珩说不过她,索性把人抱在怀里,又按着那颗小脑袋,按到了自己肩膀上。 看不到了,就不害怕打针了。 浸了酒精的棉球在血管处轻轻擦了擦,细长针头刺破血管,殷红的血液便一点一点出现在注射器里。 对方一张软软的小脸贴在他肩膀上,动作很乖,也没有乱动。 只是骤然响起的声音有些疑惑,调子慢悠悠的,仿佛很不理解, “有一点点痛……” 男人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颈,格外有耐心的哄着她, “不会的。” “是给我打针,杳杳怎么会痛呢?” 枕在他肩膀上的小脑袋点了点,似乎是被这个说法给说服了,就这样乖乖的趴着,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清甜的呼吸柔软均匀,密密麻麻的扫在裴珩颈侧。 面容俊美的男人佯装未觉,表面上从容又冷静,实际上连呼吸都开始不自觉地放缓。 等到抽完血,枕在他肩膀处的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卷翘浓密的长睫铺在眼下,打出大片阴影。 雪肤红唇,睡颜甜美。 她就这样靠在自己怀里由他抱着,没有丝毫防备。 连软白脸颊贴在自己胸口的动作都乖得不得了。 娇气又黏人,美丽又脆弱。 明明已经被恶龙叼进了古堡,睡在了金玉宝石堆成的小山丘上,却浑然未觉。 她根本不知道,如今将她抱在怀里的人究竟对她怀着多少恶劣又恐怖的心思。 那些话要是能宣之于口,恐怕会把他的宝贝杳杳给吓坏的…… 裴珩懒懒的撩起眼皮,敛回了思绪。 他抱着人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 只是刚盖上被子,还没来得及离开,被子下面的人轻轻抬了抬腿,干净利索的将被子踢到了床下。 “给小姐准备一套衣服,让张妈过来给她换上。” 管家痛痛快快地答应,刚迈出去一步,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先生,咱们家里,没有杳杳小姐适合穿的衣服。” 这些年他们家先生清心寡欲到了极点,别说是带人回家过夜,就连只母蚊子都没带回来过。 这冷不丁地突然要给姜小姐换衣服,可让他着了难。 裴珩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他凤眼半阖,看着床上睡颜甜美的人,锐利的脸部轮廓被眼底的笑意冲淡了棱角,显得有些柔和。 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不为人知的缱绻: “给店里打电话,让他们把当季新款尽快送来。” “去我的衣帽间取一件新的衬衫来,要料子软一点的,不要有装饰,会硌到了她。” “再让张妈一块过来,给杳杳换上。” 医生带着化验结果回来的时候,裴珩正在阳台上抽烟,指尖的猩红火光明明灭灭,他整个人处在半明半暗之中,像是隐匿于黑暗的堕神。 “先生,姜小姐只是喝醉了,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男人将烟按灭,高大的身影从花枝繁复的阳台出现。 他拍了拍医生的肩膀,“辛苦你了。” 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 次日一早。 手机的嗡嗡嗡嗡声震动个不停,雕花繁复的大床拱起来一个小山丘,小山丘底下伸出来一只手,顺着声音干脆利索的按掉了闹钟。 几分钟后,一脸迷茫的小美人从被子里面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断片儿。 她记得被带到了导演所在的包厢里,然后被那个可恶的男人逼着灌了酒…… 再往后记忆中恍惚出现了裴珩的脸。 所以,是裴珩救了自己吗? 她拍了拍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余光中却瞥见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样。 姜杳杳眨了眨眼睛,低头往下看去,看见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已经换成了男士衬衫,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是谁对自己做了什么? 裴珩? 肯定不会是裴珩。 那本她一直看到了作者弃坑的地方,对于裴珩这个人,她算得上很了解。 对方无意于情情爱爱,一门心思的只想搞事业。 当初看到裴珩商业联姻和人假结婚的时候,他还以为裴大佬要开始先婚后爱了。 和谁料一章还没看完,未婚妻就被裴珩弄死了。 从那以后,帝都最顶级的大佬裴珩就被冠上了克妻的名声,虽然他的地位在那里,不少人上赶着已经把家里的女儿送上去。 可裴珩已经变了口风。 他说思念亡妻,终身不娶。 可是看书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狗恋爱裴珩都不会恋爱的。 虽然昨天,他对自己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不过后来想想,倒也很符合裴珩这个人的做法。 他本就心思诡谲,性情难测。 表面上听着撩得人耳朵发软,说不定心里却一肚子坏水地要捅自己几刀。 姜杳杳心底腹诽着,踩着鞋子下了床。 她刚站稳脚跟,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清脆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门打开的瞬间,姜杳杳果不其然地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头还疼不疼?” 对方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清冽的水汽,半干的湿发随意搭在额前,颇有几分家居气息。 小美人翘着长长的睫毛,软软的叫了一声“裴先生”。 她的样子很乖,仿佛刚刚在背后偷偷说人坏话的不是她一样。 男人“嗯”了一声,深邃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在等待她的答案。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 高山白雪的凉,古井深谭的幽,隐藏于碧蓝深海之下的情绪暗涌,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明明是最凉薄的长相,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四目相对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他用情至深的感觉。 他看过来的视线格外温柔。 温柔到,仿佛是在关心自己生病的小女朋友。 突兀升起的念头让姜杳杳眼皮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连心脏都开始扑通扑通的响了起来。 她赶紧挪开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了。 对于对方的问题,回答的倒是乖巧, “睡得很好,头也不疼。” “昨天的事情,谢谢裴先生了……” 小美人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还对昨天的事情心有余悸。 她想了想,再度仰起一张漂亮小脸,真诚道: “裴先生,您的恩情杳杳记在心里了。” “谢谢您昨天出手救我,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第10章 现在是白天 “报答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金声玉质一般,撩拨着人的耳廓, “杳杳打算怎么报答我?” 明明是最正经不过的话语,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反派大佬的嘴巴里说出来,莫名有了点别的意味。 穿着白色衬衫的小美人怔愣着站在原地,脸颊缭绕起一点粉,漂亮的像刚刚绽开的蔷薇花。 眼仁湿漉漉的,带着点不知所措。 又娇又可爱。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晨起还没完全清醒的糯,细声细气的回答: “裴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呢?” 男人隐藏于心底的念头被勾得蠢蠢欲动,漆黑凤眼恍若深不见底的幽潭,刻意压低的声线都带着诱哄, “无论我让杳杳做什么,杳杳都会同意吗?” 小美人颤着长长的睫毛,很没有志气的小声嘟囔, “违法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男人挑起半边眉毛,看着一脸纠结的小美人,有些无奈。 在他的杳杳心里,自己好像是个无恶不作违法乱纪的大坏蛋。 大坏蛋人坏心也坏,总是在骗小朋友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不会违法。” 裴珩声音缓缓,悦耳又动听, “杳杳也知道,这些年我孤身一人,难免也会觉得寂寞……” 男人声音顿了顿,眼底出现零星笑意,故意逗她,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更是孤枕难眠——” 他的声音顿了顿,面前的小美人双目圆睁,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裴珩这是什么意思? 寂寞? 孤枕难眠? 他不会是一时兴起,想让自己陪他睡觉吧?!! 不会吧?! 他是崩人设了,还是打算像搞死未婚妻一样,先把自己给搞死练练手啊?! 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吧! 小美人满脸惊悚,白着一张小脸,细细的手指在空气中来回晃动: “不行不行不行!” 男人看着他,俊美脸庞露出一个类似疑惑的表情。 姜杳杳声音磕磕绊绊,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不是那种人……” 男人轻轻笑了笑,狭长的眼睛弯出弧度, “哪种人?” 姜杳杳心一横, “我不陪睡的!” 下一瞬,她就看到反派大佬脸上露出点诧异的表情。 唇角微微勾起,压低的声线又苏又撩,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叹息, “小朋友,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修长的手指带着清冷的木质香气朝她逼近,在她眉心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指尖触碰过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让她忍不住就想去蹭一蹭。 那种微凉的感觉转瞬即逝,裴珩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低垂着眼帘看她,似笑非笑: “杳杳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只是想说,最近睡眠质量很不好,经常失眠。” “姜小姐的声音很好听,所以想聘请姜小姐做我的私人助眠师。” 他的声音格外正经,表情也尤其正派。 这让刚刚口出狂言的姜杳杳更是尴尬的不行。 怪不得对方会救自己。 原来是这个原因。 脸上的热意袭来,像是被一把火熏烤着。 她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连拒绝的声音都很没有力气, “可是我根本就不了解助眠……” 害怕对方不相信,她又弱弱的补充上一句, “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没关系,姜小姐不需要了解多少,只需要在晚上方便的时候,给我念念书说说话就好了。” 反派大佬说话格外客气,人又有礼貌,再加上他刚刚才救过自己,这让姜杳杳稍微想一想拒绝就感觉自己很不识抬举。 对方背光站立,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越发显得他五官优越,气质清贵。 连接下来开口说的话都格外有魅力: “当然,在报酬方面请姜小姐放心,我们按业内最高水准收费,每小时10万,您觉得可以吗?” 小美人眨巴着眼睛,被每小时10万的大饼砸的晕头转向,眼睛里面都在冒星星, “可以,可以!” 一小时10万,10小时100万,100小时就是1,000万! 小美人心潮澎湃,恍惚间看着一串带零的余额争着抢着跑进了她银行卡里。 和裴珩保持距离的想法在这一瞬间被她全然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的,恍若万千星辰倒映其中,璀璨夺目,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裴先生!” 她有些迫不及待,眼巴巴的看着对方。 身材高大的男人朝她弯了弯眼睛,他俯下身子来,拉近和小美人的距离。 清冽的气息传来,低沉的声线响起,缱绻又撩人, “现在毕竟是白天。” “杳杳不要这么心急。” 小美人粉粉的脸颊又红了红。 反派大佬现在离她太近了,咫尺之间的距离,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像现在这样,似乎只需要裴珩再低一点儿脑袋,或者自己稍稍垫起点脚尖。 他们两个人就能亲在一起。 这种暧昧又怪异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小美人像是被火花电了一样,瞬间站直了身子,又往后退了两步。 她穿着堪堪遮住大腿的男士衬衫,领口解开两粒纽扣,露出两弯漂亮的锁骨。 雪白匀称的大腿随着后退的动作,全然呈现在男人的视线里。 肤白貌美,身材纤细。 该有肉的地方倒是都有肉。 昨天抱起来的时候,自己只需要微微使劲,宽大的手掌就陷入了对方的腿肉里。 裴珩眼神浅浅扫过,紧接着又很克制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可是对方简直漂亮的太过耀眼。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 就可以吸引自己全部的注意。 他和姜杳杳单独在一起,真的很需要很强大的自制力。 随着裴珩收回视线的动作,姜杳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当。 她如今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露着大腿的样子和裴珩说话,实在是算不上得体。 一张脸颊粉粉白白的小美人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巴,想下逐客令,话到了嘴边却突然转了个圈, “裴先生,昨天晚上的时候,我穿的不是这些衣服。” 男人“嗯”了一声,语气低沉悦耳, “我知道。” 小美人抿着被咬红了嘴巴,顺手点了点自己身上的男士衬衫, “那这件衣服,是你的吗?” 第11章 确实有些巧合 “是我的衣服。” 面容俊美的男人嗓音清冽而坦荡,“昨天你的衣服被酒打湿了,但家里并没有女人的衣服,我就让阿姨帮你换了衬衫。” “是新的。” 裴珩笑着补充,“杳杳放心。” 小美人睫毛忽闪忽闪,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致谢, “谢谢您裴先生。” “一会儿我就脱下来,洗干净再还给您。” 男人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喉头滚动,莫名有些渴。 冰雕玉琢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缓声道: “不用洗。” 对方说不用洗只是客套,自己肯定不能真的不给对方洗。 换好阿姨送过来的衣服之后,姜杳杳拎起脱下来的衬衫,正准备去洗手间。 笑眯眯的阿姨打断了她的动作,“姜小姐,您不需要洗。” “我们先生的衣服,从来不穿第2次,您就是洗了也不会有人穿的。” 干活格外利索的阿姨顺手将衬衫接了过来, “姜小姐,先生还在等着您吃饭。” “这件衣服,我替您处理。” - 胳膊上搭着衬衫的阿姨从客房出来,沿着红木雕花的楼梯拐了两次,转身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肩膀下的黑色布料处扣着金色袖箍,黑与金的颜色对比,看的那张丰神俊逸的脸越发贵气。 听到脚步声,他懒懒的撩起了眼皮。 一张冷脸没有表情,声线也是不近人情的冷, “带来了?” “带来了,先生,您要的东西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先生要这件衬衫做什么,但阿姨还是恭恭敬敬的把衬衫递了过去,她是操心的命,嘴里还不忘问着: “先生,这毕竟是姜小姐穿过的,要不然我帮你拿去洗洗?” 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用。” 阿姨点了点头,带上门走了出去。 书房内。 面容俊美的男人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白色衬衫,脸上没有表情,神情不悲不喜。 他这副眼皮半阖的样子,清冷又禁欲,像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不染人间的半分情欲。 然而下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白色衬衫紧紧握住,连手背上纵横的青色脉络都格外清晰。 他托举着之前躺在掌心里的衬衫,握紧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恶龙掠夺来的稀世珍宝。 攥在掌心里捧起来,放在鼻尖。 轻轻嗅闻。 锐利的眉眼撩起,往不远处的茶色玻璃上轻轻一瞥。 玻璃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眉眼深邃,眼尾微挑。 幽深狭长的凤眼晕开凉薄,像是不染红尘的佛子坠入人间。 禁欲又色气。 - 裴家的早餐很丰盛。 百合酱蒸凤爪口味独特,凤爪软烂,浓郁滋味一嗦全爆开在口腔里;虾饺口感清甜,牛肉丸弹牙劲道,鸳鸯小米糕和椰香黄金糕各有风味,蟹黄包鲜香扑鼻,鹅掌软糯…… 姜杳杳吃的两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任谁看她一眼,都会跟着很有食欲。 反观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视线不落在饭菜上,倒是一直落在对面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杳杳吃过早餐之后,准备去做什么?” 正在用勺子舀着海鲜鸡蛋羹的姜杳杳闻声抬头, “要去拍戏。” “拍戏?” 男人轻轻笑了笑,像是不太了解一般地和她确认道: “是昨天见到的那位顾璋顾导演的戏?” 小美人乖乖点头。 其实她也有些纠结。 从昨天的事情看来,顾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像是正正经经的导演,倒像是个拉皮条的。 但是自己已经签了合同,如果违约的话要付大笔大笔的违约金,以她现在的资产,把房子卖了都还不清。 所以即使知道这是个坑,她也得咬着牙把戏拍完。 反正以后再也不去和他们吃饭,拍完戏自己就赶紧走人。 对,还要雇一个小助理! “这样啊……” 男人拖着长长的调子,似乎是有点可惜, “杳杳大概还不知道,你们那部戏已经被叫停了。” 姜杳杳猛然抬头:“什么?” 对面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将桌面上的手机推了过来,上面的新闻便展示在了姜杳杳面前。 小美人垂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把新闻快速看了一遍,漂亮的眼睛满是惊讶, “有人举报我们的剧本题材敏感?” “顾璋还偷税漏税?!他大半夜就被叫去配合调查了?” 对面的男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墨色眼瞳越发幽深,笑意不达眼底, “确实有些巧合。” 小美人将手机推了回来,小声小声的咕哝着, “活该。” “反正现在我也不是很想再拍这部戏……” “哦?” 对面的男人却像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那杳杳想拍什么样的戏?” 唇红齿白的小美人摇了摇脑袋,很有自知之明一般的回答道: “以我的咖位,都是戏来挑我,我才没有资格挑戏。” “我倒是有几位朋友从事影视方面的工作,如果杳杳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哪个剧组在筹备演员的阶段。” 乖乖吃饭的小美人骤然抬起眼睛来,湿漉漉的瞳仁含着一层水雾,歪着脑袋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怀疑。 似乎是在问他,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自己这么上心? 在姜杳杳开口问之前,对面的男人放下筷子, “但是我也不太确定,究竟能不能帮上杳杳的忙。” “毕竟我也只是个圈外人,对你们娱乐圈里的事情,还是不太熟悉。” 对方点了点头,那张漂亮小脸露出的戒备尽数褪去,笑的眉眼弯弯: “谢谢裴先生。” 像只戒备心很强的小动物。 自己稍稍对她好一点,她就要怀疑是自己是不是特别有用心,是不是背后偷偷藏着笼子,要把她掳了去。 与此同时,裴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闪烁几次,几条微信消息轮流弹了出来: 【又要大女主又不能要感情线,戏里还不能受委屈?】 【求求你,哥!裴哥!你别为难我。】 【我一提要求,公司里的编剧都哭了。】 【笔给你,来来来你自己写!】 第12章 好乖啊 时隔短短一天,姜杳杳再次被裴珩送到了小区楼下。 大概是不用去见那群糟心的人拍戏上班,唇红齿白的小美人格外开心,眼睛笑得弯弯的,下车之后乖乖举着小手,喊着“裴先生再见”! 面容俊美的男人矜贵的朝她点了点头。 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姜杳杳总算不怀疑对方对自己别有所图了。 她刚迈出一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 “裴先生,您稍微等等我!” 车上的男人偏了偏头,看见一朵绽放于夏日清晨的山茶花摇摇曳曳,消失在了宽敞明亮的楼道里。 几分钟后。 眉眼盈盈的小美人再次从楼道里面飞了出来,她跑得太急,一张小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微微濡湿的细软黑发黏在雪白脖颈处,极致的颜色对比,越发衬的她美得惊人。 乌溜溜的眼睛含着层水汽,阳光照射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深黑瞳仁变成了浅茶色,花瓣一样的唇弯曲弧度: “裴先生,您的衣服——” 两只小手捧着那件西装递了过来。 软乎乎的声音还在继续,剧烈奔跑让她的声音带着点儿喘息,听在男人耳朵里又娇又糯, “我已经帮您洗好熨好了!” 好乖啊。 跟送心爱的丈夫出门上班的小妻子一样。 裴珩伸手接过那件衣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悬挂在心上的那几根弦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烈的拨弄,心湖泛起涟漪,久久未平。 直到汽车驶出小区,他低垂的视线还落在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上。 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冲淡了锐利的脸部轮廓。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盛郁京:【听说你昨天打人了?亲自出手?】 盛郁京:【他们还说看见你抱着女人出了酒店,应该是带回家了!】 裴珩将那件衣服轻轻放在座椅上,然后打开手机,给对方回了消息过去。 【她给我洗了衣服。】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 【她?裴珩,她是谁?】 【带回家那个?还是今天你要捧的小演员?】 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修长手指再次在键盘上点击了几次。 【你喜欢的人从来没有给你洗过衣服吧,盛郁京?】 盛郁京:【闭嘴!】 裴珩:【真可怜。】 裴珩:【你不知道,她洗的衣服都是香香的。】 裴珩:【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同一瞬间,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男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拨动一下,带着点儿混不吝的男声传了过来: “裴珩,什么情况啊哥?” “给你洗衣服的这位,到底是那天酒店见到的小嫂子,还是今天你要捧的小明星?”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点儿浅浅的笑,心情很好一般回答: “都是。” “停停停——” 电话那边的盛郁京夸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别用这种撩拨小姑娘的声音跟我讲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话筒中传来一声熟悉冷笑,盛郁京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对对对,这样你就正常了!” 电话那边,裴珩两条长腿交叠,淡漠的视线注视着前方,音调没有丝毫起伏,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既然没有合适的剧本,我可以找人自己写。” 男人略一沉吟,“我要开家传媒公司。” “为了她?” 低沉的声线“嗯”了一声。 盛郁京大惊失色,“哥,你冷静冷静!” “哥,那小美人是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 “哥,不对不对,你是不是遇上爱情骗子了?” 盛郁京被今天的裴珩搞得一脑袋乱麻,找不出个头绪来。 他平日花花公子的派头做惯了,逢场作戏的经验丰富,对那一堆莺莺燕燕该给什么不该给什么都是门清。 不过是打发无聊的消遣,日常送个包送个表转点账,带着吃喝玩乐就够了。 不光是他,圈子里的人都是这样。 哪里有上来就给人开公司的? 盛郁京怎么想怎么不妥,他坐直了身子,手臂撑在长腿上,拧着英气的眉: “你就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不了解行情。哪有刚在一起就这么大手笔的?你——” 突兀想起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俩还没有在一起。” 盛郁京:“????” 盛郁京嗓子有点干,难以置信地开口: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正在追求她?” 电话那边的男人半垂凤眼,脑海中浮现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的眼神都莫名柔和, “她的胆子有些小,有点怕我。” “所以我正在偷偷的追她,尽量不让她察觉。。” 盛郁京:“…… ……” 谁能想到,他们英明神武不近女色冷心冷性的裴大佬竟然是个会偷偷追人上来就疯狂撒钱的的恋爱脑! 圈子里盛传,裴家连着出了两代情种,结果到了裴珩这里成了个冰疙瘩。 看来传言有错。 这哪里是什么冰疙瘩? 明明万年寒冰都要化成一池春水了! 大抵是太过震惊,盛郁京嘴里的话都有点不利索,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你对她这么好,就不怕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以后黏上你,学那些网红偷偷怀孕,要挟你非要嫁给你做裴夫人?” 一直半阖凤眼的男人骤然撩起眼皮。 深色眼眸暗光浮现,目光灼灼, “郁京,你说得对。” 电话那边的盛郁京听到他清醒了过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种家世,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娶一个不入流的演员? 那还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 到了合适的年龄,还是免不了要和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商业联姻,生下一男半女,构筑稳固而强大的商业王国。 还好他们裴哥清醒,稍微一点拨就明白过来了。 盛郁京:“这就对了嘛!” 电话那边的男人视线悠悠的落在那件折叠整齐的西装外套上,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深邃的眼睛暗流涌动,薄情又多情。 他轻轻笑了笑,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儿幽邃的缱绻, “我知道了。” 第13章 你可千万不要被迷惑 姜杳杳回到家,就拿起一旁的笔记,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原书中的剧情。 不知道为什么,从穿进这个世界之后,她总觉得这本书的人设奇奇怪怪的。 臭名昭著残暴嗜血的反派大佬并没有那么坏。 温暖积极坚韧的小白花女主转眼变成了心机绿茶。 倒是原书中的逆袭成长流男主卫长泽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 即使作者曾经在章节末尾解释,书中的男主并不完美,请大家多多包涵。 但为什么大家只对主角多多包涵,却不能包涵一下反派呢? 为什么同样不完美,裴珩就要被塑造成残忍嗜血的角色,就要在评论区挨骂。 而卫长泽只是披上了主角光环,就可以美化他利用别人不择手段达到目的的行为? 这一点也不公平。 但不论公不公平,有一点却毋庸置疑: 炮灰女配在书中的世界是没有人权的,蝴蝶翅膀的扇动,很有可能就会让自己送了命。 她咬着笔杆,按照记忆努力记下重点大事的节点,连放在背后沙发上的手机多次屏幕闪烁都没注意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正在刷刷刷刷写个不停的小美人停下了笔,她将笔记合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纤细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拉开了门。 “姜杳杳,你在搞什么鬼——” 脸上含着怒气的年轻男人在视线落到她脸上时,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卫长泽嵌在眼眶中的瞳仁闪过满满的惊艳,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动作,一只手搭在门框。 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内几天不见的姜杳杳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及膝长裙,抬着一张小脸,没有半点脂粉气息。 漂亮的杏眼像是含着一汪水,眼尾微微上挑,连看人时勾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像是上帝用手精心一点一点勾画出来的。 乌发半披,眉目秾丽。 又纤细,又纯洁。 和娱乐圈里那些倒贴他的故作清纯的庸脂俗粉截然不同。 连骂人时的嘴巴红得格外可爱: “卫长泽,大早晨你在狗叫什么?” 应该反驳的。 应该疾言厉色地斥责对方。 毕竟,他从来就没在姜杳杳这里吃过半点亏。 从认识开始,一直都是姜杳杳讨好自己,口口声声叫自己“泽哥哥”。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的姜杳杳态度这么恶劣,卫长泽却格外诡异的心跳加速起来,脸也有些热, “对不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从来都没有过的卑微和示好, “你一定是在休息吧?打扰你休息,真的很抱歉。我刚刚上楼的时候,闻到香味儿了——不是,我是想问问你吃早饭了没有,楼下那家餐厅做的饭菜闻起来很不错。” 门内的小美人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眉心蹙着,似乎是觉得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理解起来犯了难。 卫长泽喉结滚动,在那双漂亮眼眸的排斥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饭好不好?” 面容娇美的小美人缓缓摇了摇脑袋,对他的态度有些恶劣,软软糯糯的声音也凶巴巴的, “少在这里装好人,卫长泽,咱们俩早就一刀两断,划清界限了。” “我没答应——” 卫长泽直勾勾的看着她,语速极快, “杳杳,前几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这样,今天我去陪你买你想要的那个LV包包好不好?你不是早就想要了吗?我带你去买。” “我才不要!” 小美人抿着嘴巴,抬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没好气的问他: “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卫长泽?” “拜托你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我们俩已经分道扬镳了,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杳杳,你听我说——” “再也不见!” 门内的小美人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干净利索地关上门,将他拍在了门外。 卫长泽解释的话卡在了嘴里。 他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外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口一个劲儿的扑通扑通直跳。 心跳的速度太快太快,几乎要从他的胸腔里面跃出来。 今天的姜杳杳也很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以前长得没什么两样。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又软,眼神又娇,湿漉漉的眼神,爱憎分明,格外干净。 连凶巴巴的脾气都格外招人疼。 卫长泽抬手,摸了摸自己跳个不停的心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后悔。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该一时冲动给姜杳杳发那几条指责性的消息。 他应该先过来,先过来看姜杳杳一眼,再选择好好说的。 不过姜杳杳那么喜欢自己,又一直都很好哄。 等她的气头过去,自己再说说好话,多送她点喜欢的包包首饰,她应该就能消气了。 几分钟后。 决定追回姜杳杳的卫长泽去而复返,他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早餐,放在了门口。 他又摸了摸那扇紧闭的门板,提高声音, “杳杳,你先别生气。” “早餐我给你放在门口了,你一会儿记得吃。” “我一会儿还有个路演,助理一直在打我电话,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了,杳杳。” 他站在门口,自说自话,有点踌躇: “杳杳,我反省了,之前让你去给裴珩泼脏水确实是我做的不好。” “姓裴的心机深沉,一肚子坏水,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越说越生气,眉毛紧紧压着, “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迷惑,杳杳。” “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人,他也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千万不要被那个老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迷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小伙子——” 身后传来声音,卫长泽回头,是个提着购物袋回来的大妈。 对方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个精神病人, “小伙子,人家小姑娘刚刚就下楼了。” “你还在这里对着门讲话?” “里面没人,你不知道吗?” 第14章 气晕绿茶 “姜杳杳,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部戏再拍不成,你就直接等着被雪藏吧!” 两条语音消息响起,许露气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隔着屏幕姜杳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 这位传闻中脾气暴躁的大经纪人果然名不虚传。 姜杳杳还没来得及发消息过去,一张截图就甩了过来。 微博热搜榜上,姜杳杳三个字挂在第17位,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黄色背景的【热】字。 纤细的手指退出微信,点开微博。 铺天盖地的消息“嗡嗡嗡嗡”震动个不停,她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不少辱骂的字眼。 姜杳杳一头雾水。 在书中,这个时候原主早就死了,也没有和她相关的剧情。 怎么突然之间,自己的动静这么大,还上热搜榜了? 她翻到发现栏,点击榜单进去,看到自己的名字又往前进了一格。 屏幕上倒映着的漂亮小脸动了动,很快,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看得更认真了。 以她的名字命名的热搜,点进去关联的是一条转载点赞都很高的微博。 岑芷若V:「戏烂还能忍,人烂就没办法了/微笑/微笑。」 姜杳杳眨了眨眼睛。 岑芷若这个人她有印象,算得上是原书中的重要配角,娱乐圈的美艳御姐,和小白花女主颜乐瑶私交甚笃。 曾经那本书的评论区,还有人磕过裴珩和岑芷若的CP。 可是在原书里面,美艳御姐岑芷若和炮灰女配姜杳杳并没有任何交集…… 评论区高达36万的点赞,排在第1位的是认证过的黄v评论: 乐瑶yOyO:「没关系的姐姐,我以后躲着点她就行了/拥抱。」 后面的评论点赞也很高: 今天的瑶瑶老婆营业了吗:「人贱自有天收,姜贱人走夜路要小心了!」 抄起我的小键盘:「什么人啊?长那张丑逼脸主动潜规则失败,就气到举报导演?顾导真倒大霉!」 爱瑶爱瑶:「姜蹭蹭今天加戏成功了吗?哦——没有,戏都噶了呢!」 芋泥啵啵甜若若:「吐了,姜贱人作妖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老天就不开眼收了她呢?」 瑶你一生:「可怜我们瑶瑶,认真背台词找老师讲戏拍戏,被这个贱人给搅和了!」 呆呆乐yOyO:「我们瑶瑶人美心善,就这还不点她大名呢!」 岑岑最棒:「劣迹艺人姜杳杳滚出娱乐圈!!!」 站在花坛边的小美人发丝被风吹动,她捧着手机翻看着那些评论,乌泱泱的羽睫抖来抖去。 她喜欢的小白花纸片人女儿真的变了。 借刀杀人,搬弄是非。 每一个字都是意有所指。 她让好闺蜜岑芷若替她出头,又联合粉丝统一口径,给自己泼了一盆大大的脏水。 剧组停工是因为剧本和顾璋的税务问题,明明新闻都报道过了。怎么经过她的嘴巴一说,全成了自己的错? 可恶! 一条新的热评被顶了上来: 真吃瓜路人:「所以姜杳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想威胁导演加戏,结果玩脱了戏都没得拍?该!搁家哭死去吧!」 长睫忽闪忽闪的小美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一条评论回复了过去: 「不是我做的,我没哭。」 吃瓜路人还以为是哪个网友改成了姜杳杳的名字玩梗,索性犯了个贱: 「你没哭,我不信,给我看看!」 片刻过后,一张图片出现在热火朝天的评论区。 吃瓜路人抱着打开沙雕表情包的心态戳开图片,整个人愣了愣—— 屏幕上是一张白生生的漂亮小脸,眼波如水,清澈干净。工笔细描的眼尾微微上挑,勾出软媚的勾人弧度。 长长的睫羽翘了起来,显得一双杏眼又圆又亮。花瓣一样的唇娇艳欲滴,唇珠微微翘起。 纯与媚完美糅合。 又美又娇。 岑芷若这条微博的热度本来就高。 无数网友像是瓜田里的猹,吃瓜吃的上蹿下跳。 冷不丁一张勾魂摄魄的绝美脸庞出现在评论区,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嗨,我分别18年未曾见面的宝贝老婆!」 「操!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内娱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 「肯定不是娱乐圈的,要不然凭借这张脸早在圈里杀的片甲不留了!」 「老婆,呜呜呜听话老婆咱微博别跟着叫姜杳杳,这个名不吉利!」 「老婆!(狗叼玫瑰)(飞奔)(扎嘴了)(受伤小狗)」 姜杳杳的手机滴滴滴滴震动个不停,她看着飞窜出来的一条条「老婆」,有些目瞪口呆。 很快,那些人也发现了不对。 「我敲!这还真是姜蹭蹭!兄弟们退退退!」 「不对,姜杳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她是不是整容了?」 「整容怪退退退!我要去看颜乐瑶大美女洗洗眼睛了!」 「emmmm……有一说一,这个样子的姜杳杳,简直把颜乐瑶秒的渣都不剩了……」 「本来颜乐瑶就不是真正的大美女啊,不知道她的粉丝都在骄傲什么?现在连姜蹭蹭都比她好看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喜欢疯狂炒作倒贴的姜蹭蹭都有粉丝了?看来整容还真是一举多得!」 几家粉丝评论区疯狂战斗,吵得不亦乐乎。 眼看着这条微博的热度越来越高,主导一切的小白花颜乐瑶翻着评论区,嘴角翘得高高翘起。 下一瞬,她忽然听到了助理的惊呼声,声音里带着惶恐: “瑶瑶姐,你快看微博——”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推送了过来。 【十年磨一剑,金牌导演顾金陵挟封山之作王者归来……】 颜乐瑶眼睛一亮。 顾金陵!传说中那位权贵出身,只拍过四部电影,却拍一部火一部的王炸导演! 那可是现象级的火,一部电影就能捧红一个影后。现在圈里的4位大花,全是参演了顾金陵的戏才登上王座的。 他的戏无数人趋之若鹜,但顾金陵格调太高了,根本瞧不上她们这种小演员。 颜乐瑶草草的扫了一眼。 宫廷剧,皇太女,大女主。 封山之作。 顾金陵的最后一部作品,不用想也知道是要被捧上神坛的火! 颜乐瑶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她紧紧抓着手机,眼睛亮的惊人, “我的机会来了!哪怕是当配角,哪怕是掏钱,让我演一个小配角我都愿意!” 助理有些犹犹豫豫,提醒她, “瑶瑶姐,您是没看到最后吗……” 颜乐瑶视线往下一扫,点开了配图上顾金陵的微博账号: 【姜小姐,不知是否有幸邀您共赴《帝宫阙》之约@姜杳杳。】 颜乐瑶眼前一黑。 晕过去了。 第15章 是要哄老婆睡觉的 姜杳杳也愣住了。 顾金陵的一个微博,炸的无数影迷疯狂搜索姜杳杳。 姜杳杳刚刚那张照片也被人截图出来,和顾金陵导演的微博截图放在一起。 无数娱记开始疯狂发有关于姜杳杳的照片,话里话外都是引战。 #姜杳杳 这个话题的热度在热搜榜上迅速攀升,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热搜榜前几位全被姜杳杳三个字占领了。 #姜杳杳 #姜杳杳 顾金陵 #姜杳杳 《帝宫阙》 #姜杳杳 整容 #姜杳杳 影后 姜杳杳:“……” 几分钟的时间,那些娱乐圈的八卦账号已经从说她要做顾金陵封山之作的女一号,到开始编造她是明年的影后了。 姜杳杳压力很大。 她站在小花园旁边用手指戳了戳树干,在树皮上印出一个小月牙,就听到路过的人在那里讨论着: “谁是姜杳杳啊?” “新一代顾女郎,这你都不知道?我敢保证,她明年肯定就要拿影后了!” 这个大饼从天上哐哐砸下来,吓得身形纤细的小美人一动也不敢动: “……” 手机也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微博上的消息更多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依旧是那副火爆性子,说话着急忙慌的: “姜杳杳,你是怎么认识顾导的?” 姜杳杳实话实说:“我不认识啊。” 电话那边有片刻的沉默。 许露:“你的微博账号你不用管,公司会替你经营。恶评也不用管,我们会处理。” “还有,这种天上掉大饼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多少人在圈里混了一辈子,连顾金陵作品的一个小配角都够不着。” “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手段,姜杳杳,但是你最好清醒一点——” “别整容,顾金陵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出现一张整容脸的!” 电话那边的小美人乖乖地“喔”了一声。 既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受宠若惊。 她这种宠辱不惊的感觉,让认识她几年的许露都感觉快不认识了。 挂断电话,趁着微博账号还没被收上去,蹲坐在小花园阶梯上的姜杳杳又开始扒拉着看评论。 「姜蹭蹭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她是不是路上救了个老大爷结果发现对方是顾金陵他爹?」 「这就是姜杳杳吗?这不是挺漂亮的!多有灵气的小姑娘,评论区都在骂什么?」 「顾金陵是不是年纪大老糊涂了?整容脸都能演他的女主角?也太饥不择食了?」 「我去你大爷!顾金陵第一天拍戏?还需要你指指点点?你他妈真是吃咸菜多放盐,闲的蛋疼!」 「你可以永远选择相信顾金陵!他的眼光不会有错,姜杳杳这张脸肯定是原装的。」 「笑死,评论区那些戏没拍就开骂的人是不是裹着小脑啊?我顾导拍第一部戏就横扫国内外奖项,拿奖拿到手抽筋,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就敢教育我顾导?」 「允许我阴谋论一下,所以今天颜乐瑶联合岑芷若在那里阴阳怪气,就是打算防爆姜杳杳了?」 「早就看颜乐瑶不顺眼了,又作又装,在那里矫情什么?」 姜杳杳还没看完评论,账号就直接被人顶下去了。 片刻之后,她看到自己的账号转载了公司发布的最新微博: 【严正声明!针对近期互联网平台对于姜杳杳女士的人身攻击以及不实言论,我司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处理,将依法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维护姜杳杳女士的合法权益! 】 下面罗列出了8个带节奏的微博账号。 世界顿时安静了。 坐在台阶上的小美人“哇”了一下,用小号悄悄的按了个赞。 许露这个速度,可以的! 下一秒,她就刷到了颜乐瑶的微博。 乐瑶yOyO刚刚点赞: 「只是受邀而已,又不是内定女一,姜杳杳的水军在高潮什么?就她那张整容脸,能不能过顾金陵那关还两说!」 片刻之后,颜乐瑶取消了赞。 又发了条新消息:「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可爱。」 - 裴氏财团在帝都金融中心区有1栋66层高的大楼,最顶层的500余平全部打通,装修成了恢宏大气的总裁办公室。 面容俊美的男人脸上带着舒朗笑意,朝着对面戴着眼镜的青年致谢, “顾叔叔,杳杳她很聪明,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金陵被他这句“叔叔”叫的头皮发麻。 他和裴珩算得上是一起长大,只是辈分高。 以前的时候,他不管怎么威逼利诱,裴珩都对着自己直呼大名,今天这么阴森森的叫自己顾叔叔,他还有点不习惯。 他抓过了杯子喝着对方递过来的茶水, “我们先说好,这是我送给你们俩结婚的礼物,你们俩以后要是结不了婚,你可得赔我!” 男人眼底笑意清浅,盛着不易为人察觉的温柔, “那是当然。” “等到我和杳杳结婚的时候,一定带着她,先给您这个大媒人敬酒。” 顾金陵冷哼,“那我们继续看看剧本,你找人写的这个剧本可是真不错……” 当然真不错。 编剧在旁边嘀咕着。 又要大女主,又不能受欺负,人设要讨喜,还不能招黑,格局要大,但不能只局限于情情爱爱,还不能有亲密戏,最好连感情线也没有…… 听听! 这能是人提出来的要求? 当然,虽然最后感情线那条改了—— 改成可以有感情线! 但是皇太女受到渣男欺骗,斩情断爱,从此成就一番大业。 听听! 裴大佬800个心眼子,全用在那个圈内的小透明姜杳杳身上了。 晚霞缠绕在天边,晕出一条金光灿灿的飘带。 不过才下午5:00,就有人看到他们总是沉着一张脸的工作狂裴总乘着专用电梯下了楼,步履匆匆的往外走。 男人俊眉修眼,一米九几的身高加上强大气场,简直直逼两米。 周围几米之内,除了跟在他身边的助理,连个人影也没有。 从大厅中心区走过的时候,他们隐约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儿不易为人察觉的笑,正在拒绝电话那边的男人, “不去。”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面容冷峻的男人破天荒的勾了勾唇角, “盛总,真是抱歉放了你的鸽子。” “咱们俩情况不一样。” “我回家,是要哄老婆睡觉的。” 第16章 给我讲个故事吧,宝宝 是夜,华灯初上。 夜色几乎要浓稠到化不开,月亮隐匿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广阔无际的夜幕中,只有天边几颗星星闪烁。 姜杳杳正在对着镜子敷面膜。 明天就要去试镜,她得让自己的状态好一些。 将膏状面膜均匀的涂在脸上,她对着镜子弯了弯眼睛,镜子里的小美人也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姜杳杳拿出手机,点开了裴珩的微信账号,慢吞吞地打上几个字: 【裴先生,您想睡觉吗?】 好怪。 纤细的手指按住删除键一个一个删掉,她又重新输入: 【裴先生,晚上好,我是姜杳杳,请问您一般几点睡觉呢?】 好像也有点奇怪。 她正准备再次删除重写,屏幕上方却出现了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姜杳杳:“!!!” 这么巧,那自己刚刚鬼鬼祟祟地打字对方是不是看到了? 【杳杳现在方便吗?】 对方的消息很快发过来。 小美人垂着长长睫毛,浓密羽睫在眼下打出大片阴影,像把展开的小扇子。 【方便的,裴先生。】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等她的消息,信息发送成功的第一个瞬间,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杳杳连忙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将听筒放到耳边。 低沉磁性的声线顺着话筒传了过来,连带着诱人的呼吸声都似乎回荡在她的耳边, “杳杳。” 姜杳杳心脏空了半拍。 耳朵里麻酥酥的,像是有小蚂蚁举着点燃的火把在血管游走,钻入四肢百骸。 裴珩他…… 声音好苏啊。 姜杳杳迅速拿远手机,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轻轻应了一声。 男人的声音有些慵懒,声线低低的,像带着把小钩子,唰的一下抛到了她心头, “杳杳的心情,听起来很不错。” 脸颊粉粉白白的小美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紧了手机,再度放回自己的耳朵边上。 她控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温软声线格外坦诚, “是的,裴先生。” 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她有些隐隐的兴奋。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她连个朋友也没有,更没有人能分享自己的快乐。 这会儿裴珩主动提到了,她就弯起眼睛,像是小松鼠朝路人炫耀怀里的松果,尾音微微上扬: “我要去一个很厉害的电影那里试镜了!” 她声音欢快,听得电话那边的男人眼眸格外柔和。 “那是我们业内很有名的导演,他之前拍一部戏火一部戏,很厉害的!” “很多有名气的演员宁愿不要钱,也想在顾导的电影里面出演一个角色,可是顾导对戏的要求很高。前些年的时候,他全国海选,宁愿找素人,也要找最贴近角色的!” 小美人越说越兴奋,只是声音里还有些疑惑,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迷茫, “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点我的名字……”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点缱绻的意味,像是在哄小朋友, “为什么不能点杳杳的名字呢?” “杳杳也很优秀的。” 小美人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没有的。” 原主早就把圈里的人得罪遍了,演技更算不上出挑。 而自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更是连一部正经戏都没有拍过。 想着明天要面对的大导演,她难免有些紧张,抓在手机边缘的指尖微微泛白,乌泱泱的睫毛抖来抖去。 带着点不安的意味。 电话那边的男人语气低沉,声音笃定,娓娓道来的时候,每一句话都让人信服, “按照杳杳的说法,顾导应该是个很有职业操守,对自己的戏很严格的导演。” “既然他这么专业,杳杳更不应该怀疑自己。” 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又像是一颗定心丸,安抚着她有些不安的心, “或许,在顾导眼中,姜杳杳小朋友就是剧本里走出来的女一号。” 为她量身定做的剧本。 她当然是无可辩驳的女一号。 电话那边,男人笑意清浅,凤眸流光浮动。 电话的另一边,小美人乖乖点了点脑袋,感觉有被鼓励到。 她声音软软地跟裴珩道谢,感谢对方对自己的开导。 低沉慵懒的嗓音再次响起,舌尖吞吐,喊她“杳杳”。 又温柔,又懒散。 像是书本里走出来的世家贵公子,对待自己青梅竹马的小恋人。 每一个音节里,都带着纵容又温柔的意味。 姜杳杳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心跳,又扑通扑通的加快了速度,像是怀里揣了只小兔子。 她听见自己软软的声音有些不稳,小声小声地问对方, “裴先生,您想不想睡觉?” 她说的有些急,又担心没有完全表达出自己要说的话,所以赶忙补了一句, “我陪您——” 电话那边的男人喉结下压,眼神暗了暗。 小美人急急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忙吞回了说错的话, “我讲故事哄您睡觉好不好?” 她声音绵软,娇的像化不开的蜜糖。 这种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听起来很像是撒娇。 “杳杳已经洗漱完了吗?” 小美人乖乖摇了摇头,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男人看不到,她摸了摸自己的面膜,软乎乎的回答, “还没有。” “我不着急,那杳杳去洗漱完吧。” “明天不是还要试镜吗?这么重要的一部戏,一定要准备好。” “所以,等杳杳收拾完,我们一起睡觉。” 小美人脸颊红了红,一抹红晕朝着耳朵的方向晕开,连耳朵尖都红红的。 电话那边的男人像是反应了过来,低醇清冽的嗓音带着点无奈, “抱歉,我的措辞有问题。” “刚刚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小美人打断了他的话,绵软嗓音带着还未褪去的羞涩,小声小声地开口, “裴先生,您等等我。” “我马上就好!” 再次回来的时候,姜杳杳抱着手机钻进了被子里,然后顺便关上了灯。 屏幕发出亮光,照出一张秾丽小脸,唇红齿白的小美人对着屏幕软软开口, “裴先生,您想听我唱歌还是想听故事?”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很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其他感官被模糊,响在耳边的声音便越发清晰,又苏又撩人, “给我讲个故事吧,杳杳。” 黑暗中,小美人的脸颊又红了红。 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太过暧昧。 暧昧到就像是,他在说: “给我讲个故事吧,宝宝。” 第17章 晚安,老婆 夜已经渐渐深了。 万籁俱寂,厚厚的窗帘没有拉紧,透过缝隙能看到窗外偶尔有车灯闪过。 静静放在枕头上的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界面。 然而原本拿着手机的小美人,却侧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浓密羽睫静静停泊在眼下,红润的唇瓣抿在一起。 她就这样睡着了。 手机里男人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声线从话筒里面传出来,像是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缓缓讲出了故事的结局, “就这样,男人摘下了曾经高悬在天空的小月亮,他们永远永远的生活在一起了……” 手机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闭上眼睛,他似乎能想到他的杳杳是怎么乖乖的进入梦乡的。 男人垂了垂眼睛,长睫扑散开来,平添了几分柔情蜜意。 他对着话筒,低沉的语调压的很低,暧昧又缱绻: “晚安,老婆。” - 次日一早。 一夜无梦姜杳杳伸了伸懒腰,打开手机就看到上面的通话记录。 语音挂断的时间是晚上11:37分。 可是她隐约觉得,还不到10点的时候,自己就有点困了。 当时她正在兢兢业业的给反派大佬讲故事,反派大佬听的也很配合,时不时还问她一两句。 自己好像是打了个哈欠,反派大佬突然换了个话题,说自己也听过一个类似的故事,要不要讲出来给她听听? 金主爸爸有要求,姜杳杳哪里能不同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裴珩的声音跟下了催眠药似的,自己听着听着,好像就直接睡过去了。 太没有职业操守了! 姜杳杳在心底控诉着自己,正准备跟反派大佬道歉,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误碰了昨天还没读的新消息。 那双圆圆的杏眸瞬间放大: 已收到转账30万! 嘶—— 两个小时零1分钟的通话。 反派大佬这也太大方了! 拿人钱手软,姜杳杳抱着手机,给裴珩发了一篇道歉加感谢的几行字。 不多会儿,裴珩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不用谢,昨天我没有失眠,休息的很好。】 【给你讲故事,好像对我的失眠是有帮助的。】 姜杳杳:“???” 还能这样! 裴珩真的不是在主动给自己送钱吗? 小美人瞳孔震惊。 但转念一想,一肚子心眼儿的反派大佬又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主动给别人送钱。 看来,他的病确实挺奇怪的。 小美人抿了抿嘴巴,又看了一眼自己银行卡余额里的一串数字,元气满满地朝着早餐店进发了。 - 但大概人的好运是有限的。 刚到试镜的指定地点,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昨天还在阴阳自己的颜乐瑶。 对方也很明显看到了自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而原本围在颜乐瑶身边的人,在扭头看到自己之后,眼睛都亮了: “杳杳!” 颜乐瑶拧了拧眉毛。 然后就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小跟班,跟狗遇到骨头一样,冲着那个讨人厌的姜杳杳就冲过去了。 “杳杳,你今天这一身好漂亮呀!” 姜杳杳指着自己,“你在喊我吗?” 女孩笑得格外殷勤,嘴巴甜的跟放了糖一样, “你今天这身衣服看起来简单,可是真的好衬你的肤色,哇——这个妆也真的好漂亮,跟素颜一样!” “天呐,杳杳,以你这个状态,女一号真的非你莫属了!” 听着对方近乎拍马屁的话,颜乐瑶攥紧了手指。 眼底的嫉妒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了。 姜杳杳根本不认识对方,在原主的记忆里面也没有搜寻到这个人。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今天的状态也很好,加油。” 本来只是敷衍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听,整个人表情更夸张。 “哇,杳杳,你是在夸我吗?你觉得我今天的状态也不错吗?” “杳杳,那你能不能跟顾导演提一提呀,我叫可可,试镜的就是女一号身边的丫鬟锦绣!” “杳杳,你——” 对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前面楼道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胸前挂着工作牌,对着姜杳杳招手, “姜小姐,顾导一直在等您,您可以先进来了!” 借着这个机会,姜杳杳终于能从一直拉着她胳膊的女人身边脱身了。 看着那两个身影离开,和姜杳杳套近乎的女孩又再度回到了颜乐瑶身边, “瑶瑶,刚刚那个人就是顾金陵的助理吧,听说《帝宫阙》刚一登上热搜,就有不少人给他塞钱,但是又被对方原路退回了……” 女孩点着自己的嘴巴,叹了口气,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明明都是小糊咖,人家不用塞钱,直接就被领进去了……” 塞钱被退回来的颜乐瑶冷冷瞪了身边的女孩一眼,眼底的恨意更浓了。 - 姜杳杳被带着到了房外。 她刚推开房门,就对上了昨天才刚刚见过的卫长泽。 卫长泽见到她,一双桃花眼亮了亮,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 姜杳杳闪开身子,避开对方的触碰,火速走到导演面前,跟对方鞠了个躬: “顾导早上好!” 虽然同样姓顾,上部戏的顾璋和面前这位顾金陵导演,可谓是截然不同。 顾璋在小演员面前总是摆着导演的架子,没有个笑模样,像个得势的小人。 而眼前大名鼎鼎的顾金陵,则像是书中走出来的儒士,又或者是潜心于研究的青年教授,人很儒雅,也很随和,极富教养。 见到自己,对方笑着朝自己点头: “杳杳啊,久仰大名。” 姜杳杳有些不好意思。 以原主在圈子里的所作所为,能被顾金陵听到也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但对方的表情明显不带着嘲讽,也没有阴阳怪气, “准备好了没有?给杳杳拿试戏剧本。” 卫长泽动作很快,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剧本,递了过来。 姜杳杳伸手去接。 耳边就听见卫长泽的声音有些兴奋, “杳杳,我试镜的是男二号。” “剧本的内容我已经背过去了,一会你要试戏的话,我正好能给你搭戏——”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门口“吱吖”一声。 几个人齐齐转头,对上了面色不善的裴珩。 第18章 吃醋 姜杳杳有点尴尬。 这种尴尬来的迅速而猛烈。 诡异的就像是暗中偷情被老公抓包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量修长,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致的腕骨。 对方眼神很冷,带着终年未曾融化的积雪,凉飕飕的从屋里几个人的脸上划过。 最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了卫长泽身上。 冰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怎么在这儿?” 对上冷不丁出现的裴珩,卫长泽心里也不是很轻松。 他还记挂着前几天让姜杳杳勾引裴珩顺便泼脏水那一茬。 如果没有那天那件事情的话,他和杳杳根本就不会闹僵。 裴珩这个人根本就没安好心,他就是不想让自己好过,更看他和杳杳情深蜜意不顺眼,所以准备横插一脚,把杳杳勾引走。 满肚子坏水的老男人! 卫长泽心底愤愤不平,却在一屋子恭敬的“裴先生”中,不情不愿的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舅舅。” “我来试戏。” 他举了举手里的剧本,又下意识的试探着, “舅舅怎么也在?” 男人收回自己的视线,俊美脸庞波澜不惊,连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 “路过。” 鬼才信他是真的路过! 卫长泽扯了扯唇角,他往姜杳杳的身边挪了一步,声音放低, “杳杳,舅舅过来,应该是有事情要和导演说。” “正好我拿着剧本,先陪你对对戏,好不好?” 卫长泽继承了母亲的好基因,长着一张俊朗脸庞,这会儿低声细语和身边的小美人说话,越发显得温润温柔。 他做足了保护者的姿态,像极了护在皇太女身边的少年将军。 再加上他们两个本就年龄相仿,相貌又是一个比一个出众,这会儿站在一起都显得格外登对,活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旁边传来小声的热切讨论。 裴珩阴鸷的视线落在卫长泽身上,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挺括西装包裹的逆天长腿往前迈了几步,纤尘不染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点响声。 眼看着裴珩又要走过来,卫长泽往前一站,挡在了姜杳杳身前。 他笑了笑,带着习惯性的占有欲,有些不善的开口, “舅舅,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 眉骨锋利的男人懒懒撩起眼皮,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落在卫长泽身上,薄唇吐出几个字, “你是她什么人,我要跟你说?” “我和杳杳——” 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拽了拽卫长泽的衣服,冷不丁被卫长泽挡住的小美人探出脑袋,细软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裴先生,好巧。” 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推着卫长泽,声音里都似乎带着嫌弃, “拜托,你能不能往旁边走一走,挡住我了。” 卫长泽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身形纤细的小美人终于从卫长泽身后冒出来,她杏眼弯弯,跟裴珩解释, “裴先生,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部戏。” 她又往另一边挪了挪,努力和卫长泽拉开距离。 卫长泽和裴珩之间的斗争,她并不想参与。 卫长泽利用自己,裴珩却是自己现在的大方雇主。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姜杳杳又慢吞吞的往旁边挪了挪,和卫长泽之前仿佛隔了一个银河。 卫长泽脸色难看到不行。 裴珩神色却有些缓和,他看着姜杳杳,嗓音低沉清冽, “那先预祝杳杳试镜成功。” “我今天在这附近有个会议,正好听说顾叔叔在这里,就顺道过来看看他。” 男人眼神深邃,凤眸漾起流光,越发显得整个人清贵非常, “没有打扰到你吧,姜小姐?” 唇红齿白的小美人摇了摇脑袋,乖乖回答,“没有的。” 坐在椅子上的顾金陵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又看了看处于他们视线中心的姜杳杳,在心底“啧”了一声。 真是没想到。 他的大侄子,和他的侄孙子,竟然成情敌了! 看看这性张力,比戏都好看。 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抱得美人归。 不管是卫长泽叫她舅妈,还是裴珩叫她外甥媳妇,听起来都怪刺激的! 一道冰冷的质问视线射过来,顾金陵掩饰性的喝了口水。 “正好,既然你来了,也顺便帮我掌掌眼。” 顾金陵放下保温杯,招呼着裴珩, “以你们圈外人的目光,来看看我今天选的女主角怎么样。” 既然是用了要见顾金陵的借口,裴珩总不能假装听不到对方的话,好歹也得过来寒暄几句,走一走过场。 他大大方方的走到椅子旁边坐下,冷冽凤眸往旁边一瞥,看到了顾金陵面前的剧本。 剧本翻开的页面,一场戏被圈了起来。 看见上面的几个字之后,裴珩挑了挑眉,微台的下巴朝着剧本的方向点了点: “今天要试这一场?” 这场戏叫《惊变》,说的是被养在宫中天真烂漫的皇太女倾心少年将军,却不想偶然听到了少年将军和别人对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得知了对方一直是在利用自己。 年少气盛的皇太女当即冲了出来,挥剑斩情丝,和渣男撇清了关系,开始搞事业。 作为皇太女感情路上的转折点,这场戏不是一般的重要。 涉及到情绪变化,思想转变,又是一场大爆发的戏,演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顾金陵本来让他们试的,是另一场更简单点儿的。 顾金陵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面容俊美的男人轻轻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眸中一片冰冷。 散漫半垂的凤眼从卫长泽身上扫过,裴珩皮笑肉不笑,漫不经心地开口, “试镜而已,又不是已经开始拍摄了。” “重头戏才有看头,不是吗?” 顾金陵想了想,火速拍板:“换剧本!” 姜杳杳是无所谓,给什么剧本,她就演什么戏。 卫长泽看着皮笑肉不笑的裴珩,总觉得他这位小舅舅没安好心。 可是他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本,对于试戏角色的认知,只有刚刚那薄薄的几页纸。 拿到新剧本的瞬间,他快速翻了翻,一张俊脸完全黑了。 裴珩这老男人果然在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挖坑。 杳杳看到这个背叛+利用的剧情,那还不更恼自己了! 第19章 他们就算结了婚,我也要把姜杳杳夺回来 卫长泽握着剧本的手指在慢慢收紧。 他稍稍偏头,看到一本正经的姜杳杳正快速看着剧本,神情格外认真。 不知道是看到了哪里,低垂着眼睛的小美人忽然抬了抬眉毛,眉心蹙了起来。 越往后看,那双秀气的眉毛蹙的越厉害。 等到看完抬头的时候,原本笑盈盈的姜杳杳眼里的笑意已经退去了,她看了自己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只是眼底的排斥更重了。 卫长泽在心里骂了他那个舅舅100遍。 这才对着姜杳杳笑道:“剧本写的不错,对吗?” 他把重音落在“剧本”两个字上,就是想让姜杳杳分清楚,戏是戏,人是人。 剧本里面的少年将军背叛了皇太女,对她只有利用;但自己对于姜杳杳并不是只有利用,他每看一眼姜杳杳,对她的好感就越多。 仔细想想,从上学到出道以来,这20余年的时间,他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 可是如果他的恋爱对象是姜杳杳,感觉也不错。 他的话音落下,小美人只是扇了扇长长的睫毛,理都没理他,扭头就去换服装了。 卫长泽吃了闷亏,简直憋了一肚子火。 他手里攥着剧本,再次看向裴珩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对着长辈的敬意。 坐在导演身边的男人同样目光冰冷,锐利的眼眸中似乎有刀尖上淬过的锋芒闪过。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男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两张脸,一个比一个更冷,空气中都似乎有火光迸溅。 顾金陵摸了摸鼻子,赶紧咳嗽一声, “行了,小卫也赶紧去看看剧本,顺便把衣服换了。” 卫长泽对这部戏很看好,对顾金陵这种顶级导演更是带着敬意,更何况,就算女主角不是姜杳杳,他也想拿到这部戏的男一号。 按照顾金陵以往的导戏水平,这部戏势必是要拿大奖的。 他往上爬的路,确实需要一个又一个含金量高的奖项给他垫脚。 卫长泽收回自己的视线, 对着导演点了点头,带着剧本转身离去。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裴珩换了个坐姿,长腿交叠在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扣击桌面,眉毛低压,连周身的气压都有些低, “你怎么把他也弄来了?” 顾金陵有些心虚地端起保温杯。 他们两家是世交,算起来,裴珩虽然叫自己叔叔,但他们俩之间仅仅差了六岁。 这小屁孩儿,小的时候还是跟在自己身后面玩,谁知道长大了之后,越长心思越沉,连气场都比自己足。 顾金陵喝了口茶叶水,梗着脖子回道: “我哪里知道你小子……” 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他压低声音,“我哪里知道你小子是抢别人女朋友!” “她不是别人的。” 容貌俊美的男人垂下睫毛,掩住心底蓬勃的野心,锋利的唇角有些不近人情,声音冷淡,气势铿锵, “她是我的。” 眼见没人注意,顾金陵又继续压低声音, “自己大外甥的女朋友都抢,裴小珩,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勾了勾唇角,目光幽幽,像是暗夜沙漠中潜行的狼,只有眼珠子在发亮, “别说是女朋友。” 裴珩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微的哑,一字一顿, “他们就算结了婚,我也要把姜杳杳夺回来。” 明明是没有什么起伏的声调,却让顾金陵听了心头发寒。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对于这个大侄子,他算得上相当了解。 裴珩没有撒谎。 他就是这种人。 但凡是他看上的,不论使多少手段,他都要抢到自己身边。 明明骨子里被掠夺和阴戾浸透,可是这会儿穿着西装衬衫,眉目疏朗的样子,倒是很具有欺骗性。 表面装的人模人样。 以后万一真的和那个小杳杳谈恋爱,原形毕露的时候,还不得把人家小姑娘吓到。 顾金陵又喝了口茶。 造孽啊。 自己助纣为虐,帮着裴珩这个小狼崽子骗老婆。 顾金陵摇了摇头,火速打开手机,调出一个电子木鱼,在屏幕上“梆梆梆梆”点了起来。 裴珩闻声抬起长眉:“?” 顾金陵在那里念念叨叨,“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逼的,都是裴小珩那个王八羔子不做人,我造的孽麻烦都记在他账上……” 裴珩:“……”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顾金陵敲完他的电子木鱼。 裴珩声音冷淡,“把卫长泽从这部戏里踢出去。” 刚刚的那一会儿工夫,顾金陵早就想好了对策。 平心而论,看到剧本的第1个瞬间,他就把圈里符合男主角的演员都过了一遍。 想来想去,还是卫长泽更适合一些。 大抵裴家的血脉总是如此,长着一副好相貌,表面上看着端正阳光,骨子里却总透着那么一副坏劲儿。 卫长泽来演这个角色,中后期的时候一定会爆发,给观众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很看好卫长泽,所以想保住对方的角色。 顾金陵将手机收起来,不紧不慢的问着: “你这么紧张,是对自己没自信?” 裴珩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锐利的视线几乎能将他看个彻彻底底, “我只是想减少没必要的麻烦。” “小叔叔,你不用激我。” 顾金陵摸了摸鼻子,换了自己想好的第2套说辞, “是,咱俩关系亲厚,又是你提供的剧本,按道理我应该遵循你的意见。” “但是,卫长泽确实挺适合这个角色。” 顾金陵说着话,又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你那个爹为了这件事专门去找了我爸,当时我不在家,我爸直接就给答应下来了!” “不得不说,你爹对你那位后妈,可是真上心啊……” 长腿交叠在一起的男人懒散撩起眼皮,眼眸中有暗光拂过。 他的唇部线条紧紧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部戏,我要投资。” 顾金陵生怕他反悔,连忙答应:“好!”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 穿着一身织锦广袖流仙裙的姜杳杳从门口飘了进来,雪腮轻鼓,含着雾气的眼睛水光盈盈。 活像是偷偷下凡坠入人间的小仙子。 裴珩漆黑的眼睛望了过去,唇角还没来得及勾起,就看到一身黑色劲装的卫长泽墨发高束,黏在他的杳杳身边絮絮叨叨, “你别生气,杳杳……” 第20章 他从来不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可鼓着两颊的小美人理也不理他,红红的嘴巴抿在一起,就往这边走。 卫长泽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简直像条对人摇尾巴的大狗,哪里还有半点当红明星的高冷。 “杳杳,我刚才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说你穿这身衣服很漂亮,比那天穿的白裙子还要漂亮。” “杳杳,你别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没有多想——” 姜杳杳只听着对方叨叨叨叨,感觉自己耳朵里面都快起茧子了。 她骤然停下脚步,一双美眸瞥了过去,软乎乎的声音有些凶, “你没多想,那就是我在多想喽?” 她两手叉腰,小小的下巴微微抬起。 一张昳丽小脸带着薄怒,长长的睫毛翘起来,越发显得眼睛圆而润。 这种在千娇万宠中才养出来的娇气模样,活脱脱就是剧本里面集万千宠爱娇养出来的皇太女! 顾金陵手指蹭了蹭鼻子,往裴珩的方向贴了贴, “别说,你还真别说!” “有点那个意思了,我读完剧本后,前期的皇太女就是这样。” 裴珩凤眸轻扫,正准备再说什么,就听顾金陵又在那里不知死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青梅竹马。” “还挺般配。” 懒散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眼眸深了深,视线再次落到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身上,薄唇紧紧抿起。 顾金陵又继续戳他,“都说外甥像舅,确实有几分意思,你要年轻一点,站在姜杳杳身边估计也是这样。” 裴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眼神凉飕飕的,像是带着刀子。 顾金陵轻咳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嘴。 也是,戳到他们家裴小珩的伤心处了。 他看着现在一脸不悦的裴珩,仿佛看到了对方心里翻来覆去的酸水,递给了对方一个我懂你的表情。 男人上了年纪又想谈恋爱,可不就是这样? 拈酸吃醋。 患得患失。 顾金陵觉得自己不地道,于是连忙安慰, “当然,要真是年轻的你站在这里,那可真是光芒璀璨,卫长泽简直要黯然失色成了土疙瘩——”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卫长泽的声音响起, “顾导,什么土疙瘩?这场戏需要土疙瘩,我要不要去找找?” 顾金陵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旁边幽幽的男声响起,带着嘲讽的冷意, “你在这,不用找。” 顾金陵:“……” 乌鸦嘴。 早知道自己就不说话了。 顾金陵拿起保温杯,做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大导演的形象,对着卫长泽微微颔首, “有没有都没关系,来,我们试戏。” “杳杳啊——” 顾金陵对着姜杳杳举了个拳头,“加油!” 穿着短袖流仙裙的小仙子乖乖的对他鞠了鞠躬, “谢谢导演!” 姜杳杳抬起头,又对着坐在导演旁边的俊美男人弯起唇角笑了笑。 裴珩瞬间被安抚到,心情大好。 - 卫长泽是专业的演员,入行六七年,拍了不少剧。 今天的这场戏人物情绪很有层次,但是凭借他丰富的经验,进入角色很快。 顾金陵在心底点了点头。 对上姜杳杳的时候,他眼底的赞叹更深。 如果说,卫长泽取胜是凭外表条件和丰富的经验,那么姜杳杳就让他更惊喜了。 他这些年浸淫娱乐圈,算得上小有建树,演员有没有天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杳杳虽然表演生涩,但是演戏的信念感很强,又很能调动观众的情绪。 按理说,这种演员演上几部戏,就会慢慢的在安全区往外拓展。凭她的天分和灵气,不应该进入娱乐圈这么久还默默无闻。 尤其是,还长了这么一张脸…… 真是搞不懂。 顾金陵再次收回思绪,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神色从容,静静的看着地板中间的两个人,脸上波澜不惊。 最后一句台词说完,这段短短的剧情落下帷幕。 姜杳杳转过身子来对着导演鞠了鞠躬,灯光照在她身上,两滴泪从睫毛上滚落,沿着白皙小脸滑了下来。 一直云淡风轻的男人骤然起身,在所有人搞不清状况的视线里,他几步走到正在悄悄抹眼泪的姜杳杳身边,微微弯下了身子。 “还好吗?” 姜杳杳闻声抬头,这种泪眼盈盈楚楚可怜的模样便全然撞击男人眼睛里。 宽大腰封勾勒出纤细腰肢,裙摆随着动作飘飘摇摇,整个人带着一股仙气,格外轻盈。 她泪盈于睫,眼尾一片薄红。 娇气又脆弱,像是开在悬崖边经受风雨的山茶花。 似乎风再吹大一点儿,她就随风飘走了。 小美人摇了摇脑袋,声音里还带着点哽塞,微微颤抖的尾音都格外勾人, “我没事的,裴先生。” 下一秒,带着热意的修长手指贴在了她下巴处,薄软的纸巾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对方的动作格外轻柔,连低沉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是不是还没有从情绪里面抽离出来?” “我打扰到你了吗?” 小美人又乖乖的摇了摇脑袋,小声小声的说着“谢谢”。 然而下一秒,就有暴怒的男声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裴珩,你对她放尊重点!” 身材高大的男人将纸巾慢条斯理的叠好,这才给了卫长泽一个轻飘飘的视线。 卫长泽拳头紧握起来,脸色发青, “裴珩,谁让你碰她的?你们俩的关系有好到这一步吗?” 裴珩唇边勾起冷笑,浓黑眼眸像是晕不开的墨,冷光瘆人, “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卫长泽被噎了一口,“你管我什么身份?” “以后,不准你再对她动手动脚!” “不然,就算你是我名义上的长辈,我也不会——” 男人眼皮撩起,视线又冷又凉,一张锐利脸庞带着让人脊骨生寒的平静, “不会什么?” 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他的杳杳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自己身前。 乌黑垂顺的发丝在空中摇曳,扫过他指尖的时候,带着些麻酥酥的痒。 他听见那个软呼呼的声音响起,带着回护, “不许你这样说他。” “裴先生很尊重我,你不要在这里败坏人家名声。” 裴珩眼睛弯了弯,垂眸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小小身影,眼底浮光流动。 他的杳杳把自己想的太好了。 他从来不是坐怀不乱的端方君子。 见她的第一眼,他就想把她的衣服全部脱下。 第21章 杳杳想吃什么 卫长泽气的像条被主人丢掉的大狗。 呲牙咧嘴,冲着被主人挡在后面的新狗狗汪汪叫。 裴珩眼皮半阖,看着他的宝贝杳杳,目光格外柔和。 还是看不过去的顾金陵赶忙把三个人拉了回来。 男女主角他很满意。 尤其是姜杳杳,虽然是通过裴珩的关系推送的,但是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顾金陵脸上笑开了花,对姜杳杳赞不绝口,连合同都立马拍板, “姜小姐如果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姜杳杳眼睛亮晶晶,手里拿着签字,刷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 男主角也敲定了卫长泽。 卫长泽今天还有个活动,签完合同之后,他就被经纪人喊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专门跑了回来,站在姜杳杳面前,声音很低的在那里上眼药, “杳杳,别和我生气了。裴珩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和他走得太近,好不好?” 姜杳杳早就想和他划清界限,对于卫长泽的话充耳不闻,就差捂上了耳朵, “我们俩早就划清界限了,我的事情你少管。” 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裴珩双手抱臂,唇角挂着一点儿清贵的笑。 在卫长泽下刀子一般的视线里,他看着眼前的小美人,低沉的声音带着隽永的温柔, “中午杳杳还有安排吗?” “没有的话,我请杳杳吃个饭好不好,说一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的声音带着征求,脸上笑容得体,越发显得文质彬彬。 然而“昨天晚上”几个字眼瞬间刺伤了卫长泽。 卫长泽拧着眉头,几乎要扑上来把裴珩撕碎, “昨天晚上?” 附近人太多,他压低嘶哑的声音,“昨天晚上,你对她做什么了?” “裴珩,你个畜生,你老牛吃嫩草!” 昨天晚上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姜杳杳有点尴尬,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瞪了卫长泽一眼,凶巴巴的在那里威胁,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卫长泽,你能不能不要烦我?” 她没想到,自己穿进来改变剧情之后,卫长泽竟然会变得这么烦人。 总是自以为是的教育自己。 他以为他是谁啊? 如果不是他,原主才不会丧命。 现在又要过来试图哄骗自己。 小美人绷着一张漂亮小脸,冷若冰霜,艳若桃李。 她想走,可是卫长泽挡在她面前不依不饶。 下一瞬,一只大手就挡在了她和卫长泽中间。 裴珩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冷意, “杳杳说她仰慕我,我也喜欢杳杳,怎么就不能老牛吃嫩草?” 卫长泽气得握紧了手指,他生怕旁人听到,压低声音, “她仰慕你,她怎么可能仰慕你?” 姜杳杳喜欢自己喜欢的要死要活,怎么可能喜欢裴珩! “你不要痴人说梦了,裴珩——” 空气中产了一声低笑。 姜杳杳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握住,男人环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拉了拉,和卫长泽拉开距离。 身后是有力的心跳声,和宽广结实的胸膛。 她们俩大概离得太近,原本还在瞪着眼睛的小美人在碰到男人胸膛的瞬间,脸颊红了红,睫毛在空气中颤动,画出一道弧线。 她听见裴珩的声音响起,懒散又悦耳, “你安排人偷拍的那天晚上,杳杳说她仰慕我。” 卫长泽瞳孔震惊。 裴珩似笑非笑,“看来,我的大外甥也不是毫无印象。” 原本还在脸颊热热的小美人在听懂了裴珩意思的瞬间,脸上的热意迅速退去。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自己被卫长泽教唆,去勾引裴珩,但是结果失败了。 裴珩一直都知道。 现在说出来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要跟自己算账了吗? 姜杳杳身体有些僵硬。 脑袋被人轻轻的摸了摸,裴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温柔, “杳杳,去把合同收好,一会儿吃饭我们再聊。” 姜杳杳几乎要同手同脚。 这几天,她几乎要被裴珩迷惑了,忘了对方是那个杀伐果断暴吝嗜血动不动就砍人手脚的反派大佬。 她也忘了自己刚穿进来接近裴珩的时候,怀的是什么心思。 所以。 这几天的裴珩看够戏了吗,决定对自己下手了吗? 她的心头乱糟糟,连收拾合同的时候都在微微颤抖。 而几步之远的地方,裴珩眼底的温柔尽速褪去,换上了幽深暗沉的冰冷。 他看着自己的大外甥,修长双腿懒洋洋的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对方的耳朵,压低声音, “把自己的女朋友亲手送给自己的舅舅,感觉是不是很好?” 卫长泽捏紧了拳头。 “你想也别想, 杳杳她不会喜欢你!” 男人冰冷的视线浮现一点儿愉悦的笑,像是地狱中爬出的俊美修罗,冷酷而残忍, “小孩子才只会叫嚣。” 丢下这句话,他看也不看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卫长泽,转身来到姜杳杳身边,接过她的包, “走吧。” 男人深邃的眼睛落在小美人身上,深沉如夜的眼睛格外专注,轻轻问道: “杳杳想吃什么?意餐法餐中餐还是日料?” 看着自己被拿走的包,姜杳杳更紧张了。 里面有自己刚签完的合同,合同很重要。 她现在觉得,裴珩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 很没有出息的姜杳杳有些怂的垂下脑袋,小声小声的回答, “都可以……” 吃饭只是个由头,裴珩一定会跟自己算账的。 吃中餐?裴珩会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做成虎皮凤爪吗? 还是在吃法餐的时候,做成黑松露盐焗爪爪? 或者做成惠灵顿人排?又或者把自己做成刺身? 姜杳杳越想越害怕,简直要头皮发麻。 她觉得自己这顿饭,大概是要有去无回了。 她跟在裴珩身边,垂着脑袋往外走。 完全没注意到经过等待区时,那群人震惊的视线。 下楼梯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姜杳杳踩了个空,身体失重,差点摔倒。 下一秒,一只大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惴惴不安的姜杳杳猛然抬头,对上了一脸紧张的裴珩。 她的包包被裴珩丢给保镖,男人弯腰将她抱起,稳稳的朝着汽车走去。 抬着一张小脸的小美人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终于在汽车后门关上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小声小声的问着: “裴先生……” 男人应了一声,俊美的脸庞专注的看着他。 小美人声如蚊蚋,“裴先生,我年纪大了,吃起来口感不好……” 第22章 好想把他的杳杳藏起来 裴珩:“???” 空气中有片刻宁静,裴珩想了半天,都不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自己以为的意思。 他重复着对方的后半句话,“年纪大,口感不好?” 他的杳杳,脑回路好像有些清奇。 裴珩想了想,决定重点回应对方的前半句。 “杳杳才刚毕业,年纪很小。” 女孩子都在意自己的年龄,这样说一定没错。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小美人一张小脸更白了。 雪白又脆弱,像是挂在高山最尖上的一层薄雪。 声音也有些磕磕绊绊, “不是的……” “我每天都化妆,每天都涂很多香水,都被化妆品腌入味儿了,口感一点都不好……” 裴珩:“?” 他觉得,他和姜杳杳聊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裴珩顿了顿,试探着问: “杳杳觉得,我想做什么?” 小美人闻声抬了抬眼皮,长长的睫毛便随之掀了起来。 水光盈盈的眼睛看着他,纤长羽睫受惊一般地颤了颤,脆弱又娇气。 看得他心头发软。 被这样一双眼睛娇滴滴的看着。 哪个男人都会控制不了。 裴珩喉结下压,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刻意放低的声音舒缓,带着诱哄的味道, “我只是想请杳杳吃个饭,毕竟昨天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他态度格外真诚,姜杳杳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小声小声的问着, “那天晚上,你知道……” 裴珩“嗯”了一声,毫不避讳,“知道。” 反派大佬睚眦必报。 小美人攥着自己的手指,湿漉漉的眼睛含着一汪莹莹的水,眼神怯怯地由下而上扫视着对方的脸庞,小声小声的开口: “对不起,裴先生。” 男人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无声的宠溺和安抚, “杳杳说仰慕我,我真的很高兴。” 姜杳杳睫毛又抖了抖。 她感觉到脸颊被人轻轻碰了碰,动作很轻,像是凶猛的老虎轻轻用爪背碰了碰柔嫩的花瓣, “我也很喜欢杳杳。” 小美人愣了愣,一双眼睛骤然放大。 反派大佬这是突然跟自己告白了? 事情发展的超乎她的想象。那双弧度圆润的杏眼微微放大,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男人。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放大在他面前,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温柔, “如果可以的话,杳杳也试着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姜杳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懵了。 她无声的沉默,看在男人眼里就是拒绝。 可即使是这样,对方也没有生气, “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杳杳有拒绝我的权利。” 微微粗糙的指腹蹭过脸颊,带起麻酥酥的痒。 小美人颤着长长的睫毛,在狭小逼仄的车厢里和男人对视。 面容俊美的男人气质清贵,彬彬有礼。 只是在幽深如墨的眼眸下面涌动着危险沸腾的暗流。 好乖。 他的杳杳。 每一分每一毫每一寸都是完完全全严丝合缝按照自己的心思长出来的。 纯洁又干净,眼底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好想弄脏, 他的杳杳。 - 被告白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裴珩倒是坦然自若。 姜杳杳却有些束手无策。 她看着裴珩格外绅士的给她拉椅子,又全然周到的照顾着她吃饭。 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修长均匀的手臂,青色脉络纵横,像是上帝最完美的雕刻艺术品。 连给自己剥虾的动作都格外好看,带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凤眸半垂,云淡风轻。 偶尔抬眸看自己一眼,锐利凤眼带着浅浅笑意。 明明很危险,却又格外让人沉迷。 姜杳杳脸颊有些微微的红,她小声小声的说着“谢谢”,看着被整整齐齐码起来的虾肉,她又补充上一句, “裴先生,您不用麻烦了。” “给喜欢的人剥虾,没有人会觉得麻烦。” 对方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尾音荡进她的耳朵里, “我很荣幸,杳杳。” 不知道为什么,姜杳杳这种普普通通的名字,从裴珩口中被念出来,竟然会显得那么缱绻。 姜杳杳没谈过恋爱,有些招架不了。 她乖乖揣着脑袋扒饭,看着自己面前堆成了小山。 吃过饭后,那节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捏着纸巾拿过来,给她擦了擦嘴巴。 红润的唇瓣经过碾压越发娇艳欲滴,像是诱着男人亲吻。 姜杳杳动作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是对方神情坦然,动作落落大方,显得格外理所应当。 自己如果多说句什么,倒是显得拘谨又小气。 她就这样动作僵硬的任由对方给自己擦了嘴巴,一张小脸泛着微微的粉,从脸颊蔓延到锁骨,又从锁骨蔓延到衣领遮住的皮肤下面。 睫毛颤巍巍,如桃花临水。 裴珩眼神幽深。 终于在擦完之后,动作优雅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姜杳杳只觉得脸上格外热,像是血管里面有小蚂蚁点着火把在跑,整个人都快烧着了。 她借口去洗手间,顺道去洗了洗脸。 私人包厢里,裴珩接到了顾金陵的电话。 对方已经面试完了所有重要角色,只是今天试戏的人表现有些不尽如人意,还得再斟酌斟酌。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姜杳杳身上。 今天对方的表演太过惊艳,顾金陵有些念念不忘。 他和身边的人打听了打听姜杳杳,结果听到的却像是另一个版本。 嚣张无脑,演技平平,谁火蹭谁。 和今天见到的这位谦虚又有灵气的小美人判若两人。 顾金陵和裴珩熟悉,一边感慨着传言不可尽信,一边又在那里对着姜杳杳大夸特夸。 “不是我吹,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姜杳杳肯定会爆火,粉丝遍布全世界。” “到时候,圈里的紫薇星,又得多一个人喽!” 顾金陵嘴碎,在那里喋喋不休。 裴珩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就连顾金陵这种不注重外表的人见了他的杳杳一次,都开始念念叨叨,赞不绝口。 还有那天那个自不量力的饭局。 还有自己那个虎视眈眈的大外甥。 他的杳杳太过优秀,很多人都在觊觎他的杳杳。 裴珩凤眼半垂,遮住眼底汹涌的暗色。 好想把他的杳杳藏起来。 不让别人知道。 第23章 简直是个男妖精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不是商业精英,就是业内大佬。 就连洗手间内的装修都极尽奢华,墙壁上镶嵌着汉白玉,洗手池台简约大气,高高悬挂的穹顶垂射着水晶灯。 灯光落在人身上,熠熠发光。 姜杳杳鞠了好几捧水,试图消解脸上的热意。 可不知道是裴珩道行太深了,还是自己的脸皮太薄。 冰凉的水流从脸上滑过,眼前又浮现裴珩含笑的眼睛,还没退下去的热意再次翻涌上来,滚热滚热。 简直就是个男妖精。 看来自己以后得躲着他了。 姜杳杳下定决心,继续用清澈的水流扑了扑脸。 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规律,却在她背后的位置戛然而止。 姜杳杳还以为是对方也要洗手,就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留出距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声不阴不阳的冷笑。 姜杳杳抬头,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两张脸。 看起来40左右的女人衣着华贵,手上戴着钻石戒指,穿着一身婉约的旗袍,看起来颇有种珠圆玉润的感觉。 女人身边的女孩穿着一件蕾丝连衣裙,手腕上挎着香奈儿的包包,对着自己微微笑, “杳杳,你怎么在这里呢?” “刚刚妈妈说洗手间里的人是你,我还不相信,非说是妈妈看错了。” 姜杳杳愣了愣,如潮水般的记忆涌进她的脑海,强势的灌输进她和这两个人的过往。 在原书中,只有“家境不睦”四个字作为形容的原主,身份铺展开来,上演了一出叫做真假千金的戏码。 心怀私欲的保姆一念之差偷换孩子,把自己的孩子给了主人家,又带着真千金远走高飞。 16年后,弥留之际,她终于将一切吐露了出来。 作为真千金的姜杳杳被送回了家,和那位假千金姜婉宜一起,共同由姜母抚养。 都说血浓于水,然而在姜家,一切却都调了个个儿。 假千金和她的名字姜婉宜一样,优雅大方,温婉知礼。 在原主到姜家的第一天,就哭倒在姜母膝下,雪白的脸颊挂着两行清泪,楚楚可怜地感谢爸爸妈妈养育了她16年,又说这些年自己鸠占鹊巢,不配继续留在姜家。 姜父姜母从小把她当成掌上明珠,自然是不愿意放她离开。 于是将她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两个人对着流泪,哭得姜父眉头直拧。 姜父拍板,以后姜家的女儿有两个,他们不管血缘,姜婉宜和姜杳杳都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可姜婉宜被妈妈抱在怀里亲着额头,姜杳杳像个外人一样站在几步之远的地方,看着他们格外融洽的一家三口是怎么喜极而泣。 再往后,哭过一场的姜婉宜说自己对不起杳杳,她是姐姐,已经占了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好,所以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的房间让出去,让给姜杳杳。 爸爸妈妈都格外欣慰,一脸宠溺的看着姜婉宜,再转过脸来看她的时候,眼底带着隐藏的不满, “还不赶紧谢谢姐姐!” 依偎在姜母怀里的姜婉宜露出半张哭花的脸,对她勾了勾唇,红唇吐出两个字, “傻子。” 在姜婉宜的挑衅中,姜杳杳就这样住了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爸爸妈妈赞许的眼神。 姜婉宜从小学钢琴,穿着礼服演奏的时候,像个娇贵的小公主; 姜杳杳也开始学钢琴,她终于练好了一首曲子,爸爸妈妈只是点了点头,颇为不在意, “这首曲子,婉宜5岁就会弹了。” 姜婉宜学习成绩不好,姜杳杳全班第一。 成绩出来的时候,姜母抱着姜婉宜小声安慰, “傻孩子,只会死读书有什么用?你的未来,爸爸妈妈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去朋友家参加晚宴的时候,姜杳杳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却在临上车的时候,被姜父拦下, “车里坐不了那么多人,杳杳下次再去。” 姜婉宜笑的温婉:“真是不好意思妹妹,爸爸妈妈要喝酒,司机叔叔要开车,车上只能坐4个人,没有你的位置了。” 姜杳杳沉默的点了点头。 却在他们几个人走后,听到家里的保姆窃窃私语, “家里那么多车,怎么可能没她的位置?还是嫌她这么些年被养在农村,上不了台面罢了!” 姜杳杳越发沉默。 可姜婉宜对她的影响不只是在家里,哪怕是到了学校,她也逃不了对方的阴影。 姜婉宜的小跟班会往她桌子上泼水,往她书包里塞毛毛虫,往她椅子上倒胶水,会把她堵在放学的小胡同里,声音恶毒: “土包子!” “乡巴佬!” “就你也配跟婉宜比,还不赶紧滚远些!” 家里家外,任何地方。 她都是多余的。 爸爸妈妈眼里只有姜婉宜,把她当成透明人。 她那位嚣张跋扈的小霸王弟弟对她颐指气使,当成不花钱的佣人。 就连家里的保姆和佣人对她都不上心,还会当着她的面嫌弃,身上的汗味这么重,穿的衣服脏死了! 可是青春期的小女孩,怎么可能身上汗味会重。 原主却信以为真,她悄悄买了香水,喷很多很多的香水,试图遮住那并不存在的味道。 然而这个行为,却只换来老师嫌弃的白眼和爸爸妈妈的厌恶。 年纪轻轻不学好,妖艳又媚俗。 高中毕业,她填报的志愿是国内鼎鼎大名的金融系,却在晚上睡觉之后,被姜父偷改了志愿。 9月份。 她去戏剧学院报到了。 沉重的记忆如长卷般铺开,姜杳杳睫毛颤了颤,心地泛起浓浓的悲哀。 原来这就是原主不被喜欢的人生。 被抛弃,被排斥,被厌恶。 所以遇到一丁点的好,就抓住对方不放了。 哪怕对方是pUa她。 大概,她也觉得这个世界太过讨厌,所以选择离开,把自己换过来。 姜杳杳。 洗手台前默默看着镜子的女孩在心头默念她的名字,小声小声的保证着, 姜杳杳,我们一起好好活,再也不为他们伤心了。 第24章 怎么不说话了呢,杳杳? 看着和以前一样木讷,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的姜杳杳,姜婉宜微微勾起红唇, “怎么不说话了呢,杳杳?” “我和妈妈都有点好奇,这种地方的消费水平,好像不是杳杳你能消费得起的……” 姜婉宜欲言又止,眼睛里浮动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你该不会是自甘堕落,被老男人包养了吧?” 这句话一出,珠圆玉润的女人更是拧了拧眉头,她看着姜杳杳,像是在看什么惹她讨厌的东西, “你太虚荣了,杳杳。” 女人叹了口气,开始斥责她,“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镜子前的小美人抬起睫毛,缓缓转动身子,和面前的两个人对视。 “姜婉宜,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觉得有人为了一顿饭被包养。” 姜婉宜脸青了青,唇边虚伪的笑容都快挂不住。 姜母倒是先生气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 “姐姐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是关心你,婉婉她才不会这么说。难不成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你姐姐都会这样关心她吗?你怎么不识好歹呢,姜杳杳?” 镜子前的小美人不卑不亢,“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说人家被老男人包养,对方早一巴掌拍过来了。” “姜婉宜,又蠢又坏,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姜婉宜紧紧咬着牙,姜母到忍不了自己的心肝宝贝被这样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随之响起, “姜杳杳,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姐?你真是在娱乐圈待久了,学了一身臭毛病,都不知道谁为你好了!” “妈妈,算了。” 姜婉宜适时的拉住了女人,声音婉转动听, “妹妹年纪还小,脸皮也薄,我刚刚不应该说的这么直接的,妈妈。” “但是杳杳,虚荣心要不得。” 姜婉宜看着她微微笑,像极了一位好姐姐,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知道,在你们这些小孩看来,来这种高档的餐厅吃饭很有面子,还可以发发朋友圈,让别人羡慕。” “可是我们不能这么虚荣,杳杳。” “你今天为了一顿饭陪老男人吃饭,明天就可以为了别的陪他们睡觉,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你的人生就完蛋了。” 镜子前的小美人紧紧簇着漂亮的眉毛,眼底带着排斥的厌恶。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是漂亮的。 浓密卷翘的长睫被水珠濡湿,黑色羽睫成绺粘在雪白皮肤上,散落成太阳花的形状。 那双弧度圆润的眼睛经过水晶灯的照射,呈现出浅浅的茶棕色,像是最昂贵剔透的宝石,干净又纯洁。 红润的嘴巴紧紧抿在一起,唇珠微微翘起。 肤白貌美,干净纯粹。 姜婉宜眼底闪过嫉恨。 难不成娱乐圈的水土这么养人,姜杳杳怎么长得更漂亮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滔滔不绝地抹黑姜杳杳,细软声音随之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姜婉宜,留着这些话教育教育你自己吧。” “你说的不错,为了虚荣一步步堕落,你的人生就完蛋了,爸爸妈妈这么疼你,最后还免不了给你收拾烂摊子。” “毕竟,有妇之夫可不是那么好傍的。” 姜婉宜虚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张脸迅速惨白。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她的生活水平都比以前下降了。 而且家里的两个老东西还重男轻女,别说姜杳杳这个亲生女儿,就连自己,恐怕以后也捞不到多少东西,都得是那个小崽子的! 这都不是亲爸亲妈,她怎么能不为自己打算? 还好她长得漂亮,这些年作为姜家的大小姐,被爸爸妈妈带出去见世面见的也多,认识的人也多。 她有心找一个金龟婿,然而无论怎么找,一个圈子里的人也就这样了。 但凭借她的美貌,怎么愿意一辈子被困死在这个圈子里面? 她要往上爬,正好遇到了赏识自己的人。 对方是有妻子不错。 可是他们俩早就没有感情了! 而且这件事自己做的隐蔽,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知道。 姜杳杳怎么会知道? 她是听说了什么?还是撞见了? 不对不对…… 如果撞见了,以姜杳杳的性子,恐怕早就昭告天下了。 肯定是她猜的! 姜婉宜稳了稳心神,脸上早已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抱着姜母的胳膊,像是小时候没有安全感一样: “杳杳,我知道你讨厌姐姐。” “可是你讨厌姐姐,你也不能这么说……” “我们俩都是女孩子,你知道名声对我们多么重要,我们家教又那么严……” “传出这样的话,给我抹黑并不要紧,可是会让爸爸妈妈丢人的……” 姜母欣慰的点了点头。 她一手养在身边的女儿,果然最心疼自己。 就连受委屈了,第一个想的也是会让自己和他爸爸难过。 再看那个让她丢人的女儿,姜母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来对着姜杳杳挥了挥, “你过来,给姐姐道歉!” 姜杳杳抿着嘴巴不说话。 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绕过她们就要离开。 姜母咬了咬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你听到没有?我让你过来跟姐姐道歉!” 以前那个总是想讨她欢心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态度如此坚决。 往外走的脚步格外流畅,似乎迫不及待的要从他们身边离开。 姜婉宜一把抓住姜杳杳的胳膊,暗中使劲掐着: “别闹了,杳杳,别再让妈妈生气了……” “妈妈年纪大了,会气出病来的……” 胳膊上的肉被掐的格外痛,姜杳杳抬手去拍对方的手, “放开我!” 姜母快气死了,她不顾这是公共场合,大声喊叫着: “姜杳杳,你真是反了天了——”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她被拉着往后趔趄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过,然后又听到自己的宝贝婉婉发出一声尖叫,“啪叽”一下摔在了被拖的发亮的地板上。 “妈妈,好痛……” 姜婉宜捂着被男人强硬拽开的胳膊。 这么痛,她感觉肯定脱臼了。 对于伤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她抬眼望去,整个人僵坐在原地。 第25章 腿都软了 面前的男人背光而立,越发显得身材高大,双腿笔直。 他穿着一条商务风的西装长裤,上面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修长紧实的手臂,腕骨处的手表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连表带的每一个细节都写满了价值不菲的气息。 再往上看,更是一张让人目眩神迷的俊美脸庞。 鼻梁高挺,眉骨立体。一双狭长的凤眼半垂着,带着居高临下的逼迫感。 姜婉宜一颗心颤了颤。 她曾经无数次在财经杂志,在她的那位男朋友口中,听到过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在帝都,裴珩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顶级财阀,居高临下的睥睨众生,神情冰冷。 她好不容易才傍上的那位男朋友,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如果能搭上裴珩的关系,对方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东西,就够他大富大贵一辈子了。 这是裴珩。 这是真的裴珩! 姜婉宜眼神发亮,她几乎都顾不得疼了,心潮疯狂翻涌,一个个堪称完美的念头在心底回荡,几乎要把她送上欣喜的顶端。 她甚至连身后一直叫她名字的母亲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她也看不见今天惹她不开心的姜杳杳,视线之中,全然只剩下这个高大又俊美的男人。 有钱有权,竟然还长了这么一张脸…… 姜婉宜心头震动。 她听见自己无比熟练地换上了娇柔的嗓音,眼角挂着要垂不垂的泪,轻轻的喊对方, “先生……” 可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连一个视线都没有给她,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另一个娇小的身影上,连低沉的声线都带着紧张的意味, “怎么样,杳杳?有没有伤到?” 姜婉宜手指紧紧的掐在一起,怨毒的视线落到姜杳杳身上,恨不得把长长的指甲都给掐断。 他为什么只顾着姜杳杳? 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和姜杳杳中间,选择了那个蠢货! 他就不会低低头吗? 他就不会低低头看自己一眼吗? 自己长成这个样子,哪里不如姜杳杳? 姜婉宜嫉妒得快要发狂。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自小以来,她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温婉贤淑,宜室宜家。 就算现在被忽视了,她也不能崩人设。 姜婉宜顾不得身后的母亲,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娇弱的扶着自己受伤的胳膊,轻呼出声, “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 她用那种刻意掐出来的声线解释着:“我们是一家人,杳杳是我的妹妹,她走了岔路,我和妈妈正在教育她……” 娇柔的女声在空气中响起,不知道哪个字吸引了裴珩的注意力,对方终于纡尊降贵地偏了偏头,留给他一个线条冰冷的侧脸。 他终于看到自己了! 姜婉宜忍着心中的狂喜,给对方送了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听到男人冰冷的声线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岔路?” 姜婉宜连忙点头,她垂着眉毛做出一个忧心的表情, “杳杳她……” 姜婉宜深知说话的道理,说三分留七分才最让人好奇。 她叹了口气,一幅跟着丢脸的样子,轻轻说道, “算了,是我们家里的事,还是不污先生您的耳朵了……” 眉眼湿漉漉的小美人雪腮轻鼓,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凶巴巴的意味: “姜婉宜,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人!” 地上的胖女人没有人扶,她自己爬了起来,气愤的对着姜杳杳喊道: “姜杳杳,你就这样对姐姐说话?真是没有教养!我怎么生出了你这样一个女儿——” 再次被气到的小美人往前一步,正准备说什么,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带着安抚点了点她的手背。 出乎意料的,姜杳杳心头的怨怼就消散了些。 她偏过头看了裴珩一眼,默默闭上了嘴。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女人,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亲密动作时,脸色更难看了: “姜杳杳,我和你爸爸花大钱让你上大学,又送你进娱乐圈,就是让你傍男人的!” 姜婉宜一直盯着裴珩的脸,骤然听见这句话,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母亲很蠢,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蠢成这样。 姜婉宜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扶住了女人的胳膊,迅速制止了她可能会得罪裴珩的话, “妈妈,这是裴先生……” 姜婉宜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胖女人明显不接茬,张着一张血盆大口,“我管他是什么裴先生不裴先生——” 姜婉宜迅速捂住了对方的嘴。 看着眼前的蠢女人,姜婉宜掩下心底浓浓的厌恶,回过头来对着裴珩露出一个甜美温柔的笑容, “真是抱歉,裴先生,我妈妈是被杳杳气坏了,您不要介意……” 这一次,她没等着对方开口,就又继续说道: “杳杳今年刚大学毕业才22岁,可是她太年轻了,抵挡不了物质的诱惑,就走上了岔路,还以为被老男人包养是捷径……” 姜杳杳快被眼前这个绿茶给气笑了。 听完这句话,面容俊美的男人挑起半边眉毛,似笑非笑, “被老男人包养?” 姜婉宜见对方上钩,连忙点了点头,一脸操碎了心的幽怨, “裴先生,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们家里为了锻炼杳杳自立的能力,毕业之后就没有再给她金钱上的帮助……” 她抬起描画精致的眼睛扫了眼面前的环境,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以这里的消费水平,杳杳她根本就承担不起。” “不是被包养的话,还能是什么?” 面容俊美的男人闻声笑了笑。 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太过冰冷,越发让人不寒而栗。 姜婉宜正半垂眼睛在那里演戏,错过了对方的表情,还在那里自怨自艾, “都是我不好,我明明知道杳杳她就是这样急功近利的人,还没让爸爸妈妈多管教管教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太失职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男人唇角微勾,笑意凉薄。 只是他的声音太过磁性悦耳,又撩又苏,听在姜婉宜耳朵里,腿都软了。 得到了裴珩的赞许,姜婉宜终于鼓起勇气,和对方攀谈道: “裴先生,不知道杳杳是怎么攀上了您这层关系,杳杳她性格不好,可能会给您添麻烦,我这个做姐姐的,在这里替她道歉了。” “对了,裴先生,不知道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抬起眼睛,声音甜腻。 面前俊美清贵的男人冷漠又慵懒,他垂眸看着自己这边,又好像眼神中空无一物。 冷冽目光闪烁着刀锋上闪耀的冷感,云淡风轻的开口: “还真是不巧,”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老男人。” 姜婉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姜母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婉宜为什么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跟眼前的男人说话,可是婉宜打小就聪明,办事当然有她的道理。 所以姜母就在旁边耐心听着。 可谁知道,面前这个人竟然说她包养了姜杳杳! 姜母瞬间怒火上头,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对上男人身上不可高攀的戾气,她又有点犯了怂。 于是调转视线,决定逮着软柿子捏: “姜杳杳,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和你爸爸吗?” “早知道你这么丢人现眼,我和你爸爸就不会接你回家!” “年纪轻轻就不学好,把我们姜家的脸都丢尽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恶心的女儿,你身上怎么会留着属于我的血——” “你们来的正好!” 视线的余光落到急忙赶过来的保安身上,姜母赶忙指挥他们, “把这个女的赶出去!” 与此同时,面容清贵的男人只是稍稍抬了抬下巴,穿着制服的一群人就赶紧拿过来毛巾,塞到了胖女人口中。 胖女人疯狂挣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姜婉宜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等着裴珩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只是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她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瞬间反应过来去求裴珩, “裴先生——” 对方揽着姜杳杳往旁边走了一步,姜婉宜扑了个空,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她还来不及站起,手臂就又被安保人员捉了起来。 得到消息的经理的紧赶慢赶,终于赶了过来。 看着已经动怒的那位杀神,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视线在落到被对方圈在怀里的小美人身上时,他火速弯下了腰, “对不起,裴先生,夫人没有伤到吧?” 他这句“夫人”,喊的姜杳杳眼皮跳了跳。 裴珩懒懒的撩起眼皮,心情骤然大好。 “以后管严一点,不要放不该放的人进来。” 经理弯腰,连忙点头称是。 被控制起来的姜婉宜和姜母还在疯狂挣扎着。 裴珩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眼神里带着温柔的安慰。 再次转过身去的时候,眼底的温柔成了肃杀冷意,紧抿的薄唇带着不悦的凉薄,垂眸看着快气疯了的胖女人, “你是杳杳的母亲,看在你们有血缘关系的事实上,这次我放过你。” 男人声音冰冷,低沉的声线带着暗潮汹涌的寒意。 “只是姜女士,类似的话再被我听到,你就应该把声带摘掉。” 他语气格外平淡。 这么血腥的话说出来,就像是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冰冷的视线带着不加掩饰的阴戾,看得人脊梁骨生出一阵阵的寒意。 一直挣扎个不停的姜母腿肚子抖了抖,有些恐惧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而一直在旁边努力做出西子捧心姿态的姜婉宜,没等到半点男人的眼神。 那个眼眸微垂的男人气质冷峻而锋利,看过来的视线,简直像是在看蝼蚁。 逼迫性十足的气场几乎要将她们碾碎。 和恐惧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权力带来的无边的快感。 姜婉宜眼底越发疯狂。 她对裴珩的着迷,在这一刻几乎要攀上新的高峰。 原来,这就是可以让人为所欲为的权利…… 原来,这就是可以让人跪在地上,还要仰望的存在…… 男人寒凉的声线再次响起,声音慵懒而随意, “门口被踩的地方脏了。” “让她们两个,滚出去。” 月色融融如水。 经理一边致歉,一边将这位惹不得的杀神和他旁边的小美人送了出去。 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裴珩身边出现了女人。 临出门的时候,经理格外有眼力见,为表歉意送上了礼物。 清润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将两道身影拉得格外长。 姜杳杳手里拎着对方给的赔礼,走在裴珩身侧,偶尔偏头看对方一眼。 她的耳廓带着点微微的粉,卷翘睫毛抖来抖去。 裴珩早就已经不握着她的手腕了,可是手掌上方那一块地方,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热,像是被裴珩掌心的热度给灼烧了。 不只是手腕。 连后背被裴珩环住的地方,也有些热乎乎的。 心头涌起的感觉格外怪异,有些酸酸的,又带着满满的饱胀,还有些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的甜意。 她不是没有看出,刚刚的裴珩在替自己出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替自己出气? 哦……他说他喜欢自己…… 小美人翘起长长的睫毛,漂亮湿润的眼瞳闪过一丝羞涩。 “小心——” 男人低沉清润的声音响起。 姜杳杳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尖已经被满满的冷制木香侵袭,入目是深色衬衫领口和凸起的喉结。 强劲结实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肩膀。 裴珩再一次,将她抱进了怀里。 小美人睫毛扇动几次,听到耳后传来年轻稚嫩的声音, “我在学自行车,哥哥姐姐对不起!” 男人轻轻的笑了笑,胸腔带气闷闷的震动,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服,似乎能传到姜杳杳心底。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下又一下,跃动的格外有力。 像是揣了只小兔子,几乎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被抱住的地方热的发烫,姜杳杳脸也发烫,从远处送来的夜风带来一丝凉意,落在了她热意惊人的小脸上。 姜杳杳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她迅速从男人怀里逃开,看着被自己抓皱的衬衫,脸红成了玫瑰色, “裴先生,对不起……” 第26章 彻底封杀 面容清贵的男人稍稍垂眸,跟随那道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被揉皱的衣领上。 那晚的醉酒小奶猫再次于脑海浮现。 也是这样的一张漂亮小脸,眼里含着湿漉漉的水汽,明明娇气又纯真,可是那双软乎乎的小手却一直往自己的衣服里面伸。 修剪圆润的指尖带着麻酥酥的痒意,像只小猫尾巴,从胸肌撩到腹肌。 如果自己不制止,好像她会更过分。 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去…… 裴珩轻轻笑了笑。 他稍稍弯腰,和对方拉近距离。 幽深如夜的眼眸完完全全倒映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长直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打出小片阴翳。 声音里带着浅浅的宠溺,似笑非笑: “杳杳确实应该跟我道歉。” 面容娇美的小美人没听懂他的深意,脸颊依旧泛着微红,她习惯性的抿着红红的嘴巴,把下唇咬得娇艳欲滴。 在男人深沉的视线里,她鼓起勇气,抬起一双白到发光的小手,轻轻的给对方整理自己弄皱的衣领。 动作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似乎再动一下,他们就能鼻尖碰着鼻尖,嘴巴贴住嘴巴。 似乎只要自己愿意,他就能把自己的小仙子搂到怀里,然后亲下去…… 裴珩喉结迅速下压,手臂的线条绷得格外紧。 直到他朝思暮想的小仙子认认真真的给他整理好了衣领,这才抬起一张巴掌大的雪白小脸,对着他轻轻笑了笑, “裴先生,赔礼。” - 当晚,裴珩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站在上帝视角,看见两条秃毛流浪狗对着他的小仙子汪汪乱吠。 裴珩拧了拧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见化成一只威风大老虎的自己猛窜出来,挡在了他的杳杳前面。 锋利的爪子亮起来, 拍下去。 两条流浪狗变成了肉泥。 - 剧组的进度很快。 挑选演员花了半个月,主要人员全部到位之后,他们并没有急着开机。 顾金陵把所有人安排在一起,然后开始研读剧本。 定妆照冲上热搜的时候,网上自然又是吵闹声一片。 「很可惜,姜杳杳本来就爱逮着我们卫老师硬蹭,现在直接合作,我们卫老师岂不是要被他蹭秃了!」 「卫长泽少年将军的造型好适合他,爱了爱了!」 「这是什么豪华阵容!一线男演员卫长泽是青梅竹马,顶流小生司明赫当忠臣小弟,姜杳杳简直要赢麻了好吗?」 「无语,为什么会选姜杳杳?圈子里合适的女演员都已经死绝了吗?」 「难道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姜杳杳连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直接空降女一,这才是真正的皇族吧!」 「笑麻了,姜杳杳到底什么来头啊?刚发了她的一些私人消息,还没三秒呢就被删除了?」 …… 网上吵的热火朝天,《帝宫阙》这部戏更是赚足了眼球,引发了观众满满的期待。 顾金陵大手一挥,租了个300余平的大平层作为临时会议室,人员简单分组之后,前期筹备工作便有条不紊的开始。 姜杳杳手里捧着剧本,认认真真的听导演讲戏。 门口被敲响,不知道谁的助理高喊了一声, “姜老师,有人找您!” 人群中,唇红齿白的小美人穿着一件雾蓝色的连衣裙,像是摇曳在山谷中的蓝色鸢尾花,水汪汪的眼睛翘得格外大,眨也不眨地看着导演, “导演,然后呢?” 顾金陵将剧本往膝盖上一拍,然后示意她看下门口的方向。 姜杳杳懵懵懂懂的转动小脸,对上了一张好像见过的脸庞,对方对着她喊道: “姜老师,外面有人找!” 姜杳杳眨了眨眼睛。 她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那声姜老师喊的是自己! 从门口出去,远远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对方正捂着嘴巴,跟剧组里的人打趣: “是吗?杳杳在剧组里脾气这么好了吗?” “她在家可不这样,在家的时候,她的脾气可暴躁了呢。” 矫揉造作的语气让姜杳杳一阵恶寒。 看见姜杳杳,剧组里的人有些尴尬。 谁都知道,这部戏拍完,姜杳杳肯定是要大火的。 说不定还能拿奖,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后。 对方马上就要扶着青云梯乘云直上,他们这群人都巴不得巴结着姜杳杳,谁敢找她的晦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自称是姜杳杳姐姐的人非要黏住她,说一些让人怀疑的胡话。 眼见姜杳杳过来,工作人员连忙热情地朝她打招呼, “姜老师好,您来这里!” “是这位女士说她是您的姐姐,过来找您的。” 姜杳杳点了点头,对方赶紧一溜烟跑走了。 姜婉宜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作为上流社会的名门贵女,对于戏子这个行当,她自然是看不上眼。 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撺掇着爸爸妈妈改姜杳杳的志愿。 所幸姜杳杳也没有让她失望,毕业进入娱乐圈之后,连几部像样的戏都没有拍到,得到的还都是骂声。 姜婉宜原本以为,姜杳杳这辈子也就过成这样了。 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竟然攀上了裴珩,连这种顶级大导演含金量最高的戏约都拿到了。 她一个外行人,都知道顾金陵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就是收视保障。 姜杳杳什么也不会,没用又废物,人家大导演怎么会相中她啊? 她肯定是通过某种方式讨好了裴珩,这才有了这么风光的机会。 姜婉宜暗中咬了咬牙,心里的嫉恨越来越重。 可不管心里的恨意再深,表现在脸上的,依旧是一个甜美婉约的笑容, “杳杳,姐姐来看你了!” 姜婉宜说着话,亲亲密密的就要去挽姜杳杳的胳膊。 雾蓝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道弧度,姜杳杳往旁边闪了一步,躲过了对方的动作。 那张漂亮的小脸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冷淡, “你来干什么?”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姜婉宜低了低眼睛,露出一个有些受伤的表情, “杳杳,你是在怪姐姐吗?” “可是姐姐已经得到惩罚了……” 她说着话,将衣服的袖子挽了起来,雪白如玉的手臂上斑驳着几处青色,像是磕磕碰碰留下的痕迹。 ——那天裴珩说让她和母亲滚出去,她本来以为只是气话;可没想到那群人这么听话,直接把她和母亲撂倒在地,让她们连滚带爬的从店里出去了。 还好那是高端私房菜,周围并没有往来的车辆。 要不然,他们这次丢人可要丢死了。 姜婉宜掩下心底浓浓的恨,笑的惨淡而可怜, “那天是我的错,是我和妈妈太关心你了,关心则乱,所以才闹了笑话。” “可是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杳杳,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可以吗?” 板着一张漂亮小脸的姜杳杳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她长相娇美,眼睛又纯粹。 这种歪着脑袋看人的动作,会显得她尤为可爱。 只是软软的嗓音里面,说出来的话都格外坚决, “姜婉宜,你脑子进水了吗?” 姜婉宜脸色变了变。 “你做错了事情,所以受到惩罚,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凭什么要求我呢?” 姜婉宜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瞥了瞥了周围的人群,表情更哀怜了, “杳杳,姐姐和妈妈真的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那天太冲动,你怪我可以,但是不要怪妈妈,好吗?” 面容娇美的小美人摇了摇脑袋,轻轻叹息: “姜婉宜,你真是绿茶他妈给绿茶开门,茶到家了。” 有在旁边整理道具的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姜婉宜脸色越发难看了。 从16岁开始,只要姜杳杳遇到了自己,就只有吃瘪的份儿。 可这几天,她一连几次在姜杳杳这里受到打击。 按着姜婉宜的脾气,早就忍不了,准备教育教育她了。 可谁让姜杳杳攀上了裴珩这棵大树。 要不是对方手里有裴珩的消息,自己和母亲还指望着姜杳杳能把自己也介绍给裴珩,她早就一巴掌对着姜杳杳的脸扇过去了。 姜婉宜描画精致的脸上神色几次变换,才终于恢复如常, “你怎么说姐姐,姐姐都没有怨言。” “但是那天的事情,对妈妈打击很大,这些天她一直卧病在床。” “但是听说你成功进了剧组,妈妈很开心,撑着病体起来给你做了点心,让我送来给你尝尝——” 姜婉宜说着话,将手里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她脸上是笑着的,可眼里只有浓浓的不屑。 姜杳杳这个人格外缺爱。 16岁那年回到姜家,她几次跑前跑后,在爸爸妈妈面前讨好,可是再讨好又有什么用?自己只要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让爸爸妈妈彻底厌弃她。 一个在贫民区长大的土包子,上流社会谁能看得上她呢? 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不也认为她上不了台面吗? 姜婉宜低了低眼睛,视线落在花花绿绿的包装盒上,掩下眸底嘲讽的笑容。 不就是一个眼皮子浅的小废物。 16岁那年,妈妈把烤坏的小饼干施舍一般的给了她,她可连吃都不舍得吃,竟然全部一个个包起来放在柜子里了。 如今面对这么一筐小饼干,她应该会高兴到喜极而泣吧? 对面的小美人眼睛弯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姜婉宜眼底的嘲讽更深。 她又往前递了递,听到那道细软嗓音再次响起,话里毫不留情, “你妈给你做了点心,你给我送什么?” “怎么,我这里很像垃圾处理站吗?” 姜婉宜举着盒子的动作僵硬在空中。 她脸色又青又白,恶狠狠的目光落在姜杳杳身上,怒斥对方不识抬举: “姜杳杳——” “这样就急了?” 小美人弯着一双杏眼,花瓣一样的唇开开合合, “姜婉宜,你的演技好拙劣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姜婉宜身上,像是利剑从她身上穿过,姜婉宜有些无地自容,把东西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忽然听到一道爽朗男声传来: “姜杳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姜婉宜脚步微顿,朝对方看过去。 姜杳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导演。” 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金牌导演顾金陵吗? 姜婉宜心里有了想法,她再次转回脚步,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顾金陵。 顾金陵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转身看向姜杳杳, “杳杳,你怎么能这么急着赶她走呢?” “真是过分!” 眼见导演过来,其他人也开始往这边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水泄不通。 可顾金陵正在训斥姜杳杳。 姜婉宜心中暗喜,恨不得过来的人更多一点。 她露出一副受伤且感激的表情,朝着顾金陵的方向看去,脸上充满了期待。 顾金陵大手往后面一挥,拉出来一个女演员, “快快快——” 顾金陵将那个女演员拽了出来,指着面前的姜婉宜, “小于,看到没有?我刚刚给你讲的白莲花就要这么演!” “姜婉宜是吧?” 顾金陵笑眯眯的,对着已经呆住的姜婉宜点了点头: “姜白莲小姐给你亲自展示,还不快谢谢人家?” 围起来的人哄堂大笑。 姜婉宜脸色已经完全青了。 她愤愤然地就要扭头走,却听见身后那道爽朗男声再次响起: “姜婉宜老师不给我们小于继续上上课吗?” “看,小于,这就是恼羞成怒的白莲花,你学会了吗?” 姜婉宜气的脚步趔趄了一下,脸色胀红地走了步梯。 隐隐约约中,她还听见那个可恶的顾金陵在喊着: “不是……这位姜婉宜小姐怎么还乱丢垃圾啊?” 清脆的高跟鞋声再次消失。 顾金陵脸上戏谑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扫了眼周围的人,声音格外严厉: “今天的事情,我不允许从我们剧组任何人的口中传出去。” “一旦泄露,彻底封杀。” 等到人群彻底散去,顾金陵“啧”了一下,举起来手机,对着正在通话的页面低声问道: “大侄子,你满意了吗?” 第27章 我在这里,别怕 此后的几天,姜杳杳生活格外快乐而平静。 听导演讲戏,听教授讲时代背景,偶尔进行一些训练,晚上的时候给裴珩打电话,进行哄睡服务。 日子如水一般流去,平静而幸福。 就连那对讨人厌的母女,都没有再蹦哒了。 周五这天,要进行马术训练。 剧中的皇太女并不是娇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她有一位励精图治的父皇,马背上打的天下,文韬武略兼备。 作为皇家唯一的继承人,皇太女本人虽然单纯天真,但也在父亲的熏陶下,有着出众的骑术。 她穿着绯色骑装,火焰一般在皇家猎场游走,宛若大夏王朝举国之力养出来的一朵牡丹花。 作为戏中的名场面,这个片段肯定是要反复雕琢,然而现实中的演员大多数都不会骑马,即使有以前拍过古装戏的,也大多数是骑的木马,然后进行抠图处理。 但顾金陵对自己的封山之作要求很高,他向来看不上这种粗制滥造的戏码。 于是大手一挥,又要带着演员们去练马术。 城南北山有一块私人区域,不知道是帝都哪位大佬的家产,马厩里十几匹马毛发垂顺,被养的油光水滑。 换衣间里。 在剧中饰演白莲花反派的小于靠在墙上,两手合在一起,眼睛里冒星星, “杳杳,他们有钱人真的好有钱啊!” “这么大的庄园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也太夸张了吧!” “开车经过马场的时候,我还问导演这块草地是干什么用的,结果闹了个大笑话!” “杳杳,我连骑马也不会,一会儿的时候如果你也自己的话,可以带带我吗?我自己有些害怕!”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换好衣服的姜杳杳掀开门帘出来,声音清脆: “好啊!” 于芮芮是她在剧组里认识的新朋友,她们年龄相仿,聊得来的话题也多,所以很快就玩在一起了。 靠在墙上的于芮芮闻声抬头,眼底闪过惊艳。 明明是极简的黑白色马术服,可是穿在姜杳杳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一般。 黑与白的极简配色加上高级的剪裁,衬得她自带一股天然的娇美贵气。 纤细腰肢收拢于一处,更显得软腰纤纤,不赢一握。 那张脸更是出众的漂亮,杏眼含水,眼尾微挑,头盔在脑袋上扣好,只留下一张毫无瑕疵的漂亮脸庞。 “我的天!” “杳杳,你穿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又美又飒,这颜值简直绝了啊啊啊啊啊!” 于芮芮一脸激动,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左看右看,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推门声再次响起,颜乐瑶走了进来。 视线落到姜杳杳身上停留片刻之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火速挪开了视线。 她在这部戏里得到了一个小角色。 是皇太女的侍女,结果在皇家围场陷害皇太女下毒被抓,策马逃跑的时候被马摔了下来,然后被踩死了。 这是个一点都不讨喜的角色。 可谁让这部戏上明明晃晃的写着顾金陵三个字! 万一能火呢? 大火的反派也不是没有。 或许下一个火的人,就是自己呢! 按理来说,今天的马术训练她并不用来。但颜乐瑶心里有别的小心思,所以厚着脸皮跟来了。 为了今天,她打扮的异常华丽,甚至专门加急定制的一套马术服,就是为了将姜杳杳比下去。 她的视线上上下下在姜杳杳身上游移,最后气的瞪了小于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离开了。 小于整个人摸不着头脑,“什么人啊这是……” 她贴近姜杳杳,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原来捧着颜乐瑶的那位金主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和她闹掰了,她现在圈里圈外正在寻摸着新的人选呢……” “这不,估计今天就是来钓大鱼了!” 姜杳杳正看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袖口,听着小于的话,她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眼睛, “在这里吗?” - 这块马术场格外大,一眼过去全是绿茵茵的草地,远处的草地连接着山脉,感觉一眼望不到边。 卫长泽牵着一匹黑马,身上穿着马术服, 宛若一位优雅的王子。 可是他拒绝了好几个剧组同事的邀请,一直牵着马在那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等谁。 在剧中扮演少年丞相的司明赫看着他一副求偶的样子,挑了挑眉毛。 真不知道姜杳杳有什么好? 把卫长泽迷成了这样。 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儿吗? 娱乐圈里,长得漂亮的女演员可是大把大把的抓,卫长泽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远处传来女孩子说话的声音,一直在旁边等待的卫长泽眼睛一亮。 他扫了眼自己的衣着,然后恍若无意的往那边走,看到姜杳杳之后,他颇为沉稳的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杳杳。” 可惜他的意中人理都没有理他,绕过他就往一边去了。 卫长泽牵着自己的黑马紧随其后, “杳杳,你是不是不会骑马啊?我之前拍戏的时候学过一点,我教你好吗?” 面容娇美的小美人终于看了他一眼,嵌在雪白脸庞上的眼睛像是两颗绚烂的宝石,眼底盛着粼粼水波,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不好。” “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吗?” “都已经这么久了……” 卫长泽牵着那匹马,跟在她身边,一张英俊的脸庞,眉毛蹙得深深, “还有我给你买的包包,你怎么没有签收呢杳杳?你不是很久之前就想要那个了吗?” 他喋喋不休的跟在姜杳杳后面,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就连站在旁边的小于都看出来了。 “杳杳……” “杳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从进了这边就没再露面的顾金陵声音高扬,高高的语调压过了卫长泽的声音,喊道: “杳杳,你怎么在这里啊?” “快快快,快来——我给你找了位马术老师!” 姜杳杳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猝不及防的,视线内撞入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 裴珩就这样站在顾金陵身侧,穿着一身剪裁高级的马术服,勾勒流畅笔直的身形,深棕色皮靴踩在地上,越发显得他优雅而矜贵。 明明是差不多的装扮,可裴珩却远比在场的所有男人都要耀眼。 线条优越的五官极具冲击力,强大的气场铺天盖地袭来,衬得他身边一众男明星都黯然失色。 像是像是春日枝头那一簇没有融化的薄雪,淡漠而疏离,带着久居高位凛然不可犯的冷感。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裴珩,动作很慢的朝人眨了眨眼睛。 面容俊美的男人就这样对她勾了勾唇,冷质的声音带着点儿冰雪融化的缱绻, “杳杳,过来。” 他背后靠着灿烂日光,眉目疏冷清远,朝这边伸出一只修长的大手。 不知道为什么,姜杳杳忽然耳尖都红了红。 裴珩大抵是克自己的。 要不然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他都会脸红心跳,像是生了病一样。 整理着头盔的小美人抿了抿嘴巴,下意识的抬起均匀纤细的小腿,往前走去。 可卫长泽却着了急, “杳杳,我也会骑马,我教你不可以吗?” 姜杳杳简直就是被裴珩给迷了心智。 那老男人有什么好? 卫长泽拧了拧一双剑眉,拽住了姜杳杳的胳膊, “姜杳杳!” 他几步踏过去站在姜杳杳面前,疾言厉色, “他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吗?” “姜杳杳,你就不害怕他是骗你吗?”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也变得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一门心思的就想攀附裴珩!” “明明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姜杳杳,你到底是怎么了?” 被他质问的小美人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神色格外平淡。 她本就长得雪肤玉肌,又娇又软。可是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冲淡了她五官中带来的那一点媚气,越发像是神仙妃子,艳若冰霜, “不和你在一起就是爱慕虚荣的话,卫长泽,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真的让我很讨厌,卫长泽。不是拍戏的话,就请你再也——不要跟我讲话了。” “卫长泽,” 冷质淡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正要再次祈求原谅的卫长泽。 那个他原本应该称之为舅舅的人,迈着一双长腿走了过来,站在了姜杳杳身侧。 锐利如刀锋般的视线从他身上刮过,裴珩声音慵懒,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淬了冰,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为难女人。” 轻描淡写的话丢了过来,裴珩冷冷的扫了一眼卫长泽,转而收回视线。 骨肉均亭的手指落在姜杳杳的头盔上,帮对方整了整扣在下巴处的袢带,他看着自己的小仙子,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知道杳杳要过来,我给杳杳准备了一匹小白马,要一起去看看吗?” 面容娇气的小美人乖乖点了点头。 裴珩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睛落在了卫长泽身上,眼底蕴含着凛冽寒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对了,有一点你想错了。” “不是她在攀附我,是我在追求她。” 那双幽深的眼底有暗光浮过,男人线条凌厉的五官似笑非笑, “大外甥,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卑劣了。” 两个身影相携走远。 小于站在顾金陵旁边,一副磕昏了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导演他们真的好配啊!” “啊啊啊啊啊啊导演你为什么不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导演你快赞同我啊!” 顾金陵也学着她:“啊啊啊啊啊啊小于讲的好对呀!” - 碧空如洗。 穿着白色马术服和穿着深蓝色马术服的男人站在一起,看向马厩里并排吃着草料的两匹马。 其中一条浑身纯白,没有半根杂毛,绸缎般的毛发格外熨帖,像是每一根毛发都被精心打理过。 另一匹黑色的马,看起来更要勇猛一些,身形也更大一些。大概是因为太高了,它吃着草料的时候还会斜着眼睛看人,看起来就很难被驯服。 姜杳杳慢吞吞的往另一边挪了挪,跟这只桀骜不驯的马拉开距离。 她有点担心,如果这匹马突然疯起来撂撅子的话,不会把自己一脚给踹飞吧。 虽然她戴着头盔,防护也很好。 但是万一被踹的飞出几米远,就要在裴珩这里丢很大很大的人,说不定他会嘲笑自己。 姜杳杳想着,又往另一边挪了挪。 裴珩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朗润, “杳杳喜欢它吗?” “Fairy,” 裴珩从一旁的佣人手中接过草料,然后递给了姜杳杳,“你想喂喂它吗?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它叫Fairy吗?小精灵?” 裴珩拿着草料的手顿了顿。 阳光照在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上,为他渡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清冷的声音慵磁性,笑意浅浅: “小仙女。” 一匹马也要叫小仙女。 真肉麻。 姜杳杳心底腹诽,却还是诚实的接过来草料,朝着那匹小白马递了过去。 Fairy的眼睛是浅色的,像是琥珀,睫毛也很长,看人的时候越发显得温驯。 它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对自己更没有什么攻击性。 长长的脖子探了起来,带着热气的呼吸扑在她掌心上,Fairy果然听话地吃了她递过去的草料。 姜杳杳眼睛亮了亮。 她转过一张小脸,眼底星光灿灿, “裴先生,我可以试试骑它吗?” 几分钟后。 姜杳杳顺利踩着马镫坐到了马背上,心底骤然提起了一口冷气。 刚才喂马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匹马并不是很高,可是如今骑了上来,她才突然发现身下是个庞然大物,而且现在离地面已经很高了。 她有些紧张地抓着缰绳,水光莹莹的眼睛带着点仓皇,求助一般的落在了裴珩身上。 “我在这里。” 身材高大的男人拉着牵引绳,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怕。” 裴珩拉着牵引绳,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可姜杳杳这一张小脸却越来越白,整个人上上下下都写满了紧张。 这种坐在马背上,根本没有丝毫东西可以让她依靠掌控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她紧张的抿着下唇,漂亮的眼睛一直往裴珩的身上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求助的意味。 身材高大的男人停下脚步,看着看着她膝盖的位置,视线顿了顿, “别夹这么紧,杳杳。” 第28章 闭上眼睛 满是无措的小美人“哦”了一声,声线都有些磕磕绊绊,“裴、裴珩……” 她一着急,连那种装模作样的裴先生也喊不了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一层莹莹的水光,睫毛都像是受惊了一般颤了颤,软软的调子浸满了水汽,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裴珩,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优越的下颚线线条紧绷,喉结快速滑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伪装出了十足十的绅士, “这样会不会太冒犯杳杳呢?” “不会,不会!” 小美人尾音微微颤抖,带着央求的意味, “裴先生,你帮帮我吧……” - 宽阔的胸膛贴在后背的一瞬间,姜杳杳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她极为乖顺的贴在裴珩怀里,像是汲取温暖的雏鸟,小声小声的跟对方分享着自己的恐惧, “裴珩,你觉不觉得这样太高,离地面感觉两米多,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我有些害怕……” 话音落下,一只大手箍在了她腰间。 放在平时,这样的动作会让她羞怯脸红,不好意思;然而这个瞬间,她得到的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眼睛水汪汪的小美人乖乖任由男人抱着。 要是裴珩能把自己抱得更紧一点就好了。 原本还在慢悠悠散步的小白马步子迈得更大,速度都加快了起来。 马头高高的仰着,发出阵阵嘶鸣声,连颠簸的幅度都开始变大。 姜杳杳努力又往裴珩怀里缩了缩。 还是不够。 万一它跑起来把自己甩下去呢! 小美人磨磨蹭蹭地往后挪了挪屁股……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姜杳杳愣了愣,再支楞起来耳朵去听,又没有别的声音了。 她又要继续挪动。 忽然感觉到箍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更紧了紧,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异样的意味, “杳杳。” 小美人歪了歪脑袋,一脸单纯。 可是以这个动作,她根本看不见裴珩的眼睛,只听到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调子压的很低, “别乱动。” 姜杳杳愣了一下。 意识到什么之后,她整张脸迅速爆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她又往前挪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这匹叫做Fairy的白马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声嚎叫之后,竟然径直往前冲去。 它的速度之快,让姜杳杳根本来不及防备。 剧烈的颠簸感传来,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从马背上摔下去。 姜杳杳一颗心提了起来,两只手抓着缰绳,可她越是紧张,勒的就越紧,Fairy奔跑的速度就猛烈。 剧烈的风吹得眼睛酸痛,视线一片模糊,姜杳杳不敢松开缰绳,只能努力的眨了眨眼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个小飞虫骤然撞来,撞入了她的眼睛里。 眼睛又疼又硌,不适感传来,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一只手松开缰绳,想要去揉揉眼睛。 然而不知道是他哪个动作又吓到了Fairy,或许是因为缰绳类的紧了,又或许是因为膝盖收的太紧,Fairy半只身子高高抬起将她颠了起来。 骤然的失重感传来,身体失去平衡,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那只大手再次稳稳地拽着她的腰肢,将她拉了回去。 “别怕,没事。” 平稳的声线响起,格外让人信服。 “是虫子进眼睛了吗?” 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从容不迫, “先把眼睛闭上,杳杳。” 姜杳杳乖乖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两只手松开缰绳。” “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能有些害怕,但是相信我,很快——” 话音还没落下,姜杳杳就差点尖叫出声。 箍在她腰上的大手往上提了提,轻轻松松的让她掉了个个儿。 下一秒,那只极富安全感的大手落在了她后背上。 对方抱着她的动作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姜杳杳一张小脸贴在裴珩胸膛上,她紧紧闭着眼睛,只有不安的睫毛在到处抖动。 两条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恨不得将自己镶嵌在裴珩身上。 呼吸纷乱中,似乎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落在了她耳际,男人灼热的呼吸荡进了她耳朵里, “相信我,杳杳。” “马上就安全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抱紧我。” 姜杳杳紧紧搂着对方的腰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明眼睛又硌又难受,Fairy跑得又快又凶。 可当裴珩的声音再度响起,姜杳杳一颗心又稍稍安稳了下来。 裴珩好像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像是有他在,一切都可以安安稳稳的解决。 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游刃有余。 有他在的场合永远不用担心。 哪怕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人觉得安定。 她一直闭着眼睛,连头都没有抬,自然看不到男人紧紧绷起的唇线。 Fairy这副样子像是发了狂,和往常温驯的模样截然不同。 按理说,裴珩早就驯服了它,今天根本不可能发生现在这种发狂狂奔肆意乱窜的情况。 看来是被人动了手脚。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的胆子能有这么大! 又是一声尖锐嘶鸣,Fairy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从围栏上越过,跑出了划定的区域。 不远处传来代表紧急的铃声,场内的驯马师迅速朝这边赶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Fairy本就是万里挑一的名马,奔跑力和耐力都绝佳,就这么一溜烟的功夫,它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裴先生还在上面! 裴先生绝对不能出问题! 几名驯马师带着私人保镖紧急集合,朝不同的方向找去。 Fairy已经越过了划定的马场区域,它发狂的状态也越发明显,就连一直紧闭着双眼的姜杳杳都察觉到了不对。 有好几次,Fairy都意图将他们狠狠掀翻在地,要不是裴珩一直紧紧的拉着缰绳,又一只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姜杳杳早就被摔下去了。 “别看,杳杳。” “闭上眼睛。” 裴珩声音平稳,万分从容。 姜杳杳抱着男人腰际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剧烈的撕鸣声传来,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她脸上,又不知道过了多久,Fairy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裴珩长腿一翻,抱着怀里的人跳了下去。 姜杳杳的脑袋被他按在了怀里,护的严严实实。 结结实实撞到地上的一瞬间,重重的闷响传来,姜杳杳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是除了刚刚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害怕之外,从上到下,她的身体没有哪个地方感觉到明显的疼痛,也没有哪个地方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被她垫在下面的男人就再度将她抱进了怀里,微冷的音质带着不自觉的紧张, “杳杳。” 姜杳杳连忙抬头。 只是她的头盔刚撑起来,脸颊就被一只大手捧住,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珩那张俊美无愁的脸庞骤然冲入姜杳杳视线里,眼睛中还泛着水雾的小美人怔愣在原地。 那张刀劈斧凿般的俊美脸庞一如往昔。 只是狭长幽深的凤目下面,缀着两颗殷红血滴。 裴珩皮肤冷白,眼仁黑沉,这两滴血落在他脸上,朱砂一般的红,为他这张英气的脸平添了几分危险妖异。 “怎么不说话?” 男人一双长眉紧紧蹙着,深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担心,冷冽声线来的格外急: “吓到了吗杳杳?” “哪里不舒服?” “杳杳——” 捧在小美人软嫩脸颊大手都在微微颤抖,裴珩眼底满是深不可察的暗色,声音里带着疼惜,喊出了藏在心里的称呼, “宝宝?” 瞳孔湿润的小美人终于有了反应,她伸出手指,轻轻擦了擦裴珩眼下那块位置。 浓郁的血滴被抹开,铺出大片大片的红。 裴珩手指顿了顿,眼帘半垂,视线落到自己腿上。 Fairy的血溅到了自己腿上,血迹将那块黑色的布料泅湿,留下深黑的一片痕迹。 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他稍稍低头,看见自己悬在草地上的另一只手,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滴答滴答—— 浓稠的血液不住往下滴。 裴珩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往身后藏去。 他不想让他的小仙子看到自己是这副样子。 他的杳杳应该一辈子干干净净。 被保护在象牙塔里。 - “没事就好。” 裴珩附送给对方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的笑容就凝滞在了脸上。 一直垂着长长睫毛的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伸过手去,抓住了他往后藏的手臂。 这种感觉,像是被棉细的针扎了一下。 不疼,但却让人警铃大作。 裴珩动作僵硬,转移话题, “怎么了,杳杳,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小美人唇瓣咬的靡艳,她抬起被泪水濡湿的睫毛,含着潮气的眼睛就这样看了过来。 声音软糯,却像是浸满了水汽: “给我看看。” 裴珩沉默,“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对方声音是软的,态度却格外坚决: “给我。” 水光潋滟的眼眸全部被眼泪覆盖,她就这样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可裴珩哪里舍得她受什么委屈。 裴珩看着她这副样子,一颗心闷闷的疼。 他的杳杳,本来就害怕自己…… 藏在身后的手指插进掌心里,血液滑腻。 裴珩轻轻叹了口气,他正准备认命一般把手伸过来,谁料对方却猛的一扑,将他扑倒在地。 措不及防的,他就被人推倒在地。 那张漂亮小脸朝他冲了过来,在睁大的杏眼的错愕中,花瓣一样的唇软软的贴在了他下巴上。 裴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体僵硬。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让他肖想已久的唇究竟软嫩到了什么地步。 他更能清晰的感受到,有更轻软的东西,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处。 两道目光对视,是同样的惊愕。 姜杳杳也没想到自己会生猛成这个样子! 她只是想看看裴珩的手。 她没想着会把裴珩压在身下! 电光火石之间,姜杳杳像是被火花烫到了一样,手忙脚乱的从裴珩身上坐了起来。 还好还好…… 还好,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裴珩的下巴。 反派大佬的初吻还在。 姜杳杳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她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翘起羽睫看去, 阴狠暴戾的反派大佬,现在似乎…… 有点幽怨?? 就像是洁身自好的世家贵女遇到了登徒子,登徒子占完便宜就开始擦嘴巴,分外无情…… 姜杳杳莫名有点心虚。 她一边道歉,嘴巴里乖乖说着“对不起”, 一边伸手过去,用手背给裴珩擦了擦下巴。 擦完之后,她还尽职尽责,将人给拽了起来。 裴珩有些无奈。 就这样任她折腾。 终于把人拽起来之后,她还不忘了刚刚的话题,直接两只手抱着裴珩的手臂,把那只手拖了出来。 仅仅一眼,姜杳杳就眉心深锁。 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在血液里面浸泡过,连指甲缝里都是深红色的血液,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带着铁锈的气息,味道并不好闻。 被黏稠鲜血覆盖的手背也并不好看。 阴森。 邪肆。 血腥。 裴珩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悄悄观察着姜杳杳神色,低声为自己辩解, “今天是遇到了特殊情况。” “杳杳,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人,平时我根本就不会这样……” 小美人连睫毛都没有抬,从口袋里掏出来纸巾给他清理着手上的鲜血,声音软乎乎的,很平静,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裴珩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早早的就下定了决心,要珍爱生命,远离裴珩。 可不知道为什么。 命运的那根线似乎总要把自己和裴珩扯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珩会和自己表白。 但是, 他却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 乌泱泱的睫毛抖来抖去,姜杳杳细心给对方擦着手上的脏污,纸巾并不能将鲜血全部擦干净,可是这双手却并没有再次流血。 还好。 姜杳杳松了一口气。 还好裴珩没有伤到自己。 如果他伤到了的话…… 小美人睫毛抖了抖,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探究, “杳杳……是在关心我吗?” 第29章 是不是吓到你了 一直垂着长长睫毛的小美人骤然抬起眼睛。 目光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在淡化后移,整个世界变成黑白色,只留下他们俩。 容貌昳丽的男人往前倾了倾身子,他眼下还带着淡淡的红,像是古卷里飘出的妖孽,眼睛弯出一点弧度,带着愉悦, “怕我受伤?怕我死掉吗?” 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灼热的吐息格外绵长。 那双狭长幽暗的眼睛,眸底的感情太过炙热而浓烈,几乎要淹没了她。 对方身上的侵略性太强,就这样倾着身子靠近她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木制冷香像是雪崩一般席卷而来,将她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连刻意压低的声线都格外勾人,充满了蛊惑的意味,让人忍不住就沦陷其中, “杳杳,会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再也没有人说话。 静谧的时刻没有被打断,但裴珩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 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仙子脸颊越来越红,一直红到耳廓,最后连雪白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粉,像是傍晚夕阳笼罩下,缭绕在天边的云霞。 姜杳杳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扑通扑通的疯狂跳起来了。 在男人宠溺而绵长的视线里,她骤然抬起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颊。 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手指的缝隙里传出来,像是被蜜糖浸过,甜的黏牙, “裴珩,你不要再问了!” -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 天光大亮,将草地上蹦蹦跳跳的蚂蚱都照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切魑魅魍魉的无处遁形。 驯马师们带着私人保镖找过来的时候,隔得远远的,就看见树下两个身影。 身材纤细的小美人穿着白色马术服,踩着一双黑色长靴,正乖乖地坐在裴珩脱下来的外套上。 在他旁边,那个阴郁深沉的男人修长指尖灵活翻动,用草编出了一个蚂蚱。 他似乎心情很好。 蚂蚱脑袋的位置留出来一根长长的草茎,手指挥动,草编的蚂蚱就跟着一晃一晃。 男人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将那只绿油油的蚂蚱递了过去,声音像是在哄人, “喜欢吗?” 小美人乖乖点了点脑袋,从他手中接过来。 挥动着那根长长的草,在一望无际的绿色背景中,草编的蚂蚱划出一道弧度,活灵活现。 “好厉害,跟真的一样!” 姜杳杳说着话,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裴珩的头盔,里面有一只被拴住的真蚂蚱。 小美人弯了弯眼睛,将两个蚂蚱放在一起,惊叹道: “裴珩,你怎么连这个都会啊!” 男人含笑看着她。 长直睫毛下垂,掩下翻涌上来的暴戾和杀意,声音很轻很轻地回答: “小时候自己研究的,研究多了就会了。” 他的调子很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如果不是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距离太近的话,姜杳杳恐怕根本就听不见对方说的话。 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耳朵的那一秒,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那双水盈盈的眼睛轻轻抬了抬,转头看向男人的方向。 只是驯马师和私人保镖已经赶到了他们身边,对着裴珩嘘寒问暖。 姜杳杳抿了抿嘴巴。 她再度收回视线,看向那个草编的,活灵活现的蚂蚱。 心头突然泛起无限酸意。 人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变坏的,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做反派。 她突然很想穿越时间,回到裴珩最灰暗的那几年。 然后将这只草编的蚂蚱送给对方,然后用很坚定的声音告诉他, “裴珩,你别害怕。” - Fairy已经被找回来了。 它脖子里被捅了一刀,流了很多血。 被找回来的时候,如绸缎般的白色毛发被鲜血浸透,黏成一片一片的样子,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一直照料着他的驯马师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 专业人员立刻带Fairy去止血救治。 驯马师是个中年人,他哭的眼睛通红,心疼的就跟自己的孩子被人捅了一样。 可是今天出了这样的意外,他没办法责怪裴先生。 裴先生如果出了危险的话,他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今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长得粗壮的中年男人抹着自己的眼泪,粗嘎的声音有些哽塞, “裴先生,我们每周都会对Fairy做检查,它的一切指标都很好,从来没有过发病的征兆。他的基因资料您也看过,没有家族遗传病,医生已经去检测了,但是我敢向您保证,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捣鬼,Fairy它是个乖孩子,请您不要责怪它。” 五官俊美阴戾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修长手指搭在扶手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 他已经换完了衣服,穿着一件光泽感极好的深蓝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好看的锁骨。 在装修的格外复古的欧式房间里,漂亮的像一幅油画。 只是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太过不近人情。 明明是面无表情,却威压极重。 在宁静到让人窒息的平静中,无端让人觉得害怕。 “它差点伤到了我的杳杳。” 冷淡的语调从男人的薄唇中吐出。 跪在地上的人肩背线条绷得很紧,整个人从上到下写满了紧张。 他像是脑袋架在闸刀上的犯人,等待着刀刃落下来的一下。 “先生,医生给姜小姐做完了检查,他们两个人往这边过来了。” 跪在地上的人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皮鞋落在木质地板的声音,男人幽邃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漫不经心的讲道, “马场的所有监控,逐一排查。” “出去吧。” - 姜杳杳踏进房间之后,一抬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的男人。 顾金陵比她来的更早一点,正围着裴珩打转, “受了这么重的伤吗?” “你直接从快速奔跑的马上跳下去了?裴小珩,你不要命了吗?”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小美人,推了一把挡在他身前的顾金陵, “杳杳。” 顾金陵往旁边站了站,开始给姜杳杳招手。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金陵对他这位大侄子的心上人已经了解很多了。 “杳杳,你快点来。” 顾金陵有些急,在姜杳杳走过来的第一秒,就骤然拉住了对方的袖子,然后将姜杳杳的手往裴珩手里一塞, “杳杳,裴珩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这样吧,我这个长辈做主,你以身相许吧!” 姜杳杳看着自己和裴珩交叠起来的手,反应过来导演说了什么之后,小脸一下子红了。 “你别逗她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目清隽,主动放开了那只软软的小手, “我小叔叔人就是喜欢开玩笑,杳杳不要放在心上。” “检查结果怎么样?有哪里伤到吗?” 对方的声音格外温柔。 温柔到姜杳杳会觉得愧疚。 她默默收回自己的手,心底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哪里都没有伤到,裴先生您呢?” 五官俊美的男人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只是对方的脸色过于苍白,笑容都会忍不住让人心疼。 “碰到了一点,但是没关系。” “那还叫一点吗?” 顾金陵表情夸张,“裴珩,你能不逞强吗?”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上药?我去叫——” 鞋子被踢了一下。 顾金陵瞬间反应过来,咽下了“我去叫医生来给你上药”那句话。 他迅速转过头,对着姜杳杳长吁短叹, “我晕血,不能给他涂药。杳杳,你来给他上药行吗?” 姜杳杳还没来得及答应。 就看见脸色苍白的裴珩露出一个极为让人心疼的俊美笑容,声音温润, “这样不合适。” “我毕竟是个男人,杳杳又是个单身女孩子,这样会让人误会。” 顾金陵“唔”了一声,正准备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冷不丁的,他的鞋又被裴珩那个小崽子踢了一下。 顾金陵挤出一个笑, “这有什么?” “大家清清白白,只是上个药而已,这怎么了?” 他转头看向姜杳杳,扮演着一个挟恩求报的角色: “杳杳,你说对吗?” 毫无防备的小美人乖乖点了点脑袋,漂亮小脸没有丝毫怀疑,声音清清脆脆, “裴先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应该给他涂药的。” “这几瓶就是吗?” 姜杳杳蹲下身来,着瓶身上的说明。 顾金陵正想跟她解释,鞋子第三次又被踢了一下。 顾金陵一脸疑惑,朝着裴珩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他那位刚才还在浅浅笑的大侄子下巴稍稍抬了抬,眼神看向门口的方向。 赶我走? 顾金陵给了对方一个震惊的眼神。 裴珩颔首,再次踢了他一脚。 可以滚了。 顾金陵:“……” 他简单给姜杳杳交代了几下,然后又装作有急事的样子急匆匆的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听到自己的大侄子声音和煦,人模人样的在那里问: “杳杳,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站在门口的顾金陵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又坏又茶。 满肚子心眼。 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位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大侄子,在动了凡心之后,竟然是这路货色。 真是人不可貌相。 早知道,应该让小于跟着这小子学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偌大的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珩已经站了起来,他本就长得高,1米9的身高加上强大的气场,简直要直逼两米。 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面前身材纤细的小美人笼罩住。 修长的手指搭在纽扣处,动作灵活又优雅,将一粒一粒的纽扣解开。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由裴珩做出来,简直就像是在引诱。 姜杳杳站在他面前,走开也不是,站在那里看也不是。 衬衫纽扣解开了四五颗,随着下移的动作,隐隐约约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 最后一颗纽扣解开的瞬间,垒块分明的腹肌冲击力极强的出现在姜杳杳眼前。 人鱼线线条流畅优越,随着倒三角的身材,收拢于扣着的万宝龙腰带之下。 他穿着禁欲又正经的深色西裤,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没有一丝丝严肃的味道,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里面…… 又欲又色气。 姜杳杳一张小脸越来越红。 裴珩这种人,当然不会蓄意勾引自己。 听刚刚导演口中的意思,对方还受了挺重的伤,还是个病人。 自己竟然对着病人有这种想法,真的是色欲熏心色胆包天,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心底将自己狠狠的斥责了一通。 可是却挡不住脸上的热气翻涌。 好在裴珩脱完衬衫之后就没有再做什么,他就这样随意的将衬衫搭在沙发上,然后大大方方的将背部转了过来。 眼底含着潮气的小美人缓缓眨了眨眼睛。 原来顾金陵没有说谎。 裴珩的伤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冷白宽阔的后背上,呈现出一块又一块被碰撞出来的深色淤青,擦伤的地方有些蜕皮,溢出来的血珠结成了痂。 大片大片的淤青占据了后背2/3的面积,再加上被割破的斑斑伤口,看的人心头一紧。 姜杳杳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皮肤,“疼吗?” 指腹下的皮肤并不平坦。 姜杳杳定睛一看,手指都忍不住抖了抖。 这不是今天刚碰出来的伤痕。 淤青下的皮肤变了颜色,但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是陈年旧伤。 裴珩很久之前就受伤了。 他这么厉害的人…… 姜杳杳眼皮跳了跳,忽然意识到什么。 然后闭紧了嘴巴。 低沉的声线在空气中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疼,杳杳是害怕吗?如果害怕的话,我让医生过来处理。” “我不怕。” 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伤痕累累的后背,又很快收了回去。 “裴先生,您可以坐下来吗?” 片刻之后,带着药膏的手指落在了他后背上。 随之响起的,还有裴珩带着歉意的声音, “实在不好意思,杳杳。” “我背上的东西……是不是吓到你了?” 第30章 可以,不疼 身后那道软软的声线,有些闷闷的, “不是。” 像是害怕自己误会,对方又赶快回答: “只是没有想到,裴先生这么厉害的人,原来也会受这样的伤。” 男人轻轻的笑了笑,嗓音低沉。 “大概那个时候的裴珩,还不能被称作是裴先生吧。” 像是开玩笑,在宽慰她。 姜杳杳习惯性的抿了抿嘴巴,手指蘸着药膏,细细的给对方涂着药。 只是她站在男人身后,涂药的动作太过认真,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若是她稍稍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茶色玻璃倒映着男人的脸庞。 那个嗓音里带着笑意的男人,脸上表情冰冷,像是山巅终年未化的积雪,唇角的线条都绷得笔直。 眼底的阴郁和狠戾几乎要化成实质。 表情一闪而过的瞬间,那双狭长的眼睛暗光流过。 终于再度恢复平静。 那个俊美无俦的脸庞,再度恢复成之前清隽贵气的样子。 雪白的膏药一点一点融化在指尖,又被格外仔细的涂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这药似乎是有活血化瘀的作用,原本青紫的地方经过涂抹,开始慢慢变红。 小美人细细的眉毛拧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含着层水汽,格外不忍心。 她的动作也很小心,几乎每换一个地方,都要用那种软软的调子小心翼翼的问对方,这个力道可不可以?这样会不会太疼? 只是她没发现,自己那张软软白白的小脸和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温软的呼吸落在男人耳廓上,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羽毛。 裴珩喉结上下滑动。 搭在腿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他听到了自己若无其事的声音,带着点儿不同寻常的紧绷, “可以,不疼。” 得到了他的答案,身后的小美人乖乖低头,在他流血结痂的地方轻轻地吹了吹。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裴珩只感觉全身血液倒流。 狭长的凤眸越发晦暗。 从不远处的茶色玻璃上,他能看到他的杳杳微微弯腰,低下了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俩的距离近乎于0。 像是暧昧缠绵的交颈鸳鸯。 一缕发丝落了下来,发梢扫在他肩颈线条上。 被蹭过的地方连着麻酥酥的痒,像是翅膀娇嫩的小飞虫。 又轻又痒的触感随着指尖的滑动在他后背蔓延,裴珩手臂紧了又紧。 平时的理智几乎要失了控,脑袋里面所有的思绪全部被她掌控,随着她上下滑动。 很久很久以前,他无数次梦到过自己的小仙子,也无数次的,做过那场荒唐的梦—— 梦里的少女粉腮软红,娇娇地坐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纤细的指尖在他后背蹭过。 嗓音细软,一声连着一声, “裴珩……裴珩……” 他很想转过身去,将那双软软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再稍稍使劲,把他的宝贝杳杳抱入怀中。 把那场荒唐的梦带入现实之中…… “裴先生,你是感觉有些热吗?还是感觉太疼?” 软软的声音响在他耳侧,带着点疑惑, “你出了好多好多的汗,裴先生。” 裴珩喉结滑动,低沉嗓音带着克制的微哑,含糊地“嗯”了一声。 面容绝美的男人侧脸极其优越,凤眼半阖的样子褪去了平时的锋利,耳廓泛着一点微微的红。 这种克制又守礼的样子,像是清心寡欲的佛子。 让人很想逗弄。 姜杳杳一边暗骂自己又在色胆包天。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男人的耳朵, “可是,裴先生,你的耳朵好像有一些红……” 她的每一下触碰,都让裴珩的身体更紧绷一些。 那头汹涌狰狞的野兽被深深的困在身体之中,他要很努力的禁锢着对方,才能不让它冲出牢笼。 裴珩稍稍侧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 “没关系,大概是因为有一些疼。” 只是他不知道,这会儿他的声线有多么撩人。 又哑又低,丝丝缕缕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小美人颤了颤睫毛,也跟着对方红了红耳朵。 她不敢再逗裴珩了,只能乖乖的给对方涂药。 好在还有最后一处,认认真真地涂完之后,她就赶紧把药膏拧起来,立刻就往外走。 像是害怕,似乎再多停顿一刻。 她就要大逆不道地想一些色胆包天的东西了。 几乎是在她离开的同一个瞬间。 一直端坐着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抬起一条长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改变了坐姿。 他的小仙子浑然不觉,脸颊还带着些微微的红,轻手轻脚的把药膏放在旁边,声音软软的问他, “裴先生,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没有?” 裴珩“嗯”了一声,“好多了。” 他看向玉骨冰肌的小美人,眼眸深黑晦暗, “谢谢杳杳。” - Fairy失控的事情被压了下来。 除了导演知道之外,他们同剧组的其他人并不知情,依旧在兢兢业业的学着骑马。 庄园的大门已经被锁了起来,身材壮硕的保镖站在了门口,禁止任何人离开。 裴珩上药的功夫,那块区域的监控就被调了出来,十几个屏幕同时放大,一群人同时查看着。 姜杳杳前脚从裴珩的房间离开。 后脚就有人再度进了那个房间。 被截下来的视频展示给面目阴沉的男人看, “先生,去马厩里的,有位今天出现的陌生面孔。” 画面上的女人衣着华丽,动作却有些鬼鬼祟祟。 播放的视频被暂停了一下,那张脸庞在屏幕上被放大。 男人眯了眯眼睛,唇角勾出的笑意嗜血而冰冷。 当天下午,顾金陵带着所有人离开的时候清点名单,发现少了颜乐瑶。 问过剧组里的所有人之后,几乎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中午的时候颜乐瑶步履匆匆,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离开了。 顾金陵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安排司机:“走。” - 大概是今天一天遇到的事情太多,她又受了惊吓。 当天晚上,姜杳杳入睡得很快。 几乎是一沾枕头,她的上下眼皮就粘在了一起,睁都睁不开。 意识消失之前,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沉,似乎坠入了深深的梦中。 另一边,裴珩也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他依旧站在上帝角度,看着梦里出现了熟悉的房间。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站在姜杳杳面前。 然后开始,一颗纽扣,一颗纽扣的解开了衣服。 姜杳杳双手捂脸。 然后手指悄悄挪开一条缝,黑亮的眼珠透过缝隙偷偷看他。 目光炯炯。 裴珩:“……” 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一边脱衣服,脸上的冰冷一点点褪去,然后变得炫酷狂拽起来。 衬衫被随意丢到地上,他几步向前,把姜杳杳按在墙上,手臂撑在对方肩膀旁边,框出一块狭小的距离。 他低头,手指挑起姜杳杳的下巴,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紧接着,又一点一点,格外强势地拉下了那两只软软的小手。 那张漂亮的小脸艳若桃花。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格外邪魅狂狷, “为什么不看我?” “女人,你在吸引我的注意?” 裴珩:“……”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他在杳杳的心里就是这种土狗形象? 被他困在怀里的小美人脸颊绯红,软乎乎的声音有些无助,像是被强抢的民女, “裴先生,请您不要这样……” 可是将她禁锢在怀里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却似乎更兴奋了。 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大手按着她的脑袋拉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玩味,放荡不羁, “怎么样?” “不可以摸你的下巴,还是不可以亲你?” “姜杳杳,张嘴。” 下一秒,裴珩就看到他的手掌动了动,然后低下脑袋,强行吻上了那双红润的唇。 梦里的感觉和他似乎产生了共鸣。 这一瞬间,裴珩的身体都有些躁动。 他以几乎能亲身感受的状态看完了这个漫长的吻。 最后被放开的时候,他的小仙女眼尾泛红,被亲的泪眼朦胧。 可是梦里的自己不仅不怜惜,反而还在那里放狠话, “姜杳杳,下次让你张嘴你就张嘴。” 他低头,俊美脸庞骤然放大在小美人眼中,锐利的五官带着戾气,格外霸道: “不然的话,” “小心我亲死你。” 而被他亲的唇瓣湿红的小美人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乖乖伸出手臂。 把自己塞进了他怀中。 梦境戛然而止。 睁开眼睛的裴珩摸了摸自己的唇,想着刚刚那个浮夸的梦。 若有所思。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公寓里,从睡梦中惊醒的姜杳杳脸颊简直成了一块红布。 心脏像是发动的摩托车,突突突突个不停。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捂着自己的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白天就对着裴珩想那些有的没的就算了。 现在的自己,竟然色胆包天到,连晚上都不放过人家!!! 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都怪裴珩非要在自己面前脱衣服。 他明明知道自己长得出众,还一点儿也不矜持,非要当男菩萨。 可恶。 姜杳杳从床上爬起来,溜达着去客厅吃了俩圣女果,漱口之后又慢吞吞地爬到了床上,顺带把自己塞进了软软的被子里面。 然后再次酣然入梦。 这一次,她的意识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有些浑浑噩噩。 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处在梦境之中。 可是她没有选择把自己弄醒。 因为她梦到了,童年时期,那个堪称凄惨的小裴珩。 梦里的小孩不过四五岁左右,长得白白嫩嫩,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看起来很软萌。 可惜软软萌萌的小裴珩,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 他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房间很黑,因为黑暗而越发寂静。 只有滴答滴答,规律响起来的水滴声。 他似乎有些怕黑,努力把小小的身子缩在房间的狭小角落里,面色苍白,四肢冰冷。 姜杳杳整颗心都被揪了一把。 她缓缓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一时竟然分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关进来的裴珩。 书上说,帝都裴家出情种。 裴珩的爷爷,裴老太爷和自己的小青梅结了婚,一心只有自己的夫人。 那时电影刚刚兴起,还是黑白色的,大多是摩登的外国电影。 小青梅喜欢电影,裴老太爷豪掷千金成立了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 他的小青梅喜欢古装剧,他又大方的在国内建了前后五家影视基地。 仅仅偏爱,算不上情种。 书上描述,婚后第八年,裴夫人得了白血病。 没过几年,她抛下丈夫和幼子撒手人寰。 时年不过29岁的裴老太爷一夜白头,遁入空门。 以身许卿。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裴珩的父亲,也不遑多让。 他也有一腔深情,只是他的爱,是给了后来居上的第三者。 彼时的裴夫人已经有了身孕,裴父带着夫人去产检,却可笑地对着接待的小护士一见钟情。 裴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他们两个人却借着去医院的机会,暗度陈仓。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裴夫人意外撞见配药室里抱在一起的裴父和小护士。 她动了胎气,脱力一般贴在墙上,一寸寸下滑。 而他的丈夫,却像是害怕她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对第三者不利,下意识地挡在了那个女人面前。 他跪在地上,乞求自己的夫人,厚颜无耻地请求对方成全他们两个。 作为交换,他可以把所有的家产交给裴母。 净身出户,作为赔偿。 这件事传扬出来的时候,圈子里一片哗然。 裴母性格果决,当断则断,要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家产。 点头答应。 她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抚养长大。 然而,她没有等到裴珩长大成人那一天。 生产当天,概率极小的羊水栓塞不幸地降临在了她身上。 全院医生全部参与抢救也没能成功。 那个可怜而刚强的女人,仅仅亲了亲小婴儿软软的脸颊,就闭上了眼睛。 可怜的小裴珩,被送到了对他没有多少感情的父亲和嫌他碍眼的后妈手中。 第31章 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书中的描述过于直白。 平铺直叙的手法,已经足够让人动容。 原书中,几次三番的提到年幼的裴珩遭遇到了很多虐待。 而此刻,书中的场景成了真实存在的画面,姜杳杳亲身感受的这一刻,眼眶已经微红。 她看见那个小小的裴珩把自己缩进房间的角落里,蹲坐在地上,细细的胳膊抱住自己的膝盖。 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写满了恐惧,大大的眼睛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额头上冒着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汗珠打湿了漆黑的头发,湿湿的黏在脸上。 小孩的嘴巴一般都很红。 但是年幼的裴珩却截然相反。 他的唇色淡到几乎没有,一张脸都要白的透明。 每一个恐惧的眼神中都带着满满的戒备。 他很害怕这个房间。 像是害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会窜出来将他一口吞噬掉的凶兽。 房间格外寂静,寂静到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姜杳杳睁着一双含水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儿,一颗心都像是被揪紧了。 她迈起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轻轻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孩表情更是惶恐,大大的眼睛来回巡视着房间的任何方向,声音里带着呜咽, “爸爸……” “爸爸……” “我真的很听话,我没有惹阿姨生气……” “爸爸,您是来带我离开了吗爸爸……” 细细的调子带着哭腔在空气里回荡,无助又委屈,任何有良知的人听到,都会忍不住动容。 姜杳杳拧了拧细细的眉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蹲在地上的小孩太矮了,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一双浅杏色的鞋子,白皙如玉的足背上是黑色的交叉绑带,这种酷似芭蕾舞鞋的款式,他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穿过。 一直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的小孩缓缓抬起眼睛,视线从纤细均匀的小腿上扫过,然后落到摆动的白色裙摆上。 脚步声停在他眼前。 那个很高很高的身影动了动,然后蹲下来。 少女的声音格外温柔,轻轻的喊他的名字: “裴珩。” 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孩鼓起勇气,缓缓抬起了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入目是一张漂亮的让人心惊的脸。 水一样的杏眼,卷翘的黑色睫毛宛若鸦羽,这样垂着眼睛看他的时候,简直又温柔到了极点。 她长得很漂亮。 比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 杏眼琼鼻。 眸如春水。 眼神干净又纯洁,连伸出来的手指都纤细又漂亮,像是没有丝毫瑕疵的玉石雕成。 年幼的裴珩一动也不敢动。 他甚至忘了呼吸,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对方。 直到那双漂亮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小的裴珩才终于明白—— 对方的手指很软,原来并不是白玉雕成。 对方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撩起了他濡湿的发丝,又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掉了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红润的唇瓣扬起一点弧度,似乎是在叹息, “原来小的时候,你竟然会这么乖。” 裴珩听不懂她说的话。 但是对方的动作太过温柔。 对着自己格外小心翼翼,声音都软若春风。 这是裴珩活了四五年,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仙女姐姐,乌黑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一动不动。 仙女姐姐给他擦干净了额头上的汗珠,又开始用纸巾给他擦弄脏的小手。 仙女姐姐性格也很好,像个自来熟, “你的嘴巴为什么那么白?裴珩,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小小的裴珩摇了摇脑袋,动作格外用力。 他不太喜欢说话。 这个家里的人都不怎么和自己说话,久而久之,他已经快忘了该怎么和正常人交流。 反正所有的动作都能代表他的想法。 他在家里,无非就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耍,一个人睡觉。 也没有人主动会和自己搭话。 他们都忙着讨好那个怀了孕的女主人。 他在这个家里,是一个遭人嫌弃的,彻彻底底的透明人。 仙女姐姐给他擦着弄脏的小手,又偏过眼睛来看了他一眼。 对方弯了弯眼睛,笑容灵动, “没有吗?那你的嘴巴为什么那么白?” 仙女姐姐在那里自言自语,“你不会是被那个渣爹关傻了吧?还是真的憋出了什么病?” 坐在地上的小孩又用力摇了摇脑袋。 他就这样乖乖的贴在仙女姐姐身边,闻着对方身上清甜好闻的香气,一颗心都觉得放松。 摇完头之后,他又害怕仙女姐姐会嫌弃自己,会误以为自己真的有病。 他连忙用那只黑乎乎的小手抓住对方的衣袖,眨着大大的眼睛, “没有病。” 不要嫌弃我。 我没有病。 姜杳杳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只是对对方笑了笑,然后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回答: “好,没有病。” “那你这次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呢?” 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他,乖乖回答:“吃饭。” 姜杳杳努力回忆着书中的剧情。 似乎是有这么一次,年幼的小反派裴珩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吃饭的碗。 而恃宠而骄的小三后妈从外面走过,“哎哟”一声,非说被他吓得动了胎气。 裴父怒气上头,直接把小反派用皮鞭抽了一顿,然后关了禁闭。 姜杳杳握了握拳头。 看书的时候,这里让她格外不适。 到现在这一秒,那些不适已经变成了愤怒。 裴珩他才多大啊? 不过是个上幼儿园的小孩儿。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活泼好动,裴珩已经算得上是乖巧的宝宝了。 可那个讨厌的女人依旧不放过他,找点机会就要在他亲爹那里给他上眼药。 姜杳杳怒火中烧,一张明媚的小脸带着微微的恼。 一直抬着脸的小裴珩攥了攥自己的手指。 自己好像说错什么话了。 仙女姐姐有些不开心,她是不是也讨厌自己了? 她会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推倒在地,然后骂自己是没妈的小孩吗? 还是会和另外的人一样,转身离开,对自己冷眼旁观。 之前,也有过对自己好的佣人。 她也会叫自己“小少爷”,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话,她会把自己抱在怀里慢慢的摇着,像是他在电视上看到的,妈妈哄着小宝宝。 裴珩很开心。 但是他的开心持续了还没有两天。 那个年轻的佣人被她的后妈叫走,过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回来。 这一次,他鼓起勇气走过去,拽了拽对方的袖子。 可是对方再也没有叫他小少爷,也没有把他抱在怀里摇一摇。 对方看他的眼神带着恐惧,打掉了他的手。 避如蛇蝎一般地飞快逃开了。 在那之后,裴珩时不时依旧看见对方。 只是这一次,那个会抱着自己在怀里拍一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和其他人一般无二的冷漠。 他们都很不喜欢自己。 他们一旦知道后妈讨厌自己。 很快就会丢下自己了。 这是年幼的裴珩得出来的结论。 即使这种想法已经验证过很多次,可是对着今天这位仙女姐姐,他心底还是带着期冀。 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对方。 可是仙女姐姐脸上满带着怒火,“嗖”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连手都不给自己擦了。 白色裙摆在黑暗的房间摇曳,仙女姐姐大步往前走去。 年幼的裴珩咬着嘴巴。 一点一点地低下了脑袋。 这一次,他好像又被丢下了。 没关系。 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眼泪在眼眶充盈,几乎要滚落下来。 小小的裴珩埋怨自己没用,不像个男子汉。 下一秒,那只玉石雕刻的纤细手指再度抓住了他的小手,指腹软软的,带着微热, “走。” 那道柔柔的声音响起,气势坚定,像位即将凯旋的将军, “我去给你报仇!” 小小的裴珩被少女拽着。 他抬头,看见少女纤细的背影和飞扬的发丝。 对方紧紧拉着他的手,一刻也没有放开过。 裴珩感觉自己像是在踩在了棉花上,心底甜丝丝的,就跟做梦一样。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两道身影穿过花廊,在偌大的别墅里面拐来拐去,偶尔有佣人经过,他们俩就藏起来。 像是在经历一场奇幻的冒险。 小裴珩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对方。 直到脸颊又被人戳了戳,少女眼睛弯曲,眼睛里亮晶晶的: “看我这记性,我应该先给你上药的。” “今天肯定来得及,他们俩要后半夜才能回来。” “我先给你上药,然后再给你报仇好不好?” 小小的裴珩点了点脑袋,婴儿肥的脸肉软乎乎的。 “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里。” 少女弯下身来,朝他张开手臂:“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小孩眼巴巴的看着她,然后摇了摇脑袋。 他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对方掌心上,乖乖开口, “拉拉,姐姐。” 姜杳杳心都要化了。 她跟着小裴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裴家上下都是虚伪的小人,惯会做面子活。 猛地一看,裴家小少爷住的环境确实不错,红木雕成的床,红木的衣柜和桌子。 可是除这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四五岁的小男孩怎么能欣赏得了红木?晚上在这里睡觉,他们不觉得阴森就不错了。 正常人家,谁家的宝宝房不是布置的亮亮堂堂颜色鲜亮,摆满了玩具,遍地都是奥特曼和小汽车。 姜杳杳扫视着这个房间,视线的余光落在乖乖靠在她腿边的小裴珩身上时,心底的酸意更重了。 裴珩那个垃圾爹格外重视他娶进门来的小三,对方怀了个孕,家里聘请了常住的私人医生不说,客厅柜子的小样箱里更是摆满了药。 姜杳杳从口袋里握着她挑出来的药膏,蹲下身来, “姐姐给你脱掉衣服,然后给你涂药好不好?” 小裴珩乖乖点头。 肉肉的手指格外灵活地脱着自己的衣服。 看得出来,平时他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小孩转过身去的一刻,姜杳杳眼泪立刻就上来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狠心的爹? 小孩子皮肤白嫩,可那一道道发青发乌的鞭痕看起来挥出时力道极重,丝毫不留余地。 那么小的背部,纵横着深深浅浅的痕迹,像是长年累月留下来的。 姜杳杳一边涂药,一边掉眼泪。 这个药似乎有些疼,小裴珩转过身来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可是涂药的时候他一动也没动,这会儿转过身来,也没露出半分要哭的表情。 他甚至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帮姜杳杳擦了擦眼泪,糯糯的声音格外懂事的安慰她: “姐姐,不疼。” 这是小裴珩最开心的一天。 仙女姐姐给他涂了药。 还把他抱在了怀里,温柔的唱着他从来没听过的儿歌,手掌轻轻的拍着他。 他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睡着。 可是这个怀抱太温暖了。 随着低语般悠扬的轻哼,他的思绪渐渐飞散,然后慢慢睡着了。 这是一个格外香甜的梦。 从他记事开始,睡的从来没有这么安然过。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小裴珩看着眼前熟悉的禁闭室,怔愣着眨了眨眼睛。 然后垂头丧气的低下了脑袋。 被关太久,他可能已经开始幻想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小片的空地,脑海中不时浮现那张漂亮明媚的脸。 甚至连禁闭室的门被人打开,他都没有听到。 进来的男佣人很高,语气也不耐烦: “出去。” 小裴珩慢吞吞的从地上站起来,迈着小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的离开。 他甚至还回头忘了几眼这个房间。 眼底含着满满的期待,似乎在期望着什么人能够出来。 一道猛力从衣领上传来,他被骂骂咧咧的男人拎着拽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依旧有些失魂落魄。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温柔浅浅的轻哼,也没有那个温暖舒服的怀抱。 一切就跟场梦一样。 梦醒了。 他依旧是那个没有人喜欢,没有人在乎的小孩。 小小的裴珩在床上坐了下来。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瞳仁放大—— 静静躺在他床上的。 是一根,被使用过的棉签。 第32章 你能不能,把杳杳还给我 夜色已经深了。 窗台上,那个小小的男孩双手合起来,因为激动,掌心有些微微的濡湿。 被他捧在手里的,是一根用过的棉签。 他个子矮,就这样站在阳台上连个脑袋都露不出来。 可是他依旧双手合十,对着头顶上明晃晃的月亮,稚嫩的小脸板了起来,格外虔诚。 那不仅仅是一场梦。 真的有一个温柔又漂亮的仙女姐姐,摸着他的脑袋,牵着他的手在别墅里奔跑,动作轻柔的给他上了药,又继续哄着他睡觉。 这是小裴珩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他还没有上过学,形容不出来这种复杂的感情。 但是他将手高高举起,对着月亮一遍一遍的祈祷: 他想再次见到那位仙女姐姐。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被鞭打也好,被关禁闭也好。 总之,只要让他见到对方。 怎么样都行。 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一辆价格不菲的兰博基尼从门口驶了进来。 司机停下车,走下来两个身影。 站在阳台上的小孩嘴巴抿了抿,透过雕花栏杆向下望去,清澈乌黑的眼睛闪过恐惧。 他慢吞吞的沿着栏杆坐了下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棉签,把自己藏在了阳台下面的阴影处。 即使知道那两个人并不会在意自己。 可是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尚在稚龄的小孩就忍不住害怕。 没过多久,楼下主卧的房间里传来怒吼声。 小裴珩竖起耳朵,听到了他的爸爸和后妈正在吵架。 “每次都是这样,你的东西为什么你不能放好?” “我又不是故意的,老公……”女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小裴珩几乎要听不清。 男人强忍着怒火,依旧在那里发着牢骚, “什么乱七八糟的乳液和精油,你看磕的我的腿……” 隐隐约约中,似乎传来了女人的软声细语。 他那位后妈,确实很得到他父亲的喜欢。 对方只要撒撒娇,说一些软话,他的父亲就会全部既往不咎。 小裴珩垂下了眼睛。 他手掌里紧紧攥着那根棉签,刚刚站起来准备回房间睡觉,忽然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 “裴临海,你跟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啊,你说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男人的声音也带着嘶吼,似乎是解释不清: “我说过了,我根本就不知道!” “谁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楼下走过的佣人已经放慢了脚步,眼睛不时往吵闹的窗口瞥。 小裴珩也支楞起来耳朵,两只小手撑在栏杆上,从缝隙里往那边的方向看。 “你说不知道,你说不知道谁信?” “那女人的口红印都留在了你的衬衫上,你还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裴临海,我大着肚子,你背着我做出这种事,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世界瞬间安静。 女人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片刻过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抵是孕期的情绪在作祟,他的后妈简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以前刻意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 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脸,那尖锐的哭喊也带给了小裴珩强烈的画面感。 他听到自己的父亲压抑着怒火,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说我狗改不了吃屎。” “卫柔,你先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嫁到裴家来的!” “这些年,我掏出一颗心对你,你竟然一直是这样看我!” “真是瞎了我的眼!” 摔打东西的声音继续传来,瓷器的破碎声和重物,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女人尖锐的声音仿佛受了很重的刺激, “你现在嫌弃我了?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了?” “你是不是遇到更好的人了?她是不是比我还年轻?” “当初你不就是看着那个短命鬼也不顺眼?” “裴临海,你就是个见异思迁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你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好好好——” “我装深情!!!” 裴临海声音很高。 房间里又继续传来一阵打砸声。 他们的动静太大,在外面看热闹的佣人都跟着一惊一惊。 片刻过后,女人尖锐的怒吼换成了哀嚎,男人的气恼换成了紧张: “小柔,你怎么了?小柔……” 步履匆匆的私人医生进入了主卧。 没过多久,私人医院的救护车也开进了别墅里。 小裴珩把自己藏在栏杆后面,偷偷的往外面看。 卫柔捂着肚子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 裴临海一瘸一拐,也紧跟着上了车。 救护车驶出别墅的瞬间。 把自己藏在栏杆后面的小孩才轻轻的松了口气,露出了自己的脑袋。 他很害怕这两个人。 可是他遇到的仙女姐姐真的很厉害。 她说报仇,就为自己报了仇。 小裴珩下定决心。 等他长大,也要变得这么厉害。 - 这个长长的梦做的姜杳杳五味杂陈。 闹钟响起的瞬间,她终于从梦里抽离。 可大概是那个梦太过真实,她心中激荡的情绪格外复杂,直到现在,她脑海中还时不时闪过那个双手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的小裴珩。 姜杳杳颤了颤乌泱泱的睫毛,事先落到被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草编蚂蚱。 青色的草有些枯萎,蚂蚱泛着点微微的黄。 所以,这些东西也是在他关禁闭期间学会的吗? 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儿,被关在黑黑的房间里,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捡起来地上的任何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抵消他们对黑夜的恐惧。 那个东西可以是一截绳子,也可以是一根草,又或者是一个包装袋…… 姜杳杳拧了拧细细的眉毛,心里闷闷的疼。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向自己圆润的指腹,依稀之间的还记得,这双手是怎么用药膏涂过裴珩背后的崎岖不平。 四五岁的小孩后背已经有了陈年鞭伤。 成年后的裴珩大权在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依旧治不好背后的伤疤。 这一道接着一道的伤疤,他得有多疼? 小美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莹白如雪的脸庞倒映着她都没有察觉出的心疼。 另一边。 庄园深处的别墅群里,面容俊美的男人躺在深色大床上,半垂着眼睛。 修长结实的手臂悬在空中,骨节分明的手指展开,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良久过后,男人轻轻的笑了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个年纪的自己和他的小仙子。 少时,他心思单纯,把对方当成了神圣不可亵渎的仙女姐姐。 再后来,他年纪大了一些。 便开始在梦里亵渎他的小仙子。 一次次的,把他的小仙子拉入凡间。 关入重门深锁的别墅,锁在布置精美的房间。 金色锁链铐在她的手腕。 他的小仙子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一次次的崩溃哭泣。 又一次次地, 缩进他怀中…… - 往后的几天,顾金陵依旧带着自己剧组里的一队人马去了那个价值不菲的庄园练习骑马。 经过了那天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庄园是裴珩名下的产业。 在帝都这个圈子里混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顶级财阀的裴家,也没有人不知道裴珩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大家不敢再胡闹,都开始正正经经的训练。 几天的练习小有成就。 只是奇怪的是,从那以后,颜乐瑶就开始消失了。 在换衣间换衣服的时候,她听同剧组的人提过几句,说是颜乐瑶的家人要求报警,但公司觉得颜乐瑶失踪,对她玉女小花旦的名声有影响。 就算真的找了回来,以后再继续走清纯玉女的路线,恐怕也走不通。 大概是公司施压,又或者是公司保证了什么,颜乐瑶失踪的事情并没有被捅到明面上来。 只有几波人马在找她。 而且是悄悄进行。 - 这段时间,剧组里的人经常能看到那位在财经杂志上频频露脸的裴先生出现在他们练习骑马的场地里。 只要姜杳杳在,他总是能准时出现在姜杳杳身边。 明明是那种站在权贵圈顶峰俯瞰众生的大佬,却总是任劳任怨的,替姜杳杳牵着安全绳。 一群人心头有了猜测。 再次遇上姜杳杳的时候,他们更讨好,更热情。 可是今天,姜杳杳都自己骑上马转了两圈了,那位裴先生还没有过来。 打量的目光在马背上那位小美人的脸上转个不停,有好事的人跑过去想要打听,可是他们貌美如花的女主角眨着水润的眼睛。 同样一脸懵。 书房里。 裴珩手里拿着助理递过来的文件,锐利凤眼上下扫视,浓黑剑眉越蹙越深,带着些难以置信: “这就是我让你找的东西?你确定?” 助理重重点头,一脸认真: “我确定!” 裴珩坐在书桌的椅子上,穿这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黑色袖箍箍在大臂中间,隐约可见竟是流畅的手臂线条和隆起的肌肉。 他一只手臂托着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翻动几下,侧脸线条优越,连看书的样子都矜贵到不行。 只是越看,裴珩脸上的表情越古怪。 ——“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我该拿你怎么办?” ——“女人,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女人,你自己挑起来的火,你自己来灭。” 他的杳杳,真的会喜欢这种东西吗? 修长的指尖又翻动一页,最上面的语录撞入眼帘: ——“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被拒绝的滋味呢,很好,你已经成功地引起我的注意了。” 那天梦里的场景再次浮现于脑海。 裴珩默默赞同。 他的杳杳,好像就是喜欢这种东西。 裴珩把文件合上,放在了桌面上。 狭长幽深的眼睛若有所思。 助理站在旁边,不知道大BOSS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试探着问道: “裴先生,这个文件不合适吗?” “可是那天你让我找的炫酷狂拽的霸总语录,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搜罗了网上最火的一些,还查找了一系列的资料,进行了一个大汇总。” “您放心,这都是出现频率比较高的一些句子,都是当下的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 最后一句话出口,裴珩掀起了薄薄的眼皮。 “年轻女孩,都喜欢这样的类型?” 助理疯狂点头,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当然!!” 裴珩沉默了片刻。 把人赶了出去。 然后拿起这本文件,手里万宝龙的钢笔在上面勾出几条,默默记在了脑子里。 虽然这种话有些难以启齿。 但如果是他的杳杳喜欢。 他也可以试试。 - “导演,比一比?” 姜杳杳声音清脆,她骑着一匹金色的小马,扬起那张白到发光的脸蛋,像位骄矜的小公主。 顾金陵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自己大侄子的影子,于是痛痛快快的答应: “比就比!” 顾金陵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踩着马蹬上了马。 卫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骑马走了过来,他握紧缰绳,指挥着马往顾金陵那边走了走,压低声音: “导演,她还不是太熟练,麻烦您一会儿让着她一点儿。” 顾金陵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意味深长: “那当然,杳杳怎么说都是我的小辈儿,我这个当长辈的当然得让着她。” 不多会儿,姜杳杳和顾金陵策马,你追我赶地向远处飞去了。 卫长泽下马喝了口水。 耳边穿来脚步声,他习惯性的转了转头,薄唇抿了抿,有些不情不愿的喊对方, “舅舅。” 那天的事情确实是他太过冲动。 这里又是裴家的地盘。 即使他再不愿意,也要喊一声裴珩舅舅。 那个面貌俊美清贵的男人朝他点了点头,视线朝远处望去。 旁边的卫长泽沉吟了片刻,率先开口, “她和导演在赛马。” 男人眉毛挑起点儿弧度,眼底带着期待。 卫长泽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 “舅舅,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用那种不光彩的方式对付你。” 裴珩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深沉的眼睛看了过来,视线古井无波。 “我向你道歉。” 卫长泽声音顿了顿, “这段时间因为你,杳杳已经和我闹翻了,不再理我。” “舅舅,请你看在我们俩这层关系上。” 卫长泽咬了咬牙,低下头来:“能不能将杳杳还给我?” 第33章 碰疼了没有? 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还有顾金陵扯着嗓子的嚎叫, “杳杳,你照顾照顾我这个老年人好不好——” 裴珩视线向远处望去,唇角勾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容。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卫长泽。 声音也格外冷淡,说的毫不留情, “卫长泽,杳杳她是个活生生人,她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会选择喜欢谁,讨厌谁。没有人能够左右她的选择。” “这种让我把她还给你的说法,真的是可笑至极。” 被拒绝的卫长泽脸色并不好看。 他没有看远处策马奔腾的人,而是看向自己这位年轻的表舅,一字一顿: “那她要是也不喜欢你呢?” “裴珩,如果杳杳也不喜欢你,你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冷冷的视线看了过来,不带任何温度。 目光对视的瞬间,卫长泽脸上的笑容越发难看, “裴珩,你真是虚伪。” “嘴上说的好听。可是万一有一天她不喜欢你,要离开你,你不一定会对她做出什么。” 面容俊美的青年唇角弧度放大,他伸出手,朝着远处招了招。 马蹄声越发清晰。 趁着这个空档,裴珩终于转过脸来,锐利的视线在卫长泽脸上刮过,似笑非笑: “我又不会向情敌屈膝求饶,你管我会做什么?” 在卫长泽的怒火升腾中,那道清脆的嗓音响起,像是被春风吹拂叮咚作响的银铃, “裴先生!” 那个原本还冷若冰霜的男人大步向前,朝着笑靥如花的小美人伸出了自己的手,声音温柔: “杳杳进步很大。” 姜杳杳脸上带着运动过的潮红,她习惯性的抿了抿嘴巴,把手掌放到了男人掌心里,借着对方的力量从马上跳了下来。 顾金陵后一步追了过来。 他一边下马,一边在那里哀嚎:“杳杳,你一点也不在乎老年人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深深伤害我的心了!” 见到裴珩,顾金陵更是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在那里大倒苦水,疯狂告状: “你不知道,刚刚我们俩在那里比赛,全剧组的演员都在看,那群小王八蛋全在跟我喝倒彩——” “那个时候我本来就落后她一点,也就10米8米的距离吧。但这个关头,她策马一跃,轻轻松松的就把我甩开了!” “你还管不管姜杳杳,裴小珩,我真的要被你这位——朋友伤到心了!” 男人眼底带着清浅笑意,他抬手,动作流畅的给姜杳杳摘掉了头上的黑色头盔。 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宠溺,摸了摸小美人松软的发丝。 他的动作格外细心,又把姜杳杳的防护手套也摘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身材高大的男人才撩起眼皮,对着顾金陵缓缓开口, “是因为杳杳的马好。” “顾叔叔英姿不减当年,就是被这匹马给拖累了。” 听到裴珩这样说,顾金陵总算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这样,作为补偿,我让厨房那边做你最喜欢的菜,给你赔罪行吗?” 顾金陵忙不迭的点头。 今天疯这么一上午,他早就饿了。 听到裴珩这么说,顾金陵也不推辞,将头盔摘下来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 “等我啊!我去个洗手间,马上就去餐厅那边找你!” 顾金陵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裴珩手里拿着姜杳杳的头盔和手套,他抬起大手,修长手指将小美人散落在鬓边的头发掖在了耳朵后面,低沉语调娓娓道来,像是在哄小朋友: “刚刚是我骗他的。” “杳杳很厉害,是我见过的小孩里面最厉害的一个。” 肤色莹白的小美人偏了偏脑袋,干净透亮的深色瞳仁在阳光的照耀下被照耀成了浅茶色。 红润的唇瓣娇艳欲滴,像是开到旺盛的玫瑰。 欢快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清清脆脆: “真的吗?” 男人视线落在她嘴巴上,顿了片刻。 又很快笑道:“真的。” - 女更衣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灯光一明一暗,滋滋拉拉,工人正在抓紧时间维修。 姜杳杳站在门口,往里面探了探脑袋。 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似乎修不好。 那自己也没办法换衣服了。 她抿着红红的嘴巴,有些苦恼。 男人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另一边没有人,我帮你看着。” 姜杳杳乖乖点头,她抱着自己的衣服跟在裴珩后面,进了旁边的男换衣间。 两边换衣间是同样的构造。 淋浴间,储物柜,还有4个可以进去换衣服的小试衣间。 姜杳杳抱着衣服飞速去了在外面那间。 身材高大的男人就站在了最外面那间试衣间的木板门口。 然而,姜杳杳刚进去还没有半分钟,外面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真的吗?今天的午饭这么丰盛?裴大佬真的是大手笔!放在外面1999一位的自助餐吃的也没这么好!” “快快快,我们抓紧时间换了衣服去等着!说不定还能偶遇大佬!” “没机会的!”前面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裴大佬怎么可能和我们一起吃饭,听马场的人说,他今天请导演和姜杳杳去吃大餐了。” “妈的,姜杳杳命真好,我恨我怎么不是个女的——” 只听“吱吖”一声,试衣间的大门打开。 两个年轻人的脸庞对上了他们口中的大佬。 大佬冷淡的视线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秒。 两个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尴尬到灵魂出窍。 “裴先生。” “裴先生,上午好。” 刚刚口出狂言,恨自己怎么还不是个女人的那位尴尬的无处躲藏,只能深深的对着裴珩鞠了个躬。 传闻中那位冷心冷性的大佬果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很明显,对方也不想为难他们。 裴珩稍稍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便。 两个人恨不得离他更远一点,几乎要同手同脚地打开柜子拿了衣服,去了最里面那两个隔间。 姜杳杳正在努力跟自己的衣服做斗争。 刚刚突然来了人,她有点紧张。 眼看临近中午,天越来越热,来这里换衣服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她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上衣,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下一秒,就听到门口又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属于导演的声调: “裴珩,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等裴珩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上完洗手间就要过来换衣服,还专门给你顾叔叔提前占个换衣间,真孝顺!” “哎呀,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等到你跟杳杳结婚,我给你们俩包个大红包!” 顾金陵自顾自的说着话,一边说话,另一边抬腿,朝着靠门的那个小试衣间迈了过去。 冷不丁的,后面的衣服被人拽住,顾金陵回头,他的大侄子似笑非笑, “还真是谢谢您,顾叔叔。” 裴珩一边说着话,手上微微使劲带着顾金陵调转了方向,推到了唯一空着的换衣间门口。 顾金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推门进去。 听着人来人往的动静,姜杳杳小脸微红。 她今天穿了一件棉麻的国风半裙,换起来倒是要比上衣简单。 终于把衣服调整好,又听着其他几个房间没有动静,她把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悄悄推开了门,准备趁这个机会溜出去。 然而门板刚刚打开一条缝隙,他就听到了脚步声再度袭来。 姜杳杳瞳孔震惊。 瞬间关上了门。 卫长泽就是这个时候进了换衣间。 大概裴珩总是阴魂不散。 他这会儿越是不想看到对方,裴珩反倒是无处不在。 反正如今姜杳杳不在这里,他也懒得跟自己这位表舅虚与委蛇。 看到裴珩的第一眼,他仅仅点了点头,然后将额头上顶着的墨镜推了下来,遮住了眼睛。 最里边那间的门开着条缝,里面换衣服的人大概觉得都是男人,所以格外大大咧咧。 另外两间也时不时传来一点动静。 戴着墨镜的卫长泽视线从一扇扇门板上扫过,勾着手里的衣服,大步走向最外面这间。 谁料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一股巨大的拉力就拽住了他。 卫长泽回头,看到了冷着一张俊脸的裴珩。 卫长泽勾出一个客套的笑容,“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进去,也不让别人进去?” 面容冷冽的男人扫了一眼门板,眼皮散漫半垂,云淡风轻地开口: “谁说我不进去?” 下一瞬,他把卫长泽往旁边拽了一点。 握着门把手打开了门,闪身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狭小的试衣间内突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空间一直都有一些逼仄,极为霸道的木质冷香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侵袭着姜杳杳的嗅觉。 她动作格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抬着一张懵懵的漂亮小脸,看着骤然出现的裴珩。 面容清贵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致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在门上拨弄一下,“啪嗒”一下落锁声响起。 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终于侧过脸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勾了勾唇角这种表情。 但是由裴珩做出来,却像是下了蛊一般让人心动。 他今天的发型梳理的很随意,不是以往商务风十足的all baCk发型,额前散落两缕漆黑发丝,越发衬的皮肤光洁如玉,像是泛着冷质的美玉,又冷又贵气。 这种勾起唇角微笑的动作成熟又慵懒,像是狩猎归来的狮子,气场强大到让人忍不住臣服。 空间狭小。 裴珩一只手撑在墙壁上,修长白净的手指竖起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手背上青色脉络纵横,带着满满的力量感,蛊的姜杳杳微微红了脸。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猝不及防的贴在了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挡在了她脑袋后面。 压下来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楚, “碰疼了没有?” 离得太近,低沉清冽的喘息像是羽毛一般扫在了姜杳杳鼻尖,离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姜杳杳甚至不敢抬头。 她目光平视,入目便是男人解开了两颗纽扣的白衬衫。 裴珩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脑袋,是个微微弯腰的动作。 从她的角度,能清清楚楚顺着白衬衫垂顺的领口看见对方紧实的胸肌和平坦的小腹。 肌肉线条优美,每一条纹理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带着满满的荷尔蒙气息,爆炸一般呈现在她眼睛里。 姜杳杳默默吞了一下口水。 她不敢再看,也不敢继续这样用眼睛占反派大佬的便宜。 昨天就是因为自己胡想八想,才连着做了两个关于裴珩的梦。 今天多看几眼,说不定又要梦到让人脸红心跳又过分的东西。 她迅速收回视线,避嫌一般垂了垂眼睛。 下一秒,她的视线就从裴珩的衬衫落到了裴珩的长裤。 大概是因为这样微微倾着身的动作,某个地方再度被强调出来。 姜杳杳脸瞬间红了,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火速转开视线,躲闪着看向门口的方向,嘴里的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没、没有。” 话音落下,隔壁传来“砰”地一声,姜杳杳终于反应了过来,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顾金陵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腰带,一边提高声音, “裴珩,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 裴珩低头看着被他框在怀里的小美人,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声音低沉: “没有。” 门外骤然传来卫长泽的声音,对方似乎是在压着怒火,敲了敲被裴珩关起来的门, “舅舅,我怎么听到你这里有女人讲话?” 敲门声透过薄薄的一层木板传了过来,害怕被发现的姜杳杳捂着自己的嘴巴,默默的往裴珩怀里躲了躲。 不是吧? 这要是被拎出去,也太社死了吧…… 男人的大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带着满满安抚的意味。 她只顾着尴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主动塞进了裴珩的怀抱里。 以一种寻求保护的姿势。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 “想女人想疯了吗,卫长泽?” “要不然你进来看看?” 第34章 脸红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闻声一震,小小的身子有些僵硬,一张漂亮小脸满是紧张。 她飞速抬起了小手,去捂裴珩的嘴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话已经说完,周围一片死寂。 门外的卫长泽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着没有开口。 被一双软软小手捂住了嘴巴的裴珩眼帘半垂,看向紧紧贴在他怀里的小美人,眼神有一瞬间的幽深。 他的杳杳,第一次这么乖的主动贴进了他怀里。 软软的身子散发着馥郁香气,腰肢纤细。 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他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手臂一点点不受控制的收紧。 在梦里,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 可当真正到来的这一刻,这个画面却让他无端有些恍惚。 他和他的杳杳,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她就应该这么紧密的嵌在自己怀里。 他们两个人,仿佛天生就该融为一体。 “哪里有?小卫你肯定是幻听了!” 顾金陵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随之是推门声, “来来来,你不是要换衣服吗?来我这个房间!” 门外的卫长泽一直沉默,然后被导演推着进了隔壁的房间。 “裴珩,你说的中午请我吃什么来着?” 顾金陵换好了衣服,但并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他就站在门口,格外兴奋地问着: “我记得你家里有位厨师擅长做杭帮菜,你让他给我做几道拿手菜尝尝?” 终于反应过来的姜杳杳拿下了自己的小手,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乌泱泱的睫羽颤动个不停。 裴珩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缓缓开口:“好。”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灼热到姜杳杳感觉自己快被对方烧着了。 她甚至恍惚间开始怀疑,如果自己抬起头来的话,裴珩大概率就该亲下来了。 越想脸越红,越想耳朵越热。 姜杳杳抿了抿红红的嘴巴,眼神有些躲闪。 她还记得是自己主动缩进了裴珩怀里,一边脸红,一边格外隐晦的蹭着身子,努力把自己摘出去。 下一秒,一只大手箍住了她的腰肢。 顺带着禁锢住了她的动作。 小美人抬起泛着红晕的脸颊,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裴珩也在低头看她。 这是个好机会。 刚刚出门的时候,他把那个文件塞进了抽屉里。 但是以裴珩良好的记忆力,脑袋里迅速清晰的排出一系列可以适用在这个场景的霸总语录。 他的思绪在“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火”“自己点的火自己消掉”和“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我该拿你怎么办”来回游移。 这种话真的很降智。 裴珩沉默片刻,选了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霸总语录。 “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暗哑,视线紧紧笼罩着怀里的小美人,俯身下来。 灼热的呼吸烧的人心口发颤,那双眼睛格外炙热,深邃又深情,几乎能让人溺死其中。 呼吸纷乱而绵长,他抬手,紧扣住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声音克制而缱绻, “杳杳,别考验我。” “再乱动,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姜杳杳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心如擂鼓。 甚至不用裴珩开口说这句话。 她也不敢乱动了。 即使对方放开了她,他也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跟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毕竟, 刚刚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太恐怖了。 - 门外,顾金陵在那里说个不停。 大有一幅非要等着裴珩出去,然后和他一块离开的架势。 最旁边来的两个人已经陆续离开了。 卫长泽也换好了衣服,他从试衣间出来,墨镜下冷着一张脸,脸臭的厉害。 视线来回在紧闭的试衣间门口上扫视,他的薄唇紧紧抿着,脸部线条都绷得僵直。 那种感觉。 就像是无能的丈夫抓到了自己已经出轨的妻子。 可是他们的话唠导演还是说个不停,叨叨叨叨没完没了。 “小卫,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卫长泽硬邦邦的丢下两句话,“不了。” 随即转身离开了。 顾金陵心底“啧”了一下,觉得现在的小孩还真是阴晴不定。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感觉自己在这里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索性上去敲了敲门,“裴珩,你到底好了没有?就是八条裤子,这么长时间你也该穿上了!” “你小子究竟在里面干什么,你——”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容貌俊美的男人遮住了他的视线,顺便将顾金陵的身子转了过来,推着他往外面走, “走了。” 顾金陵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被裴珩推着往前走了几步,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什么东西碰在门上的声音。 他正想回头,裴珩那个小兔崽子又挡着他的头把他的脑袋转了过来, “你不是要吃杭帮菜吗?想吃什么?” 顾金陵被转移了注意力,“西湖醋鱼会不会做?就是食材没有现成的,你让他们空运过来,晚上我继续在这里吃……” 顾金陵只顾着念念叨叨,裴珩偶尔“嗯”一下答应他。 从门口出去的时候,身材高大的男人稍稍转过头,露出线条优越的侧脸。 脸上的粉色还没褪去的小美人跟在他后面,悄悄朝他摆了摆手。 男人弯了弯眼睛,对她做了个口型, “一会儿见。” - 姜杳杳打算去洗手间洗个脸。 她的脸现在太热了,又热又红,像是被火给烤过。 大概是刚刚的东西冲击力太强,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种感觉还是隐隐的没有消失。 越想姜杳杳的耳朵越红。 她抱着衣服转了个弯,差点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姜杳杳抬头。 卫长泽双手抱臂,戴着副黑色大框墨镜,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 见她过来,对方的脸色更差,脾气也很臭, “我知道,刚刚你在里面。” 果然被抓包了。 但自己只是换个衣服,又没招谁惹谁。 卫长泽干嘛老追着自己说。 姜杳杳抬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水盈盈的眼睛含着一层光,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凶,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卫长泽咬牙切齿。 “姜杳杳,你就不知道自爱吗?” “你跟着裴珩,去男换衣间换衣服,你们俩躲在试衣间里面都做了什么?” 卫长泽声音越来越重。 他低头扫视满脸飞粉的姜杳杳,看着如今对方眼眸含情的状态,气得额角突突突直跳。 姜杳杳抿着嘴巴,“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你当我是傻子吗姜杳杳?” 卫长泽手臂撑在墙上,他的目光像是刀片一般,一寸一寸从姜杳杳裸露的皮肤上划过。 脖颈里没有吻痕,看来就是只亲嘴巴了? 姜杳杳的嘴巴这么红这么软,看起来一定很好亲,裴珩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肯定控制不了自己! 他肯定亲了! 说不定还亲了不止一次! 卫长泽越想越过分,越想心里的火越大。 完全忘了以前是他吊着姜杳杳,并且一再拒绝姜杳杳的亲近的。 他真后悔。 之前他可连姜杳杳的小手都没有拉过! 姜杳杳被他的视线看的头皮发麻。 她迈开脚步,往旁边走了一步。 谁料卫长泽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也往旁边走了一步。 反正就是要堵他离开的路。 姜杳杳就是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保持不了了。 她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刻意压低的声音闷闷的,凶巴巴的质问对方,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卫长泽!” “走开,我要去洗手间!”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 她一说这句话,卫长泽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会儿的卫长泽简直像个怨夫,他撑开双臂拦在姜杳杳面前,咬牙切齿: “姜杳杳,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你要去洗手间?你为什么要去洗手间?” 面若朝霞的小美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他。 可是卫长泽浑然不觉,依旧在那里一字一顿的问着: “刚刚裴珩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就要上洗手间?” “他碰你了?” 姜杳杳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明白对方说什么之后,她脑袋里“嗡”地一声,被冒犯的感觉如同烈焰一般直冲天灵盖,气得姜杳杳脸更红了。 她飞速抬手,“啪”地一巴掌甩在了卫长泽脸上。 卫长泽那张脸连偏都没有偏,倒是墨镜歪了几分。 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卫长泽抬手摘掉了墨镜,又垂下脸来。 一脸委屈地看着姜杳杳。 “神经病,真是有病。”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在那里软生细气地咒骂他。 卫长泽充耳不闻,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但是也不放姜杳杳离开。 对方往旁边挪几步,他也跟着往旁边挪几步。反正他人长得高,胳膊也长,顺顺利利地就能挡住姜杳杳。 姜杳杳被他气的眼睛都红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卫长泽?” 卫长泽紧闭着嘴一声不吭,任由姜杳杳打了他好几巴掌也一动不动。 反正姜杳杳人长得小,力气也轻。 打在他身上,跟被猫抓了差不多。 过了好一会儿,等姜杳杳又给他来了几巴掌,气消的差不多了,卫长泽才旧事重提: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等你回答了我,我马上就放你离开。” 意识到对方的问题是什么,姜杳杳脸憋的通红。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卫长泽简直就是发神经病。 “没有,什么都没有!” 姜杳杳恶狠狠的说着,又推了对方一把,软软的调子带着气恼: “女换衣间间的灯坏了,有工人在修。裴珩只是好心帮我看着,我去换了件衣服。” “我现在要去洗手间洗一洗手和脸,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卫长泽紧紧皱了皱眉头。 他没想到是这种答案。 刚刚在换衣间猜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了千万种想法,每一种都气得他立刻就要犯心脏病。 要么是姜杳杳被裴珩那个有钱的老男人迷惑,去做了糊涂事。 要么就是裴珩威逼利诱,强迫了姜杳杳。 再要不然,就是姜杳杳为了嫁入豪门而妥协…… 他每一种答案都想了,就是没想到结果会是这个。 “你不相信的话,现在可以去女换衣间看一看。” 姜杳杳又使劲推了他一把, “好狗不挡道,走开,卫长泽!” 卫长泽稍稍愣神,终于被姜杳杳跑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然后迅速朝着女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不过是十几米远的功夫,他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的就听到男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踩在架子上的两个维修工人和他面面相觑。 卫长泽眼睛一亮。 跟对方说了句抱歉,然后迅速离开了。 姜杳杳这次真的没有欺骗自己! 是自己出言不逊。 是自己错怪她了! - 将衣服收拾好,从大厅里面出去,遇到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对方见到了她,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姜小姐,裴先生让我把您送过去。” 姜杳杳点了点头,跟对方上了车。 这栋庄园占地面积格外大,马术场在西边,裴珩住的那个独栋别墅在东边,这一来一往单靠步行的话,要走很久很久。 加上她又骑了一上午的马,说不定等她走过去,腿都要废了。 坐上车的一瞬间,姜杳杳靠在了座椅上,眼前不时浮现裴珩的脸。 一会儿是昨天梦里那个幼年的裴珩,一会儿又是书里阴沉暴戾的反派大佬。 最后两张脸合二为一,变成了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的俊美男人。 裴珩真的很细心,方方面面都在照顾自己。 姜杳杳颤了颤长长的睫毛。 他对自己,好像真的还不错。 进了客厅的时候,裴珩和顾金陵正在下棋。 见她过来,顾金陵连忙起身,随手打乱了棋局, “不玩了不玩了,这小兔崽子一直赢,真没意思。” “上午骑马输给你,中午下棋输给他。合着我今天一天光被你们俩欺负了!” 裴珩无奈的摇了摇头,视线落到那个娇小的身影上,唇边笑意更深。 “吃我的杭帮菜去喽——” 顾金陵刚说完没多久,又突然猛嚎一声: “裴珩,你们家厨师怎么回事儿?他是不是做错菜了?” 这满桌子的菜,怎么没自己爱吃的? 第35章 你疯了 裴珩掀起眼皮看他,神色从容, “你不是说晚上要在这里吃饭吗?” “我吩咐了厨师,晚上的时候再给你做。” 顾金陵:“……” 他看见了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男俊女美,确实养眼。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牙痒痒,对着裴珩指指点点: “裴小珩,真有你的,你可真是见色忘义,你——” 视线落到一脸无辜的姜杳杳身上,顾金陵声音含糊, “¥%#……” 五官俊美的男人挑起半边浓黑眉毛。 顾金陵:娶了媳妇忘了娘。 他心底腹诽,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声来。 今天的饭菜很合姜杳杳口味。 吃饭的时候,裴珩和顾金陵聊了聊商业上的东西,她听得迷迷糊糊,只看出来顾金陵一脸颓丧。 不多会儿,顾金陵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他的脸上褪去了之前开朗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裴珩给他碰了碰杯子,“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倒是也能走这条路。” 顾金陵摇头,“你也知道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仗着他们二老的宠爱,已经玩了30多年了。” “我爸年纪确实大了,即使有我妈和营养师在那里看顾着,前段时间还查出了高血压。” “我不能再当躲在他的身后的败家子了。” 顾金陵叹了口气,“算了,拍完这一场电影,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好了。” 坐在旁边的姜杳杳老老实实吃着饭,裴珩偶尔看她一眼,时不时用公筷给她夹一些喜欢但是够不着的菜。 门外传来脚步声,裴珩的助理快步走了进来,看了看饭桌上的两个人,欲言又止。 眉目疏冷的男人缓缓撩起眼皮,“什么事?” 助理走了过来,俯身想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裴珩表情不变,“没有外人,直接说。” 旁边正在拆着螃蟹的顾金陵一脸八卦的看了过来。 助理迟疑了两下,“裴总,太和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裴老先生带着夫人去了产科做检查。” 话音落下,顾金陵手里的螃蟹腿掉了下来。 只见裴珩那张冲击力极强的俊脸云淡风轻,唇角依旧噙着浅浅笑意,漫不经心的讲道: “是吗?这不是好事吗?” 助理没有说话。 顾金陵左右扫视了一下,压低声音:“这能算是什么好事儿?” “裴小珩,你疯了!” “就你那个偏心偏到太平洋的爹,要是他和你后妈再生个小弟弟,不是得分你的家产吗?” “也不知道你爹使了什么办法,黄土埋到后腰上的人再生个小孩,等到那小孩出生,看年纪都能直接叫你爹了!” 旁边的姜杳杳愣了愣。 剧情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往后发展的一切,开始和原书交融了。 书中,她也记得这么一茬。 说是反派大佬的后妈给他生了个小弟弟,后妈耀武扬威,亲爹想着夺权,一家人合起伙来找茬。 但裴珩丝毫不介意。 甚至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还大手一挥,送了件价值百万的翡翠宝宝镯。 当时,不少人都觉得裴珩是不是疯了。 毕竟那个时候,裴家大部分的家业都掌握在了裴珩手中,如今冷不丁冒出来个孩子,肯定要分走不少遗产。 但一向嗜血疯批的裴珩不仅允许了这个孩子出生,还在他满月酒的时候送了礼物。 不只是圈子里的人,就连书外的读者也觉得摸不着头脑。 不少人都在书下评论,骂作者把反派大佬的人设给写崩了。 可是没过几章,周岁的时候剧情终极反转—— 后妈和人偷情,被当场投屏。 小儿子不是裴临海亲生。 他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绿帽子,屏幕开始之前,他还呲着大牙乐呢。 经过这件事,裴临海的面子里子全丢了,好长时间都没脸出来见人。 至于那位后妈卫柔,更是被无情赶出了家门,她身无分文灰溜溜的回了娘家,又被自己的哥哥嫌弃丢人,再度赶了出去。 文章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蓬头垢面,手指缝里嵌着污糟脏泥,扒拉着垃圾桶找吃的。 她已经完全疯了。 姜杳杳收回了思绪,再次把目光落到了裴珩身上。 所以,裴珩是一早就知道,他那位后妈肚子里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吗? 旁边的顾金陵依旧在义愤填膺地为他鸣不平。 裴珩眼皮半阖,唇角笑意清浅。 像是书中走出来的世家贵公子。 只有站在旁边的助理嘴角抽了抽。 他们裴先生露出这种笑。 完蛋。 肯定是又要有人倒霉了! - 这段时间的裴珩似乎是有些忙。 当天晚上,对方依旧一条语音发了过来,要姜杳杳先睡觉,不要等自己。 夜幕低垂,漫天星光。 夜风拂过窗帘,窗帘上的流苏柔柔的飘在了姜杳杳纤细洁白的小腿上。 她捧着手机,又点了一下那条语音。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富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出来,又苏又撩。 听得姜杳杳耳朵里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并没有半点逾矩。 可是听在姜杳杳的耳朵里,总感觉对方跟哄人一样。 磁性的冷,温柔的苏。 像是对女朋友小意温柔。 说的话也勾人。 说什么“让自己先睡觉,不要等他”,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哄睡服务,可是被他用这样撩人的语调说出来,简直就跟…… 正在对着睡在床上的小妻子说话。 姜杳杳被这个想法惊得睫毛抖了又抖。 她捂着慢慢发热的脸,把自己的脑袋藏到被子里面去了。 另一边。 高大的建筑物遮挡了月光,到处漆黑一片。 光影照不到的地方阴暗诡谲,带着阴森的可怕。 可是走在路上的男人却不紧不慢,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 走到拐角的地方,他动作优雅的抬起手,跟在后面的私人保镖便留在了外面。 后面的脚步声停下之后,裴珩绕过拐弯的地方,再次往里走去。 身影漆黑,像是完全融入了夜色里面。 这是一栋古旧的别墅,早就没有人住了。 裴珩推开地下室的门,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惊恐的竖起了耳朵,可惜她的眼睛被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我是颜乐瑶!” 女人嘶哑的声音高喊着,唇边的口红早就晕开,脸上的妆也早已斑驳。 “我是颜乐瑶,我很有钱!我的娱乐公司也很有钱!” “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会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钱!” “这几天的事情我不会追究!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从门口踱步进来的男人脸上露出点儿不悦的神色,一直在房间里守着的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把手脚都被捆在一起的女人拽了起来,朝外拉去。 沉重的身体拖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音,颜乐瑶哭喊着,泪流了满脸。 她不知道绑架她的人是谁。 这些年在圈子里面,她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哪个仇家要寻衅报复。 可是对方只是把她关了起来,没有殴打她,也没有找人糟蹋的她。 于是她就顺着猜测,猜对方是不是想要勒索。 可是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每天给她送饭的人都闭口不言。 作为圈内有名的小花旦,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这张姣好的面容,曾经让她无往不胜。 恐惧之中,颜乐瑶想到了这个办法。 在某次那人给她送饭的时候,她解开了衣服,依偎在对方腿边—— 那是个粗壮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紧实的肌肉,看起来像是干惯了粗活。 她用着以前讨好男人的招数,来讨好这个下贱的绑匪。 丰盈的胸脯贴在对方腿上,她张着红唇,说着引诱的话。 可是这个绑匪却浑然不动。 将她踢走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勾引失败的颜乐瑶像条死狗一样被堆在了脏兮兮的房间,她原本以为日子还会和原来一样,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可是没想到,从那开始,她的生活就变了。 第二天,这个看管他的绑匪将她拖了起来,颜乐瑶看不见路,但是知道自己被拖了很远很远,她的裙子都磨烂了。 她被拖着上了电梯,紧接着又被拎到了坚硬的地板上。 对方将她高高提了起来,然后骤然松手—— 颜乐瑶直到今天还记得那种感觉。 她从高处落下,沿着一截一截的楼梯往下滚。 脑袋后腰小腿,每一处都被硌得生疼,她无助的尖叫着,眼泪倾盆而下。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对方就这样一次次的提着她,一次次的把她推下去。 数不清有多少次。 被拖着回去的时候,颜乐瑶感觉自己身上一件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从那之后,她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惩罚。 今天的颜乐瑶似乎预知到了不祥,她的挣扎格外剧烈,负责看管她的绑匪生怕颜乐瑶冲撞了裴先生,更是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混乱之中,颜乐瑶摸到了一双鞋。 即使她被捂着眼睛,只凭借手上的触感,她也猜得出这是一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 一瞬间,颜乐瑶兴奋起来,死命的抱住了男人的腿, “求求你放过我——” “求求你,我是颜乐瑶,你可能是绑错人了!” “大哥,大哥——” 她矫揉造作的将身子贴了过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习过很多次, “只要您放了我,怎么都行!我给您当情人,随便您怎么折腾我……” “我以前跟过栾峰,还跟过陈宿,还有董兴旺——” 她一连串的说了好几个权贵的名字。 “他们都养过我,您和我在一起,一定会很有面子的!” 被她抱住腿的男人并没有踢开她,像是被她的话打动了。 颜乐瑶整个人激动到颤抖。 片刻过后,一只手揪住了她脏兮兮的头发,拽开了她爆着男人的动作,对方动作虽然有些粗鲁,可是在生机面前,一切都没有了这么重要了。 她忙不迭地想要证明自己,对方又正好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哦?董兴旺,是上一届京圈的商业主席董兴旺?” 男人声音冷淡,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 颜乐瑶整个人激动到不行,“是他!就是他!你也知道董兴旺对吧!” “我以前跟我过人都很厉害,我还专门学过怎么陪人,您试一试,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空气中传来一阵冷笑,那笑意格外凉薄,让人心里发寒, “是吗?说来听听?” “我对颜小姐,确实有点兴趣。” 颜乐瑶一口气全部都交代出来了。 她说的格外着急,生怕说的慢一点,对方就会收回自己的话。 娱乐圈确实肮脏,里面的内幕让看管颜乐瑶的保镖听了都直皱眉。 还好他没有碰颜乐瑶,不然说不定都染上什么病了! 裴珩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只是那些笑意并不和煦,反而有些阴森的意味。 听完颜乐瑶的话,他撩起薄薄的眼皮,幽深如夜的眼眸带着浓浓的讽刺。 “我已经都交代完了,先生——” 颜乐瑶紧紧捧着男人的皮鞋,脸颊在上面贴了贴,她声音甜腻, “您可以收下我了吗?” 因为看不见,作用于身上的感觉就格外清晰。 颜乐瑶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凛冽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似乎能穿透她的骨肉皮囊,直击灵魂深处。 下一瞬,揪在她皮肤上的手指骤然使劲儿,对方的力气大到让她吃痛。 保镖狠狠一拽她的头发,颜乐瑶疼的瞬间松开了抱着对方的动作。 “不错。” 低沉冷冽的男声带着赞许,像是在嘉奖她, “颜小姐,你做得很好。” “这样,你在这里待一晚上,明天我让他们送你回家。” 从天上砸下来的喜讯让颜乐瑶几乎要哭出声。 男人的脚步声响起,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房内的保镖也跟着一同走了出去,出了门,裴珩低头,有些厌恶的扫了眼自己的鞋子。 “录好了吗?”他问。 保镖点了点头,手里托着个小型的摄像装备。 五官俊美的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 “可以上传了。” 第36章 您可不可以帮帮我? 第二天一早,姜杳杳刚到剧组,就看到不少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往那一小群人中扫了一眼,小于瞬间接到了她的眼神,然后将她拽了进去。 “杳杳,昨天疯传的音频你听到了吗?” 姜杳杳一脸懵, 摇了摇脑袋。 “你果然不知道!” 小于一脸亢奋,大有一副大仇得报的感觉。 “颜乐瑶不是好几天没露面吗?好多人都在找他!” “你不知道,昨天她和别人聊天的语音被爆出来了!” 小美人歪了歪脑袋,“什么语音?” “颜乐瑶跟发疯了一样,一连串爆了好几个包养过她的大佬的名字,有商圈的,还有权贵圈的!” “我昨天吃瓜吃到了两点,真的太劲爆了!” “听说被涉及到的人已经在调查了,颜乐瑶还不知道在哪,但就算她出现,这辈子也完了!” “这些人是不会饶了她的!” “就是就是!” 有人早就看不惯了颜乐瑶那个做作的样子了,赶忙说道, “她在圈子里走这条路,可是完完全全被毒死了!” “活该!” 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我之前就说,她这种人红不久的!” “前段时间她不是在招助理吗?被她辞退的助理我认识,颜乐瑶可能折腾人了!” “她跟着别人喝酒喝吐了,不往垃圾桶里吐,嫌味道不好。她让助理走过来跪在地上,然后双手捧起来接着她呕吐的秽物,你说说,她这是把人当人看吗?” “也太糟践人了吧!” 这句话一出群情激愤。 他们更热闹的在那里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网上大大小小的爆料也一茬接着一茬,颜乐瑶三个字一直占据热搜首位,热度居高不下。 颜乐瑶的经纪公司都快气疯了。 他们打了无数个电话,联系了不少熟人,可是热搜还是没能压下去。 看着持续攀升的热度,他们气红了眼。 颜乐瑶,真该死啊! 车里,颜乐瑶换好了干净的衣服。 她的眼睛还被蒙着,看不到走过的路,可是隔着车玻璃,她已经隐隐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对方竟然真的把她给放了! 一个猛刹车之后,车门打开她被推了出去。 颜乐瑶趔趄了一下坐在地上。 轰鸣声响起,汽车迅速离开了。 颜乐瑶努力摘下了眼罩,阳光刺眼,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眼睛接受了阳光,她转了转头,看见了自己公司门口的牌匾。 颜乐瑶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趾高气扬的扭着腰走了进去。 她刚进门,无数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格外热切。 颜乐瑶一脸倨傲。 她是公司一姐,是公司最力捧的小花旦,这些人眼红也是应该的。 见状,颜乐瑶高高扬起了自己的头颅,在所有人灼热的视线里,袅袅娜娜地扭着腰肢上了电梯。 公司高层正在开会,颜乐瑶闯的祸太大了,这个烂摊子他们根本收拾不了。 电影电视剧综艺代言全部违约,赔款都是好的。 但颜乐瑶招惹的那些人,都是他们要跪舔的对象,这他们怎么能摆平啊! 一群人焦头烂额。 外面穿来脚步声,罪魁祸首颜乐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公司,她踩着一双满钻的走秀款的高跟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哟,都在这儿呢?” 一群人骤然看了过来,目光如炬。 颜乐瑶很享受被围观的感觉,她扭着腰肢站在桌边,看着没有人给她加座位,有些不悦的瞥了瞥嘴, “怎么回事儿,没看到我来了吗?” 她可是公司里的摇钱树。 这群人怎么敢怎么怠慢自己? 他们是嫌命长吗? “我失踪这么多天都没找我?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颜乐瑶趾高气扬,一脸要跟对方算账的架势。 “算了,跟你们说也没用。” 颜乐瑶站在桌子旁,对着自己的经纪人,翻了个隐晦的白眼, “我的通告呢?下午我有时间,可以安排了。” 颜乐瑶脾气大,经纪人没少在她那里吃亏。 以前的时候,她背景大,所有人都哄着他,就连经纪人也总是对她好声好气,生怕惹怒了她。 颜乐瑶话音落下,对方并没有动。 她的经纪人抬着脸,一字一顿,语气铿锵, “你以后,再也不会有通告了。” 竟敢出言不逊? 颜乐瑶抬手,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对方早有准备,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拽倒在地。 颜乐瑶惊叫起来,大声招呼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你们都瞎眼了吗?你们不看看他在做什么吗?” “你们竟然敢这么怠慢我!我要去告诉我干爹,让我干爹对付你们,你们全都完了——” “是你完了——” 经纪人恶狠狠的看着她,朝她啐了一口, “呸,真不要脸!” “不只是你,就连你那个不要脸的干爹,你们全都完了!” “颜乐瑶,等着当条丧家之犬,把裤衩子都赔干净吧!” 颜乐瑶愣在了原地。 一杯水浇在了脸上,凉意顺着衣领渗入,打了个哆嗦。 她眼睁睁地看着以前那些讨好她的人,每一个都恶狠狠的看着她,露出恨不得生啖其血肉的表情,一个个从她身边离开了。 空调的凉风扫了过来。 吹的颜乐瑶打了个哆嗦。 她抹了把自己被浇上水的脸,心底一阵一阵的恐慌,脸色煞白。 如坠冰窟 什么叫…… 自己完了?! - 颜乐瑶这件事在热门榜上挂了好几天。 就连路边的大妈,都知道颜乐瑶长什么样了。 剧组里的人也热热闹闹的吃了几天瓜,但很快这一茬就翻过去了。 因为马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前期的所有准备都已经完善,《帝宫阙》这部电影,终于要开机了! 开机当天很顺利。 颜乐瑶的事情分走了不少狗仔的注意,他们都忙着去挖颜乐瑶这些年的猛料,就连偷拍剧组物料的都少了。 当天晚上,临下班的时候,顾金陵叫住了大家,说是投资商大佬请吃饭。 吃饭的地方规格很高,一群人热热闹闹。 只有他们的女主角抿了抿嘴巴,小脸雪白雪白。 上次的事情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趁着大家都收拾东西的时候,姜杳杳走到顾金陵身边,小声小声的叫了句“导演”。 顾金陵抬起头来。 姜杳杳深吸了一口气,“导演,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晚的饭局可以不去吗?” “哪里不舒服?那我们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拿了药再去。” 顾金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压低声音,郑重其事: “你不去可不行,咱们投资商金主爸爸要求了,点名你必须到场!” 小美人脸颊白了白。 浓密羽睫颤来颤睫,像是飓风中抖动的蝴蝶翅膀。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导演,我……” “这里这里!”顾金陵给道具老师招了招手,打断了姜杳杳嘴里的话。 “杳杳,我现在有些忙,你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好吗?” 姜杳杳点了点头。 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朝外面走去了。 天幕渐沉,星影稀疏。 柳枝被风吹拂,在空气中摆动着柔软的腰身。 姜杳杳抓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裴珩打电话。 在这个世界,她可以麻烦的朋友并不多。 而有实力帮助自己的,她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裴珩。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隐隐有些越来越依赖裴珩。 这个陌生的世界让她无助害怕,可是如果裴珩出现,就能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只要裴珩出现。 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短暂的等待音过后,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的声音就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杳杳。” 对方声音疏冷,但每次只要念到自己的名字,吐字都格外缱绻。 天色渐渐暗了,夜风下树影斑驳,被拉长的窈窕身影影影绰绰。 小美人颤了颤乌泱泱的睫毛,漂亮的唇珠抿了抿, “裴先生……” 细软的声音弥散在夜空里,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娇成了这副样子。 连软软的尾音都带着告状的意味,小声小声的跟对方求助, “今天晚上,您可不可以帮帮我?” “稍等,杳杳。” 裴珩似乎正在开会,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对方立刻严肃起来,简单交代过几句之后,就匆匆结束了会议。 这一切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不多会儿,男人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那边传来,带着满满的安全感,满是要给她撑腰的意味: “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两句话问出口,裴珩的声音更冷了。 像是夹杂着风霜刀刃。 但凡只需要她开开口,对方就能杀张力极强的将对方杀个血肉模糊片甲不留。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姜杳杳心头的阴霾散了些。 她抬着长长的睫毛,小声小声的安抚男人, “还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但是,晚上的时候我可能要去陪老男人吃饭,我有点儿害怕……” 裴珩坐在总裁椅上,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蓦然收紧,手背上青色脉络格外突出。 他缓缓撩起眼皮,毫不掩饰一闪而过的杀意,只是声音依旧稳重清润, “陪哪个老男人吃饭?谁让你去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满满的求助和依赖,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导演说了,是要陪我们这部戏的投资商吃饭。” 放在桌面上紧握的修长手指忽然顿住。 “本来我是想请假不去的,但是导演说,我必须得去,对方已经点名要我去了。” 细软嗓音带着满满的委屈。 在圈子里,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但凡是点名要某个人到场,那都是不用宣之于口的潜规则。 而且像《帝宫阙》这个规格的电影,投资巨大,那群富二代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笔钱?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姜杳杳推测对方是个老男人也没错。 男人俊美的脸庞神情有些古怪,骨肉均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他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杳杳还不知道,投资商是谁吗?” 对方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金陵个狗东西,故意吓唬他老婆。 面容俊美的男人低了低长直羽睫,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翳,高挺的鼻梁阻隔了点灯光,在侧面留出小片阴影。 狭长凤眸浮现一点笑非笑的表情,裴珩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杳杳不用担心,晚上的饭局我也会过去。” 他在“也”那个字上稍微停顿了一下。 可是对方全然没有注意,软软的声音格外乖,在那里感谢他, “谢谢裴先生,谢谢您帮助我,晚上见!”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似有似无的叩击着,声音低沉, “不用谢,晚上见,杳杳。” - 有了裴珩的保证,姜杳杳终于放下心来。 她再次折返剧组,顾金陵终于忙完,见她就喊, “杳杳,你刚刚找我什么事来着?” 姜杳杳摇了摇脑袋,笑得眉眼盈盈, “导演,已经没事了。” 这次他们吃饭的酒店装潢豪华一如宫殿,后面是一阵阵的惊叹声,姜杳杳也跟他们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能投资《帝宫阙》的,确实手笔很大。 但是反派大佬更厉害! 有裴珩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做什么! 所有人都已经入席,等了约么得一两个小时,投资商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顾金陵看着手机,站起身来:“他们已经到楼下了,来,杳杳,你坐这个位置。” 姜杳杳看了过去,小脸带着震惊。 空着的位置是给投资商留的,左边坐着导演,右边竟然让自己坐? 顾导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是想把自己给卖了吗? “导演——” “来来来,坐坐坐!” 顾金陵把她按下,坐在旁边的司明赫冷冷的笑了笑,偏过了头去。 另一边紧挨着顾金陵坐的卫长泽站起身来,“杳杳,要不然你就坐我这里好了。” 姜杳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一张漂亮小脸带着隐隐的,看了过去。 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西装,配着深色衬衫,西装的光泽感很好,灯光的照耀一下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反派大佬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被这件西装衬得越发风华无双,狭长凤眸恍若倒映着无数星辰,漫不经心的一眼,就能攫取旁观者所有的注意。 他好像天生就是这样。 伫立万人之巅,一片潇洒凌厉。 姜杳杳缓缓眨了眨眼睛,听到她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了。 下一秒,顾金陵打趣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的投资商大佬今天来的也太晚了!” 第37章 想叫你老婆 姜杳杳愣了一下。 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看了过来,眼底带着点儿揶揄的笑,朝她微微抬起剑眉。 姜杳杳:“……” 下一瞬,她“啪叽”一下坐到了凳子上,抬起纤细手指挡住了自己的脸,顺带挡住了裴珩看过来的视线。 好尴尬。 她都对着裴珩说了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她啊!! 在她无以复加的尴尬中,熟悉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顾金陵的声音, “杳杳,这是怎么了?你还是肚子疼吗?” 他好像记得,今天收工的时候,姜杳杳大概是说过身体不舒服的。 男人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紧接着,两道声音响了起来: 裴珩:“肚子不舒服吗?” 卫长泽:“杳杳,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就连当事人姜杳杳都感觉到一圈人八卦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她迅速放下了自己的手,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啊对,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抱歉,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紧接着,她一溜烟就跑个没影了。 洗手间里装修的金碧辉煌,姜杳杳刚刚关上门,就听到外面传来拉扯的声音,高跟鞋踩在地上嘎嘎作响,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 “岑岑,你帮帮我……” “你不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女人的声音刻意压低,念出来一个含糊的人名, “他今天快把我打死了,你看,你看他掐的我的脖子都紫了……” 紧接着响起的女声有些高冷,还带着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他不是你干爹吗?他还舍得打你?” “颜乐瑶,当初我们刚进圈的时候,约定好要干干净净洁身自好,要凭借自己的实力演戏,闯出一片天来!” “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跟个物件一样辗转于各个男人之间,你的自尊呢?你的价值呢?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颜乐瑶吗?” 隔间里的小美人眨了眨眼睛。 是岑芷若。 圈里的高冷美人岑芷若和小白花颜乐瑶是好朋友,两个人自小认识,又一起上了戏剧学院,连出道时间都差不多。 “岑岑,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啊?” 正在啜泣的女生哭得格外可怜,“岑岑,你现在不帮我,我会被那群人给打死的!” “你知道他们有多狠,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爱我,现在我一旦牵连到他们,他们就恨不得把我掐死,恨不得让我毁尸灭迹!” “岑岑,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吧岑岑?” “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吗?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空气中有两秒的凝滞,片刻过后,岑芷若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怅惘, “瑶瑶,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现在还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颜乐瑶。” “你知不知道,这一两年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岑芷若苦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人生的反复无常: “瑶瑶,我真的快不认识你了。” “算了,瑶瑶,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过后,是颜乐瑶受宠若惊的声音: “岑岑,我好爱你!你真的愿意当中间人把我介绍给他吗?!” “岑岑,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你的好的!” 颜乐瑶去抱岑芷若,烈焰红唇的冷艳美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瑶瑶,我们两个都应该冷静冷静,思考一下关于我们这段友情何去何从。”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渐渐渐远,颜乐瑶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洗手间回荡,“岑岑……” 没过多久,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 颜乐瑶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 干脆又利索。 速度让在隔间里偷听的姜杳杳傻了眼。 “切,傻子。” 颜乐瑶得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她的声音又转了个调子,又甜又腻的发着语音消息, “卫先生,您好,我是瑶瑶。” “我的好闺蜜岑芷若经常提起您,我对您可敬佩了~~” 姜杳杳:“……” 刚刚的肚子疼是假的。 她现在听着颜乐瑶连续变了三次的调子,真的开始胃疼了。 - 再次回去的时候,难得包厢里的人相谈甚欢。 反派大佬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但好在有顾金陵在,裴珩怎么也要给他顾叔叔几分薄面,时不时点点头。 其他人也有意讨好,姜杳杳进来的时候,气氛简直融洽到不行。 她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裴珩就格外绅士的帮他拉开了椅子,姜杳杳想着自己口出狂言的“老男人”,连谢谢说得都声如蚊蚋。 她刚坐好,卫长泽就忙不迭地开口: “杳杳,你不是肚子疼吗?多喝点热水。” 姜杳杳不太想理他,但是如今这么多人都在,她也不好板着个脸,所以就点了点脑袋。 裴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紧接着包厢的门就被打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将温起来的一盅粥放在了姜杳杳面前。 “我让他们给你做了暖胃粥,没有生姜的味道,尝尝。” 裴珩将勺子递了过来。 姜杳杳抿着红红的嘴巴接过对方手里的白瓷勺子,指尖相碰的瞬间带着点麻酥酥的痒,像是被羽毛刮过一样。 她还没从心虚的状态里走出来。 连看也不敢看裴珩一眼,就在那里抓着勺子乖乖喝粥。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眼皮半阖看了她几眼,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一群人胆战心惊。 他们早就听说,这部剧的女主角和那位手眼通天的裴先生关系匪浅。 如今见了才知道传言不虚。 何止是关系匪浅,这简直就是…… 不少人交换了视线,心知肚明,但闭口不言。 没过多久开始上菜,酒过三巡之后,大家都稍稍放开了点,没有刚才绷得那么紧。 姜杳杳纠结了好久,才慢吞吞的把脑袋偏了过去,然后小声小声的偷偷叫了句“裴先生”。 裴珩也配合着她,倾身过来。 他们俩凑在一起的动作格外明显,但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 除了卫长泽在那里一个劲的咬牙。 “裴先生,对不起……” 清软的声音响起,姜杳杳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乖乖的在那里认错, “我不知道这部剧的投资商是你,我也不该在不明白事情真相的时候,就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细软发丝扫过男人精致的喉结,像是一串小蚂蚁爬过,麻酥酥的痒意直达心底。 五官俊美的男人看着唇红齿白的小美人,低声哄她, “没有,杳杳做得很好,防患于未然。” “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杳杳都可以这样告诉我,我很荣幸,一点儿也不会觉得麻烦。” 小美人扇动着长长睫毛,就这样翘起眼睛看他,像只刚足月的小奶猫,显得格外柔软而乖巧。 让人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男人狭长的眼睛落在她脸上,优越的五官被金灿灿的灯光照耀着,俊美而温暖, “毕竟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对吗?” 小美人抬着纤细的下颚,毫不怀疑的点了点脑袋。 她就这样抬眼看着自己,带着满满的信赖。 像是不谙世事的小仙子,又像是被娇养在花圃深处的山茶花。 真的很容易勾起男人病态的占有欲。 恨不能把她关在别墅里,锁在铺了一层层天鹅绒被的大床上。 让她的世界黑白颠倒,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不让别的男人看见。 裴珩喉结下压。 眼中的幽光一闪而过,他依旧是那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 姿容胜雪,皎若朗月。 俊美而清贵,连声音都格外和缓, “不过,我最近也遇到了一点问题。如果杳杳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帮帮我?” 小美人眼睛亮晶晶的,格外讲义气:“你说!” 大有一幅不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感觉。 男人冰雕玉琢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周末家里有个宴会,大抵是为了宣布要添丁的喜讯。” “大家都带着女伴,我也想邀请杳杳随我出席。” 是渣爹和垃圾后妈! 画面中那个缩在角落里后背全是鞭痕的可怜小孩一闪而过。 姜杳杳义愤填膺,爽快答应: “我跟你去!” - 大概是吃饭的时候情绪的代入感太强,入睡之后,姜杳杳又做了一个和裴珩有关的梦。 而这一次的梦里,那个粉粉糯糯的小宝宝已经抽条拔节般的长大,成了少年人的模样。 剑眉星眸,轮廓锋利而清贵。 已经隐隐有了成年后反派大佬的气场。 “姐姐,” 裴珩将她按在墙上,眼底情绪翻腾,像只盯上了猎物的小狼崽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对着她的脖颈撕咬下来, “你交男朋友了?” 姜杳杳看着梦中的自己有些尴尬的偏了偏脑袋,躲过对方灼热的视线,言不由衷的回答, “小屁孩,你管大人的事情干什么。” 身材高大的少年身形将她完完全全笼罩,肩膀处肌肉线条流畅,带着虬实的力量感, “我长大了,杳杳。” 少年的声音似乎带着哀求,又像是在哄着他闹脾气的小女朋友,软着声音说好话, “杳杳,和他分手,好不好?” “和我在一起,姐姐,我很快就可以保护你了!” 被他胁迫一般抱在怀里的小美人睫毛抖来抖去,软乎乎的声音似乎浸满了水汽, “裴珩,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 小美人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当时你才这么高,还没有我的腿高。” “我长大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急切,似乎在努力证明自己, “杳杳,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现在比你高出一大截,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你抱起来,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杳杳,你只需要再等我两年,不,一年——或许连一年都没有,我会把整个裴家拱手奉上,作为给你的聘礼……” “杳杳……” 他低声哀求,“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杳杳。” “我接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爱你,杳杳……” 姜杳杳抓着少年的衣摆,眼神有些闪躲, “你才多大?你哪里知道什么爱不爱——” 下一瞬,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纤细的下巴,掰过来她往一边看的动作,清冽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裴珩低头吻上了那双他肖想过无数次的红唇,带着未说出口的话,一起吞入腹中。 姜杳杳微微放大了双眼。 面容清俊的少年闭着眼睛,一只手钳制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忘情地吻着她。 清冽好闻的气息伴随着灼热的掠夺感宛如雪崩铺天盖地袭来。 撬开牙关,吮着舌尖。 他无师自通,亲得姜杳杳两腿发软。 这个灼热的吻最后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 一脸惊慌的小美人捂着自己的嘴巴,由下而上切生生的打量着瞳仁一片赤红的裴珩,她简直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连责骂都有些磕磕绊绊, “狗裴珩!” “小王八蛋!” 软红的唇瓣被亲的水光淋漓,湿滑舌尖一闪而过。 少年瞳仁幽暗,死死的盯着她。 那只大手就这样攥住了姜杳杳的手腕,拉着她不让她离开。 等到姜杳杳终于发泄完,少年裴珩才弯下身来,用那种低哑晦暗的声音哄着她, “怎么骂我都可以,杳杳。” “不要离开我。” “不然,我会疯的。” 后背贴在墙上的小美人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纤细雪白的手指在脸颊上贴了贴,像是生怕对方再狂性大发亲下来。 “窝可以原谅你……” 藏在手指后面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软软的调子从手指缝里传出来,很没有力气一般, “窝也可以假装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裴珩,你还要和以前一样叫我姐姐……” 少年如狼一般的眼睛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 “我成年了。” “杳杳,我不想叫你姐姐。” “我想叫你老婆。” 第38章 我在这里 小公寓的卧室拉上了窗帘,伸手不见五指。 而原本安然睡在床上的人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骤然睁开了眼。 从梦中惊醒的姜杳杳摸索着打开了灯,又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 指尖从唇瓣上蹭过的瞬间,那种被亲的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再度袭来。 连舌尖似乎都有些发麻。 姜杳杳睁着一双水光盈盈的杏眼,简直快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又羞又臊。 脸颊又烫。 自己都在梦什么呀? 怎么上次做梦裴珩还是个小糯米团子,这次做梦就突然…… 难不成是自己单身太久了,又遇到了裴珩这么符合自己长相的优质男性,所以把对方当成了幻想对象? 我有罪。 她伸手将被子举起来捂在了自己脸上,然后盖住自己发红的脸颊,倒在了柔软蓬松的被子上。 放在床头上的手机振动两下,姜杳杳点开屏幕,发现才11点。 裴珩的消息弹了出来。 【杳杳,顾导说明天上午没有你的戏,那我安排人上午把礼服送过去,你挑挑好吗?】 这个消息来的太过准时。 梦里被掌控的感觉还没完全退去,眼前骤然出现裴珩两个字,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脸颊绯红的小美人在屏幕上滑动几下,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好呀。】 - 姜杳杳一觉睡到了9点。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奢侈品店的店长,对方说话如沐春风,格外客气而友好。 定好了时间,姜杳杳刚刚洗漱完,门铃就被按响了。 她打开门。 随惊住了。 昨晚裴珩说让她选一选礼服,姜杳杳还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从几件里面选一件。 可是当这群人带着东西站在她的小公寓里时,姜杳杳已经全然傻了眼。 他这是把整个奢侈品店都搬过来了好吗? 自己的公寓占地面积并不小,也没摆多少东西,平时很空旷。 但这会儿却满满当当的,甚至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礼服,常服,包包,珠宝配饰,鞋子,腕表…… 光芒璀璨。 为首的穿着制服的女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热情的跟她讲解着这是今年秋冬的什么系列。 又有人过来配合着请她坐下,将自带的下午茶和甜点在铺了印着lOgO的桌布上,甚至还自带了咖啡豆研磨机,为她端上来一杯现磨咖啡。 “姜小姐,我们的试衣模特也带过来了,您是想让我们搭配好由她们穿着走秀给您看看,还是想自己上身试一试呢?” 面容娇美的小美人素白着一张漂亮小脸,明明是不施脂粉的模样,却更衬得她清水出芙蓉,又娇又纯。 连说出的口的话都格外软糯动听, “我自己试一试就好了。” “其实不用这么多的,让你们搬来搬去的还那么麻烦。” “不麻烦的姜小姐,您言重了,能够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店长笑得眼睛弯弯,“账单已经由裴先生为您付过了。” “姜小姐,不如我们就先从您的礼服开始选,冒昧的问一下,您是要参加一个什么性质的晚宴,我可以帮您搭配几套看看……” 那一群浩浩荡荡的奢侈品店员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下午1点了。 对方太热情了,完全没有自己以前去店里逛时的高冷。 姜杳杳瘫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已经塞满了衣帽间,拿过来手机给裴珩发了消息。 不多会儿,对方就很快回了信息。 【不会破费,没花什么钱。】 【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杳杳选得开心吗?】 屏幕上倒映着一张漂亮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体验了一把变装奇迹杳杳的小美人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开心!】 握着手机的男人低下长直睫毛,唇边扬起一点笑意, 【那等杳杳下午收工,我请杳杳吃饭好不好?】 一条消息迅速回了过来。 【裴先生,我请你!】 - 晚上去的是一家地处偏远的会员制法餐店。 这里环境幽静,从巨大的落地窗往外看去,静谧远山全然收拢于眼底。 耳边传来悠扬的音乐声,姜杳杳抿了一小口酒,脸际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粉。 “听金陵说,今天拍的就是试镜那场戏?我记得叫惊变对吗?” 暖黄的灯光洒在小美人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眉眼流转间,格外鲜活。 她乖乖点了点脑袋,含着水的眼睛熠熠发光, “就是那一场,导演给我讲过戏之后,我觉得演起来更得心应手了,全程没有ng!” “杳杳真厉害。”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赞叹, “那天试镜的时候,杳杳的表现就让我很惊艳。” “对了,从你进组之后,是不是也有很多的综艺或者电影给你递邀请?最近有没有太忙?” 灯光下的小美人睫毛忽闪忽闪,“有的!而且有好多!” “许露,就是我的经纪人,她粗略的筛选掉了一些,又往我手上递了几个本子,但是我不太想接。” 男人声音低沉,格外可靠, “也不着急,等到《帝宫阙》上映的时候,会有更多更好的本子递过来,杳杳很有灵气,没必要浪费在一些烂片上。” “一路稳扎稳打,早点把影后拿个大满贯。” 坐在对面的小美人捂了捂嘴,这种动作由她做出来格外可爱。 软软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理想?” “我都不敢说出去,怕别人笑话我痴心妄想。” 男人眼底笑意清浅,对着她举了举杯子,也学着姜杳杳那种小声小声的调子,温声跟对方说着悄悄话: “杳杳很聪明,是天生就吃演员这碗饭的人,所以我能猜得到。” 容貌稠丽的小美人笑得眼睛弯弯,她细声细气的讲道: “那你不要告诉别人呀,裴先生。” “不告诉别人。” 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在哄小宝宝, “这是我和杳杳的秘密。在杳杳的目标实现之前,只有你和我知道。” 吃过晚饭,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他身边的小美人出了门。 对方有些贪杯,吃饭的时候,手里拿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偷偷喝了好几次酒。 她杯子里的酒口感绵软香甜,但是度数极高。 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杏眼桃腮,漂亮得像幅描摹精致的美人图。 上车的时候,裴珩将手掌搭在车顶,护着他的小仙子坐好。 对方坐在宽大的座椅上,伸出一只小手揪着他的西装,不仅不让他离开,反而还拽着他的衣服,示意裴珩弯下身子来。 浅浅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带着甜甜的酒香。 对方眼里的水汽更重了,杏仁眼湿漉漉的,荡漾着三月春水。 裴珩嗓子眼有些发痒,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那张漂亮小脸。 对方的眼睛很慢很慢的眨了眨,有些迟钝地看着他。 他的杳杳,好像是有些醉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没有来得及谢谢杳杳,今天请我吃饭。” 小美人闻言眼睛亮了亮,纤长的睫毛一扫一扫,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语气里格外大方, “没关系,我有钱!” 她终于松开了拽着裴珩衣服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有好多好多钱!” 男人轻轻的笑了笑。 小美人呆呆地抬着脸看他,像是怕他不信,又连忙伸出两只手来,握成拳头。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往外蹦, “有这么多钱……” 她声音清脆,像只啾啾直叫的小鸟: “都是从裴珩那里骗来的!”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不加掩饰的纵容和宠溺,灼热的呼吸扑在小美人的脸颊上, “我们杳杳这么厉害吗?” 他碰了碰姜杳杳软嫩的小脸,哄着对方问道: “杳杳还认不认识我是谁?” 对方歪了歪脑袋,眸子里水光盈然,在认认真真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了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裴珩!” 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她只是笑。 小美人往后缩了缩,和他拉开距离,嘴里还在小声咕哝着自言自语, “怎么又开始做梦了……” 裴珩失笑。 他从另一边拿过来毛毯,给他的杳杳盖好。 小美人侧过脸来看他,两只小手垫在脸颊下面,眼睛眨也不眨。 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他是什么美味的可口小点心一样。 面容俊美的男人唇角噙着一点笑,声音低沉, “杳杳是在看我吗?” 小美人乖乖点了点头。 对方又轻轻的笑了笑,尾音都似乎带着小钩子,“唰”地一下抛在了姜杳杳心头。 连心尖都带起一阵阵的酥麻。 对方俊美的五官在灯光明灭中半隐半现,脸部线条优越,鼻梁高挺,幽深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连声音都带着诱哄的意味,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呢?” 小美人的眼睛忽闪忽闪,乖乖回答,“你好看啊。” 裴珩脸上的笑意有片刻凝滞。 好像除了姜杳杳,没有人会说自己好看。 他的长相肖似母亲。 而他的母亲,在裴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禁忌。 因为他长得像母亲,暴怒的父亲扬言看到他这张脸就烦,那位后妈更是没少阴阳怪气。 后来他长大了。 从那个老东西手里夺过来裴家,将大部分产业牢牢的攥紧在了手心里。 而从这之后,再也没有人会对着他的相貌指指点点。 更没有人会敢说他长得好看。 外表不过骨肉皮囊,裴珩本来不怎么在意。 可当他的杳杳开口说他好看时,某种恶劣的因子在心里头作祟,血液里一股股的暖流燃烧成岩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扣动几下。 冷不丁的。 他忽然想试试。 用这张脸去勾引她。 只要可以让他的小仙子爱上自己,他怎么都可以。 手指搭在领结上松动几下,这种动作由他做出来格外慵懒而优雅。 裴珩往里稍稍俯身。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司机沉重的声音突然传来: “裴先生,后面有辆车一直在尾随我们!” 裴珩收回了自己的动作,撩起眼皮朝着后视镜的方向看去。 后面果然跟着一辆车,紧咬在车屁股后面,像是生怕跟丢了他们。 男人蹙了蹙眉,看向旁边正在打哈欠的小美人。 尾随和跟踪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这些年来,更是无数次险境求生。 这种小打小闹根本就不足以让他的心潮起波动。 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的杳杳就在车上。 男人掩下眼底的阴戾,拨了个电话出去,“带人来我的位置——” “吱吖”一声锐利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车身被猛烈碰撞。 裴珩下意识的将姜杳杳搂在了怀里, 按着对方的脑袋,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原本稳稳行驶的汽车经过撞击转换了方向,轮胎摩擦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司机猛打方向盘,语速极快: “先生,路口闯出来一辆车,刚刚朝我们撞过来了!” 这一片都是山路,盘山公路蜿蜒曲折,由于这些年的开发,虽然道路已经修建的足够宽,但也经不起这样的碰撞。 那一次没能把这辆车撞到山崖下,后面的车和路口冒出来的车又再次猛踩油门追了上来,绕是多年跟在裴珩身边,见惯了大场面的司机也不由得额头冒着冷汗, “先生,我一会儿的时候减速,为了您的安全,您尽快跳车!” “我带着这位小姐去引开他们!” 后座的男人表情阴森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倒映着的车辆,冷峻的脸庞杀意凝重。 他抱着怀中人的手臂收得格外紧,手掌按在对方的小脑袋上,生怕后面的车会跟疯狗一样撞上来,会伤害到他的杳杳。 “加速甩开他们,半分钟后靠边。” 男人声音从容冷静,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要不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满是阴鸷,简直和平常一般无二。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 裴珩低头吻了吻怀中人细软的发丝,分出心来安抚对方, “别怕,我在这里。” 疾驰的汽车像离弦的箭,司机满头大汗: “先生,您带着姜小姐的话目标太大,太危险了,您——” 第39章 告白 “10秒钟后靠边。”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没有人可以更改裴先生的决定。 经过刚刚车辆撞击的惊吓,姜杳杳的酒劲已经彻底醒了。 原书中提到过这一段。 反派大佬遇到车辆伏击,对方手里还拿着枪。 他孤身一人跳下了车,在对方的追击中,以极大的代价捡回了一条命。 他不该带着自己。 带着自己的话,他的危险更大。 “裴珩,你带着我的话很可能会被他们追上——” 下一瞬,她的脸颊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对方声音很低,压制不住的戾气翻腾, “我不怕被他们追上。” “我怕你落到他们手里。”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功夫,有什么东西将她的整个脑袋包住,抱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她的视线受到了阻隔,只听到一阵开门声,天旋地转之间,裴珩抱着她从车门跃下。 夜晚的山体带着湿气,坚硬的石头撞击在身体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个人沿着山体翻滚。 从嶙峋的石块一路翻滚到长着青草枝杈斜伸的地方。 有好几次,姜杳杳都感觉到了男人隐忍的肌肉在一点点收紧。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一边小声喊着裴珩的名字,一边急急忙忙地摘下了罩在自己头上的东西。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裴珩脱下来的西装。 借着月光,她能看到对方的白色衬衫上粘上的青色草渍和泥土,有些地方还被刮破了,留下巴掌长的口子。 姜杳杳急急忙忙的扑过去,小心翼翼的想要跟对方检查。 她的整个人却忽然被抱住。 她第一次听到,向来成熟稳重的反派大佬裴珩竟然会那么紧张, “伤到哪里没有?哪里疼?” 姜杳杳摇了摇脑袋。 裴珩将她保护的很好。 甚至在刚刚被追赶那么紧急的时候,他还记得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罩在自己身上。 姜杳杳鼻头有些酸。 她小心翼翼的碰着裴珩衬衫被撕开的口子,对方却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没事,衣服质量不好。” “还能走路吗?” 裴珩低声问她。 姜杳杳点了点脑袋,抓着裴珩的西装想要给他穿上,却被对方再次制止, “山里晚上气温低,你穿上。” “别让我担心,杳杳。” 不加掩饰的关心和疼惜让姜杳杳红了眼眶。 她抽了抽鼻子,然后乖乖把手臂伸进了衣袖里面。 趁着这个机会,裴珩站起身来。 只是身形略微有些不稳,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又恢复了自然,而原本凛冽的侧脸都带着紧绷的意味。 他攥着姜杳杳的手指, “走。” 山路下面还没有开发过,一切都是原始的模样。 甚至连条小路也没有,怪石嶙峋,树木参天。 月光渗透不进来,显得到处阴森森的。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山路往里走,树林间静悄悄的,只有脚步踩在树枝上的声音,偶尔也有已经入睡的鸟雀被惊醒,“扑拉”一声振动翅膀,飞跃而上。 山里的温度确实很低,姜杳杳打了个冷战。 裴珩将她半抱在怀里,借助着良好的视力待对方走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低沉的声音永远可靠, “我的手机和腕表里面都植入了定位,临走前还打了电话,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来。” “别怕杳杳,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被他半抱在怀里的小美人乖乖地“嗯”了一声。 但是她比谁都清楚,不会那么快安全。 这座山实在太大,信号又不好,找起人来实在麻烦。 另一方面,树大招风。 裴珩行事狷狂嚣张,手段毒辣,不少人都敢怒不敢言。 甚至这一次的伏击,是书中为数不多能伤害到反派大佬的,虽然后来始作俑者为此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 但是这一刻,危险却降临在了他们身上。 刚刚上面两辆车的人,一辆追上了裴珩的司机,将人关起来打了个半死。 还有四个人分成两拨,往山下找了进来。 那四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只需要一声枪响,对方就能很快锁定位置,然后找到裴珩。 凭借裴珩的聪明才智,他像原书里那样逃生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这一次,他却选择带上了自己。 姜杳杳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裴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清的像是午夜一场旖旎的梦, “你带着我……不太方便。” 她鼓起勇气,抬起一张漂亮脆弱的小脸, “您可以先逃生,等安全之后,再回来找我的。”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的吓人,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个人在夜晚的荒山,你不怕吗?” 小美人抿着嘴巴,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会害怕。 箍在她腰背之间的手臂慢慢收紧,男人幽邃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重, “我会害怕。” 小美人骤然抬起了眼睛,一张漂亮小脸在昏暗的森林里,耀眼到几乎要发光。 男人的视线从来没从她脸上离开,狭长的凤毛眼仁漆黑,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艰涩的意味, “把你丢下,我会害怕。” “我可以受伤,甚至可以把命丢掉……” “但是,姜杳杳。” “我再也不能忍受,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之前的每一次相遇都像一场虚幻的梦,梦里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总会一次次头也不回的离开。 要多久才能见到她呢? 小小的他掰着手指头,从一天一天的数到一个月一个的数,有时几年倏忽而过。 他才能见到她。 短短的相遇,带来无限温暖,很快这些温暖就要随着离别而变得冰冷。 他曾一次次在午夜梦回中叩问自己,这些短暂的陪伴,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 况且,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只留下这个世界上那个小小的自己,手里握着根棉签,缩在冰冷的床上。 每一个夜晚对着月光许愿。 一次次祈祷。 再次见她。 第40章 动心 这一次,她终于真真实实的来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一次,他会抓紧对方,无论用什么方式。 都不能再让她离开了。 宽广的怀抱拥住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姜杳杳脸颊贴在对方胸膛,听着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裴珩对自己的爱意来的这么汹涌而热烈。 刚刚那种沉重的语气,听得她心里发酸。 似乎是…… 似乎是,没有自己的话,裴珩他就活不下去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战无不胜的反派大佬,他那颗坚冷如冰的心,也学会爱人了吗? 他们相遇不过短短的个把月时间,怎么会有这么灼热的感情呢? 姜杳杳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眼眶一片温热,弥漫的雾气浮现于眼前,视野很快就模糊了。 有什么东西敲击着她的心脏,咚咚的声音在胸腔回荡,一遍遍地叩问着她—— 所以,你心动了吗? 晚风从树木的枝杈间呼啸而过,呜呜咽咽,带着让人心头发寒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被树枝分隔的斑驳月光将他们两个笼罩。 紧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仿佛原本就是一个整体。 在嶙峋的怪石中,在呜咽的狂风下,在鸟雀和树枝撞击的鸣叫中…… 将脸颊贴在男人胸口的小美人缓缓眨了眨发烫的眼睛。 她听见自己心头传来什么声音,“咔啪”一下,像是被成见浸泡的坚冰骤然融化,有什么覆盖着春日绿意的种子在慢慢发芽。 一直垂在身侧的两条纤细手臂抬了起来,轻轻的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她抬起小巧的下巴,对上了男人微微震动的幽深目光。 她鼓起勇气,耳廓带着点微微的热,软软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 “那就拜托你啦,裴先生。” “我可能要拖你后腿啦!” 男人深沉的视线静静的看着她,里面藏着很多种姜杳杳分辨不明的情绪。 对方声音低哑,轻轻说了句“好”。 他俯身,把怀中的小美人抱紧。 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吻了吻对方的发丝。 姜杳杳脸颊羞红,身体僵硬。 这一瞬间, 她忽然很想这一生都陪着他, 哪怕山高水远, 浪迹天涯。 - 夜晚越来越黑,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上寒气逼人,简直要刺入骨髓。 今天出门,姜杳杳穿的尚且还是长衣和长裤,但即使是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忍不住发抖。 裴珩将她抱在怀里,手指抚过斜插过来的树枝,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块,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洞。 里面黑黝黝的,像是猛兽张开的嘴巴,等着将他们一口吞噬。 “今晚只能在里面过夜了,外面太冷。” 裴珩将怀里的人拥紧了一些,轻声哄着对方, “跟着我走就好,别怕。” 山洞里面倒是比外面暖和一些。 借着手机的微弱光吗,姜杳杳打量着山洞里的环境,有篝火点燃过的痕迹,还有些看起来像是打猎的工具。 裴珩将堆在一起的稻草铺成一张简单的床。 又站起身来,将姜杳杳脑袋上粘的树叶摘掉了。 外面风声四起,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如怨如诉,伴随着这阴森诡谲的气氛,越发让人心里害怕。 姜杳杳抓着裴珩的衣襟,小声小声的问着, “裴先生,我晚上的时候可以挨着你坐吗?” 男人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指把她带到了稻草铺成的床上,英气的长眉蹙了蹙,声音里带着怜惜, “这种环境,委屈你了。” 姜杳杳摇了摇脑袋。 她乖乖的坐在厚厚的稻草上,倒是觉得不会硌屁股,然后又慢吞吞的往裴珩的方向蹭了蹭。 对方正在看手机上的信号,依旧是空格。 感知到她的动作,男人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将她扣入怀中。 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格外可靠, “睡吧。” 说不清是为什么,在这样狂风呼啸气候湿润敌人追击的恶劣情况下,她本来应该保持清醒。 但裴珩大概太能给自己安全感了,姜杳杳就这样趴在男人怀里不过一小会儿,就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箍在怀里。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还好裴珩在自己身边。 有他在,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夜里一两点左右的时候,裴珩听到了石头滚落撞击在石壁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若有若无的“沙沙”声,还有吐唾沫的声音。 半阖着眼皮休息的男人骤然抬起了眼睛,他轻轻放开了怀里的人,对方已经睡得很熟很熟了。 皮鞋踩在地上格外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外面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来,在呼啸的风中听起来不太清晰, “……那小子艳福真不浅!临死还带着女人呢……” “……说是女明星,女明星好啊,什么滋味咱还没尝过呢!” “就是,等一会儿把姓裴的捉住,咱也玩一玩女明星,看看是不是细皮嫩肉,水灵的一掐身上就留一个红印……” “哈哈哈哈……” 在一阵放肆而压抑的笑声里,山洞里踩在地上的皮鞋往外走着,外面的两个人讲到了高兴的地方,有些忘乎所以, “得了,什么女明星?还不是有钱人的玩物!” “你没看之前的新闻吗,就那个颜乐瑶还说是什么清纯玉女,实际上无缝衔接的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包养!” “就说今天这个女明星,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啊,都被有钱的男人给玩烂了……” 男人的声音下流又猥琐,在那里臆想着, “哎你说,裴珩那小子现在干什么呢?临死之前有个女人,那还不得抓紧时间来一发……” “哈哈哈哈哈不说了,我去那边放个水!” “小心一点,我去这边。” “怕什么,那人手无寸铁,遇到他老子上去就是一枪,直接打废他!” “走了走了!” 两道脚步声走向相反的方向。 山洞里的高大身影犹如鬼魅,鞋子踩在地上不发出一点声响,尾随上了刚才出言放肆的人。 第41章 被恶龙抓到山洞里的小公主 水流浇在地上的枯枝败叶,在夜晚中声音格外清晰。 那人穿着一身的工装,嘴里哼着歌,摇头晃脑。 身后隐约传来树枝被踩响的脚步声,那人头也没回,直接开口, “找这么快?这么快就回来了哥们?” 脚步声逼近,对方没有回答。 那人拽了拽裤腰,还没来得及把腰带扣上,就听到什么沉重的东西划破空气,随即“砰——”地一声,敲在了他后脑勺上。 拽着裤腰的手失去了力度,那人使出最大的力气扭头,瞳孔瞬间惊恐张大, “你——” 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块巨大的石头再次迎面而来,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穿着工装的身体在空气中摇晃了两下,最后失去了所有支撑,瘫倒在已经浇湿的枯枝败叶上。 借着那两三道月光,涣散的眼神中出现了一张堪比修罗的阴沉脸庞。 痛觉麻痹了他的神经,温热的鲜血在脸上蔓延,鼻尖嗅闻到的全是咸腥的铁锈味。 红色的鲜血穿过睫毛滑落到眼睛里,眼前猩红一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阴森恐怖的男人,嫌弃的踢了踢他的身子,然后从他怀里掏出了枪。 消音器安装完成,保险栓被拉开。 那人用尽最后的神智,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哀求着对方放过他。 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身材高大,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他的胸膛。 地上的人努力蠕动,但是却带动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手臂缓缓下移,扣动扳机。 只听“砰”地一声,破空而出的子弹打在了他脐下三寸的地方。 “老张?”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可惜地上的人再也没办法应声。 他已经完完全全的痛晕了过去,跟条死猪一样。 远处传来脚步声,脸色阴沉的男人稍稍偏了偏身子,高大的身影隐匿在粗壮的树干后面。 不多会儿,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出现,他嘴里骂骂咧咧,一边喊着地上人的名字。 “你他妈躺在地上在搞什么——” 看清对方的情形之后,他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两分钟以前还在跟他聊天的老张,现在跟死人一样躺在了地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地上大片大片流动的阴影是流出的鲜血。 而迸溅在他脑袋旁边的白色凝胶状物体…… 那人睁大了眼睛,惊恐的从怀里要摸出枪。 然而,“啪嗒”一下,鞋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再度响起。 周而复始的循环再次开始。 就像刚刚一样。 -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蜷缩在稻草上的小美人觉得有些冷。 一直覆盖在她身边的热源消失了,躺在这里,感觉四面八方的冷风都朝自己袭来。 姜杳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手指在眼皮上揉了揉,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熟悉的脚步声从洞口的方向响起,她抬着一张白玉小脸看了过去,光线太黑又没打开手机,看不到来人的模样。 她有些紧张。 下一瞬间,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宠入骨髓的温柔, “杳杳什么时候醒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男人颀长的身影裹挟着外面来的寒气,单膝跪在她面前,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就连向来低沉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 “杳杳醒来没看到我,是不是害怕了?” 小美人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有些迟钝的乖乖点了点脑袋,声音软软的, “有点儿。” 晚上喝的酒度数好高,吹了风,睡了一觉,现在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下一瞬间就有手指代替了她的动作, “是不是头疼?” 男人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按捏着她头上的穴位,紧绷的神经和头痛的感觉都得到了缓解,对方的声音很低,像是生怕惊到了她, “我帮杳杳按一按,很快就能好了。” “是不是还是有些困?现在离天明还很早,一会儿不疼了,杳杳可以继续睡觉。” “离天明还很早吗?可是我感觉自己睡了好长好长的一个觉……” 软乎乎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山洞里,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 裴珩半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小仙子,轻声回答:“很早。” 他的杳杳又乖又软,就这样抬着一张漂亮小脸,白的在黑夜中都几乎能发光。 像是被恶龙抓到山洞里的小公主。 又纤细又脆弱,乖乖的坐在床上,等着自己安抚她。 她就这样全身心的依赖着自己,像是一朵开在午夜的孱弱山茶花,似乎没有自己的浇灌。 她就会凋零枯萎。 衰残颓败了。 不多会儿,头痛已经得到缓解的小美人攥住了男人修长的手指,她轻轻的拉着对方的手臂,连声音都格外乖巧, “裴珩,你有没有睡觉啊?你是不是也困了?”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将他的小仙子拥进了怀里。 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点血腥的气味,但是仔细再闻的话,又找不到了。 仿佛是自己的幻觉。 姜杳杳还是不放心,她抓着男人胸口的衣服,软声软气地询问对方, “裴珩,你受伤了吗?刚刚遇到了坏人吗?” “没有。” 男人声线平稳, “什么也没有遇到,杳杳放心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恍若在耳边的轻语,格外具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姜杳杳没有再继续纠结,乖乖合上了眼皮。 大概是这个山洞里的气味不好,她刚刚闻错了。 山洞中再次恢复平静。 浓墨晕开的黑中,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团团包围,格外具有安全感。 两道呼吸声均匀,平缓。 只是原本应该闭眼睡觉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狭长的眼眸,眼底暗光诡谲。 他轻轻的吻了吻怀中人的发丝,宽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纤细的肩背,像是在哄,睡不着觉的小孩。 视线落到洞口的方向,收起来的两只手枪硌在他的后腰处。 黑暗中,男人的唇角勾起一点冰冷弧度。 似乎是在好奇,是剩下的人自投罗网快一些,还是他的人过来更快一些。 答案像即将揭开的赌注一样让人兴奋。 男人懒懒地撩起眼皮。 眼底兴味满满。 第42章 我好像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姜杳杳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昨晚进入的山洞便再次映入眼帘中,只是这次更为清晰。 就连山洞上方正在忙着结网的蜘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转了转小脑袋,男人俊美的脸庞边冲击力极强的出现在她眼前。 冷不丁的,姜杳杳愣了愣。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在梦里。 她还没有做好马上就能和裴珩亲密相拥的准备。 脸颊上红意缕缭绕,卷翘浓密的羽睫轻轻颤了颤,她往后缩了缩身子,才后知后觉得发现是自己像八爪鱼一样塞进了对方怀里。 睡梦中的场景有些模糊。 但也并不影响她回忆起来,自己是怎么手脚并用抱住对方,又是怎么强势地把小腿伸进了男人的两条腿中间,甚至就连脑袋,都枕在了对方胸口的地方。 啊! 姜杳杳脸颊烧红。 好在裴珩格外谦和有礼,并没有计较她昨晚的孟浪,反而主动将她的小腿放了出来,低低地问: “饿不饿?我去外面摘了些果子。” “填饱肚子之后,我们就可以往外走了。” 昨晚出奇的平和,平和到姜杳杳开始怀疑原书中的剧情。 不会是又改变了吧? 她听话的点了点脑袋,然后接过了裴珩摘的苹果和梨子。 山上结的苹果和梨子是野生的,和水果超市里卖的大不一样。 苹果是青色的,上面有斑斑点点的褐色痕迹,咬在口中酸酸甜甜,汁水迸溅。 梨子也是好小好小的一只,简直比李子大不了多少,没有什么味道,但是水分很足。 她乖乖的坐在稻草铺成的小床上,白嫩纤细的手指捧着原生态的果子,小口小口的啃着。 吃相乖巧又秀气。 裴珩在她身边坐下,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就这样看着他的小仙子。 “味道好吗?” 小美人乖乖点头,乌黑羽睫扬了起来, “裴珩……是不是果子不多,你自己没有吃呀?” 裴珩摇了摇头,看着她只是笑,“我吃过了。” “但是担心杳杳没吃过这种的东西,觉得会委屈你。” 小美人眼睛亮晶晶的,忽闪忽闪的眼睛对着他眨了眨,笑容软甜, “不会呀!我觉得很有意思呀!” 男人轻笑,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头发, “好。” 填饱了肚子之后,两个人打算离开山洞往外走。 根据裴珩说,他的人马上就要找过来了,马上就能安全离开了。 姜杳杳又恢复了那种活力满满的状态, 抓着裴珩的衣袖,跟着对方往外走。 “小心。” 山洞洞口处有些崎岖不平,男人伸手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她的腰,姜杳杳耳廓红红的,还在那里强装若无其事, “谢谢裴先生。” 她没谈过恋爱,更没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如今往外走的步伐虽然看起来依旧轻快,但只有姜杳杳心里知道,如今被男人的手指搭在的地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热。 腰部那块皮肤有些麻酥酥的痒,仿佛那处的血管安了放大镜,每一次血液流淌的感觉都格外清晰。 姜杳杳看着乌泱泱的睫毛,很没出息的想着: 如果裴珩再多揽着自己的腰一会儿,那被他碰到的那块皮肤,大概就要热到融化啦。 好在从山洞洞口那几块嶙峋的石头上下来之后,裴珩就格外绅士的松开了他。 姜杳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话找话,“闻起来好奇怪。” 男人似乎没听清她说什么,偏过头来:“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小美人脸颊灿若朝霞,软软的声音带着疑惑,格外认真的对他讲着: “我闻到这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鲜血的味道……” 细细的眉毛蹙了蹙,她格外认真的左右打量着,周围空荡荡的,出了山间的雾气和鸟鸣声之外,没有其他人。 若有若无的的血腥味存在感极强,从她鼻尖处蹭过。 姜杳杳咬了咬红红的嘴巴,转向东面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 “裴先生,好像是那边,你闻到了没有?” 男人漆黑的眼睛不见波澜,低沉的声音格外平缓, “是吗?” 他轻轻笑了笑,面容清贵,举止得体, “或许是因为山里的土腥味儿大,所以才让杳杳误会了。”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小声的回答: “是吗?但是我还是感觉这个味道,好像是有点儿不太对……” “裴先生,你说会不会是司机呀?是不是他也掉下来了?” “不是。”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她肩膀的位置,稍稍用力就带着小美人转回了另一个方向, “他很安全,已经在医院了。” “杳杳,是你太紧张了,所以才闻错了。” 男人清隽的脸庞放大在她面前,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讲道, “早晨湿气重,所以会有土腥味。尤其是这种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腐烂的鸟雀树枝混在泥土里面,气味被晨雾带起来随风飘散,让人闻起来就会产生错觉。” “这里不会有人的,杳杳。” 男人俊美的脸庞带着浅浅笑意,手指摸了摸她的脑袋, “如果有人的话,我和杳杳早就得救了,也不用睡那张稻草床了。” 在裴珩有理有据的推论中,肤白貌美的小美人乖乖点了点脑袋,被他说服了, “你说的对。” 细细的眉毛扬了起来,姜杳杳抬起眼睛,余光中看见一群身影。 “裴先生,他们来了!” 为首的那个人是裴珩助理,面孔熟悉,姜杳杳一眼就认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大堆的私人保镖,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这边跑了过来, “先生!” “先生,你没事儿吧!” “对不起先生,我们来晚了。” 长身玉立的男人背靠着早晨的阳光,柔光为他镀了一层金边,越发显得俊美如神祇, “我没问题,衣服拿来。” 他拿过自己的羊绒外套给姜杳杳披上,漆黑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往东边瞥了一瞬。 助理会意,缩到了乌泱泱的保镖后面。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杳杳,可以走了。” 第43章 涂药 帝都私立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院长带着一群主任教授急匆匆地朝着某个科室走去,步履生风。 VIP室内,身材挺拔颀长的男人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他身边娇娇气气的小美人眼眶红红的。 昨天晚上天太黑,裴珩表现又太自然,她没发现对方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今天上了车,在助理的询问和姜杳杳的要求下,她才看到了裴珩抱着自己从山体滚落时磕到碰到的地方。 大片大片的淤青触目惊心。 不知道得有多疼。 可裴珩全程却一声不吭。 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的人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一群人进来,原本宽敞的就诊室内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一群人围在了裴珩身边,为首的那个人脸上带着关切嘘寒问暖, “裴先生,您是哪里受了伤?我把他们几个都叫了过来,你哪里不舒服,让他们给你看看。” 神情淡漠的男人撩起眼皮,他拨开了挡在姜杳杳身前的人,对着院长吩咐, “让皮肤科医生给她看看。”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人。 长得很漂亮,很像某位在热搜上会出现的明星。 唇红齿白,明眸皓齿。 湿漉漉的眼睛含着一汪水,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欺负一样,说话的声音都软乎乎的,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我不要。” “你先看。” 没有人敢命令裴先生。 更没有人敢用着这种语气对裴先生讲话。 院长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脸诧异的看着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美人。 人长得漂亮,但是个蠢货。 竟然敢这样跟裴先生讲话,她就不怕失宠吗?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响起,简直要惊掉他们的大牙, “好。” 那位素来冷心冷性不苟言笑的裴先生,眼底带着温柔笑意,声音低沉的哄着对方, “我们俩一起看,好不好?” 眼眶红红的小美人这才点了点头,勉强答应。 给裴珩检查要脱衣服,医生带着他去了另一个房间。 姜杳杳坐在沙发上,板板正正的接受医生的面诊。 即使皮肤科的那位主任一脸好奇,但是也不敢多问,他凭借着极强的职业操守,已经做好了治不好对方就要被裴珩迁怒的准备,破釜沉舟的问道: “姜小姐,您先说说您的症状。”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严肃,对方有些拘谨。 然而片刻过后,那些拘谨却变成了尴尬。 坐在他面前的小美人有些羞愧的抿了抿嘴巴,撩起一点儿裤腿儿,指了指自己脚踝的方向, “这里有点受伤。” “稍等,我看一下——” 本来是不用戴眼镜的,他左右眼才200度,不戴也能看清楚。 但是这位既然是被裴先生带来的,肯定要重视,医生戴上了自己的眼镜,这才弯下腰来, “我看看啊……” 短短几秒时间,或许是三秒,又或许是五秒。 年轻的医生直起腰来,眼底带着震惊,声音也有些结巴, “这、这点儿啊?” 姜杳杳也很尴尬。 她早就说自己没问题,不用看医生了,可是裴珩非让她看不可。 还说什么山上不干净,万一划破了皮破伤风就麻烦了。 姜杳杳趁机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脚踝的方向。 破不破伤风的,她不敢肯定。 但要是晚来一会儿,她的伤口估计就愈合了。 就诊室里,医生和患者对坐着,两个人面面相觑。 僵持片刻之后,医生率先开口,“那我给你开点药吧,涂一涂就行了。” “也没必要用口服的药。” 就怕药还没见效,她的伤就先好了。 姜杳杳赶紧点头,想着快点结束这尴尬的一切, “好,好,你开药吧。” 医生大笔一挥,干脆利索的给她开好了药。 看完整医生起身,走到门口,护士拿着单子出去,没过多久,姜杳杳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还以为是护士把药带回来了,连忙说了声请进。 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响声,姜杳杳抬眼看过去,清亮的瞳仁中赫然倒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裴先生,您的病看完了吗?” “看完了,没有什么大碍。” 身材高大的男人迈着一双笔直长腿走了过, “开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吃了就能好。” “刚刚我从对面出来的时候,看到护士给你送过来的药。” 裴珩抬手,掌心里呈现一支药剂。 姜杳杳正打算伸手去接,对方却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嗓音低沉清冽, “是我忽略了,杳杳这个样子涂药,好像不太方便。” 男人朝她弯了弯眼睛,一双狭长凤眸流光溢彩,灼灼照人, “我帮忙的话,杳杳会介意吗?” 小美人抬着纤细的下巴,漂亮的眼睛眨动几次。 男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轻声问道: “杳杳这个样子,是紧张了吗?” 他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姜杳杳的心事。 小美人脸颊上缭绕着一点浅浅的红晕,她紧张地抿了抿嘴巴,软软的声音强装镇定, “不会介意啊,这又没有什么……”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紧张啊?” 下一瞬,灼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小腿,姜杳杳身体一震,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抓住了他的小腿,然后单膝跪下。 这个姿势,简直就像是在求婚…… 姜杳杳脸红的不成样子,眼底的水汽更重了。 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像是男人在给她上药,倒像是对方在欺负她。 小美人咬了咬下唇,丰润的唇瓣被咬的汁水淋漓,她垂下长长的睫毛,视线落在裴珩修剪圆润的指尖上。 对方的手很大,手指修长。 衣袖被挽了起来,露出纤薄匀称的肌肉线条,用力的时候手背上的青色脉络会凸起,带着隐隐的力量感。 这双修长冷白的手指就这样轻轻的扣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微微粗粝的指腹从软嫩肤肉上蹭过,带起一连串麻酥酥的痒。 第44章 乖得他心都化了 激得姜杳杳脸颊更红了。 粉粉白白的一张小脸艳若桃李,密匝匝的睫毛扑了下来,在眼下打出小片小片的痕迹,越发显得纤细而脆弱。 耳朵是粉的,锁骨也是粉的。 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似乎隔着肤肉轻轻一咬,就能迸溅出满口香甜的汁水来。 裴珩喉结下压,视线从对方脸上扫过,落在了被他手指掌控的地方。 对方的动作有些僵硬,又格外的乖巧。 就这样强撑着一动不动,眼底带着满满的羞涩,像是被人捉住了尾巴的小狐狸。 乖得他心都化了。 “疼不疼?” 男人缓缓开口,由于他低着头的动作,灼热的呼吸就这样喷洒在了裸露的纤细脚踝处。 身体僵硬的小美人像是被火花烫到了。 她声音细软,很小声很小声的回答着, “不疼……” 下一瞬,男人再度俯身,轻轻吹在了她脚踝外侧腕骨突出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是被树枝刮出来的,并不疼。 被他这样一吹,反倒像是小猫的尾巴蹭过,温温热热,又麻又痒。 姜杳杳纤细的手指抓在沙发上,她颤着乌泱泱的睫毛,小声小声的要求男人, “可以、可以涂药了……” 乳白色的药膏被挤了出来,落在皮肤上的瞬间,带起微微的凉。 这些凉缓解了她身上脸上的灼热。 姜杳杳轻轻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裴珩表情一本正经,把药膏涂抹均匀,然后又开始按摩。 伤口很小,按摩也用不了多久。 不多会儿,眉眼低垂的男人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对方纤细软嫩的脚踝。 姜杳杳一颗被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又听见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暧昧气息荡入她的耳朵里, “杳杳的皮肤这么嫩吗?” “只是攥起来轻轻揉了几下,就红成这样子?” 姜杳杳一张漂亮小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种简简单单的话,可是听在她耳朵里,却莫名带着撩拨的意味。 她的声音磕磕绊绊,说出来的话都不利索, “是……是吗……” 男人的眼神幽深了几分,眼底波光暗动。 冷不丁的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两人说过的话。 细皮嫩肉,手一掐都能留一个红痕。 甚至不用掐,只需要稍稍使劲,她的皮肤就已经泛着微微的粉了…… 若是换个场景,若是情动的时候…… 裴珩喉结下压。 莫名地觉得嗓子里有点渴。 在他的宝贝杳杳身边,他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了…… - 这件事情稍稍平息之后,姜杳杳问了裴珩关于行凶人的看法。 对方声音清冷,态度平和, “不要紧,听说警方已经将他们抓获了,我相信在司法之下,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说的义正词严,一本正经。 姜杳杳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捧着手机呆呆的回想着这段话,想了好大一会儿。 才后知后觉的不由一点一点相信—— 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剧情好像真的改变了。 裴珩没有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获救,他也没有在获救之后对着幕后之人下狠手。 他好像没有文中描述的那么可怕。 剧组的拍戏也很顺利,一些物料发出去,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水花。 尤其是帝女的扮演者姜杳杳,更是让人惊奇。 放出来的一小段花絮里面,穿着现代装的姜杳杳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又美又飒。 策马奔腾的那一小段花絮在网上疯狂流传,不少粉丝一口一个“老婆”,又拉出来最近几年骑着木马演戏的男演员,两两对比,姜杳杳赢得更出彩了。 「天啊!这还是传闻中的姜蹭蹭吗?上马的动作也太行云流水了吧!」 「有get到导演的审美了,确实,又娇又飒融合的这么完美,这就是活脱脱的帝国小公主吧!」 「这一瞬间我好像心动了,怎么办啊?朋友们?我不会是要粉上姜杳杳了吧!」 「是谁当初骂顾导不会选演员的?姜杳杳简直绝了好吗!」 不少人对她改观。 短短三天,姜杳杳从原来的300W粉丝狂涨到了810W,并且还有隐隐上升的趋势。 就连评论区里的骂声都少了。 沿着评论区看下去,甚至有不少中肯的评价, 「这次的戏路终于对了,看来内娱不是缺优秀的女演员,而是缺优秀的导演。遇到了好的导演,你一定要跟着对方好好学啊,不能再继续靠蹭热搜博上位了。」 「发挥自己的优势,扬长避短吧,这种人设就挺适合你的,不要再演以前的绿茶角色了!」 此外。 纵观评论区,更是听取“老婆”声一片。 姜杳杳滑动着手机,用小号看着自己的微博,脸颊上带着甜甜的笑。 冷不丁的,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卫长泽V点赞了姜杳杳。】 姜杳杳抬起长长的睫毛,瞬间看到自己词条的广场上被刷屏了。 「什么情况?卫老师你糊涂啊!」 「对着这张脸,搁我我也糊涂,点的好点的妙点的呱呱叫!」 「不是以前姜杳杳追着卫长泽蹭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卫长泽这是在主动跟人示好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甜甜蜜蜜的追妻火葬场爽文,麻麻磕到了!」 「同志们,我宣布长姜Cp现在开始成立!快快加入我们,和我一起磕啊啊啊啊啊!!!」 姜杳杳:“……”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她进入长姜超话,发了一条帖子澄清: 「大家磕错了,姜杳杳和卫长泽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同事而已。」 在一群“啊啊啊”的帖子里面,她又给已经开始在细节图里抠糖的发帖人评论,证明时间线都是错开的。 然而下一秒,屏幕中间弹出一个对话框。 【你已被本超话禁言。】 姜杳杳:“……” 耳边传来脚步声,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缱绻, “杳杳收拾好了吗?在看什么?” 第45章 你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姜杳杳抓着手机站了起来, “就是刷了刷微博,顺便等你来接我。” 裴珩早先说好的那个晚宴,今晚就要开始。 姜杳杳今天正好收工也早,就在剧组这里等着裴珩了。 对方今天穿的比较正式,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高大身材,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更是长度逆天。 银灰色的西装带着暗纹,冲淡了西装本身带来的严肃,颇有几分艺术气息。 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优雅矜贵。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顾金陵对着他们俩摆了摆手, “等等我,我和你们一块儿去,就不用叫司机过来了!” 接上顾金陵之后,就送着姜杳杳回了小公寓那边,造型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换好衣服,做好妆发就可以出发。 楼下,坐在车里的顾金陵踢了踢裴珩的鞋子,挤眉弄眼: “你们俩确定关系了没有?” 眉目疏冷的男人看了过来,似笑非笑, “你猜呢。” “我看你们俩还在暧昧阶段,但是那个眼神吧,都能拉丝了——” “啧!” 顾金陵故意抖了抖肩,一脸夸张,“裴小珩,人家杳杳眉目含情的样子简直像一幅画,你那副样子,惊掉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裴珩冷笑,“那你就等着继续掉吧。” 顾金陵懒洋洋的翘起来二郎腿,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的头发,手机屏幕亮了亮,通知栏里不少消息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 顾金陵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头发也不整理了,索性连整个人的身子都靠了过去,手臂搭在扶手上,对着裴珩挑了挑眉毛: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男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眼风从他身上扫过,看起来丝毫不感兴趣。 顾金陵就跟钓鱼一样,拖着调子在那里下鱼饵, “我看见杳杳了——” 裴珩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声音平淡,“不会有这么快。” “不是真的杳杳?” 顾金陵性子有些急,也不等裴珩回答,主动就揭晓了答案。 他把手机递过去, “看到没有,他们已经磕起来姜杳杳和卫长泽的Cp了,人家还有CP名呢,叫长姜!” “你看这说的还有模有样,” 顾金陵翻着图片,“不是吧,这都哪年哪月的图片了,这都能翻出来?” “真是人一旦要火,犄角旮旯的料都能给你发到网上去。” “哎不过看着这些照片……” 处在屏幕中间的那张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去年拍的,因为背景上那场电影是去年上映的。 画面上,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卫长泽带着隐隐的嫌弃,不知道在跟画面中的人说什么。 而站在卫长泽面前的另一个人则做足了卑微的姿态,眼底含着泪花。 这幅场景,倒是真像闹脾气的小情侣。 顾金陵悄悄打量了裴珩一眼,默默把手机的屏幕关掉。 坐在对面的男人挑起半边眉毛,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我觉得这样不好,跟离间你们俩一样。” 顾金陵有些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机,觉得今天办的事情格外不地道。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张照片。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顾金陵捣了捣对方的胳膊。 裴珩表情格外从容,没有一点吃醋的意味,连声音都几乎没有起伏, “不生气。” “我不会在乎这种东西。” 他是陈述的语气。 毕竟画面上的人并不是他的杳杳。 卫长泽和对方的爱恨纠葛,关他和他的杳杳什么事呢。 然而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被顾金陵看在眼里,却变成了别的意味。 “有的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喜欢姜杳杳,还是不喜欢她。” “要说不喜欢吧,你对她这么上心,上次出现意外的时候,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带着她。” “可要是说喜欢,你看见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却不生气,我真是理解不了……” 顾金陵说着说着,神情却一点点奇怪了起来, “裴小珩,你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就比如……” 顾金陵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裴珩的司机听到,可是空间就这么大,即使他声音压低了,听在耳朵里也格外明显, “你不会是有绿帽癖吧???” 在一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司机没憋住,被吓得打了个嗝。 凉飕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像是淬了冰, “顾金陵,你要闲着没事干,可以跑着去参加晚宴。” 顾金陵悻悻地闭了嘴。 他终于转过身去,看着车窗外的世界。 可是他还没憋住,看了不一会儿又转过身来,对着裴珩竖了个大拇指。 “能抢外甥女朋友的舅舅,果然了不起。” “裴小珩,裴先生,这次我终于服了。” - 姜杳杳换好衣服上车的时候,感觉车里的气氛怪怪的。 司机一边间断着接连不停的打嗝,一边给她道歉。 姜杳杳倒觉得没什么。 她又看向裴珩,对方表情温和,眼底带着潋滟笑意, “很漂亮,这身衣服很衬你。” 被人夸奖没有人会不高兴。 姜杳杳冲他弯了弯眼睛,眸光盈盈。 坐在前面的顾金陵转过身来,似乎是想对她说什么,但是又做了个拉链把嘴巴拉上的动作,开始闭嘴不说话了。 “顾导他这是怎么了?” 裴珩眼底笑意不变,连声音都格外缱绻, “他刚刚偷偷在人背后说坏话,然后不小心把舌头给咬了。” 顾金陵立刻怒目而视。 裴珩一双狭长凤眼淡淡的瞥了过去。 顾金陵一脸被羞辱的表情点了点头,格外忍辱负重。 面容娇美的姜杳杳红唇勾起弧度,笑着打趣, “那顾导晚上的时候可就没有口福了。” 顾金陵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声音含糊不清, “必须吃,裴家的饭这次我吃定了!” 第46章 晚宴 裴家父母现在住的地方是城南别墅区的一户独栋别墅,这里地处幽静,风景秀丽。 司机开车从大门驶进去,远远看见别墅里明亮的灯火,灿若白昼。 下车之后,优雅的钢琴声更是如丝如缕的传来,不绝于耳。 夜风送来花园中混合着的花香,熏染着来往宾客的衣摆。 再往里走,寒暄声和打招呼的声音则更多了。 裴父依旧是那副作派,身边站着裴珩的后妈,对方今天穿着一个勾勒腰身的红色旗袍,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指轻轻的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时不时的捂着嘴巴笑。 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是道贺声, “……老当益壮,这个年纪还能生个老二……宝刀未老啊……” 卫柔有些害羞地捶打了一下裴临海的肩膀,捏着调子, “都怪你,让我这么大年纪还被人家笑话!” 可是她说着这么大年纪,可这些年她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就30多岁。 裴临海更是一脸霸道地将她抱进怀里,“咱们想生就生,又不是养不起!” 恭维的人又说了几句,“反正现在家里的事业也后继有人,老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着你,等孩子出来,也能多享受享受亲子时光了!” 他这话本是夸赞,但是听在裴临海耳朵里却变了味。 就连卫柔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 谁都知道,现在几乎整个裴家都落到了裴珩手中,他们夫妻俩不过是表面光鲜,纸糊的老虎罢了。 就连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大多数也是冲着裴珩的名头来的。 裴临海和卫柔笑容尴尬,还是裴临海先反应了过来, “外面风大,进去聊,咱们进去聊吧——” 后面一声“少爷”传来,原本还在跟裴临海寒暄的人像是找到了目标,连忙小步朝着裴珩跑了过来,把裴临海和卫柔两个人瞬间抛到脑后了。 站在原地的裴临海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 悬在空中的手格外尴尬。 裴临海搂着怀里女人的手也放了下来,他迅速收回自己悬在空中的另一只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这会儿,看向裴珩的眼睛里面,不悦的意味更浓重了。 卫柔的表情也很僵硬。 她轻轻搭在小腹上的手指蜷缩了几下,眼底的恨意更浓。 可是这会儿,偌大的前厅里,压根就没有人注意他们。 不少人来来往往,都朝着裴珩的方向赶去。 他们的脸上带着奉承的笑,一字一句都需要斟酌,看着裴珩的脸色。 这副神情,跟刚刚面对裴临海卫柔两夫妻是截然不同。 卫柔几乎要把一口银牙都咬碎了,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姑姑。” 卫柔回过脸去,看到了自己的侄子卫铭昇。 男人嘴里喊着“姑姑”,可是他明显比卫柔年纪还要大上一轮。 卫家的老太太老太爷老年得女,50岁高龄才生下了卫柔。 卫柔出生的时候,家里的侄子都要比她年纪大了。 但是论对家里的贡献,谁也比不了卫柔。 当年卫柔只是医院里的一个小护士,可是他竟然遇到了当时事业如日中天的裴临海,虽然手段算不上光彩,但是家里的人却是切切实实地得到了利益。 有了裴临海的帮助,原来连富裕都算不上的卫家骤然拔地而起,在几代人的共同努力下,也在帝都博得了一席之地。 尤其是最小辈的卫长泽,年纪轻轻就进了娱乐圈大展手脚。 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有家里人的帮助,卫柔底气更足了。 卫铭昇比她大十几岁,说是自己的侄子,实际上却和哥哥差不多。 卫柔下巴点了点那块乌泱泱的人群,嘴里满是不乐意, “人家哪是来见我们的呀,人家想见的人在那里呢!” “真晦气!” 卫柔甩开了身边的裴临海就要走。 裴临海却一把拉住了她,“你别生气,怀孕的时候生气对孩子不好。” 提到孩子,卫柔脸色才放缓了些。 她跟了裴临海二十几年,不知道怎么的,先前到时候怀过孩子,但是不幸流产了。 上层的圈子里面没少看她笑话,觉得她嫁入裴家的手段不光彩,所以报应在了子嗣上。 卫柔也憋着一口气。 好在今年她终于又怀孕了。 医生说了,胚胎发育很好,宝宝很健康。 这次,她终于能有个依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争夺家产了。 卫铭昇也在旁边好声好气的劝了他几句。 卫柔摸着自己的肚子,小腹还没隆起,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是这并不影响她提前体会当母亲的喜悦。 “小泽呢?” 卫柔问:“我听说他这段时间进了个大剧组,是不是比较忙,他今天过来了吗?” “您有这么大的喜事,别说是进了大剧组,就算是天上掉刀子,他也得过来呀!” 卫铭昇说的话让卫柔心更愉悦了。 “姑姑,我今天过来是还想给您和姑父引荐一个人——” 卫铭昇说完话,对着旁边招了招手,一个穿着红色丝绒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对方很年轻,面容姣好。 深v的领口勾勒出丰润曲线,露出大片大片的奶白色皮肤。 明明脸比较清纯,打扮的却这么妖艳。 卫柔心底颇为不屑。 一看就是相中了他们家的权势,巴巴地贴过来要好处的女人。 捞女! 卫柔给对方下完定义,这才骄矜地点了点下巴,赏赐意味十足的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对方也很上道,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对着她鞠了一躬, “姐姐好,我叫颜乐瑶,您可以叫我瑶瑶,我也是在娱乐圈工作的。” 颜乐瑶深谙和这种豪门贵妇人打交道的道理。 她只需要捧着对方,夸奖对方,糖衣炮弹丢过去,对方很快就能缴械投降。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之后,卫柔好像很瞧不起自己的撇了撇嘴。 再仔细看的话,这种表情又没有了。 颜乐瑶的目光随着卫柔往下面看了看,瞬间明白了对方介意的点在哪里。 自己年轻漂亮,为了迎合卫铭昇这个老男人的喜好,她专门穿了露胸的红色礼服。 刚刚弯腰的时候,或许是泄了春光。 卫柔这副样子,明显是怕自己勾搭裴临海,这才开始介意了。 颜乐瑶正想开口补救,但卫柔已经懒得再给她机会了, “小泽呢,他在哪里?” 卫柔问:“我好久没见他,都想他了。” 只听身边的裴临海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带着满满的不悦: “那不就是,怎么去找裴珩了?” 第47章 她是我的人 卫柔瞬间就明白了裴临海生气的点在哪里。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裴临海并不喜欢裴珩。 从小他就讨厌他。 长大了又开始忌惮他。 卫家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裴临海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有诸多不满的。 卫长泽更是明白的清清楚楚。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卫长泽来家里参加宴会,第一时间不来见他们两夫妻,反而去见让他们讨厌的裴珩。 这会儿不只裴临海不高兴,卫柔也跟着不高兴了。 卫铭昇却很不以为意。 他觉得裴临海和自己的小姑姑管的太宽了。 前些年的时候,他们家仰仗着裴家,看了裴临海不少的脸色。 如今看着裴临海吃瘪,卫铭昇心里倒是有些隐隐的快感。 但是顾及着亲戚间的情份,他还是开口给自己的儿子说和, “小泽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这样安排,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站在他身边的小明星颜乐瑶有些迟疑的开了口, “我好像知道一点内情……”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颜乐瑶带着隐隐的激动。 她马上就要打入这个圈子了。 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颜乐瑶有些犹豫的开口,“不知道您几位看见那个女人没有?” 顺着颜乐瑶讲话的声音,三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对方穿着浅香芋紫吊带长裙,身形纤细窈窕。茶色长发烫出波浪的形状,散漫的落在胸前脑后,显得人慵懒又随意。 这会儿,那女孩儿正在偏着脑袋给裴珩讲话,只露出半个侧脸。 可是仅仅半张脸,就已经足够美的惊人。 圆而润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貌美又娇气,像是刚刚修炼成人形的小狐狸。 唇瓣透着水亮的红,琼鼻杏眼,皮肤白到几乎像是在发光。 也不算是几乎。 甚至可以说,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熠熠发光,就已经足够吸引大厅里所有男男女女的视线。 卫铭昇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手指摸索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临海拧着眉心看那个女孩,若有所思。 只有卫柔格外不满。 “那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 “真有意思,请柬没发给她,她怎么混进来的?” 卫柔拉下脸来,“现在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我们上流人士的晚宴了!” 听到这句话,颜乐瑶的表情也僵了僵。 但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又继续挂上了笑容, “姐姐,您可能不了解她,他是我们圈子里一个不红的小透明,叫姜杳杳。” 不红和小透明两个词被重重的咬了一下。 颜乐瑶在这句话里得到了安慰,连接下来的话都格外有底气起来,就像她还是以前那个火透了半边天的女明星, “以前的时候,姜杳杳还追在卫长泽老师的屁股后面跑呢,简直跟私生饭一样,非要和卫老师扯上点什么关系不可。” “可是就凭她这种人,卫老师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颜乐瑶拍着对方的马屁,继续说道: “后来,姜杳杳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进了裴先生下榻的酒店,甚至还敲开了对方的房门。” “从此以后,她就搭上了裴先生,做了对方身边最受宠的人。” “实不相瞒,卫老师接的那部电影女主角就是姜杳杳呢,谁知道有没有裴珩推波助澜?” “这是部大女主的戏,就是为了捧姜杳杳,卫老师这次的角色并不出彩,可能就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颜乐瑶柔柔地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能了解的这么清楚,就是因为姜杳杳以前的时候嫉妒我,联合别人把我踢出了剧组……” 卫柔懒得听她卖惨,对眼前这个小明星也不感兴趣, “这和你说的小泽走过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姐姐。” “姜杳杳这个人心肠恶毒,嫌贫爱富,又水性杨花。在攀附上裴先生之后,他还怀念以前没让她得到手的卫长泽老师,所以经常勾引对方。” “一来二去,再加上在同一个剧组里因戏生情,卫老师对她也看重了起来。” “这不就是嘛,卫长泽老师明显已经被姜杳杳给勾引走了。” 颜乐瑶下定结论,“卫老师和裴先生真的好可怜啊,被这个心机女给勾引了……” 颜乐瑶继续在旁边危言耸听,“今天宴会上,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按照姜杳杳的性格,不知道还得勾引多少人呢……” 颜乐瑶欲言又止,在卫柔的眼神中,看了眼站在她身边的裴临海。 卫柔一张脸很快难看起来。 等她再次看向姜杳杳时,眼底已经是满满的排斥和怨毒了。 这一会儿工夫,围在裴珩身边的人已经都被打发的差不多了。 他们继续往这边过来。 去往晚宴大厅,势必要经过现在这个位置。 即使是相看两厌,卫柔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扮演一个好后妈的角色。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无论怎么样,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和裴珩闹得太掰。 裴临海也在冷着一张脸。 他对裴珩向来就不满意。 不管是相貌亦或是性格,再或者是手段。 作为他亲生儿子的裴珩没有一点不让裴临海厌恶又忌惮。 “临海哥,嫂子。” 顾金陵率先跟他们打了招呼。 两夫妻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裴珩身上。 在卫柔心里,就连一会儿裴珩要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甚至连喊也不喊一声的场景都设置好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裴珩似乎心情格外好, “父亲。” 裴临海这才冷冷的哼了一声,摆出来一个做父亲的样子, “你舅舅还在这里呢,不知道打招呼?” 站在他对面的青年身材高大,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不见波澜,声音从容,带着嘲讽的意味, “我姥姥姥爷没生儿子,我哪里来的舅舅?” 几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不敢为难裴珩,于是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位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卫柔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这位小姐,我们今天是私人晚宴,没有邀请函的话是不可以进来的。” 躲在三个人后面颜乐瑶眼底带着挑衅的笑,看向姜杳杳。 最好被赶出去! 姜杳杳硬蹭晚宴被赶出去,这才最好不过! 卫柔的发难并没有让站在裴珩身边的小美人难堪。 对方声音软软的,声线干净, “有的,邀请函已经在门口被验过——” 姜杳杳的话还没说完,裴珩冷淡的声音就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她是我的人。” 第48章 杳杳不跟着我一起吗【修】 眉眼盈盈的小美人羽睫轻颤,白玉般的耳朵染上粉色。 男人冰冷的视线不带一丝温度。 他长得本就高,在气场的强大加持之下,身高简直要直逼两米,密不透风的压迫感紧紧笼罩着这一群人,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倒是不知道,我带人回自己家,还需要跟你报备。” 冰冷的凤眸裹挟着逼迫感和侵略性,薄唇轻启, “你算个什么东西。” 卫柔表情有些僵硬。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依偎在裴临海身边,尴尬的笑着, “临海,你看看他。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他就开始上纲上线了……” 卫柔声调格外矫揉造作,连声娇嗔。 顾金陵有些看不习惯,他也忙着开口, “我今天过来也没带女伴,如果是哪里不方便的话,就让杳杳做我的女伴好了。” 卫柔尴尬地笑了笑,解释着:“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漂亮,开玩笑而已……” “杳杳是吧?长得真好看,简直就跟仙女下凡一样。” “你刚来我们家不熟悉,要不然姐姐带你去转转?” 卫柔捂着嘴巴笑,以“姐姐”的身份自居。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看起来乖乖巧巧,但是对着自己却好像有莫名的敌意, “不用了,谢谢阿姨。” 一声阿姨出口,卫柔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 这些年她还算年轻,保养的也好。外面的人奉承她的时候,少不了要说她看起来就是二八年华,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 可谁知道对方竟然这么不懂事,竟然叫自己阿姨! “好……” 她咬牙切齿地应付着:“那我们一会儿见了。” 可她那位素来眼高于顶的继子,连瞧都没瞧她一眼。 手臂搭在身边的小美人腰侧,带着满满为人撑腰的意味,走远了。 卫柔脸上的笑容格外僵硬,片刻过后,她轻呼出声, “什么裴先生,不过是个有权有势的疯子,她要是知道——” 裴临海紧紧掐了一把她的手臂。 卫柔回神,闭上了嘴。 - 璀璨的水晶灯光华夺目,将整个偌大的厅堂照射的更是金碧辉煌,闻名于世的金器油画雕塑随意的摆放在大厅里随处可见的位置上。 裴家家世显赫,富贵泼天。 纵使姜杳杳在读书的时候一直看着作者在强调裴家是顶级财阀,即使她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真的目睹这一切的时候,仍旧觉得震撼。 来来往往的人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纸醉金迷的浮华让人看花了眼。 这短短的几十步,她收获了无数打量的目光,惊讶的,好奇的,探究的…… 但大概是因为裴珩就在自己身边,那些打量的目光都格外隐晦,似乎是怕惹到了裴珩不悦。 无数人想要过来跟裴珩示好,一张一张真诚又谦卑的脸浮现在眼前,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面色冷淡,不假辞色。 要不是搭在自己腰侧的大手散发着灼灼热意,姜杳杳真会觉得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是个修炼成型的冰山。 “裴哥——” 凌厉的脚步声拨开人群,一张恣睢的脸出现在姜杳杳面前。 这个人她有印象,刚穿过来刺杀裴珩那晚,曾经在酒店大厅里见过。 果不其然,对方也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嫂子好!” 云鬓乌发的小美人被这一声“嫂子”喊的立刻就羞红了脸。 顾金陵也笑了:“盛郁京,你这小子——” 裴珩倒没反驳。 他垂眸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美人,锐利的眼眸透出温柔底色,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 而这一切被周围的宾客们看在眼中,一颗颗修成了七巧玲珑心的心思百转千回,再次把视线落在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上面。 只是这次,他们收敛了眼底的好奇和惊讶,摆出了十成十的敬意跟亲和,只等着那位有些羞怯的小美人,把视线落在自己这边。 周遭绕过来的视线虽然隐晦,但是灼热依旧。 盛郁京压低声音,提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 神情冷漠的男人轻轻一瞥,看向楼上的方向, “找个地方谈谈。” 一直脸颊粉粉的小美人终于抬起了一张漂亮小脸,乌泱泱的睫毛像是颤动的蝴蝶翅膀,水润的眼睛眼尾微翘,像是上帝精心雕琢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 人又娇又软,声音也甜, “裴先生,我想自己在下面转转。” 面目俊美的男人微微俯身靠近她,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廓, “杳杳不跟着我一起过去吗?” 姜杳杳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乌泱泱的睫毛抖动几次。 以她现在和裴珩的关系,不应该去听对方生意上这么机密的事情。 更何况,对方刚刚说的这几句话,她听也听不明白,还觉得特别无聊。 更不如对面那一排排精致的糕点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小美人乖乖的摇了摇脑袋。 男人眼睫垂了下来,乌黑的睫毛散漫垂在眼下,看人的时候莫名温柔, “好,很快我就回来找杳杳,好不好?”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点了点头。 裴珩直起身子,锐利的视线往旁边看去,那边的助理果然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照顾好姜小姐。” 他总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能处理的很妥当,对自己的时候,永远都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小朋友。 姜杳杳粉粉的脸颊缭绕着一层烟霞,她朝对方弯了弯眼睛,明眸含水, “裴先生,一会儿见!” 裴珩一行三个人从旋转楼梯上去了二楼的会客厅。 姜杳杳一手拿着雕花的托盘,另一只手拿着黄金镶嵌的小镊子开始夹她早就看好的丝绒蛋糕切块。 潮水般的人群涌出分支,几位穿着礼服裙的女士趁机赶了过来,一位一位脸上带着笑,趁着这个机会跟姜杳杳攀谈。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拐角里,穿着旗袍轻轻抚摸肚子的卫柔直勾勾的注视着这边。 微微勾唇。 第49章 不需要别的男人献殷勤 姜杳杳感觉自己变成了被妖怪捉到盘丝洞里的唐僧。 唯一不一样的是, 盘丝洞里的妖精要的是唐僧本人,而围在她身边的名媛们则话里话外聊到的都是裴珩。 她们脸颊上带着得体的笑,嘴里说着的话也足够客套,但是长久以来她们目空一切的习惯和高高在上的姿态总是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再从别人口中了解到姜杳杳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明星时,她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因此对待姜杳杳的态度,总带来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裴家的掌权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小明星? 不过是留在身边当个小宠物。 不过这样也好。 起码前面那些年,裴珩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不少声音说东说西的都有。 现在多了一个姜杳杳,起码证明他取向和审美都正常。 她们假模假意地跟姜杳杳这个不入流的小明星交好,顺便想借着这个机会靠近裴珩,从而上位做裴夫人。 但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姜杳杳却不自觉的拧起了秀气的眉毛。 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在这几个女人一口又一个的“裴先生”中渐渐心头烦躁。 是因为她们提起裴珩时目光太灼热?还是她们隐隐透露出的觊觎裴珩的意思? 心头乱成了一团麻,姜杳杳偏过视线,一直在不近不远和她保持着良好距离跟着的助理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即使周围全是身份地位比他高的人,他也不卑不亢,像个一板一眼的小机器人, “姜小姐,我们先生喊您。” 裴珩有话吩咐,这些人自然不敢再强留着姜杳杳。 她们不情不愿的把人放开了,嘴里还在那里虚假地客套着要约姜杳杳下个月一起去巴黎看秀。 姜杳杳敷衍的点了点头。 跟着一板一眼的小机器人助理,从香气扑鼻的名媛群中离开了。 她们找了处稍稍没有那么拥挤的地方,然而还没有站稳脚跟,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姜杳杳抬头,卫长泽少见的穿着西装,一双眼睛闪着粼粼波光,看着她笑, “杳杳。” 或许是因为刚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对方留给她的印象太差,这么久了,即使在同一个剧组里面做同事,姜杳杳也很少给对方好脸色。 她只是点了点头,立刻迈开脚步就要离开,谁料卫长泽跟着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杳杳,你看见网上关于我们两个的CP了没有?” 姜杳杳闻声顿住脚步。 她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朝对方看去。 卫长泽对她弯了弯眼睛,“杳杳,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最近是个好机会,我们俩在同一个组里拍戏,只需要偶尔放出一两张模棱两可的照片,你的热度就会上去,然后被更多的人看到,就能接触更好的资源。” 翘着长长睫毛的小美人认真的看了看他。 姜杳杳不想炒CP。 但她没想到,卫长泽竟然会这样提议。 卫长泽身后有一大批的女友粉,如果爆出了他疑似恋爱的消息,那毫无疑问会有很多人脱粉,对他的事业并没有利。 见她没有说话,卫长泽再次弯下身子来,眼睛依旧是笑的,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所以才让你那么讨厌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杳杳,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所以,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踩着我上位。” “哪怕最后拆CP的时候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会介意。” “杳杳,我是心甘情愿的。” 雪肤红唇的小美人缓缓眨着眼睛,水润的杏眸含着一层盈盈的水,看人的时候,仿若万千星辰坠落其中。 璀璨夺目,让人沉溺。 那双眼睛就这样娇娇的看着自己,眼底的情绪带着几分震惊,像是石子落在湖面时,水波下面被惊动的小鱼,摆着尾巴划过。 “卫长泽,我不——” “她不需要。” 下一秒,男人冰冷的声线骤然响起。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姜杳杳面前。 裴珩一张俊脸沉着,冷冽的轮廓不近人情,眼底似乎都淬着霜雪。 卫长泽唇线紧绷。 气氛一时僵硬到了极点。 在众人面前,还是卫长泽后退一步,眼睛垂了下来,叫了一声“舅舅。” 盛郁京在旁边双手抱臂,视线落到卫长泽身上,目光上下打量。 顾金陵往两人中间站了站,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小泽,你怎么在这里?” 卫长泽的父亲几步走了过来,他抓着卫长泽的胳膊,对着裴珩微微颔首, “裴先生,我有点事要找小泽,我们先失陪了。” 卫长泽被他父亲拽着急匆匆的离开了。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颜乐瑶气的跺了跺脚。 也跟着一溜烟跑了。 他们这边发生了不愉快,其他人想躲着,也都开始往别的方向挪了挪。 一时间,这么大一块地都空了下来。 盛郁京那双眼睛看了看姜杳杳,又看了看裴珩,转而轻轻笑了笑。 他的嗓音不同于裴珩的凉薄,说起话来总有种戏谑的意味,像个混不吝的浪荡公子, “这小玩意儿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叫你舅舅,那叫我这位小嫂子是不是要叫舅妈?怎么,还想和舅妈发生点儿什么?” 室内温度开的低。 裴珩招了招手,侍应生拿过来一款女士披肩,裴珩从对方手里接过,仔细地披在了姜杳杳肩膀上。 他半垂着眼睛,声音慵懒, “我和杳杳,还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盛郁京摇了摇头。 在他的目光里,那个生性凉薄不近女色的男人轻轻碰了碰小美人赤裸在外的手背,低冽的声音格外温柔, “现在有没有好些?还冷不冷?” 面容娇美的小美人乖乖摇了摇脑袋,细声细气的表达感谢。 那双漆黑狭长的凤眼都弯了弯,刻意压低的声音缱绻撩人, “杳杳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他轻轻的摸了摸小美人细软的发丝, “无论什么愿望,哪怕是杳杳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摘下来,双手奉上。” “不需要别的男人献殷勤,一切让我来做,好不好?” 第50章 杳杳要我喝?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放大在面前,低沉的声线温柔又纵容,听得姜杳杳心头小鹿乱撞。 她连点头也不敢。 只能娇娇地抬着纤细下颚,仰着一张毫无瑕疵的漂亮小脸,羽睫轻颤,颤的一张小脸粉粉白白。 像是三月枝头刚刚绽开的桃花,美的不像话。 顾金陵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杳杳你想要什么就问他要,这小子可有钱了!” “就算是炒CP,找他也可以!权贵大佬顶级财阀商界神话,逼格直接拉满!放眼整个娱乐圈,那都是妥妥粉碎机级别的碾压!” “找他准没错!” 裴珩一双淡漠的眼睛跟着弯了弯,视线看向姜杳杳。 如果他的杳杳愿意,他自己当然是没什么好不愿意的。 姜杳杳耳廓也粉粉的,软软的声音像是融化的棉花糖,连拒绝起人来都软绵绵的, “不用的,我其实不想炒Cp的。” “我就……就靠作品说话就好了。” 顾金陵“啧”了一声,小声在旁边嘟囔, “有的人听见这话,一颗芳心怕是要碎喽!” 姜杳杳红着耳朵 ,假装没听见,她转移尴尬一般,顺手从旁边经过的侍应生盘子里拿过一杯香槟。 酒杯还没碰到嘴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就伸了过来,将酒杯从她手里抽走。 幽深的视线落在酒杯中的金色酒液,眼神闪过厌恶。 他不动声色地给姜杳杳换了另一杯, “这杯口感更好,是樱桃酿的,甜甜的。” “真的吗?” 小美人眼睛亮晶晶,将杯子接过来,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杏仁眼熠熠发光: “裴珩,是真的!” 另一边,今晚宴会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 卫柔换上了一套纯白色的礼服长裙,她依旧保持着手指搭在小腹上的姿势,挽着裴临海的胳膊,上了台。 周围人见他们有话要说,纷纷往那边挪了几步,视线也一齐看了过去。 姜杳杳纤细的手指握着杯子,弧度圆润的眼睛眉眼盈盈,看向站在台阶上的两个人。 裴珩眼神凉薄,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顾金陵倒是没说什么,盛郁京唇边却噙着一抹凉凉的笑。 盛大少爷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听着在那里虚假客套的两夫妻, 往裴珩那边探了探脑袋,压低声音, “姓卫的那小子,如果你不方便出手,我帮你把他做了。” 眼帘半垂的男人斜过视线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波澜不惊, “不急。” 盛郁京也笑了笑,瞬间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正式公布了卫柔有孕的消息,大厅里掌声雷动,对两人表示祝贺。 卫柔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神羞涩, “以前的时候,临海觉得大少爷年纪小可能不想要弟弟妹妹,所以我们俩也没有孩子。” “现在他也能独当一面了,也是个大人了,应该不会再和弟弟妹妹吃醋。” 卫柔猩红的嘴唇弯起弧度,在众人的视线中,她把话题抛到了裴珩身上, “大少爷,我嫁进裴家这么多年,终于能为你父亲生个一男半女,也算了了我们俩平生夙愿。” “这个孩子我们会好好培养,不会让他成为你的负担。相反,等他年纪大了之后,说不定还能帮助大少爷你,你们兄弟俩并肩携手,也能成为咱们圈子里的一场佳话。” “大少爷,您觉得呢?” 原本还格外热闹的喧哗声和寥寥的掌声,随着他的问话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裴珩身上。 大家都清楚,卫柔这番话说的就是逼宫了。 她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要裴珩承认她腹中孩子的地位,要裴珩有所忌惮,不能对他的孩子下手。 但最后几句话,野心确实有点大。 还说什么让他的孩子协助裴珩,共演一曲兄弟同心的佳话。 普通家庭,同父异母的孩子尚且不能安稳相处平分家产。 更何况是裴家? 这些年,裴珩手里掌控着裴家,一举往上约了好几个台阶。 权力和金钱的意味最是醉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谁又会愿意把荣华富贵分给自己后妈的孩子? 卫柔今天,可算是要撞到钉子上了! 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姿态,等着那位阴晴不定翻脸无情的裴先生下一步动作。 就连一旁的姜杳杳都抿着红红的嘴巴,有些心疼裴珩。 这些年,裴珩从来没有得到过家人的爱。 他在排挤压抑孤单阴暗中长大,等到凭借自己的能力振兴家业,又要被垃圾后妈盯上,想要分一杯羹。 裴珩确实很不容易。 姜杳杳心底隐隐作痛。 在这种家庭背景下,她不应该觉得裴珩没有长成善良正直的好人,就对其避如蛇蝎。 即使他行为偏激,做出了不好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纠正…… 姜杳杳颤了颤乌泱泱的羽睫,看到俊美高大的男人唇角勾出一点凉薄笑意,冷淡的声音凉薄如雪,明明是笑着的,却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当然。” “我很期待,有个小弟弟小妹妹降生。” 卫柔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她没想到裴珩会这么顺利的答应。 嘴里的话在舌头上轮转了两圈,卫柔压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她强笑着举起杯子, “那就好,那就好。” “为了庆祝,让我们一起举杯!” 穿着制服的侍应生穿梭在人群,手里托着托盘,等待客人们选酒。 裴珩的视线落在就近的酒杯上,眼底闪过一片暗色。 蠢货就是蠢货。 永远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裴珩动作优雅地捏起酒杯,余光中看见侍应生身体紧绷。 红色酒液随着修长手指在高脚杯晃动,殷红如血。 他捏着酒杯,低头嗅闻。 那边一道灼热的目光送了过来,来自卫柔。 裴珩冷笑。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冷不丁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对方脸颊泛粉,眼眸含水,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 “这是什么味儿的?” “杳杳想喝?”裴珩问道。 那张娇媚柔弱的小脸格外楚楚动人,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杯子,轻轻“嗯”了一声。 裴珩捏了捏她的小脸,温声拒绝, “小孩子不可以喝这么多酒。掺在一起喝,会喝醉的。” 他的宝贝杳杳声音甜丝丝的,软软糯糯的腔调简直就像小猫爪子在他心上抓来抓去, “那你能不能尝尝是什么味儿的,然后告诉我?” 面容俊美的男人撩起眼皮,定定地看了她一瞬。 似笑非笑, “杳杳要我喝?” 第51章 杳杳,我的脑袋好沉 姜杳杳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抓着杯子,手腕微抬,一饮而尽。 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卫柔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换成了看好戏的神情,给了手底下的人一个眼神,让对方拍下裴珩宴会淫乱的视频。 虽然跟在他跟前的那个小糊明星没有喝加了料的酒,但这场宴会上,想攀附裴珩的女人可不止一个。 她只需要稍稍放出口风,就会有无数的人一拥而上。 但既然要恶心裴珩,败坏对方的名声。 她又怎么可能给裴珩安排名媛淑女? 本来除了这个小明星,她还派人找了几个有脏病的小姐,但是既然这个小明星不顶用,只能靠那些人了…… 她还真是好奇。 裴珩淫乱宴会的事情传出去,他又不幸染上了脏病,那张冰冷的脸上会露出什么神情? 卫柔嘲讽的笑了笑,很快转移了视线。 站在她身边的裴临海也放下了杯子。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杯子底部残存的酒液颜色诡谲,映照着巨大的顶灯…… 裴珩将酒一饮而尽,杯子随即放在了托盘上。 面前的小美人睫毛高高翘起。 她像只机警的小动物,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一张小脸白了白, “裴先生……” 软软糯糯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小声小声地询问对方, “这杯酒有什么问题吗?裴先生?” 面容俊美的男人就这样低垂着眼睛看她,刀劈斧凿般的脸部线条被灯光柔和,削弱了他身上的凉薄冰冷,缱绻意浓, “我不确定。” 小美人瞳孔震惊,饱满丰盈的唇瓣又红又软,小声咕哝: “不确定那你还喝?” 那张漂亮小脸带着担心,她回头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小声小声的对着裴珩刚刚不爱惜自己的行为指指点点, “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裴珩,这样真的太冒险了。” “你是不是被他们俩给气到了啊?所以才气糊涂了,把酒给喝了……” 男人听着她软声软气的喋喋不休,很轻很轻地否认, “没有。” “不是杳杳想知道这是什么味儿的吗?” 男人一只手搭在小美人肩膀上,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落在姜杳杳发间眉梢, “有点甜,回味悠长,杳杳要不要尝尝?” 姜杳杳根本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卫柔和裴临海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一只手抓在男人衣袖处,对方的袖扣硌在她掌心里,冰凉的触感唤回了她的理智, “我们走,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对了,顾导也在这里,让他也带你一起去——” 一脸着急的小美人朝着之前的方向看去,却发现盛郁京和顾金陵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愣了愣。 男人眼底笑意渐深。 搭在小美人肩膀上的手臂舍不得使劲,他轻轻碰了碰对方发红的耳朵,滚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扑在小美人耳侧。 刻意压低的声音格外暗哑, “杳杳,我好热。” 姜杳杳瞳孔再度震惊。 男人搭在她肩膀处的手臂往下滑了滑,似乎是酒劲上来了,有些脱力。 姜杳杳连忙抓住对方的胳膊放在了自己肩膀上,又努力伸手撑住对方的身体, 那张漂亮的小脸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教育裴珩, “裴先生,你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你别急,我先带你出去。” “你还认识我吗裴珩?” 她抬着一双毫无瑕疵的漂亮小脸,乌棱棱的眼睫抖来抖去, “裴珩,你千万不要跟着别人走。”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马上就走。” 眼见裴先生似乎有些醉酒,半个身子已经撑在了他身边身形纤细的小美人身上。 不少人都想借着机会表现自己,顺便搭上裴珩这颗大树。 只是他们还没走过来,就被一道冷冷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那个原本还在醉酒的男人冷冷的撩起眼皮,露出寒光森然的眼睛,视线冰冷。 像是盘踞在山洞的雄狮,一双冷眸攻击性极强,守着被自己圈进在怀中的猎物。 哪里还有半点刚刚醉酒的模样。 不过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对方又很快低下头去。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过来帮忙。 只有一脸焦急的小美人听到裴珩低低地声音响起,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可怜, “杳杳,我的脑袋好沉。” 他侧了侧脸,唇瓣若有若无的蹭过小美人的脖颈。 麻酥酥的痒意传来,烧红了小美人的脸。 她声音磕磕绊绊,努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更坚定, “好,好……我们马上就走。” 在管家的指引下,姜杳杳顺利地把裴珩带回了属于他的房间。 她有些踉踉跄跄的把男人安置在床上,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腰,眼睛亮晶晶, “裴珩,你在这里等一等,我马上就找医生来给你看病。” 男人坐在床上,身高几乎要与她齐平。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软声软气的告诫对方, “一会儿的时候,除了我之外,谁敲门你都不要开,好不好?” 男人幽深的视线盯着她,修长手指搭在领带上活动几下,拽着领带丢在了地上。 他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薄唇吐出一个字, “热。” 裴珩大概是被下药,药的不清醒了。 姜杳杳想着,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脸, “裴珩,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男人“嗯”了一声。 姜杳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醉意, “电话。” 她眼睛一亮,“确实可以打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守着裴珩,不让别人进来占他便宜。 可是她穿着裙子,身上根本就没有口袋,手机放在了刚刚的手包里,这一路上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她将视线放在男人身上,“你的手机在哪里?裴先生?” 男人狭长漆黑的凤眸看着她,声音低得吓人, “口袋。” 小美人乖乖地“喔”了一声。 她按着习惯,伸手去掏裴珩裤子的口袋。 左边摸摸,没有。 于是又转向右边。 面容俊美的男人脸部线条有些紧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第52章 好想把老婆藏起来 那只软乎乎的小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就在他口袋里找着手机。 “什么啊这是?” 小美人小声小声的嘟囔着。 闷哼传来。 下一瞬间,姜杳杳福至心灵,火速收回了自己的小爪子。 一张漂亮小脸涨得通红。 她刚刚…… 不会是…… !!! 姜杳杳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恨不得落荒而逃。 可是除了刚刚的声音之外,裴珩简直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还在那里格外理智的提醒她, “西装口袋。” 姜杳杳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指尖上的触感还在隐隐作怪,她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换了方向去掏裴珩西装的口袋。 另一只软软的小手撑在男人肩膀上。 手指碰到手机的瞬间,男人的肩膀往后倒去,姜杳杳手上一松,紧跟着卸力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扑去。 然后干脆利索的压在了裴珩身上。 她慌乱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对上了男人幽深的视线。 不得不说,裴珩好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很好看。 平日西装革履的模样带着一份禁欲的美,气场强大,像是让人不敢攀折的高岭之花。 而如今这副模样,瞳仁带着些微微的红,高鼻薄唇,眼眶微红。 衣服散乱,领口大开的模样,却带着莫名的勾引意味。 又撩又欲。 像是活脱脱的男狐狸精。 姜杳杳默默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磕磕绊绊, “手机……手机我找到了……” “我、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然而她的声音还没落下,手指却被男人的大手骤然包裹住了。 裴珩的掌心格外热,像是烧开的火炉。 姜杳杳睫毛抖了抖。 她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又沉又低, “不用打电话了。” 小美人眼神干净,懵懵懂懂,“为什么?” 裴珩一双眼睛漆黑,直勾勾的盯着她开开合合的唇,嗓子里格外渴。 他压低声音,尾音缱绻,又带着点可怜的意味, “我想亲亲你,杳杳。” 小美人睫毛颤了又颤,她抿着红红的嘴巴,有些紧张的趴在对方怀里,小声小声的跟对方商量, “看医生不行吗?” 裴珩摇头,声音里带着诱惑的味道, “杳杳,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他声音低沉,连尾音都蕴含着危险气息,刻意压低的调子,听在人耳朵里显得越发可怜, “我好难受,亲一亲你,应该就能好了。” 小美人呆在原地。 男人的大手搭在她后背,指尖蹭过雪白修长的天鹅颈,带起一连串的火花,震的小美人头皮发麻。 裴珩低低的声音磁性又可怜,姜杳杳根本就没有抵抗力。 “杳杳不是想尝尝那杯酒是什么味儿吗?” “现在尝一尝,不是也一样吗?” 姜杳杳被他绕的迷迷糊糊,手指揪在男人胸前的衬衫上,声音软软, “裴珩……可是——” 下一瞬,男人搭在她后颈处的手掌微微使劲,将对方拉近自己。 干脆利索的吻住了那双柔软嫣红的唇。 姜杳杳一双眼睛骤然放大,含着水汽的眼睛,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裴珩闭着眼睛亲人的样子也很好看。 五官俊美,格外撩人。 酒劲和药力作用双管齐下,为他平添了一分欲感十足的美,和平时正经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如今的裴珩散漫邪美,凤眼半垂,显得风流又多情。 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自己的腰肢,这种侵略感十足的样子,危险又迷人。 美色误人。 姜杳杳感觉自己被他给迷惑了。 顶灯光芒璀璨,衬着裴珩那张五官优越的脸越发让人目眩神迷。 脸颊羞红的小美人声音含着水汽,调子颤巍巍的。 她小声小声的叫裴珩的名字,声音又细又软,像是刚足月的小猫,抓挠着男人心尖。 裴珩分出神去吻了吻她的唇,低沉的声线盘旋在她耳边,又苏又撩人, “别怕,宝宝。” 姜杳杳一颗心砰砰直跳,似乎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朦胧的酒劲攀上了脑袋,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从一个变成两个,软软的调子懵懂又可爱,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我才不怕……” 暖黄色的灯光照耀着整个房间,心跳和呼吸声在房间蔓延。 外面夜已经深了,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遮住了室内的春光。 细软嗓音一声声叫着裴珩的名字。 调子又糯又软,简直要可怜到了极点…… …… 月上中天。 外面的音乐声丝丝缕缕,透过没关严的窗户缝隐约传来。 厚重的窗帘被风掀开一角,一只纤细软嫩的小手脱力一般的垂在床边。 可怜的小美人已经累得睡着了。 眼尾一片薄红,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濡湿一片。 眉目俊美的男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沉的声音暗的吓人,他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占有欲十足的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杳杳。” “宝宝。” 男人的唇瓣在小美人微微红肿的唇上又轻轻吻了吻,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喟叹,感情浓郁到恐怖, “我的杳杳,终于是我的了。”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美人,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对方,说着那些伪装在皮囊之下让人心头发麻的独占誓言, “杳杳好美。” “好想把我的娇娇老婆藏起来。” “缩在我怀里,小声小声地叫我老公……” “缚住眼睛,堵住耳朵。” “锁在家里。” “只能看到我。” 第53章 会被吓哭吧 怀里的人动了动小脑袋,松软发丝蹭过男人脖颈,带起麻酥酥的痒。 室内的灯开的很暗,不会打扰到睡觉的人。 身形高大的男人侧着身子,将怀里的小美人抱得很紧。 侧边照过来的灯光昏暗,裴珩半张脸处于明暗交界处,灯影的折射越发显得他俊美无俦,恍若神祇。 长睫半垂在眼下,扑下层密密的阴影。 像是悲天悯人的天神,俯视众生。 只有在睫毛掀起的瞬间,能看清那双漆黑的眼睛下令人恐怖的占有欲,像是火山喷射出的岩浆。 蔓延。 沸腾。 姜杳杳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除了半梦半醒中,她老是感觉有人在亲自己。 舌头被搅弄,嘴巴被一遍遍的舔舐。 好像她是什么可口的小点心,被对方品尝个不停。 但姜杳杳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小脑袋都转不动,使出最大的力气才抬起一只小手,软绵绵的手指蹭过亲吻自己的东西。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男人捉在掌心里。 细嫩软滑的手腕被锋利的牙齿轻轻啮咬,手指软软下垂,像是被叼在猛虎口中的小猎物。 她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 对方终于放过了她。 再次吻过她的指尖之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 裴珩一夜没睡。 他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小仙子,巨大的惊喜裹挟着他的情绪,让素来无欲无求的男人眼里充斥着汹涌的欲念,满腔激动。 他就这样抱着自己怀里的人。 用贪婪粘稠的目光,一遍遍的勾勒着他的宝贝杳杳。 从柔软的发丝,光洁的额头,视线滑过秀气的眉毛和乌泱泱扑在眼下的睫毛,琼鼻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那双软到不可思议的唇瓣上。 每看一眼。 他眼里的爱恋和欲念就更重一分。 怎么能这么乖呢? 睡觉的样子可爱,哭红了眼睛的样子也可爱。 真想一辈子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可是好不容易伪装成一个像模像样的人,皮囊之下的恶劣揭露出来,恐怕又会吓到她。 他的杳杳,胆子那么小。 会被吓哭吧?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救她。 或许…… 她就会一边红着眼睛,一边缩进自己怀里,无助地央求自己疼疼她…… 裴珩喉结滚动。 漆黑的眼睛流光闪过,亮的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缭绕起一丝朝霞的时候,被丢在地毯上的手机终于不要命一般地振动起来。 男人长臂一挥,将手机捞了过来。 看着上面跳动的号码,他眼底冰冷的笑意格外残忍,划开了接听键, “先生,家里已经闹起来了。” 男人撩了撩眼皮,幽暗诡谲的光芒浮动, “看见的人多吗?” “很多。” 对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 “昨天姜小姐带你离开之后,我们打晕了卫柔派过来的人,顺便把裴临海送到了她们提前准备的房间中。” “裴临海很激动,和那几个小姐闹过一场之后,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十分钟前,卫柔动了胎气,医生已经赶过来了。” 裴珩抱着怀里的人,冰冷的声线带着不加掩饰的凉薄,刻意压低的声音都带着嘲弄, “老东西还真是老当益壮。” “还真不怕死在床上。” “今晚很多客人都没有离开,一些关系亲厚些的留宿在了别墅这边,还有很大部分年轻的在家里整夜狂欢。” “救护车开进来的时候,他们全都看到了。” “家里现在聚集了不少人,等着您来主持大局。”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裴珩挂断了手机。 唇角冰冷的笑意带着嗜血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真有意思。 等到清醒过来的裴临海知道自己差点杀了他还没出世的老来子,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但他会让这个孩子好好出生,降临到人世间。 等裴临海为了他的小儿子大肆庆祝的时候,才知道对方不过是自己的妻子和别人苟合的小杂种,脸上的表情肯定会更精彩。 这真是一出跌宕起伏的大型连续剧。 导演这一切的男人轻轻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将被子给对方仔仔细细的塞好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从他床上起来。 灯光下,宽阔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垒块分明的腹肌配着人鱼线,又欲又撩人。 衬衫一闪而过,遮住了无边春色。 穿戴整齐的男人再次回到床边,又一次细细的吻着小美人红润的唇,声音温柔,又低又轻, “老婆,等我回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伴随着关门声,消失在走廊里。 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床上的小美人似乎觉得有些冷,往被子里面拱了拱,像只筑巢的小动物。 她睡得香香甜甜,丝毫没被外面的一切打扰。 依旧沉浸在美梦之中。 - 外面天色渐明,喧哗声四起。 裴珩到的时候,卧房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见他过去,不少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都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口中喊着“裴先生”。 裴珩点头,“怎么样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医生随即跟上。 外面围着看戏的人生怕听不到,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在女人的哭喊中和男人的醉话声中。 医生着急又为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格外清晰,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本就不宜同房,可裴老先生一意孤行,这才动了胎气,已经见了红。” 裴珩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医生是他的人,再次干脆利索的开口, “而且,我们刚刚给裴老先生做了检查,他身上似乎是不干净……” 医生欲言又止。 外面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今天吵闹的这一番,他们稍微推理也能搞个大概。 不过就是喝醉了酒的裴临海在别墅内胡搞,自己大概是玩嗨了,又回去折腾了卫柔。 这才差点搞出来命案来。 外面的一群年轻人交换了个眼神,不由想起20多年前那桩旧案。 都说如今裴家的这位夫人是裴临海原配夫人怀孕期间,他出轨找来的小三。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会儿轮到卫柔怀孕,果不其然裴临海再次又找了新人。 外面的人个个嗤之以鼻。 他们这种身份这种地位的人,要找什么样的伴侣没有,非得和裴临海一样荤素不忌,还染上脏病。 看来以后见到裴临海夫妇,得绕着走了。 这几十分钟发生的事情加上医生的话,给裴临海做了板上钉钉的结论。 裴临海和卫柔在社交圈子里的路,已经被今天给彻底封死了。 哪怕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儿子。 他再想进入这个圈子,也行不通。 第54章 老婆落荒而逃 姜杳杳是被渴醒的。 大概昨天哭了太久,身体缺少水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就感觉嗓子又干又哑,还带着点微微刺痛。 按着以前的习惯,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去抓自己的杯子。 然而那只小手在熟悉的地方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自己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朦朦胧胧。 映入眼帘的房间格外陌生。 她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懵懵懂懂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的感觉再度袭来,到处又酸又痛。 尤其是过度使用过的地方,那种隐隐残留的幻觉还没消失,懵懵懂懂的小美人红了脸,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和裴珩。 酒后乱性。 啊———— 小美人弧度圆润的眼睛睁得格外圆,她一脸惊恐,像只被踩住了尾巴的小猫,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竟然把反派大佬给睡了?! 色胆包天。 恐怖如斯。 明明昨天晚上碰到它的时候就已经那么吓人了,她竟然还能被裴珩的脸迷惑,放纵着自己,为所欲为。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自己不会被弄坏了吧? 呜呜呜呜呜呜…… 姜杳杳欲哭无泪。 还有意识的时候,她隐隐约约记得裴珩逼着自己叫他老公,还问她老公好不好,要不要和老公在一起,要不要和老公结婚? 鬼才要跟他结婚! 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被他玩死。 一脸惊恐的小美人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裴珩不在房间,连忙拖着酸软的身体下了床。 白皙如玉的脚趾踩在手工编织的地毯上,仅仅迈出了一步,姜杳杳就脸色怪异起来。 裴珩…… 这个狗男人! 她一张小脸涨的通红,眼里含着一汪湿漉漉的水汽,像是被人给欺负狠了。 含水的眼眸往地下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看到地毯上被泅湿的一块深色痕迹。 姜杳杳整个人又羞又臊,耳朵都要热的快冒烟。 她一步又一步,格外艰难的往外挪。 仅仅这几米远的路,就硬生生的消磨了好几分钟。 终于穿好衣服之后,她连看这个房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推开房门, 落荒而逃。 - 裴珩处理完一切的时候,才不到7点。 他在那里转了一圈露了个脸,又将客人安顿好之后,这才急匆匆的往回赶。 他还记得躲在被窝里面的乖宝宝。 裴珩归心似箭,大步流星。 然而刚刚进的走廊,就看见有一直守在那里的佣人跟了上来,嘴里叫着“裴先生”。 裴珩心情很好的冲他点了点头,又继续迈着一双长腿,朝房间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今天守在这里的佣人格外没眼色,脚步声依旧跟在他后面,叫魂一样喊他“先生,裴先生,少爷——”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顿了顿。 裴珩害怕对方吵到了房间里的人,随即压低声音,连浓黑的眉毛都蹙了蹙, “什么事?” 他的视线锐利如刀,佣人鼓起勇气,这才把话说利索, “少爷,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男人握在门把手上的动作有些僵硬,他眼底的柔和像是被冰雪裹挟,一张俊脸写满了片刻的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裴珩脸色难看起来,“为什么不拦下她?” 佣人不敢说话了。 他能怎么说? 说那位姜小姐急匆匆的离开,就跟后面有条大狗追着咬一样。 他提心吊胆的等了好一会儿,可眉目阴沉的裴先生并没有任何责骂他的意思,径直推门而入。 然后“啪”地一声,把他关在了门外。 裴珩侧脸线条紧紧绷着,扫视着这个房间。 屋里的暧昧气息还没散尽,昨晚缠绵的一切尽数浮现于眼前。 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她那么娇地依偎在自己怀里,为什么醒了之后就拍拍屁股离开了? 对自己不满意? 男人拧了拧眉头,格外不理解。 可是昨天晚上的时候,她不都高兴哭了吗?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昨天是自己故意喝了那杯酒? 不可能。 以他的宝贝杳杳那个小笨蛋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里。 那能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临时有事? 眉目阴沉的男人拨了个电话出去,刚喊出“顾金陵”三个字,就被对方的笑声打断了, “怎么样,春宵苦短。裴小珩怎么舍得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裴珩沉默两秒,“你是不是告诉杳杳要去剧组拍戏了?” “怎么可能!” 那边下意识的反驳传来,“我昨天晚上就给杳杳小朋友发消息,说明天没有她的戏,给她放一天假。” “怎么?她人不见了?” 回答顾金陵的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顾金陵在那边笑的前仰后合。 这么多年,他终于抓到了裴珩的把柄,声音贱嗖嗖的, “裴小珩,你是不是憋太久憋坏了,你是不是不行?” 裴珩唇瓣紧抿,整个人带着不近人情的薄削,强调: “我行。” “啧啧啧……” 顾金陵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传来,他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促狭: “你行人家还离开你?” “让你整天端着,怎么,到嘴的老婆跑了吧裴珩?” 电话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顾金陵:“你要干吗?” 电话挂断之前,那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追老婆。” 第55章 来捉不认账的小混蛋 这块是大片的别墅区,住的都是富人。 很难打到车。 打车软件上根本就没有司机接单,姜杳杳拖着面条一样的腿在别墅里站了好一会,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喜: “杳杳!” 姜杳杳回过身脸,对上了卫长泽。 卫长泽是卫柔很宠爱的小辈,昨天晚上同样没有离开。 今天又出了意外,卫长泽为了降低影响,忙得焦头烂额。 他连顿饭还没来得及吃,刚经过这里,就看见了姜杳杳。 “你还没有走吗?” 卫长泽快步走过来,“我很担心你,昨天离开之后就没见到你。我听家里的佣人说,你扶着喝醉了酒的裴珩离开了,怎么样,有没有对你做什——” 卫长泽话还没有问完,声音顿了顿。 已经不用问了。 如果说昨天的姜杳杳是懵懂无知的小仙子,眼神干净又纯粹。 那么今天的她,同样干净又清澈的眼神却平添了几分媚气。 眼角眉梢都带着软媚的钩子,花瓣一样的唇还有未褪去的肿,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脖颈上散落着斑斑吻痕。 卫长泽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沸腾的怒火在心底翻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燃爆炸。 卫长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裴珩千刀万剐。 脑子里嗡嗡乱响,他知道自己不该多问,最好现在充当一个好朋友的形象,再慢慢的接近姜杳杳。 可是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昨天晚上,你和裴珩睡了?” 小美人睫毛颤了颤,红得冶艳的嘴巴抿在了一起。 像是被男人狠狠亲吻过。 卫长泽心里冒出酸水,心底烧出大片大片的火。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对方闭着嘴巴转身就要离开。 身子还晃悠悠的,站起来站都站不稳。 卫长泽恨都要恨死了。 可他见不得姜杳杳这个样子,更不想让别人也看见他这副样子。 面前的小美人翘着乌泱泱的睫毛看向走过来的穿着制服的管家,她有些踌躇的鼓起勇气朝对方开口, “你好,请问你可不可以调一辆车给我?” 管家不动声色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这位小姐——” 卫长泽几步跨过去,挡在对方面前: “我给你找车。” “你等等。” “我马上找车给你!” - 如今正是上班的早高峰,就连公寓下面都有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上班族。 姜杳杳将从裴珩那里顺来的长外套又裹了裹,遮住了自己的脖颈。 上面密密麻麻的吻痕,像是落在皑皑白雪上的蔷薇花瓣,靡艳而明显。 这一路上,姜杳杳在心里小声咕哝骂了裴珩好几遍。 狗男人。 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温文尔雅。 在床上的时候还真是不做人。 跟条疯狗一样。 几乎要把她钉死在床上。 半个多小时前她在卧室里面穿鞋的时候,看到自己脚踝处的咬痕还愣了愣。 等到终于套好衣服照了照镜子,她更是一张脸通红。 简直没有一块好地方。 这还让自己怎么见人呀? 天气这么热,去剧组的时候尚且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可是等换衣服做造型的时候得多么尴尬呀! 姜杳杳又在心底小声小声的诋毁了裴珩好几句。 她迈着酸软的步伐上来的电梯。 这会儿赶的时间比较巧,大家都忙着往外走,就她一个人回楼上。 电梯门关上之后,方方正正的电梯间就她一个人,格外安静。 姜杳杳对着镜子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发,她将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又紧了紧,听着熟悉的电梯提醒音,终于松了口气。 电梯门被向两侧缓缓拉开,姜杳杳迈着一双细细的小腿走了出去,甫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姜杳杳瞳仁放大。 那张雪白如玉的小脸瞬间浮上一层粉色,湿漉漉的眉眼盈盈,漂亮丰盈的唇瓣抿了抿,声音细细的, “裴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面容俊美的男人长身玉立,背对着窗户站在他面前,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棱洒进来,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越发显的清隽从容。 想着一个晚上的荒唐。 姜杳杳一张小脸又红了红。 怎么自己差点丢掉了半条命,连腿都是软的,裴珩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甚至还格外神清气爽? 一点也不公平! 电梯门口,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倾了倾身子,低沉暧昧的声音响起, “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我不知道。” 裴珩被她气的想笑, “来抓那个自己快活完,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小混蛋。” 他的声音又低又苏,缭绕着钻进姜杳杳耳朵里面。 姜杳杳一张脸羞得通红。 她连抬着脸看对方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回答对方的话。 身材高大的男人步步紧逼。 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笼罩住了她,一如昨晚沉浮颠倒的模样。 逼迫感和掌控感再度袭来,姜杳杳腿都忍不住的发软,胸腔里面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的乱颤。 她几乎要忍不了这样心跳加速的频率,像只被猎人围追堵截的小兔子,慌不择路的就想扭头离开。 谁料她刚迈开一步,就被男人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背部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男人身上清冽的木制冷香将它团团包围,温柔低沉的声音宛如雪崩般铺天卷地而来,顺着她的耳朵钻入, “老婆。” 姜杳杳眼皮跳了跳,乌泱泱的睫毛颤了又颤。 昨夜也是这样。 他将自己单手提了起来,禁锢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叫她“老婆”。 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极强的压迫感和猛烈征伐拉扯着姜杳杳的理智,她甚至要开始怀疑,这个晚上她所遇见的才是真正的裴珩。 睫毛颤来颤去的小美人声音软的不成样子,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脖颈还凌乱散布着深浅不一的桃花瓣,模样越发招人, “裴珩,你别这样叫我……” 第56章 裁一截儿? “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男人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夫人?宝宝?老婆喜欢哪个称呼?” 低沉的尾音带着缱绻气息,像是危险的猎人在诱哄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睫毛颤个不停的小美人终于鼓起勇气,她翘起长长的睫毛,露出一双圆而润的眼睛。 眸含春水。 媚眼传情。 “裴先生,我们俩都是成年人了。” 男人深沉的视线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所以呢?”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饱满丰润的下唇被她咬得越发红艳欲滴,像是熟透的浆果。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反正很常见的——” “很常见?” 男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沉。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所以,杳杳以前也和别人这样过?” 难道是和那个该死的男朋友这样过? 裴珩紧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将那个没见过的男人撕碎。 小美人鼓了鼓雪腮,声音软软的否认, “当然没有!” 男人眼底窜起火苗,目光幽深。 他的目光一寸寸的从姜杳杳身上划过,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火舌,把姜杳杳身上多余的布料一寸一寸烧成灰烬。 在男人侵略性极强的视线里,姜杳杳感觉自己似乎要无处遮挡。 她抬起纤细的下巴,狠了狠心, “裴珩,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男人一张俊脸深了深,侧脸线条紧紧绷着,声音低的吓人, “为什么?” 所以,还是对别的男人余情未了吗? 无数暴戾的念头在心底闪过。 连庄园那边最深处的别墅要建一个什么样的金丝笼,铺上什么颜色的地毯,用上什么样的锁链他都想好了。 可是下一秒,软软的声音再度响起,浸着满满的水汽,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们俩根本就不合适!” 裴珩拧眉,“是谁对你说了什么?我们俩哪里不合适?” 小美人一张脸成了红布,缭绕的烟霞蔓延到耳朵,就连脖颈都染红了,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裴珩,做你老婆是会折寿的。” 裴珩:“???” 姜杳杳一张脸更红了。 她是总算想明白了。 就算原书中,裴珩联姻的那位夫人不被裴珩弄死,就算他们俩夫妻合鸣,恐怕对方也活不长。 裴珩……未免也太恐怖了! 长成那个样子…… 这难道正常吗? 姜杳杳就算是再笨蛋,对这方面了解的再不深,也知道他这方面发育的有些吓人了。 还是算了。 裴珩长得好看是好看,对自己也很好。 可是他的缺陷也太明显了。 按着他的需求,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死在他床上。 甚至就连新闻标题姜杳杳都替对方想好了: 女星命丧豪门,死状凄惨或为桃色秘闻。 这种死法传出去,自己一定会被大家给笑死的。 姜杳杳习惯性的抿着红红的嘴巴,她软着调子,格外坚决的拒绝, “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说完,她还有些心虚地往裴珩规整的白色衬衫下面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原本还在好奇的裴珩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 裴珩本就心细如发,这点怪异的感觉被他捕捉到,一个诡异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面容英俊的男人唇角抽了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拒绝我?是因为那个?” 裴珩开始怀疑人生。 昨天晚上姜杳杳哭了好几次,小脸上遍布泪花,软软的声音带着哀求,一点一点地缩进他怀里,每一声“老公”都甜的裴珩心尖发颤。 他心疼姜杳杳。 又怜惜她是头一次。 已经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让她休息了后半夜。 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行?她没满意? 无数混乱的念头从裴珩心头划过,他俯下身子,将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完全全地笼罩在自己怀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注视在对方身上,眸中的火光,一寸一寸,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滑过。 他抓着那只小手, 按在了自己腰腹上。 低沉的声音带着暗哑的欲,隆起的流畅肌肉带着满满的荷尔蒙,几乎要把姜杳杳的掌心烫化, “昨天是我表现的不好,对不对?” “杳杳再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一定会让杳杳满意的。” 灼热的呼吸扑在姜杳杳细嫩脖颈处,像是燃起的燎原的火, “好不好?” 姜杳杳又没骨气的软了腿。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从墙壁上往下滑了滑,又被男人单手扶着腰肢提了起来, “杳杳不说停,我就永远不停,好不好?” 姜杳杳一张小脸烧得通红,脑袋都成了晕晕乎乎的浆糊。 裴珩又误会了。 那道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姜杳杳羞得指尖都在发颤。 可是她越是不说话,落在脸上的视线就越灼热。 姜杳杳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终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她连眼睛也不敢抬,软软的声音抖来抖去,可怜到不行, “不是……” “裴珩,不是你不好。” “是你,是你太出众了——” 姜杳杳脸颊酡红,眉眼间染着羞涩, “我们俩根本就不匹配,裴珩。” 男人的眉毛越拧越深,努力理解着姜杳杳的意思。 电梯运行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几秒过后,就有人要从电梯里面出来,然后目睹自己的窘迫。 姜杳杳撑着发软的小腿,拽着裴珩的领带贴近自己。 细软的声音带着毛茸茸的呼吸小刷子一样扫在他耳廓,对方语速极快, “裴珩,你太……大了。” “我们俩不合适,再见!” 话音落下,姜杳杳趁着这个机会,逃跑一般飞向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裴珩呆愣在原地愣了几秒。 所以。 他这是因为发育太好,而被嫌弃了??? 面容俊美的男人眸中浮现着满满的难以置信,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踌躇着往前走了几步,手指在门上敲了敲, “杳杳。” 手机嗡嗡几声。 裴珩打开微信,最上边置顶的微信号弹出来一条消息, 【别说了别说了……】 【我还不想被捅死。】 【你找别人去好了!】 裴珩:“……” 举手投足间满是矜贵的男人在公寓门口站了好久。 手腕狠辣杀伐果决的天之骄子第一次犯了难。 他低头扫了自己一眼。 脸庞越发深沉。 因为别的被嫌弃,处理方法还有很多。 可是因为这个被嫌弃,他能怎么办? 难道—— 要去裁一截儿? 第57章 万一怀孕了可怎么办 发完短信,姜杳杳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就跑向了洗手间。 脱下来的小布料她看都不敢看一眼,“嗖”地一声就丢到了垃圾桶里。 甚至丢完之后,她还欲盖弥彰的又往上面丢了几张纸巾,将对方盖了个严严实实。 身体又酸又软,她连澡都不敢多泡,清理完之后裹好浴巾就走了出去。 还好剧组那边给她放了假,今天不用拖着这个身子去丢人。 拿到手机之后,本来正打算去睡觉的姜杳杳脚步顿了顿,脸颊带着被浴室水气蒸腾起来的烟粉,含水的眼眸水意盈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一张漂亮小脸更是迅速涨红。 昨天晚上她和裴珩之间,没有做安全措施。 万一怀孕了可怎么办? 点开某个外卖软件,她下单了一盒避孕药,又加了钱让人火速送来。 捂着微微发红的脸,她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回了卧室的方向。 甚至对着微信上冒出来的属于未读消息的几个小点,她连看都不敢看。 去而复返的裴珩带着早饭回来,刚刚乘上电梯,穿着黄色工作服的身影迅速挤进了进来。 对方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透明塑料袋的药盒上印着几个大字。 眉目疏冷的男人目光从上面扫过,看清包装盒上的字样之后,长眉微微拧出一点弧度,锐利凤眼深了半瞬。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瞬间,穿着黄色工装的外卖小哥正对着那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表示感谢, “太感谢您了,先生。” “既然这样,我就不用过去了。” 他忙着送另一波单子,把手里的药盒带着塑料袋一块儿递到了男人手里,转身乘坐另一个电梯就离开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里,锐利凉薄的气场犹如冰雪铺天席地而来。 他看着被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想了什么。 片刻过后,凤眸漾起流光。 一通电话拨了出去,几分钟后,助理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电子门锁上轻轻点了点,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便从门内传了过来, “你好,外卖放在门口的小篮子里就好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并没有说话,长直睫毛垂在眼下,打出大片大片的阴翳。 他捏着那盒药,手指无意识的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门锁转动的声音随着锁舌弹动的清脆响声传来,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只软软白白的小手伸了出来,似乎是打算拽过那只小篮子。 一道阴影投射在她脚下,姜杳杳以为是外卖员还没有走,她正要抬头,一盒药忽然被递了过来,出现在了门缝里。 小美人眼睛弯了弯,软乎乎的声音浸满了水气,像只奶声奶气的小小猫咪, “谢谢~”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不用谢。” 姜杳杳:“!!!” 然而,下一个瞬间门就被人拉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倾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她。 紧接着,身子一轻。 她就被裴珩一整个抱起来了。 关门声再度响起,面容俊美的男人半垂着眼睛,看向眉眼湿漉漉的小美人,他这会儿的表情有些严肃,和刚刚在电梯门口逼问自己的样子大不一样。 “药是给谁吃的?”他问。 明明应该很理直气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杳杳这会儿就是有点心虚。 她抿着红红的嘴巴,饱满湿润的唇瓣微微肿起,呈现浆果的颜色。 白瓷般纤细脆弱的身体被男人轻轻松松地抱在怀里,又像是被男人完完全全地掌握。 姜杳杳看着被自己抓在手里的药,小声小声地回答, “给我。” 裴珩手臂线条绷紧。 他脸色沉了半分,喉结都下滑一次,才抱着这怀里的人放在了沙发上,声音哑的吓人, “为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姜杳杳仰着一张漂亮小脸,看着声音冷硬质问自己的男人,弧度圆润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她似乎有些难为情。 难为情到,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想怀我的孩子。” 裴珩云淡风轻的声音传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杳杳就是听出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软乎乎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明明在努力让自己理直气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越说越显得心虚,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呀,我凭什么要怀你的孩子……” “有什么关系?” 男人俊美锋利的脸庞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姜杳杳就是感觉对方的声音凉飕飕的,几乎要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杳杳觉得,我们俩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正准备讲话。 男人凉飕飕的声音再度响起,嗓音低沉深沉,一如昨晚的夜色: “昨天晚上杳杳抱着我的腰,哭得眼泪汪汪叫我“老公”的时候,可没说我们俩没有关系。” 小美人辩解的话卡在了嘴巴里。 裴珩的声音还在继续,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如刀剑一般,又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寸一寸从她单薄的睡衣上刮过, “是谁死死的缠着我的腰不放?” “是谁口口声声地喊我好哥哥?” 小美人一张粉粉的脸颊越来越红。 她试图从男人的禁锢中躲出去,然而有刚刚在电梯旁边的教训,裴珩早就防备着她要往外跑的动作,两条修长的手臂撑在沙发上,将她框在最中间。 “姜杳杳——” 冷冽危险的声音响起,直呼她的大名。 姜杳杳硬着头皮小声小声地“嗯”了一句,软软的调子连尾音都在微微颤抖,听起来软绵绵的,格外没有力气, “干嘛呀……” 第58章 和我在一起吧,老婆 修长冷白的手指钳制住了她的下巴,纤细的下颚被抬了起来,她对上了男人幽深的眼睛。 “还需要我再说一些吗?杳杳?” “这些够证明我们俩有什么关系了吗?” “不、不用了……” 眼神慌乱的小美人长长的睫毛抖来抖去,红润的唇瓣被抿了抿,闪出水润光泽。 那张白皙如玉的小脸已经完全被羞涩染红了,缭绕的红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又沿着脖颈下滑,落在被睡衣遮住的衣领深处。 姜杳杳睫毛抖了又抖。 她总感觉现在的裴珩看起来很危险。 像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大老虎,一口就能把自己给吞掉。 可是想着昨夜,她的腿现在还在发软,连脑袋里那根弦都在微微颤抖。 心口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脸上绯红的热意燃烧着她,软绵绵的声音有些不成调子,格外没有力气的拒绝男人, “可是、可是裴珩……” “你长成那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若不是仔细的听着,软绵绵的调子出口的瞬间仿佛就会消散在空气里面,再也寻不见, “我害怕,裴珩。” 弧度圆润的眼睛带着长长睫毛翘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品种名贵的小奶猫,有媚又娇气。 明明是唇红齿白的单纯长相,但是配着这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眼睛,软媚气十足。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用这种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有多要命。 她简直在勾引着自己。 裴珩侧脸线条紧紧绷着,冷白手臂上青筋暴起,在禁欲的克制与放纵之间,思绪来回游移。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吓到了对方。 可低沉的声音却格外哑,明明是在哄人,听在人耳朵里却像是撩拨一样, “不会的,宝宝。” “昨天的杳杳就很厉害。” “杳杳也很开心,对不对?” “如果杳杳还是害怕,老公就慢一些。或者不做也可以。” 修长的手指在小美人蓬松细软的发丝上蹭了蹭,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想和杳杳在一起,不只是为了做这些。” “如果杳杳害怕,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先从恋爱开始,好不好?” 他声音又低又苏,连气息都仿佛环绕在姜杳杳耳边。 小美人抬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睛落在男人脸庞上,胸口传来“砰砰砰砰”的直跳声,像是有小兔子在乱跑。 脸庞俊美的男人眉眼半垂,眼底全是能溺死人的深情。 小美人缓缓眨了眨眼睛,脑袋有些迟钝。 一直将她困在怀里的男人半跪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捧住了她的脸,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唇瓣被人轻轻的碰了碰。 一触即分。 裴珩垂着眼睛看她,克制的微哑嗓音带着诱哄, “和我在一起吧,老婆。” 姜杳杳一颗脑袋迷迷糊糊。 她感觉自己可能是被裴珩蛊惑了。 要不然怎么会在对方亲回来的时候躲都没有躲,任由对方吻住了自己。 如蝶翼般起伏的后背被男人搂在怀里。 修长的手指隔着的薄薄一层布料,带着滚烫的热意。 抬手固定了她的腰。 漆黑的眼眸燃起火焰,深不见底的眼瞳深处翻涌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情绪。 片刻之后,男人就停下了动作,稍稍往后退了一点。 拉开一点距离。 他垂眸看着那张娇美酡红的脸庞,低沉的声音带着引诱的味道,哄着他的小仙子, “这样就不难受了,对不对?” 被亲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小美人乖乖点了点脑袋。 湿漉漉的眼底水汽更重,眼尾氤氲着潮红,看起来可怜又勾人。 男人眼底晦暗深沉,可是他的声音斯文又温柔,像是半分不被情欲所惑,冷静又从容, “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开始,好不好?” 小美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再次堵着嘴巴吻了上去。 细碎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地面上,金色的尘埃在空气浮动,一切静谧而美好。 跪在小美人面前的男人肩背挺直,身体前倾。 他一次次地亲吻着怀里的小美人。 温柔又强势。 又一遍遍地松开对方,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时不时低语一两句。 又再次依依不舍的吻上去。 几次下来,姜杳杳被对方亲的晕头转向。 她听见自己软乎乎的声音像是流淌的蜜,调子颤巍巍地应允, “好、好吧……” 裴珩眼神亮了半瞬。 他半抱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的几乎要密不透风,声音都带着纵容的宠溺,像是在哄小朋友, “乖宝宝。” - 姜杳杳刚洗完澡没多久,空气有些凉。 又被裴珩这样抱在怀里亲来亲去。 一冷一热之下,姜杳杳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裴珩起身去给她倒热水,高大的身影站起来的瞬间,姜杳杳眼光落在前方,瞬间就看到了裴珩西裤。 她眼皮跳了跳。 迅速从刚刚被亲晕了脑袋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脸颊热意灼人。 睫毛颤来颤去的小美人眼里含着一汪水,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那盒药,娇声娇气的指挥男人, “裴先生——” 正在倒水地男人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线条优越的侧脸转了过来,长眉微挑,看着她似笑非笑, “杳杳叫我什么?” 脸颊粉粉的小美人雪腮轻鼓。 她知道裴珩想听什么。 但是两个人这才刚刚确定恋爱关系,如今又是白天没有酒精的作用,她脸皮又薄。 对着裴珩,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老公”两个字。 她抬着一张冰雕玉琢的漂亮小脸,软乎乎的调子甜的几乎要腻死人, “裴珩,你可不可以把药也一块拿给我呀?” 第59章 变态才会数这个 男人浓黑睫羽抬起一点弧度,眼神深邃,像是光亮照射不进去的深潭。 凤眼看向静静躺在桌面上的那盒药,他撩起眼皮,看着坐在沙发上娇滴滴的小美人, “还是要吃?” 小美人下意识的抿着红红的嘴巴,软软的声音小声小声地在那里强调, “当然要吃啊……” “不吃药的话,万一怀宝宝了可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细细的颤,让人忍不住就浮想联翩。 手里握着茶杯的男人眼神晦暗。 在他的梦里,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过他高洁纯粹的小仙子大着肚子,眼里含着泪花,依偎进自己怀里的场景。 人那么瘦,性子又那么娇。 就连生气时软乎乎的埋怨都像是嗔怪。 纤细白皙的手指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她那些漂亮的小裙子都穿不上了,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身上穿着自己脱下来的衬衫。 被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地沾染…… 裴珩喉结下压。 他收回思绪,一双逆天长腿走了过来,停在姜杳杳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美人软嫩的脸,男人声音低沉,连气息都回荡在姜杳杳耳边, “吃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面容娇美的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看他,娇娇的声音带着嗔怪,脸际泛着微微的红, “还不是都怪你。” “如果、如果你昨天晚上……我就不用吃药了。” “是我不好。” 五官俊美的男人很干脆的低头认错,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素来冷冽的声音被温柔浸染,听起来格外蛊人, “不会有这么凑巧的,宝宝。” “一次就怀孕的话,命中率是不是也太高了?” 翘着长长睫毛的小美人像是被这句话给烫到了,乌泱泱的睫毛颤了几下,像是飓风中上下摇摆的蝴蝶,带着些孱弱的可怜。 人长得娇,声音也软, “不是一次……” 她又开始不争气的红了脸。 明明裴珩就在自己面前,可是现在,她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 昨晚的回忆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酒,还是因为仿佛永远不知道餍足的男人,后来她的记忆碎成了片段。 一次次拖着酸软的身子往前爬。 又一次次被人拽着脚踝拉了回来。 一共有几次,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后半夜的时候,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昏过去了…… 姜杳杳一张小脸羞的通红,小声小声的在心底腹诽。 自己只是喝醉了,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裴珩还在这里用一次来欺骗自己。 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小笨蛋。 软软的声音从花瓣一样的唇瓣里溢出,用最纯的脸说出来最放肆的话, “明明就是很多次。” “裴珩,你骗人!”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男人薄唇勾起,眼眸微弯。 这些笑意冲淡了他锋利凉薄的五官轮廓,有越来越多的温柔掺杂在里面,少了几分霸道的凛冽,多了些慵懒的贵气。 “杳杳数了?” “我才没有!”脸颊粉粉的小美人下意识反驳。 她小声小声的咕哝着, “谁会数这个啊?真是的……” “变态才会数这个……” 她声音又细又低,低的几乎要让人听不见。 但两个人的距离太近。 不过相隔咫尺,连气息都交融在一起。 裴珩当然听到了他的小仙子小声咕哝的声音,弯起的凤眸带着调侃,故意哄对方, “我数了。” “杳杳想不想知道?” 小美人卷翘的睫毛抖得像正在逃命的小飞虫,声音细软, “不想。” 她的声音太低了,裴珩假装没听见,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笑意,再次开口, “昨天晚上,我抱着杳杳在床——”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啪”地一下盖在他嘴上,挡住了他要说出的话。 瞳孔湿润的小美人一脸惊慌,耳朵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像是生怕下一秒,裴珩嘴里就会蹦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被她捂住嘴巴的人弯了弯眼睛,眼底笑意汹涌。 像是还嫌不够一般,姜杳杳又干脆利索的伸出来另一只手,继续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软软的声音带着羞恼的意味,小声小声地讲着, “别说了。” 颤抖的声音格外可怜,漂亮的小脸粉粉白白,又羞又窘迫的看着他, “裴珩,你再说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生气的样子也好看。 裴珩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凤眸弯起的幅度变大,他动作很轻地点了点头,像个被自己的小妻子教训的丈夫一般,连讲出来的话都格外没有原则, “我不说。” “都听杳杳的。” 灼热的呼吸扑在软嫩的掌心里面,像是有蝴蝶扇动的翅膀飞过。 姜杳杳细软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就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软软的声音都磕磕绊绊,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 “我要吃药了。” 一直看着她笑的男人眼神幽深的半瞬,又很快恢复如常,手指勾过来拿盒药,帮她打开。 修长有力的指尖拧着瓶盖,连动作都格外的优雅又好看。 不得不说,裴珩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出来最完美的艺术品,一双手指又细又长,又浸润着满满的力量感,用力的时候,手背的青色脉络格外明显,苍白和青色交织,透出隐隐的欲。 他明明穿着衬衫,连衬衫的纽扣都老老实实的扣紧在手腕。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拧瓶盖的动作,都会让人心猿意马。 零星的片段在脑海浮现。 昨天晚上,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握住了她,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使劲,便陷进了白软腿肉里…… 第60章 恋爱等睡醒了再谈 姜杳杳一张小脸诡异的越来越红。 五官绝美的男人半垂着眼睛,唇边带着浅浅笑, “不是要吃药吗?宝宝在想什么?” 姜杳杳一个激灵骤然回神。 她连白色的药片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软软的小手放进了男人掌心里面,将药片捏起来塞进了嘴巴里,又捧着杯子大口大口地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 将药片咽了下去。 男人眼里的笑意深了半分,又继续哄着她吃了早饭。 姜杳杳从来都没有想到,原著中整天板着一张冰柜脸的反派大佬谈起恋爱来,技能点怎么能点的这么满。 他好像无师自通,什么都会。 连吃饭都要把自己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他好像很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甚至连自己的肚子能吃下多少东西都清楚。 在终于等到多吃了一只小馄饨,又被男人低沉的声音夸奖乖乖吃饭之后,姜杳杳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 细软手指揪住男人衣领,声音又软又糯, “我吃好了。” “裴珩,我要睡觉了。” 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今天早上又是急着逃回来,又是被搂着腰亲来亲去,她整个人都快软成面条了。 脸颊绯红的小美人坐在男人腿上,声音软软的在那里赶人, “裴珩,你快去上班吧,这个时间你不是早就去上班了吗?你不是事业型男人的吗?” 男人俊美的脸庞放大在她面前,连声音都带着纵容的宠溺,语气又苏又低, “这个不用担心,老公这些年赚的钱,杳杳挥霍十辈子都花不完。” 他轻轻碰了碰对方软软的小脸, “不过,我们宝宝喜欢的是事业型男人吗?如果我工作不努力了,杳杳就不会喜欢我了吗?” 对方掐着她的腰肢拉近自己,似乎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来。 姜杳杳红着脸,小声小声地回答:“喜欢。”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冷不丁地,他和裴珩的关系就从好朋友变成了恋人,这让她有些很不习惯。 就连简简单单的一个“喜欢”,似乎都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扇动着长长睫毛,从男人腿上起来,又拽着对方的袖子,一路将对方推向门口的方向, “我真的好困啊,裴珩。” “这次我真的要睡觉了。” “我们俩的恋爱,等我睡醒了之后再谈……” 裴珩被她的话逗笑了,任由着对方把自己推到了门口。 临出门之前,他张开手臂,垂眸看向脸颊粉白的小美人,眼底笑意恍若星河璀璨。 姜杳杳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热。 她乖乖的向前一步,把自己塞到了男人怀里。 强劲有力的手臂带着满满的安全感将她包围,男人身上的清冽冷香侵吞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将她浸染。 身材高大的男人低了低头,高挺鼻梁若有若无地蹭过小美人细嫩脖颈,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 “老婆,早安。” 姜杳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晕乎乎的把对方送出门的,裴珩走了之后,公寓里面再度恢复了寂静。 她把自己拱到了被子里面,层层叠叠的奶蓝色被子拱起一个小山丘,她自己就缩在小山丘的下面。 嘴里说着要睡觉,眼睛倒是闭上了。 但是耳朵里面依旧盘旋着裴珩好听的声音,丝丝缕缕,柔情蜜意,一会儿喊她“宝宝”,一会儿喊她“老婆”。 喊得闭着眼睛的姜杳杳一个劲儿的心口发颤。 她拍了拍自己心跳加速的胸口,又强迫着自己喝了好几遍的水,这才平复下来。 慢慢的进入了睡眠。 - 宽敞的别墅里面,颜乐瑶被扇红了脸。 她像个疯婆子,头发散乱蓬松,糊了的口红粘在了脸上。 而昨天还被她小鸟依人一般依偎着的卫铭昇脸上带着浓浓的厌恶, “真晦气!” “颜乐瑶,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妈的,跟我睡完又去睡我姑父,颜乐瑶,你当我卫铭昇是个傻子?” 卫铭昇怒气冲冲,颜乐瑶哭得一梗一梗。 她这次找岑芷若牵线,就是为了攀上卫铭昇,借着这股东风在圈里重新站稳脚跟。 不然,以她现在劣迹艺人的形象,根本就捞不到任何资源。 昨天晚上,她是对儒雅的裴临海起过心思。 但是见到裴珩的瞬间,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上了年纪的裴临海怎么比得上他年轻有为的儿子? 更何况,她亲眼看着今天宴会的女主人卫柔行为诡异,裴珩又喝了那样一杯酒。 颜乐瑶打定了主意,悄悄跟了上去。 甚至还偷拍了几张姜杳杳和裴珩的照片,然后用小号传到了网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脑勺突然传来剧痛,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早就脱光了。 和她一块儿被从房间里拎出来的,还有几个打扮的很风尘的女人。 紧接着,没过了多久,卫铭昇就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然后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骂她“臭婊子”,骂她“不要脸”。 颜乐瑶一张清秀的脸又红又肿,不成样子。 她几次哭诉着跟卫铭昇澄清自己,但又被卫铭昇毫不留情面的一脚踹开, “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颜乐瑶!” “早就被玩烂了,你又是什么好货,还在这里跟我装清纯!” 卫铭昇一脸唾弃地看着她, “颜乐瑶,我这里可容不下你,你赶紧滚蛋!” 颜乐瑶身体僵硬。 她不能走。 在没有找到下家之前,失去了卫铭昇这颗大树,她又要回到几天之前,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地步。 以前被她踩在脚底被她看不起被她欺负的人,都会变本加厉的还回来。 还有那个卫柔,她也不会饶了自己! 颜乐瑶忍着身体上的痛和心里的恶心,再次讨好地贴到了男人腿边,和以前一样嗲着调子, “卫先生~” 她嘴里夹着的调子刚刚转了个弯,被她抱住腿的男人接通了电话,霍然起身: “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卫铭昇拳头紧紧握了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 他甚至顾不得抱在他腿边碍眼的颜乐瑶,连声问着: “现在她们在哪?” “我小姑姑她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 “还有……” 卫铭昇嘴里的话顿了顿,整个人紧张起来, “裴临海……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种了吗?” 第61章 强势护妻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卫铭昇瘫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而一直在旁边装柔弱的颜乐瑶,被他这副失态的样子吓得不敢动弹。 终于反应过来的卫铭昇坐起了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事情已经很危险了,他的姑父裴临海撞见了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在医院里面又摔又打,差点气到脑梗。 但好在,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卫柔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转移裴临海的注意力。 要不然,等着老不死的东西反应过来,不管是卫柔,还是他们整个卫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卫铭昇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地上的颜乐瑶身上。 “瑶瑶啊……” 他一改刚才恨不得把对方活剥的表情,笑眯眯的,把对方扶了起来。 “刚才是我对你太凶了,你也别怪我。” “我呢,最近也遇到了点事情——” 他把颜乐瑶搂进了怀里。 不得不说,但凡是能在娱乐圈混出名头的女明星,怎么说也有几分超于常人的姿色。 虽然面前的女人和昨天那个小美人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颜乐瑶这会儿一张脸又红又白,挂着泪花,衣服散乱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意思。 她这副样子,成功勾起了卫铭昇的凌虐欲。 卫铭昇将人搂进怀里,一双粗糙的大手顺着衣领滑了下去,在对方身上揉了几把, “我呢,疼疼瑶瑶你。” “等我疼完了你,瑶瑶在别的事情上,记得也要帮帮我……” 卫铭昇眼里冒着火光,把衣服散乱的颜乐瑶按在了沙发上…… - 帝都最中心地段的商业大楼高高伫立,俯瞰众生。 最顶层的望江大平层是裴珩的总裁办公室。 他今天来的有些晚,助理在后面亦步亦趋,报告着今天的行程。 眉目疏冷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到听见医院两个字,那双薄唇才露出一点嘲弄的表情。 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 “卫柔动了胎气,他的情夫很着急,生怕伤到了自己的孩子;我们的人把守在医院那一层的保镖全都转移了,正好给了对方机会,让他们两个相会。” “老先生也按照我们算好的时间赶了过去,正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互相啃的场景。” 听到这里,不动声色的男人眸底掀起波澜,脸上的嘲弄更深。 “老先生大惊,气得和别人打了起来。” “但他毕竟上了年纪,不是以前年轻力壮的时候。卫柔的情夫才30多岁,轻轻松松地就占了上风。守在那边的人说,老先生的牙被打掉了两颗。”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笑意格外凉薄。 “无耻,是挺配他的。” 对于这位老先生,助理没有任何评价,只是平铺直叙一般的描述, “老先生傲气了一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他被对方按着打了一顿,感觉受了羞辱,怒火攻心之下直接僵硬地躺在了地上,卫柔害怕出事,叫来了医生,医生说有脑梗的迹象。” “先生,医院那边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要求他们一定把老先生照顾好,让他早点康复。” 巨大的落地窗干净透亮,站在落地窗边望着外面江水的男人穿着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冷白面孔肃杀凌厉,像是从地狱杀出来的堕神,眼底翻涌的全是凉薄和嗜血,没有半点悲悯, “便宜他了。” “重头戏还没上,好好活着吧。” 温暖的阳光洒在男人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只是男人眼底翻涌的波澜依旧寒凉,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的人后背凉飕飕的。 助理把医院那边的事情捡着重要的报告完,临出门的时候,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先生,昨天参加宴会的人放出了一小段视频,是姜小姐扶着您往外走的。我们定位了对方的IP,是颜乐瑶。” 双手抱臂站在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线条优越的侧脸不见半分表情。 “先生,网上的舆论对于我们没有任何影响,也给姜小姐增加了很多热度,所以我们只是处理了一些言辞过激的发言,对于舆论的走向并没有过多干预。”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助理再次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然后推门离开了。 裴珩想着对方的话,点开了微博。 锐利冷淡的凤眸在屏幕上下滑动,修长的手指也跟着上下移动。 「朋友们,我要叛出组织了,长姜CP算什么!娇娇软软女明星X帝都顶级大佬才是真的好磕!!」 「首先说明一点我不是变态,其次,我们杳杳老婆被裴先生单手搂进怀里的画面也太绝了!再强调一遍我真的不是变态,他们俩的体型差卧槽卧槽!简直可以把我的杳杳老婆抱起来艹!呜呜呜呜真的好绝好绝好绝!」 屏幕上倒映着的长眉扬起一点弧度,眼底兴味盎然。 「不是吧,姜杳杳的水军也太多了吧!没有人觉得不对吗?姜杳杳以前就谁红就蹭谁,现在直接蹭到这种聚会上去了,倒贴有意思吗?」 「圈内女明星不都这样吗?一个个做梦想着嫁入豪门,但是人家豪门也讲究门当户对,怎么可能娶一个小明星? 姜杳杳这个小算盘可算是落空了!」 「笑死,怎么会有人在磕他们两个的CP?这届网友是不是不知道裴珩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帝都大佬顶级权贵黑白通吃,那是动动手指,帝都都会抖三抖的人物,姜杳杳给对方捧洗脚水都不够格好吗?」 「以前是姜蹭蹭,现在是姜倒贴,姜杳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嫁入豪门想疯了!」 裴珩冷笑。 半分钟后,向来在财经频道占据大半面江山的裴珩两个字,空降在了热搜榜的榜一位置。 不少人慕名点了进去。 【裴珩:抽22个裴珩和姜杳杳的CP粉,每人一套龙行嘉苑的房子。】 下面的评论炸了锅。 「什么情况?我是不是眼瞎了?」 「龙行嘉苑?就是号称全国最贵的那个高档小区?连不少明星都住的那个?专业管家服务好环境好绿化好,前几年都炒到28万一平方了!!!」 「爹,您在说什么客套话?你和妈妈的感情我早就看在眼里了/害羞/害羞」 「爹!抽我啊爹!!!」 「大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抽他和姜杳杳的CP粉?所以不是姜杳杳倒贴??他们俩真的谈恋爱了???」 「呜呜呜呜呜顶级大佬强势护妻,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刚刚是谁在说姜杳杳倒贴?现在一个个的妈都喊上了,真是一点骨气也没有!!我说的对不对,爸?/搓手手」 「我宣布,从今以后我就是裴大佬和姜杳杳两个人的死忠Cp粉,山无棱,天地合,哪怕六月飞大雪,我也要高举着咬痕Cp的大旗!!」 「笑死,我看看是谁这么没骨气?哦,原来是我自己!」 第62章 多骂几句,我会兴奋一些 微博下面的评论简直要刷疯了,一条接着一条,顶上了人气最高的地方。 而姜杳杳的账号,粉丝也开始暴涨。 至于裴珩和姜杳杳的咬痕CP,更是直接冲上了热门,把原本的长姜CP挤在了角落,碾压的连渣都不剩。 圈外人在吃瓜。 圈内人也在吃瓜。 只有处于舆论中心的女主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香香甜甜,甚至又做了一个过分的梦。 梦里的裴珩看起来约莫20出头的年纪,比现实中要年轻一些,但那种锋利的气质已经隐隐破空而出,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 梦里的房间有些隐隐的熟悉,而身材高大的裴珩正屈着腿,坐在沙发上,手臂散漫的搭在靠背处,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姜杳杳动了动,却听见金属撞击地面发出的哗啦啦响声。 她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脚踝处,扣着一条繁复华丽的金链子,链条的另一端连接在了大床上。 姜杳杳眨了眨眼睛:“???” “裴珩……” 开口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巍巍的,像是被狂风骤雨敲打的海棠花,可怜到不行。 这声称呼出口的瞬间,一只散漫垂着眼睛的男人终于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这个时候姜杳杳才看见,对方的瞳仁一片赤红。 好像是一个有点刺激又有点糟糕的梦。 这一声称呼之后,她没有再开口。 而曲着长腿雄狮一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像是受不了她的冷暴力,霍然起身。 高大颀长的身材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窗帘遮住的地方阴沉沉的,他又背光而立,越发显得整个人面色阴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姜杳杳抿了抿嘴巴,抬着一张漂亮小脸看向对方。 面容冷峻的男人停在她面前,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想好了吗?” 姜杳杳茫然,“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这副模样,似乎又激怒了对方。 男人俊美的脸庞有些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 “姜杳杳,你说过不会谈恋爱的,你说过会陪着我的,可是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骗我?” “上次你解释那只是关系要好的同学,那这次你怎么解释?” “关系要好的相亲对象?还是恰好有关系的学长?” 五官昳丽的小美人缓缓眨了眨眼睛,乌泱泱的羽睫随着动作扇动,皮肤又白又软,带着点脆弱的可怜。 裴珩说的话她有些云里雾里。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自己确实去相过一次亲。 那也不是她的本意。 当时她才大三,还是个学生,本来就不到相亲的年龄。 但是妈妈有以前认识的手帕交,对方生的儿子在自己学校隔壁,读金融专业。 在妈妈的要求之下,自己和对方见了一面,后来在妈妈的旁敲侧击之下,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一场相亲。 但是她和那位学长实在是不来电,也就看在妈妈的面上聊过几次天,后来经过自己的有意疏远,他们俩早就不联系了。 为什么梦里的裴珩会知道这些,还会吃醋? 姜杳杳歪了歪脑袋。 微微上挑的眼尾随着扇动的睫毛斜向一边,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不过既然都是做梦了,不符合常理也是应该的。 “我冤枉你了吗?姜杳杳?” 气红了眼的裴珩一字一顿。 修长的手指紧握起来,心头万丈怒火翻涌,恨不得能杀人。 可是被他囚禁在床上的小美人懵懂又无辜的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干干脆脆地承认, 没有。” 裴珩脸部线条紧紧绷着,薄唇紧抿,连声音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要去相亲?和我在一起还不够吗?” “姜杳杳,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和我在一起,还去找别的男人,我是你养的一条鱼吗?我是你可有可无的备胎吗?” “姜杳杳,你对我有一丁点的认真吗?” 冷冽的声音又急又快,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凌厉感和逼迫感,暴戾气息如雪崩般铺天卷地而来, “姜杳杳,我就不该心疼你。” “我早在第一次向你求爱被拒绝时,就该彻底的占有你。” 面容俊美的男人半垂着眼睛看她,长长的睫毛打在眼下,晕出大片大片的墨色阴影,眸中全是深不可测的暗色。 他欺身向前,单手按着姜杳杳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来。 带着惩罚一般的吻在口腔冲撞,姜杳杳整个人像是被龙卷风裹挟着的一片小树叶,任由对方卷向任何方向,予取予夺。 对方亲的太凶了,面容娇美的小美人连嘴巴都合不拢,被亲的一双长睫抖来抖去,像飓风中波动的蝴蝶。 衣服破裂的声音传来,灼热的大手落在微凉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又来? 还有完没完啊? 被亲到目色迷蒙的小美人努力用手撑着对方的胸膛,拉开一点距离,细软嗓音又轻又颤,小声小声地吐槽对方, “变态。” 男人阴沉邪美的脸庞放大在她面前,薄唇再度吻上她的嘴巴,低沉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又欲又撩人, “乖。” “多骂几句,这样我会更兴奋一些。” 第63章 裴珩吃醋 被男人的大手控制住的小美人脸颊羞红,眉眼之间湿漉漉的,像是染着三月西湖的水汽。 软软的调子又黏又甜,像是化开的蜜糖,小声小声的再次重复, “好变态。” 面容锋利俊美的男人低着眼睛看她,长长睫毛掩住幽光摄人的眼睛,不置一词。 像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 裴珩稍稍低头,薄唇像羽毛般轻轻蹭过她的下巴。 昨天夜里的片段再度袭来。 被完全掌控,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原本温柔淡漠的正人君子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像是眼睛冒着绿光的狼,几乎要把自己的猎物完全撕碎,再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她战战兢兢,楚楚可怜。 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缩进对方怀里。 然而无论她求饶多少次,裴珩都没有放过她。 再后来,带着哭腔的啜泣在深沉的夜色响起,她几乎要认不出来那是她自己的声音了。 姜杳杳控制着几乎要颤栗的冲动,下意识地偏了偏自己的脑袋。 那个吻失去了方向,落在半空中。 男人眼里的冷色更深,嫉妒和欲望两相交错,几乎要把他那颗暴躁不安的心撕碎。 手臂上青色脉络隆起,纤薄均匀的肌肉爆发出摄人的力量感,恨不得将那个一次又一次骗了他的小东西完全捏碎,然后一口一口吞下去。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背叛自己。 她才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到别的男人身边去。 “不让我亲?” 低冽的声音带着醋意,原本清隽的凤眸波光幽幽,眉眼都冷了几分。 这些年的经历,他从小就被人称作少年老成,是应该更稳重一些的,是应该用她能接受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唤回她的心。 可是那几分有限的理智几乎全要被妒意冲垮,裴珩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低又沉,一字一顿, “上次我亲你的时候,你不是乖乖张着嘴巴让我亲?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小美人纤细的下颚,他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吓到对方,可手上的劲儿还是失了控,留下两个浅浅指痕。 裴珩呼吸急促,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的喘不过气来,有限的隐忍几乎要发挥到了极致, “不让我亲,那你让谁亲?” “让那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相亲对象?让那个混蛋?” “你为了他拒绝我?你在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姜杳杳!” 被捏的下巴有些痛,姜杳杳眼底的水汽更重了。 裴珩这会儿的状态完全不对。 薄唇紧紧抿着,脸部线条紧绷,瞳仁一片赤红。 简直像走火入魔了一样。 姜杳杳心底的感情很复杂。 她已经和裴珩确定恋爱关系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还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年轻版本的男朋友。 在梦里,她亲眼看着反派大佬从一个软软糯糯的奶团子变成了现在暴戾恣睢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的裴珩样子很吓人,可是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她甚至还想伸出手指,捋平对方衬衫领口泛起的褶。 这个样子的裴珩,好可怜啊。 虽然他掐着自己的下巴,掐的还有些疼,力气那么大,捏着自己的脸颊,连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也凶巴巴的。 但谁让她是自己的男朋友呢。 姜杳杳颤着乌泱泱的睫毛,水润清澈的杏眼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在心头默默想着。 哄哄他吧。 她的小男朋友,以前受了很多苦。 很可怜的。 纤细的手指如白玉雕成,越过空气,落在了裴珩领口。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就感觉到面前的男人身体更僵硬了,简直像块石头。 姜杳杳顺着自己的心意,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衣领。 白皙如玉的手指碰过对方的喉结,裴珩喉结滚动两下,乌黑的睫毛动了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就连捏在她脸颊上的手指都松开了。 裴珩的声音很低,汹涌的情绪澎湃起伏,他格外隐忍,在声音中透出的忍耐都让人心疼, “为了他,你要杀了我。” 平铺直叙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却让人疼的像是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姜杳杳一脸懵,“什么?” “不是要掐死我吗?” 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他,双眼布满血丝。 他抓着姜杳杳的手腕,控制着那双手握住了自己的脖子。 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男人修长的脖颈处,带着欲迎还就的意味,看起来格外欲。 可裴珩却面如死灰,冰冷哂笑, “怎么不使劲了?” 一脸懵的小美人翘着长长的睫毛,软软否认, “我不是,我没有——” “姜杳杳,” 对方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我给你机会,你最好能掐死我。” 锐利的视线翻腾着灼热的温度,像是火山迸溅出的岩浆,滚烫滚热。 他单手握着小美人纤细的腰肢,呼吸粗重,将她压在柔软的天鹅绒被上,大手顺着腰际滑落, “今天你不掐死我,我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放过你。” “姜杳杳,我会把你关在这栋别墅里,锁在床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小美人手背上滑落,落在她小腹上,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去抚摸她肚子里面不存在的东西, 低哑的声音格外偏执,原本清润的眼睛似乎都在冒火,嗓音几近疯狂, “直到你怀上我的孩子。” “杳杳,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第64章 我没有想别人啊 姜杳杳一张漂亮小脸已经完全涨红了,丰盈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缝,带着满满的惊讶。 她从来没有想到,裴珩口中能够说出这种话。 在书中,他是不近女色冷淡自持的反派大佬。 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穿书后,他是成熟稳重温柔从容的绝佳代表,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口就能蹦出一连串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好变态。 太变态了。 小变态不需要哄,她还是顾好自己吧。 姜杳杳默默并拢了自己的腿。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说不定一会儿梦就醒了。 但是现在裴珩绷着一张冷脸,眼神灼热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不会真的像他刚刚说过的那样,把自己给锁起来吧? 姜杳杳动了动手指,耳边传来哗哗啦啦的锁链碰撞的声音。 姜杳杳:“……” 很好。 他已经这样干了。 但是小变态现在气得也不轻。 姜杳杳抿了抿嘴巴,抬着嘤嘤嘤的眼睛看向对方,声音软乎乎地解释, “是被撮合着相了亲,但是我并不喜欢他。” “你误会了,裴珩,我跟他什么都没有的。” 她举起手来,白白软软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哗哗啦啦的锁链碰撞清脆声也随之一块响起, “你先冷静一点,把这个解开。” “我们俩好好说,好不好?” 裴珩定定的看了她一瞬,又俄而弯起眼睛。 这个年纪的裴珩,和自己穿书后遇到的已经有七八分相像了。 不笑的时候眼瞳冰冷,像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生气时瞳仁赤红的样子也好看,简直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疯批美人。 可他要是笑一笑,便瞬间冰雪齐融,云销雨霁,就连眼底那点零星笑意都格外让人心动。 姜杳杳一颗心晃晃悠悠,又看到小变态缓缓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杳杳,你当我傻?” “我放开你,你想都别想。” 姜杳杳沉默了。 这个年纪的裴珩真的好难沟通。 她小小地叹了口气,“好吧。” 反正过不了多大会儿,自己的梦就醒了。 梦醒了之后,出现在他身边的还是那个成熟稳重又会体贴人的温柔大佬。 想到这里,她抬起卷翘浓密的睫毛,斜斜的睨了男人一眼。 仅仅这一眼,裴珩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部线条骤然紧绷,一双锐利的眼睛几乎能直穿人的心底, “你还在想他!” 抿着嘴巴的小美人有些无奈,“我没想别人啊……” “对,你的情哥哥才不是别人,我才应该是那个别人才对——” 裴珩越说越气,一张年轻的俊朗脸庞被气的漆黑,脸色越来越沉。 他弯腰,冷冽香气将小美人团团包围,修长手臂抱住那个小小软软的身体,丢到了深蓝色的天鹅绒被上。 鹅黄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系在腰处的飘带飘飘摇摇,软软的落在了床榻上。 裙摆随着动作撩开一点弧度,露出雪白柔腻的小腿,随着重力的作用,陷进深蓝色的床榻里。 深与浅的颜色对比,在这一瞬间美到极致。 肤白貌美的小美人缓缓眨了眨眼睛,一脸呆滞的看着年轻版本的裴珩再度欺身而上,穿着西裤的修长大腿抵开了她的膝盖。 还要来? 姜杳杳头皮发麻。 对方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阴了下来,漆黑的瞳仁像是照不进阳光的古井深潭,就这样黑渗渗地盯着他。 暗潮汹涌的危险在空气中蔓延,姜杳杳从脊梁骨处冒出一连串的麻,如蝶翼般起伏的后背动作幅度很小的动了动,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下一瞬。 男人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脚踝,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说是吻也不对。 简直就跟被毒蛇啮咬差不多。 单薄的脚踝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钝痛,灼热的掌心烫的她脚背几近发抖。 一脸惊慌的小美人往后收了收小腿,又被对方拽着脚踝,再次拉了过去。 姜杳杳更慌了。 现在和昨天晚上的情况还不一样。 昨天晚上有酒精的作用,又关了灯,一开始的时候,裴珩还在那里很有耐心地哄着她。 当时的姜杳杳并不害怕。 但是现在,她有点怕了。 大白天的,明亮的阳光照的一切都无处遁形,就连裴珩的头发丝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别说,这个小变态现在脑子里不知道都装了什么东西。 现在他敢把自己锁起来,过一会儿他还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个样子裴珩? 好奇怪。 好可怕。 眼眶里温温热热,她努力往后缩了缩身子,又拉过来小被子把自己盖住,软软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小声小声的跟对方商量, “裴珩,你别这样……” 面前的男人很年轻,可是他沉着脸不动声色的样子格外让人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熟悉的逼迫感和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刚刚穿到这个世界那晚,她坐在裴珩腿上,也是像现在一般心如擂鼓,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又慌又怕。 眼底的雾气都升起来了。 她抿着红红的嘴巴,饱满丰润的下唇被咬到殷红,像是熟透的浆果,似乎咬一口吮一吮就能迸出满口香甜的汁液。 “裴珩……” 她小声小声的喊着对方的名字,鼻腔有些酸酸的,眼眶也很热, “我有些害怕……” 软软的声调诉说着自己的恐惧,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 面容冷峻的男人垂了垂凤眸,看见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揪在了他的衣袖处。 她似乎用到了很大的力气,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可是,害怕的话,不应该松开吗? 不应该把自己推开,然后离得远远的吗? 拉着自己的袖子说害怕,她是在欲迎还拒吗? 无数游移的念头在心底盘旋,男人的目光带着审视,锋利而无情。 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鼓起勇气,怯生生的朝对方张开了手臂。 白而软的手臂像是两节嫩生生的藕,又像是泼出来的新鲜牛乳。 脆弱,纤细。 用力掰一下,恐怕都会断了吧? 男人撩起薄薄眼皮,漆黑的眼瞳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子上。 姜杳杳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几乎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这个样子的裴珩,真的让她好害怕。 纤细的手指再度蜷缩,指尖在男人手腕处印出两个小月牙。 她又咬了咬唇,跪在床上往前挪了一步,乖乖地依偎进男人怀里。 好奇怪啊。 姜杳杳眼眶发热,怕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是应该逃开吗? 她怎么会那么想那么想,让裴珩抱抱自己呢…… 第65章 是我不够乖吗? 裴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人点了穴,静的像座巍巍高山,被柔软纤细的藤萝攀附着,却一动也不敢动。 无数念头从心底呼啸而过,心口的情绪格外复杂,又酸又涩,几乎要把胸腔都填满。 不是害怕吗? 怕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缩进自己怀里呢? 渐渐伫立的青年手臂微抬,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很多人都怕他。 他的父亲、他的后妈、旁支嫡系的族人、集团里的一群尸位素餐的股东…… 那些人怕自己,如惧猛虎,避如蛇蝎。 他们在心里诅咒着自己,恨不得自己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然后永远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的怕,带着诅咒和恨,掺着避让和谩骂。 而现在,姜杳杳也怕自己。 但是她的怕,和以前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会眼里含着泪花,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又会乖乖的依偎进自己怀里,像是被丢弃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赖的家。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青年垂眸,掩下眼底晦暗如海的波澜。 他的杳杳,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青年喉结滚动,抬手将人拥进自己怀里,又轻轻吻了吻对方细软的发丝。 软甜馨香在鼻尖涌动,内心暴躁阴戾的情绪被一点点安抚。 他轻轻拍着怀中人瘦弱的脊背,大手划过对方振翅欲飞的蝴蝶骨,几乎是下意识的安抚脱口而出,像是在苍茫的时间长河中,早就演习过千万遍一样, “我不会伤害你。” “别害怕我。” 他怎么会舍得伤害他的杳杳呢? 他的小仙子干净又纯粹,懵懵懂懂不染一丝尘埃。 她永远也不会错。 就算偶然踏错了某一步的方向,那也只怪别的男人在引诱她。 自己只需要,让那些该死的男人一个个消失就好了。 薄薄的眼皮撩起一点弧度,床边相拥着的两个人对面,白瓷细腻的花瓶倒映着紧紧依偎的两个影子。 面容俊美的男人眼底波涛暗涌,阴鸷和杀意并存,让人望而生畏。 修长的手臂将怀里的小美人一点点抱紧,似乎要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轻轻吻着怀中人的发丝,灼热的吻错落而下,落在对方白玉般纤细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美人轻呼出声,雪白的耳垂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怕痒的小奶猫,连耳朵都随着轻蹭的动作被揉的更红了。 似乎怕他会再亲自己,小美人捂起自己的耳朵,抬起纤细下颚,乌溜溜的眼睛含着一汪波光粼粼的水雾,声音又软又娇, “裴珩,我不知道那是相亲,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去见他。” 男人低头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小美人羽睫轻颤,再次用那种软软的调子继续开口, “刚刚的时候,我也没有想掐你。” 陷入回忆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花瓣一样的唇抿了抿,小声小声的讲着, “你的衣服皱了,我只是想帮你捋一捋。” “裴珩,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搭在小美人腰际的手指动了动,半阖眼皮看她的男人敛回思绪,修长有力的手指随着脊骨上滑。 小美人脸颊粉粉白白,被他手指的动作弄得又往他怀里躲了躲,这才继续抗议, “你不能锁着我,裴珩。” “你这样的话,我就真的会生气了。” 弧度圆润的杏眼眼尾微微翘起,看人的时候带着不自觉的娇纵,让人忍不住就想哄着她, “你最好放开我,裴珩。” “要不然以后,我再也不要来见你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俊美青年瞳仁骤缩。 他的表情太过细腻,细腻到姜杳杳感觉这个梦都有些过于真实了。 话音落下,卧室的一片死寂,静到了极点。 好大一会儿,裴珩才扯了扯唇角,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是现在才想说吗?” 那双晦暗如海的眼睛泛着波涛汹涌的情绪,他已经在努力克制,可是心酸和委屈还是潮水一般涌来,几乎也要把他溺死在这些痛苦。 “杳杳——” 他低头,抵着小美人光洁的额头,唇边笑容苦涩, “杳杳不是,早就不想要我了吗。” 明明是问句,可是他却用了陈述的语气。 里面的情绪太多太深,话音出口的瞬间,无数压抑的情绪像是有了实质,随着声音直直撞向姜杳杳心口,撞得她整个人愣了愣,鼻腔都一阵阵的酸涩发麻。 姜杳杳怔怔地看着对方,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裴珩眼底压抑的情绪。 那双清贵的凤眼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偶尔亮光闪过。 像是没压下去的泪光。 “是我小时候不够乖吗?是我不听你的话吗?” 低沉的声音响起,缓缓问她, “是我没长成你喜欢的样子?还是我只是你的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 “想见我的时候,你就会出来。” “不想见我的时候,我翻遍整个世界,都找不到属于你的任何踪迹。” “你是高维文明到这个世界的玩家?又或者——” 裴珩语气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声音格外痛苦, “我只是你豢养的宠物吗?” 原本还在抬着脸的小美人,黑白分明的眼珠闪过惊讶,黑色瞳仁一点点放大。 “杳杳,” 裴珩扯动嘴角,“像我这样的,你有多少个呢?” “是不是就和玩游戏一样,你偶尔想到了,就会点开那个软件;要是想不到,那些存档的游戏就会彻彻底底落了灰,堆放在没人发现的死角。” “你已经厌弃我了,对吗?” 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下定结论, “杳杳,你早就不想要我了。” 脑袋一阵阵的钝痛,姜杳杳几乎要被对方沉重的语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仔细追究的话,又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忘了什么吗? 为什么梦里的裴珩,说出来的话会这么伤感,这么让人痛苦呢? 这真的只是…… 自己的一个梦吗? 第66章 你哪里都很好,裴珩 心口一阵阵的抽痛,姜杳杳红了眼睛,在清脆的声响中,攥住了对方的衣襟, “不是。” “不是。”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格外慌乱。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安慰对方,一遍遍的重复, “你很好,裴珩。” “你非常好。” 长大后的裴珩,成熟稳重,温润如玉。 杀伐果断,进退知礼。 他没有长成原书中那个暴戾恣睢的样子。 书中的世界给了他很多很多的恶意,可是他没有被压垮,他也没有在仇恨和压抑的童年中,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他已经很好了。 红着眼眶的小美人攥着对方的衣襟,细软嗓音格外认真,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你没有哪里不好,你哪里都很好,裴珩。” “真的,我没有骗你。” 男人漆黑的眼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像是要通过她的脸庞,直击灵魂深处。 对于小美人软软的的安慰,他只是简单的抬了抬眼睛,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终于等到那个细软嗓音消失在空气中,他才再度开口, “既然我这么好,那杳杳能为了我留下吗?” 卷翘浓密的长睫再次颤了颤。 她犹豫了。 裴珩心头升起的那一点温情再度冰冷,一颗心都像是在火中炙烤过,又被迅速丢到了冰里。 说的再好听,不还是一样吗? 她一样会一声不吭的离开。 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自己要等她多久呢? 她已经21岁了,甚至开始了早早的相亲。 她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人又单纯。 稍微有点脑子的男人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豺狼虎豹的窥伺之下,无数糖衣炮弹袭来,说不定她很快就会开始恋爱,然后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抛之脑后。 或许这一次离开,她就永远也不会回头了。 她会和别的男人牵手,接吻,上床……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指尖直直攥进掌心里。 他似乎感觉不到痛,依旧这样垂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对方,自虐一般地想着: 她可能会谈几段恋爱——或许不是几段。 只要不是眼睛瞎,那个男人一定会知道她的好,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或许只需要短短两年,毕业过后,她就会穿着洁白的婚纱,在宾客的庆祝声中,嫁给另一个男人。 结婚,生子。 然后永远永远地,将自己抛下。 掌心传来一阵阵的钝痛,心口都像是被钢锯一寸寸割过,鲜血淋漓。 那个软软的声音似乎在继续,似乎在安慰他,或者说,是在欺骗他。 裴珩回神,幽深的视线对上了那双开开合合的红唇,看见被他抱在怀中唇红齿白的小美人眨着漂亮的眼睛,在对他说话。 说的什么呢? 裴珩尽量让自己专注一点,去听对方的话。 “……等你长大之后,我就会来找你啦!” 裴珩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凉薄而苦涩的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漫不经心地问她, “我现在就已经长大了,杳杳为什么不能留下?” 看。 她又想欺骗自己了。 花瓣一样软嫩的红唇吐出掺了蜜糖的迷魂散。 可是这一次,裴珩不想再继续吞下。 幽深的眼睛暗光闪动,他稍稍俯身,按着对方的肩膀。 锐利的视线如刀锋一般,在那张漂亮小脸一寸寸刮过。 他再度低头,吻住了那双红润的唇瓣。 顺带吞下,对方没说完的话。 裴珩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扣住她的手腕,然后按在头顶上方。 无数叫嚣的念头在脑海冲撞,一个个的撺掇着他。 将她彻底占有。 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将她困在这个世界。 再也不许她离开了…… 姜杳杳挣扎了几下,可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裴珩整个人却纹丝不动。 明明他们俩现在年纪相仿,怎么裴珩力气就这么大? 她继续努力挣扎,磕磕绊绊地安慰对方,可是裴珩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嘴巴倒是热情。 姜杳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眼底朦胧的水汽更重,连细软尾音都变了腔调。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后背处,手指下移,锁链滑动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响起。 脸颊羞红的小美人恨不得将自己塞进被子里。 年轻版本的裴珩怎么这样啊? 他怎么跟头饿狼一样,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呢? 简直恨不得把自己一口吞下。 一颗心七上八下起起伏伏的小美人刚刚叫了声对方的名字,急促的敲门声便从外面响起, “少爷,少爷——” 对方喊的格外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骤然被打断,裴珩一张脸沉了下来,脸色格外难看。 他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再度将拉到一半的拉链给拉了上来。 他甚至很有耐心地轻轻吻了吻小美人羞红的脸,凑过去几次依依不舍的亲了亲她, “没事,我去处理一下。” 急促的敲门声像是催命的符咒,裴珩剑眉拧了拧,带着凉薄的不悦,迈着长腿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开门的瞬间,姜杳杳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少爷,老爷和夫人已经闯进来了,估计是因为公司的事情要向您发难……” “裴珩!” 裴临海的怒吼声打断了对方的话,急匆匆的脚步声随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带着全是怒火的吼叫, “你办的好事!裴珩,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女人娇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拱火的意味, “在这里说,多让底下的人看笑话。” “家丑不可外扬,咱们还是进房间去说吧!” 第67章 周身被血腥气沾染 “不行。” 青年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遮住了外面人往里看的视线,优越的脸部线条冰冷锋利,黑沉沉的眼睛汹涌着积压的阴鸷。 他年纪尚轻,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逼迫感一日比一日强,就连裴临海都感受到了压迫性极强的气场。 站在旁边的卫柔也不好看。 从18年前她失去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越发看世界上的所有小孩都不顺眼。 更别提是裴临海前妻所生的孩子。 他有不可剥夺的继承权,这些年的成长速度又太快,从公司的小组长开始接手,仅仅两年的时间,就用雷霆手段坐上高位。 卫柔甚至担心,假以时日,他真的会取代裴临海,成为裴氏真正的掌权人。 可是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给裴珩使了不少的绊子,这小崽子竟然还好好的活着,真是老天没长眼。 但还好,这一次,自己又找到机会了。 描画精致的眼睛越过青年宽阔的肩膀,扫向室内的方向。 她弯起涂抹猩红的唇瓣,身体贴近裴临海,抱着男人的胳膊摇了摇,故作好心, “好啦,这是咱自己的孩子,你就别动怒了!” “裴珩啊,你也是——你爸爸想进去和你说几句贴心的话,你怎么能不同意呢?” 卫柔暗戳戳地在那里挤兑对方, “你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在集团里有了点小小的成就,就想公然和你爸爸作对吗?” 冰冷的眼神不含一丝温度,凤眸半垂,落在她脸上, “我和他说话,有你开口的份?” 卫柔脸庞僵硬,连笑都笑不出来。 好在裴临海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卫柔的尴尬才得以化解,她铁了心要进去,要揭露裴珩白日宣淫的行径,最好传扬出去,给那些投靠了裴珩的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看看他们看中的究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潜力股,还是骄奢淫逸沉溺美色的纸老虎。 所以脸上的表情越发矫揉造作,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是,我是继母,我不是你亲妈,这些年你也没有尊敬过我。” “但他好歹是你父亲,这栋别墅更是裴家名下的产业,说到底是你父亲的家产——” “这是我母亲的家产。” 青年冰冷的声音响起,宛若骤降的寒霜,砸在了卫柔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 凤眸半垂,高高在上,看她的目光简直像看个死人。 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爬上心头,卫柔后脊骨一个劲儿的发凉,毛骨悚然。 她默默的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可是被裴珩忤逆到的裴临海明显动怒了。 他高喝一声,骤然伸手要推门, “我倒要看看,你在房里藏了个什么东西——” 伸出去的手臂被青年紧紧握住,挡在了空中,面容俊美的男人冷着一张脸,眼底杀气极重, “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暗藏鬼胎?” “暗藏鬼胎?你听听,你听听你对你亲爹说的什么话?” 不知道这小子吃什么长大,力气怎么这么大,裴临海收了收自己的手臂,却没有收回来,脸上的暴怒开始沸腾,高喝着: “我是你爹,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谁也管不着!” “让开!” 见裴珩跟个门神一样挡在门口,裴临海怒从心来,不管不顾的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小何!” 不久前,还在急急敲门给裴珩通风报信的小何被点了名,他肩膀抖了抖,默默从身后掏出来电棍,递给了裴临海。 他能明显的察觉到,来自少爷的那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震惊和失望。 小何的脑袋往后躲了躲,他不敢直视对方的视线,整张脸恨不得藏到地下, “老、老爷,给你!” 卫柔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孩就是小孩,这就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不过就是替人家家人交了个手续费,找了些专家,还真以为凭这些人家就要给你卖命了?” “老公,孩子就是得打,你不打,他就上天了!” “你看,裴珩他年纪才多大,这就敢不听您的话,还敢和您对着干。要是等到您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从公司里退下来,到时候,您还哪里有机会在他手底下讨到好果子吃呢?” 这句话说的裴临海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狠狠抡起电棍,猝不及防地“哐”一下砸向裴珩肩膀,身形高大的青年肌肉猛缩,下颚线条紧紧绷着,喉结都在迅速下压。 前些年,裴珩小的时候,裴临海打对方打习惯了,虽然这些年很少动手。 但是今天这一电棍闷下去,他又找到了当年高高在上的感觉,连带着今天被忤逆的气愤都消了不少。 裴临海洋洋得意,再次将电棍举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还没有成功挥下,只听“砰”地一声,花瓶撞击在骨头上的闷响骤然响起,挡在门口的裴珩身体晃了晃,费力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浓郁咸腥的血液顺着额头下滑,蜿蜒成一道血色涓涓小溪,顺着冷白如玉的皮肤,滑落眉骨,缀进眼睛…… 大片大片的血雾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裴珩晃了晃头,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意识都开始紊乱了。 抱着花瓶的小何后知后觉地惊叫了一声,“哐”地把花瓶砸在了地板上。 对着受伤的儿子,裴临海不仅不心疼,反而表现的格外满意: “你办得很好,一会儿去领赏吧。” 小何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只能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表现出原来老实巴交的模样,开始捡地上的碎片。 视线的余光中,他偷偷看了一眼头发被大片大片血液濡湿的裴珩。 即使是受了伤,这位大少爷依旧肃穆贵气,面庞染血的模样衬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越发冷艳妖异,阴沉邪美。 男人的皮鞋声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们绕过裴珩,踹开了房门。 而单膝点在地上的男人怔怔的看着在地板上滴出的一片猩红,在开门声中,按着头再度摇了摇脑袋。 他周身被血腥气浸染,手臂撑在墙上。 一点一点。 站了起来。 第68章 不会是疯了吧? 作为倒戈相向的狗腿子,小何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双手撑开挡在身体摇晃裴珩面前,大声喊道: “少爷,您不可以进——” 可惜,他连一句话都没能完整说完,就被男人挥起的电棍迎面劈来。 尖锐的惨叫声在走廊响起,撕心裂肺一般,让听到的人后槽牙都发凉。 修长均匀的手指被鲜血染透,又将红艳艳的血液抹在了电棍的把手上。 身材高大的青年拖着长长的电棍,金属撞击在地板,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 半张脸带着殷红鲜血,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他一步一步,进了房间。 只听到女人惊讶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跟裴临海解释, “不对啊,小何明明说了,他好像听到了有女人的声音——” “怎么能没人呢?” 被耍了一遭裴临海格外气愤,他扭过头,对上形容妖异,满脸煞气的裴珩。 暴戾气息笼罩在他四周,像是提刀而来的杀神,似乎下一秒,他连弑父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裴临海一颗心往上提了提,表情格外僵硬,他后悔刚刚把电棍丢在了地上。 可谁能想到,脑袋上被花瓶砸得汩汩流血,这小崽子伤成了这个样子,他竟然还能站起来? 裴临海喉结滚动,有些紧张,他开玩笑一般地缓解气氛, “你这孩子,闲着没事干把自己关在房间,往床上上锁干什么?” “害得我和柔姨这么担心……” 卫柔更害怕。 她紧紧抓着裴临海的袖子,又不舍得放开这么好的机会,视线迅速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不对啊? 怎么能没人呢? 深蓝色被子翻得有些凌乱,金色的锁链格外精致,一头扣在床沿,另一头落在了床单上。 这小子明明就是想把什么人锁起来。 可是,怎么会没有人呢? 明明小何之前打探过,裴珩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跟什么人说话过。 明明不止一次发生过这种情况。 裴珩就是有心仪的对象。 可是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卫柔狠了狠心, “肯定是这小子听见动静,把人藏起来了!” “我找找,肯定就在这个房间!肯定没跑!” 细碎的高跟鞋声音在房间响起,卫柔翻箱倒柜,就连床底下都都没放过,到处开始找人。 裴临海看着不知死活的卫柔,嫌她这会儿还看不清形势。 要对付这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犯得着在他现在这快疯了一般的模样触他霉头? 裴临海的视线从卫柔身上收回来,抬眼看向成了半个血人的裴珩,整个人却愣了愣—— 刚刚还杀气满身的煞神,这会儿怔愣地看着床上,眼眶赤红。 就像是,在刚刚不久前,这里有什么他极为看重的东西,却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握着电棍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一颗心被人狠狠攥住,使劲揪了一把,千千万万的刀剑都射了过来,在心脏处穿的千疮百孔。 面容邪美阴沉的青年身体止不住的摇晃,眼前浓郁的血雾再度模糊。 眼眶一片滚烫。 刚刚一闷棍砸在了他肩膀,他没有觉得疼。 花瓶砸在了他头上,鲜血直流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多疼。 可这一刻站在房间,他看着锁链上已经空了的那一端,一颗心被揪的生疼,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像是一块又一块的巨石摞了起来,死死压在了他心口。 又像是一团又一团的棉花塞在一起,堵住了他的喉咙。 裴珩喉口一片腥涩,可是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疼。 到处都疼。 剧烈的疼痛翻山倒海一般袭来,疼的他几乎要忍不住身子,疼得他几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他的杳杳。 他的小仙子,再一次从他眼前消失。 只言片语都没留下,连头也没有回。 自己吓到她了吧。 自己让她失望了。 她这次离开的身影一定很决绝。 这次之后,她再也不敢回来了吧…… 这一次,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脑海中蜂鸣声四起,嗡嗡作响。 血管都似乎要炸开,眼底模糊的鲜血顺着滚烫的泪水充盈眼眶。 太痛了。 骨肉均亭的手指捂住自己的心脏的位置,一点点收紧。 似乎要将手指刺破血肉插进胸腔,剜出一颗滚烫的心来。 “哐当”一下衣柜被重重关上。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却一无所获的卫柔从试衣间出来,秀美脸庞带着恼怒,嘴里嘟嘟囔囔, “搞什么鬼?故弄玄虚?” “明明什么都没有,还装的跟真的一样。” 裴临海咳嗽了一声,示意她闭嘴,不要再说话。 看着如临大敌的丈夫,卫柔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害怕。 她再次紧紧抓着裴临海的胳膊,看着僵硬的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锁链的裴珩,皱起的眉头越皱越深。 裴临海拉着她要走。 卫柔却一动不动。 赶在裴临海发怒之前,卫柔忽然反常的笑了出来。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陷入几乎要陷入癫狂的裴珩,笑的前仰后合,眼睛都泛出泪花。 今天这一趟,来的简直太值了。 她还以为裴珩是忍受不住诱惑,小小年纪在房间里养了别的女人。 没想到,现在倒更有意思了。 他这副样子,简直像是发了疯。 一个发疯的继承人,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等到裴临海死了,裴家这个偌大的家业,不都落到自己手里了吗? 卫柔眉开眼笑,得意洋洋。 她又换上了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捏着调子对裴临海发嗲, “老公,你看他这副样子……” 卫柔声音娇柔, “你看他这样,像不像是在看空气?或者说是通过空气,在看不存在的人?” 裴临海拧着眉头,不知道她要讲什么。 难道裴珩疯了,卫柔也跟着疯了吗? “老公啊,” 卫柔戳了戳他的胸膛,挤眉弄眼, “你说,裴珩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啊?” “小何说他听到过好多次裴珩跟女人说话,小何实诚,总不会骗我们。” “裴珩他,不会是臆想出了一个恋爱对象,不会是疯了吧!” 第69章 你们把她吓跑了 女人尖锐的笑声格外夸张,猩红的唇瓣被捂了起来,她笑得几乎要前仰后合。 裴临海也像是被他的话启发了,紧紧拧着眉头,一双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底闪过厌弃。 “还真是癔症了,我怎么生了——” 半张脸庞染血的青年缓缓撩起眼皮,锐利的下颚线转了转,朝向他们的方向。 裴临海嘴里埋怨的话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裴珩这种近乎疯了的模样,他心里越来越不安,不安到整个人都开始发慌。 危险的视线裹挟着风雪刀刃,像是淬了冰冷的毒,以弓箭射向他们的脊梁。 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爬上心头,裴临海忍不住后退一步,现出老态来。 这些年,随着裴珩的长大,他开始越来越忌惮自己这个儿子。 20出头的年纪,明明是最好看透的时候,可是自己从来看不出对方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似乎被封闭在了一个密闭的罩子里面,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罩子外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刺,攻击着所有想对他不利的人。 或许是因为受了伤,踏在地上的脚步格外沉。 然而即使满头满脸鲜血,衬衫被殷红浸透,也并不能折损他的清贵气度,他并不显得虚弱,甚至在这种情况下,红与白的颜色对比,配着黑漆漆的眼睛,越发妖异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裴临海脸上不知道要摆出个什么表情。 只觉得凛冽感和攻击性扑面而来,压力倍增。 他努力稳着心神,提醒自己这小子年纪尚轻,在集团还没站稳脚跟,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可空气中的血腥味在一点点加重,蔓延盘旋,似乎要将房间里的所有人浸透。 裴临海拽了拽卫柔的胳膊,他甚至提不起父亲的威严来,嘴里的话都都有不顺畅,声音硬邦邦的: “你受了伤,找人来看看,我和你柔姨先不打扰了!” 硬邦邦的话语丢下,他拽着身边的女人立刻就要离开。 染了血的电棍被抬起来,横亘在他胸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裴临海脚步顿了顿。 刺鼻的血腥味在鼻腔蔓延,呛得他想要呕吐。 这些年养尊处优,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血腥的场景了。 反感和抗拒一点点拉大,裴临海抬起头想要怒斥对方,可是对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阴鸷双眼,他心里却一点一点的发凉,连声音都带着示弱的意味, “小珩,爸爸知道你生病了,没关系,爸爸不嫌弃你有癔症,爸爸一会儿找医生给你看,行不行?” 面色深沉的青年歪了歪脑袋,被鲜血沾湿的薄唇红到靡艳,这种红艳艳的颜色混着他脸上棱角分明的锐利,活脱脱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艳鬼。 周遭气温一点点下降。 杀意四起。 裴临海抓着卫柔的手都在不自觉的用力,卫柔小声的惊呼着,痛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裴临海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他伸手,想要去推眼前的电棍,又觉得这东西实在有点脏。 裴珩的表情也阴森吓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裴临海有些怕,继续用那种示弱的语气再度开口, “小珩——” “裴临海,” 青年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微微的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这种低睢的声音钻进裴临海耳朵里,压迫性陡增。 面容妖异的青年直呼着自己父亲的名字,冷淡凤眸微眯,看的人骨头缝里直发凉, “跪下。” 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裴临海气得涨红了脸, “跪下?你让谁跪下?” “我是你爹!你敢让我对你跪下?” “裴珩,你简直就是疯了!你简直就是疯的不能再疯了!” 他又气又怒,大声吼叫着: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父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仪廉耻!” 被他责骂的青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优越的脸部线条依旧冰冷,眼中遍布寒戾之色,云淡风轻地再次开口, “我让你,跪下。” 裴临海脸色格外难看,他再度大叫着想要拒绝,只是一个字音还没有发出,声音却陡然变了调。 沾着血的电棍在空气中划出到弧度,刺破猎猎风响,成了一道黑红交加的血线。 几分钟前闷在裴珩肩膀处的电棍,如今重重砸在了裴临海膝盖上。 裴临海一张儒雅的脸几乎要变了形,他想要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态,但这种被电击之后全身痉挛,肌肉不受控制收缩的感觉无比剧烈,疼痛从脆弱的膝盖向四肢百骸蔓延,他听到一声惨叫从自己喉咙里发出,吓得站在旁边的卫柔肩膀一个劲的颤抖。 全身发软,四肢无力。 剧痛如潮水蔓延,窒息感涌上大脑。 裴临海几乎立即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女人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她下意识地想逃,可是又被眼前这幅惨烈的景象和几乎陷入疯魔的男人吓破了胆,双腿一个劲的发软,高跟鞋的鞋跟都崴在了地上。 裴临海痛得两眼直冒金星,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卫柔一个劲的颤抖,努力远离那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喉咙中不时发出无意识的尖叫。 身材高大的青年微微垂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俊美脸庞神色阴戾。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最高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幽邃森凉, “错了。”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抓着电棍指向大床所在的方向,眼神疯狂而偏执, “你们吓跑了她。” 他的声线格外平稳,不起一丝波澜,说的话却让地上两个几乎要被吓疯了的人后脑勺一个劲的发凉, “给她跪下。” “说你错了。”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把裴临海撕碎。 他年纪大了,这些年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连骨头都是脆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裴珩这一电棍下来,自己是不是后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锐利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了他身上。 裴临海一颗心沉了下去。 这一刻,他连自己还有没有后半生都不敢想。 他被吓破了胆,又惊又惧,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操控着他跪向了床边的方向,痛苦的声音,一个劲儿的念叨, “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颤抖的声音随着他一同响起,带着痛苦的恐惧。 就像床上, 真的有个人一样…… 第70章 小朋友总是不好好吃饭 那一场梦格外漫长。 梦里,姜杳杳坐在深蓝色的天鹅绒被子上,两条腿并拢起来斜斜摆着,像是童话故事中浮出水面的小美人鱼。 她听到了裴临海和卫柔来势汹汹的争吵声。 但也只是几句而已。 甚至,她连裴珩回答的声音都没听到。 整个人就被一个巨大的力量裹挟着从那个梦中剥离,睡梦中的身体都感受到了割裂感极强的失重感。 片刻过后,她的梦境里没有了裴珩的影子。 白茫茫一片,像是住在了云朵上。 大抵昨天晚上折腾的太累,她又没有休息好,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又进入了更深更沉的甜甜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12点了。 被窝里拱起来的小山丘动了动,一只软软的小手捧着手机从奶黄色的被子里面伸了出来,露出一张睡到微微晕红的小脸。 倦意浮在脸上,很有几分美人春睡的感觉。 娇滴滴的。 让人看一眼就心软。 软白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连尾音都带着笑意, “老婆。” 卷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小美人被这声老婆叫的耳朵尖都在发红。 她不好意思答应,只能用那种还没睡醒时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声小声地跟对方纠正, “杳杳。” 又是两声低低的笑从话筒里面传了过来,缭绕的音节盘旋,撞进了她耳朵。 电话那边的人后退一步,换了这种称呼, “宝宝。” 这个称呼很折中。 既有恋爱的感觉,又不会有叫老婆时那种让她整张脸都发红的羞怯感。 白软指尖攥着手机的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乖乖跟对方打招呼, “裴先生。” 电话那边的人心情似乎格外好,听到她的声音,连笑声都带着无奈的纵容, “好吧,裴先生。” 他似乎刚进办公室,话筒里隐约传来一阵关门声,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诱哄, “我还是希望,有一天杳杳能主动叫我老公。” 带着笑的嗓音嗓音停了一瞬,下一句话开口的时候,对方似乎离话筒更近了一些,连气息都仿佛盘旋在她耳边,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杳杳抱着我的腰,乖乖叫老公。” 跪坐在床上的小美人脸颊一片酡红,脸上缭绕的红晕从修长的脖颈蔓延,一路落到锁骨遮盖不到的雪色皮肤下面。 轻软的声音都有一些磕磕绊绊,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但很快,男人清越的声音再度响起,替她解了围, “睡得好吗宝宝,饿不饿?” “还不是太饿,” 第一次给人做女朋友的姜杳杳微微红着一张小脸,有些不习惯的问对方, “裴先生准备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今天有些忙。”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格外悦耳, “如果不是今天中午事情太多的话,我肯定一早就去陪我们宝宝吃午饭了。” “等到晚上,老公给宝宝赔罪好吗?” 小美人垂着一张白玉小脸,修长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不用赔罪的,每个人都有忙的时候,裴先生不用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 “可是我想一直陪着我们宝宝,一直待在我们杳杳身边。” 低沉的声线积蓄着数不尽的深情,听得姜杳杳耳尖发红。 她不知道裴珩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己。 他又没有谈过恋爱,难道是天赋异禀吗? 难道原作者写错了吗? 其实裴珩并不是不近女色,与之相反,他甚至恋爱技能全部点满。 话筒那边传来了敲门声,中午的裴珩似乎格外忙,趁着这一会儿还要签文件。 “我们宝宝可以慢慢起床,老公订了半个小时之后的午餐,一会儿会有专人送过去。” “宝宝吃完饭,拍照给老公看看好不好?” 这会儿站在裴珩办公桌前的男人是个中年主管,在裴氏集团工作多年,亲眼看着当初不过20左右的裴珩是怎么运筹帷幄杀伐果断,手段雷霆万钧,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坐稳了裴氏集团一把手的位置。 再往后,他的商业版图随着野心一起扩展。 将原本就在第一梯队的裴家硬生生拉到了帝都第一的位置,他的称呼从此变成了裴先生。 坊间有传言,在帝都随便捡到一块砖头,其中半块儿都姓裴。 势力恐怖如此,绝不一般。 而这些年,裴珩像极了史书中一门搞事业的卷王皇帝,他从不醉心女色,就连一些应酬的场合,他的身旁都没有人敢沾。 可如今,那位清心寡欲的裴先生正对着手机,用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温柔语调哄着电话那边的人,清冷阴鸷的眼眸中笑意满满。 主管站在他面前,两只眼睛透过厚厚的酒瓶底眼镜看向被翻动的文件,连大气也不敢喘。 他怀疑是自己这段时间加班太多,精神压力过大,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 一定不是裴先生的问题,一定是自己的问题。 主管深深的提起一口气,正准备呼出来,只听那道熟悉的凉薄嗓音再次响起,连叹气都带着宠溺的意味, “还能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有的小朋友总是不好好吃饭吗?”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讲了什么,他们冷漠俊美的裴先生轻笑出声, “好,那我们说定了。” 站在一旁的主管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英明神武的裴先生哄完了人,又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直到对方撩起眼皮,修长大手随着冷淡视线一起朝向他,主管才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的接过文件,同手同脚的往外走,几乎连路都不会走了。 出了门,下了电梯。 他遇见熟人,将对方拽到茶水间,欲言又止, “我刚刚去上面送文件,听的那位在打电话,估计是有了女朋友,语气格外肉麻——” 对方挥手在主管面前晃了晃, “你疯了?” 主管闻言,不但不生气,一双眼睛都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生病的患者终于找到了名医,大大的喘出了一口气, “果然!果然!” “太好了!太好了!果然是我疯了!!” 第71章 裴先生好喜欢你 等饭的间隙里,姜杳杳打开手机,弹出来好几条来自经纪人许露的消息。 她点开微信,却发现前面几条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撤回了,只在撤回之后,又发出来两句似是而非的话: 【没什么。】 【祝你有更广阔的未来,鹏程万里。】 姜杳杳:“?” 怎么看这个意思,倒像是送走自己。 姜杳杳发了条消息过去,许露大概是正在忙,并没有回她的消息。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姜杳杳还以为是许露终于想到了自己,点开屏幕的瞬间才发现,是小于发过来的消息。 【啊啊啊啊啊杳杳,恭喜你恭喜你!你是不是要被裴先生用大手笔成立的那家传媒公司签过去了呀!!!】 姜杳杳一脑袋问号。 【裴先生那么喜欢你,他以后肯定能保护好你,你再也不用担心去参加无意义的饭局,有他保驾护航,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好羡慕!杳杳,你缺不缺腿部挂件,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要不要把我也带过去/小兔转圈】 纤细手指托着软软脸颊的小美人蹙着细细的眉毛,有些懵懂地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消息。 裴珩要把自己签到他名下的公司吗?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不过如果可以真的把合约签到裴珩公司,和大老板谈恋爱,这样子也不错。 小美人睫毛颤了又颤,弧度圆润的眼睛都跟着弯了弯。 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戳动几下,一条消息回了过去, 【但是我还没有收到消息哎,亲爱的小鱼。】 【如果可以的话,我试着把你也带过去~】 她刚想问这是小鱼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社交平台的推送弹出来,落在屏幕中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点进去消息,是一条号称娱乐圈八卦号的大v。 【笑死,姜杳杳的狗又在狂吠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那位先生竟然这么喜欢她,怎么会舍得让她留在小公司?也就吃了洗脑包的网友在无脑狂欢/玫瑰】 「真不知道我们老婆又挡了谁的路,黑热搜这就安排上了。」 「抱走我们杳杳,正常恋爱也要被过度解读,某大v眼红到要滴血了吧!」 「蹭热度的,别理他!看我们在偷拍镜头下依旧美得发光的宝贝老婆/照片」 姜杳杳:“??” 睡了一上午,怎么连自己昨天晚上的照片都爆出来了? 还是截过图的,当时的自己应该在挽着裴珩的手臂吧。 「草!我老婆真是绝了!又纯又欲娇娇人间富贵花,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香味儿了斯哈斯哈!」 「不得不说,姜杳杳这张脸确实美,放在娱乐圈都是绝杀。」 「要火了要火了,热搜前10里面8个姜杳杳,以前她哪里有这种排面啊!」 「谁能不爱姜杳杳!哪怕裴珩也不行!呜呜呜呜这种美貌简直男女通杀,呜呜呜老婆我弯了!」 屏幕上倒映着的那张小脸动了动,杏仁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迷茫。 怎么都在说裴珩,他们怎么突然知道自己和裴珩谈恋爱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关系,今天早晨被追到家里确定了关系。 一觉醒来,全世界都知道她和裴珩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个世界的发展,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姜杳杳正准备退出去,一条新回复弹了出来。 「什么叫洗脑包?裴先生那条三个小时8000多万的转发没看到吗?你瞎了?」 姜杳杳:“!!!” 两分钟后,姜杳杳捂着红了的脸退出微博,顺便清了后台。 好嘛。 确实全世界都知道她和裴珩谈恋爱了。 12点整,门口传来门铃声。 姜杳杳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遮住脖子上密密麻麻的深浅色吻痕,去开了门。 “小鱼?” “当当当当——”门外,于芮芮穿着一身休闲服,左边手里举着一包零食,右边手里提着一筐水果。 “亲爱的杳杳,导演说你今天不舒服,正好我的戏拍完了,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你是生病了吗?” 姜杳杳赶紧带人进来,还没来得及关门,又听见电梯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四五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人手里提着保温箱走了过来, “是姜小姐吗?您好,我们是良宴的工作人员,这是裴先生为您安排的午饭。” 姜杳杳赶紧让出门口的位置,让人进来。 几分钟后,一群人将饭菜摆好,再次鞠躬离开。 姜杳杳关好门,一回头对上了两眼放光的小于。 “良宴!杳杳,这就是开在市中心人均消费2W+的良宴!” 小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但说起话来又为自己的窘迫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直想攒钱去尝尝,就是感觉消费太高了,一顿饭都能从代购那里买半个CHANEL的包包了!” 雪肤红唇的小美人歪了歪脑袋,笑容又甜又可爱, “这么贵的吗?正好我们俩一起吃,两个人一起吃饭才更有滋味~” 小于也不矜持,疯狂点头, “可是,良宴只能堂食,都不允许外带,怎么可能还会让工作人员送餐上门啊?” 想到刚刚听见的另一个名字,小于倒抽了一口气,发出和当时在马场语气没差的感慨, “他们有钱人,真的好了不起!” 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饭菜,香喷喷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面钻,小于再次感慨, “裴先生他真的好喜欢你!” 原本还在眼睛弯弯的小美人脸颊一点一点的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拨了拨头发,正准备叫小于一起吃饭,谁料对方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带着震惊, “杳杳,你、你们——” 脸颊泛粉的小美人愣了愣,顺着对方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下意识磕磕绊绊的解释, “没、我们昨天晚上没睡在一起!” 小于:“!!!” 短短几秒,姜杳杳终于反应了过来,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沙发里。 看着一脸又羞又囧的姜杳杳,小于想化解一下尴尬,但不知道为什么,说话也跟着磕绊了起来, “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听到……” 小于一张脸憋得通红,小声小声地附加上一句,语气带着隐隐的兴奋: “可是,裴先生看起来很喜欢亲你,亲得好用力!” 第72章 乖乖吃东西 姜杳杳:“……” 随着小于的话,脑海中不时浮现昨天晚上的深黑夜色中,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是怎么把自己抱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松松掌控着自己。 她的脸越来越红,整个人都像置身进了火炉里。 恰在此时,连续响起的震动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姜杳杳拿起手机,是裴珩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小于对她挤了挤眼,“没关系,你们就当成我不在!” 姜杳杳红着一张脸,把筷子递给了她,又推着她去餐桌那里坐一下,试图用饭堵上她的嘴。 安顿好小于,她才终于坐在了另一边,然后点击了接听键。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俊美清贵的脸,看背景,裴珩像是在办公室里,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正在看文件,他闻声撩起眼皮,声音里带着笑意, “老婆。” 画面外的小美人脸红的几乎要滴血,对他眨了眨眼睛,软软的声音带着提醒, “小于在这里。” 电话那边的男人“嗯”了一声,他似乎不知道小于是谁,但俊美的脸庞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宠溺, “有朋友陪着我们宝宝,宝宝会乖乖吃饭的,对吗?” 姜杳杳脸更红了,她乖乖点了点头。 坐在另一边的小于正在努力拆螃蟹,她努力低着头,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道满含宠溺的嗓音和杳杳软绵绵的语气,她心里忍不住直乐,就连脸上都满是姨母笑。 一脸的磕到了。 下一瞬,姜杳杳把手机转了过来,小于松开抓着螃蟹的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裴先生好。” 男人对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比前面那么多次见到的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要和煦很多,连客套和疏离都把握的刚刚好, “辛苦你,陪着我们杳杳。” “不辛苦,不辛苦,谢谢裴先生的中午饭。” 一句话过后,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短暂的静默之后,姜杳杳把手机转了回去,脸上的红意随着这个打岔都有慢慢的消退。 “今天的饭菜,合老婆的口味吗?” 他一声“老婆”,叫的缱绻又撩人,姜杳杳脸上的绯红又有卷土重来的感觉。 她抿着红红的嘴巴,将有些微微红肿的唇瓣咬的娇艳欲滴,连声音都软绵绵的, “我还没有吃。” 屏幕中传来一声轻笑,裴珩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漆黑如墨的眼眸看了过来,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薄唇, “为什么没有吃?因为疼吗?” 姜杳杳一张漂亮小脸再次没骨气的红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螃蟹腿奋战的小于,像是在办坏事的小朋友,漂亮的眼睛眨来眨去,确定对方没看自己之后,她又凑近手机,小声小声地威胁裴珩, “才不是因为这个!” 昨天晚上,裴珩亲她亲得太用力。 总是亲亲亲,不知道亲了多少次,连自己的嘴巴都给咬破了。 她雪腮轻鼓,眉眼如波。 漂亮的眼尾微微上钩,带着点儿显而易见的娇气。 像只恃宠而骄的小奶猫,因为主人压到了自己的尾巴而羞恼,亮起了肉垫软软的小爪子。 连这点娇纵都格外可爱。 裴珩举起手来,缴械投降,“好,好,我不说。” 随着他的动作,姜杳杳的视线终于从那张昳丽清贵的脸落到了对方的衣服身上。 裴珩似乎换了件衬衫。 而这件衬衫,她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些熟悉。 察觉到她的眼神,屏幕那边的男人笑着解释, “上午去了趟医院,碰见了点脏东西,顺便换了衣服。” 小美人乖乖地“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对方,湿漉漉的眼睛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对方的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被她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唇角勾起的笑容深了深,连眼底都带着愉悦。 一直忽闪着眼睛看来看去的姜杳杳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件衬衫很熟悉。 这不是自己第一次被裴珩带回家的时候,晚上睡觉穿的那件衬衫吗? 可是那件衬衫,不是被裴家的管家带走丢掉了吗?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位阿姨说过的话, “我们先生的衣服,从来不会穿第二次。” 屏幕上的小美人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片刻迷茫。 是自己认错了吗? 还是这种衣服,裴珩有好几件呀。 说不定他有好几件,是自己认错了。 姜杳杳抿了抿嘴巴,将视线从对方衬衫上离开。 还好她没有问出口,要不然显得自己多变态呀。 裴珩怎么会穿自己穿过的衬衫? 而且听他的意思,还是去医院之后换上的。 像他这种人,总不能把自己穿过的衬衫随身带在车上,或者,把自己脱下来的衬衫带到他的总裁办公室里。 这也太变态了吧。 屏幕中的男人看着她,挑眉露出一点疑问的表情,问的正经又禁欲, “宝宝在看什么?” 姜杳杳赶紧摇头。 这种事情,她梦里的那个把自己锁起来的小变态或许能够做出来。 但现实生活中,像裴先生这么斯文正经的男人肯定做不出来。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姜杳杳弯了弯眼睛,转移了话题。 剥完螃蟹的小于把其中剥好的一盘蟹肉蟹黄推了过来,又给姜杳杳做了个手势,跑去洗手了。 姜杳杳把码的整整齐齐的一盘蟹肉展示给裴珩看,男人垂眸看着她笑,连哄她吃东西的声音都格外好听。 长直睫毛扑散开来,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柔情蜜意,低沉嗓音恍惚响在耳侧,冷冽音质带着温柔, “让老公看看,今天我们家宝宝,是不是认真吃饭的小朋友。” 姜杳杳被他哄的耳尖发红,拿起剥好的蟹腿。 帝王蟹的蟹腿太大,被她的小手捏着,一点点塞进红润的嘴巴里。 她在乖乖吃东西。 屏幕那边垂着凤眼看她的男人却眼神一片晦暗。 在光线的折角处,连喉结都迅速下压几次。 第73章 不给老公一点奖励吗 只觉得一股邪火,朝着下腹直直冲去。 本来是想正儿八经的哄着老婆吃饭,谁知道对方吃的越乖巧越认真,男人搭在桌面上的手背却绷得越紧。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原本甜蜜的时光变得格外难捱过去,男人眼眸深邃,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哑, “老婆晚饭想吃什么?日料可以吗?” 在乖乖吃饭的小美人闻声翘起长长睫毛,软声软气, “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裴珩的视线已经从屏幕上转开了。 他是要忙了吗? 能把事业做到这个份上,裴珩一定很忙吧。 但他忙成这样子,还在抽空给自己打电话。 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啦! 心里甜丝丝的,像是有蜜淌过。 姜杳杳不好意思打扰对方,便借口小于快出来了,声音甜甜的跟对方要说再见。 屏幕上线条优越的侧脸转了转,视线再度隔着屏幕落到了她脸上。 下一瞬,男人的身体稍稍前倾,拉近和他的距离,屏幕上一张俊脸都在放大。 除了洗手间传来的涓涓水流声,没有人讲话,四周格外寂静。 静到那一瞬间,姜杳杳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停顿之后,又再度响起的跃动声。 悄无声息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眉目英俊的男人朝她弯了弯眼睛,连声音都带着诱哄的意味, “说再见可以。” “宝宝,距离下次见面还有好久。” “这么漫长的一下午,不给老公一点儿奖励吗?” 没由来的,姜杳杳心跳加速起来,软软的声音似乎浸满了水汽,甜甜糯糯, “什么奖励呀?” 男人轻笑一声,点了点自己的嘴巴,很有礼貌一般地问她,像是在征求意见, “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亲亲杳杳吗?” 屏幕中的小美人长长睫毛颤了又颤,带着点柔弱的楚楚可怜,粉粉白白的一张小脸带着羞涩,迅速点了点脑袋。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笑意慵懒又缱绻, “怎么办,我下午可能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小美人掀起睫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男人温柔的目光恍惚碎落着万千星辰,柔和的目光看着她,完完全全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声音暧昧旖旎,勾人幻想,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就已经在期待晚上了。” - 小于仔仔细细的洗完了自己的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姜杳杳正在格外认真的吃饭,连手机屏幕都倒扣在了桌面上。 “你们已经聊完啦!” 小于飞速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向对面的人。 今天的杳杳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版型和颜色都很衬她,一张小脸染着浅浅的粉,像是被娇养在花圃深处的粉色蔷薇花。 听到自己的声音,她火速抬起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 “对呀!” 只可惜泛红的耳朵和一张粉色的脸颊出卖了她。 刚刚自己借机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位总是冷着一张脸的裴先生,不知道又对着她们杳杳说了多少让她脸红的话。 小于在心底一个劲儿的啧啧啧。 “当男人真好。” 对着冷不丁冒出来的话题,姜杳杳歪了歪脑袋,头顶上一摞问号。 小于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要是男人的话,就可以追你了!” 姜杳杳被她格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 小于夹了块裹满酱汁的牛肋眼肉,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惜,我的竞争力不行,肯定比不过裴先生。” “所以还好我不是个男人,不然肯定就要失恋啦!” “唉,为了安慰平行世界那个失恋的我,今天我要大吃一顿了,报复抛弃了我的你!” “吃吃吃,都给你。” 脸颊粉粉的小美人把小于喜欢的几道菜往这边推了推,亮晶晶的眼睛弯着: “还是用饭堵住嘴巴,不要再编排我啦!” 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吃饭更有意思,聊着最近发生的开心的事,姜杳杳吃的小肚子鼓鼓的,听小于在那里八卦, “杳杳,还好认识了你。你不知道,我以前听说过你一些不好的传闻,但是认识了你之后才发现,你真的和传闻里一点儿也不一样!” “你好漂亮,连性格也好好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小于义愤填膺, “不过传闻中的话真是不能信,当初我刚刚入圈的时候,比我早入圈的学姐,曾经在我面前好多次夸赞颜乐瑶,说她人又谦逊又努力,虽然起点低,但是人很坚强。但是你看看现在……” 小于摇头,满脸嫌弃, “现在的颜乐瑶和我学姐口中的相比,简直就跟换了人一样。” 姜杳杳眼皮跳了跳。 不久前,她在洗手间里确实也听到了颜乐瑶的好闺蜜岑芷若说过的话。 说什么来着? “你还记得初心吗?这两年的你,简直要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抓着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某种不祥的情绪盘旋在心头,姜杳杳缓缓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变淡。 对呀。 自己都可以穿书,那么颜乐瑶为什么不能换人呢? 如果小于的学姐和岑芷若都没有夸张的话。 那么从穿书之后她见到的颜乐瑶,还是原著中的坚韧小白花颜乐瑶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能理解剧情的面目全非了? 而这位熟知剧情的穿书者,她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反派大佬下手呢? 密密麻麻的寒意涌上心头。 就连送小于出门的时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整个下午,姜杳杳都没有再休息。 她重新从书房找到了那个上了锁的笔记本,又开始在上面的笔记圈圈画画。 她努力回想着一切和裴珩有关剧情,细细的眉毛蹙了起来,含水的眼眸带着担忧。 笔记本上的字迹一道叠着一道,新旧交加。 临近黄昏的时候,姜杳杳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捧起了那本书。 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她的男朋友,能平安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被毒打,被漠视,被为难,被针对。 从那个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的幼童,到如今叱咤风云的一方大佬。 他付出的,是血的代价。 心口闷的不成样子,面容娇美的小美人垂着眼睛,小声小声地讲着, “裴珩,我来和你一起了。” 第74章 宝宝 晚上要去吃日料。 还不到6点,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质地精良的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迈了出来,纤尘不染的手工皮鞋踩在光亮照人的地板上,越发显得神圣不可直视。 按照以前的习惯,助理跟在裴珩后面,只是还没进电梯,那道熟悉的冷淡声音骤然响起, “你可以下班了。” 助理停下脚步,整个人呆了呆。 他看着电梯的门合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脑袋。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科尼赛克超跑宛如幽灵一般静静停泊在了小公寓下面,不过片刻的功夫,某一层阳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一只软软的小手伸出来,朝他挥了挥。 连手指在夜幕中划出的弧度都格外可爱。 姜杳杳整个人慌的不行。 人生第一次谈恋爱,算起来也是第一次约会,她又紧张又期待。 衣服从裙子换到了衬衫,又从牛仔长裤换成了香奈儿的套装,脱下来的衣服在衣帽间堆成了小山,可依旧没选出来最合适的一件。 太严肃了会显得沉闷。 太活泼了会显得幼稚。 领口的大小也得注意,她的皮肤本就白,又容易在磕磕绊绊中留下痕迹,一天的时间过去,上面的吻痕并没有消失。 反而像是衰败的玫瑰花瓣,飘摇的落在白如珍珠的皮肤上,靡艳而美丽。 选到最后,她还是挑了一件前几天那批奢侈品店员送来的裙子。 真丝的材质穿起来很舒服,泛着柔光的白衬的人格外温柔,领口处斜斜的打着一个蝴蝶结,能够遮住不少暧昧痕迹。 换好衣服,她习惯性的去找平底鞋,却又在视线扫过那一架子的高跟鞋时,目光顿了顿。 裴珩实在是太高了。 自己1米68的个子并不算矮,可是和裴珩比起来,已经要差不多低他一头了。 上午的时候,自己刚刚才答应了他要和他亲亲。 那万一他真的亲自己的话,是不是一直得弯着腰啊…… 脸颊上有些微微的热,去拿平底鞋的动作顿了顿,红着脸的小美人手指蜷缩一下,慢吞吞的换了方向。 然后找出来一双5厘米高的小羊皮高跟鞋。 鞋头上是同色的缎带,和这件裙子很般配。 她弯腰坐在沙发上,果断换了鞋子之后,推门离开。 天已经暗了下来,像块墨色的玉,小区里白色的路灯已经亮起,夜风柔和,是个适合约会的好天气。 从楼里出来,姜杳杳刚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在车边的男人。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腕骨。 衬衫解开两粒纽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他正在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半阖的眉眼隐匿在朦胧夜色中,眉骨锋利,五官立体而深邃。 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脸上的温度刚刚降下来的姜杳杳一颗心怦怦直跳。 裴珩说,他会亲自己哎…… 那会是现在吗? 那自己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吗? 如果太紧张,会显得自己很没有出息吗? 无数纷杂的念头在脑海中窜来窜去,姜杳杳还没得出个答案,靠在车边的男人便骤然撩起眼帘,隔着朦朦胧胧的夜色,朝她看了过来。 疏冷的脸庞因为看到她而泛出暖意,锋利的的五官轮廓都跟着柔和,他迈着一双长腿走了过来。 这短短十几步路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千年万年,隔了无数时间。 他踏着夜色,一步一步。 朝自己走来。 俊朗的五官在路灯照到的范围内明明灭灭,最后出现在她面前,凤眼含笑, “宝宝。” 姜杳杳又没骨气的红了脸。 可她实在不好意思叫出来那句“老公”,便又继续软着声音,轻轻叫了一句, “裴先生。” 裴珩似乎很高兴,连听到自己叫他裴先生这么疏远的称呼也没有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反而弯腰低头,朝她靠了过来。 熟悉而清冷的木制冷香将她团团包围,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连气息都环绕在她耳边, “今天的衣服很漂亮,宝宝。” 小美人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巴,清澈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薄唇上,微微出神。 他突然离自己这么近,不会是要亲自己了吧? 在这里吗? 就在楼下吗? 那会不会有很多人看到啊? 姜杳杳胸腔内一颗心脏砰砰直跳,睫毛都跟着颤来颤去,连男人夸她今天穿的衣服漂亮都没听到。 看着他一脸慌张的小女朋友,裴珩轻轻笑了笑。 他有些纵容的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 “去吃饭,好不好?” 小美人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俊脸,缓缓眨了眨眼睛,在终于反应过来之后,才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 下一瞬,包裹着她的清冷香气再度离开。 裴珩站直了身体。 小美人翘着长长的睫毛,心头有一些微妙的失落。 原来,他刚刚不是想亲自己啊…… 两个人的脚步朝着汽车的方向走去,两道身影在地上纠缠交叠,似乎在紧密依偎。 姜杳杳假装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又在心头暗暗埋怨自己太好色。 温柔的夜风从指尖划过,下一瞬,男人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完完全全的包裹。 掌心温热,像是烧着一团火。 小美人睫毛跳了跳,偷偷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 修长的指骨包裹着她的手掌,肤色冷白,宛如一块上好的美玉。 裴珩好像哪里长得都很漂亮。 这十几米远的距离走起来格外快,片刻之后,她就被裴珩牵着手送到了车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一切光影都隔绝在外。 狭小逼仄的空间将暧昧拉满,明明他们两个只是静悄悄的坐着,什么都没有做,可姜杳杳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快。 司机发动汽车,车轮转动,稳稳从小区离开。 路灯和建筑倒映在车窗上,在光影的明灭中,又很快被抛到车身后面。 男人锋利英俊的脸庞随着车灯明灭,幽深的目光看了过来,带着摄人的力量感。 就连原本温柔的声音,都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缱绻, “杳杳还记得,要给老公的奖励吗?” 第75章 兑现承诺 翘着长长睫毛的小美人羽睫颤颤,脸颊带着微微的热,小声小声地回答, “记得……”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格外小,低沉的声音响起,格外缱绻, “所以,我们宝宝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葱白手指捏着小裙子攥了攥,姜杳杳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声音软软, “都、都可以啊……” 她在表演专业学了4年,可这一瞬间,随着逼近的清冷香气,那些精湛的演技似乎都在一瞬间溃散。 纤细下颚被男人抬了起来,微微粗粝的指腹从她的唇角蹭过。 姜杳杳一颗心砰砰直跳,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即使隔着浓浓夜色,她也能感受到男人眼神中的热度。 像是带着燎原的火,火势一旦起来,就再也吹不灭了。 距离贴近,相隔咫尺。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空间似乎都凝滞了。 她听不到外面汽车的鸣笛声,也看不见不断后退的灯火。 目光所到之处,只剩下那张昳丽俊美的冷峻脸庞。 呼吸扑在她脸上。 姜杳杳心跳快到不行,连睫毛都颤巍巍的,像临水桃花。 对方的眼神太过深情,几乎要把她溺死在里面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哑,气息扫在她唇瓣上,缓缓开口, “我们宝宝,做好准备了吗?” 姜杳杳狂乱的心跳不受控制。 她期待着裴珩下一秒就会亲她,又在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之后,脸都热的发烫了。 她太紧张了。 明明昨天夜里,更过分更亲密的事情,他们两个都做过了。 可是这一刻,裴珩捏着自己的下巴,禁欲又克制的问自己准备好了吗,姜杳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失控了。 她该怎么回答啊? 别人谈恋爱,也会被这样问吗? 脑袋里的想法乱糟糟的,还没想出来个头绪,男人身上清冽冷香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他格外温柔又格外强势地将脸颊羞红的小美人带入怀中,捏着对方的下巴。 亲了上去。 小美人颤巍巍的睫毛都被安抚下来,她听话地闭着眼睛,扬起一张漂亮小脸。 乖的不像话。 姜杳杳被亲的迷迷糊糊,纤细的手指攥着男人的衣领,像被献祭的小兽。 又娇气,又不安。 只有紧紧的依偎在男人怀中,才能得到一丝的抚慰。 勒在纤细腰肢处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两颗怦怦直跳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一起。 似乎又回到了昨晚…… 那家日料店并不远。 快要开到地点的时候,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升起来的挡板,什么也没有说,便默默的把车开到了车库里。 但谁知道,在车库里稳稳把车停下之后,裴先生那边还没有消停的意思。 司机犯了难。 他跟在裴先生身边,工作了近5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可是不问的话,不知道裴先生什么打算。 要问的话,现在开口似乎也不太合适。 司机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看着灯光幽幽的地下车库,一脸的踌躇,终于在想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弱弱开口, “先生——” 后面“哗啦”一下,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挡板上。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同于往日的冷淡,撩人的暧昧为他偏冷的音调平添了别的意味,听在人耳朵里又酥又麻, “没事,宝宝。” 他似乎在哄人,格外的专心,又格外小心翼翼, “让老公看看,碰疼了没有?” 隐约传来小美人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而后又是一声轻笑。 很快,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他心情格外好,懒散的尾音都在微微上扬, “你先下去。” 司机利索地应了一声,老脸红着,马不停蹄的下了车。 还贴心的关上了车门,然后选了个合适的距离,蹲在了路边。 这种距离,既能保证自己什么也听不到,又能保证万一有人接近车子,他能来得及反应。 车厢里。 刚上车时还端端正正一人坐在一个座位上的坐姿早就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脸颊绯红的小美人已经被男人抱着,放在了腿上。 湿漉漉的眼睛含着一汪水气,又娇又可怜,连小声的埋怨都带着娇嗔的意味, “裴珩……” 软软的调子像是早晨下了霜,从花蕊深处滚出来的露珠,摇摇曳曳地坠在花瓣上。 “怎么了,老婆?” 男人低沉的声音格外温柔,轻声地哄着他娇娇气气的宝贝老婆, “是不舒服吗?是老公哪里做的不好吗?” 他的话像是最好用的颜料,瞬间就把小美人粉粉白白的一张小脸染到绯红。 连原本软糯的声音都被水汽浸到湿润,她红着一张小脸,害羞地躲闪着男人的视线。 环在男人脖颈处的手臂收紧,顺带把一张漂亮小脸,藏进了男人的颈窝里。 软软的声音有些闷声闷气,像是被逗到害羞的小奶猫,在那里闹脾气, “你明明知道司机在车上的……” “可是刚刚,你还在那里亲我。” 推也推不开,躲也躲不掉。 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紧箍出了让她沉醉的牢笼,在那个瞬间。 她几乎要完完全全地,陷进男人灼热的爱里了…… 第76章 老公会把你捧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哄了好久,才把他容易害羞的宝贝老婆哄好。 下车的时候,男人宽大的手指握着姜杳杳的小手,另一只手放在车顶处,格外绅士的牵着她走了下来。 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又矜贵的样子。 仿佛刚刚,恨不得将怀里的小美人拆吞入腹的人不是他一样。 姜杳杳脸颊的红意还没褪去。 她被裴珩牵着手往外走,从大厅经过的时候,在对面的镜子里照了一眼自己。 媚眼含春,唇瓣湿润。 似乎任何人看到了自己,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姜杳杳脸上的红晕又深了深。 羞得像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小鹌鹑,又往男人的手臂处靠了靠。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对方的手臂抬了起来,轻轻松松的将她拥入怀里。 将他的宝贝老婆,在来往人的窥探视线里,完全隔去。 裴珩似乎和这家店的老板很熟悉,听经理的声音,对他也格外恭敬。 确认姜杳杳没有忌口之后,经理连忙带人去安排。 包厢环境清雅,穿着制服的师傅在餐桌的另一边现场给他们制作美食。 在光亮可以照人的白色盘子上,姜杳杳又瞧见了自己这会儿不争气的样子。 她抿了抿红红的嘴巴,有些笨拙的转移话题。 三两句话之后,话题就被裴珩带到了姜杳杳的合约身上。 小美人迟疑了一下,将许露发给自己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讲述了一遍。 她心里有些忐忑,小声小声的问着对方, “裴先生,是您要把我的合约签走吗?您是要把我签到自己的那家传媒公司去吗?” 看裴珩的态度,确实有这个意思。 和大老板谈恋爱,还蛮刺激的。 裴珩对自己也很好,如果把合约签到他的公司里面,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也不会逼着自己接不想接的戏。 那也会自由很多。 姜杳杳扇动长长的睫毛,眼底带着隐隐的期待看着对方。 下一瞬间,男人轻轻的笑了笑, “不是,我没有想签下杳杳。” 心头像是被人猛敲了一把,小美人眼底的期待在睫毛的颤动中落了空,她垂下薄薄的眼皮,掩下眼底的失落。 没关系。 她劝自己。 反正自己答应和裴珩谈恋爱,也不是为了在事业上占他的便宜。 裴珩已经很好很好了。 但是大概,在他们这些事业有成的男人眼里,爱情和事业要泾渭分明,不能掺杂在一起。 再说了,谈办公室恋爱也不好啊。 现在很多大公司,都禁止公司内部谈恋爱的…… 小美人垂着长长的睫毛,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 但不管她说几次没关系,心头都忍不住的泛酸,觉得有些委屈。 女孩子在恋爱中想要的,大多都是毫无理由的偏爱。 可是目前看来,裴珩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心地纷杂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织成一张秘密的大网,将她笼罩其中。 她好大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坐在对面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一张文件从桌面上推了过来,密密的睫毛颤动,她才缓缓抬起了眼睛。 眼眶有些微微的红,含着点零星的水意,就这样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又柔弱,又委屈。 裴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让对方误解了什么。 他恨不得能将人抱进怀里,吻掉她眼睛中朦胧出的雾气。 房间里传来厨师炸天妇罗的声音,滋滋拉拉,存在感极强。 隔着长长的桌子,男人的大手包裹住了那只软软小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蹭了蹭对方的手背,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把你签到我们自己家的公司。” 低沉的声音平缓,又带着满满的疼惜。 他哄着姜杳杳,抓着那几根纤细的手指,轻轻触了出桌面上的文件, “宝宝不打开看看,这是什么吗?” 红着眼眶的小美人抿了抿嘴巴,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柔软蓬松的发丝从桌面蹭过,有几根扫在被她拿过来的文件上。 看到上面印着的几个大字,姜杳杳瞳孔骤然放大。 她有些不安的看向男人,对方的眼神格外温柔,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清贵无匹。 姜杳杳眼底带着不可置信,修剪圆润的手指将文件一页一页翻开,掀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细细的手指都在忍不住颤抖。 前段时间,裴珩冷不丁地成立了一家传媒公司,注册资金巨高,在圈里掀起来的动静很大。 他们一口气签了很多人,给了优渥的报酬,甚至替对方出了违约金。 上到在圈子里很有名气的老戏骨,又或者是演技精湛的小生小花旦,再或者是频繁出现在大荧幕前的熟悉脸庞。 个个都是潜力股,前途一片光明。 圈内人戏称,以裴氏的财力,又花大价钱签走了这么多人,势必要在圈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人预测,不出半年,这几大家传媒公司的格局就会改变。裴氏传媒市值突破百亿,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甚至都在推测,裴家名下的这家传媒公司要捧的第一个人会是谁…… 小美人密匝匝的睫毛抖了抖,抬起眼帘向前看去。 修长指骨将一支笔钢笔递了过来,男人俊美的脸庞带着缱绻笑意,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宠溺,提醒着她, “宝宝,签字。” 小美人眼底的光亮聚了起来,水润杏眸睁得格外大,有些慌慌张张的将那份文件再次推了回来,连手指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嘴里的话磕磕绊绊, “不行、这太贵重了……” “裴珩,你还是想想清楚,我们今天才确定恋爱关系……” 坐在对面的男人霍然起身,灯光照在他身后,衬得他越发高大俊美。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弯了弯眼睛, “宝宝,予姜传媒,本身就是要送给你。” 小美人长长的睫毛高高翘起。 男人唇角弧度放大,他看着那个几近呆滞的小小身影,眼底汹涌着积蓄的爱意, “杳杳,心无旁骛地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去拿大奖,做影后。” “老公会为你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会一步一步,把你捧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第77章 好甜,老婆 坐在对面的小美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软红的唇瓣张开一点缝隙,睫毛很慢很慢的扇动几次。 她看一看桌面上的合同,又看一看站在对面的高大身影。 如果不是太过不合时宜,她真的想捏一捏自己的手背,看看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人谈恋爱的时候,会在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就把价值几十个亿的公司拱手让给女朋友啊? 裴珩真的不是散财童子吗? 那道高大的身影朝他走过来,灯光照在他身上投下巨大的影子,将身形纤细的小美人完全包裹。 裴珩挨着她坐下,冷冽气息将她团团包围。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小手,宽阔的胸膛撑在她身后,以一种教小孩写字的动作,一笔一画,签下了“姜杳杳”三个字。 握在她手背处的掌心格外热,修长指骨落在她指尖上,最后一笔落在合同上的时候,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反而更紧一点的握住了姜杳杳的指尖,声音里带着笑, “剩下的流程,我们明天再做。” “可是宝宝,你的手有些凉了。” 卷翘的睫毛在小美人眼下打下浓浓阴影,听到男人的话,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眼睛,眼里含着一层盈盈光波。 男人的掌心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很小心,锐利的凤眸都闪过一丝深沉的小心翼翼, “我这样做,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不能再重蹈6年前的覆辙。 这一次,他要好好的保护好他的小仙子。 不能让她的眼睛中再流露出那些恐惧的情绪了。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带着怜惜,让姜杳杳的心底忍不住酸酸的。 为什么反派大佬就连对别人好,都会露出这样一副小心又谨慎的压抑表情呢? 是因为这些年他孤身一人,伫立在无人之巅,从来就没有对别人好过吗? 终于遇上了喜欢的人,想对她好一些,可是又怕吓到了她。 所以就连示好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那这么多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是死寂一般的孤独将他包裹,还是冰冷的心房将他隔膜? 这么些年,是不是也从来都没有人对他好过? 心头的酸意蔓延到鼻腔,眼眶里面都带着温热。 被男人握着手指的小美人抬起漂亮的眼睛,花瓣一样的唇被抿起来,又在松开的时候,泛出浆果一般的红色。 明明她最害羞了。 可是这一刻,包厢里还有别人,天妇罗还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眼眶中氤氲着水汽的小美人鼓起勇气,软软的手掌搭在男人肩膀。 抬起修长而纤细的脖颈,像是脆弱而无助的小兽,以一种献祭的姿态,主动奉上自己的红唇。 对方的唇瓣带着微微的凉,连轮廓都是冷的。 低垂的凤眼有一瞬间的骤然放大,眼底的冷漠和凉薄像是褪了色的水墨画,在唇瓣相触的一瞬间,染上了活灵活现的颜色。 在这次之前,他吻过他的小仙子很多次。 但这一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亲吻都不一样。 哪怕连最相似的6年前那次,她主动亲自己的脸颊,也是无法相比的。 这一次的她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没有讨好…… 她是真的想亲自己的! 巨大的狂喜席卷着他的脑海,有如火山爆发,满地炙热。 修长的手臂环住怀中人软软的腰身,他按着对方纤细的后颈,一点一点,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他没有在杳杳出现的第一天,就以强硬的手段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没有把他锁在庄园深处的大床上,以对待金丝雀的方式豢养起来。 无数阴暗的念头在唆使他,可是他依旧坚定地记着对方6年前说过的话。 她想要自由的恋爱。 自己一步步的渗入她身边,一步步的踏进她的世界。 而这一次,他终于赌对了。 他的杳杳,好像真的爱上自己了…… 缠绵的亲吻随着心跳声蔓延,连呼吸声都交融在一起。 姜杳杳被亲的身体发软,眼尾氤氲着一片薄红。 她努力用手臂撑开男人的怀抱,又因为害羞将脸塞到了对方怀里,平复着过于猛烈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连被她靠着的胸膛都发出震动的弧度。 对方的大手轻轻地揉了揉微卷的茶色长发,刻意压低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像是在阐述事实,又像是在故意逗她, “好甜,老婆。” 姜杳杳:“!!!” 耳朵热得都快熟透了,她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脸,连对方的眼睛也不敢看,软软的声音从指缝传出来,闷闷的, “你让一让,裴珩。” “我要去洗手间了……” 裴珩想了想,主动往后坐了坐,肩背靠在沙发靠背处,膝盖和桌子拉开距离。 见对方终于让路,姜杳杳捂着自己的小脸,并起来的纤细手指挪开一条缝,乌溜溜的眼睛在手指后面转来转去,然后慢吞吞地,挨着裴珩的腿往后挪。 天妇罗已经炸好,被双手端着送到了桌前。 “小心,老婆——” 男人修长的手臂挡在了她面前,姜杳杳身形不稳,在狭小的空间中踉跄了一下,歪歪扭扭的朝后坐了下来。 搭载扶手处的手臂猛然收紧,青色脉络都凸出来了。 年轻的服务人员连声道歉,连躬都鞠了好几个。 而被道歉的姜杳杳本人,整张脸都红了。 从头到脚,红的像开到浓艳的玫瑰,又像是被更红的颜料染过。 她整个人又像是被电到了,恨不得下一秒就从男人大腿上窜起来。 可是对方挡在他面前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环在他腰肢上的动作,禁锢着她的行动,让她一步也不能挪开。 这一刻,姜杳杳又羞又窘。 她恨不得自己再傻一点,或者刚刚灌了一大杯酒也好。 要不然,她该怎么跟裴珩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坐在他那里的! 存在感格外强烈,强烈到昨晚被支配的感觉似乎卷土重来了。 男人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侍应生的话,鞠完躬的侍应生终于端着托盘离开了。 箍在她腰肢上的大手终于松开,耳后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丝丝缕缕的往她耳朵里面钻, “抱歉,杳杳。” “硌到你了。” 第78章 喝多了酒会腰酸腿疼 姜杳杳:“!!!” 她几乎是带着羞红的脸颊逃开的。 连对方的话也不敢回答,连对方的表情也不敢看一眼,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就跑开了。 太尴尬了。 简直太尴尬了。 还要说那种话跟自己道歉,搞得就跟自己很没有礼貌一样…… 那自己应该怎么说呢? 说没关系。 说你虽然硌到了我,但是刚刚也帮了我。 咱们俩就算扯平了。 听听,听听。 如果他们俩能就这个问题友好交流,那也太不知羞了。 洗手间里,姜杳杳用微凉的水流冲着自己的手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完了。 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已经没脸出去见裴珩了。 包厢里,男人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喊道, “顾叔叔。” 电话那边的声音简直像点着了的鞭炮,噼里啪啦, “裴小珩,你疯了!” “裴氏传媒改名予姜传媒,全部股份赠予姜杳杳,并且不再收回。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都炸锅了!这条新闻是不是假的?肯定是p的吧?还是你们官方账号被盗号了??” 男人垂眸看着眼前的合同,听起来心情很好, “是真的。” “这家公司,本来就是为我老婆成立的。” “谈恋爱没有这个谈法,裴小珩。你是不是因为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送礼物该怎么出手好?” “你最好送包包,送衣服,送首饰,哪怕送豪车送豪宅也啊,你这一出手,也太吓人了!”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认真采纳了他的建议, “会送的,下次吧。” “杳杳今天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怕送的太多,她会觉得我不怀好意,我怕把她吓到了。” 顾金陵:“……” 顾金陵沉默了片刻,“你小子,恐怕是色令智昏了。” 电话里面传来一声轻笑,男人幽凉的嗓音带着难得的笑意, “你不懂,杳杳刚刚主动亲我了。” “她好乖的。” 电话那边的顾金陵又沉默了几秒,紧接着迟疑开口, “裴小珩啊,要不然我也亲你一口——” “嘟嘟”两声,电话被人挂断了。 做了好几秒心理建设的顾金陵:“……” - 裴珩挂断手机,倒不是因为刚刚顾金陵说的胡话。 刚才他随意往窗口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穿着黑色包臀短裙的颜乐瑶依偎在一个男人身边,捂着胸口上了一辆黑色的豪车。 裴珩脸上的笑意褪去,重新换成了那副冰冷的神色。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那里并没有杳杳的身影。 下一秒,电话拨了出去,手机接通的瞬间,一个熟悉的浪荡声音传来,带着混不吝的意味,朝他喊道, “裴哥。” 裴珩低低地“嗯”了一声,“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盛郁京那边的环境有些吵,音乐的背景音格外大,还有男男女女的笑闹声,似乎是在酒吧的包厢里。 盛郁京手机贴在喇叭处,声音里带着狠戾, “你放心,今天中午那个女人从别墅里出来,直接被我的人带走了。” “现在有没有命还两说。哥,你怎么突然问她?” 裴珩开口,声音凉薄,“因为我刚刚看到她了。” “不可能!” 盛郁京下意识的反驳。 他这道声音很高,包厢里的人随着他的喊声,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嘴都闭上了。 “妈的,把音乐都他妈给老子停掉!” 盛郁京沉下一张脸来,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讲道, “给我两分钟,哥。” “两分钟,我搞清楚了再打给你。” 说两分钟,就两分钟。 盛郁京说话很算话,盛郁京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腕表上的时间正好跳了两个格。 这会儿盛郁京的背景格外安静,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没了。 背景越安静,盛郁京声音里咬牙切齿的意味就越足, “这小婊子,运气也太好了!” “那边是个烂尾楼,连楼道都被砖头封死了,只有一条小路,不是熟悉那里的人根本找不到方向,可她竟然逃出去了!” “操,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这颜乐瑶,真他娘的邪门了!” “按理说,她即使从烂尾楼逃出去,也很快就能被我的人捉回去,但谁知道她的运气这么好,好的就跟算好了一样,正好遇上了邱承业的车抛锚在路边,这老头认识我爸,我的人不敢上去抢人,就这样灰溜溜的回来了……” 凤眼冷冽的男人目光幽深,眼神晦暗。 冷淡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知道了,后面的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电话那边的盛郁京很生气,但还在压着火劝他, “哥,要不然我们先等等。邱家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后面的背景大,势力盘根错节,正面和他们抢人不够麻烦的。凭这小婊子那张脸,也没多少姿色。等姓邱的玩腻了,我把她弄死给嫂子报仇,行不行,哥?” 电话那边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低沉的嗓音带着缱绻意味,像是在哄什么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手都这么凉了……” 电话那边一肚子火气的盛郁京,冷不丁听见裴珩哄人的声音。 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整个人都麻了。 - 侍应生再次过来的时候,端过来了生鱼片刺身拼盘。 姜杳杳喜欢吃北极贝,刚刚夹起来,就听到侍应生介绍今晚镇店之宝的清酒开坛,问他们要不要品尝。 裴珩的视线落在了姜杳杳身上。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他的杳杳似乎对酒很感兴趣。 可是今天,小美人却忽然涨红了脸,连忙摆手, “不要不要……” 手指在空气中几乎能留下残影,拒绝的格外坚决。 适应生鞠躬离开了,男人眼里含着笑,朝着小美人微微挑起剑眉, “昨天的时候,不是还想尝一尝是什么滋味吗?” 小美人脸颊绯红,软软的声音似乎浸满了水汽,小声小声地开口讲道, “喝多了酒,会腰酸腿疼……” 细软嗓音带着幽怨,慢吞吞地忿然道: “我再也不要喝酒了。” 第79章 裴先生,你人真好 姜家。 刚做完美容的姜母看见她的宝贝心肝姜婉宜从楼上跑了下来,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声音都在颤抖, “妈!妈!你快看!你快看啊!” “这么慌张干什么……” 姜母接过来手机,目光落到屏幕上,整个人几乎要震悚起来,连声音都变得格外尖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把这么大的一家传媒公司送给别人?一定是这些报道胡诌八扯,他们就是为了夺眼球!” 姜父捏着额头从书房出来,他最近生意很不顺利,整个人都窝着火。 看见在家里咋咋呼呼的姜母,他使劲咳嗽了一声。 谁料向来听他话的姜母并没有变得柔顺,反而整个人扑了过来,顺带把手机也递了过去, “老姜,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不是假新闻!” 姜父扫了眼手机界面,整个人冷笑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裴家旗下的那个传媒公司价值多少钱?就凭她?” 姜父抬手,姜母立刻很有眼色的给他按着肩膀,听着对方侃侃而谈, “咱们家的公司,我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也算是小有成就吧!” “公司旗下50多号的人,业务也算得上广泛,就这规模,和裴氏传媒相比,连人家的1/10也比不上!” “就凭裴家的财力,公司的前景又好,这未来可是金山银山,数不清的钱。裴先生怎么可能就随随便便送给别人?” “就凭姜杳杳?” 念起这个名字,姜父皱了皱眉头,很心烦。 他语气里的鄙夷稍稍安了姜婉宜的心。 这些年,她虽然不是姜家父母真正的骨血,但是受尽了宠爱。她哪里都比姜杳杳好。 长得漂亮,天资聪明,多才多艺,温婉贤淑。 姜杳杳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自己踩在脚下? 姜母拍着女儿的肩膀,在那里安慰她。 姜父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接过的一瞬间,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男人变了脸色,开始谨小慎微起来,声音里带着讨好, “陆总,哎,我是小姜。您怎么想起我来了?” “向我道喜?” 姜父讪讪的笑着,“我喜从何来啊陆总,您别和我开玩笑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原本还在讪笑着的姜父脸色迅速灰败下来,像是凝固的水泥。 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哒”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还在抱着团互相安慰诋毁姜杳杳的母女迅速看了过来。 姜父一副痴呆模样,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困难, “真的……” “真给她了……” “……” “爸爸!爸爸!” “老公!” 两个人混乱的声音响起,高喊着: “快!” “快叫救护车!” “快啊!!!” - 晚上9点多。 吃完晚饭从店里出来,夜幕已经低垂,整片苍穹被染上浓淡不一的墨色。 路灯已经点起来了,高低错落,仿佛缀在夜空中的水晶。 姜杳杳肩膀上披着裴珩的外套,由对方牵着手,慢慢的走在马路边上。 整顿饭下来,她一滴酒也没有喝,但并不妨碍这会儿脸上缭绕着淡淡的红晕,连眼仁都是湿漉漉的。 夜风吹拂得很柔和,气氛静谧而美好。 隔着两层衣料,搭在她腰肢处的大手往上滑了滑,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像是在细心的呵护着什么易碎的瓷娃娃, “冷不冷,宝宝?” 低沉的声音缱绻悦耳,姜杳杳的耳朵更红了。 她乖乖地摇了摇脑袋,软乎乎的声音似乎被水气浸透,乖的不像话, “你牵着我,我不冷的。” 男人唇角勾起一点笑意,看向身边的娇小身影,眼神越发柔和。 他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细软发丝从掌心划过,像是柔顺的羽毛,发梢蹭过的地方,有些麻酥酥的。 “有小猫!” 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和欣喜。 柔软的发丝从他掌心上蹭过,贴在她怀里的人转了转脑袋,手指指着前方, “是白色的!” 裴珩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猫。 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流浪猫,巴掌大的一点,又瘦又弱。 裴珩“嗯”了一声,在对方手指碰了碰唇瓣,作出“嘘”的动作后,跟着他的宝宝压低了声音, “看到了。” “宝宝想要吗?我去捉。” 小小的软软的身体贴在他怀里的人摇了摇脑袋,声音压得很低,眉眼灵动,像只在做坏事的小狐狸, “我自己来。” 姜杳杳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摇曳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像是被吹散的云。 裴珩跟在她身后,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宠溺又无奈。 那只白色的小猫似乎太饿了,瘦骨嶙峋,皮包骨头。 看见人很害怕,但又似乎受了伤,连跑都跑不快。 就连穿着高跟鞋的姜杳杳都能顺顺利利的将它捉到。 那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柔顺的茶色卷发披散在后背,发丝随风扬起,越发显得整个人纤细而柔弱。 没收拢的裙摆散在地上,像是铺开的云,又像是初晨冲刷出来的海浪,飘飘摇摇,摇摇曳曳。 “它好瘦啊,骨头外面只有薄薄的一层皮……” 蹲在地上的小美人手里捧着那只可怜小猫,小声小声地咕哝着。 裴珩也挨着她蹲下,目光落在那只瘦的可怜的小猫身上, “要送去宠物医院做检查,还要打针,用驱虫药,杳杳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吗?我把一切都做好,然后再送给杳杳,好不好?” 抬着一张白玉小脸的小美人乖乖点头,细声细气地感谢他, “裴先生,你人真好。” 裴珩第一次被发了张好人卡,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另一边传来“嗯嗯啊啊”的呻吟,属于女人的娇媚声音接连不断的发出来,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男人的声音粗戛而亢奋,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姜杳杳一张小脸瞬间通红。 怎么晚上约会,还能遇到不分场合扰民的野鸳鸯。 她正红着脸不知所措,一双大手却适时捂住了她的耳朵。 第80章 亲亲/偷偷说悄悄话 和她紧挨着的男人面容昳丽冷峻,锋利的视线落向另一侧,眼底平淡毫无波澜。 掌心中的小脸有些微微的凉,就这样抬着纤细下颚,格外乖巧的看着他。 裴珩收回视线,轻轻吻了吻对方光洁的额头,低沉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别听,脏了耳朵。” 他们俩正准备离开,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就听女人的尖叫声还在继续,男人亢奋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裴珩眼皮抬了抬。 将他的宝贝杳杳带入怀中,带着人从这一片灌木丛离开了。 不过前后脚的功夫,两个背影就从不远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走了出来。 颜乐瑶一脸娇羞,依偎在矮矮胖胖的男人身旁,颇有几分滑稽。 男人满意地拍着她的屁股,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几个字眼在夜风的传送中钻入裴珩耳朵,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冷,眼底蕴含着杀意的暗芒闪过。 有些好奇的姜杳杳偷偷转着眼睛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踮起脚尖,小声小声地在裴珩耳边说着悄悄话, “裴先生……”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廓处,像是带着羽毛的小刷子蹭过。 裴珩收回思绪,半阖凤眼看向对方。 “我看见她了,那是颜乐瑶。” 他的宝贝杳杳脸颊红红的,眼睛亮晶晶,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意味, “昨天她还跟着那个男人,今天又换了这个矮矮胖胖的,她在无缝衔接!” 裴珩“嗯”了一声,哄着他的宝宝, “他们不是恋爱的关系,所以男女关系很混乱。” 靠出卖自己的身体上位,当然不在乎是不是无缝衔接。 看着一脸兴奋的姜杳杳,裴珩有些无奈,换了种更温和的方式教育对方, “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人,我们杳杳要离她们远一点,不要跟她们做朋友。” 那张漂亮小脸神采奕奕,乖顺回答:“我知道的。” “我只和裴先生谈恋爱,不会接触乱七八糟的人的。” 男人奖励性地亲了亲她的鼻尖,小声夸她, “我们宝宝真聪明。” “但是同性也不可以,会把你带坏的。” 小美人乖乖点头,“我知道。” 姜杳杳嘴里回答着,心里却在想怎么才能把颜乐瑶这副皮囊里面可能换了人的事情说出去。 裴珩很聪明。 或许自己只需要稍微说一点,他就能明白过来。 但是他太聪明了,会不会自己哪句话说不对,他也会怀疑自己不是原来的姜杳杳。 他会怀疑吗?他怀疑过吗? 唇红齿白的小美人掀起乌泱泱的睫毛,翘着圆圆的眼睛看向对方,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纠结。 关于颜乐瑶可能换了个人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她太单纯,年纪小,又没经历过什么事情,所以所有的表情都放在了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裴珩把她掌心里的小猫接了过来。 那双叱咤风云,随手一签就是大几十个亿文件的手指拢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矜贵的脸庞没有丝毫不耐烦,垂眸看向他的宝贝老婆, “宝宝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姜杳杳乖乖点头,像是按上了小弹簧。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极为纠结的语气小声说着悄悄话, “裴先生,颜乐瑶好像有些奇怪欸……” 男人唇角弯了弯,很好奇一般哄着她往下说, “哪里奇怪?” 微风拂过,细软发梢蹭过他的脖颈,小美人的声音软乎乎的, “前段时间吃饭的时候,我偷偷听到岑芷若说,颜乐瑶和以前相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今天中午,小鱼来找我吃饭,也说颜乐瑶和以前相比判若两人。” 眉眼湿漉漉的小美人努力眨了眨眼睛,暗示对方, “裴先生,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裴珩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 他忍着自己的笑意,表情严肃了些,只是嘴上依旧在逗对方, “人长大就是会有变化,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越发成熟,有的时候看起来就会和以前很不一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张俏生生的小脸有些着急,似乎是想要纠正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努力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一本正经: “裴先生,是判若两人,是一点儿也不一样了,真的很奇怪欸!” 那双凤眸看了过来,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 “说起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有一点好奇。” 那双含笑的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轻飘飘地落到了她身上, “杳杳和以前,也很不一样。” 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灼热的呼吸落在小美人耳尖,暧昧的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越发缠绵。 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侧,学着姜杳杳刚刚的话,音调格外缱绻, “杳杳也真的很奇怪。” 姜杳杳:“!!!” 她没想到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自己身上。 姜杳杳漂亮的小脸粉粉白白,声音有些磕绊,小声嗫嚅地解释着, “其实、其实我……” 清冽的木质冷香朝她袭来,像是缠绕的丝绸,将她紧紧包裹。 弧度优美的薄唇凑近她,在纤长睫毛扑簌扑簌抖动的间隙里。 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 呼吸骤然停止。 脑袋中一片空白。 连刚刚努力的解释都失去了力道。 隐晦而灼热的爱意在黑夜放纵,随着交缠的唇齿,扑通扑通的心跳在空了一拍之后,越来越快。 细细的猫叫声打断了灼热而缠绵的吻。 姜杳杳红着脸颊,漂亮的唇珠被含吻过,像是裹了一层槐花蜜,亮晶晶的。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和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的男人,再次吻了吻她的眉心。 “宝宝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 眉眼湿漉漉的小美人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男人心情很好,凉薄的嗓音带着点缱绻的笑,目光温柔而沉静, “我听懂我们宝宝想说什么了。” “但我们宝宝,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有老公在,没有人敢质问你,裴夫人是不是奇怪。” 第81章 张嘴,老婆 往后半个月,日子如流水一般从指尖淌过。 大概是最近的恋爱太过甜蜜,拍戏也很顺利,姜杳杳竟然没有再做任何一个梦。 除了拍戏,就是让裴珩陪着到处去玩,日子过得格外惬意。 除了偶尔会有姜家父母发来的嘘寒问暖的虚伪关心会让那双漂亮的眼眸染上别的颜色,但很快,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那两个联系人就被丢进了黑名单里。 拉黑之后,世界瞬间清静了。 和姜杳杳拍戏时的渐入佳境不同,剧组里有一部分的人近期格外浮躁。 裴珩大手一挥送出去个传媒公司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予姜传媒风头正盛,不少让人眼红的资源流进公司,又换成大笔大笔的钱流进姜杳杳口袋。 不少人心思浮动,连对着姜杳杳都谄媚了很多。 上午那场戏刚刚收工,姜杳杳还没从情绪里面出来,就有不少小演员拥了上去,十分热情地开口, “姜老师,辛苦了,我来帮您收拾吧!” “姜老师,这件披风太重了,我帮您拿着!” “喝口水吧姜老师,这场戏您的台词那么多,嗓子一定很渴!” “……” 此起彼伏的声音乱哄哄的,被簇拥在中间的小美人睫毛颤来颤去,越过人群向外看去。 “请大家让一让——” 姜杳杳新聘用的小助理挤了进来,隔开乌泱乌泱的人群, “这里有我就行了,大家去忙自己的吧。” 和姜杳杳不同,她的小助理有几分傲气在,大约是因为个子长得高,看人的时候总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但大家都忌惮着这是不是那位裴先生送来的人,都给她几分薄面。 姜杳杳也朝着同事们点了点头,把厚重的披风摘下来递给助理小张,和导演打了声招呼之后,去试衣间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片场外不远处,一辆车牌号5个8的黑色迈巴赫低调而沉稳地静静停泊在路边。 没过多久,一个纤细的身影从片场飞了出来,汽车发动,车轮转动,将尘土扬了起来。 踏进集团大楼的时候,姜杳杳隐隐约约听见有吵闹声,她偏了偏脑袋,看见一个矮矮胖胖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但裴珩的助理早早就在楼底下等着她了,见到她往那边看,助理不动声色的挡住她的视线, “姜小姐,您来这边。” 一脸好奇的小美人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在助理的指引下上了电梯。 顶层空荡荡的,裴珩并不在。 助理安排秘书端过来不久前排队买的甜品小食,在偌大的会客厅茶几上一一摊开, “姜小姐,裴先生一会儿就来。” 不多会儿,从顶层消失的助理出现在另一个房间,毕恭毕敬的站在裴珩面前。 窗帘已经拉上,眉目疏冷的男人正换着衬衫,衬衫纽扣尽数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人鱼线,垒块分明的腹肌带着隐隐的力量感。 然而衬衫衣角的位置,却被浓稠粘腻的鲜血沾染,血迹已经斑驳,但看起来仍旧可怖。 男人锐利的脸部轮廓不带半分温柔,视线落到脏了的衬衫时,浓墨一般的眼眸狠戾更深。 脏了的衬衫被换下来,随意丢在了地上。 低沉的声线幽邃阴寒,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处理干净。” 助理低着头,并不敢看他,只是声音平缓地答应, “先生,家里那两条黑背,中午还要不要喂?”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笑意里带着凉薄的霜雪, “让医生给它们看看。” “姓颜的女人太脏了,撕下来她两块肉,可别染上什么病。” 助力点头,手指上下翻动,以最快的速度发出去了消息。 “先生,邱承业还在外面,想求见您。” 锐利而狭长的凤眼抬了起来,眸中闪动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情绪, “不见。” 助理又想了想,“姜小姐正在办公室等您。” 男人扣着纽扣的动作一顿,棱角分明的五官终于柔和了些,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挑了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扣在瘦削腕骨处,随即问道: “你没告诉她我的行踪吧?” “我记着您的话,没有。” 随着“啪嗒”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裴珩手指在表盘上转了转,大步向外走去。 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的瞬间,他又很快转了回来,对着一脸诧异的助理,他拧了拧眉头,似乎是在担心, “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血腥味?” 他们家宝宝胆子小,鼻子倒是灵。 助理围着他转了两圈,摇了摇头。 裴珩还是不放心,让对方在衣摆处撒了些香水,这才急匆匆的离开。 - 裴珩进门的时候,姜杳杳正在用小叉子吃芋泥千层。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瞬间抬起一张白玉小脸,像某种机警的小动物,连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老婆,” 气质清贵的男人大步向她走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连带笑的尾音都带着宠溺的意味, “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小美人乖乖摇头,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没有的。” 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小叉子,指了指面前的芋泥蛋糕, “我才吃了一半。” 男人一双狭长的凤眸笑意清浅,他弯下腰来,捧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轻轻凑过去吻吻对方的唇瓣,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又苏又撩,像是在哄小朋友,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下午不用拍戏,要不要去城北那边吃火锅?” 被他捧在掌心里的小美人眼睛亮了亮,脑袋点的就像是脖子上按了小弹簧, “要的要的!” 她长得本就可爱,这样翘着长长睫毛看人的时候清澈的眼瞳熠熠发光,恍若万千星辰璀璨,看得裴珩止不住的心头发软。 他俯身过去,一点一点,将湿软唇瓣上的奶油舔舐干净。 吞入口中。 被他捧在掌心中的那张小脸一点一点发红,睫毛都跟着颤了颤。 乖得简直不像话。 裴珩喉结下压,他哄着对方,声音暗哑, “张嘴,老婆。” “老公要检查一下。” “嘴巴里太甜的话,是会坏牙的。” 第82章 宝宝,来老公怀里 被检查完口腔的姜杳杳把一张小脸都塞进裴珩怀里了。 舌尖还有些隐隐的发麻,像是经过一场进攻性极强的掠夺。 那种余韵未消的感觉让人心肝直颤,姜杳杳伸着小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这样静静把她抱在怀里,偶尔低头,亲一亲散落下来的细软发丝。 有姜杳杳在的时候,他的心情总是很好,连低头发出去的语音都不如往常冰冷, “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姜杳杳趴在裴珩心口的位置,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指尖不老实的在对方喉结上划来划去。 语音发完,手机被丢到了沙发上。 她那只捣乱的小爪子被男人抓住,拉过去亲了亲。 姜杳杳耳朵红红的,悄悄抬起一双漂亮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裴珩是那种不苟言笑的矜贵长相,眉眼深邃立体,高鼻薄唇。 尤其一双凤眼长得最好,瞳色漆黑,眼皮的褶皱薄而锋利,垂着眼睛看人的时候,便显得格外淡漠。 一如高山薄雪,俯视众生。 无论是书中的描述,还是按照他的长相。 他都不是深情的人,反而凉薄到了极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就会变成另一副样子。 眼里的温柔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总是一遍一遍的亲自己,从嘴巴到眼睛,从额头到指尖。 就像是,他曾迷恋自己,千千年万万年。 就像是他爱惨了自己。 裴珩抓着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稍稍低头,就看见了他的宝贝老婆抬着一张漂亮小脸看自己的样子。 弧度圆润的眼睛含着层盈盈水意,像是荡漾着三月西湖的秋波,含情脉脉。 杏仁一样的眼睛收拢于眼尾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软媚的钩子,娇娇气气。 花瓣一样的唇被亲到颜色艳红靡丽,就连微微翘起的唇珠都被舔弄过。 巴掌大的小脸浮着薄薄一层粉意,湿红唇瓣微微张开一条缝,像是因为几分钟之前被亲得太凶,所以直到现在,嘴巴都合不拢…… 裴珩喉结迅速滑动。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体的反应就先他一步到来。 原本还在乖乖趴在他怀里的小美人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整个人几乎要从他怀里弹出来。 裴珩单手握着对方的腰,压着声音喊了句“老婆”。 姜杳杳被他这副动情的样子吓得眼睛都睁圆了,像只处于戒备状态的小奶猫,如果有尾巴的话,连尾巴都应该是高高竖起来的。 面容俊美的男人轻轻笑了笑,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后腰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哑, “别怕,老婆。” “我总不能在这里碰你。” 唇红齿白的小美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扇动着长长睫毛。 这倒也是。 毕竟这里可是办公室欸! 像裴珩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肯定不会丧心病狂的在这么严肃的场合拉着自己做那种事。 她想了想,学着不久前裴珩的样子,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捧住了对方的脸,低头在男人的薄唇上印下一个甜甜的吻。 软乎乎的调子在空气中响起,声音里都似乎淌着蜜, “我们去吃火锅吧,裴珩~” “明天就要去外地拍戏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 宽大的手掌按在她后脑勺,将撒着娇的小美人带进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过后,呼吸有些重的男人终于放开了对方,幽深晦暗的视线落在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又依依不舍地碰了碰, “要异地恋了吗,老婆?” “老公很舍不得你。” 他声音极低,偏冷的音质像是拨动的大提琴,格外好听。 姜杳杳听的耳朵一阵阵发热,她乖乖的坐在男人腿上,细细的手臂环着对方的脖颈, “我也很舍不得你。” 在和裴珩恋爱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谈恋爱原来会这么甜蜜。 如果裴珩不是时不时就想戳她的话,姜杳杳简直愿意永永远远地和裴珩在一起。 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她笑了笑,“既然那么不舍得,那下午的时候杳杳在办公室陪着我,可不可以?” 姜杳杳不疑有他地点头答应了。 吃完火锅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多了。 大概是吃饱喝足就想睡觉,从火锅店上车不久后,姜杳杳就靠在裴珩肩膀上昏昏欲睡。 就连回到办公室,都是裴珩把她抱回来的。 如今正是上班时间,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视线。 身材高大的男人肩背笔直,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上了电梯,就连回到办公室之后,放到隔间床上的动作都轻到不行。 房间里的空调又调了调温度,盖上薄薄的蚕丝被,裴珩低头,有些依依不舍地吻了吻姜杳杳的唇瓣,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灼热的阳光炙烤大地,房间里的窗帘已经拉上了,室内一片暗沉,氛围格外适合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侧着身子乖乖睡觉的小美人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掀开了眼皮。 这一觉简直太长了,醒来一切昏昏沉沉的,像是自己被整个世界给抛弃。 面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懵懵懂懂地坐起身子,朝着门口走去。 随之“吱吖”一下开门的声音,正在开视频会议的裴珩撩起眼皮。 他们家杳杳还没完全醒过来,漂亮的眼睛含着一层朦胧雾气,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有些呆呆地看着自己。 漂亮的小裙子裙摆散在腿边,越发显得身形窈窕而纤细,像朵娇养在花圃里的白色山茶花,楚楚可怜,又格外娇气。 她抿了抿红红的嘴巴,细软嗓音在空旷的房间清晰响起, “裴珩……” 屏幕上的一堆经理支起了耳朵。 这段时间,他们也开始听说裴先生养了个娱乐圈的小明星。 但谁知道,对方的手段这么高,竟然这么快就闯进了裴先生的办公室里。 但这么多年在裴珩手底下,他们早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严肃冰冷,不苟言笑,冷清冷性,眼里都带着能杀人的刀子。 这小明星是不是昏了头,闯进办公室里还敢直呼大名,恃宠而骄又拎不清楚,早晚被抛弃。 下一瞬,他们看到屏幕上那位面容冷静的裴先生,朝另一边上张开了手臂。 声音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 “宝宝,来老公怀里。” 第83章 会不会太刺激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几乎是几秒钟的功夫,就有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飞了过来,像是归巢的小鸟,飞进了裴珩怀里。 那位总是冷着一张脸的裴先生眼里带着浅浅笑意,大手握在小美人纤细的腰肢处,将那张漂亮小脸按进了自己怀里。 “我们宝宝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对不对?” 低沉的声音是所有人都没听过的缱绻,他轻轻吻了吻怀中人的发丝,哄着对方, “再睡一会儿吧,宝宝。” “老公陪着你。” 屏幕上的一群经理神态各异。 修炼成人精的已经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技术岗的那几位嘴巴张的几乎能吞鸡蛋,对被裴先生抱在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美人格外好奇。 但很快,一直在垂着眼睛哄人的俊美男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有他们存在,眼底闪过细微不悦。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出来。 摄像头瞬间关闭。 画面的最后,是那位长发如瀑的小美人抬起脑袋,以一种索吻的姿态…… 视频会议上黑了一块,其他的地方照旧。 下面那位做报告的经理有些为难,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说。 毕竟现在看起来,他们那位英明神武的裴先生,明显就心不在这里。 “继续说。”熟悉的冷质声音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温柔,这句话抛下好久,屏幕上依旧静悄悄的。 直到已经有人开始给那位经理使眼色,对方才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有这种福气,能让裴先生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又惊悚又激动,向来流畅的声音都磕绊起来, “这个季度,北边、的那几条航线……” 另一边,被裴珩亲完的姜杳杳闹了个大红脸。 从小隔间出来的时候,他只看到裴珩在看文件,没想到对方正在开会。 刚刚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肯定都会笑话自己! 裴珩也好坏。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根本不提醒自己。 不仅不提醒自己,还把自己引诱过来,让自己坐在他腿上。 狗男人。 坏东西。 姜杳杳在心底小声小声的腹诽着,还不忘顺便惩罚性地用牙齿咬了咬裴珩的喉结。 搭在他腰肢处的手掌骤然收紧。 紧密相贴的地方,连变化都格外明显。 屏幕上,兢兢业业的经理还在那里做着报告。 屏幕下,姜杳杳一张小脸烧的通红。 因为就在刚刚,裴珩低下了头,以一种极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开口, “老婆,温柔一些你都受不了。” “在这个地方开始,会不会太刺激?” 姜杳杳:“!!!” 她努力忽略掉男人的变化,小声小声的为自己辩解, “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你刚刚太坏了,我只是想咬咬你……”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低沉的笑声仿佛带着钩子,荡进了她的耳朵里, “可以。” “如果我们宝宝喜欢咬人的话,咬什么地方都可以。” 最后几个字音拖的有些长,像是在强调什么。 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垂上,把小巧如玉的耳垂染成了红宝石的颜色。 她想逃,又躲不开。 坐在裴珩怀里,又怕对方继续口出狂言。 “老婆——” 男人的声音刚刚响起,她就条件反射一般用手掌捂住了对方的嘴巴,羞红的小脸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似乎轻轻抿一抿,就能迸溅出香甜的汁水来。 漂亮的杏眼含着一汪春水,就连瞪人的样子都丝毫没有威慑力,又软又糯,娇娇气气, “别说了。” 屏幕上的经理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手里捏着笔,用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看向屏幕上黑了的那一块。 但关了摄像头,他看不到大老板的表情。 出人意料的是,工作一向严谨而认真的裴先生,这次竟然没有开口说话。 会议室里静了好大一会儿。 几个人想交换表情,又怕被裴先生看到。 裴先生还在不在啊? 毕竟关摄像头前那一幕,看起来格外暧昧。 他们总不会是…… 嘶! 下面的事情,他们想也不敢想,赶紧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从脑子里面丢了出去。 坐在裴珩腿上的小美人也一脸好奇,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板板正正坐着的一堆男人,又扭头看了看没说话的裴珩。 还以为是对方走神了,所以点了点对方的手臂。 剑眉凤目的男人只是微微挑起半边眉毛看着她,俊美脸庞似笑非笑,格外绅士地征求她的意见, “我可以讲话了吗,老婆?” 屏幕上:“!!!” 什么级别的小明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姜杳杳一张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虾子。 怎么这一刻裴珩说的话这么有礼貌,听起来却像是调戏? 她赶紧红着脸点头。 点完头之后,又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然后继续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了裴珩脖颈里。 裴珩弯了弯唇角,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有条不紊地指出了经理报告中存在的问题。 从他再度开口开始,这场会议立刻就会带回到了之前气场极低的样子。 一群经理眼底的畏惧和敬仰更深了。 裴先生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一针见血,从容不迫。 冷质的音调响起,便像是一双大手在隔空拨弄棋局,明明云淡风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姜杳杳趴在对方怀里,静静的听着对方说的话。 很多的专业名词,她根本就听不明白。 可是这并不能影响她能体会到,这一刻的裴珩是多么有魅力。 心思缜密,能力强大,俊美温柔。 这些特质全部体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姜杳杳偷偷弯了弯眼睛—— 这是什么让人羡慕的好运气! 第84章 每天都想我的宝宝 次日一早,姜杳杳带着自己的小小行李箱坐上了剧组的大巴。 她靠在窗边,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再次检查完自己的贴身物品之后,她抬起一张漂亮小脸,隔着窗户欢快地对外面的男人挥了挥手。 站在窗外的男人长身玉立,挺括规整的深蓝色西装三件套衬得他身材越发优越,窄腰长腿,俊美不凡。 站在旁边的顾金陵在那里安慰因为老婆离开而有些不悦的裴珩, “行了,有你小叔叔我在这里,你还担心什么?” “我肯定会看好杳杳的,不让她有一点危险,行不行?” 面容俊美的男人微微蹙着剑眉,眉宇之间难得染上离愁别绪,漆黑的眼眸落在那个小小身影上,轻轻“嗯”了一声。 裴珩少年老成,尤其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们一圈年纪相仿的人中,裴珩的心思向来最难猜透,脸上总是波澜不惊,仿佛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 然而今天,他眼底的复杂和不舍却格外浓烈,几乎要溢出眼眶。 顾金陵难得见他这副失态的样子,笑着打趣, “啧啧,分开几天就这么舍不得?那可怎么办呢裴小珩,人家杳杳以后拿了大奖,片约更多,这一飞就是东南西北,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呢?” “寂寞深闺,独守空房?” 蹙着眉毛的男人转过脸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顾金陵被那双漆黑的眼神看得心里麻麻的,但还是忍不住的想犯个小贱, “你瞪我干什么,你瞪我我也没说错。” “你总不能把人家杳杳拴在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吧?” 裴珩没说话,他的视线又转了过去,隔着窗户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金陵左右看了看,又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小声叨咕着, “盛郁京那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来送我吗?” “他不会来了。”裴珩凉凉的声音响起。 “不来了?不来了也不说一声?” 顾金陵:“真不讲义气!” 站在旁边的俊美男人声音顿了顿,狭长凤眸看过来, “宋清卿回来了。” 顾金陵脸上的笑意僵了片刻,像是被这个名字砸晕了。 几个呼吸过后,顾金陵才叹着气摇了摇头, “怪不得。” “完了,这小子估计又要发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珩的助理一路小跑赶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大袋子国潮包装的点心。 裴珩将东西从他手里接过,迈着一双长腿上了车。 他在车上站定的第一个瞬间,原本吵闹的车厢几乎立刻安静了下来。 无数视线落在了他身上,隐晦的,探究的,崇拜的,好奇的…… 对于周遭纷乱的视线,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在一声细软的“裴先生”中,眉目深沉的男人心底的阴郁总算被驱散了些。 不染纤尘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车厢上,质地精良的深蓝色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静静的停泊在姜杳杳面前。 姜杳杳坐在靠窗的单个座椅上,旁边并没有人。 在一众心思各异的的视线中,传说中那位阴狠薄戾的裴先生俯下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姜杳杳散落下来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格外小心翼翼。 车厢里静的吓人,只有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舍, “山上气温低,要多加衣服,防止蚊虫叮咬的药膏还有其他的常用药我都装在了行李箱里,让金陵给你带了过去。” “山路难走,要穿防滑合脚的鞋子,不能为了漂亮再穿小裙子,会有树枝划破宝宝的皮肤。如果晚上在山上的帐篷睡觉的话,扎好帐篷之后,要让金陵看看是不是结实,晚上睡觉,要张助理睡在你的帐篷里面陪着你。” “有任何危险,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被他轻轻碰着脸颊的小美人乖了乖点了点头,弧度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 “去了要乖乖吃饭,不要总是吃两口饭就撂下筷子;我在那边安排了人,会准时往山上送宵夜点心和下午茶,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如果还有其他想吃的东西,就告诉老公,好不好?” 被无数隐晦的视线看着,姜杳杳红着耳朵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小声地保证着, “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不要担心我了。” “我很快就回来了。” 姜杳杳掰着手指头,小声小声地保证着, “去掉路上来回的时间,其实一共也就5天半,很快的。” 顶着已经红了的耳朵,脸颊飞出一抹薄粉的小美人往前倾了倾身子,飞速拥抱了一下裴珩。 男人的身体有些僵硬。 姜杳杳却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她红着一张小脸,面若桃花,细软嗓音都有些黏黏糊糊的,声音又软又轻,轻得几乎要让人听不见, “我每天都会想你的。” 男人幽深的视线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每天都会想我们宝宝。” 不是每天。 是每分钟,每一秒,每一次呼吸。 他都会想着他的宝贝老婆。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顾金陵:“裴总,您还没说完啊?我们这马上就要开车了。” 面容冷峻的男人格外爱怜地用手指蹭了蹭姜杳杳的脸颊, “照顾好自己,宝宝。” 才终于站起身来。 顾金陵嫌他动摇军心,拉着他往外走,“行了,我们马上就回来了,你看看你这幅不值——不知道得难过多久的样子……” 裴珩被他推着下了车。 高大的身影在车门中消失的那一刻,他偏头看了看姜杳杳的助理,眼皮微抬。 而坐在姜杳杳后面的小张格外不自在的抱着自己的包,手臂都在以极小的幅度哆嗦。 隔着两层尼龙布料,那种硌人的感觉如附骨之疽 她还清晰的记得半个小时之前,裴珩将一只冷冰冰的手枪丢进了她怀里。 “保护好她。” “死了人,我负责。” 车上,助理抱着被藏在包里的枪惴惴不安。 而靠在车窗边的小美人弯着眼睛,一脸单纯的对车外的男人摆了摆手。 汽车已经发动了,几米之外的地方,顾金陵撞了撞裴珩的胳膊, “你最近不是不忙吗?这么舍不得,直接跟我们去不就完了。” 唇角勾起弧度的男人朝着车上的小美人摆了摆手,他偏过头,眼中闪过寒戾之色, “有些脏东西,正好趁着杳杳不在处理了。” 第85章 老婆不在家,小裴嘎嘎乱杀 当天上午。 一辆大巴平平稳稳的驶出了帝都。 而那个面目沉静温柔的男人,在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那一刻,眼底的笑意便一点一点尽数褪去了。 薄薄眼皮撩起的时候,只剩下浓郁的阴戾。 他明明只是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可一直站在旁边的助理却更低的低下了头。 或许只有在那位姜小姐面前,裴先生才愿意做出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姿态,从容温柔,清贵无双。 但只要那位姜小姐消失,俊美如谪仙的男人便会迅速撕掉伪装的皮囊,化身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带着热意的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撩了撩,带着凛凛杀意,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骤然变成零下了。 “先从谁开始好呢?” 男人的低语很轻,幽邃的语调却让人脊梁骨都跟着发寒, “算了,毕竟是给人当儿子。” “那就先去孝顺孝顺我那位好爹。” - 私人医院的贵宾病房隐秘性很强。 整层楼都被清空了,连个护士都没有。 穿着深蓝色西装三件套的男人坐在病房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 耳边传来怒骂声,他却充耳不闻,依旧神情和缓的看着那个和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小畜生!当初就不该让你生下来,我当初就应该活生生的掐死你!” “让你跟着你那个没用的娘一块死!” 一直云淡风轻的男人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皮骤然撩起,脸庞越发寒戾。 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因为药物剧痛蜷缩在地上,像条狼狈的狗一样的裴临海,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什么?” 大概是太痛了,躺在地上裴临海脸色苍白,冒着大颗大颗的冷汗,几乎要慌不择言, “我就该掐死你!我就应该活生生掐死你!” “这样才一了百了,你娘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我要是早早的掐死你,哪里会有今天这种结局!” “我娘的使命。” 面色阴寒的男人嘴里默默念着这几个字,锋利的视线在房间扫过,他拽过托盘上的玻璃水杯水壶,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锐利的的玻璃碎片折射着窗外的阳光,冷光闪烁。 面容俊美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扯松了自己的领带,又将衬衫处的珐琅袖扣摘了下来,丢在茶几上。 珐琅袖扣在桌面咕噜噜的滚动,越发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裴珩踩着裴临海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尖锐的玻璃扎进了裴临海掌心里, “我母亲的使命,就是带着万贯家财嫁给你,扶持你的事业,再被你有计划的害死,吃绝户?” 裴临海的惨叫声几乎要变了调。 尖锐的疼痛袭击着他的痛觉,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可没害死她!是她自己命不好羊水栓塞,是她自己该死!” “羊水栓塞,” 一道轻笑在房间响起,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家医院的实际控股人是你,你说羊水栓塞,死亡告知书上的病因自然就是羊水栓塞。” 地上的老男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明明十指连心,可他实在太痛了,痛的一双手都快失去了知觉。 “裴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你是要弑父吗你这个畜生!你不怕遭报应吗!” 面容锋利的男人弯了弯眼睛,他很轻很轻地扯了扯唇角,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我当然害怕,我害怕上天迁怒于我,不再把她送到我身边来。” “可佛祖眷顾我,我终于等到了她。” “你应该感谢她,裴临海。” 裴珩唇角弧度加深,“为了给我的宝宝积德纳福,我一定会做个好儿子,让你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畜生!畜生!!” 裴临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目光盯向裴珩,充满恶毒的声音大声谩骂着。 护士已经很久没来了,他的药效已经过去,裴临海想伸手去抓一抓又痒又痛的下身,可他只要稍稍动一动手指,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裴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毛。 “父亲这么大年纪,有些地方也没用了。” “您还是清心寡欲一些,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 “为了防止你祸害别人,我还是帮一帮父亲您好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光而立,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手里掂着重重的花瓶,走了过来。 裴临海大声怒骂,“你要做什么?你个畜生!你个疯子——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病房响起,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裴临海血肉模糊的下身,弯了弯眼睛。 洁白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鲜血,裴珩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正打算离开。 裴临海不服气的嘶吼声再度响起,“你等着!你等着!我是有儿子的!” “你以为我只有你吗?我还有一个儿子!” “早晚他会取代你,他会从你手里抢走裴家!他会把我这个父亲接出去好好养着!” 男人转身的脚步停住了。 他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薄唇吐出几个字, “你儿子。” “啧,真不错。” 急诊室的灯再次亮起之后,裴珩已经从医院离开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先换衣服,而是去了另一栋不常去的别墅。 宽敞的网球场,明亮的阳光似乎能照尽世间一切罪孽。 长身玉立的男人坐在藤椅上,修长手指托着下巴,俊美脸庞有如刀刻,稠黑的目光盯向不远处那个血淋淋的身影。 机器人一样的小助理朝那个血乎乎的一团看了过去。 如果不是早知道那是颜乐瑶,他已经完全认不出对方了。 裴先生养了两条黑背,它们不喜欢吃狗粮,更喜欢新鲜的日本和牛。 而如今,颜乐瑶身上淋着和牛的血,熟悉的食物味道刺激着两条黑背,他们在场中疯狂追逐着。 颜乐瑶惨叫声连连,裴先生却有些漫不经心。 看着另一边的场景,他突然转了转头,格外认真: “今天你给杳杳买的咖啡加糖了没有?她喜欢喝稍微甜一点的。” 第86章 为老婆画画 助理点头,“少糖,我记得。” 裴珩拧起的眉毛这才放开了一点。 助理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掏出手机,一板一眼的汇报, “先生,姓邱的估计急了,今天一上午给我打了65个电话了。” 看着另一边被黑背扑倒在地的颜乐瑶,裴珩冷不丁想起捡小猫的那天晚上,风中传来的几个字眼。 他云淡风轻地抬了抬眉毛, “接。” 电话接通的第一个瞬间,邱承业急匆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在一连串的好话过后,邱承业以一种谄媚的姿态,说着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裴先生,今天晚上您一定要出席。” “我精心准备了一个惊喜向您赔罪,您一定会喜欢的!” 声音冷淡的男人似乎被他勾起了兴趣, “惊喜?” 电话那边的人“嘿嘿”一笑,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裴先生,今天您一定要到场。我敢发誓,您一定会爱不释手的!” 裴珩懒得听他啰嗦,示意助理挂断的电话。 球场里面也是重复的场景,裴珩懒洋洋地视线扫了过去,觉得有些没劲了。 他吹了声口哨,两条黑背放弃了地上的人,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 裴珩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然后示意助理, “叫医生过来,给它们检查检查。” 放在另一边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裴珩迅速收回自己摸狗头的手,打开了消息。 他备注为老婆的人发过来一张照片。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像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四方块拼成,里面的庄稼绿油油的,远处还扎着几个稻草人,穿着衣服,戴着被晒褪色的帽子,看起来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老婆拍了拍你。】 【老婆:看,裴珩,我见到了真的稻草人!和以前的故事书里面一模一样!】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 裴珩跟着她弯了弯眼睛,心底却泛起绵绵的思念。 好想他的宝宝。 从她离开的第一秒,就开始忍不住的想她了。 裴珩想了想,招呼助理,“把那只小猫拿来。” 话音刚落下,他撩起眼皮扫了眼不远处,又不悦地拧了拧眉, “算了,别把我老婆的小猫吓到。” 几分钟后,一段视频发到了姜杳杳手机上。 前段时间被她捡到的小奶猫胖了些,不再是之前瘦骨嶙峋的样子,毛发蓬松,看起来肉乎乎的。 它现在的样子比之前捡到的时候要可爱许多。 两只眼睛一蓝一绿,像是价格不菲的宝石。 毛发长长的脖子下面挂着一颗金色的小铃铛,踮起猫爪走路的时候,看起来可爱又优雅。 跟之前被捡到时的落魄样子判若两猫。 现在的小猫,简直就是猫中贵族。 白色的小猫对着摄像头歪了歪脑袋,小小的耳朵支楞了起来,男人低沉的笑声响起, “告诉妈妈,爸爸想妈妈了。” 姜杳杳戴着耳机,低沉的笑声恍若撞进了她的耳朵,连诱人的喘息都清晰可闻。 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她听到了什么。 可那张娇美柔弱的小脸,还是忍不住的红了。 眼尾飞霞,面若桃花。 坐在前面的顾金陵鬼鬼祟祟的拍下来一张姜杳杳的照片,然后火速发给了裴珩。 【你老婆笑了。】 【裴小珩:谢谢,麻烦相册里的删了。】 顾金陵:“???” 【你小子!】 某人的独占欲太冲了,醋味顺着屏幕都冲出来了。 顾金陵退出微信,默默把刚才那张照片给删了。 中午的太阳毒辣,车厢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正是吃过饭之后昏昏欲睡的时候。 和裴珩聊了一会儿的姜杳杳打了个哈欠,慢慢睡着了。 顾金陵也准备眯一会儿。 这部戏需要实地取景,拍两军交战。 地点又是在山上,他指挥着这么几百号人,是个大工程。 现在不休息一会儿,到了地方就没办法休息了。 他往后调了调座椅,正准备睡觉。 手机再度振动起来。 【裴小珩:我老婆呢?】 顾金陵在心底骂骂咧咧地给裴珩录了一段姜杳杳垂着长长睫毛睡觉的视频。 可惜他还没等到裴珩的感谢,却等到了对方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顾金陵:“……” 他默默接通了电话,又调整了摄像头,对准姜杳杳之后,放大了画面。 车上的人已经睡得差不多了。 顾金陵贴近手机听筒,压低声音: “裴小珩,你太黏人了,小心杳杳不要你。”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眸色稠黑的男人直直地注视着屏幕上正在乖乖睡觉的漂亮小脸,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没老婆,你不会懂的。” 顾金陵:“……”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那道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说话,打扰我看我老婆。” 顾金陵:“……” 被连续打击的顾金陵一脸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两分钟过后,他忽然想起了反驳的话。 于是贱兮兮地凑了过去, “看得见,摸不着。馋死你算了。” 说完之后,他飞速把耳机摘下来,开开心心地丢进了口袋里。 看。 这不就是吵赢了! - 迷迷糊糊中,姜杳杳的身子不断下落,坠入到一个格外熟悉的梦。 她又梦到裴珩了。 只是如今在这个梦里,她只看到了裴珩,却没看到自己。 不过也没关系。 这是她25岁左右的男朋友,比上次见时更成熟些,也越发贴近如今裴珩给人的感觉。 除了上次做梦的时候觉得他像个小变态之外,其他还是挺养眼的。 姜杳杳的视线飘了过去。 面容俊美的青年端正从容地坐在书房里,穿着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挽了起来,露出精致的腕骨,似乎是在画画。 肩宽背直,俊美清贵。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闲情雅致。 不过也有可能她的梦之间并不连续,眼前的裴珩,或许并不是之前梦中的小变态。 站在上帝视角的姜杳杳扫向他面前的那张纸,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睛顿住了,清澈的眼仁瞬间放大。 他都在画什么?!! 白色的宣纸上,一张熟悉的脸庞身上披着件隐隐绰绰的薄纱,玉体横陈。 纤细脖颈抬起,唇肉张开一点儿缝隙,隐约可见绯红舌尖。 暧昧和欲色烧得姜杳杳耳朵发热。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幅这样……这样娇媚的表情。 可裴珩,怎么能画得这么像啊?! 姜杳杳一双眼睛简直没地方搁,看得整张脸都跟着热了。 第87章 杳杳:我简直太变态了! 她无数次试着把手伸过去,却触碰不到青年的身体,只能抓着一团空气。 笔尖在纸上勾勒,发出“沙沙”的声音。 每一个细节都勾画的格外清晰。 姜杳杳红着一张小脸,没有实体的身子贴在裴珩的座椅旁边,看着对方终于放开了手中的笔。 姜杳杳刚松了一口气,呼吸还没均匀,就见对方拿起另一支笔,用细细的笔尖蘸了点朱砂,清瘦的手腕落在画卷上方。 姜杳杳眼中闪过迷茫。 很快,男人勾起一点唇角,身子稍稍俯了下来,几根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画卷中几近赤裸的的小美人。 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明明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碰到自己。 但这一瞬间,姜杳杳整张脸都跟着烧了起来,飞霞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红润的唇瓣都紧紧抿在了一起。 她看着在画卷上游移的几根修长手指,便觉得身体上都跟着热了起来。 像是被他触碰的瞬间,稍稍粗粝的指尖勾勒过的地方,便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燃起燎原的火。 太奇怪了。 简直就太奇怪了。 姜杳杳想扭过头去就走,可是握着笔的另一只手又动了动,牵动着她的思绪。 她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 青年表情格外从容,冷着一张俊美脸庞,像是在做多么严肃的决策。 可是握着笔的冷白手指,却朝着被薄纱半遮半掩的躯体点了下去。 赤红色的朱砂像一颗小痣,落在了画卷中小美人的大腿内侧。 姜杳杳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满满的震惊。 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飞速看了一眼小变态,又飞速看了一眼画卷上的人。 紧接着,又低头隔着衣服,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她这里确实长了一颗小痣。 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但自己梦里的小变态怎么会知道? 姜杳杳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僵在了原地。 又羞又臊,耳朵又热。 从容矜贵的青年似乎对自己的画作很满意,他定定地注视着画上的人,低声叫了句“老婆”。 这种压低的声音倒是和现在的裴先生有八九分相似。 姜杳杳一颗心动了动,颤着睫毛看了过去。 对方动作轻柔地将画放在了旁边的盒子里,然后端着盒子霍然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要带着这种画去哪里? 姜杳杳连忙跟上。 耳边传来一声呼喊,白光闪过,梦境裂开缝隙。 “姜老师,我们到地方了。” 小张摇了摇她的胳膊。 睡到一脸懵的姜杳杳还没从梦里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水意盈盈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放空,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姜老师,您是哪里不舒服吗?”小张问。 司机已经开始刹车,拉扯感传来。 姜杳杳回神,心情有些复杂,“不是,刚刚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看着她有些失神的样子,小张赶紧安慰: “没事的,姜老师。梦境都是假的,算不得数的。” 姜杳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 梦都是假的,她那位成熟稳重斯文清隽的裴先生怎么会做梦里那么…… 那么变态的事情! 说不定……说不定是因为自己变态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姜杳杳捧着一瓶水,冰了冰自己还在发烫的脸。 完蛋了。 万一让裴先生知道,自己在梦里这样想他。 姜杳杳身体一震。 太龌龊了。 简直就太对不起裴先生了。 等到下次和他见面,一定要换个方式补偿他,才能让自己这颗变了颜色的小黄心心安下去了。 - 大巴停在了山下,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上去。 云川地处偏僻,但气候宜人,连这个小山都带着几个时代以前古朴,再加上先头部队已经来这边布了景,进行了装饰,顾金陵见到之后,格外卖力的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 “不错。” 山路不算太难走,他们一批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打算在今天夜里,拍一场偷袭的戏。 如今才下午4点多,太阳依旧亮堂堂的挂在天上,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暗下去。 导演在安排着没事的演员扎晚上的帐篷,姜杳杳到了地方才知道,裴珩还提前安排过来了两位女保镖,短发干练利索,替她收拾着帐篷和晚上休息时要用的东西。 从她到山顶的那一刻开始,一波一波的美食和物资便被运了上去,剧组里的每个同事都有份,大家开心的不行,一个劲地给姜杳杳道谢。 给裴珩发过消息报平安了之后,姜杳杳捧着她的捞汁小海鲜,被带过去化妆了。 夜幕降临。 暮色四起。 酒吧外的霓虹灯闪烁,纸醉金迷。 身材矮矮胖胖的邱承业簇拥着终于露脸的裴珩走了进去,脸上的笑容挤在一起,把眼睛都快挤没了, “裴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穿着兔女郎制服的年轻侍应生端着盘子在酒吧里走来走去,系在腰上的白色尾巴从空气中划过,看得邱承业心痒痒。 但他还记得今天的事,“裴先生,这边请。” 他们家邱家是老牌权贵,几辈子积累下的财力和人脉,背后还有大靠山。 这些年凭着祖上荫蔽,邱承业在圈子里听到的大多数是奉承,少有现在这样卑躬屈膝的时候。 但要是半个月前,他知道颜乐瑶那个小婊子想下黑手的人背后站着裴珩,他说什么也不会色欲熏心,答应颜乐瑶。 可谁知道为了那一场快活,会害得他这半个月连眼睛也闭不上,害的家族产业连连爆雷,几近破产,他说什么也要把颜乐瑶一脚给踹出去。 事到如今,多说也是废话。 邱承业脸上挤满了笑,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包厢门,一脸期待: “裴先生,您看,这是我派人搜罗了半个华国,给您找来的惊喜!” 面容俊美的男人脸色毫无波澜,懒懒撩起眼皮,朝着包厢内看去。 邱承业奉承又得意的声音还在继续, “裴先生,您上上下下的仔细看,眼前这位和你养在家里的是不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没有半点区别!” “她和您家里那位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孪生姐妹花,别说关上灯,就连开着灯恐怕你都分辨不出来!” 邱承业“嘿嘿”笑着,一脸猥琐的朝裴珩挤眉弄眼, “裴先生,不如就让她和您养的那位小明星一起伺候您!这多刺激!” 第88章 碰过了? 面容冷硬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房内—— 暧昧的黄色灯光下,是一张和他的杳杳极为相似的皮囊。 海藻一般的茶色长发慵懒散在胸前,小鹿一样的杏眸,琼鼻红唇,穿着纯白的棉麻连衣裙。 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从头发丝到鞋子,简直就像复制粘贴一般。 完完全全的想要复制他的宝宝。 男人勾了勾唇,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笑意,眼底全是深不可测的暗色,涌动着杀意和暴戾。 看着露出笑容的裴珩,邱承业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男人嘛,也就这么回事儿。 表面上装的再正经再禁欲,心里还不是想玩点刺激的花活。 他就说外面的传言不可信,这不是,传言中那位清心寡欲的裴先生,看到房间里的人眼都直了。 原来他是好这一口。 楚楚可怜的小娇花,柔弱又纤细。 也就之前的那群傻逼对不准裴珩的胃口,哪像自己,一找一个准! 邱承业笑的荡漾,他格外懂事地将门推开更大一点, “裴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享用享用!” “这家店是我名下的产业,绝对安全,您请便,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邱承业做足了低姿态,他对着房间里的人使了个眼色,打算让对方吹吹耳旁风。 可谁料,他一直弯着的腰还没有直起来,男人幽邃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走什么?你也进去。” “我也进去!” 邱承业一脸兴奋。 他矮胖的身子往门里面进,嘴上倒是矜持, “这不好吧裴先生,我哪里有资格和您一起……” “裴先生,您拿我当兄弟,我也不拿您当外人——” 邱承业满面红光,格外兴奋, “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没有人碰过,干净的很!” “一会儿的时候,您先……” 他在那里压低声音叽叽咕咕,站在裴珩身后的助理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 还真是活腻歪了,上赶着往枪口上撞。 蠢得像头死猪,怎么会有人笨成这个样子? 见两人进去,助理紧随其后,顺便带上了门。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站在了门外,像是两个门神。 眼看着把门关上,邱承业眼睛几乎都要冒火光。 当初手下的人告诉他裴珩包养了个小明星时,他还有些不屑一顾,但当看见手机屏幕上那张脸,邱承业眼都直了。 他赶紧派人去找,华国都跑遍了大半个,终于找到了个有六七成像的。 好在现在的科技发达,简单的微调过后,再配上化妆和衣服,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邱承业本就好色,看见那张肖似姜杳杳的脸更是心里直痒痒。 但为了讨好裴珩,他也不敢动对方,直接让人打包送了过来。 谁知道峰回路转,自己竟然还有机会一亲芳泽! 别说,配着这个灯光,还真有几分姜杳杳的感觉。 裴珩看着像个性冷淡,审美可是真不错! 邱承业眼睛简直要冒绿光,直勾勾的视线盯着站在灯光下的女人。 空气中传来一声幽凉嗓音,“喜欢?” 邱承业下意识的点头,却又在点了头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连忙赔出一个笑容, “裴先生的目光当然是好的!” 房间中,一直站着的女人也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学姜杳杳,外表能学个八九分像。 但姜杳杳和裴珩相处的细节,她实在不知道。 不过就算不知道,猜也能猜的差不多。 对着裴珩这种顶级大佬,那个小明星一定是要跪舔的。 但跪舔也要有个度,要标新立异,不能舔的太低级。 女人娇美的脸庞带着即将被彩票砸中的兴奋,野心勃勃地捏着调子, “裴珩~” 助理猛的抬头:“!!!” 裴珩那双锐利的凤目也霎时看了过去。 脸部线条锋利而凉薄,五官俊美有如刀刻。 深沉又危险,压力感扑面而来。 女人有些兴奋,但邱承业探听过的消息没有错,确实有人听到过那个小明星直呼裴珩的名字。 不过想想也是。 像裴珩这种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他一定就喜欢与众不同的。 而自己只要把持好这个度,就可以取代姜杳杳,成为裴珩的心尖宠! 他送姜杳杳可是送了一个传媒公司啊! 轮到自己,不知道会送什么! 只要自己好好表现,说不定会送的更多。 女人娇羞的笑了笑,想要去抱裴珩的手臂,只是她还没有碰到对方,就被男人想杀人一般的眼神给劝退了。 女人僵硬的站在原地,嗲着调子重复喊道: “裴珩~”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笑意懒散。 “裴珩?” 低沉的声音格外悦耳,像是演奏出的大提琴,娓娓道来, “谁教你,这样叫我名字的?” 他撩起眼皮,暧昧的黄色灯光照进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那张让人心跳加速的俊脸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灯光染红了薄唇,有种残酷而冰冷的艳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的裴珩并没有动怒,女人却觉得压力倍增。 她露出一点泫然欲泣的表情,努力做出姜杳杳撒娇的样子, “她可以叫,我为什么不可以叫啊~” “裴先生,您也太偏心了~”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词,眼瞳漆黑的男人弯了弯眼睛。 他没继续理眼前拙劣的赝品,凤眸一瞥,看向邱承业的方向, “碰过了?” “没有,没有,没有!” 邱承业连忙摆手,“裴先生还没碰过的人,我哪里敢先尝尝是什么口味!” 裴珩轻笑。 “不过,等裴先生玩够了,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转手给我……” 邱承业“嘿嘿一笑”。 这句话,他说的总归没有错。 在那群纨绔子弟的圈子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自己也就是捡个漏,裴珩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 他长得矮,回答完之后,又抬头去看裴珩的脸色。 对方果然没有生气,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带着久居高位的云淡风轻,赞许道: “不错。” 眼看裴珩心情大好,邱承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眉毛都灵活起来了。 “投桃报李,邱少爷,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第89章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裴珩特别轻特别轻地弯着唇角,笑容残忍又凛冽。 没由来的,邱承业觉得后背有些凉。 被条毒蛇盯上的阴冷感爬上心头,连骨头缝里都带着不安的因子。 裴珩抬了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握了握,灯光衬的那截手指冷白,白的肃杀,像是没有血色。 一直守在门后的小助理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捏着把泛着冷光的手铐。 盘旋在邱承业心头的不安随着见到的熟悉物品消失。 这裴珩装的人模人样,倒是挺喜欢玩刺激的。 邱承业朝女人抬了抬下巴。 一屋子的人里面,他长得最矮,做这种动作也有些滑稽。 女人娇笑着把两只手伸了出来,涂的猩红的手指一个劲儿的往小助理面前戳。 小助理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干脆利索的抓住了邱承业的手腕,“啪嗒”一下,把他锁在沙发上了。 邱承业有些懵。 他转了转眼睛,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合着姓裴的这小子把自己当演员了! 行,当着裴珩的面睡姜杳杳这张脸,还能抵消裴珩的怒火,也不亏! “裴先生,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邱承业格外热情。 平素格外像个机器人一板一眼的小助理抑制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动作。 还有人上赶着找死? “不急。”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声线平稳,带着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冷白修长的手指在墙壁上按了按,房间里的灯关了大多数,只剩下邱承业头顶上的那盏是亮着的。 邱承业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所有的表情都照的真真切切,无所遁形。 站在阴影中的男人迈着一双长腿走过,他神态悠闲地挽着袖口,却无端带来一股侵略性极强的压迫感。 像是出手前在进行某种清洁仪式的杀神,又像是拖着染血的电锯在地板上前行的凶手。 他没有什么表情,一贯的从容与冷静,但周身却氤氲着危险的气场,邱承业脊梁骨处一阵阵的发冷,莫名开始有些慌了。 怎么看现在的情况,和自己刚刚想的并不一样? 过亮的顶灯照着他眼睛发酸,邱承业想揉一揉眼,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铐上了。 他的心脏突突直跳,连声线都有些不稳, “裴、裴先生……嘶——” 那只修长宛若美玉雕成的大手狠狠拽住了他的头发,邱承业被迫仰起头来,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到坚硬墙面上。 白色顶灯发出刺眼光芒,光华笼罩住面无表情的裴珩。 “裴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邱承业大喊着,“裴先生,你要玩儿女人,我这里多的是。你要玩刺激的,我也有的是办法。” “裴先生,我可是邱家的大少爷,我亲大伯在哪个位置上你也清楚,你要动我,也该想想我身后的邱家愿不愿意!” 面无表情的男人松了松领带,缓缓扭动脖颈发出骨骼活动声, “邱家。” 他轻轻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嗜血冰冷,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倒是提醒我了。” 锐利的凤眸弯了弯,不仅没有丝毫温暖,眼底汹涌的杀意更重了, “放心,我也可以让你们邱家人,整整齐齐地去陪你。” “你敢!你敢!你知不知道我大伯是谁——啊——” 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和痛苦的叫声在房间响起,吓得几分钟前还想攀龙附凤的女人抖了抖身子。 裴珩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单手拽着邱承业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女人。 “邱承业,这张脸,你喜欢吗?” 邱承业疼的龇牙咧嘴,“裴珩,就为了一个女人?我们好歹在同一个圈子里,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对我下死手?” 又是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某根骨头断裂了。 裴珩招手,小助理把一直往后缩的女人拽了过来。 那张娇美的脸有些狰狞,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恐。 “一起玩。” “玩够了,送给你。” 男人冰冷的语调复述着他说过的话,尾音蕴含着危险气息,像是淬满了毒液。 “我捧在手心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说几句荤话都觉得是亵渎的人。” “姓邱的,你怎么敢的!” 低沉的语调丢在房间里,宛如乍响的惊雷。 邱承业痛得脸上变了色,后悔和愤怒在脸上交织着。 “裴珩……” 邱承业刚要开口辩解,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了他粗壮的脖子,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稀薄的空气几乎要被阻断,强烈的窒息感让邱承业四肢挣扎,活像被丢到油锅里的活虾。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珠突起,看起来格外可怕。 女人的尖叫声连连,吓得眼泪鼻涕一把又一把。 在最接近死亡的那瞬间,箍在他脖子上的大手骤然松开,邱承业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那人纤尘不染的皮鞋,还有垂顺精良的西裤。 疯子。 不过一个女人,他竟然想掐死自己。 疯子,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邱承业想说话,但喉咙里的窒息感还没完全消失,他一开口就咳嗽个不停。 站在黑暗中的男人格外有耐心,等他的咳嗽声变小,才继续缓缓开口, “让我想想,你都对着这张脸,想了什么。” 毛骨悚然的麻意从尾椎骨升起。 在裴珩说完话之后,房间里是死寂一样,让人心生寒意的平静。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像是在宣判死刑。 很快,他就听到了男人的叹息声, “邱承业,你的每一个念头,都该千刀万剐。” 垂顺的西装裤泛起褶皱,男人蹲下身子来,与他平视。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但被邱承业看在眼里,惊恐更深。 低沉的声音带着宽和,听起来很像是要饶了他, “不过,算你走运。” “这段时间我很幸福,所以一直想着要为我的宝宝积德行善。” “这样吧,我放你一马。” 男人轻叹着,低沉的声音格外温和, “也不用千刀万剐,就拿你这条命,来抵吧。” 第90章 裴先生,您正在忙吗 深夜。 包厢外,霓虹色灯光照耀着一群扭动的男男女女,音乐声嘈杂。 和外面的歌舞升平截然不同,包厢里,邱承业一张脸惨白,脑袋软软的耷拉着,脖子都似乎支撑不住了。 “看看这张脸,邱承业,你还喜欢吗?”小助理一板一眼的声音响起。 伤痕累累的邱承业没有丝毫停顿,用尽所有力气在那里摇头。 女人的头发被全部抓了起来,那张脸暴露在邱承业的视野下。 邱承业整个人就跟见了鬼一样,一边嚎叫着一边往后躲。 脑袋按在酒里,鼻孔喘不过气的憋闷感再度袭来,鼻腔口腔全是刺痛,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悔恨和恐惧在这一刻到了极点,痛苦的呻吟在房间中蔓延。 黑暗中,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男人慵懒地翘着腿,简直像是在度假。 他撩起眼皮欣赏着对面的场景,修长手指抵在眼下。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老婆:裴先生,您正在忙吗?】 男人垂了垂睫毛,连平铺下来的睫毛阴影都带着缱绻的意味,他压低声音,发了条语音消息, 【是有一些,等我忙完再给老婆打电话,好吗?】 邱承业时不时的嚎叫声实在太难听了。 万一把他的宝贝老婆吓到,邱承业又该死一死了。 回完消息,他的视线继续落在屏幕上。 可是等了好大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再回复。 裴珩正准备起身,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他的宝宝打电话,一条消息适时的发了过来: 【老婆:你忙吧。】 看着这句消息,裴珩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他招了招手,把正在抡东西砸人的助理召唤了过来。 助理探头,随即开始摇头, “很正常啊,姜小姐就是让您先忙,忙完了再给她打电话。” 裴珩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助理撸了撸袖子,又继续给邱承业制造心理阴影去了。 裴珩将关了屏的手机握在掌心,他掀起眼皮往前看了看,又觉得格外没意思。 敲门声再度响起。 半分钟后,裴珩又再度坐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对方已经50多岁了,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行政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擦着一脑门的汗, “裴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这小子敢办这么混账的事!” 他似乎看不到房间里面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大侄子,反而一个劲的对着裴珩认错,整个人卑微到了极点, “裴先生,这小子打小缺乏管教,又蠢又笨,无法无天。他惹了裴先生不快,您今天就是把他打死在这里,我们邱家也没有丝毫怨言!” 邱承业看着在裴珩面前卑躬屈膝的大伯,眼底的震惊几乎快溢出来。 “大伯,大伯……” 他努力喊着对方,“救救我,大伯,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你大伯!” 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邱承业,今天我就替你父亲做主,把你从邱家的族谱除名,你父亲也和你断绝了父子关系。从今以后,你爱姓什么姓什么,和我们邱家再也没有半分瓜葛!” “裴先生,” 男人的视线再次转了过来,态度格外坚决, “半个小时前,我们已经登报和邱承业断绝亲属关系,将他逐出了邱家,他的任何事情都和我们无关。” “哦?”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冷冽的凤眼弯了起来,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 “邱家能在帝都站稳脚跟,原来是靠着壮士断腕。” 男人也跟着赔笑。 灯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在看到房间中的女人时,他阔步走了过去,将女人拽了过来。 邱承业或许是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在看到女人脸的瞬间,他再度嚎叫起来,被铐住的手腕勒的通红,做出保护自己的姿态。 但被他称作大伯的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裴先生,邱承业以后不再是我们邱家的人,但他之前犯的错,该我们邱家承担的,我们也绝不逃避!” “裴先生,我向您保证,这张脸不会出现第二次,更不会对尊夫人产生任何不利影响。” “至于之前造成的影响,我们也不会推脱。” “在全国连锁了58家的美容院初禾我们愿意补偿给裴夫人作为赔礼,我们邱家在旷世影业的所有股份也一并送给尊夫人,不仅如此,我们邱家从今以后将对裴先生和尊夫人马首是瞻,不管您二位说什么,都绝无二话。” 他一番言论语调铿锵,格外庄重。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 “哦?” 冷白手指在额头上点了点,剑眉凤目的男人神情慵懒,似乎在考虑他说的话,又似乎在看掌心中亮起的手机。 最新一条消息发了过来,赫然写着盛郁京的名字。 上了年纪的老人见他没说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邱先生这么大年纪,我可受不起你的礼。” 男人锐利的眼睛闪烁着刀锋上浮现的冷淡,他起身,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邱承业,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邱先生。” 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冷意从房间中离开,随着响起的开门声,逼迫性极强的气场骤然一松。 老人扶着沙发,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吩咐从门外进来的人, “女的带去整容,马上安排手术!” “男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随即闭上了眼睛, “送去精神病院,再也不要让他出来了。” 酒吧的各色灯光闪烁,照耀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越发疏离而清贵。 不少人心思浮动,只是还没来得及接近对方,就被男人身边的保镖隔开了。 裴珩眼神淡漠地直视前方,看起来心情不错。 长腿迈上车的瞬间,他正准备拿起手机,给他的宝贝老婆回电话。 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却忽然出声, “先生,姜小姐似乎哭了。” 坐在后面的男人骤然抬起眼睛,目光如刃, “谁惹她了?” 助理被他这句话问得沉默几秒, “好像是您……” 裴珩:“?” 助理默默抬起手机,展示了一个朋友圈截图。 【给那位先生送惊喜,熟悉的朋友掌掌眼,是不是一模一样?】 配图是几张刚刚那个女人的照片。 评论区还有邱承业自己的回复: 【芜湖,人到了!】 助理:“先生,姜小姐她,好像看到这个朋友圈截图了……” 第91章 你是觉得,那些都比我老婆重要吗? 坐在后面的男人眉梢拧起,俊脸幽沉。 几乎没有什么停顿,低沉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去云川。” 副驾驶上的助理没想到他的行动这么快,在司机发动汽车的瞬间,迟疑着问: “裴先生,那姜家那边……” “回来再说。” 助理的声音顿了顿,他知道裴先生对姜小姐很看重,但迟疑了几秒之后,他还是继续开口: “先生,明天上午9点,您有个跨国收购合同要签;明天上午10:30,东云机场的项目负责人过来,要向您汇报情况;11:05分,盛和地产——” “你是觉得,这些都比我老婆重要?” 男人冰冷的声线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小助理迅速低头认错, “那您休息一会儿吧,裴先生,我让李叔开快点。” 车厢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他们拧着剑眉,巍巍如山的裴先生。 实在是搞不懂。 既然姜小姐误会了,那打个电话解释解释不就好了吗? 明天上午有那么多重要的安排,反正姜小姐也在云川待一周,等到上午全部忙完,下午再去也行啊。 没谈过恋爱的小助理实在搞不明白,默默在心底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了。 从酒吧出来之后,裴珩给自己的宝贝老婆打出去的电话,全部石沉大海了。 或许是发完那条“你忙吧”的消息之后,对方就关了机。 所以不久前,自己说有事情要忙,她是误会了吗? 误会自己在背着她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误会自己只是敷衍她。 他的杳杳,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站在大山上,红着眼睛,默默掉眼泪吗? 她会觉得自己很不好吗? 她会不会不相信自己,再次头也不回的把自己丢下。 心脏泛起带刺的波澜,密密麻麻的痛意传来。 心口闷的像是被块大石头堵住,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一条消息发了出去,不多会儿,偷拍的照片传了过来。 苍黑色的高山,山峰影影绰绰,朦胧的光线亮起。 那个纤细的身影长发半束,披着长长的暗金色斗篷,脆弱又纤细。 背对镜头,目视群山,微微垂着小脑袋,只有黑色如缎般的长发随风扬起。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背影都透出失落和难过的意味,看得裴珩一颗心又被揪了几下, “再开快点。” 车窗上倒映着男人优越的侧脸线条,路灯飞速向后流转,衬的男人拧起的眉梢,越发阴鸷冷冽。 片刻钟后,男人再度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管家的声音,“先生。”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漆黑的眼眸汹涌着危险,吩咐道, “那个房间,可以收拾出来了。” 挂断电话,男人凤眼半垂,下颚线紧紧绷起。 这次相逢,他的杳杳不记得曾经的过往。 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伪装自己,伪装成杳杳更喜欢的模样,斯文俊秀,温柔从容。 但如果…… 如果这一次,她真的不相信自己,而是要选择和自己分手的话。 那就只能,关起来了。 锁在家里,耳鬓厮磨,日日承欢。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自己。 她只能娇滴滴的依偎在自己怀里,眼眶含着一汪泪,要自己抱抱她。 时间久了,她一定就能再次爱上自己了。 - “姜老师,那边一直ng,拍摄不顺利。您那场戏估计还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身后响起新招聘的那位助理的声音, “姜老师,要不然您去帐篷里面休息一会儿吧,快到的时候,我再叫您。” 山上温度低,夜里确实冷。 姜杳杳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斗篷,转过身来, “好。” 她步履匆匆,但助理还是看到了那双微红的眼睛。 闪烁的星光落在她脸上,眼里都似乎含着水光。 助理小张默默跟在她身后,漫无目的地想着: 姜杳杳这么美的人,也会遇到觉得难过的事情吗? 帐篷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黑暗中,姜杳杳坐在那张小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默默睁大了眼睛。 外面寒风呼啸,像是野兽的嘶吼。 荒山,狂风,深夜。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价格昂贵的西装将她紧紧包裹,男人宽阔的胸膛传来沉稳的心跳声,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她被保护的很好,从那么高的山上跌下,怪石嶙峋,都没有伤害到她。 晚上睡觉的山洞也很简陋,稻草铺在身下有些扎人,不平的地方还带着微微的硌。 可是那一晚,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被裴珩抱在怀里,她觉得格外有安全感,连对方身上的冷香都带着温柔。 炙热的告白深情汹涌,落在发丝上的吻格外轻柔。 她想,裴珩那么好的人。 她真的想一辈子都陪着他。 可是…… 原来对方的好,也不只是对自己啊。 那现在,裴珩在做什么呢? 夜已经这么深了,他还没有回家,他在忙着把别的女人抱进怀里,忙着把说给过自己的话,再一遍一遍的说给别人吧? 他也会抱着那个女人,一遍遍的吻着她,从脖颈亲到锁骨吗? 他也会单手将人提起来,困在怀里欲海浮沉吗? 那个女人和自己长得这么像,又不像自己这么娇气,总是哭着拒绝他。 发过来的那一段语音里,有细微的痛苦呻吟。 他一定很尽兴吧。 他怎么能做到一边哄骗着自己,一边去找别的女人呢? 他对自己的那些好,全部都是假的吗? 风声传来夜晚的寂静,时不时还有顾金陵的声音穿过大喇叭传来。 抱着膝盖的小美人垂着长长的睫毛,乌黑睫羽碾碎一点泪珠,要掉不掉地缀在眼尾。 她不想等着裴珩和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 纤细的手指在衣服里摸来摸去,终于拿出来手机。 在开机键按了好久,屏幕都没有亮起。 好像摔了那一下,手机真的摔坏了。 但手机真的没摔坏的话,她真的有勇气在这个时候,给裴珩打电话吗? 第92章 相逢 外面那场戏拍了有多久,姜杳杳就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黑沉沉的帐篷,看了有多久。 直到外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姜老师,快到您了。” 一片漆黑之中的小美人擦了擦眼睛,摇曳在下巴处的泪珠也随之坠下。 努力将眼泪咽下去之后,她迅速起身,去找化妆老师补妆。 片场那边灯火通明,补完妆的姜杳杳眼睛还有些红。 他到的时候,卫长泽那场戏已经拍完了,正在和导演交流。 见她过来,卫长泽赶紧和导演匆匆结束了话,站起身来。 “杳杳,你还好吗?” 神情失落的小美人没有看他。 卫长泽不顾自己的身份,跟在她后面, “杳杳,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知道了,总比一直受骗好。” 他压低声音,“我早就说过,这种有钱人玩的都很花,他们哪里有真心?不过就是看你漂亮,所以想要和你在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以前裴珩那么照顾你。” “原来这老男人就是喜欢你这张脸,无论这张脸下是谁都可以,他都来者不拒!” 卫长泽紧紧咬牙,义愤填膺。 一直垂着眼睛的小美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字,绵软语调艰涩响起, “以前那么照顾我?” 卫长泽没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实话实说, “你长得漂亮,从你入行以来,想要潜规则你的人很多,但是都被裴珩挡下了。” “你第一部网剧的制片人,去年夏天参加的演技综艺的总导演,去年那部时装剧的男一号……” 一个个片段在脑海浮现,她能敏锐的感觉到原主的厌恶,还有那些男人粘稠恶心的神情。 卫长泽没有撒谎。 “不只是一个,有很多次,所以才能被我发现端倪。” 所以,卫长泽才默认了那个时候的姜杳杳接近自己,故意吊着对方,想要借她对付裴珩。 “当时的你们虽然没有过多接触,但裴珩对你照顾很多,原来他那个时候就盯上了你这张脸,把你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所以才不许别的男人碰你。” “杳杳,如果当初我和你做了什么,我恐怕早就跟去年那个总导演一样出车祸了。” 乌泱泱的睫毛颤动几次,纤细苍白的小美人缓缓抬起眼睛,露出一双水光盈盈的瞳仁。 震惊疑惑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度染红了她的眼睛。 在原书中,姜杳杳这个炮灰角色只在前期出现过。 根本就没有裴珩保护她的剧情。 怦怦直跳个不停的心脏七上八下,脑海中像是敲响了刺耳的警钟。 她真的是穿到了书中的世界吗? 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呢? 无论从穿过来之后,剧情多么离谱,她都一直坚信裴珩是那个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反派大佬。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裴珩只是喜欢这张脸。 所以他会照顾原主,所以他会汹涌而猛烈的向自己示爱,他也会来之不拒地去赴今晚那个局。 有这张脸在,是谁都行。 跃动的心跳像是被什么点燃,又在一瞬间化成灰烬。 身材纤细的小美人垂了垂眼睛。 朋友圈的照片,语音中的呻吟。 裴珩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他从不吝啬的爱意。 两种东西互相撕扯,几乎要把姜杳杳整个人撕碎。 一个念头高喊着,你为什么会愚蠢的相信对方会对你一见钟情,会那么迅猛的爱着你? 一个念头又在怒吼,他为了救你连命都不顾,你为什么不能等到回去之后再好好和他谈清楚? 脑海中的神经被扯的刺痛,眼眶再次弥漫出水雾,痛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杳杳,你怎么了?” “杳杳,你是不是不舒服?” 卫长泽和顾金陵的声音骤然响起,助理小张扶住了她的胳膊。 眼前的水雾越积越深,姜杳杳只是摇了摇脑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是依旧克制不住的带着哭腔, “没,没事。” “你哪里不舒服?” 顾金陵怕被自己的大侄子责怪,整个人格外着急, “我正好把医生带了过来,让他给你看看。” “没事、没事。” 那只纤细的手指隔着绣五爪金蟒的广袖抓住了顾金陵的衣服,姜杳杳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努力一点一点的,把眼泪挤回去, “给我几分钟,我可以拍戏的导演,我不会耽误大家时间的。” “真的没事吗?” 顾金陵一脸担心,“实在撑不住你就告诉我,这场戏明天再补拍也可以,反正就是几个远景镜头。” “我可以。” 含着泪花的眼睛抬了起来,苍白而纤细的小美人红着眼睛,“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大家的进度。” 凌晨4点,拍摄完毕,开始收工。 那一个瞬间,穿着皇太女服制的姜杳杳迅速从刚刚意气风发的状态出来,将重重的衣服换掉之后,往回走去。 夜色稠黑,光亮微弱。 晚间的寒风拂动她的发丝,越发显得身型清瘦,似乎风再大一些,就会把她刮走。 助理小张打着哈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姜杳杳一句也没听到心里去。 她看着眼前似乎没有尽头的山路,心底一片凄惶。 隐约中,似乎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步履匆匆。 或许是她的思念化成了形,变成幻听传送在风中。 姜杳杳放缓了脚步。 在她的视线中,那个高大清贵的身影背靠无边黑暗,在微弱的月光下,出现在了咫尺之远的地方。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宛若喃喃自语, “裴珩……” 脚步声再次响起,熟悉的木制冷香裹挟着风尘仆仆的寒气将她包围,修长结实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老婆。” 大概是在做梦。 姜杳杳心里想着,却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睛。 她放任着自己依偎在对方怀中,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膛,震得她耳朵发麻。 眼尾一片薄红,她小声小声地抽噎着,像是被丢弃的小奶猫,亮起了尖尖的小爪子,威胁着想要抱走它的人, “你出轨了,裴珩。” “我讨厌出轨的男人。” “你出轨的话,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第93章 可是,我听到有人叫了…… 山上的夜晚吹起寒风,将她抱在怀里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被春风传来,洒在她耳边,温温热热, “没有出轨,老婆。” “如果这一辈子,我裴珩有半点儿对姜杳杳不忠的念头,不用老婆开口,我自己就把自己给剁了。” “悄悄剁碎,喂狗。” “不会吓到老婆。”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颤了颤长长睫毛,终于抬起一双湿而圆的眼睛。 从这个方向,能看到男人优越的下颚线,带着锋利的轮廓。 她悄悄伸出手指,碰了碰对方的喉结。 热的。 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那端的裴珩,好像终于到她的身边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浮现的瞬间,白着一张脸的小美人终于回过神来,她用手臂撑着对方和裴珩拉开距离,弧度圆润的眼尾翘了上去,红润的唇瓣抿在一起,格外的可怜又娇弱。 像是温室中打破了玻璃罩的花朵,在狂风骤雨的洗礼中摇摇摆摆,外层花瓣都几近零落。 山间的夜风越发凛冽,黑色发丝随风拂动,衬的那张小脸越发白了。 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带着克制不住的心疼, “这里太冷了,会把杳杳冻感冒。” “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面颊苍白的小美人动作很慢的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目光一寸一寸,从裴珩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片黄色的树叶落在他肩膀,大概是从山下一路走上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晚上山中寒气重,连他的发尾和漆黑剑眉都被浸染了,看起来潮乎乎的。 姜杳杳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巴,然后动作很慢的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到了帐篷那边。 姜杳杳先进去了,裴珩却站在门外半晌没有开口。 他左右检查了一圈,眼见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弯腰进去。 灯光朦胧,照的那张秾艳花颜美得让人心惊。 像是古书中赤脚在深山行走,脚踝银铃叮当作响,勾引人的小妖精。 她乖乖坐在折叠木椅上,就是这样抬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眼底水气朦胧,却半句话都没有说。 可就是这一眼,让裴珩整颗心都软了。 脆弱,纤细。 楚楚可怜。 任何人面对这双眼睛,都会忍不住把一切拱手奉上。 就算她开口要滚热的人心,裴珩都会面不改色的将匕首捅进胸膛,亲手把心掏出来,送给她。 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身材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她面前,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 都不用姜杳杳开口问,就老老实实从头交代, “前段时间,邱家的邱承业和裴家有龃龉,我顺手把邱家的上游企业给收购了。” “财路被断,他们有些急,所以几次三番吵着要见我。” “这一次,邱承业说要送给我一个惊喜,手下的人得到了消息,他最近在华国大规模找人,说是要整容之后送给我。” 听到这里,一直白着一张小脸没有什么表情的小美人嗖地翘起了睫毛,看了过来。 “换成以往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去赴这个约。” “可是,老婆,他把那个女人按着你的脸整了容,我很担心。” “担心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会强迫对方拍什么视频,然后传到网上。” “我能分清这张脸下面是不是我的老婆,可是别人分不清。我们宝宝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万一有人抓住这点大肆炒作,势必会对老婆对心理和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 “众口铄金,我不得不防。” “所以今天晚上,我就去处理这件事了,老婆。” 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从容不迫。 半跪在她腿边的男人握着她的手,虔诚认错, “今天是我的不对,老婆,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应该在今天赴约之前,就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们宝宝。” “这样老婆就不会误会了。” 雪肤红唇的小美人静静看着他,一颗心也沉静了下来,不再像拍戏前那么浮躁。 从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和裴珩经历了很多,小事见人品,裴珩温润如玉,不应该是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可是…… 可是那声呻吟,自己听的也没有错。 姜杳杳白着一张小脸,含水的眼睛看着对方,心底在相信和质疑之间犹豫。 裴珩似乎能看出她的想法,也不着急,反而格外和煦的轻轻问她,像是带着引导, “老婆想说什么?是不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所以让你难过了?” 低沉的声音散落进空气中,像是奏响的悠扬大提琴。 被裴珩握进掌心的指尖蜷缩了两下,坐在椅子上的小美人终于慢吞吞的开口, “可是……可是我听到有人叫了。” 话音落下,男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再次重复, “有人叫?叫什么?” 面容娇气的小美人似乎有些不愿意学,但又要急着搞明白真相,所以张开湿红唇瓣,绘声绘色地学对方, “啊……” 裴珩:“?” 外面有下了戏的人在走动,姜杳杳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有外面的人听到。 裴珩想让她再学一次,可是姜杳杳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那双软软的小手抓了抓裴珩的手指,提醒对方, “手机。” 裴珩终于反应过来,“我给老婆发消息的时候,老婆听到了吗?” 小美人乖乖点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隔着层层雾气,有些幽怨的看着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男人轻轻笑了笑,无奈摇头。 “还好我临来之前,让他们把今晚我进去之后的所有视频都发过来了。” 裴珩打开手机,翻到他和老婆的聊天记录,示意对方去看时间。 又很快翻到这段格外漫长的监控视频。 在几次翻找,准确定位到时间之后,画面上出现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的散漫青年。 对方唇角勾着点笑意,掌心中的手机靠近嘴巴,低声哄着电话那边的人, 【是有一些,等我忙完再给老婆打电话,好吗?】 与此同时,一声细微而痛苦的“啊”在帐篷中响起。 姜杳杳:“???” 第94章 掌控感十足的吻 再一看,包厢的角落里有一个蜷缩起来的身影,矮矮胖胖的一团。 那声痛苦的呻吟,就是从他口中传出来的。 而被自己怀疑的那个女人,正躲在隔得裴珩老远的包厢另一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反应过来的姜杳杳微微张着嘴巴,杏仁一样的眼睛睁得溜圆。 怎么跟自己脑补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痛苦的呻吟。 真的还挺痛苦的! 姜杳杳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裴珩。 漂亮的眼睛全是茫然。 半跪在她身边的男人看着她只是笑,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去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美人的脸颊,声音低沉又缱绻, “老婆,你在想什么?” 眼底的茫然换成了尴尬。 这点尴尬很快烧了起来,烧得姜杳杳耳朵都有些发热。 她不敢去看裴珩的目光,只能磕磕绊绊的转移话题, “这个人、这个人也太惨了……” 裴珩的视线从屏幕上扫过,他很快关掉了手机,害怕这么血腥的画面吓到了他的宝贝老婆, “嗯,进来之后他骂了小王,就是我的助理。小王很生气,就暴揍了他一顿。” “下手真是太狠了。” 裴珩叹气,为画面中的人打抱不平, “等到这次我回公司,一定好好地教育小王。” “让他去给邱少爷赔礼道歉,医药费也全包了。” 脸颊蒸腾出粉意的小美人乖乖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 她这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实在是太招人疼了,裴珩心头一片柔软。 他捧着那张白白小小软软的脸,唇角勾着点笑意,俯身过去—— “杳杳?杳杳你在吗?我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给你送点宵夜!” 卫长泽的声音骤然响起。 被男人捧住脸的姜杳杳瞬间睁大了眼睛,示意裴珩去看帐篷门口的方向。 嘴巴还没有贴在一起,男人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是被这个声音打扰的有些不悦。 卫长泽来了,裴珩肯定不会亲自己了。 姜杳杳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裴珩长睫垂下,好闻的清冷香气铺天盖地将她包围。 灼热的吻也随之落了下来。 卫长泽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他说出来的话,姜杳杳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裴珩是半跪在地上的动作,可对方宽大的手掌按在她后颈处,掌控感十足。 滚烫的吻冲开牙关,勾住舌尖,带着横扫千军的气魄,吻的又深又重。 姜杳杳像只被大灰狼逼到角落里的小兔子,只能乖乖的摊开柔软的肚皮,无处逃脱。 炙热爱意铺天盖地 亲得姜杳杳整个人如坠雾里云里,连人带脑袋整个人都麻酥酥的。 终于被放开的时候,姜杳杳一张小脸完全红了。 她捂着自己红艳艳的嘴巴,张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裴珩,乖的像只还没足月的小奶猫。 眼底带着羞怯,捂在嘴巴上的指尖羞的都在轻颤。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重了些,他再度俯身过去,轻轻抵了抵姜杳杳的额头, “老婆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姜杳杳连忙摇头。 男人轻轻笑了笑,“等着我,一会儿我带着杳杳去吃宵夜。” 男人的脚步声离开,姜杳杳偷偷看了一眼对方的身影,那张漂亮小脸再次不可抑制的红了。 “裴珩,怎么是你?” 卫长泽的声音变了调,隐约有些狼狈,“你怎么在杳杳的帐篷里面?杳杳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隐约中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拳头砸在骨头上的声音。 卫长泽捂着自己的肚子,声音里带着痛苦, “裴珩,你疯了?” “这一拳,是打你搬弄是非,惹我老婆生气。” 闷响再度响起,男人冰冷的声音仿佛淬着毒, “这一拳,是打你不分尊卑,没有礼节。”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叫她的名字。” 帐篷外一片漆黑,只有幽暗的灯光响起,男人优越的侧脸落在无边夜色中,冰冷而诡谲。 他唇边勾着一点残忍的笑,压低声音, “卫长泽,天之骄子。” “有这个时间来关心我老婆,不如多想想你风雨飘摇的卫家。” “想想你得了脏病难以启齿的亲爹,想想快亏空的公司,想想被关在医院里的姑奶奶。” “哦——” “顺便也可以多想想自己,毕竟你光明璀璨的演艺生涯,已经在倒计时了……” - 帐篷的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裴珩空着手走了进来。 裴珩面不改色地解释, “姓卫的小心眼儿,见到是我,把宵夜都拿走了。” “不过正好助理一会儿上来,他会带着杳杳喜欢吃的东西一块过来,我们宝宝再等一等。” 姜杳杳依旧保持着捂自己嘴巴的动作,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来, “少哄我,我都听到了。” 男人挑起半边眉毛,灯光衬的那张俊脸越发轮廓分明,光线的暗影落在他鼻梁处,眼睛深邃又迷人, “嗯,没忍住火气打了他一拳,没打脸,不会影响杳杳拍摄的。” 姜杳杳:“我不是说这个……” 脚步声传来,灯光照耀着长身玉立的男人,落下来的阴影将她完全包裹。 姜杳杳微微抬着一张小脸,朝男人伸出了手。 裴珩将她的手指钻进掌心里,弯腰俯身,将人抱在怀中换了个位置,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美人偏过脸来,格外认真地看着他, “我有事要问你,裴珩。” 男人把玩着攥在手中的纤细指尖,轻轻吻了吻对方的手指, “什么?” 姜杳杳咬了咬嘴巴,按照自己刚刚想好的说法,有些含糊地开口, “卫长泽说,之前的时候,你帮我打发掉了一些想潜规则我的人。” “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吗?裴珩?” 姜杳杳一颗心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着。 这一会儿,她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有些害怕裴珩会点头,害怕对方会承认。 她真的害怕,裴珩从很久之前就喜欢原主了。 那这样的话,自己算什么呢…… 第95章 多过分都可以吗,老婆? 她的声音落下,帐篷里静悄悄的。 吻着她指尖的男人,突然停住了动作,撩起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 唇角勾着点笑,声音疏朗低沉, “宝宝,那个时候我打发掉的,并不是想潜规则你的人。” 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她,稍稍歪了歪脑袋,唇角的笑容都蕴含深意,缓缓道: “毕竟,那个时候的这具身体里面,还不是我的杳杳。” “对吗?” 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心里泛起,姜杳杳脑袋一震,整个人都快毛骨悚然起来了。 她之前大胆猜测过,裴珩会不会知道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是两个人。 但是这一刻,裴珩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震撼的感觉太强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部的力气伪装,却被对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完全戳破。 裴珩太聪明了。 这一瞬间,姜杳杳恍惚共情了这本书的弃坑作者。 像裴珩这么强大又聪明的人,根本就没有半分弱点,实在是太难战胜了。 微微张着红唇的小美人眼睛忽闪忽闪,唇瓣闪出一点缝隙,眼底带着满满的震惊。 面容俊美的男人却只是轻轻笑了笑,继续把玩着她的指尖,甚至还放在嘴边亲了亲。 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震惊过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裴珩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喜欢的人,只有自己。 哪怕以后有一千个一万个人长成这张脸,他也不会喜欢对方的! 心底雀跃的像是有小鸟挥动着翅膀飞过,小美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故作矜持地咬了咬嘴巴,让自己不要开心的那么明显。 修剪圆润的纤细指尖抬了起来,轻轻的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 她明明眼睛弯弯,声音里全是雀跃。 却依旧努力故作没有那么开心,声音脆生生的, “那好吧!” “看在裴先生这么喜欢我,我又误解了裴先生的份上,我可以答应裴先生一个要求作为赔礼!” “什么要求都可以,我说话很算话的!” “哦?”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笑,裴珩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又缱绻, “什么要求都可以?” “当然!” 软乎乎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像是抛出的鱼饵,精准的勾在了裴珩心上。 锐利而狭长的凤眼深了神,裴珩目光晦暗,看着那双软红唇瓣,声音又低又苏, “宝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们宝宝又说,什么要求都可以。宝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那炙热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原本还在弯着眼睛洋洋得意的小美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脸上的皮肤微微发热,映着狭小帐篷内的灯光,染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原本流畅的声音又变得磕磕绊绊,像是年岁久远的磁带,几乎一字一卡顿, “知、知道啊……” 搭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修长的手指隔着几层衣料,灼热的热意传来,似乎把她的腰都要给烫化了。 眼眸幽深的男人倾身过来,眼皮散漫半垂,灼热的吐息落在颈侧,像是由镶嵌着羽毛的小刷子刮过, “所以,今天晚上,我可以对杳杳做任何事情吗?” “多过分都可以?杳杳都不会生气。” “就算老婆哭鼻子了,我也可以继续?” 坐在他腿上的纤细身影幅度很小的颤了颤,像是被他的话给烫到了。 那张小脸晕出浅浅的红,衬着灯光,杏眼桃腮,眸若春水。 堪称世间绝色。 裴珩喉结快速滑动,眼底的情绪越发炙热。 他的宝贝杳杳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因为紧张,连软乎乎的调子都带着微微颤抖的意味, “裴珩,你也太小瞧人了!” 脸皮薄又好面子的小朋友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局促,她软声软气的为自己鸣不平,殊不知这种娇气包的样子,越发想让人逗弄。 大概是裴珩的眼神太过灼热。 姜杳杳觉得整个身体都在烧,似乎心底都有一团火。 她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神,只能飞速环住对方的脖颈,把那张羞红的小脸藏起来。 还在心底小声小声的安慰自己。 没关系,反正这是在山上,裴珩肯定不会太过分的。 而且自己还误会了他,让他受了委屈,连夜奔波,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只为了解释清楚原因。 裴珩简直太喜欢自己啦! 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地哄哄他吧。 反正她的男朋友很好哄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哄好了! - 夜更深了,忙碌了一天的剧组工作人员都进入了自己所在的帐篷休息,深山中传来偶尔的风声,还有几声鸟兽的鸣叫。 宿营地静悄悄的,月亮悬挂在高高的树枝后面。 姜杳杳没有等到她的夜宵。 她还没来得及吃夜宵,就快被裴珩给吃干抹净了。 纤细雪白的手臂像是柔软的花枝,攀附在男人精壮后背,像是无助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萝。 被过度吮吸的唇瓣红成浆果般的颜色,带着微微的肿,眼尾浮现一层薄薄的粉,媚骨天成。 她被欺负的小声小声抽噎,却因为害怕剧组里的同事听到,不敢让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溢出。 她哭的梨花带雨,一张酡红小脸被男人密密地吻着。 “还可以吗,老婆?” “这样会喜欢吗,老婆?” 脸颊绯红的小美人又羞又恼,发脾气一般的用尖尖的小牙轻轻咬了咬他的肩膀,却只换来男人宠溺的笑声, “应该是喜欢的。” “要不然,我们宝宝怎么这么不舍得松开我。” 姜杳杳整个人羞都快羞死了。 可是逃又逃不开,躲又躲不掉。 连声音都不敢放出来,害怕别人听到。 她还在不久前放了大话,说怎么都可以。 “老公不会偷偷跑掉的。” 姜杳杳一张小脸飞粉,小声小声地在那里嘟囔着骂人, “狗男人……” “王八蛋……” “裴珩真是太坏了……” 第96章 衣服找不到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剧组的人在活动了。 还在被窝里面乖乖睡觉的小美人把脸颊贴在男人胸膛,似乎是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她有一些不高兴的往下缩了缩,将软软的小脸更紧一点贴进男人怀里。 一双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继续入睡。 过了许久,直到怀里的人再度酣然入睡,眉目英俊的男人才格外爱怜地轻轻吻了吻对方软软的脸颊。 雪白莹润的皮肤还晕着未褪去的粉色,面若桃花,眉眼湿润。 睡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 又乖又可爱。 裴珩一颗心软的不成样子。 他依依不舍地将人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次被吵到的姜杳杳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才终于成功阻挡了男人的动作。 裴珩垂眼看着她,锐利的眼眸一片柔和。 他又低头轻轻吻了吻对方的掌心,这才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又格外细心的帮她掖好了被子。 刚出去走了还没多远,就撞上了睡意朦胧的顾金陵。 前一秒的顾金陵还没睡醒。 后一秒的顾金陵目若铜铃。 “你怎么在这儿?” 裴珩朝他挑起半边眉毛,“我老婆在这儿,我当然要在这儿。” “啧——” 顾金陵慢吞吞的朝他竖起大拇指, “裴小珩,论黏人,你是这个!” 裴珩一脸餍足,看起来心情很好,懒得跟顾金陵计较, “助理一会儿送饭上来,你要不要?” “要!怎么可能不要!” 顾金陵迅速答应:“你给杳杳准备的早餐,肯定要比我这剧组里的早餐精致多了!” “等等我,我去洗漱,马上就来找你们吃饭!” 顾金陵也不困了,拔腿就要离开。 “不行,杳杳还在睡觉,要吃你自己吃。” 男人慵懒的声线传来, “我可以先拨给你一份,你回自己的帐篷吃,少来烦我们。” 顾金陵转过脸来,对他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裴珩,你小子孝到我了!” - 出来了没几分钟,裴珩就再度回到了帐篷。 手里提着助理送上来的大包小包的早餐,格外丰富。 外面已经吆喝起来了,裴先生请全剧组的演员吃早饭,连食材都是空运过来的,隔得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大概是外面的工作人员太兴奋,吵闹声有些大,裴珩进帐篷的时候,姜杳杳已经揉着眼睛坐起来了。 那张漂亮又娇气的小脸白生生的,睡眼惺忪,长长的睫毛扇来扇去。 被过度亲吻过的唇瓣经过一夜还没完全恢复,靡艳的红,唇珠丰盈,娇艳的像是用颜料染过的玫瑰。 人长得娇,声音也娇,连尾音都打旋似的勾人, “裴珩……” 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俯下身去哄对方, “怎么了,宝宝?”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是不是还很困?”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美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就这样仰着纤细的下巴看了男人几眼,又“啪叽”一下,把脑袋戳到了男人怀里。 软乎乎的调子像化开的蜜,又甜又黏人,声音小小的, “怎么办啊,裴珩,我昨晚的衣服找不到了……” 清隽贵气的男人慵懒地撩了撩眼皮,凤眸漾起流光,闪烁片刻。 他像是不明白,“哪件衣服?” 怀里的人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巴,脸颊有些热,但还是乖乖回答对方, “是内裤……” “我想找到它,把它丢了。” 声音又细又小,不仔细听的话,简直就要听不到了。 裴珩微微勾了勾唇,大手轻轻地拍着怀中单薄的脊背,哄着对方, “不要紧,我去找。” “杳杳先穿衣服。” 姜杳杳点了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一戳一戳的,带起一些微微的痒。 裴珩又低头吻了吻她细软的发丝,格外好脾气地哄着对方起床,吃了饭。 连吃饭都是被裴珩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着吃的。 她只需要偶尔张张嘴巴,剩下的事,全部由裴珩去做。 姜杳杳甚至怀疑。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退了圈,和裴珩在一起,很大概率会被对方养废的。 裴珩简直太贴心了。 只要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他全部亲力亲为。 如果不是刚刚早饭前她强烈拒绝,裴珩甚至想抱着自己去洗脸。 剧组这么多人,她的一张小脸都会被丢干净的。 吃过早饭,裴珩又哄着她去睡一会儿觉。 说是十点之前没有她的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休息休息补补觉。 毕竟晚上还不知道要拍到几点。 姜杳杳乖乖点头。 她素白一张小脸,躺在被窝里面,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裴先生,你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离开吗?” “不会。” 男人的大手穿过发丝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格外有安全感, “我哪里也不去,就守着我的杳杳。” 被子里面的小美人冲他弯了弯眼睛,乖乖垂下了睫毛,开始睡觉了。 裴珩没有离开。 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下腕表,看了眼时间。 山上信号不好,他留在这里没办法办公。 但算算时间,再过一两个小时信号塔就建好了。 抽出来今天空闲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完,他就可以空出来几天,在这里陪着他的宝贝老婆。 听起来貌似也很不错。 只可惜裴珩的陪伴计划实施了还没一天,顾金陵就先忍不了了。 趁着休息的时间,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裴珩拽到了远处的大树下面, “你有完没完啊裴珩?” “我们只是正常的拍摄,人家杳杳一个小女孩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在那里嫌这嫌那的。” “又是喂她喝水,又是给她涂防晒霜,又是让她吃润喉糖。别的男演员稍稍离她近一点儿你就在那里眯着眼威胁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珩眉目疏朗,面不改色,仿佛顾金陵口中的人不是他一般, “没想做什么。” “你在这里太影响我们剧组的进度了!” “赶紧走,裴小珩!” 裴珩似笑非笑, “我为什么要走?这座山我已经包下来了,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拍戏。” 顾金陵被他这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气得冒出一脑门的汗,他飞速瞥了一眼某个帐篷的方向,压低声音, “裴小珩,我警告你,你今天继续在这里祸乱军心,我就去杳杳那里告你的状!” “等着吧,你完了!” 第97章 你会把我的衣服弄皱的 得到裴珩第二天要离开的消息,姜杳杳有些诧异。 但是碍着过来通知自己的人是顾金陵,姜杳杳只是乖乖点了点脑袋,别的话什么都没说。 化妆师急匆匆的过来给她补妆,趁着这个时间,顾金陵说了说下场戏的安排。 裴珩把旁边的卡通水杯打开,还没递过去,一道幽幽的视线又转过来了。 顾金陵悲从中来: “裴小珩,你公司不需要忙了吗?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吗?你不觉得你在这里很耽误事吗?” 他致命三问,问的化妆间里一片寂静。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杯子递了过来,吸管落在姜杳杳唇瓣下方,眉眼半垂的男人声音不紧不慢, “顾金陵,你是不是单身太久,所以变态了?” “现在你比宫里的太监管的都多。” 顾金陵:“!!!” 害怕两个人再像小学生一样吵起来,姜杳杳连忙捧着杯子接过来,声音软乎乎的, “谢谢裴先生,我正好口渴了!” 看着一脸不争气,压根不知道反抗的姜杳杳,顾金陵恨其不幸怒其不争,抓过来苹果狠狠咬了一口,一脸愤怒地跑了。 没过多久,化妆师也离开了。 化妆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珩伸手,想把自己的宝贝老婆抱在怀里,可抱着杯子乖乖喝水的小美人声音又娇又软,尾音微微垂了下来,听在人耳朵里简直像是在撒娇, “裴珩,你会把我的衣服弄皱的~” 去而复返的顾金陵刚到门口:“!!!” 白日宣淫! 裴珩那狗东西也太荒唐了! 他正准备离开,又听到裴珩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像是在哄人, “老公动作轻一点,不会的。” 顾金陵:“!!!” 小畜生。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杳杳! 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不远处有人跑了过来,顾金陵连忙摆手,示意对方赶紧走。 房间里那道不要脸的声音又继续传了出来,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亲宝宝这里可以吗?老公会轻一些……” 被迫帮着小畜生守门,又被迫听污言秽语顾金陵脸色涨红。 可跑过来的那个小场务压根没听懂他的意思,见他一摆手,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更快的往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顾——导——演————” 顾金陵:“!!!” 顾金陵恨不得去捂他的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从门内传来,“哗啦”一下,帐篷的门被打开,满脸通红的顾金陵对上了冷若冰霜的裴珩。 小场务也终于杀了过来。 但自己家导演和那位大佬现在正面面相觑,气氛格外诡异。 小场务察觉到了不对,蹑手蹑脚的一溜烟跑了。 顾金陵扯了扯唇角,恍惚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猥琐,他赶紧解释,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裴珩冷笑,声音凉飕飕的, “顾金陵,刚刚是我说错了。” “你不是变态,你简直就是色中恶魔。” “谁是色中恶魔?” 顾金陵不乐意了,他挺起胸膛,对着裴珩指指点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你想对杳杳做什么!” 裴珩看着他冷笑,“所以你就在这偷听?” 顾金陵八张嘴都说不清,有些急躁地反驳: “我哪里有偷听?我什么时候偷听?” “裴小珩,我顾金陵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才不会扒门缝偷偷听人家做那种事情!” 一个梳着发髻的小脑袋从裴珩肩膀处探了过来,嫩包子一样的脸漂亮的像是在发光,声音好奇又雀跃, “做什么事情啊?” 顾金陵:“……” 当着小孩说的这些,真是造孽。 他瞠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来。 反倒是一直云淡风轻的色鬼裴珩本人懒懒开口, “顾金陵,你现在的变态程度太超乎我的想象了。” “在云川的这几场戏赶紧拍,拍完回帝都,我找人给你好好看看。”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变态!” 顾金陵欲哭无泪,百口莫辩: “天啊,谁能帮帮我……” - 第2天,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裴珩又万分不舍地把姜杳杳抱在怀里,几次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直到天边的朝霞将小美人的雪腮染成粉色,他才终于狠下心来,转身离开了。 然而往外走了还没几步,身形颀长的男人却骤然停下脚步。 在漫天朝霞中,他回过头来,五官俊美而凛冽,眼底爱意浓稠。 他又很快大步折返回来。 只是这一次,没等到裴珩张开双臂,那个纤细的身影便雪团子一样朝裴珩飞过去了。 乳鸽还巢一般扑进对方怀里,软软的小脸贴在对方颈侧。 面容娇气的小美人眼底水雾朦胧,她抱着裴珩劲瘦的腰,小声小声地开口, “裴珩,我会很快回去的。” “你等我三天,回去之后,我立刻就会去找你了。” 裴珩半垂凤眼,眼底涌动着浓稠暗色,轻轻“嗯”了一声, “我等着。” 山路难走。 直到裴珩的身影在树枝横斜的山路中消失,姜杳杳才动作很轻的眨了眨眼睛。 身后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叹气, “谈恋爱真的这么神奇吗?” 顾金陵在那里自言自语,“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被顾金陵一打叉,在心头蔓延的离愁别绪瞬间消失了。 连眼底那些没有被她察觉的泪雾都完完全全退去。 姜杳杳偏过头来,清澈的眼睛忽闪忽闪, “顾导,你不是从云川拍完戏要回家相亲吗?相亲成功的话,你很快就可以谈恋爱了。” 顾金陵神情一僵,恼羞成怒: “姓裴的那小子怎么什么都说啊,我堂堂一个长辈,连隐私都没了。” “对了,他没告诉你我从来都没谈过恋爱吧。” 姜杳杳摇了摇头。 顾金陵松了一口气。 那道软软的声音幽幽响起,“但是,顾导,你自己说了……” 第98章 一辈子关着她 帝都。 裴珩刚进集团大门,早就在旁边等候的助理秘书就迎了上来, “裴先生,盛总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裴珩脸上没有半分诧异,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过来。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一直在会客厅里等您。” 裴珩点头,大步跨向电梯。 一段时间没见,盛郁京简直换了个模样。 以前的时候恣意又浪荡,长腿一翘就是帝都盛家那位混不吝的太子爷。 如今太子爷脸上挂了彩,连嘴角都被咬破了,脸上似乎还有没褪去的巴掌印。 盛气凌人,又格外狼狈。 裴珩脚步一顿,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盛郁京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肩膀往后一靠,一双桃花眼瞥向对面的玻璃,看着自己脸上挂了彩的模样,扯了扯唇角, “反正她也只会用手打我。” 坐了一上午的车有些倦怠,裴珩修长的手指扣上衬衫领口,松了松扣起来的扣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强迫宋小姐了?” 盛郁京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凝滞。 冷不丁地,脑海又浮现戴着翡翠手镯的那截细白皓腕,泛着粉的指尖脱力一般垂在沙发边沿。 没人知道,在温婉而古典的绢色旗袍之下,有多么精致的一条金链,轻轻陷入雪腻柔软的腿肉里面。 动一动,嵌金的铃铛就会叮铃作响。 像是带着碎颤哭腔的呜咽。 片刻愣神过后,他扯了扯受伤的唇角。 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到底没有说出口,嘴边的话凝聚在唇角变成冷笑,声音都在发狠, “我说了,再让我抓住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我就算把她关到死,也不会再让她为了躲着我出国。” 会客厅里静悄悄的,除了茶盏碰击在桌面上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裴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要是真想一辈子关着她,今天还来找我干什么?” 盛郁京脸部线条紧紧绷着,整个人像是点着的鞭炮,似乎下一秒就会炸开。 攥着杯子的手指格外用力,指节微微发白,盛郁京咬着牙,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 “我爸妈给我找好了联姻对象,我……” 坐在盛郁京对面的男人成熟稳重,俊美脸庞波澜不惊,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你想和宋清卿结婚。” “谁想和她结婚!” 盛郁京下意识地反驳。 裴珩抬着薄薄的眼皮看他,似笑非笑。 那道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心里的所有想法,盛郁京和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 “哥,我只是觉得我没必要加上别人。” “反正我这一辈子,都要和宋清卿牵扯不清。” 他猛地往嘴里灌了口茶,似乎那是烈性的酒,下一瞬眼眶都红了,神情却越发偏执, “她宋清卿活着是我的人,死了也要和我埋在一起,谁都不能插到我们俩中间去!” “要不然,来一个我弄死一个!” 裴珩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你的性子太急了。” “我怎么能不急?” 盛郁京侧脸紧绷,紧紧咬着后槽牙, “如果姜杳杳也为了躲你出国三年,见到你就如临大敌,就像浑身长满了刺,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她甚至还交了男朋友谈婚论嫁,你也能忍得下来性子吗哥?” 裴珩垂下眼睛,眼眸深处一片晦暗。 越说越气,盛郁京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找到某个监控软件。 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投射出画面,在手机屏幕上分出很多个大大小小的方格。 盛郁京视线迅速从上面扫过,顺利锁定了被他关在家里的那个纤弱身影之后,浮动起来的暴躁才像是被安抚住。 稠黑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屏幕上的身影,眼底翻涌的占有欲让人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盛郁京才回过神来,关掉屏幕。 宋清卿是他的药。 看到了宋清卿,他的症状就能缓解。 盛郁京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富家大少爷的模样,对裴珩开口道: “哥,其实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怎么和女孩子相处。” 裴珩抿着茶水的动作顿了顿,一双凤眸撩起来,带着震惊, “你问我?” 他这些年,除了杳杳之外,和异性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 郁京是不是被宋清卿给气疯了? 盛郁京格外坚决的点了点头,“没错。” 他裴哥以前都没接触过女孩子,可是遇到了喜欢的人之后,进展竟然能这么神速。 他一定是有追女孩子的本领。 盛郁京正襟危坐,脑门上刻着三个大字: 【快教我。】 裴珩沉默。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按了按额头,开始总结, “其实也没做什么,大概就是一点点进入她的生活,提高相处的频率;在她需要的任何时间出现,给她爱和呵护,陪伴她,保护她……” 盛郁京突然开口,“等一等,我得记在备忘录里。”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盛郁京拧着眉认真做笔记,简直就像记功课。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屏幕上翻动如飞,不一会儿,盛郁京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坐在对面的男人声音低沉,娓娓道来, “平时也可以投其所好,带她吃喜欢的东西,送给她一些小礼物,讲一些她喜欢的话……” 盛郁京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个字, “她喜欢的话,什么意思?” “卿卿不喜欢听我讲话。” 盛郁京额头紧紧蹙着,“她讨厌我。” 坐在对面的男人但是想起了什么,径直起身,银灰色西装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朝外走去。 不多会儿,裴珩再度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用文件夹包起来的一摞东西,厚度跟本书差不多。 裴珩把东西递了过来,盛郁京顺手接过来,飞快掀了两页,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表情很是复杂, “哥,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他刚问完,都没来得及听裴珩回答,又继续自言自语, “不对,嫂子都这么快和你在一起了,你肯定是对的。” “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他将文件夹飞快抱在怀里,一脸虔诚,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拿到东西,盛郁京恨不得拔腿就走。 裴珩走在他旁边,目光沉静隽永,声音低沉而慵懒, “你和宋清卿之间矛盾太多,或许可以好好谈谈。” 盛郁京侧脸线条紧绷,声音闷闷的, “她认为我只是想玩弄她。” “她不会信我。” 第99章 是一起结婚生宝宝的喜欢吗? 时针在钟表上转了几圈,日升和黄昏交叠几次,云川那座山上的大部队终于浩浩荡荡收了工。 恰逢小助理老家就在云川,最后一天的时候,姜杳杳给对方放了假,顺便把裴珩安排给她的两位保镖也赶走了。 她没有选择和大部队一起回来。 太阳升到天空最中间,热意蒸腾大地的时候,她一个人坐飞机悄悄回了帝都。 没办法。 她的男朋友简直太喜欢自己啦。 每天100个电话,连晚上都要给自己讲故事,哄她入睡。 所以,自己只好尽最快的速度去陪陪他啦! 飞机没有晚点,下了飞机之后,她又以最快的速度打了车。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1点多了,大厅里静悄悄的,大家大概都在休息。 姜杳杳想了想,往前台的方向走去。 “姜小姐!”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姜杳杳回头,对上了裴珩助理的脸。 对方有些惊讶,“姜小姐,您不是下午才到吗?” 雪肤红唇的小美人朝他弯了弯眼睛,大概是因为跑得太快太急,额头上有些汗涔涔的,声音格外甜, “我要给裴先生一个惊喜。” “他人呢?是在顶层吗?” 助理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之前您给的消息是下午到,所以裴先生去赴约了。” “我带您去楼上吧,姜小姐。” 对着未来的裴夫人,小助理格外客气,他向来是嘴严的人,这会儿却在护送对方进楼梯的时候说的悄悄话,给对方透露信息, “裴先生去赴的是叶家的约,吃过饭之后应该就会回来了。” “叶家?” 小美人笑意盈盈,纤细长腿带动裙摆如流云,迈进了电梯。 助理:“嗯,就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叶家。” 姜杳杳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层层叠叠的裙摆撞击在小腿上,像微风拂过花枝。 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在了小助理脸上,白软指尖握在一起,唇瓣轻轻抿了抿, “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叶惜雪的叶家?” 助理点了点头,动作行云流水的去按电梯,随口答着, “是她,姜小姐也认识叶小姐吗?” 原本因为奔跑脸颊泛起红晕的小美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一张小脸白的像纸,乌泱泱的睫毛抖动几次,带着孱弱的可怜。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只有一颗心噗噗通通地上下跳个不停,撞成一团乱麻。 叶家,叶惜雪。 她卧室那个上了锁的笔记本,也写着这个名字。 甚至在这个名字上,她还重点圈出来了。 【叶惜雪,和裴珩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9月底了。 原书中提到过,国庆节不久,裴珩和叶惜雪订了婚。 圈内一众名媛淑女眼红的不行,恨不得把叶惜雪的名字抠下来,把自己的名字安上去。 姜杳杳握着自己的手指,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繁华的街景。 一颗心却越来越凉。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叶惜雪的名字。 这个世界的事件发展和原书中并不一样,她和裴珩之间的恋爱太过甜蜜,甜蜜到她忘乎所以,几乎要忘了叶惜雪这个名字。 所以,她出现了吗? 裴珩为什么要和叶家吃饭,是要讨论联姻的事情吗? 这顿午饭为什么还没有吃完啊? “到了,姜小姐您先等一会儿,正好这一路舟车劳顿也可以休息休息……” 小助理的声音传来,一直不停地说着话。 可姜杳杳几乎要听不到耳朵里去,她整颗心七上八下,又完完全全悬在了半空中,落不到任何实处。 她很害怕。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乱想,可脑海中还是勾勒出书中裴珩和叶惜雪订婚的画面,这种念头几乎要不由控制,刺的她眼睛发痛发酸发麻。 她努力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只在出门的瞬间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叶惜雪……叶小姐今天也在吗?” “应该是在的,叶小姐是长女,家里的弟弟年纪太小,所以听说她已经在开始接手家里的企业了。” 一记闷雷在脑海炸响。 她步子走得很慢,似乎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氤氲出了大片大片的雾气,眼前的一切都在朦胧中变得模糊了。 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在一点点放大,盘旋在心头,向四肢百骸蔓延。 房间的门关上了,顶层视野开阔,帝都的繁华一览无余。 她垂着眼睛,睫毛根都一点一点濡湿。 这段时间恋爱以来,她一直接受着裴珩的好。 对方太温柔,太会照顾她的情绪。 她什么也不需要想,只需要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笨蛋。 所以她几乎要忘了,在世俗的身份上,她和裴珩几乎是天壤之别。 在现实世界中,她只算是小富之家。 在这个世界,她的身份也跻身不到顶层。 换而言之,如果不是裴珩对自己有意,她连接近对方都困难。 圈内首屈一指的影后连嫁入豪门都困难。 那像自己这种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来历不明的小明星,要怎么才能嫁给像裴珩这样顶级豪门的优秀继承人啊? 她没有强大的背景,也没有能和裴家相互助力的家世,她什么也帮不了裴珩。 裴珩……她会放弃门当户对的叶惜雪,而和自己在一起吗? 就算他们俩继续在一起。 三年,五年,又或许用不了这么久。 再好的菜也有吃够的一天,再漂亮的脸也早晚会看腻。 到那个时候,裴珩还会喜欢自己吗? 他的喜欢,是当成包养小明星的喜欢吗? 眼内积蓄的雾气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抽了抽鼻子,看着另一侧窗帘上自己的倒影。 他的喜欢,是要和自己永远永远在一起,是一起结婚生宝宝的那种喜欢吗? 第100章 老婆! 倒映在窗帘上的影子动了动,在短短停留了几秒之后,影子的主人改了方向,飞速从窗帘消失 姜杳杳握着自己的拳头给自己打气,快步走向门口的方向。 管他什么叶小姐不叶小姐。 裴珩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他可是喊自己宝宝的! 现在宝宝回来啦,要去找自己的男朋友,谁都管不着。 她要把裴珩找回来,然后凶巴巴地问他是不是要和别人结婚? 如果是的话,如果裴珩敢脚踏两条船,一边和自己谈恋爱,一边却和别人订婚的话…… 那他就死定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气鼓鼓的小美人看着自己的指甲。 早知道该留长一点的。 这样的话还能把裴珩的脸花,让他没办法参加订婚仪式! 姜杳杳越想眼睛越亮,手指刚搭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使劲,就听到锁舌弹动的声音。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 裴珩那张毫无瑕疵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低垂凤眼蓦然抬起,错愕瞬间换成惊喜, “老婆!” 姜杳杳好不容易给自己打好的气立刻就瘪了。 她软声软气,正准备质问对方, “裴——” 宽广的怀抱将她紧紧包围,几乎是瞬间的功夫,裴珩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又顺手带上了门。 他的动作有些急,像是饿极了眼的狼。 下一瞬方位转换。 她就被按在了门板上。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堵住了她嘴里没问得出来的话。 姜杳杳本来有一肚子要质问的话,可是这一刻,她却像是被恶狼叼进了山洞中的小兔子。 感觉自己快要被裴珩一口气给吞下去了。 “裴、裴珩……” 含糊的声音软软糯糯。 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鹿,一双黑亮的瞳仁闪着莹莹水波,又乖又软,娇得不像话。 低垂的凤眸狭长而晦暗。 姜杳杳一张小脸绯红,连脖颈处都浮现一层淡淡粉色。 她去抓对方的大手,声音磕磕绊绊, “我、我有话要跟你讲……”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 纤细而可怜的小美人睫毛都在轻颤。 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胆子迅速消耗殆尽。 仅仅一个亲吻,就快要让她整个人丢盔卸甲。 “问吧。” 男人的声音低哑暗沉,像是恨不得能把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姜杳杳努力用手指撑着对方的肩膀,磕磕绊绊的声音格外没有威慑力,连凶都凶不起来, “裴、裴珩……” 她抿了抿嘴巴,下定决心, “我要审你!” 她的话瞬间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对方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眉骨高挺,鼻梁立体,似笑非笑的样子都格外勾人, “老婆今天是要扮演小法官吗?” 他再度倾身过来,亲了亲怀中人红润的嘴巴, “审吧。” 下一秒,锁门的声音再度响起,裴珩弯腰将人横打抱起来,朝里走去。 姜杳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严肃一点,叫着对方的名字, “裴、裴珩……” 西装长裤包裹的长腿一路走到总裁办公桌前,又把眸若春水的小美人放在了办公桌上。 娇娇气气的小可怜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依旧在那里磕磕绊绊地组织的语言, “裴珩,你今天中午和谁吃饭啦?” “哗啦”一声,桌面上的文件被挥到另一边,有几件散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可裴珩看都没看一眼,再度捧住了她的脸颊,反问道: “配合法官审查的犯人,会有奖励吗?” 小美人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问的愣了愣。 可对方似乎也没想听她的回答。 “前两天的时候鸿志建材的叶总联系过我,想约我这段时间吃个饭。” 被亲的脑袋浑浑噩噩的小美人努力集中注意力听对方说的话,连衣摆被撩了起来都没有察觉。 这个时候聊到不相关的人,裴珩语速很快, “我11:28到的锦江之星1166包厢,里面是叶总和他女儿。说的大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听说我包下来一块地,想分一杯羹,我没答应。” 似乎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后背泛起微微的凉。 一脸认真倾听着的小美人没有反应过来,还在那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乖乖的问着, “为什么不答应啊?” “这块地我有别的用,他们的东西配不上。” “这顿饭打消了他们合作的念头,以后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还有半句话裴珩没有说。 叶家那位大小姐似乎对自己有意,在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恋爱对象的情况下,却仍然一直目送秋波,言辞露骨。 就算他们的东西合格,裴珩也不会跟他们合作。 好的建材千千万万,没必要在他和自己的宝贝老婆之间埋下隐患。 万一对方从中作梗,把他的小笨蛋宝贝老婆气到掉金豆豆,就是十个叶惜雪拿命也抵不上。 听完答案的姜杳杳很满意地“喔”了一下。 凉意再度袭来,她低头。 衣服已经滑落到腰际了。 姜杳杳:“!!!” 她一张脸迅速涨红,小脸缭绕起绯色云霞。 细白手指迅速抬起,可是已经遮不住了。 对方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抓住了她的手腕,扣在了脑袋上方。 第101章 叫老公,宝宝 男人狭长的双眸晦暗幽深,目光在这一刻恍惚有了实质,一寸一寸从她身上滑过。 低沉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喉结滚动的时候,撩人又性感, “宝宝,老公已经老老实实交代了。” “接下来,就该拿回我的奖励了。” 单薄白皙的后背贴在严肃庄重的办公桌上,传来一阵阵的凉意,然而男人的大手却格外灼热,凉与热的对比,让眼底水气朦胧的小美人头皮都开始发麻。 她被裴珩推在了桌子上。 圈禁在了属于他的领地。 熟悉的掌控感再度袭来,爱欲在空气中蔓延,像是一个又一个炸开在脑海中的烟花。 小美人声音可怜,细软的调子都在微微颤抖, “裴、裴珩……” 她羞到小脸酡红,连唇瓣都被咬的娇艳欲滴, “不可以……裴珩……” 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俯身下来,黑色发丝扫在她颈窝里,带起一连串麻酥酥的痒。 软软的声音格外没有力气,在那里小声小声地讲着, “我现在不在安全期,裴珩……” 她轻轻的叫着男人的名字,小声小声的撒娇, “这样太危险了。” “只是收点利息,老婆。” “不会怀宝宝的。” 男人声音低哑,分出心来哄着她。 下一瞬,炽热的吻沿着锁骨滑落。 小美人手指下意识地蜷缩,颤巍巍的声音从红唇溢出,像是未足月的小奶猫发出轻吟。 又可怜。 又勾着人去欺负她。 男人黑色的发丝扫在小美人两弯精致的锁骨上,只有低哑的喘息和诱哄声传来, “叫老公,宝宝。” “叫老公的话,老公就不会欺负我们宝宝了。” 这句话格外具有诱惑力,眼瞳含着一汪春水的小美人抿着红艳艳的嘴巴,乖乖喊他, “老公。” 可她的声音太娇了,尾音都颤颤巍巍的在打旋。 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欺负到哭出来。 巨大的半透明玻璃倒映着办公桌上的身影,披散的长发如绸缎般散开,露出一截纤细柔白的脖颈。 两只软软的小手被扣在桌沿,手指不断蜷缩,身体传来电击般的微麻…… 空气中不时溢出一丝细细的呜咽。 一室旖旎。 春色无边。 …… 太阳从天空正中间的位置离开,又往偏西的方向挪了挪,阳光穿透枝杈横斜的树木,在地上打出大片大片斑驳光影。 冷淡肃穆的总裁办公室,文件和签字笔落了满地。 清贵俊美的男人将一个纤细的身影抱在怀里,低声哄着她, “老公哪里有骗你?宝宝,老公不是说到做到了吗?” 他的宝宝,连裙子都好好穿在了身上。 裴珩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了。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不堪一击,没人知道他有多努力,才能强迫着自己不把对方的裙子撕开。 可是他的宝贝老婆现在哭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眼底水气朦胧,连浓密的睫毛根部都被濡湿,娇娇气气,可怜的不像话。 听完他的话,小美人抿了抿嘴巴,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抽抽噎噎, “你骗人,你说过我喊你老公,你就不欺负我了……” 男人有些无奈地垂眼看着她,眼底全是柔和笑意,声音低沉悦耳, “宝宝,这也算欺负吗?” 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抬了起来,楚楚可怜的小美人边哭边骂他, “说话不算话的狗男人。” 被骂的人唇角微微勾起,漆黑如墨的眼睛倒映着那张粉粉白白的小脸,看起来很想凑过去亲亲她。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颤巍巍的浓密羽睫便再度抖了几次。 姜杳杳捂着自己的胸口,调子带着哭腔,细细的在那里骂人, “今天下午再也不要理你了。” 裴珩好凶。 被他含吮过的地方泛起微微的刺痛,碰着布料痛意就会被放大。 她现在连抬手的动作都不敢轻易做了。 斯文俊美的男人再次低声哄着她,声音温柔又深沉, “是老公的错,是老公不好。” “可是宝宝的皮肤实在太嫩了。” “老公已经在很努力的让自己轻一些了,刚刚的时候——” 抽抽嗒嗒嗒小美人迅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制止了他接下来可能会说出的让人耳热眼跳的话。 她一张漂亮小脸泛着微微的粉,红到冶艳的唇瓣因为害羞而习惯性地抿了抿,凶巴巴的警告男人, “不许再说了。” 深沉炙热的眼瞳盯着她,嘴巴呼出的热气扑在她掌心,冰雕玉刻的俊美脸庞露出一个宠溺的表情, “好,我听老婆的话。” 再恶狠狠的警告过裴珩之后,小美人继续保持着那个捂住胸口的动作,从男人大腿上滑下来就要离开。 可下一瞬,腰肢被搂住。 纤细而单薄的身影再次被男人圈入怀中。 “要去换衣服吗?我帮老婆。” 修长结实的手臂将小美人横打抱起,上臂处隆起的肌肉线条优美,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怀中人两条细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小声小声的咕哝着, “别以为抱着我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裴珩,反正今天下午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低沉清越的笑声带着无奈的纵容,男人的薄唇印在她额头,一副听老婆话的模样, “好吧。” 总裁办公室套间的更衣室里有姜杳杳的衣服。 上次她在这边睡过午觉之后,裴珩就安排过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从里到外都得换。 裴珩帮她选了一套和现在身上的这两件有几分相似的,又去另一边帮她拿贴身衣物。 姜杳杳翘着两只小腿乖乖坐在高高的凳子上,目光随意一瞥,看到某个没关严实的抽屉。 离得远看不太清楚,像是巴掌大的小布料,看起来还隐隐有几分眼熟。 男人的脚步声传来,姜杳杳将脑袋转了回来。 她仰着一张白玉小脸,指向抽屉的方向, “裴珩,那是什么呀?” 第102章 【改了封面】不能宣之于口的恶劣想法 男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眼神晦暗半瞬,又很快恢复如初。 他轻轻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杳杳觉得是什么呢?” 如墨眼眸定定落在抽屉上片刻,剑眉微微挑起一点弧度,看起来兴味颇浓。 她只需要站起身来,往那边走上几步。 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抽屉里面放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应该会很快红着脸,漂亮的杏眸泛起水雾,娇娇气气地质问自己,声音却可能结结巴巴。 她会问什么呢? “裴珩,我消失的内裤怎么在你这里?”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但恐怕这句话问出来,她会一路从脸颊红到脖颈,整个人都羞到恨不得藏起来。 没确定关系之前,他很害怕他的宝贝杳杳发现自己的真面目以后,会恐惧,会害怕。 可是确定恋爱关系之后,裴珩却开始隐隐期待。 如果有一天自己装不下去了。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印象中斯文温柔的男朋友,对他全人抱着不能宣之于口的恶劣想法,会露出什么表情。 她会害怕吗? 会像很久以前一样,一边小声小声的哭着说害怕,一边乖乖依偎进自己怀里寻找安全感吗? 五官俊美的男人站在原地,脸上兴味正浓。 谁料站在对面的小笨蛋却摇了摇脑袋, “我觉不出来。” 裴珩看着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诱哄的意味,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那双弧度圆润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糯, “我才不要看。” 她现在任何动作都有可能让衣服磨蹭到胸口,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而且…… 想着不久前自己吃醋的地方,姜杳杳抬着纤细下颚,娇气又娇纵, “而且我为什么要翻你的东西?” “我只是你的女朋友,又不是你的老婆。” 话音落下,男人幽暗的眼眸深了几分,大手握住小美人的肩膀,尾音都带着隐隐的偏执, “杳杳愿意嫁给我吗?” “我才不愿意,你简直太坏了——” 奶凶奶凶的小笨蛋推掉了他的手,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不满, “你总是欺负我,还会骗人,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从小笨蛋那里得到口是心非的答案,今天她审问自己的场景再次浮现于脑海,裴珩挑眉,瞬间就想到了问题所在。 所以,他的宝贝老婆是吃醋了吗? 被拒绝之后,裴珩不仅没有伤心,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声音温柔, “今天谈到的那块地,杳杳知道老公要打算做什么吗?” 姜杳杳摇了摇脑袋。 她对商业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对裴珩的工作也不清楚。 就连自己名下那家予姜传媒,都是找的专人打理,自己只需要在幕后数钱。 男人看着她,目光缱绻, “那块地很大,地段好,环境好,依山傍水。” “很适合用来做我和杳杳结婚的婚房。” 小美人呆呆地看着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虽然我们宝宝现在还不愿意嫁给老公,但万一有一天,杳杳愿意了呢。” 软软的脸颊被男人捏了捏,红润的唇瓣张成了金鱼嘴,看起来格外可爱。 清冽的木质冷香逼近,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她嘴巴上。 “老婆,再不换衣服的话,老公真的要忍不住上手帮你了。” 他气息灼热,声音暧昧。 呼吸落在小美人脸上,像是猫尾巴轻轻拂过。 姜杳杳捂了捂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才不要你帮我。” 从恋爱关系确定以后,裴珩越来越像只恶狼。 眼睛里都闪着火光,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给烧得一干二净。 让他帮自己换衣服,才是肉包子打狗。 换着换着,不知道就要把自己怎样了。 她捂了捂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热意,转而又去推对方, “裴珩,你快点走,我真的要换衣服了。” “老婆,你一点也不相信我。” 男人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凤眼抬起,瞥向了换衣间的方向, “我只是站在这里,我又不跟你进去。” 小美人歪了歪脑袋,在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两眼之后,抱着自己的衣服一溜烟跑开了。 试衣间里,姜杳杳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又开始慢吞吞的穿新衣服。 她怕碰到了那两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她推开门,对,上了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裴珩。 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矜贵清隽,手里正把玩着一块腕表。 听到声音,薄薄的眼皮撩起,那双眼睛看了过来。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 连这深深的一眼都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在他的注视下,姜杳杳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小声小声的叫了句“裴珩。”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霍然起身朝她走来,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动作格外自然,像是担心这点衣服会累到了她。 衣服被全数收走。 姜杳杳却动作极快,“嗖”地一下把手伸了过去,掌心攥着块小小的纯白色布料,揉成一团。 她不好意思去看裴珩的表情,耳尖都在发红。 男人扫了一眼她掌心里的东西,眸光浮动。 他很快收回视线,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宝贝杳杳红着一张漂亮的小脸,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裴珩,你今天中午吃饭见到了叶小姐,她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说话的功夫,那个小小的身影慢吞吞地往另一边挪动,一直挪到印着奢侈品大lOgO却空荡荡的垃圾桶旁边。 手指张开,手中的小布料“嗖”地落了进去。 做贼心虚的姜杳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脸去看向裴珩。 身材挺拔俊逸的男人正在帮她整理衣服,压根没有注意到她做了什么。 “应该是不漂亮。” 男人的声线稳重清冽,“我只是扫了她两眼,没注意她长什么样。” 脚步声传来,那个小小的脑袋出现在他身边,软声软气的问他, “裴珩,你需要联姻吗?裴珩?” 男人终于停下了帮她收拾衣服的动作,将人揽在了自己怀里,垂着眼睛看她,表情格外认真, “老婆,我从12岁开始筹谋,一步一步爬了上来,终于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他赢得了权势,财富,自由。 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再受制于任何人。 为了迎娶他的小仙子。 他命定的爱人。 他的杳杳。 “没有人可以让我联姻,我也不需要通过联姻这种方式扩大商业版图。” 修长的指节蹭过小美人脸颊, “这一辈子,我只想娶我的杳杳。” “如果杳杳不要我,我会疯的。” 第103章 被带回家看小猫 整个10月份晃晃悠悠的过去,但姜杳杳再也没有听说过叶惜雪的名字。 至于原书中昙花一现的裴叶两家联姻,更成了无稽之谈。 一想到自己办过的蠢事,姜杳杳就忍不住耳朵发红。 11月份的时候,天已经渐渐冷了,姜杳杳穿着奶白色的毛衣,高高的领口外是一张唇红齿白的漂亮小脸,下面踩着一双长筒靴,看起来又乖巧又软萌。 她被裴珩带回家看小猫了。 她平时拍戏不在家,但裴珩到别墅这边佣人很多,小猫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 喵喵也确实被养得很好,毛发蓬松的脑袋胖嘟嘟的,连脖子都不太明显,脑袋下面挂着一颗金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叮叮作响。 它很喜欢撒娇,会用软乎乎的肚皮贴在姜杳杳手腕上,肉垫按住姜杳杳掌心的无盐奶酪舔来舔去。 玩的开心的时候,还会用尖尖的牙齿把小块小块的奶酪叼起来,然后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穿着奶白色毛衣的小美人摸着喵喵软乎乎的肚子,偷偷凑过去亲了亲它的耳朵。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顾金陵爽朗的笑声。 姜杳杳抬头看去,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几个身影。 她的亲亲老公面容俊美,背光而立。 顾金陵穿的很休闲。 盛郁京一脸阴郁。 至于另一个,被盛郁京紧紧握着手腕的少女,则穿着一身雾粉色的全开襟旗袍,纤细羸弱的手腕白的像雪,松松垮垮的挂着一只品相绝佳的翡翠手镯。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姜杳杳都记得她第一次见宋清卿的感觉。 纤细,羸弱。 像是被丢在悬崖峭壁上的垂丝海棠花枝,又像是悬在桌子角,下一秒就会跌下去摔个粉碎的白瓷瓶。 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怯生生。 格外让人心疼。 姜杳杳抱着在她怀里啃奶酪的喵喵,漂亮的眼睛看向对面的旗袍少女,和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宝宝。” 清贵俊美的男人朝她快步走来,眼底带着满满的宠溺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杳杳杏眸弯弯,声音甜甜地喊着“裴先生”。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随之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有点可怜的表情。 姜杳杳红着耳朵,慢吞吞的把脑袋凑进对方怀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气小声小声的叫着, “老公……” 离得这么近,她能清楚的听到裴珩胸膛中传出渐渐加重的心跳声。 只是还没来得及再说几句话,顾金陵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 “干嘛啊?你们俩说悄悄话,他们俩也说悄悄话,就使劲儿逮着我一个单身狗虐是吧!” “来喵喵,我是单身狗,你是单身猫,咱们俩正好凑一对儿——” 顾金陵伸手过来朝姜杳杳讨要喵喵,却被裴珩的声音骤然打断, “抱可以,凑一对不行。” 斯文俊美的男人声音冷冽,脸上全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叔叔,这可是我和杳杳的宝贝女儿。它才5个月大,你这种老东西还是不要太禽兽了。” 顾金陵:“……” 顾金陵几乎憋红了脸,咬牙切齿:“裴珩,你可真行!” 三个人吵吵嚷嚷,落在后面的盛郁京和宋清卿也在说话,只是盛郁京的声音压的极低,五官分明的脸上带着阴郁, “宋清卿,你摆出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你又想勾引谁?” 穿着旗袍的少女垂着的长长睫毛抖了抖,默不作声。 “你怪我每天关着你,一口饭不吃要绝食,可以,我带你出来!” 盛郁京捏着那截纤细手腕,咬牙道, “但你要再敢勾引别的男人,再敢动从我身边逃开的心思……” 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格外偏执, “那你可别怪我,今天就把那个东西塞你身体里。” 穿着旗袍的少女脸色一片煞白。 睫毛根部被濡湿,但又很快被她咽了下去。 她抬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清艳脸庞,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盛郁京咬了咬后槽牙,默默偏开了头。 他朝前方挥了挥手,跟被裴珩搂在怀里的小美人打了个招呼, “嫂子,我们家卿卿想跟你玩。” 把宋清卿推过去的时候,盛郁京还压低了声音警告, “宋清卿,你乖一点儿。” 他们三个大概是要谈生意,聊的话题格外无趣。 姜杳杳听了一下耳朵,就一手抱着小猫,一手牵着宋清卿朝外走去。 “宋小姐,我也可以叫你卿卿吗?” 穿着旗袍的少女点了点头。 “卿卿,喵喵喜欢在花园里扑蝴蝶,正好那边还刚刚搭好了秋千,我们俩要不要一块去那边?” 她声音清脆,面容娇美。 两双弧度圆润的杏眼闪闪发光,漂亮又娇气,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面长大,没受过一点风吹雨打。 像是娇养在花圃中的玫瑰,在永远不灭的阳光和雨露的滋润下成长。 宋清卿笑容有些苦涩,轻轻点了点头。 她尽量试着用和对方一样的调子,尽量去找回久违的没有交过朋友的感觉,回答: “好啊。” 裴珩现在住的别墅占地面积很大。 她们两个一边走着一边谈心,刚刚快到花园的时候,宋清卿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抱着喵喵的小美人眨了眨眼睛,格外认真的看着她。 宋清卿脸色更白了。 “卿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清卿脸色苍白,心跳加快。 她看着一脸关切的姜杳杳,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回国之后近三个月,她被盛郁京关在家里,锁在床上,断绝了一切和外面的联系。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朋友关怀的感觉了。 这一路上短短的几分钟,她被姜杳杳的快乐感染,几乎快要忘了被盛郁京锁在家中的那种窒息的感觉。 可她的快乐太短暂了。 600米的直线距离,像是悬在她头上的剑,时间一到,剑刃落下,她便再度被拉回到地狱里了。 “卿卿?卿卿?” 在关切声中,宋清卿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红着眼睛提起来一点旗袍裙边。 纤细的小腿穿着白色的丝袜,格外圣洁。 视线再往上移,姜杳杳也跟着愣住了。 第104章 她是白月光 在圣洁的白色丝袜外面,小腿肚中间的位置,突然箍着一个黑色的环状物品。 像是限制人行动的定位器,又像是精细版的电子镣铐。 而隐在旗袍下摆处的纤细小腿,已经在以极小的动作微微发抖。 宋清卿一张小脸白的像纸,轻声细语, “对不起,杳杳,我很想陪着你的。” 她终于交到了朋友,她不想扫对方的兴。 可是,太痛了。 痛到了她忍耐的极限。 明明花园就在几十米外的地方,明明连那个刷着白漆,在微风中晃动的秋千都清晰可见。 可是这么短的距离,她无法到达。 她就像是被盛郁京囚禁在掌心中的鸟雀,脚踝处拴着绳索,绳子另一端被他攥在手中。 只需要轻轻一拉。 自己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姜杳杳愣愣的看着那个东西,看了好几秒。 卷翘浓密的睫毛终于抬了起来,含着水的眼睛带着震惊,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声音中都满是迟疑, “卿卿……他——” 细软的声音顿了顿,姜杳杳终于再次找回了自己的音调, “盛郁京……他不让你走远吗?” 这种不让走远的话无异于是最温和的说法。 对方没有明晃晃的指出自己被囚禁,可宋清卿一张脸却更白了,她神情格外凄惶,努力把泪水咽下去,自欺欺人一般地讲着, “嗯……” “我走太远的话,就会很痛。” 电流穿过皮肤的痛和麻,似乎连骨头都能震碎。 穿着旗袍的少女松开了自己的手指,宽松的旗袍落下,罩住了黑色的镣铐。 她故作不在乎的笑了笑,看向那个传闻中被捧在掌心中的姜杳杳,声音很温柔, “对不起啊杳杳,我吓到你了。” 只是那笑容里的凄哀实在太重了,连姜杳杳那颗心都跟着抽动了一下。 她习惯性地抿了抿红红的嘴巴,上前一步握住了宋清卿的手,拽着对方快步往回走去,软软的声音义愤填膺,气到不行, “盛郁京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你又不是犯人,他凭什么这么铐着你?” “还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他真的太过分了!” 阳光穿过参差不齐的树枝,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斑驳光影。 日光照在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漂浮游动,像是洒满了金色细粉。 在被紧紧握着手的奔跑中,宋清卿偏过头,看着姜杳杳被风拂动的发丝和亮晶晶的眼睛。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色光影,唇瓣软红,肤白如雪。 浅茶色发丝勾勒出风的形状,像是从天上飞跃而来的小仙子。 踏光而来。 带着救赎和希望。 穿着旗袍的少女愣愣的看着她,红了眼睛。 快回到原点的时候,一道大力拉着姜杳杳,让她停下了脚步。 姜杳杳回头,宋清卿抓着她的手指,声音很轻, “杳杳,他一直很疯,他不是正常人,他也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因为自己和盛郁京的这段孽缘,他被盛父罚跪祠堂,几次打的皮开肉绽,踹出粉碎性骨折,可是他依旧不肯放过自己。 即使穿着鲜血淋漓的衣服,唇角都被咬的斑驳,他也会踉踉跄跄地赶回来,然后紧紧把自己勒进怀里。 他说, 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宋清卿紧紧握着姜杳杳的手指,轻轻开口, “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不疼了,我们不去远的地方玩就可以了。” 那位裴先生和盛郁京私交甚笃,甚至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他们是同一个阶层的人,既是朋友,又是利益共同体。 这种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闹僵。 更何况,谁知道那位裴先生是什么人? 万一因为这一点,裴珩迁怒姜杳杳,那自己就真的成罪人了。 宋清卿握着那几根纤细手指,轻轻的劝对方,又像是劝自己, “没关系的,在哪里玩不是玩呢。” “今天能出来认识杳杳,我就很开心了。” 阳光将每一句话都拉得格外长,站在门口的两道身影映在地板上。 “喵呜”一声,小猫从姜杳杳怀里窜了出来,落在地板上,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姜杳杳静静的看着宋清卿,身体前倾,轻轻抱了抱对方, “今天的阳光很好,卿卿。” “既然出来了,那就在阳光下玩吧。” 在温度渐升的阳光中,姜杳杳松开了对方,然后快步朝大厅中走去。 宋清卿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两道脚步声。 看着出现的身影,宋清卿身体越发僵硬。 肩膀被搂住,盛郁京含笑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我和卿卿开玩笑呢,对吧,卿卿?” 宋清卿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那道颀长的身影半跪在地板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攥住了她的小腿,热意穿透薄薄的一层布料,几乎要把她的皮肤烫化。 “咔擦”一声,金属镣铐被打开,又被盛郁京似笑非笑地在掌心中把玩。 他撩起一双桃花眼,抬起棱角如刻的脸庞仰望宋清卿,笑容邪戾, “我们卿卿,今天确实交到了好朋友呢。” 宋清卿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盛郁京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对着那道纤细身影笑道, “嫂子,我们卿卿性格有些闷,不太爱说话,就拜托您了。” 姜杳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 盛郁京又转过脸去,直勾勾的眼神看向宋清卿,意味深长, “我们卿卿,可不要辜负小嫂子对你的关心啊。” 宋清卿听懂了他的威胁,脸色更白了。 如果她原先还存了逃跑的心思,那么当杳杳为自己求情的那一刻,她今天就再也没有办法逃跑了。 她不会连累杳杳。 盛郁京算准了这一点。 恐怕从早晨带上镣铐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的算计中了。 温暖甜香将她环绕,软软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宋清卿终于回神,对上了姜杳杳那张美到让人心惊的脸。 对方眼瞳很亮,小脸白的像是在发光, “卿卿,” 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好像要给自己无穷无尽,足以抵挡阴暗的力量。 连声音都轻快明媚,“看,太阳升起来了!” 宋清卿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指,羽睫很轻很轻地颤了颤—— 这一瞬间,阳光好像真的…… 照到了她身上。 第105章 躲在你怀里的话,就安全了 当天下午,宋清卿从别墅这边离开之后,姜杳杳坐在阳台上沉默了好久。 就连裴珩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她都浑然未觉。 夕阳已经落下,金色的余晖笼罩在种满了粉色蔷薇花的露天阳台上,漂亮得像幅中世纪的油画。 在层层叠叠的花朵中间,那个纤细的身影披着宽大的披肩,手里捻着一朵花。 玉骨冰肌,侧脸完美。 只是一双杏眼微微垂着,带着担忧和惧怕。 身材高大的男人就这样站在门口,站在夕阳和暗影的交界处,静静地看着她。 风里送来花香,树叶沙沙作响。 一道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姜杳杳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抱住了。 宽广的胸膛贴在她后背处,两道心跳同时响起,一下又一下平稳的跳跃着,趋于同频。 脸颊被轻轻吻了吻,动作格外小心。 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姜杳杳侧了侧头,两个人以咫尺的距离相贴。 鼻尖碰着鼻尖,嘴巴对着嘴。 只是她这副样子,完完全全像一只失魂落魄的小猫,比刚捡到的喵喵还要可怜。 裴珩将她更紧一点抱进自己怀里,大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带着无声的安抚。 过了好大一会儿,姜杳杳才轻轻开口, “裴珩,被锁链铐住的爱,真的是爱吗?” 男人的动作有片刻僵硬,向来从容的脸庞都有些紧张。 像是怕被识破,又像是怕被拆穿。 明明知道她说的是盛郁京和宋清卿,可是这一刻,被拷问的人仿佛成了6年前的自己。 裴珩心头有些微不可察的慌乱,向来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这会儿却开始害怕。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似乎这种紧密相贴的感觉才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才能跨越时间,安慰多年以前患得患失几近疯魔的自己。 低沉的声线娓娓道来,声音隽永, “那是胆小鬼的爱,他在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他爱的人不再回来,害怕他爱的人并不爱他……” “所以即使明明知道这种方式会让两个人都受伤,他也不会放手。” “他卑微,懦弱又固执。于是便自欺欺人地以为,这种方式把人留下,两个人就可以相守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浓密睫毛,一张小脸白的近乎透明,似乎是被今天看到的事情震撼到了。 片刻过后,两只纤细的手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腰身,那张软软的小脸都格外乖巧的贴进了他怀里。 细软嗓音响起,带着忧虑和迟疑, “可是……可是这种方式的相处,会把人逼疯吧。” “也可能会把人越推越远,连最后好好交流的机会都没了。” 裴珩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眼底跃动的情绪像是在挣扎。 多年以前失去的痛苦几乎要跨越层层的时间再度向他袭来,宛如洪水一般席卷着他。 裴珩眉头微蹙,手臂一点一点收紧。 他侧过头,轻轻吻着怀中人软软的脸颊。 永失所爱的痛苦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如同岩浆一般在胸中沸腾,烧红了他的眼睛。 不可否认,无论上帝还是神佛,都似乎格外偏爱他。 他有了第二次机会,重新拥抱他的小仙子。 所以20余年凄风苦雨,踽踽独行,他全都收下。 只要能够拥有他的杳杳。 便什么都值了。 怀中的人小声小声的叹了一口气,像是为大人的事烦心的小朋友,乖到让人心软。 裴珩亲了亲她的细软发丝,声音温柔的密不透风, “杳杳是在为了宋清卿担心吗?是想向老公求助吗?” 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点了点,又很快否认,一般的摇了摇。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慢吞吞地说着, “我是担心她,她好可怜啊……” 她举起来拿着粉色蔷薇花的手,纤细手腕似乎落着终年未化的霜雪,在黄昏下发着柔柔的白光, “她的手腕比我还要细,说话的时候怯生生的,像是书中提到的惊弓之鸟。” “但是,我没有想向你求助……” 她抬起纤细下颚,含水的杏眼湿漉漉的,睫毛轻眨的时候剪碎一汪秋水, “你和盛郁京是多年认识的好朋友,他肯定也有好的地方,你才会和他做朋友,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全盘否定他。” “也不能因为我,让你和你的好朋友发生不愉快。” “所以,我想我只能和她做朋友,让她开心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很好了。” 看着坐在自己怀里,软声细气说话的人,裴珩一颗心都快被融化了。 修长的直接捏着对方的下巴,薄唇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们家的小朋友好像长大了。” 面容俊美的男人亲吻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又缱绻, “但是没关系,我也可以帮着我们杳杳多和盛郁京聊一聊,劝一劝他。” 眉眼盈盈的小美人睫毛忽闪忽闪,“他会听吗?” 裴珩看着她笑,“也许吧。”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到底需要自己去解决。” “我们俩尽力就好了,对吗?” 他命定的小妻子乖乖点了点脑袋,纤细如玉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袖,轻轻开口, “老公,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也有这么一天,你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选择这么对我吗?” 背着光影的男人凤眸有一瞬间的幽深。 他轻轻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我也会这样做的话,杳杳会害怕吗?” 坐在他怀中的小美人抿着红红的嘴巴,声音软软糯糯, “我怕。” 搭在她腰间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只是很快,她又再度轻轻开口,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应该会怕到,一点一点躲进你怀里吧。” 她的声音又细又轻。 可裴珩的眼睛却蓦地红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尽力装作平稳, “为什么呢?”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依偎进他怀里,小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小声小声地回答, “因为躲在你怀里的话……” “就安全了。” 第106章 好困,我要睡觉啦! 《帝宫阙》快到收尾阶段的时候,姜杳杳听到了姜婉宜出道的消息。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剧组里的同事们都了解了姜杳杳是什么人,她漂亮,温柔,低调。 即使背后有那位手眼通天的裴先生,也从来都不仗势欺人,更不会像有的明星那样摆出颐指气使的嘴脸。 剧组里上上下下的演员都收到过裴先生上下打点的礼物,从最新款的电子设备到奢侈品牌的化妆品,又或者是豪华饭店的酒水饭菜,流水一样从剧组每个人手上淌过。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姜杳杳温温柔柔的性格本就招人喜欢,所以就连场务和道具老师都会每天笑着跟姜杳杳打招呼,和她相处的人,还会凑过来说几句悄悄话。 姜婉宜出道的消息,还是听剧组里的小演员说的。 当时姜杳杳并没有在场,只是听到了小鱼的转述。 “大家都在说,你那位姐姐脸皮也太厚了吧。” “出道就出道,可她竟然一直打着你的幌子蹭你的热度,要不是看着你的名字,谁会理她啊!” “我们小姜老师都快被这个狗皮膏药给蹭秃了!” 剧组刚开工的时候,大家都见过姜婉宜过来茶里茶气的样子,所以没有人喜欢她,全都在为姜杳杳打抱不平。 姜杳杳倒是不生气,只是觉得很诧异。 不管是按照原主的记忆,又或者是按照她和姜家那对母女打过的照面,对方看起来都很瞧不上娱乐圈,更瞧不上演员这个职业。 很难想象,一直自称为豪门大小姐的姜婉宜竟然也会进娱乐圈摸爬滚打。 但这个消息并没有在她心里停留多久。 因为这段时间,她的生活实在是太快乐啦! 这种事情都不需要她开口,就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 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人,她才不会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姜婉宜身上。 - 旧年的最后一个月已经悄悄来临,处于北方的帝都更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落下,整个世界便美得宛如童话。 灰蒙蒙的天像是打翻的涂料,簌簌飞雪扬起小片梨花色,一点一点浸染出银装素裹的冬天。 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小美人从剧组冲出来,像个包裹的圆滚滚的雪球,一路撞进了撑着黑伞穿着深灰色羊毛大衣的男人怀里。 有蹲守的狗仔在这一瞬间按下了快门。 白雪覆盖整座古城,露出年岁陈旧的牌匾,歪脖子柳树枝条横斜,挂满了透明的锥形冰晶。 那位以美貌著称的小演员穿着纯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一张小脸漂亮又干净,唇红齿白,言笑晏晏。 而被她扑在怀里的男人姿容如雪,却在低头看见怀中人的时候,锐利的五官轮廓都被柔和了。 黑色的大伞遮住了无边无际的落雪,营造出一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天地。 清贵俊美的男人低头,凤眸含着清浅笑意,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 黑与白的颜色对比浓烈而惊艳。 踮起的脚尖配着身高差,性张力几乎要溢出屏幕了。 离的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似乎是说了两句话,因为那个仰着脑袋的小美人唇边笑意更重了。 被厚厚羽绒服包裹着的手臂环住了男人脖颈,她白着一张小脸,笑着抬起下巴。 这是一个堪称献祭一般的,求吻的姿态。 大冬天蹲守在远处的狗仔们更激动了,他们连呼吸都停住了,激动的手指按在了快门上方。 然而下一刻,黑色的大伞倾斜而下。 便把一切都遮住了。 没人知道黑伞遮盖下的两个人是怎么吻的缠绵悱恻。 只有姜杳杳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似乎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被放开的时候,面容俊美的男人又依依不舍地,再次轻轻吻了吻她。 姜杳杳红着耳朵,颤巍巍的睫毛掀了起来。 她静静地看着,放大在面前的那张俊美脸庞,眼睛忽闪忽闪。 她好像, 越来越喜欢裴珩了。 - 裴珩之前拍下来的那块地已经开始动工了。 两万八千余平方米的豪华庄园,如童话故事中的城堡。 设计的图纸姜杳杳曾经看过,除了卧室客厅影音室书房健身房阅览室等常见的房间以外,露天泳池、温泉、滑雪场、高山、湖泊森林一应俱全。 甚至还预留下了一个面积颇大的足球场和儿童游乐场。 因为她未来的老公说,以后可以陪着宝宝在家里踢球。 如果是不喜欢运动的小女儿的话,到时候也能按照宝宝的想法,让设计师设计成她喜欢的模样。 只是他每说一种想法,姜杳杳耳朵就会越红一分。 明明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在他低沉而缱绻的语调下,又似乎仿佛一切都不远了。 她乖乖坐在男人怀里,低头轻轻瞥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是喜欢小宝宝的,无论是女宝宝还是男宝宝。 她的裴先生也很成熟,看起来会是一位负责任,有担当的好爸爸。 可她只是稍微的想一想,耳朵上缭绕的红意便很不争气的蔓延到脖颈里了。 在男人温柔到几乎要溺死人的目光中,姜杳杳红着一张小脸,慢吞吞的把脑袋塞进对方颈窝里,小声小声地说着羞涩的话, “我还没有答应嫁给你呢……” 耳边传来清浅笑意,鬓边的发丝被人轻柔的吻了吻,低沉的嗓音钻入耳朵里面, “老公知道。” “老公只是想跟我们宝宝多说一说。” “就跟唐僧念经一样,或许说的多了,有的小朋友就能听到耳朵里去了。” 被调侃的小朋友捂着红红的耳朵,软绵绵的声音仿佛浸满了蜜,故意坏心眼的和对方唱反调, “好困。” “一个字也听不到,我要睡觉啦!” 低沉的笑声连带起胸腔的震动,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朋友, “好吧。” “那就等睡醒了再说,杳杳就能听到了。” 第107章 老婆更喜欢它,还是更喜欢我? 上个月刚刚入冬的时候天气忽然转凉,但姜杳杳住的小公寓还没到每年供暖的时候。 她被裴珩逮住打了个喷嚏。 于是就连人带包,被裴珩打包到别墅那边去住了。 从此以后每天上下班,都是裴珩亲自接送他她。 和婚房那边堪称豪华的装修截然不同,裴先生现在住的别墅装修很简单,大面积的黑白灰色,到处都很冷淡。 冷淡的跟没有人气一样。 从姜杳杳住进来之后,别墅里的佣人都跟着增多了。 因为还没结婚,他们虽然口中叫着她“姜小姐”,但实际上早就把她当成裴夫人看待了。 汽车一路驶入别墅的时候,飘了一下午的雪还在继续,千万片雪花一层又一层地落下。 姜杳杳本来是打算装睡的,但大概车上太过温暖,裴珩的怀抱又太过舒适,她竟然真的睡了一路。 就连下车之后,都是被裴珩一路抱回来的。 灯光氤氲,照着廊下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 又胖了一点的喵喵围着裴珩的裤腿“喵喵”直叫。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小美人揉了揉眼睛,短暂的迷茫过后,自己乖乖从裴珩怀里跳下来了。 她将喵喵抱了起来,蹭了蹭它软软的肚皮,就听见裴珩低笑的声音响起, “我们喵喵只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他叹了口气,像是很难过的样子, “爸爸真的好伤心啊……” 眼尾晕着薄红的小美人似嗔似羞地看了他一眼。 面容清贵的男人站在温暖的灯光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蹭了蹭小猫的耳朵,锋利的眉骨玩味挑起, “怎么办啊喵喵,爸爸好像失宠了。” 不远处的佣人已经在忙着把晚饭端上来了。 眼角眉梢含着水汽的小美人抿了抿红红的嘴巴,飞速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侧脸, “没有失宠的,老公。” 她这声软软的“老公”喊得裴珩眼底笑意更深。 “可是老婆回来先抱了它,后亲的我。” 成熟俊美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问她: “那老婆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它?” 眉目如画的小美人飞速捂住了小猫耳朵,声音又乖又软,哄着她的老公, “更喜欢你!” 她小声小声的宣布,眉眼盈盈润润的样子,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裴珩了!” 裴珩看着她只是笑, “最喜欢我?最喜欢我的意思,是只喜欢我吗?” 姜杳杳连忙点头,格外严谨: “按人的范畴来说,我肯定只喜欢裴先生呀!” 男人被她一板一眼乖乖巧巧的模样,逗的眼底笑意更深了。 他俯身向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要把那个抱着小猫的影子完全遮住,凤眸漾起流光, “可是宝宝,你只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捂住它的耳朵呢?” “小猫咪才不可以听这些!” 他的宝贝老婆格外认真,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你天天说它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它可能早就把自己当成人了。” “要怪就怪你太不严谨了……” 脸颊晕着粉意的小美人小声咕哝着, “让你天天用这种话撩拨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嗯,砸了。” 含着笑意的声音干脆利索地承认,顺便把他的宝贝老婆拥进怀里, “而且砸的很痛。” “作为安慰,老婆今天可以考虑让我陪着睡吗?” 姜杳杳一张小脸腾地烧红了。 她做贼心虚一般,飞速看了看不远处忙活的人。 眼尾飞霞,面若桃花。 “不可能,一周前你说话不算话,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的裴先生虽然成熟稳重,可是在床上的时候总是骗她。 明明说了一次就好,马上就好。 可是一次后面还有一次。 马上之后还有立刻。 她的嗓子都哑了,嘴巴都肿了,对方还在孜孜不倦的骗她。 她再也不要相信裴珩这种狗男人的鬼话了! 吃完饭的时候,姜杳杳专门和裴珩拉开了一点距离。 弧度圆润的眼睛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笑得娇纵又娇气。 裴珩无奈摇头,“看来今天晚上,我真的要失眠了。” 姜杳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红润的唇瓣弯了起来,笑得比裴珩还像个反派, “好吧,听说年纪大了觉少,裴先生已经到年纪了吗?” 佣人把炖好的花胶端了上来,还没来得及放下盘子,就听到以前那位总是不苟言笑的裴先生云淡风轻地讲话, “我到没到那种年纪, 杳杳不是很清楚吗?” 佣人的脸红得比姜杳杳还快。 可怜的姜杳杳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低下头来闷头扒饭。 只露出两只耳朵,几乎都要红透了。 - 晚饭过后没多久,顾金陵给姜杳杳推荐了几部电影,说是对她塑造角色有帮助。 姜杳杳看着一系列的恐怖片,脑袋有些懵。 影音室的设备很好,连音频都是3D立体效果,画面里的鬼几乎可以窜出来环绕着她。 姜杳杳根本不敢自己看。 她怀里抱着卡通抱枕,踩着毛绒绒的拖鞋在走廊里飞奔,敲响了书房的门。 片刻钟后,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对着裴珩露出一个又怂又可爱的笑容, “老公,你可以陪着我一起看电影吗?” 站在那里翻看着文件的男人抬起凤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又乖又怂的宝贝老婆,似笑非笑, “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应该不喜欢看你们这种小孩爱看的电影吧?” 姜杳杳推门进来,将抱枕丢在沙发上,然后就去抱裴珩的手臂。 一边抱着,一边努力往外拉。 软软的声音在那里重复着,“喜欢,喜欢——” “像您这种成熟稳重斯文有礼举止大方超凡脱俗的男人,最爱看这种电影了!” 男人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将文件丢在书桌上,弯腰把她的宝贝老婆轻轻抱起, “原来的老婆心里,我有这么多优点。” “好吧——” 修长双腿干脆利索地迈出书房,低沉慵懒的嗓音响起,暧昧又缱绻,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着老婆去看吧。” 第108章 杳杳这么聪明,一定能把我骗得团团转 恐怖片诡异感十足的音乐在影音室盘旋起伏,随着渐进的节奏,危险感剧增,让人不寒而栗。 姜杳杳几乎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裴珩怀里,她还抓着一块小毯子,把自己包起来了。 整个人安全感十足,只露出来一个小脑袋。 巨大的屏幕上,血迹一点一点蔓延,在地上渗出一汪血水。 镜头上拉,被吊死的人摇摇晃晃挂在房梁上,随着老旧的风扇发出吱呀吱呀声…… 姜杳杳头皮发麻,又往男人怀里蹭了蹭。 轻如蝶翼的吻落在她发丝上,男人的低笑响在他耳边,带着促狭的意味, “既然这么害怕,就别看了吧,老婆。” “要看的……” 细细的调子从他怀抱中响起,字字句句都很认真, “这部戏的导演是国内第3代导演代表人物江河,他对画面和观众情绪的把控都很强。主角和配角也都是国内很有实力的演员,尤其是女主角,还得过国外的奖呢。” “我肯定是要看的。” 她小声小声的反驳。 可她嘴上说的坚决,身体的反应却做不了假。 她的胆子本来就小,如今看的又是质量上乘的惊悚片,一颗心在胸腔里晃晃荡荡,吓得都被提起来了。 男人的大手将她拥在怀里,修长的指尖若有若无的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只是和姜杳杳把目光放在屏幕上的状态完全不同,裴珩的视线若有若无的从画面扫过,便很快垂了垂眼睛,深黑的瞳仁全然倒映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影子。 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在屏幕光影的倒映下泛着柔柔光波。 花瓣一样的唇瓣因为紧张紧紧抿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太用力,放开的时候唇瓣便呈现出更靡艳的红色。 乌发红唇,玉骨冰肌。 连发丝散落在肩膀上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他的杳杳,怎么能长得这么合自己的心意呢? 简直就像是上帝按照他的喜好,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他忍着去亲吻对方的冲动,稠黑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一寸一寸从那张娇气貌美的脸庞拂过。 热烈而贪婪。 他想拥有这一刻,已经想过很多很多年了。 漫长的时间像是破碎的刀刃,几乎要将他那空白的6年完全肢解。 心脏千疮百孔, 地上血流成河。 黑天白夜,他一遍遍的在心里描摹勾勒着姜杳杳的样子。 眼角眉梢,唇瓣颈侧。 他一遍遍的想着。 一天天的等待。 从每一次的太阳升起,到新一天的太阳落下。 可惜,每次等待都落空了。 那么漫长的岁月,2352天。 一寸一寸的光阴从指尖拂过。 心头的后悔几乎能呕出血。 他跪在佛龛前,一遍遍祈祷,一遍遍忏悔。 他做错了。 最后一次的相见,他不应该试图把他的小仙子用锁链拴在床上,他不该说那些威胁她的话,他不该一遍又一遍,肆无忌惮的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 年轻的冲动要付出代价。 可他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从那之后,他的杳杳, 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大概怕极了自己。 所以彻彻底底地、抛弃自己了…… - 怀中人轻呼出声,“怎么是他!” 男人的思绪被挥散,他撩起眼皮看向屏幕上的凶手,又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只有两条手臂结结实实的抱着怀里的人,似乎要勒进骨血里面。 最好能融为一体。 这样,他和他的杳杳,才真的不用分开了。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一切都真相大白。 姜杳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踹开了自己的小毯子,格外乖顺的依偎在裴珩怀里,弧度圆润的杏眼忽闪忽闪,看着屏幕的方向。 片尾花絮响起的时候,姜杳杳抬手按了暂停键。 她抬起一张小脸,软乎乎的问: “好看吗?” 抱着她的男人低下头来,薄唇印在她额头上,声音温柔又缱绻, “好看。” 被他亲吻的小美人弯了弯眼睛,小声咕哝着,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一直在偷偷的看我。” “你怎么能这么喜欢我啊……” 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脖颈,软软的小脸在男人脸颊上贴了贴,小声小声地说着, “你太喜欢我了,裴珩。” “如果我是个爱情骗子的话,你可能家产都被骗走一半了。” “我可以再赚。” 男人的手掌箍在她腰上,灼人的热意穿透薄薄的家居服落在她皮肤上,连声音都带着炙热的纵容, “我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杳杳真的是小骗子,可以骗我一辈子。” 炙热的喘息落在她耳廓,麻酥酥的撩人。 “我们杳杳这么聪明,肯定会把我骗的团团转的。”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眼睛弯弯,被哄的眉开眼笑。 如果有尾巴的话,恐怕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从影音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0点了。 互道晚安之后,姜杳杳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持续了一天的雪还没有停止,外面似乎在狂风大作,壁炉里火光踊跃,整个房间热乎乎的。 带上蒸汽眼贴之后,她准备睡觉。 可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不自觉的浮现刚刚电影中诡异而惊悚的画面。 老房梁上吊死的人,绳索被吹的来回晃动。 陈旧的风扇吱吱呀呀,吹出呼哧呼哧的风声。 听说吊死的人舌头都是伸出来的,那会伸到哪里呢?会掉到下巴下面吗?还是说会掉到脖子那处的位置? 姜杳杳翻了个身,默默把脑袋蒙起来。 可她越是不想想,却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外面似乎起风了,垂顺的花枝被风吹得拍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像是有什么紧紧贴在墙壁上的鬼,正在外面敲着窗户。 姜杳杳紧紧闭着眼睛,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然而悬在半空中的心还没有放下来,又听见“咚”的一声。 像是脑袋砸在了地上。 听人说,跳楼死的人脑袋先落地,变成鬼的时候会倒立行走。 脑袋撞在地上,就是这样“咚咚咚咚”的……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姜杳杳肩膀抖了抖,飞速掀开了被子,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一边往外跑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 “裴珩,裴珩……” “快救救我……” 第109章 世界上没有鬼的,宝宝 半分钟后。 闻声冲出门的裴珩成功将他的宝贝老婆抱在了怀里。 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像是狩猎的恶龙,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宝藏。 他的杳杳眼眶晕着一层薄红,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含着一汪水,小声小声的在那里发脾气, “裴珩,你们家真可怕,有鬼在拍我的窗户。” 身材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摘掉了脚上的袜子,哄着她, “世界上没有鬼的,宝宝。” “那是外面的树枝被风吹的拍在窗户上了。” 乖乖坐在床边上的人丝毫不觉得脸红,依旧在那里恃宠而骄一般地小声咕哝着, “可是真的好吓人……” “老公明天就让人把外面那棵树砍掉,好不好?” 他的宝贝老婆这才乖乖点了点头,又继续用软软糯糯的调子在那里开口, “都怪你,我要看电影的时候也没有拦着我,害我胆子才这么小,都被树枝吓到了。” 带着花边的奶白色羊绒袜被摘下来放在一边,男人起身将她再次抱到床中间,继续哄她, “是老公不好,老公应该在发现这个电影这么吓人的时候,就把它关掉的。” 深灰色床单被褥连成肃冷海洋,里面坐着个娇娇气气的小美人,雪腮轻鼓, “可是……可是这个电影我要看的。”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前后矛盾,耳朵都一点一点变红了。 自己在无理取闹。 姜杳杳在心里小声小声地承认。 可是即使她不讲道理,裴珩也依旧丝毫不会生气,他会继续用那种温柔又缱绻的语调跟自己讲话,哄着自己, “那也是老公做错了。” “老公应该在恐怖的画面出现的瞬间,捂住我们宝宝的眼睛,这样老婆就不会害怕了。” 他的宝贝老婆想了想,然后乖乖点了点头。 裴珩轻轻笑了笑,掀开被子挨着她坐下,修长的手臂将人拥进自己怀里。 姜杳杳抬起眼睛打量他的房间。 从搬到这边住之后,她还没有进过裴珩的房间。 之前那几次两个人在一起过夜,还是裴珩去的她的房间。 刚刚的时候只顾着害怕了,这会儿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房间里看来看去,轻轻开口, “裴珩,我觉得这里好眼熟啊,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的眼皮跳了跳,锋利的眼眸有暗光拂过。 “宝宝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那张俏生生的小脸看着床尾的方向,乌泱泱的睫毛抖动几次,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 裴珩呼吸都开始放慢,心头一点点紧张起来, “什么样的梦?” 被他拥在怀里的小美人脸颊缭绕着浅浅粉意,密匝匝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打出小片小片的阴影。 她自顾自的说着嘴里的话,没有注意男人的表情, “是很奇怪的梦,其实我做过很多个有你的梦。” “从你一点点这么高的时候,到你后来20多岁……” 纤细柔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高度,男人的脸庞一点一点僵硬。 /// 作者有话说放不开了,小金就暂时先写在这里了。 相信有的宝宝已经看到了,这本书出了一些问题,在这边写的朋友说,没有任何征兆突然下架的情况大概率是因为被举报了,连续更新了25W字,付出了很多心血,在后半部分给了致命一击,真的很难受。小金这个假期加班很忙很忙,每天熬夜很晚码字,这样才能保证能定时第二天的六点,用最早的时间发给大家看。现在突然下架,100多章又要从头开始修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完,心理压力很大,所以很抱歉没办法保证日更两章了(后面都是甜蜜贴贴,也很害怕会被追着举报),但是小金会努力每天更新,谢谢宝贝们一路以来的支持,鞠躬—— 盛郁京X卿卿不知道还会不会开,但杳杳这本也快完结了(看我状态,本月或者下月),不会把他们当成副Cp写,只会用他们推动杳杳的情感变化,后面几乎没有了,请大家放心。 也请看文的小天使不要因为盛郁京在杳杳和裴先生这里差评,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做错,拜托)涉及对我人身攻击的吐槽之类的我已经删掉了,小金不会怪大家,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纠葛太深了,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他们的故事,或许永远尘封了。 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谢谢大家。 第110章 你会逃走吗,老婆? “是很奇怪的梦,其实我做过很多个有你的梦。” “从你一点点这么高的时候,到你后来20多岁……” 纤细柔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高度,男人的脸庞一点一点僵硬。 她几乎没有停顿,只是脸颊越来越红, “其实……其实我以前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但是在我梦里你的样子和现在有很大区别。” “就说我梦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吧。” 她掀开被子,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又指了指床尾某一个位置,连声音都带着羞涩, “我梦见你把我锁起来了,还要撕碎我的衣服。” “好变态啊裴珩。” 她小声小声地咕哝着,似乎又代入了当时的场景,脸颊红的过分, “我梦里梦到的你,简直太过分了。” 男人的手臂一点点绷紧,连声音都不复往日平静, “梦到我把你锁起来了,然后呢?后来又梦到我做了什么?” “后来?” 姜杳杳脸更红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后来梦到过裴珩给自己画不穿衣服画像,还在画像的大腿内侧点下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朱红色小痣。 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 “后来我就醒了,就什么都没见到了。” “不过,梦里的你简直太过分了。” 她又小声小声的重复了一句,终于转过头去看把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 对方正垂着眼睛看自己,眉骨立体,凤眼深邃。 说不出来这会儿的裴珩和平时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有的地方怪怪的。 大概是自己梦到的人实在太变态了,变态到就连裴珩本人都接受不了。 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格外贴心的安慰对方,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肯定不会是变态的。” 裴珩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老婆,大手捧着那张漂亮又耀眼的小脸在上面亲了亲,声音格外低, “万一我就是那种变态呢?老婆?” “你会逃走吗?” 他的宝贝老婆脸红的过分,连纤细的天鹅颈蔓延着一层浅浅的粉,带着窘迫。 修剪圆润的指尖抓着裴珩的衣角,小声小声的开口, “不会的。” 似乎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她太难为情,所以话还没出口,脸倒是先更红了, “其实,其实你有的时候,确实是有一点变态的……” 他似乎总是想让自己崩溃出声。 表面上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的却全是让人耳热眼跳的话。 明明衣服都没了,却还在那里假模假样的问, “可以吗,老婆?” 有好几次,自己都快昏过去了。 真的太变态了! 软白手指揪着男人的衣角扯了扯,姜杳杳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我没骗你,裴珩,你已经有做变态的潜力了。” 裴珩被她小声吐槽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但心底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他身体前倾,骨节分明的手指蹭过姜杳杳松散的衣领,勾勒着锁骨的弧度,缓缓开口, “那可怎么办呢,老婆?” “明明知道我有做变态的潜力,还在晚上投怀送抱,主动进我的房间。” “老婆,今天晚上,我大概会更过分的。” 第111章 老婆不明白吗? 窗外寒风凛冽,夜色中传来风声拂过树枝的声音,哗啦作响。 姜杳杳一张小脸滚烫滚烫。 明明对方只是用那种又低又苏的调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明明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做。 可她连裴珩的眼睛都不敢看,整个人热得像是蒸笼里的包子,马上就要烧熟了。 又可怜。 又娇弱。 像是在暴风骤雨中微微绽放的蔷薇花,疾风骤雨还没来得及铺天盖地袭来,孱弱的花枝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房间很宽敞,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杳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紧张了。 她动作幅度极小的往外挪了挪屁股,试图溜出去。 可是下一秒,男人的手臂就落在了她肩头,阻挡了她离去的动作。 脸颊绯红的小美人声音软乎乎的,有些磕磕绊绊, “我、我好像不害怕了……” “其实、其实本来也不应该害怕的……” 她小声小声的为自己鼓着劲,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我肯定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小小的身体在男人手上的禁锢下动了动,她偷偷瞥了眼门口的方向,语速极快的丢下几个字, “再见——” 然而,她忽然伸出去的一条腿还没碰到地毯,熟悉的木质冷香便再度袭来,将她完完全全包裹。 天旋地转之间,整个人再次跌落到大床上。 那张冷冽而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上方,凤眸幽深,薄唇勾起的弧度, “老婆,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压在小美人绯红的唇瓣。 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轻笑,漆黑眼瞳暗光拂过,意味深长, “这个道理,那天晚上,老婆不是就明白了?” 小美人愣了愣。 又在反应过来之后,一张小脸迅速涨得通红。 落在她肩膀的掌心格外热,热意穿透薄薄的家居服,源源不断的落到了她的皮肤上。 连血管中的血液都裹挟着热度,蔓延着向四肢百骸流去。 本来就不流畅的声音更显得磕磕绊绊,粉粉白白的小脸羞怯到了极点,连声音都带着强撑的意味, “什、什么?我、我不太明白……” 清冷的木制冷香侵袭着她的呼吸,男人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低沉声线清隽,笑道, “老婆不明白吗?” “没关系,我会好好教老婆的。” 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外和谐。 姜杳杳心跳加速,像是胸腔里面揣了只迷路的小鹿,不停的往四面八方撞击着。 对方的眼神晦暗深沉,眼眸深处却像是点着燎原的火,汹涌而猛烈。 她哪里能看不懂裴珩的意思? 但是只要稍稍想想接下来的场景,她整个人就要不受控制地紧张了。 清冷香气带着灼热的爱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姜杳杳轻轻颤了颤睫毛,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两道身影几乎要交叠在一起,陷落在深灰色床单中。 重力作用使弹性极好的床垫微微下陷,像是托着一场华美而绮丽的梦…… 第112章 是要谋杀亲夫吗,老婆? 外面已经起了风,树叶被吹的发出“唰唰”响声。 整座别墅睡在寂静夜色中,厚厚的云层探出一弯月亮,柔和清辉越过窗棂,倒映在窗口下那么一小块的地毯上。 细软嗓音带着微微颤动,像是化开的槐花蜜,听得人心口一阵阵发颤, “才不要在窗台,裴珩——” 后面的话被男人吞入腹中。 破碎的呜咽回荡在房间中。 那一两声软软糯糯的调子不断响起,格外凶, “狗男人。”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房门外传来小爪子挠门的声音,还有喵喵不停的叫声。 明明没有被看到,可姜杳杳一张脸更红。 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脖颈,一张发烫的小脸都贴到了对方怀中, “喵喵来了。” “你不能再欺负我了,裴珩……”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单手抱起。 害怕掉下来的小美人更紧一点的环住了对方,纤细的小腿环在了男人身上。 裴珩带着她朝室内走去,小美人湿润的眼睛眨了眨,仿佛看到了希望。 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熠熠发光。 视线的余光落到对方肩膀时,看到了一道道的红痕。 是刚刚自己抓挠留下的痕迹。 卷翘浓密的长睫眨了眨,像是办了坏事害怕被发现的小猫,迅速把自己的指甲收进了掌心中。 可是裴珩带着他一路从窗台走过来,并没有向大床的方向走去。 对方格外干脆利索,目的性极强地往外走,似乎是要向门口走去。 姜杳杳:“!!!” 她紧紧抱着对方的脖颈,似乎用这种方式就能阻挡对方的行动, “你要去哪儿呀,裴珩?” 男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倒是一双幽深的凤眸朝她看了过来,似笑非笑, “我们宝宝觉得,老公要带着你去哪儿?” 裴珩经常给喵喵喂小鱼干和零食。 门外的小猫听到了他的声音,叫声越发欢快而激动,在那里喵喵喵喵个不停。 即使知道门外的只是一只什么也不懂的小猫,可姜杳杳还是不受控制的紧张了起来,湿漉漉的杏眼眨来眨去, “你不会带着我出去吧,裴珩?” 男人挑起浓黑剑眉,笑得格外无奈而宠溺, “你在想什么呢,宝宝?” 他怎么可能抱着他的老婆走出这扇门。 即使这一层楼根本没有人上来,即使外面只是一只小猫。 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别的东西看见他的杳杳这副模样。 几步路的功夫,终于走到了门口。 姜杳杳越发紧张,手臂线条紧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 连呼吸都放在格外轻。 寂静的房间,只传来男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又低又哑,撩人到不行, “放松点,老婆。” “是要谋杀亲夫吗,老婆?” 被他抱着的人一张小脸热的像是有火在烧,细软手指慌乱的去堵他的嘴巴,像是害怕他接下来会说出更让人眼热心跳的话出来, “别、别说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格外磕绊,“我才没有想、想谋杀亲夫!” 最后两个字被她说的格外含糊。 倒是原本呈现白玉色的耳廓,越来越红。 第113章 你骗人,裴珩! 男人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后背处。 掌心依旧是熟悉的,能把她烫到融化的温度。 和后腰处接触的门板却是一片冰冷。 冷与热的极致对比,让脸颊绯红的小美人一个激灵。 外面喵喵直叫的声音不绝于耳。 男人的薄唇蹭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了耳朵处,带着轻轻的笑, “宝宝一会儿一定要控制好自己,小点声。” “我们的宝贝女儿正在门外,可我们仅仅只隔着一扇门。” “你也不想让喵喵知道它的爸爸妈妈在做什么吧,老婆?” 低沉的笑意钻进她的耳朵里,姜杳杳一张羞到了极点的小脸根本无处躲藏。 她根本受不了裴珩这会儿的眼神,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把脸颊贴在对方颈侧,悄悄藏起来。 可是她越乖巧。 裴珩却越过分。 似乎非要逼着她哭出来才行。 外面的喵喵并没有离开,它似乎又用小爪子挠了挠门,连叫声都似乎在疑惑,明明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没有人给它开门。 它用带肉垫的小爪子抓了抓门,又盘起来身子窝在门口,非常爱干净的给自己舔起了小爪子。 挂在脖子里的金色小铃铛晃来晃去。 它很快又会转过毛茸茸的脑袋,对着门内细细地喵一声。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 门里面的小美人抓着男人的后背,红润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在这一刻,背德感几乎要达到了极点。 有好几次她都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发出那些可怜又暧昧的声音。 理智一点点被侵袭,在几近崩溃的时候,修剪圆润的指尖勾在一起。 她用软软的脸颊蹭了蹭男人的侧脸,软而发颤的调子带着示好,收回了自己刚刚骂人的话,乖乖巧巧的喊着对方, “老公……” “你轻一轻,老公……” 无论什么时候,她用这种调子喊裴珩“老公”,对方都会很受用。 男人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很想听老婆的话。” “但是宝贝,你不知道你用这种调子喊老公,有多让人想犯罪。” 想弄哭她。 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 姜杳杳哭得眼泪一片薄红,颤巍巍的羽睫被泪水濡湿,委屈到不行。 裴珩怎么这样呀? 骂他他更过分。 喊他老公也不行。 她抿着嘴巴眨了眨眼睛,掉下两颗金豆豆, 濡湿的泪水砸在男人肩膀上,积成一块小水汪。 男人的大手拍着她的后背,带着满满的安抚, “好了宝宝,很快就结束了,好不好?” “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湿润的瞳仁似乎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就这样乖乖的看着他, “真的?” 裴珩点头,“真的。” 姜杳杳想了想,抿在一起的红润唇瓣张开一条缝,调子又细又软, “那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不骗你。” 对方格外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招人疼。 又格外能引发男人的暴虐欲和占有欲。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姜杳杳就感受到了对方越发恐怖的变化。 刚刚才升起的那点信任迅速烟消云散,小美人一脸惊恐,细软尾音颤了颤, “你就是骗人,裴珩!” ……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浴室的门被打开,一双修长双腿迈了出来。 结实的手臂将被浴巾包裹的小美人抱得紧紧的,似乎要融入骨血之中。 对方已经困极了,连眼睛都睁不开。 乌泱泱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打出大片大片暗影。 软红的唇瓣带着微微的肿,娇艳欲滴。 他抱着怀里的人,格外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了床上,又将被子拉了起来,掖好了被角。 灯光调的格外暗。 很快,那个高大的身影转了个方向,朝着门外走去。 房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一个雪白的奶团子钻了进来,贴着他的小腿蹭过。 对方速度极快地跳上了床,然后蹲在了姜杳杳的枕边。 男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长得太高,连落下的身影都被拉得格外长。 男人弯了弯身子,轻轻摸了摸喵喵的脑袋, “妈妈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大概是他太喜欢他的杳杳,喜欢到就连这种黏人又没有什么用的小奶猫都觉得格外可爱。 “不要打扰妈妈睡觉。” 喵喵想赖在枕边。 喵喵一点也不想离开。 可男人的大手格外无情,直接把它抱了起来,一路送到了门外。 被赶出去的喵喵对着门口叫了几声,忿然离开。 裴珩关好了门,再度折返回去。 他顺手关了灯,整个房间边再度陷入无边黑暗。 他却没有急着上床,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床边,漆黑的眼眸一寸一寸扫视过床上那个小小身影。 他的杳杳,就连睡觉的模样都格外可爱。 她闭着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漂亮又天真。 乖乖睡在被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浸透的被子里面。 被一点一点, 从里到外,尽数沾染。 这个场面,他曾经在深夜中幻想过无数次。 终于在许多岁月流转过的今天,在窗外的寒风呼啸中得以实现。 晦暗稠黑的视线一寸一寸盯紧了床上那个鼓起来的小包。 终于在对方翻了翻身子之后才有动作。 他动作格外温柔又强势地把对方抱到了自己怀里,又一遍一遍地亲吻着对方。 从光洁的额头到闭起来的薄薄眼皮。 又流连过鼻尖,闻到了花瓣一样柔软的唇上面。 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连声音都被夜色拉的格外缱绻, “老婆,晚安。” 第114章 我愿意等你的 12月中旬的时候,姜杳杳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 剧组也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杀青的时候,全剧组的所有人员,除了卫长泽都到齐了。 姜杳杳听小鱼八卦过,卫长泽家里好像是有了什么麻烦,估计拍完这部戏之后就要退圈。 但也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因为很快她就被顾金陵喊走去拍照了。 顺便还拍了很多花絮。 拍完的时候,姜杳杳听见顾金陵正给裴珩打电话, “我不管,狗仔那里的照片你都买断,我这里也多的是照片,你也得买。” “快快快,给钱——” - 大概是临近年底,所有人都在忙。 小鱼准备杀青之后去国外玩一圈,然后赶在年前回来,陪爸爸妈妈去三亚过年。 顾导被爸爸妈妈喊着回去相亲,最高峰的时候一天相了三个,相到晚上脸都麻了。 盛郁京也很忙。 他被卿卿捅了一刀子,肾都被捅穿了,在忙着住院。 而卿卿在盛家父母的授意下,被送回了老家那边。 她不是帝都本地人,老家在南方,做的是翡翠生意。 前两天,姜杳杳还收到了对方找人送过来的手镯,说是卿卿拍下来的料子,按照她的圈口做的,冰冰润润,光感很好。 姜杳杳爱不释手,刚收到手镯的时候她就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卿卿。 还戴着这个手镯跟着裴珩去参加了拍卖会,拍了几百年前的一支点翠嵌珍珠宝石的金簪。 卿卿穿旗袍的时候把头发挽上,再配上这只簪子一定很好看。 不止他们在忙,裴珩也很忙。 正好这段时间姜杳杳闲了下来,于是就每天抱着手机在上面刷做点心的视频,然后时不时去甜点间那边做实验。 短短几天,除了裴珩和喵喵。 别墅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尝过了她做的糕点。 很可惜。 听说管家吃了之后,一下午都在上吐下泻。 几乎要住在了洗手间。 - 裴珩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深沉的夜幕笼罩整片大地,像是扣了一只黑色的碗,呼啸的北风在庭院中穿梭,带着料峭的寒意。 大厅里的壁炉跃动着火光,温暖的像是春天。 穿着白色睡袍的小美人手里抱着iPad,指尖在上面戳戳点点,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他和旁边的喵喵一样机警地竖起了耳朵。 雪白如玉的小脸朝门口望去。 零星灯光晕出一片昏黄,背后是大片大片的墨色天空,肆虐的寒风从树枝刮过,整个世界都格外萧索。 让她想念了一天的身影从灯光和昏暗的交替中走了过来,昂贵的羊绒大衣被熨的服服帖帖,没有一个褶皱。 那张清贵的脸庞染着冬日的寒冷,眉眼立体分明,棱角有如刀刻。 穿着白色睡裙的小美人眼睛亮了亮,踩着毛绒绒的拖鞋飞速朝对方奔去,细软嗓音因为开心尾音微微上扬, “裴珩~” 温暖的空气填充在浅茶色发丝中间,她一身洁白,像是另一只等比例放大的小猫,将自己弹射进了男人怀里。 见到她的瞬间,男人眼里的冰冷和锐利尽数缓和,因为这个拥抱,他一天的疲惫都被扫尽了。 眉目疏冷的男人微微低头,薄唇印在小美人发丝上,大大手按压着对方的脑袋,塞到了自己怀里, “老婆。” “今天老公回来晚了,是不是等了很久?”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抬起一张白皙如玉的小脸,声音软乎乎的, “我愿意等你的。” 她人长得漂亮,抬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长节忽闪忽闪看人的时候显得更乖。 乖到裴珩一颗心都快化了。 男人再次低头,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亲小美人的唇瓣,弯腰将人横打抱起,朝楼上走去, “听管家说,宝宝今天一天都在烘焙间里,在练习做甜点吗?” 姜杳杳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做了好多,但是好像都不太成功。” 蛋糕体不松软,泡芙皮没有膨起来,奶油从没有完全打发到打发过了。 不是烤糊了,就是没烤熟。 好不容易有卖相还不错的,她热心地送给家里人吃,还让管家一下午去了好几趟厕所。 在这方面的天赋,她好像并不多。 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道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带着羞愧, “我好像有一点笨。” “没有,宝贝。” 男人清冷的声音娓娓道来,低声气语的哄着她,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的方面都能完成的很好。我们家宝宝的天赋点在了做演员上,所以烘焙不好,是正常的。” “我们只需要把它当成一个打发时间的爱好,对不对?” 姜杳杳乖乖点了点头。 白皙如玉的指尖搭在男人肩膀,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贴在裴珩颈窝里,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小兽,被哄的眼睛弯弯的。 推开卧室门进去的时候,圆头圆脑的喵喵也跟着从门缝溜了进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低沉又温柔, “不过老公确实有些好奇,能让管家待在洗手间里不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点心?” “宝贝,你是不是在里面下药了?” 小美人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她本来就容易害羞,脸皮又薄,如今被裴珩这么直白的问出来,整个人都热了。 细软嗓音有些磕磕绊绊,连辩解都没有力气, “没有……” “真的没有……”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裴珩,我真的是跟着教程好好做的。” 低沉慵懒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寂静的房间中,呼吸声都各外撩人, “给我尝一尝,老婆。” 姜杳杳迅速抬起眼睛,瞳孔震惊, “你说什么?” “老婆亲手做的东西,我却不能尝一尝,还是有些失落的。” 小美人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清澈的瞳仁亮晶晶的,一脸开心, “你真的想吃我做的东西吗?” 男人宽大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哄着她, “真的。” 姜杳杳一颗心都飞了起来,声音欢快, “好呀!” “那等我练好了再给你吃,裴珩,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第115章 裴先生是谁的老公? “不会忘的。” 男人的声线温柔又纵容,带着缱绻的意味, “为了鼓励我们宝宝发展兴趣,老公还买了礼物,宝宝要不要看看?” 半分钟后,管家指挥着人搬着一箱子东西走了上来。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戴着手套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姜杳杳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正经人谁会用镶钻的烘焙工具啊? 这也太浮夸了。 盘子镶钻,碗具镶钻,刀柄镶钻…… 就连锅铲都是镶钻的! 精湛的切割工艺体现在钻石上,光芒在房间里折射,到处闪闪发光。 像是碎落一室星河。 不像是烘焙用品。 倒像是应该摆在展厅的奢侈品。 最好标注上是几个世纪以前欧洲哪个皇室的传承。 小美人卷翘浓密的羽睫抖来抖去,带着难以置信, “你让我用这个做点心?” 男人看着她的神情,浓黑剑眉蹙了蹙,有些迟疑, “老婆不喜欢这些吗?” 可金陵说,女孩子都是喜欢钻石和珠宝的。 钻石和珠宝他给他的宝贝老婆买了很多,无论是定制款还是价格极其昂贵的拍卖品,都如潮水一般流向家里。 戒指项链又或者是耳环胸针腕表,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对他老婆来说并不稀缺。 反倒是镶钻的餐具并不常见。 这还是裴珩听管家说他的宝贝老婆醉心于烘焙,这才专门找人定制的。 可如今,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有些呆呆的,漂亮小脸带着迷茫。 裴珩想了想,认真道, “不喜欢的话,老公可以再送别的。” “喜欢喜欢喜欢!” 姜杳杳赶紧打断了他的发散思维,小脑袋点的像是安上了弹簧。 在某种程度上说,她成熟稳重的老公因为没谈过恋爱,总是容易偏听偏信。 而另一位没谈过恋爱的顾叔叔又喜欢瞎出主意。 她真的担心自己这次拒绝之后,他们两个人一合计,直接开始送自己镶满钻的桌子和椅子了。 想着一个屋子都亮晶晶的画面,姜杳杳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连忙握住裴珩的手,一脸真诚, “真的喜欢,闪闪发光,像星星一样。” 为了阻止另一种可能性,她又赶紧开口: “还是小一点比较可爱,如果再大一点的话,我就不喜欢了。” 男人漆黑的凤眸闪过流光,不知道想了什么。 嘴巴倒是从善如流,答应着,“好的,老婆。” - 腊八节那天,姜杳杳参加了圈内的一个慈善晚宴。 当天是直播的形式,一众明星大咖都会出席,点击量极高。 她穿着一袭国际上某高奢品牌仅此一件的香槟色的仙女长裙,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起,玉骨冰肌,杏眼红唇。 几步走红毯的截图在各大社交媒体疯狂流传,转发都是以百万计算。 在百花争艳的晚会现场,简直要杀疯了。 她坐在晚宴上最靠前的位置,几个相机全方位的落在她身上。 只要是姜杳杳出现的镜头,哪怕只有一秒,也会爆火。 各种认识不认识的名流大咖轮流过来跟她打招呼,言语熟稔又和煦,一口一个“杳杳”,无比亲热。 而穿着深v露背礼服裙的姜婉宜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一双眼睛越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那个身影上,眼底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她穿着全场最少的衣服,接受着最多恶心的目光,可是却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 有不少不知道内情的人还在跟她打招呼, “小姜,姜老师是你的妹妹吗?你们是亲姐妹吗?怎么看起来长得不太像?” “就是啊小姜,你妹妹名下那家传媒公司开的这么大,你怎么不让她把你签过去?” 姜婉宜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言语含糊, “毕竟是一家人,有些不太方便。” “我现在也挺好的。” 旁边的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看了她一眼,忽然捂着嘴巴笑了笑, “真的是一家人吗?” “可是外面都说,你不是姜家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呢?小姜,是觉得他们丢人吗?” 姜婉宜的脸瞬间僵住了。 带着奚落的声音此起彼伏,恶意满满, “鸠占鹊巢,抢别人的爸爸妈妈,真的会心安理得吗?” “啊……不会是因为嫌贫爱富吧?” “听说还被有妇之夫包养过,还被人家的太太打巴掌了?” “不会是真的吧,小姜?” 姜婉宜脸色红红白白。 一群人挤兑的她羞愧难当,眼泪都要溢出来,几乎要落荒而逃。 可是下一秒,当摄像机扫过来时,几个女人却同时拥在了她身边,像好闺蜜一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又在摄像机挪开之后,有些厌恶地推开了她,甚至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手,像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 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的姜婉宜几乎要崩溃出声。 凭什么? 凭什么姜杳杳这种蠢货闯荡娱乐圈就能这么顺风顺水? 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姜婉宜咬着牙低下头,眼里的恨意更重了。 -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姜杳杳带着助理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怕遇见大批娱乐记者,一会儿恐怕又要提出很多难回答的问题。 香槟色长裙缀着极细小的钻石,像是散落漫天星河,夜晚的风吹拂着她的衣摆,像是从中世纪褪了色的油画中飘摇而出。 搭在肩膀上的水貂披肩在空气中划出的弧度,那个纤细的身影从衣香鬓影的慈善晚宴逃了出来,一路撞进在外面等着她的男人怀里。 小美人眼睛亮晶晶,声音欢快:“我回来了,裴珩!” 男人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厌其烦地纠正着她,低沉的声音格外缱绻, “是老公。” 鳞次栉比的大楼遮住了半边天幕,黑沉沉的夜色笼罩着整片大地,一簇烟花从地面升起,“噼里啪啦”地炸响在夜空中,绚烂盛开,点亮半边天幕。 漫天的烟花倒映在她眼中。 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弯了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软软糯糯的声音像化开的蜜糖,明知故问, “裴先生是谁的老公?” 第116章 嫁给我,好不好 无数绚烂的烟火在天空绽放,像是一场关于爱的欢宴,点亮了整片夜空。 男人的手臂将她紧紧环绕,又紧紧的收拢于怀中。 低沉悦耳的嗓音伴随着灼热呼吸,扑在她耳侧,爱意炙热而朦胧, “是姜杳杳小朋友的老公。” 被哄到开心的小朋友弯了弯眼睛,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男人的侧脸。 收拢在她腰肢处的手臂有一瞬间的紧绷。 又在那一瞬间之后,换来更紧密的相拥。 直到上了车,一脸兴奋的姜杳杳还在那里叽叽喳喳, “于萍导演说看过我的花絮,她还说想邀请我参演她的新电影,电影已经立项了,是关于宣传文物的,我很有兴趣哎裴珩~” 她的眼睛亮晶晶,唇瓣软红。 为了和自己的宝贝老婆有更多的共同语言,裴珩看过圈内很多导演和知名演员的介绍。 他知道这个于萍,很有才气的女导演,书香门第出身,拍摄的影视作品并不多,但每个评分都很高,立意也深,多次被影视学院纳入教材中。 “还有好几个综艺导演想邀请我参加节目,但是圈内的前辈说,演员如果想好好经营自己的演艺事业,最好不要过多的曝光在荧幕前。这样虽然一时能够拿到高片酬,能够得到知名度,但同时也会失去演员本身的神秘感。” “以后再出演电影的时候,观众就会下意识的带入在综艺中的形象,就会觉得很出戏。” 她抓着裴珩的手指,指尖拨弄着对方的袖口玩, “所以我只说考虑考虑,并没有答应。” 男人就这样摊开手掌,瘦削漂亮的腕骨展露出来,青色脉络在冷白手腕处蔓延,映衬在灯光下, 莫名的色气又禁欲。 他瞥了眼亮起的屏幕,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之后,又继续亲了亲怀中人的脸颊,听她继续叽叽喳喳。 汽车越走越远,等到下车的时候,姜杳杳才发现裴珩并没有带她回家。 而是在另一栋别墅的私人机场上了飞机。 她带着询问看了男人一眼,对方却只是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只是去那边休息一天,很快就回来了,宝贝。” 姜杳杳乖乖点头。 然后继续把自己挤进对方怀中,说着今天晚宴上的见闻。 飞机在某个海岛停下。 不同于北方现在的寒冷,这边温度格外适宜。 金色的沙滩伴着蔚蓝大海绵延至远方,岸边一排一排的小灯,像是一块块闪烁的宝石。 亮极的篝火火光闪烁,跃动的火焰带着欢迎。 带着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人耳能捕捉到的清晰声响。 姜杳杳脱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沙滩上。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帮她拎着鞋子,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远方走去。 带着夏日风情的别墅伫立在海边,被桐油刷过的木质地板泛着光泽,被月亮的光芒笼罩,像是刚刚才从童话故事中移出来。 姜杳杳停下脚步,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这一次,对方格外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带着她进入了别墅中。 别墅里没有开灯。 “老婆,帮忙拿一下。” 手里被塞了一只小篮子,指尖碰到了一个软软热热毛茸茸的身子,还有一声细细的喵喵声,姜杳杳这才反应过来是喵喵。 看来他们两个要在这里度假,说不定还要在这里过年。 毕竟就连喵喵都带过来了,肯定是要多待几天。 房间里一片黑暗,肉眼并不能分清。 只有花香氤氲,似淡似浓。 穿着长裙的小美人怕不小心走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东西,又怕不小心摔倒会吓到喵喵,所以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听到了裴珩的脚步声,像是朝着远处走去。 深黑的夜色包裹着她,处于陌生的环境中格外没有安全感,小美人习惯性的抿了抿红红的嘴巴,小声小声的喊着对方, “老公……” 男人的脚步声有片刻停顿,很快又再度折返回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熟悉的温度握住了她的手指,声音低沉缱绻, “抱歉宝宝,我有些紧张。” 黑暗中的小美人缓缓眨了眨眼睛。 下一瞬,悠扬的钢琴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窗外汹涌的海浪,格外和谐而动听。 她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只是那个念头才刚刚浮现,房间内的灯光变一个个接连亮起。 像是被依次按响的琴键。 房间里的一切呈现在面前。 面容俊美的男人脱掉了羊绒外套,穿着格外正式的西装。 长腿弯曲,屈膝半跪在她面前,轻轻握着她的指尖。 裴珩长得太高,很少会这样仰着头看自己。 微妙的感觉在心口翻涌。 男人握着她的手指,轻轻吻了吻指尖。 像是小鱼啄食诱饵,又像是鹅毛拂过云端。 含笑的凤眼冲淡了眼底的凉薄,从这个角度,能完完整整地看到他眼底,彻彻底底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悠扬的钢琴声不绝于耳,压低的惊呼声响起。 姜杳杳抬头,看到了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们。 小于一脸激动,笑容格外灿烂,眼睛都快要看不见。 顾金陵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老父亲模样,又激动又期待。 宋清卿也在,她今天穿着一身浅青色的旗袍,头发挽起,带着自己送给她的发簪,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每一个笑容都带着祝福,格外诚挚。 姜杳杳缓缓眨了眨眼睛,感觉睫毛根部有微微的濡湿,眼眶都有些微微的热。 “宝宝,我曾经很多次设想过,应该要怎么跟你求婚。” “是应该在手可摘星辰的别墅顶层,还是应该在无人窥见的山巅,又或许是寻一块世外桃源……” “我想了很多次,想了很多次我应该说什么样的话,你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可是这一刻,我还是控制不了内心的忐忑和紧张。” 男人清贵的脸庞带着细微的紧张,漆黑的凤眸闪动着灼人的光。 声音低沉和缓,像是预演过无数次,在心头说过无数遍, “我这一生,都是为了陪着我的杳杳而存在,我将永远诚挚而热烈的爱着我的杳杳。” 成熟而稳重的男人屈膝跪在地上,每一个字的音节都含义缱绻, “我想陪着你每一天,每一年,我想牵着你的手把你保护在我怀里,永远不被外界的风霜沾染。” “我想与你共度余生,老婆。” “嫁给我,好不好?” 第117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唇红齿白的小美人垂着乌泱泱的睫毛,漂亮的眼睛含着朦胧水汽,静静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是原书中臭名昭著的反派大佬裴珩。 也是她的…… 裴先生。 纤细的指尖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地蜷缩,修剪圆润的手指蹭过男人掌心,带起一连串麻酥酥的痒。 她看着裴珩打开了手里色泽精致昂贵的盒子,拿出了一只白金镶嵌的椭圆色蓝色戒指。 精湛的切工让这颗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深邃的蓝,毫无杂质,像是把一汪广阔无垠的大海等比例缩小,泊在指尖。 姜杳杳在微微发愣。 裴珩在等着他的宝贝回应。 眼看着求婚和被求婚的两个人都没有动作,顾金陵差点急出一脑门的汗。 小鱼两只手抓着宋清卿的衣袖,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位以美貌著称的小美人垂着乌泱泱的睫毛,低头看着跪下来跟自己求婚的男人。 她习惯性地抿了抿红红的嘴巴,直到把花瓣一样的唇都碾压到娇艳欲滴。 似乎只要用力含一含,那双唇瓣就会被含化掉。 细软嗓音在空气中响起,音调干净, “裴珩,那你会不会一辈子对我好啊?” 眉目疏冷的男人仰起头来,目光缱绻而温柔, “会的。” “老公会一辈子对着杳杳好,会一辈子,只对着杳杳一个人好。” 得到了承诺的小美人弯了弯眼睛,弧度圆润的杏眸含着满满的幸福,一双漂亮的眼睛都在发亮。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指翘了起来,声音清晰, “好!” 那颗蓝宝石戴在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越发衬的骨肉均匀,格外漂亮。 顾金陵见状疯狂鼓掌,一脸激动地催促着他们, “快快快,下一项!” 下一项? 姜杳杳一头雾水。 如果说结婚的时候交换戒指还有下一项,她还可以理解。 为什么求婚都有下一项? 顾金陵却像是等不了了,急匆匆地指挥他们, “快快快,你们俩赶紧抱起来亲一口,然后进行下一项!” 宋清卿和小鱼被他这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样子逗得一直在笑。 层层叠叠的粉白玫瑰铺成大片海洋,肩背笔直的男人低头吻了吻姜杳杳的手指,带着万分的爱与怜惜。 在顾金陵急到不行的催促声中,他终于缓缓起身,将他朝思暮想都想娶的人拥进怀中。 加快的心跳随着炽热的暧昧升温,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怀中人软嫩的唇。 他的杳杳总是很容易害羞。 在别人的祝福声中被亲吻,更是羞到连指尖都在轻颤,整个人都恨不得躲到他怀中。 裴珩心软的不成样子。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过后,他们终于如顾金陵的愿,开始进行下一项。 舒缓悠扬的钢琴声不绝于耳。 姜杳杳被裴珩牵着手,往里走去。 一扇被巨型的蝴蝶结装饰的门随着感应缓缓打开,满屋子被包装好的礼物尽数涌入眼帘。 小美人缓缓扇动长长睫毛。 顾金陵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小子,这段时间给你准备了不少礼物,从1岁到22岁,一年也没落下。” “快让我们看看都有什么!” 脑袋被人轻轻摸了摸,姜杳杳缓缓偏过头,对上了男人含笑的眼睛。 她像是被蛊惑了,整个人任由裴珩牵着,一件一件去拆开了属于她的,满地的礼物。 一周岁的礼物是纯金打造的拨浪鼓,花丝镶嵌工艺雕刻着她的出生年月,上面还配着憨态可掬的生肖。拨浪鼓静静躺在一张泛了黄的报纸上,报纸的日期是她出生当天。 两周岁的礼物是整面墙壁的小裙子。 三周岁的礼物是摇摇车和扭扭车,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四周岁要上幼儿园了,礼物是崭新可爱的书包,两只长长的小兔子耳朵从肩带处垂了下来。 五周岁的礼物是柔软蓬松的小猫咪哄睡玩偶,大概在裴珩心里,这个年纪的自己已经开始要独自睡觉。 六周岁的礼物是满满两箱子的玩具,彩色铅笔放在最上方,画板静静躺着,像是很久很久就在这里,等着他的小主人了。 七周岁的礼物是满满一墙的童话故事书,从海的女儿到灰姑娘,从白雪公主的小红帽,各种玩偶排排坐静静的守护着属于小孩子的童话梦。 八周岁的礼物是一架钢琴,姜杳杳小时候学过钢琴,仅仅一眼就能看出它贵到令人咋舌。 九周岁的礼物是各式各样的芭比娃娃,十周岁的礼物是各种颜色的音乐耳机,十一岁的生日礼物是各种亮晶晶的奢侈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些东西保存的很完好,也很精致,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杳杳摸着礼物盒,总感觉上面有岁月的痕迹拂过。 不像是今年才临时准备的。 这点小小的疑惑像是石子投进湖泊,释放出一点细微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从十二岁开始,画风突变了。 十二岁的礼物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姜杳杳伸手打开,对上了一摞的房产证件。 她愣了愣,再次被对方牵着往前走。 十三岁的礼物是放在格子里的13把车钥匙,上面的品牌lOgO很熟悉,都是贵到不行的豪车。 十四岁的礼物是几家公司的赠与协议…… 垂着眼睛的小美人睫毛颤了又颤。 就连一直嚎叫个不停的顾金陵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不停传来他倒抽冷气的声音。 顾金陵捏着自己的胳膊。 裴珩这小子不知道送出去多少家产了。 “宝宝,” 男人的声音格外温柔,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有羽毛从心头拂过。 姜杳杳不敢再继续往下看,飞速盖上了盖子,转身扑进裴珩怀中。 对方的心跳响在她耳畔,又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心脏。 软软的声音从男人胸膛处传出来,小声小声地问道, “裴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对方的怀抱将她紧紧包裹,低沉的声线钻入她的耳朵, “老婆,我很怕自己对你还不够好。” 第118章 掉马 “可是我有些不敢看了……” 细软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尾音都在微微发颤。 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在接受裴珩无条件的爱,所有的爱和呵护。 对方的爱太过浓烈,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让她开始惶恐。 “那就等我们宝宝做好准备再看。” 男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道, “但是今年的礼物很有意思,宝宝要不要看一看?”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美人迟疑了一下,然后乖乖点了点脑袋。 今年的礼物在盒子里面空空的,看起来只有薄薄的几张纸。 姜杳杳还没来得及把他们拿出来,就被裴珩牵着手走向窗边。 深蓝色的夜笼罩整片大海,水天相接处浑然一色,只有波涛在汹涌着。 一弯黄灿灿的月亮挂在半空中,月明星稀,天气很好。 “看到北斗七星了吗,老婆?” 顺着对方指的方向,姜杳杳乖乖点了点头。 修长均匀的手指往旁边挪了挪,指向另一块儿星河。 那里有一小片闪闪发光的星星,隔着宇宙中的千万光年,和她遥遥对望。 “那是22颗恒星,老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被夜风传来,响在她耳侧, “上次,我们宝宝说钻石漂亮的像星星。” “老公已经把它们买了下来,现在它是我们杳杳的了。” 抬着一张漂亮小脸看星星的小美人缓缓眨了眨眼睛,脑袋“嗖”地一下转了过来,消化着对方的话。 “啧啧啧……” 顾金陵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得亏有的星星不能购买,要不然整片夜空怕是都要属于姜杳杳。” 紧接着是两声善意的笑。 缭绕的红意漫上耳朵。 姜杳杳悄悄踮起脚尖,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轻轻吻了吻裴珩的侧脸。 像只被宠坏的娇气又害羞的小猫。 “宝宝会喜欢吗?”裴珩问道。 纤细白皙的手指握在男人手臂上,像是说着悄悄话般的耳语,软声软气的讲道, “我很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裴先生。” “我有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老公,他对我很好很好。” - 求完婚拆完礼物,几个人去沙滩上吃了烧烤。 零星的灯火映衬着满天星光,腌制好的烤肉被炙烤发出香气,缭绕在整片沙滩上。 舒缓的音乐将时光拉得格外悠长。 噼里啪啦的烤肉声,香槟碰撞叮当作响。 背后的大海无边无垠,回荡着轻声笑语。 大概这就是最美好的时光。 只是清晨佣人收拾的时候,在某棵棕榈树下发现了一滩血迹, “这里怎么还有血?厨师在这里杀了鸡?” 他的声音混合着波浪的汹涌,很快湮没于广阔无垠的大海中,没有回答。 沙滩上的血迹被完全清理。 就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 姜杳杳本来以为他们要在这边待好几天。 可是没想到29号下午,他们所有人都要返京。 在外面玩了几天,姜杳杳回来之后好好的补了几觉。 临近年底,裴珩要处理的事情并不多了,但是遇到棘手需要他做决断的,还是要出门好久。 别墅里面也忙了起来,里里外外挂满了小彩灯,到处红红火火,热闹非凡。 睡醒觉的姜杳杳就穿着毛茸茸的衣服,追着喵喵乱跑。 今天的喵喵格外淘气。 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姜杳杳一路小跑,追着白色的猫尾巴下了楼梯,又在七拐八拐之后,站到了地下室门口。 深黑的大门,格外肃穆。 关的严严实实,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喵喵进不去,在门口跑来跑去。 姜杳杳想把它捉住,可是喵喵却以为妈妈在跟它玩耍,一边叫着从雕塑上越过,弹跳性极强的双腿在空气中划道的弧度,站在了窗台上。 小美人瞳孔震惊,怕它摔下来,连忙伸出两只细细的手臂, “喵喵,快下来!” 白色小猫歪了歪脑袋,冲着它细细的喵喵叫,长长的尾巴像旗杆在空气中挥了挥,然后沿着一点空隙,像滩水一样钻进了地下室里。 姜杳杳:“……”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在那里叫着喵喵的名字, “你再不出来的话,我真的要走喽?” 里面传来细细的叫声,像是淘气的小孩子,非赖在喜欢的地方,怎么样都不离开。 姜杳杳没有办法。 喵喵还那么小,活泼又淘气,总是到处钻,到处窜,自己也不能真的把它丢下不管吧。 垂着小兔子耳朵的拖鞋在地上动了动,那个纤细的身影很快站在了门口,打量这上面的密码锁。 地下室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但肯定都是裴珩的秘密。 自己进去,大概有一点不礼貌。 可是不进去又没有办法把喵喵抱出来。 她垂着长长的睫毛盯着密码锁看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一般的伸出了罪恶的小手,试探性的在上面按下裴珩的生日。 验证失败。 她想了想,又按下自己的生日。 玄色大门缓缓从两边拉开,发出沉重的响声。 没有开灯,里面一团漆黑。 像是蛰伏的凶兽,张大着嘴巴在等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细细的猫叫传来。 姜杳杳稳了稳心神,慢吞吞的朝里走去。 小猫软软的身子从她腿边蹭过,姜杳杳刚弯腰去捉,对方又一溜烟的跑走了。 眼睛适应了黑暗,姜杳杳很快打开了灯。 室内的景象倒映在黑白分明的瞳仁中,她愣了好几秒—— 菩萨低眉,慈悲和蔼。 整面墙壁摆着密密麻麻的佛龛,金身塑像,古朴庄严。 鼻尖传来淡淡的香烛味。 被吓了一跳的小美人静下心来,格外恭敬的对着这一墙佛像躬了躬身子。 被这么多双慈悲的眼睛俯视着,姜杳杳心头满是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更别提大声喊喵喵的名字。 鞠完躬之后,她轻手轻脚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去,顺着小猫的叫声踏进了一墙之隔的内间。 视线落到墙上,一脸庄严的小美人瞳孔震惊,眼瞳骤然放大。 另一面墙上,全部是一幅幅被装裱完的画。 画像上都是她。 裴珩亲手画的, 没穿衣服的她…… 第119章 杳杳还会不会喜欢我? 像是瞬间被丢到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从头到脚都被热度笼罩,脸颊都红到不可思议。 姜杳杳拔腿想跑。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很多东西浮现在她脑海。 比如她做过的一个又一个的梦,再比如梦里看到的那幅被薄纱笼罩的画。 骨肉均匀的手指执笔落下,在雪白的大腿内侧,轻轻点了一个红色小痣。 像是没来得及晕开的朱砂。 细节在脑海中一点点呈现,被她忽略的地方再一点点放大。 譬如裴珩毫无缘由又过分浓烈的爱意。 譬如在梦里心脏被拉扯的真实剧烈。 譬如收到礼物被岁月流淌过的泛黄。 就像是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在为着自己准备了…… 探险完的喵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回来了,小小的软软的身子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像是在撒娇。 被喵喵窥见墙上自己的画像,姜杳杳耳朵更热了。 她把喵喵抱起来,捂着小猫的耳朵将它送了出去。 很快,又自己再度折返回去。 脸颊依旧滚热滚热,连耳垂都成了红宝石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她鼓起勇气去看墙上的东西。 每一幅画像画的都是她。 玉体横陈, 眼神妩媚。 让人多看两眼,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一墙之隔的地方是庄严的佛龛和佛像,一墙之隔的这边,却是这么见不得人的画像。 姜杳杳摸着自己发热的耳朵,往前走了几步,然而刚刚抬腿,脚步却骤然停下。 她怔愣着看着另一边的小布料,觉得莫名熟悉。 脚步不自觉的转换了方向,朝着这边走去。 片刻过后,当那两条小布料被她拎起来,在地下室的灯光里摇摇摆摆,姜杳杳几乎羞到要昏厥过去。 脸颊红的几乎能滴出血,纤细柔嫩的天鹅颈泛着玫瑰色。 所以,云川帐篷她消失不见的那条还有总裁办公室衣帽间里故意丢掉的那条,都被裴珩给捡了回来。 捡回来还不算。 裴珩那么变态,说不定还会做更多过分的事情。 纤细的手指颤了颤,两块软软的小布料再度跌了回去。 脸颊羞红的小美人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慌不择路的转身离开…… - 地下室的密码被按下第一个按钮的时候,裴珩就得到了消息。 当时的他正在看年度报告。 视线往手机屏幕上一瞥,锐利的凤眸骤然聚起光来,连喉结都因为紧张而下压。 搭在桌面上的手臂蓦然收紧。 片刻过后,他径直起身。 在一众面面相觑中离开。 回家的路格外漫长,临近年底,路上人流如织,车辆堵了很远。 车里气压低到过分,司机连开车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这段时间有那位姜小姐在,他们裴先生心情比以前的时候要好了许多。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司机都能看出来裴珩眉头弥漫着阴云,心情不太愉快。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车辆驶入别墅。 一双长腿从车上迈了出来,等在旁边的管家迅速开口, “先生,夫人她去了地下室。” 裴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初杳杳搬过来住时他就说过,整个家里,杳杳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哪怕她是抱着喵喵在自己书房里玩。 裴珩步履匆匆,穿过长长回廊,快步朝里走去。 他想过很多次,万一有一天杳杳发现自己的真面目会怎么样。 他甚至连时间都预测过,最好是在结婚过后。 但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近乡情更怯,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裴珩忽然停住了脚步。 大概这不是一个好的时间。 或者说不是一个最好的时间。 马上就要过年,他为他们两个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准备了很久,他不想他的宝宝有任何不愉快。 心如擂鼓。 怦怦直跳,像是千万只铁锤在胸口碰击着。 侧脸优越的男人静静的看着地下室的门,疏冷眉眼神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高大的身影才再度朝里面走去。 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声,像是纸张被摩擦。 她生气了吗? 生气到要将墙上的画全部撕掉吗? 面容俊美的男人垂了垂眼睛,难得露出心虚的表情。 下意识的,他放轻了脚步。 高大身影出现在隔间门口的时候,裴珩一颗心提起来,简直要被拎到了最高点。 可当看清里面的场景,那双锐利的凤眼闪过怔愣,喉结快速滚动。 他的宝贝老婆并没有逃开。 她正背对着自己,微微弯着身子,露出一点雪白柔腻的腰肢。 墙上的画已经被她收起来了一半。 他听到的那些纸张摩擦声,是一些没来得及装裱的画像被卷成了纸筒。 然后再一个一个的,在旁边的大箱子里面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那个纤细的身影动了,美到让人惊心的小脸转了过来。 对方的脸红的过分,连下唇都被咬得娇艳欲滴。 看到他之后,对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花瓣一样的唇紧紧抿了起来,半个字也没说。 裴珩心里没底。 “老婆……” 低沉磁性的声线在空气中响起,带着微微的紧张, “我需要跪键盘道歉吗?” 那个小小的身影被灯影笼罩,周身镀着一层柔柔的光,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为他踏月而来的小仙子。 只是小仙子的脸如今红的过分,漂亮的眼睛含着一汪水,脸颊白的像是在发光。 声音也软,又软又娇。 小声小声的在那里骂人, “变态。” 男人的身影随着木质冷香将她包围,她连人带着手中卷起来的画,被男人抱在了怀中。 抱得格外紧。 像是怕她跑掉。 像是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高挺的鼻梁蹭在她细嫩颈侧,灼热的吐息似乎要钻进四肢百骸。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像是要将人勒进自己骨血里,像是撕掉了伪装的凶兽。 低沉的声线偏执又卑微,小心翼翼地求着对方, “如果是变态的话,杳杳还会不会喜欢我?” 第120章 你会不会一辈子等着我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抬了抬脑袋,细软发丝从颈间蹭过。 湿热吐息带着一点微微的濡湿印在锁骨处,他的宝贝杳杳,正在隔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咬他。 像是还未足月的小奶猫,正亮起没有什么威胁力的牙齿,连耀武扬威都算不上,这点娇纵都显得更可爱了。 细软嗓音从衬衫处传来,有些闷闷的, “完蛋了,我喜欢的男人是个大变态。” 对方的牙齿在他锁骨处研磨,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裴珩,你真是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里面,最变态的一个!” 一直紧紧抱着她的男人忍不住偏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紧紧蹙起的眉头得到舒缓,平稳的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我真的很害怕,老婆。” “怕你不要我。”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又动了动,小声小声的在那里指责他, “你是应该害怕的,裴珩。” “你做的事情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细软手指在他腰上掐了掐,带着满满的威胁,只是声音依旧羞涩, “一墙之隔的地方你供着那么多神佛,你不会觉得害羞吗,裴珩?” “你的心不诚,太亵渎了。” 男人垂了垂眼睛,棱角分明的五官锐利清贵,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俊美。 他的心确实不诚。 早在他一次又一次地画下一张张小像,一次次和渴望着他的小仙子的时候, 就已经在亵渎神灵了。 但他的神灵没有抛弃他。 即使知道他的爱病态又偏执,可她还是任由自己抱着。 两颗跳跃的心跳几乎要震成同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姜杳杳被对方抱着,正扇动着长长的睫毛想着怎么教育对方的时候,她却忽然被人抱了起来。 朝外走去。 姜杳杳猛的抬起眼睫,看着墙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像,声音又凶又甜, “裴珩,我还没有收拾完呢……” “一会儿我来收拾。” 男人稳重的脚步抱着她大步出去,出了内间, 面对的便是整墙庄严肃穆的佛龛。 这些佛像冲击力太强了,姜杳杳不敢造次,闭紧了嘴巴。 可下一瞬,她却被放到了墙壁对面的桌子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强烈的背德感和被注视的感觉几乎要把她淹没。 一脸惊恐的小美人睁圆了眼睛,飞速去挡对方的动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裴珩并没有丧心病狂到在这个地方对她大亲特亲。 炙热而温柔的吻从额头到鼻尖,又轻轻在唇瓣上点了点。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裴珩已经转身离开。 高大笔直的身影站在满墙佛龛前,缓缓跪了下去。 双手合十。 深深叩首。 熟练到像跪下过千千万万遍。 明明只是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却给她一副格外虔诚的感觉。 就像是…… 就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这样做过。 心湖泛起涟漪,心弦像是被一只大手拨了拨,整颗心都开始乱了。 身材纤细的小美人呆呆的坐在桌子上,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个跪在蒲团上的身影。 这一瞬间,她的心头乱的不成样子,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可过了好大一会儿,她连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 姜杳杳抓着自己的衣袖,乌泱泱的睫羽抖动几次,像是在飓风中找到了方向的蝴蝶。 清澈的视线注视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心头小声小声地讲着—— 他这些年一次次叩首,求回来的人, 是我…… - 内间上的画像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 姜杳杳就连看着裴珩收拾都脸颊酡红,更别说假手于他人了。 裴珩将一张张画像取下来,又格外细致耐心的卷好。 脸颊羞红的小美人便在那里指手画脚,声音里带着羞恼,努力让自己凶巴巴的, “裴珩,你怎么知道我腿上有颗小痔,你是不是偷看我了?” 像只矜贵又娇气的小猫,知道自己被肆无忌惮的宠爱,所以连喵喵叫的时候下巴都是抬着的。 男人卷着画像的动作顿了顿,一双凤眸撩起,朝她看了过来。 对方抬了抬眉毛,似笑非笑, “是把杳杳锁在床上的时候,光明正大看见的。” 姜杳杳耳朵又红了。 她明明穿着遮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但是当裴珩的视线扫过来,落在她大腿内侧的时候。 被他看到的那块皮肤,不受控制的开始灼热。 像是被他的目光点燃,只需要春风一吹,就能燃起燎原的火。 她想伸手挡住自己的腿,又觉得这种动作实在是没志气,而且还欲盖弥彰。 貌美又娇气的小美人红着一张脸,声音磕磕绊绊, “所以、所以那些都不是梦……” 软乎乎的声音像是浸满了水汽,听在人耳朵里甜的不得了,像是被蜜糖打翻的春风拂过, “裴珩,是不是在很早以前,我就见到你了。” 最后一幅画像被卷起来放在箱子里。 肩宽背直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捧住了她的脸颊, “嗯。” 男人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响起,语气低沉,醉人的好听,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想着怎么才能跟杳杳长厢厮守了。” “年年岁岁,耳鬓厮磨。” 低沉的气息回荡在她耳边,声线温柔又纵容。 “还好我等到了我的杳杳。” 对方碰着她脸颊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像是对着易碎的瓷器,掌上明珠一般。 小美人耳垂泛红,脸颊都泛起微微的热。 细软嗓音甜的不成样子,手指轻轻拉着男人的衣角,小声小声的问着, “可是我都忘记了,要是我真的没有回来呢?要是我一辈子都没有回来,你该怎么办呀裴珩?” 长而卷翘的睫毛扬了起来,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倒映着灯光,碎落万千星辰, “你会不会一辈子等着我?” 唇瓣被撬开,交绕的呼吸勾着她。 对方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一点一点逐步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的感觉让人筋骨酥软,睫毛颤来颤去的小美人几乎要软倒在对方怀里。 第121章 变态小裴,除夕快乐! 嫣红柔软的唇瓣被一次次亲吻。 脑袋中一阵阵白光闪过,小美人纤细的手臂环着男人脖颈,被亲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老公会寻遍全世界,用尽所有方法去找杳杳。” “如果做不到,就守着我和杳杳的回忆过活。” 被亲到手脚发软,衣领都散乱了。 姜杳杳本来是打算要教育教育有些变态的裴先生的。 可是她的老公实在是太可怜了。 姜杳杳心软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对方哄着她脱掉了衣服,她才反应过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破碎的呜咽在房间响起。 蚀骨的欢愉将她吞没。 在没人踏足的地下室里,眼尾晕出一片薄红的小美人抱着男人的脖颈。 细颤的声音几乎要变了调,小声小声地在那里求饶, “老公,” “别、不要了……” - 除夕夜的时候,整栋别墅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时刻。 裴先生很大方,每人包了2万块钱的红包。 别墅上下一片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窗外的烟花照亮了整座夜空,热烈而灿烂。 姜杳杳宽松的红色针织衫,帽子上垂着两条长长的兔耳朵,随着走路的动作兔耳朵一晃一晃的。 她追着喵喵跑,嘴里还在喊着, “不可以再吃了喵喵,你都快胖成球了!” 然而她还没有追到喵喵,整个人就被裴珩从半途中截胡了。 裴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五官分明,眉骨深邃。 精良的剪裁衬着他越贵气,袖口挽起来,一截修长冷白的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线条纤薄匀称又不失力量感。 就连腕骨处突出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他轻轻松松的将自己的宝贝老婆抱了起来,凤眸漾着笑,给对方拉上了红色的兔耳朵帽子。 帽子实在太大了,遮住了姜杳杳的眼睛,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和丰盈柔软的唇瓣。 对方歪了歪脑袋,帽子上的小兔子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看起来更可爱了。 裴珩一颗心都要被她可爱化了,俯下身去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老婆,除夕快乐。” 窗外烟花明明灭灭,照亮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连凤眼漾起的流光都带着蛊惑。 他的宝贝老婆抬起一张漂亮小脸,从大大的帽檐下面偷看他,似乎是怕人听到,所以软软的声音吐出来格外轻, “变态小裴,除夕快乐!” 裴珩被她逗笑了,唇角勾起弧度。 他的宝贝老婆手指在衣服上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了口袋,然后“唰”地一下摸出来个鼓鼓的红包,格外大方的拍在了他手上, “这是你的压岁钱,提前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万事如意……” 对方琢磨着这四个字,看向她的目光骤然幽深起来,声音都带着热切, “真的可以万事如意吗,老婆?” 他话里有话,一副格外危险的色鬼模样。 管家正带着厨师上最后几道菜,姜杳杳见状连忙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那件事你就别想了……” “真的不可以吗,老婆?” 男人一双浓黑长眉蹙了蹙,长直睫毛垂下,看起来格外失落, “如果新年能够收到那个礼物,我想我未来一年都会很开心的。” 姜杳杳继续拒绝。 可是那双漂亮的杏眼眨了眨,似乎又想了什么别的。 - 家里的大厨是从五湖四海聘请来的,厨艺在各个菜系都是拔尖的存在。 姜杳杳吃的眼睛弯弯,纤细均匀的小腿在椅子下面一晃一晃的。 外面的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听起来似乎要响彻整夜。 吃完最后一口,姜杳杳放下筷子喊着要去洗澡,然后一溜烟就没影了。 裴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去书房里再理一理送给自己老婆的新年礼物。 挂在墙上的石英钟转到九点,裴珩接到了姜杳杳打过来的电话。 那到软乎乎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尾音微微扬起来,带着点儿狡黠,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怎么办呀老公,水管好像坏了~” 眉目英俊的男人轻轻笑了笑,低沉的声音格外缱绻, “好,老公马上就来了。” 书房的门被带上,宽敞的走廊灯光明亮,倒映着那个大步离去的身影。 上了旋转楼梯,又沿着往前走了十几步,终于来到了姜杳杳的门口。 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一个影子也没有。 浴室的门都大开着,地面干燥,没有一点水迹。 可是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明明就听到了流水声。 浓黑剑眉蹙了蹙,另一个想法在脑海涌现。 向来平稳的心跳都开始加速起来,心头跃动的小火苗哗啦一下燃成燎原的火,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才下一秒就立刻转身,大步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门把手上,心脏都空了一拍,整颗心像是被提了起来。 手指下压,传来锁舌弹动的声音,房间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昏昏沉沉的一片,连月色都朦胧。 流水声清晰,恍惚间,连他鼻尖都似乎萦绕着淡淡的水汽。 裴珩喉结下压,低哑声音都有些微不可察的激动, “老婆?” 他伸手要去开灯,那道软软的声音再度响起,连声音里都似乎浸满了水汽,软的不成样子, “别开灯!” 裴珩听话地停住了自己的手。 无边的黑暗阻碍了视线,听觉便格外清晰。 一点细微的声音传来,具体是在做什么分辨不太清楚,但那就是声音却像是布满了钩子,诱着他往前走。 低沉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动静。 再往里一点,声音逐渐放大,像是布料摩擦在一起。 他的宝贝老婆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是有一些着急。 又终于在片刻呼吸过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浴室的门被缓缓拉开,这一切仿佛成了慢动作。 眉目英俊的男人抬眸看去—— 瞳仁放大。 喉结下压。 第122章 算了算了算了,下次吧 入目是一双纤细白皙的长腿,穿着一双紧紧遮盖到大腿中部的白色丝袜。 袜口缀着同色系的蕾丝花边,微微收紧的皮筋陷进雪白腿肉里面,清纯中带着满满的色气。 很想让人,把它们全部撕下。 再往上是一件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黑色短裙,层层叠叠的下摆衬的双腿越发修长纤细,像是被一层层包裹起来的礼物,等着被拆开。 同样材质的马甲穿在衬衫外面,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三颗,雪白沟壑若隐若现。 黑色的装饰皮带很窄,扣住不盈一握的腰肢。 柔软蓬松的头发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两只尖尖的小耳朵,衬着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美到让人心惊。 又脆弱。 又纤细。 乌发红唇,玉骨冰肌。 在裴珩的印象中,她的嘴巴很少会涂这么浓郁的颜色,像是熟透的被挤压出汁液的浆果,丰盈饱满,连看一眼都知道是甜的。 弧度圆润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扬,嫣红唇瓣勾了勾,裴珩的心跳都随着她的动作响得更快了。 “老公,” 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响起,甜的像化开的蜜。 像只刚刚才修炼成精的小猫咪,一边炫耀着,一边高高兴兴地问他, “我有尾巴,你要看看吗?” 那个纤细的身影稍稍偏了偏身子,露出从短裙下面探出的长长尾巴。 裴珩声音暗哑,连目光都深的像化不开的墨, “想。” 那个小小的身影贴了过来,葱白手指点在他下巴处,声音娇娇的, “想啊~” 她刚刚洗过澡,用的是自己常用的沐浴液,这样贴过来的时候,裴珩鼻尖便氤氲着熟悉的味道。 很像是她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的气味完完全全浸透了。 这个想法涌现在脑海的时候,裴珩目光更深了几分,稠黑的视线从那个娇美脸庞一寸寸刮过,恍惚间像是有了实质。 熟悉的侵略性和危险性再度袭来,姜杳杳腿都有些发软。 但她第一次做勾引人这种事情,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又做了这么几天的心理建设,总不能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打退堂鼓。 另一只垂下来的小拳头被握了起来,给自己打着气,她抬着漂亮的眼睛,像只倨傲的小猫,娇娇地告诉对方, “今天晚上,如果你听我的话,我就会让你摸摸尾巴了。” 那双侵略性十足的凤眼看着她,声音低沉暗哑, “好。” “你怎么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呀?” 小美人抿了抿红红的嘴巴,似乎是不满意他的回答,白皙如玉的手指蹭了蹭男人的喉结。 喉结上下滑动,从她指腹中蹭过。 长而浓密的睫毛翘了翘,连眼睛都亮了几分,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 裴珩就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不上不下。 小笨蛋只顾着撩拨他,根本没想到后果。 他所有的忍耐力都用在了这上面,才能忍着不做出当场把她的衣服全部撕碎的事情。 她很开心。 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从裙子下面探出来的尾巴又摇了摇。 裴珩目光晦暗,盯着那个在光影中摇来摇去的尾巴尖。 另一头…… 到底是装在了哪里? 男人眼皮骤然抬起,目光炙热。 下一秒,在那道软软的轻呼中,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将人抱了起来,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 骤然失重的小美人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颈, “裴珩,你干嘛呀?” 她被轻轻的放在了大床上,男人身上清冽的木质冷香将她团团包围,那双稠黑的眼睛闪动着暗潮汹涌的情绪,恨不能将她一口吞掉, “看看尾巴。” 姜杳杳总感觉哪里不对,抬手捂着自己的裙子, “不可以,杳杳还没答应呢。” 密密的吻落了下来,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 “那到底怎么样,杳杳才能答应呢?” 被他亲的迷迷糊糊的小美人拽着自己的短裙,手臂撑着他的胸膛,和他拉开距离。 乌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是嫌他笨, “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你要听我的,这样我就能给你看啦!” 说完之后,那几根细长的手指又点了点他的胸膛,娇娇气气地指挥着他, “裴珩,你躺下。” 五官俊美的男人眉眼半隐在黑暗中,越发型的脸部线条立体锋利。 他挑了挑长眉,格外听话的转身躺下,只是唇角勾起的笑容有些玩味, “老婆,你自己可以吗?” 被他质疑的小美人脸颊红红白白,嘴巴上倒是不饶人,硬气的很, “怎么可能不可以,你也太小瞧人了。” 为了表示自己很可以,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扑过来,对着裴珩身上规整妥贴的衣服一阵乱扒,直到对方的衣服都乱了,不复刚刚强大稳重的模样。 她才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衣襟半开,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漂亮,这样躺在只有一点朦胧光现照射过来的床头,越发显的皮肤冷白,眉目如画。 像朵被折下来的高岭之花。 小美人很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坐到了对方腿上。 想只打定了主意要做坏事的小猫,还不忘摇着尾巴昭告天下, “我要开始啦~” 眉目俊美的男人就这样看着她,一副任由对方为所欲为的模样, “可以。” 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姜杳杳开始准备下一步。 她第一次自己来,心脏都在打鼓。 她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怕,大家都是成年人啦,这不是很正常吗。 心里面另一个念头又会悄悄浮起,你完蛋啦,裴珩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全部听你的话。 两个念头在脑海中做斗争。 随着一声清晰的拉链声,姜杳杳扇动着长长的睫毛,看到了自己做下的孽。 下一瞬,她瞳孔皱缩,一脸惊恐。 几天不见,裴珩他好像更可怕了!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姜杳杳猛的扯过一个被子盖住他,身子一遍往后退,嘴里还在磕磕巴巴, “算了,算了算了……” “下次、下次吧……” 第123章 不是很神奇吗? 她又怂又怕,完全没有刚刚的娇纵模样。 像只被猎人围追堵截的小兔子,一条腿已经踏入了陷阱里,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害怕。 被白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往床下迈去,只是脚尖还没踩到地板上,男人的手臂骤然环住了她的腰肢,轻轻松松将她提了上来。 暗哑的声音翻涌着暧昧情绪,声音很低,撞击着她的耳膜, “为什么要下次?这次不可以吗?” “不行不行不行……” 小美人涨红了脸,连耳朵都开始发热,她一边慌乱的拒绝,一边扭着身子,试图从对方的禁锢中离开, “今天是真的不行,大过年的我真的好困……” 说到这里,她佐证一般用手指捂住了嘴巴,发出一个打哈欠的声音。 顺便偏过脸去,用那双漂亮到过分的眼睛看着对方,还顺带着眨了眨。 裴珩要被她这副无赖的模样逗笑了。 勒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裴珩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将人带了回来,按在了自己怀里, “老婆,就是因为大过年,所以才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啊。”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眼神稠黑,唇角含笑, “一次两年,不是很神奇吗?” 姜杳杳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她磕磕绊绊地解释,一张小脸酡红,简直羞怯到了极点。 浓黑卷翘的睫毛抖来抖去,像是飓风中大海上挥动翅膀的蝴蝶。 乌棱棱的睫毛衬着那双圆而亮的眼睛,连眉毛都开始传情。 她好像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漂亮,也好像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吸引人。 那种软乎乎的调子说的是拒绝,听在裴珩耳朵里,却像是勾引还差不多。 她磕磕绊绊的解释裴珩没听进心里多少,只是那双低垂危险的凤眸就这样直勾勾的落在那张漂亮小脸上,唇边浮现一点笑。 看起来格外纵容。 姜杳杳越说越心虚,终于在全部的话都说完之后,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又继续暗示对方。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宝贝?”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手,一张大手托着她的小脸,微微粗粝的指腹从娇嫩肤肉上蹭过。 锐利的脸部线条被黑夜朦胧,显得越发俊美,眼尾微微上挑,透出几分愉悦来。 一股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姜杳杳后背凉飕飕的,老老实实地回答, “好像、好像没有什么要讲的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笑。 嘴巴被对方轻轻亲了亲,又沿着小巧精致的下巴落到脖颈处。 甚至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姜杳杳心头警铃大作,软软的声音有些不成调子,小声小声地叫着对方, “老、老公……” 她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被亲吻的地方传来电击般的微麻。 醉魂酥骨。 难以自制。 腰窝被指腹轻轻蹭了蹭,那双杏眸瞬间浮现一层薄红。 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她的尾巴,声音里带着轻叹,似乎是有些失望, “原来是系在了腰上啊……” 男人低沉的声音恍若古井,又低又撩, “既然宝宝没有什么话要讲,那老公就可以开始了……” 破碎的呜咽被吞入腹中。 月光碎成一小块一小块光斑,窗外是连绵不断的烟花声。 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将她团团包围,明明危机满地,就给她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脸颊绯红的小美人怕得指尖都在轻颤,但还是格外乖巧的依偎近男人怀中。 烟花在夜幕绽放,爱意在深夜肆虐。 像是一场华美而绮丽的梦…… - 大年初一的时候,姜杳杳愣是睡到了中午12点。 就连清醒过来之后都有些蔫蔫的,像是在大年三十晚上,被男妖精吸干了精力。 她连喵喵都没来得及抱,就这样耍赖一般的挂在裴珩身上,被对方抱着哄着吃饭,简直要成了小祖宗。 年后这几天,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难得的清静又惬意的时光。 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她和裴珩。 像是世间所有的小情侣一样,他们两个人窝在家里,在晚上的影音室里看了电影,在雪天的花园里堆了雪人,在阳光正好的时候泡了温泉…… 如串的水珠从指尖扬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之后,又洒在了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 故意办坏事的小美人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像条小美人鱼一样向另一边游去。 身后水波汹涌。 下一瞬,男人修长的手指便握住了她的脚踝。 一寸一寸,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继续重复那场天翻地覆般暧昧炙热的好梦…… - 年假的最后一天。 姜杳杳拽着裴珩去滑了雪。 她穿着雪白的滑雪服,笑容明艳,脑袋上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裴珩拧开水瓶喂她喝水,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姜杳杳伸出手指帮他拿了出来,红润的唇瓣被水润泽,漂亮的眼睛倒映着满山白雪,亮晶晶的, “有人找你,老公~” 男人的视线从屏幕上扫过,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又哄着自己的宝贝老婆多喝了几口水,才继续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自己去玩一会儿吧,宝贝。” 正在兴头上的姜杳杳开心地冲他点头,戴着手套的手往下按了按,调整了调整架在鼻梁上的滑雪镜。 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男人唇角的笑意随着她的离去消散,重新拨回去的那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小助理的声音,一板一眼, “先生,卫柔羊水破了,被推上了产床。” 男人锐利的眼眸闪过暗光,带着嘲讽,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让她自己度过。” 男人低沉的声音格外凉薄,连那些零星的笑意都格外冰冷, “把老先生送过去。” “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 卫柔是高龄产妇,还没到预产期,医生担心羊水变少胎儿窒息,很快敲定了剖腹产。 裴临海刚到产房外不久,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被折磨到越发老迈的裴临海瞬间精神焕发,在他心心念念一直期待着小儿子的啼哭声中,仿佛恢复了年轻。 他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可依旧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 第124章 贺礼 片刻后,护士抱着婴儿走了出来, “裴老先生,恭喜您,是个男婴!” 这句话一出来,裴临海更是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像是一直提起来的那颗心终于落到了原地,连着说了好几句“好!” 被蓝色包被包裹起来的小婴儿正在吮吸自己的拳头,裴临海把手伸过去,从护士手里接过来自己的小儿子,眼睛都快笑弯了。 “乖儿子,真像爸爸,和爸爸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裴临海越看越满意,恨不得凑过嘴去亲亲对方。 卫柔还在手术室里进行着伤口的缝合,裴临海看都没有往里看一眼,嘴里哼着歌,脸上笑眯眯的,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老先生,您跟我们来——” 抱着孩子的裴临海跟着护士往走廊深处走去,带着笑的中年男声还不时传来, “乖儿子!爸爸抱着去做检查喽~” 他声音里满是得意,在那里对着小婴儿说着话,像是对着自己唯一的希望,脸上笑开了花。 等抱着婴儿再次回来的时候,卫柔已经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静静地躺在病房里面,陪护人员正在给她喂水。 见到裴临海抱着自己的儿子进来,卫柔瞳仁骤缩,脸色越发苍白。 “……这小鼻子大眼睛,怎么能和爸爸这么像呢~” 裴临海的声音传来,唤回了卫柔的理智。 看见卫柔,裴临海脸色又变了变,笑容都少了许多,他居高临下地开口, “卫柔,看在你为我生了个宝贝儿子的份上,我不休了你,我们要给他一个美满的家庭,好好的把他抚养长大。” “等到他把属于我们的东西从裴珩手里夺回来,我们俩就去国外颐养天年,每天看看儿子,逗逗孙子。” “你和那个人也赶紧断了,不要再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明白了没有?” 卫柔嘴唇动了动,眼神闪过纠结。 但裴临海明显并不想听她的答案,一门心思全扑在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身上,声音都是卫柔从来没有听过的做作, “我们小天赐要快快的长大啊,爸爸还等着你呢!” 听着裴临海哄小孩的话,卫柔有些恶心的偏过了头。 疯子。 裴家这一个两个的,全是疯子。 手指一点点收紧,床头上测着心电图的仪器发出警报声,连护工都尖叫了起来, “太太,您别动呀,您血管里的针头都歪了!” 卫柔满脸疲惫,在医护人员急匆匆的脚步声闭上了眼睛,掩下眼底复杂的思绪。 裴临海这副癫狂的样子,她真的不敢想象,万一对方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 那自己可怎么办啊! - 裴临海和卫柔生了个孩子的消息传了出去。 外面的人不明白裴家发生的具体事情,但是看在裴珩的面子上,还是一股脑的想去医院里面探望。 但是都被挡了回来。 很快,听说因为疾病长期住院的裴临海喜得贵子之后身体大好,和太太卫柔一块出院了。 他们回了原先居住的别墅。 关于孩子的满月酒,也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 裴临海对这个孩子很看重,广发群帖,帝都里得到消息的人不胜枚举。 满月酒这天,更是宾客满堂。 哪怕是裴临海和卫柔大婚那次,规模都没有这次的满月酒办的大。 当天,裴临海穿着一身红色暗纹的西装,喜气洋洋的宣读了自己提前写好的遗书—— 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一分不少的全部给了这个出生刚刚满一个月的新生儿。 而站在他身边穿着红色旗袍的卫柔却有些不安,每当裴临海把孩子抱起来,她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两只手虚虚地伸出来。 像是要凭空接住自己的孩子。 裴临海笑她太小心翼翼,又脸上戴着笑,接受了宾客们的祝福。 “确实和我长得像,父子连心,这孩子一出生我就很喜欢他!” “对对对,自己孩子,全部的财产给他怎么会心疼?” 他一副好父亲的做派,赢得了满堂喝彩。 裴珩和姜杳杳到的时候有些晚。 裴临海的遗书还没有收起来,见他到了,又专门让人传达了一遍给他听。 今天来这里参加满月酒的宾客们都是冲着裴珩,这会儿见裴珩没开口,自己也极有眼色的闭上嘴。 可是传闻中那位不苟言笑的裴先生,唇边却勾起一点笑意, “父亲还真是心胸宽广,让人望尘莫及。” 裴临海觉得他说话奇怪,将遗书举了起来, “我已经公证过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身材高大的男人环着怀中人的腰肢,浓黑剑眉玩味挑起,似笑非笑, “你的儿子,我当然得答应。” 趁着人多,裴临海开始向他发难,“我给天赐的,是我的东西。但我们裴家名下那么多产业,你不能一个人继承,也有他的一半。” “你不能仗着年龄大私吞了他的东西,你今天必须写合同,分一半给他!” “天赐。” 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确实是上天赐给你的,好儿子。” “合同在哪里?” 裴珩声音刚刚落下,裴临海就指挥人捧着合同地了过来。 面容清贵的男人动作优雅,低沉嗓音不急不缓,一条条的往下念。 他还没念完,大厅里的其他人却变了脸色。 这哪里是平分,这就是明晃晃的偏心! 明明裴家是裴珩一手推到高位,可是裴临海竟然恬不知耻地要求所有的东西都一人一半。 即使这个孩子,并没有为家里做任何贡献。 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家庭,分家产要看能力要看手腕要看自己的话语权,一个已经退出集团中心的裴临海,竟然想要从裴珩手中,撕下这么大一块肉来。 无数诧异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 但那道幽邃的嗓音在念完前几条之后,顿了顿, “我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在裴临海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中,裴珩将那份合同原原本本放在了鎏金托盘上,淡淡开口, “但既然今天是弟弟的生日,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没有为小寿星庆祝。” 他抬了抬手指,跟着他身边的小助理手里捧着文件递了过去。 “这又是什么合同?”有人窃窃私语。 “我怎么看见了太和两个字?是那个太和医院吗?” 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轻飘飘响起, “贺礼,不打开吗?” 第125章 最好不要怀孕 不安在心头蔓延。 裴临海看着递过来的那几张纸,心头有隐隐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卫柔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她伸手去抱自己的儿子,想要把儿子从裴临海手中接过来。 可是裴临海这会儿格外紧张,声音里都带着怒斥,指桑骂槐,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年纪大了,连自己的儿子都抱不住吗?” 他们两个人以前好面子,在帝都里营造的形象就是恩爱夫妻,很少有在人前大吼大叫的场景。 可是这一会儿,裴临海几乎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死死的盯着他几张纸,自然而然的错过了卫柔心里的惶恐。 “不是要看文件吗?我先抱着宝宝吧。”卫柔这次格外强硬,从他手中夺过了孩子。 小助理再次把手里的东西往前托了托,递到了裴临海手中。 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父亲不宣读一下吗?” 裴临海努力让自己镇定,翻开了第一页纸。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那位喜得贵子的老先生脸色瞬间白的像纸,胸口都开始剧烈起伏。 满堂寂静。 持续了或许是三秒,又或许是五秒。 裴临海紧紧捏着那张纸,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这就是你的礼物?” 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书。 裴临海心头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血来。 可是今天,帝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他绝对不能让别人看着自己的笑话! 裴临海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往外挤, “你的礼物,用心了。” 那时候年轻而幽深的眼睛带着终年未化的寒霜,轻飘飘的问他, “父亲喜欢吗?” 裴临海恨不得掐死他!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只能再度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应对着这个父慈子孝的场景, “喜欢……喜欢……”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几乎要咬牙切齿, “你用心了。” 说完话,他将手里的纸折了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礼物也收到了,既然这样——” 裴临海嘴里的客套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发出一震惊呼,紧接着是嘈杂的窃窃私语声。 或许用窃窃私语也不合适。 那是一双双睁大的眼睛,表情格外夸张,连声音都格外尖利,像是一支支支的利剑往他耳朵里捅: “没有血缘关系?裴临海刚刚看的就是这个吧?” “那这是什么?卫柔偷人了?这是野种吧!” “他是不是疯了?要把公司的经营权从亲生儿子手里夺回来,送给妻子和别的男人偷情有的私生子?” “年纪大了糊涂了吧,还是说脑子有问题了?” “刚刚他是说了对这个礼物很满意吧?” “……” 无数窃窃私语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密不透风的朝他压了过来。 那一双双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又穿过自己,看向自己身后的屏幕。 裴临海浑身冰凉,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像是没上过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动作僵硬的偏过了头。 然后看着自己为小儿子的生日宴精心准备的18张生活照大屏幕,每个屏幕上面都展示着刚刚他看过的亲子鉴定书! 裴临海像是疯了一般嘶吼着,拿起东西开始打砸屏幕。 像是被网住的困兽,做着无谓的抵抗。 站在原地的裴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画面,心头没有丝毫波澜。 早在知道卫柔出轨的几年前,他就筹谋过今天。 他拿着卫柔偷情的视频,甚至想过当有一天裴临海发现一切,会露出什么表情。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却只是静静看着,甚至觉得无趣到了极点。 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纤细的手指伸入他的指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带着满满的安抚。 裴珩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轻轻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 他的前半生,和这些恶人纠缠太久。 心里满怀的仇恨杀意,几乎要坠入深渊。 可上天垂怜,他又重新拥有了他的杳杳。 或许, 他真的应该迷途知返。 灼热而温柔的吻在姜杳杳额头上一触即分,他低垂凤眼,眼底的温柔和眷恋几乎能溢出来, “宝宝,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婚房?” 明眸皓齿的小美人睫毛忽闪忽闪,声音里带着惊喜, “今天?” 男人修长的指节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带着无尽的爱抚与缠绵, “今天。” 他们站在嘈杂的大厅中间。 可两两相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尽数往后退去,渐行渐远。 视线的尽头,只有彼此。 小美人眼睛弯了弯,软乎乎的脸颊在他掌心中蹭了蹭,带着满满的依赖与爱恋, “好,我们去看。” - 婚房那边还没完全收拾好,两个人乘车在庄园里转了转,姜杳杳还举着手机,对着湖泊里的两只白天鹅拍了照片。 从庄园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大树下坐着个衣衫褴褛的僧人,皮肤晒得很黑,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像个内心十分富足的苦行僧。 天气还很冷,他手里撕着干巴巴的大饼往嘴里塞,格外费力地咀嚼着。 司机停下了车,从后面接过几瓶水,给他递了过来。 对方也没客气,大大方方的道谢之后,就开始往嘴里灌。 司机刚回头走了没有几步,身后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你问问那位女施主,她的心脏病还有没有复发过。” 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估计是个见他们有钱想捞两笔的骗子,也就夫人好心,会给他们送水。 那和尚说完话,又开始继续啃饼喝水。 半分钟后,两个身影从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上走了下来。 姜杳杳声音很急,“您好,师父,您怎么知道我有心脏病?” 啃着饼的僧人咽下去嘴里的东西,目光平和,静静的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三魂七魄分成两处,身弱留不住魂魄在所难免。” 姜杳杳清亮的瞳仁骤然放大,她张了张嘴巴,有些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迷茫, “师父,您都知道对不对?那我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我还会离开吗?我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僧人目光沉静,耐心聆听完之后,微微笑道: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法相诸生,因缘际会,万发缘生,皆系缘份。” “两位施主佳偶天成,不必忧心。” 僧人将吃上的面饼装进了布兜里面,又抱着那几瓶水对姜杳杳弯了弯身子, 平和的眼睛看向姜杳杳,转而又落到裴珩身上, “女施主是好心人,会有福报。但彻底养好身体还需要两三年,这三年内,最好不要怀孕生子。” 第126章 为什么要换我的药? 回去的路上,姜杳杳两只手抓着手机,低头看着监控视频里上蹿下跳的喵喵。 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回家之后,喵喵缠了过来,姜杳杳抱着它亲了好几口,杏仁一样的眼睛因为开心笑的弯弯。 一人一猫在秋千上晃来晃去,气氛格外融洽。 裴珩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了低眼睛,转身上了楼。 心底一阵冰凉,满是后怕。 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账,是个差点让自己的宝宝陷入危险的混蛋。 一想到被他偷换过的药,裴珩整颗心都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连心跳都格外沉重。 他以为自己算好了一切,把所有的爱都给她,把所有的钱都给她,找到最好的医生,让她无忧无虑。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卑鄙的一念之差,竟然会差点害了她…… 抽屉被拉开,骨节分明的大手拿出来那瓶被偷换过的避孕药,向来沉稳的指尖都在轻颤。 抓在瓶身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白色的药瓶几乎要被捏得变了形。 他抓着那瓶药刚要塞进自己口袋,“啪”地一下,身后传来物体碰撞的声音。 裴珩骤然抬起眼睛,神色中闪过慌乱。 “老公,你手里拿的什么?” 那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西装裤腿被一只小爪子挠了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那里淘气和爸爸玩闹的喵喵。 裴珩喉结下压,声音艰涩, “宝宝,我……” 响起的脚步声停在他眼前,那张漂亮的小脸嵌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清澈又干净。 素白小手从他手里接过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药,细软嗓音带着迟疑,轻轻问他, “老公,你为什么要拿这个?你要带去哪里?” 无数想要说的话涌上喉口,裴珩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滞笨,叫了句“老婆”。 “刚刚在外面遇见的那位和尚说,我近几年不可以怀孕,不然对身体不好。” “你那么喜欢我,肯定不会舍得我受伤的……” 软乎乎的调子说的很慢,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避孕药拿走呢,老公?” 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疑惑,看着被她攥在手里的瓶子,轻轻问他, “是这些药效果不好,要给我换效果更好的吗?” “不是。” 裴珩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声音很轻,蹙起的眉心却显示着他的痛苦。 他似乎在挣扎,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因为第一次撞见你买药的时候,我把药换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似乎是没听懂他的话,乌溜溜的眼睛忽闪几次,雪肤红唇,娇气而貌美。 声音里带着依赖,几乎是没经过什么思考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换我的药?” 她自己说完,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扇了扇,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骗人,你想让我怀你的宝宝。因为你早就喜欢我了,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和我在一起。” “对不起。” 在那道清澈的目光下,男人薄唇紧抿,感觉心底所有的阴影都暴露在了阳光下,无处遁形。 他卑鄙,阴暗,用伪装出的文质彬彬去追求他的爱人。 可欺骗早晚会露出破绽。 他甚至不敢确定,他的宝宝现在究竟有没有怀孕,自己到底会伤害她多少…… 手臂线条一点点绷紧,裴珩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再度永失所爱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心头,几乎要让他的声线都在不稳, “对不起,老婆,我是混蛋,我没想到怀孕会让你陷入危险。” “我知道你很可能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敢奢求你的谅解,所以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们一会儿能不能做个检查,我叫了医生过来——” “不用做检查。” 那道软乎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漂亮的眼睛垂了下去,有些沮丧, “之前在云川的时候没来得及吃药,我偷偷去药店买了一颗,吃下去才知道是长期避孕药,到现在应该还在药效期。” 她轻轻说完,又抬起了漂亮的眼睛, “但是我真的有点不开心,裴珩。” 莹莹润润的眼眶里似乎含着一汪水,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心疼, “我喜欢你,我也愿意和你生有血脉联系的宝宝。” “可是你这样欺骗我,让我真的有些难过。” 她拒绝了裴珩抱她的动作,弯下身子抱起了喵喵,转身朝外走去,只留给裴珩一个弥漫着不开心的背影。 急匆匆的脚步声朝她追来,那个小小的身影顿了顿,声音很低, “我想静一静,别跟着我。” 医生还是来了,抽血做完检查之后,并没有妊娠的迹象。 裴珩又如临大敌的问了许多问题,甚至还让对方开了一大堆养身子的补品。 可姜杳杳直到吃晚饭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开始和裴珩冷战了。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裴珩心里又痛又慌,可是他甚至都来不及哄人。 因为他刚开始给杳杳夹菜,对方就咬了咬红红的唇瓣, “你再这样,我就不要吃饭了。” 晚上的时候,电话里的顾金陵长吁短叹,时不时还骂他几句: “要不说你们年轻人就是见识少?你看看你办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还是和盛郁京聊出来的馊主意,你怎么会想到听他的?他腰子都被捅穿了,连老婆都追不到,你竟然会和他聊这个?裴小珩,你是不是被想当爹冲昏头脑了?” 裴珩拿着手机,想解释这件事发生的很早,也并不是盛郁京给自己出的主意。 可顾金陵压根不听,还在那里恐吓他, “我告诉你,杳杳可今非昔比,人家就算从你身边离开,以后在圈里混前途也一片坦荡。后悔去吧裴小珩,你老婆也要没了!” 握在手机上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都用力的发白。 裴珩声音艰涩,心脏疼的难受, “杳杳……她真的不理我了。” 第127章 老婆,你在里面吗? 《帝宫阙》五一上映,现在剧组里的主创们都在跑一些线下活动。 第二天上午,裴珩就接到了微博推送。 活动现场的姜杳杳穿着一身烟粉色的小礼服,眼尾被勾勒的微微上挑,像只美貌又娇气的小猫。 图片上的她正在接粉丝递过来的鲜花,红润的唇瓣弯起弧度。 指尖摩挲屏幕的男人也跟着弯了弯眼睛,但手指又往下滑了滑,他就笑不出来了。 卫长泽那个狗东西怎么又死乞白赖的跟上去了? 两分钟前的活动现场—— 导演握着话筒正在发言。 姜杳杳低着眼睛,看向手里的那束花。 卫长泽就站在她身边,表情格外复杂。 短短几个月没见,他好像沧桑了许多,明明穿着首屈一指的高定服装,又浅浅的上了一层妆,可是依旧遮不住他的疲惫。 他依旧叫卫长泽,可是他早就不像在娱乐圈里数的上名号的大明星了。 “杳杳,”卫长泽低声喊她。 姜杳杳下意识地抬起眼睛往那边瞥了一眼,有拿着相机的粉丝正好拍下了这一刻,附上文案【皇太女和少年将军跨越时空的四目相对/鲜花/鲜花】,然后嗖地一下发出去了。 停在路边的那辆银灰色宾利里,裴珩一张俊脸阴沉沉的,眉目间的阴郁几乎能滴下水来。 那双深邃的凤眸满含着怒火和醋意,搭在桌面上的冷白手腕青筋凸起。 卫长泽这狗东西怎么还在蹦哒? 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天晚上顾金陵的话。 “现在的姜杳杳早就今非昔比,人家就算从你身边离开,也能前路一片坦荡。” “人美戏好,拜你所赐,名下的资产数以亿计,不知道多少人要上赶着追她……” 嫉妒烧红了他的眼睛,几乎片刻也等不了,不染纤尘的高定皮鞋踩在地面上,面目英俊的男人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姜杳杳循着声音看了对方一眼之后,似乎才意识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卫长泽。 她又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喊完她的名字之后,卫长泽也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 “杳杳,推开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我想你大概再也不会给我机会了。” 导演正在讲话,姜杳杳不方便离开,于是便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顺便用手指挡了挡自己的耳朵。 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想听他讲话。 可卫长泽似乎意识不到自己讨人嫌,还在那里继续说着, “这段时间,我家里遇到了很多变故,裴珩他也一直指挥着别人对我出手,我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简直自顾不暇。”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在那里说着, “你也会很瞧不起我吧?” 没有人理他。 “本来今天我也没有时间过来,可是我想着,如果今天再不来,以后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杳杳,你真的很好,可是裴珩配不上你,他人面兽心,心狠手辣,什么恐怖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不要说我老公的坏话!” 大庭广众,这么多双眼睛和机器对着,卫长泽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废话姜杳杳还能忍;可是他现在又要败坏裴珩的名声,姜杳杳真的忍不下去了。 那双弧度圆润的杏仁眼格外明亮,秾丽小脸满是严肃, “卫长泽,裴珩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人,是你们卫家从上到下,从卫柔到你,一直在抢他的东西,一直想欺负他。” “他小的时候受了你们的欺负,长大之后还不能还回来吗?他不能捍卫自己的东西的所有权吗?世界上有这种道理吗?”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小于连忙挪了过来,挡在了姜杳杳面前, “卫老师,您是长辈,欺负我们杳杳合适吗?” 他们几个声音都低,手里又都没有话筒,只有周围的人才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顾金陵火速结束了讲话,借着发放礼物的机会,让大家中场休息一下。 姜杳杳扭头离开了。 卫长泽还在追,嘴里活出喊出“颜乐瑶”几个字,又瞬间被保镖拦下, “你不记得她了吗?你知道那个人对她做了什么吗?” “他就是个魔鬼!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你不要相信他——” 姜杳杳急匆匆的推开了化妆间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如果说一开始的卫长泽让她讨厌,那么后来当他喊出“颜乐瑶”的名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姜杳杳已经开始害怕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说颜乐瑶三个字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跟着裴珩去参加晚宴,也就是那一次,裴珩中了药,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亲密关系…… 不对! 上一次见面,明明是她和裴珩去捡小猫,然后撞见了颜乐瑶和一个矮胖的男人在公园做那种事情。 说来也奇怪,颜乐瑶又攀上了高枝,按照她那种趾高气扬但炫耀爱显摆的心理,不应该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杳杳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了椅子上,顺势去拿自己的水杯。 可是眼睛往下一扫,桌面上摆着的东西骤然冲入眼帘。 她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声音,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连脊骨处都像是被冰住了! 那是一张又一张散开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已经毁容了,脸上有大块大块的斑痕,衣服肮脏破烂,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散发出臭味。 手臂上、小腿上,全是被撕咬过的痕迹。 姜杳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和桌子上散落的照片拉开距离。 可是每一张照片上方,用油漆笔写出来的几个字她都看见了—— “颜乐瑶。” 装着照片的箱子同样用红色的油漆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两行字,多余的红色油漆躺淌下来,像是滴落的血: “都是裴珩做的,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毛骨悚然的麻意涌上心头,姜杳杳恐惧地睁大了眼睛,连指尖都因为害怕在颤抖。 她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门板被用指节敲了敲,熟悉的声音传来, “老婆,你在里面吗?” 第128章 我爱你 裴珩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心头密密麻麻的寒意像是被一只大手抚过,她恐惧不安的心瞬间落回了原位。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纤细雪白的手指握住了门把手。 站在门外的男人长身玉立,紧抿的唇角带着不可高攀的疏离,眼角眉梢都染着忧色。 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又和卫长泽发生了不愉快,她…… “啪嗒”一下锁舌弹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子瞬间扑进了他怀里,纤细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男人紧蹙的剑眉骤然松开,垂在身侧的手臂却随之收紧了。 他习惯性地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声音很低,哄着他的宝贝, “怎么了老婆?” “我在这里,不怕了。” 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发顶,带着满满的抚慰。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格外耐心的安抚里,紧绷的身子慢慢一点一点放松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趴在他怀里的人才动了动,抬起了那张白玉无瑕的漂亮脸庞。 只是眼底的忧虑和恐惧依旧没有完全褪去,脸色白的像张透明的纸,嫣红柔软的唇被咬的娇艳欲滴。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又或者说深深的看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面容俊美冷冽的男人将她抱得更紧,继续用那种哄小朋友的语气哄着她, “今天是不是玩的不太愉快?我们回家好吗?” 姜杳杳却往后退了一步。 裴珩垂着眼睛看她,清隽凤眸似有寒星散落。 可是下一秒,那只软软的小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房间里走去。 进了门,还不忘再次把门反锁上。 裴珩有点摸不清她想做什么。 不让自己抱,也没有和自己划清界限。 他攥住了那只细白柔软的小手,刚刚开口叫了句“老婆”,对方却把手指抽了出来,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声音怯生生的,似乎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害怕,你自己去看。” 裴珩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眼瞳有一瞬间的幽深,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没有急着解释,反而往前走去,捡起了那些照片。 骨肉均亭的手指捏着散落起来的一张张照片,如果不是手里的东西太过恐怖,简直像是在看公司里的重要文件。 那双锐利的眼睛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尘封起来的千尺寒潭,神情也格外平缓。 他将照片一张张收好,甚至还摞起来在桌面上敲了敲,将他们完全摆放平整。 又放在了盒子里面。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好奇,这段时间,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卫长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原来是为了孤注一掷,为了报复自己,为了离间他和他的宝宝。 抓着照片的手指顿了顿,男人深沉的眼底闪过波澜,周身气场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杳杳胆子一直很小,刚刚被吓得很可怜。 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翻涌起来,只是这一次,汹涌连绵的怒火里面,又带上了让他自己的无法平静的惧怕。 书上说的没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冷战还没结束,又添上了新的事件。 她刚刚被吓成那副样子,小小的身体一个劲儿的颤抖。 像是吓破了胆。 悬空的心脏没着没落,又一个劲儿的往下坠,像是要从云间一路跌倒地狱里面。 裴珩闭了闭眼,掩下翻涌起来的暴戾情绪。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修长的双腿再度折返,他不知道用什么心情站在了姜杳杳面前。 声音很低,低到尘埃里,让人听着都觉得可怜, “杳杳,别怕我。” 靠在墙上的纤细身影动了动,对方翘起长长睫毛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 “我有些害怕。” 整颗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把,五脏六腑都被利刃洞穿,四肢百害都在一阵阵发寒。 裴珩霎时红了眼睛。 他想抱抱他的杳杳,从他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可是他害怕对方再次露出抗拒的表情,连拥抱的动作都不敢。 他只能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哄着对方, “我可以解释的,宝贝,颜乐瑶——” “所以是你做的吗?”那道轻轻的调子问着他,直奔主题。 裴珩垂着凤眼,视线完完全全笼罩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面。 对方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湿漉漉的瞳仁像是含着一汪水,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不可以再骗我了。” 细软嗓音格外委屈,听的人心头都在发软。 男人身体紧紧绷着,整个人像一只绷紧的弦。 他明明长得那么高,力气又那么大。 可是这一瞬间,他却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狮子,伏在了那只没有什么威胁力的小奶猫面前。 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连辩解都不敢, “是我。” 他声音干涩,轻轻问道: “杳杳准备拿我怎么办?是要和我划清界限?还是要把我送到警察局里去?还是要在网上公开我的恶行?” 他自己问完,又格外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像是在认命,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实在不是个好人。”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那道软乎乎的声音小声小声的嘟囔着,传进他耳朵里。 裴珩将手机递了过去,对方却一脸茫然。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姜杳杳才反应过来, “我没有想要把你送到警察局里去。” 对方没有接他的手机,反而左顾右盼,轻车熟路的在一个小抽屉里找到了打火机。 裴珩心头动了动。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朝照片走去,白生生的小脸都不敢看向照片上的东西,却依旧鼓起勇气连着盒子端了起来。 按开了打火机。 跃动的火蛇吞噬着照片上的颜色,上面的景象一点一点褪去,落下灰白色的灰烬。 她就这样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烧着照片,声音很轻很轻, “我知道你不是好人,昨天我也确实很生你的气。” “可是裴珩,在这种时候,我会无条件的向着你。” “我会帮你销毁证据,也会和你站在一起。” 她抬起眼睛,火光映衬在她脸上,圣洁到恍如神祇, “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解决这件事情,不可以再把人关起来折磨……” 她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灼热的吻痕落在她唇瓣上, “我都答应。” “老婆,我爱你。” 第129章 我答应了我的宝宝,要做一个好人 姜杳杳后来远远地看过颜乐瑶一眼。 她疯了,蓬头垢面,手里抓着几根草往嘴里塞。 站在她身边的或许是她的哥哥,手里提着一行李箱的现金,笑的眼尾炸开了花。 一个劲儿地对着小助理鞠躬,还在那里道着谢。 堪称奴颜卑膝。 颜乐瑶手上拴着锁链,是被她的哥哥边推边拽拉到车上的。 几十米外的树荫下,戴着大大墨镜的小美人遮住了大半张脸,墨镜下的眼睛泛着微微的红。 她在书中见到过的,那个善良坚韧的小白花女主。 彻彻底底的消散在这个世间,再也不见。 助理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人上了车,又微不可察地将脸扭过一点弧度,像是求证一般看向了这边。 片刻过后,他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眼神越发冰冷。 颜乐瑶这个人,从此再也没有在华国出现。 整个春天一晃而过,婚房那边已经快竣工。 河畔的柳树枝条斜摆,河面倒映着天上的云舒云卷,还有换过新衣飞驰而过的小燕。 5月1的时候,《帝宫阙》正式上映。 电影上映8天,票房高达61亿,横扫近10年来国内电影业的所有数据。 《帝宫阙》从上到下,就连只说过几句话的小角色都成了大众面前的熟面孔,邀约接了个满。 姜杳杳却没有急着接新的电影,她接了那个历史文物宣传的综艺,剩下来的时间,就要筹备着她和裴珩的大婚。 毕竟满打满算,还有不到5个月时间。 6月底,华国鼎鼎大名的金虎奖拉开帷幕,顾金陵拿到了最佳导演,影后的头衔众望所归地落到了姜杳杳头上。 她成了国内唯一的、23岁的金虎奖影后。 她的热度实在太高,为人又谦逊低调,业内不少人对她好奇,于是撺掇着主办方让小影后展示展示自己。 当天晚上,无数机位对准了舞台上那个穿着Elie Saab金色缪斯拖地长裙的身影。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优雅灵活的指尖按下黑白色琴键,巴达捷夫斯卡的经典曲目《少女的祈祷》柔和温婉,从伫立在光影处的钢琴中倾泻而出,在恢宏华丽的大厅里流遍…… 国内首屈一指的歌唱家用手指轻轻打着节拍,电视机前的不少人闭着眼,随着她轻轻哼唱。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少年。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流入空气中,摄像机聚焦在那个纤细而窈窕的身影,画面拉近,就这一张美到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脸。 软腰玉骨,弱质纤纤。 修长的指尖从钢琴琴键抬起,指尖映衬着灯光,美到让人心颤。 雷鸣的掌声在大厅响起,《帝宫阙》所有演员都一脸骄傲。 这可是他们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皇太女! 他们一点一点的看着原本声名狼藉姜杳杳,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而在大厅的角落,连摄像机都照不到的地方,穿着不合身三流礼服的姜婉宜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那个身影。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难以置信,妒火中烧,扭曲了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 姜杳杳从那个破落的地方接回来,连钢琴都没学几年,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她怎么可能弹得出来《少女的祈祷》,还能弹的比自己好? 进步这么神速,还能领会其中的意境,简直就像是天才。 但她怎么可能是天才? 她当初龟缩在姜家,究竟是什么德性自己可是清清楚楚。 她怎么可能突然间演戏开窍,连钢琴都会开窍? 简直脱胎换骨一般,跟换了个人一样…… 这个念头在脑海浮现,姜婉宜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睛。 半分钟,她跌跌撞撞的从椅子上起,朝外走去。 大厅里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有守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和保安看到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小演员,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捂着嘴巴往外走。 裴珩的车在外面。 如今娱乐圈的谁都知道,帝都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阴鸷大佬把姜杳杳捧到了心尖。 无论姜杳杳出席任何活动,裴先生都会陪着她。 姜婉宜嫉妒到红了眼。 之前她和妈妈得罪了姜杳杳,裴珩给他们吃了很多苦头,姜婉宜对他的崇拜变成了惧怕。 可是这一刻,那些惧怕全部烟消云散。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着—— 她要揭穿姜杳杳的真面目! 她要让裴先生知道现在留在他身边的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冒牌货! 她要让姜杳杳一无所有,永远在自己的光环之下,最好狠狠的烂在泥里! 她要让姜杳杳失去所有的粉丝,灰溜溜的退出娱乐圈!! 一脸兴奋而扭曲的姜婉宜冲向那辆价值不菲的昂贵超跑时,被工作人员和保镖围成的人墙隔绝在外,可姜婉宜整个人简直兴奋到了极点,嘴里一直在大喊, “裴先生,我有秘密要告诉您!您听了一定不会后悔的!” “是关于姜杳杳的!她其实不是姜杳杳,她就是个骗子!她就是个冒牌货——” 紧闭的车门被从里面打开,挺括布料包裹的西装长裤从车门迈了出来,紧接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即使那双眼睛冷若冰霜,就连视线都让人不寒而栗,可姜婉宜依旧没有退缩,依旧在那里大喊, “裴先生,您不知道,现在的姜杳杳根本就不是姜杳杳,那个身体里面已经换了人,她不是我的妹妹……您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给您证明……”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睛里带着浓郁的恨。 小助理看了眼周围,把附近阻拦着的人都分散开,姜婉宜终于成功走到了裴珩面前。 眉目疏冷的男人垂着眼睛看她,狭长的凤眸深沉而危险,声线冷冽, “怎么证明?” “姜杳杳根本就不会弹钢琴,她连考级都没有考过,她根本就不会弹今天那首曲子!” “不止我知道,裴先生,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全家人都知道!” 男人看着她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没有半点波澜,那张俊美的脸庞便越发显得妖异而阴冷, “只有你们一家人知道?” 姜婉宜疯狂点头,眼底充满狂热的期待。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朝她一步一步逼近,强大的气场让人心折,阴沉邪美的面容是上帝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 危险到了极点。 也迷人到了极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眉梢玩味挑起。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姜婉宜心头突突直跳,连脊背都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按习惯,我应该把你们一家人完完整整的处理掉。” 他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像是很慈悲一般, “可是我答应了我老婆,要做个好人。”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抬了抬,身材高大的保镖一拥而上,将姜婉宜扭送着推进了另一辆车。 空气再度恢复了寂静。 几分钟后,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朝他跑了过来。 斜靠在车边的男人眉眼温柔,朝她张开双臂,低沉的声音都格外缱绻, “宝宝,跑慢一点……” 第130章 裴先生已经爱我爱得不得了啦~ 层层叠叠的裙摆在空气中滑出幅度,那个小小的身子撞进了他怀里,露在外面的肩膀泛着微微的凉。 裴珩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又轻轻的吻了吻对方的脸颊。 “裴珩,” 唇红齿白的小美人抬起眼睛,乌泱泱的睫毛抖动几次,盈盈润润的眼睛隔着烟波浩渺的湖水,眉目都在传情。 她难得这么认真叫对方的名字,红润的唇瓣抿在一起,奔跑急促之下,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捧住了她的脸颊,姜杳杳鼓起勇气,软软开口, “我很想你。” 明明不久之前,裴珩亲自把她送下了车。 明明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只是隔着几堵墙壁的距离。 可是她的思念依旧化作无形的线,将裴珩和自己连在了一起。 就像现在。 即使离得这么近,她的思念好像也无法阻挡。 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腰身,她将软软的脸颊贴在男人颈侧,有些委屈的小声开口, “裴珩,好像就算你站在我身边,我也会抑制不住的想念你……” 搭在她肩背处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紧,男人灼热的喘息落在她耳廓,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诱人, “有多想我?” 贴着他颈侧的小脸动了动,下巴被软的像云的唇瓣亲了亲,裴珩连呼吸都顿了一秒。 他听见那道细软嗓音响起,尾音微微扬起,甜的像融化的槐花蜜, “想一直一直被你抱着。” “想永远和你黏在一起。” 男人眼皮撩起,心口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有小蚂蚁举着火把从血管里爬过,带着暖意流进四肢百骸。 一颗心软的不成样子。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吻了吻对方的发丝。 炽热爱意在空气胶着,连呼吸声都纠缠在一起, “老婆,我很爱你。” 空气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只有两道静静的呼吸。 分不清究竟是谁抱谁抱得更紧一些,片刻过后,那道软乎乎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小奶猫一样的倨傲和得意, “我知道!” 她抬起脸来,亮晶晶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幸福,和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裴先生已经爱我爱的不得了啦!” 她笑,裴珩也跟着她笑。 撞在一起的视线都带着宠溺。 男人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雪白脸颊被捏成小金鱼嘴巴的形状,嘟起来的唇瓣被对方轻轻啄吻,声音又低又苏,格外撩人, “被发现了。” 他牵着那截纤细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 “捉起来,抢回家去。” - 可是上了车之后,他们并没有顺利回家。 因为医院那边来了消息,太和医院批专家教授在男性避孕技术获得了新突破,效果应该比上一次的更好。 男人揽着坐在他腿上的小美人,声音很温和, “好,我马上就过去。” 司机在路口调转了方向,汽车稳稳朝着太和医院的方向驶去。 而原本把玩着裴珩袖扣的小美人却小脸雪白,颤着睫毛朝对方看去。 可是对方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的,宝贝。” 白着一张脸的小美人简直要笑不出来,纤细的手指攥在一起,长而卷翘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打出大片大片的阴影, “怎么可能没事,好疼的。” 上次裴珩就说不疼。 但是他怎么可能不疼,身上的线条绷得那么紧,过了好久都没有放松下来。 “而且这样对身体也不好,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个东西,老公……” 她轻轻怀着男人的脖颈,漂亮的眼睛含着一层影影绰绰的水汽,嘴巴凑近男人耳侧,声音格外低, “我们可以用避孕套的,老公。” 脸颊被人亲了亲,带着无尽的安抚。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着闹脾气的小朋友,声音被压得很低, “但是杳杳这皮肤太娇嫩了,每次用都说不舒服。” 耳廓缭绕起丝丝缕缕的红晕,薄粉的玫瑰色蔓延到脖颈,看起来格外鲜嫩可口。 她羞红着一张脸,想解释什么,又碍于这是实情无法说出口,只能用那双羞到湿漉漉的眼神瞪对方一眼。 这种眼神落在裴珩眼里,简直比嗔怪还要娇气。 男人的指节在她脸上蹭过,微微粗粝的指尖带起一连串麻酥酥的痒,就连纠缠在一起的呼吸都格外暧昧。 软红的唇被轻轻吻了吻。 蜻蜓点水一般,却在气息纠缠的空气里荡起层层涟漪。 对方的声音很低,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弦, “而且,我也不想和老婆有什么阻隔。” “我想和老婆的每一寸皮肤,都紧紧贴在一起。”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脸颊唰地一下涨红,像是被碾压过的玫瑰,靡艳的红色汁液蔓延,红了个彻彻底底。 什么每寸皮肤都紧紧贴在一起? 裴珩他到底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姜杳杳手忙脚乱的去捂对方的嘴巴,湿漉漉的杏眸忽闪忽闪,简直要羞到了骨子里。 软乎乎的声音浸着水汽,有些凶的警告对方, “不许说了!” 那张俊美轻贵的脸庞被她的手指捂住了口鼻,剑眉微挑,凤眸流光溢彩,看着她似笑非笑。 涨红了脸的小美人鼓起勇气,柔软唇瓣被咬到娇艳欲滴,讲起话来又凶又可爱, “再这样说的话,我就会对你不客气。” 软嫩掌心被对方吻了吻,掌心都缭绕起热气,姜杳杳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然而下一秒,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毫不留情的将她拉近自己,近到胸膛都紧紧贴在一起, “怎么对我不客气,老婆?” 对方兴味很足,甚至还有些兴奋,火热的视线将她包围,轻笑道: “老婆想在哪里对我不客气?” “又或者……” 他的语气顿了顿,修长手指按在怀中人纤细的腰肢,灼热掌心穿透薄薄的裙子,热意顺着脊椎蔓延。 低沉的嗓音带着促狭,像是在故意逗她, “又或者,老婆想对我的哪个地方不客气?” 第131章 老公吹吹,痛痛飞飞 直到下了车,姜杳杳的脸颊都是红扑扑的。 她身上摇摇曳曳礼服长裙早在半路上经过某家酒店的时候就换了下来,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大概是因为脸红,她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的像泼出的牛乳的雪白手臂。 高大俊美的男人走在她身侧,长臂一挥,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那位总是不苟言笑的裴先生,如今正低着眼睛,不知道跟怀里的小美人讲了什么。 被他圈禁在自己领域的小美人乌泱泱的睫毛抖来抖去,红润的唇瓣被自己的贝齿碾压,唇珠丰润诱人。 她的嗓音很低,声音并没有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去。 但是按着口型,还是很容易的分辨出了她要讲的话, “可以。” 大概是这项技术真的进步神速,从进医院到离开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身材纤细的小美人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脸紧张,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老公?” “会不会很痛?” 身材高大的男人将她横打抱起,灼热的呼吸落在她嘴巴上,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他把人放到车上,欺身而上。 原本宽敞的后座空间,因为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的动作而显得越发逼仄,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那双清贵的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积蓄着暗潮汹涌的危险,连呼吸都格外诱人, “是有些不舒服。” 他快速喉结下压,低沉的声音格外撩, “听人说痛的时候,吹一吹就会好,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种经历。” 长而直的睫毛垂了下来,在鼻梁和眼下打出大片大片的阴翳,皮肤冷白,唇色浅浅。 侵略性极强的木质冷香将她团团包围,丝丝缕缕的进入到她的骨子里。 衣服的下摆被撩了起来,一只灼热的大手探了进去,热度灼人的掌心附在微凉细腻的腰肢上,清冽的声音极低, “杳杳也给我吹一吹,可不可以?” 姜杳杳小声小声的骂他变态,耳朵上缭绕的红意久久没有褪去。 可就算挨了骂,对方也没有半分退却,反而格外热情的吻着她的嘴巴。 每亲几下,就拉开一点距离,那双深情又温柔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声音里都带着诱哄, “真的好疼,宝贝儿。” “帮老公吹一吹,好吗?” 姜杳杳几乎要招架不住。 可她胆子小,脸皮也薄,就算私人定制的车厢装了挡板,司机并不能看到后面的场景,她也没有勇气做这种事情。 软软糯糯声音格外含糊,像是在敷衍对方,声线都有些不稳, “等、等回家再说吧……” 说不定回到家之后自己找个理由,就能把这一茬忽悠过去。 汽车驶进独栋别墅,在地下停车场停了车。 脸颊依旧在发烫的姜杳杳迅速去推车门,嘴里磕磕绊绊的找着借口, “喵喵好像没吃饭,我先去给它喂点东西——”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有掰开门把手,整个人就落到了一个格外灼热的怀抱里。 司机的关门声格外清晰,就连跑都跑得很快,一转眼就溜了个没影。 裴珩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啪嗒”一下整辆车都上了锁。 熟悉的木质冷香铺天盖地将她侵袭,被掐着腰堵在座椅上的小美人脸颊红得过分,细声细气地在那里狡辩, “喵喵真的没吃饱,老公——” 男人的手指从她脸颊上蹭过,带着喟叹的声音有些无奈,听着人耳朵里好像是在吃醋, “老婆怎么只想着喵喵有没有吃饱。” “你的老公也没有吃饱,宝贝儿。” 低沉的声线带着笑意,指腹从脸上滑过,意有所指, “我比喵喵更需要被喂饱,老婆……” 俊美矜贵的脸庞放大在她面前,连低垂的眼睛都有些莫名的可怜,活像他是什么答应了事情做不到的负心汉一般, “而且进医院之前,老婆明明答应了我,做什么都可以……” 停车场里静悄悄的,无数豪车鳞次栉比地摆放,只有那辆黑色的科尼赛克有些违和,会时不时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可怜兮兮的小美人声音像是浸满了水汽,尾音还在微微发颤。 软乎乎的调子磕磕绊绊,按照男人的要求,说着难以启齿的话, “老公吹吹,痛痛飞飞~” 下一秒,颤巍巍的调子便换成了破碎的呜咽。 像是欢愉,又像是压抑,回荡在逼仄狭小的车厢里…… 从地下车库乘电梯去了楼上,姜杳杳整个人被男人的西装包裹着,连脑袋都捂得严严实实。 裴珩实在是太过分。 她实在是没脸见人。 泛着粉的手指紧紧揪着西装衣领,又努力扯着盖了盖自己的脸。 抱着她的手臂修长有力,在电梯停在某一层之后,稳稳的抱着她朝里走去。 进了门,她被对方动作格外轻地放在了沙发上,修剪圆润的指节从脸颊上蹭过,盖住她脸的西装被拿了下来。 露出一张秾丽清艳的小脸。 眼尾飞粉,面若桃花。 西装拿下来的瞬间,室内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还受惊一般颤颤,像是疾风骤雨过后,颤巍巍的伫立在庭院深处的粉色蔷薇花。 下一秒,脸上的衣服刚被拿下来,对方又慌慌张张的两只手揪住西装外套,再次盖住了自己的脸。 男人低沉慵懒的笑声在房间中响起,声音你带着克制的微哑, “这样会憋坏的,宝贝。” 那两只雪白的小手隔着西装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软乎乎的调子戴着微微的颤抖,整个人羞得不成样子, “裴珩,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害怕她把自己给憋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安抚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格外有耐心的哄着她, “没关系的宝贝,没有别人。” “司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俩上来的时候电梯也没有停留,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在那里待了多久。” 听着他的话,捂着西装的小手慢吞吞地动了动,手指抓着西装下滑,露出一双圆而润的眼睛。 眼里含着波光粼粼的水汽,长睫碾碎一点泪珠,格外可怜地问他, “那你帮我看看,弄到我头发上了吗?” 第132章 我想做你的新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男人的喉结迅速下压,目光更幽深了几分。 在他晦暗幽邃的眼神中,脸色绯红的小美人格外娇气,大半张脸被西装盖住,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 雪肤乌发,美得秾丽。 男人的手指在她脑袋上蹭了蹭,掌心摩挲着细软发丝,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哑, “没有弄脏,宝贝。” “我很注意。”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听完他的话,姜杳杳耳朵上缭绕的红意更重了。 似乎是承受不住他过分灼热的眼神,貌美又娇气的小美人握在西装布料上的手指蜷缩了两下,声音慢吞吞的, “我要洗澡了,老公。” 她朝男人挥了挥手,软白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声音乖得不成样子, “再见~” 然而她的人还没有逃开,下一秒便再度落回了那个过分灼热的怀抱里。 男人带着凉意的薄唇蹭过她耳廓,低沉声线蕴含着危险气息, “宝贝,我陪你去。” 姜杳杳瞳孔震惊,软声软气的在那里拒绝, “你不用陪着我,我自己也可以……” 侧脸被人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声音格外温柔,可那个拥抱却格外强势,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气息,声音里含着笑, “老婆刚才那么大发善心的帮了我。” “我做老公的,当然也应该投桃报李……” 浴室里雾气蒸腾。 缭绕的水汽将巨幅的磨砂玻璃渲染成白色。 两只纤细的手掌落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 又一寸一寸, 沿着乳白色的玻璃滑了下去…… - 姜杳杳早就知道裴珩这个混账东西不怀好意。 更别提两个人有了严密的避孕措施之后,他更没有什么顾忌。 床上床下,阳台书房。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他总是很过分地欺负着自己。 姜杳杳一次一次的被弄哭,又一次一次的被哄好。 日升月落之后,这种羞恼的情况又继续周而复始下去。 - 夏天来的格外迅猛。 七月的时候热度已经蒸腾了起来,炙热的阳光笼罩大地,整个帝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烧烤炉,地上磕个鸡蛋都能瞬间煎熟。 婚礼的日期渐渐逼近,姜杳杳心底带着隐隐的紧张和期盼,在一次次造型师和设计师的到来中,等待着自己即将迎来的那场盛大婚礼。 此外,那档历史文物的综艺节目反馈很好,还得到了官方的表扬,短短一个暑假,就有七八个省级电视台在重播。 除了金虎奖之外,国内重量级的奖项她拿了个遍,还在7月的时候出了国,受邀参加了国外著名的电影节。 顺便又拿了一圈奖。 国际知名的重磅仙女高奢品牌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姜杳杳成为了全球首位代言人。 清艳出尘的时尚大片占据了纽约伦敦悉尼等巨幅屏幕。 神秘婉约的东方美人,再次向全世界展示了独属于她的魅力。 - 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可姜杳杳却陷入了另一种更紧张的境地。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原本那些微妙的紧张便越来越明显。 为了缓解她的焦虑,裴珩放下了手头的所有工作,交给了下面的人打理,带着自己的宝贝老婆提前开始了蜜月旅行。 他们在瑞士的小镇上散步,赤着脚踩在冰岛的黑沙滩上,在南半球的夜晚仰视星空,在芬兰滑着雪橇看着震撼的极光…… 从绚丽恢宏的卢浮宫到蔚蓝色印度洋上的马尔代夫,在巴洛克风格的圣保罗大教堂亲密拥吻,在风景如画的托斯卡纳追着白色的小绵羊…… 整个世界犹如一块巨大的神秘的宝藏,转移着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 她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担心。 只需要伸出自己的手指,就会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指尖,然后带她去往任何地方。 在这个光芒璀璨的世界里,永远都会有她的裴先生,陪在她身旁。 心头的那些焦虑被她的爱人一点一点抹平。 她再次回到了那个阳光开朗的模样,眉目盈盈,漂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 9月的时候,姜杳杳主动提出了要回国。 距离他们的婚期还有半个月,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处理。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汹涌的波涛声透过玻璃隐隐约约传来,她被男人抱在怀里,轻轻吻着额头, “可以再玩几天,宝贝。” 眉眼明媚的小美人伸出纤细的手臂,搂住男人脖颈,细软的调子听在人耳朵里像是在撒娇,连尾音都甜到不行, “我想回去了,老公。” 那双清澈圆润的杏眼闪闪发光,带着对未来的满满期待,格外漂亮, “我想和你结婚……” 细软调子黏糊糊的,花瓣一样的唇印在裴珩脸上,因为害羞,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她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小声小声的讲着,像是在教堂里宣誓一般, “我想要做你的新娘子。” 男人薄薄的眼皮骤然撩起,那双清贵的眼眸熠熠发光。 他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人,手指格外小心翼翼的摸着对方的脸,爱意滚烫, “可以吗,宝贝?” 对方有些羞涩地轻轻点头,细软发丝扫在他指尖,带起一连串麻酥酥的痒, “我从来没有给人家当过老婆,所以总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做好,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喜欢,让你不后悔跟我结婚……”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长长的睫毛翘了上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浅浅的一汪水,在灯光下发亮, “可是想的越多,心里的负担就越重。” “后来你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别人怎么样生活,见到了世界的千万种模样。” 她轻轻的顿了顿,又乖乖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唇瓣,声音软的不成样子,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大概我不用焦虑如何才能做一位成功的好妻子。” “因为你爱的是姜杳杳,所以无论我怎么做,都是你心里最好的模样。” 第133章 【大结局】 汹涌的波浪拍在沙滩上,沉沉的夜幕传来悠远声响。 环在她身上的手臂收得格外紧,似乎是要将她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完完全全,融为一体一样。 炙热而缠绵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男人的声音带着喟叹,窥入她的心房, “没有人能比得上我的杳杳。” “无论你做任何事情,老公都会爱你;哪怕你什么也不做,也会是老公最心爱的模样。”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像是跨越重重时光,终于荡进了她耳中,闯入了她的胸膛。 眼眶有些微微的热。 乌发红唇的小美人眨了眨眼睛,乖乖的将软软的脸颊贴在男人胸口。 耳边传来一下又一下格外有力的心跳,像是一把被密密敲响的小锤子,声声响在了她心上。 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倒映在巨大的落地窗。 在甜蜜而静谧的氛围里,在月亮穿破云层洒出来的清辉中, 被男人紧紧禁锢在怀中的小美人主动抬起了纤细的下颚,以一种献祭的姿态,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她有些笨拙地吻着对方,雪白的脸颊浮现一层淡淡薄粉,带着娇弱而圣洁的漂亮。 不盈一握的腰肢被男人拉了过来,熟悉的木质冷香将她团团包围,危险而强制的气息犹如雪崩一样。 对方似乎受不了她的撩拨,很快反客为主。 湿红唇瓣像是微微绽开的玫瑰花苞,嘴巴被强行闯入,唇瓣都泛着微微水光。 连衣裙的肩带散落到一旁,雪白细腻的身体落在窗台上手工编织繁复华丽的地毯上。 修长纤细的天鹅颈微微扬起,像是被禁锢住的脆弱天鹅。 眉眼湿润,红唇微张。 显出靡艳而蛊人的美。 男人低沉的喘息犹如密集的鼓点,尾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哑, “好乖,宝贝。” 炙热的吻一个又一个的落下,低哑的声音撩拨着她的耳朵, “我的杳杳,怎么哭都能哭得这么漂亮……” …… 十月,婚礼如期而至。 灿烂而热烈的阳光照在一望无际的私人岛屿上,粉白浓艳的玫瑰铺成一片海洋,直至蔓延到远方。 世界顶级的乐队全被请了过来,悠扬的音乐响彻整片天空,一切美好的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SOmetimeS When We TOUCh》伴随着飞上天空的彩色气球,宾客的欢笑声和孩子的打闹声中,纤细柔白的手指被男人轻轻握住,戴上了折射着闪闪日光的钻石戒指。 面容俊美的男人牵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一如很多很多年以前,他情窦初开的时候,在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幻想过的那样。 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被他拥怀中,那是他艰难跋涉的青少年时期里,梦寐以求想要守护的唯一的光。 他终于娶到了他爱的人。 他一生虔诚,悬于心头的信仰。 - 浓烈的阳光照得他眼睛发烫。 清风拂过,浓郁的粉白玫瑰被吹到互相依偎,像是缠绵交颈的鸳鸯。 他低头,格外轻柔而热烈地吻着被他抱在怀里的人。 万分深情,恋恋不舍。 炽热的阳光与海浪声合奏,伴着悠扬的曲子,连时光都被拉得格外悠长。 呼吸缠绕,紧密依偎。 被吻到脸红腿软的小美人环着男人的腰身,乖乖把脸颊贴在对方胸膛。 远处波涛掀起白浪,碎成钻石的浪花绵延至远方。 她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眸中星光荡漾。 这一次,有人把她紧紧护在心上。 在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中,有人会牵着她的手,久久长长。 去往任何地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