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7:我靠赶猎抓鱼,一人养三家》 第一卷 第1章 一人养三家! “舒服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最后让你碰我一次!” “明天可就是慧玲姐了!” 夺命四连问接踵而至,杨枫只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便从床上摔倒了地下。 迷迷糊糊抬头看,只见一个披着长发,皮肤白皙的女人正扯着被子。 尽管有棉被遮挡,但已久能看出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和丰满! 杨枫猛地咽了咽口水,瞬间心头一震。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后,才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仅重生回了1977年,还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的信息紊乱。 这一世的自己,居然还有三个前妻! 不对! 准确来说,是三个前妻! 个顶个的美,个顶个的对自己好的那种! 关键是三人还能和谐共存,一起帮扶自己这个家! 而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大前妻沈薇薇,三年前刚跟自己离婚,还生了一个女儿。 这是趁着孩子和其他前妻不在,跟自己打二战呢! 167的身高,再加上生了孩子的缘故,沈薇薇胸前的丰腴,让杨枫压根移不开眼睛。 “看什么看!离婚那么久你还没看够吗!” “就算你看出朵花来,这也是给丫丫吃的,不是给你个烂赌鬼摸的!” 看着满脸色相的杨枫,沈薇薇心头一阵火大。 兴许是觉得不解气,抓起床头的亵衣就砸了过来。 杨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下意识地拿到鼻尖顶级过肺。 嗯,奶香味的! 顾不上重生的喜悦,杨枫穿好衣服,便到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最终还是只能接受了自己有三个如花似玉前妻的现实。 啪! 杨枫狠狠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妈的,我有病吧!“ “前世八十八万彩礼还能被告婚内强奸,如今三个美女啥都不图,我居然还跟人家离婚?“ “只是前妻孩子是有了,眼下可是77年,想要养活一家子可不容易!“ 揉了揉太阳穴,杨枫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赌鬼,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一家子的口粮,都是靠着母亲和三个前妻辛辛苦苦刨地做工给撑起来的。 也难怪沈薇薇会对自己意见那么大。 要不是母亲把三个前妻都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只怕三人早就弃自己而去了! 思忖之间,只见母亲挑着扁担走进了院子。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杨枫鼻头一酸,连忙站了起来上前帮忙。 不料却被母亲驱苍蝇一般给赶开。 “去去去!笨手笨脚的,不干活就别拦着路!“ 在母亲面前吃了瘪,杨枫这才发现,母亲后头还跟了两个女人。 透过斗笠定睛一看,杨枫直接震惊了! 自己的二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高中语文老师! 那个青春时期无数同学魂牵梦绕的气质女神!柳惠玲! 瓜子脸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腹有诗书的气质外露,让杨枫心头狂喜! 掏上了! 这辈子也是掏上了! 上一世自己做梦才敢YY一下的女神,这辈子有三个! 紧接着,一个身材更加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但脸上依旧洋溢着青涩和稚嫩。 只是站在原地傻乐的杨枫笑不出来了。 因为自己的第三个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小姨子! 那个甜美可人,活泼开朗的美少女,白青青! 就这样的三个极品,自己怎么就好意思跟他们离婚呢! 不等回过神来,一根苞米棒子直接砸在了杨枫头上。 只见穿还衣服的沈薇薇插着腰,满脸恨铁不成钢。 “乐乐乐!就知道傻乐!“ “我告诉你,家里可没存粮了,要是不想饿死,你最好别再去赌!“ 杨枫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人渣的好处吗? 前妻对自己的要求,居然不是上进,而是不赌闲着就行? 坐在地上扒着苞米的母亲刘秀莲也眯着眼睛。 “反正咱们娘几个已经计划好了,你再不乖,我们就自己分家过,四个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眼见连亲妈都要放弃自己,杨枫赶忙上前讨好道。 “妈,几位媳……额,前妻,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改了。“ “你们放心,我保准让大家顿顿吃肉,把你们都养的白白胖胖,水水嫩嫩的!” 话没说完,杨枫就齐刷刷挨了几个白眼。 “还白白胖胖,别把我从白面馒头饿成瘪饼子就知足了!” “就是!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家不赌,起码咱还有口吃的。” “你看看隔壁老王家,有打猎的本事,人家就有荤腥沾,你爹好歹也是老猎户,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玩意!” 几人数落的话没说完,杨枫脸上也挂不住了。 上一世自己财富自由后,可没少花钱去欠发达地区游猎。 论枪法,在这个世道,肯定不会比不过个隔壁老王!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可没什么保护动植物一说,只要有本事打到,那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想要有力气应付三个美前妻,不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杨枫兴冲冲跑进屋,一把摘下了挂在墙上的猎枪。 “妈,你们放心吧,今晚我让你们吃大肉!” 言罢,举着猎枪的杨枫,便被第三个前妻白青青给拦了下来。 白青青没好气地瞅了一眼杨枫,把一件棉衣披到了他身上。 “太阳下山早,你去就去,可别着凉了!” 言罢,还帮杨枫细心地扣好了扣子,又整理了下衣领。 感受着久违的关心,杨枫鼻头一酸。 拉过白青青在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就扛着猎枪直奔黑虎山而去! 第一卷 第2章 第一只猎物 杨枫扛着猎枪,一头扎进黑虎山。 别看山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走,都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纵然两世为人,走起来也相当稳当。 “你怎么也跟来了?” 走着走着,杨枫忽然感觉脖子发烫,伸手一摸大惊失色。 竟是一枚玉坠。 这是他前世戴了十几年的老物件,没想到跟着一块重生了。 重生这事都发生了,带点纪念品好像也说得通。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道淡蓝色的细箭头。 箭头悬在半空,直直指向山林深处。 杨枫用力揉了揉眼睛。 箭头没消失,反倒更清晰了。 “手哥,您是我亲哥啊!!!” 杨枫激动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闲来无事,没少看网文。 对于金手指自然不陌生。 这还等啥,冲啊! 走了大概一刻钟,箭头一动不动指向一片灌木丛。 紧接着,杨枫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嚼草声。 猫腰移动到灌木丛前面,眼睛都快看直了。 不是美人出浴,而是野山羊啃草。 看体型,少说百八十斤。 这年月但凡是肉,都比粮食金贵。 供销社猪肉八毛一斤,外加一定数量的肉票。 钱好弄,票不好搞。 黑市的野羊肉不要票,只要钱,售价一块五一斤。 杨枫端起猎枪瞄准野山羊的眉心,手指不失时机地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野山羊直挺挺倒在地上。 “漂亮。” 杨枫快步上前踢了踢野山羊,确定野山羊已经死透,他试着往肩膀上扛。 艹,低估了山羊肉的重量。 起码一百五六十斤以上。 扛着比自己体重还要沉的猎物,走不了几步就要趴窝。 眼圈一转,杨枫有主意了。 把羊藏在灌木丛里,撒腿往村里跑。 何大驴,杨枫铁杆发小。 十二岁那年发高烧,人变得有些愣。 反应慢,说话直,但有一把子力气。 认死理,尤其听杨枫的话。 村里人都说他是守村人,认为傻人有傻福。 何大驴他爹何老蔫。 名字叫老蔫,鬼主意可不少。 “大驴,跟哥上山抬东西。” 说来也巧,杨枫刚到门口,就看到何大驴蹲在院子里磨刀。 何大驴抬起头,用力吸吮过了河的鼻涕,憨笑道:“枫哥,抬啥啊?” “大肥羊,抬下来给你一条大羊腿。” 何大驴把刀别在腰上,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外,语出惊人道:“枫哥,我要吃羊蛋,我爸说羊蛋大补,老爷们都爱吃。” “你可跟你爹学点好吧。” 杨枫一头黑线。 话不多说,拉着何大驴就往山上跑。 去晚了,血腥味该引来其他野兽了。 吭哧瘪肚地爬到山上,何大驴看见死羊“嗷”的一嗓子,扑上去就要抓羊蛋。 “活爹啊,先把羊抬下去再说。” “嗯呐!” “瘪犊子,别特么啃!” 杨枫都快崩溃了。 好说歹说,祖宗总算不扯蛋了。 找了两根粗树枝做成简易担架,俩人一前一后抬着走。 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何大驴突然问道:“枫哥,我爸说羊会咩咩叫,它咋不叫?” “因为它死了。” “死了为啥还睁着眼?” “被你这么个玩意糟蹋,它死不瞑目。” “啥叫死不瞑目?” 甭管杨枫说啥,何大驴都能给他带沟里去。 天色已经擦黑,二人呼呼气喘的来到一队。 当地有六个生产队。 其中,一队人数最多,工分收入也是全大队最高的。 槐树下聚了一堆人唠嗑。 看见担架上的羊,众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既然要卖肉,肯定要来最有钱的生产队了。 “杨枫,这是打的羊?” “废话,不是打的还是天上掉下来!来来来,卖肉了,和黑市一个价,净肉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杨枫把羊撂在地上,借来何大驴的刀卸羊腿。 可刚准备卖,孙大力就转着眼珠子贼溜溜走了过来。 这孙子因为杨枫的三个前妻嫉妒已久,如今又看到杨枫卖肉,早就比喝了粗还酸! “赌鬼能打着羊?别是偷的吧。” 孙大力一开口,其他围观群众也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没毛病,我瞅着也不像正经道来的。” “散了吧乡亲们,这肉就算送我我也不敢吃!” 围观的乡亲们非但没人买,反倒愈发怀疑这羊有问题。 毕竟。 杨枫的名气可谓是顶风臭三里。 “老五,别人不信我就算了,你信不信我的?信我的话,我便宜点卖你,净肉一块钱一斤,羊杂六毛,带肉丝的羊骨头四毛钱一斤。” 眼瞅着无人问津,怀疑肉有问题,杨枫眼圈一转,冲着一名年轻人主动降价。 年轻人名叫田老五,同样是杨枫发小。 也是队里少数几个不嫌弃他的人。 “多少?!净肉一块钱一斤!!!” 听到这个价格,田老五大吃一惊。 “要不?不过就这一次哈,我今天要不是着急回家,哪里轮得到你们捡漏!” 为了打开销路早点卖光,杨枫不得不降价销售,这次例外,下次就不会了。 “要!给我来五斤净肉。” 田老五二话不说,掏出五张一元钞票递了过去。 公社的猪肉八毛一斤。 杨枫的价格只贵了两毛,傻子都知道怎么办! 尤其是这眼瞅着刚死的新鲜肉,那可是美味一绝! 降价之下,众人哪里还管得了羊肉的来路。 不管偷的还是打的,能吃饱肚子的就是好的! “杨枫,给我来二斤羊里脊净肉。” “我来三斤羊杂,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给我二斤羊肋条,再来一个羊腰子。” 瞧不起杨枫不假,可好不容易见到荤腥,众人都怕慢了一步,连羊骨头都买不到。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与刚刚满腹怀疑,不干下手购买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孙大力也是直咽口水,尴尬地递过去一张纸票。 “那啥,俺也支持你一下,给我切点瘦的。” 不料杨枫压根不搭理他。 “这肉配不上你,你还是回家吃窝窝头吧!” 看着别人都捡漏羊肉回家,孙大力恨不得给自己的贱嘴两巴掌! “枫哥,我不是羊腿,我就要吃羊蛋。” 众目睽睽之下,何大驴握着血赤糊拉的羊蛋就往嘴里塞。 味道腥得他直翻白眼 “瘪犊子玩意,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何大驴他爹何老蔫从人堆里挤出来,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 何大驴身子一哆嗦,躲到杨枫身后说道:“枫哥,昨晚上我爹跟我娘不知道干啥,大半夜在炕上打架,俺娘骑在俺爹身上疼得嗷嗷叫,好像被俺爹打得不轻。” “我进屋拉架,将我爹从我娘身下拉到地上,我爹给了我一巴掌,爹,你平时蔫了吧唧的,打起我和我娘咋那么凶呢?” 杨枫脚下一滑,差点摔了跟头。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何老蔫脸都气绿了。 抬脚又要踹,杨枫赶紧拦着。 “叔,大驴帮了大忙,羊蛋给他了,这条羊腿也是你家的。” 一听有肉,何老蔫立刻变脸,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小枫,你这孩子从小就仁义,不像这傻儿子,没法说啊。” 听到亲爹夸赞杨枫,何大驴与有荣焉。 “枫哥,我来帮你切肉。” “好。” 这小子别看脑子愣,切肉倒是一把好手,跟着他爹学了几年,手起刀落厚薄均匀。 杨枫收钱,何老蔫主动帮忙称肉,傻儿子切肉。 “大驴,你这手艺可以啊,比你爹强。” 有人打趣。 何大驴咧嘴一笑,手上不停:“我爹切肉慢,跟我娘打架也不行,天天被我娘拧耳朵,昨天晚上,我娘喊疼,我爹还说轻点就没味了。” 众人笑着买肉,何老蔫心里把傻儿子骂了八百遍。 半个多小时后,一百五十斤野山羊就卖得差不多了。 只剩一条羊腿和一些边角料。 杨枫额外多给了傻兄弟半个羊头。 外加一大盆羊血。 一只羊出了八十五斤净肉。 羊杂,羊骨肉,羊蹄,杂七杂八的零碎四十斤左右。 刨除两条羊腿和给家里人留的部分好肉,合计到手96元。 要知道。 1977年的公社主任,一个月工资也才四五十元。 一只羊,抵得上公社主任两个月工资。 人群散去,杨枫揣好钱去一队的供销社代销点,买了五斤白面,五斤大米,红糖和白糖各两斤,还有十几个大白馒头。 都是家里人平时舍不得吃的高级货。 不是不想多买,而是代销点只有这么多 背着小半天的收获,杨枫哼着小曲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前妻姐们还不得感动到让自己翻牌子! 第一卷 第3章 自证清白 晚上八点多钟,杨家所在生产二队已然是万籁俱寂。 这年月的农村。 晚上除了造小人,再无其他娱乐活动。 瞅见家里还亮光,杨枫嘿嘿傻笑。 不用猜也知道。 三个媳妇惦记着他,更惦记着他承诺的肉。 推开虚掩院门,放下肩膀上的麻袋,杨枫活动了两下胳膊,准备来个闪亮登场。 是时候让家里的三个前妻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老爷们。 “娘,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了。” 杨枫嗷的一嗓子。 迫不及待地打算显摆今天的收获。 听到外面动静,沈薇薇率先走出来 紧接着。 母亲刘秀莲带着柳惠玲和白青青来到院子。 人都到齐了,杨枫献宝似的将麻袋挪到脚边。 说话就要拿出里头的吃喝。 “杨枫,你是不是去一队了?” 沈薇薇突然问道。 “薇薇,你都知道了?要不怎么说,还是一队有钱,你瞧,我带来老多好吃的。” 想到应该是有人嘴快将消息传回二队家中,杨枫不以为意地解开麻袋绳子,掏出里头的大白馒头。 “你混蛋!” 沈薇薇破口大骂。 亏她以为杨枫真的转性了。 “何大驴他爹是个老赌棍,一队那个老赌鬼刘瘸子今天也刚放出来,你们三个凑到一起……你真是要气老娘啊。” 刘秀莲气冲冲地走过来,对着杨枫脑瓜子就是狠狠几下。 杨枫被打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余光瞥向地上麻袋,杨枫暗道一声坏菜。 麻袋是他向何大驴家借的。 上面绣着一个何字。 差点忘了。 何老蔫不但是傻兄弟他爹,更是杨枫的赌友之一。 至于刘瘸子。 与杨枫并称为槐树屯生产大队的“卧龙凤雏”。 前年耍钱被抓进去。 今天刚放出来。 再加上自己这混账人设,简直比窦娥还冤! 明明一碗粉没吃,却要给两碗的钱! “你们误会了,我的确去了一队,但不是和他们耍钱,我打了只羊,去一队卖羊。” 担心越描越黑,杨枫不加犹豫地倒出麻袋里东西。 “满嘴跑火车的东西,就会糊弄我们娘几个,黑虎山要是能让你打着猎物,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沈薇薇抱着丫丫冷嘲热讽。 柳惠玲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家里米缸就剩半缸粗粮,丫丫刚刚还吵着要吃白面馒头,你可倒好,拿打猎当幌子出去赌钱,你太不是人了!” 最年轻的白青青想劝两句,又怕被惹来众怒,小声嘟囔道:“枫哥,下次别赌了,娘和姐姐们等你等得连饭都没吃,就怕你有个好歹……”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薇薇一个眼神瞪回去。 白青青立马闭了嘴。 杨枫欲哭无泪。 事情都赶到一块了。 何家的麻袋,忘年交刘瘸子又赶上今天放出来。 这下子。 算是黄泥粘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前世资产过亿,这辈子让几个女人堵在院里当贼人。 “你们自己看,就算把何老蔫和刘瘸子论斤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和我赌啊。” 杨枫反客为主,当场发起了脾气,用力晃动手里的钱。 “你……你真没赌钱?” 杨枫一犯浑,几个女人反倒愣住了,刘秀莲直勾勾望着儿子手里一把钱。 贼老厚。 光看其中的大团结。 起码的有三四张。 “赌了,大杀四方,这些都是我赢的!” 杨枫将钱拍到刘秀莲手里,一屁股坐到地上,赌气道:“公社治保委还是治安所,你们给我挑个地方吧。” “天爷啊,这么多钱,整整88块!” 刘秀莲数了三遍,人都傻了。 连锄头都懒得扛的人,竟真能上山打到猎物。 说是假的吧。 眼前的钱又都是真的。 就像杨枫说的。 卖了何老蔫和刘瘸子,二人也掏不出一张大团结。 “黑虎山打的野山羊,大概一百五十多斤,我拉到一队卖了,净赚96块,买这些花了几块,剩下的都在这。” 杨枫别过头说道:“一队几十双眼睛看着呢,你们爱信不信。” “爹,那是白面馒头吗?丫丫好久没吃白馒头了。”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短腿扑过来,一把抱住杨枫的大腿 杨枫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捏了捏丫丫软乎乎的小脸:“乖女儿,今天让你吃个够,大白馒头管饱。” 沈薇薇看着白花花的面粉,又看向婆婆手里的钱,脸上的嫌弃消失无踪,只剩满眼震惊。 最夸张的还要数柳惠玲。 樱桃小口长得大大的,都快能塞下一只拳头了。 白青青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钱。 “现在相信了吧,羊腿,半拉羊头,总不会自己冒出来吧。” 杨枫拿回母亲手里钱,抽出三张大团结交给刘秀莲。 “娘,这是我孝敬您的,我让你们受委屈了,往后家里的开销,都由我来管。” 紧接着,杨枫又数出十块递给沈薇薇。 “你拿着给丫丫扯块花布,做件新衣服,你自己也添点衣服,别总委屈自己。” 沈薇薇下意识想推回去,可想起家里的难处,最终还是接下了。 接着,杨枫雨露均沾,分别给了柳惠玲和白青青每人十块钱。 三间漏风的土坯房,全家人加在一起,也找不出一件没打补丁的衣服。 一切的一切。 都在鞭策杨枫还要继续努力 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想起奇异的蓝色箭头。 玉坠指路功能,是只能指引杨枫寻找猎物。 还是说,有更多的效果? “娘,你们先把东西搬进去,我进屋补个觉,天一亮,我还要继续上山。” 杨枫伸了个懒腰。 打定主意利用频繁进山的机会,尽快搞清楚金手指的全部能力! 要知道黑虎山除了各类野兽,还有大量山珍和药材! 遍地都是宝贝! 刘秀莲赶紧点头,欣慰道:“千万注意安全,别逞强。” 沈薇薇和白青青也跟着点头,看向杨枫的眼神里温柔了不少。 钱是男人胆。 能挣钱养家的男人,才是最可爱的老爷们。 一家人把东西往屋里搬,柳惠玲伸手拽了拽杨枫的胳膊。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拉着杨枫走进家里的仓房兼他的卧室,柳惠玲语气古怪地说道:“你老实交代,白天我们出去以后,你是不是跟大姐上床了?” “你不用不承认,傍晚大姐洗衣服,我看见她褂子上有你那恶心的东西!” 杨枫后背冒汗。 柳惠玲前世不愧是语文老师,逻辑思维严密得吓人。 眼珠子一转,杨枫凑到柳惠玲耳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今晚补偿你三次!” 第一卷 第4章 男子汉大丈夫,说三次就三次 “你个败家玩意儿总算干了件人事,闺女们都别愣着了,赶紧架柴火烧锅把这羊腿给炖了,小瘪犊子,你不会是要去睡觉吗?滚犊子。” 刘秀莲风风火火的吆喝声打断了杨枫的不正经调侃。 柳惠玲趁机瞪了杨枫一眼。 急匆匆跑去外屋帮忙烧火。 “青青,去地窖把秋天晒的萝卜干拿出一些泡上。” 大半夜的杨家屋内,几个女人脸上洋溢着内心的笑容。 刘秀莲亲自操刀分解羊腿。 手法干净利落,将肥瘦相间带着肉筋的部位切成小块下锅。 “丫丫年纪小,牙口不小,肉一定要多炖一会。” “薇薇,你使点劲,羊骨头一定要砸碎下锅,这样才能逼出里面的羊骨髓,今晚娘给你们几个好闺女好好补补。” 一边说,刘秀莲一边把几块好肉单独放到碗里。 寻思着明天下面条放里头。 老天爷不长眼,让她生了杨枫这么个败家玩意。 与此同时,老天爷也还算是对刘秀莲不薄。 儿子不省心。 娶进门的三个媳妇,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 省吃俭用操持这个家,跟着她这个老婆子吃糠咽菜。 “惠玲,看书费脑子,一会儿你吃点羊肉补补,青青,薇薇你们也要多吃点。” 对待三个儿媳妇,刘秀莲比对待亲闺女还要亲。 再三叮嘱三女,一会谁也不许推让。 必须把肉全部吃光。 “娘,我呢……” 杨枫被晾在一边像个局外人,忍不住开口显示存在感。 “你?哼,多吃一口都是糟蹋好肉。” 刘秀莲搭理都没搭理亲儿子。 也就是今天像个人。 今天之前。 杨枫那天不是胡吃海喝,养逼嗮蛋。 “闺女,一会吃肉,能不能也给爹尝一口。” 彻底沦为小透明的杨枫悻悻蹲在地上,转而和直流哈喇子的闺女丫丫开起了玩笑。 “爹,咱家往后能天天吃肉吗?” “亲爹一口,就能天天吃肉。” 杨枫单手抱起丫丫,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 “嗯呐。” 听到这话,丫丫满脸亢奋地仰着小脸亲了杨枫一口。 “真是爹的好闺女。” 杨枫心情大好。 还是老话说得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亲娘和三个前妻不待见自己。 万幸。 杨枫在丫丫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存在感的。 前世孤寡老人。 今生一家六口。 这波重生,不亏。 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大盆清炖羊腿总算是做好了。 丫丫迈着小短腿跑进屋,流着口水看向炕桌上面的羊肉盆:“娘,我能先吃一块吗?” “去院里喊你爹吃饭。” 嘴硬心软沈薇薇终是不忍众人吃着,杨枫蹲在院子里看着。 “你呀,心肠太软了。” 刘秀莲摇了摇头。 余光瞥向身边的柳惠玲和白青青。 二女嘴上不说。 目光全都顺着窗户,看向蹲在院子里数蚂蚁杨枫。 “爹,娘喊你吃饭。” 丫丫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来了。” 杨枫受宠若惊,几个箭步冲进屋里。 炕上已经没有地方,杨枫索性站在地上吃。 “乖孙女,奶奶给你夹一块好肉。” 刘秀莲先给丫丫夹了块最嫩的羊腿肉, “奶奶,羊肉真好吃!” 丫丫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羊肉。 瞬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随即,刘秀莲又给年龄最小的白青青夹了一大块带皮羊肉。 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谢谢娘。” 白青青说道。 “孩子,三个闺女数你最瘦,都怪娘没本事……” 刘秀莲眼圈泛红。 丫头嫁给杨枫才十八岁,败家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娘,您别难过,从今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只有甜,没有苦。” 杨枫适时拍胸脯保证。 家里缺啥少啥,闺女媳妇还有老娘想吃啥,他统统有办法变出来。 开玩笑。 有手哥庇佑,别说吃饱饭。 整个七十年代,杨枫都敢横着走。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本事不是吹出来,是干出来的。” 沈薇薇刻意维持泼辣形象,内心则是五味杂陈。 “我以后一定得好好干。” 此话一出,杨枫贱兮兮地瞥向低头喝汤的柳惠玲。 不愧是老师,柳惠玲不但教育人一套一套,吃东西的也比二女更加斯文。 小口喝着羊汤。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 白青青笑嘻嘻地接话道:“枫哥,你明天还能弄肉回来吗?” “别的不敢说,肉管够,咱娘不是说了吗,咱们家除了丫丫,就数你最瘦,看哥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小脸蛋水水嫩嫩。” 感觉到众女对自己的恨意有所减少,杨枫又开始不正经了。 主动凑到白青青身边,说着一语双关的荤话。 沈薇薇撇撇嘴,讽刺道:“德性,有点能耐就翘尾巴。” 一顿饭在这种微妙而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 除了刻意少吃的杨枫,包括老娘和丫丫在内,几个女人吃得肚皮滚圆。 脸上带着满足的喜悦。 时间来到后半夜,丫丫熬不住已经沉沉睡去。 沈薇薇哄着丫丫上了炕。 白青青和柳惠玲则是抢着收拾碗筷。 被刘秀莲赶回仓房的杨枫顺着门缝往外看,嘴里直打哈欠。 年轻就是好。 忙了一天,依旧不觉得怎么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堂屋走出来。 不是别人,老二柳惠玲。 只见柳惠玲一个人走进紧邻仓房的小屋,随即屋里亮起微弱的光亮。 “嘿嘿嘿,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推门直奔小屋。 “杨枫,你想干啥?!” 屋中,柳惠玲刚把裤子脱下来,猛然间看到杨枫一脸猥琐地闯进来,下意识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 “我的好老婆,你男人过来履行承诺了,说三次就三次。” 饱暖思那啥,吃了个半饱的杨枫精神头十足,决定提前履行承诺。 “你别过来!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柳惠玲紧张得口没遮拦,没想到竟然当真了。 “巧了,你爷们也不是随便的男人。” 杨枫伸手夺过笤帚扔到地上,胡乱蹬掉鞋子往炕上爬。 腾出一只手去解柳惠玲的衣服扣子。 柳惠玲臊得俏脸绯红,小声喊着不要。 心里却在暗骂杨枫笨蛋。 解个扣子都这么磨叽。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杨枫解开全部扣子。 柳惠玲把脸埋进杨枫颈窝,声若蚊蝇道:“最后一次。” “嗯嗯嗯,下次一定。” 碍事的褂子随即飞上了天。 第一卷 第5章 别说一夜七次,改叫杨柳氏都行 “你轻点,我怕疼。” “哎哟,别往那碰,脏……” “你这流氓就知道欺负我,别别别,呜!” 小屋里战火正酣。 柳惠玲被杨枫折腾得苦不堪言,一口咬在死鬼的肩膀上。 “卧槽,你还好这口?” 一口下去,杨枫疼得龇牙咧嘴。 调整战术,加速进攻。 感受到杨枫力气逐渐变大,欲仙欲死的柳惠玲下意识地胡乱抓挠。 没几下,指甲就在杨枫背上划出多道血印子。 木床吱呀作响,节奏越来越快。 柳惠玲的声音从压抑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死死咬住杨枫的肩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紧接着,杨枫动作暂停,轻轻挪动柳惠玲的身子。 再让这娘们咬下去,杨枫非得失血过多不可。 随即。 霸道的深吻堵住了柳惠玲的樱桃小口。 柳惠玲大脑一片空白。 两只玉臂不知不觉环绕住杨枫的身体。 “算了,随她吧……” 柳惠玲放弃所有抵抗,自暴自弃地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柳惠玲浑身瘫软地躺在炕上。 “我真贱,又让你得逞了。” “不是得逞是两情相悦,惠玲,你的身子可比你更诚实。” 杨枫枕着双臂躺在柳惠玲身边,嘴里没正形地调侃老二言不由衷。 也不知道谁。 用一双比杨枫命都长的大白腿,差点夹死杨枫。 “你闭嘴!” 柳惠玲气鼓鼓地拍了杨枫一下。 气自己没出息,更气身子不争气。 打定主意不再跟杨枫有瓜葛,偏偏又…… “你就是个骗子。” “我骗你啥了?” 杨枫饶有兴致道。 “你老实交代,白天是不是也是这么骗大姐和你上床的?” “嘿嘿嘿,这不叫骗,这叫浪子回头,用实际行动表达我对你们的爱。” 两世为人,历经商海几十年。 如今的杨枫,早已练就了说鬼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能力。 “说得好听,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折腾得人家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要是真疼我,白天就去给我弄一条鲈鱼补身子。” “鲈鱼?你不是不爱吃鱼呢?” 杨枫愣了一下。 前世打过几次交道,依稀记得柳惠玲从不吃鱼。 “杨枫啊杨枫,我算是看透你了,事前鬼话连篇,事后狼心狗肺,连我爱不爱吃鱼都不知道,还有脸说爱我。” 柳惠玲失望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杨枫。 本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杨枫回答得这么气人。 “怪我怪我,不就是鲈鱼吗,你等着,白天我不给你弄一条又肥又大的鲈鱼,这辈子都不进你这个屋。” 杨枫连拍额头。 怎么忘了,这个时空的时间线发生了错乱。 三个媳妇都有了。 柳惠玲从不喜欢吃鱼,变成喜欢吃,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你就吹吧,真能抓回鲈鱼,别说让你进屋了,让你一晚上七次都行啊。” 柳惠玲赌气似的数落杨枫满嘴跑火车。 全身上下,也就是睡女人的时候能耐大。 杨枫沉默了几秒,凑到柳惠玲耳边道:“激我是吧?我要真给你弄条活蹦乱跳的肥鲈鱼,你真让我一夜七次?” “别说一夜七次,跟你姓改名杨柳氏都行。” 柳惠玲啐道。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千万别累的主动求饶。” 杨枫说完躺下就睡。 趁着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抓紧时间补觉。 天一亮,目标鲈鱼! 过了一会,柳惠玲听到杨枫的呼噜声。 转身看去。 死鬼睡得可真快。 刚才也是气话。 这年月别说是鲈鱼,就算是小鱼牙子都难得见到。 无他,一切以粮为纲。 老渔民全都改行种地。 年轻人纵然去河边捕鱼,基本也捞不到鲈鱼。 这种鱼又凶又灵。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这个混蛋可千万别淹死了。” 柳惠玲自言自语给杨枫盖上被子,小心翼翼躺在他旁边。 但愿杨枫只是随口说说。 “啥,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天呐!” 次日天明,睡醒柳惠玲愕然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杨枫的踪迹。 来到院子一问,杨枫半小时前就走了。 …… 同一时间。 杨枫正在老何家吃早饭。 白混了一顿早饭不说,还用画饼的方式与何老蔫做了一场交易。 何老蔫出面。 去找一队的生产队长借木船和渔网。 事成之后,答谢何老蔫2块钱酬金。 上午九点,杨枫嘴里叼着一根经济牌香烟,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船上面。 傻兄弟何大驴拎着渔网,犹如等候战斗命令的士兵。 捕鱼不难。 难的是工具。 这年头,一切物资归集体。 山里跑的,河里游的。 就特么连天上飞的鸟,前面都要写上一个公字。 杨枫混蛋不假,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何老蔫是他的赌友,一队队长张权是何老蔫的赌友。 人生四大铁。 一块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同分过脏。 以及双双瓢过床。 杨枫,何老蔫,一队队长张权,还有几进几出的老赌鬼刘瘸子。 堪称槐树屯大队耍钱界四大金刚。 金刚之下,才是卧龙凤雏。 一个屡战屡败,另一个屡战屡胜。 “枫哥,您看了半天,到底看啥呢?河里难道有狗头金?” 何大驴保持同一个动作都快大半天了,始终不见杨枫的命令。 “没有狗头金,有脑白金。” 杨枫玩笑道。 “啥是……” “别说话!” 玉坠再次有了反应,杨枫丢掉烟头屏气凝神。 刹那间,水中隐约浮现出一片淡金色光点。 光点数量不少,集体向河湾回流处涌动。 其中,两个光点特别大。 隐隐呈现出暗金色。 “原来启动方式是这么回事,懂了。” 杨枫恍然大悟。 启动金手指的关键,需要他集中精神去想一件事情。 上一次捕猎,杨枫满脑子都是打一头野山羊。 所以,金手指才会发出坐标指示。 与柳惠玲春风一夜,杨枫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一想到捞鱼,就会不自觉联想到昨晚的疯狂。 好不容易摒弃执念,这才将手哥请了出来。 淡金色光点对应的可能是普通的河鱼。 暗金色会不会是大鲈鱼呢? 金手指用在河里还能区分猎物! 杨枫激动地差点掉进河里,招呼道:“兄弟,正前方那块石头,开炮。” 何大驴人傻力气大,耳听杨枫下达命令,双臂抡圆了用力向前方撒网。 渔网在空中滑行,又迅速没入水中。 第一卷 第6章 捕鱼爆网 “我的亲娘咧!鲫鱼,鲈鱼!!!枫哥,那是不是……是不是鲶鱼?!个头真不小啊!” 何大驴使出吃奶的力气缓缓收网,网里各种鱼货看得他下巴都要掉了。 杨枫没空细看。 目光急促在搜寻目标。 “找到了!” 杨枫二话不说,帮着何大驴将渔网拖上木船。 各类河鱼在网里挣扎跳跃。 此刻,何大驴都快乐疯了。 杨枫解开网,第一时间去拿里头的野生活鲈鱼。 “枫哥,这鱼长得真像你。” 何大驴冷不丁夸赞道。 “它像我?” 杨枫把鱼扔进桶里,溅了傻兄弟一脸水。 “脸大嘴也大。” 何大驴抹了把脸,一本正经说道:“临出门前,我爹说男人脸皮厚吃不够,嘴巴大吃八方,枫哥,你嘴比这鲈鱼还大。” 杨枫踹了何大驴一脚,哭笑不得道:“你爹还教你啥了?” “我爹还说你有两支枪,上面的枪能打猎,下面的枪打婆娘,枫哥,能不能把你枪也借我使使?” “使个屁!” 杨枫一头黑线。 老不正经的东西,也不知道教儿子点好的。 命根子能随便借嘛。 自己又不是快乐牌老头。 何大驴挠挠头,又看向网里的鲶鱼:“都说鲶鱼炖茄子,香死老爷子,我想拿回去给我爹补补,他昨晚又被我妈骑在身上打,今天起床腿都软了。” 杨枫脚下一滑差点栽到河里。 他算看明白了。 傻兄弟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全是黄色废料。 “吃这玩意没用,等到咱们哥俩把这些鱼卖了,哥给你爹弄点好玩意,今晚能骑你妈三条街。” 杨枫满脸坏笑。 老瘪犊子真能编排自己。 借了他一回人情。 老犊子满嘴胡咧咧,何大驴口不择言,一半是脑子有问题。 另一半,随根。 “真的?” 何大驴眼睛亮了。 “大驴,哥们啥时候骗过你,你要是不相信,今晚就别睡觉,趴在窗户根看着,看你爹能不能和你娘决战到天亮。” “嗯呐,那我今晚不睡觉,看我爹怎么和我娘打仗。” “嘿嘿嘿,乖。” 杨达拍拍何大驴的肩膀。 吃了那玩意,何老蔫不打死何大驴,都算是老登脾气好。 何大驴被杨枫忽悠的一愣一愣,想到今晚能看打仗,精气神十足地开始收拾鱼货。 拎起一条鲤鱼掂了掂,起码有七八斤。 “枫哥,这鱼要是成精了,能不能给我变个媳妇啊?” “能,绝对能,这条鲤鱼送你了,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就拿它当媳妇。” 杨枫强忍笑意,催促何大驴赶紧收拾。 一网再去,大鱼小鱼差不多能有五十多斤。 见好就收,赶紧撤。 毕竟,船和网都是公家的集体资产。 利用社员们上工的间隙,张权偷偷借出船和网。 归根结底,是要担风险的。 他只是一队队长。 上头还有大队长,大队支书。 别看现在是1977年,风向也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些。 还要四五年,生产队和公社才会消失。 在这之前。 依旧要闷声发大财。 手忙脚乱地把鱼分装进带来的木桶和麻袋里。 随即,杨枫又用河水浸透的稻草盖住鱼货保持鲜活。 木船回到岸边,两人吭哧吭哧把渔获往岸上搬。 鲤鱼有十来,白条三条。 鲶鱼两条,鲫鱼七条。 “枫哥,这得卖多少钱啊?” “值不值钱卖了才知道。” 今天的收获远超杨枫预期,也让杨枫进一步地了解金手指能力。 超过十斤的大鱼,才会呈现出特殊的颜色。 比如,两条超过十斤的鲶鱼。 兵分两路,杨枫回家的交鱼。 何大驴去找他爹,筹码加到四块。 借一队的驴车,带着这些鱼去公社走一趟。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野生鲈鱼,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多时,杨枫拎着鲈鱼走进家门。 此时正值中午,下工回来几女忙着准备饭菜。 听到吆喝声,正在院子里洗菜的白青青猛地转头。 “枫哥,你成渔夫了?这么大的鲈鱼,是你捕的吗?” “这算啥,你枫哥我出马,鲸鱼都不差事。” 杨枫得意扬扬看向屋内。 “你……你真的去捕鲈鱼了?” 很快,正主柳惠玲带着一脸震惊愣在杨枫面前。 这么大鲈鱼,杨枫是怎么弄来的? 先不说鲈鱼有多难弄。 船和网他是怎么搞到的,总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拿着。” 杨枫将鲈鱼递给呆若木鸡的柳惠玲,压低声音道:“今晚洗得干干净净,等着我半夜去找你大战七个回合。” 惦记着迅速变现,杨枫交了鱼转头就走。 鱼好吃不假。 换了钱,能买得好吃得更多。 傻愣愣地望着杨枫离去的背影,柳惠玲又看向手里的鲈鱼。 昨夜那句荒唐的“七次”赌约,杨枫竟然当真了。 “杨枫,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一网打到这么多鱼,以前那些老渔民都不如你啊。” 通往公社的路口,何老蔫牵着驴车,故作夸张地打听杨枫发财的秘诀。 娘咧,这小子莫不是冲到啥了。 进山打羊,下河摸鱼。 次次满载而归。 “叔,您也教教我呗,咋能让张权欠你一屁股赌债,手里的两个三,怎么就……” “活爹啊,你小点声!!!” 何老蔫吓得都快尿了,急急忙忙去捂杨枫的嘴巴。 这种要命的事情,他是怎么…… 下一秒,何老蔫恍然大悟。 肯定是傻儿子偷听墙根,听了他和媳妇说的悄悄话。 杨枫拨开何老蔫的手,笑道:“叔,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您说呢?” 何老蔫悻悻道:“小心点,我听张权说,县里成立了什么打办,专门打击投机倒把,你进去了不要紧,我们老何家,就大驴一根独苗。” 闻言,杨枫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差点忘了。 去年,上头默许老百姓以个人身份出售农副产品,进行无票交易。 各类小商小贩,如同雨后春笋出现在各地。 与此同时,又成立了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专门抓投机倒把的小商小贩。 一边默许你卖东西,一面又安排人抓你。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 到了公社,一定要多加小心。 人进去了不要紧,东西被没收可就损失大了。 第一卷 第7章 公社众生相 走了一个来小时,杨枫与何大驴总算来到了公社所在地。 “枫哥,这里太热闹了!!!” 第一次来公社,何大驴看啥都觉得稀奇。 “你给我小点声,没听你爹说嘛,这地方有坏人!” 杨枫眼角余光瞥向四周的路人。 “嗯,这是什么鬼?” 一看不要紧,杨枫惊呆了。 周围的路人身上全都冒着光。 一个个跟得小光人似的。 光色灰蒙蒙。 偶尔能看到有一两道淡淡的暖黄色。 当即,杨枫赶着驴车朝前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人身上的光圈颜色。 走了没一会,距离公社国营饭店不远的街口,蹲着一名上了岁数的老农。 面前铺着两张报纸,上面放着白菜,土豆,萝卜。 身上的光圈同样是淡黄色。 接着,一名身穿干部服,拎着人造革手提包的中年男人从国营饭店出来。 光圈颜色黑漆漆。 来到摊位前,冲着老农厉声训斥。 隔着一段距离,杨枫听不清二人说着什么。 只见老农一脸凄苦地收拾东西,转眼消失在饭店门口。 “集中精神才能启动手哥,刚刚抵达公社,我满心都在警惕打办的工作人员,卧槽……牛逼啊!” 杨枫喃喃自语,立马理清了头绪。 手哥展示的新能力和上午略有不同。 启动条件都是屏气凝神。 杨枫脑中冥想的事情发生变化,手哥的功能也会随之改变。 灰色代表普罗大众,不好也不坏。 卖菜老农身上呈现淡黄色,属于是暖光。 可能意味着他是一名心地善良的好人。 至于中年男人的黑光。 不用猜,肯定代表着危险。 无冤无仇,对着老农就是一顿训。 逼着人家收拾摊位走人。 不是坏,就是故意耍威风。 压下心头惊异,大概明白了玉坠的新用处。 “枫哥,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见杨枫一直没有吭声,何大驴抻着脖子顺着杨枫的目光往前走。 “走。” 杨枫挥动鞭子,赶着驴车朝西边走。 找到一处没有黑光的地方,杨枫停下驴车左顾右盼。 拿出一条鲤鱼放到了木桶上面。 看到桶上有鱼,一名路人立刻走了过来。 来人满脸横肉,嘴角还有一颗黑痣。 走到近前,黑痣男人低声道:“兄弟,活的还是死的?” “个顶个鲜活。” 杨枫同样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原时空,老哥一个的杨枫几进几出。 踩了不知道多少回缝纫机。 地下交易的门道,学的是门清。 黑痣男人身上冒着既不是黑光,也是灰色的光芒。 而是一股蓝光。 “我瞅瞅。” 说着,黑痣男人示意杨枫亮亮货色。 杨枫不动声色打开盖子,露出了里头的活鱼。 黑痣男人眼珠一转,伸手捏起一条鲤鱼掂了掂。 “半死不活,一毛一斤,我全要了。” 何大驴一听就急了,梗着脖子道:“你放屁,这鱼蹦得比你都欢实,一毛一斤你咋不去抢!” 杨枫拉了一下何大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新主顾。 明白了。 蓝光代表着奸商。 打发走想占便宜的黑痣男人,很快又有人走了过来。 手里夹着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光团是暖黄色,杨枫总算松了口气。 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盘算着杨枫给出分量。 五十斤。 “兄弟,咱们实诚点,鲶鱼两毛三,鲤鱼一毛八,白条一毛二,鲫鱼一毛,我是开店的,以后还会继续买。” 听到这话,杨枫懂了。 男人口中的饭店和这里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能够公开营业的个体饭店,还要等好几年呢。 “大哥说话痛快,我也痛快,就按你说的价。” 杨枫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看到是最便宜的经济牌香烟,男人摆手婉拒,取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烟。 小小的一包烟,直观呈现出男人身价。 经济牌香烟8分钱一包。 牡丹烟一盒的售价,高达5毛钱。 大队社员一天工分也才两毛多。 见杨枫上道,男人引着他来到一间平房门口。 经过一番接触,杨枫得知男人名叫吴建国。 退伍分配到粮站上班,利用工作特权开了一家不挂牌的小饭店。 人爽快,办事也利索。 等到二人卸了货,吴建国从家里拿出秤,噼里啪啦一顿算。 “鲤鱼八块六毛二五,算八块六毛三,鲶鱼和白条五块零七分六,算五块零八分,鲫鱼……一共是十八块两毛。” 说着,吴建国掏出本子和铅笔,认真记下数目,又数出一沓钱递给杨枫。 “你点点,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可以直接送到这里,要是有人卡你,你就去粮站找我。” “好咧,吴哥。” 杨枫赔笑道。 管粮的人就是特么硬气。 上到地区粮食局,下到公社粮站。 里头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统一的外号。 粮食爷。 别说半公开地干小买卖,哪怕明着干,旁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可以不吃肉,但是不能不吃粮。 粮食爷不高兴。 整个大队都要震三震。 何大驴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十八块……我爹三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这么多。” “你爹能帮你养这么大,靠的就不是工分。” 告别吴建国,杨枫心里更踏实了。 供销社暂时还去不了。 无他,没票。 去不了供销社,照样有办法买东西。 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小贩盘了道。 割了两斤五花肉。 肥多瘦少,熬猪油炒菜都香。 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贵了一倍。 随即又花了九毛钱,买了两大块老豆腐。 姜葱蒜,干辣椒,这些调料家里不全,杨枫也各买了一些。 “枫哥,借我一块钱呗。” “你要钱干啥?” 刚把东西买全,被杨枫打发看车的何大驴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你走了没多久,有个大叔找我唠嗑,听说我爹的身子骨不行,说他有祖传的六味地黄丸,专门治疗肾虚,我娘以前总骂我爹,说他虚得都赶不上人家好老娘们。” “有时候嫌他快,有时候又嫌他慢,反正就是不满意。” 杨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傻兄弟关注点永远都这么“实在”。 显示孝心,也是这么的别具一格…… 第一卷 第8章 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换成别人,我指定不掏这个钱,谁让你是兄弟呢,买了。” 强忍着笑意,杨枫找到了向何大驴卖药的大叔。 你说这不是巧了吧。 哪是什么六味地黄丸,分明就是大力丸。 杨枫先前承诺送何老蔫一件好东西。 说的就是这玩意。 “我傻兄弟不懂行情,你可蒙不了我,最多三毛,爱要不要。” 杨枫也不墨迹,掏出一把钱找出三张毛票递给中年人。 “兄弟,你先等等!” 眼瞅着杨枫这么阔绰,中年大叔立马眼前一亮。 吹嘘自己是黑市老人,啥东西都有。 “切,你就吹吧。” 听到这话,杨枫撇撇嘴,反问道:“我要子弹,你有啊。” “有有,咱们这靠山吃山,咋能没有子弹。” 中年大叔示意杨枫稍等片刻,一溜烟跑向一间平房。 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盒子弹。 “鹰……鹰牌猎枪弹?!” 杨枫惊了。 询问对方有没有子弹,本是没屁搁愣嗓子,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承想,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不是金马驹,是特么的金鹰!!! “你用过这枪?” 中年大叔也愣了。 “多少钱?我全要了!” 杨枫说着就要拿钱。 何止是用过,简直是杨枫的心头好。 鹤城鹰牌猎枪。 国内第一款双管猎枪。 献礼产品。 弹壳比普通猎枪弹长出一截,弹头也不是常见的铅丸。 而是精铸的铜芯。 “爷们,既然你识货,那咱们就诚心点,一发子弹五毛钱,你看咋样?” “五毛?!你咋不去抢呢。” 何大驴难得没有发癫,扯着嗓子骂对方黑了良心。 “小点声!” 瞬间,杨枫和中年大叔齐刷刷地怒视何大驴。 “大哥,按理说五毛钱一发不贵,不过有这枪的不会来找你买子弹,找你的,也会被你的价格吓跑,这样吧,三毛五一发,我全要了。” 由于特殊原因,只有七十年代之前生产的鹰牌猎枪弹使用了精铸铜芯。 后期,品质越来越差。 铜包钢。 五十米外能打穿五厘米木板。 杨枫曾经有这玩意打猎野猪。 一枪直接掀掉天灵盖。 射程远,火力猛。 正儿八经的狩猎大杀器。 “爷们,砍价没你这么砍的,这东西不生产了,用一发少一发。” 中年大叔显然不愿意让步,吹嘘鹰牌猎枪的子弹具备着部分军用步枪的特点。 子弹初速快,弹道直。 百米内指哪打哪。 “你看看弹壳,早期型号,专供京城和外宾,一把枪起码换两辆二八大杠!” “四毛钱,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对方说得没毛病,正经的鹰牌双管猎枪,售价两百多,将近三百。 一辆二八大杠,也才一百三四十块。 四毛钱一发,相当于半斤猪肉钱。 十五发鹰牌猎枪弹,全都买了也才六块钱。 “爽快!” 中年大叔果断收了钱,承诺手里还有点货底子。 倘若杨枫用好了,全都给他留着。 “爷们,别说我不讲究,这玩意需要搭配专用的鹰牌猎枪,看你这模样,用的肯定是老式猎枪,回去以后想办法把膛线磨得深一点,不然容易炸膛。” “大哥贵姓?” 此话一出,杨枫对此人的好感加深了几分。 “免贵姓周,兄弟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周哥吧。” “多谢周哥提醒,咱们回见。” 一盒十五发猎枪弹装进口袋,杨枫走路都在飘 有这些玩意在手,甭说野猪,狼群。 就算遇到黑瞎子,杨枫都能和他比画比画。 只有打过猎的人才知道。 那些听上去的牛气呼呼的武器。 比如说三八大盖,56半自动。 对付某些猎物还可以,一旦碰上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军用步枪随时都可能变成烧火棍。 无他。 口径小,三八大盖和56半的子弹,分别是6.5和7.62口径。 两类口径子弹的特点是精度高,进口小出口大。 不能一枪击中野兽的大脑和心脏。 下一秒死的就是你了。 遭遇战的时候,难以做到百发百中。 换成猎枪,一喷子打出去,管你是啥,都能让你当场丧失反击能力。 返回到生产队,杨枫嘀嘀咕咕给何大驴出主意。 同时让他严守秘密。 打死都不能说,自己买了猎枪弹。 “你又去哪浪了?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买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啊?” 望着儿子买来的各种调料,刘秀莲又心疼又欣慰。 知道顾家了。 可……可买的也太多了。 “娘,这话让您说的,钱是王八蛋没了继续赚,如今你儿子能挣钱,您就安心花钱,这点东西,也就是几枪的事情。” 杨枫大大咧咧将东西搬到外屋地。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位前妻同志,你们就别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回屋等着,今晚你们爷们给你们做一顿好饭好菜。” “那啥,惠玲,你刀工好,留下帮我切菜。” 杨枫反客为主,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做吧,你毛手毛脚,别把鱼和豆腐糟蹋了。” 结婚那会,杨枫是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 信他会做饭。 不如相信老母猪会上树。 “去去去,等着吃还不好,非得碍手碍脚。” 男人有钱有本事,说话就是硬气。 看着两个儿媳妇被杨枫“赶出”外屋,刘秀莲百感交集。 老大沈薇薇性子烈,典型的嘴硬心软。 担心走了以后,婆婆无人照顾。 老二柳惠玲心思深,娘家成分有点问题。 离婚回去,处境比现在还尴尬。 至于白青青。 离婚更像是赌气。 被刘秀莲和两个姐姐挽留,也就稀里糊涂继续住下了。 但凡这个讨债鬼,真得浪子回头。 好好对待三个丫头。 将沈薇薇和看热闹的白青青赶出外屋。 杨枫撸胳膊挽袖子,贱兮兮地看向满脸通红的柳惠玲。 一大早忙活到现在,上山下河,搬抬卖买。 按理说早该筋疲力尽了。 此刻的杨枫,只觉得精力充沛得有点邪门。 莫非是重生,附赠了霸王项羽的体格? 这身板。 理论上一挑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媳妇,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随着外屋地只剩下杨枫和柳惠玲,一双贼兮兮的大手摸到了柳惠玲的波澜壮阔。 柳惠玲身子一颤。 难道真要让他一晚上七次。 妈呀,这不得折腾是自己…… 第一卷 第9章 以后请叫我一夜七次郎 柳惠玲推开杨枫,转身就要跑。 杨枫一把拉住柳惠玲,顺势把她抵在灶台上。 “昨晚三次,今晚七次,我没问题,惠玲同志,你也没问题吧。” “臭不要脸,怎么就不累死你呢。” 柳惠玲本能地想推开杨枫,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情急之下,柳惠玲一口咬在杨枫肩膀。 “你属狗的?” “你属狼的!” 柳惠玲喘着气道:“就知道欺负我,有种你去欺负大姐。” “放心,早晚的事。” 说完,杨枫决定先收点利息。 半晌,柳惠玲衣衫不整地逃出外屋。 脚步迅速得像是踩了风火轮。 院里,沈薇薇和白青青正陪着丫丫玩。 看见柳惠玲红着脸出来,沈薇薇的脸也红了。 杨枫真不要脸。 啥地方都能干那事。 没多久,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鲈鱼豆腐汤端上了桌。 除了鲈鱼汤,杨枫还做了一盘油光红亮的红烧五花肉,一碟猪油炒的小白菜。 中午剩下的羊肉面条也被杨枫热了一遍。 两菜一汤一面。 别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凑齐这么多硬菜。 “奶奶,这些菜好香啊,给您吃。” 丫丫趴在桌沿,开心地抓起一块五花肉送到刘秀莲嘴边。 “好孩子,奶奶不吃,你吃吧。” 刘秀莲抱着大孙女,感觉跟做梦似的。 懒汉杨枫,啥时候会做饭了。 “闺女,你说是爹做饭好吃,还是你的三个妈妈好吃?” 杨枫站在门口抽着烟。 想要征服女人的心,先要从征服她的胃开始。 多年大狱可不是白蹲的。 里头别的不多,人才比那都多。 丫丫歪着小脑袋,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你就缺德吧,吃饭都不正经。” 沈薇薇接过闺女。 “爹做的饭,比奶奶做得香。” 丫丫忽然说道。 刘秀莲笑着拍了丫丫小屁股一下,苦笑道:“小没良心的,有了爹,就嫌奶奶手艺差了?” “薇薇,你尝尝我炖的汤,是不是比咱娘昨晚炖的羊肉汤更好喝。” 杨枫给沈薇薇盛了半碗鱼汤,吹了吹才递过去。 紧接着,杨枫不忘雨露均沾。 又分别盛了三碗,递给母亲,柳惠玲和白青青。 豆腐嫩得,鱼肉雪白。 多喝点还能下奶。 嘿嘿嘿。 白青青小心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好喝,枫哥,你从哪学的手艺?” “还能是哪,肯定是那群狐朋狗友教的。” 沈薇薇嘴上不忘数落杨枫以往的斑斑劣迹,心里则是甜丝丝。 相较于专心品尝美食的几人,柳惠玲显得心事重重。 刘秀莲慢慢地嚼着五花肉。 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去世多年的老伴。 “娘,味道咋样?” 杨枫问道。 “你总算是定性了。” 刘秀莲下意识说道:“你爹以前也爱琢磨这些……” 话音落下,杨枫顿时心头酸楚。 不养儿不知道父母恩。 养家方知万事难。 “娘,说到我爹,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啥事?” 刘秀莲问道。 “我记得我爹走的时候,始终惦记着修房子,咱家的老房子,也是时候翻修了。” 提到过世的父亲,杨枫放下筷子讲起了老爷子的临终遗愿。 白青青脱口而出道:“枫哥,盖房子要不少钱,咱们上哪弄去啊?” 沈薇薇和柳惠玲何尝不知道,老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确实需要翻修。 问题是,钱从哪来? 杨枫语气平静道:“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吗,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今年肯定是动不了,不过来年开春,房子说啥也要翻修。” “南墙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如果再不加固,夏天雨季一来保准出事,还有房顶的瓦,光秃秃的都快成秃瓢了。” “当初材料不够,只能将就着盖,厚度连二四墙都不到,屋里烧得再旺,还是冷飕飕,明年说啥也得给山墙改成五零墙。” 听着儿子说得条理清晰,刘秀莲有些走神。 短短几天,杨枫的变化大得吓人。 不但会做饭,还知道怎么修房子。 咋听都不像信口开河。 “钱的事情,我想办法,房子必须修。” 别的事情,杨枫都可以听家里女人的话,唯独这件事情,必须听他的。 沈薇薇低头给丫丫擦嘴角的油,第一次没有反驳杨枫。 柳惠玲同样明白。 杨枫没有开玩笑,他是真打算修房子。 东北地区修房子,盖房子,从来不是有瓦遮头这么简单。 直接关系着,你能不能活着度过漫长的冬季。 白青青心直口快道:“枫哥,你懂得真多。” “懂得不多,咋给你当男人。” 不正经德性重新挂在脸上,沈薇薇和柳惠玲直翻白眼。 也就白青青年纪小。 一心将杨枫当个宝。 白青青没有听出话中歧义,继续问道:“枫哥,五零墙是啥意思啊?” “简单点说,就是墙体厚度,差不多有50厘米。” 杨枫坐到白青青身边,享受着小媳妇的崇拜目光。 有一说一。 都知道五零墙好,不过整个大队有能力修这种墙的人家,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排名第一的便是大队长曹德柱。 后面几个,也都是大队干部。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抓紧挣钱攒人脉。 这年月修房子,从来不是有钱没钱一个问题。 木料,砖头,水泥,全是管制物资。 纵然杨枫搬去金山银山,没有条子,没有面子。 人家照样请你吃闭门羹。 …… 午夜,杨枫嗅了嗅身上的肥皂香味。 为了今晚的“战略行动”。 吃过饭,杨枫就用冷水洗了个澡。 又找白青青借了胰子,狠狠地搓了一会。 洗白白,打香香。 悄无声息地溜出仓房,蹑手蹑脚来到柳惠玲屋外。 伸手一挥,门没关。 “嘿嘿嘿。” 带着一脸奸笑,杨枫摸黑进了屋。 “杨枫,大半夜的,你又想干什么?” 柳惠玲压低声音道。 “今晚的鲈鱼汤合胃口吗?” 轻车熟路上了炕,杨枫动作熟练地开始脱衣服。 “滚一边,我身子不舒服。” 柳惠玲故作凶巴巴。 “巧了,我刚和人学了点本事,专治身体不舒服。” 脱得光不出溜,杨枫一招饿虎扑食抱住媳妇就啃。 “你轻点。” 柳惠玲欲拒还迎地推搡着杨枫。 不知不觉,身上衣物一件件减少。 “前妻同志,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杨枫提马上阵,嘴角挂起坏笑。 “呜呜呜……呃……什么……什么事?” 柳惠玲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 杨枫这头牲口。 累了一天,咋还是这么有劲呢。 “以后请叫我一夜七次郎。” “……” 第一卷 第10章 你猜猜七步之内,啥快? 天刚蒙蒙亮,院外响起何大驴破锣一般的嚎叫声。 “枫哥开门呐,太阳晒腚啦。” “靠,瘪犊子玩意真会赶时间。” 杨枫骂骂咧咧穿上衣服。 一大早过来叫魂,指定是何老蔫发飙了。 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玉体横陈的俏老二。 杨枫无奈地放弃了晨间运动的想法。 自己造的孽,来得真叽霸快。 “大驴,你叫魂呢?” 杨枫没好气开了院门。 “枫哥,我爹要请咱们吃饭,大白馒头管够,还有肉呢!” 何大驴亢奋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说是何老蔫高兴得一夜没睡。 吩咐何大驴就算是扛,也要把杨枫扛去他家。 “大白馒头管够?哼,我看是竹条炒肉管够。” 听说何老蔫一夜没睡,杨枫就知道咋回事,问道:“你爹你娘,昨晚打得厉不厉害?” “哎呀妈呀,老惨了。” 何大驴大大咧咧道:“按你说的,我把药丸子掰碎了混进粥里,眼瞧着我爹吃得一点都不剩,夜里打架的动静比生产队那头犟牛配种还大!” “炕都快给震塌了,我娘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后来就哭了,你说让我听墙根,我就没敢进去管。” “我娘被打哭了,我爹也没好到哪去,走路发飘,眼窝淤青,一句话换了三口气才说完,笑哈哈让我去请你去吃饭。” “那是等着猎物上钩的冷笑。” 杨枫暗暗腹诽。 哪是请客,分明是请君入瓮。 一旦去了。 何老蔫那老梆子,非得和杨枫玩命不了可。 “大驴,替我谢谢你爹,我一会要上山试试新弄来的子弹,你爹的大白馒头配肉,就留给你享受吧,改天,改天我一定去。” 估摸着何老蔫可能会亲自杀过来,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上山打猎,枫哥,我也要去!” 何大驴拉着杨枫就往外走。 跟着杨枫玩,可比吃饭有意思。 “这,行吧。” 杨枫上山也不全是为了躲何老蔫,还有着测试子弹,开发手哥的打算。 万一碰到大家伙。 有何大驴在身边,也省得杨枫一个人吭哧瘪肚地往下抬。 “我回家弄点干粮,咱们马上就走。” 打发欢天喜地的何大驴等待外面,杨枫回屋迅速收拾家伙。 十五子弹全部带上。 又去外屋的碗架里,取出昨天剩下的窝头。 二十分钟后,何大驴身上多了个背篓。 里面除了吃喝,还有绳索,柴刀,以及切肉扒皮用的尖刀。 “狗找狗猫找猫,你们两个凑到一起,还真是乌龟配王八。” 二人刚走到山脚下,迎面过来几个人,为首的年轻人出言不逊,一脸骄纵地挡在了路中间。 身上穿着这个年代,堪比高奢定制款的绿军装。 头顶戴着同色系军帽,脚下一双解放胶鞋。 胳膊上挎着一杆单管猎枪。 这身打扮别说农村,放在城里也叫一个体面。 不是别人。 生产大队长曹德柱的独生子,曹援越。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两姓家奴啊。” 前世便是冤家对头,今生更是直接开怼。 “杨枫,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凑你,咋还急了你。”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名字是爹娘给的,你小子可倒好,说改就改,之前叫援朝,前两年觉得不好听,又改成援越,不是两姓家奴又是啥。” “艹尼玛,你找揍是不是!” 曹援越咬牙切齿。 整个槐树屯大队只有两个人敢不给他面子。 好死不死,两个瘪犊子全都来了。 杨枫冷笑道:“动你爹我一个试试,偷看女知青洗澡,扒女厕所耍流氓,你那点破事,非逼我全都你抖出来啊。” 曹援越火冒三丈,丢给跟班一个眼色。 艹特么的。 说不过杨枫,那就直接动手! 曹德柱是大队长,家里条件数一数二。 穿的用的,都在大队拔尖的存在。 怪只怪杨枫多管闲事! 几年前,上头分下来七八个女知青。 曹援越一眼相中其中一人。 可惜,人家眼高看不上他。 看不上,曹援越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霸王硬上弓。 趁着某天对方下工,粗暴将人拉进玉米地,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没承想,杨枫和何大驴蹲在玉米地里偷苞米。 撞破了曹援越的丑事。 换成别人,都会当成没看到。 毕竟。 大队长就是土皇帝,老支书年岁大了不管事。 整个槐树屯大队,相当于是曹德柱的天下。 一句话,就能让普通社员生不如死。 万万没想到,两个煞笔不仅不跑,反而大喊抓流氓。 最后,曹德柱不得已以送对方回城为条件,为儿子躲过一场牢狱之灾。 自那以后。 曹援越彻底成了狗不理。 说了好几门亲,女方不是嫌他长得阔口蒜鼻,一脸横肉不像好人。 就是嫌他名声不好。 眼看快二十五了,媳妇影子都没见着。 杨枫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个烂赌鬼懒汉。 可人家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 不光娶了媳妇,还特么一口气娶了三个。 最气人的还不是这些。 三个天仙似的女人,脑子好像被驴给踢了。 离婚不离家,还都住在杨家。 眼见几个人围过来,何大驴瞪着牛眼说道:“曹援越,你要干啥!” “干啥?干你这个瘪犊子!” 说着,曹援越大手一挥。 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老支书要退了,他爹即将成为大队支书。 新仇旧怨,是时候清清了。 下一秒,曹援越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恐惧。 即将动手的几个跟班也吓得腿肚子打颤。 黑洞洞的枪管,直直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有人说七步之外枪快,你猜猜,七步之内,又是啥快?” 杨枫双手端枪,右手手指摸向扳机。 “你你你……你别乱来!” 曹援越磕磕巴巴道:“杀人……杀人是要偿命呢。” “多谢提醒,大驴,这一枪由你开。” 杨枫嘿嘿一笑。 “嗯呐。” 何大驴伸手就要接枪。 接过猎枪,何大驴傻笑着胡乱瞄准。 “卧槽!!!杨枫,别把枪给他!!!” 几名跟班吓得差点拉裤子。 曹援越则是当场跪了。 众所周知,何大驴脑子有问题。 这种人杀人,好像不用偿命…… 咔的一声,何大驴扣动扳机。 曹援越裤裆湿润,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11章 猎杀野猪 “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装子弹。” 伴随着何大驴扣动猎枪扳机,曹援越应声倒下,然而四周并未传来枪响。 杨枫踢了踢吓死过去的曹援越,皮笑肉不笑道:“别担心,我马上就装子弹。” “杨枫!!!” 曹援越恨不得扑上去咬死杨枫。 不但尿了,还特么拉了一裤子。 浓烈的尿味屎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几名跟班大气都不敢喘。 极度的恐惧让他们想起了杨枫的一个外号。 杨疯子。 大队少数几个贫雇农出身。 成分比贫农还要好。 真刀真枪地对峙。 尤其是被枪口指着,换成谁都要瘫软如泥。 更别说。 持枪的是个傻子。 打死人都算是白死。 加上老杨头的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意外身亡。 纵然杨枫天天混日子,当二流子,大队干部也拿他没辙。 换成其他人,别说是二流子。 就算你是贫下中农。 曹家父子有办法送他进笆篱子。 仗着这层“金身”。 杨枫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大队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杨枫得了个杨疯子的外号。 谁都敢怼。 大队干部都不放在眼里。 “滚!” 一声厉喝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杨枫拿过何大驴手里的猎枪,冷眼说道:“以后少叽霸惹我,惹急了,小心老子让大驴放火烧了你们家房子,走。” 几人瑟瑟发抖,目送杨枫和何大驴走进山林。 “枫哥,你的忘性也太大了,咋就不提前给枪装子弹,要不然,刚才我就崩了他了。” “傻兄弟,今日不比往日,打打杀杀快要行不通了。” 杨枫拍拍傻兄弟的肩膀。 换成前世,崩了也就崩了。 如今有了肩负着带领全家人过好日子的使命,没必要为这种人惹上官司。 何大驴不解地说道:“为啥啊?” “你咋那么多问题,蹲了笆篱子没肉没酒,连口油花都看不着。” 杨枫懒得理他,全神贯注跟着玉坠指引。 脑中冥想野猪,野鹿这些大家伙。 以前是九龙治水,各管一摊。 从大队到县里,拥有执法权的单位好几家。 如今不行了。 有关部门已经不再是摆设。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一小片树林。 脖颈玉坠的热度也在此刻达到顶峰。 杨枫蹲下身,向后打了个手势。 何大驴赶紧趴下,笨拙地挪到杨枫旁边,压低声音道:“枫哥,前面有东西?” “嘘。” 杨枫轻手轻脚匍匐前进,一点点靠近一处灌木丛。 “猪……大猪!” 何大驴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滴娘,大猪可比打羊来劲。” 不远处,几头大小不一的野猪低头拱着地上的植物根茎。 最大野猪犹如一座小山。 脊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立着。 野猪属于典型的群居动物,常常以家族形式活动觅食。 眼前的几头野猪,显然是一家几口。 “别嚎!” 杨枫捂住何大驴的嘴,低声道:“看见那头最大的野猪了吗?惊了它,獠牙挨一下,肠子都得给你挑出来。” 何大驴吓得一哆嗦:“那……那咋办?” 杨枫快速观察地形。 野猪群在靠近西侧刺藤的位置觅食,东边和北边林木较密。 南边是二人过来的方向。 “等我开枪惊动野猪,野猪指定往没枪响的方向窜,你爹不是老吹他下套子是一绝吗,你会不会下套子?” “会!” 何大驴忙从背篓里扯出一捆麻绳。 杨枫吩咐道:“看到北边两棵挨着的歪脖子树了吗?树干中间有空隙,你摸过去把绳子两头系死,中间留活套,离地一尺高弄个绊索,不用太复杂,能拦它们一下就行。” “弄好了就躲到石头后面去,我没喊别露头,你别瞎喊,更别出来!” 一头野猪尚能对付,这么多野猪,杨枫只能智取。 目送何大驴过去下套子,杨枫将一颗猎枪弹推上膛。 瞄准了野猪群里最小的野猪。 锁定它的心脏区。 小野猪的皮相对薄些,得手机会也更大。 一公一母两头大野猪皮糙肉厚。 不是第一次用猎枪弹,可毕竟猎枪和子弹不匹配。 能够发挥多大的威力,杨枫心里也没谱。 “砰。” 枪声响起,威力远比土枪得更远。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杨枫肩膀头子隐隐作痛。 小野猪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嚎,跌跌撞撞朝前跑。 几乎同时。 其他野猪慌不择路,朝着树木相对稀疏的北边窜去。 “成了!” 杨枫握紧拳头大力挥舞。 不是野猪爹妈不懂得护崽子。 实在是畏惧火药四个字,早已经融入野兽的骨髓当中。 若是近距离捕杀,或者使用冷兵器。 野猪爹娘必然要和猎人拼命。 一旦换成热武器,弥漫空中的火药味成了最好的驱兽药。 至于说有没有不怕火药味的野兽。 有。 但都从这个时间上消失了。 北边林子,几头野猪冲到两棵歪脖子树前。 最前头的一头野猪被绊了个结结实实,翻滚着摔出去老远。 后面紧跟的两头野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挤作一团。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试图绕过绊索的负伤野猪应声倒下。 绊索的作用旨在分散野猪群的注意力。 迫使后面野猪绕路。 一旦绕路,它们就抱不了团了。 “叭叭叭……” 何大驴顺手掰下一截树枝当武器,瞄准一动不动的小野猪,涂抹横飞的模仿枪声。 杨枫一头黑线, “枫哥,我把它打死了,我打死野猪了!” 何大驴嘿嘿傻笑。 “别白日做梦了。” 杨枫走过去笑骂了一句,踢了踢何大驴的屁股。 “赶紧收拾收拾,这么多肉够咱们两家吃上好一阵子了。” 何大驴笨手笨脚去捆猪崽的腿,嘴里念叨:“枫哥,你说野猪腰子是不是比羊腰子还补,我爹那药丸要是配上猪腰子,我娘是不是得十来天都下不来炕了?那谁给做饭啊?” 杨枫决定回去的路上。 一定要找点东西把这小子的嘴堵上。 野猪腰子是不是大补之物,杨枫不清楚。 反正野猪肉是贼难吃。 “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杨枫眼前再次出现箭头。 直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狩猎已经结束,箭头怎么还没消失? “大驴,你在这里看着野猪,我去去就来。” 杨枫拔腿就走。 依稀明白箭头为何没有消失。 第一卷 第12章 飞龙肉炖汤,明天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吃过野猪肉的都知道。 这玩意一来油脂少得可怜,二来肉质又柴又硬。 即便锅里放置大量调味料,依旧难以掩盖肉上的腥膻味。 同样是猪。 野猪肉和黑土猪的细腻口感,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至于常见的白猪…… 与允许个人经商一样,要等到八十年代才会出现在神州大地。 一边吐槽野猪肉难以下咽,杨枫一边顺着箭头一路前行。 但愿手哥接下来指引的猎物,能够好吃一些。 拨开挂满枯藤的灌木丛,杨枫即将迈出去的腿悬在半空。 “老子这张嘴开光了,想啥来啥……” 前方树丛位置,散落着几只灰褐色的鸟。 个头比鸽子大不了多少,尾巴位置有一抹显眼的花斑。 花尾榛鸡,又称飞龙。 东北第一鲜!!!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说的就是这玩意。 如果说黑土猪比野猪肉好上一千倍。 那么飞龙肉。 就是人间绝品美味。 “手哥,你太够意思了,下次请你喝酒。” 杨枫鬼话张口就来,蹑手蹑脚往后退。 有了这项功能。 别说房子,妻子都能再娶几个回来! 重新回到灌木丛站好,杨枫慢慢举起猎枪瞄准。 飞龙肉炖汤,明天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切成馅团成丸子,放点葱花香菜下锅清炖。 啧啧啧。 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艹,完犊子了……” 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现实无情地甩了杨枫一逼斗。 飞龙个头也就比鸽子大一点。 别说猎枪,手枪都不成。 一枪打出去,飞龙直接变肉渣。 当地人抓飞龙要么用弹弓,弓箭这种威力较小的工具。 又或者直接下套子套。 “大驴……你家有没有……尼玛,你啃啥呢?!” 片刻后,杨枫顺着原路返回。 好家伙。 一眼没瞅到,傻兄弟满嘴血赤糊拉,手里捧着一块野猪肉。 “枫哥,我爹说猪后鞧可好吃了,叫什么臀尖肉,大猪的后鞧咋这么难吃呢?” “活爹啊,生吃可不难吃嘛,赶紧吐了。” 杨枫一个头两个大,碰到飞龙没有趁手工具。 回来一瞧。 傻兄弟直接生吃野猪肉。 掏出水壶给何大驴漱口,杨枫问道:“大驴,我记得你爹爱玩鸟,呸呸呸,爱打鸟,你家是不是弹弓子?赶紧回去取,哥一会领你吃飞龙肉。” “飞龙?!” 何大驴噌地站起来,亢奋道:“枫哥,吃了飞龙能上天吗?” “能,不但能上天,还能成仙呢,赶紧……你又干啥去?” 杨枫话还没说完,就见何大驴一把撇了水壶,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 “枫哥,飞龙在哪?” 何大驴一惊一乍。 杨枫指了指飞龙觅食的方位,好言好语道:“大驴,枫哥现在没时间陪你玩石头子,乖,赶紧回去取弹弓子,在晚一会儿,飞龙就走了。” “枫哥,咱们一块上天。” 没等杨枫反应,何大驴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阵风似的朝杨枫手指的位置跑。 速度之快。 杨枫只觉眼前呼的一下,刮起一阵风。 “艾玛!我这猪脑子,咋忘了大驴是小张清了。” 何大驴前脚刚走,杨枫连拍额头。 整个槐树屯,只有杨枫一个人拿何大驴当朋友。 自己没空带他玩的时候,傻小子就会一个人在河边玩水。 除了游泳,就是拿石头子打水漂玩。 不催牛逼。 如果打石子有国际锦标赛,何大驴不是第一,也一定是第二。 瞄那打哪。 人送外号,小张清。 随即,杨枫深一脚浅一脚赶回缓坡。 远远一看,傻兄弟太像样了。 前方已经不见飞龙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四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鸟。 致命伤出奇一致,全部集中在脖子位置。 身上不见丁点血迹,唯有脖子有个不起眼的伤痕。 “枫哥,我打了四只飞龙,你一只,我一只,剩下两只给我爹我娘,咱们四个人一块上西天。” 何大驴将散落的四只飞龙尸体捡回来,献宝一样递给杨枫。 “大驴,你枫哥我是凡夫俗子,暂时去不了西天,这样的好事,还是留着给你爹吧。” 杨枫找出细麻绳把飞龙拴成一串。 承诺过两天用野猪牙,弄个好看挂坠送给何大驴,好说歹说才多要了一只飞龙。 “走了,今天没白来,精肉粗肉全都有。” 把两只飞龙挂在腰上,杨枫心情愉悦地搂着何大驴脖颈子往回去。 香菜小葱家里正好都有,精盐上次也买了二斤。 三个媳妇尝了杨枫亲手做的飞龙丸子汤。 好感度保证噌噌往上涨。 特别是白青青,这丫头年纪小,嘴也最馋。 她吃丸子汤,杨枫吃她的奶香味馒头。 嘿嘿嘿,都是老吃家。 “!!!” 杨枫好心情戛然而止。 野猪身旁的空地,凭空多出一群人。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先前被杨枫吓拉裤子的曹援越。 除他之外,旁边还站着何老蔫与多名乡亲。 “爹,你来得真好,儿子今晚送你上西天。” 何大驴拿下飞龙,笑嘻嘻地过去献宝。 “老何头,你可真是养了好大儿,听到没,你儿子要送你上西天。” 曹援越一脚踩着野猪,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挖苦何老蔫。 何老蔫脸色古怪,一个劲地朝何大驴使眼色。 “曹援越,把你蹄子挪开,别碰我枫哥的野猪,碰坏了你赔不起。” 何大驴看都没看何老蔫,伸手就要去推曹援越。 “兔崽子,你就别添乱了。” 何老蔫抓着何大驴的手就要往山下走。 “你们的野猪?哼,何大驴,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这是老子亲手打的野猪,所有人都看见了。” 曹援越冷笑道。 “艹尼麻痹,明明是我们打的,咋就成还的了!” 何大驴争辩道。 “大驴。” 杨枫出声打断,目光看向周围。 除了曹援越的跟班面露冷笑,包括何老蔫在内的一众乡亲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不敢和杨枫对视,纷纷扭头看向别处。 曹援越趾高气扬道:“杨枫,你这傻兄弟和你可真是一个德行,看点东西就想往自家划拉。” 杨枫沉声道:“老蔫叔,说说吧,咋回事。” “这……” 何老蔫支支吾吾,余光偷瞧曹援越。 “老何头,人家问你话,咋回事就是咋回事,说吧。” 曹援越说道。 “我……我们上来捡柴火,刚巧……刚巧碰见援越踩着这头野猪了。” 第一卷 第13章 怼人的最高境界,我有三个媳妇 杨枫也是。 地上的祸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麻烦。 他和曹援越不对付也就算了,非得拉上自家儿子。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傻儿子带着杨枫回来。 上工的时间到了,何大驴与同队的社员进山捡干柴。 好巧不巧,撞见了满身恶臭的曹援越。 刚要上前打招呼,没承想曹援越突然翻脸。 指着何老蔫的鼻子一顿臭骂。 何老蔫差点没被吓死。 傻儿子竟然要崩了曹援越。 万幸,猎枪没装子弹。 曹援越有个三长两短,曹德柱非得扒了何家父子的皮不可。 “爹,你这么大岁数,咋不说人话呢?啥玩意就是他打的,明明就是我和枫哥打的,猪屁股上少了一块,那还是我吃的呢。” 何大驴不但傻,还有一股虎劲,非逼着何老蔫说真话。 不说,就不带他上西天了。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老蔫叔,老话说祸从口出,可我想能惹祸的不光是嘴,手爪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也会引来飞来横祸,对不?” 何老蔫心里咯噔一下。 如杨枫所讲,何老蔫能将何大驴养得人高马大,靠的还真不是那点工分。 祖传的妙手空空。 想变啥牌变啥票。 被说四个二,十个二他都能变出来。 “援越,都是乡里乡亲,这头野猪对你家也不值几个钱,要不……” “老何头,你几个意思啊?值不值钱,它也是我的东西,有这工夫当和事佬,先管好你自己吧。” 曹援越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何老蔫的肩膀。 “乡亲们,别说我的曹援越不讲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这头野猪是谁打的,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每一个敢吱声。 得罪杨疯子顶多挨顿骂。 得罪曹家,不死也要扒成皮。 工分,分粮,派活,招工,当兵,考学。 随便一样,就能将人收拾得要死不活。 杨枫不慌不忙走到曹援越跟前。 “杨枫,你……你特么别乱来,小心蹲笆篱子。” 杨枫不气不恼,反倒让曹援越心肝乱颤。 不对劲。 自己抢了他的猎物,姓杨的应该暴跳如雷才对。 挨上两巴掌,趁机给杨枫扣一个殴打阶级弟兄的帽子。 借口曹家的淫威,逼迫围观众人做出有利于曹援越的供词。 二一添作五,直接将杨枫送进去。 “曹援越,你说野猪是你打的,那我问你,用啥打的?” 杨枫玩味道。 “废话,当然是猎枪了。” 曹援越拿下肩膀猎枪,故意炫耀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就你那破枪,也好意思坑我的猎物,让大伙凑凑,我这是供销社买到新式猎枪,你那叽霸玩意,白给我都嫌炸膛。” “是这么回事吗?” 杨枫看向众人。 “你少特么阴阳怪气,我们亲眼看到了,野猪是援越打的。” “一枪毙命,贼厉害。” “姓杨的,你不服气就去报官,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乡亲们没吱声,曹援越的几个狗腿子叫嚣得贼大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杨枫,凑你这德行,你也配打野猪。” 曹援越讥讽道。 “我德性不好我知道,可我有媳妇。” 杨枫淡笑道。 “你……你有媳妇咋了,我也能有。” 曹援越笑不出来了。 “我有三个。” “你特么别……” “都是黄花大闺女。” “杨枫!!!” 曹援越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滚犊子,老子没工夫搭理你。” “煞笔。” 众目睽睽之下,杨枫竖起了中指。 前世都不怕曹援越,更别说这辈子了。 两世为人,杨枫啥没见过。 打野猪? 去他奶奶的,打炮都没曹援越的份。 以瘪犊子家里的钱和票来说,根本看不上这头野猪。 搞了这一出,无非是要激怒杨枫。 请君入瓮,趁机落井下石。 “你敢骂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有三媳妇,最小的十九岁,老二皮肤白的,比白面还白,啧啧啧,堂堂大队长家的公子哥,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啧啧啧,全公社,不,全县这么多大队,你也算是独一份。” 杨枫句句不饶人,猛踢瘸子好腿。 何老蔫都快没脸看了。 打人不打脸。 杨枫不是打脸,分明就是踩着曹家的坟头撒尿。 其余乡亲们都快笑出来。 恶人还须恶人磨。 狗咬狗,谁也别说谁。 “我弄死你!!!” 气急败坏的曹援越忽然端枪瞄准杨枫。 “住手!” 下一刻,林子另一边跑过来三个人。 三人穿着深蓝色制服,胳膊戴着红箍,手里全都端着枪。 两把半自动,一把大黑星。 枪口齐刷刷指向曹援越。 “嗯,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枫回头一瞧,不由皱起眉头。 周卫国,黑虎山林场保卫科保卫科长。 性情刚正不阿,说一不二。 前世。 杨枫砍林场木头过冬当劈柴烧,好死不死落到这老小子手里。 整整蹲了三天小黑屋。 差点饿死他。 “周科长,您来得正好,我刚打了一头野猪,我们大队杨枫胡搅蛮缠,非说是他打的。” 杨枫认识周卫国,自诩干部子弟的曹援越同样也认识。 连忙放下猎枪,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国营林场直属地区行政公署,管理黑虎山和周边地区的林业开发与砍伐。 保卫科权力比公社还大。 “报告政……报告周科长,野猪是我打的,曹援越同志硬说是他的。” 随着周卫国的出现,杨枫忽然喊起了撞天屈。 坚称野猪属于他,曹援越强取豪夺,性质恶劣。 恳请保卫科做主,还他一个公道。 “没错没错,野猪就是枫哥的。” 何大驴看热闹不嫌事大,配合杨枫举双手诉委屈。 “老何,我咋觉得你儿子傻,杨枫病得也不轻啊?刚才还指着曹援越鼻子骂,咋公家的人一来,跟着小媳妇似的?” 一名社员凑到何老蔫身边嘀嘀咕咕。 别说他看不懂。 外号万金油的何老蔫同样一头雾水。 “曹援越,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现场查验弹痕,两张大团结,敢不?” 杨枫不给曹援越任何思考的机会,当场把手伸进裤裆。 再次拿出来,手里多了两张大团结。 “赌就赌,老子怕你不成!” 曹援越同样划搂出二十块钱。 开玩笑。 杨枫用的是猎枪,曹援越拿的也是猎枪。 枪一样,子弹也都是铁砂。 任他周卫国火眼金睛,看不出真假。 第一卷 第14章 铜包铅丸 “周科长,您都看到了,这种不法分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爹是大队长,我是五好青年,除了好事,就没干过坏事,不是我非要和赌,实在是这小子太气人了。” 有一说一,曹援越颇有几分小聪明。 明白赌博不合法。 故意装出受了委屈的样子。 犹如被杨枫逼到这个地步。 不赌,反而显得他理亏。 周卫国紧锁眉头。 妈的,饭都吃不到,扯闲篇一个比一个能耐。 “记录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检查一下野猪的致命伤。”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周卫国纵然再不耐烦,也只能公事公办。 闻言,被点到名字的林场保卫干事拔出刀,弯腰检查野猪伤口。 与此同时,杨枫冲着何老蔫挤眉弄眼。 见状,何老蔫犹犹豫豫走了过去。 “老蔫叔,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明哲保身没啥,可要是一条路走到黑,小心跟着吃瓜落。” 杨枫笑道。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老蔫心跳得厉害,总感觉哪不对劲。 “子弹。” 杨枫拍拍自己的猎枪。 “子弹……子弹?!” 何老蔫先是一愣,随即就看到杨枫拍了拍他的口袋。 别是铁砂,是子弹。 难道…… 顷刻间,何老蔫恍然大悟。 兔崽子真尼玛鬼。 怪不得先前骂骂咧咧,又故意在周卫国面前诉苦。 骂曹援越煞笔,一点都没错。 煞笔玩意不假思索答应打赌,无非觉得打入野猪身体的都是铁砂。 真假难辨,能够浑水摸鱼。 殊不知。 鹰牌猎枪弹里装的是特殊材料。 普通人分辨不出来。 保卫科长,保卫干事这类专武人员,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把烟掐了!” 周卫国瞪了一眼曹援越。 曹援越悻悻地将烟熄灭,满腹怨气全部记恨到杨枫身上。 “科长,您看。” 割开野猪的伤口,护林员意外发现一堆不该存在于民间的东西。 “铜包铅丸?” 周卫国脸色一变。 铜包铅丸属于专用制式猎枪弹,民间猎人使用的一般都是铁砂加黑火药。 多年以前,为了集中资源搞生产。 猎枪厂家停止生产铜包铅丸,改为普通铅丸。 “这是你用的子弹?” 周卫国抬眼看向曹援越。 “这这这……。” 曹援越脸色涨成猪肝色,再也笑不出来。 见鬼了。 乡下猎人的猎枪弹都是手工制作。 购买铜制底火,也就是欧火帽。 使用铁砂和火药进行复装。 料想杨枫肯定这么干的。 他怎会有铅丸弹呢? “周科长,这是我的子弹,请您查验。” 杨枫掏出一发猎枪弹主动递上。 打脸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怪不得能轻松放倒野猪,原来是你用的是鹰牌猎枪子弹。” 都不用细看,周卫国一眼认出子弹来历。 鹤城猎枪厂生产的12号制式枪弹。 周卫国没少和这玩意打交道。 将子弹递还给杨枫,周卫国厉声道:“现在说明情况,算你们主动调查,等我挨个问出来,性质不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周科长,我想起来了,野猪是小枫打的,我亲眼看到的!” 何老蔫一拍大腿,立刻跳反。 “好像真是杨枫……” “没毛病,杨枫枪法确实牛逼。” 反向逆转,乡亲们七嘴八舌站队杨枫。 曹援越孤立无援,掏出那二十块钱狠狠摔在地上。 “钱给你,杨枫,你别得意!” 杨枫弯腰捡起票子揣进兜里,看都没看曹援越。 曹援越带着几个面如土色的跟班,头也不回地扎进林子。 周卫国这才转过身,重新打量杨枫。 又蹲到公野猪旁边,用手丈量了弹孔的位置和角度。 看了看野猪倒下的方向,一枪从侧面打进心脏。 野猪冲势没停,往前又栽了十几米。 “小同志,枪法跟谁学的?” “我爹教的。” 杨枫回答言简意赅。 深知周卫国喜欢直来直去。 “枪法这么好,手里还有少见的猎枪弹,小同志,我们林场最近遇到点麻烦,你如果愿意帮忙配合,随时可以来找我。” 从开始到现在,周卫国始终没问制式猎枪弹来历,笑容也变得愈发引人玩味。 杨枫没接话,等着下文。 有头黑瞎子窜到林场的伐木作业区,这段日子已经伤了不少工人。 林场民兵和保卫科组织了几次围捕,范围太大,人手撒不开。 上报县里请求民兵支援,流程走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等他们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看你枪法好,胆子也不小,只要能帮我们除了那头黑熊,林场可以适当给你一些经济报酬。” “黑瞎子大致活动范围有吗,最近一次在哪里闹事?” 杨枫抬头问道。 猎熊风险大,收益同样惊人。 一旦和林场搭上关系,不但能获得合规的狩猎权。 还意味着有可能获得木料指标。 和国营单位,尤其是林场这种实权部门建立关系。 价值远超现金收获。 周卫国对护林员点点头。 护林员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三人今天出门,本意就是从民间寻找经验丰富的猎手。 科长态度这么和蔼。 看样子是相信杨枫的技术。 图上标着伐木区,工棚,林道。 周卫国指着一个画了叉的区域,说道:“黑瞎子主要在老树林和沟塘子附近活动,前天晚上把工棚外面堆的柴油桶掀翻了一个,损失了大量的油料。” “我需要几天准备时间。” 杨枫答应帮忙,但也不会立刻行动。 敢于主动袭击人类的黑熊,绝对是见过血的疯熊。 “可以,地图你拿着,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周卫国掏出钢笔在图的背面,写上了办公室电话号码。 事情就这么定了,周卫国还要继续带人寻访猎人。 毕竟,多多益善。 “小枫啊,你这下可给咱屯子长脸了,国营单位都来求你,你可真是这个!” 万金油这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何老蔫挑起大拇指,招呼大伙都别愣着了。 有力出力,帮着杨枫将野猪抬下山。 能跟林场科长说上话,应下这么重要的差事。 杨枫这小子,算是彻底出息了。 往后说不定还能沾上点光。 第一卷 第15章 意外收获:野猪黄 在这个娱乐严重匮乏的年代。 任何出人意料的消息,传播得比风还快。 杨枫还没回去。 打了头野猪,得到林场干部青睐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半个槐树屯。 两百多斤的野猪被何老蔫等人抬回一队。 不用杨枫招呼。 等着吃肉的社员们,早早排起了长队。 光景比过年大队分肉还热闹。 何老蔫成了场上最忙的人。 亲自操刀分别的野猪,何大驴帮着动手放血。 眼睛盯着肉直放光。 不一会,何老蔫从猪肚子里挑出一个栗子大小,裹着一层薄膜的硬疙瘩。 “我的妈呀,这小子啥运气,这么小野猪还能有这玩意,简直是奇了!” 旁人不认识,何老蔫一眼认出这玩意是野猪黄。 将刀递给儿子继续切肉,单独将杨枫拉到一旁。 “小枫,你瞅瞅,野猪黄,这可是稀罕玩意,公社卫生所给不了高价,你得空跑趟县里,指定能换个好价钱。” 换成以往,何老蔫说不定就给秘下了。 即便没有独吞,肯定也要见面分一半。 无奈,杨枫攀上高枝,成了林场保卫科的座上宾。 “老蔫叔,这玩意确实稀奇,一般只有成年野猪才有,一年头里,都不见得有一块。” 杨枫丢了烟头,接过黄褐色的野猪黄仔细打量。 一年以上的野猪,才有一定概率长出这玩意。 小野猪尚未成年,自然也不会有胆结石。 “这叫啥?运气好了,走路都能踩到狗头金,收好了,回家偷着乐去吧。” 何老蔫不由分说将东西塞到杨枫怀里。 拍拍杨枫胸口。 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孩子要是仁义,自己不说他也能给点。 肉分好了,接下来就是卖了。 连续遭遇好事,又白嫖了曹援越二十块钱。 野猪肉卖多卖少,杨枫反倒不怎么在乎了。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我高兴,五毛钱一斤,随便买。” “给我来二斤!” “杨枫,猪腿肉给我切一条,要带肥膘的。” 何老蔫称重,杨枫收钱算账。 何大驴负责把肉用报纸包好递过去。 价钱公道,又是难得的荤腥。 杨枫嫌弃不好吃,乡亲们可不在乎。 “杨枫,你这趟顶别人一冬的收成。” “何止,我看曹援越拉那队人,毛都没捞着。” “杨枫为人厚道没坐地起价,真是好样的。” 捞到便宜肉,以往看不上杨枫的队员,都不吝于说几句不要钱的好听话。 你一斤我两斤,两百多斤野猪肉卖得七七八八。 最后只剩一条后腿,一副心肝下水。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卖了差不多七十块。 野猪肉是肉不假,价格肯定不能对标家猪肉。 即便不要票,也才七八毛钱。 何老蔫家分走了另一条前腿和不少好肉,抵了帮忙和工具钱。 刚准备带着东西回去,杨枫猛然间感受到有人盯着自己。 余光瞥向身后。 人影一闪即逝。 “瘪犊子,还想玩是不,行,老子就再陪你一会儿。” 仅仅一个身影,杨枫立马判断出这个人是曹援越。 丢人现眼不说,又赔给杨枫二十元。 出不去这口气,就想着背后下手。 “老蔫叔,我去你家坐会儿。” “去我家?” 正要的杨枫分手的何老蔫闻言一愣。 下一秒,何老蔫看到杨枫眼角往外撇。 顿时心领神会。 “瞧你说的,要不是你,我家哪能得这么多肉,两只飞龙也是托你的福,走,今晚就在我家吃了。” 何老蔫故意大声嚷嚷。 走了没几步,何老蔫刻意放慢脚步。 前往何老蔫的脸上,需要经过一片苞米地。 杨枫不慌不忙将飞龙交给何大驴拿着,卸下肩膀上的猎枪。 三人又走了百十米,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后面砸来。 直奔杨枫后脑勺! 杨枫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身躲避,石头擦着左肩飞去。 同时,杨枫端枪对准后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何老蔫只觉眼前一花。 曹援越僵在十步开外,手里还抓着一块石头。 脸上混杂着惊愕和错愕。 没想到杨枫能躲开,更没想到对方转身的速度这么快。 “趴。” 杨枫大吼了一声,曹援越扑通摔在地上。 眼见杨枫虚晃一枪,曹援越想扔出第二块石头,手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曹援越,这回,枪里可是有子弹。” 当着曹援越的面,杨枫取出猎枪弹装入枪膛。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想要暗算你爹,你爹先送你上路。” “别……别开枪,我再也不敢了!” 一股恶臭传遍四周,曹援越又一次拉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报复杨枫。 天知道杨枫会不会丧失理智,真的一枪弄死他。 这种事情,谁敢赌? “咦!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咋动不动就拉裤子呢。” 何大驴抽着鼻子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大声说:“枫哥,他又拉了,你闻,还是那股味。” “枫哥,让婶子给他整个小孩穿的开裆裤吧,省得每次看到他,都要闻他的屎尿屁味道。” “不说话没人地把你当哑巴卖了。” 何老蔫也是无语了。 曹援越啊曹援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都说何大驴光长个不长脑子。 曹援越也够呛。 “小枫,给叔一个面子,放了他吧,你看他这样,回去肯定能消停一段日子。” 何老蔫再次当起和事佬。 劝杨枫犯不上为这种人吃官司。 “对对对,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曹援越点头如啄米。 他也是气迷心了。 想着大晚上暗算杨枫,神不知鬼不觉,多少能出口恶气。 万万没想到。 杨枫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没等曹援越扔出第二块石头,人家的枪就已经对准他了。 “再有一次,老子让你打一辈光棍。” 杨枫借着台阶收了枪。 曹援越这玩意,属癞蛤蟆的。 不咬人,专门膈应人。 “我的天啊,曹援越咋没完没了。” “小点声,不怕他记恨上你啊。” 与此同时,附近几户人家纷纷有人探出头。 平时仗着他爹是大队长,曹援越横行霸道,打这么骂那个。 全大队,也就杨枫治得了他。 这么想来。 人憎狗嫌的杨枫,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一卷 第16章 卖药 “卧槽,不是告诉你别这么干吗,你小子也太虎了!” 何老蔫魂都要吓没了。 这要是弄死曹援越,曹德柱转手就得砍了杨枫。 说着,何老蔫几个箭步冲向苞米地。 “枫哥,你再来一枪呗,我可喜欢听枪声了,比炮仗还好听。” 何大驴高兴得直拍手,央求杨枫再让他听听。 “下次让你听个够。” 猎枪子弹一共就十五发,光是今天就消耗了三发,剩下的还要留着对付黑瞎子呢。 “吓死了老子了,还行,你小子没疯。” 过了一会,何老蔫心有余悸地从苞米地里出来。 二话不说。 打发何大驴立刻去找张权。 “叔,不是我虎,曹援越这种瘪犊子就和疯狗似的,你不打疼他,他会是不知道害怕的。”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支烟,自己的枪法自己有数。 刚刚那一枪看着是朝苞米地开的,实际枪口瞄准的是天上。 只吓人,不杀人。 “那也够瘆得慌了,赶紧走吧,这么一档子事,总得找人给你圆圆。” 点上烟,何老蔫拉着杨枫往自己的家走。 苞米地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说明曹援越吓跑了。 人跑了,麻烦可没跑。 不用猜也知道,曹援越回去指定要向他爹告状。 整个大队能给杨枫平事的人,除了老支书,也就剩下一队队长张权了。 “哼!” 何家大院,何老蔫的老伴范翠芝一看到杨枫,马上赏了个白眼。 一摔锅铲,头也不回去隔壁邻居家串门。 “你这娘儿们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小枫,别和你婶子一般见识,女人家就是不懂事。” 何老蔫悻悻找补道。 “也不怪婶子看不上我,谁让咱们几个不招人待见。” 杨枫处之泰然地进了屋。 没法子,四大金刚不是浪得虚名。 耍钱喝酒,那叫一个闻名遐迩。 要是知道张权也要来。 范翠芝当场就得关门放儿子。 “兔崽子,好事想不到我,擦屁股的麻烦事,保准第一时间想起我来。”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外屋走进来一名四十多岁,穿着劳动服,头戴前进帽的中年壮汉。 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不但怼杨枫,连何老蔫也没放过。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人,事就是这么回事,你说咋办吧?” 何老蔫往炕头挪了挪,给张权腾出地方。 “还能咋办,我特么就不该叫张权,应该叫老妈子。” 张权盘腿上炕,点上烟说道:“疯子,这是干得没毛病,我早就想削曹援越了,安安心心过你的,他塌下来张叔给你扛着。” “张叔,啥也不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县城,卖了手里的野猪黄,咱几个好好喝一盅。” 都是自己人,杨枫不说任何外道话。 仗义每多屠狗辈,说的就是眼前二人。 二人全身毛病不假。 但比曹援越,曹德柱这类小人,强了何止百倍。 “成,明早来队里拿车,回来给我捎一条烟,别总拿经济牌糊弄老子。” 张权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下炕就要走。 说不定啥时候,曹德柱就得去杨家闹事。 张权得赶紧回去拦着。 一家子女眷,可经不起曹德柱吓唬。 “枫哥,我也要去县城,我爹说县里的女人不穿裤子。” 张权前脚刚走,何大驴急匆匆地又哭又闹,非得去看不穿裤子的女人。 “叔,你就教点好的吧,那叫裙子,还特么不穿裤子。” 杨枫白了何老蔫一眼,约定明天一块去县城卖野猪黄。 一码归一码。 见面分一半是他们四个人,能够一直好下去的规矩。 “别走啊,我去弄饭,除了饭再走。” 架不住何老蔫挽留,杨枫待在半夜才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也是十二点。 也不知道哪个媳妇心疼,悄悄留了门。 “你还知道死回来啊,造得这么埋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煤窑了呢。” 杨枫刚打开仓房门进屋,身后便传来沈薇薇的声音。 回头一瞧,沈薇薇手里捧着一件已经洗好的衣裤。 “媳妇,是你给我留的院门吧?我就说嘛,还得是大媳妇心疼男人。” 杨枫嬉皮笑脸地贴了过去,一把将沈薇薇拉进屋。 “不要脸的玩意谁心疼你,赶紧脱了,埋了巴汰让人看见,还以为家里没有女人。” 沈薇薇嘴硬心软,催促杨枫换下脏衣服。 接着又找来扫把,清扫地上尘土。 好家伙。 换一身衣服,掉下来半斤土。 “给。” 杨枫麻溜地换下衣裤,取出兜里的钱递给沈薇薇。 “你又打到猎物了?” 看到一沓钱,沈薇薇顿时愣住了。 “打了一头野猪,大概卖了七八十,你留二十,再拿出五十,明早给咱娘。” 趁沈薇薇低头数钱,杨枫贱兮兮将媳妇抱上了床。 “你……” “嘘,别吵醒娘他们。” 熄灭煤油灯,杨枫开始了每日一练。 隔天一早,杨枫蹑手蹑脚下了炕。 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沈薇薇,麻溜换好衣服出门。 从这到县城几十里路,到地方起码也得中午。 不早点出门,回来天都黑了。 来到路口和等候多时的何家父子汇合。 杨枫躺到驴车上面补觉,何老蔫赶车,何大驴坐在前面负责挡风。 相较于保守的公社,县城的气象变化得多得多。 还没到中午,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 俗称,大礼拜。 “枫哥,他们怎么不下地干活呢?吃啥喝啥啊?” 驴车进了县城,何大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看到啥,都要问一大堆。 “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会,老子耳朵都要让你问出老茧了。” 杨枫的耐得住,何老蔫只觉得丢人, 一会问不穿裤子的女人在哪。 一会又说住在楼里的工人,不用出去上茅房,是不是窝吃窝拉。 路人纷纷用看精神病的目光往这瞅。 继续问下去。 巡防民兵就要动手抓人了。 随后,杨枫将驴车停到药材收购点门口。 不是进去卖药,而是等着门口的贩子。 国家收购价,多年来一直一个样。 想要将野猪黄卖出高价。 只能卖给贩子。 果不其然。 很快就有人上来搭讪。 看着一眼杨枫的野猪黄,中年贩子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 何老蔫问道。 “大爷,别闹笑话了,两块。” 中年贩子掏出两块钱。 第一卷 第17章 打赌不认账,篮子长头上 “啥玩意,两块?你咋不出抢呢?我告诉你,别看我们是乡下来的,那也不是没见识的傻子,这可是野猪黄,不是鸡蛋黄,别说两块,你就算给二十块,我们都要考虑考虑。” 一听这个价格,何老蔫鼻子都要气歪了。 明抢得了,还能省下两块。 “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颗野猪黄这么小,两块钱已经不低了,你们的生产队一天才挣多少工分?也就一两毛吧,十天的工分,还有啥不满意的。” 中年男子盯着野猪黄,咬死两块钱不松口。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杨枫没表态,何老蔫已经死了和这个人磨叽下去的心思。 真当他是乡下土老帽呢。 年轻那会。 何老蔫也是走过南闯过北,厕所里面喝过水的能耐人。 “大爷,我走没事,我走了,只怕今天再不会有第二人,能出比我还高的价钱。” 中年贩子一点不着急,目光扫向附近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你啥意思,想抢咋的?” 何老蔫警惕道。 “您老见多识广,慢慢品吧。” 说着,中年贩子转身就走。 “小枫,他是啥意思?” 何老蔫满头雾水道。 “集体压价,逼咱们低价卖给他们。” 杨枫躺在板车上打着哈欠,一语道破几个人的勾当。 他们都是中药贩子,互相认为并且有合作关系。 看到有乡下人打扮的人来这里卖药,其中一人就会上前搭讪。 利用农村人进城不容易这点,恶意压价。 你不卖,其他开的价更低 受限于城乡户籍,农村人城里住店需要大队开具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夜里露宿街头,巡防队一治一个准。 白干十天活,然后让大队来领人。 因此。 许多进城卖东西乡下人,基本是当天来,当天回,不敢有任何停留。 卡的就是你着急,人家不急。 “瘪犊子,真叽霸缺德!” 董老蔫骂骂咧咧道。 “别着急,一会有他们的急。” 杨枫掏出香烟叼在嘴里,笑嘻嘻地说道:“叔,您信不信,再过一个小时,那帮人得哭着喊着求咱们卖野猪黄?” “你扯啥犊子,都说他们抱团卡咱们,咋还会你争我抢呢?” 何老蔫一百个不相信。 “枫哥,我信你。” 何大驴嘟嘟囔囔道:“爹,枫哥说得保准是真的,你就打个赌吧。” 何老蔫一脸黑线。 这叫啥话。 知道杨枫必赢,还让他爹打赌。 “说吧,怎么赌?” 不信归不信,何老蔫对于这件事情,还是很有兴趣。 “如果一小时内,没人高价买野猪黄,这枚野猪黄我送你了,要是有人买,甭管卖多少,都是我的。” “成交。” 此话一出,何老蔫立马答应。 “嘿嘿嘿,老蔫叔,您就等着后悔吧。” 余下的时间,杨枫慢悠悠地补觉。 不着急,也不说话。 何老蔫四处张望,果然没人来问价。 “大爷,我回去想想,觉得您也不容易,就按您说的,二十块钱。” 一个小时还没到,先前中年贩子又杀回来。 一改刚刚的傲慢,主动掏出两张大团结。 “没听说这小子干过半仙啊?” 何老蔫彻底懵了。 “他们在哪!” “别卖他,我出三十块!” “我出四十。” 仅仅一个愣神的时间,七八个药贩子过来购买野猪黄。 价格从二十,直接抬到一百。 “大爷,我在搭两张十斤全省粮票,卖给我吧!” 开价一百的药贩子说着掏出两张面额各五市斤的通用粮票。 “我……我再给你一斤大白兔票!” 紧接着,有人开价一百一十块。 “就卖你了!” 闭目养神的杨枫猛地坐起来,一把夺过糖票。 “叔,给他。” “小枫,这……” 何老蔫反倒有些不情愿,瞧这些人的架势,估计还能再往上抬。 “钱还能再挣,大白兔奶糖票,可遇不可求,卖他。” 一开始,杨枫也抱着待价而沽的想法。 却没想到不年不节,竟有大白兔糖票流到市面。 闺女从生下来,就没尝过啥叫甜味。 不论是生活,还是吃食,只有苦没有甜。 “给你。” 再不情愿也是人家的东西,何老蔫无奈交出野猪黄。 杨枫赶着驴车,直奔县供销社。 要问这些药贩子为啥前后发差这么大。 别问,问就是大人物需要。 重生一次,纵然许多事情发生变化。 还是有不少事,并非脱离原来的轨迹。 比如。 杨枫与何大驴,何老蔫,一队队长张权的关系。 昨天去何老蔫家,无意间看到了阳历牌。 县府主任家的公子突发癫痫。 医生开的药当中,药引子正好是野猪黄。 就在这个礼拜天。 为了野猪黄,从县里到下面的公社,全都在找这玩意。 要问杨枫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狱友之一。 就是这位主任的秘书。 “叔,别闹心了,跟你闹着玩呢,该分的您一点不少,这是三十块,给。” 供销社门口,杨枫抽出三张大团结递给何老蔫。 “还是您……兔崽子,你干啥!” 何老蔫刚要去接钱,何大驴直接将钱夺过去还给杨枫。 何大驴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说打赌不认账,篮子长头上嘛,你打赌输给枫哥,拿了钱就是不认账,篮子长头顶上,那多砢碜啊。” “我去奶奶呢,你才长头上呢。” 何老蔫黑着老脸,狠狠拍了小犊子一巴掌。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长篮子。” 何大驴死活不让何老蔫碰钱。 杨枫可没工夫跟他们爷俩丢人。 一个人进了供销社,先把大白兔买了再说。 顺道再给三个媳妇,一人买一瓶雪花膏,万紫千红,嘎啦油。 外加带给张权的一条大前门。 不是大肆采购。 还是那句话,缺票啊。 直到八十年代初,实行双轨制。 买东西才从单一的凭票供应,变成钱票都行。 现在。 票还是比钱金贵。 紧赶慢赶,老破驴车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槐树屯。 “爹,丫丫要吃你做的饭,娘做得不好吃。” 刚到家门口,丫丫迈着小短腿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杨枫的大腿。 回头看向院里。 一脸苦相地说沈薇薇今晚下厨。 第一卷 第18章 送给家人的稀罕货 “小没良心的,吃了你爹一顿饭,你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娘做饭咋就不好吃了?” 沈薇薇扎着围裙出来佯装生气。 丫丫赶忙躲在杨枫身边,奶声奶气道:“上次做饭,娘你连鱼肠子都忘了掏,可苦了,我要吃爹做的鱼,还要吃飞龙汤。” “大姐,丫丫没说错,今晚还是我下厨吧。” 院内传来柳惠玲的声音。 全家五个女人,除了不会做饭的丫丫。 沈薇薇的做饭菜,绝对考验人的味觉。 不是咸,就是苦。 总能做出超越酸甜苦辣咸的第六种味道。 “枫哥,你一大清早去哪了,咋才会呢?手里的麻袋装的啥?” 与此同时,白青青也走了出来。 好奇地打量杨枫手里的麻袋。 “还能是啥,肯定又进山打猎了。” 沈薇薇依旧是嘴硬心软,主动接过杨枫的麻袋,招呼他进院拍拍身上的灰土。 柳惠玲笑道;“大姐,这回你可猜错了,你瞧他的脚,一点泥都没有,肯定不是进山了。” “说吧,是不是又去和人浪去了?” “我说你们几个,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可惜一片心了。” 杨枫闻言哭笑不得。 明明都关心他,方式可谓是千奇百怪。 “瞧,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东西。” 杨枫弯腰从麻袋里取出雪花膏。 “大友谊?!” 白青青眼前一亮,一瓶要两块二呢。 “杨枫,你去县里呢?” 望着杨枫手里的白瓷瓶雪花膏,柳惠玲也是一惊,这玩意公社供销社可没有。 最近也得县供销社。 “你说你,有点钱就不能省下来过日子,非得花了才高兴。” 沈薇薇数落道。 但凡是姑娘,就没有不喜欢雪花膏。 抹上去又香又滑,味道能留好几天。 东西好,价格也贵。 不要票的高级货。 此时此刻,三个女人的性格显露得彻彻底底。 沈薇薇顾着家,不愿意杨枫大手大脚。 柳惠玲则吃惊杨枫为了讨她们欢心,一大早出门去县城买雪花膏。 至于白青青。 表现得最直接。 满面笑容夸赞杨枫心里有家人。 “买都买了,又不能退,一人一分拿着吧。” 紧接着,杨枫的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样样往外拿稀罕货。 看到不仅有雪花膏,麻袋里还有万紫千红和嘎啦油。 三女同样呆住了。 “爹,丫丫有啥啊?” 丫丫笑嘻嘻伸头往麻袋里看。 感觉爹的麻袋,就像是故事里的百宝袋似的。 “爹忘了谁,也忘不了我的宝贝闺女,你的东西最好,大白兔奶糖,一颗的吃下去甜掉牙,你大驴叔哭着闹着跟爹要,爹也只给了他十颗,剩下的全都给你带回来。” 杨枫弯下腰,绘声绘色描述何大驴馋得直流哈喇子。 连糖带包装纸,全都一口造了。 “爹,啥是奶糖啊?” 丫丫双眼放光。 “就是……就是你娘身上的那股香味。” 杨枫若有所指瞧着一脸震惊的沈薇薇。 “好好吃啊!” 只见杨枫剥开一颗放入闺女嘴里,丫丫感觉甜到了心里,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娘,二娘,三娘,大白兔真好吃,你们也吃。” 尝到奶糖的甜,丫丫捧着纸口袋跑过去献宝。 学着杨枫的样子,小心翼翼拨开糖纸送到沈薇薇嘴里。 又分别给柳惠玲和白青青送上一颗。 不但糖好吃,里头薄薄一层的透明纸也好吃。 “杨枫,这玩意可是绝对的稀罕物,只有过年的时候,上面才会给国营单位发一些糖票,你是怎么弄的?” 柳惠玲感觉眼前的杨枫变得特别陌生。 不是冷漠。 而是再也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找人换的呗,昨天上山打了一头野猪,挖出一枚野猪黄,碰巧遇到冤大头,卖了一百一十块,又得了一斤奶糖票。” 杨枫解释得轻描淡写,听到三女耳中不亚于天方夜谭。 野猪黄卖了一百块钱,对方还搭进去一斤稀缺的糖票。 这得多冤大头啊。 “枫哥,你真厉害。” 白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肯定是杨枫能说会道,忽悠的人家给高价。 与受到心理创伤的老大和老二不同,白青青嫁给杨枫最晚,离婚多少有点赌气的意思。 加之少女心性未改。 那点不痛快,早就随着杨枫这几天的变化消失无踪。 丫丫开心地吃着第二块奶糖,沈薇薇看向柳惠玲。 柳惠玲摇摇头。 以往遇到的大事小情,柳惠玲俨然是几女的主心骨,女诸葛。 可是现在,她也懵了。 完全看不懂,杨枫到底是怎么了。 “青青,还是你最懂枫哥。” 眼瞅着白青青重复以往的态度,杨枫不失时机拉着前世的小姨子亲了一口。 “顺色,孩子还在这呢。” 沈薇薇慌慌张张捂着丫丫的眼睛,轻声啐了一口。 柳惠玲上下打量着杨枫。 没错,还是那个不正经好色鬼。 干那事不分场合。 “枫哥,人家不理你了。” 白青青脸皮薄,羞答答地跑回屋里。 “我天呐,你咋买这么多东西?” 下工归来的刘秀莲扛着锄头进了院,马上被二女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娘,您回来得正好,给,儿子今天挣的。” 深知母亲的脾气,杨枫什么都没买,选择直接给钱。 一沓钱拍在刘秀莲手里,差点没让老太太晕过去。 一张张嘎嘎新的大团结。 这小子抢储蓄所了? 一大早,大媳妇替杨枫交了五十块。 这才多长时间,又挣了这么多钱…… “娘,杨枫给您,您就收拾,杨枫之前惹您生这么多气,这是他应该孝敬的。” 沈薇薇开口,劝老太太直接守着。 柳惠玲也说道:“我们怎么样都行,吃苦受累全都不怕,娘为你操大半辈子的心,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要再让咱娘伤心了。” 杨枫正色道:“还是那句话,咱们家往后的日子,就和丫丫吃的大白兔一样,只有甜,没有苦。” 刘秀莲听不懂啥是大白兔。 也不清楚杨枫的钱是咋来的。 可是看院里的两个媳妇的表情,眼角眉梢除了叮嘱。 更多的还是高兴。 同时,屋里还传来孙女丫丫和白青青调笑声。 可见。 她们也得了杨枫买的东西。 高兴儿子变好的刘秀莲,又感觉些许无奈。 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到底哪里能干。 能让三个好媳妇死心塌地跟他。 第一卷 第19章 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 “大姐,锅里的菜……” 家中气氛一团和气之际,一股不和谐的焦糊味道飘进白青青鼻子里。 “哎呀!” 沈薇薇转身就往外屋跑。 丫丫苦着一张小脸。 柳惠玲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姐啥都好,就是这厨艺,实在难以恭维。 “媳妇,你这是炒的菜?我还以为这是给我铁砂掌的材料呢。” 杨枫跟着进了外屋,锅里糊得黑乎乎,根本看不出沈薇薇到底做的啥。 “滚一边去,找打是不是?” 沈薇薇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把将锅铲递给杨枫。 “嫌不好吃你自己做,我不伺候了。” “我做就我做,正好咱闺女想吃飞龙丸子汤,杨大厨给你们露一手。” 杨枫当仁不让接管厨房大权,喊来丫丫帮忙打下手。 父女一块做饭,这是最好的亲子活动。 刘秀莲笑着摇摇头。 回屋寻思着找个地方把钱藏好。 家和万事兴。 但愿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长久下去。 “显摆什么呀,好像做饭好,了不起似的。” 沈薇薇嘴上嘟囔着,目光一直往外屋地瞟。 白青青搬了张小板凳挨着柳惠玲坐下,托着腮说道:“惠玲姐,我觉得枫哥真不一样了,以前别说做饭,碗都不刷一个,现在又能打猎挣钱,还能下厨做好吃的,也许真的学好了。” “怎么,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男人的破嘴。” 柳惠玲抬眼瞥着白青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好与不好需要时间进行观察。 “反正我觉得枫哥变好了,知道疼人,也知道顾家了。” 白青青自顾自说着杨枫的好。 以前光说不练,满嘴跑火车。 如今是又说又干,还知道给她买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一点东西就哄得你找不到北,杨枫真要是心里有愧,早干什么去了?赶紧把围裙给他送进去,弄脏了衣服,受累的还是我。” 沈薇薇解下围裙团成一团丢给白青青。 “知道了,大姐。” 白青青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进外屋。 柳惠玲冷不丁打趣道:“大姐,你要是真不喜欢杨枫送的东西,不如把雪花膏交给我,过两天我陪娘去公社赶集,帮你找个买主卖了。” “不能卖!不不不,卖了起码要亏一半,太吃亏了,留着……留着给丫丫抹。” 沈薇薇前言不搭后语,俏脸微微泛红。 “你是不想卖,还是舍不卖啊?” 柳惠玲胳膊肘碰了碰口不对心的大姐。 “惠玲,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我这个大姐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沈薇薇伸手作势要拧,柳惠玲笑着往后躲。 外屋地,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直勾勾嗅着锅里的香味。 丫丫流口水,白青青抿嘴唇。 不但味道香。 杨枫挤出的丸子大小一样,一看就知道专门练过。 “你们两个馋猫,哈喇子都快掉锅里了。” 杨枫哭笑不得。 再不说话,闺女和老三都能直接去锅里捞。 架不住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眼巴巴瞅着。 杨枫只好捞出两颗丸子。 吹凉了,一人一口喂给她们。 “开饭喽,娘,大姐,二姐,你们快出来吃饭啊,可好吃了。” 白青青捧着汤碗走进里屋,小脸喜滋滋。 汤色清亮,味美留香。 泛着油花的汤里,飘着碧绿的葱花和香菜。 圆润白嫩的肉丸半沉半浮。 杨枫都忍不住崇拜自己。 咋就这么会做饭呢。 杨枫先给母亲盛了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笑道:“娘,尝尝儿子的手艺,小心烫。” 刘秀莲老怀安慰地喝了一口汤。 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小口丸子。 “兔崽子,有这门手艺,就算赶明不打猎,你也饿不死了。” 说着,刘秀莲扭过头,唯恐眼泪落下来。 招呼三女赶快吃。 一顿饭吃完,丫丫的小肚子圆滚滚。 白青青撑得直打饱嗝。 就连胃口小的柳惠玲,都破天荒地吃了两碗。 沈薇薇嘴里挑着毛病,一口一个也不咋地。 吃得不比柳惠玲少多少。 收拾完碗筷,众女各自回屋洗漱。 望着各屋陆续点起的煤油灯。 杨枫蹲在仓房地上锯木头。 很快,三个大小一样的木头锯好。 四四方方,约有半个手掌长。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 一边念叨着三个媳妇的名字,杨枫一边一本正经用刀在上面雕刻。 随着三个写有三女名字的木牌做好。 只见杨枫邪魅一笑,迅速将三个牌子扣过来。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就你了。” 夜深人静,杨枫蹑手蹑脚踱到白青青屋的窗户下面。 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 隔壁就是沈薇薇,中间跟着一块木板。 这边一敲门,沈薇薇也得醒。 “喵……” 杨枫捏着鼻子学了几声猫叫。 “咪咪?”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白青青探出半个脑袋找猫。 “奇怪,猫呢?” “猫在这里呢。”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捂住白青青的小嘴,顺势抱起小媳妇进屋,反脚勾上门。 “枫哥,你……” “别说话,枫哥带你快活带你飞。” 杨枫轻轻地将白青青放在木床上。 “青青,这几天枫哥上山下河,脑子里转悠的都是你。” 杨枫轻咬着小媳妇耳垂。 “骗人,你以前和我睡,说梦话都是牌九,扑克,上听。” 白青青弱弱的反驳道。 “那是以前,现在枫哥心里只有你。” 杨枫双手并用。 “杨枫,你轻点,别惊动了大姐和丫丫。” 感受到杨枫的猴急,白青青声音软糯得能让任何男人发狂。 “叫哥。” “枫……枫哥,人家感觉晕乎乎的。” 片刻后,白青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晕就对了,这是起飞的前奏。” 杨枫不再多言。 快马加鞭赶路程。 时间过了两小时。 杨枫趴在床头摸着火柴和香烟。 一旁的白青青不断娇喘。 什么是飞,白青青彻底领教了。 “枫哥,你歇好了吗?” “来喽!” 丢下抽了几口的烟,杨枫回头再战。 三个前妻不离不弃。 闺女可爱,小媳妇软糯听话。 让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这样的生活真尼玛攒劲! 第一卷 第20章 今晚让你尝点更好吃的东西 一大清早。 何老蔫神清气爽地盘腿坐到炕桌边,一口小酒一支烟。 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碟萝卜丝,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杨枫这孩子仁义啊,不枉他冒着得罪曹家风险仗义执言。 三十块钱,一毛都不少全给了何老蔫。 没这点钱。 何老蔫昨天就别想爬进媳妇被窝。 “大驴,我特么告诉你多少遍了,别往墙根撒尿,咱们土墙早晚有一天被你尿塌了,也不知道随谁,鸟那么大的,尿起来就跟水管子浇水似的。” 一根烟还没抽烟,耳边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一股子骚味迅速传入屋里,恶心的何老蔫差点把酒跟吐了。 “当然是随我枫哥了。” 何大驴拎着裤子进屋,自顾自说道:“爹,枫哥鸟大有三媳妇,我鸟也得,我也想要媳妇,两个就行。” “去你奶奶的,你爹我还想要两个,看你就不烦别人。” 何老蔫气笑了。 甭说槐树屯公社,全县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娶了三媳妇的老爷们。 这要有这好事,还能轮到傻儿子? “一大清早就喝上了,看样子昨天的没少卖啊。” 就在这时,张权背着走,溜溜达达进了屋。 “你咋来了?” 何老蔫递上一支烟,招呼张权坐下喝两盅。 “两事,县城收购点刚提了天麻收购价,得到消息的曹德柱带着曹援越那个瘪犊子进山寻摸娶了,一块一斤。” 张权接过烟点上,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你想想,药材收购点都能给这么高的价格,外卖指不定涨成啥样了。” “第二个事,老登,你特么抽的是我的烟吧?” 张权一眼认出,何老蔫抽的是四毛多前一毛的大前门。 老犊子平日里净叽霸蹭别人烟抽。 自己掏钱买,也只是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 指望他买超过一毛的香烟。 不如指望何大驴娶媳妇,生孩子。 “叔,天麻是啥啊?好吃吗?” 何大驴眼巴巴看着。 “不好吃,但能换来好多好多好吃的。” 张权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块炉果递给何大驴,拍拍这小子的胳膊,说道:“大炉,吃完果子去问问杨枫,他会不会挖天麻,要是会的话,就让他带你去弄点,好事别都让曹德柱一家人赚了。” “嗯呐,吃完我就去,张叔,你对我真好。” 何大驴美滋滋啃着有些硬的炉果。 “看着你长大,不对你好对谁好。” 张权笑了笑,转而向何老蔫打听昨天进城卖药的事情。 听说杨枫能掐会算,而且贼仁义。 哪怕何老蔫输了,杨枫依旧给了三十元。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老子这眼睛毒着呢,别人都说杨枫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儿子傻里傻气,没你们两口子,他都得饿死,哼!扯叽霸淡,程咬金混不混,最后咋样,不也当了皇上,还有那个傻小子罗士信,谁敢说他不是响当当的好汉,只要跟对人,保你家大驴出人头地。” 张权弹弹烟灰,唠起他的“识人经”。 “要不咋说咱一队,是全大队最富裕的生产队,别的队苦哈哈地混日子,也就咱们一队手里有富余钱,你要是当了大队直属,咱们槐树屯大队指定全公社最富裕的大队。” 何老蔫深以为然,感叹老天爷不长眼。 咋就让曹德柱大权在手。 有能耐有眼界的张权,仅是一名小队长。 “行了,别扯这个了,一人有一人的命,我的命最多当个小队长,但是你们家,未来指不定啥样呢。” 交代完让和大陆去找杨枫问问,张权凑到何老蔫耳旁说道:“记住我说的话,杨枫能耐比我大,脑瓜子也比我好使,别管他干啥事,你和你儿子跟着就是了。” “我瞅着这风向,说不定哪天就能允许个人做买米,那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何老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 早年间,甭说卖东西。 即便是用自家种的蔬菜,粮食,打的鱼货,山货换东西,都被会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现如今不一样了。 即便依然有人查,也只是教训两句,没收工作了事。 有的时候,直接就是视而不见。 “不是,老张,你光说让我家紧紧跟着杨枫,你这么个明眼人,咋就不跟杨枫一块倒腾点啥呢?” 何老蔫目光迟疑地看向张权。 “你是不是傻,我要像你似的,天天跟杨枫搅在一起,旁人都知道我俩穿一条裤子,往后兔崽子惹了事,我咋替他说话。” 说着,张权鼓足力气,对着何老蔫的半秃的脑袋就是一下脑瓜嘣。 “老犊子,信不信我削你。” 何老蔫疼得眼冒金星,抓起炕头枕头就砸。 张权闪身躲开,接过枕头反手丢给何老蔫。 “你……哈哈哈……” 两个四五十岁的老爷们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大笑。 …… “你别动弹,我喂你吃。” 杨家小屋,杨枫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吹凉送入白青青口中。 一夜工夫,他和白青青大战八百回合。 彻底坐实了一夜七次郎的外号。 结果就是白青青浑身瘫软,连床都起不来。 顶着父母和两个前妻的白眼,杨枫亲手熬了一锅肉粥给媳妇补身体。 没办法。 战力恐怖如斯,杨枫也没辙。 就这体质。 “枫哥,你熬的肉粥真好喝。” 白青青乖巧地吞下一口,顿感满口留香。 要是杨枫天天这么待她。 累死也值得了。 “要不,今晚枫哥让你尝点更好吃的东西?” 杨枫嘿嘿坏笑。 “讨厌,枫哥你就会欺负人家,有胆子,你去跟大姐,二姐说啊。” 一看这模样,白青青就知道杨枫没安好心。 “早晚有一天,来一个大被同眠。” 杨枫继续不着调,羞得白青青都快没脸见人了。 “枫哥!!!” 何大驴嗷的一嗓子,吓得杨枫差点把粥碗呼到媳妇脸上。 这尼玛日子没法过了。 这要是晚上来一嗓子。 非得把杨枫吓出个好歹不可。 “又咋了,一大早过来练嗓子,哥这里不是戏班子。” 杨枫将碗交给白青青,迈步走向院门口。 “枫哥,张叔说让咱们去后山挖天麻,还说那玩意老值钱,一斤能卖老多钱了,你瞅,东西我都拿来了。” 何大驴迫不及待地拉着杨枫就要往山里走。 听到天麻二字。 杨枫眼前马上浮现出金闪闪指路箭头。 第一卷 第21章 野生赤箭天麻 “金色传说?!” 跟手哥搭伙过日子这么久,杨枫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色箭头。 说明山里不但有天麻。 而且品质绝对上等。 “你等会儿,我回去吱一声,咱们马上就走。” 手哥都给了明确指示,这还有什么可犹豫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大钱不捡是傻蛋。 “天麻?这个季节也不到天麻成熟的时候啊?” 听到杨枫要去挖天麻,柳惠玲只觉得匪夷所思。 “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曹家父子都去了,说明即便这个季节,山里肯定能找到天麻。” 杨枫边说边换衣服。 挖天麻是个累活,更是个脏活。 “你别管他,他不在家,咱们耳根子还能消停点,省得一天天净听野驴叫唤了。” 沈薇薇去外屋,拿了几个早上刚蒸的窝头塞给杨枫,又将水壶装满了水。 “我走了。” 杨枫装好东西,又去小屋通知了白青青一声。 雨露均沾,谁都不能落。 跟着箭头指向的位置走,杨枫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一件大事。 买车。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运货。 随着杨枫的买卖越干越大,往后出入公社,县城的次数也将越来越频繁。 相对应的自然是运货量。 一队的驴车毕竟是公家的东西。 借用一次两次没毛病。 可要是天天去借,别说曹家父子会趁机发难。 一队的社员也得起怪话。 毕竟。 从古至今最怕的不是被人算计。 而是不患寡患不均。 到底是买二八大杠,还是弄一辆牲口车,这才是问题。 全钢车身的二八大杠,承载量差不多能有四五百。 售价一百二三十到一百五六不等,还需要配上一张自行车票 驴车承载量远超二八大杠。 不过额外花销也大。 饲料,棚子。 毛驴病了,头疼脑热这些也要花钱。 “枫哥,你想啥呢,让我也听听呗?” 见杨枫只顾低头赶路,何大驴耐不住寂寞开始瞎打听。 “想着咋给我傻兄弟找个媳妇。” 杨枫暂时将买车的事情放在一边。 “真的吗?枫哥,你娶三个,我娶两个就够了。” 何大驴高兴道。 “还两个,一个都够呛啊。” 杨枫哭笑不得继续赶路。 不多时,兄弟二人来到了半山腰。 打眼一瞧。 曹援越和另外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撅着腚满地寻摸着什么。 “枫哥,你瞅瞅他们爷俩,大腚撅着就跟傻狍子似的,我能不能过去踹他们两脚。” 何大驴嚷嚷道。 越看越想过去踢两脚。 另一边。 父子二人随即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看向杨枫与何大驴。 就何大驴这嗓门,一里地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爹,杨枫这瘪犊子咋也来这里了?不会是故意跟踪咱们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曹援越紧握手里的铲子,恨不得冲上去劈了仇人。 “妈拉个巴子,一定是张权说的!” 曹德柱拦住蠢蠢欲动的曹援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上山是为了挣钱,不是来斗气。 饶是如此,曹援越依旧难消怒火。 不动手可以,让他忍气吞声做不到。 “姓杨的,你今天算是白来了,论起挖药材,全大队加在一起,都没我爹一个人牛逼,你今天但凡能找到一株天麻,老子都管你叫爹,找不到,你们两个瘪犊子,就得当众跪下叫我爹!” “比就比,枫哥才不骗你呢,你输了管枫哥叫爹,那我就是你二大爷。” 何大驴立马应战。 自诩奸计得逞,曹援越得意不已。 要知道。 每年的天麻只有两季,春麻和冬麻。 现在是入秋时节。 漫山遍野根本就看不到天麻。 之所以敢来。 皆是因为曹德柱确实是挖药材方面的老手。 靠山吃山,但凡是山民都有些绝活。 故意冲着何大驴嚷嚷而不是杨枫,怕是得姓杨的狡诈,不答应这个赌约。 换成何大驴。 这小子连粑粑都敢尝一口,啥事都敢应。 “枫哥,咱们快挖吧,我要当二大爷。” 何大驴撸胳膊挽袖子,兴冲冲地看向杨枫。 “成。” 杨枫淡淡一笑。 知道这个季节天麻不好找,更知道曹援越安得什么心思。 偏偏。 曹家父子谁也不知道,杨枫是个挂逼。 “爹,咱们也赶紧找,一会我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曹援越催促道。 曹德柱沉默不语,不知道为啥。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此地是一片背阴的缓坡。 树木不算密,腐土却很厚。 土壤,坡向,阳光,温度,都符合反季节天麻的生长环境。 凭着多年经验。 曹德柱料定这里有好东西。 “这么多!” 随着箭头直直指向十几米开外的位置,杨枫一马当先冲过去,拨开碍事的灌木丛和树杈子,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成片成片的天麻。 颜色淡黄,茎秆肥厚。 顶上有些许枯萎的花茎。 “大驴,往下挖,小心别挖断了!” 杨枫说道。 何大驴抡起一把小铲子,按照杨枫的指示顺着边轻刨。 “枫哥,你看我挖得咋样。” 几分钟后,何大驴挖出一株皮色黄白的天麻。 断口肉质坚实,整体呈半透明状。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爹,这里到底有没有天麻,找了这么久,咋啥玩意都没看到呢?” 曹援越心急如焚。 “你特么急什么,这玩意要是随处可见,也就不值钱了。” 曹德柱被儿子闹腾无名火起。 败家玩意。 欺负人,都能吓得两次拉了裤兜子。 再次看到杨枫,急匆匆地就要打脸。 连最基本的谋定后动都不懂,自己怎么就……卧槽。 正想着,曹德柱倒吸一口凉气。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爹,杨枫找得天麻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就在这时,曹援越也懵了。 不远处,杨枫手举着一株天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煞笔,那不是天麻,那是赤箭,一株顶得上一斤!!!” 曹德柱脸都绿了。 寻摸大半天。 没承想几十步外,长着堪比野山参的野生赤箭。 父子二人就算挖出一斤反季节的普通天麻,也不如人家一株的价钱高。 “大侄子,快过来叫二大爷。” 与此同时,又有两株赤箭天麻出现在何大驴手里。 一株赤箭相当于一斤普通天麻,而且就长在他们爷俩附近的位置。 二人跟睁眼瞎似的,始终没有发现。 反倒是后面过来的杨枫和何大驴,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见此一幕,曹援越都要气死了。 第一卷 第22章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仇人发财,比自己家着火还难受。 更别说。 还要亲口叫二人爸爸。 亲爹就在旁边,曹援越敢叫,曹德水就敢一巴掌抽死他。 惯孩子,不代表连辈分也搭进去。 “爹,杨枫挖的真是野生赤箭?” 曹援越悔得肠子都青了。 “走,过去一块挖!” 曹德柱二话不说,收拾家伙就要过去抢。 “枫哥,他们要来抢咱们的天麻。” “全都给老子踩碎,我看他们拿什么抢!” 心知拦不住二人,杨枫下脚就踩。 箭头没有消失,说明附近还有这种赤箭天麻。 何大驴也不多说,跟着杨枫快速踩踏。 等到曹家父子赶过来,只剩下遍地狼藉的赤箭残骸。 “别愣着了,赶紧找找没别踩坏的赤箭。” 曹德柱拉着暴跳如雷的混账儿子,试图在一片狼藉中发现幸存的宝贝。 另一半。 杨枫二人再次看到了一片赤箭天麻。 “大队长,捡了半天捡到多少啊?我都把地方让给你们,不会一株都没捡到吧,给你机会,你们爷俩也不中用啊。” 曹家父子残骸里“淘金”,杨枫二人直接就是拎着麻袋捡钱。 见杨枫手里又多了几株赤箭天麻。 这一回,就连曹德柱都忍不住想砍人了。 随即,杨枫低声对何大驴耳语。 何大驴眼前一亮,大声说道:“今天早上白茫茫,捡破烂的煞笔排成行,枫哥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鞋烂袜子往兜里塞。” “!!!” 曹德柱血灌瞳仁。 杀人诛心,欺人太甚! “杨枫,我上早八,你特么敢骂我爹,我弄死你!” 曹援越大声叫嚣,双腿一动不动。 “你来啊,我削不死你。” 何大驴双手握拳,根本不将曹援越放到眼里。 杨枫留何大驴叫阵,自己则是一门心思继续挖。 “又来?!” 没过一会,杨枫二人转移了地上,曹援越再次眼睁睁看到人家挖到天麻。 “不对劲,别骂了!这小子说不定请了啥东西……” 曹德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凝重。 不是他信邪,实在是想不信也不想啊。 赤箭天麻就跟闹着玩似的,全都长在曹德柱的视线盲区。 杨枫一找一个准。 不是请了点啥,咋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走!” 想到杨枫的运气可能来自保家仙,曹德柱浑身一抖,急匆匆喊上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侄子别走啊,你还没叫我二大爷呢。” 何大驴大声嚷嚷。 “别喊了,他们走了正好清静,继续挖吧。” 斗气是生活调味剂,发财才是杨枫的主业。 每一株天麻,都意味着杨枫距离买车,盖房子更近了一步。 一斤普通天麻一块钱,眼下这些赤箭天麻,一株就能值一块。 将周围的赤箭天麻全部扫荡一空。 起码能赚四五百块。 别忘了。 收购点的挂牌价,永远低于实际价格。 统购统销,爱卖不卖。 真正买主还得是那些药贩子。 “大驴,争取今天将山里的野生赤箭挖光,明天哥带你去县里下馆子。” “嗯呐!” 一听到下馆子几个字,何大驴就跟内燃机启动似的。 小马达火力十足,干得别提多认真了。 “爹,杨枫之所以能次次好运,难道真因为请了仙?” “小点声!” 山下,曹德柱面沉如水。 杨枫能供,他也能供。 心越虚的人越信这个。 看样子,杨枫家供的不是胡家就是黄家。 回去以后,他也找人请一个。 “听着,一会儿你就去一队,把他们那辆驴车借走,如果张权不借,你就给他点钱,说是你要办私事,记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车借出来!” 走了没几步,曹德柱已经寻思好了一条毒计。 新鲜天麻必须立刻处理。 最多放两天。 到了第三天,天麻就会腐烂发霉。 “爹,还是您损啊!除了一队和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其余几个生产队都得看您脸色,别管杨枫挖了多少天麻,送不出去都是废品,腿着去县里,天一黑,就得被联防队抓进学习班。” 曹援越一点就透。 断了杨枫进城的通道,等于卡住了这小子的脖颈子。 公社没有收购点。 最近也得去县里。 傍晚时分,曹援越足足花了一张大团结,总算借到了属于一队的驴车。 同时。 杨枫与何大驴背着满满两麻袋的天麻下山。 “啥,驴车借出去了?我说张叔,你不会看不出这是曹德柱的损招吧?” 隔天一早,杨枫喊上何大驴直奔张权家。 “兔崽子,你当叔这对眼睛是用来喘气的?消停等着,事都给你安排好。” 张权没好气地朝着杨枫屁股踹了一脚。 点上烟,掏出几块钱晃了晃。 “曹德柱损,你叔我也不傻,给了老子十块钱借车,行啊,老子再花两毛钱跑腿,一块五毛钱车钱,派人去靠山屯生产大队给你借了一辆更稳当的马车。” “噗。” 杨枫大笑出声。 这年月头上带长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张权这招将计就计玩得真尼玛顺溜。 两毛钱相当于一名壮劳力劳动一天的工分。 哪怕跑断腿,都有人乐意过去传话。 等了两个来小时,靠山屯大队的车把式赶着马车过来了。 “去吧,早点回来,千万别被联防队扣了,接人这事不归我管,落到曹德柱手里,你们俩可就有苦头吃了。” “再带东西回来,你就让大驴直接给我,别让何老蔫转交,一条的大前门,老小子密了四包。” “大驴这孩子脑子转得慢,为人可比他爹实诚多了。” 张权目送二人上车,叮嘱杨枫千万要小心。 “叔,啥也不说了,咱们事上见。” 告别张权,杨枫将万般感谢记在心里。 相较于驴车,马车走得不敢更稳,速度也快了不少。 刚到晌午,人就已经到了县城。 由于多了个车把式,杨枫掏出五毛钱递给他,请老爷子找个地方歇着。 约定下午三点钟汇合。 接着,杨枫二人一人背着个麻袋,直奔药材收购点。 和前天一样。 这地方依旧聚集着一大票药贩子。 “大兄弟又来了,抽根烟,这回又是来卖啥的?” 一名眼尖的药贩子立马凑了过来。 又是递烟,又是打量着麻袋里的东西。 鼓鼓囊囊,估计不是啥值钱的药材。 “没啥,天麻。” 杨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赤箭天麻,你收不收?” 第一卷 第23章 阳坡赤箭:五元一株 “要要要,当然要了!大兄弟,能不能先让我瞅瞅,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先开开眼界。” 长得跟麻秆似的药贩子惊叫出声,万幸及时刹了车。 这要是来上一嗓子。 东西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准了。 集体压价,那也得分什么情况。 碰到好东西,都特么个人顾个人。 “大驴,打开给他看看。” 杨枫说道。 “好咧。” 何大驴三两下打开麻袋绳子。 “嘶!” 麻秆倒吸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大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没的说,连这难寻的赤箭天麻都能挖到两麻袋!不过嘛……唉,俗话说春肥秋瘦,这个季节的赤箭天麻,药力多少差了一些,可惜了这么好的品相。” “所以呢?” 杨枫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麻秆。 顶头冒着蓝光。 一看就是个奸商。 手哥不但能指引杨枫心想事成,更能鉴别忠奸善恶。 之所以跟他磨牙,无非是提前预估赤箭天麻市场价。 眼珠子差点蹦到杨枫脸上。 可见,赤箭天麻有多值钱。 价格远超收购点的挂牌价数倍。 “这样吧,一回生二回熟,我给你个诚心价,一块五一株,咋样?” 麻秆一脸难受地开了价。 杨枫微微一笑,脚丫子碰了碰何大驴。 “啥!一块五,白给你得了呗!!!” 何大驴跟抽风似的,扯着嗓子嚷嚷道:“我爹说了,赤箭天麻效果杠杠滴,炖老母鸡丢进去一株,能补得老爷们鼻血窜三尺高,干一夜都不带换气的!” “大兄弟你别嚷嚷啊,合不合适咱们慢慢唠。” 麻杆忙去嘟嘴。 上次他就看出来,这小子脑袋不好使。 满嘴都是虎狼之词,啥事都能扯上哪方面。 天麻有个屁的雄风效果。 可惜,麻秆终究晚了一步。 随着何大驴嚷嚷出赤箭天麻,四周的药贩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围了上来。 敢在国营药材收购点门口截胡,里头的工作人员早就被喂饱了。 至于撬买卖,完全不存在。 收购点是国家的,里头的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哪怕一个月一斤药材都收不到,也不影响人家正常拿工资。 收得再多,还是那点死工资。 只要不进里头闹。 外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都和收购点没关系。 打头的不是别人。 买野猪黄出价两块的孙贼。 圆脸小眼睛,穿着一套褪色干部装。 “兄弟又弄到好货了?我来看看……” 说着,手要就往麻袋里头伸。 杨枫不动声色拦住他,冷笑道:“还是两块钱包圆?” “大兄弟真能闹笑话,这么好的东西,咋可能两块包圆呢,我给你两块一株,咋样?” 先前的奸商故作爽快,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孙骡子,你特么别糊弄人!这么好的赤箭天麻,你才给两块一株?也不怕撑死!” 一名老头凑了过去,大喊着全要了。 两块五一株,现钱不啰唆。 其余几个跟着喊,一两毛地往上涨。 杨枫心里门儿清,几人没一个好货。 头顶的光团不是蓝色,就是黑色。 说明价格空间还很大。 “让让让让,我来瞧瞧。” 说话间,又来个老头。 穿着三接头皮鞋,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打眼一看,还以为老干部呢。 老头冒着一股极淡的黄光。 比起这帮头顶冒蓝光,黑光的奸商。 勉强算个好人。 拿起一朵天麻对着阳光观察断面,随即老头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这是阳坡赤箭,少说四年往上,药性内敛无瑕,好东西啊,更难得的是,挖的时候带了原土保持根须不断。” 老头先是如数家珍念叨着这些赤箭天麻的特点,又说起常见的野生天麻,一般只有三年生长期。 三年以上十分少见。 更别说是这种赤箭天麻。 天麻与人参,何首乌不同,不是按照年份计算药性和价格。 不过唯一的特例是赤箭天麻。 “小同志,我给你五块一株的价格,袋里的赤箭天麻我全要了。” “五块?!” 麻杆第一个跳起来,手指差点戳到老头鼻子:“金老头你疯了,这价都敢开?” “金老爷子,您可不能乱了行市!” “这价一旦开了头,以后咱们还咋做买卖?” “你退休了有工资拿,我们可还得养家糊口。” 耳听五块这个价钱,众人怒气冲冲。 杨枫瞬间明白。 难怪老头冒暖光,合着不是专业药贩子。 真的是离退休人员。 何大驴凑到杨枫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枫哥,你看他们几个,一听五块急得跟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刚才还一块五,两块地糊弄咱们呢。” 此话一出,几个药贩子臊得够呛。 麻杆脸色涨成猪肝色,不悦道:“傻大个你胡咧咧啥。” 杨枫不动声色掐灭烟头,对金老头说道:“就按您老说的价,五块钱一株。” 这下可炸了锅。 麻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商量道:“大兄弟,我出四块,再加……再加五十斤粮票。” “四块二!做买卖讲究细水长流,往后你有货,我都优先高价收。” “四块五,我加三张工业券!” 金老头没说话,打开手里的黑色皮革包,掏出几沓新旧不一的大团结。 何大驴看着眼前你争我抢,价格一路飙升的场面,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枫哥,他们这不是买天麻,是买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的宝贝吧!” “怪不得抢得跟乌眼鸡似的,身子骨肯定亏得厉害,老爷们这方面不行,给座金山都没心思要。” “咳咳咳……” 金老头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混账玩意。 也不看看他多大岁数了。 再说了,天麻不是鹿血,更不是鞭。 没用。 何大驴人长得挺精神,就是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眼见金老头坚持五元,药贩子们悻悻离去。 经过清点,赤箭天麻一共一百四十株。 合计700元。 正好70张大团结。 从金老头手里接过钱,杨枫招呼道:“走了大驴,哥带你下馆子。” “小同志,你先等一下。” 金老头快走两步拦住二人,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我听他们说,你上次过来卖了一枚野猪黄,想必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我这边急需一只熊掌,你能不能给我给一个?价钱好说,保证你满意。” 第一卷 第24章 给咱家挣了半栋房子钱 “大爷,您老要的应该是右掌吧?” 听老头重金预定熊掌,杨枫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隐约猜出几分老头来历。 “爷们,你可以啊……” 金大爷闻言此言,不由得重新打量杨枫。 “没这点本事,也搞不来这么多赤箭天麻,大爷,价钱啥的咱们先别说,等我给您老送来一只又肥又大的右手掌,到时候再唠,咋样?” 想睡觉,枕头自己跳出来,杨枫没理由不接这单买卖。 金老头苦笑道“爷们贵姓?多久能把熊掌给我弄来,我最多容你十天,你看?” “十天足够了,免贵姓杨,这样,您老给我个地址,或者是电话号码,等我弄好了,亲自联系您老。” “行。” 说着,金老头掏出钢笔和记事本,刷刷刷写了电话号码。 将纸条递给杨枫,金老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麻袋,低头从手提包里翻找出一个钱包。 “我这有两张粮票,送你们当是添头了。” “这怎么好意思,大爷,您可真够敞亮。” 嘴上说不好意思,杨枫是一点不客气。 二斤粮票聊胜于无。 主要是能吃主食了。 这年月下馆子怪着呢,肉菜用钱不要票,有多少钱就能点多少肉菜。 一旦涉及主食。 一个馒头都得用粮票换。 到了明年,才会出现议价粮,不用想拿粮票换主食。 由于不是礼拜天,加上刚过饭口不久,国营饭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红烧肉五毛钱的一盘,疙瘩汤九分,肉丝面一毛四。 满打满算,中午就这三样东西。 “来四盘红烧肉,疙瘩汤和肉丝面,一样来三碗。” 傻兄弟饭量有多大,杨枫比谁都清楚。 既然请客,直接吃到撑。 没过多久,四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扫而空。 杨枫叼着烟都看傻了。 何大驴吃饭堪比风卷残云。 这年月要有大胃王比赛,当之无愧的第一。 吃饱喝足。 杨枫也没忘了送他们的车把式。 将剩余粮票全都换了大白馒头。 “大驴,今天一共卖了七百块钱,二一添作五,咱们两家一家350,回头我给你爹送去。” 天黑之际,二人回到槐树屯。 杨枫再三叮嘱何大驴,千万把数给他爹说好了。 “嗯呐,枫哥我记住了,一家二十五。” “不是二十五,是二一添作五,算了算了,让你爹明天直接过来找我吧。” 杨枫也是多余问。 这小子啥都好,就是记不住数。 打发何大驴回一队,杨大少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家走。 之所以没让何大驴直接把钱带回去,杨枫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两字。 拿到家里人面前显摆显摆。 七十年代,两天时间,净整700元。 换你。 也得和家人炫耀炫耀。 “媳妇,洗脚呢?” 推门进了院,杨枫没话找话地看向弯腰洗脚的大媳妇沈薇薇。 沈薇薇没搭理他,自顾自继续洗脚。 混蛋玩意。 昨晚动静大得跟拖拉机犁地似的。 白青青也是。 杨枫说啥是啥,任由死鬼摆弄。 也不说劝杨枫克制点。 “媳妇,我回来了。” 急着显摆,杨枫故意拍了拍衣服口袋。 “还知道回来啊,以为你被路上的狐狸精勾走了呢。” 沈薇薇白了杨枫一眼。 “勾走也得先把钱送回来。” “对了,天麻卖了多少钱?” 沈薇薇抬头问道。 总算找到话头了,杨枫咧嘴大笑掏出旧报纸。 “娘,老二,老三,都出来瞧瞧,我给咱家挣了半栋房子钱。” 杨枫一边叫人,一边将装钱的报纸打开,一沓沓拍在院中磨盘上。 “这么多钱?!” 望着几捆大团结,沈薇薇呼吸都要停顿了。 闻声,柳惠玲披着件外衫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书。 目光扫过磨盘上的钱,同样吓了一大跳。 一二三四五六七……整整七捆。 每张都是十块的大团结。 白青青直接就是光着脚跑出来,激动地扑倒杨枫怀里。 “枫哥,你真厉害,挣了这么多钱!” 母亲刘秀莲从东屋出来,走到磨边旁边望着上面的钱,转身看向杨枫。 “赤箭天麻不是一块钱一株吗?你咋卖了这么多?” “娘,那得分谁去,别人一块钱,您儿子我出马,少于五块,碰都别想碰。” 杨枫牛逼吹得震天响。 一百四十株,五块钱一株。 刘秀莲哆哆嗦嗦地一张张数了起来。 数了整整五遍,真的是七百元。 “枫哥,你刚才嚷嚷着给家里挣了半间房钱是咋回事?” 白青青缠着杨枫问个不停。 杨枫笑嘻嘻道:“青青,你算算,七百块能买多少红砖?” “三分五一块红砖,能买两万块。” 白青青想了想,歪着小脑袋觉得更加奇怪了。 “我记得去年大队长曹德水家盖了一栋一百平的房子,也才用了两万多一点的红砖,枫哥,这些钱足够买砖头盖房子了。” 杨枫哈哈一笑,抬手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傻媳妇,曹德柱家盖一百平方米的房子,用了两万砖,咱们就要盖两百平米的房子,这回你再算算,七百块钱是不是只能买半间房子的砖头。” 柳惠玲语气古怪道:“杨枫,你心倒是挺大,先不说钱够不够,大队能批给你多少宅基地?咱们家这老房基撑死了也就百来平,你还想盖二百平,做梦呢?” 沈薇薇也跟着说道:“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日子刚有点起色,你别嘚瑟了。” “大姐,二姐,你们咋老泼冷水呢,枫哥都是为了这个家吗,他说能盖就肯定有办法。” 白青青不乐意了。 挣开杨枫的手,站到两个姐姐面前“护犊子”。 沈薇薇走过去,点了白青青脑门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跟着捣乱了,动静闹这么大,小心被割了尾巴。” 白青青小眼圈一转:“我咋感觉你话里话外的,都是在担心枫哥被人揪小辫子呢?” “你……鬼才担心他。” 沈薇薇扭头看向柳惠玲,说道:“文化人,你也说两句啊,别让杨枫胡乱来。” 与此同时。 杨枫正在神游天外。 不说宅基地,他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除了地基。 房梁,椽子,瓦片,门窗,人工哪样不要钱? 万幸。 手里接着林场猎熊的差事,这件事情干好了,问题起码能解决一多半。 人脉,木料,还有钱。 可谓是一箭三雕。 第一卷 第25章 三女吃醋 “杨枫,你当大队是你家开的,大队支书卡着宅基地审批利,老支书最迟明年就要下了,接替他肯定是曹德柱,曹德柱掌权,他能让你好过?” 相比于沈薇薇刀子嘴的关心,柳惠玲的关心源自于她冷静睿智的性格。 先不说杨枫能不能从曹德柱手里抠出二百平地。 盖这么大,谁看着不眼红。 这些话正好戳中了刘秀莲的担心。 老太太脸上那点喜色渐渐淡了下去。 “咱们家六口人,光是女眷就五个,不住一个屋,自然要盖起码六间睡觉的屋子,加上仓房,外围地,乱七八糟的算在一起,两百平米也才将将够用,政策的事情不用你们管,男主外女主内,你们安心住的就行。” 杨枫何尝不知道,宅基地审批是个拦路虎。 可如果曹德柱当不上大队支书。 又或者,老小子被杨枫抓了把柄。 别说两百,三百平米。 杨枫也有办法弄啊。 再者说了。 既然要盖,那就往好了盖。 风向一天天发生变化,再有两年,生产队就要解散了。 没了生产队。 大队长算个屁啊。 “风格说得没毛病,大姐,二姐,平时你们说啥是啥,这一回,我可不能再支持你们了。” 白青青扭着小嘴。 不高兴地数落两个姐姐,能不能别总给杨枫泼冷水。 “枫哥以前不学好,你们数落他也就算了,他现在拼死拼活挣钱,为的还不是让咱们几个,不用继续挤在这破房子里漏雨受冻,学好了,你们咋还这样呢。” 白青青罕见地训斥完两个姐姐,又对杨枫小声道:“枫哥,我信你。” 沈薇薇忍不住反驳道:“小丫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砖头能用钱买,木料呢?就杨枫那些狐朋狗友,我看悬。”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杨枫看着小媳妇护犊子似的样,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冒上来。 “青青,你既然相信枫哥,那是不是该给枫哥加加油,鼓鼓劲呢?” “咋加油啊?” “亲我一口。” 杨枫指指自己脸颊。 “兔崽子,要不要脸了。” 刘秀莲嗔怪地过去拍了杨枫一巴掌。 当着沈薇薇和柳惠玲面调戏白青青,这不是等着挨白眼嘛。 况且…… 刘秀莲脸色一变。 真亲了?! 只见白青青扭捏地抬起脚尖,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立刻缩回脖子。 耳朵根红了一大片。 刘秀莲傻了,柳惠玲气得直翻白眼。 沈薇薇和婆婆的表情一样。 都被白青青的“胆大包天”惊呆了。 “青青,你心疼杨枫,这些我们都知道,可心疼不是光嘴上说说,更不是由着他胡来。” 柳惠玲走过去拉住白青青小手,准备单独给她上上课。 她算是看出来。 白青青彻底被杨枫忽悠进沟里了。 再这么下去。 杨枫烧房子,白青青就敢递柴火。 白青青挣开二姐的手,正色说道:“你们还说枫哥一辈子就这样呢,这才几天,枫哥给家里拿了多少钱?二姐,枫哥买的雪花膏你又不是没用,为啥就不信他呢?” “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反正我信,谁说都不好使。” “你信?” 沈薇薇接话说道:“你信有什么用,到头来是你跑宅基地,还是你去林场弄木料,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 白青青眼圈瞬间红了,抓住杨枫的胳膊说道:“枫哥,你看她们就会泼凉水。” 刘秀莲哭笑不得。 沈薇薇和柳惠玲看似唱反调,实则都是担心杨枫走错路。 眼下这年头,干啥事都会被人揪出毛病。 一步走不好。 一辈子都是麻烦事。 不为别的。 实则是被整怕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儿子上辈子不会是公子哥吧? 咋就这么招姑娘喜欢呢? 这要是招来几个,两百平米的房子恐怕都不够住、 说不定,还得做特大号棉被。 “大姐,你话说得有点重了,再怎么说,杨枫干的也还是正事。” 柳惠玲主动打圆场。 劝沈薇薇收收脾气。 “正事,就他的事是正事!” 沈薇薇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天天不着家,回来就是钱钱钱,你当他身子是铁打的,昨儿……老三也不知道劝劝,忙完白天忙夜里,铁打的罗汉也受不了啊。” “他要是累趴下来,丫丫咋办,咱娘怎么活啊。” “大姐,你别冲我来啊。” 柳惠玲闻言一愣,语气酸溜溜地说道:“不过大姐说的也没说,青青,你可克制这点,小心当了寡妇。” 白青青急了,说道:“二姐,好像你动静多小似的。” “臭丫头,不识好人心。” 柳惠玲抬手要打。 “枫哥,你看她们,连起伙来欺负我。” 白青青拉着杨枫,冲着柳惠玲吐舌头。 杨枫笑得合不拢嘴。 看看沈薇薇,再看看柳惠玲。 最后是抓着自己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得白青青。 这场景,咋看咋像是小母鸡护崽。 旁边两只母鸡啄毛。 这股酸味,家里吃饺子都不用出醋了。 “呦,这事全家给杨枫开小会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旁人的调侃声。 见到是老支书家的老小子周双,杨枫递给刘秀莲一个眼色,示意母亲把钱收起来。 “我当是谁,双,怎么晚了,你咋来了?” 杨枫刻意挡着周双的视线,远远丢过去一支烟。 趁着周双接烟的间隙,几个女人手脚麻利地将钱装进怀里。 “今晚我值班,林场来电话找你,今晚又伤了两个工人,其中一人半张脸都没了。” 周双沾他爹的光,混了个大队记分员的工作,今晚留在大队部值班守电话,正巧接到了周卫国的求助电话。 要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客气地和杨枫说话呢。 “走。” 杨枫回头招呼了一声,出门坐上周双的自行车。 “杨枫同志,事情就是这样,你明天务必要来,继续任由黑瞎子祸害,将会给国家林业工作,造成巨大的损失!” 电话里,周卫国语气十分严肃。 甚至直接上纲上线。 将消灭黑熊,变成了一项意义重大的正直任务。 “没说的,地图我已经记在心里,每天一早我就带人过去。” 杨枫痛快答应的同时,又提出了一个额外请求。 希望能够多带几个人过去。 第一卷 第26章 沟塘子猎熊 “娘,你们刚才都听到了,没办法,能耐人就是忙,明天过去走一趟,帮林场把问题给除了,晚上我就回来了。” “那啥,青青,枫哥爱吃你,你们别瞪着我啊,我说的是爱吃白青青同志做的鸡蛋糕,明晚给我做一份” 杨枫再次回到家里,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午夜。 包括刘秀莲在内,家中亲人齐刷刷等在院子里。 杨枫心知几女要说什么,抢先将狩猎黑瞎子说得轻轻松松。 “枫哥,能不去吧?国营林场都斗不过它,你去能有啥用啊。” 白青青眼泪汪汪,央求杨枫推掉这件事。 一家人团团圆圆比啥都行。 “杨枫,你要是去了,以后就别在我屋里!” 沈薇薇强忍着伤心,转身回了自己屋。 刘秀莲说道:“必须去吗?” “娘,您就让我做一回主吧。” 杨枫走过去搀扶着眼眶泛红的母亲。 搏一搏,单车才能变摩托。 不是杨枫非要冒险。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冒险。 “跟你爹一个样。” 留下这句话,老太太踉踉跄跄进了屋。 “杨枫……” “柳惠玲同志,平常你没少给讲大道理,这回,我给你讲讲,没有林场,咱家的房子就盖不起来,和国营厂矿以及里头干部搭上关系,曹家还敢给我穿小鞋,扣帽子吗?” 杨枫反问道。 “这……唉。” 能言善辩的柳惠玲,第一次被杨枫问得无言以对。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柳惠玲撇了撇沈薇薇房间。 杨枫点点头,目送柳惠玲回屋。 “丫头,你也回去吧。” 杨枫轻轻抚摸着白青青小脑瓜。 “枫哥,你可要早点回来,我拿出最好的手艺给蒸鸡蛋糕,放四个……放六个鸡蛋,再给你放上香油,葱花,保证让你吃得赞不绝口。” 白青青用力擦干眼泪。 “那枫哥就等着了。” 送走白青青,杨枫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薇薇,开门。” 过了好一会,沈薇薇的房门拉开一条缝。 杨枫推门进屋,揽着沈薇薇的纤腰小道:“你瞅,咱闺女睡得多香。” “杨枫,我求你了,你就算不为我,也该为丫丫和咱娘考虑考虑吧。” 沈薇薇扎到杨枫怀里轻声哭泣。 “我进来就是要告诉你,明天一点危险都没有,为了捕杀这头熊,林场调动了大量人手,光是冲锋枪就是几十把,让我过去其实是用我爹传的土方,把黑瞎子给引出来。” 杨枫打横抱起沈薇薇,一步步走到炕边。 沈薇薇鼻子发酸。 “你咋不信呢,你想啊,我是傻子吗?你男人贴上毛就是猴,真要有危险,老子跑得比谁都快,家里有三个媳妇,还有这么可爱的闺女,我才不舍得玩命呢。” 说服不了,那就睡服。 上了炕,杨枫轻轻抹去沈薇薇脸上的泪花。 “大姐就得有大姐的样,你看你今晚吓得,你都慌了,青青和惠玲还不得吓疯了。” “你就会拿好话哄我。” 沈薇薇吸了吸鼻子,心情好了一些。 “不是好话,是实话。” 杨枫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许诺道:“等新房盖起来,我给你和丫丫留最大最亮的那间,窗户开得大大的,太阳一照暖烘烘的。” 见媳妇神情松动,杨枫胆子更大了,一脸不正经:“炕也盘得结实点,怎么折腾都没动静。” “你又没正经!” 沈薇薇抬手打他。 杨枫抓住沈薇薇的手腕,顺势一带就把人拉进怀里。 沈薇薇挣扎了几下。 力道不大。 摆明了是由着杨枫欺负他。 等到杨枫从炕上爬起来,时间才早上五点。 本以为气得已经够早了。 万万没想到,三个媳妇一个老娘,早就将饭弄好了。 不但弄好了早饭。 甚至还给杨枫烙了二十几张鸡蛋饼带着路上吃。 “叔,哥们今天带你们全家发财,大驴,你赶紧跑一趟老张家,就说我要带张权去林子里捡金子,让他把家里的盒子炮拿出来,再去他亲家那,借一把三八大盖。” 一队老何家门口,杨枫不由分说地给何家父子分配任务。 今天。 槐树屯的三大金刚是时候集体出动了。 至于说另一位金刚刘瘸子。 走路都直打晃,打他去猎熊? 熊猎他还差不多。 …… “杨枫,你可别忽悠你叔,到底成不成?” 半晌,三个老爷们一路骂骂咧咧地朝着黑瞎子出没的沟塘子进发。 后面跟着摆弄盒子炮的和大陆。 “张叔,我骗谁也不能骗你,这么地,咱们打个赌,弄不出好玩意,差多少我赔你多少,要是弄出好玩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杨枫笑看着被他忽悠来的一队队长张权。 “这可是你说的,赌了。” 张权回头调侃道:“大驴,要是喜欢,张叔借你玩两天?” “谢谢张叔!” 何大驴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去你奶奶的!张权,你好歹也是队长,咋和杨枫一样损呢,你是生怕我家那些鸡鸭活得太长久,想吃它们直接说。” 何老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前两年,家里养了两只小鸡,老犊子馋了不直说。 将盒子炮借给何大驴。 怂恿这小子拿家里的老母鸡练枪法。 两枪下去,两只养了快两年走地鸡,全都进了老犊子肚子里。 吃完还说什么盐放少了。 因为这事,范翠芝打得何老蔫几天没脸出门见人。 “别吵了!” 忽然,杨枫摘下猎枪目视前方。 见此一幕,何老蔫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盒子炮。 张权端着三八大盖,枪口齐刷刷瞄准正前面。 手哥的箭头再次出现在杨枫眼前。 金灿灿,跟苞米糊似的。 夏秋之际捕猎黑瞎子,甭管它疯没疯,只要记住两点,一定能找到它。 第一,有水源的地方。 黑瞎子每次都需要摄入大量水分。 特别是吃过人的黑瞎子。 每天喝水次数多达三四次。 其次。 盐碱滩和硝坑。 品尝人的味道,黑瞎子会对盐分产生病态的需求。 吃得越多,口越渴。 所以才要大量喝水。 杨枫示意二人散开,自己先过去探探路。 一旦看到黑瞎子,啥也别说直接漏火。 避开一层层碍事的树枝,踩着灌木往前走。 黑瞎子没看到。 另有两尊庞然大物呈现在眼前。 “我尼玛,手哥,我想发财,可也不是这么发财的……” 第一卷 第27章 马鹿群 “张叔,老蔫叔,咱们这回掏上了!!!” 杨枫小心翼翼顺着原路返回,挥手将警戒的二人叫到跟前。 “你们猜我看到啥了?马鹿!” “啥玩意,马鹿!!!” 此话一出,张权和何老蔫惊得目瞪口呆。 何大驴瓮声瓮气道:“爹,你眼珠子咋红了,是不是迷眼了?我给你揉揉。” 说着,大巴掌就伸了回去。 “活爹啊,你可别吵吵了。” 知道儿子是好心,可现在何老蔫已经顾不上这些人,整个人颤抖得不像样子,犹如前面有美女洗澡。 张权也没好到哪去,磕磕巴巴道:“枫,那头马鹿多大,公的母的?” “有公有母,前面还有个崽子,我瞅着小马鹿不知道被啥玩意给磕了腿,一时半会走不了,一家三口想主意呢?” 乍一看到马鹿,杨枫也被吓了一跳。 这玩意个大,警觉性强。 基本不会单独行动。 一家三口离开鹿群,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更少见的是,善于奔跑的马鹿竟然被磕了腿。 这下子,想不发财都不行。 要知道。 马鹿一旦撩起蹄子玩命跑,一跃就是好几米。 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能和猎人拉开几百米的距离。 没有猎犬,碰上马鹿你也就是看看。 刚端起枪。 人家就跑得没影了。 “那还说啥了,咱三一家一头,我的公的。” 何老蔫朝着手掌里吐了口唾沫,直接分走最终最挣钱的公鹿。 “滚犊子,真不要你大脸,马鹿是小枫发现的,枪口是我给你,你咋好意思要公鹿,小枫,公鹿归你,母鹿归我,小鹿崽子给老何头。” “走,带我去瞧瞧。” 张权一改先前老不正经的模样,跟着杨枫朝前走。 果不其然。 前方小溪边缘,确实有三头两大一小的马鹿。 “小枫,一会我瞄准公鹿,你的猎枪面积大,去打母鹿。” 张权吸了几口气,端墙对着公鹿的脖颈子。 “我呢?” 与此同时,端着盒子炮的何老蔫凑了过来。 “叔,你给我们放哨。” 杨枫拉了拉何老蔫袖口,让他把腰弯下。 和黑瞎子一样。 马鹿也有每天饮水,喜食盐分的生理需求。 换言之。 马鹿出没的位置,同样也是疯熊的活动范围。 一会枪响,万一惊动疯熊就麻烦了。 普通的熊害怕枪声和火药味。 疯熊可不怕这个。 必须留个人放哨,看到疯熊马上开火。 “那可说好了,小马鹿留给我没毛病,公鹿的心头血的分我点,那啥,我有个亲戚身子骨不好,我给他要的。” 何老蔫解释道。 “爹,不是你吵吵着要喝马鹿血吗?你啥时候成我亲戚了?你不是我爹吗?” 话刚说完,何大驴精准拆台。 杨枫和张权对视一眼。 老犊子铁肾啊。 前不久才吃了杨枫弄的六味地黄丸。 咋还惦记上鹿血酒了? 相比起梅花鹿,马鹿血酿的酒可谓是十全大补酒。 除了鹿血,还有鹿鞭。 普通梅花鹿一两百斤。 任何一头成年马鹿,起码四百斤往上。 以形补形。 谁喝谁知道。 反正全身都是老爷们的宝。 “别说话了,看老子的枪法,当年老子就是用这支枪,崩了三个小鬼子的脑袋!” 张权今年四十六岁。 喝多就说他十三岁时,抢了小鬼子的三八大盖。 反手用这把枪崩了三个杂碎。 天天说,听得几个人耳朵都起茧了。 此刻。 公马鹿突然竖起耳朵,似乎闻到了火药味。 抬起头四处张望。 张权没急着搂火,小心将三八大盖的枪管架在树杈。 表尺推到二百。 准星稳稳瞄准鹿颈,打胸不一定死,打脖子才准。 食指慢慢加力。 “啪!” 伴随着一声枪响,体型巨大的公马鹿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子弹打进公马鹿的颈侧,血没当场喷出来。 “艹,偏了半分!” 张权拉动枪栓。 弹壳跳出来,第二发重新上膛。 “趴下吧你!” 枪声再响,公马鹿后腿一软,几百斤的身子借着惯性前扑。 鹿角插进泥里,后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同一时间,母马鹿和小马鹿没有丝毫迟疑,冲着没有枪声的地方跑。 纵然腿部受伤,小马鹿跑起来依旧不慢。 又是一声枪响。 小马鹿中弹倒地。 前方奔跑的母鹿猛地回头,动作迅速地跑回来。 不是救孩子。 而是和后面紧追不放的人类拼命! 马鹿除了体型大,价值不菲,速度快,还有一个显著特点。 战斗力凶猛。 公鹿因为头顶鹿角有八根叉,又被称为八叉鹿。 别说人类扛不住马鹿的正面攻击。 皮糙肉厚的野猪,都能被鹿角刺穿身体。 眼下。 母鹿彻底疯了。 即使没有鹿角,五六百斤的体重配合高速冲击带来的力道,绝对能将杨枫身上骨头全部撞断。 即将接近之际,母鹿皮毛炸起,前蹄腾空半人多高。 “卧槽!” 杨枫迅速往后仰倒。 猎枪射程只有几十米,逼得杨枫不得不靠近射击。 母鹿前蹄擦着杨枫鼻尖砸下来。 砸在身后草木皮飞溅。 母鹿没角,可比带角的公鹿凶猛十倍。 杨枫仰面朝天猎枪横在胸前。 来不及瞄准,凭感觉扣扳机。 枪管里喷出的猎枪弹在母马鹿胸口炸开一个血洞。 鹿血溅了杨枫一脸。 岂料,母马鹿竟没倒。 四条腿又猛地撑住地面,歪着头还要继续撞击杨枫。 杨枫翻身爬起。 第二发子弹顶进膛。 “别怨我。” 准星压住鹿头眉心,枪声再次响起。 几百斤重的身子砸下来,蹄子抽搐着终于死了。 见母鹿头骨破裂,杨枫这才松了口气。 抡起护犊子,母鹿堪比母狼。 丈夫死了没啥。 孩子要是有事,它是真给您玩命。 何大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伸手拍打母鹿的肚皮。 “枫哥,刚才母鹿差点压在你身上,跟我爹和西头张寡妇唠嗑一个姿势,张寡妇哼哼唧唧,跟这母鹿中枪似的。” 何老蔫气得青筋直蹦,大声说道:“老子那是……那是帮人家修篱笆!” “修篱笆你咋不穿裤子?” 何大驴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刹那间。 杨枫和正往这里走的张权,齐刷刷看向何老蔫。 张寡妇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 五十斤的麻袋,一个肩膀一个。 比爷们都爷们。 何老蔫这么不忌口吗? 第一卷 第28章 两个没脑子胜利会师 “你个瘪犊子玩意,再敢胡咧咧,老子缝上你的嘴巴!” 何老蔫老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夏天干体力。 不穿裤衩穿啥? 好好的事情到了何大驴嘴里,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呢。 “爹,嘴缝上我那啥吃饭吧?” 何大驴追问道。 “老蔫,你可以啊,要不咋说蔫人出豹子,搞破鞋都敢带着儿子去,你挺狠啊。” 张权叼着烟走过去,像是第一次认识何老蔫一样,满脸都是崇拜的笑容。 “去去去,这小子傻子有坑,他说啥你就信啥,别扯淡了,鹿是打死了,咋玩外运啊?” 何老蔫心知越描越黑,索性也懒得解释。 “这倒是个事,今天光想着猎熊,没想到能碰上这玩意。” 杨枫掏出香烟借张权的烟头点上,低头观察着二大一小三头马鹿。 单以体重而论。 两头成年马鹿的体重,基本和黑瞎子相差无几。 别说四个人,就算增加一倍,也未必能把它们抬走。 冬天还好。 可以利用树皮,树杈,绳子,制作简易爬犁。 “要不只取值钱的玩意,不要它们的肉?” 何老蔫分析道。 “别扯淡了,鹿血值钱,咋拿?还有这头公鹿的鹿茸,虽然这季节的鹿茸不怎么值钱,可那也是票子啊,没有个把小时根本卸不下来,万一黑瞎子窜出来,咱们几个都得交代。” 张权瞪了何老蔫一眼,瘪犊子搞破鞋有能耐,别的事情是一点不动脑子。 “这样,咱们兵分两路,张叔,你胆子大,为人也机警,留在这里看守猎手,老蔫叔,你去林场喊人,请他们派人派车过来,就说……就说咱们已经弄死了杀人熊。” 杨枫扭头看向南边的林子。 先前满脑子想着发财,导致金手指出现偏差,指引杨枫找到更值钱的马鹿。 现如今。 杨枫重新将思绪放到黑瞎子身上,这回绝对不会出错。 “不是,熊毛都没看见,你就是弄死了,人家兴冲冲过来,看不到黑瞎子身体,那还不得把咱们几个当黑瞎子胖揍一顿。” 何老蔫也是无语了,这叫什么馊主意。 “叔,我啥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情,我已经发现了黑瞎子的位置,干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杨枫拍拍何大驴胳膊,笑问道:“大驴,敢不敢和哥单独去抓黑瞎子?” “那有啥不敢的。” 何大驴跃跃欲试。 “老犊子,去吧。” 张权踩灭烟头,重新检查手里的三八大盖。 这时候,他可不信杨枫会故意闹笑话。 “你就惯着他吧。” 见状,何老蔫也只能这么办了。 分手以后。 杨枫开始寻思着求林场职工帮忙的话术。 三头马鹿价值不菲。 光是身上肉,咋地也能卖个四五百块钱。 “救命啊!!黑瞎子吃人了……快来人啊!!!” 走了没多久,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传入二人耳中。 “走。” 冷不丁出现的呼救声,惊得杨枫心头一颤。 难道林场找了其他猎人帮忙? 外围都是林场民兵,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穿过一片榛柴棵子。 看清眼前场景,杨枫大惊失色。 一棵几人合抱粗的松树上,爬着一个瑟瑟发抖年轻人。 年纪大概二十左右。 崭新的劳动布衣裤,里头穿着白衬衫。 脚下是一双高筒胶靴。 “总算有喘气的人来了,赶紧救救我,听到没有,弄死这个瘪犊子!!!” 杨枫停下脚步的同时,树上的年轻人也看到了他们,如蒙大赦地挥动右手呼救。 “大英格!” “枫哥,啥是大英格啊?黑瞎子不是喜欢吃苞米吗?咋吭上树皮了?” 何大驴的求知欲再次发作,一脸不解地指向年轻人。 此刻。 一头几百斤的黑瞎子人立而起,两只前掌抱着树干。 长着血盆大口,吭哧吭哧地啃树皮。 树皮被啃食的已经露出了白茬,熊嘴挂着刺眼的血迹。 “大驴,用你最大的声喊,一定要把熊引过来!” 杨枫果断地拿下猎枪,瞄准一百多米外的黑瞎子。 这个距离射击,制式步枪手拿把掐。 换成老式猎枪,杨枫心里也没谱。 何大驴扯着嗓子嚎道:“爹,娘!熊瞎子偷苞米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震得杨枫耳朵嗡嗡响。 杀人熊猛地回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这边。 下一刻,黑瞎子四脚并用地朝这边跑。 杨枫屏住呼吸三点一线。 一百余米的距离,黑瞎子转眼就到。 “砰!” 杨枫没有丝毫迟疑,手指同步扣动扳机。 鹰牌猎枪弹里的铜包铅丸呼啸而出。 随即。 黑瞎子身子一歪,左前膝盖爆开一团血花。 杨枫迅速换弹,一气呵成地再次开火。 第二枪直奔黑瞎子右前骨。 黑瞎子彻底站不住了,瘫坐成一种诡异的跪姿。 若是如此,杨枫仍旧没有停止上弹。 第三发猎枪弹装入枪中。 这一回,杨枫瞄准了黑瞎子的后腿。 “砰!” 第三枪打出去,黑瞎子怒吼着倒在地上。 “枫哥,你可真尿性,你瞧这瘪犊子,干瞪眼动不了,一动不动成了王八。” 三声枪响,直接废了黑瞎子的三条腿。 “同志,我现在就救你下来。” 确定黑瞎子动不了,杨枫快步冲向挂在树上的年轻人。 刚刚,何大驴问什么是大英格。 这玩意全称英纳格手表。 国产的京城牌手表,申城牌手表,梅花表,售价一百五六。 抵得上一辆二八大扛。 英纳格手表售价425元。 友谊商店专供外宾。 寻常人别说戴,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杨枫把人从树上薅了下来。 年轻人直接跪了。 一股子尿臊味熏得杨枫直皱眉头。 “你咋这么怂呢,尿了一裤裆。” 何大驴蹦蹦跳跳跑过来补刀子。 “我没尿,是露水打湿了裤子。” 年轻人辩驳道。 何大驴忽然蹲下身,鼻子几乎贴到对方裤裆上。 “你干啥!” 年轻人吓了一跳。 “枫哥,他说得不对,这就是尿,尿是骚的,我尝过!” 说完,何大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咋咋呼呼道:“枫哥,你看他屁股蛋子,他吓拉了,色和那天曹援越一个样,黄了吧唧的。” 杨枫正要打圆场,年轻人直接站了起来。 “你才拉裤兜子了呢,我这是裤子掉色染的。” 杨枫抚额无语。 这两玩意,咋就碰到一块了。 全县鼎鼎有名的两个没脑子。 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胜利会师”。 第一卷 第29章 大驴撩熊 如果说何大驴的傻,是因为生活环境太差,缺乏及时治疗烧坏了脑子。 那么眼前的年轻人。 就是纯纯被人惯坏了。 王跃进,二十一岁。 人送外号王彪子。 不是彪悍的彪,是范德彪的彪。 县粮食局长家的傻儿子。 刚才杨枫还在纳闷。 能戴大英格的人物,最次也得是地区以上的干部。 好嘛。 原来是这小子。 这就不奇怪了。 县粮食局管着全县的统购粮,返销粮,细粮指标。 一张粮食批条,比县主任的命令还管用。 县大院第一主任管人,粮食局长管命。 笔尖一勾。 就能决定全县十几个公社,二十余万社员,今年是吃粮还是吃糠。 “大驴,别嘚瑟了,同志,抽根烟压压惊,别和我这傻兄弟一般见识。” 杨枫拉了一把何大驴,掏出香烟和火柴递给年轻人。 “兄弟,多亏你来了,要不我就交代在这里了,我叫王跃进,你贵姓?” 王跃进接过烟,双手颤抖地划着火柴,点了几次才点着。 “我叫杨枫,旁边这位是我兄弟何大驴,话说你咋一个人跑到这来了呢?” 杨枫笑问道。 “别提了,我爸天天怼我,骂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不是你们林场三天两头打报告,申请县里出动民兵合围这头黑瞎子嘛,我寻思着露一手给我爸瞧瞧,带着家伙一个人进来了,没想到马前失蹄,老破枪不好使,这才不得已进行战略转移。” 王跃进面不改色地编瞎话。 “枫哥,冲锋枪啊。” 刚刚消停下来的何大驴从地上摸出一把装满子弹的56冲,枪口明晃晃地对着王跃进。 王跃进条件反手地举起双手。 “……” 杨枫都没脸看了。 “大驴,告诉你多少次了,枪口不是对着自己人的。” 杨枫夺过56冲,熟练地关上保险。 “兄弟,你是林场民兵吧?你们林场咋啥人都要呢,虎了吧唧的人,也能当民兵?” 王跃进拿回枪,不忘瞪何大驴一眼。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林场民兵,我俩是附近槐树屯大队的社员,受林场委托进山猎熊。” 杨枫解释道。 “啥?林场请你们两个猎熊?” 此话一出,王跃进顿时傻眼了。 从头上到脚下,仔仔细细打量着二人。 一个赤手空拳,傻了吧唧。 另一个只拿着一把猎枪。 林场领导咋想的,找两个年轻人猎熊?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你变个戏法咋样?” 看出王跃进的内心想法,杨枫不急不缓地丢出钩子。 “什么戏法?” 王跃进好奇道。 杨枫回头冲着还在挣扎的黑瞎子努努嘴,笑道:“你猜,这头黑瞎子肚子里有没有好胆?” “这我上哪猜去,我又没有透视眼。” 王跃进对于打猎一知半解,却也知道何为好胆。 熊胆一个有三个等级。 由高到低分别是黄灿灿的金胆,黑如墨汁的铁胆。 以及最不值钱的菜胆。 “我能让这头熊的肚子里变出金胆,你信不?” 杨枫说道。 “杨枫,你可别吹牛逼了,你要是能变出金胆,让我认你当大哥都行。” 听到这话,王跃进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枫哥是大哥,那我就是二哥,你是小老弟。” 何大驴又来了精神,笑嘻嘻一口一个老弟。 “滚一边去,谁认你了。” 王跃进将何大驴扒拉到一边,用力吸了两口烟,说道:“杨枫,别扯犊子了,你先送去出去,到了外面,我送你点粮票当是感谢你们了。” “既然跃进你不愿意打赌,那行,等我憋出金胆,立马送你出去。” 杨枫边说边走。 “不是,你来真的?” 王跃进跟着杨枫身后,喋喋不休道:“熊胆这玩意还能说变就变?” “那咋不能呢,不然咋叫戏法。” 回到暴怒的黑瞎子跟前,杨枫风轻云淡地说道:“跃进,赌不?” “我就不信了,赌!” 王跃进最受不得气,一拍大腿说道:“既然是打赌,那不能只有你说,如果真的开出金胆,认你俩当哥没毛病,可要是开不出来,这熊……” “这头熊算你打的,咋样?” “讲究!” 王跃进退后几步,端着冲锋枪瞄准蠢蠢欲动的黑瞎子。 防止这玩意暴起伤人。 何大驴是真傻,王跃进只是脑袋缺根弦。 “大驴,该你表演了。” 杨枫退到一边,再次分给王跃进一根烟。 “他开啊?杨枫,那你完了,这犊子脑袋缺根筋,你就等输吧。” 王跃进今天算见识了,这世上真是啥人都有。 堂堂粮食局长的儿子,咋就相信这两个大傻子呢。 算了,谁让人家是救命恩人。 就当是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陪他们扯会犊子。 自打烧坏脑子,怕这个字就从何大驴身上消失了。 围着狰狞嘶吼的黑瞎子转了几圈,何大驴蹲下捡起一把石头子。 跟打水漂似的,一颗颗丢向黑瞎子。 “卧槽,这么准?!” 接下来,王跃进看到了什么叫作丢石子高手。 一枚枚石头子,准确无误地击中黑瞎子的鼻头。 黑瞎子的鼻头位置最嫩,也是最不能碰的“老虎屁股”。 十几颗石头子全到打到一个地方。 黑瞎子的愤怒可想而知。 唯一的好腿拼命蹬地,身子往前蹿了半尺。 张着血盆大口试图撕咬何大驴。 “打它眼睛。” 杨枫沉声道。 “好咧,说打你左眼,就不碰你右眼。” 何大驴手起石子中,真的打中了黑瞎子的左眼。 王跃进一脸错愕。 两个活爹玩啥呢? “吼!!!” 黑瞎子彻底疯了,昂头发出凄厉的嚎叫。 片刻后,黑瞎子开始用头撞地,用牙啃石头,啃得满嘴是血。 浑身熊毛炸了起来。 犹如一只黑色的大刺猬。 “再狠点!” 此时此刻,杨枫眼中的黑熊不是黑色,而是被一团浓密红光包裹的“金元宝”。 手哥能够意随心动。 杨枫凝神想什么,金手指就会顺势引导什么。 犹如想吃好肉,手哥会指引杨枫找到飞龙。 担心人心隔肚皮,手哥秒变忠奸鉴定器。 想靠猎物发财。 直接送来一家三口,三头马鹿。 想要查探野兽的愤怒…… DUANG。 还真有这功能。 第一卷 第30章 憋熊挖胆 另一头,何大驴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胶鞋。 将鞋子拎在手里当武器。 凑到黑瞎子跟前,何大驴出人意料地把鞋伸到熊鼻下面。 “我三天没洗脚了,熏死你。” 黑瞎子气得发疯。 一股酸臭直冲脑门,猛地打了个喷嚏,血沫喷了何大驴一身。 “打喷嚏跟我一样,我爹说我打喷嚏像放炮。” 何大驴不但没躲,反而乐了。 “给他痛快吧……” 王跃进实在是看不去。 杀熊不过头点地。 这头熊上辈子造了啥孽,这辈子遇到他们两个损种。 死都不能死个痛快。 杨枫没发话,何大驴继续他的“表演”。 捡起一根树枝猛戳黑瞎子伤口。 “疼不疼,疼就叫爹,叫爹我就给我哥说情,让他给你个痛快。” 黑瞎子当然不会叫爹,只会叫得更惨。 声音彻底变得嘶哑了。 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不再用嘴巴啃死头,疯狂撕咬自己的前腿,已经断了的骨头被它咬得咔嚓作响。 王跃进脸色煞白,磕磕巴巴道:“它……它这是要自杀?” “不是自杀,而是应激!” 杨枫两眼死死盯着熊腹。 应激意味着机会已经成熟。 黑瞎子的肚子一鼓一鼓。 说明它的胆囊正在剧烈收缩。 又过了五分钟,黑瞎子嘴角流出黄绿色的胆汁。 “胆汁反流,成了!” 杨枫面色大喜。 传说中的技法,配合手哥的指引,何大驴的挑衅。 马上就要重现世间了! “枫哥,我爹说童子尿辟邪,你不是说这玩意吃人犯邪病吗?我用童子尿给它驱驱邪。” “别……” 杨枫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何大驴脱下裤子,对着血肉模糊的黑瞎子哗啦啦撒尿。 傻小子火力壮,这泡尿来得又急又冲。 不偏不倚浇了黑瞎子一脸。 狂暴的黑瞎子忽然愣了,显然没想到何大驴的招这么多。 浑身肌肉绷紧,脖颈处血管暴起。 腹部痉挛达到了顶峰。 “活爹,你可别玩了,再玩熊胆就要炸了!” 杨枫一脚踹开何大驴,捡起树枝伸向黑瞎子胆囊的位置。 硬得像块石头,位置高了两寸。 万幸。 胆汁充盈还没有炸。 “砰!” 枪声回荡王跃进耳边,黑瞎子终于被杨枫解决了。 随即,杨枫拔出猎刀开始切割。 憋胆,一种极为古老的狩猎秘方。 通过故意激怒的方式,迫使黑瞎子愤怒值直线飙升。 怒伤肝,胆气郁结。 传统的憋胆方式需要起码三天时间,配合上各种复杂流程。 分别是困熊,饿熊,吓熊。 黑瞎子处于暴怒壮胆,胆囊就会剧烈收缩。 不管是草绿色菜胆,还是墨黑色的铁胆。 都会迅速转化为金黄色的金胆。 至于说,这头黑熊体内的熊胆,原本就是金胆。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开金胆的概率与开野猪黄差不多,中奖概率都超过了一千比一。 相当于杀一千头野猪,或者是黑瞎子,才有可能中大奖。 刀尖刺入黑瞎子胸骨末端,偏下的位置。 杨枫略微调整力量,猎刀小心翼翼向下划,再横向拉开。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熟稔。 “呕……” 刺鼻的脏器味混着血腥味,熏得王跃进腹中翻江倒海。 杨枫单手探入腹腔,避开黑瞎子的心脏和肠子,手指尖慢慢靠近脊柱膈膜位置。 “嘿嘿嘿,出来吧你!” 黑瞎子的胆囊比何大驴的拳头还大了一圈。 “哥,亲哥啊,你也太牛逼了!!!” 正在呕吐的王跃进人都看傻了。 杨枫收回布满鲜血的右手,手掌上多了一颗金黄色的熊胆。 整颗熊胆光滑饱满,四周看不到一点点皱褶。 最后一步。 怒极胆满,色泽如金。 再有经验的老猎人憋胆,也只能通过经验判断,黑瞎子到底有没有到达暴怒状态。 中间的不确定因素极大。 加上三天困熊,对人也是一种折磨。 稍有不慎,就会被黑瞎子拉着当垫背。 久而久之。 基本没有人会选择憋胆博大了。 …… 杨家小院,以刘秀莲为首的几个女人心慌意乱。 天都这么晚了,杨枫一点消息都没有。 “青青,你干嘛去?” “我要去大队部给林场打电话,一直这么等去,我受不了了!” 白青青头也不回向外冲。 “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柳惠玲紧随其后。 “啧啧啧,急着去给杨枫收尸吧?不用你们操心,杨枫再不是东西,也是槐树屯大队的一员,就算他被黑瞎子啃得尸骨无存,大队部也会派人把他的骨头渣子捡回来的。” 与此同时,曹援越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出现在门口。 “我不许你胡说,你死了,枫哥都不会死的!” 白青青气得发抖,伸手就要挠他。 柳惠玲一把拉住白青青,声音紧张地说道:“曹援越,林场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同一时间,刘秀莲和沈薇薇也从院子里出来。 “有没有消息已经不重要了,但凡杨枫还活着,他能不给家里传个口信?实话告诉你们吧,不但应该没消息,被他喊去送死的何大驴父子,还有张权那个老犊子,有没有消息,临时拉了三个垫背子,杨枫挺奸啊。” 曹援越只觉得浑身神情轻松,就连毛孔都张开了。 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娘,你别哭,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见刘秀莲落了眼泪,柳惠玲连忙安慰。 “哭吧,过几天,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曹援越大声嚷嚷,引得已经睡下的左邻右舍全都出来看热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到曹援越脸上。 沈薇薇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曹援越,杨枫就算真死了,也轮不到你幸灾乐祸,你再敢胡咧咧了,吓唬我娘,我就和你拼了!”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恶狠狠抬手就要打。 眼见大姐要吃亏,白青青直接低头撞向曹援越。 “哎哟。” 猝不及防的曹援越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旁手下赶紧将他扶起来。 “妈的,一家子疯婆子!杨枫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给他办完后事,老子不整得你们跪下叫爹,我叫不要曹援越。” “援越,杨枫回来了……”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 第一卷 第31章 纨绔对纨绔 曹援越大吃一惊,立刻回头往身后看。 “艹!我的眼睛!!!” 好巧不巧,曹援越正好和卡车大灯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死老子了,那个王八犊子用灯晃我眼睛,给我弄死他!!!” 仅仅一个对视,曹援越眼前一片白。 两只眼睛疼得像钝刀子割肉似的,而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曹援越的狐朋狗友,打算给大哥报仇的时候,一辆解放牌卡车打着大灯,径直开了过来。 “枫哥……呜呜呜,你吓我了,你咋才回来啊。” 借着灯光,白青青哭得泪如雨下。 杨枫推开副驾驶车门跳了下去。 何大驴,何老蔫,张权,还有个陌生的年轻人,分别从后车厢下来。 “傻丫头,枫哥这不是没事吗,你看你,哭得眼睛都肿了。” 杨枫吓了一跳,赶忙将白青青揽入怀中。 “你还知道回来了,吓唬我们,就这么有意思吗!你这个混蛋,我……” 柳惠玲再也撑不住冷静这张面具,冲过去对着杨枫就是一通乱拳。 沈薇薇搀扶着喜极而泣的刘秀莲,哽咽道:“杨枫,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好着呢。” 杨枫笑嘻嘻地说道:“娘,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 “杨枫!!!” 话未说完,一声怒吼吸引了杨枫的注意力。 这时杨枫才发现,脚下趟个东西。 “曹援越,你这是……活叽霸该。” 见此一幕,杨枫恍然大悟。 自己当了一回远光狗。 这年月的解放卡车大灯贼猛,用的是大功率的卤素灯泡。 灯罩配有反光碗和玻璃透镜,照明力度堪比探照灯。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和解放卡车的大灯对眼,你们老曹家咋就生了你这么个货,我都替你家祖宗丢脸。” 趁机猛踩曹援越手背,杨枫抱了抱白青青。 又主动过去拥抱柳惠玲。 雨露均沾。 就连沈薇薇,也是半推半就地任由杨枫抱着他。 这一幕,不让周围乡亲看得眼热。 王跃进眼珠子都快看掉了。 满嘴流着哈喇子,一眨不眨看着杨枫的三个媳妇。 自己认的这位大哥,太尿性了。 他连对象都没有,人家都三个老婆了。 “对了,这是咋回事啊?” 柳惠玲一头雾水望着背后的卡车。 “卸货。” 杨枫大手一挥,何大驴父子和张权满脸堆笑地开始搬运猎物。 “娘,三位前妻同志,这些是我们进山猎的战利品,三头马鹿,林场方面派车给我们送回来了。” 杨枫招呼王跃进过来,解释道:“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路上认的小老弟王跃进,非得跟我回来瞧瞧。” “三位嫂子好,见到你们,我太高兴了。” 王跃进昂首挺胸,一个接一个地握手。 看杨枫的眼神,就像是神仙似的。 有这位好大哥当介绍人,想娶啥样的姑娘都能找得好。 “这位是我娘。” 杨枫说道。 “娘好,不不不,大娘你好。” 王跃进自来熟地鞠躬问好。 刘秀莲和几女都有点懵,杨枫打哪认识的小老弟。 人长得挺精神,穿得也不错。 咋说话有点不着调呢。 “跃进同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柳惠玲纳闷道。 “嫂子,您千万别这么说,以后就叫我小王吧。” 王跃进笑嘻嘻说道。 柳惠玲笃定,这个人绝对有点说道。 先是管刘秀莲叫娘。 又自己骂自己是小王八。 杨枫认识的都是啥人啊…… 有一个何大驴,已经够呛了。 咋又来了小王八。 “别特么别在这认亲戚了!杨枫,你好大胆子,一切缴获归集体,还有你,张权,身为一队队长,杨枫不知道一切归公,你还不知道吗?” 缓和大半天,曹援越眼睛总算能看到东西了。 骂骂咧咧爬起来,指着地上的三头马鹿尸体就要让人拿走。 “集体物资确实需要交给集体分配,不过三头马鹿不是我们打的,而是林场送的,奖励杨枫为国有单位除掉黑瞎子。” 张权伸手拦下何大驴与何老蔫,不紧不慢道:“奖励物品属于个人,这也是规矩。” “哼!张权,我知道你和杨枫穿一条裤子,故意向着他说话,不过你编的瞎话,三岁孩子都骗不了,这头鹿身上伤口是猎枪打的,里头肯定镶着杨枫子弹里的那种铅丸。” 曹援越也学乖了,第一时间发现伤口来自杨枫的猎枪。 张权看了杨枫一眼,冷笑道:“不是。” “行,你还在睁眼说瞎话是吧?一会儿我就让人割开检查,我看你这个老犊子,还有什么脸继续当一队队长。” 说罢,曹援越又指向杨枫,威胁道:“杨枫,个人狩猎,同一种猎物超过一头,需要由大队集体分配,别说你是贫雇农,烈士子女,就算是你公社主任,也没权利独吞,大伙说是不是?” 狐朋狗友们立刻随声附和。 妈的,三头马鹿最小的也有两百多斤。 两头大的,更得重的没边。 换成票子,能花好几年。 杨枫摊开双手说道“兄弟,看来今晚的鹿肉宴,你是吃不成了。” “为啥?” 沉迷于三女美色的王跃进茫然地看向杨枫。 三头鹿又没有坏,怎么就吃不成了。 “有人要没收他们。” 杨枫说道。 “哎卧槽,谁这么牛逼!胜利这么多年,你们屯子咋还有胡子呢?” 王跃进回头问道:“哪个犊子敢没收我哥的东西,出来看看,他的大逼脸有多大。” “你特么又是谁,敢管我们大队的事情。” 曹援越叫嚣道。 “我是你爹。” 王跃进走到曹援越面前,骂道:“瘪犊子玩意,谁给你权利抢我哥东西?” “曹援越,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权忽然开口,说道:“没看人家戴着手表吗,别说你惹不起,你那个大队长的爹,也惹不起,小心秋粮不保。” “原来你爹是大队长,我说咋这牛逼呢。” 王跃进冲着张权说道:“张叔,杨枫他们是几队?” “三队。” 张权嘿嘿一笑,已经猜到王跃进要干啥。 何老蔫偷偷给了张权一下。 损色,真叽霸坏。 杨枫也差点没绷住。 “姓曹的,回去告诉你爹,交公粮那天,除了一队和三队的公粮,你们大队剩下的公粮,一粒都别想入库。” “瘪犊子,你以为你谁啊!你爹粮食局长啊,说什么就什么。” 曹援越怒骂道。 “你说对了,我爹还真是县粮食局长王胜利。” 王跃进冷笑道。 第一卷 第32章 槐树屯大队的天塌了 此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王跃进竟然是县粮食局长的儿子。 这句话的震撼力。 堪比几百条大地红一块爆炸。 至于先前的威胁,更是让不少人头皮发麻。 柳惠玲惊愕道:“杨枫,他……他真是……” 杨枫竖起手指放在嘴前。 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曹援越这次算是捅了天宫了。 “你特么吓唬谁呢,你说王胜利是你爹,我还说我是他爹呢!” 回过神的曹援越非但没有怕,反而爆出虎狼之语。 “咳咳咳!” 张权和何老蔫双双笑得喘不上气,瘪犊子真是好样的。 这句话说完,他爹算是彻底和大队支书没戏了。 “卧槽尼玛,你敢骂我吧,我叽霸弄死你!” 王跃进眼睛都气红了,不管不顾一拳砸向曹援越。 “住手!” 曹援越刚被打了个乌眼青,又有一群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爹,他装……” “你给我闭嘴!” 不等曹援越说完,人群中的大队长曹德柱咬牙切齿地打断瘪犊子的话。 大队部刚刚接到林场方面打来的电话。 县粮食局长家的独生子王跃进,今晚要在槐树屯过夜。 千千万万,照顾好这个脑袋缺根弦的公子哥。 但凡王跃进回去和他母亲胡咧咧几句,不但槐树屯大队一整年都没好果子,林场这边同样要跟着吃瓜落。 别看林场是国营单位,隶属于地区行署。 问题是县官不如现管。 上级每季度分配给林场的商品粮,都要走县粮食局的手。 随便耽误几天,新粮变成沉粮。 一等粮变成三等粮。 林场上千工人都能砸了场长办公室。 “这位就是王跃进王同志吧?我是槐树屯大队直属,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吃吧。” 老支书吭哧瘪肚地被儿子搀扶到卡车边,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笑开了花。 县粮食爷家的独生儿。 放在旧社会。 差不多相当于知府家的公子。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这个犊子骂我爹,是他是我爷爷,这就是你们大队教育的社员,什么玩意!” 王跃进气呼呼又踹了曹援越一脚。 “!!!” 老支书听完差点没晕过去。 曹德柱只觉得眼前一黑。 张权似笑非笑道:“曹大队,你先别急着晕,你儿子干的牛逼事可不止这一桩,你们没来之前,这小子就差指着跃进同志鼻子骂了,今年的秋粮,啧啧啧,自求多福吧。” “秋粮!秋粮咋了?” 老支书嗷的一嗓子,用和年龄不相符的矫捷速度冲到张权面前。 “除了我们一队和杨枫所在的三队,其余几个队的秋粮,完犊子了。” 张权摊手说道。 很快,周支书和曹德柱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曹德柱!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这事我叽霸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年过六旬的周支书喊上儿子送他回家。 天塌了。 不光曹家的天塌了,整个槐树屯的天也塌了。 准时准点,定额定量上交公粮,那是比天还大的任务。 晚交,不交,少交,轻则摘队长,大队长,大队支书的帽子。 重则直接蹲大狱。 一把年纪摊上这事,老了老了要去笆篱子啃窝窝头。 周支书但凡年轻十岁。 他都得劈了曹援越! 蹲大狱还不是最要命的。 今年的公粮没有入库,就别指望明年上头给你发返销粮,饲料粮。 整个大队都要饿肚子。 “杨枫,叔给你跪下了,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的错,你可千万要说住跃进同志,千万别这么做啊。” 曹德柱当场跪在了杨枫面前。 能当大队长,自然不是一般人。 整件事情关键,都在杨枫身上。 “活该。” 白青青嘟囔道:“现在才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 “曹队长,这是怎么说的,别磕头了,赶紧起来吧。” 杨枫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扶。 “杨枫,大妹子,我给你们磕头了。” 曹德柱把心一横,咣咣咣地磕响头。 “大哥,我老了,年轻人的事情现管也管不了。” 留下这句,刘秀莲带着三个媳妇回了屋。 “哥,别理他,让他把头磕破,哼!” 王跃进怒气不减道。 “曹大队,你赶紧起来吧,我明个还要去粮食局招待所卖肉呢,早点睡,才能早点起来赶过去。” 杨枫用脚磕了磕,磕头如捣蒜的曹德柱。 “小枫,你是说……” 曹德柱眼前一亮。 杨枫摆摆手。 下一秒,曹德柱立马站了起来,嚷嚷道:“来几个人,把这个瘪犊子给我绑了,今晚不抽死他,我特么就不叫曹德柱。” “小枫,跃进同志,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曹德柱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一地鸡毛。 “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王跃进愤愤不平,没本事打猎,有本事抢人东西,啥玩意啊。 “兄弟,不是我放过他,公社粮站真要是不收公粮,乡亲们都要饿肚子,于心何忍啊。” 杨枫拍拍王跃进的肩膀,招呼张权,何家父子把东西抬着进来。 又让卡车司机一块进来吃饭。 今天,绝对是杨枫重生以来,最大的幸运日。 不但打到各种价值不菲的猎物,结交的人脉更是牛气冲天。 先不说熊胆,熊掌,鹿茸,鹿血,鹿鞭,鹿皮能卖多少钱。 单是三头马鹿的肉。 起码的五百块打底! 而且换来的不只有钱,更有比钱还要金贵的票。 不多时,杨家小院热闹得像是过年。 杨枫隔了一大块鹿肉做饭,三女忙前忙后地打下手。 何大驴,何老蔫,张权三人分头放血,割肉,剥皮。 杨枫高兴,何老蔫和张权比他高兴。 不光是能赚大钱。 曹德柱接任大队支书这事,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忙到后半夜,鹿肉宴总算做好了。 与此同时。 曹德柱家里传出阵阵杀猪的一般喊叫。 不可一世的曹援越被他爹吊在房梁上,打得那叫一个惨。 不惨不行啊。 不打狠点,曹德柱就过不了关。 隔天再看。 杨枫差点没认出曹援越,整个人皮开肉绽。 就没有好地方。 “小枫,这是我一大早给你开的介绍信,你看看,行不?” 曹援越哆哆嗦嗦地上两张盖着大印的纸。 “兹证明我队社员杨枫,猎得马鹿三头,属于个人劳动所得,特此证明来源合法,请予以收购。” 盖章,槐树屯生产大队。 第一卷 第33章 缝纫机票?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上午十点,解放卡车载着杨枫,王跃进,拢共561鹿肉,缓缓驶入县粮食局招待所大院。 昨夜,几个人加班加点处理好鹿肉。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规矩,公鹿属于杨枫,净得鹿肉243斤。 归张权的母鹿,鹿肉208斤。 剩下才是何老蔫的。 马鹿个头高,骨架大,能出的精肉仅有一半左右。 肉不多,胜在全身都是宝。 “徐叔,赶紧让人卸车。” 进了招待所大院,王跃进咋咋呼呼喊来招待所主任徐明。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嫂子都快急疯了,你先回家报个平安,剩下的事情交给徐叔。” 见王跃进就是那个德行,徐明长松一口气。 人前,老领导是威风八面的粮食爷。 人后,就是个苦命的爹。 “那不行,你这个最奸了,我盯着你点。” 王跃进一句话就给徐明噎得半死。 “你就是杨枫同志吧?你好,我是招待所主任徐明,我替老领导,嫂子,谢谢你救了跃进。” 徐明主动伸出手和杨枫握了握。 杨枫笑道:“徐主任你客气了,都是阶级弟兄,跃进就算是普通人,遇到危险我也得救啊。” “哈哈哈,来,抽根烟。” 徐明抽出香烟递给杨枫,命令食堂服务员去把大秤搬出来。 “徐叔,你啥意思啊,都说了561斤,还能骗你似的,我妈说你们招待所是个油裤裆的单位,你是个老油子,还计较这点玩意啊。” 王跃进不高兴地说道:“我哥是贫雇农,还是烈士子女,咋地,还能占你便宜。” 徐明嘴角抽搐,杨枫不失时机掏出介绍信缓解尴尬。 “徐主任,这是我们大队出具介绍信,您看一下,方便入账。” “嗯,很好。” 徐明一字一句查阅介绍信内容,暗道一声杨枫是个聪明人。 昨天接到嫂子电话,说是王跃进的救命恩人,手里有一批鹿肉想要卖。 原以为是没证明私肉,暗示徐明内部销账。 没想到,人家有手续。 这下子。 省了徐明老大的工夫了。 “既然杨枫同志是贫雇农出身,红五类,那就不用称重了,就按561斤收,至于价格,我按照猪肉价收,七毛五一斤,你看咋样?” “啥七毛五啊,徐叔,你咋这么磨叽呢,凑个整能累死你啊。” 王跃进一门心思惦记着杨枫给他介绍对象,同时传授他如何讨女人喜欢的事情,大大咧咧越俎代庖。 “行行行,一块就一块。” 徐明也是服了,只想尽快送走王跃进。 再让他咧咧下去,不知道会捅出多少“内部秘密”。 不一会儿,杨枫被徐明单独带进办公室。 喊来财务送钱,又让杨枫填了一张单子。 一式两份,留档。 “徐主任,您算错了,不是多给了我50元。” 送钱的出纳前脚刚走,杨枫抽出五张大团结放在桌上。 “杨枫同志,你……” 徐明瞥了一眼桌上的钱。 “我家里负担重,您看能不能给您这里,兑换一些票呢?” 杨枫拿起五张大团结,不动声色塞入徐明的中山装口袋里。 “对了徐主任,这些马鹿的心头血泡酒呢,再有段日子就好了,您要是好这口,赶明个我来县城办事,给您送几斤尝尝。” “看你说的,不说话回来,我这人没啥爱好,没事的事情就喜欢喝两盅,麻烦你了。” 徐明心头一颤。 鹿血酒常见。 马鹿心头血泡的鹿血酒,那是好东西。 喝完,腰不酸腿不疼,媳妇也有劲了。 “杨枫同志,提前说好,我们招待所只有轻工业票和副食百货票,至于说工业票,不是不给你换,实在是没有。” 徐明拿起电话,再次打给财务。 “能换到这些票我已经很满足了。” 聪明人说话,不用说得太多。 别的票好说,三转一响没门。 “哥,我说你至于嘛,不就是点布票,糖票,盐票,百货票,值得你笑得这么高兴吗?” 半小时后,杨枫和王跃进被徐明像送祖宗一样送出招待所。 五百多斤肉一共换了300块钱,以及一把花花绿绿的票。 “兄弟,你是不养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家就你一个,你爸是粮食爷,你母亲也是机关干部,每月啥也不算,光是工资就有一百五六十,你哥我不一样,眼睛一挣就有五张嘴要养,不能不精打细算啊。” 杨枫点了一支烟,寻思着趁着鸿运当头,咋能从别的地方,抠出两张工业品票。 “行了兄弟,你也该回家报个平安了,你爹你妈担心了一夜,再不回去的他们非得急死不可。” 杨枫眼圈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那我先回去,过两天下去找你玩。” 不同于单纯的何大驴,王跃进多少能懂一些好赖话。 送走王跃进,杨枫返回招待所。 趁着热乎劲还没散去,借招待所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爷们,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把熊掌给我弄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杨枫出现在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早早等在门卫室的金大爷几个箭步蹿出来,催命似的要看杨枫猎来的熊掌。 又肥又大的黑瞎子右掌握在手里,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大爷,这玩意做扒熊掌绝对能让人香掉舌头。” “那是当然,以我老金的御厨手艺……你咋知道我要做扒熊掌?” 金大爷正要夸自己的手艺,又猛地踩了一脚急刹车。 “你老都多余问,您是大厨,我是吃家,不然,咋能猜到你老要右掌。” 杨枫主动递了烟。 “瞧我这脑子,你小子确实是个行家,祖上也阔过吧?” 金大爷如视珍宝地将熊掌塞进手提包。 “您老可别套我的话了,祖上三代,正儿八经的贫雇农。” 杨枫淡笑道:“我讲究,您老是不是也得讲究讲究?” “说吧,多少钱,咱们爷们从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好东西,自然有要价钱。” 金大爷拍了拍黑色手提包。 “您老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客气,倒是显得您老抠门,要不,您给张缝纫机票?” “缝纫机票?!” 金大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让杨枫随便开价,这小子是真敢狮子大张口。 缝纫机票? 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第一卷 第34章 买买买,只选东西不问价 “爷们,你可别闹了,两百块够了吧?” 金大爷急着回去发熊掌,没工夫和杨枫闹笑话。 从包里点出二十张大团结。 “大爷,您觉得我像是扯犊子的人吗?” 杨枫双手动也未动,显然是不满意。 “不是,我真弄不着这玩意,你换个别的,啥都行。” 金大爷一脸纠结。 三转一响当中,属缝纫机最难弄。 全县都没几台。 “真不行?” 杨枫继续问道。 “不是不行,是弄不来,你换个别的吧。” “那好,自行车票,总不会也不行吧?”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 真因为知道缝纫机票多难搞,所以他先要这东西。 老金头弄不到,又舍不得熊掌,自然会要求杨枫退而求其次。 若是继续说没办法。 老头自己的脸也挂不住。 毕竟。 旗人活的就是一个面。 果不其然。 金大爷听到自行车票四个字,脸色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同为三转一响。 自行车可比缝纫机好弄多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办法给你送一个。” 金大爷允诺道。 “那行,过两天我再把熊掌给您老。” 杨枫笑嘻嘻的一句话,气得老头吹胡子瞪眼。 “小兔崽子,你呛火是吧?过几天熊掌还能吃嘛,遇上你算我倒霉了,等着。” 金老爷直接将包塞着杨枫手里,气冲冲地转身进了大院。 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小子要是贫雇农,老金头就是县工委会主任。 杨枫浑不在意地继续抽烟。 这年头,能信的只有自己。 过几天? 三百六十五天也是几天。 一根没抽烟,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被金老头推了出来。 “这是我的车,你先骑着,下个月来找我,一手交票,一手还车。” 将车推给杨枫,金老头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一支丢给杨枫。 “得了,您老回见。” 杨枫上车就走。 要知道这是杀人熊的熊掌,上面沾了不少人血,老头非得剁了杨枫不可。 缺德都冒烟了。 一路溜达着骑到县供销社门口,杨枫潇洒地迈着大长腿下了车。 停好了车,杨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仰首挺胸走进供销社大堂。 “同志,给我拿四块檀香皂,四条毛巾,四条牙膏,四根牙刷。” 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前,杨枫一口气买了全套的洗漱用品。 接着,杨枫又指向隔壁柜台,说道:“再来五十尺布。” “你要多少?” 聚在一起唠嗑的几名女售货员齐刷刷看过来。 接待杨枫的售货员也懵了。 五十尺,长度就有16.6米。 像她们这里端着铁饭碗的国家职工,每年也只能分到10市尺。 “五十尺,再给拿两盒不要票的高级铁皮饼干,两罐麦乳精,那啥,砂糖五斤,细盐八斤,红牡丹两条,葡萄烟两条,再拿一斤半的高粱饴,一盒糖精,那个铁皮蛤蟆我也要了。” 杨枫自顾自指着货架上的各类商品,估算着各种票的购买能力和对应金额。 “高级手电筒是不是不要票?也给我拿一个,再拿六节电池。” 买买买,只选东西不问价,算是被杨枫发挥到了极致。 五名售货员大眼瞪小眼,这人怎么啥都买。 凭票商品一口气列了十几样。 不要票,价格贵得离谱的高级商品,同样被他挑了好几样。 “售货员同志,别愣着了,拿货吧。” 杨枫顺手取出大队开的介绍信备份,不轻不重地拍在柜台上。 接待杨枫的售货员低头一瞧。 怪不得呢。 进山打了三头马鹿,进城卖给了粮食局招待所,难怪这么阔气。 贫雇农,惹不起惹不起。 很快,杨枫面前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各类商品。 但凡没介绍信。 几个售货员不是第一时间拿货,而是第一时间联系治安所。 毕竟。 杨枫大买特买,怎么看都像是要拿到黑市投机倒把。 拿不出身份证明,提供不了收入来源。 下一站,小黑屋。 卖肉收入属于个人劳动所得,上头盖着如假包换的大队公章。 卖方还是县粮食局招待所。 任谁看了都找不出半点毛病。 更被说,介绍信上清清楚楚写着,杨枫是贫雇农成分。 比这些根正苗红的贫农出身售货员,还要再高一档。 “同志,打个商量呗,我给你三块钱,能不能你手里的这本?” 要了两个麻袋将东西全部装进去,杨枫一眼看到一名售货员手里的书。 红楼梦,大毒草。 “行啊。” 听到这话,女售货员二话不说就把书给了杨枫。 这玩意破旧办有的事,一毛钱都不用花。 “那个……能不能也商量商量。” 杨枫眼巴巴盯着放置在货架最高处的一盒糖。 高级巧克力酒心糖。 闺女吃完肯定得高兴坏了。 已经知道杨枫不差钱,五个售货员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 其中年岁多大的售货员竖起一根手指。 同时又指了指,酒心糖外面的纸壳包装。 杨枫没打算找骂,掏出一张大图递了过去。 至于包装壳。 自然是要留着当报损证据。 “大兄弟,下次要是再打到什么稀罕物,也来我们供销社走走。” 大姐帮着杨枫把东西绑上车,笑着递给杨枫十颗包着蜡纸的酒心糖。 “大姐,我记住了,下去有好东西,先拿给你们瞅瞅,你们不要我再卖。” 挥手告别几个人精,杨枫暗暗咋舌。 三块五一盒的酒心糖就十颗。 真不是一般的贵。 吐槽归吐槽,那买到已经算是够给你面子了。 七十年代的八大员,你当时闹着玩呢。 稍不顺心,骂你一顿都得忍着。 不想忍也行。 那就做好永远不来供销社买东西的心里准备。 但凡你来,吃屎都没热乎的。 两世为人。 重新骑上二八大杠,杨枫颇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豪情壮志。 花了两个小时骑到屯子,迎接杨枫的无一不是羡慕的目光。 为啥没有眼红。 不敢。 杨枫随便塞给小话,众人就要饿肚子了。 “铃铃铃。” 回到家门口,杨枫单腿撑地,拨弄了车把上面的车铃。 “你买车了?!” 柳惠玲第一个跑出门,只有她听出外面的动静是自行车铃。 “给。” 杨枫伸手一掏,一本书飞向柳惠玲。 “老三,老大,出来接驾了,你们爷们抢了供销社。” 第一卷 第35章 儿子,咱家成供销社代销点了? “枫哥,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自行车胎都快被压瘪了。” “你不过去了!不是要盖房子吗?钱都花完了?” 话音未落,沈薇薇抱着闺女匆匆跑出来,紧随其后的白青青当场呆住。 车梁上绑着老厚的一层布。 后座左右两边,各自挂着一只鼓鼓胀胀的麻袋。 最让白青青震惊的,依旧是自行车。 “日子咋能不过呢,先别说了,赶紧把东西搬进屋,我好闺女,看爹都给你买啥了。” 杨枫下了自行车,掏出一颗酒心糖在丫丫眼前晃了晃。 “爹,这是啥啊?” 丫丫伸着小手接了过去。 “贼好吃的糖,吃一口甜掉牙。” 杨枫帮着闺女扒开蜡纸,露出了里头的酒心糖。 丫丫舔了一口,顿时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娘,真的可甜了,你尝尝。” “娘不吃,你吃吧。” 沈薇薇放下女儿,解开麻袋上面的绳子。 “丫丫,好吃不?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白青青拎着另一个麻袋路过丫丫身边,笑嘻嘻地装出一副流口水的样子。 “给。” 丫丫大方地将糖送入白青青嘴里。 “嗯?” 白青青正要咀嚼,里头的酒心化开,一股奇妙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二姐,二姐?” 白青青惊奇地拍着柳惠玲的胳膊,没想到柳惠玲一动不动。 就跟被人定住一样。 柳惠玲内心的震惊,早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杨枫这个臭东西。 怎么就这么让人又爱又恨。 明知道这书是毒草,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自己之前赌气。 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红楼梦。 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柳惠玲才会用这种气话怼杨枫。 做梦也想不到。 杨枫担着天大风险,真的给她弄来了。 这份情,让她咋还啊…… …… “儿子,你搞什么名堂?” 傍晚,下工回家里刘秀莲用力揉搓眼睛,自家啥时候变成供销社代销点了? 白青青载着丫丫,骑着自行车满院子转悠。 柳惠玲躲在一旁边看书,边擦眼泪。 杨枫与沈薇薇蹲在地上整理着各类稀罕玩意。 一队的供销点。 恐怕都没家里东西齐全。 “娘,杨枫不过了,去了一趟县城,差点把人家供销社搬空。” 沈薇薇抬起头,又好气又好笑揶揄杨枫大手大脚。 “这都是咱家的东西?” 刘秀莲赶忙弯下腰,拿起一袋白砂糖。 “都是咱家,娘,以后做饭,你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不舍得放盐放糖了,那些大粒盐都留着盐酸菜吧,做饭就放细盐。” “这是儿子孝敬您的,五十尺布,您想缝什么缝,纳鞋底子都行。” 杨枫嬉皮笑脸走进屋,搬出整整十六米长,将近十七米的花布。 老太太没别的兴趣,就是喜欢缝东西。 靠着当闺女时学的一手缝活手艺,艰难支撑着这个家。 单靠种地和工分,杨枫早就饿死了。 “兔崽子,净说混账话,这么好的布,哪能缝鞋底子,谁问你这个了,你们就由着他霍霍钱?” 刘秀莲看向三个闺女。 沈薇薇三女互相瞧瞧。 不是不说,而是说不过啊。 刚才,杨枫几句话就让三女哑火。 主要是沈薇薇和柳惠玲 白青青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只顾着和丫丫疯玩。 只要二女不絮叨,帮着他给刘秀莲说好话。 下个月。 杨枫给柳惠玲弄一辆二六自行车,入冬之前,弄来足够多的棉花。 一个顾家,一个喜欢体面。 杨枫精准拿捏两个媳妇软肋,咋说啊。 “奶奶,您就别说我爹了,爹给丫丫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呢。” 丫丫被白青青从自行车上抱下来,献宝似的掏出杨枫买的蛤蟆玩具。 “奶奶你看,这只蛤蟆跳得可远了,可好玩了。” 小丫头跪在地上,费力地拧着蛤蟆屁股上的发条。 拧了三四圈,丫丫拧不动,眨着眼睛求助杨枫。 “爹给你拧。” 杨枫轻轻松松上足了弦,弯腰将蛤蟆在地上。 “蛤蟆跳了,奶奶你看啊。” 丫丫连蹦带跳地拍着巴掌。 兜里颠出好几块糖。 “瘪犊子玩意,今晚吃啥。” 刘秀莲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杨枫后脑勺一下。 “你们先吃,别等我了,一会儿大驴还有他爹,还有张权,他们要来咱家拿钱,两个老犊子喝起来就没完,吃完了你们该休息休息,我陪他们在院里唠嗑。” 杨枫活动了两下肩膀,冷不丁说句让四个大人瞠目结舌的话。 换队。 “杨枫,你可别瞎想了,三队住得好好的,换到一队折腾啥啊。” 沈薇薇第一反对。 顾名思义,换队就是换一个生产队落户。 看上去是农村内部调剂,实际过程麻烦着呢。 柳惠玲抿了抿嘴,说道:“你说的宅基地解决办法,就是这个?” “要不还得说文化人懂得多,没错,宅基地。” 杨枫点头说道:“我原本寻思着明年开春再研究盖房子的事情,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再努努力,入冬之前就能建起房子,话说回来,咱们就这么大,修修补补没意思,而且原地修补,咱们住哪啊,这不像夏天,院子里也能住。” “再说了,张权是一队队长,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能常来家里帮忙照看照看,有个啥事,你们可以去老何家,老张家找人帮忙。” “三队这边,谁管咱家死活啊。” 前世的杨枫老哥一个,爱谁谁。 谁都不惯着。 这一世,杨枫的软肋太多了。 不可能,也当不了无敌之人。 闺女,三个媳妇,母亲。 任何一个出事,都能让杨枫痛不欲生。 整个槐树屯大队,唯有一队不怕老曹家整事。 进山打猎,又不是天天都能当天回来。 万一进去三四天。 家里出事了,起码能有人帮衬。 “可是大队能同意吗?” 刘秀莲有点动心了。 大人不怕,就怕孩子。 丫丫有个头疼脑热,家里几个女人恐怕都要麻爪。 “嫂子,又出啥事了?” 话音落下,张权推门走了进来。 “卧槽,这咋回事啊?” 刚一进门,张权就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老大,去把我买的好酒拿出来,对了,那条葡萄,也给拿出来,张队长好这口。” 杨枫大声招呼道。 张权咯噔一下,脚步慢慢往后退。 别人叫他张队长是尊称。 这话从杨枫嘴里冒出来,张权咋听咋觉得瘆得慌。 杨枫这孙子,指定没憋好屁。 第一卷 第36章 葡萄是酸的 得知杨枫想要盖房子,换队。 张权二话不说,直接卷起袖子露出两头的胳膊肘。 “来来来,你看张叔那块肉值钱,切了卖钱给你盖房子换队,扯什么淡啊,老子是生产队长,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笔马良,你想换队,我还想当大队支书呢。” 说着,张权白了杨枫一眼。 兔崽子上下牙一碰,啥话都敢往外说。 “张叔,你别急,我瞅你就挺有支书命,再者说了,换到一队,对您和一队也有好处。” 杨枫不慌不忙哄着老小孩,点上一支烟放到张权嘴里。 看到这一幕,忙活着做饭的三女忍不住偷笑。 杨枫不但哄女人有一套。 哄起老爷们同样有招。 “二姐,咱们家真能搬到一队吗?” 白青青蹲在地上剥蒜,脑中幻想着以后得好日子。 “要是以往,打死我都不信他有这个能耐,现如今啊,你家枫哥想干啥,没人猜得准。” 柳惠玲拿过沈薇薇手里的菜刀,安排大姐沈薇薇洗菜。 沈薇薇撇撇嘴,嘟囔道:“我发现咱们姐妹三个,数你最能装了,嘴上说的还要再观察观察,一辆自行车就把你哄得找不着北。” “以前又不是没吃过我做饭的,听说杨枫一会儿要招待且,瞧把你显摆的。” “大姐,你也不差啊,几句没影的棉花,你不也是任由杨枫拿主意吗。” 柳惠玲不甘示弱。 看到大姐二姐互相斗嘴,白青青捂着嘴直乐。 里屋,老太太陪着大孙女玩铁皮蛤蟆,余光频频看向院中。 也不知道杨枫说了什么,张权竟然有了笑脸。 看来。 换队的事情不是没有指望。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何家父子的动静。 柳惠玲亲自下厨,四菜一汤上了座。 “叔,这是肉钱你数数,这是卖天麻的350块,至于剩下的零碎,鹿骨头,鹿筋,鹿心,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最近我要忙着房子和换队的事情,没那么多工夫往外跑。” 杨枫端起酒瓶,分别给何老蔫,张权倒了一杯酒。 “老张,换队这事能成?” 何老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一口咸菜肉丝下酒。 “出于王跃进这档子事,我估摸着大队那边心里还悬着呢,这个时候过去说和说和,应该没啥问题。” 张权取出三根烟递给二人,掏出火柴点了一圈。 “杨枫,你小子这几天运气忒好,别人一辈子碰不上好事,妈的,全让你赶上了,说吧,我们爷俩也帮你干点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沾了杨枫的好运气,何老蔫这段日子的小日子同样美得很。 不到一个礼拜,存款无限接近六百块。 如果再把马鹿剩下的玩意买了。 直接飙升千元小财主。 “叔,高木匠和你家关系不错吧?能不能请他帮我打家具?” 杨枫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要盖大房子。 身边能帮忙的人,自然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盖房子,不光是要把房子建起来。 里头牵扯的事情海了去了。 家具,盘炕,上梁。 在这个没有施工队,没有专业家装公司的年代。 就连做个炉钩子,都要找周围人帮忙。 砌墙,盘炕,修火墙,盖仓房,估摸着起码需要二十人帮忙。 “成,回去我就跟找他,一天多少钱?” 何老蔫问道。 “五毛,我出钱出料。” 杨枫随即喊道:“老二,给我拿支笔,拿张纸。” “来了。” 听到杨枫叫自己,柳惠玲急急忙忙找来纸笔。 送过去以后,又笑容满面询问几人下酒菜够不够吃。 不够的话,她再去做点。 一定要吃好喝好。 “够了够了,小枫媳妇,小枫能娶你这么贤惠的女人,那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张权揶揄杨枫上辈子做了天大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柳惠玲这种知书达理,贤惠漂亮的好闺女。 “张叔,您别夸我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柳惠玲嘴上谦虚,心头多少有些小傲娇。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柳惠玲转身回了沈薇薇小屋。 “杨枫,还有个事你得记着,一队出人干活没毛病,一毛钱不要也行,但是大队会议,必然拉到一半人举手,要不然,即便我,曹德柱,老支书全都同意,流程上也过不去。” “我心里有数。” 杨枫点点头。 将户籍从一队变更到三队,不是搞定三队,一队,还有大队干部就能成事的。 最后一关,也是最麻烦的一关。 必须征得全大队一半社员的举手支持。 说难也难。 说简单。 就是几吨大粪的事情。 几个老爷们在院子里吃,三女聚在沈薇薇房间吃。 老太太和丫丫已经睡下来了。 “青青,你闻没闻到一股煳味?” 屋内,沈薇薇表情夸张地抽了抽鼻子。 “没有啊。” 白青青仔细看着盘子里的菜,虽然比不上杨枫做的色香味俱全,但也不像大姐那样,每道菜都能做出奇怪的味道。 “我怎么闻到,有人高兴得都快烧冒烟了呢。” 沈薇薇撇撇嘴。 柳惠玲不以为意地坐到白青青身边,笑眯眯地说道:“青青,你知道狐狸吃不葡萄,会说什么话吗?” “嗯?狐狸还会说话?二姐,你逗我吧?” 白青青眼中闪烁着清澈的迷茫。 “她说,葡萄是酸的。” “死丫头,你找打。” 看到柳惠玲说完哈哈大笑,沈薇薇放下筷子就要抓挠对方的痒痒肉。 白青青左看看,右瞧瞧。 愈发感觉两个姐姐有点神经。 一顿大酒喝到后半夜,何家父子和张权这才告辞离开。 杨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收拾碗筷。 明天还得忙呢。 “枫哥,你快看看啊。” 就在这时,白青青推门扑到杨枫怀里,小脸满是委屈。 “怎么了?” “大姐和二姐喝多了,不停地揉我的脸,你看啊,都给我揉扁了。” 白青青噘着小嘴,委屈点着小脸蛋。 “还真是扁了,没事,枫哥帮你吹吹。” 瞥了一眼屋里,好嘛,二女四仰八叉地醉倒在炕上。 互相抱着,啧啧啧。 太尼玛暧昧了。 “枫哥,你……你揉错地方了。” 白青青红着脸。 “都一样。” 杨枫双手忙着不停,脑中想着明天伐木事情。 第一卷 第37章 杨枫这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婶子,您这是要去找人做衣服?” “这么老厚的布,是小枫弄来了。” 一大清早,扛着锄头上工的三队社员们,看到了倍感意外的一幕。 刘秀莲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她家的两个媳妇。 二女合力抬着一条布。 妈耶,厚度看着就吓人。 “这不是小枫打了三头马鹿嘛,人家县粮食局招待所贼稀罕,除了给钱,还额外给了点布票,说是感谢小枫送来的好肉,也没多少,也就几十尺。” “我寻思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找张裁缝做几套秋天的衣服。” 老太太语气平平常常,听到众人耳中不亚于惊雷滚滚。 几十尺,还没多少? 这种话,刘秀莲咋好意思说。 普通社员一年到头,也就能分到二三尺的布票。 分到全家人头上,勉强能一人做个裤头。 好家伙,几十尺布。 杨家比地主老财还阔气啊。 “显摆什么啊,不就是一点布嘛,有能耐让你儿子弄台缝纫机。” 一阵阴阳怪气传了过去。 众人回头一瞧,赫然是曹德柱的媳妇赵秀娥。 刘秀莲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秀娥嫂子吗,一大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吃没吃枪药,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看到杨家三人,赵秀娥就恨不得掐死他们。 儿子被打得下不了炕,全都是拜杨枫所赐。 “婶子,你儿子挨打纯是自找的,杨枫将粮食爷的儿子请到队里做客,原本是想着给咱们说几句好话,秋天送公粮的时候,让粮站高抬贵手别卡咱们,你儿子可倒好,见谁骂谁,专捅马蜂窝。” 刘秀莲能忍,小辣椒白青青可忍不了。 要她说,打死也活该。 “死丫头,你再敢叭叭,我撕烂你的嘴!” 赵秀娥气势汹汹地威胁白青青闭嘴。 “你敢的碰我,枫哥不会放你的。” 白青青挺着胸脯,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下次说啥,也不让枫哥按摩身体了。 太疼。 “哼,等我儿子好了,咱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赵秀娥急着去给曹援越拿药,没心思继续吵架。 柳惠玲忽然说道:“秀娥婶子,我们家要是能买到缝纫机,你咋说?” “去你奶奶的,你家要是有缝纫机,我家就有电视机。” 气头上的赵秀娥没好脸色地讽刺道。 “那咱们打个赌,过年之前,我家要是买到缝纫机,就把你儿子的那把猎枪输给我家,要是买不到,我给你磕头一百个头。” “行,大伙都听见了,这是死丫头亲口说的,他敢不认,老娘非得泼她满身大粪。” 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啥样的娘。 赵秀娥吵吵嚷嚷让在场的所有人给她做证。 “二姐,你咋这么虎呢,缝纫机这玩意可难弄了,你要是输了咋办?” 赵秀娥前脚刚走,白青青急得都快哭了。 一向聪明的二姐,怎么这个时候犯起虎了。 “杨枫不会让我输的,就算输了,大不了磕一百个头,可要是赢了,往后那个死鬼进山有了新枪,我也能少担点心。” 柳惠玲轻声说道。 越是理性的女人,往往也最感性。 杨枫天不亮就出门,拿的还是那把老式猎枪。 柳惠玲不怕别的。 就怕这把枪关键时刻卡壳。 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任凭杨枫有天大本事,只怕也要九死一生。 刘秀莲在旁听得满心酸楚。 杨枫啊杨枫。 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好的媳妇。 最好面子的柳惠玲,用最不要面子的方式打赌。 全都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男人。 …… “杨枫同志,你来来吧,拿这玩意干啥,拿回去拿回去。” 三十多里外,黑虎山林场场部。 正准备午休出食堂吃饭的周卫国,迎面撞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杨枫几人。 一眼瞧见杨枫捧着的玻璃瓶子。 “周科长,这瓶子鹿血酒可不是给您的,是我拿给保卫科全体同志的。” 杨枫走到周卫国面前,一本正经说起鹿血酒的来历。 作为看护林场安全的保卫力量,保卫科每天都要巡山,严防各种不法之徒。 而黑虎山林场又毗邻槐树屯大队。 保护当地林业资源,抓捕各种不法分子。 同样也是在保护槐树屯大队赖以生存的大山。 “鹿血酒除了能那啥,还有着排淤解乏,强健身体的作用,您收不收是您的事情,我送同志们的慰问礼物,您可不能拦着。” 杨枫不见外地招呼看热闹的保卫干事,帮忙把鹿血酒搬进去。 整整十五斤酒,用了差不多一斤半的鹿血。 其中心头血二两,鹿血一斤多。 区区二两心头血。 心疼的杨枫一晚上。 “唉,下不为例,都进来吧。” 说着,周卫国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众人各自坐落,杨枫搓了搓手,笑道:“周科长,今天我们过来,除了慰问保卫科的同志,还想着把树带回去。” “我写个单子,你签完名字以后,我安排人带你们进山选木头” 周卫国掏出烟散了一圈,拉开抽屉取出稿纸。 说起猎熊这件事,周卫国现在还心有余悸。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粮食局长王胜利的宝贝儿子王跃进会出现在危险区域。 更没想到,小犊子一个人进山狩猎。 若不是杨枫及时赶到。 王跃进恐怕已经成了疯熊的盘中餐。 王胜利是明白人,纵然再伤心也不会因此迁怒林场。 偏偏是个妻管严。 见周卫国痛快地批条子,何老蔫一肚子问号。 一早,哥几个集合来的伐木。 冷不丁看到杨枫捧着一瓶子鹿血酒。 左问右问,杨枫就是不说用途。 人家上次都答应了,允许杨枫砍伐四根木头。 这下子何必额外送礼呢。 “给。” 很快,周卫国开好单子,递给杨枫签字。 等到杨枫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周卫国安排上次和杨枫打过交道的巡山员小马,带着四个人去林区选木头。 “马哥,你先等等。” 离开办公室没多久,杨枫叫住小马,掏出一包红牡丹塞给他。 不同于铁面无私的周卫国,小马毫不犹豫地收了烟,笑道:“杨枫同志,要啥事就说吧,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马哥敞亮,您能不能借我一把油锯。” 杨枫不假思索讲出送礼的真实目的。 此话一出,张权与何老蔫恍然大悟。 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第一卷 第38章 油锯的多种用途 “嗡嗡嗡……”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一棵榆树轰然倒塌。 杨枫脸不红气不喘,嘴里叼着烟。 手里握着嗡嗡作响的油锯。 常言道,南榉北榆。 说的分别是南方常见的榉木和东北地区的榆木。 论起打家具,榆木绝对是杨枫的首选。 硬度适中,抗腐蚀性好。 经得起东北干燥气候的考验。 放上几十年都不带变样的。 至于为何要借油锯。 这么说吧。 杨枫四人合伙砍一棵榆木,起码要花半个小时,并且累得跟孙子似的。 换成油锯,三十秒搞定。 砍完四棵树,最多一根烟的工夫。 “枫哥,这玩意可真好玩的,让我也玩玩呗?” 何大驴双眼冒着绿光。 犹如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枫哥手一拉,对着大树突突突,一棵贼老大的树木轰然倒地。 太好玩了。 别说何大驴看着眼热,何老蔫和张权不可思议的样子。 杨枫怎么什么都会摆弄呢。 就连他们两个,也是第一次看到油锯伐木。 以往只是听说。 林场那边伐木使用油锯,三两下就能砍到一棵树。 “大驴,这东西可不能给你玩,它认人,娶了媳妇的老爷们才能摆弄他,没娶媳妇的人碰油锯,它会咬你哪里。” 杨枫一脸坏笑地看向何大驴裤裆。 “啊。” 何大驴下意识捂着裤裆。 张权走过去说道:“要不咋说,成了国家工人,干力气活都比咱们老农民轻省,这玩意可真省力气,换成我和你拿着大锯来回拉,咋地也得半个小时。” “叔,这玩意不光能伐木,还能冬捕呢。” 杨枫踩灭烟头。 “冬捕……你是说,冬天打窟窿抓鱼?” 张权愣了几秒钟,眼前不由得一亮。 “你当我的鹿血酒,这么容易就往外送了,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 杨枫用胳膊碰了碰张权,冲着远处的小马和几个巡山员努努嘴。 不管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药材收购点的收购员。 还是林场保卫科的巡山员,保卫干事,都是捧着铁饭碗的正式工。 干多干少,买多卖少,都不影响他们拿死工资。 同理。 公家的东西谁用都是用,卖谁都是卖。 关系处好了,门路也就打开了。 “就凭你这脑子,赶明我不干一队队长,保准推荐你接班。” 张权满腹感叹地拍拍杨枫。 槐树屯大队靠山又靠河,冬天捕鱼更是传统。 每天河面结冰,不少人就会使用方式凿冰打窟窿。 顺着打出来的冰窟窿下网捕鱼。 以往,一群人累死累活,也多凿几个一米见方的窟窿。 换成油锯凿冰。 那还不得跟切豆腐似的,想打多少打多少,想打多大打多大。 休息了一会儿,杨枫继续开工。 开起来简单,实际可一点都不简单。 这批油锯都是老古董,上面清楚地印着老大哥的文字。 老大哥的玩意主打一个皮实耐造,傻大黑粗。 没点力气和经验根本玩不转。 “行了,张叔,老蔫叔,大驴,别看着了,归来帮忙归拢一下。” 不到一小时,四棵大树全部倒地。 杨枫又用油锯锯断了上面的树桠。 招呼三人过来砍掉树枝,树杈。 一切都弄完,又轮到油锯上场。 分别将每棵树割成几段。 下午三点。 解放卡车拉着几人和砍下来的树驶向槐树屯。 “薇薇,你去给张叔他们整点吃的,我进屋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下了车,杨枫这才感觉浑身腰酸背痛。 油锯伐木干脆利落,同样也极为消耗力气。 “你们砍了这么多树?” 沈薇薇抱着闺女,目睹一段段树木从车上抬下来。 “一共锯了四棵树,全都在这了。” 杨枫咧着大嘴打了一个打哈欠,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 “小枫媳妇,我们就不吃了,你给弄点好的,这小子今天可真是累坏了,四棵大树,都是他一个锯的,那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爷们上辈子是伐木工呢,干活那叫一个麻溜,几下就是一棵树。” 何老蔫眉飞色舞地讲着杨枫今天表现,听得沈薇薇一愣一愣。 伐木,油锯,干活麻利。 几个字咋听都不可能和杨枫扯上关系。 “不是我说,能复合就复合了吧,这孩子,好样的。” 张权压低声音道:“人情世故搞得明明白白,就连冬天的事情都提前想到了,以前是以前,如今这小子开窍了,你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这眼睛就没走过眼,说他行,杨枫一定错不了。” “至于换队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丫丫也都这么大了,复合吧。” 和杨枫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论是张权还是何老蔫,都是一副老不正经样子。 别人面前,通通是一副长辈模样。 你一言我一语,劝说沈薇薇再给杨枫一个机会。 为了盖房子打家具,杨枫这孩子忙得脚打后脑勺。 再大的罪过,也都弥补了。 “我……我考虑考虑。” 沈薇薇低头抿着嘴唇。 原以为杨枫是三分钟热度。 听了二人的话才知道,杨枫为了这个家点灯熬油,挖空心思起房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说我家大驴,啥时候也能开窍呢。” 回去的路上,何老蔫越看何大驴越闹心。 “所以你就跟王寡妇搞破鞋,打算再生一个?” 张权撇嘴冷笑。 “去你的,老子都说了,是帮人家修篱笆,不是搞破鞋。” “嗯,修篱笆顺道搞破鞋。” “滚滚滚!” 何老蔫踹了张权一脚。 没踹到,气得老头背着手一个人朝前走。 “大驴,别听你爹的,该咋样咋样,抱紧你枫哥的大腿,你这辈子都有了。” 张权笑着掏出一块糖递给何大驴。 摸摸傻小子的脑袋,叮嘱他把今天看到的事情憋在肚子里,打死都不说。 “我靠,这梦也太现实了。” 家中,杨枫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见眼前肉隐肉现。 紧接着,檀香皂的味道飘入鼻子里。 老大沈薇薇不着寸缕地抱着他。 这尼玛,自己这是做了那啥梦啊。 “你醒了。” 耳听沈薇薇的声音,杨枫眼睛都直了。 不是做梦。 自己真的躺到沈薇薇怀里。 第一卷 第39章 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这么大人了,睡觉都不老实,嘴里吵吵嚷嚷,说什么你们不走,唉。” 沈薇薇坐起身,摸了摸杨枫的脑瓜。 温度正常了。 “我刚才怎么了?” 杨枫不解道。 “白天不够你嘚瑟,身边又不是没有别人,非得你一个人干,累得跟狗似的,刚睡着就是满头汗,嘴里胡说八道,身上冰凉的,头还有点热。” 沈薇薇解释得前言不搭后语。 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媳妇,还是你对我好,要不咋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怕我着凉就用身体捂着我,嘿嘿嘿,好媳妇。” 杨枫厚着脸皮亲了沈薇薇一口。 一觉睡完,顿感神清气爽。 “死鬼,赶紧躺下,我去给你熬点姜糖水。” 沈薇薇迅速穿好衣服,强行将杨枫按回被窝里。 家里之前穷得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 不用身体搂着让杨枫发发汗,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呀!大姐,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木头?枫哥是不是回来了!” “小点声,在乱喊乱叫,别怪我生气。”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白青青的咋呼声。 杨枫披上衣服出门,正好看到娘三从门外进来。 “杨枫,你今天没去打猎,去了林场?” 柳惠玲问道。 “去林场弄了四棵树,喏,都在这里了,这两天送到一队交给高木匠,研究研究打家具的事情。” 杨枫指着另外一堆木料说道:“这些木料留着烧火,几块好木头也留下,给丫丫刨几样玩具。” “枫哥,你猜早上我们遇到谁了?” 白青青自问自答地告诉杨枫,早上遇到曹援越他娘,老妖婆出口伤人,柳惠玲看不过眼和他打赌。 赌杨枫能在年前给家里弄一台缝纫机。 “枫哥,你可一定要加油啊,输了的话,二姐就要给老妖婆磕头了。” 白青青握着小拳头,叫上丫丫一块加油鼓气。 “就冲柳惠玲同志这么瞧得起我,不就是缝纫机嘛,等着。” 杨枫走过去说道:“对了,你不是最讨厌我耍钱嘛,你咋也打起赌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天天拎着个老破枪进山,出点啥事咋整。” 刘秀莲望着眼前大大小小的木料,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儿子懂事,三个媳妇同样懂事。 就算明天走了,她也能瞑目了。 这些年吃的苦,因为杨枫的败家积攒的各种怨气,这一刻彻底释怀了。 “娘,我不是为他,我……我就是看不惯赵秀娥那副嘴脸。” 柳惠玲赶忙掏出手绢帮婆婆擦拭泪水 站在一旁的沈薇薇和白青青也红了眼。 “你跟我进来。” 下一刻,刘秀莲转身进了自己屋。 杨枫乖乖跟在后面。 进屋关了门,刘秀莲冷不丁问道:“儿子,三个闺女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你到底是咋想的?总不能没名没分,一直这么糊弄下去吧?” “我瞅着薇薇刚才的样子,似乎有点想和你复婚的意思。” 老太太人老心不老,眼睛也不瞎。 刚才在院子里,沈薇薇看杨枫的眼神满是心疼。 心疼,说明就有戏。 “娘,我和薇薇复婚没毛病,惠玲和青青咋办,娶一个再挂两个,这不更闹心吗?” 杨枫苦笑道。 他何尝不想复婚,问题是复那个? “这事闹的,要是旧社该……” 话说到一半,刘秀莲脸色已经白了。 这种话怎么敢说。 “娘,我觉得吧,现在这样也挺好,不复婚,我就不是她们男人了?她们就不是您闺女,不是丫丫娘,二娘,三娘了?” 杨枫耸耸肩膀,一动不如一静。 老太太想说啥,杨枫都知道。 时间不能倒流,豆角不能炖熟。 “咱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咋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呢。” 刘秀莲坐到炕头摇头叹气。 贫农家庭出了个地主少爷。 这上哪说理去。 “娘,您带着您的三个闺女,安安心心过日子,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有我担心,既不会让她们受委屈,还能让日子越过越好,只要您别再揪我根子,儿子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啥一年一个啊?” 刘秀莲纳闷道。 “孩子啊。” “你下猪仔呢。” 刘秀莲差点没气笑,抓起炕头的笤帚疙瘩就要打。 杨枫闪身躲开,厚颜无耻地说道:“娘,您是要孙子孙女,还是想看到家里少了两个闺女?” “你你你……滚,老娘不管了。” “得令。” 杨枫扭头就走。 不管好的,不管他才能放飞自我。 “枫哥救命啊,枫哥!!!” 刚走出屋,杨枫立马听到白青青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 柳惠玲和沈薇薇脸色惊慌地先一步冲了进去。 “放着我来!” 杨枫抄起灶台旁的炉钩子,杀气腾腾闯进白青青房间。 进门一瞧,二女呆若木鸡。 只见白青青踩着木床跳个不停。 咔嚓一声,床板被白青青直接踩塌。 杨枫丢了炉钩子,眼疾手快冲过去抱住惊魂未定的白青青。 “老二,你好歹也是个大人了,一天天咋就没个正形呢?床是睡觉的地方,不是用来跳舞的,床塌了,我看你今晚睡那。” 柳惠玲还以为白青青屋里进了坏人,哪承想这丫头自己魔怔了。 光着脚站在床上连蹦带跳。 这一天天的。 跟着杨枫有操不完的心。 小的也不老实。 沈薇薇问道:“青青,到底咋回事,平白无故你喊什么救命啊。” “呜呜呜……蝎子,床上有蝎子。” 白青青委屈要死,从杨枫的怀里下了地。 她才没发神经呢。 上床整理被褥,一只蝎子从墙缝里爬了出来。 白青青不怕蝎子怕蝎毒。 刚结婚那阵,杨枫对他百依百顺。 主动带白青青进山里玩。 好死不死被蝎子蜇了一下。 那一下,就像是触电一样疼。 随后几天。 白青青右手越来越红。 别说动弹,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大姐,一会儿咱们烧点草木灰,撒在边边角角,又到了蝎子出没的高发季节,一定要看住丫丫。” “对对对,除了草木灰,明天上工的时候,咱们姐妹抽空进山捡点苦楝叶,晒干了磨成粉,这玩意也能驱赶蝎子。” 柳惠玲和沈薇薇很快达成共识。 八月到九月,属于毒蝎入户的频繁时期。 防不胜防。 “你干什么去?” 姐妹二人讨论如何预防毒蝎之际,杨枫一个人出了屋,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手里多了一样家用电器。 高级手电筒。 “给老三挣床钱去。” 杨枫晃了晃手电筒。 有这玩意,家都给你抄了 第一卷 第40章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 “枫哥,啥意思啊?” 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劲的白青青,眼中闪烁出清澈蠢萌的目光。 “上山抓蝎子,给你报仇,顺便给你买张压不塌的铁皮床。” 杨枫晃了晃手里的高级手电筒,转身又去了一趟外屋拿装备。 高级货自然要有高级功能。 需要三节大电池,强光光柱能照出去几十米。 “杨枫,你到底搞什么鬼?大半夜抓什么蝎子,还说要拿它们卖枪,谁要这玩意啊?” 柳惠玲追到院里。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毒性大,价钱也高,一斤七八块,正经的高级药材。” “手电筒一照,各路蝎子分分钟给我立正,蝎子王来了都得原地站好等着我抓。” 但凡经历过这个年代北方农村人,小时候基本都有过抓蝎子的经历。 到了八十年代,一斤蝎子起码十元以上。 越往后越贵。 而在杨枫老家,生长着国内最值钱的药蝎。 学名,东亚钳蝎。 秋天的东亚钳蝎毒性大,药性也足。 价格嘛,自然也不错。 “用手电筒照蝎子,它们就能一动不动,你咋不上天呢?那玩意是那么好抓的,蜇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柳惠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扯犊子也没这么扯的。 “枫哥,带我一个,人家和你一块把它们一锅端了。” 白青青跑了出来。 丫头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一想起刚结婚那会被蝎子蜇的痛苦记忆,白青青恨得牙根都痒痒。 小手肿得跟萝卜似的。 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跟着去可以,但得听话,钳蝎这玩意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杨枫傻了才不答应呢。 “嗯嗯嗯,人家都听你的。” 白青青连连点头,又有些半信半疑道:“枫哥,手电筒真能定住蝎子,我咋听着这么邪乎呢?” “骗你是小狗?” 杨枫余光瞧见沈薇薇欲言又止,贱兮兮道:“薇薇,一块啊?” “哼,你和老三发疯是你们的事,我可不陪你们上山喂蚊子。” 强压着好奇心,沈薇薇傲娇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赶杨枫和白青青滚蛋。 “我跟你们去。” 没想到,沈薇薇拗不过面子,柳惠玲倒是主动请缨。 抓个虫子整得跟出征似的。 柳惠玲倒要看看,杨枫又玩什么花样。 除此之外。 柳惠玲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你……” 沈薇薇彻底无语了。 杨枫和白青青没正形也就算了。 一向有主意的柳惠玲,咋也跟着他们一块疯呢。 不多时,抓蝎子小分队抵达山脚下。 一直到了这里。 白青青才感觉有点怕。 黑灯瞎火,三个人的照明全靠杨枫手里的手电筒。 小风呼呼地刮,四周漆黑不见五指。 白青青越想越怕,下意识往杨枫身边靠。 杨枫把手电筒调成强光档,一道刺眼的光柱刺破前方黑暗。 “别怕,枫哥带着枪呢。” 杨枫将手电筒递给柳惠玲,拿下猎枪晃了晃。 “惠玲,你拉着我点,夜里路滑,你穿这鞋不适合走夜路。” 刚刚安抚完白青青,杨枫注意到柳惠玲脚下穿的是双布鞋。 柳惠玲犹豫了几秒,伸手抓住杨枫胳膊。 “你慢点走,我……我怕黑。” “二姐,怕黑你还来,是不是想跟枫哥单独相处啊?” 白青青调侃道。 “放屁。” 柳惠玲不轻不重掐了白青青一把,红着脸说道:“我是怕你和杨枫死山上,赌局输了,我得给赵秀娥磕头,那老妖婆的嘴脸看着就恶心。” 白青青立刻补刀道:“二姐,那你红什么脸啊?” “谁脸红了,我这是……这是精神焕发。” 柳惠玲急地化身杨子荣。 就差喊一句天冷涂的蜡。 该死的臭丫头,这段日子学得伶牙俐齿。 再让她和杨枫混几天。 口舌功夫,怕是真要超过能言善辩的自己了 “臭丫头,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男人忘了姐,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呢,不看着点行吗?” 担心白青青没完没了,柳惠玲反客为主。 主动曝光白青青的尴尬“黑料”。 “天天跟着杨枫屁股后面转,让你干啥你干啥,他要是让你脱衣服,你也脱?” “我脱了,你好像没脱过似的,谁怕谁啊。” “噗……” 杨枫差点没被二女的虎狼之词呛死。 柳惠玲气得牙痒痒,扭头瞪着杨枫道:“乐什么乐,真是学好不容易,薛怀一出溜,杨枫,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你再敢教青青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小心我咔嚓了你。” 杨枫死皮赖脸地凑到柳惠玲身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说实话,是不是也想让我招惹招惹你?” “咋地,你还想当旧社会地主老财左拥右抱,把我们都收了房?” 话音刚落,柳惠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 什么话都往外说。 杨枫看了看四周,冒出一句堪称不要命的话:“惠玲,我是地主,你可就是地主婆了。” “那我呢?” 白青青眨巴着眼睛。 “你是陪床大丫头。” 杨枫和柳惠玲异口同声。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啊?” 白青青歪着头,没懂。 柳惠玲扶额。 面对着天真无邪的白青青,她是彻底败下阵来。 杨枫笑得直不起腰,忽然一把夺过柳惠玲手里的手电筒。 光柱对准山壁。 好家伙,石缝边缘全都是蝎子。 尾巴翘得老高,足有几十只。 一个个乌黑发亮,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白青青刚要尖叫,猛地被杨枫捂住嘴。 “嘘,别惊了它们。” 杨枫压低声音道:“别怕,继续走。” 大批蝎子出现,证明杨枫的路没走错。 再多一会,才是真的一锅端呢! “啊!!!” 杨枫刚刚松手,白青青还是叫出了声。 不是因为害怕山壁上的蝎子。 而是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卧槽!” 杨枫定睛一瞧,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前方飘起绿幽幽的一团光。 忽明忽暗。 好似黑暗里有人提着绿色灯笼赶路。 下一秒,白青青跟八爪鱼似的缠在杨枫身上。 双腿盘着杨枫的腰,两只手死死勒着杨枫脖子。 第一卷 第41章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姑奶奶松手……断气了。” 杨枫不停拍着白青青的后背。 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两条白嫩细滑的小胳膊,此刻变得跟老虎钳似的。 “鬼火!!!枫哥,鬼火!!!” 白青青带着哭腔拍打杨枫。 大脑一片空白。 柳惠玲没好气地说道:“瞎喊啥啊,那是磷火不是鬼火,骨骼的磷化钙遇空气自燃产生的自然现象,初中化学都学过,你好歹也是个初中生,上课是不是睡大觉全忘了?” “人家就读了一年初中,哪懂啥钙啊?” 白青青低声道。 “就是人骨头烂了里面的磷出来,自己着火,这就是鬼火的化学组成。” 柳惠玲一把将白青青拽了下来。 再搂下去,杨枫非得窒息不可。 “咳咳咳……到地方了。” 用力咳嗽了几声,杨枫又好气又好笑地附和柳惠玲的科普。 没错,确实是磷火。 有磷火出现的地方,必然有尸骨。 有尸骨的地方,同时也是毒蝎最爱的栖息地。 下一站,槐树屯老坟地。 拉着瑟瑟发抖的白青青,杨枫与柳惠玲来到一处倍加恐怖的地方。 坟圈子。 坟地周围杂草丛生,石头缝里隐约有东西反光。 “我懂了,蝎子喜阴怕光,坟地这里有着大量坟包和树木,环境不干不湿,属于它们较为集中的栖息地。” 柳惠玲拿着手电四处观望,结合周围环境分析杨枫的玄虚。 杨枫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老二,你这脑子不去考大学真是可惜人才了,你拿着手电给我照亮,我和青青抓蝎子,到了明天,我就让张权,何老蔫那帮犊子瞧瞧,啥叫财源广进,能耐人不缺发财路子。” “你要用蝎子换人脉?” 柳惠玲眼睛一亮,瞬间猜到杨枫的盘算。 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每干一件事情,都藏着好几手布局。 “老二,我真爱死你了,你说你咋就这么聪明呢,这年月,挣钱重要,搭建人脉有时候比钱还重要,搬到一队少不了老两个老犊子照顾,给点甜头,你好我好大家好。” “毕竟,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一边说,杨枫一边从布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从外屋地顺着一把筷子。 外加三个空玻璃罐头瓶。 之前从县供销社买的糖水桃罐头,丫丫吃的是真干净。 都省了杨枫再刷第二遍。 “惠玲,手电对准那块石碑,青青,你站在我身后学着我的动作。” 杨枫小心翼翼搬开一块大石头,密密麻麻的蝎子争先恐后地往外爬。 秋雨贵如油,秋蝎也不便宜。 下一刻,杨枫伸出筷子一夹一个准。 一只大蝎子稳稳丢进罐头瓶。 柳惠玲看着杨枫熟练的捕蝎动作,忍不住惊叹道:“杨枫,你咋啥都懂呢?蝎子真就一动不动让你夹?” “惠玲,别以为只有你懂科学,你爷们也懂,这叫……叫……想不想看点更有意思的玩意?” 忘了是啥反应,反正蝎子就怕这玩意。 准确来说。 是怕紫外线。 前世刚从笆篱子里出来,杨枫无家可归,跟着一群人上山抓蝎子。 久而久之,就学了这么一手。 “啥有意思的事情?” 柳惠玲脱口而出道。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可有意思了,保证你喜欢。” 杨枫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柳惠玲猜得没错,杨枫干啥都会做多手准备。 就算是抓蝎子。 杨枫也能玩出花样来。 “没兴趣,爱说不说。” 话刚说完,白青青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比刚才见鬼还要凄厉。 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钳蝎,不知何时爬到了白青青脚边。 尾巴高高翘起,眼看就要蜇下去。 白青青魂飞魄散,一蹦三尺高。 转身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眨眼蹿出去几十米远,看得杨枫和柳惠玲一愣一愣。 这丫头,应该学体育…… 杨枫筷子一甩,精准地将蝎子钉在地上,顺手抓起扔进瓶子里。 柳惠玲焦急地晃动着手电筒,大喊道:“青青,别乱跑,蝎子已经被抓住了,你赶紧回来,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我先喘口气,跑脱力了。” 此话一出,杨枫和柳惠玲一头黑线。 没法子,杨枫循着声音找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青青。 小丫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见杨枫来找自己,白青青一头扎进怀里,委屈地说道:“枫哥,这些蝎子欺负人,你一个都别放过。” “好好好,一个都不放过。” 杨枫轻拍白青青后背以示安抚,柔声细气道:“没事了,都被我弄死了。” 白青青穿了件单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丫头丰腴柔软的身材。 胸口软绵绵地贴着杨枫。 还是老三听话。 好哄,又好玩。 比老二柳惠玲嘴硬的脾气强太多了。 两人正腻歪着,柳惠玲举着手电筒追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柳惠玲呵斥道:“干什么呢,要点脸行不?” 杨枫转头看向柳惠玲,笑道:“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 “什么话?” “亲我一口,我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情。” 杨枫再次指向自己的脸。 大被同眠还要段日子。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切。” 柳惠玲冷哼了一声。 就在杨枫以为没戏的时候,口是心非的柳惠玲踮起脚尖,迅速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 “说吧,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文化人啥都好,唯独求知欲过于旺盛。 杨枫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柳惠玲同志,你有点诚意好不好,这个秘密那可是价值千金,再来一个,这次认真点。” “你……你无赖!” 柳惠玲气得跺脚。 白青青从杨枫怀里探出头,嬉皮笑脸道:“枫哥,我也亲你一口,保证认真,能不能也让我听听这个秘密?” “赶紧干活吧,再这么磨叽下去,天亮都抓不到几只。” 柳惠玲强拉着白青青与杨枫保持距离。 自己专属的秘密,凭啥告诉她啊。 吵吵闹闹回到坟地,杨枫重新变成蝎子来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三个空玻璃瓶装得满满当当。 里头的蝎子爬来爬去。 隔壁小孩看了都被吓麻了。 第一卷 第42章 蝎子抵工钱 不夸张地说,三斤蝎子肯定是有了。 按照一斤七块到八块的收购价。 一个晚上的时间。 杨枫挣了公社主任半个月的工资。 说真的,这点钱杨枫多少有些看不上。 费眼睛不说。 还只能半夜来抓,天天大半夜蹲坟圈子附近抓蝎子。 知道的,杨枫是在捡钞票。 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枫出了马,给太奶太爷找食吃呢。 早上六点,杨家小院。 刘秀莲站在门口,频频观望着四周。 “薇薇,他们三个在山上待了一宿,不会出啥事吧?” “娘,您想啥呢,杨枫胆子这么大,能出啥事。” 沈薇薇从外屋探出头,安慰婆婆不要胡思乱想。 “就因为这小子胆子大,我才不放心,生了一张会哄女人的巧嘴,唉……” 刘秀莲迈步进了外屋地,脸色古怪道:“两个大姑娘,一个二流子,黑灯瞎火的山上待一宿,要是兔崽子发了疯,两丫头跟着一块疯,咱家还要不要脸了?” “呃!” 沈薇薇睁大眼睛,脑中出现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会吧…… 别人不会,杨枫未必干不出来。 “青青那丫头傻乎乎的,惠玲最近又鬼迷心窍,瘪犊子更不是个东西。” 刘秀莲正念叨着,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娘,大姐!我们回来了。” 白青青献宝似的举起瓶子,吓得沈薇薇小脸煞白。 身后,柳惠玲和杨枫也是一人一个瓶子。 三人脸上都带着让沈薇薇觉得诡异的笑容。 杨枫把三个罐头瓶往磨盘上一上,点上一根烟开始吹牛逼。 “七八块钱一斤,三瓶子里起码得有三斤多。” 大概说了这些蝎子的用途,剩下的留给柳惠玲科普,杨枫推出二八大杠准备去供销社再买点玻璃瓶。 罐头瓶不透气,容易憋死蝎子。 “娘,中午我不回来吃了,不用给我留饭,我去老何头他家蹭饭。” “少喝点。” 刘秀莲跟着后面喊道。 “知道啦。” 供销社在公社驻地,骑车得半个钟头。 到了地方,杨枫将装酱菜用的玻璃瓶全包了。 一个玻璃瓶二分。 三十个全买光,也才六毛钱。 大中午骑到何老蔫家门口,杨枫帅气地甩把下车,扯着嗓子喊道:“蔫哥,赶紧做饭,老弟给你送钱来了。” “兔崽子,没大没小,再叫哥我抽你。” 何老蔫没好气地背着走出来,瘪嘴说道:“家里还剩半个窝头,一块咸菜疙瘩,凉水管够,吃不?” “那算了,几百上千块的买卖,换不来一顿大鱼大肉,大眼窝窝头留着你自己啃吧,我去张叔家吃大户呢。” “你回来!几百上千块买卖,啥买卖这么挣钱啊?” 何老蔫咻地一下挡在院门口,招呼何大驴关门。 “大驴,去把张权叫来,就说有发财的好事。” 杨枫一边使唤着何老蔫下厨做饭,一边轻车熟路取出他藏的好酒和好烟。 酒藏在茅坑后面的挡板下面,烟在房梁上摆着。 “你特么来扫荡来了,当年鬼子进村都没你扫得干净。” 杨枫大马金刀坐到炕上,不停晃动五根手指。 看在钱的分上,何老蔫吭哧瘪肚弄了几个硬菜。 不到半小时,张权背着手进来了。 二人不知道啥毛病。 见谁都喜欢背着手。 “啥事啊,神神秘秘地一直不说?” 张权一屁股坐在炕沿,不客气地拿起何老蔫珍藏的五粮液灌了一口。 “家底都给他抄出来了,说说吧,是捡金子了,还是又要娶媳妇?” “蝎子,八块一斤,有多少县里收多少,路子我已经给你们踩明白了,值不值一顿酒钱?” 杨枫夺过酒瓶也灌了一口。 何老蔫愕然道:“这玩意能卖钱?” “药材站明码标价,我有法子能让蝎子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被人抓。” 杨枫吐了口烟圈,淡淡地说道:“秋蝎肥,价格也高,我估计还能抓一两个月。” “这笔买卖我不掺和,抓多少都是你们的,张叔,你以一队名义,搞个中药材采集副业,用谁不用谁,你们老哥俩自己商量,我只要一样东西,盖房子的时候,吃了我好处的乡亲们,都得给我支棱起来。” 张权眼珠子转了两圈,立刻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你是说,用这笔钱换我们一队的义务工?” “不然呢?” 杨枫弹弹烟灰,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是一分钟都愿意待了,大人能忍,孩子忍不了,给个痛快话,发财的路子,换一队出人,饭菜啥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杨枫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请人盖房子,一天起码一顿肉。 还要有酒,有烟。 这年月可没有外卖。 一日两顿饭,都得主家想办法做。 一圈折腾下来。 家里几个女人非得累出个好歹。 杨枫指了指何大驴,说道:“就凭大驴的精神头,一晚上抓几斤都不叫事,一晚上四五斤,那可就是三四十块,一个月下来,娶俩媳妇的钱都有了。” 蹲在墙脚抠墙皮玩的何大驴猛地站起来,憨声憨气道:“爹,我要娶三个媳妇,像枫哥一样,一个暖被窝,一个做饭,一个生娃。” “你个小兔崽子胡咧咧啥。” 何老蔫抄起鞋底子就砸过去,训斥道:“娶三个你养得起吗,你以为谁都是杨枫啊。” “枫哥咋就养得起?” 何大驴抱着头躲开飞来一击,说道:“枫哥有三个老婆,我也要三个,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的,晚上轮着来。” 何老蔫气得满脸通红,血压飙升,捂着胸口说道:“杨枫,你瞧瞧大驴,都跟你学成啥样了,老子才一个媳妇,他倒好,要娶三个。” “还特么轮着来,有这好事还能轮到你。” 张权乐得直拍大腿:“老蔫,我就说你搞破鞋吧,幸亏你媳妇这两天回娘家,要让她听见,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大驴学的不是杨枫,学的是你,随根。” 杨枫拦住气急败坏的何老蔫,笑道:“大驴,娶三个可得不少钱,没钱的话,人家姑娘不跟你,晚上好好抓蝎子,抓够钱,让你张叔给你保媒。” “真的?” 何大驴眼睛亮了。 张权重重点头! 第一卷 第43章 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我要抓一百斤,娶十个。” “十个你吃得消吗?” 张权笑骂道。 “我胃口好,一顿能吃十个馒头。” 屋里顿时笑成一团,何老蔫气得直哆嗦。 看着儿子傻乎乎又格外认真的样子,何老蔫也笑了。 杨枫摆摆手,说道:“不闹了说正事,吃完饭,我在你这睡一觉,晚上十二点叫醒我,咱们四个去后山抓蝎子,张叔,一队的手电筒借出来用用,我教你们抓蝎子。” “成。” 半夜十二点,四个人影摸黑上了山。 张权和何老蔫各拎着一只手电筒,都是一队的集体财产。 何大驴背着三十个空玻璃瓶,杨枫负责背筷子。 “枫哥,那是鬼不?” 杨枫轻车熟路地摸到坟圈子,众人再次看到了鬼火。 没一个人害怕,眼巴巴等着杨枫亮本事。 不一会儿,张权与何老蔫倒吸一口凉气。 石头缝,坟包四周,枯树洞,全是黑色的蝎子。 “我的亲娘,这……这也太多了!” 何老蔫惊愕道。 杨枫拿出筷子示范道:“看准了,夹尾巴的时候轻点,弄坏了就不值钱了,大驴,说的就是你,一只蝎子两三毛钱,购买三瓶橘子汽水了。” “夹大的,小的别动留着下崽,咱得可持续地竭泽而渔。” “啥叫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何大驴问道。 “就是抓大留小,像是割韭菜一样,懂了不。” 杨枫夹起一只大蝎子扔进玻璃瓶,耐心解释其中道理。 “懂了,就像我爹腰子不行,留着还能长?” 何大驴恍然大悟道。 “我去你大爷!” 何老蔫差点栽进坟坑。 “叔,别理他,抓蝎子要紧。” 杨枫憋着笑故意拱火。 “枫哥,这个是不是长条蝎子?” “那是蚯蚓。” “这个我知道,长虫。” “活爹啊,赶紧给它扔了,这是野鸡脖子!” 杨枫无语了。 话音未落,何大驴突然指着远处。 “枫哥,那边有个人。” 众人顺着何大驴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确实像有个人影。 天色漆黑,隐隐约约也看不清楚。 人影一溜烟地跑下山。 “挖坟盗墓,这下子活该自己立功!” 黎明时分。 四人扛着沉甸甸的玻璃瓶摸回杨家。 刘秀莲蹲在灶房前添柴,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几人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进来,吓得手里的柴火棍子都扔了。 “我的娘!你们……你们真抓了一宿啊?” 刘秀莲拍着大腿,想凑近看又不敢,叮嘱道:“快进屋放起来,别让丫丫看见。” 杨枫指挥众人将瓶子放进仓房。 “娘,您去弄点热水,张叔和老蔫叔得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还喝啥热水,正事要紧。” 张权催促杨枫赶紧睡觉。 睡醒了,还得去换钱呢。 “张叔,您昨晚抓了四斤二两,按七块七一斤算,三十二块三毛,老蔫叔抓了三斤半,二十七块,大驴抓了两斤,十五块四。” “多少?!” 何老蔫一把抓住杨枫的胳膊,惊声道:“二十七块?我上个工分年才攒了二十块!” “切,说得你好像靠着工分活似的。” 杨枫翻翻白眼。 何大驴掰着手指头乐,说道:“我挣的钱能买三十个肉包子,我一口气都能吃完。” “吃死你个吃货。” 何老蔫骂归骂,高兴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杨枫,这钱啥时候到手?” “中午睡醒我就骑车去县里。” 忙了两天,杨枫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 承诺晚上回来就分给,一分不少。 张权一巴掌拍在杨枫肩膀上,拍得杨枫差点栽下炕。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你张叔这条命卖给你了。” “可别。” 杨枫摸出烟散了一圈,说道:“张叔,你的命留着帮我办大事,一会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 “四棵树还在院子里堆着呢,你组织一队的人手给我送过去。” 杨枫抽了口烟。 “你睡你的,这事包在我身上,老蔫,叫人去。” “我也去?” 几人走后,杨枫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往炕上一倒,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他脱鞋,盖被子。 还听见柳惠玲在耳边嘀咕。 “为了几个钱,命都不要了。” 杨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被院外的吆喝声吵醒。 “一二三,起!” “轻点放,碰坏了晚上没你们的份。” 杨枫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往外头看。 院子里站了一群壮劳力,都是一队的熟面孔。 张权站在院中指挥着众人抬木头。 另一边。 高木匠家的院子里。 何老蔫虎视眈眈地盯着高木匠刨木头。 高木匠是大队手艺最好的木匠,平时傲气得很,连队长面子都不给。 此刻,高木匠被何老蔫盯得浑身发毛。 手里的刨子都拿不稳了。 “老高,榫卯得做严丝合缝的,听见没?” 何老蔫用烧火棍敲着板凳,一本正经道:“杨枫那小子要求高,你可别糊弄,你糊弄他,他就得找我麻烦。” 高木匠没好气道:“老子做了三十年木匠,还用你教?” “你知道个屁,往常你给别人做木工活,糊弄糊弄就算了,这回是给杨枫做,你敢糊弄,抓蝎子的财路就没你的份。” 高木匠不解道:“啥意思?” “昨晚,我跟杨枫,张权抓了一宿蝎子,知道能卖多少钱不?二十七块,还是我一个人的,晚上现钱到账。” “多……多少!!!” 高木匠人都傻了。 “二十七,一个月能抓十几回,你算算多少钱?” 何老蔫越说越激动:“杨枫现在是咱们的财神爷,他的家具要是做不好,以后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艹!” 高木匠咽了口唾沫,起身去仓房换了把新刨子。 原打算应付了事。 此刻,所有好家伙都被他拿了出来。 财帛动人心,煞笔才会放着一张张票子不要呢。 两横一竖就是干。 “老蔫,你回去告诉杨枫,他要的家具,老子亲自做不用徒弟插手,保准他家用三代,丫丫长大了,还能传给她孩子。” “少一代,老子摘下脑袋给你们当球踢。” “这就对了。” 何老蔫满意道:“晚上请你喝酒。” “瓶装?” “散白。” 第一卷 第44章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简单吃了点东西,杨枫将瓶瓶罐罐全部装进麻袋。 找来绳子捆到自行车后座。 何老蔫与张权够意思,杨枫自然也不能掉链子。 把路给他们蹚明白,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轻点别颠碎了。” 一大堆装有蝎子的玻璃瓶被杨枫弄得乱七八糟,柳惠玲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碎不了,这些瓶子比你还结实。” 杨枫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媳妇,要是实在不放心,一块去县城溜达溜达?” “谁是你媳妇,不要脸,我……我也好久没回县里,顺路去……去散散心,你可别乱想。” 柳惠玲白了杨枫一眼,属实是不放心毛手毛脚的死鬼。 “保证不乱想。” 杨枫心里门清是咋回事。 傲娇。 拍了拍后车座,示意柳惠玲上车。 不多时,二八大杠出现在前往县城的土路上。 “惠玲。” “嗯?” “换了一般女人早就被满瓶子的蝎子吓哭了,你倒好,一点不害怕,还敢用手扯着麻袋。” 柳惠玲没说话,心头五味杂陈。 但凡不是杨枫学好了。 哪怕是用八抬大轿请,柳惠玲都不会去县城。 县城对别人而言是热闹的城市。 打破头都想搬去生活的地区。 而对她来说。 县城意味着不堪回首的往事。 痛苦的童年。 “要是他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哪怕穷点,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柳惠玲暗暗想起,下意识开口道:“杨枫。” “咋了?” “没事,骑你的车。” 柳惠玲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两个小时后,杨枫把车停到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车子支在门卫室墙根,杨枫进去给看门的门卫递了根烟。 “大爷,麻烦您打电话叫一声金师傅,就说槐树屯送山货的小杨来了。” “金师傅……你是说金德贵啊,等着。” 上次,杨枫和金老头交易熊掌,值班的正好是这个老头。 认出杨枫是谁,也就没有多问。 没过一会儿。 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手里转着俩核桃。 打扮和之前一样。 从头到脚,还是老干部着装。 “瘪犊子,你……嗯?” 刚一出门,金老头一眼瞧见杨枫身边的柳惠玲。 “好俊的闺女,小杨,她是你对象?” “不是对象,是媳妇。” 杨枫面不改色地给金老头递了一支烟。 柳惠玲偷偷掐了杨枫一把。 金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这就难怪了,来要自行车票吧?那玩意比熊掌还难弄,你以为是大白菜呢,耐心多等几天。” “您老误会了,我来不是为了自行车票,是给您送礼来了。” 杨枫神秘兮兮地解开麻袋。 露出了里头满满当当的玻璃瓶。 “卧槽!谁家送礼送蝎子的,这么多钳蝎,你抓的?” 金老头先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里头全都是蝎子。 “一共13.2斤,咋样?” 杨枫得意扬扬地看向老金头。 “上等的钳蝎,还是秋蝎,毒性大,药性足,爷们,你行啊!” 金老头拿起一只玻璃瓶,仔细观察着钳蝎牌品质。 “大爷,这玩意不但是名贵中药,更是顶好的药膳食材,下酒炖汤全都能大补。” 杨枫淡淡一笑道:“像您这种手艺人,指定有兴趣吧?” 金老头微皱眉头盯着杨枫。 小王八蛋这是话里有话点他呢。 “来路正经不?” “瞧您说的,不正经也不敢拿给您呢,批量供应,生产队的集体收成,正经副业。” 杨枫不墨迹,八块一斤。 可以长期供应。 生产队做担保,出了事直接去找队长张权。 “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杨枫痛快,金老头也是斩钉截铁。 “说吧,你小子是不是还有别的花花肠子?” 单是卖蝎子,没必要带着欺负来,金老头眼睛毒着呢。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笑嘻嘻说道:“您老圣明,不愧是吃过见过的少爷秧子,上回说的自行车,我想换成二六的。” “啥?!” 金老头声调都变了。 柳惠玲跟着吃了一惊。 二六自行车是女车,比二八大杠难弄好几倍。 这年月的自行车,不但是交通工具,更是生产工具。 因此,二八大杠才是主流。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金老头吹胡子瞪眼道:“我要是有你这个孙子,保准少活好几年。” 自己只是个退了休一级大厨,不是他么是观音菩萨。 杨枫也是真不客气。 每次见面。 总能给老金头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花活。 上次是缝纫机,这次是二六自行车。 下次见面。 瘪犊子没准就该要边三轮了。 “我这不是疼媳妇嘛,您老多担待。” 杨枫搂着柳惠玲的肩膀,故意秀恩爱。 柳惠玲身子一僵,大脑完全空白了。 “您看,我媳妇这身子骨,骑二八大扛够得着脚镫子吗,二六自行车正合适,看在我不找别人卖鞋子,专门找您老的份上,帮帮忙吧。” “人品不咋地,对媳妇倒也是真疼,二六就二六,我来想办法,不过得晚几天。” 金老头哭笑不得。 兔崽子疼媳妇这点,倒是和自己挺像的。 柳惠玲本想解自己不是杨枫媳妇,二人已经离婚。 话到嘴边,柳惠玲又说不出来了。 脸红得都快能煎鸡蛋,低着头不敢看金老头。 金老头以为柳惠玲怕生,笑着安慰道:“闺女,你别见怪,老头子我天生喜欢和人逗闷子,我这就上去拿钱,你们两口子稍等会儿。” 说完,金老头背着手往回走。 嘴里嘟囔着要二六自行车,咋不要小汽车呢。 等金老头走远,柳惠玲不轻不重地捶了杨枫一拳。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杨枫笑嘻嘻地抓住柳惠玲的拳头,不正经地诡辩道:“我要是不这么说,金老头能舍得给你弄二六,那玩意儿金贵着呢。”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杨枫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离婚了还赖在乡下,放着县城的家里不回,你爸妈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二人身后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训斥声。 柳惠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杨枫冷着脸转过头。 只见一名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后面。 “瘪犊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骂道。 第一卷 第45章 老子不打人,打的都不是人 “你叫我什么?!”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没有冲杨枫发难,反而将矛头指向柳惠玲。 “柳惠玲,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大……大爷,对不起。” 柳惠玲下意识地往杨枫身后躲。 天不怕地不怕,柳惠玲唯独畏惧这个人。 准确来说不是畏惧。 而是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柳东阳,柳惠玲父亲的亲大哥。 小时候,父母因为工作意外身亡。 柳东阳以“抚养”柳惠玲的名义吃了她家绝户。 不但占了柳惠玲父母留在县城的房子,还将柳惠玲当成佣人使唤。 柳惠玲嫁给杨枫。 一半是为了逃离这个家。 “柳东阳,少吓唬我媳妇,你是个啥玩意心里没点逼数吗?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缺德玩意!” 杨枫瞬间回忆起柳东阳的种种过往。 能吓得柳惠玲躲在自己身后,自己骂他都算是骂轻了。 柳东阳火冒三丈,看向二人身后的家属院。 “哼!杨枫,你这个二流子带着柳惠玲跑到这里,是来坑蒙拐骗的吧?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大衙门的家属院,你但凡偷一根针,都得将牢底坐穿。” 商业局掌管着全县的商业活动,油水大,权力更大。 泥腿子跑到这里溜达,别扯淡了。 说罢,柳东阳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柳惠玲,我是你大爷,更是你的抚养人,你已经跟这小子离婚了,还跟着他鬼混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杨枫蔑笑道:“柳东阳,你咋好意思说那是你的家?明明是惠玲父母,我岳父母的家,被你个王八犊子占了,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你!” 柳东阳被杨枫点破丑事,不由得脸色大变。 “你什么你,惠玲爹妈走的那会儿,她才几岁?六岁!你麻痹的把柳家房子占了不说,还把侄女当长工使唤,大冬天的让她用凉水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大爷,抚养人。” 杨枫知道这些,除了继承前身记忆,他还曾经偷偷看了柳惠玲的日记本。 别误会。 杨枫只是想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好,老二对他到底是个啥心思。 不看不着调。 杨枫人都要气炸了。 围观的过路群众渐渐多了起来,驻足在家属院门口指指点点。 柳东阳脸色煞白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是她大爷,长辈咋可能欺负晚辈。” “去你奶奶的,既然是没占我媳妇便宜,你咋从村里到了城里居住,每天伺候庄稼的老农民,大字不识几个,凭啥进厂当工人!” 杨枫火力全开。 将柳东阳的丑事全都抖了出来。 柳惠玲的父母因公去世,虽然不算是烈士,子女也能享受接班政策。 柳东阳一家子不但抢了弟弟的房子,就连接班名额也没放过。 摇身一变。 从天天和庄稼地,农家肥打交道的老农,成了吃皇粮的工人。 换成杨枫,早就弄死丫的了。 柳惠玲遗传了父母的知识分子性格。 清高,隐忍,好面子。 不愿意撕破脸皮。 杨枫指着柳东阳鼻子骂道:“你那是抚养吗?你那是使唤牲口,惠玲初中毕业考了全县第三,你妈的为了省几块钱学费,硬是按着不让我媳妇上高中,逼她嫁……你这叫喝人血,吃人骨头!” 柳惠玲浑身发抖。 尘封的痛苦记忆,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那些写在日记里的悲痛。 被大伯一家无情剥夺的高中梦。 也被杨枫这一通骂给捅了出来。 这个男人平日里没个正形。 关键时刻,真敢为了自己跟全世界翻脸。 瞥见媳妇眼中含泪,杨枫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柳东阳,我特么再问你一句,老子跟你有没有亲戚关系?” “当然没有了。” 柳东阳脱口而出道。 “好!” 杨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咱们不是亲戚,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杨枫猛地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抽在柳东阳脸上。 巴掌抽得结结实实,柳东阳整个人原地转了个两圈。 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鼻血顺着指缝染红了手指头。 “我还没使劲,你就呲呲淌血,是不是破鞋搞多了肾亏,还是说最近又谋划着,霸占别人家产,吃人家的绝户?” 杨枫一脸严肃地甩了甩手掌。 “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柳东阳赶忙捂住我。 “你个小畜生敢打我,反了天了!” “老子从不打人,被老子打的都不是人。” 杨枫冷笑道。 柳东阳恼羞成怒地吼道:“我是柳惠玲的大爷,管教孩子天经地义,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杨枫,你和柳惠玲已经离婚了,有啥权利管我家的事情!” “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送你去蹲笆篱子。” “呸!” 闻言,杨枫痞气十足地吐了柳东阳一口。 “正好让有关部门查查,你家的房子,是怎么从惠玲名下过到你名下的,属于我媳妇的顶岗名额,怎么跑到你身上了,惹起了,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明天就带人烧了你家房子。” 柳东阳表情呆滞,顿时被杨枫滚刀肉的气势镇住。 欺负孤儿寡女是他的拿手好艺,可要说叫板不要命的二流子…… 借柳东阳十个胆子都不敢。 从农村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帮子啥也没有的泥腿子,打起仗是真的不要命。 “杨枫,算了,别搭理他。” 短短几分钟,柳惠玲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大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的户口在槐树屯大队不在县城,你想当城里人随便你,我就认准了槐树屯大队,从今往后,我的事你管不着,你走吧!” “听见没有,滚!” 杨枫挽着柳惠玲的手,作势便要继续削柳东阳。 柳东阳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官!杨枫,你等着吃枪子吧!” “这倒是奇了,自己打自己打的一鼻子血,反而让别人吃枪子,你这人有病吧?” 一阵慢悠悠的声音从家属院门里传出来。 金老头迈步走到柳东阳面前,上下打量他。 “老头子看得真真的,你自己抽自己大嘴巴,抽得鼻血直流,怎么还赖上人家了?小杨离你有八丈远,手都没碰着你,你报什么官?” 第一卷 第46章 救命啊,枫哥要喝卤水了! 金老头不但当场推翻杨枫打人这件事情。 并且顺手给柳东阳扣了个精神病的毛病。 正常人,谁会自己打自己? 就算真的自己打自己,干嘛非得打出血不可呢? 可见。 柳东阳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金老头似笑非笑道:“我问问大伙,你们谁看见小杨打他了吗?想好了只说,注意事件性质。” 听到这话,吃惯群众四散而去。 老头一副干部打扮,又是从商业局家属院里出来的。 身上的中山装四个兜。 不是正局,也得是正处。 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干部,而且还是主管全县吃喝拉撒的干部。 仗义执言,有一说一。 他们和柳东阳一样有大病。 杨枫竖起大拇指,金老头丢给他一个白眼。 “那个谁,你站住,到底怎么回事?” 一名走得慢的小年轻被金老头叫住,哆哆嗦嗦停下脚步。 “领导,我……是他自己打自己。” 小年轻大声说道。 “老张,你也来说说,咋回事。” 金老头又将门卫老头叫了出来。 “那啥,小杨打没打人我没看见,反正我就看见这位同志,自己抽自己,打得贼狠。” 门卫老头更损。 怀疑柳东阳不是精神病,更像是敲诈勒索的不法分子。 故意沾边赖,试图敲诈杨枫的钱和票。 别人不知道金老头干啥的,天天给家属院看大门的门卫能不清楚? 退休大厨。 早年专门不但给地区行署干部做过饭。 县里干部,市里干部,也都吃过他的饭。 没这点捏住别人胃的手艺。 就凭金老头的出身,早就死一百次了。 “你们血口喷人!” 柳东阳都快气哭了,这帮子咋这么无耻了。 “你要报官就赶紧去,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做证。” 金老头表情严肃道:“敲诈勒索可不是小事,是破坏生产建设的重罪。” 柳东阳脸都绿了。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这一刻,柳惠玲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和雨点似的往下掉。 “金大爷,谢谢您……” “要谢就谢这小子,瘪犊子为了媳妇敢跟长辈动手,记住了孩子,好人坏人都是别人说的,关键要看他对你好不好,对你好,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金老头掏出一沓钱塞给杨枫。 一百一十块。 多给五毛凑了个整。 “东西我拿走了,车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过两天你来取。” 杨枫顺手将钱塞进了柳惠玲手里,笑道:“金大爷,大恩不言谢,咱们事上见。” “好自为之吧。” 金老头拍拍杨枫的胳膊,拎着麻袋回到了家属院门内。 柳惠玲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道:“我大爷那个人有仇必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别扯淡了,一个被窝里睡过觉的两口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臭流氓!” 一句不正经的骚话,倒是让柳惠玲止住了眼泪。 红着脸捶打杨枫,幸福油然而生。 原来被人宠着护着,感觉这么好。 …… 夜幕降临,槐树屯杨家小院。 何老蔫和张权蹲在院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 活爹走了大半天,咋现在还不回来。 另一边。 何大驴趴在地上和丫丫一块研究铁皮蛤蟆。 吵吵着明天要去河里捞。 “钱到手了?” “卖了多少钱?” 见杨枫推着自行车,驮着柳惠玲回来,两个人立马蹿了起来。 “一共卖了一百一十块,老头给的价格是八块一斤,下次我带你们去认认门。” 杨枫从兜里掏出钱,留下属于自己家的28块钱,剩下全都给了二人。 何老蔫接过钱手都在抖,表情夸张道:“我的亲娘啊,忙了一晚上挣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枫点了支烟。 抓蝎子这活太累,来钱不算慢。 可对杨枫而言,属于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 只能半夜抓,并且贼费眼睛。 有这工夫,干点别的不好吗。 “卤水!” 突然,杨枫大喊了一声。 金老头是厨子,手里肯定有配方。 “枫哥,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没等何老蔫与张权反应过来,何大驴扯着驴嗓子打呼小声。 “婶子,丫丫,你爹要喝卤水了,枫哥不想活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刚刚进屋的几个女人全给炸出来了。 刘秀莲手里握着炒菜铲子,沈薇薇抱着丫丫。 柳惠玲和白青青争先恐后往前跑,就连鞋子都没有穿。 五个女人,十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杨枫。 “大驴,你喊啥玩意,你爹死了我都不会死。” 杨枫鼻子气得直冒烟。 亲自感受了一回何老蔫的苦楚。 动不动就一惊一乍,太尼玛考验心脏了。 “大驴,到底怎么回事?杨枫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死?” 沈薇薇急促道。 何大驴指着杨枫,认认真真地说道:“枫哥刚才嚎了一嗓子,说了卤水,脸上笑得可吓人了,枫哥,你有啥想不开也不能喝卤水,那玩意可难喝了,我了一口就吐了。” 杨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气得踢了何大驴一脚。 “我说的是卤肉的卤水,不是点豆腐的盐卤,你耳朵塞驴毛了。” “卤水还能做肉?” 何大驴挠挠头。 “滚犊子!老蔫叔,赶紧带你家大宝贝回去,别在这气我了,张叔,你也回去吧,我这心脏蹦蹦跳,没心思说别的了。” 杨枫又是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把他轰出了院子。 张权和何老蔫看得直乐。 说明天再来商量抓蝎子的事。 打发走了外人,杨枫见三女还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娘,你哄丫丫睡觉,我给她们开个家庭会议。” 刘秀莲点点头,牵着丫丫的小手回了屋。 将三个媳妇带到柳惠玲的房间,杨枫把门关上,拿起纸笔写了一行字。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大料干辣椒,你们知道是干啥的吗?” 杨枫晃了晃上面的字。 “做菜呗,还能干啥。” 白青青凑过来说道。 “它们不光能做菜,还能卤肉,卤菜。” 杨枫盘腿坐在炕上点了根烟,淡笑道:“我是这么琢磨的,安排你们做卤肉买卖,自己给自己挣钱。” 第一卷 第47章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你说的卤肉,是不是酱牛肉,卤猪蹄?” 柳惠玲错愕道。 “对,就是这玩意,金老头是商业局大厨,手里肯定有这方面的方子,拿到他的方子,保证比酱牛肉还香。” 杨枫耐心解释,自己可不是突发奇想。 山中猎物成百上千,除了飞龙,狍子,兔子,野鸡,梅花鹿,黄羊,青羊之外,大部分猎物的肉质都有股腥臊味。 主要集中在食肉动物身上。 肉质又硬又柴,难以下咽。 普通社员不讲究,有肉吃就行。 但那些铁饭碗呢? “惠玲,你眼界最宽,又在县里念过初中,端着铁饭碗的干部和工人,他们的嘴是不是比乡下人更挑,手里有钱有票,愿意吃好的吧?” 听了杨枫的这番构想,柳惠玲陷入深思。 白青青和沈薇薇面面相觑。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这是不是太张扬了,咱们自己吃行,拿出去卖,万一被说成投机倒把咋办?” “就是就是。” 白青青立马附和,然后被杨枫瞪了一眼,又改口说道:“枫哥说能干就能干,我支持枫哥。” 柳惠玲没急着表态,拿起杨枫写的单子看了又看。 “上面的香料可以从药店买,就说是配药,但盐和酱油呢?对了,还有糖,这些东西都是凭票供应,咱们上哪弄那么多去?卖给铁饭碗职工的东西目标太大,搞不好就被人点炮。” “所以才要拉上金老头一块干。” 杨枫不假思索道:“他有方子,就算没有,也有咱们没有的门路。” “惠玲,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敢打赌,金老头是商业局退休的大厨,不然也不会专门要熊的右掌,并且天麻,毒蝎,都是名贵的药膳食材,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我进山打猎,你们负责加工,老头负责销货,利润对半分。” 顿了顿,杨枫目光又在三女脸上扫了一圈。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天天在家闲着看着我挣钱,就这么心甘情愿?有自己的买卖,花自己的钱才硬气,是不?” 知识分子出身的柳惠玲,最烦被人当花瓶养着。 说服她,就等于说服所有人。 “你真愿意让我们干买卖?” 沈薇薇眼睛一亮。 性格传统的沈薇薇,骨子带着一股倔强。 自己挣钱贴补家用,那是她做梦都想的事。 “我杨枫的媳妇都得是独当一面的能人,不过……” 杨枫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神在三人之间游移。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买卖一旦做起来,肯定得有个管账的,钱货两清账目分明,买卖才能长久,你们商量商量,谁来管这个钱?” 屋里突然安静了。 柳惠玲整了整衣服,率先开口道:“我读过初中,加减乘除,写写算算都行。” 沈薇薇一听这话,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了。 只见她把辫子往身后一甩,皮笑肉不笑道:“老二,瞧你这话说得,合着全家就你识字,我虽然没念过初中,但打小就在家里管账,米面粮油,针头线脑,我哪样没算过?有些人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不知道心里的小九九,会不会打到自己腰包里。”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惠玲反驳道:“我是那种偷拿家里钱的女人吗?” “我可没说你偷钱。” 沈薇薇抱着胳膊说道:“我就是觉得你太年轻了,做事不稳重。” “大姐二姐你们别吵了,不就是个管钱嘛,谁管不是管啊。” 白青青想当和事佬。 “闭嘴。” 柳惠玲和沈薇薇同时瞪着白青青。 白青青委屈巴巴地瘪着嘴。 看这架势,杨枫就知道再待下去要被殃及池鱼了。 “你们先商量着,我去院子里抽根烟,商量好了叫我。” 说完,杨枫脚底抹油跑出了屋子,顺手不忘带门。 屋里。 柳惠玲和沈薇薇剑拔弩张,互相瞪着对方。 沈薇薇突然笑了,缓和语气道:“老二,你说咱俩争这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有啥意思。” “那你让给我?” 柳惠玲挑眉问道。 沈薇薇马上笑不出来了。 “要我说,咱俩谁别管,不如找个让咱们都放心的人管。” “谁?” “喏。” 下一刻,二女齐刷刷看向坐在炕沿嗑瓜子的白青青。 白青青嘴里塞着半块瓜子瓤,被两位姐姐盯得浑身发毛。 “大姐,二姐,你们看我干啥?” 沈薇薇笑得像只老狐狸,搂住白青青的肩膀,和声细气道:“管钱这活,给你干咋样?” “啊?” 白青青一脸懵逼,初中课程全都还给老师。 连啥是磷火都不知道。 哪能管账算数啊。 白青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行啊,我就读了一年初中,一百以上的数,我得掰脚指头。” 柳惠玲也凑了过来,笑得温柔似水。 “青青,你是家里最老实,最听话的孩子了,钱放你手里,大姐放心,我也放心,就这么定了,你管钱。” “我不要!枫哥救命啊!!!!” 杨枫刚点上烟,就听见白青青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阵鸡飞狗跳。 缩了缩脖子,杨枫赶紧往门口走。 秉承着老娘们吵架,老爷们不掺和,免得殃及池鱼的至理名言。 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 “枫哥,看戏去。” 何大驴冷不丁跑了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啥戏?” 何大驴薅住杨枫的胳膊就往院外拖,杨枫一脸无语。 “曹援越跟李晓红,要去钻后山草窝子。” “啥玩意?!” 杨枫的烟差点掉地上,愕然道:“李晓红不是钱会计刚娶过门的新媳妇吗?曹援越这么快就给勾搭上了?” “骗你,我爹是王八蛋,我亲眼看到的。” 何大驴兴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赌咒发誓亲眼瞅见。 “李晓红扭着屁股先进去,曹援越跟做贼似的,左右瞅瞅没人,嗖地一下就钻进去了,枫哥快走,晚了就完事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大驴,你就为这个喊我,这叫搞破鞋?” “那可不。” 何大驴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后山草窝子深了去了,里头跟迷魂阵似的,钻进去外头根本看不见,我跟你说,咱大队搞破鞋的都去那,有王瘸子的侄媳妇,还有前村那谁。” “对了,还有河边柳树林子,麦秸垛后头,光溜溜,白花花,可好看了。” 杨枫听得直咧嘴。 何大驴早晚长针眼。 记得都是什么刺激的玩意。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刺激! 第一卷 第48章 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月光光,白茫茫。 搞破鞋小分队排成行。 何大驴轻车熟路,带着杨枫绕到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后头。 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的“民谣”。 “枫哥,你听,有动静。” 万幸,何大驴还没傻到家,到了地方立刻压低声音,指着前头一处被压得东倒西歪的草窝子。 杨枫竖起耳朵仔细听。 果然听到了男女说话的声音。 但是瞧这动静,不像是搞破鞋。 更倒像是嘀咕事。 杨枫的拍拍何大驴,示意这小子别出声,蹑手蹑脚拨开碍事的荒草。 定睛一瞧。 卧槽,这么快就完事了。 草窝子里,曹援越光不出溜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旁坐着个正在穿衣服的女人。 影影绰绰能看清楚女人的模样。 没毛病,确实是大队会计钱老本新娶的媳妇李晓红。 没别的。 这娘们有狐臭,每天都要涂一层厚厚的雪花膏盖味。 狐臭配上雪花膏的香味。 那味道,贼带派! “曹援越,你到底行不行啊?钱老本干那事跟小孩尿尿似的,你咋也坚持不了一会儿,再这样,以后别来找老娘了!” 李晓红没好气啐了一口曹援越一口,起身套上裤子就要走。 “你别走啊,我这不是伤还没好吗,你等我伤好的,不让你叫的狼哇的,我就不叫曹援越。” 曹援越一把拉住李晓红的胳膊,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嬉皮笑脸一通乱啃。 “起开!” 李晓红推开曹援越,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没好脸色说道:“我看你是被你爹给打傻了,干这事还叽霸带枪,咋地,我不给你,你就要拿枪口崩了我啊?” “嗨,瞧你说的,我打谁也不能当你啊,就算要打,那也是得是小枪。” 曹援越也不恼,伸出左手朝着旁边摸了摸。 紧接着,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里。 “56半!” 暗处的杨枫见状一愣。 妈的,有个当队长的爹就是好。 大队武器库的枪说拿就拿。 “长……呜呜呜!” 眼见何大驴两眼放光,杨枫用力捂住傻兄弟的嘴。 “别吱声。” 直到何大驴点头,杨枫才把手松开。 “你拿着破玩意,大半夜打兔子啊。” 另一边,李晓红整理着衣襟,觉得曹援越纯纯有大病。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杨枫为啥牛逼?还不是弄了几枚特殊子弹,他能弄子弹,老子就能拿56半打猎。” 曹援越炫耀地晃了晃手里半自动,得意道:“知道我为啥这么高兴不?老子找你之前先上了一趟山,两枪放倒两只兔子,尸体就在那边放着呢。” “真的假的?打了两只兔子,为啥不带下来?” 李晓红半信半疑。 “那破玩意我才不稀罕呢,今天上山主要是为了练枪法,等到枪法练好了,老子恶心不死杨枫,他啥时候上山,我就跟着后面,有这玩意,杨枫连吃粑粑都捡不到热乎的。” 当着相好的面,曹援越吹嘘他对56半的性能已经了如指掌。 再练练,就能百发百中。 届时,专门跟着杨枫,抢这瘪犊子的猎物。 打一个抢一个,遇一双抢一双。 “枫哥,他咋这么能吹牛逼呢?” 何大驴尽可能小声地表达着不屑。 “你就让他吹牛败败火吧。” 杨枫面露冷笑,准备与何大驴离开这里。 手哥在手,天下我有。 别说56半。 就算曹援越拿着107火,也甭管抢走一根兔子毛。 “晓红,想不想发财?” “废话,你有门子?” “卖了柳惠玲,要多钱有多少钱。” 下一秒,杨枫脸色剧变。 何大驴也被这句话惊得不轻。 再次捂住何大驴的嘴,杨枫扭过头盯着曹援越。 目光中杀气腾腾。 但凡曹援越真敢打柳惠玲的主意,杨枫保证他要留下点东西! “你疯了!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李晓红吓得半死。 “你听我说完,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个牲口,今天带柳惠玲去县里,当着满街老百姓的面,给了柳惠玲他大爷柳东阳一个大嘴巴,你说这口气,老犊子能咽下去吗?下午给队部打电话找我爹,让大队帮忙把柳惠玲赶回县里,正巧我也在场。” 曹援越皮笑肉不笑道;“我认识他儿子,他家啥德行我也知道,我爹怕杨枫,我可不怕,回头,我就把电话打到了他们厂。” “老犊子也是真上道,承诺只要将柳惠玲骗回县里,彩礼分我一半?” “柳东阳这是要把柳惠玲嫁给别人?” 李晓红惊声道。 “嫁给谁我不知道,反正柳东阳挺着急的,我看指定是收了人家不少彩礼钱,没有一百,也得有五十。” 曹援越冷笑道:“你这两天找个由头约柳惠玲去县城,就说有门路买到不要票的的确良,让她这个文化人,陪你一块去看看,事成以后,我分你一张大团结!” “她能信吗?” 李晓红双眼放光 “所以才要你出门,老娘们约老娘们出门,杨枫咋好意思跟着,把人送到县城,往柳东阳手里一交,钱就到了手里。” 听到这,杨枫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柳东阳,曹援越!我艹你们八辈祖宗!” 何大驴头一回见,杨枫这副要杀人的恐怖表情,吓得大气不敢出。 杨枫死死抓着何大驴的胳膊。 力道大得。 差点将何大驴的骨头捏碎。 “枫哥,我疼……” “大驴,你听枫哥说,扯着脖子给我喊,就说有人搞破鞋了,但是千万别露面!” 杨枫凑到何大驴耳边,语速飞快道:“今天听见的看见的,全都给我烂肚子里,敢露出去半个字,我撕了你的嘴,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何大驴重重点头。 “行动。” 随即,何大驴猫腰往前跑。 “快来人啊,有人搞破鞋了,光不出溜啥也没穿,快来人看看啊!” 炸雷一般的吼声响彻四周。 李晓红脸色煞白,不加犹豫地撒腿就跑。 “你等等我……哎哟。” 还没穿衣服的曹援越同样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钱老本知道,非得剁了他不可。 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太阳穴重重挨了一拳。 杨枫不知何时来到曹援越身后,第一拳砸太阳穴。 第二下是抓头发。 抬腿使出当地传统武艺电炮。 照着曹援越面门就是一下。 第一卷 第49章 夜袭土豹子,老天爷送的大礼 杨枫一顿连招,打得曹援越满脸是血。 见这小子晃晃悠悠昏死过去,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半自动就走。 走了两步,杨枫又回到原地。 从曹援越衣服兜里翻找出两条装满子弹的弹桥。 丢失大队武器,光不出溜地躺在荒草地里。 曹援越想卖人,先特么尝尝丢人的味道。 越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黑灯瞎火正是打闷棍的时候。 若不是何大驴看到了这一幕,杨枫非得崩了曹援越不可! “枫哥。” 想什么来什么,何大驴又回来了。 “这是咋回事啊,他们要把惠玲姐咋样?” “大驴,你赶紧回家睡觉,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杨枫郑重其事地叮嘱何大驴。 还拿自己当哥,这事连他爹都不能说。 何大驴连连点头,赌咒发誓道:“我要是乱说,就让我娶不到媳妇。” “滚回家睡觉去。” 槐树屯大队民兵连共有三个民兵排,每个排下面还有三个班。 一共九把56式半自动步枪,分别由下面的九个班长使用。 平时放在大队武器库。 每年年底由公社民兵营进行集中检查和维修。 丢一把。 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公社会立刻通报县里,再由县里下发通知,按照枪号进行大规模排查。 瞒不住,也没人敢瞒。 丢枪的锅扣在曹援越头上,至于这支枪,则需要立刻销毁。 找不到丢失枪支。 曹援越就等着蹲笆篱子吧。 杨枫扛着56半摸黑往黑虎山深处钻。 这玩意太烫手。 天一亮,民兵连,大队,公社都得炸锅。 丢枪是大罪,够那瘪犊子喝一壶的。 同时杨枫也清楚,他必须立刻把尾巴扫干净。 凭借着对黑虎山的熟悉,杨枫轻轻松松找到一处断崖。 依依不舍地望着手里56半。 再不舍也没用,必须扔! 纵然杨枫磨掉枪号,也解释不清为何拥有制式步枪。 加上他和曹家的恩怨。 除了何大驴这孩子。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咋回事。 “悉悉索索……” 忽然,前方黑暗处传来动静,杨枫条件反射似的趴下。 三更半夜。 除了过来扔枪的杨枫,大山里头咋可能还有别人。 不是人,那就是野兽了。 几十米开外,一道黄呼呼的影子正低头撕扯着什么。 天上月光一照,杨枫心头咯噔一下。 土豹子!!! 学名远东豹,东北豹。 昼伏夜出的黑夜杀手。 白天基本见不着,夜里撞见它,相当于撞了大运。 至于是哪种大运,见仁见智吧。 皮子能卖出天价,与猞猁皮旗鼓相当,仅次于老虎皮。 骨头泡酒能治风湿。 杨枫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这叽霸玩意不但跑得快,感官还贼灵敏。 你一下打不死它,它就能扑过来咬断你的脖子。 “手哥,干活了!” 杨枫在心里默念,观察土豹子的情绪。 同时一心二用,指使金手指给他指引一条安全路径。 下一秒,杨枫感觉脖颈温热。 眼前同时出现两种不同的景象。 先是土豹子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意味着这头豹子处于放松戒备,情绪轻松的状态。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淡蓝色的指引箭头。 箭头贴着地面。 弯弯绕绕延伸到豹子侧面的一块大石。 大石头位于上风口,豹子闻不到猎人身上的味儿。 角度也好,正好能瞄准土豹子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杨枫蹑手蹑脚顺着箭头指引摸过去。 离得越近,杨枫看得越清。 这畜生皮毛油亮,身上是铜钱似的花斑。 尾巴粗得犹如女人的麻花辫。 万幸,杨枫依依不舍磨叽了不少时间。 如果当机立断扔了枪,看到这玩意还真没招。 摸到大石头后头,目测距离豹子不到十米。 慢慢举起56半对准豹子的脑袋。 月光照耀下,土豹子的脑瓜子看得一清二楚。 屏住呼吸。 为以防万一,手指小心拨动56半的射击标尺。 “新朋友给个面吧……砰!” 土豹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炸开一朵血花。 细长的身躯怦然倒地。 四肢抽了两下,彻底没了气。 等了几分钟确认土豹子死透了,杨枫这才从石头后头走出来。 老天爷开眼啊! 刚刚收拾了曹援越那个人渣,老天爷转眼就送来一头土豹子。 这不是赏的,还能是什么? 不揍曹援越,就抢不到56半。 不想着上山丢枪,哪能碰到夜里出没的土豹子。 土豹子白天出没得频次,相当于黑瞎子冬天不睡觉。 概率小得可怜。 “娘的,这下子不发都不行,老天爷送礼,说明老子对付曹援越,柳东阳没毛病!” “怕我亏着,连夜送个大礼补偿我的受伤心灵,像样。” 自言自语呵呵傻笑,杨枫低头四处张望。 很快,杨枫捡起地上的子弹壳。 既然是“毁尸灭迹”,弹壳弹头都不能留。 “对不住了大兄弟,你命不好,赶上这时候。” 重新走回断崖边,杨枫毫不迟疑地将56半丢向深不见底的山涧。 过了几秒,底下传来微弱的回响。 看样子是砸到石头上了。 一场雨下来,啥玩意都没有了。 弯腰抓住豹子的两条后腿,使劲扛在肩上。 一百斤的土豹子,压得杨枫呼呼气喘。 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山下挪。 回到家,杨枫都快累虚脱了。 杨枫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墙根捡了块石头往院里扔。 “谁?” 屋里传来刘秀莲的声音。 “娘,是我,开门。” 杨枫压低声音。 “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了,回家不走正门,吓我一跳。” 刘秀莲嘟嘟囔囔披着衣服出来,拉开院门栓看到杨枫浑身是血。 刘秀莲定睛一看,“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指着杨枫肩上的东西说不出话。 紧接着。 已经睡下的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穿着单衣跑出来。 睡眼惺忪没明白咋回事。 “枫哥,你……” “都别嚷嚷!” 杨枫迅速卸货,用力将土豹子尸体扔到地上。 转身关上院门,长松了一口气。 土豹子这玩意太值钱,一张豹子皮少五百,你想都别想。 财帛动人心。 不怕人惦记,就怕人眼红说怪话。 白青青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抓着柳惠玲的胳膊。 柳惠玲也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薇薇扶着门框好悬没倒。 “咋样,你们爷们又给咱家弄了五吨水泥,外加两辆自行车,像样不?” 杨枫点上烟,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一家人。 第一卷 第50章 不为媳妇拼命,还能为谁拼命? “瘪犊子,作死啊你!” 刘秀莲手指头差点戳到杨枫脑门子上。 “这是土豹子,不是家里养的猫!这玩意一口就能咬断你脖子,你咋这么虎呢,一个人就敢往上冲?你要是交代在山里,你让我咋活,让三个丫头咋活?你想让咱们老杨家绝后啊!!!” 杨枫低头一声不吭。 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老娘不是真想骂他,而是后怕。 此刻,老太太脸都吓白了。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娘,枫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青青弱弱地帮杨枫辩解。 “好个屁!你骂他,你别吭声。” 刘秀莲头一回对白青青发火,抬手在杨枫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明个就找你爹去!”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泪下来了。 沈薇薇三女大气够不喘。 卖掉土豹子挣钱的兴奋劲全没了,白青青咬着嘴唇不敢吱声。 柳惠玲别过脸抹眼泪。 沈薇薇过来扶着刘秀莲,也是一副后怕的模样。 等老太太骂得差不多了,杨枫赔着笑开口道:“娘,儿子啥身手您还不清楚,畜生都没瞅见我长啥样,就被我送去见阎王了。” “一枪下去,脑浆子都出来了,贼准。” “你还美!” 刘秀莲作势又要打。 “娘,猎人不敢冒险,还叫猎人吗?” 杨枫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儿子知道深浅,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我保证,下次看到土豹子绕着走,下次一定。” 确认杨枫没少胳膊少腿,刘秀莲才稍微松了口气。 “下次再敢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得嘞,下次我带上大驴,互相有个照应。” 杨枫见火候到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娘,土豹子再不放血肉就该坏了,这么好的皮子也得废了。” 一听皮子要废,刘秀莲立马不骂,着急忙慌地说道:“还愣着干啥,快,搭把手,放血,扒皮。” 闻言,几人七手八脚取出仓房里,用来给杨枫单床的门板。 又将豹子抬到门板上面。 杨枫掏出匕首剖开肚子,花了一段时间取出豹子胆。 递给沈薇薇放到通风的地方晾干,杨枫又顺着皮肉交界位置下刀剥皮。 忙了一个多小时,豹皮连着血肉被杨枫完整取了下来。 趁着几女不注意,杨枫不动声色地用刀扩大豹头伤口。 使用刀尖把变形的弹头抠出来。 “那啥,我去一趟茅房。” 杨枫走到院后迅速挖了个浅坑,把弹头和弹壳埋进去,又用脚踏实。 回来接着收拾。 忙活到凌晨三点,总算是忙完了。 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杨枫不忘和家里人统一口径。 有人问,就说是打了一头狼。 明天一早,杨枫就去外头卖掉豹子肉。 至于豹子皮,先展开放到仓房里。 卖完肉回来,杨枫再对它进行处理。 刘秀莲看着满地的肉,又想了想杨枫的安排,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门板全是血,要不你住我屋?” “娘,让他住我屋吧。” 柳惠玲忽然说道。 “去吧去吧,你们也别看着了,赶紧回屋歇着吧,这一晚上,真是吓死我了。” 见柳惠玲主动让杨枫睡她屋,老太太就知道要发生啥事。 主动帮杨枫打圆场,催促沈薇薇和白青青各自回去睡觉。 不许胡思乱想。 “惠玲,我知道你要问啥,豹子是咋死的,我为啥要保密,实话告诉你吧,我要收拾柳东阳!” 确定几人全都回屋里,杨枫这才道明原委。 全家五个女人,不算还没长大的丫丫。 柳惠玲脑子转得最快,同样也是最具分析能力的女人。 主动叫杨枫进她屋休息,不光是感谢杨枫白天给她出气。 肯定是要刨根问底。 “为什么?” 柳惠玲并没有想法想象中那么大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给杨枫找枕头。 “豹子是我用曹援越的枪杀的,至于为啥,那可就长了。” 随即,杨枫一个字地隐瞒,清清楚楚说明了事情始末。 从何大驴带他去看曹援越搞破鞋,一直到曹援越怂恿李晓红骗柳惠玲回县城。 包括如何暴揍曹援越,抢走他的枪坑他蹲大狱。 “几个……几个小时发生了这么多少钱?!” 这下子,柳惠玲再也淡定不了了。 “要不是怕大驴说漏嘴,我都想当场弄死曹援越!” 杨枫越说越气,一拳砸在门上。 “别人怎么骂我都行,混蛋,混账,瘪犊子,无所谓,但我的女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骨灰我都给他扬了。” “还是那句话,前妻也是妻,未来,你还是我孩子的他娘,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还算个男人吗?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柳惠玲听着这番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望着杨枫那副凶横霸道,为了自己不惜和人拼命的架势。 柳惠玲内心百感交集。 委屈害怕,感动后悔,全部混在一块。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为我拼命。” “屁话,你是我媳妇,我未来孩子的娘,我不替你拼命,难道还要去给柳东阳,曹援越卖命啊。” 杨枫尽显霸道一面,搂着泣不成声的柳惠玲坐在炕沿。 “别哭了,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柳东阳那老杂种,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柳惠玲在杨枫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杨枫,谢谢你,我……” “停停停,别我我我的,想谢我那还不简单,看着。” 杨枫伸手开始脱衣服,动作快到柳惠玲都没反应过来。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杨枫脱得就剩个裤头。 直接钻进了柳惠玲被窝,躺着柳惠玲的枕头,拍拍自己的肚皮。 “愣着干什么,上来。” “上来?” 柳惠玲难以置信地看着,随即满脸通红。 死鬼杨枫。 从学来这么羞人的法子。 “下次,下次行吗?我没有心理准备。” 柳惠玲咬着嘴唇,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 杨枫赤条条地爬起来,拉着柳惠玲的手往炕上拉。 转眼间,柳惠玲白皙的肌肤全部暴露在杨枫面前。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动,我不动。” 杨枫一边享受,一边拉过被子披在媳妇身上。 玩归玩,闹归闹。 感冒可就不好了。 “你欺负死我算了。” 柳惠玲累得满头大汗。 第一卷 第51章 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天刚蒙蒙亮,刘秀莲就领着沈薇薇和白青青上工去了。 两个冤家,也不知道小点声。 二人大清早才消停。 估计这个时候,睡的一个比一个死。 八点钟,柳惠玲起床看向身边呼呼大睡的杨枫。 一想到昨晚丢人的一幕,柳惠玲恨不得离杨枫远远的。 缺德鬼,天天都有折腾人的新花样。 思绪回到昨晚,柳惠玲又有些心神不宁。 穿好衣服去了外屋准备饭,估计杨枫得中午才能起来。 切下一小块豹子肉炖白菜。 盖上锅盖,柳惠玲直愣愣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柳东阳要卖她的阴谋,像根刺扎在柳惠玲心里。 不信大伯真能干出这种事,可又不敢不信。 娘家人什么德行,柳惠玲比谁都清楚。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杨枫披着衣裳来到外屋,一眼看穿了柳惠玲的心思。 “还想着你那个大爷呢?” 柳惠玲差点把菜刀掉在地上,脱口而出道:“别去找他麻烦了,他们家住在工厂家属院,哪里有保卫科,还有民兵,一旦你被扣下,公社出面都要不出来!” 说着,柳惠玲扑到杨枫怀里。 父母生前的工作单位是县纺织厂。 柳惠玲很小的时候,他们二人分明支援大三线。 双双亡故以后,柳东阳和他大儿子柳建国,分别霸占了父母留下的两个接班名额。 和生产大队的民兵连一样,工厂保卫科也有抓捕权,审讯权,关押权。 又因为一座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 护犊子之风盛行。 都不用保卫科出面,几个青工把杨枫打个半死,公社这边都不敢放狠话。 毕竟。 工人主导一切。 “嗨,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你男人没那么傻,不会头顶地去碰工人老大哥的铁拳,智取懂不懂,你爷们今天好好给你表演一场,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杨枫嬉皮笑脸地拉胯架势,单手掐腰,一手指着前方。 声音浑厚的模仿着打虎上山的桥段。 “赶紧做饭,晚上摆好庆功酒,看我杀他个干干净净。” 唱完,杨枫出去扛来豹子肉,三两下切成几段,分别放进两个大麻袋里。 装上秤和刀,准备发兵县纺织厂家属院。 “枫哥,我等你回来!” 中午十一点,柳惠玲目送杨枫骑车出门,默默喊出白青青的专属词汇。 …… 工人主导一切,说的不只是生活待遇。 就连工作也是如此。 一个礼拜上六天,礼拜天雷打不动的休息。 至于生产队,休息日是啥玩意? 能换工分吗? 之所以选择今天,不光是为了卖肉。 更因为今天是礼拜天。 下午吃了饭,位于县城西边的纺织厂家属区人头攒动。 好不容易歇个大礼拜。 不是拖家带口出来买东西,就是出门搞对象,看电影,逛公园。 同一时间。 杨枫把自行车停到某栋单元楼下,从麻袋里掏出一块血糊淋拉的豹肉。 只说兽肉。 打死不说是豹子肉。 “卖肉了,新鲜的兽肉!五毛钱一斤,不要票!” 卖肉,外加不要票,瞬间引起无数人瞩目。 “真是肉!” “大兄弟,兽肉咋这么便宜呢?不要票的猪肉,那都得一块一斤。” “瞧这纹路,确实是兽肉。” 几名有经验的老工人细细打量着肉的纹路,又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工人同志们,你们当我真愿意低价卖肉啊?我又不傻,能卖一块,有病才卖五毛呢,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我媳妇娘家人,挣谁的钱,也不能挣娘家人的钱。” 杨枫苦笑道。 “小同志,你媳妇难道是我们厂的家属?” “唉,柳惠玲知道吧?我是她男人,下乡的时候嫁给我了。” 杨枫叹了口气。 “你是柳国栋柳工的女婿?!” “我想起来,惠玲初中毕业,不知道为啥没读高中,没几天就背着包袱下乡插队了,原来分到了你们队。” “你俩啥时候结的婚,柳师傅咋也没说一声呢?” 得知杨枫竟然是柳惠玲的丈夫,过世工程师柳国栋的女婿,围拢过来买肉的工人们大眼瞪小眼。 没听说啊。 几年前,柳惠玲初中毕业,成绩明明是可以上高中。 没想到。 柳惠玲背着包袱卷去了知青办。 下乡插队意味着什么,头些年大伙还不清楚。 自打进了七十年代,那就是去遭罪了。 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人品学问顶呱呱的好孩子。 放着城里不待。 跑去农村修理地球,属实是让大伙匪夷所思好久。 耳听众人议论,杨枫怒从心头起。 艹踏马的柳东阳。 知青办那帮子陌生人,都知道照顾过世的工人子女。 尽可能近地给柳惠玲安排插队地点。 方便柳惠玲经常回家休息,探亲。 王八犊子的柳东阳! 今天不弄得他家鸡飞狗跳,身败名裂,杨枫的名字就倒着写。 “不是我媳妇不想读高中,更不是她脑袋进水,放着县城的好环境不待,非要去农村遭罪,算了,具体咋回事我也不说了,免得有人说我大老爷们嚼舌根子。” “别人无情无义,我媳妇天生心善,即便不在县里,不和大伙待在一块,也总念叨着厂里叔叔伯伯,婶子阿姨的好。” “有的人呐,丧良心!” 杨枫摇头晃脑,欲言又止。 “啥?还有这事!” “卧槽,哪个王八犊子这么缺德?凭啥不让惠玲上高中!” “妈了个巴子的!欺负到工人子女头上,真当你工人爷爷都是泥捏的。” 杨枫的欲言又止,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 这么一说,事情就通了。 棉裤套皮裤,他必定有缘故。 不读高中,主动下乡。 本身就是违反常理的事情。 又加上柳惠玲结婚,嫁给了农村人。 这么大的事情,厂里男女老少一无所知。 这特么的,明显是有人封锁消息! “小伙子你别怕,我们都是柳工的同事,说,到底咋回事,柳工不在了,老子们还没死呢!” 一名五大三粗穿着工装的中年工人怒目圆睁。 这年月,还特么有人敢欺负工人子女。 胆子也太肥了。 “是不是柳东阳?” 一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插话问道。 “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你们就别问了,都是一家人,问明白又能咋样,你们还能管啊?” 杨枫叹气道。 第一卷 第52章 漫天撒网,总有几条罪名能坐实 “各位师傅,我媳妇让我低价卖肉给大家,主要是感谢大伙以前对她的照顾,下回要是还有好肉,我还在这里卖。” 杨枫欲言又止不愿意明说,两旁的纺织厂工人越听越气。 尤其是几个跟柳国栋生前关系好的老工友。 气得脸都红了。 “杨枫,我上早八!” 伴随着一声喝骂,一名穿着工装,歪戴前进帽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指着杨枫鼻子,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卧槽你个麻皮,王八犊子跑这造谣生事,谁允许你在这卖肉的?这是投机倒把!” “柳建国,你来得正好!你妹夫说惠玲不念高中,主动下去插队,都不是自愿,到底咋回事,你老实交代!” 眼见来人是柳东阳的大儿子柳建国,并且一开口就恶语伤人,不少半信半疑的工人,内心天平逐渐偏向杨枫。 没做亏心事,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杨枫抱着肩膀说道:“大家别乱叫,人家不认我媳妇是亲人,自然也不会认为这个妹夫了,柳建国,我卖我的肉碍着你啥事了?占了别人的房子住着不舒服,跑这里耍酒疯了?” “你放屁!谁占房子了,那是我家合法继承。” 外头闹闹哄哄,柳建国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到动静。 从阳台上看到杨枫阴阳怪气挑拨是非。 这还能忍? 杨枫冷笑道:“我岳父岳母因公去世,接班名额是给他们闺女柳惠玲,接了班,房子自然也是她的。” 柳建国冲上来揪杨枫衣领,怒骂道:“我特么弄死你。” 杨枫等的就是此刻。 先一步挥拳砸向柳建国的面门。 “嗷!!!” 一拳下去,柳建国满脸开花。 “杀人了,杨枫杀人了,同志们快帮我抓住他,送去保卫科!!!” 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嘴里嘶吼着让周围人帮忙。 岂料。 四周的工友和家属没一个人帮忙。 杨枫表情愤慨道:“各位师傅,你们都看见了,我一没骂人,二没挑拨是非,柳建国上来就骂,一言不合动手就打,是不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众人纷纷点头。 杨枫做得确实没毛病。 不管大伙怎么问,杨枫都没有将矛头指向柳东阳。 反倒是柳建国。 一出来就喊打喊杀,不知道的还以为胡子下山了。 瘪犊子丢人现眼。 丢的不光是柳工的脸,还有全厂工人的脸。 工厂不但是小社会,更是一个大集体。 一人丢人。 全厂没面子。 “我媳妇经常告诉我与人为善,吃亏是福,今天也是逼到份上了,就算回去被我媳妇埋怨,有些话我也不能不说了!” 杨枫义愤填膺地大喊道:“师傅们,你们当柳家父子欺负的只有我媳妇吗?大错特错,他们一家三口,全特么是黑了良心畜生。” 说着,杨枫指着满脸是血,吱哇乱叫的柳建国,厉声呵斥道:“柳建国,你当你们家干的那些缺德事,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去你奶……去你姥姥的。” 柳建国的奶奶也是柳惠玲的奶奶,不能骂。 “你娘秦翠兰在大食堂当临时工,这些年往家偷了多少肉蛋菜,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各位师傅你们想想,这些年食堂的饭菜,是不是越来越清汤寡水,红烧肉里的肉丁都快看不见了,柳家顿顿有肉,天天见油腥,到底是咋来了,你们就没怀疑过吗?” 这年月整人,一定要带上集体。 柳家一门一户的事情,工人们最多说几句仗义话。 想要挑动集体的力量施压。 那就必须挂上他们各自的切身利益。 这一刻。 杨枫祭出四合院众禽这张牌。 柳建国偷鸡摸狗,秦翠兰拿食堂剩菜,一家子投机倒把,盗窃物资,抢劫财物。 众禽兽干的事,杨枫是一样不少地丢给柳家三口。 漫天撒网。 总有几条罪名能够坐实。 果不其然。 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忽然大叫道:“我说去年腌酸菜,堆在墙根的白菜咋少了好几棵,我现在想起来了,那阵子柳家正好也在腌酸菜。” “还有我家晾的萝卜干也少了半簸箕。” “之前挂在窗户外面干辣椒也不见了,柳建国,你家属耗子的,咋啥都偷呢?” 火一点起来,那就彻底灭不了了。 有的没的。 全都落到了柳建国一家人头上。 柳建国慌张辩解道:“你们……你们别听杨枫这个二流子挑拨,我家清清白白,没拿你们的东西,我妈更没偷大食堂的肉蛋菜。” 杨枫冷笑道:“既然没偷,敢不敢让大伙去你家瞧瞧?” “你……” 柳建国顿时哑火。 “大伙看到了吧,身正不怕影子歪,清清白白,咋还怕人看呢?” 杨枫继续拱火。 连亲侄女都能坑,都能卖。 一家子畜生,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说他们手脚干净,哼。 打死杨枫都不信。 偷多少不重要,就算偷了一根针,杨枫都能整死他们。 今天偷针。 明天就敢偷工厂财务科保险柜,后天就能抢劫储蓄所。 “妈了个巴子的!” 一个年轻工人突然站出来,咬牙切齿道:“最近几个月,我们青工去食堂打饭,你娘秦翠兰每次就给我们打饭,勺子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老子们凭票买饭,凭啥连一半都不到!” “柳建国,你娘手里抖下来的剩菜,是不是都喂进你的狗肚子里了。” “大家还记着不,每次柳建国和他爹去食堂打饭,哪怕中午没有肉菜,秦翠兰都能给他们爷俩的饭盒里变出肉,杂草的!合着食堂是你家开的。” 一群青年工人越说越气,围上就要动手。 杨枫一看火候到了。 立马添柴放大招。 “师傅们,他们一家子都是工贼,全都是厂里的败类,打倒坏分子柳建国,打倒败类柳东阳,打倒秦翠兰!” 杨枫高举拳头大声呼喊口号。 “打!” 被秦翠兰抖过勺的青工第一个冲上去,一巴掌抽到柳建国脸上。 柳建国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青工已经扑上来了。 顷刻间,柳建国陷入了一片拳打脚踢当中。 “全都给我站住,急着投胎啊。” 家属区大门口,几个穿着蓝制服男人正要冲过去弹压。 厂保卫科副科长刘黑脸停下脚步,不紧不慢掏出烟盒。 不光工人们对食堂怨声载道。 保卫科也是如此。 第一卷 第53章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但凡国有工厂,权力最大的非保卫科莫属。 权力大,不意味着油水也大。 唯有后勤部门,那才是放屁油裤裆的地方。 老鼠进去了。 都特么能吃成大象。 保卫科每天既要训练,又要巡逻,中午吃的饭菜连一根肉丝都没有,全特么进了食堂那帮人嘴里。 柳建国该不该打,刘黑脸没兴趣理会。 反正食堂这帮人。 全都拉出来枪毙也不过分。 “刘科长,快抓人,二流子煽动工友们打我,这是迫害!!!” 柳建国抱着脑袋,玩了命地呼救。 “少特么上纲上线,内部矛盾别总往迫害方面扯,大伙不打别人,凭啥就打你,你就一点毛病都没有吗?” 刘黑脸叼着烟,双腿就跟着扎了根似的。 “让你偷肉,让你抖勺。” 刚才停手的青工们又扑了上去。 眼见连保卫科都不管,旁边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也都动了手。 揪头发,踹屁股。 大耳刮子全往柳建国脸上招呼。 “科长,真不管啊?” 保卫干事小声问道。 “咋地,你也想上去挨揍?背后被人骂祖宗,下班路上让人敲黑砖?” 刘黑脸翻翻白眼。 众怒难犯,也不能犯。 几个保卫干事都是猪脑子。 没看到动手的人里头,有他刘黑脸的儿子,二姑,老姨。 同时。 几个保卫干事的亲戚也在里面。 这时候过去拉架纯属找骂。 刘黑脸抽烟看戏,杨枫同样点了一支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食堂没油水,与秦翠兰拿了多少东西关系不大。 但是这重要吗? 大伙需要的是宣泄,是找个人当出气筒。 “别打了!都住手!!!” 人群外头传来凄厉的尖叫,一男一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买菜回来的柳东阳和秦翠兰看到一群人打儿子,感觉天都塌了。 见杨枫也在场,柳东阳立马明白这小子是来报复的,愤怒道:“刘副科长,你们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工人行凶不管?你们这是渎职,我要告到厂办去。” 刘黑脸慢慢悠悠地把烟抽完,烟头弹到一边:“柳东阳,你跟我嚷嚷啥,你儿子天天吃的食堂的大鱼大肉,身子骨结实着呢。” “你看,这不是还能喘气嘛……” 柳东阳听完气抖冷。 不能喘气。 那特么就被打死了。 “我要去找厂长,告你们保卫科不作为!” 秦翠兰嘶吼道。 “自己裤兜子不干净,还有脸咬别人,什么玩意!” 刘黑脸深吸一口气,用力吐了一口浓痰。 “群众举报你家大鱼大肉,盗窃食堂物资,投机倒把,这事要是查起来,你说谁先进去?” 柳东阳脸色煞白。 厂里是咋知道的? “这还没完呢。” 见柳东阳变了脸色,专门审坏人的刘黑脸心头了然。 “霸占柳惠玲的房产,抢占接班名额,这些事,早就有人反映了,老子懒得搭理你,你倒好,还要告我?瘪犊子玩意,真当保卫科是摆设啊。” “卖肉了,五毛钱一斤!不要票的上好兽肉!” 话音刚落,杨枫大声吆喝着卖肉。 主打一个趁你病,要你命。 工人不差钱,缺的是票。 每月副食本上的米面粮油都是有数的。 “小同志,给我来三斤。” “这是啥肉啊?” “你干那么多干啥,总之不是人肉,你不买就让让!” 说着,一名身强力壮的工人挤走了旁边人。 开玩笑。 拿着副食本,握着肉票,每斤猪肉还要七八毛钱。 五毛钱一斤的兽肉,而且不要票。 这还有啥犹豫的。 杨枫手起刀落,肉切得飞快。 老工人负责排队卖肉,吩咐自家孩子继续打。 打人买肉两不耽误。 这个大礼拜休得是真舒坦。 瞅着儿子被打得跟血葫芦似的,柳东阳急得火烧眉毛。 “我要告你们,告到厂办,告到县工委会!!!” “告你麻皮,再磨叽咱儿子就被打死了!” 秦翠兰把手里网兜一扔,里头土豆白菜滚了一地。 老娘们两眼通红,跟个护崽子的母狼似的,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板砖,朝着杨枫脑门子就砸。 “我砸死你这个挑事的小畜生。” 几个青工一把拉住秦翠兰胳膊。 自家爹妈还没买到肉呢! 秦翠兰哭号道:“老天爷,没活路了!乡下人欺负工人了……” “闭嘴吧你。” 杨枫丢下挨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泼妇:“我来家属区卖肉,是听我媳妇的话,惠玲说厂里叔叔伯伯待她好,让我有野味先给娘家人送点。” “老子五毛钱一斤卖肉,赔本赚吆喝,是想替惠玲尽孝,结果你呢?你儿子上来就骂我是投机倒把,还要抓我去保卫科!” “你们这一家子不但不把惠玲当亲人,连工厂同事都不放在眼里,反动到了极点。” “像你们这种反动透顶的混蛋,打死都活该。” 此话一出,众怒再起。 杨枫不说,大伙差点忘了。 肉还没买呢,柳建国这瘪犊子就说杨枫投机倒把。 这么特要是肉被没收了。 众人非得砸了柳家不可。 烂菜叶子,小石头,砖头片子铺天盖地,朝着柳东阳两口子招呼。 “哎哟。” 柳东阳脑门被石头击中,当时就见血了。 秦翠兰也被烂菜叶子糊了一脸。 不知道哪个缺德鬼。 竟将燃烧的烟头丢进她衣领子里。 慌得秦翠兰手忙脚乱脱衣服找烟头。 差点就走了光。 场面眼见要失控,刘黑脸这才站出来主持秩序。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杨枫,你说柳家欺负你媳妇,具体咋回事?” 刘黑脸大手一挥,现场鸦雀无声。 杨枫整了整衣服,朗声道:“刘科长,各位师傅,按政策,是不是该柳惠玲接班进厂?可她一下乡,等于主动放弃接班名额,谁得利,谁吃亏,这还用我说吗?” “接了班,就等于自动继承工厂分配的房子,我媳妇在农村吃的苦遭的罪,都是拜他们一家所赐!” 刘黑脸皱着眉头问道:“柳东阳,这事属实?” 柳东阳支支吾吾道:“我……我是为了她好,下去接受贫下中农锻炼。” “好个屁,我媳妇下去是接受锻炼,你们一家人当城里人,咋地,是来吃苦了?” 杨枫冷脸说道:“刘科长,我今天不为别的,就要个公道,柳惠玲失去的工作机会,这些年的精神损失,必须有个说法。” “你要啥说法?” 刘黑脸问道。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杨枫大声道。 第一卷 第54章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一千块!我哪有那么多钱,杨枫,你这是敲诈!!!” 柳东阳一听就急了。 “那行,那你就把工作还给我媳妇,房子也给腾出来,我保证一毛钱不要。” 杨枫撂下最后通牒。 还工作,退房子。 要么就赔偿一千元精神损失。 “我看没毛病,这年月买个进城工作的名额,都得千八百块,小杨同志只要一千,还是便宜了柳东阳。” “要是按惠玲这些年的工资损失算,远不止这个数。” “柳工活着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呢,就算折半算,一年四百八,这几年下来,两千都有了。” 不影响自身利益,又能博一个仗义执言的好名声,四周工人们纷纷和柳东阳一家划清界限。 再说了。 买了杨枫的便宜肉,咋地也得说几句公道话。 刘黑脸黑着脸说道:“柳东阳,给态度吧,是去厂办,还是就地解决?” “就地解决……” 柳东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闹到厂办,他的那些丑事都得被抖搂出来。 先不说他们一家子如何欺负柳惠玲。 单说偷肉这事。 花掉上头给的抚恤金,才给大字不识几个的媳妇,谋了个食堂打饭临时工的岗位。 秉承着厨子不偷,五谷不丰的“淳朴思想”。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和蛋。 “老柳。” 秦翠兰急得直瞪他。 “闭嘴。” 柳东阳苦涩道:“刘科长,这钱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需要时间凑一凑。” “多久?” 杨枫不依不饶道。 “一……” “行,我就给你一个月!” 料到老犊子要说一年,杨枫一锤定音。 “当着保卫科和这么多师傅的面,你写张欠条,一个月后,一千块分文不少还给我媳妇,要是敢赖账,我就去厂办请厂领导主持公道,到时,可就不光是钱的事了。” 有些时候,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工人是铁饭碗,只要不犯法,厂长和书记都没权利开除你。 至于让工作,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说这事过去了多久。 就算柳家真的坑让。 柳惠玲户口落到农村,单是一个户口变更,就要花费一两年的事情。 别觉得不可能。 生产大队内部转队,都需要一系列烦琐程序。 更别说农村户口变成城镇户口。 大量知识青年下乡插队,原因之一就是城市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就算现在大量知青回城,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没在当地结婚落户。 始终保留着城市户口,你才有资格返城。 刘黑脸不耐烦地说道:“柳东阳,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大伙没工夫陪着你。” “行!” 柳东阳牙根子都快咬碎了。 当了半辈子农民,见识毕竟有限,哪有两世为人的杨枫花花肠子多。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刘黑脸倒是知道。 其他老工人也知道。 问题是非亲非故,你又犯了众怒,大伙凭啥帮你? 当即,刘黑脸掏出笔记本现场写了一张欠条。 递给柳东阳签字,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厂里留一份,杨枫和柳东阳各留一份。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追究。 杨枫接过欠条笑开了花,折好揣进怀里,对刘黑脸说道:“刘科长明察秋毫,不愧是纺织厂的保卫干事,刘科长做主,那是青天还青天。” “剩下的肉我也不卖了,交给刘科长主持分割,免费送给大伙。” “对了,刚才卖肉的钱,也都统统还给大家。” 说着,杨枫掏出全部的钱,一把塞到刘黑脸手里。 不到一百斤的豹子肉,全都卖了也才五十块钱。 和一千块的收益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自己吃肉,也得让别人喝口汤。 这样,才能顺利要到钱。 “小伙子,有前途。” 刘黑脸满面笑容地拍拍杨枫的肩膀。 会做人,脑子活。 杨枫笑着和众人挥手告别,骑上自行车又冷冷地看向柳东阳一家子。 “一个月后我来取钱,你敢耍花样,我不闹,广大工人同志们也不答应!” 撂下这句话,杨枫蹬车离去,留下欲哭无泪的柳家人和兴高采烈的工人们。 …… 临近傍晚,杨枫蹬着二八自行车回了家。 刚进院门,刘秀莲和柳惠玲一块就迎了上来。 “咋样,没吃亏吧?” 刘秀莲抓住车把,眼睛在杨枫身上来回看。 “杨枫,他们一家有没有打你?” 刘秀莲担心儿子吃亏,柳惠玲更是将一颗心从早上悬到现在。 唯恐杨枫进了保卫科。 杨枫嘴上贱兮兮地说道:“惠玲,你这是担心我被人欺负?”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缺胳膊少腿,以后没人给家打猎挣钱,还行,皮糙肉厚挨了打也看不出来。” 柳惠玲嘴硬地扭过头。 “枫哥回来了?” 白青青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蹦起来挂在杨枫脖子上。 两条细腿盘在腰上,胳膊搂得死紧。 秒变树袋熊。 “枫哥,你担心死我了,人家还以为你……呜呜呜。” “轻点,喘不上气了。” 杨枫赶紧托住白青青。 小丫头身上软乎乎的,带着一股雪花膏味。 一点都不沉 沈薇薇跟出来,哭笑不得地试图将白青青拽下来:“多大姑娘了,也不害臊。” “我就不下来。” 白青青紧紧地抱着杨枫,嬉皮笑脸道:“枫哥能挣钱,还能保护媳妇,这样的男人我就要黏着,一辈子都不分开。” 杨枫独闯工人家属区,这在三女看来和闯龙潭虎穴没啥区别。 刘秀莲,柳惠玲提着一颗心。 沈薇薇和白青青何尝不是如此。 为给柳惠玲出气,杨枫啥也不怕。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杨枫拍了拍白青青脑袋,哈哈大笑道:“还是青青最懂我,将来枫哥发大财,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 白青青配合杨枫,装出一副馋猫的模样。 “骗你是小狗。” 杨枫把白青青放下来,神秘兮兮道:“丫头,你二姐马上就要成有钱人,以后想吃啥,想喝啥,还可以去找你二姐,她票子多着呢。” 说罢,杨枫掏出欠条在白青青面前晃了晃。 “瞧瞧,这是啥。” “啊!” 白青青惊声叫道:“二姐,恭喜你发财了,发大财了!!!我要吃大白兔,我要吃高级饼干,喝橘子汽水!” 第一卷 第55章 英雄的待遇,三个前妻齐下厨 二人一唱一和,听晕了院中几女。 啥玩意就发大财了,还要吃大白兔,高级饼干,橘子汽水。 “我瞅你得像奶糖汽水,你和杨枫搞什么鬼,纸上写的啥啊?” 柳惠玲又好气又好笑。 多大的人了,咋还改不掉馋嘴的毛病。 “二姐,你自己看。” 白青青拿过欠条,表功似的递给柳惠玲。 只看了一眼,柳惠玲呆若木鸡。 脑子都快烧冒烟了。 “我瞧瞧。” 沈薇薇凑过来看欠条。 下一秒,沈薇薇惊愕地单手捂着嘴巴。 杨枫叉着腰,牛气哄哄道:“娘,你不用问了,这是柳东阳那老犊子写的欠条,保卫科做保,全厂工人见证,一个月后,我带着惠玲去家属区拿钱,一千块!” 刘秀莲耳朵尖,声音嘶哑道:“一千?” “柳东阳霸占惠玲的接班名额,还占了房子,不让惠玲上高中,逼迫她下乡,要不是看在惠玲不下乡,我就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份上,我都想要两千了。” 杨枫抱着看热闹的闺女,绘声绘色地白话修理柳家的全过程。 从卖肉讲起,揭发柳家偷食堂,占房子,引得群情激愤。 由刘黑脸作见证,逼得柳东阳写欠条。 当然。 杨枫将自己煽风点火,扣帽子,挑动群众斗恶人的内容减去了。 无他。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留在外面。 家人没必要知道,这些不光荣的事情。 饶是如此,刘秀莲听完直拍巴掌,难得称赞杨枫干得好,就该这么做。 “你这身虎脾气总算用对地方了,就该这么治那帮王八犊子。” “枫哥好棒。” “爹你真尿性。” 白青青拉着丫丫围着杨枫转圈,跟唱赞歌似的称赞杨枫牛逼。 “老三,以后你再敢教丫丫说浑话,我可真跟你翻脸了。” 听闺女喊出尿性两个字,沈薇薇狠狠瞪了白青青一眼。 这话也是闺女能说的。 熊孩子才这么说话呢。 杨枫被夸得飘飘然,嘴里谦虚道:“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柳惠玲拿着欠条,看向杨枫得意扬扬的脸。 只觉得鼻子发酸。 别过脸,偷偷抹了抹眼角。 自从父母走了,柳惠玲没再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给柳家当牛做马,下乡插队吃苦。 下乡虽然苦,起码能离开那个家。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了。 没想到杨枫为了她大闹纺织厂家属区。 亲手将公道给柳惠玲讨了回来。 沈薇薇同样也在盯着杨枫。 平日里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能够为柳惠玲出头。 自然也能为沈薇薇和白青青拼命。 心里那块冰好像彻底化了。 杨枫吹牛吹得兴起,余光正好撞见二女的笑。 乖乖。 离婚后。 沈薇薇和柳惠玲第一次在杨枫面前,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笑起来真特么好看,再加上青青那丫头,三个一块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吗!” 杨枫咽了口唾沫。 眼睛在沈薇薇和柳惠玲身上来回晃悠。 “瞅啥呢,贼眉鼠眼的一副损样。” 柳惠玲嗔怪道。 “瞅我媳妇好看。” “谁是你媳妇,臭流氓。” 杨枫心里美得冒泡。 大被同眠,指日可待。 身为全家人的功臣,自然要享受功臣的待遇。 大被同眠暂时有点难。 三女齐下厨,还是可以有的。 为了犒劳杨枫。 柳惠玲掌勺,白青青添柴火,厨艺最差的沈薇薇负责切菜洗肉。 外屋烟熏火燎。 饭菜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丫丫吸溜吸溜鼻子,馋得直咽口水。 “孩他娘,明天我想吃饺子,多放点油渣。” 杨枫跟老太爷似的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小日子这叫一个美滋滋。 三个女人齐心协力给杨枫弄饭吃。 这待遇,给个皇帝老儿都不换。 “枫哥,先垫一垫,尝尝你给你蒸的鸡蛋糕。” 白青青人小鬼大,先一步端着一盆鸡蛋糕出来邀功。 小脸红扑扑的,热得额头全是汗。 “你来干什么!” 杨枫起身正要去品尝老三的拿手好菜,眼角余光猛然间看到,李晓红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晓红硬着头皮往前走,眼神躲闪道:“我找惠玲说点事。” “惠玲,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不知为何,李晓红感觉杨枫的眼睛好像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心虚避开杨枫,朝着院子招呼着。 “有啥事不能当面说,非要背着人,咋的,心里有鬼?” 杨枫微眯双眼斜视李晓红。 趁着三女做饭间隙,杨枫单独找母亲打听,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大队有没有出啥大事。 得到的回答是啥事也没有发生。 随着李晓红的忽然出现。 杨枫的分析总算有了眉目。 曹援越光屁股晕倒在草窝子,枪被杨枫抢走扔了。 一旦东窗事发,指定也得将李晓红卷进去。 看来,曹德柱是把丢枪的事偷偷按下去。 行啊,按下好。 手里抓着这个把柄,年底公社查验枪支的时候,再给他们父子俩来个一锅端。 丢失武器不上报,偷偷按下不表。 真当大队是你家开的。 “说话,别装哑巴!” 迟迟不见李晓红吱声,杨枫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别关门,我是想找惠玲陪我去县城买点东西。” 李晓红赶忙拉住门板,结结巴巴解释来意。 “晓红,你去找别人吧,我说过,这辈子都回县城了。” 柳惠玲擦着手走出来。 昨晚,杨枫将情况都告诉她了。 柳惠玲岂会不知,李晓红打的什么算盘。 曹援越那句卖了柳惠玲,此刻还在耳边响着呢。 李晓红不省心地央求道:“惠玲,你……”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家要吃饭,就不留你了。” 柳惠玲根本不给李晓红继续开口的机会,更不希望这个恶毒的女人,打搅一家人今天的高兴心情。 李晓红看看柳惠玲,又看看杨枫,突然叫嚷道:“惠玲,你和杨枫已经离婚了,都总是啥事都听他的,腿长在你身上,他凭啥不让你走啊!” 舍不得好处的李晓红脑补出一个可能。 指定是杨枫害怕柳惠玲跑回县城,命令柳惠玲不许离开大队。 二流子劝人能有啥手段。 无非是一打二骂三吓唬。 闻言,杨枫和柳惠玲对视一眼。 这女人有病吧? 第一卷 第56章 三女战泼妇 “李晓红,赶紧滚蛋,别在我家门口撒野!” 杨枫看着她就不烦别人。 要不是枪的事情,早特么揭穿她和曹援越搞破鞋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李晓红非但没走,反倒是恼羞成怒。 笃定杨枫威胁过柳惠玲,不许她踏出槐树屯一步。 “杨枫,你算个什么东西,惠玲跟你离婚了,她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谁?” “惠玲,你别害怕,我男人是大队会计,杨枫不敢把你咋样!” 李晓红掐着腰,搬出她男人钱老本吓唬杨枫。 论权利,大队会计仅次于大队长和大队支书。 妥妥的三号人物。 “姓杨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啥德行没点逼数吗?娶了三个离了三次,惠玲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废物!” “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目露凶光。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真当杨枫不敢打女人。 “我就说了,怎么着?” 李晓红挺着胸脯挑衅道:“你有本事就动我,来啊,有种打我啊!” “枫哥不敢,我敢!” 电光火石间,一头“小豹子”扑了上去。 一把抓住李晓红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她脸就挠。 “枫哥不打女人是爷们,我是女人,女人打女人没毛病。” 杨枫和柳惠玲面面相觑。 动手的赫然是老三白青青。 说她是小豹子,这话一点都不假。 不到一分钟,李晓红就被白青青挠成了大花脸。 就连头发也被白青青抓掉一大把。 “青青,你快住手。” 柳惠玲下意识要拦,白青青大喊着二姐你别管,一脚踢倒李晓红,动作麻利地骑到李晓红身上左右开弓。 “敢骂我枫哥,我挠不死你!” 李晓红拼命挣扎。 “小骚蹄子,我和你拼了。” 说着,李晓红张嘴去咬白青青胳膊。 “哎哟!你属狗的啊。” 吃痛的白青青伸手去揉胳膊。 柳惠玲一看白青青吃亏,顿时急红了眼睛。 不等李晓红起来,柳惠玲冲上去抓住李晓红的一只胳膊,指甲使劲掐进肉里。 “李晓红,你真当我家没人了啊!” 随着柳惠玲加入战团,沈薇薇也举着擀面杖冲出来助阵。 平时温婉的大姐,此刻满脸寒霜,挥舞擀面杖捶打李晓红。 “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门口了,你当我沈薇薇是死人吗?” “大姐,咱们姐妹一块上。” 转眼间,杨枫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精彩一幕。 全家女人齐动员。 三个媳妇各显本事。 抓头发,手指甲掐肉,擀面杖打胳膊。 女人打仗的那点本事,全都被三个媳妇用了出来。 更让杨枫没想到的还有他闺女。 不大点的丫丫不知道从哪里拎着个小马扎,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举过头顶要砸李晓红。 “不许你欺负我爹。” “好闺女,你就别上了。” 担心磕了碰了,杨枫赶忙抱起丫丫。 重重亲了一口女儿。 真像样。 看看,这就叫虎父无犬女。 顷刻间,李晓红都彻底打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家? 三个女人为了一个二流子,对了,还有一个小崽子。 四个老娘们疯了似的跟自己拼命。 连几岁的孩子,都敢拎凳子砸人。 土匪窝啊! “李晓红,你到底滚不滚?” 白青青抓着头发使劲往后拽。 “滚,我滚……” 李晓红连滚带爬地挣脱开白青青,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跑,边跑边号道:“杨枫,柳惠玲,你们等着,咱们没完!” “等着就等着,再来打断你的腿。” 白青青站在院门口大吼,威风凛凛像个女将军。 李晓红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卧槽,这也太带劲了,三媳妇为了我打架,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槐树屯还不得横着走,大被同眠不是梦。” 杨枫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枫哥,你没事吧?” 白青青小脸兴奋得通红。 “没事……” 杨枫咽了口唾沫。 自己全程没动手,能有啥事。 “惠玲,你们文化人也会抓脸?” 杨枫下意识说道。 柳惠玲脸色一红,硬气道:“文化人的手能握笔,也能打人。” “牛逼。” 杨枫单手抱着闺女,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三女战泼妇。 最近一周的槐树屯八卦,算是有着落了。 “饭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沈薇薇放下擀面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表情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举擀面杖打人的不是她。 “对对对,吃饭。” 杨枫嘿嘿傻乐,心里头美得冒泡。 今个必须得喝点。 刘秀莲从外屋探出头看着满院子狼藉,哭笑不得道:“一群活土匪,干得漂亮。” 半小时后,众人围坐院子里吃饭。 杨枫端起鸡蛋糕要往嘴里送。 又嫩又香,就和白青青的皮肤一样软。 好吃又好玩。 “枫哥,好吃吗?” 白青青笑眯眯地给杨枫夹了一口菜。 “好吃,和你一样好吃。” 杨枫哈哈笑道。 随即,两道白眼齐刷刷刺向杨枫。 “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早知道这样,就该让李晓红好好闹闹你。” 沈薇薇一边给丫丫喂饭,一边嘟囔着杨枫不正经。 白青青拉着柳惠玲的胳膊,说道:“二姐,一个月后拿到钱,你打算怎么花啊?是买书,还是存起来?” “小馋猫,忘不了你的好吃的,别嫌二姐唠叨,以后可不能这么虎了,万一打坏了,赔钱倒是小事,钱家揪着不放,小心蹲笆篱子。” 柳惠玲哪能看不出白青青的小心思,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丫头傻大姐一个。 刚才冲出去和李晓红撕吧,着实吓坏了柳惠玲。 “我不怕,蹲了笆篱子,枫哥也能救我出来。” 白青青挥舞着小拳头。 吵吵着应该多给李晓红几拳。 “吃你的饭吧。” 沈薇薇舀了一勺鸡蛋羹放到白青青碗里。 “杨枫,你给我滚出来!”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晓红去而复返。 这回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大队长曹德柱与曹援越父子。 曹援越左边脸肿得老高,右眼眯成一条缝。 那是昨晚杨枫用电炮伺候他的记号。 此刻,曹援越昂首挺胸。 好像忘了自己光屁股,躺在草窝子里的丑事。 第一卷 第57章 杨枫到底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曹队长,您可要给我做主,杨枫暴力干涉妇女的人身自由,怂恿家里三个女人欺负我,您看看给我打的!” 李晓红顶着一头乱发,满脸血道子还没擦,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叫屈。 杨枫的三个媳妇一个比一个漂亮。 平日里看到,李晓红恨得要命。 “她们都跟杨枫离婚了,依旧住在杨家不肯搬走,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槐树屯大队的名誉还要不要了?曹队长,今天不光要给我讨公道,还要立刻让她们分家。” 李晓红唾沫星子乱飞。 狐臭味混着雪花膏的浓香,熏得杨枫几人直犯恶心。 眼前的好饭好菜,一点胃口都没了。 曹德柱拉着老脸进院,打着官腔说道:“杨枫,你也太不像话了,咋地,仗着认识粮食局长家的孩子,就有权力殴打社员了?你立刻跟我去大队部接受处理。” 瘪犊子杨枫,可算是栽到自己手里。 认识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就了不起? 放屁! 今个是家务事,王跃进再能耐,也不能插手大队内部矛盾。 曹援越也跟着叫嚣道:“必须分家,三个离了婚的女人住在前夫家成何体统,传出去大队的脸往哪搁?” 杨枫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站起身。 “李晓红,你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自己不要脸,也看不得别人家好。” 不等李晓红还嘴,杨枫一巴掌抽了过去。 媳妇都上了,也不差多加一个杨枫。 “哎哟!” 李晓红大声惨叫,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你们别动手,看我的。” 说罢,杨枫弯腰抓住李晓红的头发。 左右开弓又给了大嘴巴子。 “啪啪啪……” 几声脆响,李晓红被打得嘴角滋滋冒血。 就连门牙都被杨枫打松了。 听不懂人话。 杨枫还略懂拳脚。 “住手!” 曹德柱脸色大变,呵斥道:“你敢当着老子的面行凶,把老子当成死人了?” “曹队长,你是不是死人那是你的事,我打这个娘们,是因为她满嘴喷粪。” 杨枫甩了甩手,皮笑肉不笑道:“这老娘们挑拨离间造谣生事,就特么欠打。” “老三,你真是我亲姐姐。” 另一边,柳惠玲都快没眼看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刚提醒完白青青,遇到事情别犯虎。 好嘛。 这丫头左耳听右耳冒,直接冲到曹援越面前动手了。 曹援越纵然听说了三女的彪悍,也没想到杨枫和白青青这么牲口。 一个二话不说,抬手就打。 另一个也不差。 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 “嗷,我的脸!” 曹援越板着脸哀号,力气自然是男人比女人大。 问题是,昨晚刚被人敲了黑砖。 这时候,曹援越还迷糊着呢。 不光是昨晚。 好像这段日子,他就没有不带伤的时候。 “挠的就是你这个瘪犊子!” 白青青又抓又咬,火力全开。 与此同时,柳惠玲和沈薇薇再次上阵。 不同的是。 柳惠玲这回不是赤手空拳,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曹队长,你动一下试试,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柳惠玲握着菜刀挡在杨枫面前,眼神冰冷道:“我们姐妹是和杨枫离婚,但同时也认了婆婆刘秀莲当干妈,闺女住在干妈家天经地义,谁规定离婚就不能认干亲了?” 沈薇薇跟着说道:“你大队长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闺女住妈家,道理说到公社,我们也站得住脚。” 刘秀莲一言不发进了屋。 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遗像。 眼神比沈薇薇还要冷。 丫丫抱着小马扎站在奶奶身边。 曹德柱拿捏别人家没毛病。 想要欺负杨家,刘秀莲弄不死他。 “艹!” 曹德柱恨得咬牙切齿。 死老婆子竟然把杨枫那个死鬼爹的遗像搬了出来。 保护集体财产牺牲的烈士。 根正苗红的贫雇农。 老太太要是把遗像一摔,污蔑是曹德柱干的。 曹德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老太太护犊子天经地义。 沈薇薇三个老娘们怎么也跟疯子似的。 杨枫到底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离了婚还这么护着他? 曹德柱气得胡子直翘,怒冲冲道:“杨枫,你可真有种,惹了事自己不敢担着,让女人给你撑腰。” “砰!” 一块青砖从天而降,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后脑勺。 曹德柱捂着脑袋往前踉跄两步。 艰难地回过头气得差点晕过去。 杨枫咧嘴大笑。 今天到底啥日子。 闹事的人接连不断,偏偏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门口,何大驴握着半截砖头嚷嚷道:“我特么打死你这条老狗,敢欺负枫哥,你是不是活腻了。” 说着,何大驴举着半截砖头还要砸,被匆匆赶来的何老蔫一把抱住。 “爹,你别拦我,我要替天行道!” 何大驴挣扎道。 “行你个瘪犊子的道!” 何老蔫一巴掌拍在何大驴头上,骂骂咧咧道:“闹出人命你进去吃枪子,谁给老子养老送终。” 一队队长张权背着手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瞅着头破血流的曹德柱,满脸狼狈的曹援越。 “大队长脑瓜子挺结实啊,挨了一下啥事都没有,制定练过那啥……铁头功。” “张权,你来干什么?” 曹德柱话刚出口,何大驴又是一砖头拍过去。 “砰!” 这回,砖头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脑门。 “反了,反了天了!” 曹德柱吱哇乱叫道:“你们这是暴力袭击大队干部,我要报公社,把你们全都抓去蹲笆篱子。” “报你娘个腿!” 张权走到曹德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老曹,跑到杨家喊打喊杀,欺负贫下中农子弟,逼得老嫂子拿出老杨大哥的遗像,你这大队长当得真有出息啊。” “你问我来干啥?我现在就告诉你,杨枫准备换到一队,以后就是我的人,有什么招冲着我张权使劲,欺负一个后生算什么本事。” “只要我曹德柱还是大队长,杨枫就别想搬到一队,老子让他永远在三队喝西北风!” 曹德柱捂着脑袋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发下毒誓。 除非他死了。 杨枫才有可能转队。 “好大的官威啊,合着生产大队是你家开的,你想摆弄人,就能随便摆弄?” 众人齐齐回头,一名系着武装带,腰间挂着手枪套的男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58章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周……周科长,你咋来了?!” 曹德柱眼前发黑,腿肚子转筋。 周卫国虽然不管生产大队,却能跟公社主任说上话。 并且管着整片大山。 随随便便卡你一下,你一步都别想往山里走。 说你偷盗林场树木,又不用审。 直接抓走,关你十天半个月小黑屋。 再出来。 说你偷了月亮,你都得认。 周卫国先是看了一眼杨枫,见杨枫面露苦笑,又将视线转移到曹德柱身上。 “听你这意思,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曹大队长耍官威了。” “周科长您误会了,我……我是来处理点大队内部的家务事。” “家务事?” 周卫国冷笑道:“既然是处理内部事务,为何不叫上大队支书,民兵连长,本队队长等班子成员,带着儿子跑到人家里喊打喊杀,这是家务事?” “曹德柱,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这满院子的人都是瞎子?” 周卫国句句诛心,怼得曹德柱哑口无言。 “曹队长,我来是有上级任务要传达,你是不是打算也一块听听?” “不敢不敢,瘪犊子,还不走!” 曹德柱拽着曹援越,又拉了一把还在地上哼哼的李晓红,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慢走不送,下次再来闹事,记得带上棺材和装老衣服。” 杨枫笑容灿烂地补了一刀。 曹家父子和李晓红走了,周卫国收起严肃表情,面色古怪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三个女人。 柳惠玲握着菜刀,沈薇薇举着擀面杖。 白青青头发乱糟糟。 小脸带着兴奋的模样。 啥家庭啊,这么虎呢。 杨枫注意到周卫国的古怪眼神,主动递上一支烟,笑问道:“周科长,有啥话进屋说,你们三个,还不赶紧给周科长整点饭。”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 周卫国回过神摆了摆手,欲言又止望向另外几个人。 张权见状立刻会意,招呼何老蔫出去抽根烟。 还不忘把何大驴一块拉出去。 看来周卫国真不是故意吓唬曹德柱,他是真有上级任务要传达给杨枫。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凡是组织成员,都知道这条铁律。 “对对对,出去抽根烟。” 何老蔫拽着傻儿子出了院门,顺手把门还给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杨枫,周卫国。 柳惠玲贴心地帮杨枫和周卫国清了场。 “唉,这事咋说呢。” 即便是闲杂人等都走了,周卫国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低头抽着烟,嘴里长吁短叹, 杨枫主动问道:“周科长,到底啥事啊,吞吞吐吐可不像您作风,是不是林场又有啥猛兽破坏生产了?” “是野兽,但不是破坏生产的野兽。” 周卫国猛吸一口烟,面色尴尬道:“杨枫,你知道啥是打硬菜吗?” “打硬菜……哦。” 杨枫恍然大悟。 难怪周卫国这么磨叽。 “周科长,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 “你真知道啊。” 周卫国本是随口一问。 想要铺垫铺垫,没承想人家门清。 “周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啥不好意思,您就直说吧,到底要啥,只要是山里有的,老虎我都能给你找到,当然了,您得给我配合一批武器。” 杨枫半开玩笑地安抚周卫国的闹心心情。 所谓的打硬菜,其实是黑话。 和土匪黑话没有一毛钱关系。 属于是工厂机关,单位内部的黑话。 说的是上头来人了,厂矿单位需要热情招待。 鸡鸭鱼肉人家不缺,上头领导也不差这口。 接待单位要弄稀罕菜招待上级,俗称硬菜。 加上打这个字。 指的是自然是从山里弄了。 见杨枫真懂这里头的门道。周卫国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说道:“过两天地区林业局要来视察,场长想弄点稀罕物招待领导。” “具体要啥。” “场部想要一头公黄羊,肉质鲜没膻味,还说这玩意补中益气,领导们吃了滋补,场长脸上有光。” 说起这件事,周卫国就像骂娘。 好事想不到自己。 破事全都堆到他面前。 一句话。 不计代价也要搞到。 “黄羊……不好弄啊。” 杨枫抿抿嘴唇。 黄羊属于群居动物,跑起来跟飞似的。 最高时速能到每小时七十五公里,动作比猴子还灵。 长距离奔袭可以媲美土豹子。 普通猎人别说打,连影子都看不着。 猎犬都够呛能追上。 但这难不住杨枫。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小杨,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场部托我先把钱给你,一百块,你看够不?” 说着,周卫国掏出十张大团结。 如果不够,他再回去商量商量。 “周哥,这不是钱的事情,打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您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杨枫话锋一转,收了一百块钱,转而提起三个媳妇的副业。 “您也看到了,我家里负担重,老的老,小的小,三个前妻寻思着挣点副业,我不是常常进山打猎嘛,她们就寻思着用打猎剩下的肉,做点卤味出去卖。” “林场食堂那边,你看?” 周卫国一听就明白了,杨枫这是要给媳妇们找销路。 琢磨了片刻,周卫国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打,成与不成我这时候也没法保证,回去以后,我去找食堂问问,给你铺铺路,咋样?” “成。” 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杨枫自然明白周卫国的考虑。 羊毛都没见到,人家凭什么答应你。 再说了。 想进食堂卖货,也不是一个保卫科长能做主的事情。 这事,复杂着呢。 “明天一早我就进山,保证给你弄头漂漂亮亮的大公羊回来,让你在那帮领导面前露大脸。” “痛快!” 周卫国拍了拍杨枫肩膀,露出笑容道:“明天我派车到山下等着,你打到了就到山腰鸣枪,我们上去抬。” 送走周卫国,杨枫又把张叔三人喊了进来。 张权脸色不对劲。 进门盯着杨枫看,一句话都不说。 “张叔,我又不是大闺女,你盯着我干啥啊。” 杨枫不以为意地开始散烟。 “半自动在哪。” 张权不说则已,一张口就吓了杨枫一跳。 第一卷 第59章 这枪法当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杨枫下意识看向何大驴。 “不是我!” 何大驴急忙解释道:“枫哥,我对天发誓,我连我爹都没告诉,骗你就让我们老何家绝后。” “去尼玛的。” 何老蔫一脚踢了过去。 张权低声说道:“这事跟大驴没关系,你少冤枉人,今个一大早,曹德柱把民兵连长带去公社吃饭,我寻思不对劲,特地去武器库看了看,结果发现少了一把56半。” “打听到曹援越昨天拿着这把枪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还,再看这小子今天鼻青脸肿的样子,指定是你干的!” 事已至此,杨枫也不瞒了。 唉,太熟悉了也不好。 张权是个老狐狸,一打眼就知道杨枫要拉什么粑粑。 拉着三人进了自己住的仓房,看到屋里的晾着的豹子皮,张权还有啥不明白的。 土豹子是夜行动物。 曹援越又是昨晚挨打,两相比对,兔崽子抢了曹援越的枪,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进山打猎。 好死不死,碰到了这头土豹子。 果然。 伴随着杨枫的讲述,何老蔫与张权听完大眼瞪小眼。 运气简直是绝了。 扔武器的前一秒,发现土豹子的踪迹。 利用半自动精准度,一枪崩了豹子。 “张叔,您分析得没毛病,曹德柱请民兵连长吃饭,指定是为了压住这件事情,他们想压,那就先让曹德柱父子嘚瑟几天,等到年底查验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一个双枪并存。” 这两天,杨枫打算进山把那把枪捡回来,找个地方埋起来。 年底前后再挖出来,人为制造长期暴露荒郊野外的迹象。 对照着多出来半自动验证枪号 一把枪一个枪号,不论曹德柱是另找一把,还是虚报数量。 丢失的半自动一出现。 他们一家子都得完蛋。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招借刀杀人干得漂亮!” 何老蔫弹了弹烟灰,说道:“曹德柱仗着是大队长,这些年没少欺负咱一队的人,该他遭报应!” 杨枫见两人支持,心里更有底了,趁机提议道:“张叔,老蔫叔,林场要黄羊打牙祭,我答应周卫国明天上山给他们弄,这玩意不好抓,你俩带大驴跟我一块去呗,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 次日清晨。 四人早早地进了山,杨枫走在前头带路。 脑中冥想黄羊的外形,蓝色箭头逐渐开始指引方向。 直指黑虎山深处的一片草甸子。 “跟上!” 杨枫低喝一声,带着三人狂奔上山头。 何大驴年轻跑得快,张权和何老蔫虽然上了年纪,但常年劳作脚力也不弱。 四人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桦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草甸子上,十几只黄羊正在低头吃草,领头的是一头成年公羊。 犄角粗壮,毛色金黄。 张权趴在山头上往下看,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黄羊,你是咋找到这里的?” 不但张权大吃一惊,何老蔫也没想到杨枫运气没完没了。 打到土豹子,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没费多少时间,凭着感觉找到黄羊群。 咋地,他家供了财神爷啊。 杨枫神秘兮兮道:“老蔫叔,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哪里有好货,信不?” “信你个鬼!” 何老蔫翻了翻个白眼。 “你小子指定有啥门道,是不是偷偷供了保家仙。” 此话一出,张权立马竖起耳朵。 杨枫打趣道:“没错,三太奶托梦告诉我这里有黄羊群,要不您也供一个?” “你别激我,好像谁不敢似的,回头我就弄一个。” 何老蔫上了心。 “那特么叫请,还弄一个。” 张权同样若有所思。 “张叔,你们俩慢慢吵,我先下去了。” 杨枫设计了两个攻击位置,张权负责居高临下,使用栓动步枪精准射击。 他自己则是先一步,近距离射击。 没办法,猎枪射程太近了。 “就你学问多,这么有学问,你咋不给自己弄一个工农兵学员名额啊。” 杨枫刚走,何老蔫就揶揄老伙计大字不识一筐,戴着眼镜就敢装大学生。 “别扯犊子了,惊了羊群,老子和杨枫把你洗吧洗吧,当成黄羊送到林场。” 张权卸下了三八大盖,干脆利落地拉开枪栓。 瞄准领头羊,手指迅速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领头公羊咩地惨叫一声,四蹄踉跄着往前倒。 下一秒,公羊又站起来了,撒开四条腿狂奔。 “靠,打偏了!” 张权跺脚大骂,都怪何老蔫瞎咧咧,导致他心里挂事。 枪声惊动了整个羊群,十几只黄羊跟离弦之箭似的乱窜。 “拦住它们!” 何老蔫掏出腰间的盒子炮二十响,喊上何大驴撒丫子就从山坡上往下冲。 “别跑,给我站住。” 黄羊群哪会听何大驴的叫唤,领头的公羊虽然瘸了腿,跑起来依旧迅速。 “砰砰砰!” 何老蔫连开三枪全都打在了草上。 张权推弹上膛又开一枪。 黄羊跑起来忽左忽右,比兔子还灵活,三八大盖这种栓动步枪打一枪拉一下枪栓,根本追不上黄羊的移动速度。 “给我!” 杨枫丢下猎枪,一把夺过盒子炮。 这把盒子炮还有一个名字,镜面瞎子。 毛瑟C96手枪,最大射程1000米。 实际,有效射程150米。 超过这个距离,子弹就开始发飘。 万幸,进口镜面匣子配有机械瞄具,可调式标尺。 “手哥,来活了。” 杨枫单膝跪地拨开了标尺,金手指箭头直指受伤公羊的前胸。 很快,金手指给了杨枫一条预判轨迹。 杨枫屏住呼吸盯着准星,手腕侧移。 这玩意弹道飘得厉害,必须歪着打。 “砰!” 7.63正中黄羊天灵盖。 公羊猛地往后一仰,前腿栽倒在地。 四肢抽抽了两下就没了气。 同时,剩下的羊群也早就跑没了影。 “好枪法!” 张权冲下山,拍着杨枫的肩膀称赞道:“换成早年间,就你这枪法,当个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张叔,你可盼我点好吧,还特么四梁八柱,咋不让我直接扯绺子呢。” 杨枫翻翻白眼。 “枫哥,这羊脖子上面,咋有小牌牌呢?” 何大驴像是发现了稀罕宝贝,一把扯下公羊脖子上的铁牌。 “卧槽,风紧扯呼,大驴,扛着羊赶紧撩杆子!” 杨枫人都麻了。 这时候才想起,附近的黄羊姓公。 第一卷 第60章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瞧瞧这黑话说的,简直是和真胡子一模一样。” 何老蔫哈哈大笑,以为杨枫故意闹着玩呢。 “枫哥你咋了,跑得跟兔子似的?” 何大驴一身虎劲,扛着公羊尸体紧追不舍。 “卧槽,赶紧撩,不然就进小黑屋了!” 张权见状先是一愣,扛着三八大盖迈步往山上跑。 何老蔫这下笑不出来了,感觉肯定是哪里出了劈叉。 不然,一老一少两个犊子,不可能跟见了鬼一样,跑起来比兔子他爹还快。 随即。 四人气喘吁吁往山上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杨枫总算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 “瘪犊子,你特么就坑人吧,我说你咋知道这附近有黄羊,合着将人家农场的研究羊当成野生的了,这要是被农场抓到,老子这辈子吃定你小子了。” 张权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吓死爹了。 当地物产丰富,号称九分山水一分田。 啥玩意都有,就是不见黄羊。 何大驴摘下来的铁牌牌,分明是人家农场身份标牌。 也就何家父子两个傻玩意看不出来。 不该出现的黄羊出现了,上面带着农场的牌牌。 还能是咋回事。 农场养的研究羊呗。 “这帮瘪犊子,担心人家农场不给,就让周卫国找我帮忙,羊肉进他们口,出事我担着,什么玩意。” 杨枫没好脸色地骂骂咧咧。 这年月真是步步是坑。 谁再敢说怀念六七十年代的人心质朴,杨枫保证不打死他。 “别吵吵了,谁让人家是国有单位,你有求于人,不当孙子还想当爹啊。” 何老蔫这才明白。 生气谈不上,就是觉得能让杨枫吃瘪,不失为一个乐子。 “娘的,不拿下林场食堂,老子就算白活。” 杨枫重重吐了口痰,寻思这件事情也不算坏事。 附近除了黑虎山林场之外,还有一家大型国有单位。 代号849的国营农场。 这些黄羊指定是人家放养的试验用羊。 毕竟,农场不只是种地的地方,还肩负着进行农业科研的任务。 一座农场就是一座小城市。 人口多,面积大。 五脏俱全。 繁华程度远超管辖槐树屯的桦树公社 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账,将羊和牌牌交给周卫国。 知道杨枫看出里头的端倪,先不说林场领导咋想,周卫国肯定会对杨枫心存愧疚。 毕竟。 老哥哥为人耿直,又不是海瑞那种死脑筋。 多少懂一些人情世故。 “走,去和他们会合。” 休息够了,杨枫帮着何大驴抬羊。 来到山边,张权连续朝天放枪。 枪响过后。 远处传来解放卡车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小杨,你可真讲究,说一天就一天,来,同志们抽烟。” 看到犄角粗壮的大公羊,周卫国乐得合不拢嘴。 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哥,不是我跟你吹,这羊往食堂一挂,书记,场长,副场长,头头脑脑都得乐开花。” 杨枫一边附和周卫国,一边借着给对方划火柴点烟的间隙,不动声色亮出手掌里头的牌牌。 周卫国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这……” “周哥,放心大胆地吃,没毛病。” 杨枫收起牌牌,笑容不减道:“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一点,讲究,周哥拿我当朋友,有事第一个想到我,您说我能掉链子吗?” “小杨,啥也不说了。” 都是聪明人,周卫国岂能看不懂杨枫的意思。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等上头领导走了以后,周哥为你引荐主管后勤的副场长,卖掉这张老脸,周哥也会帮你到最后。” 杨枫闻言笑得眯起眼睛。 要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周哥了。” 一根烟抽烟,周卫国招呼人上车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年轻突然从车厢上跳了下来。 找到周卫国嘀咕了几句,径直走到杨枫这边。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借给杨枫油锯的巡山员小马。 “杨哥,求你个事,县城黑市你熟不?” “熟啊,你打算买啥?杨哥帮你合计合计。” 别说是县城黑市,就算是省里黑市,杨枫都门清。 无他,号子里啥人才都有。 既有曾经的中佬,也有鸡鸣狗盗的杂碎。 小马低声说道:“我听说黑市好像有卖不要票的收音机,你看?” “哦!没毛病,我今晚正好要去一趟,帮你问问价格,探探路。” 杨枫秒懂小马的意思。 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并称为三转一响。 不但是个人身份和家庭生活品质的代表。 同时。 也是铁饭碗结婚的标准物件。 别以为只有后世结婚要彩礼,要房子。 这年月也不差。 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 一件没有,拜拜了您的。 “谢谢杨哥,这事要是成了,油锯你以后随便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小马当场许诺。 杨枫帮忙弄到收音机,钱由小马出。 事成以后。 林场的油锯随时取用,一毛钱不用花。 送走周卫国和小马,杨枫一把搂住张权的脖子,嬉皮笑脸道:“张叔,借你们队的驴车使使呗,今晚我想去趟县城黑市。” 正愁家里那张土豹子皮没处出手呢,小马倒是点醒了杨枫。 去黑市卖掉。 拿去正经地方卖,实在是太扎眼了。 黑市正好,里头东西全都是扎眼的玩意。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三转一响。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黑市不敢卖的。 甚至于。 你还有机会碰到售卖武器弹药的摊贩。 与此同时,黑市商品不限量,只认钱不认票。 安排三个媳妇做卤肉买卖,自然少不了大量的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这些调料。 药店能买到,但是那点量塞牙缝都不够。 得去黑市大批量扫货。 “你要去黑市?” 张权闻言一愣,下意识说道:“那地方可乱,啥人都有。” “不乱我还不去呢。”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豹子皮甭管卖到收购站,还是供销社,先不说价格能给多少,万一哪位大老爷看上,一根手指就能压得我喘不过气。” “枫哥,带我去,我还没去过黑市呢。” 何大驴嚷嚷着也要跟着去,还说何老蔫也有去黑市的打算。 张权琢磨了一下,咬牙道:“反正明个没啥大事,咱们四个一块去,我回去套车,你们带点干粮,今晚就动身!” 第一卷 第61章 黑市遇京爷 夜幕降临,扯犊子小队秘密出发。 杨枫骑着自行车开路,腰里别着盒子炮。 歪歪扭扭地骑在前面。 后方跟着一辆慢吞吞的路车,何老蔫赶车,张权与何大驴坐在车上。 一人一把刀。 不像逛黑市,更像抢黑市。 正如张权所讲。 黑市鱼龙混杂,什么玩意都有。 劫道的,偷钱的,直接耍无赖的。 人性的丑类,都能在黑市看到。 正常情况下被抢,可以报官,报单位。 这地方被抢。 只能自认倒霉。 换作别人,未必知道县城黑市位置。 扯犊子小分队成员,全都是黑市常客。 杨枫自不必说。 张权与何老蔫也是常来常往。 靠着大队那点工分,每年分的粮食,别说耍钱扯犊子。 不被饿死都算是日子好的了。 小鸡不撒尿,三个人都有道。 午夜时分,杨枫凭着记忆进了县城,七拐八绕避开巡夜的联防队员和民兵,最后来到一片废弃的砖瓦厂。 “这么长时间没来,这地方又热闹了不少啊” 何大驴全看傻了,杨枫,张权,何老蔫则是感叹连连。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 里头以卖粮食和农副产品的居多。 今天再来。 好家伙,都快成自由市场了。 废弃的厂房里人头攒动。 粮食,布匹,肉,工业品,自行车零件,手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哎卧槽,枫哥你看那个,军大衣绿帽子,爹,你也整个呗,公社主任就有一顶,戴上老带派了!” 何大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指着一个卖衣服的摊位,玩了命地往前冲。 说啥也要给他爹整一顶绿色棉帽子。 “爹,您戴着老威风。” “威风个屁,滚犊子。” 何老蔫拽住何大驴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他往回拖。 “消停点,别丢人现眼。” “我不,我就要看。” 何大驴倔劲儿上来挣着脖子往前拱。 何老蔫被儿子折腾得没辙,一脸无奈道:“枫子,我带傻狍子去那边溜达一圈,省得他给你惹事,一会儿咱们在入口拐角那棵槐树下会合。” “叔,你可看紧点,别让人把大驴卖了。” 杨枫笑着摆摆手,何老蔫不忘提醒杨枫,身上带的家伙事收好了。 千万别走了火。 “我心里有数。” 杨枫拍拍腰间盒子炮。 真理在手,胆子比老虎还大。 张权推着杨枫的二八大杠,说道:“自行车借我,我去淘换点东西,驴车放你这儿,一会儿老地方见。” “得嘞。” 杨枫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纵然是老哥们,也有不愿意别人知道的事情。 该打听的打听。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别问。 谁也不打听谁的事儿,这是规矩。” 三个年龄不一,身份不同的人能凑在一起,而且关系贼铁。 靠的不只是利益交换,更因为心里都揣着一本明白账。 明白对方有点见不得光的来钱路。 兜里有不想让旁人知道的票子。 “上好的土豹子皮,刚剥下来没两天,瞧瞧看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杨枫扯开嗓子吆喝,抽出土豹子皮抖开展示。 还是那句话。 兜里有枪,心里不慌。 “真是豹皮!” “小伙子,这玩意咋卖?” 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伸手就想摸。 “别动手,摸坏了赔得起吗。” 杨枫牛气哄哄道:“这可是土豹子,差点让畜生咬断脖子才弄来的,你们先开价,价高者得。” “三百,我要了!” 一名中年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头。 杨枫暗暗冷笑。 打发要饭的呢。 往供销社一送,起码也得五百。 “五百。” “我出六百!” “小伙子,七百不少了,见好就收吧。” 价格一路喊到七百,杨枫还是抱着膀子摇头。 一边应付着买主,一边装成挠痒摸向胸口玉坠。 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 众人身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有深有浅,一水灰。 “妈的,拿老子当傻小子宰呢,一群人眼神滴溜乱转,指不定憋着啥坏水,低价收了高价倒手,或者干脆想黑吃黑。” 杨枫不住吐槽,多次拍打自己的腰部。 露出盒子炮的轮廓,警告众人少打歪心思。 来这地方的都不是干净人。 想要黑吃黑,先问这枪答不答应! “七百五,不能再多了。” 有人高喊道。 杨枫刚要说话,余光瞥见前方闪过一道金光。 金灿灿,暖洋洋。 犹如行走的小金人。 杨枫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狂喜。 大肥羊,不,大金鱼。 金光亮得晃眼。 一看就是心情好,人品不错,不差钱的主! 立刻换了副嘴脸把豹子皮往车上一铺,扯着脖子大喊。 “上好的土豹子皮!识货的来看,不识货的别耽误我做买卖。” 几声大喊惊得周围人一愣一愣。 买东西的人都在这,扯脖子喊你娘啊 小金人停下脚步。 过了没几秒,穿过人群朝这边走。 走近一看,杨枫意外发现对方是个年轻人。 年龄不大,派头不小。 上身是军绿色的呢子大衣,里头穿着白衬衫。 脚蹬一双黑色三接头皮鞋。 满是土布衣裳和各类工作服的黑市,犹如一身名牌的豪门阔少去农贸市场买菜。 太显眼了。 年轻人伸手摸了摸皮子,又凑近闻问道,点头道:“确实是好货,开个价吧。” 一口京腔字正腔圆,带着股子四九城特有的懒散劲。 杨枫心里有底,京爷! “这位爷您识货,我也不多要,您看着给这个数,咋样?“ 说着,杨枫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年轻人眉头都没皱一下,身上的金光稳如老狗。 “你疯了,卖金子呢!” “一千块买张皮,纯粹有钱烧的。” “土豹子再值钱,也不值一千啊,没你这么干买卖的。” 年轻人无波无澜,周围人可坐不住了。 一千块,过去的金子也没这么贵。 “可以,一千就一千。” 杨枫的狮子大张口,年轻人的回答更让众人吃惊。 不但不觉贵,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 “您听我说完,不是一千,我要说的是一千八。” 杨枫换手又比了一个八。 第一卷 第62章 最苦的一类人 这帮傻狍子懂个六,这哥们浑身金光没变,说明人家既没有因为一千元的价格感到震惊,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根本不在乎一千还是一千八。 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煞笔才不加价呢。 大院子弟,正牌京爷。 不宰白不宰! “卧槽,你特么抢钱啊?” “这小子想钱想疯了,一千八,脑子肯定让驴给踢了。” “妈的,大晚上遇到个神经病,晦气。” 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开,指着杨枫骂他神经病。 “一千八不算高,这皮子我要了。” “啥?!” 周围一片死寂。 骂街的人全傻了。 “您痛快!” 杨枫挑起大拇指,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过咱得说清楚,皮子我给您包上,怎么带走是您的事,您还要点啥不?”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路子野,山珍野味,各类皮货山货,全都能弄来。” 吃大户是会上瘾的,杨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天上地上,水里游的,你就列单子吧。 杨枫负责卖,手哥负责找。 至于年轻人,掏钱就行。 “就算是稀罕的野生药材,我也有门道弄来。” “野生药材……” 年轻人喃喃自语地复述着杨枫的话,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玩味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啥时候都行,您定个日子。” “半个月后吧,还是这个地方。” 年轻人掏出烟盒和一只打火机。 见到这玩意,周围人纷纷退后。 拔盖战壕打火机。 正儿八经的军供品。 打火机和年轻人身上的将校呢大衣一样,只供应高级军官。 余光扫着众人表情,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解开大衣扣子,冲内衬兜里掏出两捆大团结。 取出二十张放进外兜口袋,将剩下的大团结全部丢给杨枫。 “我叫李明,下次或许有点别的东西要你弄,到时细聊。” 杨枫接过钱,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票子。 这年头就没印刷假钞的可能。 将校呢,三接头皮鞋,拔盖打火机,一嘴京片子。 啧啧啧。 指定是那几个大院的子弟。 “半个月后,准时候着您。” 杨枫眉开眼笑。 估摸着是回城前,打算给家里人带点土特产。 别多问。 问多了都是麻烦。 李明吸了两口丢下烟头,卷起豹子皮消失在人群。 得了巨款,杨枫赶着驴车开始在黑市扫货。 专挑卖调料的摊位光顾。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 凡是卤肉用得着的调料,全部打包往车上装。 财大气粗,花钱更是跟流水似的。 卖调料的小贩乐得合不拢嘴,麻袋一袋袋往驴车上扔。 没一会儿,驴车堆得满满当当。 饶是如此,也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扫了一圈货,就是没看到收音机。 记着这件事情,下次再来碰碰运气。 买完东西,杨枫赶着驴车来到入口拐角的槐树下。 何老蔫父子先一步等着,张权与杨枫前后脚回来。 “枫子,弄了这么多干货?” 张权吓了一跳。 “做买卖用的,多多益善。” 杨枫嘿嘿笑道:“你们都弄啥了?” 何老蔫踢了踢地上几个麻袋:“高粱米,苞米碴子,还有几斤白面。” “我也弄了点粮食。” 张权冲着自行车后座的麻袋努努嘴。 与杨枫一样,张权,何老蔫都有各自的来钱道。 下地干活属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不指望工分,二不靠着分的粮食过日子。 如此一来。 每年秋天交公粮,自然而然会出现亏空。 不论你干不干活,到了秋天,一人必须上交一百多斤的公粮。 女人和半大孩子也不例外。 以买代交,成了二人的惯用手段。 何老蔫和张权看着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实际都是投机倒把的老手。 杨枫一家六口人,不算几岁大的丫丫。 一共要交七百斤左右的公粮。 身为男性劳动力的杨枫,每年基数160斤。 刘秀莲,沈薇薇几人,每人140斤。 少一斤都不行。 四个人跟做贼似的,趁着天还没亮,鬼鬼祟祟返回槐树屯大队。 将东西卸到杨家门口,三人打着哈欠返回一队。 “谁啊?” 刘秀莲披着件褂子打开院门,后头跟着三个睡眼惺忪的儿媳妇。 白青青揉着眼睛说道:“枫哥,你咋才回来,都买啥了?” “别提了,跑了一大宿才把东西买齐全。” 杨枫拎着麻袋往院子里搬,招呼几个女人帮忙。 刘秀莲凑近一闻,香料味冲鼻子。 再看杨枫满眼血丝,心疼得直抽抽。 “赶紧进屋睡觉,啥也别管了,中午我们不回来吃了,睡醒了你自己对付一口。” 刘秀莲心疼地嚷嚷着让杨枫赶紧滚炕上补觉。 又招呼柳惠玲三女换衣服。 今天活多,可得早点去。 “娘,中午不回来吃饭,那你们吃啥啊?” 杨枫不解道? “大队安排我们采山货,带点昨晚剩的干粮,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刘秀莲随口说道。 白青青高兴地说道:“枫哥,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原本这种好活轮不到我们,前天周科长一来,说给你传达上级任务,大队立马给咱家安排了这个活,一天满工能给10个工分呢,这活可比采猪草强多了。” 杨枫闻言叹了口气。 1个工分合2分钱。 10个工就是2毛。 壮劳力在地里伺候庄稼,从早干到晚混个满工,工分也才18个。 折合成钱,3毛6分。 昨晚折腾一夜,杨枫整整赚了一千八,等于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十四年。 李明那小子,头不抬眼不睁眼,随随便便抛出两捆大团结。 再看看家里。 为了每天2毛钱的工分,起大早去干活。 连中午饭都不顾上吃。 这他妈就是差距啊。 甭管啥时候。 老农民都是最苦的一类人。 为了这两毛钱,都特么得把命搭山上。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误了上工。” 刘秀莲催促道。 “有啥事下工了再说。” 杨枫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回屋里脑袋沾枕头就着。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日头都晒屁股了。 院子里静悄悄。 几女果然没回来吃中午饭。 爬起来洗了把脸,杨枫直奔外屋做饭。 刘秀莲是妇女小组长,得起带头作用。 三个媳妇更不用说了。 天天风吹日晒,她们受得了。 杨枫心疼的不得了。 第一卷 第63章 充满火药味的家庭会议 翻出剩下的腊肉切成下锅炒,又做了个土豆丝,摊鸡蛋。 蒸了十几个发面饼。 还不忘给闺女弄两个糖饼。 中午的半山腰全都是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满山坡都是忙着干活的女人。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此刻彻底具象化了。 “娘的,这树枝真叽霸扎手。” “东边那片榛子林让二队的人占了。” “桂花嫂,你爬那么高干啥,晚上闭灯的时候是不是也爬这么高?” “去你奶奶的,看老娘下来不扒了你。” 有的妇女矫捷地爬到树上摘松塔,还有人蹲在灌木丛里捡蘑菇,挖野菜。 叽叽喳喳的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杨枫拎着篮子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地看着前方的女人。 日子苦是苦了点。 大伙倒是也能苦中作乐。 不靠天不靠地,全凭自己的一双手吃饭。 “这不是杨枫杨大少爷嘛,咋的,过来视察工作了?” 杨枫下意识抬头看去,调侃自己的不是别人。 大队有名的泼辣货张寡妇。 同时。 还是何老蔫的绯闻老铁。 “张婶你可别闹了,我哪敢视察你们女同志的工作,你们这帮铁姑娘,脾气虎着呢。” 杨枫抬起手里的篮子,笑着说来送饭。 “来给媳妇送饭了,真疼人啊。” “看看人家,老爷们给送饭,咱们家那死鬼除了吃和干那事,一天天啥也不管。” “青青,你家男人来了。” 四周妇女们哄堂大笑。 张寡妇大大咧咧坐在树杈上,手里抓着个松塔往下丢。 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白青青的后背。 沈薇薇和柳惠玲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青青可不管那个,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向杨枫,老远就伸出胳膊:“枫哥,你看我的手。” 白嫩的小手划了好几道血印子,此刻还渗着血珠。 “这是咋弄的?” 杨枫心疼道。 “捡山货让树枝刮的,可疼了。” 白青青瘪着嘴,小模样可怜巴巴。 杨枫放下篮子捧起白青青的小手:“枫哥给你吹吹,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还吹吹,你当是哄孩子呢。” “白青青,你害不害臊,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家那犊子,也只敢大半夜折腾,你小子可真牛,大白天就开始腻歪上了。” 几名性格泼辣的妇女笑得前仰后合。 白青青挺着小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男人疼我天经地义,你们有能耐,也让你们家老爷们来送饭,一个个的竟说不存在的事情。” “哈哈哈!” 妇女们笑得更欢了。 二十出头的丫头,真是啥话都敢说。 沈薇薇和柳惠玲心里又酸又暖。 也想象白青青那样扑过去。 可惜,脸皮太薄。 实在拉不下那个脸。 杨枫把篮子里的饭拿出来分给三女,打听刘秀莲和丫丫。 “娘在那边山头带着丫丫捡松塔呢,说小孩也能挣俩工分。” 柳惠玲接过饼子,指向另外一个山头。 指甲缝里都是泥,手指也有多道划痕。 老大沈薇薇的头发被树枝刮得乱糟糟,脸上挂着一道血印子。 见此情景。 杨枫心中那股子难受劲,冲散了昨天的所有喜悦。 老子的女人可不能这么糟践! 找到刘秀莲和闺女送了饭,杨枫留在山腰帮母亲把筐里的山货压实。 不管她们乐不乐意,回去就摊牌! …… 傍晚,几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瘫在炕上谁都不想动弹。 众女累得不能做饭,杨枫已经提前将晚饭做好。 “从今往后,咱们家不去上工了。” 饭菜刚刚端上桌,杨枫开门见山报了一句震惊众人的狠话。 饭桌安静得吓人。 刘秀莲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向杨枫,惊诧道:“你刚才说啥?” “我说明天开始,咱家谁也别去上工了,10个工分爱谁挣谁挣,咱们家不稀罕。” 杨枫重复道。 “啪!” 刘秀莲拍案而起,指着杨枫训斥道:“瘪犊子,你说的是人话吗?上工干活天经地义,农民不干活种地,吃啥喝啥?就连曹德柱那个王八犊子,隔三岔五都得去地里转转。” “你倒好,怂恿三个媳妇跟你一块当闲汉,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老太太抄起笤帚就要抽。 大队长,大队支书厉不厉害。 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甭说曹德柱不敢丢了庄稼活。 瘪犊子曹援越,同样也要定期下地劳动。 这年头你敢说不上工,轻则二流子,重则破坏劳动生产。 那是要游街的! 也就是杨枫,仗着根正苗红的出身,又是烈士子弟。 大队和公社睁一只眼闭一眼,允许杨枫打猎谋生。 但粮食,还是要交的。 “娘,您别激动。” 沈薇薇赶紧按住刘秀莲的胳膊,安抚道:“您先别发火,杨枫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想法,您先听他说完。” “有个屁想法!” 刘秀莲气道:“我看他就是懒病犯了,想让你们一块拖下水。” “枫哥说不去,那就不去。” 白青青主动被杨枫和婆婆顶嘴,辩解道:“娘,枫哥不会害咱们,又能挣钱,他说不用上工,咱们不去也饿不死。” “你闭嘴!” 刘秀莲狠狠瞪了一眼白青青。 “瘪犊子给你灌多少迷魂汤,你咋啥都听他的?” 杨枫看老太太真火了,赶紧从怀里掏钱。 “娘,您先别急着抽我,看看这是啥。” 刘秀莲手里的笤帚掉在地上,三女的眼睛都直了。 刘秀莲惊声道:“你抢储蓄所了?” “抢啥储蓄所啊,豹子皮卖了一千八,买卤料花了不到一百,还剩一千七,娘,您数数。” 杨枫将钱塞给刘秀莲,简单复述了昨晚的经历。 紧接着,杨枫抓起柳惠玲的手,又指向沈薇薇的脸。 “娘,您自己看看,薇薇这脸糙得跟砂纸似的,嫁到咱们家的时候,小脸蛋嫩得跟豆腐似的。” “再看看惠玲,本该是拿笔杆的手,现在全是老茧!” “娘,您苦了一辈子,儿子能挣大钱,凭啥还要遭那份罪,躺着过好日子不好吗?” 柳惠玲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倒不是在乎手糙。 杨枫那句本该拿笔杆子的手,戳中了柳惠玲的心窝。 第一卷 第64章 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对于母亲的激烈态度。 说实话,杨枫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这些日子,杨枫几乎天天往家里拿钱拿东西。 各种稀罕玩意,更是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家里。 原以为这样。 自己说的话,做出的安排,一定能够得到家人的共同支持。 如今看来还是太乐观了。 当即,杨枫不动声色给白青青使眼色。 又对着柳惠玲努努嘴。 白青青先是一愣,随即读懂了枫哥的意思。 “二姐,咱们就听枫哥的,手上全都老茧,以后还咋摸笔写字。” 白青青低声给柳惠玲做工作。 枫哥可真聪明,知道团结二姐一块给婆婆做工作。 柳惠玲静静地听着,余光偷瞧着大姐沈薇薇。 沈薇薇抿抿嘴唇,说道:“娘,要不……” “别的事情,娘都能听你们的,就这件事情不行。” 刘秀莲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庄稼人不种地,那还叫庄稼人吗?不种地吃啥喝啥,拿什么缴公粮?” “娘,公粮这事好办。” 杨枫忙不迭地接话说道:“远的不说,就说张权一队,乡亲们有几个正经种地,又为啥是几个队里日子最好的,还不是因为人家脑子活,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昨晚去黑市,您知道张权买的啥?买了好几袋粮,全部用来交公粮,腾出时间干私活,搞副业,咱就这么说吧,一斤黑市粮食,咱就算一块钱,何老蔫一家三口,缴纳全年的公粮,也不过区区三百块,一年不用下地干活,挣得可比花出去的多得多。” “这和卖了孩子买猴玩有啥区别,区区三百块,三百块不是钱啊。” 刘秀莲听完又急了。 先不说普通社员一家几口,辛辛苦苦干一年,能不能攒下三百块。 购买黑市粮缴纳公粮,属于是严重的投机倒把。 要么不被抓住。 一旦被抓,牢底非得坐穿不可。 “再说了,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你不种地想干啥?当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啊?” “唉。” 杨枫彻底败下阵来。 几千年的规矩,还真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是刘秀莲脑子不好使,更不是老太太天生喜欢吃苦受累。 不论是封建社会,还是旧社会。 哪怕是建国以后。 农民始终不曾离开过田地。 换言之。 连人带脑子,都被土地锁死了。 对于老一辈人而言。 不种地等同于自绝于祖宗。 这类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扳不过来。 柳惠玲没吱声帮腔,显然是比杨枫更早看出这一点。 杨枫无奈道:“娘,您先消消气,这事咱们往后再商量。” “明天该上工上工,谁敢偷懒,我打断她的腿。” 刘秀莲说道。 杨枫没再顶嘴。 再说下去,老太太真能动手。 他得换个法子。 白青青不用考虑,说啥听啥。 让她跳河,傻丫头都不问深浅。 柳惠玲也好办。 讲道理,分析利弊。 毕竟是文化人,说通道理就行。 最难搞的还是老太太和沈薇薇。 “娘,先别生气,我说不让上工不是不干活,是有别的营生挣钱,咱不做闲汉,咱做生意。” 杨枫灵机一动,说起卤肉生意。 只要让老太太看到,不种地也不担心饥一顿饱一顿,卤肉生意能够长期维持,攻关难度就会大幅度下降。 说着,杨枫搬来一袋子香料。 “您瞧,材料都买回来了,我和惠玲她们都合计好了,我提供方子和材料,她们负责做卤肉生意,到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上工,这不叫偷懒,这叫忙大事。” 刘秀莲看了看那堆麻袋,又看了看三个媳妇。 柳惠玲开口道:“娘,杨枫是这么说的,做买卖是正经营生,不比上工差。” 白青青拉着刘秀莲胳膊,声音甜甜地说道:“娘,您就别生气了,分到枫哥的卤肉买卖干起来,您就是老板他娘,老板娘了。” “去你的。” 刘秀莲哭笑不得,伸手点向白青青的额头。 “娘,您答应了?” 杨枫激动道。 “那把那玩意整点我尝尝。” 刘秀莲既没答应,也没有反驳,留下一句尝尝,就抱着丫丫回屋休息了。 三女面面相觑,婆婆这是啥意思? “老太太真是操心的命,一辈子都为别人想。” 杨枫点了一支烟。 “枫哥,你这话又是啥意思啊?” 白青青凑过来问道。 “还能啥意思,怕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弄出来的卤肉没人吃呗。” 杨枫弹弹烟灰,说道:“你们见过哪个老辈人给孩子认错的?让我弄点给她尝尝,无非是准备挑毛病,你们别忘了,咱娘的嘴刁着呢,啥好玩意没吃过。” 闻言,柳惠玲微微点头。 公公生前既是猎人,又是一名手艺高超的厨子。 性格和杨枫截然不同。 爱妻如命,变得花样给婆婆做好吃的。 看出三个媳妇都支持杨枫,又觉得杨枫能挣钱养家,不下地干活也饿不死。 可让老太太认可这件事情,又违背了她对于农民伺候地的固有想法。 所以才准备挑毛病,证明卖卤肉难以长久。 “要不,你明天去找一趟金大爷,问他有没有方子?” 柳惠玲建议道。 “这事不着急,天天去找人家,老头子也烦,况且上赶着不是买卖,不就是让咱娘心服口服嘛,我的手艺就够了。” 杨枫大大咧咧将烟头丢出窗外。 开玩笑,杨枫上辈子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纵然手艺比不上金老头这种大厨。 拿出来拿捏母亲和三个媳妇的胃,那可是绰绰有余。 两横一竖就是干。 之所以自己有本事,还要找老金头帮忙。 原因也很简单。 肉的品质不同,直接影响着厨艺发挥。 正常卤肉用的都是市面上的家畜肉。 经过阉割,放血,排酸等工艺,肉质没有任何异味。 而杨枫搞的卤肉买卖,主要材料是兽肉。 野兽肉是个啥味。 吃过的人都知道,味道腥臊,口感发柴。 不请金老头帮忙调配,手艺再好也难以下咽。 “媳妇,你们明天继续去采山货,但是不要交到大队,全部拿回家。” 杨枫一拍脑门,卤肉后面还有卤菜。 山里的野菜,山货,全都可以用来卤菜。 这些野生山货有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能够间接起到提味增香的效果。 第一卷 第65章 卤味大餐 “都记住明天的任务了吗?” 吃完饭没多久,杨枫又整出了西洋景。 只见杨枫站在院子当间,手里拿着根烧火棍在。 白青青三女站在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明天照常上山捡山货,但是全部拿回家,一样都不给队里交。 并且杨枫指名道姓,主采蕨菜,刺五加嫩芽,婆婆丁,还有地龙,马齿苋,大叶芹,老山芹,木耳。 至于元蘑,猴头菇,榛蘑。 三样更是多多益善,能背多少背多少。 “枫哥,我全都记住了!” 白青青精灵古怪地笑道:“我现在就上山。” 杨枫哭笑不得道:“有劲也不差一个晚上,帮我把卤料分好,明天你给我可劲捡。” 柳惠玲和沈薇薇看着杨枫和白青青那股劲,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野菜山货当中,除了木耳和蘑菇能卖上钱。 其他东西都是穷得揭不开锅时,用来糊弄肚子的玩意。 饶是不解,二女也没多问。 片刻后,杨枫招呼三女帮忙,将他带回来的配料分门别类。 凭着前世记忆称量配比。 又用油纸包,包成料包。 专门调配了一罐主料为大酱的酱汁。 “枫哥,啥味啊这么冲。” 白青青被各类辛辣气味呛得直打喷嚏。 “香料的味,越冲越好。” 杨枫头也不抬道:“等明天买了肉,哥给你露一手。” “嗯呐。” 白青青连连点头。 次日,杨枫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昨晚分拣材料忙到下半夜,能爬起来都算精力充沛了。 不但县里有黑市,公社也有不要票的黑市。 由于规模小,当地人常用小黑市称呼。 位置不远不近。 距离公社三里外的山下空地。 公社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件不让卖,都是些自产自销的农副商品。 其中,自然也有猪肉。 杨枫将车停到猪肉摊,打量着摊上的各类猪肉。 十几年前,全国大搞猪肉养殖还债。 各地纷纷建立起以公社为单位的养猪场。 虽然后面黄了不少,不过架子还在。 每年几十头猪,常有猪肉流出市面 卖肉的是个络腮胡,地上摆着半扇猪。 “小同志,要哪块?” “猪头,猪耳朵,猪尾巴,猪蹄子。” 杨枫也不客气,没人要的零碎全部包圆。 除此之外,还有猪下水。 肠子肚子心肝肺全要了。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迟疑道:“你说啥,那些下水全要了?小同志,这些玩意便宜是便宜,可味道腥臊得很,没人爱吃啊。” “你管我干啥用,卖不卖吧?” 杨枫掏出大团结晃了晃。 “卖,当然卖!” 络腮胡子乐坏了。 下水平时都是半卖半送,今天居然碰到个冤大头。 “猪头两块五一个,猪耳朵五毛一对,猪蹄四毛一斤,下水……下水你给三毛钱一斤,整副肠子白送你了。” “敞亮。” 杨枫当场给钱。 卤肉的精华就是下水,卤出来有嚼劲。 而且越嚼越香,关键是便宜啊。 这年月,个人成分分三六九等。 就连一块肉,也有俊俏美丑。 最好的肉自然是猪肥膘,鸡冠油,其次是五花肉。 最不值钱是瘦肉。 紧接着就是下水。 瘦肉起码煮了就能吃,没有什么怪味。 猪下水必须用大量调味料长时间烹煮,才能盖过上面的腥臊味。 “有牛肉吗?” 杨枫接过零钱随口问道。 馋卤牛肉了。 “牛肉得去县里买,而且可不好弄了。” “那就算了吧。” 杨枫也不纠结,把买来的猪肉和下水捆在后座上。 回到队里已经是傍晚,杨枫刚进院门就瞅见仓房门口堆着个鼓囊囊的麻袋。 白青青从屋里蹦出来,小脸红扑扑,头发上还挂着草屑,表功道:“枫哥,你看我们捡的山货和野菜,满满一麻袋呢。” 听到动静,刚刚躺下的柳惠玲和沈薇薇也出来了。 整整一天的工夫,二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柳惠玲的裤腿全是泥,沈薇薇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二姐今天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捡了半袋子,我人都看傻了。” 白青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没想到被柳惠玲白了一眼。 “某人边捡边玩,看见个蝴蝶都能追出去二里地,我要是不多捡点,等你枫哥回来,咱家就得唱空城计。” “人家……人家是劳逸结合,活动活动筋骨嘛。” 面对二姐拆台,白青青拽着杨枫的袖子撒娇。 她其实也捡了不少。 沈薇薇揉着腰,有气无力道:“别废话了,赶快整吧,今天累死我们几个了,没工夫看你俩打情骂俏。” 杨枫心头热乎乎。 别看柳惠玲和沈薇薇嘴上不说,实际全都表现在行动上。 为了支持杨枫。 三个女人也是真拼。 一天时间,捡了大量的好东西。 “你们歇着,看你们男人露一手。” 说着,杨枫从车后座解下猪肉和下水。 “枫哥,你咋买这么多下水啊?” 白青青捏着鼻子躲到一边,一脸嫌弃道:“这些肠子肚子臭烘烘的,能好吃吗?” 杨枫听后故意把猪大肠拎起来冲着白青青晃了晃,揶揄道:“你懂个六,这玩意才叫美味呢,做好了比肉都好吃,有嚼劲,贼香。” “比肉还好吃?你就会糊弄我。” 白青青一脸不相信。 说干就干。 杨枫用石头搭了个临时灶台,架出另一口铁锅架上面。 卤菜和卤肉的时间不一样,需要两口锅一块来。 猪头,猪耳朵,猪蹄先焯水去血沫。 山野菜分类洗干净焯水备用。 最难搞的是猪下水。 杨枫直接从炉子里扒拉草木灰,猪大肠翻过来用盐和草木灰反复揉搓。 又用流水冲了十几遍,直到一点异味都没有。 “枫哥,你还真要吃这个啊?” 白青青抱着丫丫蹲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枫干活。 “不仅能吃,还特么是人间美味。” 杨枫把洗好的猪下水扔进卤锅,又把料包一并丢进去。 “你们去歇着,两个小时,我让你们知道啥叫舌头吞下去。” 三女将信将疑地回屋了,趴在窗台上偷偷瞅着。 杨枫忙得满头大汗,又是添柴又是搅锅。 卤肉的香味渐渐飘散。 一个多小时后,杨枫掀开锅盖。 第一卷 第66章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浓郁的卤香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猪头肉,猪耳朵,猪蹄卤得红亮亮。 “来,尝尝。” 杨枫用刀片下一块猪耳朵,又切了截肥肠盛在碗里。 三女加上闺女丫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怕啥,我还能药死你们啊,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杨枫见猪耳朵塞进嘴里,故意咀嚼得津津有味。 “筋道弹牙,就是这个味。” 见杨枫吃得满嘴流油,白青青忍不住了,丫丫动作更快。 接过杨枫递来的猪耳放进嘴里。 “爹,你真好吃。” 丫丫的小眼睛闪着小星星。 “不是爹好吃,是爹做的肉好吃。” 杨枫哭笑不得,又给丫丫切了一块猪耳丝。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 白青青大着胆子夹了一块,感觉脆生生。 比肉还有嚼劲。 留下几人自我感叹,杨枫进屋将装着卤菜的大盆,拿到院子里加速冷却。 随即,杨枫回到屋里发面,准备做饼。 见杨枫进了屋,几个妈妈聚在一起说个不停,人小鬼大的丫丫迈着小碎步,偷偷溜到装有卤菜的木盆边。 小手刚碰到一片木耳,身后就传来柳惠玲的咳嗽声。 “丫丫,手洗了吗?” “我这就去洗。” 丫丫不怕母亲沈薇薇,唯独怕二娘柳惠玲。 按照规矩拿着檀香皂打水洗手。 “你是弄啥呢?” 另一边,老太太也被香味勾了出来,正好看到杨枫发面。 “娘,我一会儿打算弄几个死面饼,配着卤肉再整一个菜。” “死面饼还能当菜吃?” 刘秀莲越看越懂儿子想干啥了。 都有这么多肉了,还烙啥饼啊。 净干浪费粮食的事。 “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杨枫将老太太请出外屋。 半小时后,杨枫把烙好的饼切成小块,扔进咕嘟冒泡的卤肉汤锅。 死面饼耐煮,吸饱了汤汁还不烂。 卤煮火烧的黄金搭档。 上次碰到李明,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杨枫就想整一碗卤煮火烧。 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 让家人看看他在吃和以吃为主的买卖上面,到底有多少天赋。 买卖做起来,必然有人眼红跟风。 但这年头基本不存在跟风。 先不说个人做买卖的没几个。 敢明着来的更少。 就算有人学杨枫,也架不住成本问题。 给家人吃的都是好肉。 未来拿出去卖的是兽肉。 野猪,狍子,獾子一大堆肉多的野兽,身上的肉都能成为原材料,成本几乎为零。 其他人用家猪肉模仿,非得赔死不可。 杨家的卤肉供应国有单位,拿上大队和生产队的批条,相当于是物资兑换,不算是做买卖。 想扣帽子都找不到机会。 过段日子找金老头,合计着把配方再改良改良。 独门手艺加自产自销的兽肉,核心资产谁也抢不走。 “婶子,你家炖肉呢?” 院外忽然传来动静。 隔壁几家的大人孩子扒着门缝往里瞅。 这年月。 家里用大锅炖肉可是正经大事。 更别说不过年不过节。 杨枫冲沈薇薇使个眼色,说道:“切几块卤肉,再捞点卤菜给大伙尝尝。” “这……” 沈薇薇有点舍不得。 “一大锅呢,不差这一点。” 外头的人情世故要抓稳,大队内部的人情往来也不能疏忽。 沈薇薇没办法,只能拣出一些肉和菜分给左邻右舍。 “艾玛,这也太好吃了!” “婶子,你家小子的手艺可真绝。” “这菜咋比肉还香呢,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好的东西。” 众人吃得喜笑颜开,不吝赞美地称赞老杨家仁义。 杨枫继续忙着手头事情。 大队社员和左邻右舍帮不了杨家什么忙,可要是记恨上杨家。 天天恶心你,你也受不了。 给点小恩小惠,对杨枫来说不算啥。 对其他人。 那可就不一样了。 刘秀莲听着左邻右舍的夸赞,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不用谢,一点肉而已,乡里乡亲大伙甭这么外道。” 等邻居们散了,杨枫把卤肉卤菜装盘,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卤煮火烧。 想死这口了。 死面饼吸饱了汤汁。 上面铺着切好的猪肺,猪肠。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炸豆腐和辣椒油。 “青青,过来剥蒜!” 杨枫随口喊道。 “来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过来,蹲在杨枫旁边剥大蒜。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杨枫调侃道。 “枫哥,啥叫剥蒜老妹?” “就是专门给我剥蒜的小媳妇。” 杨枫哈哈大笑。 等到白青青把蒜全部拨开,杨枫开始捣鼓蒜泥。 一点点醋,香油,酱油,再放一点糖提鲜,齐活。 蒜汁往卤煮火烧上一浇。 那叫一个地道。 白青青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嚷嚷道:“枫哥,给我也盛一碗。” “人人都有份,看你们还说不说下水不好吃了。” 几女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刘秀莲作为主位夹了一筷子卤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嚼。 下一刻,老太太眉头微皱。 想找点毛病,问题是太好吃了! 男人生前不是厨子,手艺比厨子还好。 即便这样。 老太太也没吃过卤肉和卤煮火烧。 猪耳朵卤得脆嫩,香料味恰到好处。 入口不腥不膻。 尤其是那股回甘,比老头子生前做的任何饭菜都好吃。 木耳脆生,蕨菜滑溜。 蘑菇吸饱了肉味,嚼一口比肉还香。 刘秀莲没说话继续吃,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杨枫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得意得要死。 融合了前世吃货的经验。 加上纯天然食材的鲜味,神仙来了也得说好吃。 丫丫捧着一截猪大肠啃得满脸油,小手油乎乎。 杨枫拿起抹布给闺女擦嘴,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放下筷子,刘秀莲抹了抹嘴,突然问了个关键问题。 “卤肉是好吃,可猪肉不便宜吧?猪头,下水是便宜,但你以后做买卖,总不能全用下水吧?正经猪肉多少钱一斤,七八毛,而且还要肉票,卖多少钱才能回本?价格太高,工人也买不起啊。” 闻言,杨枫早有准备地掏出烟点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娘,您忘了我是干啥的?” “打猎的,咋了?” 刘秀莲不解道。 “打猎的还缺肉,您可真能闹笑话。” 杨枫美美地抽了一口烟。 家里吃家猪肉。 卖给外人改用兽肉。 第一卷 第67章 还吃?这小子是来收咱们家的 “过几天我去找金老头,让他帮我调调配方,专门针对兽肉的腥臊味进行改良,卤出来的兽肉就算不比家猪肉香,味道也能差不多,价格卖得低点,您说有没有搞头?” “至于这些野菜山货,那就更不算事了。” 杨枫话锋一转,说到了一队的营生上面。 有什么样的生产队长,就有什么样的社员。 张权路子多,一队社员脑瓜子也活。 别的生产队按部就班地看天吃饭。 一队的投机倒把,啊不。 农副业生产搞得如火如荼。 全家搬到一队,杨枫直接从社员们手里收山货。 一两毛钱一斤,大把人抢着卖。 “娘,您想想看,一队啥玩意不敢卖,找他们买山货,既能让他们有钱赚,不拿咱们当外来户,又有了大量原料,而且还能买一张护身符,简直是一举三得。” 杨枫竖起三根手指,知道刘秀莲最担心是安全问题。 唯独是怕有人点炮。 举报杨家投机倒把。 “个人收购山货,换成别的队要挨批,张权巴不得我给他们一队送钱呢,一队三百多社员给咱家撑腰,谁敢扣帽子,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刘秀莲眼睛亮了。 是啊。 一队折腾贼厉害,偏又是先进生产队。 搞副业出名。 每年缴纳的公粮也是足额足数,一粒粮食都没有拖欠过。 再看看其他生产队。 天天累得要死,每年不是拖欠公粮,就是粮食质量有问题。 挂靠在一队名下,生意也许真能做成。 “成吧。” 刘秀莲终于松了口,叮嘱道:“从你爷爷到你爹,咱们老杨家从来都是干啥像啥,你可得把味道稳住,千万别让人戳咱们家脊梁骨。” “放心吧,保证不坑人。” 杨枫拍着胸脯保证。 幸福的一天刚刚过去。 “枫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啊,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天还不亮,傻兄弟就开始敲门。 浑身贼埋汰,就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从手里的土篮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杨枫。 杨枫定睛一看,恨不得掐死何大驴。 瓶口塞着引线。 瓶身装着黑乎乎的炸药。 知青们常用的“炸鱼瓶”。 几个瓶子一旦爆炸。 家里几口人都得坐土飞机。 “卧槽,你要死啊!” 杨枫打了个激灵,抓住土篮子就往外面跑。 家里几女被动静吵醒,赶出门就见杨枫火急火燎拉着何大驴往外冲。 白青青探出头喊道:“枫哥,你和大驴干啥去?吃完饭再走啊。” “还吃?这小子是来收咱们家的。” 此话一出,几女面面相觑。 啥意思? 一口气跑出两里地,到了三队外面的小树林,杨枫惊魂未定地指着一篮子的爆炸瓶。 “你个犊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玩意?这玩意儿能要人命,知道不?” “不道啊。” 何大驴回答得干脆利落,又一脸委屈数落杨枫欺负人。 碰到好东西,第一时间拿来和大哥分享。 没想到被杨枫一通数落。 “我爹半夜又要打我娘,说我碍事就把我赶出来玩,我就去上游江边溜达,看见几个知青鬼鬼祟祟往远走,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动静老响了。” “我躲在草里瞅,看见这瓶子扔进水里,动静就跟扔大炮仗似的。” 那个时候,何大驴想到了杨枫吓唬曹援越和李晓红损招。 扯着脖子大喊抓坏人。 果不其然。 几个知青撒腿就跑,连篮子都没拿。 杨枫听完人都麻了。 “你这傻狍子真特么是傻人有傻福,知道这是啥玩意不?炸鱼用的自制雷管,拿着跑了一路,也不怕半路炸了把自己崩成筛子。” “炸鱼?枫哥,咱们去炸大鱼吧。” 听到这玩意能炸鱼,何大驴的脑回路马上转移到江边。 “别扯了,咱们这条江,包括外面的河全都是小鱼,大鱼……大鱼。” 杨枫心里咯噔一下。 有大鱼,但是不在这里。 而是在上百里外的镜湖。 三花五罗十八子,随便一网下去都是收获。 用炸鱼瓶,效率还不得起飞啊! 至于附近的河流湖泊。 有鱼倒是有鱼,但都是普普通通的小鱼。 之前,柳惠玲故意用大鲈鱼难捏杨枫。 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来,私自捕鱼犯忌讳。 二来,鲈鱼数量极少。 要说原因,核心原因就是污染。 没听错,七十年代也有工业污染。 而且相当严重。 距离槐树屯几十里开外,有一座超大规模的国有工厂。 工人带家属差不多六七万。 每天排放的污染贼吓人。 杨枫忽然搂住何大驴脖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想不想吃大鱼?” “想!” “跟我回家取桶拿麻袋,哥带你去吃的全鱼宴。” 两人屁颠屁颠回到杨家,杨枫拎了两只大木桶,又拿起一个空麻袋,把爆炸瓶小心翼翼用破棉袄包好捆在车后座。 招呼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晚上给家里人整大菜。 上百里的路程,杨枫一个人可骑不过来。 与何大驴换着骑。 就这。 也足足花了五个多小时。 山路颠得杨枫屁股生疼,何大驴骑得腿肚子转筋。 好不容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是一片浩渺的大湖。 水面开阔得望不到边。 湖水碧蓝如镜,倒映着远处群山和天上的白云。 “终于到了。” 杨枫下车活动着腿脚,七十年代的镜湖真尼玛像样。 没有电鱼,更没有绝户网。 湖里的鱼多得不像话。 “三花五罗十八子,哥来了。” 杨枫用力朝着手掌吐了口唾沫。 吩咐何大驴去放哨。 这地方确实纯天然。 但再往前走上一段路,你就能看到啥叫另一个世界。 遍布着各种疗养院,小木屋。 各种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当地的头头脑脑,每年夏天都会过来休息一段日子。 拎着爆炸瓶和木桶,杨枫来到一处僻静的湖湾。 这里水深鱼多,而且岸边是碎石滩不怕滑倒。 “手哥给指条道,哪儿有大鱼群?” 玉坠温热,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直指湖心偏北的一处水域。 代表着大货的光晕十分密集。 杨枫甚至能用肉眼,看到大片大片的银色身影。 第一卷 第68章 鳌花鱼王 掏出香烟和火柴点了一根烟,杨枫深吸一口,接着用燃烧的烟头点燃炸鱼瓶引线。 下一秒。 引线冒着火星,杨枫深呼几口气预估时间,随即抡圆胳膊将瓶子扔向箭头指引的位置。 “大驴,捂耳朵!” 杨枫大喊道。 “嘭!” 随之而来的一声巨响,水面炸起冲天的水柱。 冲击波开始扩散,逐渐浮上来一片白花花的湖鱼。 何大驴眼前一亮,撒丫子就往水里冲。 “枫哥,鱼……全是鱼……” “别过来,放哨……” 杨枫正要大喊,可惜已经晚了。 何大驴这虎玩意已经冲进浅水区,抱起一条大白鱼嘿嘿傻笑。 “大白鱼,好大的白鱼。” 河边江边的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不会水,何大驴又是全大队水性最好的傻小子。 即便是抱着鱼,也没见这小子沉底。 杨枫无奈挠头,提桶过去让何大驴赶紧往岸上扔。 留给二人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时间一到,必须撤退。 至于如何预估时间。 没有手表的杨枫只能凭借经验判断。 也不想想。 镜湖渔业资源丰富,为啥半个钓鱼,捕鱼的人也看不见。 人家真抓啊。 话说回来,这里的鱼也是真特么诱人。 单是看被炸晕漂浮水面的鱼,就有鲫花,雅罗,为数众多的葫芦子。 其中最显眼的非大白鱼莫属。 银光闪闪贼好看。 “别光顾着抱,赶紧往岸上扔。” 二人忙活了一通,第一波的收获装满了半个木桶。 “枫哥,再炸一个!” 何大驴亢奋道。 “今天炸个够!”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来都来了,说啥也得大捞一笔。 杨枫拿出第二个炸鱼瓶,点燃引线扔向另一处鱼群密集的地方。 又是一声巨响,再次有鱼被炸晕翻上来。 这次虽然没有大白鱼,却有三条狗鱼。 学名,黑斑狗鱼。 三条狗鱼看大小,应该都在三到四斤左右。 算上那条体重差不多十斤的大白鱼。 单是四条鱼,就够杨枫做一顿全家人吃到合不拢嘴的全鱼宴。 杨枫负责扔雷管,何大驴负责捡鱼。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大木桶装满了鱼货,麻袋也鼓了起来。 收获的鱼货五花八门。 三花里的鲫花,鳊花。 五罗里的雅罗,胡罗。 十八子里头的黑斑狗鱼,还有大量的麦穗子,柳根子,学名分别是麦穗鱼和拉氏鱥。 柳根子太小没意思,全都杨枫扔回湖里了。 “差不多了,再炸一个就跑。” 杨枫擦了擦头上汗,真尼玛刺激。 警卫人员和管理员都没有过来,这倒是有些意外。 掏出最后一个炸鱼瓶,瞄向了一处更深的水域。 金手指显示。 底下有个大家伙。 引线点燃滋滋冒烟,杨枫拿出果渣的劲头,用力将瓶子扔向深水区。 “轰!” 巨响格外沉闷,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四丈多高。 水面剧烈翻涌,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慢慢浮了上来。 杨枫定睛一瞧一看。 难以置信地揉搓着眼睛。 我尼玛,鳌花! 这条鱼不但补全了三花,更是三花五罗之首。 更牛逼的是个头太大了。 普通鳌花三四斤就算大的,七八斤就是极品。 眼前这条体长差不多有一米。 圆滚滚的肚子,背上尖刺高高竖起。 目测起码十五斤左右。 当地传说,有人曾经钓过一条五十斤的鳌花。 是真是假无从考证。 反正杨枫的记忆里,弄到十斤的鳌花都算尿性了。 至于十斤以上。 杨枫敢将鱼绑在身上,全市溜达三天三夜。 “卧槽,枫哥,这……这得多少斤啊?比我大腿都粗了!” 何大驴也看傻了。 杨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咋地也得十五六斤,大驴,这回咱们算是掏上了,你水性好,赶紧把那条鱼弄来了,大脚丫子侦缉队说来就来,风紧扯呼赶紧撩。” 一条十斤以上的野生鳌花,绝对是鱼王级别的存在! “嘘……嘘……” 杨枫这边刚把何大驴拉上来,远处猛然间传来尖锐的哨子声。 不用问,狼来了。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杨枫依旧浑身汗毛倒竖。 这要是被抓住。 县主任来了,都未必能把他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一把扛起装有大鱼的麻袋。 15多斤重的鳌花鱼在里头死沉死沉,杨枫肾上腺素飙升,扯着喉咙喊道:“大驴,推着车跑,往乱石滩钻!!!” “好咧。” 何大二话不说,扛起二八大杠就往乱石滩冲。 那地方全是碎石子,二人穿着胶鞋跑得飞快,至于后面追来的警卫,清一色的三接头皮鞋。 深一脚浅一脚,只要何大驴不掉链子,十几名警卫根本追不上二人。 别问杨枫咋知道人家穿的都是皮鞋。 问就是挨过人家的皮鞋底子。 三接头皮鞋踹一脚,半天缓不过来劲。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瘪犊子玩意跑到这里炸鱼,你们咋不上天呢。” “哎卧槽,兔崽子来过吧,咋知道这么多小路。” 后面一群穿着绿衣服的警卫嘴里骂骂咧咧,偏偏就是追不上。 镜湖占地面积极大,疗养区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剩余地区都是未经开发的湖区和山区。 两个瘪犊子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几百人都未必能找到。 “有本事追啊,切,老子在前面跑,你们后面追。” 杨枫边跑边吐槽。 说半小时就半小时,这帮警卫反应真快。 不过也就这么回事了。 反应快有个屁用,追不上还不是白搭。 杨枫指挥着何大驴,专挑没路的地方跑。 翻过两道土坎,钻进半人高的芦苇荡,杨枫裤腿全湿了。 即便肩膀压得生疼也不敢松手。 鱼王要是丢了,今天就算白玩生死时速。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哨声渐渐消失。 “枫哥……我……我不行了。” 何大驴瘫在一块石头上,舌头伸得老长。 跑不动了。 一路狂奔,生产队驴也得炸了肺。 别说何大驴,杨枫也累成了孙子样。 用力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四仰八叉躺倒休息。 “枫哥,下次还来不?太好玩了,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大驴喘着粗气看向杨枫。 傻兄弟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累是累了点,也是真刺激。 第一卷 第69章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 “干嘛不来,不但要来,还要全副武装地来,今天就当是练手了,下次绝对不会让人家追得跟孙子似的。” 杨枫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着天边的日头。 日头已经偏西了。 估摸着时间已经下午两三点了。 下次过来,首先要弄一块表。 其次,还要准备一张质量过硬的渔网。 靠着手哥指路,不用炸鱼也能满载而归。 主要是两世为人,经验还没恢复。 等杨枫满血复活。 这片区域的鱼,都得改姓杨。 休息了十来分钟,杨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哥带你坐四个轮子的大汽车。” 按照下午三点计算时间,杨枫从这里前往县城,路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看着近,可是卖完鱼天就要彻底黑了。 到时候没车回大队,继续夜骑几十公里,杨枫没兴趣找虐。 人累死不说,带给妻子闺女,老母亲的鱼也得臭路上。 凭着记忆,杨枫摸到公路边。 “把大鱼装麻袋藏好,千万别露出来。” 杨枫吩咐何大驴全程闭嘴,自己拎出两条麦穗子,走向路边拦车。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老解放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慢悠悠开过来,车斗还装有原木。 杨枫快速冲到路中间,双手高举把鱼亮出来。 随即,卡车不急不缓地刹住车,司机探出头问道:“拦车干啥?” “师傅,看样子你是要去林场那边吧?路过桦树公社捎一脚呗,不让您白忙,两条鱼打个牙祭。” 杨枫凑过去把麦穗子递给司机,冲着后面的何大驴努努嘴。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 两条活鱼充当车费。 “呦,镜湖的鱼,这玩意可不多见,上来吧。” 司机瞅了瞅那两条鱼,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 镜湖的鱼远近驰名,封建社会就是供品。 闹鬼子的时候,此地成了鬼子的军事禁区。 之后胜利了,这里还是不让捕鱼。 几十年养下来,里头的鱼那叫一个大。 味道也是美味得不得了。 清蒸,红烧,咋弄都好吃。 瞧两个瘪犊子的模样,指定不是疗养院工作人员。 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 “谢谢师傅。” 杨枫招呼何大驴把麻袋和自行车往车后面搬,又拉着何大驴爬上车厢。 卡车扬起一路尘土继续行驶。 杨枫抱着那袋鳌花鱼,伸头看着天色。 眼下进入秋天,六点钟左右,天色就彻底黑了。 还好,来得及。 一个多小时,卡车开到桦树公社路口。 杨枫和何大驴跳下车,一块把自行车搬下来。 “大驴,你在这看着车,我去去就回。” 安排何大驴守着自行车和剩下的鱼,杨枫直奔公社粮站。 粮站门口。 一名穿着旧军装,手拿烟卷的中年人正和同事聊着天。 “吴哥,忙着呢。” “你是……” 吴建国回头一瞧,立马认出杨枫,只是想不起名字。 “杨枫。” “对对对,小杨。” 吴建国领着杨枫去了个没人的地方,上下看了看一身灶王爷模样的杨枫,忍俊不禁道:“小杨好久不见,你咋弄成这模样了?下矿井干活,都没你造的埋汰。” 头发乱糟糟,衣服湿漉漉。 并且手上,胳膊上,全都是划出来的血印子。 杨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吴哥,有鱼不?” “你有多少?” 吴建国低声道。 “你自己看吧。” 杨枫把脚边的麻袋往地上一倒,吴建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你特么去了镜湖!!!”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鳌花鱼,大白鱼,狗鱼,全都是镜湖的特产鱼。 难怪杨枫一副逃难的样子。 这小子这叽霸虎。 杨枫递上一支烟,笑嘻嘻地说道:“吴哥好眼力,咋样,像样不?” “你你你……人家没崩了你,你就烧高香吧。” 吴建国当过兵,太知道此行的危险了。 “镜湖那地方是禁区,周围全是高级疗养院,警卫人手一支小砸炮,你偷钓这么多鱼没被抓住,绝对是祖坟冒了青烟,还有脸笑?你是我儿子,我会的吊起来打不可。” 杨枫暗暗吐槽。 幸亏没说炸鱼的事情。 要是吴建国知道,杨枫不是钓鱼,而是炸鱼,估计当场就是吓瘫。 万幸时间掐得准,半小时左右撤离。 “吴哥,抽根烟消消气,这些鱼你到底要不要啊?” 杨枫把烟塞到吴建国嘴里,又划了根火柴帮忙点上。 “你小子敢玩命,我可不敢收。” 吴建国狠吸了一口烟,眼睛死死盯着大鳌花。 “真不要?” 杨枫作势要往麻袋里装鱼,轻飘飘地说道:“您不要,我就去找别人去了,听说林场那边也喜欢吃鱼。” “别别别,吴哥和你开玩笑呢,要,全都要。” 吴建国一把按住麻袋,主打一个口是心非。 “大白鱼和狗鱼,我留几条回家吃,这条鱼王,吴哥开个实在价吧。” “十六斤多吧?这样,一斤五块,这条鱼我算你八十,其他鱼我也给你包圆了,啥也不说了,一口价三百,总共三百八!” 吴建国弯腰抱着鳌花鱼估算重量,又不忘掰开鱼鳃查看质量。 镜湖鱼很少出现在市面,因此也没有一个统一价格。 包括山区那边的大米,全为统购统销。 “成交!” 吴建国心里没个准价,杨枫也拿不准。 三百八十块,已经不算低了。 公社主任一年才挣多少,还要啥自行车。 “走,去我那拿钱,顺便看看我的新宝贝。” 吴建国拉着杨枫往粮站后院走。 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平房。 这就是吴建国的地下饭馆。 院子角落停着一辆铁家伙。 杨枫不看则已。 看上一眼,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真尼玛有自行车! 不不不,不是自行车,学名摩托自行车。 江湖外号,黑老鸹。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通体漆黑,两个大车灯像眼睛,排气管朝后撅着。 旁边还挂着个备用油桶。 “咋样,牛逼不?” 吴建国得意地拍打着车座,显摆道:“刚被提拔为粮站通讯员,公家配的小摩托,专给我们这种人跑腿代步用的,最快能跑四十五迈,装的是专用轮胎,山路土路破路全能走,额定载重三百五十斤,实际载重将近五百斤不带喘气的。” 第一卷 第70章 七十年代的有车一族 杨枫咽着口水,围着这辆小摩托车转圈。 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计划经济时期,机动车对于普通人,堪比蟠桃园里的蟠桃。 别说开了,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二八大杠,二六自行车,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 不过天花板上面,还有一处窟窿。 这层窟窿,指的就是黑老鸹。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诞生于六十年代一代神车。 能上山,也能越野。 皮实抗造,动静大的堪比拖拉机。 有一说一。 这辆车毛病不少,性能也确实牛逼。 四个轮子的想都不要想。 两个轮子的车,还是可以摸一摸的。 有这玩意。 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从大队去镜湖,两小时就到,基本不费啥体力。 放点气,甚至能在冬天的冰面上跑。 至于油料。 靠着林场还怕弄不到? 吴建国看杨枫那副见了姑娘走不到路的眼神,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故意泼凉水,说道:“这玩意售价八百,专门的公务用车,配发给通讯员,邮递员,电影放映员,小杨,你是啥员?” “嘿嘿嘿,投机倒把运动员。” 杨枫一边开玩笑,一边眼珠子乱转。 “吴哥,咱打个赌呗。” “啥赌?” “冬天我给你送一千斤鱼,元旦前交货。” 杨枫指着黑老鸹说道:“条件是这辆车先借我三个月。” “啥玩意?三个月,你喝高了啊!” 吴建国吓一跳,伸手去摸杨枫脑门。 “一千斤鱼,你可别扯犊子了。” “吴哥,我没扯犊子,要不咋说打赌呢,一千斤,只多不少。” 杨枫信心十足。 别说一千斤,两千斤他都有招。 使用林场油锯凿开冰面,配合手哥的探测,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吴建国盯着杨枫看了半天。 见这小子眼神笃定,不像是开玩笑。 又想起这小子两次送来的都是好鱼,多少有点本事。 “你要是做不到呢?” “还车,额外赔你五百块,白纸黑字写欠条!” 杨枫拍胸脯保证。 吴建国想了想,跺脚说道:“说好了,油料你自己想办法,上头要是检查,你得把车送回来应付检查,检查完再骑走。” “成交!” 当即,两人写了字据签字画押。 杨枫把三百八十块钱揣进怀里,又死乞白赖地白嫖了吴建国三升汽油。 回去的路上,何大驴骑着二八大杠跟在后面。 杨枫骑着黑老鸹,突突突地往前开。 摩托再小也是机动车,劲贼大。 有了这个铁家伙,别说去镜湖,县城,杨枫都敢去地区溜达溜达。 越想越得意,杨枫直接甩开何大驴,一鼓作气开回到槐树屯。 到了三队,天还没彻底黑透。 杨枫把黑老鸹停在院门外,轰油门的声音震得窗户都颤。 院里,柳惠玲三女围着灶台做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声音震耳欲聋,就跟打雷似的。 三女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跑出院门。 肯定又是杨枫整的幺蛾子。 杨枫跨在一辆黑漆漆的铁家伙上,满脸埋了吧汰冲媳妇们挤眉弄眼。 “三位前妻同志,看我新搞来的坐骑,牛不?” “这……这是黑老鸹!” 柳惠玲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声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白青青围着摩托车打转:“枫哥,让我坐坐,让我坐坐。” “你急啥,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枫冲沈薇薇嬉皮笑脸道:“老大,上来溜达一圈啊?” 沈薇薇拽杨枫的胳膊无语道:“这是公家的东西,你弄坏了赔得起吗,活祖宗,你赶紧下来。” 杨枫拨开沈薇薇的手,得意洋洋道:“朋友借我骑几个月,弄不坏,上来不?带着闺女威风威风。” 柳惠玲见过世面,张口就能喊出黑老鸹,显然见识过这玩意。 白青青已经攻略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剩老大还端着,今儿个必须把沈薇薇拿下。 沈薇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你净瞎折腾,把我和闺女摔了咋整。” “放心吧,你男人本事厉害着呢,上来。” 杨枫不由分说拉住沈薇薇。 沈薇薇欲拒还迎,最终被杨枫拽到车前,嘴里数落道:“你啥都敢借,明天是不是该借小汽车了?” “要是认识的人有,我还真敢借。” 杨枫又冲屋里喊道:“丫丫,爹带你飞。” 顷刻间,丫丫撒丫子跑出来。 杨枫一手抱闺女,一手拽沈薇薇。 “孩他娘,抱紧我。” “你慢点。” 沈薇薇话还没说完,杨枫已经开车了。 黑老鸹冒出一股黑烟,咻的一下蹿了出去。 “啊!!!” 沈薇薇吓得惊声尖叫,下意识搂住杨枫的腰。 丫丫在前头咯咯笑,跟她爹一样胆大 不一会儿,杨枫载着妻女到了一队。 此刻正值下工时间,社员们扛着锄头往家走,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 “那是啥玩意?” “摩托车!杨枫骑摩托车?扯犊子吧?” “扯啥犊子啊,没看到他媳妇和他闺女也在车上,二流子这是发达了?” 黑老鸹在一队队部门口停下,杨枫抱着丫丫先下车,又扶沈薇薇下来。 一路冲过来,沈薇薇双腿都软了。 小脸上红扑扑,好几次差点跳车。 杨枫骑车可太虎了,闺女也不省心。 开得这么快。 丫丫竟然还让杨枫再快一点。 “杨枫,这辆铁驴子是你买的?多少钱?” “全公社算下来,也就一辆比你岁数都大的老嘎斯,现在政策允许个人买铁驴子了?” 社员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过来看热闹。 一队风气跟其他队不一样,副业搞得多,社员脑子活,见到新鲜事物非但不排斥,反而羡慕得很。 有人夸车好,有人打趣杨枫神通广大。 公社大院也才一辆小汽车。 杨枫可倒好。 个人开上冒烟的铁驴子了。 三个女人离婚不离家,早就羡慕死了一群人。 如今骑着个两轮小汽车,人和人正是比不了。 能花钱,更会挣钱。 沈薇薇牵着丫丫站在旁边,听着这些对杨枫的称赞,腰杆不自觉地挺直。 自打嫁给杨枫,沈薇薇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说好闺女嫁了个二流子。 如今不到一个月,风向全变了。 杨枫散了一圈烟,故意推车往张权家走。 第一卷 第71章 田螺姑娘沈薇薇 “张叔,试试?” 张权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黑老鸹眼珠子也直了。 “试试就试试!” 张权站起来拍拍屁股,正打算上去过过瘾。 杨枫故意让他坐后座,自己坐前面。 紧接着,杨枫猛拧油门。 一股浓黑正好喷在张权脸上。 张权呛得满脸黑灰,咳嗽着骂道:“小兔崽子,你活拧歪了,连我都敢耍,小心老子不接收你。” “张叔,赶紧回去洗脸吧,不然就成了黑老包。” 杨枫拧动油门,招呼沈薇薇和丫丫上车。 一队不但风气能挣钱,张权更能开得起玩笑。 换了三队那帮老古板,早骂杨枫投机倒把了。 张权带得好头。 一队人人都崇拜能耐人。 只要能挣钱,根本不看你的出身。 家门口,刘秀莲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黑老鸹,又惊又喜道:“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铁疙瘩?” “朋友借的。” 杨枫说着把丫丫抱下车。 何大驴这时候气喘吁吁地骑着二八大杠回来,车后座绑着桶,里头是大白鱼和狗鱼。 把车往杨家院门一靠,何大驴气喘吁吁道:“枫哥,鱼给你送来了。” 看到几条大鱼,全家人恍然大悟。 柳惠玲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一大清早和大驴骑车,是去镜湖打鱼了?” “嗯,去了。” 杨枫满不在乎地卸鱼。 二八大杠得早晚还给老金头,先前承诺的自行车票,也变成了送给柳惠玲的二六自行车票。 身为顶梁柱,印钞机。 杨枫也得有个像样的交通工具。 吴建国都不担心,杨枫担啥心。 “娘,这玩意能载重好几百斤,而且速度贼快,比马车驴车好用多了,以后想去哪都行。” 送走何大驴,杨枫将车抬进院子里,又回头将二八大杠一并推进来。 拿出卖鱼的三百多块塞给刘秀莲。 “娘,您收着,这是今天的卖鱼钱。” “这么老多啊。” 刘秀莲接过钱愣了一下,这孩子每次出门回来,都能带一大摞钱。 挣钱速度比抢储蓄所都快。 想了想,刘秀莲将钱塞回到杨枫手里,苦口婆心地说道:“娘不要钱,娘就要你一句话,能不能再给娘生几个孙子孙女。” “娘,这事急不得,你们先吃饭吧,我去河边洗个澡。” 听到老娘又开始说这些,而且还是当着三个女人面,杨枫直接开溜。 拿上毛巾,手电筒,换洗衣服和肥皂,杨枫直奔河边洗澡。 今天就跟闹着玩的。 一刻钟都没闲的。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杨枫又顺手把衣服一块洗了。 “我去,我这屋进田螺姑娘了?” 洗完澡回家,推开仓房门,杨枫吓了一跳。 仓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并且床单被罩也都换成了新的。 甚至就连香料袋子也被整齐堆在角落。 地上扫得一尘不染。 “要不咋说老夫老妻最会疼人呢,刀子嘴豆腐心的沈薇薇啊。” 杨枫摇头苦笑。 三女当中,沈薇薇做饭最难吃,干活却也是最利索的。 性子要强,数落杨枫一点不留情面。 柳惠玲是知识分子,白青青是傻丫头。 只有沈薇薇从来都是,嘴上不说手上不停。 靠在门框点了根烟,想起重生回来那天的事情。 借着酒劲往沈薇薇身上扑,沈薇薇骂得狗血淋头。 如今不到一个月。 那个骂他猪狗不如的女人,变成了默默给他收拾仓房的田螺姑娘。 “去她屋瞅瞅,不行。” 杨枫身子一抖。 柳惠玲和白青青明天非得酸死他不可。 得找个机会把三女都拿下。 今天只顾着带沈薇薇和丫丫兜风,白青青和柳惠玲心里指定有些想法。 这时候夜袭沈薇薇。 啧啧啧,睡吧。 顾及两个前妻的醋坛子,杨枫断了念头直接上床。 …… 次日一早吃完饭,杨枫揣着钱往一队去。 昨天忙晕头,差点忘了给何大驴分钱。 二一添作五。 杨枫占谁的便宜,也不能占傻兄弟的便宜。 骑着黑老鸹来到何家房前,何老蔫老伴早早就去上工。 四大金刚的媳妇都是正经女人。 反倒是四大金刚本尊。 就没正经下过地,干过活。 “哟呵,铁驴子骑家里故意显摆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不是故意显摆,而是专程来显摆,就是为了气你。” 杨枫跳下车直接开怼。 不等何老蔫生气,第一时间把一沓大团结拍到何老蔫手里。 “昨天的卖鱼钱,一百九十块。” 何老蔫捻了捻钱,不客气地往怀里一揣,咧嘴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让我儿子跟你玩命,谢谢了。” “艹!不对啊,你刚才损我来着,我谢你个鬼。” 何老蔫正要打,杨枫抬手递出消气烟。 “过几天我要去县里弄点粮食,你去不去?” 何老蔫接过烟点上,斜眼瞅着杨枫:“你家还缺粮?” “不缺粮,缺能换钱的粮。” 杨枫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也是杨枫倒霉,张权来找何老蔫办事。 见到门口的黑老鸹,张权骂骂咧咧踢门往里闯。 “昨天喷我一脸黑烟,今天还敢来一队显摆,看我不削你!” 杨枫灵活地往何大驴身后一躲,笑嘻嘻喊道:“大驴,抱住他。” 何大驴下意识地张开胳膊,跟抱大树似的把张权拦腰抱住。 “张叔,别生气,有话好说。” “撒手!” 张权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骂道:“瘪犊子,我是你干爹,你听杨枫的还是听你爹我的?” 何大驴看看张权,又看看杨枫。 “大驴,我可是你哥。” 杨枫躲在后面煽风点火。 “炸鱼的时候谁护着你?哥跟你过命的交情。” “杨枫,你要点脸吧,带着大驴去他们干部眼皮子前面炸鱼,被一堆警卫追得跟兔子他爹似的,你咋好意思说护着大驴。” 张权气得胡子直翘。 “大驴,我是你干爹!你爹跟你干爹,你选谁?” 何大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松开张权,转身一把抱住了何老蔫。 何老蔫看热闹看正起劲,冷不丁被儿子抱个满怀,差点没仰过去。 “你个瘪犊子松手,我是你亲爹,你抓我干啥?” “您不是教我要尊敬长辈嘛。” 何大驴委屈巴巴地松开手。 “张叔问我跟谁亲,我指定选张叔了。” “老蔫叔,您这爹当得还不如我这哥有威严呢。” 杨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一卷 第72章 利润率百分之三百的豆干 打闹归打闹,正事不能耽误。 杨枫嬉皮笑脸地给何老蔫和张权各自递了一根烟,说道:“老蔫叔,气大伤身,抽根烟消消火。” “对了张叔,跟你打听个事,一队粮库里有没有黄豆?” 张权正要点烟,猛地愣了一下,迟疑道:“你问这干啥?” “我想借点黄豆使使,不多,就借一百斤。” 杨枫说得理所当然,何老蔫听完都快被逗笑了。 一百斤还叫不用多? 这小子的口气越来越大。 张权差点被烟呛着,没好气地问道:“你要这么多豆子干啥?” 杨枫嘿嘿一笑道:“别人问我,我指定不说,您问我,那就三个字,豆腐干。” “豆腐干?” 张权上下看看杨枫,哭笑不得道:“我是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豆腐玩意值几个钱,你能靠它挣钱?别扯犊子了,到底咋回事,老实交代。” 天下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旁人说要磨豆腐,张权问都不问。 杨枫是什么小子,这小子苦谁,也不会苦他自己。 连特么砍树都要借油锯,唯恐累着他杨大少的胳膊腿。 现在说要做豆腐,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 “张叔,您这就不懂了,吃苦受累,先要看值不得值得,如果我做的豆腐干能卖出肉价,您说值不值当受苦?” 杨枫先前说去县里卖粮食,说的就是黄豆。 张权来了,这不是赶巧了嘛。 先从一队粮库弄点。 拿出来练练手。 何老蔫看热闹看正起劲,听到豆腐能卖出肉价,整个人都不好了,磕磕巴巴追问道:“疯子,你说啥?豆子做的豆干,能卖这么多钱?” “那咋不能看,关键要看谁卖,您老人家出去卖,啧啧啧,一毛钱顶天了。” 杨枫一步步引诱两个“投机倒把分子”往坑里跳。 不论是卖豆腐,还是制作豆干,都离不开他们帮衬。 “不吹牛逼,猪肉现在什么价格,我的豆干就能卖出猪肉价。”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 这还叫不吹牛逼? “你小子吹牛也得有个限度,黄豆一斤一毛五,豆腐干撑死两毛,你卖八毛当别人都是大驴啊?” 张权一百个不相信。 豆腐这玩意,十家五六家会弄。 至于说豆腐干,也不是啥新鲜玩意。 “就是,你当自己是崂山道士,碰什么什么成金子啊?” 何老蔫撇嘴翻白眼。 牛逼吹得震天响,鬼知道这小子又打什么歪脑筋。 “张叔,老蔫叔,信不信随你们,到时候我吃肉喝茅台,你们可别眼馋。” 杨枫也不磨叽,直接用钱勾他们。 开玩笑。 重生一次,连这点事情都摆弄不明白。 杨枫还重生个啥意思。 没错,目前的黄豆价格的确一毛五一斤。 正常情况下,一斤黄豆能出一斤半豆干。 算下来,一斤豆干耗料六七两。 看着不挣钱,可如果进行深加工呢? 卤料是杨枫从黑市买,一次性买了几百斤。 天气越来越冷,一锅老汤能用很久。 摊到每斤豆干,成本连一分钱都不到。 至于柴火,上山捡就是了。 整个年月,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 这么一加。 一斤豆干成本不到两毛。 卖七八毛一斤,毛利五六毛。 利润率百分之三百。 这还只是豆干,还没算卤肉卤菜呢。 未来制作卤肉的兽肉成本,基本上也是零。 野菜山货山上采的,成本还是零,卤料摊薄几乎不计。 闻言,张权抽着烟没再反驳杨枫。 带着一队搞副业这么多年,他什么门道没见过。 杨枫这小子以前的确混账。 最近几次出手,次次都能掏回真金白银。 别的不说。 光是那辆黑老鸹,就不是一般人能借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权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说道:“粮库里是有八百斤黄豆,是前不久我带人从849农场用山货换的,一百斤是吧?我这就让人给你拿。” “张叔,农场那边,你们队,不不不,咱们队,是不是关系贼铁?” 杨枫一口一个咱们队,不要脸地开始套关系 849农场主要种植黄豆等经济作物。 要是能通过一队的关系,建立起以物换物的渠道。 冬天用卤肉,山货,猎物去换豆子。 简直就是血赚。 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 “你说呢?” 张权颇为自得,似笑非笑道:“除了黄豆,是不是还要借队里的磨坊?” “嘿嘿嘿,您老看人真准。” 杨枫竖起大拇指。 “事还挺多。” 张权骂归骂,脸上更加得意。 什么叫富裕队,一队就是典型。 要啥有啥。 就连集体磨坊,都比别的队阔气。 去年新盖的模仿,不怕风不怕雨。 里头的驴子也是好玩意,天天好料喂着。 干起活来不比大队的牛差不多少。 “等等。” 何老蔫伸手摊在杨枫面前,说道:“见面分一半。” “啥意思?” 杨枫故意装傻。 “瘪犊子,别装糊涂,我不给,你那玩意就做不起来。” 何老蔫一语道破杨枫过来的心思。 如果是为了送钱,没必要一大早过来送。 指定还有别的想法。 整个何家能被杨枫看上的玩意,估摸着就剩下一坛子盐卤了。 张权闻言脸色一变。 想起来了。 当即,张权理所当然道:“老蔫说得对,不管是做豆腐还是做豆干,既离不开我们一队的磨坊,更离开老犊子的独门秘方,想白使唤人?没门。” 何大驴也跟着伸出手,傻呵呵地笑道:“枫哥,我也要分一半。” “去去去,你懂个屁。” 何老蔫一巴掌拍开儿子的手。 “爹,你不是说见面分一半吗?我也见面了,我也伸手了。” 何大驴委屈巴巴地揉着手背,换另外一只手要好处。 杨枫望着眼前的三只手,哭笑不得道:“两位活祖宗,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就先分上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赖账,我带着我媳妇和大驴,天天吃你家喝你家。” 何老蔫要钱要得理直气壮。 豆腐干少不了卤水。 何家祖传盐卤点出来的豆腐又嫩又香,属于独门手艺。 冬天的时候,何老蔫没少靠卖豆腐挣钱。 “行行行。” 杨枫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物件。 第一卷 第73章 今晚留在一队干事业 豆干和豆腐制作工艺基本相同,唯独最后一步不一样。 同时,成型的模具也有区别。 “咱们先去找一趟高木匠,让他给我打几个专用的豆干模具。” 杨枫说道。 “啥模具?” 张权好奇道。 “四个方木框,要有底板,底板四周钻满细孔。” 杨枫用手比划着,面前几人依旧是一头雾水。 算了,一会儿直接画图。 随后,三人分头行动,何大驴拿着张权的批条,去粮仓扛一百斤黄豆。 何大驴负责泡豆子,张权陪杨枫去找高木匠制造模具。 磨刀不误砍柴工。 估摸着一个白天,就能把准备工作弄完 “高叔,忙着呢?有个急活要麻烦你帮忙。” 杨枫刚一进院,就给高木匠撒了两包软牡丹。 高木匠看到烟,眼睛立马直了。 软牡丹一包好几毛。 只有公社干部和张权,何老蔫抽得起。 自己平时抽的都是几分钱的经济烟。 “啥活,你们说。” 高木匠忙不迭地点头,承诺只要是木工活,没有他不行的。 “也不是啥复杂的木工活,就是打几个四方的木头盒子。” 杨枫找了根柴火低头在地上画图。 四四方方,底板要厚,四面钻上细孔。 “咋样,天黑前能弄出来不?” “我当是什么大活呢,这点小活好办,几个小时就够你正好。” 高木匠看完草图满脸不以为然,不就是几个大点的木头匣子,还以为要雕龙画凤呢。 简单。 “像样,那我们先走了,做好以后直接送到老何家。” 此话一出,杨枫也踏实了。 有高木匠的手艺,加上一队的黄豆和磨坊,何老蔫的盐卤。 第一批成品估计马上就能出炉。 回到何家院里,豆子已经送来了。 到底是老投机倒把分子。 挣钱的事情比任何人都积极。 何老蔫不但将黄豆全部泡入大缸里,而且放的水还是温水。 温水能够加速黄豆的软化过程。 浸泡时间缩短至10小时之内。 至于流失的营养。 这年头,就没几个人知道啥是营养成分。 不出意外。 天黑前就能将一百斤黄豆全部泡好。 一斤豆干成本不到两毛。 卖八毛,净赚五六毛。 解决了豆子原材料的问题,按照三天出一千斤计算。 就是五百块净利润。 一个月下来。 万元户算个啥。 何老蔫一边用木棍搅拌缸里的黄豆,一边抬头看了杨枫一眼:“想啥呢?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想媳妇了。” 随口开了句玩笑,杨枫溜溜达达进屋休息。 刚躺下,杨枫就开始犯困。 一觉睡到日头偏西,高木匠推着独轮车进了何家。 车上捆着四个方木框。 大小比例全都符合杨枫的要求。 “小枫,东西给你送来了。” 听到东西回来了,杨枫打着哈欠从何老蔫的炕头爬下来。 不愧是全大队鼎鼎有名的木匠。 几个木匣子打的纹丝不差。 底板用的是硬杂木,钻孔也符合要求。 孔洞排列得跟蜂窝似的,绝对是高手艺。 “高叔,您这手艺真是没的说,过两天去县城,给您带两瓶好酒。” “得嘞,我等着!” 闲聊了几句,高木匠推着车回了家。 杨枫转身去看泡黄豆的大缸。 黄豆泡了一整天,杨枫抓起一把捏了捏。 外皮轻松脱落,露出里头嫩白的豆瓣。 “开干!” 杨枫撸起袖子,安排何大驴去家里报个信。 就说杨枫今晚留在一队干事业,明天回家送惊喜。 晚上六点多,三人来到一队新盖的磨坊门口。 与何老蔫一样,面对能挣钱的事情,张权同样是干劲十足。 既然要夜里干活,自然少不了照明。 一口气弄来四个马灯,分别挂在磨坊梁上和门口。 整个磨坊照得跟白天似的,能见度一点不比白天差。 又让何老蔫去生产队仓库,扛了一口大铁锅回来。 “我的妈呀,张叔,咱们一队还有这么个大家伙?” 不怪杨枫震惊。 眼前的铁锅正经是18印的大锅。 如果杨枫没有记错,这么大个玩意,直径起码100厘米左右。 深度也有35厘米。 这种锅一般只有公社食堂,厂矿单位才有。 没想到一队居然藏了一口。 “牛逼吧?不是我吹,你家搬到一队,你小子就偷着乐去吧。” 张权得意地炫耀一队的富裕程度。 像这样的大铁锅,一队还有两口。 专门用来煮饲料。 年节的时候做大锅饭。 说话间,何老蔫已经套好了拉磨的毛驴。 大晚上还要干活。 膘肥体壮的灰毛驴有点不乐意,不耐烦地连续尥蹶子。 “张叔,你们一队也是真惯牲口,加个班都不乐意。” 杨枫笑呵呵调侃一队人富得流油,牲口也是人身毛病。 张权过去给毛驴戴上眼罩,又照着驴脑袋拍了一巴掌。 “瘪犊子玩意,干点活还不乐意了,我告诉你杨疯子,再敢尥蹶子,明天就不给你吃饭。” “……” 杨枫一头黑线。 “张叔,你骂驴还是骂我呢?” “这畜生好吃懒做,不爱干活,你别往心里去啊,不是骂你。” 张权嘿嘿坏笑。 “你都给这驴取了我的外号,这还不叫骂我?” 杨枫笑骂道:“指桑骂槐这一套,您老玩的真好。” 何老蔫在旁边嘿嘿直乐,揶揄道:“这驴跟你一样,都得顺毛撸。” 三人说说笑笑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均匀摊在石碾子上。 张权牵驴转圈。 黄豆被碾得咯吱作响,汁水慢慢渗出来流进下边的木盆。 “大驴咋还没回来?” 杨枫一边往碾盘上送黄豆,一边看向门口。 “说不定是在你家蹭饭呢。” 何老蔫用扫帚扫着碾好的豆瓣,傻儿子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 说着,何大驴风风火火跑回来,递给杨枫一件衣服。 “她们还说啥了?” 得知衣服是沈薇薇让何大驴捎来的,杨枫心里暖暖的。 何大驴挠挠头,回忆道:“大嫂子说爱回来不回来,二嫂子说让你注意休息,三嫂子嘟囔着白洗澡了。” “咳咳咳。” 张权一口气没上来。 “这白青青真够虎的。” 杨枫老脸通红,尴尬道:“你们别听老三瞎咧咧,她那嘴没把门的。” “我看挺好。” 何老蔫扫着豆子,头也不抬地感叹道:“能有三个媳妇惦记,说明你小子有福气,不像我这傻儿子,半夜老子还得给他盖被子,唯恐他大冬天的冻死。” “爹,我不傻。” 何大驴嘟囔道:“我会知道回来帮你们干活呢。” 第一卷 第74章 卤豆干出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个人边干活边聊天,不知不觉将一百斤黄豆碾完。 豆浆磨好的同时,何老蔫和何大驴架起木杆铺上纱布。 张权抱着木盆把磨好的豆浆倒进去。 乳白的浆液透过纱布流进锅里,何老蔫和何大驴抓起纱布四角使劲挤压。 18印大锅就是霸道,煮了满满一锅豆浆。 何老蔫拿着木勺熟练地撇去浮沫,豆腥气混着香味在磨坊里飘散。 “点卤了,看着点。” 只见何老蔫小心翼翼往锅里倒了小半碗盐卤,又用木勺轻轻搅动。 乳白的豆浆迅速凝结,出现絮状豆花。 “用力搅!” 何老蔫指挥儿子干活,何大驴抄起长柄木勺用力搅动,让盐卤和豆浆充分融合。 不一会儿。 满满一锅豆浆凝结成豆腐脑。 颤巍巍好似白色的猪肉冻。 紧接着轮到杨枫上手,用木勺在锅里一阵乱搅,把大块豆腐脑打散成碎,又将木框模具在地上铺好,底下垫上木板,木框里铺上湿纱布。 用瓢把锅里的碎豆腐脑一勺勺舀进木框铺平,包好纱布盖上木板。 “上家伙!” 杨枫回头道。 何大驴搬来几块大石头,按照指挥一一压在木板上。 重压之下。 豆腐的浆水顺着模具底板的细孔往外流。 压得越重,豆干越紧实。 天刚蒙蒙亮,杨枫几人迫不及待地把石头挪开。 掀开木板解开纱布,方木框里出现了整齐的豆干。 豆干表面光滑紧实,杨枫试着用手按压。 弹性十足,成了。 何大驴伸手就要抓豆干,被杨枫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虎玩意别瞎抓,捏碎了咋卖钱。” 何老蔫也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说道:“这是咱的摇钱树,你当窝头呢,上手就抓,抓坏了咋办?” 张权是个老吃家。 不慌不忙拿出小刀切下几片豆干。 “看见没,豆腐干要这么吃。” 张权一脸显摆地拈起一片扔进嘴里。 “就你能你,这么会吃,指定贪了生产队的公账出去下馆子。” 何老蔫嘴里不饶人,抢过一片塞进口中。 “老蔫,你瞅你那样跟地主老财吃细粮似的,你祖上不会是地主吧?” “放你娘的屁,你全家都是地主。” 何老蔫反手一个大脖溜子。 “老子八辈贫农根正苗红,你才是地主崽子,资本家后人。” “哎哎哎,怎么还急眼了。” 张权吐槽道。 豆干号称素中肉,干吃也好吃。 留下二十斤给两个老东西打牙祭下酒,杨枫借来驴车将剩余一百三十斤豆干运回家。 现在加工,半个小时就能好。 之后放凉几个小时,趁着这个工夫补觉。 睡醒了,时间应该也到中午。 吃完饭去公社小黑市搜集反馈。 刚进院门,沈薇薇三女就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你忙了一晚上就为了弄豆腐干?” 柳惠玲瞪大眼睛,满头黑线。 说要彻夜干大事,还以为杨枫干的是啥大事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整好了能卖出肉价。” 杨枫招招手,将最听话的白青青叫到面前。 吩咐剥蒜老妹去点火烧卤汤,将豆腐干切成片放到锅里炖半个小时。 “青青,记住了,切厚片不能太薄,不然一卤就碎。” 杨枫叮嘱道。 “这东西也能卤?” 柳惠玲与沈薇薇有些摸到了门路。 “素中肉,你当闹着玩呢,看明白就一块上阵。” 见二女明白了用意,杨枫切下三斤豆干,留作家里人品尝。 三个媳妇负责切片,放到大锅里卤。 这边。 杨枫将大块豆干切成细丝,又切了大葱丝搭配。 淋上香油,细盐,酱油,又捏了一点白糖调味。 不多时,一大盘拌豆干被杨枫端上桌。 刘秀莲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惊叹道:“你这小犊子咋这么会捣鼓吃的,豆干被你弄得比肉还好吃。” “娘,这还只是原味,卤出来味道更绝,用不了多久,咱家里就能实现豆子自由,想吃豆腐吃豆腐,想吃豆干吃豆干,干豆腐,腐竹,冻豆腐,豆芽,儿子啥都能做。” 做豆干和做豆腐差不多,就是多道压的工序而已。 至于干豆腐,腐竹,冻豆腐。 更是小菜一碟。 说着,白青青满头大汗地进屋,说道:“枫哥,豆干已经炖好了,按你说的,搁阴凉地方晾着,那啥,咱家是不是该弄两只猫?” “养猫干啥?你想吃猫肉?” 杨枫打趣道。 知道杨枫故意调侃,白青青也不生气。 “家里那么多东西,皮子,山货,还有卤汤,卤肉,一旦遭了耗子,拿不全毁了。” 此话一出,杨枫恍然大悟。 没错,确实要养猫。 这年月的耗子贼猖狂,并且无孔不入。 “青青,你看着弄吧,只要别养一屋子猫就行,别抓完了耗子,它们成了新的耗子。” 饭后,刘秀莲把用过的木盆和模具搬到院里洗干净,询问杨枫明天还弄不弄。 “到时候再说。” 杨枫打了个哈欠,当务之急是先睡一觉。 睡醒去公社卖卖看。 头一回做卤豆干,许多收集客人反馈,看看咸淡合不合适,口感咋样。 试着调整工艺。 当下做生意讲究口碑与质量,卖给国营单位的东西,可以没有影响,但是绝对不能难吃。 先让小部分人尝了。 觉得好,再大规模生产。 无商不奸是后话,先得把品质立起来。 “把衣服换下来再睡,身上那股豆腥味熏死个人。” 推开进了仓房打算睡觉,没承想沈薇薇拿着几件衣服跟了进来。 杨枫贱兮兮地凑上去。 趁着沈薇薇递衣服的间隙,伸手在媳妇屁股上拍了一把。 “田螺姑娘又来送温暖了?” “你……你干啥呀!” 沈薇薇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杨枫后背。 没正形的玩意,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杨枫一边躲,一边绕到媳妇身后,一把抱住沈薇薇。 深吸一口气。 顶级过肺。 沈薇薇身上有一股檀香皂的味道,好闻得很。 不等沈薇薇发火,杨枫把下巴搁在媳妇肩膀上,语带愧疚地说道:“媳妇,以前我脑子都是糨糊,混账了那么多年,连累你跟我吃了不少苦,如今我想明白了,好好干,还要干出名堂,让你们,娘,丫丫都过上好日子。” 第一卷 第75章 给你十斤粑粑吃不吃 沈薇薇身子一抖,轻声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带孩子做家务,我跟惠玲,青青多分担分担,你专心做事。” “别太拼了,身子骨累坏了,全家都不答应。” “放心吧,我壮实着呢。” 杨枫又深吸一口媳妇脖子上的檀香皂味。 “薇薇,刚才你那口气跟我娘似的,要不,我叫你一声妈妈,你奶我一口?” “杨枫!你……你个臭流氓,二皮脸!” 沈薇薇羞得还要打,杨枫一边躲一边笑。 把衣服往杨枫怀里一塞,沈薇薇逃也似的跑出仓房。 脸烫得像煎鸡蛋。 咬着牙发誓,千万别让她找到教杨枫这些不正经词的人。 不然,非得挠成大花脸。 一天天,净说各种不要脸的词。 蹲在院子里干活的刘秀莲瞧见这一幕,苦笑着摇头叹气。 倒霉孩子一定是情种转世。 三个媳妇咋就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呢。 杨枫躺下就睡,这一觉睡得死沉。 梦里全是花花绿绿的票子。 另一边。 何老蔫和张权也在吃饭。 就着杨枫给的豆腐干下酒,各自打着小算盘。 “一斤好豆子能出三斤豆腐,也能出一斤半豆干,一千斤豆子就是一千五百斤豆干,按八毛钱一斤算,能卖一千两百块。” 张权捏着酒盅,分析杨枫能给多少分成。 分出两成,可就是二百四十块。 要是两千斤呢,三千斤呢? 张权一拍大腿,嚷嚷道:“娘的,这辈子就算断腿都不愁吃喝了!” “那还说啥,玩了命也得干。” 何老蔫把酒盅往桌上一端,说道:“老张,849农场那边你去联络,那是国营重点大农场,里头不缺粮食就缺肉,这条路子帮杨枫搭好,就凭杨枫的讲究性格,给咱们哥们两成利,绝对跑不了。” “没错,别看那小子滑头,但为人讲究,大事上面不含糊。” 张权附和道。 “来,走一个!”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越盘算越兴奋。 随即开始分工。 何老蔫带着儿子去找杨枫,瞧瞧卤豆干的销路。 要的真能全部卖空。 张权说死说活,也要将黄豆大量弄到手。 打通农场这边的路子,彻底和杨枫的买卖绑在一起。 …… “枫哥醒醒,我爹给你拜年来了。” 不知睡了多久,杨枫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杨枫迷迷糊糊睁开眼,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说来拜年,这话也没错。 何老蔫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 见杨枫出来,何老蔫露出满嘴黄牙,笑呵呵地说道:“枫子,睡醒了?拿去炖汤补补身子,咱啥时候去公社卖豆干啊?” “老蔫叔,你可真是无利不起早,我说你为啥送我大公鸡呢,一会儿就去。” 杨枫不见外收了大公鸡。 转身去查看放凉几个小时的卤豆干。 拿起一块尝尝,味道差点。 不过也能凑合。 毕竟是第一批试验品,没必要过于吹毛求疵。 紧接着,杨枫招呼三个媳妇帮忙,将豆干码进竹筐,上面盖块湿布,又套了层麻袋防尘。 何大驴力气大,负责挑扁担。 “枫哥,这玩意还挺沉,得有百八十斤吧?” “差不多,先去卖点试试水,剩下的留着家里吃。” 杨枫背着手,迈步往外走。 见状,何老蔫看了一眼黑老鸹,追出门说道:“不骑铁驴子啊?” “又不是去县城,油钱不是钱啊,腿着去。” 杨枫自顾自地走着。 公社到大队又没多远,况且三个人带着一堆东西。 索性步行过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三人离了槐树屯,沿着土路往公社走。 何大驴扛着扁担走得虎虎生风,杨枫和何老蔫跟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闲聊。 桦树公社离槐树屯大队有十几里地,三人走了个把钟头,远远瞅见小黑市。 和之前一样,卖啥的都有。 何大驴刚把扁担放下,旁边走来一名年轻人。 歪戴着帽子,打扮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年轻人倒是不客气,直接打开麻袋片,掀开湿布,明知故问道:“卖啥的?” 杨枫说道:“卖炸药的,要不要?” “艹!” 年轻人骂道:“吹啥牛逼,你咋不说你卖大炮呢?” 杨枫翻着白眼讽刺道:“来小黑市不卖吃食卖啥,都看到里头的东西,还叽霸多此一问,你纯属有病。” 年轻人被噎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认识我不?想卖东西得先过我这一关,把你那筐里的玩意给我尝点,我说行了你才能卖,我说不行你就得滚蛋!” 杨枫正要发火,何老蔫轻轻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这小子叫秦向红,公社有名的二混子,家里人在公社当个小干部,仗着这层关系天天混吃混喝。” “二皮脸,滚刀肉,没辙。” “那咋办?” 杨枫皱眉问道。 “唉,破财消灾呗,这种小人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何老蔫摸出烟盒取出香烟。 劝说杨枫没必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给两根烟说几句好话,打发走得了。 说罢,何老蔫递过去一根烟,堆笑道:“小秦,你还记得我不?咱俩前几个月见过,我是槐树屯老何,这点小意思,麻烦行个方便。” 秦向红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不依不饶道:“老瘪犊子你少来这套,烟收了,东西我也得尝尝,赶紧给我装十斤!” 杨枫冷笑道:“你确定要十斤?” “咋地,嫌我要得少了?” 秦向红颐指气使道:“你想要多给也行,老子胃口好,多少都能吃得下,公社地面还没有我秦向红吃不下的东西。” 何大驴瓮声瓮气地插嘴道:“枫哥,我看他不是胃口好是皮痒,十斤豆干塞他肚子里,能把肠子坠出来,你瞅他那小细脖,还没我家鸡脖子粗呢,装啥大瓣蒜。” “你特么说谁鸡脖子!” 秦向红勃然大怒,指着何大驴骂道:“傻狍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鸡脖子,咋地!” 何大驴瞪着眼骂道。 “瞧你长得就跟个瘟鸡似的,还想吃十斤豆干,给你十斤粑粑吃不吃?” 秦向红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扇何大驴嘴巴子。 第一卷 第76章 挣大钱必须走大额供应这条路 “哼!” 眼见秦向红动手,杨枫一把揪住瘪犊子的脖领子。 脚下不轻不重地使了个绊子。 顺势一拧,就见秦向红踉踉跄跄朝前冲。 “躺下吧。” 杨枫得补上一脚,秦向红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王八蛋,你特么敢打我!” 秦向红趴在地上吱哇乱叫。 “你说对了,打的就是你这种瘪犊子,敲诈敲到老子头上,你算什么东西,出去打听打听,槐树屯的杨疯子是干啥的。” 杨枫抓着秦向红的头发将他拉起来,皮笑肉不笑道:“皮子痒就吱一声,你爹我专用治这毛病。” 何老蔫与秦向红认为,这小子但凡打听打听,一定能知道杨枫的身份。 索性,杨枫也不瞒着。 爆出曾经的外号修理这兔崽子。 “我记得你刚才说要十斤豆腐干吧?实话告诉你,十斤豆腐干没有,额外让你胖十斤,老子倒是可以满足你。” 话音刚落,何大驴一脸认真地问道:“枫哥,咋让胖十斤啊?你教教我呗,我爹细胳膊细腿,天天吃饭也不长肉,不像我,吃啥都长肉。” “瘪犊子别闹了,赶紧闭嘴。” 何老蔫没好脸色地踢了何大驴一脚。 咋让人胖十斤。 自然是用拳头给你打肿了。 “哎哟!” 杨枫不客气地赏了秦向红一记点炮,又将这小子重新踢倒在地。 抬起44码大脚,冲着秦向红就是一顿罗圈踢。 “别……别打了,杨爷爷……杨祖宗,别打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秦向红抱着头求饶,哪见过这种狠人。 软的怕横的,横得怕不要命的真狠人。 “闹着是吧?我让你闹着玩,闹着玩下死手,这就是老子的玩法。” 杨枫边说边踢。 这种人你不把他打怕,就等着他天天蹦出来恶心你吧。 直到何老蔫出来拉架,杨枫这才停止殴打。 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滚蛋,别让我再瞅见你。” “看啥看,还不走。” 何老蔫趁机也踢了秦向红一脚。 秦向红爬起来,扯着嗓子大喊道:“投机倒把分子打人了,快去叫民兵!” “大驴,削他个瘪犊子。” 杨枫喊道。 “嗯呐!” 何大驴撸胳膊挽袖子,低头冲向秦向红。 二百来斤的体重照着秦向红后背就是一个野蛮冲撞。 “哎哟!” 猝不及防的秦向红旱地拔葱,竟被何大驴撞飞出去半米远。 趴在地上又啃了一嘴泥。 门牙差点没磕掉。 “杨疯子,有种你就打死我!今天不打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滚刀肉脾气上来,秦向红继续大喊大叫。 他也不是真敢拼命,动静闹大了,才能引出公社民兵。 民兵一来。 管你是杨疯子还是牛疯子,全特么得变成真孙子。 见秦向红鬼哭狼嚎地大喊民兵救命,附近摆摊的当地老百姓吓得退避三舍。 生怕真的引来民兵,一个个跟着进去吃瓜落。 杨枫也不废话,从筐里摸出切豆干的小刀。 下一秒,秦向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瘪犊子,你不是能喊吗?来来来,再喊一个老子听听。” 秦向红裤裆一热,差点尿出来。 眼前这主儿不是善茬。 是真敢下狠手的大疯子。 顷刻间,秦向红爆发出让杨枫都叹为观止的敏捷度。 只用一秒就从地上爬起来,紧接着拔腿就跑。 速度快到堪比短跑运动员。 一转眼的工夫,秦向红跑得无影无踪。 “娘的,跑得还挺快,有这本事不去搞运动,跑到这里敲诈勒索,呸。” 杨枫冲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枫子,赶紧走吧,这瘪犊子的亲属在民兵营上班,一会儿非得带人抓你不可。” 何老蔫拉扯着杨枫撤退,又招呼何大驴收拾摊子。 这年月的民兵个个都是活祖宗。 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大驴说道:“爹,你到底咋回事,枫哥教训瘪犊子,民兵凭啥抓枫哥的?” “你是我爹!” 何老蔫急得直跺脚。 民不与官斗这点道理,何大驴这辈子都不会懂。 “枫子,听叔一句话,咱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斗气的,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进一趟民兵营,走吧。” 何大驴还有些不服气:“再来我还撞他。” “撞个屁!” 何老蔫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骂道:“你个傻狍子就知道撞,人家有枪,一枪崩了你就老实了,枫子,赶紧走,先离开这是非地再说。” 杨枫一言不发,心里盘算着对策。 和其他重生者不同。 杨枫这一世出现了严重的反差效应。 家里多了三个媳妇一个女儿。 外边的不少事情,也跟着发生变化。 就比如,公社多了个名叫秦向红的无赖。 对于这个人。 杨枫没有任何印象。 “走,去粮站找吴建国。” 杨枫心生一计,招呼爷俩跟他走。 绕过公社主街,三人来到粮站后院的小门。 安排何家父子在墙根底下等着,杨枫挑起扁担进了粮站大院。 “小杨,你咋来了?弄得灰头土脸是不是跟谁打架了?” 办公室内,吴建国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余光扫见杨枫进来,随口开了句玩笑。 “弄了点新鲜吃食,过来给吴哥尝尝,随便提点意见。” 杨枫放下扁担,掏出几块切好的卤豆干递给吴建国。 闻言,吴建国接过豆干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随即说道:“豆腐干吧?你小子还真会弄吃的,这玩意嚼着筋道,还有股卤肉的香味,是准备在公社卖吧?” 瞥见筐里的大量豆干,杨枫不说,吴建国也知道他是干啥来的。 又嚼了几片,觉得味道属实不错。 吴建国关上门,说道:“是不是怕被抓?去门口那块地卖,那啥,先卖我一半。” “您要这么多?” 杨枫有些意外。 没想到吴建国一口气就要购买五十斤。 吴建国冲着杨枫耳语了两句,杨枫不由得张大嘴巴。 自己这位吴哥,路子不比杨枫轻多少。 竟然还是公社食堂的“秘密供应商”。 “咋地,不愿意?” “瞧您说的,吴哥,您够意思,允许我在门口卖货,我也不是吝啬人,这样,一斤卤豆干原价八毛一斤,给您算四毛,半卖半送了。” 杨枫伸出四根手指头。 进一步坚定了专供厂矿企业的决心。 想挣大钱,就必须走大额供应这条路。 第一卷 第77章 豆干换粮食,小赚一笔 “你小子真是个滑头鬼,八毛一斤都快赶上猪肉价了,变成四毛还让我念你的好,行,四毛就四毛,正好晚上有几个老哥们来喝酒,拿这个下酒比猪头肉还香。” 吴建国从抽屉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块钱递给杨枫。 “小杨,你这手艺没问题,就是太心急了,豆干这玩意得泡还得焖,时间越长越入味,下次记得卤足24小时,味道才能让人欲罢不能。” 毕竟是开饭店的主,吴建国一口品出豆干存在的缺点。 浸泡时间太短了。 五香味道没有全部渗透进去。 “得嘞,听您的。” 出了粮站,杨枫招呼何家父子门口摆摊。 吴建国罩着,没人敢动三人。 粮站门口是一块平整的空地,专门停放缴纳公粮的各队大车。 每到秋收季节,向粮站送粮食的大车能从门口一路排出几里地。 “卤豆干素中肉,比肉还香的卤豆干,八毛一斤。” 杨枫掀开湿布露出里头黄灿灿的卤豆干,扯开嗓门开始吆喝。 别看粮站位于公社辖区,但又不归公社管理。 属于县粮食局派驻单位。 和公社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别说在门口吆喝,就算是脱光了耍把式,只要粮站不发话抓人。 公社民兵与治保主任也只能干瞪眼。 没辙。 “豆腐干卖八毛一斤?小伙子,你抢钱啊?” 一个大爷瞅着筐里的豆干连连咋舌。 杨枫切下一片递过去,笑道:“大爷,您先尝尝,一分钱一分货,不好吃不要钱。” 大爷将信将疑地将豆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神立刻变了。 “别说,还真有点肉味!” “猪肉才七八毛钱一斤,你这玩意卖八毛,想钱想疯了吧。” “太贵了,五毛还差不多。” 周围人纷纷摇头。 味道香,价格也确实不便宜。 何老蔫瞅准时机插嘴道:“大伙要是嫌贵,可以用粮食换,啥粮食都成,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公社附近有两家大型国有单位,其中一家还是万人大厂。 厂里职工每月凭粮本能领四十斤粮食,粗粮细粮各一半。 每月粮食由849农场直接供应,直接绕开粮食系统。 万人大厂就是这么牛。 靠山吃山。 公社居民包括他们的子女都能跟着沾光 家里攒下的余粮不少。 唯独现钱不多。 杨枫看了一眼何老蔫这个老滑头,笑着说道:“可以以物换物,一斤豆干换五斤黄豆,其他粮食按价折算,数量有限换完为止。” “五斤黄豆换一斤?太贵了,三斤行不行?” 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正好拎着粮袋子。 坚持三斤黄豆换一斤豆干。 “大姐,我这豆干是用肉汤炖的,里头有肉味还不要票,五斤真是实在价了。” “三斤,不行我就走。” 妇女作势要走。 “行行行,三斤就三斤。” 杨枫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验证手艺。 至于挣钱。 他根本不指望当地居民的块八毛钱。 只见妇女从袋里抓出一把黄豆。 颗粒饱满,全都是新豆。 品质比一队粮库换的还好。 随即,中年妇女换了五斤豆干,支付杨枫十五斤黄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一会儿,粮站门口排起大队。 “我用高粱米换。” “小同志,红小豆行不?” “行,只要是粮食就行,那啥,豆饼不要啊,我家没牲口。” 何老蔫帮忙称粮食,何大驴维持秩序,杨枫负责和众人讨价还价。 不到半小时,五十斤豆干销售一空,地上堆了十几个装着粮食的布袋。 黄豆绿豆,红小豆,高粱米,苞米茬子。 还有一口袋黑豆。 总数大概一百八十斤。 “国有大厂的家属就是阔绰,瞧瞧,细粮粗粮都不缺,厂里的一条狗,吃的都特么是细粮。” 何老蔫仔细检查地上的粮食。 感慨人和人的命,比人和狗的命都离谱。 大队老百姓忙上一整年,过年都未必能吃一顿细粮。 再看看这帮子铁饭碗。 每月起码二十斤细粮。 商品粮,铁饭碗,一辈子的生老病死,全都由公家负责。 这日子,才叫日子。 要不是傻儿子脑子不行,何老蔫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送进厂里当工人。 一人进厂,全家吃喝不愁。 孙子孙女还能接班,彻彻底底地改命换运。 “老蔫叔,你嘟囔啥呢?”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根烟。 “散卖还是风险高,你啥时候能搞定林场啊?” 自家那点破事,何老蔫不愿意和杨枫讲,随口说起零卖始终不如打包卖。 不但遇到一个人,就是磨嘴皮子讨价还价。 还要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点了炮。 “老蔫叔,咱们爷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杨枫吐了一口眼圈,说道:“吴建国能给公社大食堂供应吃喝,咱们不缺胳膊不少腿,咋就拿不下林场食堂,你就等着看,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散卖来钱快,但风险也大。 民兵,联防队,保卫科,治保委,治安所,打投办…… 但凡挂个红箍。 就有权利没收你的所有东西。 “在那儿呢,姐夫,就是那个瘪犊子打得我!” 远处,秦向红带着四五个人,杀气腾腾地往这里跑。 边跑边喊别放过几个瘪犊子。 除了秦向红和一名身穿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另外四个人打扮相同。 上身绿军装,下身各种颜色的土布裤子。 脚上穿着解放鞋,黑布鞋。 不是别人,公社民兵! “卧槽,他们咋找到这里了!” 何老蔫大惊失色,低声说道:“枫子,事情麻烦了,那个穿着干部服的老爷们是秦向红的表姐夫,公社民兵营文书张达。” “民兵营文书,这就是你说干部?” 杨枫差点笑出来。 还以为是个金贵的豆包。 闹了半天。 原来是个肚子空空的大眼窝窝头。 看打扮像干部,实际就是个临时工。 民兵营文书不是铁饭碗,更不是啥干部。 充其量就是个半脱产的农民。 不领国家工资,吃不上商品粮,顶多在公社食堂蹭口饭吃。 负责管理民兵营的纸笔,档案,向下面的各民兵连传达任务,制定每年训练指标。 第一卷 第78章 二十多了还小?多大是大啊。 内行人知道。 民兵营文书不当家,更没什么权利。 问题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 凡是穿着干部服,黑皮鞋。 能在单位食堂吃饭的人,全部都会被认为是干部。 “你小子撩得挺快啊,打我的时候不是挺牛逼吗?有种别跑啊!” 秦向红冲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对着杨枫破口大骂。 何大驴不管这个,回骂道:“鸡脖子,你又来讨打了是不是?” “傻狍子滚一边去。” 秦向红叫嚣道:“杨枫,你不是能打吗?来打我啊,不敢动手,你就是小妈养的!” “向红,你先别骂了。” 与此同时,身穿干部服的张达牛气呼呼地走过来,面带冷笑道:“你就是打了人的杨疯子吧?跑公社搞投机倒把不算,还来粮站门口卖东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就卖了,你想咋地?” 等待张达的不是一脸恐惧的杨枫,而是理直气壮的杨枫。 “……” 张达和几个民兵面面相觑。 见过横的,没见过横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投机倒把分子。 光天化日投机倒把,反问民兵想咋地。 这小子不会真是疯子吧? 张达气极反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看到了营部,是你的嘴硬,还是我们的棍子硬,全部带走!” 话音落下,四个民兵开始掏绳子。 “傻大个,我看你敢不敢嚣张。” 秦向红记恨何大驴的野蛮冲撞,抢过一名民兵的棍子就要打。 何大驴猛地抡起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抽到秦向红半边脸上。 这巴掌劲贼大,打得秦向红原地转了个圈。 人跟陀螺似的,晕头转向地摔在地上。 “大驴,给我往死里收拾这瘪犊子,让他知道知道,槐树屯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何大驴不怕秦向红,杨枫同样也不怕张达和几个民兵。 想到这里是粮站的一亩三分地,何老蔫也不怂了。 叼着烟看热闹,指挥儿子往不致命,但能让人死去活来的地方打。 专打秦向红的嫩肉。 得到亲爹和大哥的授意,何大驴彻底放飞自我,骑在秦向红身上扇。 “我爹说做人要厚道,你这种不厚道的人就得揍。” 张达勃然大怒。 “当着我的面还敢打人,全给我都抓起来,连人带粮食带回民兵营!” “抓人可以,不过你们最好先问问粮站同不同意。” 杨枫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里是粮站大门口,公社民兵没有抓人权利。 张达气极反笑道:“你特么以为你是谁?抓人还要粮站同意,笑话!你公然投机倒把扰乱秩序,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给我抓!” “慢着。” 杨枫似笑非笑地说道:“粮站可怜我家里负担重,全家好几口人等着吃饭,网开一面允许我在门口用农副产品兑换点粮食换口饭吃,这也有错?” “扯淡。” 张达没工夫和杨枫耍嘴皮子。 警告杨枫最好老实一点,不然就要吃苦头了。 “光天化日进行投机倒把行为,粮站同意也不行!” “张达,听你的意思,是粮站同意我投机倒把了?” 杨枫果断抓住破绽。 目光玩味地看向前方。 “都围在这干什么,粮站重地不许围观。” 随着一声大喝,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让出一条路。 吴建国看了看地上的粮食,又看向张达几人。 最后又望向被何大驴按在地上摩擦的秦向红。 “张达,你挺牛逼啊,临时工跑到粮站门口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吴哥,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不敢劳您大驾。” 气焰嚣张的张达见了吴建国,立马换了副面孔,满脸谄媚地掏出烟盒递烟。 “在我的地盘抓人,你说这是小事?” 吴建国没接张达的烟,挂起了公事公办冷漠态度。 张达尴尬地赔笑道:“吴哥,您误会了,这小子在粮站门口搞投机倒把,我带着民兵维持秩序。” “老子没误会,这个人叫杨枫,是我同意他在粮站门口,用农副产品换粮食,我做事还要向你汇报一声?” “啥?!真是粮站同意的!” 张达大吃一惊。 杨枫趁机拱火,一脸委屈道:“吴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张文书一来就说我搞投机倒把,还说是粮站同意的,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粮站参与投机倒把行为。” “我什么时候说粮站授意了?” 张达气得浑身发抖。 杨枫摆明了是睁眼说瞎话。 “姓杨的,你特么别想给我姐夫泼脏水,我姐夫没说过这种话,老子亲眼看到你投机倒把了!” 秦向红大声嚷嚷道:“吴哥,您别听这小子耍无赖,他不但投机倒把,而且他还打人。你看我的脸。” 吴建国冷冷道:“公社有名的二流子滚刀肉,你说的话鬼都不信。” “上个月敲诈人家两斤白面,上上个月,你在供销社门口讹了一名妇女三块钱,上月十八号在小黑市打架,把人脑袋开了瓢,最后是你表姐夫给你摆平的事。” “秦向红,你干的这些缺德事,用不用一件件给你抖搂出来?” 都是在公社混,吴建国岂能不知道秦向红的德行。 张达满脸尴尬地辩解道:“吴哥息怒,向红他还小,不懂事,回去我收拾他。” “二十多了还小?多大是大啊。” 吴建国冷着脸质问张达,带民兵来抓人到底是杨枫投机倒把,还是假公济私给他小舅子报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你简直说杨枫投机倒把,需要带回营部审讯,没毛病,但是必须一碗水端平,老子陪你一块去,还有……” 吴建国顿了顿,忽然走向秦向红。 挥手让何大驴站起来,一把揪住秦向红的外衣领子。 随即,秦向红的外衣被吴建国扯了下来。 电池,肥皂,毛巾,糖块,老老实实的毛票。 各类东西散落一点。 都是秦向红敲诈勒索来的赃物。 “张达,要审就一块审,审审你小舅子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也是投机倒把来的?” 吴建国掏出自己的香烟点燃,又丢给杨枫一根。 杨枫心头暗笑。 碰到吴建国,活该张达和秦向红倒霉。 好人对付不了这两个混蛋。 只有吴建国这种精明人,才知道如何打蛇打七寸。 第一卷 第79章 盖房子的水泥批条 张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地上的赃物,又看了看围观的老百姓。 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一脚踢在秦向红的屁股上。 “滚回营部,丢人现眼的东西。” 秦向红被踢得一个趔趄,捂着屁股就跑。 张达铁青着脸,示意民兵撤退。 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还要丢多大的脸呢。 随即,众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吴建国拍拍杨枫,低声道:“赶紧带你的东西回去,下次再卖东西直接来粮站找我,门口这块地方我说话算数,别再去小黑市瞎转悠,那边归公社民兵管。” “谢谢吴哥。” 杨枫拱手道:“改天请您喝酒。” “滚蛋吧。” 吴建国笑骂一句,转身回了粮站。 与此同时。 张达怒气冲冲回到营部,对着遍体鳞伤的秦向红就是一通骂。 “你个瘪犊子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杨枫那小子是吴建国罩着的,你怎么不提前说!吃饱了撑的去惹他,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到姥姥家了!” 秦向红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委屈巴巴道:“姐夫,我哪知道杨枫认识吴建国,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有多损。” “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张达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怨小舅子。 这个杨枫真特么缺德。 几句话就把火供起来。 结结实实给他扣一个恶意攻击粮站的帽子。 “杨枫你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出了营部,秦向红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报复杨枫,找人弄死他。 “不用等下次了,老子就在这呢。” 秦向红吓得浑身哆嗦,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墙根阴影处,杨枫叼着烟,何大驴蹲在旁边。 “你们堵我?!” 秦向红转身就想跑。 “大驴,上。” 说对了,杨枫就是专门来堵他的。 不让秦向红留下点东西,杨枫心气就不顺。 何大驴几个箭步冲上去,像抓小鸡似的揪住秦向红的后脖领子。 “鸡脖子你往哪儿跑,不是挺能嚷嚷,弄死枫哥?我先弄死你。” “白天没收拾利索,现在补上,大驴,干活。” 杨枫丢下烟头。 何大驴抡起拳头就砸,秦向红连喊都来不及喊,嘴巴就被杨枫用土块堵上了。 脱下外衣,胡乱裹住秦向红的脑袋。 “啊!!!我的胳膊断了……” 打了足足五分钟,秦向红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天之内挨了三次打,秦向红死的心都有了。 现如今又被杨枫掰断了胳膊。 自己咋就这么倒霉呢。 “撤。” 感觉差不多了,杨枫念头终于通达。 反正都结了梁子,多结一点也没什么。 “枫哥,不再打会儿了?” 何大驴意犹未尽道。 “留着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再打,下雨天打孩子,不能一次打死。” 杨枫拍拍屁股,带着何大驴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秦向红躺在地上直抽抽。 公社路口,何老蔫负责看守粮食。 见杨枫和何大驴过来,何老蔫笑着问道:“完事了?” “完事了。” 杨枫点点头,说道:“胳膊断了,起码养三个月。” “该。” 何老蔫没多问过程。 这种人就得一次打服,不然天天恶心人。 三人扛着粮食往回走。 回到槐树屯三队,天已经黑透了。 家中,沈薇薇三女看到杨枫换来的粮食,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了。 何老蔫说道:“嫂子,你是没看见枫子有多能耐,豆干摆在公社粮站门口,换了一大堆粮食。” 刘秀莲听得直咋舌,难以置信道:“豆腐真换出肉价了?” “那还有假。” 何老蔫一脸佩服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么做买卖的,枫子这脑子简直绝了。” 听何老蔫不停夸自己儿子,刘秀莲笑得合不拢嘴,主动留他们爷俩在家吃饭。 吃完饭。 杨枫分给何老蔫父子二十斤高粱米,何老蔫美地哼着小曲往外走。 “娘,下一阶段我得动真格的了,准备正式动工盖房子。” 杨枫关上门,把刘秀莲和三个媳妇叫到屋内开会。 掏出亲笔画的草图拿给她们看。 明天去一队找张权商议宅基地的事情。 二百平米的宅基地,保证每人都有一间屋子。 “行,你看着办。” 刘秀莲没意见。 离婚不离家,三个前妻住一块,说出去谁敢相信。 不过这样也好。 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一家人住在一块,扯不扯证也不重要了。 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强。 次日一早,杨枫骑着黑老鸹突突突来到一队队部。 张权笑道:“我说一大早乌鸦在我家房顶上来回飞,原来是你小子要来了,又要干啥?” 杨枫递给张权一支烟,说道:“张叔,宅基地队里能给我多少?” 张权接过烟反问道:“你想要多大?” “两百平米。” 杨枫伸出两根手指头。 “多批你五十,要不要?” 张权语出惊人,这回轮到杨枫目瞪口呆。 以杨枫目前的家庭情况,宅基地最多批一百平。 两百平米已经是超标了。 没想到,张权还要再多给五十。 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杨枫分析张权是惦记着豆干的利润,干脆利落地说道:“二百五就二百五,被人笑两句,多得五十平米宅基地,值。” 二人心照不宣,杨枫不问张权怎么给他弄到,二百五十平方米的宅基地。 张权也不问杨枫,能不能盖这么大的房子。 随即,杨枫又将话题放到了盖房子,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 水泥。 水泥属于战备物资,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有钱有票都买不着,必须还得有门子。 “张叔,你有没有路子?” “话都说出口里,没路子我也得给你变出路子。” 张权倒也爽快,不假思索道:“多了没有,五吨批条没问题,不过需要两百块钱打点关系,打通关系以后,水泥钱和运费还得另算。” 杨枫眼睛一亮。 老东西果然深藏不露。 能和农场打通关系,搞到水泥批条也就不奇怪了。 “两百块我出了,张叔,这事情多长时间有眉目?” “钱到位,事情就好办。” 张权的回答简单直白。 办事速度,取决于杨枫的给钱速度。 第一卷 第80章 占了贫下中农便宜,您老就想一走了之? “爹,你听说了吗?杨枫那瘪犊子昨天弄回来一堆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您好歹也是大队长,难道就这么看着?” 隔天中午,曹援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踢门进屋。 “不看着还能咋地,过去给杨枫道喜?” 曹援越不高兴,曹德柱这几天比谁都闹心。 眼瞅着就要到选大队支书的时候,曹德柱真为这事发愁呢。 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都是因为杨枫,害得曹德柱现在一点谱都没有了。 “杨枫公开投机倒把,将咱们爷俩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连收拾杨枫都不敢,你这个大队长还有啥意思?” “姓杨的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越活越回旋,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 曹援越越说越离谱,气得曹德柱一巴掌抽到他脸上。 “瘪犊子,这么跟你爹说话?我是你老子!” 曹德柱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想收拾杨枫。 无奈,杨枫身份太硬了。 成分贫雇农,父亲还是为集体而死的烈士。 同时,杨枫还在外头认识不少能耐人。 轻易不能动他。 对付杨枫这种人要么不动手,动手就不能让他翻身,必须一下子掐死。 不给杨枫任何反击的机会。 要不然,杨疯子就能咬死他们曹家。 “杨枫有王跃进罩着,张权护着,还有何家那俩不要命煞笔帮衬。动他得等机会,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等等等,你就说这句话!好老娘们都比你强。” 曹援越不耐烦地摔门而出,留曹德柱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 出了门。 曹援越直奔去找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援越,你咋脸色这么难看?” “跟我爹吵了一架,全公社十几个大队长,属他当得最窝囊,艹!” 曹援越掏出烟撒了一圈,阴沉沉地说道:“哥几个,我爹胆小如鼠,你们愿不愿意和我干?” “干啥?” 众人不明所以。 “杨枫每次进山都能打着好东西,咱们偷偷跟着,一旦杨枫找着猎物,大伙就下手抢,先开枪把猎物占为己有,杨枫敢炸毛就削他。” 曹援越眼中闪过阴狠,念念不忘先前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狐朋狗友表情发怵道:“杨枫打猎本事大,打人本事更狠,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啊?” “怕个屁!” 曹援越骂道。 “杨枫又不是阎王爷,难道还能吃了咱们?杨枫身边只有何大驴这个大傻子当帮手,咱们七八个还怕打不过他!” “可是……” “可是个屁!” 曹援越粗暴打断众人的嘀咕。 威胁几个狐朋狗友不帮忙,以后就别再和他混。 “行,听你的!” 众人无奈服从。 毕竟,曹家收拾不了杨枫,收拾他们几个就跟玩似的。 “这就对了。” 曹援越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威胁众人保守秘密,等杨枫下次进山就跟上,让杨枫给咱们当指路灯。 …… 两天后,张权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来到三队。 喊出杨枫丢给他一个布包。 “批条和介绍信都在里头,五吨水泥尽快去拿,去晚了就要等到明年了。” 闻言,杨枫打开布包。 发现里面除了一张盖着红章的批条,还有一张一队的介绍信。 “张叔,您路子够野的啊,隔壁公社都有人?” 杨枫打趣道。 水泥批条的章来自隔壁公社。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张权笑骂一句,递了根烟过去,叮嘱道:“记住了,一吨水泥七十五元,运费另算,对了,盖房子的钱准备得咋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 杨枫小心将两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这玩意丢了,补办都补不了。 送走张权。 杨枫进屋取了五百块钱,又留下了一张字条给上山采山货的家人。 刚要出门,大队老支书的儿子周全来了。 “杨枫,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姓金,让你抽空去趟县城。” “谢了。” 找出一包烟丢给周双。 不用猜,指定是老金头弄到了二六自行车票。 骑上黑老鸹去了一趟一队,喊来何老蔫一块去县城。 二六自行车票弄到手,自然要将二八大杠还给人家。 “你骑那辆旧的跟我后头。” 下午一点多钟,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县商业局家属院。 杨枫进去给看门老头递了根烟,笑道:“大爷,麻烦您叫一声金师傅。” 老头认出杨枫,转身进去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了。 跟上次一个德行。 “瘪犊子,你……” 金老头话说到一半,突然瞅见了黑老鸹。 “这铁驴子哪来的?” “借的。” 看出金老头感兴趣,杨枫笑眯眯地问道:“金大爷,您老要不上去骑两圈?” “你这瘪犊子还算是有点孝心。” 金老头围着黑老鸹转了两圈,说道:“这玩意可比自行车带劲多了,教教我咋骑。” “容易,保证您老几分钟就学会。” 杨枫随即耐心讲解如何启动黑老鸹。 从油门一直到如何刹车,介绍得别提多仔细。 熟悉杨枫的何老蔫有点于心不忍。 每当杨枫客客气气,必然憋着坏水。 可怜这金老头,一会儿指定要出血了…… 片刻后,金老头跨上黑老鸹,杨枫在旁边扶着教他怎么启动。 “您老慢点,咱们兜两圈。” 杨枫嘴角挂着坏笑。 上去容易,下来就不容易了。 随即,金老头独自骑着黑老鸹,小心翼翼在门口空地上转了两圈。 下了车,金老头意犹未尽地拍拍车座。 “好东西啊,你这小子挺有孝心的。” 身为曾经的八旗子弟,金老头对于这类新鲜玩意比年轻人更有兴趣。 小汽车没少做,确实第一次碰见黑老鸹。 “看在你小子懂事的份上,我也不拿捏你了,接着。” 过完了瘾,金老头掏出一张纸递给杨枫。 看到是二六自行车票,杨枫果断收进兜里。 “回见了。” 金老头挥手与何老蔫打了个招呼,迈步就要往院里走。 “金大爷,占了贫下中农便宜,您老就想一走了之?” 听到这话,金老头猛地转过身。 艹,难怪这小子主动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又叽霸被坑了! 第一卷 第81章 蒸鹿尾儿的老食材 “好你个小瘪犊子,在这等着我呢,让我骑铁驴子过瘾,就是为了给我下套!你还是不是人了?石头里也能捏出油来的损犊子。” 何老蔫笑得直拍大腿,烟头都差点掉到裤子上。 “金老哥你才知道啊,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占他便宜比登天还难。” 杨枫笑嘻嘻地凑上去,毫不在意地说道:“金大爷您消消气,一码归一码,骑摩托车过了瘾,你也让我过过瘾呗。” “我最近忙着做肉买卖,想要用兽肉充当食材,不过兽肉腥臊味太重,您老有没有方子,帮忙改良一下口感和肉质。” “老子是高级厨师,祖传的大厨,不是特么的卤肉匠,这种掉价的事别找我。” 说完,金老头眉毛转身就要走。 杨枫见状立马扯开嗓子喊:“有人欺负贫下中农了,老干部占了便宜不认账,欺负人没天理了。” 嗷的一嗓子,街道上的路人纷纷侧目往这边看。 金老头气得脸都绿了,赶紧捂住杨枫的嘴。 “你小点声!祖宗,我服了行不行?” 老爷子活的就是一个面,哪见过杨枫这么臭不要脸的玩意。 和老娘们似的,一言不合就骂街耍无赖。 “那您答应了?” “答应答应,你特么是我血爹,我敢不答应吗。” 金老头吹胡子瞪眼,埋汰杨枫也就是出生晚了。 要是早一百年出生。 早被金老头送到菜市口投胎了。 说是答应,金老头也不是善茬。 “一码归一码,我帮你改方子,你得拿东西换,两条完整的梅花鹿尾,少一根毛都不行!” 金老头竖起两根手指,准备用这招让杨枫知难而退。 “呦,你老这是要做蒸鹿尾儿啊。” 杨枫脱口而出道。 “你还知道蒸鹿尾儿?” 这下子,轮到金老头不会了。 “瞧你说的,我不但知道您老要鹿尾巴干啥,我还知道普通蒸鹿尾儿用猪大肠,猪内脏当主料,只有传统做法,宫廷御膳房才会用真鹿尾。” 杨枫张口就来,讲出蒸鹿尾儿的两种具体做法。 宫廷菜,八珍之一,与熊掌驼峰齐名。 不但金老头大吃一惊,何老蔫像是第一次认识杨枫一样。 土里刨食的老农民,还懂宫廷御膳? 上辈子的杨枫就一个爱好,吃。 会吃,更会做,而且喜欢研究各类菜系。 宫廷菜,地方菜,就连小吃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杨枫拍着胸脯说道:“不就是鹿尾巴嘛,没问题,我下次给您弄三条,两条做菜,多送您一条留着补身子,但您也得答应我,一定得让卤制的野猪肉和家猪肉一样好吃,入口不骚。” 金老头盯着杨枫看了半天,摇头道:“你小子真特么邪性,行,三条鹿尾,我帮你改良方子,但说好了,这是独门手艺,传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得嘞,谢金大爷!” 杨枫拱手作揖,回见了您的。 “你小子也缺德了,不过这样也好,有需有求谁也不欠谁的。” 搞定了金老头,何老蔫苦笑着调侃杨枫无利不起早。 干啥事,都得整出点幺蛾子。 杨枫玩笑道:“您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咋地,坐车不给钱啊,你去路上招手拦车试试,啥好处不给,觍着脸说我是老农民,你农民伯伯,你看人家司机拉你不。” “得得得,我说不过去,走吧,早点去早点回家,咱也尝尝铁大驴啥时候。” 二八大扛换给老金头,何老蔫自己往黑老鸹后座上坐。 杨枫驮着何老蔫,赶往县郊红旗水泥厂。 作为地区最大的水泥厂,红旗水泥厂显得冷冷清清。 大门敞开,院里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抽烟扯淡。 “这是水泥厂?我咋瞅着像是要黄摊子呢?” 何老蔫纳闷道。 “这就是铁饭碗的牛逼之处,只要完成本年度生产计划完成了,职工不来上班都行,更别说上班偷懒了。” 杨枫停好车简单科普了几句。 之所以立刻过来,就是怕来晚了啥也看不到。 计划时期的特定之一,一切生产活动都要围着年度计划展开。 今年的任务假如是生产十万吨水泥,即便是七月份就生产了,后面几个月也不会再生产。 直接放羊。 全厂等着年底制定的第二年计划。 任务完成,多干一分都是浪费。 说着,杨枫忽然愣住了。 厂区办公楼前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 不是别人,县粮食局招待所主任徐明。 “你认识他们?” 何老蔫顺着杨枫的目光看去。 “你忘了,咱们卖给招待所几百斤马鹿肉,那个人就是招待所负责人徐明。” 杨枫抬手指向被众人簇拥进入大楼的徐明。 “同志,你们是单位来拉水泥的?” 话音刚落,门卫室出来一名工人。 四十来岁,穿着劳动布工作服。 瞅见杨枫的黑老鸹,态度十分客气。 杨枫习惯性地递烟,笑呵呵地说道:“同志,我们是来拉水泥的,我听一下,如果请你们厂子派车送到槐树屯大队,要花多少钱?” “生产队用水泥?” 工人接烟的手停了一下。 杨枫掏出张权给的介绍信和批条递了过去,自报家门道:“同志你好,我是来给槐树屯大队生产一队拉水泥的,这是介绍信。” 工人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瞅了瞅杨枫的摩托车。 将烟夹在耳朵上,看门工人重新打量杨枫。 没穿工作服,鞋子也不是大头鞋。 而是懒汉鞋。 “生产队用水泥搞建设,行是行,就是这运费嘛……” 说着,就见这个人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 何老蔫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枫子,这是跟咱们要好处呢。” 这年月没点油水,谁给你办事。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 说是就是这类衙门口。 “大哥,你这是啥意思,手指头疼啊?” 杨枫笑容不减,心里已经火了。 见杨枫不上道,工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脸。 “水泥紧缺,105元一吨!爱买就买,不买滚蛋,没工夫跟你这磨牙!” 工人一脸冷漠把杨枫递过去的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踏。 第一卷 第82章 魔法对轰,全部拉下水 “啥?!105元一吨!!!” 何老蔫眼珠子瞪得溜圆,质问道:“条子上写着75元一吨,到你这里怎么变成了105元了?涨了30块,你抢钱啊。” “条子上白纸黑字盖着章呢,你咋能说涨就涨。” 一个工人干一天才挣一块多钱,105元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哪是要好处,这是要人命啊。 工人抱着胳膊,斜眼看着何老蔫,撇嘴道:“老头,你嚷嚷啥,现在就这行情,你懂不懂规矩,这年头除了人不缺,你问问啥玩意不紧缺。” “水泥是战备物资,能卖给你就不错了,你嫌贵,我还嫌贵呢!有能耐你去别的地方买。” 杨枫默默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为了搞到五吨水泥,杨枫花了两百块钱交给张权打点关系。 这是正经人情账,也是必须花的钱。 眼前这工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明目张胆地敲诈。 这就不是人情世故,纯粹是把杨枫当冤大头。 杨枫开口说道:“三十块钱的差价是进厂里,还是进你个人兜里?” “小子,你几个意思?” 工人恼羞成怒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在杨枫和何老蔫面前。 听到杨枫质问钱落到谁的口袋里,工人竟把盖着红章的批条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 何老蔫伸手就要去拦,可惜晚了一步。 工人把撕碎的批条扔在地上,又吐了口唾沫,讥讽道:“两个乡下土包子也配来买水泥,赶紧滚,不然,我喊保卫科抓你们。” 杨枫眼神彻底变了。 花了两百块钱弄到的批条,就这么被王八蛋给撕了! 批条不记名,补办不了。 “瘪犊子,你有种!” 下一秒,杨枫抓住工人衣领,右拳猛砸对方下巴。 “嗷!” 工人整个人向后仰,下巴疼得像是掉了下来。 “来人啊!这里有破坏分子!” “破坏分子?去尼玛的!” 杨枫虎目圆睁,怒火中烧。 用力抓住工人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拳接一拳地往脸上招呼。 “我让你撕条子,让你敲诈!” “败坏国家财产,我弄死你!” 杨枫边打边骂声音洪亮,顿时把周围人都引了过来。 “拿着公家的工资吃着商品粮,还特么敲诈老百姓!” 杨枫故意把动静闹得贼大。 不论是大队还是公社,杨枫的出身都能横着走。 一旦脱离了乡下,他的金字招牌就不管用了。 工人老大哥主管一切。 管你是贫下中农还是公社干部,他们眼中你连个屁都不算。 想要顺利拿到水泥,就必须用另外一套打法。 魔法对轰。 你骂老子破坏生产,老子就给你安挖公家墙脚的罪名。 互相伤害,看谁技高一筹。 盖房子就这一次,以后暂时用不上水泥。 怕个蛋啊! 况且徐明就在办公楼里。 徐明知道杨枫和王跃进的关系,王跃进是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 有这层关系在,杨枫根本不怕事情闹大。 只要住了“理”。 谁来都不好使。 “枫子,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 何老蔫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上来拉架。 抱住杨枫的腰往后拽。 “算了算了,为这种人吃官司不值得,水泥不买了,赶紧走吧。” 此刻,被杨枫一顿组合拳教训的工人已经面目全非,趴在地上满嘴是血。 一句狠话也骂不出来了。 “想走?” 何老蔫猛地环顾四周,好家伙,完犊子了! 周围有大批工人,手里拎着铁锹,扳手,木棍。 气势汹汹地把杨枫和何老蔫围在了中间。 “谁敢在水泥厂闹事?”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戴着眼镜。 杨枫毫无惧色道:“让你们负责人出来,今天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何老蔫吓得脸都白了。 要个屁的说法,落到这帮人手里,等着掉一层皮吧。 戴眼镜的年轻人面无表情道:“我是车间主任高东风,你好大的胆子,敢到水泥厂闹事,打伤工人破坏生产,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想进学习班。” 此话一出,何老蔫只感觉天旋地转。 狗屁的学习班。 其实就是小黑屋。 杨枫闻言冷冷一笑,掏出香烟自顾自地点上。 冲着地上被撕成两半的批条努努嘴,杨枫冷笑道:“高主任说我破坏生产,你就不问问我为啥削他?” “水泥批条是生产资料,是上级交给生产队建设用的重要物资凭证,这个犊子撕了批条,你说是什么性质?” “往小了说,破坏生产队正常建设,往大了说,你自己看看,批条上面的字!” 话音落下,手持武器的工人们莫名其妙浑身发寒。 批条很重要,上面印的字更重要。 “我……” 刚被人搀扶起来的工人双腿一软,又一次摔在地上。 杨枫狠狠踢了这小子一脚,呵斥道:“你们厂的工人不但破坏集体建设,还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这笔账,怎么说?” 何老蔫低头看向批条,提着的心立刻落回肚子里。 没毛病。 批条上面的印刷字体,谁碰谁死。 反应过来的何老蔫火力全开,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八犊子骂道:“你们水泥厂好大的威风,进门就要钱,75元一吨的水泥,到了这小子嘴里一下子变成105元!” “这特么是国有水泥厂,还是胡子窝?咋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还得留下买路财啊!” “土匪,坏分子!枫子,不跟他们吵,咱们去地区告这帮混蛋。” 杨枫和何老蔫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句句都在理上,使劲上纲上线。 工人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将手里的家伙收了起来。 高东风被二人怼得满脸通红。 他一个文化人,哪里见过杨枫这种活土匪。 讲道理也比自己强。 耍横又耍不过。 “高主任,你一上来就指着我骂,不会是这只小老鼠背后的大耗子吧?” 趁你病要你命,杨枫又将高东风也给拖下水。 高东风被杨枫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 这要是传出去,车间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第一卷 第83章 投胎的重要性 “你……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说啥都不是你动手的理由。” 面对杨枫的两头堵,高东风彻底没有了还手之力。 揪着杨枫打人这一条,开始无能狂怒。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群人走了过来。 高东风见到厂长与徐明一群人过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厂长,徐主任,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在厂里闹事,还打伤了我们的工人。” 杨枫看向徐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不是小杨嘛,咋回事啊这是?” 徐明心里门清。 指定是厂里不开眼的玩意吃顺了手,不管不顾找杨枫讨好处。 这种叽霸属于惯例,只能说这小子倒霉。 碰上杨枫这个虎玩意。 没法子,他正好也有事求着杨枫。 当即,徐明冲水泥厂厂长使眼色,笑呵呵说道:“老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枫同志,我看事情肯定是误会。” 刘厂长“恍然大悟”道:“原来杨枫同志是徐主任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小高,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财务室,按原价给这位小兄弟开票,75元一吨,一毛钱都不许多收。” 高东风牙咬得嘎吱嘎吱,又不敢不给徐明面子。 别看徐明只是粮食局招待所的主任,可手里管着接待工作。 与跟县里各厂的头头脑脑都熟。 人脉广得很。 高东风走到杨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杨枫,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杨枫再次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冲着高东风吐出一口烟圈。 接着,冷笑着回怼过去。 “高主任您慢慢记,记清楚了,我叫杨枫,槐树屯大队的贫雇农,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您可别记岔了。” “你……” 高东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就没见过杨枫这么张狂的人。 “赶紧去忙你的,还嫌不够丢人啊。” 刘厂长可没心思给这种事情当包公。 他还忙着商量子女工作的事情呢。 至于高东风会不会气死,和自己有啥关系。 本来就对这小子空降抱着不满的态度。 如今又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咋不气死呢。 “小同志,年轻人火气都大,一人少说一句,你先去财务室交钱,我安排小卡车给你送货,直达槐树屯?” 刘厂长拍拍杨枫的胳膊,又冲徐明丢了眼色。 水泥是公家的,卖给谁都是卖。 子女的工作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杨枫,还不谢谢刘厂长。” 收到徐明的眼神暗示,杨枫这才道了一声谢谢。 随即,杨枫与何老蔫被人带到财务室里交钱。 何老蔫蹲在墙角,看着杨枫拿钱。 “75元一吨,一共375元,去门口等着吧,车来了就装。” 女会计没好脸色甩来一张单子。 出了门,何老蔫问道:“枫子,盖房子真的要水泥啊?三百多呢,咱们老祖宗盖房子,没水泥不也照样住人,水泥也太金贵了。” “老蔫叔,该花的得花,不然挣钱还有啥意思。” 有些事情,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 水泥有没有用,当然有用了。 只是从旧社会一直到现在,水泥始终是高档物件,贫下中农别说用了,见过的人都没几个。 “小杨,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就在这时,徐明走了过来。 杨枫让何老蔫在原地等着,自己跟着徐明走到另一边。 徐明左右看看没人,苦口婆心道:“小杨,徐哥当你是自己人,这才要说你两句,你这脾气真得改改,别太气盛了。” 杨枫心里暗道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嘴上还是服软:“徐哥,不是我得理不饶人,主要是他们太气人,您是没看见,那人进门就要钱,还把批条给撕了,两百块钱买的呢,换成您,只怕也要亲自动手。”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你们生产队用啥水泥,还是另一个公社的章。” 徐明恍然大悟。 两百块钱,普通干部四五个月的工资。 价值比一辆自行车都贵。 杨枫发火没毛病。 明白了原因,徐明又拍了拍杨枫的肩膀,说道:“小杨,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做人也要留一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东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车间主任,你知道咋当上的吗?” 杨枫摇摇头。 “他是工农兵学员,前年刚推荐上去的尖子,念了两年大学回来就当了车间主任,背后没人能成为工农兵学员,能坐这个位置?” “听哥一句劝,以后见着这人躲着点,千万别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听到工农兵学员几个字,杨枫心里一动。 难怪这么横。 工农兵学员又被称呼为工农兵大学生。 根正苗红是最基本的条件。 门子硬才是关键。 “徐哥,我都记住了,以后躲着他走。” 嘴上这么说,杨枫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徐明左右瞅瞅,又说道:“还有个事,跃进那小子上班了,往后你多帮衬帮衬,这孩子你知道,这里有点那啥。” 徐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杨枫闻言一愣,说道:“分哪了?” “桦树公社,东风饭店主任。” “啥?!我们公社!” 杨枫人都听麻了。 上到省城,下到基层公社,一把手统称为主任。 区别在于前面的两个词。 二把手,三把手,分别被冠以第二主任,第三主任。 不带这次,那就是一把手。 “徐哥,你没逗我吧?王跃进直接当了一把手?” 杨枫只觉得哭笑不得。 那小子跟范德彪似的,天天牛逼哄哄,说话没把门的。 当国营饭店一把手,管后厨管前台。 分得清酱油和醋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高东风年纪轻轻当干部,好歹是因为他的工农兵学员身份,肚子里有点墨水。 也算是学尽其用了。 王跃进呢? 纯粹是有个好爹,这辈子不用愁。 聊了一会儿,徐明又回到了厂部大楼。 何老蔫凑过来好奇道:“枫子,徐主任跟你说啥了?” “投胎的重要性。” “啥意思?” 何老蔫不解道。 “没啥。” 杨枫闭口不言了。 忽然想到一个瞬间成为万元户的办法。 第一卷 第84章 大白天的,玩什么倩女幽魂 公路上,经过改装的国产柴油轻卡一个劲地冒着黑烟。 跟在后面的杨枫与何老蔫倒了血霉。 一路光吃卡车冒出的浓烟。 狼狈模样就跟打了败仗逃命的鬼子似的。 折腾了一路,总算抵达了一队队部。 张权出门看到卡车,立马猜到是给杨枫送水泥的车,招呼附近的壮劳力搭把手,将水泥卸到一队仓库暂时存放。 叮嘱最近雨多,别忘了用帆布盖好。 再压上几块大石头防风。 等卡车走了,张权叼着烟卷慢悠悠走过来,各自递给杨枫与何老蔫一块毛巾擦脸。 “路上没出啥事,一切顺利不?” “顺利个屁!” 何老蔫没好脸色地嘟囔道:“跟杨枫这个活爹出门,就没个顺当的时候,你是没瞧见,他在水泥厂演的那出戏,比过年大集上唱二人转还热闹。” “咋回事?” 张权看向杨枫。 不等杨枫解释,何老蔫就把水泥厂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看门工人要好处撕批条,杨枫动手打人。 高东风出场拉偏架,一直到徐明解围。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跟评书似的。 张权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多打点事情呢,打得好,要我说,有些工人就是欠揍,端着个铁饭碗,眼睛长在头顶,打眼看不起咱乡下人,也不想想他们吃谁的喝谁的,城里是能种庄稼,还是能养猪养羊。” “工厂过年发的那些物资,还不都是咱们给的,老子们手一停,这帮犊子就得饿肚子,我要在场肯定也动手。” “你拉倒吧,张叔,你那老胳膊老腿别闪了腰。” 杨枫笑着递上烟。 三人闲扯了一会儿,张权突然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道:“后天跟我去趟大队部,老周打算当甩手掌柜。” “甩手掌柜?” 杨枫迟疑道:“莫非他打算甩摊子?” “就是这个意思。” 老支书年底就退了,话里有话都是不想多惹麻烦。 关于杨枫的250平方米宅基地问题,张权听老支书的意思,准备留给下一任大队支书去批,他自己不想沾手。 说白了就是怕担责任。 临下去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后天我去会会他。” 杨枫也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一队,说道:“张叔,跟你借几样家伙,借我几把一队的铁锹铁镐呗。” 张权纳闷道:“你借这玩意干啥?” 杨枫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我说要捕虎,您信不?” “啥?!” 此话一出,张权和何老蔫齐刷刷看向黑虎山方向。 黑虎山因虎得名,山里老虎贼多。 建国前,经常有老虎下山吃人的事情。 这些年虽然少了。 可谁也不敢说山里没虎了。 “你没发烧吧?” 何老蔫下意识摸向杨枫的额头,挺正常啊。 张权皱起眉说道:“枫子,别胡闹,老虎那玩意不是你能碰的,消消停停挣点钱比啥都强,别总想这些扯犊子的事情。” 见二人听到打虎二字,顿时变得脸色煞白,杨枫突然哈哈大笑道:“逗你们玩呢,瞧把你们吓得,我要是真去捕虎,家里的媳妇和闺女咋办,闹着玩。” “去你大爷的,吓死老子了。” 张权和何老蔫长松一口气。 杨枫这个小瘪犊子,一天天净不让人省心。 “说话说吧,我借铁锹铁镐是打算练练挖陷阱的手艺,打猎不可能总靠猎枪吧。” 杨枫解释道。 “这倒是个正经事。” 张权微微点头。 杨枫说得没毛病,打猎的方式多种多样。 猎枪只是其中之一。 以前没枪的时候,那还不是各显神通。 挖陷阱,下套子,放夹子,布置绊索机关,投放毒药。 张权想了想没再追问,说道:“你先回去报个平安,明儿一早,我让大驴把工具给你送过去。” “谢了张叔。” 杨枫跨上黑老鸹准备回家。 没开玩笑,杨枫是真打算捕虎。 但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告诉两只老狐狸,等于故意吓死他们。 万一传出去。 娘和媳妇们也得天天担惊受怕。 骑车回去的路上,杨枫路过一片片稻田。 颜色金黄看着就喜人。 可惜,仅仅是看着喜人。 一亩地能打400斤稻子就算大丰收了。 尽管已经实现化肥国产化,普及问题仍旧是大问题。 除了国营农场和靠近大城市的公社,生产队。 其他地方的生产队,依旧使用农家肥充当肥料 为了吃饱饭,各队社员想尽了办法。 可还是饿肚子。 一边骑一边寻思,找块合适的宅基地。 地势要高,排水要好。 杨枫正想着一房传三代,冷不丁看见河边站着个女人。 长发披肩,身影孤寂。 这他娘要是晚上,保准能吓死几个。 大白天的,玩什么倩女幽魂。 “卧槽,老二?!” 想着是哪个队的女人这么无聊,一个人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水面,杨枫定睛一瞧,魂都要飞。 不是别人,老二柳惠玲!!! 妈的,这还得了。 站在河边一动不动。 背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看破红尘。 媳妇不会是想不开吧? “完犊子了。” 随即,杨枫伸长脖子继续看,脸色变得惨白。 傻媳妇手里拿着一本裹着牛皮纸书皮的书。 正是那本红楼梦。 毕竟是“毒草”,自然要做一些伪装。 杨枫万没想到,这玩意影响力这么大。 “惠玲!惠玲!!你千万别冲动,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来不及再想,杨枫跳下车就往河边跑。 河边的小路坑洼不平,杨枫跑得太急,整个人跟球似的从坡上滚了下去。 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手肘也擦破了皮。 站在河边“孤芳自赏”的柳惠玲猛地回头。 见自家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坡上下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杨枫摔了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一着急。 脚下又被草根绊住。 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柳惠玲面前。 场面一时间安静得诡异。 柳惠玲愕然看着跪在面前的杨枫,杨枫更是恨不得自己跳进河里。 太尼玛尴尬了。 望着杨枫一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子,柳惠玲突然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 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像是逗孩子一样蹲下身,将糖轻轻塞进杨枫嘴里。 “摸摸毛,吓不着。” 第一卷 第85章 要做敢爱敢恨的女人 “你不是要那啥?” 杨枫嘴里含着糖,感觉不对劲啊。 “你可真是傻子,谁告诉你站在河边,就一定要想不开,这叫观景抒情,懂不懂。” 柳惠玲点了点杨枫的脑门。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 既然杨枫已经醒悟,自己又何必执着于过去。 说着,柳惠玲帮杨枫整理乱发。 “胳膊还疼吗?” 听到这话,杨枫才感觉手臂火辣辣地疼。 只见杨枫龇牙咧嘴地抬起胳膊,委屈巴巴道:“吹吹就不疼了。” “你啊。” 柳惠玲又好气又好笑。 轻启朱唇,温软的气息轻轻吹着杨枫擦破的胳膊。 “还疼吗?” 下一秒,杨枫鬼使神差地亲了柳惠玲脸亲一口。 媳妇给自己认真吹伤口的模样,太暖心了。 杨枫也就是没翅膀。 真有的话,他都能当场扑棱起来。 “又不正经了。” 柳惠玲羞得满脸通红,慌乱地看向四周,数落道:“被人看见多不好,咱们……咱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咋了?离婚你也是我媳妇。” 杨枫说得理直气壮:“跟自己媳妇亲个嘴天经地义,谁爱看谁看。” 柳惠玲一边嘴里数落杨枫没脸没皮,天生的滚刀肉,二皮脸,一边用余光环顾四周。 见四下无人,柳惠玲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在杨枫嘴上偷亲了一口。 随即,柳惠玲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跳开。 脸红得能滴出水。 这段时间,柳惠玲一直在看杨枫给她弄来的红楼梦。 林黛玉整天哭哭啼啼,患得患失。 今天读到林黛玉凄凄惨惨的下场,柳惠玲心里忽然通透。 一个人来到河边静心。 感悟着书中的故事,自己的真实境遇。 珍惜眼前人,莫负好时光。 柳惠玲不要做林黛玉,她要做敢爱敢恨的新社会女人。 “惠玲,你还恨我不?” 杨枫呵呵傻笑,嘴角咧得AK都压不住。 柳惠玲沉默半晌,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土:“以前恨不得打死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现在呢?” 杨枫紧张道。 “现在……还是恨你。” 柳惠玲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再次点向杨枫的额头:“恨你的不正经,恨你变个花样地欺负人,更恨你为什么现在才浪子回头,让我等了这么久,白受那么多苦。” 说着,柳惠玲眼眶微红。 杨枫一把将柳惠玲揽进怀里,发誓道:“媳妇儿,以前是我不对,从今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我要是再犯浑,你就……你就把我阉了。” “去你的,没正经。” 柳惠玲破涕为笑,伸手在杨枫胸口拧了一下。 “谁要摸你……哼,鬼话连篇。” “你摸摸,摸摸我的心跳。” 杨枫抓住柳惠玲的手按在胸口,信誓旦旦道:“要是说鬼话,心跳得准快,你看现在跳得多稳,证明我是真心的。” 柳惠玲脸更红了,低头道:“就你会说,赶紧回家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走,回家。” 杨枫抱起柳惠玲回到路边,殷勤服侍媳妇上车。 杨家小院,刘秀莲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枫跟伺候娘娘似的,小心翼翼将柳惠玲从车上抱下来。 柳惠玲一脸享受,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你们小两口要腻歪回屋腻歪去,这要是让薇薇和青青瞅见,保准没你好果子吃。” 刘秀莲冲着杨枫使了个眼色。 破镜重圆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其他两个媳妇的感受。 杨枫放下柳惠玲,笑道:“娘,告诉您一个好事,水泥的事情搞定了,五吨水泥全都存到了一队仓库,宅基地一到手,立马开工盖房子。” “先上车后买票,咋样?” 杨枫全程没提水泥厂的冲突,只报喜不报忧。 “买都买了,我还能说啥,你自己拿主意吧。” 想到杨枫回来的时候肯定经过公社,刘秀莲又问杨枫有没有看到两个儿媳妇和孙女丫丫。 “她们俩带着丫丫去公社打听上学的事,你瞅见没有?” “没有啊。” 杨枫话说到一半,门外传来丫丫清脆的声音。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进了院,手里举着一块用黄纸包着的槽子糕。 另一只手握着一瓶橘子味汽水。 小脸蛋开心得不得了。 沈薇薇跟在后头,脸拉得老长,气呼呼地进屋把包袱往磨盘上一摔。 “娘,丫丫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到了学校门口死活不进去,哭得撕心裂肺,引得一群人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妈,没招,我又给带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沈薇薇心软,见不得闺女号啕大哭。 白青青跟着进门,手里拎着一袋炉果和一袋桃酥。 “大姐,您别生气了,丫丫还小呢。” “多大是大啊,孩子没个孩子样,你这个大人也跟孩子似的,丫丫要啥你给买啥,你就惯着吧。” 沈薇薇无奈叹气。 明明是去打听上学的时候,结果正事没办成,零嘴带回来一堆。 杨枫赶紧打圆场,抱起丫丫转了个圈,和颜悦色道:“丫丫才多大,这么点就让她去公社上学,来回几十里路呢,家里必须得腾出一个人天天接送,来回折腾,大人孩子都受罪。” “依我看,晚两年再上也没什么,等丫丫大点上学,咱们放心。” 七十年代,生产大队和厂矿企业都有自己的学校。 槐树屯自然也不离开。 只可惜,前年的一场暴雨冲毁了大队小学。 大队没钱修。 或者说不想修,上学的事情就耽误下来。 屯子里大部分人家,也不愿意送孩子念书。 一是要花钱,二是耽误挣工分。 七八岁的孩子,正经算个小劳动力呢。 刘秀莲打着圆场:“也是这个理,先这样吧。” 隔天一早,何大驴扛着一把铁锹和一把镐头来到杨枫家。 “枫哥,挖坑带我一个呗?” “那还说啥了,走着。” 杨枫摸出一把柴刀别在腰上,何大驴不说也得带着他。 毕竟,挖坑是个体力活。 傻兄弟的一把子力气,可不能浪费了。 吃完了早饭,两人迈步往黑虎山去。 一边走一边教何大驴挖坑的经验。 走了近一个钟头,四周树木越来越密。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腐叶气味。 突然,走在前面的何大驴停下了脚步,指着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叫道:“枫哥你看啊,好大的一摊粑粑,啥玩意这么能拉,这得吃多少饭啊。” 第一卷 第86章 虎粪猎猪 “我去!” 杨枫过去一瞧,瞬间脸色大变。 严重怀疑自己长了一张乌鸦嘴。 刚寻思着用陷阱抓老虎,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地上的粪便赫然是老虎粪。 而且还是新鲜的,说明老虎刚刚离开不久。 当即,杨枫眼疾手快地薅了一大把宽大的柞树叶。 柞树叶这玩意到处都是。 平时用来包东西,端午节的时候,当地还习惯用它来包粽子。 将柞树叶垫在手里,杨枫忍着恶心将还冒着热气的老虎粪包了起来,又特意用草绳捆了几道。 “枫哥,你留这玩意干啥,不嫌臭啊?” 何大驴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是好东西,懂不懂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杨枫眼里闪着精光。 老虎又名山君,山神爷,山大王,百兽之王。 一声虎啸,百兽胆寒。 别说看到老虎,就算是老虎留下气味,粪便,照样能吓破不少野兽的胆子。 “撤,别真跟老虎撞上,咱这点家伙可干不过大虫,碰上了咱哥俩三百多斤,都得交代在这里。” 说罢,杨枫拉着何大驴就走。 旧社会那会,黑虎山的老虎数量众多,俨然成了当地一害。 建国后,驻军和民兵进行过几次大规模围猎。 据说还出过不少的打虎英雄。 撤退的路上,新鲜的老虎粪熏得杨枫直犯恶心。 走到外山区域,看着熟悉的山包和开阔地,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杨枫才松了口气。 摸摸后背,湿了一大片。 沉思片刻,杨枫决定在这里挖陷阱。 第一步,先将粪便抹在附近的几个分岔路口,封锁野猪等野兽的路径。 “大驴,看见没有,附近涂抹上老虎的粪便,野猪就不敢往这边拱了,只能往咱挖好的陷阱的路走。” 杨枫得意地解释道:“这叫驱虎吞狼,不对,驱虎赶猪,借老虎的威风给咱们守陷阱。” “高,实在是高!” 何大驴竖起大拇指。 虽然没听懂,但枫哥说得肯定对,跟着干就完了。 “你小子,还会模仿电影台词,脑子也不傻啊。” 杨枫开着玩笑,拿过镐头准备开挖。 山里的地最是不好挖。 表层是土,底下净是石头。 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震得杨枫虎口发麻。 “这破地可真硬。” 何大驴嘟囔道。 “硬也得挖,不挖陷阱哪来的肉。” 杨枫又抡了几下,累得气喘吁吁。 想要吃饱饭就得下力气。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二人勉强挖出一个一人深的陷阱。 杨枫跳下去试了试,又指挥何大驴拉他上来。 “东南西北各一个,形成个口袋阵,这叫四面埋伏。” 随后,两人轮番上阵。 挖到天都快黑了,才挖出三个像样的大坑。 坑底插着杨枫用柴刀削尖了树枝。 上面垫起细树枝做支撑,铺上土和落叶充当遮掩,伪装得跟周围的平地一模一样。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枫哥,要是屯子里的人误踩了咋办?” 何大驴问道。 “还没弄完呢,你急什么。” 杨枫用柴刀刻了几个圆圈符号,又撕了块破布条系在树杈。 画圆圈系上布条,属于当地常见的警告符号。 意思是地上有陷阱,绕着边走。 要问为什么不写字。 大部分老百姓也得认字啊。 全大队一千四百多人,认识一百个以上的人,都不超过一百个。 剩下那些人也就会写个名字,认个数字。 这还是建国以后,参加扫盲班学来的。 队里,小学文化都算是文化人了。 简称小本。 要是连这些警告标志看都不懂,就不是屯里的人。 踩上了也活该倒霉。 收拾妥当,杨枫二人扛着家伙往家走。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薇薇坐在小板凳上忙着针线活,脚边是一盆刚洗好的山野菜。 旁边摊着新采的蘑菇。 手里拿着针线缝制包卤料的小包。 “田螺姑娘还没歇着呢?” 杨枫笑嘻嘻地凑过去,蹲在地上检查媳妇的劳动成果。 “要不说大媳妇疼人,知道主动给我准备卤料包呢,缝得这么仔细,这针脚比我娘都细。” 沈薇薇没搭理嬉皮笑脸的杨枫,拿着针在头上划了一下,借头油继续穿线。 “少贫嘴,我倒是想歇着,老二老三一个只会拿笔杆子,另一个就是个半大孩子,针线活干得跟狗啃似的,特别是你那个剥蒜老妹。” “每次缝衣服,不是扎手就是……最后还不是得我弄。” 沈薇薇拉着脸。 数落柳惠玲和白青青都是甩手掌柜。 显而易见,老大吃醋了。 杨枫柔声道:“薇薇,你是大姐,这些日子辛苦你,等卤肉生意做起来,挣了钱,你想买雪花膏就买雪花膏,想咋花钱就咋花,到时候,我再给你也弄个自行车。” “谁要你的自行车,我又不是柳惠玲。” 沈薇薇嘴角上扬。 杨枫总算找到病根了。 得,自行车惹的祸。 肯定是柳惠玲拿着杨枫给的二六自行车票显摆,沈薇薇心里不平衡了。 别的不行,插科打诨转移话题,杨枫绝对是内行。 留何大驴在家吃饭。 安排白青青和柳惠玲多干点,缓解沈薇薇的酸味。 不一会儿,柳惠玲和白青青端来她们新卤的卤味。 一大盆猪头肉,切得薄厚均匀,香气扑鼻。 配上一盘卤猪心还有一大碗卤肥肠。 何大驴也不客气。 抄起筷子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塞得满满当当,连话都顾不上说。 “大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青青递来一碗水,认认真真问道:“我做的卤肉好不好吃?” 何大驴咽下一口猪头肉,抹了抹嘴上的油:“好吃,小嫂子,你这手艺太绝了,枫哥娶了你可真是……真是祖坟爆炸。” “噗!” 杨枫一口酒喷了出来,你家祖坟才爆炸了呢。 “你小子这话跟谁学的?还爆炸,那叫祖坟冒青烟。” 何大驴挠挠头,说道:“枫哥,咱们上次去镜湖炸鱼,瓶子先是冒烟,之后咣的一声就爆炸了,有区别吗?” “唉,吃你的吧。” 杨枫抓起几块猪头肉塞在何大驴嘴里。 几女见状笑得前仰后合,柳惠玲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敢什么好话,到了何大驴嘴里保准变味。 刘秀莲不禁感慨。 满桌子都是肉菜,一个素菜都没有。 地主老财家也不敢这么造。 第一卷 第87章 七分地的代价 翌日。 枫揣着两包烟出门去了一队,叫上张权直奔大队支书周满山家。 见张权和杨枫一块过来,周满山就知道麻烦来了。 有别于权力心极重的大队长曹德柱,周满山对于权力并不是十分看重。 处事方针从来都是两头不得罪,顺便给家里弄点好处。 眼瞅着要下来了,更不愿意多生事端。 大事不发言,小事不发言。 全身上下,就剩下前列腺发炎。 杨枫抬手作揖,满面笑容道:“老支书,我来给您道喜来了。” “道喜?” 周满山一脸懵,下意识看向张权。 张权同样满头雾水。 纳闷杨枫葫芦里卖的啥药。 杨枫说道:“老支书平日里待我不薄,大队对我家也算是照顾,现如今我有能耐了,自然要知恩图报,我打算送大队集体一个国营饭店服务员的资格,您说,这个名额对社员们而言,这是不是大喜事?” 张权闻言差点被烟呛死,瞪着眼珠子看向杨枫。 自己咋没听过这事? 杨枫从哪儿冒出来的名额? 周满山盯着杨枫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知道杨枫手眼通天,认识不少能耐人。 可也不至于夸张到,能安排人进国营饭店吧? “你真有这路子?” 周满山难以置信。 虽说服务员不算正经的八大员。 但在乡下人眼里,同样是端上了铁饭碗。 比在地里刨食强了一万倍。 杨枫不紧不慢道:“下个月保证名额到位,当然了,对我不薄的除了大队,还有老支书您,张叔同样对我的不差,你帮忙合计合计,我应该怎么报答张叔呢?” 张权听后如遭雷击。 刚刚才反应过来,杨枫开口不说宅基地,反而给周满山道喜。 一个一口服务员名额。 说了半天,又是一石二鸟。 这是要把张权,推上大队支书的位子。 张权眼眶起雾。 看向杨枫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王跃进,县粮食局王局长的公子,下月来公社东风饭店当一把手。” 杨枫继续语出惊人。 主动透露工作名额来源。 周满山和张权对视一眼,秒懂彼此的心思。 粮食局长王胜利是县里的实权派。 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 “空口白牙不足为信。” 周满山毕竟是老狐狸,板起脸让杨枫写个字据。 白纸黑字按手印。 要是办不成,宅基地的事也别提。 杨枫苦笑道:“老支书,这事哪有写字据的,您见过办这种私事留把柄的吗?办不成,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周满山心里犯起嘀咕。 哪怕不是铁饭碗,只要能进公家单位上班,敲门砖就得三四百。 收了杨枫的好处。 不光要支持张权,还要给杨枫批宅基地。 按规定批250平方米的宅基地,其实问题不算大。 虽然超标,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问题是杨枫家,实际人口就特么三口人。 杨枫自己,他娘刘秀莲,闺女丫丫。 三个前妻离婚不离家,名义上不算杨家人口。 一个老人,一个小不点,只有杨枫一个壮劳力。 占着250平米的宅基地,这事要是传出去,曹德柱那帮人非得咬死他不可。 以权谋私的帽子指定会被扣上。 可服务员名额,也叽霸实在太诱人了。 到了周满山这个岁数,只有两件事情让他动心。 第一,后代子孙。 第二,生前身后名。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 周满山开始拿腔作调,面色为难道:“我是大队支书,可大队也不是我的一言堂,一队同意接收,同意给你250平米的宅基地,就算是我也同意,下面还有大队长曹德柱的一票呢。” “老小子虎视眈眈的,公社那边也得打招呼。” 张权淡笑道:“老支书,就当是卖我个面子,明年的入伍名额,我全力支持你家人。” 话说到这里,杨枫恍然大悟。 难怪张权敢大包大揽,承诺给杨枫这么大的宅基地。 张权的关系不只是当地,县里武装部也有他的关系。 当兵意味着改命。 表现得好,就有可能提干,甚至是分配工作。 周满山一言不发,两只眼珠子来回转。 “杨枫,我给你七分地。” “七分地?!” 张权和杨枫惊呆了。 七分地将近500平方米,比杨枫索要的宅基地大了一倍。 刚才还一脸为难,现在主动加码。 老头这是要疯啊? 周满山紧接着抛出条件。 “名额不能直接给大队集体,这事得落到实处。” 话音落下,杨枫和张权齐齐暗骂老狐狸。 既要又要。 想要将名额给自家人,又不想担以权谋私的骂声。 一旦名额直接给了大队,周满山还得运作分配给谁家。 不但过程麻烦,而且容易遭骂。 先前,张权是用推荐入伍的条件,换取周满山的支持。 思来想去,老头觉得不划算。 城市户口当兵,能够自动分配工作。 至于农村户口。 三年以后哪来的回哪去。 除非表现得特别好,才有可能获得嘉奖。 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得到分配工作的机会。 面对杨枫抛出的新条件,周满山权衡再三,还是后者更具吸引力。 起码能马上改变生活。 落不到自己兜里的好处,都是瞎扯淡。 临下来之前,索性干票大的! “老支书敞亮,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枫当机立断答应。 老头都敢梭哈,杨枫凭啥不跟。 “名额到位,500平米宅基地就是你们家的,谁阻拦都不好使。” 周满山随即又看向张权,意味深长地说道:“新支书的人选,我会向公社进行说明推荐。” 张权赶紧递烟道:“老支书多费心了。” 周满山接过烟,挥手打发二人离开。 “回去等信吧,记住,嘴巴严实点。” 离开周满山家里,杨枫忍不住说道:“张叔,您路子绝对是野的不行,三年前,曹德柱推荐他家亲戚当兵,因为一毛钱的问题被县里给退了,是您干的吧?” “老虎不发威,就镇不住这帮牛鬼蛇神。” 张权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 轻飘飘递上去一句话,此人欠生产队一毛钱未还。 曹家亲戚没两天,就被武装部认定经济有问题。 直接取消入伍资格。 没这点能耐,凭啥带着一队搞副业,凭啥能让曹德柱畏惧三分。 第一卷 第88章 猎鹿的特殊工具 刘秀莲带着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三个媳妇,坐立不安地等在家里。 听到杨枫回来了,几个人一块出门。 “宅基地批下来没有?” 刘秀莲赶紧迎上来问。 杨枫轻描淡写地扔出一颗重磅炸弹:“批下来了,老支书承诺七分地。” “啊!!!” 刘秀莲大脑一片空白。 沈薇薇三女目瞪口呆,杨枫这是要修宫殿啊? “还有,位置在一队靠近池塘那块荒地,地方选得贼好。” 杨枫接过白青青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口。 就算是喝水,杨枫也不忘显摆自己的眼光。 换在以往。 这地方绝对算是风水宝地。 有山有水有河流。 沈薇薇听完更懵了,下意识说道:“池塘边能住人吗?” “咋不能呢,不但能住人,还能干买卖。” 杨枫随即将规划讲给众人听。 一队那边的池塘多少年不曾干涸了,而且临近河边水源充。 以后养家畜,弄卤味,用水方便不说,夏天洗澡也方便取水。 “日子越来越好了,牲口总得有吧?娘,你以前喂过牲畜,棚子有多难清洗,您老逼我清楚。” 此话一出,刘秀莲苦笑着点点头。 确实。 早些年允许个人饲养大牲口,杨枫他爹还在的时候,家里正经养过几头牲口。 冬天还好说。 夏天清洗牲口棚,那味道简直没个闻。 不清洗还不行,容易招惹蚊子苍蝇过来。 除四害那些年。 刘秀莲多少学了点啥叫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 杨枫乐呵呵画着大饼:“再说咱家的卤味生意,往后收的山货多了,木耳,蘑菇,皮子,哪样不需要地方晾晒,前面盖房后院晾晒,美得很。” 白活了一堆,杨枫这才想起张权还在这呢。 挽留老张同志留在家里吃午饭。 饭后,杨枫一刻不闲地又开始忙活了。 老金头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周满山也是个精明人。 千头万绪的事情,都得杨枫一个人张罗。 先把鹿尾弄来,后面的事情一件件解决。 “青青,去把麻绳,锯子,柴刀给我找出来。” “好咧。” 刚洗完碗的白青青欢快地走向仓房。 杨枫忙着翻找之前从黑市买的铁丝。 “枫哥,你这是做捕猎套?” 将东西交给杨枫,白青青弯曲着膝盖,眨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盯着杨枫手里的几件东西。 “你金大爷想吃鹿肉了,让我给他弄三条鹿尾,没辙,你爷们就是个劳碌命。” 杨枫边说边忙,手里动作一刻不停。 “那干嘛不去山里打,做这些玩意多费事啊?” 白青青不明所以地将老虎钳递给杨枫。 使用老虎钳夹断铁丝,杨枫随口说道:“梅花鹿这玩意的皮子值不少钱,使用猎枪一枪打出去,得,皮子都成破布了,至于说张权家里的那把三八大盖,精准是够了,威力不行了。” 打猎未必一定要靠枪。 犹如杨枫昨天带着何大驴进山挖陷阱。 下套子,捕兽夹,同样也是猎人捕猎的看家本领。 且不说猎枪的大威力子弹不足十发。 就算是子弹充足,杨枫也不会用它捕杀梅花鹿。 一把枪有一把枪的用途。 猎枪的主要作用是攻击大型野兽,遭遇野兽突袭抬手就能搂火。 至于说56半。 用于点射中小动物,效果杠杠的。 比起56半的中威力弹,三八大盖的穿透力绝对没多说。 可用于打猎就未必好使了。 上次,张权使用三八大盖配合杨枫捕猎黄羊。 一枪打出去,黄羊只是踉踉跄跄倒地,随即又站起来继续跑。 三八大盖弹道直,穿透力强,打进去就是个眼。 停止作用差得很。 真要是打梅花鹿这种中型牲口,远不如56半的中威力弹。 “不能开枪,又不能毁皮子,你说不下套子,还能咋弄。” 杨枫抬手掐了掐白青青粉嫩的小脸。 “原来是这样,枫哥,你可太聪明了,我帮你一块弄。” 白青青听后打从心眼里佩服杨枫。 枫哥简直无所不能。 啥都知道,啥都会做。 打猎这种事情,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换成别人,哪管你三七二十一。 端着猎枪就进山了。 “行行行,你可别帮忙了,越帮越乱,陪我唠唠嗑就行。” 没一会儿,地上的东西就被白青青搞得乱七八糟。 杨枫及时喊停。 这丫头天生不适合干活,纯是小姐命。 千金小姐的小姐。 将铁丝截成一米来长,又用老虎钳子拧成圈,做成活扣套子。 铁丝套又名绝户套,野兽触发再无挣脱的可能。 利用铁丝的韧性和活扣的收紧原理,一头固定在粗树干,套子悬空挂在兽径。 野兽的脑袋一旦套进去,越挣扎勒得越紧。 直到断气。 故此得名,绝户套。 紧接着,杨枫又削了几根木棍。 一头削尖充当支架,将套子固定在离地两尺高的位置,正好卡住鹿的脖颈。 同时,杨枫还做了几个绊索支架。 用绳子连着弯曲又有弹性的树枝,做成简易的吊脚套。 鹿腿踩进绳圈绊发机关。 树枝回弹,顷刻间就能把鹿吊起来。 隔天上午。 杨枫揣着干粮背着枪,拿着新鲜出炉的工具直奔何老蔫家摇人。 “大驴,哥带你上山打猎,走着。” 杨枫站在院外喊了一嗓子,声音传得老远。 “枫哥,等等我,我去拿绳子。” 正在屋里吃着苞米糊糊的何大驴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把碗扣到他爹脑袋上。 何老蔫瞪了儿子一眼,隔着窗户喊道:“带我一个。” “您老就别凑热闹了,腿脚不利索,别摔个好歹,还得我们抬你下山。” 杨枫进去瞧了瞧,只看到何大驴爷俩。 “叔,我大娘呢?” “要你管。” 何老蔫披着衣裳往外走,绝口不提老伴去哪了。 “别人投机倒把是父子齐上门,您家是两口子打配合,出去收东西了吧?” 杨枫丢给何老蔫一根烟。 “我说你嘴咋这么碎,就跟老娘们棉裤腰似的。” 何大驴不客气掏出火柴把烟点上。 三人组完成集结,一块进了黑虎山。 杨枫沿着羊肠小道往深处钻。 悄悄摸摸请出小手子。 走到一片桦树林,何老蔫突然停下脚步,眯着眼往后瞅了瞅。 “后头有尾巴,不少于七个。” 第一卷 第89章 杨枫,你打猎凭什么不用枪? 杨枫惊呆了。 老头可以啊,不但知道后面有人跟踪,连具体人数都说得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常年投机倒把练出的本事 “来一块钱的,我赌曹援越那个王八犊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 “艹,一毛都不跟你玩。” 何老蔫一反常态地抬手拒赌。 理由听得杨枫哭笑不得。 每次进山,杨枫就像是被福禄二星附体。 运气邪门得很。 山里和杨枫打赌,输个倾家荡产都不冤枉。 “啧啧啧,你这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杨枫打趣道。 何大驴一脸鄙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曹援越就是个欠整死的货,记吃不记打,这回指定是想蹭枫哥的运气。” “能蹭到一根毛,你枫哥我都认栽。” 杨枫似笑非笑道:“信不信,这回我让他们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怎么说?” 何老蔫忙问道。 “曹援越肯定以为咱们还像往常那样,端着枪进山打猎,也不看看这回咱们带着啥。” 杨枫拍拍腰上的铁丝套。 老子这回不开枪,改玩下套子了。 前不久,曹援越和李晓红搞破鞋。 得意忘形地讲了他的计划。 螳螂捕蝉,秘密跟踪杨枫。 等到杨枫发现猎物,这伙人先一步开枪攻击猎物。 打死也想不到,唉,杨枫这次不开枪。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等那帮混蛋反应过来,猎物早就在陷阱里被勒死了。 瘪犊子们连鹿毛都摸不着。 懒得搭理后头的跟屁虫,杨枫加快脚步往深山里疾行。 现在位置远离人烟,到处都是鹿的踪迹。 树皮被啃得一块块,甚至于露出了里面的白茬。 显然是梅花鹿磨牙留下的痕迹。 地上还有不少类似黑豆似的粪蛋。 和兔子一样,梅花鹿的粪便也是一粒粒的。 颜色褐绿色,冒着热气。 说明刚拉不久。 小手子就是这么给力。 又走了一会,前方树林泛起大片红光。 一闪一闪亮晶晶,跟他娘文曲星下凡似的刺眼。 环顾四周,这个地方草木茂盛,灌木丛生,背风向阳。 属于是鹿群最喜欢活动的区域。 杨枫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大驴,哥今天再教你一门手艺,下套。” “仔细学着点,让后面那帮傻逼干瞪眼。” 何大驴高兴地直点头。 何老蔫抽着烟,满面笑容看着杨枫亲手教何大驴本事。 瘪犊子不是个东西,但对自己这个儿子绝对没的说。 哪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 也不用担心何大驴饿死。 或者被人欺负。 “还是张权看得远啊,我这傻儿子跟着杨枫,这辈子都有了。” 何老蔫自言自语。 一个教得认真,另一个学得上道。 只见杨枫从如何选兽径,判断脚印,一直到用枯叶伪装捕猎套,每一项都教得认认真真。 将其中一头牢牢绑在树上,绳圈悬空对着鹿来的方向。 “套口离地面两尺高,高了套不着脖子,矮了同样白搭。” “伪装得一定要自然,鹿这玩意鬼精鬼精,步步担忧愁,比三太爷三太奶还要精明,一点不对劲就跑了。” 大后方,曹援越恶意满满地寻思着如何打脸杨枫。 身边的七个狐朋狗友一个个唉声叹气。 唯恐被杨枫发现,众人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隐隐看到。 杨枫三个人停着不动,好像在忙活着什么。 就盼着杨枫能快点打到猎物,到时,他们螳螂捕蝉冲上去抢。 同时又害怕遭遇杨枫的报复。 杨枫疯起来是真敢下死手的。 不然,也不会有杨疯子的外号。 “妈的,你们能不能别跟死人似的,一个个拉着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要去上刑场打靶呢!” 眼瞅着团伙士气低落,曹援越气得肝疼。 这么多人,这么就被杨枫吓成这个瘪茄子样。 姓杨的又不是天上的神仙。 至于嘛。 二十分钟后,杨枫摸清了鹿群大体位置和数量。 一共二十多头。 选好伏击点,杨枫安排何老蔫与何大驴绕到后头,堵死另外两条退路。 杨枫手持猎枪用来惊扰鹿群,把它们往套子方向赶。 一切布置妥当。 就等着两帮畜生入套了。 很快,前方草木晃动,鹿群出现在杨枫视野。 打头的是一头公鹿,顶着一对漂亮的犄角。 双眼警惕地东张西望,鼻子不停嗅着空气,身后跟着一大群鹿。 个个皮毛油亮。 一边走,一边啃着地上的嫩草。 忽然,带头的公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前蹄不安地刨着地。 其他梅花鹿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好,它们要跑!” 眼见情况不对,杨枫举起手里的老式猎枪对天开火。 “嘭!” 枪声炸响,鹿群瞬间惊得四散而逃。 公鹿扭头想往后跑,正好撞见何老蔫。 吓得往侧面冲,何大驴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跑啊。 看到两条路都有人,公鹿下意识跑向设置有陷阱的最后一条路。 脑袋嗖地一下钻进了悬空铁丝套。 冲力带动下,活扣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了它的脖子。 公鹿四蹄乱蹬拖出几道深痕。 越挣扎,铁丝勒得越紧。 与此同时,另一头鹿更惨。 一脚踩进了绊索圈。 木棍迅速回弹,直接将它的一条后腿吊了起来。 梅花鹿倒挂在半空,使劲扑腾却挣脱不开。 “嘭!” 杨枫再次开枪,打死了第三只梅花鹿。 杨枫拖拽着死掉的梅花鹿过去和何家父子会合。 没办法。 捕猎套只抓到两只梅花鹿,杨枫答应给金老头送三条尾巴。 再不开枪,还得二次进山多跑一回。 “冲啊!” 嗷的一声子,何老蔫吓了一跳。 曹援越端着猎枪冲在最前头,身后是七个气喘吁吁的狐朋狗友。 端着枪,拎着棍子。 贼特么像下山抢劫的胡子。 “包围……包围猎物,别让他们跑……卧槽?!” 冲到近前,曹援越当场傻眼。 预期的杨枫开枪后,自己带着人凭借人数优势抢猎物的场景根本没出现。 眼前只有一头被子弹打烂的梅花鹿。 外加两头被陷阱折腾得半死的鹿。 “杨枫,你打猎凭什么不用枪?” 曹援越吭哧瘪肚道。 不用枪打改用陷阱,这尼玛不合常理啊。 难道杨枫会未卜先知,知道自己要带人来抢? 第一卷 第90章 你去养殖场大开杀戒了? “煞笔,老子是用枪还是下套子,跟你有关系吗?” 杨枫气笑了。 曹援越被堵得说不出话。 几个狐朋狗友见状反而松了一口气。 暗自庆幸不用跟杨疯子正面冲突。 何大驴这时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们这帮吃屁都赶不上热乎的蠢货,还想捡我枫哥的漏,回家吃扎去吧。” 杨枫走到曹援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援越,叫爹。” “杨枫,你别欺人太甚!” 曹援越怒道。 “谁欺负你了,所谓知子莫若父,我要不是恁爹,咋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带着人想捡你爹的漏。” “哈哈哈。” 何老蔫差点笑破肚子。 曹援越想得挺美,岂料杨枫不按常理出牌。 杨枫不再搭理这群瘪犊子,转身开始处理猎物。 一头公鹿和两头母鹿必须立刻处理。 “大驴,拿着这把枪警戒,谁敢靠近一步,就崩了那个瘪犊子,出事我顶着。” 杨枫郑重其事地把猎枪扔给何大驴。 何大驴虎了吧唧地接过枪,瞪着牛眼扫视众人。 “都别动啊,谁敢动我崩了谁。” 一个屯子住着,众人不但知道杨枫是个大疯子,更知道何大驴是个真敢开枪的虎玩意。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生怕身上多出无数的窟窿眼。 杨枫掏出刀,先从公鹿脖子下刀放干净血,然后顺着肚皮划开。 手法娴熟地将消化道,膀胱,胃袋等容易腐烂变质的无用部位掏出来。 既能减重,又能避免这些内脏污染鹿肉。 抽鹿筋的时候,杨枫显得小心翼翼。 至于鹿血,杨枫也是一点都不留。 径直走向一棵白桦树,将桦树皮剥离下来卷成碗状,又用细枝条在边缘缠绕加固,防止树碗开裂。 除非是冬天拉爬犁,平常的日子进山打猎,基本没人带桶和碗之类的容器。 但都是就地取材,使用树皮制作树碗接血。 没用的内脏和肠子被杨枫特意挑起来,用力扔到了树杈上。 挂在上面随风摇晃。 敬山神,气狗艹。 曹援越气得差点吐血。 “援越,咱们走吧。” “杨枫这小子惹不起,别自找不痛快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 “留你妈!” 曹援越彻底暴怒。 涂抹横飞地把几个小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帮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以后别叽霸跟我混了。” 不敢怼杨枫,一肚子火全部发泄到这些小弟头上。 骂完,曹援越快步往山下走。 几个人正要跟上,杨枫似笑非笑地喊住他们。 “站住。” 众人齐刷刷停下脚步,对着杨枫大眼瞪小眼。 “想不想吃肉?” 杨枫冲着三头已经被捆好的梅花鹿努努嘴。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拼命点头。 “把三头梅花鹿抬回我家,每人分你们两斤肉。” 杨枫不客气地使唤道:“你们几个抬鹿,剩下的拿零碎,干不干?” “干,我们干。” 七个狐朋狗友立马叛变,二话不说上来干活。 一顿忙活,比给自己家干活还积极。 下山的路上,杨枫三个人拎着装鹿血的树皮碗在后面押阵。 “我去特么!!!” 山脚下,曹援越左等右等不见小弟们跟下来,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这群瘪犊子下来。 不看不要紧。 曹援越好悬没当场背过气。 自己带去找麻烦的小弟,摇身一变成了杨枫的长工。 不但主动帮杨枫抬鹿,还全都满脸笑容。 别提多谄媚了。 “呦,好儿子还没走呢,爹谢谢你啊。” 杨枫挥手向曹援越道谢,阴阳怪气道:“援越,你真不愧是爹的好大儿,知道爹打了大量猎物,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辞辛苦地送来劳动力。” “要不是你带来这么多人,爹还真发愁怎么把这三头畜生运回来呢,你可真是爹的孝顺儿子。” 一口一个爹,曹援越憋得脸红脖子粗。 “杨枫你别得意!你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下去。” “没毛病,可只要比你好就行,爹今天有肉吃,你只能闻味。” 杨枫轻描淡写。 收拾曹援越,杨枫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档次太低。 就当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你等着!” 曹援越无能狂怒地留下反派的惯用台词。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杨家,杨枫按照承诺分出十四斤鹿肉。 打发走这群瘪犊子。 杨枫又额外分出一头鹿给了何大驴父子。 “薇薇,你们三个用水把鹿肉泡上,每隔一两个小时把血水倒了换新水继续泡,我没回来之前,就这么泡着。” 说着,杨枫拍拍身上的灰去找油桶。 沈薇薇问道:“你又要干啥去啊?” “去县城找老金头,把鹿尾巴给他。” 凭空多了大量劳动力,极大地节省了杨枫的时间和体力。 算算时间。 骑着黑老鸹去县城,傍晚之前一定能回来。 不一会儿,杨枫拎出铁皮桶加油。 上次从吴建国手里“借”来的油,说是借,其实就是白嫖的。 铁驴子啥都好,就是太吃油了。 用完最后一点,就得自己想办法搞油了。 下午三点,黑老鸹突突突杀向商业局家属院。 常来常往,看门大爷直接挥手让杨枫去三号楼。 楼下喊一嗓子,金老头就出来了。 “金大爷,收货了!” 随即,三楼阳台露出了金老头的脑袋。 “别嚎了,不知道还以为家属区进了狼呢。” 金老头从楼洞出来,手里不忘转着它那俩核桃。 油光锃亮。 包浆包的贼地道。 杨枫暗暗寻思着,要是砸了吃肉,老头能不能掐死自己。 “这才两天就把鹿尾弄来了,你小子不是去养殖场大开杀戒了吧?” 金老头啧啧称奇。 这小子,干活真是利索。 “瞧您说的,谁家养殖场能放我一个小老百姓进去大开杀戒,我倒是听说您祖宗一天之内,连续射杀310多头野猪,那才叫进去突突突呢。” “滚犊子,圣……呸呸呸,少扯淡。” 金老头差点又被杨枫带进沟里。 杨枫笑嘻嘻地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露出里头三条完整的梅花鹿尾。 金老头彻底服气了。 臭小子缺德是真缺德,有事也是真上啊。 说三条就三条。 第一卷 第91章 方子到手,改良卤味 “这是老子压箱底的方子,别弄丢了。” 金老头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记事本,翻到中间撕下几页递给杨枫。 杨枫接过来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八个字。 三腌三卤九转去臊。 第一步和杨枫的安排一模一样。 肉切成大块,用水泡足一整天。 中间持续换水,一直到把血水泡净。 这是去腥的根本。 第二腌是盐碱搓臊,耗时五小时。 粗盐混着草木灰使劲揉搓兽肉表面,将毛孔里的汗腺搓出来。 野兽骚味主要在皮里。 搓完再洗,骚气能够去掉一半。 第三步药酒封味,高度白酒加野花椒,姜片把肉腌透。 卤料方子,五香卤药包。 整体用料和杨枫的卤肉料大差不差。 区别是老头的方子里,多了几种不属于食材的东西。 桦树茸煮水兑卤汤,中和野兽肉的毒性和燥性。 松针一小把,煮水当汤底可以增香。 除此之外,老头对于火候的把控,也比杨枫更加精准。 大火烧开撇净沫,小火慢卤一个半钟头。 前半个钟头不盖锅盖,使臊气慢慢散开。 后一个钟头用石头压到肉上,将卤料香味压进肉里。 离火再焖一晚,次日切薄片。 每次老汤卤完烧开撇净油,装进陶罐埋地窖里。 下次加三分新料,兑七分老汤。 金老头叮嘱道:“兽肉只取前腿腱肉,后臀尖,肋条,避开里脊和肚子,卤的时候加大酱不放酱油,再以冰糖炒糖色,最后封一层猪大油,能存半个月不坏。” “瞧瞧,什么是专业。” 杨枫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揣进怀里,称赞金大爷是行家里的行家。 “等我卤好了,给您送两斤下酒。” “滚蛋吧,我还缺这口吃的,你少来气我两回,什么都有了。” 金老头笑骂道。 杨枫骑上黑老鸹连夜往回赶。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三个媳妇还在院子里泡鹿肉。 “别泡了,换方子。” 杨枫跳下车掏出金老头的秘方,指挥沈薇薇把鹿肉捞出来,用草木灰和盐反复揉搓。 流水冲洗十遍。 倒上高度白酒和野花椒腌小半天。 卤汤更是讲究,八角,桂皮,丁香等香料用纱布包好,加上桦树茸和松针煮的水。 大火烧开。 把腌好的鹿肉下锅。 前半个钟头,杨枫故意不盖锅盖,让那股子腥臊气随着蒸汽往上飘。 后一个钟头压上石头小火慢炖。 说起来容易,杨枫带着三个媳妇,从晚上忙活到第二天。 耗时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晨,总算做出了媲美家猪肉的卤肉。 “我说你家能不能有点正事,一大早就吃肉了,全屯子独一份了。” 就在一家人用卤肉当早饭的时候,何老蔫父子挑着扁担推门进院。 说是去国营一厂门口卖土特产,询问杨枫去不去。 杨枫拿着两块没切的肉出门,分别递给何老蔫和何老蔫当早饭。 好奇地打开扁担。 好家伙,所谓的土特产,竟然是一双双黑棉鞋。 手工缝的灯芯绒黑脸鞋面,棉花底子纳得结结实实。 “老蔫叔,你这买卖可真大啊。” 杨枫拎起一双棉鞋,手艺没的说。 这年月,布和棉花都要凭票购买。 特别是棉花,基本是一上柜台就被扫荡一空。 一双好点的黑脸棉鞋不比皮鞋便宜多少,普通的也得五块多,还得用布票,工业票或者鞋票。 “你倒是去不去啊?” 何老蔫问道。 “你等着,我也去挑个担子。” 杨枫识趣地没去打听布票和棉花是哪来的。 槐树屯地方不大,净出投机倒把的人才。 二十多双鞋起码能卖百八十块。 顶得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年月,谁还没点门子? 至于棉鞋谁做的,肯定不是老何家就对了。 何老蔫老伴那手艺。 缝个棉被能把自己缝里头。 择日不如撞日,找工人同志们尝尝新卤肉的口感。 如果一厂都能赞不绝口,林场职工肯定也没话说。 十分钟后,杨枫挑着装有卤鹿肉的担子,何老蔫父子挑着棉鞋出门。 白青青非要跟着去帮忙。 其实是想开开眼界。 步行了十几里路,来到国营一厂门口。 “枫哥,和我想的一样,一厂可真气派!” 白青青拉着杨枫的衣角,眼巴巴看着前方的工厂大门。 同在一个地方。 看看人家一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大门宽度十几二十米,地面是用水泥铺的。 门口站着威风凛凛的门卫,每人一支长枪。 门里头同样铺着宽阔的水泥路,远处是成排的厂房。 大烟囱冒着白烟,进进出出的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布工作服。 不少女工骑着二六自行车,戴着手表。 精气神十足像是女干部似的。 “别傻看了,干活吧。” 杨枫把担子往路边一放,掀开盖着卤肉的纱布。 酱红色的肉块淋着油亮的卤汁,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 工人们行色匆匆,瞅都不瞅一眼。 每月四十斤粮食,细粮占了一半。 吃过见过,肚子里就不缺油水。 杨枫眼珠子一转,说道:“老三,大声吆喝,拿出和李晓红骂街的劲头。” “嗯呐。” 白青青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卤鹿肉一块钱一斤,不要肉票,快来看看。” 按照杨枫的吩咐,白青青拼命吆喝。 相比起沈薇薇和柳惠玲,白青青就这点好。 杨枫说啥她干啥。 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丢人,好不好意思。 漂亮姑娘大声吆喝,美女效应一下子就有了。 几个年轻工人见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低头看着,说道:“同志,这是鹿肉?” “如假包换,黑虎山的野鹿。” 杨枫切了一小块递过去,笑道:“同志,好不好吃你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小伙子将信将疑地把肉放进嘴里。 嚼了没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哎卧槽,这肉可以啊,给我来一斤!” “好嘞。” 杨枫麻利地切肉称重,用昨天采的柞树叶包好。 有了第一个顾客,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品尝。 身为超级大厂,部里的亲儿子。 一厂基本是人停,机械不停。 三班倒,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都是刚下夜班的工人。 肚子正饿着呢。 第一卷 第92章 高级工程师的难言之隐 杨枫大方地切着给众人试吃。 年轻职工都不差钱。 学徒一个月工资都有三十块,更别说正式工。 况且都是单身汉,没有家室拖累,花钱大手大脚。 相比之下。 公社居民和大队社员一天工分才两毛钱。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野鹿肉一块钱一斤,比供销社便宜还不要肉票。” “给我来二斤。” “我要三斤,我要这块,” 摊位瞬间爆火,杨枫负责切肉称重,白青青负责收钱打包。 小两口忙得脚不沾地。 何老蔫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卤肉这么抢手。 不到一个钟头,杨枫的卤鹿肉已经卖掉了一多半。 反倒是何老蔫那边只卖掉了五双棉鞋。 “老蔫叔,你这么等人来买不行,就算有人问价格,听到五块钱一双,估摸着也得寻思寻思。” 闲着也是闲着,杨枫走过去指点何老蔫生意经。 今时不同往日。 年轻工人都讲究时髦,多多少少有些看不上这种手工二棉鞋。 愿意买这种鞋子的老工人。 目前大部分又都是罗锅上山,钱进。 “听你这意思,厂里老职工的日子不好过了?” 何老蔫也在纳闷,往常好卖的二棉鞋,今天怎么卖不动了。 “何止是不要过,恨不得,这么说吧,假如你一下子多了两个儿子,你还敢乱花钱吗?” 杨枫玩笑道。 “爹,我还要兄弟?哪呢?” 听到这话,何大驴瞪着一双牛眼看向何老蔫。 不停追问何老蔫把他的两个兄弟藏到哪去。 “去你奶奶的,有你一个,老子都要少活二十年,在特么来两个,我还活不活了!” 何老蔫一脚踢开拉拉扯扯的傻儿子,皱眉问道:“枫子,别和叔扯淡了,到底咋回事,怎么就多出……哎卧槽!” 不等杨枫的解释,何老蔫苦着一张脸:“妈的,咋把这事给忘了,知青返城,是不?” 见何老蔫这么快就回过味了,杨枫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你想啊,别看国营一厂不在城里,可咋说也是万人大厂,里头下乡的子女能少了,每家就算一个,你数数,这得回来多少人。” “凭空多了起码一张嘴,吃饭,工作,睡觉,那样不闹心,啥不得花钱。” 杨枫冲着厂大门努努嘴,说道:“瞧见没,那几个蹲在门口打扑克的年轻人,就是回来的知青,要是一家回来两个,三个,哪怕是双职工,那点工资也养活不了几口人。” “别扯这些了,这些棉鞋咋办啊?” 何老蔫垂头丧气,千算万算忘了这事。 “好办,和我的肉搭售着卖。” 天大的事情到了杨枫面前都不算事,买一双棉鞋送三两卤肉。 “叔,这就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杨枫说得头头是道,老职工舍不得买,可要是搭配点甜头,那就没啥问题了。 一共还剩十五双棉鞋。 满打满算,也才搭出去不到五斤卤肉。 “成,就按你说的。” 何老蔫二话不说,马上学着白青青的模样扯脖子喊。 别说,这招还真灵。 听说买鞋还能送肉,犹豫不决的老职工开始掏钱。 三两就是三毛钱。 能省一分省一分。 别觉得奇怪。 这年月任何营销手段,都能起到空前的效果。 杨枫依稀记得几年以后,某乐重新杀回国内。 为了打开市场,搞出了买可乐,搭售一双筷子,一个气球的活动。 没几个钱的玩意。 愣是帮某乐卖空了所有库存。 从五十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广告与营销整整消失了三十年。 别说三两。 搭售一两,都能引起抢购。 “枫哥,你可真厉害,除了生孩子不会,你还有啥不会的?” 白青青眼见棉鞋被人抢购一空,对杨枫崇拜到了痴迷的程度。 “那还真没啥了。” 杨枫叼着烟,笑眯眯道:“说到生孩子,青青,要不咱们生几个啊?” “这……” 白青青一脸难色。 不是不想生,主要是怕疼。 “看帮你吓得,不想就不生吧,没啥。” 杨枫洒脱地笑了笑。 两世为人,还有啥没见过的。 “枫哥,你让我想想成吗?” 白青青抿着嘴唇,以为杨枫生气了。 “小同志,你这卤肉哪来的,有手续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中年工人凑了过来。 “大哥,看您像是个文化人,咋能问出这话呢,供销社有手续,可人家要票啊。” 杨枫习惯性地用刀切下一片递给中年工人。 上衣兜里挂着一支钢笔,脚上穿的是皮鞋,手腕戴着申城牌手表。 头上戴着前进帽,工服外面套着一件米色风衣。 这身打扮不是厂领导,更像是技术员,或者是工程师。 同时,杨枫又观察到来人的气团。 暖黄色。 不是坏人。 “口感确实不错。” 尝了一口,中年工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绢擦嘴。 “叔,这个人挺有派啊。” 白青青低声与何老蔫嘀咕道。 “何止是有派,那是相当有派,说话客客气气,搞不好是个大学问人。” 何老蔫点评道。 “您来多少?” 杨枫笑问道。 “小同志,其实……其实是这么回事,我姓马,是厂里的工程师,那个……那个。” 自称姓马的工程师支支吾吾。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杨枫笑容不减道:“同志,您要是不介意,我叫你马工,行不?” “当然可以了” 接过杨枫递来的香烟,马工低头一瞧。 好家伙,软牡丹。 “马工,您要是不好意思,那就用纸写下来,都是阶级兄弟,有啥不好意思的。” 看出马工不是坏人,杨枫也就放开了话匣子。 六七十年代的老实文化人,主打一个脸皮薄。 “这个主意好!行,那就写下来。” 马工听后连连点头,掏出工作记录本,翻开空白页取下钢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白青青凑过来一瞧,难以置信道:“您家里这么困难啊?” “唉。” 马工满脸苦涩道:“小同志你有所不知,我父母都是乡下人,没有城镇户口,每个月,我一半的工资要寄回去给二老看病,吃饭,剩下的钱还要抚养四个孩子,原本日子就皱皱巴巴,天有不测风云,不说了,这位同志,你看行吗?” 停住了话匣子,马工眼巴巴瞅着杨枫。 第一卷 第93章 七十年代的分销商 “马工,您一个大知识分子求我一个农民帮忙,这是给我面子,不行也得行,只是……只是我这边不兴赊账,你看?” 杨枫发觉自己附带了出口成真的隐藏属性。 好几次了。 都是前脚说完,后脚事就来了。 刚和何老蔫说起知青返城,城市和工厂增加了大量人口。 这不,马上就有人为这事找来了。 马工纸上写的明明白白。 家里媳妇的工作,被返厂知青子女给顶了。 如他先前所言,一个人要养活好几口。 除了远在农村的父母。 还有四个孩子,外加一个农村户口媳妇。 受限于城乡户口政策。 马工即便是工程师。 也没法子给媳妇安排正式工作。 媳妇在厂医院打扫卫生,算是个临时工。 随着工厂子弟大量回来。 自然要优先安排这些有城市户口的知青。 所以,懂得人都懂。 “有有有,我刚发了工资。” 马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有零有整差不多八十左右。 抽走四张大团结,马工想了想,又抽出来二十块。 “小同志,我买三十块钱的。” “马工,这恐怕不行。” 杨枫把钱推了回去,语气为难道:“您想按九毛一斤买,没毛病,九毛就九毛,可是这点钱只能买33斤,说实在的,就算是您这边一斤价格加一两毛,全都卖了,那也才五六块钱,这点钱够干啥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天天来,今天买完了,明天咋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杨枫摊开双手,一脸真诚地看向马工。 马工单手揉揉额头,问道:“小同志,那你意思呢?” “如果马工真想靠着这法子,帮家里减轻负担,我建议一次最好买个一百斤。” “一次买得太少,我不划算,对你家也没啥帮助,而且每天跑十几里地过来送货不值当。” 马工原本就泛着苦水的脸,这下子变得更苦了。 一次性购买一百斤,那就要支付杨枫90元。 这么多钱,自己去哪弄啊。 “马工,厂里像你这样,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的职工,数量不少吧?” 见马工沉默不语,杨枫开始主动出击。 “其他人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技术科有好几个,特别是和我岁数差不多的技术员,工程师,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马工叹息道。 “你看这样成不,你回去问问他们想不想一块干,如果您能拉来超过五个人,我给你八毛一斤。” “七毛一斤?!” 马工愕然道:“小同志,如果五个以上呢?” “七毛,不过咱们得丑话说在前面,这个价只对您,你可别说出来,那我这买卖可就没法干了。” 杨枫用只有马工能听到的声音,不动声色地画大饼。 “马工,咱们厂区贼老大,您又是知识分子,应该比我清楚就算十个人一块卖,几百上千斤也就是一个礼拜的事情。” 厂区里头有上万工人,外头的家属区,同样有一两万家属。 光是家属楼就特么上百栋。 “我去问问!” 马工让杨枫别走,骑上自行车飞奔着冲回厂区大门。 厂区面积的确大,确实不怕有竞争对手。 “枫子,啥意思啊?” 何老蔫,白青青,何大驴全都围了过来。 “啥意思,挣大钱呗啥意思。” 杨枫此刻的心情比吃了果扎还高兴。 杨枫还没白活多久,马工就带着六个男男女女快步走了过来。 人数卡的刚刚好。 也难怪马工问五个人以上多少钱。 “同志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枫同志。” 马工声音压得很低,唯恐被过路的厂领导和工友听见。 随即又给杨枫介绍了六个人的身份。 技术科李工,车间六级工王师傅,工会蒯大姐,妇联的赵姐…… 六个人,涵盖了厂里六个不同的部门。 杨枫挨个点头问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头顶上的气团。 还好,都是暖黄色。 没一个黑色,灰的。 说明都是实诚人,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瘪犊子。 想想也是,这种事情毕竟也属于投机倒把。 换成杨枫,根本无所谓。 还有啥比农民更低的存在? 上头就算发现了,难道还能开除杨枫农民身份。 换着这几位都不一样。 一旦被开除工籍,这辈子就废了。 “杨同志,我们保证守口如瓶,打死不卖你,你的肉可一定要准时供应啊。” “不怕你笑话,别看我是个六级工,家里头日子紧巴的都想哭。” “我媳妇也是农村来的,没工作,家里三个娃,最大的才八岁,马工说你这肉便宜还不要票,咱们都想试试。” 几个人各有各的苦水。 不是儿女一大堆,就是自己身体生病。 纵然厂里给报销医药费,平日里的花销也不少。 厂子虽说发肉票,可几两肉够干啥的。 孩子们眼巴巴瞅着荤腥。 家里几张嘴,都有一个人挣钱养活。 “大伙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说正事吧。” 这种事,杨枫上辈子见多了。 返城知青大潮一起来,农村乱,城里更乱。 城市,工厂凭空多出上千万张嘴。 双职工变单职工,单职工变没收入。 为啥? 父母内退给孩子腾地方呗。 “马工跟大伙说了吧?五天送一次货。” “说了说了,杨枫同志,我们寻思着第一次先弄五十斤试试水,能不能麻烦你,三天后给我们送过来,要是卖得动下次就按一百斤起。” 五个老爷们一个比一个磨叽,反倒是蒯大姐和赵姐麻利果断。 一个检查肉的质量,另一个跟杨枫谈判。 不愧是搞妇女工作的,赵姐一开口就让杨枫先送大家一点尝尝。 对此,杨枫并不觉得过分。 人人都有小市民的精明。 只要人品不坏,送点就送点。 毕竟。 后世谁家不搞免费试吃活动。 有舍才有得。 “我这里还剩七八十斤,这样吧,每个人送你们十斤,马工二十斤,至于价格,就按照咱们谈好的价格,九毛钱一斤。” 说着,杨枫冲马工眨眨眼睛。 马工心领神会,表露出对杨枫的感激。 又给好处,又免费送肉。 好人呐。 听到免费拿肉,赵姐几个人也都激动坏了。 白拿十斤肉,相当于白送他们一张大团结。 第一卷 第94章 挂靠集体的马车 与此同时,李工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 数出二十块递给杨枫,说道:“杨同志,这是定钱,你数数看。”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要掏钱。 “货到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换。” 看到众人如此直觉,杨枫自然也要敞亮一把。 “我信得过马工,更信得过大伙,三天后肉送到了你们再给钱,但有一条,要是到时候你们不要了,以后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能够。” 王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家都是厂里的老职工,吐个唾沫是个钉,我是劳模,马工也是劳模,咱们工人不骗农民,劳模就有劳模的样子。” 听到这话,杨枫彻底放心了。 和水泥厂那帮犊子不一样。 这个时代的劳模,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宁可自己吃亏,也绝不占人便宜。 国营一厂,行业老大哥。 老大哥出的劳模,正经像样。 信人归信人,生意归生意。 先把丑话说前头,省得后头扯皮。 “对了,除了卤鹿肉,我手里还有卤野猪肉,狍子肉,反正各种卤肉都有,也是九毛一斤,要是想吃素的,卤豆干,卤干豆腐,各种山野菜,蘑菇木耳,八毛一斤,那个利润高,你们看着卖。” 杨枫一边介绍着卤味品类,一边不忘把何老蔫介绍给众人。 “各位师傅们,这位是何老蔫何同志,旁边是我兄弟何大驴,往后我要是没空送货,就由他们爷送货。” 何老蔫多精啊,立马掏出左边兜里的飞马香烟。 全身四个兜,每个兜都有烟。 从几分钱的经济牌想要,一直到几毛钱的软牡丹。 分别派给普通社员,大队干部,公社干部和铁饭碗。 “各位师傅好,往后常来常往,有啥要求尽管提,咱农村人手粗心眼实,保证不缺斤少两,要是需要其他的副食品,山货,尽管招呼,一句话的事情。” 论起打交代,何老蔫也是个人精。 三忽悠两吹嘘,马工几个人都觉得老头靠谱。 随即,何老蔫又顺势打听厂里的情况。 哪个车间人多,哪个家属区住着厂领导。 三言两语套出了不少消息。 约好了下回来给李工带蘑菇,帮蒯大姐弄点不要票的土布。 杨枫暗暗苦笑。 老狐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比自个还适合搞交际。 事儿谈得差不多了,杨枫挥手马工等人告别。 溜达着返回槐树屯。 “青青,你先把钱送回去。” 来到大队分岔路口,杨枫要去一趟一队,招呼白青青先回家送钱。 “回去的路上别瞎晃悠,直接回家把钱交给娘,别经老三的手。” “老三?老三不是我吗?为啥不经我的手?” 白青青一脸懵。 “你就是马大哈,兜里超过五块钱就得丢。” 杨枫笑呵呵说道:“这次带了两百斤肉,一共卖了一百三十多元,拿着真多钱,丢了咱娘不说话,薇薇和惠玲非得给你玩命不可,听话,赶紧回去。” 白青青噘起嘴:“我使劲抱着,谁抢我跟谁急。” “不是怕你弄丢,是怕你太虎。” 杨枫挥了挥手。 “知道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往家里走。 心里美滋滋。 枫哥把要紧事交给自己,说明信得过她。 这次绝对不能丢钱。 不然,枫哥该觉得自己只会剥蒜了。 “驴车没问题,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张权点了一根烟,话锋一转说起杨枫跑买卖的事情。 “你买卖越做越大,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光靠驴车得走到猴年马月,那辆黑老鸹的油还不多了吧?” “没多少了。” 上次从吴建国手里薅的油快烧干了,杨枫最近打算去一趟林场弄油。 这玩意啥都好,就是太吃油。 不到关键时刻不敢骑。 “那就是了。” 张权背着手在杨枫眼前转悠,一本正经道:“枫子,不是叔说你,你得弄辆马车,驴车太慢也拉不了多少货,马车一趟能拉几百斤,还能遮风挡雨,雨雪天都能跑。” “等等,我弄马车?张叔,咱能不能别闹了,但凡上面开了口子,别说一辆,两辆都没毛病,咋地,你敢给我开这个口子?” 杨枫不以为然地翻着白眼。 计划经济没结束,政策卡得依旧死死的。 个人不让置办大牲口,更不让买机动车。 谁买谁死,杨枫也不例外。 “个人当然不能买,生产队可以啊。” 张权露出老狐狸特有的笑容。 杨枫眯起眼睛盯着张权看了半晌,突然乐了:“张叔,你绕来绕去的,是不是一队要买马车,让我掏钱当冤大头?” “这叫啥话,咋能是冤大头呢。” 张权也不遮着掩着,直接摊牌了。 他就是这个意思,故意打杨枫土豪。 个人有钱也不能买马车,那是挖墙脚的行为。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枫子,你把钱借捐给生产队,让队里出面去买,马车归一队集体,这和你的有啥区别。” “张叔,你可真是我亲叔,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我掏钱给队里买车,想用了还得向你打报告,我有病啊。” 杨枫故意挖苦,心里开始盘算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就问你使不使吧?” 张权也是光棍,直截了当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继续骑你的黑老鸹,或者借咱们队的驴车,反正是你的买卖。” 杨枫点了根烟蹲在地上琢磨。 张权这招确实损,但也确实管用。 马车挂靠集体,这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不出意外,张权有很大希望成为大队支书了。 有他罩着。 杨枫投机倒把,不,干买卖可以更大胆一些。 马车买了也没人敢查。 “张叔,您这胡子当得真像样,我认栽。” 杨枫吐出一口烟,问道:“您打算让我出多少血?” 张权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块,一辆马车带胶皮轱辘,归一队集体名下,往后你每用一天,给队里交一毛钱,五分钱也行,就是那么个意思,咋样?” 杨枫当场气笑,指着张权说道:“张叔,说你当过抗联,我不信,说你当过胡子,地主家炮头,我一百个相信,太会劫道了,但凡没干过,都没这么专业。” “哦,我花五百块买马车,使用的时候打报告不说,还特么得天天交租,咋地,我脑袋有坑啊。” 第一卷 第95章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缘 “小子别不识好歹,草料,马棚,都是队里出,病了还可以光明正大送到公社兽医站,你交一毛钱就是意思意思,堵别人的嘴,要不然,你凭啥白用队里的车?” “到时候,我再给你搞个先进分子,说杨枫同志关心集体事业,无偿给队里购置生产资料。” 张权哈哈大笑拍着杨枫的肩膀。 杨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算盘打得噼啪响,算盘珠子都快到刀杨枫脸上了 有一说一。 杨枫真不吃亏,先不说养马要弄多少饲料。 病了,你都没除去看。 公社兽医站不对个人,最次也得是生产队。 不用自己养马喂料,还能长期使用。 五百块买个便利,不亏。 “成,五百就五百。” 杨枫丑话说在前头。 卖了马车,他得优先使用。 别人不能跟他抢。 “放心,一队你最大,我用马车都排在你后面。” 看张权那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样,杨枫无奈地摇摇头。 老小子还没正式当大队支书,已经学会打土豪分田地。 往后跟他打交道,得多长几个心眼。 从来都是杨枫把别人带坑里。 马前失蹄掉进张权沟里,丢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小同志,思想得打开,眼光要长远。” 张权点了点太阳穴,开始给杨枫掰扯正经事。 “你出钱给一队买车,一队百姓谁不念你的好?别忘了,你家三个媳妇,一个闺女,一个老娘,将来都要在一队过日子,你名声臭,她们出门也抬不起头。” “你把马车捐给队里,社员们得了实惠,往后你媳妇闺女走在屯子里,谁不高看一眼,这是给你家里人买人缘,懂不?” 张权这话在理,以前杨枫是顶风臭十里。 沈薇薇几个人出门都低着头走路。 想要支棱起来。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缘。 名声这玩意看着不值几个钱,关键时候千金换不来。 张权又说道:“年底,曹德柱那老王八蛋就要倒台,我上去以后,你得在一队立住脚,一个舍得给集体出钱的好社员,跟一个只顾自己发财的投机倒把分子,你说公社领导喜欢哪个?” “立住脚……” 杨枫若有所思。 听张权的意思,这是要扶自己当一队队长啊。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马车是挂在张权的一队名下,社员们不仅不说杨枫闲话,还得主动帮杨家干活。 杨枫带着何大驴进山打猎,万一几天不回来。 家里的重活累活,难道都要指望几个女眷? “小财不出大财不入,这道理还用我教?” 杨枫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踩灭,说道:“张叔,您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服了,真服了,说吧,啥时候要钱?” “你把钱准备好,估摸着四百到六百之间。” 为了以后的买卖能做大,杨枫咬牙认了。 挂靠集体名义,这是眼下唯一能办大车的路子。 随即,杨枫又去了老何家。 叫上何大驴进山看猎物。 到了陷阱区,何大驴叫唤道:“枫哥有了,有了!” “啥玩意就有了,我又不是老娘们。” 知道何大驴是什么意思,杨枫快步走到陷阱边。 陷阱里困着两头大野猪。 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 膘肥体壮,獠牙贼长。 “枫哥,你这老虎粪真管用!” 何大驴围着陷阱转转悠。 野猪真被老虎粑粑逼到这来了,杨枫简直神了。 “少废话,干活。” 杨枫先用绳子把第一头野猪套住,二人合力往外拉。 两头大野猪全部弄上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连拖带拽弄回杨家小院,杨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大家伙一千斤,没累死都算杨枫力气好。 按照金老头的方子。 杨枫只取前腿腱肉,后臀尖和肋条。 里脊和肚子一概不要。 里脊太嫩卤出来发柴,肚子味大去不掉骚气。 夜里,杨家灯火通明,杨枫一边割肉分派伙。 刘秀莲用草木灰和盐搓肉,把汗腺都搓出来。 沈薇薇负责换水,两个小时换一次。 柳惠玲切配,按杨枫的纹路切。 明个一早,白青青带着丫丫去后山采桦树茸和松针。 为了买卖,全家齐动员。 半夜四点,刘秀莲端来大盆把切好的肉块扔进去,抓了一把草木灰,又撒了大把粗盐。 双手使劲揉搓肉块。 灰白色的大粒盐混着草木灰,刘秀莲很快就把肉块搓得发红。 这是去臊的关键。 野兽的骚味都在皮里。 天一亮,白青青拉着丫丫提着篮子往后山跑。 丫丫虽小,也知道帮家里干活,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一上午的工夫,二女采了满满一篮子桦树茸,又折了不少松针。 半夜,院里支起三口大锅卤汤。 杨枫按照方子先大火烧开,前半个小时故意不盖锅盖。 后一个小时压上石头。 小火慢炖。 一直到凌晨,卤肉终于出锅了。 算上之前剩下的鹿肉存货,差不多凑了三百五十斤卤味。 白青青看些肉直咽口水,说道:“枫哥,这得卖多少钱?” “够你吃三年肉的。” 杨枫找来大箩筐,底下铺上干净的桦树皮,把卤肉一块块码好。 码一层撒一层野花椒。 既防蝇又增香。 天刚蒙蒙亮,杨枫就去将何大驴喊来,赶着一队的小毛驴上路。 国营一厂大门口,马工带着人早早等着了。 蒯大姐六个人加上马工,七个人三百五十斤。 赵姐还带着一杆秤。 显然是怕杨枫缺斤短两。 “杨同志,你可算来了!” 马工迎上来眼睛盯着箩筐,激动地说道:“肉都带来了?” “带来了,五十斤一份,正好七份。” 杨枫掀开盖在箩筐上的纱布。 顷刻间,新出锅的卤肉味飘香四溢。 浓郁醇厚,带着松针和八角的香气。 “先过秤吧。” 赵姐说道。 “没问题,随便称。” 秤杆子高高的,足足五十斤只多不少。 马工最后掏钱,有些事情不能说。 七毛钱一斤,三十五块需要等到其他人走了再给杨枫。 剩下六个人,各自九毛一斤。 每人四十五块。 一张张崭新的钞票递过来,何大驴在一旁帮着数,手指头都哆嗦了。 “一张,两张,三张……” 何大驴嘴里念叨着,眼睛瞪得溜圆。 枫哥挣钱就跟玩似的。 第一卷 第96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六个人每人四十五,这就是二百七。 加上马工的三十五。 一共三百零五块,握着厚厚一沓子钱,杨枫心情相当不错。 “杨同志,下次啥时候送货?” 李工问道。 “五天后,还是这个点儿。” 送走马工等人,何大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糖,剥开糖纸就要往嘴里塞。 “大驴,这糖哪来的?” 杨枫瞅见糖纸上的大白兔图案,诧异何老蔫这老抠,咋会舍得给儿子买这种好糖。 全大队也就杨枫的闺女能敞开吃大白兔。 “大嫂给的。” 何大驴一把全都给闷了,含含糊糊地说道:“大嫂不让我告诉你,说怕你舍不得。” “……” 杨枫一头黑线,自己有这么抠门吗。 沈薇薇就是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干得多说得少。 干啥都是默默地干,给糖还要偷偷摸摸。 杨枫把何大驴当亲弟弟,大白兔奶糖而已,他能舍不得吗。 “你大嫂还跟你说啥了?” 杨枫拍了拍何大驴的肩膀。 何大驴想了想,说道:“大嫂还让我问我爹,能不能弄点冻疮膏,说是过两天拿回去送给她爹娘。” “过两天……卧槽,老爷子要过大寿了!” 杨枫猛地一激灵。 最近真是忙晕了头,差点忘了沈薇薇她爹沈满堂,马上就要过五十大寿。 算算日子,也就剩个把礼拜了。 老两口对杨枫没的说。 当初杨枫把家里败得精光,沈薇薇要离婚,老两口骂女婿不是人,可也没少劝沈薇薇再想想。 平常沈薇薇回娘家,老两口还偷偷让闺女往杨家捎东西。 苞米,咸菜疙瘩,高粱米,豆饼,小碴子…… 看着不怎么值钱。 可在这个农民嗷嗷待哺的年代,每一样都是稀罕玩意。 要想挽回沈薇薇的心,光在家里表现不够,还得让她在娘家有面子。 老丈人五十大寿,就是个天大的露脸机会。 “大驴,你自己回大队,我得去趟县城。” 杨枫跳上驴车拽过缰绳,准备杀奔供销社。 “枫哥,你干啥去?” “给你大嫂她爹买寿礼。” 杨枫一甩鞭子说走就走。 何大驴应了一声,掏出最后一块大白兔,小心翼翼舔着糖纸。 “别舔了,直接吃吧,下次给你弄两斤。” 杨枫回头喊道。 身上揣着卖肉的三百多块钱,买啥好玩意心里都有底。 到了县城供销社,杨枫一眼看到上次卖他酒心糖的大姐。 刘红梅,门路看起来挺野。 “刘姐,忙着呢?” “呦,这不是杨枫同志吗,来卖肉了?” 刘红梅正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抬头一见是杨枫,眼睛立刻瞅着门口。 “肉都在家里,下次给同志们带。” 杨枫见其他售货员各忙各的,不是看书就是趴着睡觉,不动声色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刘红梅手里。 “我老丈人要过五十大寿了,想买些不要票的好东西,您给指条道。” 十块钱相当于普通职工一个礼拜的工资,刘红梅哪有不要的道理。 常来常往,早就吃惯了嘴。 只见刘红梅麻利地把钱揣进兜里,笑道:“上次一见面,刘姐就知道你这人仁义,不但办事仁义,孝敬老人也是一等一的好姑爷,给我来。” 放下手里的毛衣,刘红梅没打招呼地喊上杨枫跟她走。 绕路来到供销社后门,刘红梅掏出钥匙开了门。 前面是店,后面则是仓库。 “姐给你倒腾倒腾,看看有啥不要票的东西。” 领着杨枫从后门进了库房,杨枫犹如进了米缸的耗子。 尼玛,东西可真不少。 全都是“计划外”物资。 “寿礼得讲究一个福禄寿喜一应俱全,烟酒糖茶一样不能少。” 刘红梅边走边说道:“烟的话有中华,原价是一块一,你这么仁义,姐给你九毛一盒,还有软牡丹也是好货。” “中华来两条,牡丹也来两条。” 杨枫干脆利落开始下单,打听能不能弄到茅子。 “想啥呢,茅台是特供品,别说咱们这里没有,地区供销社也看不着,专供十级以上干部,这样,汾酒,六块五一瓶,西凤酒也有,五块八。” 刘红梅从货架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头放着用稻草裹着的白酒。 紧接着,刘红梅又掀开一块油布,露出里面的罐头。 “午餐肉罐头,三块五一听,水果罐头有苹果,橘子的,两块二一听都是申城货。” “午餐肉来四听,水果罐头各来两听。” 杨枫抿抿嘴唇,真尼玛不便宜。 “姐,再给我来二斤,不,四斤大白兔。” “行,麦乳精要不?申城牌,还有铁盒装的饼干,也是申城货,要说啊,还是人家会享受,高级商品十样有六七样来自申城。” 刘红梅忍不住感叹,申城那边的老百姓,每天过得都得是啥日子。 被列为特供商品的咖啡,也是人家申城生产。 “麦乳精来两听,饼干来一盒,还有暖水瓶,那种带喜字的搪瓷缸,再来两条好毛巾。” 杨枫也不懂这玩意适不适合当收礼,反正买了再说。 “小杨,你这是要把家底掏光啊?” 刘红梅一边打包一边咋舌。 “五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一回,不差点钱了。” 杨枫帮着刘红梅搬箱子,又问道:“刘姐,还有啥推荐的,我老丈人身体也有点小毛病,天一冷一阴,就会腰酸背疼。” “虎骨酒,十八块一瓶,这玩意金贵一般不摆柜台上。” 刘红梅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 东西一样样搬出来,堆了半屋子。 中华烟两条,牡丹两条,汾酒两瓶,西凤两瓶。 午餐肉,水果罐头,麦乳精两听,铁盒饼干一盒…… 一大堆东西算下来,花费远远低于杨枫的预期。 拢共才两百左右。 刘红梅找来两个大纸箱帮着杨枫把东西装好,又用麻绳捆结实,打趣道:“小杨,你这是把老丈人当亲爹伺候啊。” “一个女婿半个儿子嘛,应该的。” 杨枫扛起箱子往驴车上搬。 “刘姐,谢谢你了。” “记着点姐的好就行。” 刘红梅将杨枫送到后门,左右看看没人,说道:“真要是谢姐,下次就拿点肉来,马上就过节了,你懂得。” “刘姐,咱们事上见。” 杨枫拍拍胸口。 想着过些日子就是国庆。 也该给家里弄点过节物资。 第一卷 第97章 为老丈人准备寿宴食材 赶着驴车离开县城,日头已经偏西,杨枫坐在车上嘴里叼着根烟。 光有这些还不够。 农村过大寿是要摆酒席的,沈家那边亲戚多,叔伯兄弟一大堆。 到时候,少说得摆个五六桌。 而这,还是常规情况下。 杨枫的想法是摆他个起码十桌。 有粮有肉,有酒有烟,那才叫有面子。 刚才买的这些都是里子,主要是给老丈人老两口看的。 酒席上的吃喝那才是面子,是给客人和亲戚看的。 白面大米自不必说。 还得弄一头猪,烟酒糖茶管够。 寿宴这事得好好筹办,不能让沈薇薇在娘家抬不起头。 更不能让老丈人丢了面子。 毕竟,当初沈薇薇嫁给杨枫的时候,没少被人嚼舌根子。 加上杨枫自己也不争气,名声不是一般的臭。 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家里院子静悄悄,只有刘秀莲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晾野菜。 “娘,她们几个人?” 杨枫停下驴车准备卸货。 “薇薇她们带着丫丫上山采山货还没回来。” 刘秀莲看向门口,一看了不得。 驴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家了?” 刘秀莲小跑着迎上来,瞪大眼睛问道:“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是发财了还是疯了?” “娘,这些是给薇薇她爹准备的寿礼,下个月我老丈人五十大寿,我不能空着手去啊。” “哎哟,对对对,沈大哥确实快过寿了。” 刘秀莲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但不说杨枫,还满脸笑容地夸儿子懂事。 沈满堂不但对杨枫没的说,每次见到刘秀莲,也都是客客气气。 不说是杨家的恩人。 那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亲戚。 “要不是沈家时不时,接济咱们家一点粮食,丫丫都活不了这么大,还有薇薇,进门这些年给你生养孩子,伺候你吃喝,里里外外一把手,花多少钱都不多。” 说着说着,老太太抹起了眼泪,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孩子,你记得,给老沈家长脸,就是给咱自己长脸。” “娘,我都记着呢。” 杨枫搀扶着老太太坐下,详细说起自己的惊喜。 寻思着到时候在沈家摆十桌酒席,把亲戚朋友都请来,风风光光地给老爷子过个大寿。 告诉母亲先别说,自己要给沈薇薇一个惊喜。 东西暂时放到仓房。 刘秀莲连连点头,突然又皱起眉头说道:“摆酒席不光要有猪,还得有鱼,起码一桌一条,尤其是五十大寿,桌上没条大鱼让人家戳脊梁骨。” “您就放心吧,保准让我老丈杆子脸上有光,见谁都能挺直腰杆子。” 要说还不简单,镜湖里头有的是。 上次炸鱼纯属蛋疼。 这次过去,需要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弄张渔网大干一场。 至于时间,最好提前过去。 毕竟,临过寿的时候去捞,万一碰上巡逻的咋办。 现上轿现扎耳朵眼,不妥。 得找个地方提前存着。 想到这,杨枫有了主意。 吴建国门路野,肯定有办法弄来尼龙渔网。 还能帮着存鱼。 杨枫把东西卸下来,又将驴车牵到院子捆上,叮嘱母亲给这头毛驴子喂点好料。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这头驴得出大力。 随即,杨枫推出黑老鸹,准备趁着天还没黑尽快赶到公社。 去晚了,说不定又要耽误一天。 “慢点骑,别摔着。” 刘秀莲在后面追着喊。 看着儿子一溜烟消失在土路尽头,老太太五味杂陈。 儿子真是学好了,不光想着家里。 老丈人那边也想着呢。 沈家可不是柳家,老两口人老实,办事也仁义。 全大队有口皆碑,几世的大好人。 哪怕花个千八百给人家,那也是应该应分啊。 …… 公社粮站办公室。 吴建国老远就听见,黑老鸹特有的轰鸣声。 不用猜也知道,杨枫这小子来了。 果不其然。 没过五分钟,杨枫顶着一张笑脸推门进了办公室。 “下班时间过来,你小子又惹谁了?” 吴建国半开玩笑地掏出一根大前门。 “吴哥,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说。” 吴建国随手将火柴撇给杨枫。 “我老丈人下个月五十大寿,我想弄点鱼给他摆酒席用。” 说着,杨枫凑到吴建国耳旁,低声道:“镜湖鱼。” “你小子又要去镜湖?上回没被逮到,你就不怕这次栽跟头?” 吴建国吓了一跳,这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肥。 “吴哥,没点本事,我早就进去了,还用得着那边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抓,起码五百斤往上,那啥,你给弄个尼龙网呗?” 杨枫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带上张权这个捕鱼头子。 张权负责打鱼,杨枫负责站岗放手。 小手子能识别好人坏人,同样也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上次炸鱼动静太大,这次悄咪咪网鱼。 神不知鬼不觉,捞到一定数量撒丫子就走。 毛病不大。 “尼龙网?” 吴建国自己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上下看了看杨枫。 “你小子胃口不小,尼龙网那玩意金贵着呢,一张就要四五十块,而且还不对个人出售,水产队才有,比麻网结实十倍,不吸水,网眼匀,三米深的水都能沉下去,你要那玩意真能抓到五百斤往上?” “吴哥,你能和你闹着玩,还能拿我老丈人的大寿闹着玩,五十大寿要有鱼,还要一桌一条,您说能扯淡吗?” 承诺留下足够过大寿的鱼,剩下的全卖给吴建国。 附加条件是吴建国帮忙保存一阵子。 吴建国盯着杨枫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指着杨枫鼻子道:“你个小犊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明天早上你过来,我认识水产队的老刘,给你借一张大网。” “说好了,除了你留下的,剩下的都得给我,不许卖给别人。” “放心,您到时候准备好钱就行。” “那必须的!” 吴建国没想到杨枫竟然知道他有法子大量存鱼。 当地不但山多,林多,河流湖泊也不少。 要不,咋有九分山水一分田的美称呢。 农业上面有生产队,渔业方面也有水产队。 队里有冰窖,定期更换冰块,能够大量存储鲜鱼。 吴建国每次收杨枫的鱼这么痛快,皆因为搭上了水产队的线。 不然的话。 每次大量购买,不出两天就臭了。 第一卷 第98章 一网装满镜湖鱼 得了准信,杨枫骑上黑老鸹又往槐树屯赶。 到家天已经黑了,杨枫绕了一圈去一队,找到张权和何老蔫商议明天捞鱼的事情。 “又特么去镜湖捕鱼,你吃饱了撑的啊。” 张权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脑瓜子摇得好似拨浪鼓。 “张叔,富贵险中求,票子大大地有。” 杨枫递过去一根烟,说起吴建国答应大量收鱼。 而且这次有尼龙网,不像炸鱼那样有大动静。 风险小,收益多。 何老蔫想了想,问道:“三三三十一?” “成!” 杨枫用力点头。 不成也不行啊,自己得放哨,盯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工作人员和警卫。 众人当中,张权的捕鱼水平最高。 那么多鱼,一两个人弄不完。 该出血就出血,没毛病。 钱不是一天挣得,鱼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捞完的。 “捞上来的鱼除了给我老丈人留一些,剩下的全卖给吴建国,咱们三家平分,张叔,我可够敞亮了。” 杨枫眼巴巴地瞅着张权,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 “老张,去吧!” 何老蔫趴在张权耳边嘀嘀咕咕,只见张权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微微点头。 “干了!” 张权把烟屁股一扔,毅然决然道:“明天几点出发?” “天一亮就走,先去公社找吴建国拿网,然后直奔镜湖。” 杨枫随即说出双车并进。 除了驴车,张权再从大队弄辆马车。 四个人一辆车,先不说能不能坐下。 算上打捞的鱼货,非得压死拉车的毛驴子。 单头毛驴拉车,载重量最多一千斤。 四个人光是体重,就有五六百斤了。 “马车的事儿我去办。” 张权痛快答应。 杨枫走之前不忘提醒张权弄几副手套,尼龙网勒手。 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在大队路口集合。 张权赶着一辆胶皮轱辘的大马车,车上铺着干草,还放着几个大木桶和不少麻袋。 何老蔫穿着四个兜干部服,兜里鼓鼓囊囊装着几包烟。 杨枫赶着毛驴车。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到了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提前等着了,脚边放着一个大包袱。 “这可是水产队的宝贝,别给我弄坏了。” 杨枫解开包袱掏出尼龙网。 好家伙,尼龙丝不但大,而且又轻又韧。 网眼大小能拦住大鱼,又能漏过小鱼。 比麻绳网强了何止百倍。 “谢了吴哥。” 杨枫把网捆在马车上,招手说道:“半夜给你送鱼来,你可千万别睡过去。” “注意点安全,落到警卫手里,公社主任出面都没用,千万别让巡逻的逮着。” 吴建国千叮咛万嘱咐。 一旦他们几个进去,吴建国也得跟着陪绑。 四个人两辆牲口车,哒哒哒地沿路向镜湖进发。 一路尘土飞扬,好在这里是工业区,道路情况相对较好。 走走停停,六个小时过去了。 从早上天刚亮出发一直到下午,四个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渺的大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碧蓝如镜,远处水鸟纷飞。 镜湖到了。 何老蔫站在湖边的碎石滩上,披着四个兜的中山装,摸出飞马烟给张权和杨枫,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枫子,五天后得给马工他们交货,满打满算就剩四天了,你这头忙着捕鱼,那头卤味赶趟不?” 杨枫蹲在地上检查尼龙网,闻言抬头咧嘴一笑道:“老蔫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咱今儿个速战速决半夜回去不耽误事儿。” “你心里有数就行。” 何老蔫点点头,又嘱咐何大驴一会儿下水机灵点,千万别光顾着傻乐傻玩。 杨枫摸了摸胸口的玉。 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直直指向湖心的一片水域。 光晕密集得跟赶大集似的。 说明底下全是大货。 “那片水底全是鱼,咱们就在这儿下网。” 杨枫负责站岗,安排张权下第一网。 没承想,何老蔫感觉受了小瞧,非说自己也是打鱼的一把好手。 吵吵嚷嚷要来第一网。 “切。” 见何老蔫拿网的动作,张权表情鄙夷道:“装啥大尾巴狼啊,你这么牛逼,枫子也不至于求到我这里,自己吃几碗饭不知道,瞧你这老体格子,一网撒出去,准得把你带进湖里喂王八。” “瞧好了!” 张权也不废话,一把从何老蔫手里夺过尼龙网,后退了五六步活动膀子。 深吸一口气,张权突然加速往前冲。 跑到湖边猛地一停。 腰胯一扭,胳膊一扬。 三米宽五米长的大网一下飞了出去,尼龙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展开像朵大喇叭花。 准确无误地罩住了杨枫指的那片水域。 网沉入水。 网脚铁坠带着网迅速下沉。 “好!” 杨枫忍不住喝彩道:“张叔,你这手艺绝了,咱大队就没见过撒得这么圆的,牛逼!” 一网下去就知道本事。 这手本事,杨枫拍马也追不上。 无论力度角度,还是时机,张权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术业有专攻,世上无全人。 十几年前。 张权正是靠着这手本事,保住了一队大部分老百姓的命。 别的队饿死人,唯独一队没饿死几个。 “收网!” 不过片刻功夫,张权再次显示出捕鱼方面的绝对实力。 何家父子配合张权,用力拽着网绳往上拉。 刚开始还好,拉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劲了。 渔网沉得要命,就像是拽着一块大石头。 “这么沉,有大货啊。” 何老蔫眼前一亮。 “别松劲,底下全是大货。” 张权脸红脖子粗,吩咐三人千万别撒手。 你一松手,啥玩意都没有了。 到底还是身大力不亏。 何老蔫没啥力气,何大驴的力气是真大。 两百多斤的身子往下一坠,尼龙网瞬间被拽上来一大截。 三个人合力连拉带拽,终于把网拖到了岸边。 网一出水。 何老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网里密密麻麻全是鱼。 尾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地面,溅得众人满脸是水。 “快,倒桶里。” 张权指挥何大驴抱起木桶,何老蔫负责解网,杨枫依旧环顾四周。 鳌花,鳊花,鲫花,三花凑齐了不说。 还有哲罗,雅罗,胡罗。 五罗见了三种。 特产大白鱼更是不少。 鲤鱼,鲫鱼,黑鱼,柳根子,麦穗子。 几乎啥都有。 第一卷 第99章 你俩犊子把镜湖当自家鱼塘了? “老张,这得有多少斤?” 何老蔫高兴的老脸秒变菊花。 “我看呐,少说五百斤。” 张权抹了把脸上的水,凭着经验分析重量。 有一说一。 尼龙网真他娘好。 当年带着一队自谋生路,用麻网打鱼没把他气死。 坚持不了多久就被鱼给挣破了。 这要是当年有尼龙网,全队一个都…… 唉,不想了。 杨枫看得心痒,忍不住搓了搓手,说道:“张叔,让我试一网?” “给。” 张权把网递给杨枫,提醒道:“记住了,抛网的时候腰马合一,千万别使蛮力。” 杨枫学着张权的样子后退几步,掂量着网的分量。 猛地往前冲,胳膊一扬开始抛网。 结果渔网砸进水里,范围还没有张权撒的一半大。 “枫子,你这网撒得跟摔炮似的,鱼都得笑死。” 张权哈哈笑道。 杨枫老脸一红,喊来何老蔫父子拽网。 网里只有几十斤鱼。 多是些柳根子,麦穗子之类的小货。 大鱼一天没有。 “术业有专攻,这活儿还得张叔来。” 杨枫彻底服气了,老老实实继续站岗盯梢。 不行就是不行,你的服气。 这回,杨枫发现的鱼群在另外一片水域。 张权还是刚才那套动作。 助跑急停,迅速扬手,尼龙网再次完美展开罩住水面。 收网的时候,网里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鱼群在网里拼命挣扎,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卧槽,这比刚才还多。” 杨枫惊呆了。 手哥再给力,杨枫也做不到张权这样牛逼。 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拉,何大驴像头牛似的转身拼命扯。 脚下的碎石都被他踩得咯吱响。 网被拖上岸,这回更尿性。 大白鱼,鳌花,哲罗,鲤鱼。 条条都是三五斤往上。 还有几条黑鱼在网底横冲直撞,数量绝对比第一网多。 估计七百斤都打不住。 “妈拉个巴子的,你老小子不减当年啊!” 何老蔫忍不住爆了粗口。 活了五十多岁,头一回见一网能打这么多鱼。 何大驴乐得合不拢嘴,突然说道:“爹,这鱼真多,比咱家那口大缸里的鱼还多。” “废话,咱家缸里就养两条鲫鱼。” 何老蔫骂道。 “那也比您强。” 何大驴嘿嘿傻笑道:“你昨晚跟我娘睡觉,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你那网撒得还不如枫哥呢,最多也就二两重。” “我去你奶奶的。” 何老蔫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个瘪犊子再敢趴窗台,我捅烂你的眼睛。” 张权和杨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老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捡鱼。 不到一个钟头。 四网下去桶满了,麻袋也满了。 岸边的草堆上摆满着鱼。 清点下来差不多两千多斤。 花花绿绿啥品种都有,三花五罗十八子凑了大半。 何老蔫一边捆麻袋一边嘀咕道:“真是邪了门了,枫子指哪哪有鱼,老张手艺也是一绝,你俩犊子是把镜湖当自家鱼塘了?” 何大驴一脸骄傲地说道:“枫哥和张叔一个眼神好一个手准,比爹你强多了,你就会吹牛逼。” “你给滚一边去,在胡咧咧我抽你。” 何老蔫骂道。 杨枫仰头看着日头。 太阳偏西,估摸着下午四点来钟。 镜湖这地方不能久留。 万一巡逻的过来,人被抓了,几千斤鱼也得充公。 “撤吧。” 出于安全考虑,杨枫决定见好就收。 “对,赶紧走。” 张权其实心里一直打鼓,这地方多待一分钟多一分危险。 警卫的大皮鞋可不是白穿的。 一脚下去能让你疼好几天。 当即,四人手忙脚乱地把鱼装车。 马车和驴车都装得满满当当,两千多斤鱼压得车辕吱嘎作响。 多亏杨枫留了个心眼,准备了两辆车。 真要是赶着毛驴车来,一趟还真拉不完。 众人一路颠簸紧赶慢赶,晚上十一点回到了桦树公社。 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几个活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逮了呢。” 众人前脚赶走,吴建国眼皮子就开始跳。 跳完左边跳右边。 每次听到脚步声,都特么以为是来抓他的。 “吴哥,收货吧,两千多斤全是镜湖鱼,像样不?” 杨枫示意吴建国自己看。 “卧槽你大爷,你们……你们下了绝户网,咋能捞这么多呢?” 吴建国打着手电筒一照,眼珠子都快吓掉了。 “赶紧过秤算钱,小心被人看到。” 杨枫催促道。 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摆弄着一堆鱼,傻子都知道众人干吗呢。 别忘了。 公社也有巡夜民兵。 “进屋说。” 吴建国打开后门,招呼众人赶着大车进去。 “我天啊!” 大门刚刚打开,就有一名女人吓得惊叫出声。 丁桂英,吴建国的媳妇。 家里管钱的大拿。 “小点声!” 吴建国赶忙去捂媳妇的嘴。 回过神的丁桂英抓起一条大白鱼,愕然道:“这得有七八斤吧?老吴,你不是说就几百斤吗?这怕不是得好几千斤?” “两千斤以上,只多不少。” 杨枫单独将吴建国叫到一边,商议着过秤开价。 丁桂英开口道:“老吴,水产队的冰窖存得下吗,这得多少鱼啊?” “存不下也得存,大不了明天分出去一些。” 吴建国找来掏出算盘,又让杨枫去粮食仓库取大秤。 半小时后,数量出来了2215斤。 真就是端了镜湖鱼的老窝。 四舍五入,去零取整。 总共2400块。 “2400块?!” 何老蔫手里的烟惊掉了。 这下真发大财了。 张权,何老蔫,杨枫笑得合不拢嘴,吴建国却犯了难。 “不瞒你们说,我真以为你们也就弄个千八百斤,手里没这么多现钱,这样,我先给你1400,剩下的1000块,半个月后给,行不?” “吴哥,咱也不是头回打交道了,还能说啥,肯定是行呗。” 杨枫也知道这回过于生猛,同意分期付款。 同时又交代吴建国,别的鱼咋弄他不管。 存在吴建国的二百斤鱼过寿鱼,千万要看好。 一条都不能坏。 老丈人那边丢了面子,杨枫可就没法做人了。 第一卷 第100章 军马场狼患 “臭一条我赔你十条。” 吴建国拍着胸膛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到了分钱的时候,四人蹲在粮站后院借着月光数钱。 张权想了想,拦住想要伸手的何老蔫,一本正经地说道:“枫子,一码归一码,这次主要靠你指地方才能满载而归,我也就是出把力气,咱们也别三三三十一了,我看就二一添作五吧。” “我和老蔫一人四百,你拿六百,咋样?” 杨枫正要说话,何老蔫笑道:“老张说得对,没有枫子那眼力,撒十网也打不上来这么多,就这么定了。” “那剩下的一千块呢?” 杨枫问道。 “剩下的一千块还是老规矩,我和老蔫一人分三百,你拿四百。” 眼见张权与何老蔫都这么讲究,杨枫也不矫情。 “就这么着,赶明我请你们喝酒。” “喝酒算我的。” 说话间,吴建国从屋里拿出两瓶本地白酒,笑呵呵道:“今个高兴,就在这里咱整两口解解乏,天亮了再回去。” “不了,家里人该等着急了。” 杨枫婉拒了吴建国的好意,主要是累得够呛,只想睡觉。 赶回槐树屯已经是半夜两点多钟的事情了。 张权三人赶着马车离开,杨枫蹑手蹑脚没敢敲门。 怕惊醒老娘和媳妇们,杨枫习惯性地翻墙进屋。 推开仓房兼卧室的门,杨枫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 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怀里揣着八百块钱也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这一点下来,人都要干废了。 直到日上三竿,杨枫被一阵熟悉的笑声吵醒。 “叔,这枪怎么瞄准啊?” “手指别碰那儿,就这样,眼睛看着前面。” 门外传来丫丫咯咯笑的声音。 杨枫伸了个懒腰。 叔?枪?!卧槽!!! 杨枫下一秒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推门一瞧,杨枫魂都要飞了。 周卫国这个瘪犊子,竟然把枪给了丫丫!!! 院子里,张权和周卫国一人叼着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丫丫鼓捣一把大黑星。 54式手枪沉得要命,丫丫双手握着,小脸憋得通红。 “丫丫,快把枪放下!” 丫丫见杨枫出来,开心地举着枪跑过来。 “爹,你看周叔给的,这玩意老沉了。” 杨枫脸都白了,下意识就要进行战术回避。 紧接着,杨枫伸手去夺。 周卫国笑道:“弹夹在我这呢,子弹退膛,没事。” 说着,周卫国掏出弹夹晃了晃。 杨枫长松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死了。 娘的,周卫国也是真虎。 啥玩意都敢往外借。 “周哥,你这是要吓死我啊,丫丫才多大就让她玩枪?” 杨枫哭笑不得。 “保家卫国要从娃娃抓起,你还是贫雇农,这点觉悟都没有。” 周卫国瞥了杨枫一眼,笑道:“再说了,我周卫国的干闺女将来要当铁姑娘,不会玩枪咋能呢。” “干闺女?啥时候认的?” 杨枫摸了摸脑袋。 自己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刚才认的,张队长做的见证。” 周卫国说道。 张权接话道:“老周看丫丫这孩子机灵,丫丫又不认生又有礼貌,主动给老周搬凳子,老周问丫丫长大了想干啥,这孩子张口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 “听到这话,老周非认她当干闺女。” “……” 杨枫一头黑线。 不用想,指定是柳惠玲教的。 苦笑着摇摇头,杨枫弯腰把丫丫抱起来,说道:“闺女,把这破玩意还给你干爹,过段日子,让你干爹给你整个花口撸子。” “爹,啥是花口撸子啊?” 丫丫搂着杨枫脖子,满脸好奇模样。 “你小子可真不客气,真要能弄到花口撸子,我早就配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挺懂啊。” 周卫国打趣杨枫自己还用老式猎枪,就想给闺女弄个花口撸子。 到底是给闺女,还是给自己。 这点小心思,也太不避人了。 “不闹了,说正事。” 张权看了一眼周卫国,见周卫国没反对,直截了当地说道:“枫子,老周这回来是有事求你来了,你会不会打狼?” “打狼?” 杨枫放下闺女,示意丫丫把枪还给周卫国,不解道:“周哥,林场又闹狼了?” “不是林场,是军马场。” 周卫国收起枪,神色严肃道:“后勤那边我给你联系好了,副场长下周三有空,到时候你去一趟林场,我带你去见他,谈谈卤味供货的事儿。” “真的?” 杨枫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不过有个前提条件,知道咱这有个军马场吧?最近闹狼灾,成群结队的野狼下山已经咬死了好几匹马了,场长急得要火烧眉毛,听说咱们林场认识打猎好手,托人带话帮忙兄弟单位,这不,我就想到你了。” 话中,周卫国暗示杨枫这事也是赶到这里了。 军马场求到林场,周卫国第一个保举杨枫。 要不然。 供应卤味的事情,还不知道要研究到猴年马月呢。 张权随即单独将杨枫拉到一边。 说起周卫国今早就来了,看到杨枫睡得跟死猪似的,等在院子里一直没叫他。 张权过来找杨枫谈马车的事情,三个巧碰成了一个巧。 得知军马场闹狼,周卫国需要杨枫找人协助打狼。 张权立刻应下这件事情。 “枫哥,军马场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马,懂不?” 张权低声说道:“我都谈好了,只要你答应去军马场帮忙打狼,马的事情周卫国帮咱们说好话,马场淘汰下来的军马便宜卖给咱们队。” “那还说啥了,去。” 杨枫嘿嘿一笑道:“张叔,这可不是三个巧碰成了一个巧,而是四个巧碰成了一个巧,你咋忘了呢,还有肉。” “狼肉也行?” 张权惊愕道。 “咋不行呢,万物皆成卤,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有本事,鞋垫子也能卤成美味佳肴。” 杨枫随即大声询问周卫国,啥时候出发去军马场。 这么好的事,当然要趁早过去。 “明天一早。” 周卫国料到杨枫不会拒绝,明早自己过来接他们。 “晚一天就得少好几匹马,你准备准备多带点家伙,那儿的狼可不是几只,是成群结队的几十只。” “打的猎物咋分?” 杨枫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第一卷 第101章 小媳妇吃醋:我再给你爹在整个后老伴 周卫国满不在乎道:“狼那玩意肉酸得很,没人爱吃,只要能保住马,打死的狼肉全归你,你爱咋处理咋处理,至于其他跟着你去的人,就自己看着安排吧。” 闻言,杨枫飞快盘算利弊。 军马场位于山区,狼群下山都是一伙一伙,起码二三十头。 别看狼肉又腥又酸。 经金老头的方子一卤,保证去臊去腥去酸。 做成卤味卖出去,下一批货的肉源就有着落了。 连买肉的钱都省了。 “还是老规矩,我一个,张叔,老蔫叔,大驴。” “再加上我,一共五个。” 耳听周卫国也要去,张权有些意外地说道:“老周,林场那边的工作?” “明天是礼拜天,我休息,” 一句话,堵得杨枫和张权无言以对。 铁饭碗就是这么牛掰。 随后,周卫国说起打猎是他唯一的爱好。 本事不行,就好这口。 五个人对付一群狼足够了。 何大驴力气大能扛东西,张权枪法准,何老蔫打下手,周卫国当过兵,手里有真家伙。 杨枫有金手指指路。 五人队伍,简直是绝配。 送走了周卫国,杨枫马不停蹄地与张权一块去找何家父子。 “你来得正好,高木匠那头的家具打好了一些,你娘不是一直念叨要看吗,正好今儿个都在,让她过来瞅瞅。” 听完事情经过,何老蔫自然是满口答应,又让杨枫去请老太太过来瞧瞧。 农村这搭嘎打家具从来都不是小事。 “四根木头才送来几天,高木匠速度还挺快啊。” 杨枫让何大驴去三队接刘秀莲。 没一会儿,老太太挎着个篮子就来了。 里头装着馒头,说是要谢谢人家老高。 高木匠家,院子里摆着一套崭新的家具。 炕琴,桌子,几把椅子。 “这木头……这锯口,可真好,木料硬实能传三代。” “高大哥的手艺大队里头一份。” 何老蔫摸出飞马烟递给高木匠,打趣道:“瞧瞧这榫卯严丝合缝,虫子都钻不进去。” 刘秀莲围着家具转了三圈,笑得合不拢嘴。 杨枫扶着老太太说道:“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 刘秀莲抹了抹眼角,不停地感谢高木匠。 除了馒头,老太太还承诺回头送高木匠几斤肉。 “大妹子,跟我还客气啥,乡里乡亲应该的。” 高木匠瞅了一眼何老蔫。 何老蔫翻翻白眼,忘不了老东西的白酒。 看了小半天,母子二人高高兴兴地往三队走。 刘秀莲边走边念叨:“新家具往新屋里一摆,咱家也算像样了,沈家那边要是知道也得高看你一眼。” 杨枫随声应和,盘算着明天打猎的事情。 到家时,采山货小分队已经回来了。 柳惠玲在灶房烧火,沈薇薇在院子里晾衣服。 白青青蹲在门槛剥蒜。 见杨枫回来,剥蒜老妹抬头瞅了杨枫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干活。 吃完晚饭,杨枫越看白青青越觉得奇怪。 以往数她最能咋呼,一肚子话好像说不完。 今天也不知道咋了。 白青青竟然成了个闷葫芦 搞不懂是不是采山货的事情受了气,杨枫打算先清点一下明天要带的子弹,然后问问沈薇薇和柳惠玲。 老三犯啥病了。 岂料,杨枫前脚推开仓房门。 白青青后脚就跟了进来,气鼓鼓地说道:“枫哥,你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给大姐她爹过寿?” 杨枫诧异道:“青青,你咋知道的?” “我咋不知道,我又不傻。” 白青青扭着小嘴道:“大姐这几天一直念叨他爹过五十大寿的事情,中华烟,牡丹烟,还有那些罐头酒都码在角落里,不是给她爹过寿用的,你买带喜字的搪瓷杯干啥?” “枫哥,你也太偏心眼了。” 白青青小嘴一撇,眼圈说红就红。 “我也有爹有娘,凭啥给大姐她爹买那么多好东西,我爹娘那边你就不管了,我还天天给你剥蒜呢,我最听话了,你厚此薄彼。” 说着说着,小丫头扭过头赌气似的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青青,你听我说啊。” 杨枫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白青青胳膊,赔着笑脸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啥样?” 白青青扭着脸不看杨枫,嘟囔道:“你就是心里只有大姐没有我。” “胡说啥呢。” 杨枫再次把白青青拉进仓房,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当年我爹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是薇薇他爹背着粮食连夜走了十几里地给咱家送来的救命粮,要没那几十斤苞米面,我和我娘早就饿死了。” “你大姐进门这些年,里里外外一把手,我混账那会儿,她也没少往娘家哭,但两口子愣是没逼着她改嫁,还偷偷接济咱家。” 杨枫叹了口气。 有些情必须还。 离了婚不假,可礼数不能少。 杨枫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说老杨家都是白眼狼,发达了就忘了老丈人。 白青青慢慢转过身,低着头说道:“那也不能只给大姐家买,我爹娘也快过生日了。” “买,谁说不是买。” 杨枫抬起白青青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笑眯眯说道:“你爹娘那边我也记着呢,等大丈人这边忙完,我也给小丈人弄套一样的,不,更好的。” “咱家现在有钱了,还能差了你爹娘那一份。” “真的?” 白青青先是满脸激动,紧接着又撇嘴说道:“凭啥大姐的爹是大丈人,我爹就是小丈人?” “我的姑奶奶,一样大,行不?” 杨枫头都要炸了。 大中小三个媳妇,每个都要照顾到。 毕竟,杨枫亏欠她们太多了。 剥蒜老妹更是第一次原谅杨枫,而且夜里随便杨枫摆弄。 就冲这次,买买买。 要啥买啥。 “真的,骗你是小狗,不信咱们拉钩。” 杨枫笑着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拉着小媳妇的手指头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下消气了吧?” “我才没有生气呢。” 白青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那可说好了,我爹过寿你也得这么办。” “办,肯定大办,我再给你爹在整个后老伴。” “去你的。” 知道杨枫是在开玩笑,白青青满脸笑容,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第一卷 第102章 快人快语的老兵场长 “一个个都是我亲娘啊。” 杨枫擦了一把冷汗。 “大姐,枫哥做梦都想着你爹呢,说梦话给你爹买了一大堆好东西。” “我滴妈呀!” 杨枫赶紧往外冲。 院中,沈薇薇端着一盆水准备给丫丫洗脚,一脸不解地看着白青青,说道:“你说啥?杨枫说梦话给我爹置办好东西?” “那是,枫哥心里只有你爹。” 白青青故意喊了一嗓子,又朝出门的杨枫做了个鬼脸。 “又是烟又是酒的,比孝敬咱娘还上心。” 沈薇薇不明白,白青青为啥突然数落自己,放下水盆擦了擦手,说道:“杨枫,咋回事,老三抽什么疯?” “别管她,一会儿就好了。” 杨枫瞪了白青青一眼,小丫头见状吐着舌头跑了。 沈薇薇上下看了看杨枫,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盯着杨枫的眼睛,正色道:“你给我爹买寿礼了?” “打算买。” 杨枫挠挠头,准备将惊喜后在后面。 “打算买啥?” 沈薇薇不依不饶追问杨枫,显然是被白青青勾起了好胜心。 “烟酒罐头,行不?” 被媳妇盯着浑身发毛,杨枫支支吾吾低着头。 感觉又回到了笆篱子。 十几个教练一块盯着他。 “瞧你心虚的那个样,抠抠搜搜,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沈薇薇一脸憋气地质问杨枫,老爷子对他好不好? “好,那必须好。” 杨枫抬头拍着胸脯,义正词严道:“你爹就是我亲爹,你们三个爹娘,不对,你和白青青的爹娘,我都得孝顺,一个都不能少。” 差点忘了,柳惠玲父母去世。 柳家那群瘪犊子,杨枫不削他们都算好人了。 还指望杨枫给他们买东西?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敷衍我爹,随便弄点便宜货糊弄我爹的五十大寿,看我怎么收拾你。” 家里现在富了,沈薇薇相信杨枫不会真的抠门。 “不敢不敢,绝对风风光光让你爹,咱爹在全队人面前长脸。” 杨枫举手保证。 “这还差不多。” 沈薇薇转身要走,继续给丫丫洗脚了。 “哎,薇薇,你等等。” 沈薇薇刚进自己屋,杨枫几个箭步跟了进来,嘀嘀咕咕说要和沈薇薇商量个事。 “啥事儿?” 沈薇薇蹲在地上给丫丫洗脚,小丫头手里捧着小人书看得贼认识。 见闺女没分神,杨枫猛地抱住沈薇薇。 “你干啥,放开我。” 沈薇薇吓了一跳,脸蛋变得红彤彤,下意识想要推开杨枫。 杨枫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沈薇薇肩膀上:“薇薇,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你,以后家里的事我都扛起来,保证不让你们再受苦。” “你……你松开,让人看见多不好啊。” “看见咋了,你是我媳妇。” 杨枫看着沈薇薇欲嗔还羞的脸,忍不住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你……” 沈薇薇扬手就要打,杨枫早有防备地一把抓住手腕又来了一口。 “杨枫,你真是个臭流氓。” 沈薇薇哭笑不得挣开手,用力把杨枫往外推。 杨枫笑着退到门口,说道:“明天我去军马场打猎,可能要一两天才回来,家里你照应着点。” “知道了,快滚。” 沈薇薇关上门,靠在门上捂着胸口,心跳得厉害,就像是要跳出胸口一样。 一想到杨枫承诺孝敬沈满堂的那副样子,沈薇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天还没亮,杨枫就起床收拾东西。 背上猎枪别着柴刀,出门与张权,何老蔫,何大驴会合。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众人定睛一瞧。 好嘛,周卫国开了一辆绿色的212吉普。 吉普车停在众人面前,周卫国从驾驶座探出头,咧嘴笑道:“上车,今天给你们开开洋荤。” 何老蔫眼珠子瞪得溜圆,诧异道:“周科长,212吉普都能开出来,你也太行了。” “礼拜天休息还能把车开出来,铁饭碗就是牛气。” 张权绕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整个公社也就一辆吉普车。 就这,还是前不久县里淘汰下来八手老嘎斯。 除了喇叭不响,那都响。 “赶紧上车,早点去早点回。” 周卫国拍了拍车门,招呼众人麻溜点,明天他还要回去上班呢。 众人七手八脚地往上爬,杨枫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多少有了些回到现代感觉。 吉普车扬起一路黄尘,向着一百多里外的军马场看去。 …… 场部大院,一名穿着军装,戴着干部帽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上左顾右盼。 很快,一辆吉普车轰隆隆开了过来。 周卫国跳下车,条件反射地敬了个军礼。 “方场长,人我给你带来了。” “老周,你都退下来,就别经历了。” 场长方国华笑呵呵递上一支烟,他是部队干部,自然明白周卫国改不了的肌肉记忆。 随即,周卫国开始介绍打猎小分队成员。 听到杨枫的名字,方国华夹着烟,围着杨枫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老式猎枪上。 “杨枫同志,来之前我和老周通过电话,他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指哪打哪,我咋看着就是个普通农村后生呢?” 杨枫没急着搭话,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笑道:“方场长,烟不好您凑合抽。” 方国华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继续打量着杨枫。 “马场有的是好马,但优良种马和驯好的役马要按计划,分配给各公社和国营单位,凭什么给你们槐树屯大队?” “肯定是凭本事了。” 路上,杨枫从周卫国嘴里得知,场长方国华是个直脾气,当了半辈子兵,有什么说什么,就不会拐弯抹角。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军马场养马。 “方场长快人快语,我这个人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不催牛逼,狼患解决了,您给一队批个指标,解决不了我立马滚蛋,绝对不耽误您工夫。” “哟,口气不小。” 方国华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说道:“你这个人脾气倒是有点意思,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场区西边的三号草场最近确实遭了狼群祸害,这群畜生精得很,夜里来白天躲,已经咬死多匹小马驹,惊了十几匹母马。” 第一卷 第103章 围剿狼群 军马场组织过两次围捕,动用了四十多号人。 别说烂了,连毛都没摸着一根。 反倒让狼群把马吓得撞围栏。 “您特批给我们生产队一匹好马驹的购买指标,我就帮您把这群狼清了,保证它们半年内不敢再来。” 杨枫当场立下军令状,额外要求捕猎过程中,必须听他的命令。 “你敢立下军令状,我就敢给你这个指挥权。” 方国华当场答应。 军人说话算数,同时也最膈应吹牛逼的草包。 一个吐沫一根钉。 杨枫要是真能除了这群祸害,方国华保证给你们槐树屯一队一匹上等大马驹,外加一匹退役的骟马。 “一言为定。” 杨枫伸出手,方国华见状呵呵一笑,抬手与杨枫握了握。 场部办公室,方国华亲自去准备地图,安排杨枫几人休息一会儿。 “枫子,一匹大马驹加一匹骟马这买卖太值了。” 何老蔫喜不自禁地称赞杨枫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有了这两匹马,不但杨枫的买卖有大车拉,一队搞副业拉货也能喜上加喜。 张权点头附和道:“队里的两头驴都快累死了,这回要是成了,咱们能拉起两支运输队。” 片刻后,方国华带着场部的保卫干事拿来地图。 经过半个小时的研究,众人一块前往三号草场。 放眼望去,这里的草长得齐腰高。 远处是连绵的山林。 景色漂亮的同时,地上散落着大量马蹄印和血迹。 “昨夜狼群又来了,咬死一匹小马,拖走了半拉尸体,我们沿着血迹追到那片林子,结果啥玩意都没找着,这狼群狡猾得很,狼王更贼,懂得分散足迹,还懂得反追踪。” 方国华指着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草地抱怨。 张权蹲下来观察痕迹,皱眉道:“这群狼是挺精的,不好弄啊。” “好弄也就不需要叫援兵了。” 方国华叹气道:“我两次组织人手围猎,连陷阱都挖了几十个,就是干瞪眼逮不着,这些畜生好像能闻着人味儿,我这边一有大动作,它们就躲得没影了。” 杨枫伸手捂着胸口,眯眼观望四周。 随即,眼前浮现出箭头。 位置不是方国华分析的松树林,而是指向东边。 “方场长,咱们换个方向搜查吧。” 杨枫抬手说道。 方国华顺着杨枫手指的位置看,迟疑道:“那边地势险,连马都不愿意往那边去,足迹是往西边去的,而且东边没有水源,野狼一般不在那活动。” 杨枫自信满满道:“足迹是障眼法,群狼保证就在东边躲着,而且我估计这群狼里,还有不少的狼崽子。” “你咋知道?” 方国华反问道。 杨枫说道:“方场长,说好了听我指挥,您就别问了,要是东边找不着,我立马走人绝不来烦您。” 何老蔫帮腔道:“方场长,枫子的眼力邪门得很,他说有就肯定有,信他一回,错了也不过是多走一些路,可要找对地方,狼群的老窝不就找到了吗。” “这……” 方国华欲言又止地看向周卫国,周卫国淡笑:“我听杨枫的。” “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走,去东边。” 少数服从多数,方国华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松林进发。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四周杂草丛生,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无奈,杨枫安排何大驴在前头用柴刀开路。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杨枫突然停下脚步,低声示意众人立刻蹲下,小心拨开面前的草丛。 透过树林的缝隙,杨枫笑了。 前方是一片向阳坡,几头灰黄色的玩意映入眼帘。 “狼!” 方国华倒吸一口凉气,三头成年野狼趴在地上休息,旁边还有五只毛茸茸的狼崽子嬉戏打闹。 更远处,两头健壮的野狼站在高处警戒、 “卧槽!这群家伙够精的,躲到连马都不来这地方,我说咋找不找呢,杨枫,你这经验简直神了。” 方国华用看怪物的看着杨枫。 “嘘。” 杨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腿慢慢退回来,低声道:“前方是一头公狼两头母狼,五只崽子,还有两头警戒的公狼,方场长,听您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 方国华毫不犹豫交出指挥权。 “周哥,你带老蔫叔和大驴从左边绕过去,占据那块高坡负责驱赶,别让它们往马场方向跑,张叔你带一个干事从右边包抄截后路,方场长,您跟我在正面。” 杨枫低头检查着枪膛,再三叮嘱先打头狼,也是这群狼的小狼王。 头狼一死,剩下狼自然就乱了。 打完后别急着追,千万别让狼群惊了马。 紧接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杨枫趴在草丛里举起猎枪,对准五十米外打盹的公狼。 这头狼体型大,一看就是这群狼的头领。 杨枫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众人各就各位,杨枫果断扣动扳机! “砰。” 公狼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从石头上滚了下来。 下一刻,狼群直接炸锅。 几头母狼哀号着跳起来,狼崽子们四处乱窜。 两头警戒的公狼反应过来,朝着杨枫发出低吼。 “开火。” 周卫国率先开枪,第一发子弹打在一头母狼脚边。 母狼吓得转身就逃。 张权跟着开火,子弹呼啸着将一头试图扑过来的公狼逼退。 杨枫猫腰端枪瞄准。 击毙了一头试图叼走狼崽的母狼。 “别让那头大的跑了。” 周卫国忽然大喊道。 不远处,一头体型仅次于头狼的健壮野狼没往山里逃,反而朝着马场的方向跑。 也就是杨枫他们来的方向。 “拦住它,它要去马场!!!” 方国华惊声喊道。 如果这头狼冲进去,又会有大量军马受惊。 受了惊的马群一旦炸栏,损失太大了。 “你们清理剩下的,这头交给我。” 杨枫头也不回迈步追击,公狼速度极快,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 后方,杨枫紧追不舍,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心跳。 小手子的指引箭头,始终指向狼的下一步逃跑路线。 一人一狼展开了生死追逐,灰狼估计没想到人类能跑这么快,几次急转弯试图甩掉杨枫。 杨枫如影随形跟着在它后面五十米远的地方。 第一卷 第104章 良马价格 “畜生,看你能跑多久。” 杨枫跑了足足两里,灰狼的体力终于开始下降,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抓住机会,杨枫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灰狼后腰。 只听得灰狼大声惨嚎。 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灰狼龇牙咧嘴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惜,后腿被猎枪铅弹击断。 杨枫走过去对准狼头又补了一枪。 体长得有一米三,獠牙外露。 少说也有八十斤重。 快要炸了肺的杨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再跑一段,杨枫真就要跑断腿了。 看了看身边的死狼,杨枫忍不住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差点跑死老子,你说你小子跑什么劲,瞎折腾。” “枫子,你没事吧?” 这时,远处传来何老蔫的喊声。 杨枫朝何老蔫挥了挥手,大喊道:“我没事,狼有事。” 不多时,方国华带着保卫干事,周卫国,张权,何老蔫和何大驴几人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头狼,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杨枫。 何老蔫围着死狼转了三圈,啧啧称奇道:“娘的,你小子咋跑得比狼还快,简直了。” 方国华低头检查着狼的伤口,心里也忍不住钦佩。 跑得快也就算了。 能够在长途奔跑中依旧保持射击精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本事。 从追杀地点跑到这里,起码小两里地。 杨枫能够紧咬着野狼,并且精准击杀。 这枪法,这脚力。 军马场那些战士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想到这里,方国华看向杨枫眼神彻底变了。 只剩下满心的钦佩。 当兵的天不服地不服,就服气有本事好手! “小杨同志,你是这个。” 方国华挑起大拇指,由衷称赞杨枫枪法了得,体能过硬。 “老周,还记得不那句话不,领跑五公里……” “不跑400米,咋能不记得呢。” 周卫国哈哈笑道:“好家伙,整整两里地,差不多1000了吧,这可比400米障碍跑要命。” “没毛病!” 方国华哈哈大笑。 连续跑两圈,没跑吐都算是优秀了,更别说锁定,瞄准,射击,更是优秀里的优秀。 要知道,障碍跑是在训练场地,这里是复杂的野外。 冲刺一千米以后,仍能稳定锁定目标,并成功击中几十米外的移动目标。 杨枫不仅体现了超凡的体能和动作控制能力。 更展现了疲劳状态下,稳定的心理素质与射击优势。 属于侦察兵或特种作战人员中的高水平能力体现。 始终处于追踪状态,杨枫需要不断调整方向,速度和姿态。 神经高度紧张,动作协调性极易出现问题。 而且附近环境干扰因素众多。 风向,光线,植被遮挡。 还有野狼的变向,等都会影响判断和射击。 对反应速度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是骡子是马,方国华这会算是亲眼见到了。 耳听方国华不美地美的称赞,周卫国与有地焉的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给我长脸,给你们大队和我们林场争光!” 张权和何老蔫同样笑容满面。 何大驴跑过去想把那头死狼扛起来,试了试没扛动,还差点闪了腰。 “枫哥,这狼真沉。” “那是,死沉死沉就是这么来的。” 杨枫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过去搭了把手。 回到刚刚的位置,众人开始检查战果。 一共击毙了四头成年狼,包括头狼和被杨枫追击的野狼。 还有三头母狼被击伤后补枪。 五只狼崽子也被击毙。 杨枫点上根烟,吐了口烟圈,笑眯眯说道:“今天这战果还成吧?” “太成了。” 方国华握着杨枫的手,招呼道:“回场部,我让人整酒喝两杯,这狼群一除,三号草场至少太平半年,杨枫同志你是这个。” 说罢,方国华再次竖起大拇指。 人的名树的影。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能被高看一眼。 “你们帮军马场解决了心腹大患,保住了十几匹母马,狼皮狼肉全归你们处置。” 方国华豪气万丈,心情自然也好。 狼肉狼皮一件不留,全都归杨枫所有。 “方场长,这……” 张权刚要客气,就被方国华一句话打断。 “我说话算数,说不要就是不要,你们大老远来帮忙,还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全都乐了。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当即,张权按照老规矩分配收益。 “枫子,那头最大的狼是你的,没你那双神眼和两条飞毛腿,怕是连狼毛都摸不着。” “对,枫子拿大头。” 何老蔫难得大方,剩下的狼皮几家分了做褥子。 狼肉也是三家平分。 “就这么办。” 杨枫点了点头。 狼皮做成褥子往沈满堂五十大寿的礼单上一放。 老丈人还不得在横着走。 面得给的足足的。 分完猎物,方国华带着众人前往场部。 绕过几个草坡,来到一处围着木栅栏的马圈前面。 方国华指着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说道:“这匹是三岁口的苏高血改良种,正当年力气大,耐力也强,计划内调拨价六百块。” 说罢,方国华又指向旁边一匹略显老成,骨架壮实的灰色马。 “这匹是一头七岁的退役骟马,性子稳不炸毛,买回来就能下地干活,调拨价四百块。” “两匹马合计一千块,场里出面帮你们办齐公社,县畜牧局的全套正规耕畜调剂手续,白纸黑字绝对没问题。” 听到一千块这个数字,张权与何老蔫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二人齐刷刷看向杨枫。 杨枫也没想到,好马价格这么高。 出门前就带了六百块。 眼瞅着差了四百块的窟窿。 周卫国开口说道:“老张,老蔫同志,我可以给方场长作证,这个价格真的是不高,军马不是普通马,全都经受过训练,要不,你们回去在寻思寻思?” 见状,何老蔫眯缝着眼凑到方国华跟前,赔着笑说道:“方场长,您看,我们队就凑了五六百块钱,能不能再给便宜点?生产队的贫下中农们属实是不宽裕。” 第一卷 第105章 狍子也能成灾 方国华摇头苦笑道:“你跟我哭穷没用,这是计划内调拨价,已经是最低最低了,你不信去有马的大队打听打听,这样的两匹马没两千块下不来。” “道理是这么道理,可是一千块,还是有点多啊。” 张权前几天让杨枫准备五百左右,是按照大队当初买马的价格寻思的。 槐树屯大队那匹老马也才花了350元左右。 一下子要一千块,相当于工人五六年的工资。 “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方国华也知道生产队接触的都是普通马,不明白军马价格为什么高。 “你们把这些狼肉拉到附近的兴隆大队卖了,不就又能挣一笔,我估摸着这些东西卖个三四百块不成问题,算上你们手里的钱,差不多就是一千块了。” “要是你们还想吃肉,那就在这里住上一晚,明个我带你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打到两头狍子打打牙祭。” 方国华点了一支烟,指着远处的群山说道:“瞧见没有,咱这地方狍子都快成灾了,都特么说棒打狍子瓢舀鱼,真这么容易就好了。” “狍子成灾了?” 杨枫闻言一愣。 “可不是咋的,祸害人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野狼,野猪。” 方国华叹了口气。 此地位于张广才岭和老爷岭,靠着两大山系别的不多,狍子贼多。 “这几年全国打狼除害,狍子的天敌都快打没了,那玩意一年一胎,一胎生一两个,繁殖得快得很,林子每平方公里能有三五只,沟谷里甚至能有十只,是山里最多的野牲口。” “尤其是秋收前后,是狍子下山贴秋膘的高峰,天天晚上成群结队往地里钻,一晚上能霍霍大半亩地。” “而且这东西跟野猪还不一样,野猪拱地烂一片,狍子是天天来,定点霍霍同一块地,护秋队天天巡逻都防不住,狍子造成的损失比野猪还多,老百姓都头疼死了。” 此话一出,杨枫恍然大悟。 没错,确实快要成灾了。 记得前世曾经见过一次,好家伙,成百上千只狍子聚集在地里啃食庄稼根茬。 而且这种场面极为常见。 至于方国华说的天敌减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开发北大荒,势必要和野兽抢地盘。 从五十年代开始,狼,熊,老虎等大型肉食动物,被视为害兽被大量遭到捕杀。 导致狍子缺乏天敌制约。 种群密度变得极高。 方国华说道:“小杨同志枪法好,运气也好,不妨顺道帮老百姓把这些祸害打了,既能落个好名声,还能吃到肉,一举两得的事,去不去?” 这么说不光是提建议,方国华也有着自己小心思。 见识到杨枫的本领,方国华现在接触接触。 看看这人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方场长说得对,就这么办。” 杨枫满口答应。 有狍子肉谁还稀罕酸不拉几的狼肉。 狍子肉细嫩,卤出来味道更好。 何老蔫和张权也反应过来,脸上愁云一扫而空。 “先去附近的兴隆生产大队把狼肉卖了,那地方人口多,条件还算富裕,一晚上就能卖完,明天抽个空上山打狍子。” “行,我去喊人套车。” 方国华吩咐保卫干事去装车,带着狼肉前往兴隆大队。 兴隆大队与军马场是邻居,平日里经常走动。 同时也是被狍子害得最狠的生产队。 出发前,众人又在场部食堂吃了下午饭。 白馒头配炖菜,方国华特意加了点肉片。 吃完,众人乘坐军马场的大马车前往兴隆大队。 抵达兴隆大队,天已经快黑了。 方国华跳下马车,拿起随车带来的铜锣敲了几声。 “我是军马场场长方国华,这里有野狼肉,都来看看。” 铜锣声比大队的大喇叭还管用。 不一会儿,大量男女老少拎着篮子端着盆,呼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因为经常走动的缘故。 每次军马场有了额外的兽肉,基本都会卖给兴隆大队一些。 要问人家为啥不自己留着。 部队直属单位,还怕没肉吃? “方场长,您咋亲自过来卖肉了?” 兴隆大队大队长老谢头走了过来。 “老谢头,我咋就不能过来卖肉呢,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帮马场除了狼害的同志。” 方国华简单介绍了杨枫几人的身份。 安排老谢头赶紧喊人。 肉就这么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闻言,老谢头扯着脖子喊道:“乡亲们,马场的同志来卖狼肉了,便宜处理,七毛钱一斤不要票,敞开了卖。” “给我来五斤。” 话音落下,就有人过来掏钱。 “排好队,排好队,人人都有份。” 张权赶忙维持秩序,乱乱哄哄丢了少了可咋办。 随后,何老蔫负责切肉,杨枫算账。 何大驴与张权维持现场秩序。 “小同志,狼皮卖吗?” 卖肉过程中,一名妇女打量着车上剥下来的狼皮。 想要出三十元买下一张最大的狼皮。 “对不住了大姐,狼皮不卖。” 杨枫赔着笑婉拒对方。 肉随便买,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说狼皮,还要留给老丈人呢。 要不咋说,兴隆生产大队人口多。 没过一会儿,几百斤狼肉就所剩无几了。 狼肉不好吃,可在不好吃也是肉。 能驱寒,关键是不要票。 除了大队部附近的乡亲们,周围几个小队的人也往这边赶。 土路上的人越聚越多,眼巴巴地盯着越来越少的肉 “给我来二斤。” “我要那块后腿肉。” “切点肋条,这玩意炖着香。” 杨枫一边收钱一边算账。 四百一十二块。 加上之前的六百,一千零一十二。 买完马还能剩下十二块。 不到一个钟头,车上的狼肉销售一空。 连骨头带杂碎都被乡亲们抢光了。 就剩下几张狼皮用油布盖着,这才没被人抢走。 “方场长您点点。” 杨枫将钱递了过去。 方国华接过厚厚一沓钱,没有细数直接塞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用钢笔写了张收据。 “收条拿好,一周内场里负责把手续办齐,派人去槐树屯通知你们牵马。” 将纸条撕下来递给杨枫,方国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杨枫枪法这么好。 或许那件事情,也可以交给他办。 第一卷 第106章 夜战狍群 “方场长真仗义。” 张权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感激道:“要是没您指点,我们真得为四百块愁白了头。” 何老蔫摸出烟给方国华点上,没话找话道:“可不是嘛,还得是方场长门子多,既帮咱解决了马,又指了条财路,不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抱着狼皮褥子也换不出票子。” 正说着,几个来晚了的村民满脸失望。 “咣咣咣!” “狍子下山了,望风岭黄豆地来了一大群狍子,护秋队的快过来,再不来黄豆地就没了!!!” 伴随着铜锣声和叫喊声,四周乱成了一锅粥。 “他奶奶的,昨天刚啃了半亩苞米地,今又来祸害黄豆地。” “抄家伙,这次绝对不能让它们跑了!” “遭瘟的狍子,非得把队里的秋粮祸害光才甘心。” 刚才还围着买肉的村民,这会儿全都变了脸。 骂骂咧咧地往家跑。 不跑不行啊。 交不上公粮,全大队都要倒血霉。 眨眼工夫,众人手里多了无数的家伙。 猎枪柴刀,棍棒铁锹,甚至有人连炉钩子都拿出来了。 土地都是集体的,庄稼地里的粮食自然也是。 能不能保质保量,如数上交公粮。 关系着全大队一两千人,未来一年的肚子问题。 少一斤粮食,明年都别想拿到返销粮指标。 众人眼中的狍子就不是狍子,而是断人饭碗的仇人。 与此同时,除了各类充当武器的东西,杨枫还看到不少人拿来了鞭炮,火把,洗脸盆。 即便打不着,也要将狍子吓跑。 大人叫,孩子闹。 何大驴跟着嚷嚷道:“打狍子喽,吃肉喽。” “方场子,你们是带着家伙来的,帮帮忙,不能再让它们祸害下去了。” 大队长老谢头一眼看到马车上面的枪,拉着方国华开始诉苦。 “自打秋收前后,这些狍子天天晚上下山霍霍人,专挑好庄稼啃,今儿个可算逮着了!” “老谢头,瞧你说的,我们也没说不帮忙啊。” 方国华看向杨枫,杨枫早已经迫不及待。 想吃饺子。 马上有人送来蒜泥,酱油,老陈醋。 外加一盘下酒的花生米。 干了。 “这边地形我熟,跟我走。” 方国华领着众人抄近道,心情愉悦地等着看杨枫接下来的本事。 很快,杨枫几人人手一只军马场的大号手电筒。 这玩意是方国华特意拿的,内部装了四节大电池,灯光能照出几十米远。 一束光柱刺破夜色,比松明火强了不止一倍。 随即,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狂奔。 何大驴跑得快,冲在最前面喊道:“枫哥,我听见动静了,前面有叫声。”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地里种满了黄豆,眼看就要熟了。 月光下,十几只狍子正在埋头啃黄豆。 或许是吃得尽兴,尾巴尼玛还一翘一翘。 看着贼气人。 方国华端着枪说道:“我说得没错吧,这群祸害天天晚上都来,跟上下班似的贼准时,今个非把它们全留下不可。” 杨枫盯着地里那群埋头啃豆子的狍子,手往脖颈子位置摸。 眼前浮现出箭头,直指几头受到惊吓,想往山里钻的狍子。 “都离远点,这玩意受惊了乱窜,撞一下够喝一壶的。” 杨枫大声提醒前方村民,摘下背在后面的半自动。 猎枪子弹有限,杨枫为了明天的狩猎,特意借了军马场的56半。 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说得没错,傻狍子别看记吃不记打,同时也贱得很。” 何老蔫附和道。 “砰。” 话音刚落,一头七八十斤的狍子应声栽了个跟头。 前方围堵狍子的村民们回头观瞧,只见杨枫端着枪,一动不动地瞄准这里。 端着借来的56半,杨枫随即快步奔跑。 边跑边瞄准,动作行云流水,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准星。 那头被打倒的狍子还没死透,倒在地上不停地叫唤。 杨枫快步上前对准脑袋又补了一枪。 张权和何老蔫都是老江湖,知道这种场面人多手杂,容易有人浑水摸鱼抢猎物。 “大驴,过来搭把手,把狍子拖到树底下看着。” 何老蔫喊道。 何大驴屁颠屁颠跑过去,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狍子尸体拎在手里,拖到旁边一棵老树底下。 瞪着两只眼珠子看着四周,谁敢靠近他就龇牙。 另一边。 杨枫继续追赶狍子。 这段时间天天大鱼大肉,小手子似乎也在慢慢改造他的身体。 体能远超常人,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周卫国当过兵,身体素质在部队里相当拔尖。 “这犊子腿上装轮子了?老子当年五公里越野,也没他这么猛!” 不服输的老周同志带着比较的心思,紧随其后地咬牙猛追。 张权和何老蔫更是被落下一大截。 两个老犊子跑得呼哧带喘,肺管子都快炸了。 “砰砰!” 56半在杨枫手里就跟开了挂似的。 连续两枪,两头狍子应声而倒。 一头栽在地里,一头滚下了土坡。 “跑着还能打这么准,我活了六十多,当年的胡子也没见这样啊……” “不是枪准,是人准,你看那小伙子气都不喘。” “这可真是尿性,枪法简直神了!” 跟着跑的村民一个比一个震惊。 特别是老一辈人。 年轻时见过快马长枪的胡子,枪法是指哪打哪。 可是和杨枫比起来,就跟小孩闹着玩似的。 转眼功夫,杨枫与众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子弹声响个不停。 身后,周卫国,张权,还有兴隆大队的社员们,已经站在原地喘粗了气。 面面相觑,连追都懒得追。 因为根本追不上。 方国华叉着腰看向杨枫消失的方向,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枪声,苦笑道:“这特么还是人吗,全团也没见这么能跑能打的主。” “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材料。” “可惜晚了。” 周卫国摇头道:“媳妇三个,孩子一个,部队咋要?” “三个媳妇?!” 方国华大脑一片空白。 纵然周卫国解释是前妻,方国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尼玛,这啥人啊。 结三次婚离三次婚。 每次娶的都是仙女一般的俊俏女人。 牲口啊。 第一卷 第107章 有福之人不用愁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杨枫拖着一头狍子走了回来。 56半枪口发烫。 方国华给的备用弹桥也被打光了。 若不是子弹不够,杨枫绝对能杀它个三进三出。 杨枫这边是一路跑,一路瞄准射击。 根本没细查到底打了多少傻狍子。 半晌,结果统计出来了。 整整十三头傻狍子死于杨枫的枪口。 “这年轻后生是谁家的,枪法咋这么厉害?一个人打得比我们整个护秋队打的还多。” “听说是军马场请来的,姓杨,槐树屯的猎户。” “这下好了,快熟的黄豆终于能保住了,这群祸害总算遭报应了!” “该,再让它们啃!” 众人看着杨枫打的狍子,心中百感交集。 “大家让让!” 忽然,杨枫感觉胸口被烫了一下。 眼前再次浮现出箭头。 箭头指向不远处的草丛。 眯起眼睛一瞧,草丛里还躲着一头傻狍子。 刚才受惊躲进了草里,这会儿傻狍子正探出半个脑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往外瞅呢。 傻狍子也算对得起这个外号,都这时候了还好奇。 杨枫三点一线,抬手就打。 “砰!” 探出头的傻狍子应声栽倒。 “十四头。” 杨枫扯着嗓子喊道:“大驴,去把它拖过来。” “好嘞。” 何大驴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过去将狍子扛在肩膀上,又屁颠屁颠跑回来。 “枫哥,你太尿性了!” 这下,全场彻底炸了锅。 大队社员们纷纷围上来,不是对着杨枫竖大拇指,就是主动递烟,拍肩膀。 方国华与周卫国拎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狍子走过来。 “带回去给我干闺女玩。” 周卫国笑眯眯将小狍子递给杨枫。 别看二人什么也不打到,运气也算是不错。 无意间发现了两只狍子崽子。 周卫国提议拿回来,给他干闺女丫丫养着玩。 “周哥,您这干爹干得真像样。” 杨枫笑着接过两只小狍子。 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还挺可爱的。 方国华拍拍杨枫的肩膀,说道:“行,我是彻底服气了,不打则已,一打惊人啊!说是明天碰碰运气,打个一两头,你可倒好,一开枪就搂不住了,整整十四头,看你咋运过去。” “明天我安排场部的卡车给你送回槐树屯,也算是对你帮助贫下中农解决灾害的报答。” 方国华彻底认可了杨枫,也对杨枫的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边开玩笑打趣,一边承诺解决运输问题。 “那敢情好,谢谢方场长了。” 杨枫笑道。 不远处,何老蔫低声说道:“老犊子,这下子你高兴了吧,好家伙,跟着这小子不管去哪里,都能碰到好事,之前还发愁缺的几百块钱,这才几个小时,啥都有了。” “这就叫有福之人不用愁。” 张权笑呵呵地说道:“咋样,老子没说错吧,让你家大驴跟着杨枫,这辈子就算啥也不干,杨枫这孩子这么仁义,点子又好,保证死不你儿子。” 听到这话,何老蔫重重点头。 难得没有吐槽张权。 这辈子,何老蔫就一个心思。 儿子以后可咋办啊。 现在好了,总算是有了依靠。 再次赶回军马场取车,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 周卫国明天还要上班,杨枫几个人也都惦记着家里。 婉拒了方国华留宿的好意。 乘坐周卫国的212吉普往回赶。 到了槐树屯大队,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的事情。 周卫国把车停在村口,杨枫轻手轻脚跳下来,怀里抱着两只小崽子。 挥手告别众人,跟做贼似的翻墙进了院。 找了几块破木板搭了个简易窝,顺手把两只小狍子放进去。 两个小家伙估计是饿了,不停地用头触碰杨枫。 见状,杨枫找到苞米面用温水和了,又找了块豆饼碾碎拌进去端给小狍子。 小家伙立刻把小脑袋扎进碗里,吧唧吧唧吃得贼香。 看着它们吃饱了,杨枫也要睡了。 轻手轻脚推开仓房门,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累得连鞋都没脱。 不一会儿,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今天累得不轻,先是打狼,又是卖肉,再打狍子。 铁人也得缓缓。 这一觉睡得死沉。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脸上,杨枫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伸了个懒腰刚要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丫丫的笑声。 走出仓房一看。 两只小狍子正在院子里溜达呢,丫丫手里拿着半块馒头掰碎了喂给它们。 小丫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不但一点都不怕。 还敢主动伸手去摸小狍子的脑袋。 也难怪周卫国说丫丫这孩子有一股英气。 瞧瞧,谁家闺女敢摸狍子。 也就是杨枫的闺女胆子这么大。 与此同时,杨枫还看到意外的一幕。 自己半夜丢在磨盘上的狼皮,此刻挂在晾衣绳子晾着。 “你醒了,几点回来的?” 柳惠玲从屋里出来,指着外屋说道:“饭在锅里温着呢,娘说让你多睡会儿,早上吃饭就没叫你。” “后半夜回来的,怕吵到你们就没吭声。” 杨枫打着哈欠说起两只狍子的来历。 干爹周卫国给的,下次寻摸点东西回礼。 “枫哥,你可算醒了。” 白青青探出脑袋,手里拿着锅铲,喊道:“枫哥,你是不是又挣大钱了?狼皮就这么随便一扔,也不怕别人偷走了。” “这么阔绰,这回又弄回来多少好玩意?” 话音刚落,沈薇薇端着个洗衣盆从院外进来。 盆里放着刚刚去河边洗好的衣服。 瞪了白青青一眼,沈薇薇数落道:“老三,你消停点,杨枫出去跑了一天一夜,累得够呛,你让他喘口气行不行,总缠着他干啥。” “我就问问嘛。” 白青青噘着嘴,余光瞥见杨枫正看着自己,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 小脑袋朝仓房的方向努了努。 里头藏着给沈满堂准备的一大堆寿礼呢。 到底啥时候揭开谜底啊。 杨枫不着急,白青青也急。 就想看看。 嘴硬的大姐见到这些东西,会不会感动稀里哗啦。 杨枫笑了笑。 小丫头一点都藏不住事。 也是时候摊牌了,一会儿就给沈薇薇一个大惊喜。 让她知道自家男人没忘本。 更没忘了她爹的五十大寿。 第一卷 第108章 我爹的生日是元旦 家里头的三个媳妇各忙各的。 都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表达对杨枫的关心。 以及对这个的贡献。 杨枫叹了口气。 之前混账造的孽,这辈子得一点点往回补。 抬眼给白青青使了个眼色,下巴朝院门口努了努。 让剥蒜老妹想办法把柳惠玲支开。 毕竟。 一个白青青争风吃醋已经让杨枫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是再加上柳惠玲,杨枫死的心都有了。 白青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眼珠子一转,当即借口出去串门,拉着柳惠玲就走。 “薇薇,你跟我进仓房,我给你看点东西。” 杨枫压低声音招了招手。 沈薇薇狐疑地看着杨枫,说道:“干啥玩意,偷偷摸摸准没好事。” “绝对是大好事,你来就是了。” 杨枫转身进了仓房,故意把门虚掩着。 沈薇薇想了想,只能跟着进了仓房。 这间仓房兼着杨枫的卧室,即便是白天光线也有些暗。 杨枫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大木箱子。 又从最里头拽出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各类东西。 “你这是……” 沈薇薇话还没说完,就见杨枫掀开了油布。 箱子里放着两条中华烟,两条软牡丹。 旁边是午餐肉罐头,苹果罐头,橘子罐头。 再往下是麦乳精,印着喜字的铁盒饼干,崭新的暖水瓶。 带着喜字的搪瓷缸子。 最底下还压着一瓶用红纸包的虎骨酒。 “这……这是你买的?” 沈薇薇吓了一跳,难以置信道:“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不多,两百来块。” 杨枫嘿嘿一笑,一样样说给沈薇薇。 从烟到酒,还有各类补品吃喝。 全都是给老丈人沈满堂预备的。 “咱爹过五十大寿,你也不说告诉我一声,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薇薇,别的事情我都依你,唯独一件事情,你的听我的。” 杨枫一本正经地说起到了日字口,筹办寿宴的事情。 “你男人荒唐了这么多年,如今浪子回头,又能挣钱了,一定要给老丈杆子的五十大寿,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让老爷子在整个前进大队,不,整个公社都长脸。” “让听到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沈满堂养了个好闺女,找了个好女婿。” 杨枫说个不停,沈薇薇的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没有号啕大哭,使劲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最终,眼泪珠子还是成串地往下掉。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两百多块说花就花了,你咋这么能花钱啊!这得卖多少斤肉,日子不过啦?” 沈薇薇一边哭一边捶杨枫的肩膀,拳头软绵无力。 “过,咋能不过呢。” 杨枫将沈薇薇搂进怀里,轻轻将头抵在媳妇的肩膀。 “薇薇,以前我不是人,让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娘家那边你也受气,这些我都懂。” “现在我能挣钱了,就得让咱爹咱娘,让你和丫丫都过上好日子,这点钱算啥,咱以后还要挣大钱呢!” 沈薇薇哭得浑身抽搐,眼泪都把杨枫的衣襟打湿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谁信你啊。” “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杨枫嬉皮笑脸地给媳妇擦眼泪。 “你知道不,青青看到差点没气死,噘着嘴问我,凭啥给她爹买这么多好东西,还说她爹也要过大寿了,让我把这些东西都送到白家。” “啥?他爹也要过大寿。” 沈薇薇猛地抬起头,语气急促道:“老三她咋这样啊,这是给我爹的寿礼。” 说着说着,沈薇薇又觉得有些过不去。 “要不……给青青她爹分一半?多分点也行,我不计较。” “傻媳妇,你可真老实。” 瞧着沈薇薇这副舍不得,又不好意思的俏模样,杨枫再也忍不住了。 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坐地上。 沈薇薇随即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地轻拧了杨枫一把。 “你刚才还说骗人是小狗呢,你这个死鬼,就会欺负我。” “对对对,我是小狗,媳妇,不哭了吧?” 杨枫笑着躲开,又把沈薇薇拉回来紧紧搂住。 “傻媳妇,这是给咱爹过寿的,谁来要都不好使,你爹就是我亲爹,当年我爹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是老丈人背着几十斤苞米面,连夜走了十几里地给咱家送来的救命粮。” “要是没有这几十斤粮食,我跟我娘早就饿死了,这份情一辈子记着。” 沈薇薇靠在杨枫怀里抽泣。 手指紧紧抓着杨枫的衣角。 死鬼,骗完人家又开始哄人。 自己怎么碰上这么个冤家。 杨枫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还在公社存了200斤镜湖鱼,专门留着给咱爹办寿宴用,那鱼都是镜湖里头的大白鱼,鳌花,一条好几斤重,到时候摆席一桌一条,咋样,气派不?” “真的?” 沈薇薇满脸惊喜 “要不哪天,我带你去瞧瞧,对了,这事娘也知道,就是她老人家让我想办法弄点鱼,还说无鱼不成宴,要弄好鱼。” 杨枫这边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白青青幽怨的声音。 “我爹是元旦!” 杨枫和沈薇薇闻言一愣,双双反应过来。 白青青是在提醒杨枫,她爹的生日是元旦那天。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个老三,真是哪都少不了她。 沈薇薇捶着杨枫的胸口,笑着说道:“还不赶紧进来,惠玲也进来吧。” 白青青推门进来,小脸涨得通红。 “我……我是半路想起我爹元旦过生日,回来说一声,二姐却被人叫走了,你们别笑了。” 望着白青青那副窘样,杨枫笑着把门关上。 “别闹了,这边办完了,立马就给你爹办,烟酒肉一样都不会少,保证给你爹办得风风光光。” 说着,杨枫凑到白青青耳旁,低声嘀咕道:“东西比沈家的只多不少。” “嗯!” 白青青拼命点头,整个人心花怒放。 咧着小嘴笑个不停。 还是枫哥好,啥都想着自己。 到时候,白青青也要风风光光地回家看望爹娘。 沈薇薇打趣道:“青青,不是大姐说你,你这么大个人,咋就生了个小孩脾气,一阵哭一阵笑的,刚才还吃醋呢,现在又乐了。” 第一卷 第109章 前进大队的岳父母 白青青不甘示弱抹了把眼睛,冲沈薇薇做了个鬼脸:“大姐你还说我呢,你刚才不也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还红着呢,就跟兔子似的。” “就你话多。” 沈薇薇瞪了白青青一眼,看向杨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带着久违的温柔。 像是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 两个女人无伤大雅地互相斗嘴,杨枫心头暖烘烘。 这一刻,别说花200。 就算花2000,杨枫也觉得值。 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当孙子,不就是这了这一刻嘛。 眼下,沈满堂的寿宴是头等大事。 但往后看,林场的食堂生意才是大头。 师傅领进门,关系还得靠个人维护。 别看有老周牵桥搭线,能不能搞定主管后勤的副场长,还得杨枫自己想办法。 国营大厂的干部,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一旦拿下食堂供应,卤味的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 “儿啊,你快出来看看!好家伙,出大事了!” 院外突然传来刘秀莲的惊呼声。 等到杨枫三人出来才知道,原来是军马场的卡车送狍子肉来了。 一个小时后,大大小小的狍子肉堆了半个院子。 啥也不说了。 撸起袖子就是干! 杨枫,刘秀莲,沈薇薇,白青青齐上阵。 就连几岁的丫丫都帮着端水泡肉。 院子里支起三口大缸,狍子肉去腥也得先泡出血水。 刘秀莲继续用草木灰和大粒盐搓肉。 沈薇薇和丫丫娘俩负责换水,两个钟头换一次,白青青拉着杨枫一块山里采桦树茸和松针。 傍晚时分,数百斤肉全都泡上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丫丫上桌还抱着两只小狍子不撒手。 小脸蛋蹭着狍子毛茸茸的脑袋,打听养狍子该喂什么。 “爹,大丫和二丫吃啥呀,能喂它们吃馒头吗?” “大丫二丫,哦……” 杨枫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丫丫给它们取的名字。 “能,它们可爱吃馒头了。” 杨枫笑着给闺女夹了块肉。 柳惠玲和白青青哄了半天,才让丫丫把小狍子放下。 沈薇薇板起脸,拍拍桌子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跟它们玩,要不然,娘就把它们送人。” “别送人,我吃饭。” 丫丫赶紧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回头盯着自己玩的大丫和二丫。 “你们乖乖的哦,不要乱跑。” 大丫和二丫像是听懂了丫丫的话,真的趴着一动不动。 刘秀莲忽然说道:“儿啊,既然薇薇都知道了,东西都备齐了,那就赶紧给你老丈人送过去,别拖了,越拖越显得没诚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明天就去。” 杨枫扒拉着饭点点头。 母亲和柳惠玲,白青青都学会了卤肉。 即便明天杨枫三口人不在家,也耽误不了出货。 “记得,到了沈家嘴甜点,多干活少说话,别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让人戳脊梁骨。” 刘秀莲叮嘱道。 “知道了娘,都记着呢。” …… 次日,杨枫早早起来去一队借了驴车。 黑老鸹装不了这么多玩意,更托不了三口人。 得知杨枫要给老丈人沈满堂送寿礼,张权同样不忘给杨枫上课。 精神点,别虎了吧唧。 “你老丈人是本分人,别叽霸开那些不着调的玩笑。” “我算是发现了,但凡岁数比我大的人,咋都喜欢教训人。” 杨枫翻翻白眼。 “老子会是为好。” 张权一脚踢向杨枫屁股蛋子。 “这句话也是。” 杨枫手一抬,差点给张权掀个趔趄。 等张权要打,杨枫早就赶着驴车撩杆子了。 “兔崽子,等你回来了。” 张权笑了笑。 纵然离婚,杨枫起码还有老丈人,丈母娘可以看。 张权老人家的老丈人,丈母娘。 全他么在十万八千里外呢蹲在呢。 不多时,驴车满载礼物,哒哒哒地上了路。 “杨枫,你为啥对我爹这么好?” 沈薇薇坐在车帮上,频频打量着满满当当的寿礼。 杨枫赶着车,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爹是我亲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可咱俩都离婚了……” “前妻也是妻,你爹还是我爹。” 杨枫手里的鞭子用力一甩,驴子加快了脚步。 丫丫坐在爹妈中间,手里握着高级饼干吃得正香。 说啥也要带上大丫二丫。 没招了,沈薇薇将给她爹的饼干提前打开。 这才哄得丫丫答应不带两个小家伙。 “娘,姥爷会不会给我炖小鸡啊?” “你个小馋猫,咋就一直惦记着你姥爷家里那只下蛋鸡呢,给你姥爷姥爷留点家当了吧。” 沈薇薇戳了戳闺女脑门。 每次带着闺女过来,家里的鸡必然要遭殃。 丫丫往杨枫怀里钻,扭头对沈薇薇说:“娘,等大丫和二丫长大了,就能托着丫丫去姥爷家了。” “傻丫头,狍子哪有当坐骑的。” 沈薇薇笑着摇头。 这孩子,一天天都想个啥。 走了三个来小时,驴车慢慢悠悠进了前进屯生产大队。 “哎,那不是老沈家那个二流子女婿吗,咋还有脸来咱们大队?” “车上拉的啥?满满当当的。” “好家伙,那是烟吧?卧槽,还有酒!” “应该是听说是满堂要过五十大寿,这是来送寿礼的吧?” “得了吧,一个二流子能有啥好东西,怕是借来的撑面子吧!” 驴车刚进大队,大树底下闲扯淡的一群人眼睛都睁大了。 嘀嘀咕咕,议论着败家玩意怎么会来这里。 沈薇薇可是前进大队的一枝花。 自打嫁给杨枫,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杨枫指不定又是来干啥歪门邪道。 毕竟。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啥好事。 杨枫听着路边的议论,全然没有放在心里。 活该被人数落,谁让自己以前不当人。 很快,驴车停到沈家门口。 “瘪犊子杨枫,你来干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院子里杀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锄头抬手就要打。 “抗美,你虎啊!” 见是自己弟弟沈抗美,沈薇薇吓得赶紧喊住手。 看到怒气冲冲的小舅子,杨枫立刻跳下驴车,脸上堆笑掏出烟递过去,笑眯眯地说道:“小舅子这是要下地干活啊?来,抽一根。” 第一卷 第110章 沈家人的态度 “谁是你小舅子,我家和你没关系了,少在这里套近乎。” 沈抗美一巴掌将烟打开,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瘪犊子到底干啥来了?要是送我姐回来,我今天就饶了你,如果是来揩油,别怪我削死你!” “呜呜呜,老舅欺负人了。” 丫丫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丫丫,你别哭,老舅……老舅没欺负人。”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沈抗美,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 摸摸兜里,没啥哄孩子玩意,只能一边赔不是,一边向大姐求助。 这要是让爹娘看到。 脑瓜子都能给沈抗美削放屁了。 “丫丫,别哭了,你老舅和爹闹着玩呢,他咋能打爹呢,是不,小舅子?” 杨枫摸了摸丫丫的小脑瓜。 “……” 沈抗美没好脸色瞪着杨枫,倒也不像刚才那样喊打喊杀。 杨枫诚心诚意朝着沈抗美鞠躬,起身说道:“抗美,以前是我不对,我今儿个是来赔罪的。” 老沈家一家都是仁义人。 沈抗美同样人不差。 “赔罪?你拿什么赔?” 沈抗美冷脸说道:“我姐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抗美!” 沈薇薇从车上跳下来,指着沈抗美的脑门训斥道:“你干啥呢,有你这么办事的吗,你姐夫来给咱爹送东西,你咋还没完没了。” “姐夫?!” 此话一出,沈抗美人都傻了。 手里的锄头跟着掉在地上。 下一刻,沈抗美像是不认识这个把他带大的姐姐,瞪大了眼睛看向沈薇薇。 “大姐,你叫他啥,你糊涂了?” “胡咧咧啥啊,咱爹咱娘呢?” 沈薇薇看向院里。 沈抗美还没缓过神来,沈满堂听到外头的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爷子走起来四平八稳,手里正抽着旱烟袋。 见到杨枫和闺女来了,又看到驴车上的东西,老爷子顿时愣了一下。 烟袋锅都忘了往嘴里送。 “爹,我们来看您来。” 沈薇薇高兴地走了过去。 杨枫赶紧跟上规规矩矩鞠了个躬,说道:“爹,我来看您和娘来了,以前我不争气让您操心了,借着您老五十大寿的光,我买点东西给您当寿礼。” 沈满堂脸色怪异地看了看杨枫,沉默了好一会儿,嘴里吧唧吧唧抽着烟袋锅子。 “姥爷,丫丫也来看您了。” 丫丫迈着小短腿,高高兴兴扑到沈满堂腿上。 “呀,我大孙女来了,快快快,外头冷,赶快进屋,别冻着孩子。” 沈满堂满脸笑容,烟袋锅子也不抽着,一把抱起丫丫就往屋里走。 “爹……” 沈抗美还想说什么。 沈满堂回头瞪了一眼,说道:“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一行人进了堂屋,沈满堂坐在炕上主位。 沈母刘金凤坐在旁边,眼睛一直往杨枫身上瞟。 沈抗美和他媳妇站在一边气鼓鼓,依旧顶着一副臭脸。 媳妇苗兰好奇地打量着杨枫。 纳闷这小子怎么发的财。 跟传说中的那个二流子,好像不太一样啊? “爹,您别被他骗了!” 沈抗美忍不住开口道:“杨枫自己都快饿死了,能有啥好东西,不定是从哪儿偷的抢的,就他那德行,能挣来这么些东西,我的名字就倒着写。” “没完了是吧。” 听到这话,沈薇薇眼睛一瞪。 杨枫说道:“小舅子,这些东西都是从供销社正经买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你大姐啊。” 沈抗美冷哼道:“那你哪来的钱?你一个二流子怕不是卖了啥不该卖的东西吧?” “抗美!” 沈薇薇起身拍了弟弟一下,说道:“你咋说话呢,你姐夫是靠着打猎,做买卖挣的钱,不是以前那样偷鸡摸狗混日子了。” 沈抗美不服气地说道:“打几只野兔能挣这么多?大姐,你别被他哄了。” 杨枫无奈解释道:“我最近确实在做买卖,军马场那边我帮着打了狼,得了些报酬;还有林场那边,都是正经门路。” 随即,杨枫有所保留地讲了各类挣钱的门路。 每一分都是相对干净的。 沈薇薇也在旁边帮腔。 证明杨枫真的改脾气了,能养家,更能护家。 “杨枫,还不赶紧去把东西拿进来。” 沈薇薇用胳膊碰了碰杨枫。 “唉,我这去拿。” 杨枫应了一声,起身出去往屋里搬东西。 烟酒,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等贺礼堆了一张桌子。 最后。 杨枫小心翼翼地捧出用红纸包着的虎骨酒,沈薇薇帮忙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狼皮。 刘金凤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酒瓶,愕然道:“这是给你爹准备的酒?” 杨枫语气诚恳道:“娘,我听薇薇说爹天一冷腰就疼,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虎骨酒专门治风湿骨痛的,是我托供销社的朋友好不容易弄来的。” 说罢,杨枫又展开了狼皮铺在炕上。 油亮的皮毛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光泽。 “狼皮给爹做褥子用,眼瞅着就要入冬了,冬天铺在身底下暖和不透风,对我爹腰腿贼好。” 沈满堂摸着狼皮,抬头看向杨枫:“你这孩子花这么多钱干啥?这得多少钱啊?” 杨枫动容道:“爹,什么钱不钱的,孝敬您是应当应分的,当年我家揭不开锅,是您的苞米面救了我家的急。” “唉,都过去了,还老提他干啥。” 沈满堂摆摆手。 刘金凤捅了捅老伴,低声:“老头子,你看枫孩子多有心啊。” 沈抗美梗着脖子说道:“爹,您别被他几句话就哄住了,杨枫早干啥去了?现在跑来献殷勤肯定有目的,说不定是想复婚,回头又欺负我大姐!” 杨枫正色说道:“我以前不是人,但人犯错了也不能一棍子削死吧,爹娘,我真的已经重新做人了,往后日子还长,二老看我表现。” “我要是再犯浑,不用你们说,我自己打断自己的腿。” 杨枫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是人,因此沈家人怎么对他,杨枫都不会生气。 老爷子是好人,小舅子骂他也是因为心疼大姐沈薇薇。 自己造的孽,就该自己受着。 第一卷 第111章 会哄人的丫丫 丫丫抱住沈满堂的腿,仰着小脸说道:“姥爷,我爹现在可好了,给我买了糖,还养了小狍子,爹说还要给我弄个花口撸子,姥爷,您别生爹的气了,好不好?” 沈薇薇迟疑地望着杨枫,啥是花口撸子? 没听说啊。 沈满堂抱着丫丫,用胡子扎了扎丫丫的小脸蛋,苦笑道:“好好好,姥爷不生气了。” 沈抗美还想再说,被他媳妇苗兰拉了一下。 苗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见状,沈抗美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沈满堂让老伴刘金凤去做饭,大笑道:“丫丫来了必须杀鸡,丫丫就得意这一口。” 沈薇薇松了口气。 杨枫同样如释重负。 沈满堂面前,丫丫才是最大的。 重男轻女?不存在。 谁敢惹丫丫不高兴,老爷子上去就敢扇你。 丫丫趴在沈满堂怀里,小手摸着姥爷的胡子,突然凑到耳边小声说道:“姥爷,爹还说要给你惊喜呢,不让丫丫告诉你。” 沈薇薇一听赶紧给闺女使眼色。 “啥惊喜?” 沈满堂笑道。 沈薇薇先一步说道:“爹,您别听丫丫瞎说,她就惦记着吃小鸡呢。” “那好,我亲自去整。” 听到这话,老爷子放下烟袋锅子就要亲手下厨。 倒霉的老母鸡最终难逃一死。 沈满堂手起刀落,利落地褪毛开膛。 沈薇薇也跟着进了外屋,蹲在水盆边洗菜。 杨枫没闲着。 主动走到院子里拿起斧头砍柴火。 沈抗美蹲在屋檐下陪着丫丫玩,小丫头从背后摘下一个小书包。 蓝布底,上面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 沈薇薇一针一线缝的,说好了给闺女上学用。 结果一拖再拖,成了丫丫的百宝囊。 只见丫丫从里头掏出个铁皮蛤蟆,拧了发条在地上蹦。 又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本小人书举着给老舅看。 “老爹,这都是爹给我买的,你看,孙悟空。” 沈抗美接过那本书翻开了两页,小人书是新买的。 包着玻璃纸的奶糖也是稀罕物。 见了丫丫这些小宝贝,沈抗美眼神复杂地望着抡斧头的杨枫。 这混蛋以前偷奸耍滑,油瓶倒了都不扶。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干活比生产队的老把式还实在。 沈抗美心里嘀咕道:“这是真转性了,还是装模作样?” 不一会儿,屋里飘出鸡肉香。 饭桌上摆着炖得烂乎的老母鸡,一碟土豆丝,一碟腌萝卜。 杨枫规规矩矩坐着,不多话光敬酒。 沈满堂动筷子,杨枫才动。 老爷子酒杯一空,杨枫立马给满上。 用的是带来的汾酒。 刘金凤给丫丫夹了个鸡腿,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杨枫夹块肉。 “爹,你也吃,姥爷吃的鸡肉可香了,丫丫一辈子都吃不够。” 杨枫笑着接过来,转头送给了丈母娘刘金凤。 “娘,您也吃。” 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当,沈抗美闷头干饭,偶尔瞪杨枫一眼。 丫丫跟杨枫亲昵,老爷子又宠着丫丫。 吃完饭,杨枫放下筷子,说道:“爹娘,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队里还有活。” 沈满堂送到门口,看着驴车上剩下的半车东西,又看看杨枫。 犹豫了片刻,沈满堂把烟袋锅在门框上磕了磕,说道:“那天你要是得空,就过来吃饭。” 杨枫连忙点头:“爹,我肯定来!” 沈抗美在旁边抱着膀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没再像刚才那样拦着,算是默认了。 刘金凤拉着沈薇薇的手,悄悄将闺女拽到一边,问道:“闺女,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跟他过?” 沈薇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根子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半晌没吭声。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要是真改……” “行了行了,娘知道了。” 刘金凤拍了拍闺女的手。 送走一家三口,老两口坐在堂炕上,沈抗美站在一旁气还没消。 “爹,您就真信他?万一杨枫是装的,回头又欺负我姐咋办?” 沈抗美嘟囔道。 沈满堂叹气道:“抗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那狼皮那虎骨酒,还有一车东西,是装能装出来的?没有真本事,杨枫能弄来这些?” 刘金凤插嘴道:“你没见杨枫对丫丫多好,对孩子好,对孩子娘还能差?你姐那个性子,要是真不想跟杨枫过了,能让他进门,能收这些东西?” 沈抗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最后憋出一句:“反正我得盯着他,要是杨枫敢欺负我姐,我打断他的腿!” 说完,沈抗美赌气回屋。 沈满堂看着儿子的背影,对老伴说道:“这浑小子,跟他姐倒是亲。” 回去的路上,丫丫吃饱了犯困,直接趴在沈薇薇怀里睡着了。 小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口水湿了衣襟。 杨枫五味杂陈地说道:“薇薇,你弟骂得对,我是真心想改,想对你们好。” 沈薇薇没说话。 傍晚,驴车进了槐树屯。 白青青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冲出来抓着车辕,问道:“枫哥咋样了?大姐她爹收了吗,没把你打出来吧?” 杨枫笑着跳下车,把熟睡的丫丫递给迎出来的刘秀莲。 “收了,还说大寿那天让我去吃饭呢。” “太好了!” 白青青高兴得直跳,拍手笑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吃席!” “累了一天了,赶紧进屋歇着吧。” 刘秀莲拉着沈薇薇,进屋打听亲家的身体情况,顺便问问过大寿的事情。 夜里,等到三个媳妇和闺女睡下,杨枫洗漱干净躺在仓房的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心里倍感高兴。 盯着房梁脑子里回放着沈满堂那句话。 那天要是得空,就过来吃饭。 这是认可,更是接纳。 老爷子主动给了杨枫一个机会。 杨枫盘算着鱼有了,肉有了,酒有了。 还差啥? 毕竟。 帮忙弄酒席这件事情,杨枫和沈薇薇谁也没说。 不把事情办成漂亮,杨枫从不往外说。 这是习惯,更是一种孝顺。 对了,还得再弄点山货,把场面撑起来。 下一步就是大寿当天,让老丈人风风光光过个五十大寿。 让全村人都看看,沈满堂的女婿不是孬种。 第一卷 第112章 山神爷保佑,棒槌垛快显形 杨枫躺在床上翻了一夜煎饼。 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去林场见副厂长空着指定不行。 不但要备份厚礼,而且还得是不一般的东西。 毕竟,林场行政级别不高。 顶天是处级。 问题是权力贼大。 或者说,这年月的国营单位,就没有权力小的东西。 身为主管后勤的副场长,啥好玩意没见过。 礼物不能太轻了,但是也不能太贵重。 经过一夜思来想去,杨枫最终有了主意。 人参酒。 既显得用心。 还能就地取材,山里头本来就有这东西。 顾不上吃早饭,杨枫直接去了何老蔫家。 “谁啊?大早晨的催命呢!” 杨枫敲门的时候,何老蔫正搂着媳妇炕头热乎。 骂骂咧咧差点没把酒瓶子扔出来。 “兔崽子,一大早就来折腾我,不知道老子……啥事?” 过了半晌,何老蔫骂骂咧咧开了门。 看到杨枫火气更大了。 “老蔫叔,帮我个忙,进山采药一天三十块。” 杨枫开门见山,直说挖人参。 人参不用于别的药材,不但难找。 而且挖掘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不是专业人,碰到也无法完好无损地挖出来。 这方面。 何老蔫绝对是头子。 “多少?!三十块?” 何老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十,给现钱。” 杨枫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故意在何老蔫眼前晃了晃。 老头看到钱比看到亲人还要亲,不怕他不帮忙。 何老蔫盯着三张大团结垂涎欲滴,一把将钱揣进怀里,脸上笑出了菊花褶子:“枫子,看你这话说的,咱俩啥关系,别说进山,火海都陪你去。” “大驴,别特么睡了,赶紧起来和你枫哥挣钱去。” 自打认定傻儿子跟着杨枫,一辈子不愁吃喝,何老蔫算是彻底上了心。 但凡与杨枫有关的事情,必然要带上何大驴。 “来了!” 随即,屋里传来何大驴的驴叫。 只见何大驴光着膀子冲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个枕头,慌里慌张地说道:“爹,挖金矿去啊?” “挖你个头,进山干活,干好了杨枫给你一块钱!” 何老蔫一脚踹在儿子屁股上,吩咐何大驴赶紧穿衣服。 杨枫撇撇嘴,老犊子真是够狠的。 使唤儿子也就算了。 明明给了三十,愣是被老小子说成一块。 显而易见。 害怕何大驴说漏了嘴,钱被老伴没收。 何大驴乐疯了,手忙脚乱地套衣服。 何老蔫翻出两件旧衣服。 这次没穿那身牛气呼呼的四个兜的干部服。 进山挖药埋了吧汰,穿好衣服不值当。 收拾停当,何老蔫扛了三根索拨棍,腰里别着柴刀,背上背着鹿皮口袋。 全都是放山专用的工具。 何大驴拎着布袋,里头装着烙饼和咸菜,还有一把用来挖土的小药锄。 “枫哥,到底挖啥药啊?” 何大驴啃着饼子,跟在杨枫身后往山里头钻。 “你猜猜。” 杨枫点上一支烟,又递给何老蔫一根 何大驴不假思索道:“肯定是灵芝,我爹说灵芝老值钱了,一颗就能换辆自行车!” “比灵芝还金贵。” 杨枫叼着烟,手里柴刀负责开路。 何大驴又问道:“枫哥,咱们现在卖卤肉挺挣钱的,你还整这药材干啥?” 此话一出,何老蔫也起了好奇心。 竖起耳朵等着杨枫的回答。 杨枫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卖卤肉的确挣钱,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筐里,人干买卖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万一哪天政策变了,或者肉源,调料的来源断了,那时候就得抓瞎。” 何老蔫毕竟是老江湖,一听就明白杨枫的意思。 “你是想多条腿走路?” 闻言,杨枫继续往前走,说道:“我琢磨着除了卤肉还得整点别的买卖,比如山货药材,比如……算了,先把眼前的卤肉搞好了,其他的后面再说,一步一步来,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有些事情,杨枫自己心里明白,其他人听了也不明白。 毕竟。 七十年代啥买卖都是投机倒把。 说多了。 别人不但帮不了你,反而还会带来麻烦。 “扯淡?啥蛋啊?” 何大驴挠头问道:“枫哥,你说话我咋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对了,你要是能听懂他的意思,老子马上死了都甘心。” 何老蔫拍打着儿子后脑勺,转头说道:“枫子,你说挖啥咱就挖啥,叔这双眼别的不行,看山看林还有点本事。” 杨枫想干什么,何老蔫猜不出来。 但是他知道一点。 杨枫干的事情,保证能挣大钱。 随即,三个人进了二虎山深处。 这地方比打狍子的望风岭还要偏,树木遮天蔽日,地上全是腐叶。 一脚踩下去软乎乎的,冬天的积雪甚至能没过膝盖。 何老蔫经验丰富,每走几步就用索拨棍敲打树干。 既能惊蛇又能探路,嘴里还念念有词。 “山神爷保佑,棒槌垛快现形。” “爹,你念叨啥呢?” 何大驴歪着脑袋问道。 “放山的规矩,小祖宗,你也学着点吧,山里门道多着呢。” 何老蔫多少有点不甘心,不信一身本事,儿子一样都学不会。 “你看这树这草,全都有讲究,腐叶厚的地儿下面多半有货,但得是阴坡,阳坡长的是刺五加不值钱。” 杨枫听着何老蔫念叨,不由得暗自称奇。 老狐狸看着像个投机倒把的贩子,真要进了山,真有几分老把式的模样。 何大驴一样没记住,杨枫倒是听进去不少。 翻了两道山梁,蹚过一条小河。 最终钻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榛柴棵子。 何大驴被刺扎得嗷嗷叫,嘟囔道:“爹,这啥地方啊,你到底行不行?都走俩钟头了,啥也没看着。” “老子不行能有你?” 何老蔫骂道:“挖药讲究是缘分,杨枫都不急,你急啥?” “你以为上等药材是地里的大白菜随处可见?得看地形,还得看朝向。” 说到一半,何老蔫见杨枫停下了脚步。 “枫子,你咋了?” 何老蔫凑上来问道。 杨枫没吭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片斜坡的大青石。 眼前浮现出箭头。 直指青石背后的阴影。 来了! 杨枫快步跑了过去,只见地上长着一株绿色植物。 第一卷 第113章 四品棒槌泡酒 茎秆笔直。 上面长着四片掌状的叶子。 叶子边缘有锯齿,中间有一簇红珠子。 晶莹剔透就像玛瑙似的。 何老蔫整个人如遭雷击,颤抖着抓住杨枫的胳膊。 “卧槽!四品叶棒槌!!!” 这一刻,何老蔫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四品叶,三十来年的老山参。 这玩意最差能换头牛! “爹,这玩意能吃吗?” 何大驴凑过来就要拔。 杨枫与何老蔫不约而同地推开何大驴。 “你敢吃一口,老子把你腿打折!” “大驴,这东西不能吃,吃了要变傻子。” 杨枫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就被何大驴给毁了。 “啊,那我就不吃了,我才不要变傻子呢。” 何大驴悻悻地退了几步,唯恐这玩意赖上他。 杨枫问道:“叔,这活得您来,我不懂挖参的规矩。” “成!” 何老蔫搓了搓手,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刚才还像个普通老犊子,这会儿眼神锐利,动作利索。 真有几分山把头的架势了。 只见何老蔫从口袋里掏出家伙。 红线绳,鹿骨钎子,竹刀。 还有一根特制的木棒。 “枫子,你小子的点子是真正啊,啥玩意都能被你碰上,娘的,你家绝对供了保家仙。” 何老蔫一边系红线绳,一边开着玩笑。 自己家前不久也供了,咋就没啥好运气呢。 换成别的地方,何老蔫不至于这么闹心。 这地方他来过多少回了,愣是没看着人参。 不是保家仙庇佑,也得是山神爷带路。 杨枫笑了笑,说道:“叔,您赶紧露一手,让我和大驴开开眼。” “瞧好了!” 何老蔫小心翼翼地把红线绳系在人参的茎秆,动作灵敏地打了个活结。 杨枫好奇地问道:“叔,这玩意真会跑啊?” “那是当然,四品棒槌是成精的玩意,不拴住就会钻土里找不着了。” 何老蔫笃信这些老规矩。 迷信不迷信,祖上传下的规矩不能废。 接着,何老蔫掏出鹿骨钎子。 鹿骨钎子用梅花鹿腿骨磨成,又细又韧不伤参须。 跪在地上从人参外围一尺远的地方下钎子,一点点拨开泥土。 动作轻得像是搂老娘们睡觉。 “记住了,挖参千万不能急,下手得顺着棒槌的须子走,枫哥,你看四节芦头,一节代表着十年,这根参一瞅就是四十年的好东西。” 杨枫蹲在旁边认真学习,发现何老蔫的手法确实有门道。 每遇到一根须子,都会先用手指小心地拨开泥土。 遇到石头就换竹刀撬,碰见树根改用钎子切。 全程不碰参须。 “叔,您这手艺从哪儿学的?” 杨枫问道。 “早年间,我跟着老把头放过山,那时候闹小鬼子,就指着这玩意活命。” 何老蔫努努嘴,示意杨枫仔细看。 地上的土要用鹿皮袋子接着,回去用来熏参。 将土烘干了筛一遍,就有可能筛出里头的参籽。 参籽能种,也是值钱的东西。 “园参就是种的,但园参不值钱,长个五六年也就值几块钱,野山参长三四十年,那可就大发了。” 此话一出,杨枫脑子转得飞快。 种植药材。 挖了两个多钟头,何老蔫才把人参完整地起了出来。 人参大小有小孩胳膊粗,须子就有半尺长。 上头带着土腥味和一股子奇异的药香。 “好货啊!” 何老蔫忍不住感慨,这根人参要是送到药材公司,没有三百块下不来。 拿到黑市多问问。 五百也有人抢。 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刚才说这参籽能种,再说说。”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根烟,回忆着人参等药材的销售问题。 “园参就是种的,五六年就能挖,但园参药效差值不了几个钱,要是能仿着野山参的环境中林下参,长个十年八年比野生的差不了多少,价能翻几十倍。” 杨枫微微点头。 药材种植是长线买卖,卤肉生意再红火也是零花钱。 提前有了药材基地,可就是挖到了一座金山。 而且这玩意隐蔽,不像倒腾肉那么扎眼。 “走吧。” 杨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种药材这事不着急。 反正有的是时间。 随即,三个人收拾停当往回走。 何大驴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爹,人参比你那金箍棒金贵不?” “贵,贵行了吧!” 何老蔫没好气地骂道:“回去让你娘给你擀面条,撑死你个瘪犊子。” “吃面条喽!” 何大驴乐得蹦起来。 背着空布袋一溜烟跑在前头。 杨枫跟何老蔫走在后头,看着手里的人参,又看看前面傻乐呵的何大驴。 有这株五十年的老山参泡酒,再加上点卤味。 后勤副厂长的门就算是铁铸的,也得给他撬开条缝!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花几百块钱送礼纯属有病。 一名社员苦熬苦干,不吃不喝几年,都未必能攒下三百。 但和林场食堂供应相比,甭说五百。 一千也值得! 随着时间来到星期三。 一大早,杨枫拎着帆布袋,怀里揣着一个裹着棉套的玻璃瓶子,跟着周卫国进了二虎山林场场部大院。 瓶子里泡着老山参,用的是六块五的汾酒。 泡了三天,酒色已经泛出淡黄。 周卫国带着杨枫走到办公楼二楼。 敲响了副场长办公室的门。 “进。” 随即,里头传来男人声音。 “老李,人我给你带来了。” 周卫国推开门,示意杨枫跟着进来。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杨枫,打猎采山货的一把好手。” 办公室里坐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国字脸,大高个,穿着一件四兜中山装。 李高明,林场分管后勤的副场长。 食堂仓库,物资调拨。 都归他一个人管。 李高明抬头打量杨枫,和颜悦色地说道:“杨枫同志,咱们可是老相识了,不用拘束,请坐。” “谢谢李场长。” 杨枫笑着问好。 当即,周卫国拍了拍杨枫肩膀,说道:“你们聊,我楼下还有个会。” 冲李高明使了个眼色,周卫国带上门走了。 “卫国说你上次在军马场,一个人追了二里地毙了头狼?” 李高明抿了口茶,淡笑道:“后生可畏啊,今天来是要聊食堂的事吧?” 不等杨枫开口,李高明首先点破了他的来意。 第一卷 第114章 食堂卤味试点窗口 眼见李高明直奔主题,杨枫也不藏着掖着。 想想也是。 周卫国都把话递上来了,也没啥不能说多的。 “李场长,自从认识周哥我才知道,咱们伐木工是真苦啊,每天累得不比我们农民差多少。” 杨枫主动递上一支烟,打开话匣子套近乎。 “伐木工干的是力气活,挣的是血汗钱,肚里没油水哪行啊,我听说林场食堂翻来覆去就是白菜土豆,偶尔见点荤腥还是冻肉,工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怨气,您管着这口饭,肯定比谁都关心这事。” 见杨枫递过来的烟是华子,李高明笑着点点头。 有钱,说明脑瓜子不笨。 至于说套近乎,也不全是瞎白话。 上周,大批工人因为饭菜太差摔了饭盒,差点砸了食堂。 管着油水部门,其实压力也不小。 可经费就那么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继续说。” 李高明吐出一口烟圈。 杨枫弯腰打开帆布袋掏出铝饭盒。 掀开盖,里头放着卤好卤猪头肉,卤肥肠,还有几块卤豆干。 肉皮上泛着油光,卤香混着药料香。 甭管供应给食堂的是啥肉,领导一定要吃好肉。 正儿八经肉联厂倒腾的,上等的好肉。 “李场长,你尝尝味道,但凡你觉得差点意思,我扭头就走,绝对不给您添堵。” 杨枫自信满满递来筷子。 “那我就尝尝。” 李高明其实也好这口油了吧唧的大肉,可惜林场食堂大师傅做的红烧肉,天天带着一股子腥味。 就特么是白水煮的一样。 至于咋回事。 油盐酱醋,葱姜蒜。 全特么拿回家里自己炫了。 拿起筷子夹了块猪头肉送进嘴里,李高明眼珠子冒绿光。 肉烂味足咸香适口,猪的腥气与臊气被杨枫处理得干干净净。 放进嘴里嚼两下。 只有肉香和卤料的回香。 “好手艺,好味道!” 李高明一连吃了好几块,挑起大拇指说道:“这肉味正,口感也好,你从哪弄的方子?” 听到这话,杨枫心里咯噔一下。 不问咋做的,反而问方子。 “随便研究的,您吃着合适,我就满足了。” 杨枫将方子的事情含糊带过,顺势掏出人参酒放在桌上。 “李场长,您可千万别嫌弃,老山参泡汾酒,我这个人不懂喝酒,也喝不出啥好坏,听说您酒量贼厉害,特地拿来请您品鉴品鉴,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杨枫起身将酒放到办公桌。 瞧见了没有。 不拿这瓶酒,杨枫的买卖就干不长久。 答应让你供货,转头跟你要方子。 你是给还是不给? 不给,随随便便找个毛病就能把你踢了。 “这……” 李高明一下子愣住了。 老参的根须清晰可见,一看就不是一般玩意。 不说四品叶,也得是五品。 打开瓶口嗅了嗅,李高明难以置信地望着杨枫。 好小子,真舍得出血啊。 光是闻着那股子酒香,就知道人参年份不小。 这玩意儿别说喝。 就是摆在柜子里也是莫大的脸面。 李高明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酒必须留下,卤味他也想要。 不过李高明更清楚,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 “啥条件?” 李高明沉声说道。 “我想在食堂开个卤味窗口,凡是卤肉,全部八毛一斤,素菜像是豆干,木耳,蘑菇,土豆片,统统六毛五一斤。” “别的都包在我身上,食堂只管卖,利润您拿大头,我挣个辛苦钱。” 紧接着,杨枫承诺生产队的批条他也有准备。 物资兑换,工农合作。 不是投机倒把,更不是个人买卖。 手续方面绝对没问题。 槐树屯生产大队,下属生产一队出的大红印章。 生产队长张权亲自作保。 “确定手续都全?” 李高明问道。 “您是不信,我明天就给您把条子拿回来,要盖多少章,就有多少章。” 杨枫拍着胸脯保证。 可以以物换物,也可以给现钱。 走一队的账目,保证挑不出毛病。 李高明点了点头。 八毛一斤,拿到食堂可以卖一块二,一斤净赚四毛。 素菜成本更低。 六毛五进卖一块。 这东西油水足,工人花不了几个钱就能解馋。 下酒更是一绝。 别以为林场靠山就能吃山,那是瞎扯淡。 真要是这么容易。 也不会因为一头黑瞎子闹得鸡犬不宁了。 杨枫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配方不交,利润可以让出来一些。 “这事,说实话,有点困难。” 李高明眼神飘忽地望着人参酒,苦笑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小打小闹,可听你的意思,估摸是打算大干一场,你可能不知道,钱场长那人太正派了,要是工人吃惯了嘴,不愿意再次食堂其他玩意,不好弄啊。” 场长钱大山是老战士出身,天生一根筋。 要是让老钱知道,他在食堂里搞这种名堂。 扣个投机倒把,腐蚀工人的帽子。 李高明的副场长怕是干到头了。 杨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政策是一天一个样,听说南方有些地方已经放开集市了,咱们林场这么多工人,往后要是放开点,外头小贩肯定闻着味来门口摆摊。” “那时候,钱进的是别人的口袋,工人吃坏了肚子,责任还得场里担。” “与其让别人来抢这碗饭,不如咱们先把坑占上,就说卤味窗口是个试点,别人还能说啥?” 杨枫嘿嘿一笑,反问李高明既然是试点,可以试,不行也可以撤。 可要是行了,食堂的活水不就盘起来了? 李高明眼神闪烁。 “这个礼拜天,你送一百斤猪头肉过来,懂不?” “懂!” 杨枫也太懂了。 这是要用吃食堵嘴。 堵的不是大场长的嘴,而是下面头头脑脑的嘴巴。 这个年月,干啥都讲究一个集体决定。 少数服从多数。 一群头头脑脑都同意了。 钱场长再硬气,难道还能和一堆干部对着干? 不说和光同尘,也得少数服从多数吧。 “货要好,味要正,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李高明拍拍杨枫的肩膀,加重语气提及品质要和饭盒里的肉一样。 “您放心,全都包在我身上了。” 杨枫转身出门。 一看都没有多看留下人参酒。 还是那句话,有舍才有得。 买个铁饭碗还要千把块呢。 五百多块换一个长期供应,杨枫还赚了呢。 第一卷 第115章 乌龙事件,差点影响仕途 送走杨枫,李高明把玩着面前的人参酒。 脑中想起杨枫最后那句话。 先把坑占上。 办公楼外,周卫国蹲在花坛边抽烟。 “成了?” “成了。” 杨枫掏出烟递过去,说道:“礼拜天这天,送一百斤给领导们试试水。” 周卫国苦笑道:“不怪老场长不喜欢李高明,说这个人最擅长耍小聪明,花样真特么多,走,喝两杯去?” “不了,还得回去备料,距离礼拜天,也就剩下四天了。” 告别周卫国,杨枫一个人朝着场部大门走。 “哟,这不是卖卤味那小伙吗?” 大门外走进来一名老人,抬手就和杨枫打招呼。 身上穿着一件林场工作服,膝盖和手肘打着补丁。 “您是?” “你这小同志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国营一厂门口,我买了你三斤肉。” 老人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您这是?” 杨枫恍然大悟。 第一次去一厂门口摆摊,老爷子抱着孩子挤在人群前头,二话不说要了三斤卤味。 当时穿的是一厂职工的工作服外套,所以杨枫才没有马上认出来。 “上次我请假去一厂看我闺女和女婿,工作服被小外孙子尿了一身,没法子,我就穿着女婿的工作服出门,正好看到你卖肉。” 老人随口解释了两句,看着杨枫手里的帆布包,打趣道:“咋地,不去一场卖肉,跑我们林场倒腾买卖了?” “上午卖完了,顺道来办点事。” 听老人的语气,杨枫就知道老头不简单。 为啥? 这个年代职工子女基本都是原地接班。 林场子女在林场上班,结婚找对象也都是本单位职工。 闺女嫁到一厂,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林场级别最多副处。 一厂可是正厅单位。 “您老要是还想吃,这么样,过两天我还来,到时候给您留几斤?” “这感情好。” 老人也不客气,直接让杨枫送到门口门卫室。 到时候。 门卫一看到杨枫的肉,就能明白咋回事。 “成,礼拜天给您备着。” 杨枫点头道。 老人笑哈哈说道:“行,回见。” 同一时间,一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敲响了李高明办公室的门。 “毛毛躁躁,怎么了?” 李高明不快地瞪了对方一眼,将酒瓶子放进柜子里。 “李场长,您看那边。” 来人是场部办事员刘二虎,同时也是李高明的心腹。 见刘二虎一脸古怪,李高明起身走到窗户边,顺着刘二虎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他们认识?!” 李高明脸色突变。 杨枫怎么会和钱大山挥手告别,而且钱大山还一脸笑容。 刘二虎小声说道:“李场长吗,那个年轻人不是这么场的人,会不会是钱场长的关系户,准备进场当工人啊?不会是惦记上年底的临时工名额了吧?” 李高明一言不发。 这关系,不一般。 难怪杨枫说话底气那么足,敢直接提出要承包食堂窗口。 原来是钱大山的人。 送来这瓶人参酒,说不定就是钱大山的意思。 李高明后背开始冒汗。 幸亏刚才没贪得无厌。 要是真对杨枫吃拿卡要,明天钱大山问起来,事情可就不好回旋了。 “李场长,您咋了?” 刘二虎问道。 “没事。” 李高明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抬头冲着刘二虎说道:“楼下那事别乱传。” 另一头。 杨枫已经走出了林场大门,朝着槐树屯赶。 “杨枫同志,杨枫同志,你等等我。” 杨枫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李高明骑着二八大杠顺着坡往自己这边冲,衣服扣子都扣错了,显然是急着追出来。 “李场长,又咋了?” 杨枫微微皱起眉头。 之前办公室里,李高明故意端着架子,怎么一会儿工夫就火急火燎追赶自己。 李高明一个急刹,自行车横在杨枫面前。 气还没喘匀,脸上先堆起了笑。 “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忘了个要紧事儿。” “您说。” 杨枫递了根烟过去,感觉李高明这老小子憋着事。 李高明接过烟,压低声音道:“刚才在场部门口跟你说话那位,你们……挺熟?” 话音落下,杨枫脑子飞快运转。 有问题,大有问题。 副场长气喘吁吁跑出来,不问钱,不问货。 单问杨枫和老人的关系。 老场长……槽! 钱大山!!! 杨枫猛然醒悟。 周卫国说老场长打眼看不上李高明,没少说李高明只会耍小聪明。 结合两件事情,答案呼之欲出。 “嗨,您说刚才那位大爷啊?认识,有点交情。” 杨枫换了副神色,不承认也不详细说。 “有点交情……” 李高明眼珠子一转,紧着追问道:“我看那位老同志对你挺热情啊?” “李场长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聊了几句,大爷闺女和女婿在一厂工作和生活的事情。” 杨枫淡淡一笑。 “你连这都知道?” 黎光明倒吸一口凉气。 都知道黎光明的闺女和女婿是一厂职工,这还叫有点交情? “这有啥啊,上个礼拜,他老人家还特地请假去一厂看望小外孙,那小子也是尿性,尿了他姥爷一身。” 杨枫笑呵呵道:“看到他老人家穿着一厂工作服,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 李高明呼吸骤停。 娘嘞,幸亏自己追赶出来多问两句。 要不然。 可是影响仕途的大事。 不但知道钱大山闺女嫁到一厂,她自己也在一厂当了工人。 就连老头请假去看外孙,被外孙尿了一身,换了一厂工作服回来都知道。 这可不是泛泛之交能知道的。 咋看,也得是附近的亲属啊。 林场一把手平时见谁都板着个脸,能跟他点头笑一笑的,整个场部也数不出几个。 李高明越想越觉得杨枫关系不一般。 远房亲戚? 还是老战友的孩子…… “等等,杨枫同志,我记得您父亲是烈士吧?” 李高明猛地想起周卫国曾经对于杨枫介绍。 根正苗红的贫雇农,烈士子弟。 杨枫面容哀伤地说道:“李场长,事情都过去,你就别再问了。” “理解,理解。” 李高明频频点头,主动说道:“杨枫同志,其实是这么回事,既然是试点窗口,我看还应该找一两名负责窗口的食堂服务员,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第一卷 第116章 由于群众厚爱,前后结了三次婚 “待业人口……” 杨枫心头哟了一声。 老狐狸递梯子递得真快。 前倨后恭套近乎更是一把好手。 家里倒是没兄弟姐妹,可有三个前妻啊。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 要是能把她们弄进林场食堂。 先不说算不算是铁饭碗,起码等于开辟了一个新的“根据地”。 想回来就回来。 不想回来,就住宿舍。 至于说宿舍咋来。 姓李的自然会有办法。 届时,杨枫借口送货,还能顺便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李场长,您可真是及时雨啊。” 杨枫满脸感激地说道:“不瞒您说,我家里还真有几口等着吃饭,我琢磨着要是能行,就让她们当中的某个来窗口帮忙,自家人用着也放心,就是……” “就是啥?” 李高明不失时机追问,有问题当场解决。 帮助农民兄弟,应该的。 “就是住得有点远,槐树屯到林场二十几里地,既然是有自行车,天天回来也不方便,况且也不安全。” 杨枫一脸为难,提及自己由于群众厚爱,前前后后结了三次婚。 又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事情,与三个媳妇都离。 “卧槽,这小犊子要不要点脸了,还特么厚爱?!” 李高明听后满腹怪话。 转念一想,李高明吓了一大跳。 结婚三次,离婚三次。 这不正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嘛。 试想一下。 谁家老农民能这么扯淡,结婚跟闹着玩的。 许多人,包括李高明自己,结婚都是奔着一辈子去。 这年月离婚,本身就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单位,大队,乃至是街道。 都得轮番上阵劝你们别离婚。 “对对对,杨枫同志考虑得很周到,这地方偏,治安也确实有些问题,这样,我想办法帮你协调一个集体宿舍……单人宿舍!” 见杨枫变了脸色,李高明福至心灵地马上改口。 宿舍而已,正好归后勤管。 又不是送给杨枫,借给他前妻住些时间,有啥大不了的。 “就这么定了,集体宿舍,礼拜天的肉也不用送了,明天或者后天,你拿着生产队条子过来,咱们当场签合同,试点窗口的事就这么定了。” “谢谢李场长,正好我这两天要给我大爷送肉,对了,这件事情还请李场长保密,你懂得。” 杨枫一把握住李高明的手用力晃了晃。 “懂,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不懂这点事。” 李高明递给杨枫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注意保密,不能外传。 老钱头要脸,害怕群众议论。 随即,李高明心满意足骑上自行车,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枫一眼。 “小杨,咱们往后常联系。” “常联系。” 望着李高明骑车离去的背影,杨枫站在原地咧嘴笑了。 这回可好。 不仅拿下了林场食堂,还给三个前妻谋了条出路。 至于误会。 就让他误会着吧。 有时候模糊的关系,比清楚的关系更好使。 杨枫揣着一肚子盘算往家走,嘴角裂的AK都压不住。 林场那扇铁门算是让他撬开了一条缝。 还顺带给三个媳妇谋了个着落。 这事想起来就得劲,比打十头狍子还要过瘾。 进入三队的地界即将往家转,杨枫瞧见前头山坡上蹲着个人。 定睛一瞧,不是别人,老二柳惠玲。 想想也知道。 沈薇薇得在家看丫丫,白青青那性子坐不住。 跟个野小子似的满屯子疯跑。 唯独柳惠玲,天天往山上钻。 帮着杨枫采蘑菇,挖野菜做卤味。 说是给家里添口菜,其实杨枫心里明白。 傲娇罢了。 “惠玲!” 柳惠玲转身看见是杨枫,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继续干活。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了,不是说去林场办事用不了多久吗?” “办事没用多久,办大事花了不少时间。” 杨枫三两步爬上去,蹲在柳惠玲旁边准备表功。 望着篮子里的各类山货野菜,杨枫心里忽然堵得慌。 柳惠玲当年考了全县初中第一名的好成绩,被柳东阳这群王八蛋逼得上不了高中。 要不是这群混蛋! 柳惠玲现在该坐在办公室里,拿笔杆子批阅文章。 而不是在这撅着屁股采山货。 “别挖了,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啥事?” “我拿下了林场食堂的一个窗口,专门卖卤味。” 杨枫说得轻描淡写,听到柳惠玲耳中如遭雷击。 按照李高明临走前撂下的话。 杨枫这边八毛送货,对外销售一块二卖。 多出的四毛钱上交林场后后勤。 “你说啥胡话呢,林场食堂那是公家的地方,咋能让咱们去卖肉?” 柳惠玲难以置信盯着杨枫。 “骗你是小狗,周卫国牵的线,后勤副场长李高明点了头,手续方面得走生产一队的账目,以物换物算工农合作,不是投机倒把。” 杨枫滔滔不绝讲着合作模式。 可以结算钱款,也可以用营业额兑换商品。 柳惠玲还是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这事听着太玄乎。 这年月,老百姓卖个针头线脑都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更别说包一个国营单位的食堂窗口。 不能不敢想,而是根本不可能出现。 杨枫见状无奈地说道:“媳妇,我啥时候在这种事上开过玩笑?信我不?” “……” 柳惠玲抿了抿嘴唇,杨枫的眼神挺正经。 “得了,去找张权开条子,亲眼看到你总该相信了。” 想到这事确实挺吓人,杨枫二话不说拎起篮子,拉着柳惠玲就往坡下走。 “明天你就跟我去林场把合同签了,以后你就是窗口负责人之一。” “我是负责人?” 柳惠玲停下脚步,迟疑道:“那家里?” “一人一个月,薇薇,青青,还有我娘,好像都不会照顾自己似的。” 杨枫头也不回拉着柳惠玲继续走。 柳惠玲没再说话,任由杨枫拉着走。 到了张权家,杨枫开口喊道:“张叔,给我开个条子,林场食堂的事搞定了,走一队账目,您给盖章作个保!” 话音刚落,张权大吃一惊。 这小子办事真够利索的。 “那啥,花啊,你先进屋准备饭菜。” 张权冲着媳妇挥挥手。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对着杨枫和柳惠玲笑了笑,随即转身走进屋里。 望着女人的背影,柳惠玲抿抿嘴唇没吭声。 第一卷 第117章 带着媳妇去装逼 “我说杨枫,你小子不声不响,把人家惠玲从山上截回来了,就为了显摆你的本事啊?” 张权一眼看出柳惠玲刚从山里下来,身上还挂着土。 “有好事当然是第一个告诉自己媳妇了,明天我俩去签合同,您给批个条,证明我是代表一队去搞工农合作的!” 杨枫递上一根烟。 张权接过烟没点,先打量杨枫的脸色,又看看柳惠玲。 “走,去队部。” 不多时,张权掏出钥匙打开生产队队部大门,进屋拿出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个字,最后盖上大红印。 “惠玲,别怪叔多嘴,这兔崽子办事是越来越靠谱了,你们好好干,林场那可是好地方,油水多着呢。” 说罢,张权将条子递给柳惠玲。 柳惠玲接过条子,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谢谢张叔!” “谢他干啥,得谢我。” 杨枫把条子折好揣进怀里,玩笑道:“叔,你别光说我,花婶子那事,你也挺爷们。” “滚犊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为了这事,老子何至当了半辈子生产队长嘛。” 张权抬手就要打。 杨枫灵巧地躲开,笑嘻嘻说道:“所以啊,咱们是大哥别笑话二哥,都是为了女人能把命填上。” “唉。” 此话一出,张权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去吧,回去准备准备。” 出了一队。 杨枫低声道:“这事暂时别跟家里说,包括薇薇和青青,更别跟我娘说,等明天合同签了一切落停,再给她们个惊喜。” “嗯,我知道轻重。” 柳惠玲轻轻嗯了一声。 感觉心头好像有某些东西,一下子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枫推着黑老鸹站在院口,招呼柳惠玲不用梳洗打扮,这样就挺好看的。 李高明那老狐狸以为杨枫手眼通天,既然人家把他当能人,杨枫就得把派头做足。 骑这铁家伙去,比骑自行车更加体面。 还能顺便搞点汽油。 黑老鸹啥都好,就是吃油太凶。 不一会儿,柳惠玲换了件新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对沈薇薇和白青青说是去公社。 杨枫顺路送她。 “抱着我腰,小心路滑把你摔下去。” 柳惠玲闻言犹豫了片刻,最后侧着身子坐了上去,两手扶住杨枫的腰。 “坐稳了。” 杨枫拧了一把油门,黑老鸹瞬间冲了出去。 柳惠玲吓得赶紧抱紧杨枫,脸蛋差点贴在杨枫后背上。 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杨枫骑得稳,柳惠玲的紧张心情也慢慢放松。 双手环抱着杨枫的腰,脸靠在男人背上。 忽然想起以前的那段岁月。 那时候,杨枫还没这么混蛋。 刚结婚那会儿,杨枫经常带柳惠玲去公社溜达。 穷得叮当响,口袋里就揣着两毛钱,还是偷卖了一只野兔换来的。 到了公社,杨枫给柳惠玲买了一串糖葫芦,他自己一口没吃。 笑得一脸傻气。 那时候。 柳惠玲觉得跟了这男人,苦是苦点,起码比待在县里那个家要强。 哪曾想幸福这么短暂。 喝酒,耍钱,祸害人,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卖。 柳惠玲哭过闹过,最后彻底死了心。 离了婚还得在这个家里熬着。 因为她是知青,离婚也没地方去。 如今,日子又好起来,杨枫也变好了。 柳惠玲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媳妇,咱们到地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惠玲再次睁开眼,前面已经是二虎山林场了。 传达室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见黑老鸹开过来正要起身登记。 眯起眼睛一瞅,认出骑车的杨枫昨天跟周科长来过。 冲杨枫点了点头。 连问都没问就把门拉开了。 杨枫拧了一把油门,黑老鸹喷着黑烟进了场部大院。 距离大门不远就是食堂。 青砖平房,房顶竖着根铁皮烟囱。 穿着林场工装的职工端着饭盒进进出出。 看见这辆漆黑锃亮的摩托车,都忍不住侧目议论。 杨枫把车停在食堂门口空地,扭头对柳惠玲说道:“到了,下来吧。” 柳惠玲扶着杨枫的肩膀慢慢跨下来。 眼睛忍不住往食堂里头瞅。 这就是林场食堂啊,比她想象的还要气派。 “杨枫同志,这……这是你的车?” 李高明面带笑容地从里头迎了出来,目光看见黑老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朋友的,我借来临时用用。” 杨枫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车座,淡笑道:“乡下路远去哪都不方便。” 李高明咽了口唾沫,对于杨枫的猜疑又坐实了几分。 能借到这玩意,能是一般人? 看来这小子除了跟钱场长的关系,其他关系还有挺多。 人脉比自己想得还要瓷实。 当即,李高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三分,腰也不自觉地弯了。 “对了李场长,我这还带了三斤肉,麻烦你一会儿送到门卫,我大爷特别吩咐的。” 杨枫说着从帆布挎包里掏出油纸包递给李高明。 “钱……那啥,你大爷那份是吧?” 李高明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话说道:“放心,我这让人送到门卫室老赵头那,老赵跟……跟你大爷是多年的交情,一般人可搭不上他那条线。” “那就麻烦李场长了,您多费心。” “放心,放心。” 李高明接过油纸包,喊来一名职工送到门卫。 “来,看看地方,都给你收拾出来了。” 食堂里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排排长条木桌,长条木凳,地面是洋灰抹的水泥地。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四个打饭的窗口都关着。 里头黑咕隆咚看不清人。 李高明领着两人往最里头走,到了靠墙的一个位置,说道:“这里原先是个卖豆腐脑的窗口,后来豆子短缺就撤了,一直空着没人用” 随后,李高明掏出钥匙打开旁边的小门。 柳惠玲跟着杨枫进去,眼前是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的小屋。 靠墙有洗菜池,旁边是木头案板。 墙上还钉着几排挂钩,最里头墙上有个小窗户通风透亮。 杨枫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另一扇门,问道:“李场长,门后头是什么地方啊?” “后门通储藏室。” 李高明推开小门,笑着说道:“你看,外头还有个小屋,原先堆食堂杂物,现在清出来了给你家人当宿舍,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个单间,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柜子,比住集体宿舍强多了。” 第一卷 第118章 轮流上班,雨露均沾 柳惠玲探头看去。 发觉小屋确实不大,顶天了八个平方,收拾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柳惠玲心跳开始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这就是她和杨枫以后干活的地方? 而且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自己一个离过婚的知青,能在林场食堂里有一席之地,还是这么个像样的位置…… 李高明见杨枫盯着小屋看,以为他嫌小,赶紧解释道:“杨枫同志对不起,麻烦你们暂时先委屈委屈,等以后试点搞好了,规模扩大了,我再给你换大间的。” “对了,钥匙你拿着,里外两间都归你用。” “不委屈,这就挺好。” 杨枫接过钥匙,感谢道:“李场长太谢谢你,你这份仁义我记在心里,以后咱们事上见。” “好好好,来日方长嘛。” 李高明看了眼手表,说道:“杨枫同志,条子你带来了是吧?咱们去办公室把合同签了,这地方就算正式交给你了,我还有个会,需要先走一步,你们再看看有啥不合适的,让食堂老张给你们准备。” 等到杨枫和柳惠玲从林场出来,时间已经傍晚了。 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杨枫包里多了一张盖着红印章的合同。 车上还有两桶汽油。 李高明属实是太会做人了,不说一毛钱不用。 而是以三斤卤味兑换了两桶油。 理由冠冕堂皇,工农合作不是做买卖,不能只算经济账。 杨枫也没客气,给多少要多少。 一个多小时后,杨枫驮着柳惠玲回了家。 还没进门,杨枫就看见刘秀莲站在院门口像是在等谁。 “枫子,卖肉的事情真弄成了?” 刘秀莲拽着儿子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说起一队那边都传开了。 说杨枫跟林场食堂签了合同,要弄啥窗口。 “我天呐,张权这张破嘴,就差给他缝上了。” 杨枫把黑老鸹停在院角,一猜就知道咋回事。 话音刚落,白青青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一路狂奔辫子都跑散了。 “枫哥,你真在林场弄了个窗口?” 紧接着,沈薇薇抱着丫丫也出来了。 “二姐你快说说,林场食堂那窗口到底是咋回事,地方大不大,能放多少肉。” 眼瞅着杨枫被婆婆刘秀莲问个没完,白青青单独将柳惠玲拉到了一边。 柳惠玲慢条斯理道:“地方不小,窗口后头还有个操作间,大概十五个平方,有水池有案板,最里头还有个小屋,能给咱们当宿舍。” “宿舍!” 白青青眼睛瞪得溜圆,惊喜道:“岂不是能住林场了,不用天天往回跑了。” “嗯,李场长给安排的。” 柳惠玲点了点白青青小脑门,嘴角带着笑意说道:“李场长还说以后要是干得好了,能换大宿舍。” 白青青听得入神,激动得手舞足蹈。 “等等,你说给咱们当宿舍?” 沈薇薇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此话一出,刘秀莲与白青青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枫。 紧接着,刘秀莲拿眼神暗示杨枫。 这是个关键问题。 一定不能弄出问题。 家里三个女人,林场只有一个窗口。 谁住林场谁守家里,这里头的利害关系,杨枫谁都明白。 杨枫呵呵笑道:“惠玲不是说了吗,既然是咱们的宿舍,自然是轮流去,每人一个月,这样大家都有机会,也不耽误家里的活。” “惠玲先去打头阵,下个月青青去,再下个月薇薇去,轮着来,咋样,没毛病吧?” 没想到杨枫自诩公平的安排,却让柳惠玲三个人全都沉默了。 柳惠玲先去,知道是杨枫信得过她。 可这也意味着,她得第一个离开这个家,住在那个陌生的小屋里。 转念一想。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白青青眨了眨眼,心里有点失落,原以为自己能第一个去呢。 毕竟,她可是枫哥最喜欢的剥蒜老妹。 性子活泼,适合跟人打交道。 杨枫既然这么安排了,白青青也不好说什么。 “那行吧,我在家帮娘干活,反正下个月就轮到我。” 沈薇薇没说话,只是抱着丫丫转身进了屋。 三女轮流去,意味着她也有机会,不用永远困在这个院子里。 心情复杂。 除了感激,也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刘秀莲露出笑容,脸上美滋滋。 臭小子,总算过了这一关。 三个儿媳妇虽然关系微妙,平时少不了磕磕绊绊,好歹都服杨枫的安排。 没人闹起来这就行了,毕竟家和万事兴。 与此同时。 大队另一头的曹家,气氛截然不同。 曹援越踹开院门,脸色铁青地冲进屋。 曹德柱见儿子这副德行,眉头一皱道:“咋了,被狼撵了。” “爹,杨枫那王八蛋在林场食堂弄了个窗口!” 曹援越咬牙切齿道:“何老蔫跟何大驴那两个瘪犊子满屯子显摆,说杨枫以后就是林场的人,吃公家饭了!” 曹援越想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杨枫算什么东西,也配端上铁饭碗!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又是弄宅基地又是弄窗口的,还骑上了摩托车,爹,你说他到底凭啥?” 自己和杨枫相差无几,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人家已经有三个女人围着他转,闺女都会打酱油了。 现如今,杨家人要进林场吃公家饭。 这种落差憋屈得不行。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曹德柱抽完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那窗口能不能赚钱还两说呢,林场食堂的饭谁没吃过,又便宜又管饱,杨枫的卤味能卖得动?别是瞎折腾,到时候赔得底掉。” 说是这么说,曹德柱心里何尝不明白。 杨枫那小子鬼精鬼精。 既然能拿下窗口,肯定是有把握。 最近跟张权走得近,又跟周卫国搭上了线。 这小子不知不觉间,已经织起了一张大网。 曹德柱这位大队长,好像正在被这张网挤到边上。 “双儿,别写了,爹跟你说个事。” 同样不平静的还有大队支书周满山一家。 “咋了爹。” 忙着计算工分的周双头也不抬。 “杨枫那小子在林场弄了窗口,这说明啥?说明人家真有门路,他那宅基地的事得赶紧办,免得夜长梦多。” 周满山背着手在屋里转圈。 杨枫在林场弄窗口这事已经传开了,这小子连林场后勤副厂长都能搞定。 承诺给老周家的那个公社服务员名额。 看来是真有谱。 第一卷 第119章 曹家父子是坏分子 “爹,你是说……” “连夜召集人开会,把杨枫宅基地的事定了。” 周满山沉声说道:“现在正是杨枫风光的时候,咱们卖他个好,你的事,杨枫必须得上心。” “曹大队长那边怎么办?要不要喊他一声?” 周双是大队记分员,放在槐树屯大队是个人物。 拿到外头,啥也不是。 心心念念想去公社上班。 诚然,国营饭店服务员不算是八大员,更不是铁饭碗。 但好歹也是临时工,吃商品粮的人。 端上半个铁饭碗,就有机会补全另外一半。 “不能叫他!” 周满山想都不想地将曹德柱排除在外。 打一个时间差,立刻通知几名心腹生产队长开会。 连夜把字签了,章盖了,明天上报公社。 生米煮成熟饭,曹德柱也只能干瞪眼。 不一会儿,周满山里人满为患。 几个亲信生产队长,副队长,全都来开会了。 “老支书,这么急叫我们来啥事啊。” 一名生产队长问道。 周满山指着图上的位置,说道:“杨枫家宅基地的事今天连夜定了,七分地五百平米落在一队地界,张权,你没意见吧。” 张权慢悠悠地抽着烟,淡笑道:“我没意见,一队早就集体通过了。” “卧槽,五百平?!老支书,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话音落下,除了张权之外的其他队长全都犹豫了。 开玩笑吧,五百平米的宅基地。 杨枫家里要盖地主大院啊! 太尼玛超标准了。 “曹大队长那边同意吗?” 三队队长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曹德柱那边我去说,杨枫给咱们大队弄来了林场食堂的窗口,是给大队创收的大好事,咱们支持他,就是支持大队发展,再说了,杨枫家人口多,三个……那个,家里人口多,住不下,多分点地也合理。” 当了一辈子大队支书,周满山上纲上线的本事也不差。 同时,谁裤子不干净,谁干了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也都在周满山兜里装着呢。 直接将支持杨枫,提升到了发展农业的新高度。 紧接着,周满山拿起笔在宅基地审批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权,到你了。” 张权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上名字,又递给其他人。 一圈下来字签齐了,章也盖上了。 周满山拿着那张纸,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通过威望“说服”众人,集体答应给杨枫家五百平米宅基地。 …… 另一头,吃完晚饭的刘秀莲撂下碗筷,带着丫丫出门遛达。 心里那股得意劲儿藏不住,得去老姐妹家坐坐。 更得让别人知道儿子杨枫到底有多能耐。 曹德柱坐在炕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曹援越在屋里转磨,像头困兽。 “爹,大队那边开会没叫您,周满山那个老东西这是要反了天啊!” 同一时间,周满山开完小会,三队队长风驰电掣跑到曹家报信。 刻意将曹德柱排除在外。 众人稀里糊涂过去开会,面对周满山的各种威胁,众人只能低头认了。 千错万错都是周满山和杨枫的错,千万别怪罪到自己头上。 “爹,你听到了没有!杨枫的宅基地已经批了。” 曹援越咬着后槽牙吼道。 曹德柱依旧没吭声,心里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以前是个人见人嫌的混子,现在倒好。 做什么成什么,邪了门了。 “爹,要不咱们去林场那边看看呗,没准是份扯犊子呢?” 曹援越一拍脑门。 事情是何家父子传的,杨枫自己可没说。 林场那么大的单位,咋可能让一个二流子混进去呢? 曹德柱本想拒绝。 堂堂大队长半夜去偷窥,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心里那股好奇像猫爪子挠似的。 真想知道杨枫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犹豫了一会儿,曹德柱掐灭烟头,站起身说道:“走,去看看。” 趁着夜色出了门。 曹援越骑自行车驮着他爹前往林场。 骑了快两小时,二人总算到了地方。 大门紧闭,只有传达室还亮着灯。 曹德柱父子没敢从正门进,绕到食堂后面的围墙外。 围墙是砖头砌的,大概两米出头。 “爹,你上去看看。” 曹援越蹲下身子,示意曹德柱踩着他的肩膀进去。 曹德柱犹豫片刻,还是踩了上去 “干什么的!!!” 忽然,一声暴喝在二人耳边响起!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照过来,刺得曹德柱睁不开眼。 “别动!蹲下手抱头!” “哎哟卧槽!” 曹德柱脚下一滑,从曹援越肩膀上摔了下来。 “还敢骂人,胆子挺肥啊!” 曹援越刚想跑,就被一招扫堂腿撂倒。 迎接父子二人是一顿雨点般的暴打。 “深更半夜爬墙头,想偷东西吧?” 一个年轻人用膝盖顶着曹援越的背,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不是……我们不是……” “带走,送保卫科!” 另一名年纪大点的男人狠狠踢了一脚踢曹德柱。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种人打死也不多。 曹德柱疼的想要亮明身份,说他是槐树屯大队的队长,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要是让人知道生产大队大队长,半夜爬林场食堂的墙头。 这脸往哪搁? 很快,爷俩被扭送到保卫科,关进了一间小黑屋。 值夜班的周卫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听手下人汇报说抓了两个爬墙的坏分子。 其中一个看着像是曹德柱。 “哦,曹德柱,呵呵呵。” 周卫国冷冷一笑,放下茶杯说道:“带来我看看。” 曹德柱和曹援越被推进办公室。 看到是周卫国。 曹德柱一颗心立刻沉入谷底。 周卫国上下打量着鼻青脸肿的爷俩,忽然冷笑道:“哟,这不是曹大队长吗?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半夜三更不睡觉,爬我们林场食堂的墙头,怎么着,考验林场保卫科工作能力呢?” 曹德柱支支吾吾道:“误会,我们……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你家路过还爬墙头的?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周卫国拍案而起道:“给我好好审!曹家父子深更半夜形迹可疑,我怀疑他们是来搞破坏的,是被敌人收买的坏分子!” 第一卷 第120章 身后无数的尾巴 一句好好审,几名保卫干事马上明白周卫国的意思。 好好审,意思就是狠狠打! 下一秒,众人如狼似虎地扑向曹家父子。 曹援越还想犟嘴,几巴掌抽得他原地转圈。 其中一个保卫干事最狠,一记电炮踢了上去。 “嗷!” 面门遭遇重创,疼得曹援越鬼哭狼嚎,感觉门牙都被打松了。 “你们住手,卧槽!” 曹德柱正要拦,自己肚子上也挨了一脚。 这一下,差点让他把晚饭吐出来。 “说,谁派你们来搞破坏的?是不是想破坏林场的生产建设?” 干事们吆五喝六,拳头脚尖全都往二人身上招呼。 曹家父子抱着头躺在地上,嘴里哎哟哎哟地不停惨叫。 曹援越哭喊道:“别打了,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槐树屯的社员,我爹曹德柱是大队长,不是坏分子……” “大队长多个叽霸,怎么就不能变成坏分子?” 周卫国翘着二郎腿,冷笑道:“谁家正经大队长半夜爬墙头,坏人脑门上,从来不写坏字,都别愣着,给我继续审查,让他们长点记性!” 一顿胖揍下来,曹家父子鼻青脸肿。 曹德柱的衣服被人扯成了破布条子。 曹援越嘴角流血,眼睛肿得和黑瞎子似的。 周卫国慢悠悠地站起身,挥了挥手说道:“通知桦树公社,林场保卫科抓了两个半夜爬墙头的坏分子,让公社主任亲自来领人!” 曹家父子听后欲哭无泪。 周卫国是要往死里整他们啊。 一点公社主任知道了,相当于全公社都知道了。 往后别说抬着头走路,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早知道这样。 打死曹德柱都不来了。 隔天上午,张权带着憋不住的坏笑找到杨枫。 “曹德柱那老小子昨晚上带着他那个瘪犊子儿子,让林场保卫科给逮了,揍得鼻青脸肿,别提多惨了,公社主任亲自去领的人。” “啥玩意,让林场给抓了,咋回事?” 杨枫一听就来了精神,递给张权一支烟,让他从头讲起。 死对头挨整,可是最大的乐子。 三更半夜跑到林场,爷俩脑瓜子有病吧? 张权掏出火柴点着火,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幸灾乐祸道:“他们爷俩爬墙头想进去,让周卫国那帮人抓个正着,紧接着就是一顿好打,怀疑他们搞破坏是坏分子。” 随即,张权像说书一样打开话匣子。 将他从公社值班员嘴里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说给杨枫。 公社主任去的时候,曹德柱那张老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牙齿掉了一颗,话都说不利索。 至于曹援越,比他爹更惨。 鼻青脸肿不算,走路都晃晃悠悠。 公社主任全程黑着一张脸。 回到公社就将曹援越和曹德柱骂成了孙子。 杨枫愣了半晌,突然冷笑道:“我知道了,两个王八蛋是觉得我吹牛逼,不可能包下市场窗口,半夜过去打算一探究竟,这特么倒霉催的,喝口凉水都塞牙。” “大半夜爬墙头进林场,没别打死都算是运气大了。” “他们爷俩干出这种事情,也不光是觉得你吹牛逼,多少也有怒急攻心的意思。” 张权紧接着告诉杨枫,宅基地的事大队已经答应了。 这不,一大早他就和周满山去了公社递交手续。 要不然,也听不到这么大的乐子。 张权得意扬扬说道:“也就是我出马,事情才能办得这么麻溜,为了你的事情,我晚上在支书家都拍了桌子,又跑了好几个生产队长家里做工作,嘴皮子都磨破了,差点没跟他们打起来。” “我跟你讲,要不是我据理力争,你那五百平米想都别想!” 杨枫斜着眼看向大吹大擂的张权,撇撇嘴说道:“拉倒吧,您老就别吹了,啥据理力争,老周同志还不是觉得我行了,惦记着我答应的那个服务员名额,所以才铆足劲儿推这事。” “呃……” 被杨枫戳破牛皮,张权老脸一红,佯装生气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人吗,叔这是为了你,为了你们老杨家!你这话说得伤不伤人心?” “伤伤伤,是我嘴贱。” 杨枫赶紧赔笑,跟哄孩子似的拍着张权肩膀。 “张叔,您消消气,您为了我的事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错了,我给您赔不是,行不?” “这还差不多!” 张权哼了一声。 杨枫眼珠一转,说道:“为了赔罪,我一会儿就带您进山打猎去,打点野味挣点零花钱,顺便给下一批卤味寻摸寻摸肉源。” 听到打猎两个字,张权眼睛立刻亮了。 那点佯装出来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扯犊子?” “我跟您扯啥犊子啊,说去就去。” 甭管咋说,宅基地能够这么快有眉目,张权绝对出了大力。 加上过几天还要给马工他们送卤肉,两件事情合成一件事情办也没啥。 带张权打猎发点小财,就当是哄孩子玩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二虎山脚下汇合。 张权依旧背着那杆三八大盖,腰里别着匕首。 杨枫也挎上了自己的猎枪,怀里揣着馒头。 进山走了大概二里地,杨枫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后头的灌木丛影影绰绰有人影闪烁。 “张叔,看见没。” 杨枫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权,下巴往后仰。 张权回头一看,骂骂咧咧道:“卧槽,咋回事啊!” 不看那不知道。 灌木丛后面猫着一大堆人。 各队都有,二队的李麻子,三队的赵愣子。 还有几个生面孔。 估计是四队五队的。 “还能咋回事,都知道我运气好,想跟着沾光呗。” 杨枫双手抱肩。 后头那些人眼巴巴地盯着这边。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他们想干啥。 想跟上又怕被发现,架势跟做贼似的。 张权低声道:“有没有办法甩开他们?后面跟着一堆狗皮膏药,这还打个屁的猎啊。” 他是万万没想到。 这么多人盯上了杨枫的运气。 杨枫苦笑道:“您告诉我咋甩?这山又不是咱家的,人家跟着咱们,我还能拿枪逼着他们滚啊啊?” “那咋办?” “咋办?凉拌!” 听到这句话,张权没好脸色说道:“不打猎了?” “先不打了,今天咱们改打鱼。” 杨枫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卷 第121章 江上遛狗:花翅子细鳞子 后头跟着一大串尾巴,真打着了好东西,这群人蜂拥而上,分肉都能分死杨枫。 不给,就得闹起来。 杨枫不是大队长,更不是大队支书。 手头没有权力,自然镇不住这群瘪犊子。 与其打猎让人分好处,不如改成下网捞鱼。 “对啊,打鱼,这下就不怕人惦记了!” 张权一拍大腿,拼命点头赞同杨枫的安排。 这小子的好运气,不光体现在打猎上面。 捕鱼方面,同样是点子贼好。 一队有船有网。 杨枫之前就在河里捞了不少鱼。 随着计划改变,二人转身就往山外走。 也不藏着掖着,大摇大摆地下了山。 后头跟梢的社员傻眼了,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其他人。 “咋回事,杨枫不打猎了?” “不道啊,别是发现啥好地方了。” “继续跟着,杨枫那小子鬼精,指不定又要弄啥好东西。” 一群人呼啦啦跟赶鸭子似的,远远跟在后头。 既不敢太近怕被发现,又怕太远跟丢了。 张权带着杨枫返回一队拖出木船,又扛出了一张大网。 杨枫帮着张权把船推到水里,解开缆绳。 “枫子,他们还在后头跟着呢。” 按照杨枫安排,这次捕鱼不在河里,而是去上游的瑚尔哈河。 又叫瑚尔哈江。 “让他们跟,到了江上玩不死他们。” 杨枫冷冷一笑。 想要吃肉分好处,就直接开口说。 杨枫给不给是一回事。 鬼鬼祟祟跟着,杨枫指定啥也不给。 还得耍他们一顿。 凡事都得有挑头的,杨枫不信这群人会自发地跟着自己。 曹家父子被打成了瘪犊子样。 没时间,也没条件怂恿众人和自己对着干。 正好看看,大队还有哪些牛鬼蛇神和自己过不去。 一个小时不到,船已经划到了江心。 水面开阔,波光粼粼。 杨枫站在船头闭上眼睛默念道:“手哥给指条道,多弄点肉,不,多弄点鱼,要值钱的好鱼。” 这条江由于毗邻大型国有工厂,部分区域已经出现了严重污染。 好在整条江够长,杨枫和张权避开受到污染的流于。 加上小手子的帮忙,不愁不能满载而归。 说话间,杨枫眼前浮现出箭头,指向江心偏北的一片水域。 箭头指向的水面下,隐约有大片鱼群游动的迹象。 杨枫睁开眼指着前方,说道:“张叔下网,那片水深有大货!” 自打上次去镜湖捞鱼,张权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的捕鱼本领。 还是那句话。 但凡能轻松一些,杨枫都不会累到自己。 闻言,张权朝着手掌心吐了两口唾沫。 下一刻,张权抄起大网铆足了劲,瞅准杨枫指的方向猛地将渔网撒了出去。 网在空中张开,又迅速落入水中。 “好网!” 杨枫称赞道。 “少扯犊子,帮忙。” 片刻后,张权开始收网,绳子刚拉了两下脸色就变了。 渔网越收越重,大大小小的鱼在网里不停扑腾。 “娘的,这是花翅子?!” 张权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地大喊道:“满满一网全是花翅子,这鱼老值钱了。” 杨枫也没想到,小手子依旧给力。 花翅子学名北极茴鱼,对于水质要求非常高,栖息于水质清澈,无污染的地区。 基本不进入大江干流或湖泊。 大量分布于瑚尔哈江流域的上游支流和山涧溪流。 因其鳍上带有彩色斑纹,秋季尤为艳丽,被当地人称为花翅子。 受工厂排污的影响,瑚尔哈江流域的花翅子基本上已经绝迹了。 大鱼出水的一瞬间,张权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网里全是巴掌大的花翅子。 银白的身子,背上有漂亮的斑点。 一个个活蹦乱跳,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张权正乐着,回过神的杨枫说道:“张叔,别愣着,这窝子大赶紧再下一网。” “得嘞!” 张权抹了把脸,抄起网又撒了出去。 杨枫捂着胸口的玉坠。 眼前的箭头发生了转向,指向下游区域。 张权按照杨枫指的方向收网,这一网拉上来全是细鳞子。 细鳞鱼比花翅子还金贵。 肉质细嫩,蒜瓣肉,这些年里越来越少见。 捞上来全是钱。 “卧槽,他们捞上来这么多细鳞子?!” “这么大个的鱼,多少年都看不见了,一条足有二斤重吧?” “何队长,咱们也下去吧?” 岸边跟着的人彻底红了眼,齐刷刷看向三队队长何大茂。 何大茂平时就跟张权不对付,而且还是曹德柱的人。 今天这出幺蛾子,就是他搞的鬼。 “妈的!他们肯定是知道哪里是好地方,咱们也下网,就在他们边上下网。” 何大茂二话不说,招呼人立刻抢鱼。 二队的李麻子第一个扛着破网往水里跳。 其余人也都跟着向旁边下网。 杨枫低声道:“往北划。” “好!” 张权划船就走。 何大茂看到杨枫动了,立马喊道:“快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一群人哗啦哗啦拖着网在水里追,杨枫的船到哪,他们就在哪下网。 说来也怪了。 杨枫船一离开,那地方就像被抽干了似的。 何大茂带来的人也不是没有收获。 拉上来不是破树叶子,就是烂水草。 偶尔几条小麦穗还不够塞牙缝。 杨枫和张权换了个新的地方,张权的渔网刚刚撒下去,又是满满当当的一网狗鱼。 岸边,何大茂一伙人累得满头大汗,人都快跑虚脱了。 手里依旧还是空的。 何大茂喘着粗气,指着杨枫叫嚷道:“杨枫,你小子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为啥你网网有,我们网网空?” 杨枫坐在船头叼着烟,懒洋洋地说道:“何队长,这鱼认人不认网,你没那个命,就别怪地方不好。” “放你娘的屁!” 何大茂气得脸通红,吼道:“你就是故意耍我们,你们走了我们就下网,啥也没有,你们一回来就有鱼,你小子肯定玩了花招。” “何队长,宣扬封建迷信是要蹲大狱,我劝你小点声,小心蹲了笆篱子,没人给你送饭。” 面对管着自家的生产队长,杨枫一点不怕。 马上就要搬走了,怕你个六个。 你敢卡着老子,杨枫就敢和何大茂翻车。 张权阴阳怪气道:“何大茂,你白活这么大岁数,自己拉不出屎就怪这怪那,咋不怪你缺了大德,损了德行呢。” “你有本事你也指啊,你指哪我们跟你去哪,看看能不能打着,一口一个妖法,也就是现在,换成几年前,老子非得亲手送你去公社。” 第一卷 第122章 用鱼换肉 相较于杨枫,张权的话更损。 曹德柱的狗腿子,没能耐的草包。 同样是生产队长,看看一队啥样。 再看看三队。 除了这点事,还有一件事情让张权恨何大茂一辈子! 何大茂被损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往水里吐了口唾沫。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走,再换地方下网!” 众人跟着杨枫换了几个地方,每次杨枫前脚走,他们后脚占,又都是次次空网。 最后一次。 何大茂的网挂在了水底的树桩上,怎么拽都拽不上来。 差点把网扯烂了。 “哈哈哈。” 张权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何大茂,你这是网鱼呢还是网树呢?要不你上岸啃树皮去吧,那玩意儿管饱!” 何大茂终于反应过来。 二人是故意把他当傻子耍呢。 故意遛他们玩。 “杨枫……你有种!” 何大茂浑身气抖,但也无可奈何。 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再耗下去也是丢人。 狠狠地瞪了杨枫几眼,冲自己队的人吼了一嗓子。 “都特么上岸,不打了,回去!” “别啊何队长,再玩会儿呗。” 张权还在后面喊。 何大茂头也不回上了岸,带着三队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队的人见主心骨跑了,也都讪讪地收了网,嘴里骂骂咧咧地散了。 “一群废物。” 张权撇撇嘴,笑道:“枫子,接着整?” “来都来了,干啥不整啊,一次性把船装满。” 杨枫说道。 下午靠岸,整整六百多斤鱼货。 花翅子,细鳞子,狗鱼,重唇鱼。 堆得像座小山。 九分山水一分田,就是这么尿性。 几百斤鱼不能过夜,杨枫随即与张权分头行动。 张权回一队取驴车,顺便给吴建国打电话。 杨枫负责看守这些鱼货。 身上带着猎枪,看谁敢抢! 几十分钟,张权赶来了驴车。 按照二一添作五的老传统,二人直接对半分。 抵达公社粮站,吴建国早已经在后院等着呢。 看到又是一车鱼,吴建国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了。 吴建国过秤算账,花翅子和细鳞子贵些,狗鱼重唇便宜点。 统共卖了三百二十块钱。 卖完鱼,杨枫笑嘻嘻地说道:“吴哥,上次镜鱼的钱该结了吧?” “结,必须结!” 吴建国痛快地回屋取钱,取出一沓大团结,点一千块递给杨枫。 “这回两清了,以后有这好货还找我啊。” 杨枫把钱揣进怀里,十六章分给张权。 “吴哥,你看我这么讲究,每回捕到鱼都找你,你也帮帮我呗,能不能联系一下县肉联厂,给我弄点猪头,下水,猪蹄,槽头肉这些边角料。” “我听说那边的边角料不要票,大概三毛多一斤,有时候两毛多也能拿。” 示意张权在院子里等一会儿,杨枫单独将吴建国请到办公室里。 开门见山地拉关系要肉。 最近这段日子,杨枫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得到。 每次进山,后面肯定会跟着一大堆人。 谁让他的运气好到,无法用常理来分析。 “你跟我要肉?” 吴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看看杨枫,又用手摸了摸杨枫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你一个能耐人还是个牛逼的猎户,我不找你要肉,你反倒来跟我要肉,你小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吴建国觉得匪夷所思。 杨枫是什么人? 上山能打猎,下河能捞鱼。 按理说谁肚子里少了油水,也少不了这小子一份。 杨枫哭笑不得道:“吴哥,我真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们大队的情况你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每次上山总会跟着一大帮子人,我家里搞了点卤肉的小买卖,别的都能缺,就是不能缺肉,所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建国恍然大悟,轻轻地捶了杨枫一下,打趣道:“让你小子显摆,这下抓瞎了吧?不过你的脑子转得也真是够快的,连县里肉联厂那些下脚料的价钱都打听清楚了,说吧,打算要多少斤?” 换成别的东西,吴建国或许要斟酌斟酌。 谁让杨枫说的是下脚料呢。 这些玩意儿本来就不值钱。 即便是拿顺手肉联厂职工,都对这些东西也爱答不理。 心肝脾肺肾等猪下水,不但腥臭难闻,处理起来还贼费劲。 老百姓买肉主打一个实惠,什么肉油多买什么肉。 处理内脏的调料,同样也要花钱。 猪头肉,槽头肉,猪下水这些下脚料,不能说没有油水。 偏偏处理起来太麻烦,太费钱。 “先来一百五十块。” 杨枫不失时机地掏出刚刚得来的十几张大团结。 按照每斤下脚料三毛钱计划,一百五十块起码能买五百斤。 而这,还是杨枫往高了算。 按照两毛钱一斤,就是七百多斤。 吴建国不以为意道:“几百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数目,我一会儿给县肉联厂打个电话,给你们搭个桥,看看他们手里还有多少,要是有的话,全都给你送过来,钱不够我就给你垫。” “那感情好,谢谢吴哥了。” 见吴建国这么敞亮,杨枫马上递来了一根烟。 “回去以后轻点嘚瑟,别什么事情都说得天花乱坠。” 随即,吴建国领着杨枫出门。 打听杨枫的老丈人什么时候过生日。 与此同时,一辆解放卡车开进粮站。 后斗卸下几十个麻袋,上面分别写着各种粮食的名称。 苞米,高粱,糯米还有小麦。 看着写有糯米和小麦的麻袋,杨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年头除了肉和粮食,糖也是金贵东西,杨枫心里不由得活泛起来。 之后,杨枫找吴建国买了十斤小麦,又买了十斤糯米。 堆在驴车上拉回了家。 刚进院门,丫丫就扑了过来,抱着杨枫的大腿嚷嚷道:“爹,你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杨枫弯腰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在丫丫眼前晃了晃。 从吴建国办公室拿的,不要钱。 “看看,这是啥?” “谢谢爹。” 丫丫一把抢过去,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杨枫摸着闺女的脑袋,笑问道:“水果糖甜不?” 丫丫含糊不清地说道:“甜是甜,就是没有爹上次送给姥爷的橘子罐头好吃。” 第一卷 第123章 土法手艺,发酵麦芽糖 院子里洗衣服的沈薇薇闻言笑骂道:“嘴都让你爹给喂刁了,水果糖还堵不住你的嘴,又惦记上你姥爷的罐头了。” 杨枫抱起丫丫亲了一口,笑道:“等爹下次去县城,给你买一箱子罐头,让你天天吃,直到吃腻为止。” 紧接着,杨枫招呼张权帮忙,将买来的粮食卸到院子里。 送走张权,杨枫又从仓房拖出做豆干用的木盒子。 沈薇薇端着洗好的衣裳站起来晾,顺口问道:“你这是干啥呢?” “搞点好东西。” 杨枫头也不抬继续忙活。 “神神秘秘的。” 沈薇薇懒得多问,晾完衣裳就进屋了。 杨枫把木盒子晾干,将十斤小麦分出一些倒进盒子摊平。 盖上一层旧报纸,用水瓢均匀地洒上水。 等到报纸湿透贴在麦粒上,杨枫将这几个盒子搬到窗根底下放置。 这地方阳光足,能够加速发芽。 “爹,你要种麦子啊?” 丫丫蹲在旁边用小手指头捅咕报纸。 杨枫拿开丫丫的小手,苦笑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乱动,这是用来做吃喝的,做好了比水果糖还甜。” “真的?” 丫丫高兴道 “爹啥时候骗过你?” 杨枫再次抱起闺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麦。 吃饭的时候,杨枫顺便说了买猪下水的事情。 进山打猎这事暂时受到影响。 兽肉弄不到,那就多花两个钱搞下水肉。 那帮人也就是一阵风。 等到杨枫一段时间不进山,他们也就散了。 隔天,吴建国安排人送来了一车边角料。 猪头和各种脏器堆在院角,腥臊味飘出半条街。 “媳妇们,出来干活了。” 杨枫二话不说系上围裙,手里提着把尖刀准备剔骨。 四个人在院子里忙活到半宿,卤肉的香味飘得满屯子都是。 第三天,杨枫骑着黑老鸹去一厂给马工几个人送货。 每人一百斤,又是几百块入账。 五天后的早晨,杨枫掀开木盒子上的报纸。 麦粒全都发了芽,白色的根须缠在一起。 上头冒出笔直的绿苗。 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爹,这玩意长毛了,是不是坏了?” 丫丫一脸沮丧地看向杨枫。 “不是坏了,是好了。” 杨枫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说道:“只有发芽才能做出麦芽糖,这玩意比水果糖甜,还能拉丝,可好吃了。” 丫丫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几盒子麦苗。 又过了一天。 杨枫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找来桶把麦苗连根带芽抠下来塞进桶里压实。 “娘,您帮我把那十斤糯米淘了,上锅蒸熟,好了以后等我回来再说。” 刘秀莲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去淘米。 杨枫则挑着两桶麦苗,去一队的磨坊进行加工。 磨坊里,拉磨的毛驴低头吃着草料,杨枫不见外地直接用,先把麦苗倒进石碾子中间的漏斗,又给毛驴套上脖套。 “驾。” 毛驴拉着石碾子一圈圈转起来,沉重的石碾碾过麦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翠绿的汁液被挤了出来,顺着漏斗流进下头的桶里。 不一会儿就接了满满一桶。 杨枫把桶里的麦苗渣滓捞出来滤干净,等到第二桶接满,提着两桶汁液往家走。 见杨枫挑着桶,桶里漂着绿汤,沈薇薇皱眉问道:“你又在搞啥名堂?这绿糊糊的看着像毒药似的。” “搞钱。” 杨枫把桶放下抹了把汗。 沈薇薇跟杨枫处久了,知道这人鬼主意多。 说搞钱。 肯定是能来钱的买卖。 就在这时,白青青突然从院门外窜了进来,直勾勾地盯着那桶绿汤。 “枫哥,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啥钱?” “没错,搞钱,想要零花钱先帮我干活。” 安排白青青过去点火,用大锅烧热水,杨枫又将之前做豆腐干的纱布拿了出来。 “娘,糯米得先放凉,晾到温乎才行,太烫容易把麦芽烫死出不来糖。” 闻言,蹲在灶膛前用炉钩子捅柴火的白青青,忍不住问道:“枫哥,你这到底是折腾啥呢,又是麦苗又是糯米的,要做粽子啊?” “等着瞧吧,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杨枫把碾碎的麦苗汁端过来。 等糯米晾得不烫手了,杨枫才把麦苗汁倒进大盆里,再把糯米倒进去,用手使劲搅拌。 雪白的糯米粒裹着翠绿的麦苗碎末搅和均匀了,装进大铁桶里按结实。 “薇薇,你帮我把这桶放进锅里,锅里水要温得别太热。” 杨枫招呼道。 见状,沈薇薇一言不发帮着杨枫把铁桶放进大锅。 杨枫又盖上一层干净的报纸,捂上棉被保温。 “这是干啥呢?焖饭啊?” 白青青看得云里雾里。 “这叫发酵,大概需要五六个钟头,麦苗和糯米就能变成糖。” 杨枫拍了拍手,说道:“这会儿得保持温度,不能太烫,烫死了就完犊子了。” “你在做麦芽糖?” 就在这时,出去办事的柳惠玲迈步走进院子,一眼认出杨枫鼓捣的玩意是淀粉发酵。 “哟,惠玲,你还知道麦芽糖呢?” 杨枫不由得重新打量柳惠玲。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啥都知道一点。 “我咋不知道,说得我好像多没文化似的。” 柳惠玲进屋瞅了瞅,又回到院子里看着发酵麦芽糖的物件。 “土法发酵能行吗?” “咋不能行呢,现在糖多难买啊,有糖票都买不着好的,麦芽糖要是做出来,那不就是钱了。” 杨枫自信满满地告诉三女,手工制作麦芽糖,或许口感上差点意思。 但是市面上的各类糖,全都要凭票购买。 有的吃,就一定有人买。 沈薇薇也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道:“对啊,现在一斤红糖得八毛多,而且还限量购买,麦芽糖要是做出来,卖个五六毛也有人抢啊。” “不仅能卖,还不用糖票,咱这是土产不算投机倒把。” 杨枫嘿嘿一笑。 正说着,何大驴领着一群孩子呼啦啦跑进了院门。 “枫哥,我闻着香味了!你家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呢?” 何大驴咧着嘴傻笑,身后跟着七八个半大小子,全是三队的小屁孩。 有杨枫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眼巴巴地盯着那口盖着棉被的大锅。 第一卷 第124章 这糖能拉丝,是不是拔丝糖? “你们这帮人全都长了一副狗鼻子,闻到味就往我家冲。” 眼瞅着来了一堆半大孩子,杨枫又好气又好笑。 踢了一脚何大驴,让他当孩子头。 “如果想吃好吃的,就都给我乖乖听大驴的话,谁敢不听他的话,一会儿做好了也不让你们尝。” “现在别添乱,去院门口蹲着去。” 杨枫摆摆手,示意何大驴支棱点。 “都还愣着干啥,墙角蹲着去。” 何大驴听话地带着孩子们,齐刷刷地跑到院墙根底下蹲着。 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口锅。 一动不敢动,生怕错过什么。 “枫哥,你是故意给大驴立棍吧?” 白青青凑过来,笑嘻嘻当着杨枫肚子里的蛔虫。 “你呀。” 听到这话,杨枫不得不说老三是真聪明。 “不是给大驴立棍,是让屯子里孩子不敢再欺负他。” 杨枫叹了口气。 何大驴从小不缺吃喝,却因为脑子有点问题,全屯子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他玩。 一口一个大傻驴。 除了杨枫这么一个朋友,何大驴打小就孤单。 纵然长得人高马大,还是没人愿意和他玩。 人生在世少不了三朋六友。 杨枫越来越忙,能陪何大驴的时间有限。 毕竟。 自己家的一摊子事情都忙不完,哪还有心思干别的事情。 正好利用吃食,帮何大驴多交几个朋友。 不管咋说。 杨枫既是何大驴的发小,更是他大哥。 没道理不管这个傻兄弟。 随即,杨枫又让丫丫拿出一些小人书分给孩子们。 何大驴需要朋友。 丫丫同样也需要多交朋友。 几个钟头说长不长,孩子们看着小人书,玩着丫丫拿出来的玩具,丝毫不觉得时间漫长。 何大驴没成孩子头。 反倒是丫丫,一副小大人模样,将这群比她大的孩子归拢得明明白白。 “应该好了吧?” 眼看天就要黑了,沈薇薇提醒杨枫勤看着点锅。 “差不多了。” 杨枫估摸着时间到了,掀开棉被拿起报纸。 顷刻间,一股子甜香味弥漫开来。 “哎哟卧槽!枫哥,这味真甜!!!” 何大驴瞪着一双牛眼,直勾勾盯着杨枫。 “看把你们馋的,等着。” 杨枫麻利地把铁桶从锅里提出来,又将锅里的温水舀出来倒掉。 桶里的糯米和麦苗混合物已经变得稀软。 摸起来黏糊糊。 白青青凑过来一闻,味道甜香得不得了。 紧接着,杨枫招呼何大驴帮忙,将桶里的混合物舀到纱布上。 白色浆液顺着纱布滴进下面的木桶。 形成了像一条晶莹剔透的丝线。 “大驴,把这包残渣用纱布裹紧压上石头继续榨,力气大点,别跟没吃饭似的。” “嗯呐。” 何大驴撸起袖子加油干。 只见他把纱布裹得老紧了,上头压了一块大石。 重压之下。 乳白色的汁水缓缓流出。 榨得差不多了,整整两大桶糖浆。 杨枫把大锅刷了两遍,确保一点油星都不剩,接着把汁液全倒进锅里。 开始加热进行二次加工。 不多时,大铁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糖泡从小变大,由稀变稠。 杨枫拿着长柄木勺站在锅边不停地搅,心里默数着时间。 先是顺时针搅,再逆时针搅几十下。 “枫子,这得熬多久啊?” 刘秀莲也凑过来看热闹,这辈子都没见过做糖的。 “还得熬一个多钟头呢,娘,您看着点丫丫,别让她靠近灶台,小心烫着。” 杨枫抹了把汗,又让白青青把家里的炉果拿出来,跟每个孩子分一点垫垫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铁锅里的汁液颜色发生了变化。 从乳白慢慢转成淡黄,再转成金黄。 最后变成了琥珀色。 孩子们都快馋疯了,顿时感觉手里的炉果一点都不香了。 “好香啊……比糖还香……” 一个半大小子馋得直流口水。 何大驴使劲咽着唾沫,摸着肚子说道:“枫哥,能吃了吧?” “急啥,还没到时候呢。” 杨枫盯着锅里的颜色,手里的勺子不停。 又熬了半钟头,糖液变成了深琥珀色,黏稠得都能挂勺。 杨枫舀起一勺举高让糖液流下来,只见糖液不是直接掉下去,而是拉出了长长的细丝。 “成了,拿筷子。” 闻言,沈薇薇赶紧递过一双筷子。 弄了大半天,就连沈薇薇都有点馋了。 好奇这麦芽糖到底是个啥滋味。 杨枫将筷子插进锅里搅了几下,提出来发现筷头裹满了金黄的糖稀。 吹了吹递到丫丫嘴边,杨枫笑眯眯道:“闺女,你先尝尝。” 丫丫踮着脚舔了一口,小脸直接笑开了花,奶声奶气道:“爹,这玩意真甜,比大白兔和高级饼干还好吃。” 杨枫又用筷子卷了一团糖稀递给何大驴。 “大驴,你出力最多,你也尝尝!” 何大驴一口叼住筷子,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含糊不清道:“枫哥,这糖能拉丝,是不是拔丝糖。” “哈哈哈,拔丝你大爷,这叫麦芽糖。” 沈薇薇三人也各自尝了一口。 麦芽糖入口即化,而且还不腻人。 嘴角挂着淡淡的麦芽香。 到了这群孩子这里,杨枫一点不吝啬。 敞开吃。 天天吃供不起,一顿两顿又吃不穷杨家。 “好家伙,真做成了!” 刘秀莲激动地直拍大腿,高兴道:“这买卖能行,这绝对能行。” “娘,您儿子我干的事情,有啥是不行的,您就等着看吧,这玩意起码能给咱们家再整出一套房子。” 杨枫摸了摸鼻子,笑道:“文化人,咋样?你爷们没吹牛吧?” 柳惠玲听后摇头苦笑。 这个杨枫,真是属狐狸的。 每次干成点啥事,总是喜欢故意在她们几个女人面前显摆。 就好像少显摆一点。 自己能跑了似的。 “枫哥,一斤糯米能出多少糖啊?成本多少,最后卖多少钱?” 与此同时,白青青不知道从哪找来了纸和笔。 一本正经估算成本。 小模样就和大队会计似的。 没法子,两个姐姐互不信任。 最后管账的倒霉事落到了她头上。 刘秀莲扭过头揉揉眼睛。 老头子如果还在。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儿子越来越懂事了,每天变着花样给家里挣钱。 三个媳妇关系融洽。 日子比啥时候都要好。 哪怕明天就走了,刘秀莲也能瞑目了。 第一卷 第125章 举报杨枫投机倒把 曹家父子在公社卫生院躲了五天。 赖在卫生院说啥也不收了。 没招,卫生院长直接找到了公社。 气得公社主任差点没削他们。 命令民兵“护送”爷俩回村。 “曹大哥,伤好点了没有?林场那帮犊子下手也是真够狠,那是对付自己人,对付敌人我看都够了。” 同一时间,得了信何大茂上门送温暖。 端着一碗五花肉熬白菜到了大队部。 “有话说,有屁放!” 听到对付敌人也就这样,曹德柱差点没当场暴走。 艹! 周卫国那群人可不就是拿对付敌人的狠劲收拾自己嘛。 什么叫像,分明就是! 曹援越坐在旁边的长条板凳上,脸色阴沉得贼吓人。 短短五天,曹家父子面子里子丢得干干净净。 “曹大哥,你看你咋急啥,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杨枫的错,要不是这个小犊子包了林场食堂,您也不会过去视察工作,要不是杨枫里挑外撅,林场保卫科咋可能打您的。” “要我说,最坏的就是杨枫,其次是张权,第三就是何家父子。” 何大茂放下菜碗,掏出一包大前门递给曹家父子。 “何大茂,你特么到底憋得什么屁?你和何老蔫可是堂叔,咋地,何老蔫收拾你,你来找我爹诉苦了?” 曹援越接过香烟点上,用眼角斜视着一脸假笑的何大茂。 从几岁开始,曹援越就看不上何大茂。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能够当上生产队长,都是托了曹德柱的福。 身为队长,一点队长的威严都没有。 杨枫不搭理他,何老蔫同样不将何大茂当大人。 按辈分算。 何大茂与何大驴是堂兄弟。 一个是煞笔,另一个是虎逼。 何大茂悻悻道:“援越,你咋这么说话呢,我来是为大哥抱不平,杨枫把你们爷俩折腾成这样,你们就这么忍了?” “五百平米宅基地,他一个二流子,凭什么?” 何大茂伸出五根手指,故意往爷俩伤口上撒盐。 “你到底想说啥?” 曹德柱抬眼瞥着何大茂,总觉得这孙子没安好心。 何大茂咬牙切齿道:“曹大哥,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咽了,您一个大队长,让杨枫一个后生崽子骑在脖子上拉屎,还有周满山那个老东西,宅基地的事故意不叫你,明显是跟杨枫穿一条裤子,咱们得想办法治治这小子,立立威啊。” 曹援越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骂道:“爹,这话没毛病,再不立威,咱们爷俩就成三孙子了。” 曹德柱何尝不想收拾杨枫。 问题是,杨枫不但拿下了大队支书周卫国,由于周卫国,王跃进好的穿一条裤子。 他拿什么弄?拿什么收拾杨枫! “曹大哥,杨枫不是倒腾买卖吧,这算是明目张胆的投机倒把吧?揪着这条线不放,何愁不能收拾他!” 紧接着,何大茂凑到曹德柱耳边嘀嘀咕咕。 别看杨枫越混越好,身上那些钱咋来的?全都是投机倒把挣来的。 这么多来钱道,只要死死咬着这一点,往上面写一封不点名道姓的举报信。 一点上头下来人调查。 杨枫不死也要少一层皮。 “对啊!投机倒把!!!” 曹援越一拍大腿,说道:“爹,杨枫又是买水泥,又是搞什么卤味,还特么弄了那个……那个豆腐干,那样都不干净。” “告他一个……” “你们要告谁啊?” 忽然,大队支书周满山出现在大队部门口。 三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老犊子悄无声息地开口,也不知道站在门口听了多久。 “哟,老支书,您怎么里了?” 何大茂赶紧迎了出来。 “这里是大部队,身为大队支书,我不来这里工作,你想我上哪去?你家,还是林场,嗯?” 此话一出,何大茂吓得一哆嗦。 周满山踱着步子进屋,眼神在曹家父子脸上扫了一圈。 瞧着曹家父子鼻青脸肿的德行,周满山只想说活该。 该,怎么没打断你们的胳膊腿。 一天天正经事不干,净寻思着怎么霍霍人。 “德柱,你好歹也是大队长,咋就半夜爬人家墙头呢?这要传出去,不是给咱们大队丢人吗?” 周满山坐到自己的位置,似笑非笑道:“这么大岁数,你说你还折腾个啥?小心哪天把自己折腾进去,哭都找不到坟头。” 话音落下,曹德柱臊得满脸通红。 “我……我就是去看看,哪想到林场保卫科这么牲口。” “要不说,不是人家牲口,是你白活这么多年。” 周满山不客气地当场拆台。 去看看,用得着翻墙? 一块工作这么些年,曹德柱一撅屁股,周满山就知道他拉什么羊粪蛋。 周满山说道:“德柱,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人跟杨枫较什么劲?领着儿子去林场,被人扣了一个搞破坏的坏分子帽子,连累公社主任去领人,公社丢人,我这老脸跟着你一块儿发烧。” 何大茂见势不妙,没话找话道:“那啥,老支书,我家灶上还煮着饭,我先回去了。” “站住。” 周满山不急不缓地叫住何大茂,冷声道:“大茂,你刚才说要告他,告谁?是不是杨枫?” 何大茂腿肚子转筋,支支吾吾道:“没……没有,我就是……” “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周满山猛地一拍桌子。 “老头子奉劝你们几个一句劝,都别折腾了,人家杨枫认识粮食局长家的公子,你们斗不过人家,安安分分当你们的大队长,小队长,年底说不定还能混个先进。要是再折腾,下次可就不是保卫科打两拳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得进学习班!” 说完,周满山拍了拍屁股,背着手往外走。 屋里三个人咬牙切齿。 “妈了巴子的,老子就不信收拾不了杨枫!!!” 望着周满山离去的背影,曹德柱勃然大怒。 顾不上丢人不丢人,当场拿起大队电话。 准备举报杨枫投机倒把。 “曹大哥,千万别指名道姓。” 何大茂赶忙提醒,指名道姓等于和杨枫彻底掀桌子。 就说发现公社有人大范围投机倒把,由于问题重大,需要县里派人下来调查调查。 最好尽快,免得走漏风声让坏分子跑了。 第一卷 第126章 国庆大集的消息 “老支书,您怎么来了?” 隔天下午,杨枫意外看到了溜溜达达过来周满山。 “枫子,咱们爷们以往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不过我这个支书,也算是对得起你家吧?你要是觉得我还算是个讲究人,那就给我个面子,别再折腾曹家父子了。” 周满山出人意料地替曹德柱父子说情。 过日子讲究一个家和万事兴。 当大队支书,同样要讲一个大队平安无事。 “等我退下来,你们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我都不管,算老头子求你了,眼瞅着没几个月了,你就让我消消停停站完最后一班岗吧。” “别人这么说,那我制定不给面子,您老发话了,没毛病,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保证不主动找他们麻烦。” 杨枫递过去一根烟,与两个将死之人置气。 他也觉得没意思。 年底不但要选新的大队支书,还是清查民兵武器的日子。 届时。 新账老账一块算,送他们爷俩一块进去蹲笆篱子。 父子嘛,自然是整整齐齐蹲大狱。 “你这孩子就是仁义,不枉我专门走一趟。” 见杨枫这么给面子,周满山满脸笑容地点上烟。 “告诉你的好事,公社打来电话通知各个大队,国庆节要办大集。” “办大集?” 杨枫心头一动,低声说道:“不犯忌讳吧?” “这年月干啥不犯忌讳,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周满山淡淡一笑道:“风一阵雨一阵,说是什么活跃农村经济,支持副业生产,放开手脚发展副业,各生产队,各社员家里有啥好东西,都可以拿到公社大集去卖。” “粮食,山货,手工品,反正啥都行。” 当了这些年的大队支书,周满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老运动员。 上头的精神就和小孩变脸似的。 一会儿哭,一会笑。 公社牵头办集,以前叫割资本主义尾巴。 现在说是要丰富群众物质生活。 天知道再过几年,又会有什么名堂。 “老支书,真的啥玩意都能卖?” 杨枫脑子转得飞快。 虽然还没有正式改革开放,但底线已经松动了。 这就是机遇! “反正精神就是这么说的。” 周满山随口开了个玩笑:“只要别弄飞机大炮,应该没啥不能卖的。” 听到这话,杨枫眼睛一亮。 正好可以利用大集,试一试麦芽糖的销路。 除了麦芽糖,卤味也能拿过去赚他一笔。 “枫子,你家的宅基地这事,我可一直放在心里,好家伙,整整五百平方米,放在哪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前两天我把报告交到公社,主任差点儿没给我撕了,我是又说好话,又是替你做担保,总算让公社同意考虑考虑。” “我家那事,你也要上上心。” 说完了正经事,周满山话里话外点杨枫。 亲兄弟明算账,周满山帮杨枫解决了宅基地的审批问题。 杨枫承诺的国营饭店服务员名额,也应该多上点心。 杨枫笑着说道:“老支书,瞧您这话说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您等着,下个月,我保证帮您办好这件事情,要是办不好,您就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杨枫拍着胸脯承诺。 只要王跃进上任,别说一个服务员名额。 就算是两个,杨枫也能想办法弄到手。 听到这话,周满山乐呵呵地拍了拍杨枫的肩膀。 也不知道咋了。 以前看这瘪犊子,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瞅哪哪不顺眼。 最近这段时间,周满山越看杨枫越觉得顺眼。 办事靠谱,人又有能耐。 曹德柱堂堂的生产队大队长,愣是被杨枫整得七荤八素。 丢人都丢到外国去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说完,周满山挥了挥手。 迈着四方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临下来之前,最紧要的几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周满山前脚刚走,杨枫转身回到院里推出黑老鸹,说着便要前往公社粮站。 “枫哥,枫哥,你又干什么去?” 听到黑老鸹的发动机声,白青青跟只兔子似的,麻溜从屋里窜了出来。 “老支书刚才过来说国庆节那天,公社要办大集,我再去粮站弄点糯米和小麦制作麦芽糖,你要和我一块去?” 杨枫回头笑问道。 “天啊!公社要办大集?!这……这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白青青一脸震惊。 “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我不知道,反正这条消息是公社传达到各个生产大队,老支书亲耳听到,肯定做不了假,你到底去不去?” 杨枫问道。 “去什么去,一天天就知道到处玩,青青,活还没有干完呢。” 这时,屋里传来了沈薇薇的声音。 杨枫当惯了甩手掌柜,搞得买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家里的活计都要几个女人操持。 林场那边包了窗口,每天起码一百多斤肉。 同时还有给一厂的马工送肉。 里里外外,每件事情沈薇薇都要亲自过问。 就怕杨枫毛手毛脚,忽略了其中的一件事情。 白青青心有不甘地噘着小嘴,眼巴巴地望着杨枫。 杨枫摊开双手道:“这我可没招,大事听我的,家里事都得听你大姐的,我走了。” 骑上黑老鸹,杨枫突突突地前往公社粮站。 “我说你怎么又来了?难不成又去江里打鱼了?” 粮站办公室,吴建国哭笑不得地盯着不请自入的杨枫。 这小子算是把这当成家了。 三天两头过来。 每次来都能带来让吴建国震惊不已的消息。 杨枫自来熟地拉了张椅子坐在吴建国面前,说道:“吴哥可真是料事如神,实不相瞒,我寻思着再找你弄点糯米和小麦。” “你这是把粮站当成我家开的买卖了?想要啥,上下嘴唇一动就能弄懂?你是不费劲,我得跟在后面给你擦屁股。” 吴建国指了指杨枫,无奈道:“这回又要多少?” “不多,每样来个百八十斤。” “这还叫不多?” 吴建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杨枫。 “粮站的粮食都是有数的,上次偷摸卖给你十斤糯米,十斤小麦,我写了一晚上的报告,现如今你开口就是各一百斤,你看我值不值这么多粮食。” 第一卷 第127章 不一样的关东糖 眼下,公社粮站除了收粮,也对外销售粮食。 不过销售粮食有个前提。 购买粮食的老百姓必须持有大队签字的返销粮批条。 钱,批条,大队介绍信,三者缺一不可。 并且还要留存备查。 这么多粮食别说吴建国批不了。 粮站站长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吴建国关上办公室的门,低声道:“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糯米和小麦?” “我买这些东西是打算做糖。” 杨枫直言不讳讲起麦芽糖的事情,又问道:“您听说了吗?国庆节当天,咱们公社要办大集。” “这能没听说吗,等等!你用小麦和糯米做糖?我咋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能做糖啊。” 吴建国瞠目结舌。 早有准备的杨枫从兜里掏出油纸包,打开以后是几块已经凝固的麦芽糖。 “吴哥你尝尝,这就是我做出来的糖。” “你真能鼓捣,我尝尝。” 出于好奇,吴建国拿起两块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吴建国不由得啧啧称奇。 “天爷啊,糯米和小麦还能做关东糖?别说,不但一点都不粘口,而且嚼着比小米,黄米做的关东糖更好吃。” 有别于没吃过麦芽糖的屯子小孩,吴建国正经是吃过见过的主。 关里管这玩意叫麦芽糖,东北这点称呼它为关东糖。 熬这玩意贼费工夫。 发芽,发酵,熬煮,凝固。 少说三四天。 “吴哥,你算是说动点子上了,我为啥要用糯米,就因为它比黄米和小米糖分更足,吃起来不粘牙,味道也更香。” 杨枫娓娓道来。 不怪吴建国震惊。 关东糖,也就是麦芽糖的传统工艺里,就没有糯米和小麦。 当然,关里可能有。 反正这边传下的手艺,祖祖辈辈都是用黄米,小米,或者大麦。 糯米是啥? 正经的细粮,谁家好人敢用它做糖。 再过两年,苞米将成为麦芽糖的主料。 “你小子可真是个能耐人,打猎下河有本事,连熬糖的老手艺都会,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藏着掖着?” “仔细说说,到底咋弄的?” 吴建国又吃了两口,感觉越嚼越香。 杨枫制作的关东糖手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杨封嘿嘿一笑道:“我这是土法熬糖,您要是吃得上口,过两天我给你送几斤过来。” “把这种糖拿到大集,估摸着当天就能卖光,不过话说回来,一百斤糯米和一百斤小麦,我真的没办法批给你。” 吴建国有心帮忙,但实在是爱莫能助。 毕竟,杨枫要的数量太多了。 吴建国既不是粮站站长。 更不是粮食局的头头脑脑,顶天给杨枫私底下拨付十几斤粮食。 说罢,吴建国猛地想起一件事情,说道:“咱们这有个849农场,那里不缺粮食,你哪天去那边走一趟,拿东西和他们换点粮食?” “对啊!” 杨枫一拍脑门。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与其在吴建国这浪费嘴皮子,有一条更快,也更方便的捷径摆在面前。 张权他们队和849农场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没少从农场职工手里换粮食。 放着张权不找。 来这折腾个什么劲。 “多谢吴哥提醒,那我先走了,回去研究研究。” 杨枫说着就要告辞。 吴建国叫住杨枫,沉声道:“有个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冲你来的,不过你小子留个心眼。” “什么事啊?” 杨枫纳闷道。 “投机倒把的事。” 吴建国用只有杨枫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自己刚刚获得消息,也不知哪个瘪犊子给县里打小报告。 这两天,县里就会派人下来调查。 “说什么咱们公社出了一个投机倒把的头子,别人投机倒把都是偷偷摸摸,这小子投机倒把成百上千地倒,而且涉及的商品种类多种多样,属于惯犯,大犯。” 吴建国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别不往心里去,我这两天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你也别把事搞太大了,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钱是挣不完的,别总想一口吃成胖子。” 县里派人下来查投机倒把,还说抓大头子。 杨枫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劲。 “哟西!” 忽然,杨枫冷冷一笑。 “你疯了,这种话让人听见,小心开你的小会!” 吴建国翻了翻白眼。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杨枫赔着笑脸道:“吴哥,您别生气,我知道是谁点炮了。” “谁?” 吴建国追问道。 “还能是谁,我们大队的那个瘪犊子,大队长曹德柱。” 杨枫初听到这件事情,没有往曹德柱身上想。 当他想到周满山今天过来说的那番话,杨枫就不得不多想了。 看样子。 周满山肯定是先敲打了曹德柱,之后才来见自己。 至于曹德柱的脾气,杨枫比谁都要清楚。 蔫儿坏蔫儿坏。 要么不动手,动手弄不死你,也得恶心死你。 杨枫笃定道:“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也就是曹家父子干得出来!不对,肯定还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会是他们?” 吴建国背着双手走了几步,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根点上。 有些事情不上称,也就三两三。 上了秤,三万三千斤都压不住。 县里派人来查投机倒把,绝对是不管大鱼小鱼,一网捞尽。 公社私底下干买卖的何止杨枫。 吴建国也是一号头子。 除此之外。 公社后面还有一个小黑市。 这要是被一锅端,曹德柱父子等于是犯了众怒。 杨枫不收拾他们,吴建国也得弄得他们父子二人死去活来。 “吴哥,我啥时候跟你扯过谎,我说是他们,就有八成的把握是他们,这对瘪犊子为了恶心我,把整个公社的买卖人全给兜进去了。” 杨枫随即安慰吴建国先别着急,容他回去调查调查。 如果真是他们点炮。 俩瘪犊子别想过去今年。 “你可别乱来。” 话音落下,吴建国冷笑道:“打断两条腿就算了,不值得为这种人手上沾血,你这边去查,我也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谁点的炮。” “如果真是他们爷俩,老子也会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一卷 第128章 啥玩意?挨打的给打人的送礼?! 刚走出粮站大门,杨枫就将曹家父子的小伎俩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于这对父子,杨枫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主要对手。 原因很简单,档次太低。 除了背后下绊子使阴招,也没什么能让杨枫忌惮的手段。 至于下来检查投机倒把的工作人员,杨枫也有应对的方案。 这些都是小事。 眼下的当务之急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尽快把房子盖起来。 第二件是粮食和肉物。 想让麦芽糖的生意长久地做下去,必须获得充足的粮食。 公社粮站给不了杨枫太多的粮食,最稳妥的方式,自然是用农副产品去和849农场的职工换取粮食。 而这又牵扯到了肉的问题。 当今最值钱的东西,分别是票,券,肉,粮食。 通过卤肉兑换粮食,杨枫觉得十拿九稳。 如何获得肉源,自然是打猎和外购同步进行。 利用闲暇时间进山打猎,获取猎物。 另一方面连续肉联厂,稳定购进大量边角料。 “爹,姥姥来了。” 黑老鸹回到家门口,杨枫刚下车,丫丫从院子里跑出来,拉着杨枫的手往屋里走。 “娘,您这是……” 听到丈母娘来了,杨枫抱起丫丫进了屋,没承想屋中气氛与杨枫想的截然不同。 刘金凤坐在炕头耷拉着脸,眼角眉梢泛着抹不去的愁容。 双眼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母亲刘秀莲坐在刘金凤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表情同样不难看。 三个媳妇或坐或站。 见杨枫进来,三女眼神都有些躲闪。 “儿啊,你回来了。” 刘秀莲没话找话道:“事办得怎么样了?” 杨枫追问道:“办得差不多了,你们这是咋了?” 刘秀莲正要说话,刘金凤抢先说道:“过来看看我外孙女,再看看我闺女,枫子,你去外头办啥事儿了?” “娘,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可千万别瞒我。” 杨枫一眼看出老太太心里憋着事,而且还是大事。 如果是过来看望闺女和外孙女,怎么会一脸愁容? 见杨枫刨根问底,刘金凤再次将头低下。 杨枫看向母亲,刘秀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两个老娘都不吭声,杨枫无可奈何地向三个前妻打听原委。 白青青气鼓鼓地说道:“枫哥,事情是这样的……” “杨枫,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等白青青把话说完,沈薇薇拉着杨枫的胳膊便要出去。 杨枫轻轻扯开沈薇薇的手,正色道:“薇薇,青青,惠玲,你们要是把我当成家里的顶梁柱,就别瞒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众人越不说,杨枫心里越着急。 “枫子,真的没什么事儿。” 刘金凤站起身强挤出笑容:“亲家,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薇薇她娘,你路上注意点,有什么事派人过来传句话。” 刘秀莲跟着起身送亲家母出门。 杨枫拦在门口,冲着在外头玩的丫丫说道:“闺女,你进来一下。” “爹,啥事啊?” 丫丫一路小跑进了屋。 杨枫抱起闺女,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丫丫,你跟爹是不是一条心?” 丫丫不假思索道:“丫丫当然和爹一条心。” 杨枫说道:“既然咱们父女同心,你告诉爹,姥姥为什么哭?” 丫丫脆生生地说道:“爹,姥姥被人欺负了,丫丫本来想告诉你,可是娘还有奶奶都不让丫丫说。” 话音落下,屋中几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千防万防。 还是没有防住心直口快的丫丫。 杨枫紧锁眉头道:“然后呢?” 丫丫歪着小脑袋回忆道:“姥姥进来就哭,丫丫看着可伤心了,问姥姥咋了,姥姥说老舅让人给打了。” 杨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沈抗美让人给打了,难怪丈母娘这么伤心。 “娘,事到如今,你们还要瞒我吗?到底咋回事?” 杨枫放下闺女,沉声道:“你们要是还不说,我直接就去前进大队打听。” 眼见事情瞒不下去,沈薇薇叹了口气,说道:“娘,你还是说吧,杨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说,他真的会去大队打听的。” 刘金凤的眼泪涌出眼眶,捂着脸号啕大哭:“枫子,你别怪薇薇,是娘不让她们说的,这事太窝囊了,娘没脸说啊……” “娘,这话怎么说的,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既然娶了薇薇,不管离没离,我都是您的半个儿子,当着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您跟她们说不跟我说,不是拿我当外人吗?” 杨枫看向白青青。 “青青,你来说。” “我说就我说。” 白青青深吸了一口气,义愤填膺道:“枫哥,抗美哥被他们队的队长董霸打了,婶子这次来,是来借钱的,担心你知道这件事,去找董家反倒会吃亏,所以不让我们说。” 杨枫眉头一皱道:“娘,我是抗美的姐夫,出钱给小舅子治伤更是天经地义的,您说吧,要借多少?两百块够不够?” 说着,杨枫示意沈薇薇拿钱。 白青青连忙说道:“枫哥,你弄岔劈了,婶子过来借钱不要给抗美哥治伤,是打算给董霸送礼。” “啥玩意?挨打的给打人的送礼?!” 杨枫顿时火冒三丈,暂时压下去的怒火瞬间涌上脑海。 这特么叫什么事。 董霸打了沈抗美,杨枫还没去找他算账,刘金凤反而要给董霸送礼。 就算对方是生产队长又能怎么样。 大队长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一个小队长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彻底让杨枫炸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事情真相。 去年,董霸派了沈家安排一名义务工。 没想到今年,董霸又一次盯上了沈家。 什么是义务工?就是现代版的徭役。 虽说不像古时服徭役那样九死一生,可也轻松不了多少。 一不给钱,二不计算工分。 遇到富裕的单位或者公社,多少能管一两顿饭。 如果是穷单位,穷公社,被派义务工的人需要自备干粮。 简单来说,就是啥也不给,白干半个月的活。 干活期间留在工地。 每天贪黑起早,往死里干。 半个月忙下来,好人都能整出一身的毛病 第一卷 第129章 为老丈人一家出头 按照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如果这家被派了义务工,接下来三年,轮到谁家都不会轮到你家。 柳惠玲叹了口气,无奈道:“抗美去找董霸说理,没想到董霸一口一个按照生产需要调配劳动力,还说去年派沈抗美的义务工,今年派的是沈满堂,两件事情不搭嘎。” “硬逼着满堂大叔回去准备,代表二队去出义务工,满堂大叔这么大岁数,半个月的义务工干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好。” “抗美气不过说了几句重话,就被董家的几个儿子打了。” 杨枫紧锁眉头,咬牙切齿道:“娘,你们前进大队的大队干部和生产队长都是聋子瞎子吗?这种明目张胆坏规矩的事情,他们就没有说点什么?” 刘金凤苦涩道:“咋没说呢,可董霸年轻时就是个滚刀肉,家里的几个儿子如狼似虎。大队干部和其他生产队长也就是说说,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董霸一口一个安排义务工参与生产建设,为国效力。 面对这种话,其他人能咋整。 唱反调? 就等着被戴帽子吧。 “不对呀。” 杨枫迟疑道:“我老丈人和小舅子都是顶好顶好的老实人,不招灾不惹祸,董霸干嘛要和咱家过不去?” “儿啊,是不是你送的东西招了灾,惹了祸?” 刘秀莲冷不丁地提起,杨枫前不久带着媳妇闺女,拿着一大堆寿礼给沈满堂家祝寿。 动静闹得这么大。 肯定传进了董霸的耳朵里。 沈薇薇连忙问道:“娘,是这么回事吗?” 刘金凤哽咽着点了点头。 董霸不但是二队的队长,更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贪得无厌。 儿子被打后,刘金凤私底下找过董霸,央求董霸高抬贵手,放沈家一条生路。 这一回,董霸倒是没有喊打喊杀。 暗示刘金凤高抬贵手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先学会做人。 至于怎么做人,董霸当时伸出了一根手指。 刘金凤把这事儿和沈满堂说了,老丈人猜想董霸是要一百块钱的好处。 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刘金凤这才会来闺女家借钱。 “说来说去,原来这件事情是我惹出来的,娘,那我更要管!” 杨枫扭头往外走。 “你们先等着,我去去就来。” “杨枫,你回来!” 以为杨枫要去前进大队讨公道,沈薇薇吓得急忙拉住杨枫。 “你可千万别乱来!前进大队不是槐树屯,你在槐树屯有面子,到了前进大队,董家的那群豺狼虎豹是不会给你半点面子的,董霸有五个儿子全是人高马大的壮汉。” 白青青同样担心杨枫吃亏,附和道:“枫哥,就算要去讨公道,也该带点人过去,你可千万别一个人虎了吧唧地往那边闯。” “我也没说不带人过去,你们男人又不是脑子缺根筋。” 杨枫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说去去就回,不是去前进大队,是去找帮手。” “等着吧,这口气不但要出,还要出得痛痛快快,不叫董家父子跪下来叫爷爷,一想到他们做过的混蛋事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杨枫就算白活!” 沈抗美去年被派去干活,在工地上吃住半个月,回来脱了层皮。 董霸那个瘪犊子竟然还要派沈满堂去。 五十多岁的老头去工地住窝棚,挑冻土,啃冷饼子。 这是要人命啊! 家里的几个女人刻意隐瞒,无非担心杨枫一时头脑发热,一个人不管不顾去董家讨公道。 母亲,丈母娘,还有三个前妻,全都担心杨枫。 这份情,杨枫领了。 她们关心杨枫,杨枫同样也不会让身边人受气。 不整得董霸一家子哭爹喊娘叫祖宗。 杨枫白活一世。 名字也可以倒着写了。 出了门,杨枫骑上黑老鸹,一阵风似的把车开到了一队队部门口。 “张权,你回家一趟,把你家那把镜面匣子给我拿来,我现在去老何家,一会儿咱们在这会合。” “什么什么,镜面匣子?你小子又要干啥?” 张权急匆匆地从队部出来。 见杨枫满脸杀气腾腾,眼中带着血丝,张权心里咯噔一下。 “张叔,你先把东西拿过来,等一会儿见了面,我再和你们细说,免得一个个说浪费时间。” 留下这句话,杨枫扭头骑向何老蔫家。 “这个瘪犊子,又是谁招惹他了?” 张权跺跺脚,随即回家取枪。 二十分钟后,几个人聚集在一队的队部。 听完事情经过,何大驴当场就炸了,挥舞拳头吼道:“枫哥,咱们现在就走!到时候你在旁边看着,我去削这些瘪犊子!” 何老蔫瞪了何大驴一眼,抽着烟说道:“枫子,这事是该讨个公道,不过前进大队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你拿着枪过去,人家手里也有家伙。” “真要闹大了,咱们搞不好都得被人家的民兵扣下。” 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支民兵连,武器装备有好有坏。 就算是最贫困的生产大队,民兵连里也有几支枪。 张权接过何老蔫的烟头,把自己的香烟点燃,皱着眉头道:“这事不能硬来,必须智取。” “董霸这人我知道,典型的滚刀肉,记吃不记打,你和他来硬的,他是真敢跟你拼命。” 杨枫不屑道:“他敢拼命,老子就敢要他的命!” “你们把两辆毛驴车全都套上,我先回家收拾一下,你们赶着毛驴车去我家,不让董霸哭爹喊娘,今天这事就不算完!” 生气归生气,杨枫也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即使张权不说,杨枫也知道董霸是个什么东西。 和这种人硬碰硬,属于最最下策的手段。 要整得他哭爹喊娘,还要让其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于怎么做。 杨枫早已经有了方案,现在缺的仅仅是几个帮手。 不多时。 黑老鸹停在家门口,杨枫单独将沈薇薇叫进小仓房。 “这能行吗?” 沈薇薇听完杨枫全盘计划,感到无比震撼。 杨枫似笑非笑道:“不是你男人心狠,而是对付这种瘪犊子,心不狠,他就不会怕,修理瘪犊子不是打一顿,骂一顿就能完事的,要让他一想起你就浑身发抖。” “你去跟她们两个说一声,我这边准备准备,等驴车过来咱们就走。” 第一卷 第130章 打我小舅子,就是打我杨枫的脸 “嗯!” 感受到了杨枫的决心,沈薇薇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即使杨枫的手段有些拿不上台面。 但也正像他说的,修理坏人不是打一顿骂一顿就能完的。 必须让这群坏人怕你,还要怕到死。 过了半个小时,何老蔫和张权一人赶着一辆驴车,来到了杨枫家门口集合。 “娘,您在家看着丫丫,顺便把饭给做了,晚上咱们要吃庆功宴。” 杨枫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招手示意三个媳妇儿和丈母娘上车。 黑老鸹在前面开路。 两辆驴车载着几个女人,紧随其后地返回前进大队。 下午三点多,众人齐齐聚在沈满堂家门口。 杨枫跳下黑老鸹,几个箭步进了屋。 “枫子,你咋来了?” 堂屋,沈满堂垂头丧气地抽着旱烟。 看到杨枫领着一群人进来,沈满堂吃了一惊。 “爹,啥也别说了,抗美呢?” 杨枫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报仇! “抗美在屋里躺着呢,你……唉。” 沈满堂见老伴冲自己点头,表情苦涩地领着杨枫去了沈抗美的屋。 沈抗美盖着棉被躺在炕上,媳妇儿苗兰坐在旁边低声抽泣。 看见杨枫进来,沈抗美挣扎着想坐起来,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哎哟一声又躺回去。 只见沈抗美鼻青脸肿,胳膊用布条吊在脖子上。 苗兰擦了擦眼泪,声音委屈道:“姐夫。” “抗美伤得怎么样?” 杨枫问道。 “断了好几根骨头,特别是胳膊上的伤,卫生院的大夫说起码要养两个月。” 苗兰抽泣道。 沈抗美咬着牙叫嚷道:“那帮王八蛋五个人打我一个,等我伤好了,一定和他们没完。” “别说了,躺着养伤,你的仇就是我的仇,等着瞧,我一会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杨枫走过去给沈抗美掖了掖被角。 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沈薇薇伤心欲绝地流下了眼泪。 白青青和柳惠玲既伤心又气愤。 老实巴交的好人被人打成这样。 这事儿换在谁身上,谁都要生一肚子的气。 “抗美,你不认我这个姐夫没关系,从娶你姐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舅子,郎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杨枫叮嘱沈抗美安心躺着养伤。 老沈家的委屈,他会让董家父子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枫子,你可千万不能过去。” 一听这话,沈满堂下意识劝杨枫息事宁人。 “这事要不就算了,咱惹不起董霸。” “算了?” 杨枫眉头一皱,说道:“爹,抗美被打成这样,您还得去工地住窝棚,您跟我说算了?” “不算了还能咋办啊……” 沈满堂蹲下去抱着头。 董霸是队长,手里有印把子。 “爹去……爹去工地就是了,反正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也就干净了。” 说着,老头眼泪掉下来了。 “爹,话不是这么说的。” 杨枫正色说道:“董家把人打了,一不道歉,二不赔偿,事情说算了就算了?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董家打我小舅子,就是打我杨枫的脸,不让他们父子几个,几个月下不来炕,您老和我丢的面子,就永远捡不起来。” “枫子,爹领你这个情,可人家是队长,我们是平头百姓,斗不过董霸的。” 老实巴交的沈满堂唯恐事情闹大,吭哧瘪肚地让杨枫赶紧带人回去。 见老丈人这副窝囊相,杨枫又生气又心疼。 不论是沈满堂还是刘金凤,都是旧社会过来的老辈人。 一辈子秉承着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原则。 问题是。 有些事情不是认怂了,别人就会放过你。 你越怂,别人越会欺负你。 杨枫阴沉着脸,说道:“爹,您看看外头!我家里人,还有我们屯子的一队张队长,何叔,大驴,全都来帮咱们家了,咱家不是孤家寡人,董霸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生产队长,不是玉皇大帝!” “今天这口气我必须给您出了,您不去也得去,我得让前进大队的人看看,老沈家不是好欺负的!” 沈抗美语气艰难道:“杨枫,你赶紧带我姐回去吧,好好过日子,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别叽霸扯淡了!” 杨枫瞪着眼珠子说道:“你不光是我的小舅子,还是丫丫的老舅,我冲的不是你,是薇薇,是咱爹,还有丫丫,苗兰,你在这照顾他,让他别胡思乱想。” 苗兰感动道:“姐夫,谢谢你!” “这才像话嘛。” 杨枫笑了笑,搀扶沈满堂回到堂屋。 “爹,您别说我犯虎,这事儿除了用拳头,别的方式根本解决不了。” “董霸为啥找咱家的麻烦?还不是因为我给您送贺礼,他看着眼馋,又因为您没有主动上供,故意找茬吗,这回忍了,那么下回,下下回呢?难道次次都要忍?”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杨枫不欺负人,也不会被人欺负。 “娘,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金凤被杨枫说得哑口无言,接着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老头子,要不……就听枫子的吧?” 沈满堂被杨枫的这股气势镇住。 摸着心窝子想想,杨枫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 这次忍了,人家下次欺负你,难道还要忍? 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难不成还要说拉得好,撒得好? “冤有头债有主,谁欺负了咱家,咱们就去找谁。” 杨枫冷笑道。 “咱们去董家讨公道!” 沈满堂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老两口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撑腰的感觉这么舒坦。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沈家,大步流星地朝着董霸家走去。 与此同时。 前进大队的大队干部和几名生产队长,齐聚董霸家院子。 董霸坐在板凳上叼着烟卷,几个儿子横眉竖眼看着这群过来劝架的干部。 “老董啊老董,你当给我这个大队支书面子,过去道个歉,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一名五十多岁,穿着干部服,戴着前进帽的男人,苦口婆心劝说董霸低个头,说两句软话。 又不是让董霸赔钱,说句对不起能咋滴。 第一卷 第131章 进去和董家爷几个唠唠 “说句对不起不能咋地,可我是按规矩办事,为啥让我说对不起?办错事我认,事儿没办错,让我给人道歉,没门!” 董霸理都不理。 即便对方是前进大队的支书也不好使。 大队支书赵有才老脸铁青,余光看向旁边的大队会计。 大队会计说道:“老董,大伙这么多人过来劝你,你不给咱们支书面子,总不能连大伙的面子也一块驳了吧?甭管咋说,老沈家去年已经出了人,今年再让他们家出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 “规定就是这么个规定,我按照规定办事,有什么毛病?” 董霸扯着破锣嗓子反驳道。 反问众人你们故意数落自己,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是收了老沈家的东西,过来给他们当说客? “你这叫什么话?” 大队长和赵有才脸都气绿了。 董霸不要脸,前进大队的干部们还要脸呢。 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说。 但这种事,又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像上头不允许老百姓做买卖,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投机倒把,干小买卖的人只多不少。 上头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相关规定确实没写,一户人家不该每年都出义务工。 但是没写。 不代表下面没有另外的一套运行规则。 谁都知道出义务工等于扒一层皮。 所以每家轮着来。 一家出完,三年之内不再出。 规矩持续了这么些年。 偏偏到了董霸这里,老小子第一个掀了桌子。 “赵支书,我爹说你收了老沈家的好处,我瞧着好像也说没错。” 董霸的大儿子董龙阴阳怪气地质问众人。 如果没有收沈满堂的礼,干嘛不约而同地过来找董家的不是。 身为生产队长。 按照上头的规矩办事何错之有。 红头文件倘若规定,一家派了义务工,三年之内不能派第二次。 没毛病,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就算让董家几个爷们跪在沈家面前磕头都行。 董霸的二儿子董虎尖酸刻薄地讽刺道:“赵支书,大队长,你们不是挺能说吗?咋全都蔫巴了,不会是没有道理还在这硬憋,继续当你们的老好人吧?” 旁边的会计拉着赵有才的袖子,低声道:“支书走吧,这滚刀肉油盐不进,咱再找公社说说。” “说个叽霸!公社来了也得讲理!” 董霸呵斥道。 “你给我闭嘴!” 赵有才气得手都哆嗦,转身道:“都还站着干什么,走!” 闻言,众人心情各异地跟着赵有才离开董家大院。 众人前脚刚走,董霸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屋。 五个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不约而同地露出得意的冷笑,一块跟着老爹进屋。 “爹,还是您威风!您瞧瞧那帮瘪犊子,老好人当得真让人恶心。” “沈满堂白活这么大岁数,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他要过大寿,难道咱爹就不过大寿了?老瘪犊子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连一盒烟都不肯给咱爹送,不整他整谁?” “没毛病!也不瞧瞧咱爹是干啥的,摆弄沈家,就和摆弄鸡崽子似的。” 五个儿子丝毫不觉得,欺负沈满堂一家有什么可怕的。 别瞅着外面那些人又有大队长,又有大队支书和会计。 归根结底。 这些人最多开口劝劝,改变不了任何问题。 大队是生产队的管理单位。 与此同时,生产队又是单独的核算单位。 自行结算,自行安排生产任务。 生产队长做出的决定,大队基本很难推翻。 即使想要推翻,也要全部生产队长和大队的几个主要干部举手同意。 并且将内容上报给公社。 董霸叼着烟,抖着一脸横肉道:“老瘪犊子就是欠收拾,当年老子去他家提亲,老瘪犊子一张老脸拉得比山还要长,宁可把闺女嫁到别的生产队,也不嫁到咱们老董家。” “这也就算了,得了那么多的好玩意儿,不知道过来送礼上供,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收拾他就要收拾得胆战心惊,不然,沈家就不知道老子为什么叫董霸!” 董霸说得理直气壮。 大队干部都是一群怂包,就会耍嘴皮子功夫。 “支书,董霸就是这么个玩意,该说的咱们都说了,他不听,咱们能有啥招啊?” 门外,大队会计没心思搅这趟浑水,劝赵有才和其他的生产队长赶紧走。 “妈的,他们怎么来了!” 大队长吓了一跳。 不远处走过来一群人,人群中既有沈满堂两口子,还有沈满堂的闺女,以及槐树屯大队的生产队长张权。 还有沈家的那个女婿,杨枫。 这么一大帮子人过来,搞不好就是一场群架。 赵有才暗道一声不好,快步迎过去说道:“张队长,杨枫,你们咋来了?是不是为了……” “赵支书,啥也别说了,你们先在外面凉快凉快,我进去和董家爷几个唠唠。” 杨枫做了个手势。 张权和何老蔫立刻把人分开。 赵有才忙说道:“杨枫,你可不能乱来。” “赵支书,乱来的不是我,而是董家爷几个。” 杨枫面不改色地继续走,招呼何大驴跟上。 随即,杨枫话不多说,一脚踹开院门。 “爹,杨枫来了!” 站在门口的董虎朝门外瞥了一眼。 董霸一动不动道:“这个瘪犊子来得还真是时候,让他给我滚进来!” 几个儿子双手抱肩,杀气腾腾地盯着杨枫。 董霸最小的儿子董猛,不动声色地拿了一根硬木镐把放在手里。 “咣当!” 杨枫和何大驴前脚刚进来,董猛用力地将镐把敲在桌子上,试图给二人来个下马威。 杨枫毫无惧色地打量着屋中几人,目光扫视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董霸。 “大驴,关上门。” 杨枫抱着肩膀道:“董队长,知道我干啥来的不?” 董霸满脸不屑瞪着杨枫,骂道:“姓杨的,老子不管你是干啥来的,这里是前进大队,不是你们槐树屯,跑到我家耀武扬威,你特么小心进得来出不去!” “你和沈薇薇已经离婚了,沈家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别叽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第一卷 第132章 老虎下山:废了董霸全家 杨枫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看着董霸那张横肉丛生的丑脸。 似乎根本没听到对方口中的污言秽语。 下一刻,杨枫忽然咧嘴大笑。 笑声让人心里发毛。 “沈家今年的义务工免了,不仅今年免了,以后也都免了。” “还有,你打我小舅子那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艹尼玛,跪下!” 杨枫语出惊人,当场喝令董家父子跪下。 “哈哈哈……你特么真叽霸是疯了!” 董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狞笑道:“姓杨的,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想让老子给你下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什么东西!” “我特么让你跪下,听不懂人话啊!”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猛地掏出怀里的镜面匣子。 枪栓一拉,黑漆漆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董霸的脑门上。 董霸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身后的几个儿子也都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杨枫竟然敢动枪。 “你你你……” 董霸声音发颤,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磕磕巴巴道:“杨枫,你特么别乱来,一旦开了枪,你们谁都离不开这里,赶紧把枪放下!” “大驴,上。” 杨枫沉声道。 “好咧。” 何大驴早就憋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呆若木鸡的董猛手里抢过硬木镐把。 “枫哥,咋打?” “往死里打!” 杨枫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一字一句道:“打死算我的,爬起来一个,你都不是我亲兄弟。” “你就看我的吧!” 何大驴立马来了精神,举起镐把狠狠打了过去。 董龙还没反应过来,肩膀挨了重重一下。 咔嚓一声。 董龙疼的发出杀猪宰羊的惨叫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挨了重击的董龙刚要骂娘,硬木镐把带着风声又一次抡了过来。 随即,镐把砸向董龙右腿膝盖。 董龙嗷的一嗓子直翻白眼,抱着腿继续打滚。 “老大!” 董霸目眦欲裂,杨枫这个王八犊子真尼玛下死手啊!!! 刚要扑上去为儿子报仇。 镜面匣子的枪管直接捅进他嘴里。 “你叽霸动一下,老子把脑浆子给你打出来。” 杨枫声音冷得犹如一块冰。 董霸真慌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万一杨枫真不要命,咋办? 何大驴没停手。 转身朝着董家老二董虎打去。 董虎想跑,何大驴一脚踹在对方后腰。 董虎扑倒在地还没爬起来,镐把已经砸在了左腿。 骨头断了。 董虎惨叫着晕死过去。 老三董豹和老四董狼想抄家伙,何大驴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嬉皮笑脸说道:“乖儿子,枫哥让我打死你们,过来啊。” “我艹尼玛!” 董豹抄起板凳向何大驴。 只见何大驴侧身躲过,反手一镐把打向肩膀头子。 董豹惨叫着跪倒在地,董狼偷偷摸到墙根的镰刀,岂料何大驴眼疾脚快。 抬腿踢向董狼的膝盖。 眨眼工夫,董霸的五个儿子全躺地上了。 不是断腿就是折了胳膊,一个个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得撕心裂肺。 董霸眼看几个儿子成了这副鬼样子,眼珠子都快气出血。 无奈。 人被枪顶对着,董霸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杨枫把枪从董霸嘴里抽出来,顺手用枪托对着董霸的腮帮子重重。 “啊!!!” 董霸满嘴是血,几颗牙齿混着血水落了下去。 “这回能不能听懂人话,跪下!” 杨枫一脚踹在董霸腿弯。 董霸站立不稳跪在地上,不偏不倚地对着杨枫。 “你个小杂种!你特么不得好死,有种打死老子全家!!!留下一个,老子就去报官抓你。” “报官?呵呵呵,好啊,看到时候治安部门抓谁。” 杨枫冷冷一笑,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沓票子。 清一色的大团结。 每张上面都用铅笔写着一个杨字。 当着众人的面,杨枫径直将钱塞进了董霸兜里。 “啧啧啧,名为生产队长,实际却是劫道抢劫的胡子,你们前进大队真牛逼,抢劫贫下中农治病的救命钱,恶意威胁过来理论的贫雇农子弟,试图杀人灭口,隐瞒事实,董霸,你可以啊。” “……” 董霸满脸懵逼,随即才反应过来。 杨枫这个小犊子这是要栽赃陷害。 “你特么不得好死!” “彼此彼此,你玩邪的,老子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杨枫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得不成人样的董霸。 恶人还须恶人磨。 杨枫,就是专门收拾这群恶人的大恶人。 直接过来喊打喊杀。 拿着钱威胁董家父子乖乖认错? 太低级,也太儿戏了。 打官司找有关部门评理? 别闹了,普通老百姓连法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至于说乡规民约? 宗族规矩在集体化以后就崩了,生产队长一句话比族长管用。 上纲上线才是大杀器。 董霸以生产队长的身份欺负人,顶天了也是民事纠纷。 家丑不可外扬。 大队也不会允许沈家跑到公社打官司。 董霸横行霸道多年,前进大队谁不知道? 人情换不来董霸免职,也换不来沈满堂不去住窝棚。 人情是酒桌上的事。 不是斗争的手段! “嘭!” 杨枫忽然开枪。 子弹不偏不倚击中董霸的胳膊。 “这一枪是告诉你,在老子面前,你连条狗都不如,往后再敢欺负人,下一枪打的就是你脑门。” 董霸疼得满脸煞白,嘴里哼哼唧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枪声……是枪声!” “进去看看,妈的,董家父子简直是疯了!” “不会是杨枫开的枪吧?走,一块进去。” 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声枪响惊动所有人。 赵有才推开挡门的何老蔫,第一个冲进屋子。 一进门,赵有才如遭雷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乖乖。 满地都是血…… 董家的五个儿子躺在地上哀号,董霸捂着流血的胳膊打滚。 杨枫手里拎着冒烟的驳壳枪。 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尊杀神。 耸人听闻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赵有才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 众人不是没有听见屋里的惨叫声。 之所以没进去,都以为是杨枫带着何大驴与董家父子干起来了。 想着狗咬狗一嘴毛。 因此,赵有才等人才会装着没听见。 岂料。 那里是狗咬狗,分明就是老虎下山了…… 第一卷 第133章 五伤一残,打了你也是白打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紧跟着挤了进来。 刘金凤搀着沈满堂走在最后。 刚一进门,沈薇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声。 手捂着胸口,小心肝怦怦直跳。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恐惧眼前的景象。 而是怕杨枫被抓去坐牢。 张权瞪着眼珠子望着杨枫。 这小子,是真狠啊。 柳惠玲心里同样揪成一团。 杨枫为了沈薇薇她爹出头,真的是豁出命去出气。 白青青两眼放光,随即又满脸担忧地看向杨枫。 杨枫余光瞧着三个前妻不同的担忧反应,心里暖暖的。 紧接着,杨枫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只见杨枫把枪收起来,快步走到赵有才面前,悲愤道:“赵支书,您来得正好,您得给我做主啊!” “做主?我给你做啥主?” 赵有才哆哆嗦嗦指着满地的血,说道:“你把人打成这样了,还……还开了一枪,你让我给你做啥主?” 杨枫叹了口气,义愤填膺道:“董家父子抢了我小舅子沈抗美两百块钱,我来讨个公道让他们还钱,没想到他们不但拒不归还,甚至还要弄死我灭口!” “你放屁!” 董霸听到这话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辩解道:“老赵,这小子栽赃陷害,故意往我身上塞钱!” “我故意栽赃陷害?我故意往你身上塞钱?董霸,你也一把岁数了,真是一点老脸都不要了!” “你和你儿子是什么德行,不但前进大队的老百姓知道得清清楚楚,十里八乡随便揪个人问问,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 杨枫佯装气恼,抬脚踢得董霸哭爹喊娘。 赵有才连忙拉住杨枫,说道:“董霸怎么会抢你小舅子的钱?沈抗美咋有这么多钱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前进大队的干部一个个瞠目结舌。 谁也没有想到。 问题会从打人,变成了董家父子抢夺贫下中农财物。 杨枫气冲冲地说道:“赵支书,李大队长,还有几位生产队长,到底咋回事儿,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个瘪犊子吃定我老丈人一家都是老实人,挨了打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 “所以他们才有胆子把人打了以后,又把我小舅子身上的钱给抢走,原本,我只是想着让董霸一家给我老丈人道个歉,赔点医药费,把抢来的钱还了,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都在一个队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可谁能想到,他们就跟胡子似的,上来喊打喊杀,大驴,是不是这么回事?” “就是就是!” 何大驴连连点头。 发誓杨枫说的全都是真的。 “你放屁!” 董虎疼得浑身直抽抽。 打死也不能让杨枫将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一旦被扣上,董家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他当然向着你说话!” “都别吵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张权眼珠一转,清了清喉咙,说道:“枫子,你说董家父子抢了你小舅子的两百块钱,钱呢?” “就在他们身上,搜一搜肯定能找到。” 杨枫说道。 闻言,张权心里有数了。 当着众人的面弯下腰,开始在董家父子身上逐个搜找。 先从董霸的几个儿子身上搜,没有找到。 最后才将目标放在董霸身上。 “我的乖乖,这么多钱!” 紧接着,张权瞪大眼睛从董霸兜里,掏出二十张染血的大团结。 每张大团结的背面,分别用铅笔写了一个“杨”字。 杨枫继续说道:“张叔,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罪证,我和大驴进来,跟他们好说好商量,董家这个王八犊子拿着镐把要打大驴。” “幸亏大驴反应机灵,夺过镐把回了一下,另外几个瘪犊子要群殴大驴,又被大驴打得落花流水,就在这个时候,董霸看到我身上带着家伙,扑过来就要抢,我迫不得已开了一枪。” “赵支书,李大队长,我这是正当防卫,等官司打到公社,还请你们说句公道话。” 赵有才和前进大队的李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 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这事透着蹊跷。 董家父子的确不是什么东西。 可要说他们先抢劫,后又要暴力封口。 咋听,咋觉得不可能。 董霸又不是傻子。 门外站着这么多人,但凡闹出点动静,都会引来一大帮人。 李队长不阴不阳道:“杨枫,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到底怎么回事,大队会调查的。” “你说董猛要打何大驴,何大驴先一步抢过镐把打了他一下,其他几个董家人围攻何大驴,我就纳闷了,何大驴只有一个人,他们有四五个,怎么会何大驴啥事没有,董家几个儿子被打成这副鬼样子呢?” 杨枫撇了撇嘴:“李大队长,这事,你可问不着我。当时情况那么乱,我哪能看那么仔细?” “再者说了,我这兄弟脑子有点不好使,偏又生了一副力大无穷的身板,他发起火,十个八个壮小伙子都拉不住,老蔫叔,是这么回事吧?” 何老蔫翻了翻白眼,把何大驴叫到身边,象征性地踹了他两脚。 “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下手咋没轻没重的?在家对我没轻没重也就算了,谁让我是你老子,到了外边还他娘的下死手,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爹,我记住了。” 何大驴挠了挠头。 “还有下次?” 赵有才鼻子都要气歪了。 再有下次,董家几个爷们都得被打死。 “这是我们家的钱,赵支书,我可以做证!” 说话间,沈薇薇开口为杨枫做证。 证明钱是杨枫给沈抗美,用来治疗二老身上的各种陈年旧症。 沈薇薇亲自掏钱。 清楚地记得上面的编号。 接着,白青青与柳惠玲异口同声地证明这些钱来自杨家。 刘金凤捏了老伴沈满堂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泪。 “天杀的混蛋!你把我儿打伤,我们还没有找你理论,没想到你还抢了他的钱,你这是不让我们家活了呀!” 沈满堂心头一动,隐约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蹲在地上唉声叹气,眼泪珠子说来就来。 几个人异口同声,矛头直指董家父子。 第一卷 第134章 吸干董家,献祭董霸 沈薇薇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不但清楚地记着钱上的编号,还出人意料地冒出不少令人毛骨悚然的名词。 抢劫贫下中农,破坏集体经济,打击报复。 全都是敌我矛盾。 杨枫心头暗笑。 好媳妇,演得真像。 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出发前,杨枫单独将沈薇薇叫到仓房面授机宜,说的正是这个计划。 不怪沈薇薇觉得杨枫的计划歹毒。 一大堆罪名扣在一个人头上,送去劳改都是轻的。 搞不好就要吃花生米。 用杨枫的话说。 生产队长占据着绝对的话语权,安排董家父子连续两年出义务工,不合当地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真要摆在明面上,也没人能挑出董霸的毛病。 收拾这种人,就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占你的理,老子同样也占着理。 就看是你生产队长的理多,还是杨枫的理更能上纲上线。 总而言之一句话。 将董霸只是开始,扣上迫害贫下中农的帽子,才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帽子一旦被扣结实。 董家爷六个就不再是人。 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谁都能斗的敌人。 “我没有……我没干过这种事情!老李,老赵,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此时此刻,董霸再无以往的嚣张跋扈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大队支书和大队长。 赵有才正要说话,杨枫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赵支书,你觉得他的话能相信吗?我老丈人一家,可是大队里数一数二的老实人,事情闹到公社,你说公社领导是相信底下群众的话,还是相信某几个人的话呢?” 赵有才身子一抖。 “李队长,赵支书,咱们出去聊聊。” 张权冲着门外努了努嘴。 不失时机地开始助攻。 两名前进大队的当家人各自叹了口气。 管着一两千贫下中农,无论赵有才还是李队长,谁都不是傻子。 到底是咋回事儿,二人多少看出些端倪。 一个是大队有口皆碑的老实人家,另一个则是吃拿卡要的王八犊子队长。 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只要传出去。 群众的风向一定会偏向沈家。 不一会儿,张权,赵有才,李队长三人来到院子里。 赵有才掏出烟递给二人:“老张,咱们平时关系处得也算不错,这事你咋看?能不能让杨枫别闹了?” 张权吸了口烟,叹气道:“要不是把你们当朋友,我也不会单独把你们拉出来,杨枫是啥脾气,你们不清楚,我可太清楚了,芝麻大点的事儿都能被他捅到天上去。” “就说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曹德柱,被杨枫整得死去活来,你们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曹德柱吧?” “依我看,反正事情也这样了,不如就坡下驴,董霸这个生产队长当得的确是不像样子,有本事对外人使去,净对自己人耍威风,脾气骄横到连你们两个大队当家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不狠狠收拾一顿,你们还咋挺直腰杆管理前进大队?” “你的意思是……这事,就算他干的?” 李队长沉声问道。 “是不是他干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钱是从他身上翻出来的。” 张权玩味道。 “李队长,我知道你抹不开面子,可是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眼瞅着到了冬天,县里武装部又要下来选人了,万一这件事情被杨枫给捅上去,你说武装部咋想?公社会怎么想?你们前进大队的征兵名额,又该怎么办?” 一句话,惊得二人冷汗直流。 张权看似和稀泥,实则是替杨枫警告二人。 既然已经参与了,就别想着轻易脱身。 张权在武装部有关系,随便递上几句话。 前进大队今年的三个征兵名额,恐怕都要打了水漂。 怪不得老小子刚才左一句曹德柱,右一句曹德柱。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件事情。 三年前,槐树屯大队征兵,其中一个名额落到了曹德柱的亲戚头上。 后来不知咋回事儿,这小子被刷了下来。 事后打听才知道。 张权去给武装部递了话。 说这小子欠了大队几毛钱没有还,经济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老张,啥也别说,这事结束以后我请你喝酒。” 赵有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妈的,死的是董霸,又不是他家亲戚。 弄垮一个董霸,正好空出一个生产队长的位置安排自己人。 这笔账怎么算,大队都不吃亏。 当即,赵有才朝李队长使了使眼色。 李队长不甘不愿地跟着赵有才回到屋里。 再次进来,赵有才换了一副脸色,面容严肃,语气森严地说道:“董霸,你身为生产队长,不但指使儿子打伤贫下中农子弟,还抢走了沈抗美身上两百块钱,罪大恶极,必须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我?” 董霸脑门子上全是吓出来的冷汗。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受害的是自己,被处理的怎么也是自己? 杨枫微微一笑。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省心。 张权几句攻心之语,迅速让赵有才和李队长转换阵营。 “瘪犊子,死到临头你还在这抵赖?我打死你!” 下一秒,杨枫对着董霸一顿拳打脚踢。 何大驴也没有闲着。 冲过去教训几个董家的儿子。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赵有才连忙摆手。 “杨枫,这事你看咋办?” “好办。” 杨枫不假思索地说道:“赵支书秉公处理,我给您这个面子,那就私了吧,凭他们父子几人抢的钱数,是不是能把牢底坐穿?” 赵有才点了点头。 两百块钱不但能把牢底坐穿。 碰到铁面无私的黑老包,搞不好秋天就是几颗花生米。 杨枫说道:“我也不为难他们,先拿出两百块钱,赔偿我小舅子的医药费,再拿出六百块钱给我老丈人一家,当成他们抢劫的补偿。” “两百加六百……杨枫,你特么弄死我得了!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董霸听后眼中凶光毕露,滚刀肉的浑脾气再次冒了出来。 姓杨的欺人太甚! 上下嘴唇一动就敢要八百块钱。 董霸当了多年的生产队长,家里的积蓄满打满算也才六七百块钱。 杨枫是要把董家直接吸干! 第一卷 第135章 手段更狠,花样也更绝 不但董霸被杨枫口中的数额吓了一跳。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杨枫的这句话惊得不轻。 “既然你冥顽不灵,我也不给你留面子了,公事公办!” 杨枫转向刘金凤和沈满堂,说道:“娘,爹,一会儿我就送您二老去公社见官,钱咱们不要了,让几个瘪犊子去劳改队,去笆篱子啃大眼窝窝头,把牢底坐穿!” 眼下,杨枫彻底掌控了全局。 上纲上线的权力被杨枫握在手里,一顶大帽子高悬于董家父子,乃至整个前进大队头上。 但凡杨枫心狠一点。 这顶帽子砸下来,最少得有一两个人为此而销户。 赵有才用力踹了董霸一脚,又将董霸从地上揪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董霸,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代表大队和你谈话,不是在和你闹着玩,更不是和你讨价还价,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赔偿!”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人也是你打的,如果你继续顽抗到底,大队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不是赵有才想妥协,而是不得不妥协。 正如杨枫所讲。 整个前进大队的干部,都被杨枫逼到了悬崖边上。 张权认识武装部的人,随时可以借这件事情,卡掉前进大队今年的三个征兵名额。 另一方面。 众口铄金,一大帮子人替杨枫做证。 等于是黄泥巴落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加上董霸父子在前进大队恶名昭著,欺负普通人对他们来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上面真要调查下来。 随便找几个人问问。 十个人里,起码有八个人会落井下石,扇阴风点鬼火。 另外两个人或许不会明说,但也绝对不会帮董家说话。 “我……我给……” 董霸望着赵有才目光中的怒气,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心疼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冒烟。 知道自己栽了,并且栽得毫无还手之力。 与其继续狡辩,不如当场认栽。 最起码钱没了,命还能保住。 “那就赶紧去拿钱!” 赵有才只想着尽快解决这场麻烦,送走杨枫一群瘟神。 随后。 董霸找出装钱的木头匣子,里头放着大量不同面额的票子,一毛两毛,一块五块。 还有为数不少的大团结。 翻箱倒柜凑够了八百块钱,董霸哆哆嗦嗦地把钱交给杨枫。 杨枫也不客气。 一把拿过去,塞进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口袋里。 二老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董家父子六个被杨枫打成人头猪脑。 最惨的还要说董霸,一条胳膊被子弹击穿,就算养好了,恐怕也干不了力气活 这些还没完。 董家又被杨枫硬生生地讹了八百块钱。 杨枫说道:“董霸,知道啥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吗?” 此话一出。 其他人不明白,董霸肠子都悔青了。 这还有什么难懂的。 董霸仗着自己是生产队长,家里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将上门讨公道的沈抗美狠狠暴打了一顿。 又逼着过来求情的刘金凤拿一百块钱上供。 打了人,还要让受害者赔偿。 这就是初一。 杨枫有样学样揍了董家父子,又给他们扣了一顶抢劫贫下中农的帽子。 手段更狠,花样也更绝。 “好女婿,多亏了你……” 沈满堂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 当了一辈子老实人,见到谁都是满脸笑容,不招灾不惹祸。 麻烦偏偏总来找他们老沈家。 唯独这一回。 杨枫帮着沈家讨还了公道,还让董霸一家变成这副鬼样子。 “爹,娘,你们啥也别说了,以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咱们不欺负人,可要是有人欺负咱们家,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杨枫这句话看似是在安慰老两口。 何尝不是对前进大队的干部讲的。 白青青,柳惠玲百感交集。 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感动。 获知杨枫的计划时,二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唯恐计划出现纰漏,杨枫假戏真做打死董霸。 如今看到董家父子赔了夫人又折兵,杨枫霸气地护着自己人,二女心中全都是感动。 跟着这样的男人,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受欺负。 至于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不多时。 众人浩浩荡荡地返回沈家。 闻讯赶来的乡亲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沈家门口。 杨枫见此一幕,停下脚步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们,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虽然和薇薇离了婚,但我俩离婚是我俩的事情,薇薇的爹娘依旧还是我的爹娘。” “我杨枫把话撂在这儿,我爹我娘与人为善,从不占人便宜,更不会欺负人,我小舅子也是顶好的一个人,以后大家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可要是有人觉得,我爹我娘好说话好欺负,想过来占便宜,我杨枫答应,老子手里的枪也不会答应!” 说着,杨枫拍了拍腰上的镜面匣子。 至于杨枫为什么会带枪过来。 一句话就怼得赵有才和李队长哑口无言。 董家父子如狼似虎。 杨枫过来讨公道,不会和他们动手,但也不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带着一把枪护身。 万一受了欺负,也不至于单方面挨打。 围观的乡亲们连连点头,每个人都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以前那个只会吃喝玩乐,臭不要脸的二流子。 啥时候变成了这么护家的爷们?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没什么娱乐的年代里,当地但凡出现点芝麻大小的事,都能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杨枫是什么德行。 前进大队的村民们没少从外面听说。 二流子,臭无赖。 吃啥啥不剩的瘪犊子。 如今变成这副爷们样。 不得不说。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赵有才在一旁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枫太狠,也太强势了。 饶是如此,赵有才又能咋办? 人家占着理。 至少明面上占着理。 他这个大队支书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沈满堂颤巍巍地走过来,拉住杨枫的手,说道:“今晚别走了,爹让你妈炖肉,咱们全家好好吃一顿。” 杨枫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爹,今天就算了,我娘在家准备了饭,等您过大寿那天,我带上厚礼,咱们再好好喝几杯。” “这……” 刘金凤还想挽留,杨枫已经招呼人准备撤了。 第一卷 第136章 军马到位 送走杨枫一行,沈满堂回到堂屋,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炕桌上的一大堆票子又在提醒老两口。 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爹,这就完事了?” 沈抗美首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沈满堂没吭声,依旧看着炕桌上面的钱。 脑中想着董家父子的惨状。 董霸跪在血泊里求饶,五个儿子断腿断手。 苗兰扶着沈抗美坐下,小声说道:“爹,这钱真是姐夫给的?杨枫以前不那样啊……” 要说以前。 沈抗美看杨枫是横竖不顺眼。 一个二流子,游手好闲的恶棍。 见了丈母娘一家跟见着仇人似的,还三天两头欺负大姐。 为此,沈抗美没少在背后骂。 说大姐瞎了眼,嫁给这么个玩意儿。 后来离了婚,沈抗美松了口气,觉得大姐总算解脱了。 谁能想到。 杨枫为了老沈家,竟然敢当着大队干部的面动枪。 护着沈家的狠劲儿,一点做不了假。 “老二,你姐夫是真的变好了,以后别再和他耍牛脾气了。” 沈满堂五味杂陈。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杨枫的确是脱胎换骨。 刘金凤笑呵呵说道:“抗美,你是没看看,董霸那老小子平时在大队横着走,今天被姐夫收拾得都快尿了裤子,真是太解气了!” 沈抗美一声不吭,心里那点疙瘩还没有完全解开。 杨枫以前对怎么沈薇薇,沈抗美做不到说完就忘。 可今天的情分,沈抗美又得认。 “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有枫子给咱撑腰,咱家也能扬眉吐气了!” 沈满堂忽然笑得合不拢嘴。 整整八百块,沈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是做梦。 一切都是好女婿给的。 媳妇苗兰碰了碰一声不吭的丈夫,示意他也说两句好听话。 杨枫以前不是好人,可人家现在已经变好了。 为了给沈抗美出气,甚至敢于当众开枪。 这份情谊。 沈抗美可千万别不识好歹。 赶在天黑之前,讨公道小分队顺利回到槐树屯。 车上众人有说有笑。 没想到杨枫会把事情做得这么别出心裁。 不但逼得前进大队的干部们站在自己这边,主动帮着杨枫一块给董家施压。 还从董霸身上,硬生生啃下一笔巨款。 其中最高兴的非沈薇薇莫属。 即使提前知道了杨枫的计划,依旧觉得提心吊胆。 岂料,杨枫办得漂漂亮亮。 一点纰漏都没有出。 “娘,我们回来了!” 杨枫将黑老鸹停在家门口。 听到动静,刘秀莲急急忙忙跑到院子,询问众人办得顺不顺利。 “老嫂子,全都是好事。” 张权迈着四方步进院,其余众人也都跟着进到了院子里。 刘秀莲忙问道:“老董家赔礼道歉吧?” “何止是赔礼道歉,你猜猜,他们赔了沈家多少钱?” 何老蔫接话道。 见众人脸上带着笑模样,大媳妇沈薇薇笑得格外高兴,刘秀莲大着胆子猜测道:“赔了一百?” “娘,枫哥亲自出马,董家咋可能就赔一百,我跟您说,枫哥张口跟董家要了整整八百块!” 白青青表情夸张地伸出八个手指头 “乖乖,赔了八百?!” 刘秀莲呼吸变得急促。 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是做梦也想不到,董霸一家竟然会拿出这么多钱赔偿沈满堂。 张权笑呵呵道:“枫子带着大力一进屋,就打得董家父子叫苦连天,断胳膊的断胳膊,断腿的断腿,还给了董霸一枪。” “啥,开枪了?!” 刘秀莲听后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杨枫不以为然道:“娘,您可别可怜他们,您是没见董霸有多嚣张,好家伙,那副嘴脸,我到现在都觉得恶心。” 随即,众人一块进屋。 心直口快的白青青与能说会道的张权,分别将整件事情学给刘秀莲听。 “前进大队的那帮人就这么认了?” “不认还能怎么样?这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占理,身为大队长和大队支书,连手下生产队长都管不住,白活一把岁数了。” 何老蔫不屑地讽刺李队长跟赵有才都是草包。 要不是他们两个惯着,忍着。 董霸何至于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反正今天这事,没人觉得杨枫不对。 就连刚睡醒的丫丫,也对杨枫赞不绝口。 “乖女儿,让爹稀罕稀罕。” 杨枫笑呵呵地抱起丫丫。 天天大鱼大肉,加上各种零嘴备着。 这才多长时间,杨枫都快有些抱不动闺女了。 丫丫浑身肉嘟嘟。 特别是一张小脸,又肥又白。 看着,就让杨枫忍不住想要亲几口。 刘秀莲感慨道:“儿啊,这事你干得好,你老丈人一家老实了一辈子,他们大队那些牛鬼蛇神,平日里没少欺负他们,这一回给老沈家撑了脸面,看往后谁还敢欺负他们家!” 闻言,沈薇薇偷偷抹了抹眼泪。 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家里没个顶梁柱。 纵然沈薇薇常听说娘家受人欺负,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好了。 杨枫过去大闹一场,不但给沈家立了威。 也让老两口和弟弟沈抗美,重新接受了杨枫。 屋里正说着话,外边突然有人叫唤。 说让杨枫出来看马。 听到这话,张权,何老蔫,杨枫三人眼前同时一亮。 还真是喜上加喜。 家门口凭空出现两匹马,马前头还站着两名战士。 “同志,你们是军马场来送马的吧?” 张权连忙迎了过去。 其中一名战士说道:“请问哪位是杨枫同志?我们奉命过来移送军马。” “你好你好,我就是杨枫。” 杨枫递去香烟。 算算时间,正好一个礼拜。 军马场办事真是利落。 说七天办好手续,一天不差把两匹马送来。 除了两匹马,相关手续也都到位了。 张权接过手续一张张地看,嘴角都快咧耳根子了。 这一回,一队是彻底鸟枪换炮了。 有驴有马,日子想不兴旺都难。 至于车架子和胶皮轱辘,这些事情就不劳杨枫费心了。 一队本身就有木匠,打两套车架不算事。 至于轮胎,同样好弄。 双喜临门,自然要好好地吃上一顿。 刘秀莲提前准备好饭菜,张权与何老蔫父子全都没走,一块留在杨家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庆功宴。 第一卷 第137章 水泥失窃 半夜,杨枫打着手电送三人回一队。 “张叔,现如今两匹马都到了,高木匠那边多长时间能把车架打好?” “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天左右,咋了,你现在就要用马车?” 张权减慢脚步看向杨枫。 杨枫点头说道:“我寻思另外一件事情,差不多也可以着手去办了。” “啥事儿啊?” 何老蔫随口问道。 “打通肉联厂的关系。” 杨枫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这边忙得脚打后脑勺,虽说卤肉的原料可以通过狩猎的方式从山里获得,不过我手头积了好多事情,最近没时间上山打猎。” 随即,杨枫扳着手指说起待办的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盖房子。 等到公社的宅基地批文下来,杨枫就要着手动工盖房。 其次,联系849农场换粮食做关东糖。 另外就是沈满堂的五十大寿,杨枫需要帮忙操办寿宴,方方面面都不能马虎。 因此这段时间的卤肉,杨枫想先用肉联厂的边角料对付对付。 “这倒是个法子,两条腿走路,甭管啥时候都不怕别人卡你。” 张权想了想,觉得杨枫的安排算是未雨绸缪。 每隔五六天,杨枫要给一厂的马工几人送肉。 另一方面。 杨枫打通了林场食堂的关系,同样也要往那边送卤味。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打算把这事彻底落实一下,打通了肉联厂的关系,用马车往回拉边角料。” 杨枫大批量从肉联厂进货,就绕不开生产队的名义。 林场食堂给他的价格是八毛钱一斤,对外卖一块二。 多出来的四毛要上交林场后勤。 杨枫每斤抽一毛分钱的分成上交一队。 “张叔,一队给我出手续,每次进货拿货,我按照一斤一毛的价格,给队里上缴费用,你觉得咋样?” “还能咋样,指定没毛病啊!” 张权笑了笑。 这年月把事,不怕你往打了干。 最怕的是其他人吃不到肉,吃不到汤。 不患寡患不均。 没好处的事情,就没人愿意配合你。 杨枫打着一队的旗号去肉联厂进肉。 每斤一毛钱的分成,绝对能堵住一队众人的嘴。 纵然年底分钱,每个社员只能多分几块,也比一毛没有强得多。 有好处,自然就有人心。 “那我们俩呢?” 何老蔫问道。 “我说何叔,你能不能别总在我身上盯着这仨瓜俩枣?” 杨枫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打趣道:“有我一口吃的,还能少得了你们,先把这事落实下去,以后有发财的门道,少不了你们二位的分成。” 闻听此言,张权跟何老蔫互相看了看。 “成,有你这句话就行!” “去队部,我现在给你批条子。” 事不宜迟,四人加快脚步直奔一队队部。 “干爹,仓库进贼了!!!” 担心何大驴添乱,何老蔫让儿子在外边一个人玩,三人在队部刚把事情商议好,外头突然传来了何大驴的嚷嚷声。 随即,三人闻讯赶来。 张权望着与队部相隔不远的仓库大门,脸色变得铁青。 大门的锁头掉在地上。 不怪何老蔫喊进了贼。 何老蔫推门向里边看,黑洞洞的啥也看不到。 “别看了,你又不是透视眼,赶紧去队部拿手电筒!他娘的,好大的胆子,跑到一队打秋风了!” 张权骂骂咧咧地催促何老蔫去拿手电筒。 不一会儿,张权跟何老蔫各自拿着一只手电筒往里照。 放在仓库角落的一百袋水泥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经过仔细清点,五吨水泥少了四袋。 “妈个巴子的,这是谁干的?” 何老蔫沉声说道。 张权一言不发地看向杨枫。 杨枫冷笑道:“明目张胆地砸开仓库锁头,拿走里头的水泥,整个大队,还有谁有这种胆子?” “你是说曹援越?” 何老蔫深吸了一口气,迟疑道:“这小子前不久刚被林场保卫科收拾了一顿,咋还有胆子跳出来惹是生非?” “这种人记吃不记打,干出任何恶心我的事情都不奇怪。” 杨枫冷冷一笑。 “枫哥,咱们去曹家,狠狠削他一顿!” 何大驴紧握双拳。 只要杨枫一声令下,何大驴现在就跑到曹家将曹援越揪出来。 不打他个满脸开花,何大驴就白长这么大个。 “你别胡来,这事无凭无据,去找了人家也不会认,说不定还会给你扣一个打击报复的帽子。” 张权摇了摇头。 论起窝火,张权的愤怒不比杨枫少。 娘的,明目张胆地跑到一队溜门撬锁。 恶心的不光是杨枫,同时也是在打张权的脸。 一队是张权的一亩三分地。 杨枫将五吨水泥存在一队仓库,如今水泥丢了几袋,别看损失没有多大,面子丢到了姥姥家。 “瘪犊子看来是不想好了,老子没工夫收拾他,他一次次跳出来给老子上眼药,他不要脸,我就彻底把他那张脸给他弄烂。” 杨枫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一边划着火柴,杨枫一边冷笑道:“大驴,曹援越和李晓红有没有断?” 听到这话,张权脸色一变道:“枫子,你不会是要把这事给他们捅出来吧?” 杨枫似笑非笑道:“张叔,你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 “这倒不是,只是这件事一旦捅出来,钱老本那家伙肯定会记恨上你。” 关于曹援越和钱老本他媳妇搞破鞋这件事,现场四个人全都心里有数。 杨枫淡淡道:“我又不傻,这种破事我怎么会亲自出面点破,先把坑给他们挖好,等着曹援越和李晓红自己往里头跳,随后把动静闹大点,将钱老本给引过来。” “那个时候,可就有大热闹看了。” 有一说一。 杨枫已经给曹家父子挖好了坟头。 距离把他们踢进去,只剩一点点时间问题。 年底公社民兵营派人过来检查枪支,无论是曹援越还是曹德柱都得锒铛入狱。 计划是这么计划。 架不住曹援越一次次跳出来找死。 杨枫没兴趣,更没时间和曹援越明争暗斗。 索性彻底搞臭他们。 随即,杨枫将三人叫到跟前,详细介绍着自己的计划。 何老蔫跟张权不停地倒吸凉气。 纳闷杨枫这小子,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坏水。 坑人都坑得这么有章法。 第一卷 第138章 挖坑设局:荒草甸子的热闹事 时间转眼来到了次日。 晚上七点多,家家户户吃过晚饭,开始上炕铺被准备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李晓红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一路东张西望,犹如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二十多分钟后,李晓红来到了大队后面的荒草甸子。 黑暗中闪出一道人影,紧紧地搂住了李晓红。 李晓红没好气道:“你疯了!也不瞅瞅现在啥时候,上次钱老本已经起了疑心,你咋还敢想着这事。” 搂着李晓红的曹援越色眯眯道:“行了,你就别在这装假正经了,快让我稀罕稀罕,这段日子可是馋死我了。” 不等李晓红再说话,曹援越一把将李晓红推到草上。 猴急地开始脱着衣服。 李晓红撇撇嘴,讽刺道:“你们老爷们全都是这副德行,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事,我可告诉你,我跟钱老本说出来串门,一个小时就得回去,你快点儿,别磨磨蹭蹭又亲又啃。” “瞧你说的,这事怎么能快呢。” 曹援越费劲巴拉地脱掉衣裤,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到了李晓红身上。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这段日子,曹援越的日子过得别提多窝火。 因为提亲的事情,李晓红被杨枫的三个前妻狠狠地收拾一顿。 不敢找杨枫晦气,李晓红将火气发泄在曹援越身上。 张口就要一百块补偿,不给就和他一刀两断。 甭管曹援越如何央求,李晓红死活不肯出来和他搞破鞋。 两分钟后。 曹援越脸色悻悻地躺在李晓红身旁。 李晓红整理着衣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训斥道:“完犊子玩意,老娘还没什么感觉,你就缴枪投降了,你咋这么不中用!” “以后别再找我,恶心,答应的东西赶紧给我,我还要回去呢。” “我答应你什么了?” 曹援越一头雾水地望着李晓红。 李晓红恼怒道:“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大头蒜!要不是你说买了一瓶雪花膏,弄了几匹布送我,你当老娘稀罕你,大冷天跑到这地方和你这个不中用的玩意钻草垛子啊。” “赶紧把东西给我,听见了没有?”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送你雪花膏和布了?” 曹援越越听越糊涂。 李晓红有病吧。 “明明是你憋不住,主动约我出来见面,咋成了我答应送你东西?” 听到这话,李晓红气不可遏道:“好你个曹援越,占了老娘便宜抹干净嘴就不认了!我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几句好听话就能被你哄得找不着北。” “你跟我玩这套,别怪老娘跟你翻车!赶紧把东西给我!没东西就给钱,一百块!” “李晓红,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是你主动找我出来,不是我主动找你,张口就要一百,你特么镶金边了啊!”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娘抓死你!” 见曹援越继续装糊涂,李晓红彻底火了,伸出双手就开挠。 “你先等等!” 曹援越猛地抓着李晓红的胳膊,语气紧张道:“不是朝我身上扔纸条,约我来老地方见面吗?” “呸!你特么想什么呢!老娘又不缺男人,有病啊,主动越你这个废物。” 李晓红气极反笑道。 “明明是你将纸条绑在石头上朝我身上扔,说晚上七点来钟在老地方见面,还说给我买了好东西!” “咱们被人算计了,快跑!!!” 曹援越魂儿都要吓飞了。 “他们就在那边!快走啊!”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响。 一大群年纪不一的大老爷们,你争我赶地往荒草甸子跑。 表情一个比一个激动。 也不知道谁这么讲究,主动张罗着让大伙看热闹。 即将睡下的时候,有人在外边喊,看到曹援越和李晓红搞破鞋。 位置就在这处荒草甸子。 各家各户的老爷们像是过年赶大集似的,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 都不用人招呼。 不约而同地往这里冲。 每天天一亮,大伙就要下地干活,一直到天快黑了才能收队回家。 吃完饭就那么点事,要么躺在炕上研究传承香火。 要么就是直接呼呼大睡。 有人大喊搞破鞋,诱惑力可想而知。 “慢点跑,我的鞋被人给踩丢了!” “这事还能慢吗?你慢慢找吧,我先过去看了!” “杨枫,你怎么也来了?你也好看这个?” 跑在最前面的一群人,无意间看到杨枫跟在身后。 杨枫笑眯眯道:“咋的,你们能看,我就不能看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大队长的儿子跟会计的媳妇搞在一起,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嘿嘿嘿,走!” 不管有没有杨枫,众人的好奇心和刺激感,已经拉到了最顶点。 钱老本五十多岁,娶了个小他一半的女人当媳妇儿。 这点事,本就是大伙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现如今。 曹援越和李晓红又搞到了一起。 槐树屯大队这些年了,就没出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大队长的儿子和大队会计的媳妇搞破鞋。 精彩的不光是事情本身。 还有两家人后面的明争暗斗。 话分两头。 发现事情不对的李晓红和曹援越,本打算各自逃窜。 不知哪个缺德的玩意儿,突然向他们扔石头。 一块石头砸在李晓红的后背,疼得这娘们躺在地上,差点背过气去。 另一块石头打在了曹援越的膝盖。 光不溜秋的曹援越捧着膝盖来回打滚。 等二人缓过劲,看热闹的乡亲们已经将此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堪称是水泄不通,团团包围。 大队人马赶来,藏在暗处的何大驴偷摸与杨枫会合。 “枫哥,一个都没放跑,全都被我给撂倒了!” “小点声!” 杨枫用力捂住何大驴的嘴。 傻兄弟别的不行,扔石头的本领堪称天下无敌。 指哪儿打哪儿。 说打你脸,绝对不打你鼻子。 白天,两个傻叉收到的飞石传书出自何大驴之手。 刚刚击中二人,使他们无法逃离的石子。 同样是何大驴的杰作。 “卧槽,真是他们!” 四周一片大亮,既然来看热闹,肯定不能空着手来。 马灯,煤油灯。 一切能照亮的东西全都被带来了。 第一卷 第139章 吃瓜的老二,睿智的老三 “天爷啊,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钱老本儿呢?” “还在后面跑着呢!” “等着瞧吧,一会儿肯定得见血的,搞不好还要出人命。” 吃瓜乡亲们嘴上喊着伤风败俗不要脸,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二人。 李晓红衣衫不整,曹援越更是光不溜秋。 “让开让开,钱老本来了!” 不多时。 担任大队会计的钱老本在两个亲属的搀扶下,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现场。 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狗男女,钱老本血贯瞳仁。 挣开搀扶他的亲戚,过去对着地上的曹援越一顿猛踢。 “王八犊子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不打死你就不叫钱老本!” 薅住曹援越的头发,钱老本气喘如牛地挥动着老拳。 “钱叔别打了,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你奶奶个腿!” 曹援越不说还好,钱老本都要气疯了。 众目睽睽之下,有什么误会! “老钱,你先消消气,瘪犊子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收到信儿的曹德柱也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 见此一幕,曹德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德柱,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你们老曹家还是不是个人,你特么不正经,你儿子随你这个根!” 钱老本咬牙切齿地怒视曹德柱,当场开始掀老底。 上梁不正下梁歪。 曹德柱喜欢搞破鞋。 儿子曹援越一脉相通。 曹德柱老脸火辣辣地疼。 不是心疼儿子,而是可怜自己。 想他曹德柱一世英名,怎么摊上这么不成器的儿子? 找谁搞破鞋不好,偏要去找钱老本的媳妇? 谁不知道,钱老本年轻的时候干过杀猪匠,手里正经见过红。 加上又是大队的会计,与大队长,大队支书属于大队的三驾马车。 得罪了他。 曹家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 眼看自己亲手搬来的柴火燃起熊熊大火,杨枫拍了拍何大驴的肩膀准备撤离。 “枫哥,就这么走了?不再看一会儿?” 何大驴依依不舍。 “要看你看,我可要回去睡了。” 杨枫伸了伸懒腰。 这件事一出,等于挖掉了曹德柱在生产大队的最后一根脊梁。 曹德柱吃拿卡要,钱款上面动手脚,少不了钱老本的暗中帮助。 两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曹德柱的宝贝儿子跟钱老本的宝贝媳妇儿搞到了一块。 二人即便没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往后也会成为仇家。 到了年底。 曹家父子东窗事发,钱老本别说伸出援手,不狠狠地落井下石,都算对不起杨枫的这番布局。 “枫哥,打得厉害吗?” 杨枫前脚刚进门,白青青后脚跑出来打听消息。 “我的小姑奶奶,打没打起来跟咱们家也没有关系,你不睡觉专门等着我,就是为了这点事?” 杨枫哭笑不得。 老三白青青啥都好,就是喜欢听八卦看热闹。 白青青嘟囔道:“你也别总说我,大姐和二姐也没睡,也在等信儿呢。” 杨枫哭笑不得地看向两个媳妇儿的屋子。 果然还亮着灯。 “杨枫,你进来一下。” 柳惠玲推开窗户,冲着杨枫招了招手。 白青青本想跟着进去,柳惠玲眼睛一瞪,丫头停下脚步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屋里。 “媳妇儿,有什么吩咐?” “今晚的事,是不是你搞的?” 柳惠玲半句废话都没有。 “果然啥都瞒不过你,是我搞的。” 杨枫挽着柳惠玲的手坐到床上,好奇道:“话说,你是咋看出来的?” 柳惠玲翻翻白眼,无语道:“你是啥人我还能不知道?这种破事,你哪有兴趣去看,过去看说明这件事情一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柳惠玲问这件事,不是要数落杨枫。 只是不明白,曹家父子又怎么得罪了杨枫。 能让杨枫用这种方式收拾他们。 杨枫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你既然问到这儿了,我就告诉你吧,放在一队仓库里的水泥少了几袋,我怀疑是曹援越干的。” “有证据吗?” 柳惠玲问道。 “没有证据,不过,就算不是曹援越干的,收拾他一顿也没毛病。” 杨枫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曹德柱前不久,又干了一件恶心人的事儿。我本打算到了年底新账老账一块算,这回就当是提前收点利息。” “什么事?” 柳惠玲哭笑不得。 曹家父子到底有什么大病。 被杨枫收拾了一次又一次,怎么就不知道老实呢? 非要和杨枫对着干。 “上次我去粮站办事,吴建国说县里接到举报,说公社出了个投机倒把的头子,要派人下来调查,还说这事是曹德柱打的小报告,你说我该不该收拾他?” “曹德柱打小报告告你投机倒把?” 柳惠玲大惊失色。 曹德柱简直是疯了。 公社地面上,投机倒把做小买卖的人,没有五百也有二三百。 举报投机倒把,确实能打击到杨枫。 同时,也会打击一大批人。 这种犯众怒的事情,曹德柱怎么敢干呢? “这就叫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杨枫不愿让这些烦心事纠缠家里人,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要不是柳惠玲主动问。 杨枫即使把问题解决了,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见柳惠玲还要问,杨枫转移话题道:“别总说我的事儿,该说说你的事儿了。” “我的事儿?我有什么事儿啊?” 柳惠玲一脸纳闷。 “我的大文化人,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杨枫苦笑道:“眼瞅着一个月的限期就要到了,也该去找你那个王八蛋的大爷讨债了。” 柳惠玲恍然大悟。 杨枫说的是柳东阳答应偿还的一千元钱。 “他们能拿出来吗?” “我的好媳妇儿,能不能拿出来是他们的事情,欠你的,一分一毛都不能少。” 杨枫揽住柳惠玲的细腰,将她抱到了自己怀里。 “他们抢走了你的人生,索要一千块钱都算便宜他们的,要我说,就该把他们全家都送进笆篱子才解气。” 闻言,柳惠玲将头倚在了杨枫的脖颈上。 “谢谢你。” “老夫老妻还说这个,你要是真想谢谢我,那就,嘿嘿嘿。” 杨枫松开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柳惠玲面颊发红,扭过头说道:“你先去洗洗。” “好嘞!” 听到这句话,杨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动作麻利地冲到外头打水。 第一卷 第140章 三堂会审曹援越 早晨五点,天还没亮。 杨枫吭哧吭哧地蹲在院子里忙活着。 一手拿着老虎钳子,另一手弯着铁丝。 昨晚鏖战。 杨枫杀得柳惠玲溃不成军,老二不讲武德地高挂免战牌。 说来也是怪了。 杨枫发觉自从金手指相伴,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哪怕再累,只要睡上几个小时,马上就能元气满满。 面对杨枫这头不知疲倦的怪物,柳惠玲除了挂免战牌,还一脚把杨枫给踢出门。 一句累不死的活牲口。 弄得杨枫不上不下。 回到仓房怎么也睡不着,杨枫索性不睡了,找来工具蹲在院子里忙活制作捕猎夹。 “枫子,起来了没有?”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杨枫手边堆了二十几个捕猎夹。 与此同时,外边传来张权的声音。 “我说老张同志,这才六点多钟,你不在家陪媳妇,一大早叫门,就不怕影响我们老杨家的下一代。” 杨枫伸了伸懒腰,走过去打开院门。 张权一眼看到地上的捕猎夹,说道:“你小子不会是一夜没睡,光忙活这个吧?” “恭喜你,你答对了,想睡也睡不着,让媳妇一脚踢下床了。” 杨枫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坏笑道:“咋样?那小子是不是过了个贼刺激的不眠之夜?” “你就损吧。” 张权边说边笑。 何止是贼刺激,简直是刺激到家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捉了间。 李晓红被钱老本打得连她母亲都不认识。 至于曹援越。 被钱老本带的人绑在了树上,喂了一夜的蚊子。 半个小时前,曹援越被送到了大队部。 张权说道:“先去一趟大队部,然后再去一趟我家。” “去你家干啥?” 杨枫先是一愣,随即玩笑道:“咋的,花婶子看上我这个小白脸了,准备踢了你这老登?” “滚犊子!再没大没小,小心我给你开瓢!” 张权连翻白眼,低声道:“刘瘸子回来了,点名道姓要见你,人就在我家。” 此话一出,杨枫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 一个多月之前,刘瘸子刑满释放。 回到槐树屯只待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这小子就不见了踪迹。 那个时候,正逢杨枫积攒第一桶金,今天忙这个,明天忙那个,倒也没有留意刘瘸子的行踪。 “刘瘸子不声不响杀回来,不会要找咱几个讨要封口费吧?” 杨枫小心地关上院门,与张权一块来到外头。 槐树屯四大金刚,有着一个共同的癖好。 平日都喜欢玩两手。 多年以前,刘瘸子因为耍钱蹲了大狱。 老小子也算讲义气。 里边没少挨收拾,愣是咬紧牙关,一个人都没咬。 但凡松一松口,连带杨枫,何老蔫,张权。 三个人谁都别想跑,都得进去啃大眼窝窝头。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刑满释放的刘瘸子,分别从三人手里要了一笔钱。 “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么回事,都开始准备钱了,没想到刘瘸子不要钱,说有事要和你聊聊。” 张权和杨枫想到一块,然而刘瘸子的回答完全处于他的预料。 想着是啥要紧事,张权才会马不停蹄赶来报信。 杨枫吐了口烟圈,弹弹烟灰说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张叔,你就没问问?” “他这个人你还不知道,想说的,咱们不问他也说,不想说的,劳改农场那些人把他胳膊都打断了,愣是一个字都不吐,还是去见见吧。” 不管咋说,刘瘸子始终没有撂他们几个,单从这方面讲,张权觉得欠了刘瘸子一份不小的人情。 “成,先进屋把饭吃了,一会儿去大队部看他们三堂会审曹援越。” 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别开玩笑了。 杨枫整人从来都是从早到晚,不把你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连吐血带拉稀,就不是杨枫的性格。 昨天晚上是开胃小菜,外加一点利息。 今天才是满汉全席。 过了二十多分钟,刘秀莲和几个媳妇陆续醒来。 见张权来了,众女满面堆笑地打着招呼。 吃了顿不算特别丰富的早餐,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大队部方向走。 大队部屋里。 周满山拿着旱烟杆,冷眼瞥着一言不发的曹德柱。 地方分别跪着五花大绑跪的曹援越和李晓红。 曹家这对瘪犊子就跟傻子似的。 周满山千叮咛万嘱咐,让两个犊子少惹点事儿。 不说还好,越说他们越能惹事。 特别是曹援越。 才特么多大岁数,搞破鞋搞到了钱老本头上了。 钱老本是什么人? 虎起来,周满山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地上的祸不惹,偏去惹天上的祸,活该被弄死。 “都别装哑巴了,说说吧,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你们要是都不说话,那就直接送公社,交给公安处理!” “别……别送我去公社!” 曹援越浑身抽抽道:“老支书,您老为人公正,做事讲究,求求您饶我这一次吧!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去尼玛的!” 钱老本瞪着一双挂着血丝的牛眼,一脚踢向曹援越的脑袋。 下一刻,曹援越的脑瓜子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李晓红哭得梨花带雨。 一旦见了官,少说也得在里头蹲个五六七八年。 钱老本咬牙切齿道:“贱人!自打老子把你娶进门,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还好意思哭?” “也就是现在是新社会,换成旧社会,老子非把你绑起来扔江里喂鱼!” “老钱,别在这儿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到底怎么处理,你赶紧拿个章法。” 家丑不可外扬,可要是众人全都装聋作哑,周满山也没招了。 老头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临休了,怎么这么多破烂事。 就不能让他消消停停,地从大队支书的位置上下来,回家过几年安生日子? 杨枫消停了,曹家父子又开始闹腾。 曹援越张了张嘴,看向一言不发的曹德柱。 “要我说,这事也好办。” 人群外头传来了杨枫的声音。 装死的曹德柱火冒三丈,嘶吼道:“杨枫,这里没特么你的事!赶紧滚犊子!!” 第一卷 第141章 拱火狗咬狗 “曹大队长,你要是这么说,咱们可要掰扯掰扯,你儿子不当人,丢的不只是你一家的脸,还有整个槐树屯大队的脸,大伙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枫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出来,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第二句话直接给曹援越上强度。 纵观十里八乡,无数生产队和大队,请问哪个生产大队出过这么荒唐的事情? 大队长的儿子勾引大队会计的媳妇。 孤男寡女钻了草甸子,三更半夜被一大群乡亲抓个正着。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事是这么回事儿,可一旦传出去,没准传成什么样。 周满山死的心都有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枫这犊子咋又来凑这个热闹? “你也别在这里挑外撅了,不是说有招吗?有啥招?” 周满山问道。 杨枫笑呵呵道:“老支书,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要保全咱们大队的名声,要我说也好办,让李晓红和老钱会计离婚,嫁给曹援越。” “杨枫,你特么是不是来找茬的!” 钱老本怒不可遏道:“这就是你的方式?你是逼着老子把这顶绿毛王八的帽子戴得死死的!” “老钱会计,你的脾气啥时候能收敛收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张口就骂。”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你和李晓红把婚离了,然后让曹家赔你一笔钱。” 话音落下,看热闹的乡亲窃窃私语。 乍听上去,杨枫的办法简直荒唐到了姥姥家。 可再往下品,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丑事既然已经发生,李晓红和钱老本还咋把日子过下去? 不忍这口气,难道还能继续搭伙过日子。 曹德柱紧皱眉头道:“杨枫,你到底憋着什么坏?” “我说曹大队长,憋坏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宝贝儿子,若不是担心老支书被气个好歹,咱们大队的名声被你家搞臭,你请我,我都不过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杨枫瞪了曹德柱一眼,回头说道:“乡亲们,大家合计合计,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枫子,你说老曹家应该赔给钱会计多少钱?” 有人嬉皮笑脸接话。 “这话不应该问我了,赔多少钱,要看曹大队长有多少诚意,对这件事情存着多少的愧疚。” 杨枫摊开双手。 “赔一块钱是赔,赔一千块也是赔,主要在于心意和诚意。” “一千?!” 钱老本双眼发光,怒气一下子减退了大半。 曹德柱愕然道:“你特么闹着玩呢!咱老农民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闻听此言,杨枫差点没笑出声来。 无论是周满山,曹德柱,还是钱老本,谁家没有个千八百块。 大队的三驾马车,跟你闹着玩呢。 一个管总体工作,一个管生产劳动,钱老本管着大队钱粮。 不敢说像铁饭碗一样旱涝保收,腰包从来不缺票子,钱匣子也鼓着呢。 旧社会,讲究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而在这个年头。 生产队的三个大佬,谁家也不比谁家穷。 六十年代中期开始,每年有大批知青下乡。 按照上头的规定,下乡知青能够领一年的口粮补助。 一年以后才会和当地老百姓一块劳动,一块领工分。 每月四十到五十斤粮食,由生产大队统一发放。 三只手上下翻动,四五十斤的口粮,说给你二十斤,都算是人家心肠好。 给你十斤,你也不能说啥。 除了这些。 还有每年分到大队的招兵名额,大约两到三个。 工农兵学员推荐名额,也有一个半个。 工厂下来招工,也要先过大队这一关。 谁想端铁饭碗,谁想当工人,大队长,大队支书,大队会计能一票同意,也能一票否了你。 更别说。 知青返城探亲,返城探病。 不送点钱,给点东西。 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槐树屯一步。 “我觉得枫子说得没错,给多给少主要看曹家对这件事情的认识态度。” 张权开始了他的表演,配合杨枫拉强度。 钱老本佯装愤怒地吼道:“老支书,屯子出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我和李晓红的日子也没法过了,这个婚指定是要离的,即便大队不答应,我家也不会再留李晓红,至于她嫁给谁,那是她的事情,我管不着,老曹家给我戴的绿帽子,把我的脸丢尽了,不赔个千八百块钱,老子就送曹援越蹲笆篱子!” “老钱,这事是我家做得不对,你也不能狮子大张口啊!杨枫说什么你就跟着听什么,一千块钱,我哪有那么多!” 曹德柱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眼神能杀人,杨枫现在已经是尸骨无存。 杨枫冷嘲热讽道:“曹大队长,你现在心疼起钱了,你儿子搞破鞋的时候,你咋不想想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养不教,父之过。” “曹援越给老钱会计戴了顶王八帽子,这帽子还不知道要跟到啥时候,换成我是老钱会计,甭说给我一千,就算给我一万,我心里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老钱会计的面子就跟鞋垫子似的,谁说踩就能踩呀?钱会计可是咱大队干部德高望重的前辈,我替他抱屈!” “杨枫!!!我是欺负了你媳妇儿,还是抱着你家孩子跳井?你为什么要这么坑我?” 曹援越咬牙切齿,挣扎着准备和杨枫拼命。 “哎哟喂,你是属疯狗的吧?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打击报复。” 杨枫朝后退了两步,啧啧说道:“乡亲们,你们看看这小子哪有一点认错的样子,一旦身上的绳子被松开,说不定就从流氓犯变成了杀人犯。” “行了,你也少说一句吧。” 周满山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出杨枫故意拱火? 但是没招。 谁让曹家父子又一次落在了杨枫手里。 堵住杨枫的嘴,周满山对曹德柱说道:“曹德柱,既然老钱这么说的,这笔钱你给不给?” “不给那就公事公办,大队丢不起这个脸,也没工夫给你家这点破事当判官!” 此时此刻,场面出现了冰火两重天。 气急败坏,想要择人而食的钱老本,听到一千块钱的补偿,既不骂也不闹。 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曹德柱。 曹德柱五脏六腑都被气得冒烟。 第一卷 第142章 刘瘸子回来了 坑蒙拐骗,坏事做尽,曹德柱才攒了几百块钱的家底儿。 杨枫上下嘴唇一动,就要让曹家伤筋动骨。 “我给……” 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曹德柱无奈地低下了头。 钱老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贪心被杨枫给勾起来,自己但凡说个不字,他必然会报官。 “那就立个字据吧。” 杨枫从兜里掏出一个本,撕下两张纸拍在桌上。 李晓红不是好女人,曹援越更是个挨千刀的玩意儿。 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他们登记结婚,曹家的热闹只会越来越多。 张权转过头,差点没绷住当场笑出来。 将这两位牛鬼蛇神拉在一起成夫妻。 曹德柱的媳妇儿恐怕第一个炸锅。 曹德柱深吸了几口气,担心自己被气死,拿来钢笔迅速地写上了字据。 一千块钱当作彩礼转送给钱老本。 钱老本当场在大队办理离婚手续,再由大队上报公社。 七十年代,结婚容易,离婚可不容易,需要走各种手续。 但只要主管部门迅速签字,不容易的事情也能变得贼容易。 “曹大队长,啥时候办喜酒别忘了请我过去喝两杯,放心,我不白喝,到时候随你家个五分一毛,祝您老早点抱孙子,早点儿四世同堂。” 杨枫哈哈大笑,转身就走。 张权跟着离开了大队部。 这犊子骂人都不吐脏字儿。 半个小时后,杨枫与张权在张家的院子里,见到低头抽着烟的刘瘸子。 五十多岁的刘瘸子一身城里人打扮。 穿着一套不知从哪儿弄的四兜干部服,脚上是一双锃光瓦亮的三节头皮鞋。 干部服上衣口袋,还插了一支钢笔装洋相。 最让杨枫无语的,当属老小子的头发。 跟狗舔过似的,又光又亮。 中间还梳了一道缝。 张权哭笑不得道:“刘瘸子,人给你叫来了,你到底有什么屁赶紧放,别在这装神弄鬼。”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哥们,蹲了几年大狱就开始装人了?” “我说老张,我好歹把你们几个保下了,你不说谢我,也该说几句好听的话吧?” 刘瘸子费劲巴拉地把那只瘸腿,抬到另外一条腿的膝盖上,翘着二郎腿,夹着烟说道:“杨枫,我听老蔫说,你打算走一走肉联厂的关系?你不用找别人了,我认识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你想要多少猪下水,我都能给你办了。” “哟哟哟,刘瘸子,里边待了几年,别的没见长,口气是越来越大了,还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咋不说认识县工委会主任家的小媳妇。” 杨枫席地而坐,伸手掏向刘瘸子的衣兜。 “难怪不找我们要钱,华子都抽上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出去坑蒙拐骗了?还是出去设局了?” 四大金刚再次团聚,既没有久别重逢的沧桑,更没有任何亲热。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能不知道谁呀? 刘瘸子一本正经道:“疯子,我没跟你闹笑话,我真认识县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他跟我蹲一个号子,你当我这段时间干啥去了?就是投奔他去了。” “你到底要不要?如果要的话,过两天我把人引荐给你,不过你也得先给我弄点东西。” “啥玩意儿?” 杨枫问道。 “听说你有法子进山次次不空手,搞点獾子油应该不是啥难事吧?” “难倒是不难,不过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听到刘瘸子索要獾子油,杨枫倒是有点意外。 和东北虎,东北豹,梅花鹿相同,獾子全身也都是宝。 皮子能卖钱,身上的油脂能治疗伤病。 肉质也比其他野兽的肉,稍好一些,但是不能多吃。 庄户人家吃惯了粗粮糙米,如果猛吃獾子肉,能拉得你翻江倒海。 “我有一个朋友,前不久被火给烧了,身上多处烧伤啥招都用了,就是不好使,听说獾子油治疗烫伤有奇效,你给我弄几斤,当是还我这个人情了,等我把这边的事弄完,就帮你引荐那个小舅子。” “五斤够不够?”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枫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刘瘸子的要求。 山中充斥着各种飞禽走兽,常见的三类獾子,山里全都能看见踪影。 无论是狼獾,狗獾还是猪獾。 只要金手指上线。 分分钟就能给你抓个干干净净。 “说好了,五斤獾子油,一定是狗獾油,另外两种獾子油效果一般。” “成,啥时候要?” “这两天吧。” 刘瘸子把腿放下,再次点上了一支烟。 打听杨枫和张权一大早忙什么去了。 杨枫随口说道:“曹援越那个瘪犊子和钱老本媳妇搞在了一起,我过去给他们当了一回和事佬,做了一回媒人。” “得了吧,你是啥人?你不坑人家就不错了,还给人家做和事佬当媒人?我咋这么不信呢。” 刘瘸子疯狂吐槽。 “爱信不信,除了这事儿,还有啥事儿?没事儿我就回去准备了。” 甭管张权还是何老蔫,玩归玩闹归闹,两个老东西从来不装逼。 唯独刘瘸子,动不动就喜欢拿腔作势。 “瞧你那不耐烦的样子,还有一个事。” 刘瘸子突然改了语气,提醒杨枫小心一点。 县里有人盯上他了。 就在前不久,有人找了几个盲流子打算收拾杨枫。 由于价钱没谈拢,事情暂时黄了。 张权听后一脸凝重地说道:“刘瘸子,你可别满嘴跑火车,谁要收拾枫子?” “我要知道,刚才就说了,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多加小心就是了。” 刘瘸子把烟头丢下踩了两脚,费力地站起来。 “枫子,你赶紧去弄獾子油吧,最近没啥事儿就别往县城跑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是不知道,不光县城,就连地区那边也是乱得很,一大批知青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城里拱,城里哪有那么多工作,这不,全都成了街溜子。” “以前打架斗殴,抢劫滋事,都是那群关里来的盲流子,现在好,这些知青成了主力,多加小心吧。” 刘瘸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张家。 张权望着刘瘸子的背影,语气严肃道:“枫子,刘瘸子虽然喜欢装逼,但是说话还算靠谱,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少往县城走,真要是被人拍了黑砖,套着麻袋打一顿,也不划算。” 第一卷 第143章 烟熏獾子洞 “张叔,你就盼着我点好吧。” 杨枫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分析是谁要找盲流子削自己。 刘瘸子前脚刚走,何老蔫带着何大驴凑了过来。 “人都走了十万八千里,你才想着过来,早寻思什么了,你找他啥事啊,又是赌钱?” 张权惦记着杨枫被人暗算的事情,没工夫跟何老蔫斗嘴。 “咋了,吃枪药了?” 何老蔫迈步跨进院子,说道:“枫子出啥事儿了?老张头咋一脸不高兴?” “没啥,刚才斗了几句嘴。” 杨枫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双腿,笑道:“大驴,你来得正好,一会儿去趟我家,哥带你进山掏獾子。” “掏獾子?这玩意我在行!” 何老蔫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得知要掏的是狗獾,何老蔫劲头更足。 某种程度上,獾子和狍子都贼傻。 只要摸准了它们的脉门,一打一个准。 狗獾喜欢聚堆,运气好的时候,一个獾子洞里能藏着十多只狗獾。 封住洞口,用炮仗或者用烟熏,狗獾就会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外冲。 洞口安排人拿棒子,一下一个,那叫不亦乐乎。 只是这两年,山里的狗獾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如之前所讲。 这玩意儿习性有规律,掌握了规律就是一打一个准,因此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那行,咱们三个一块去。” 杨枫随即又向张权发出邀请。 “你们去吧,我没这么多时间,两匹马还要打马车,弄轱辘。” 毕竟是生产队长,张权不可能天天当甩手掌柜。 杨枫和何老蔫每天啥屁事儿都没有,自然是想干啥干啥。 中午回家吃了顿饭,下午一点钟会合。 杨枫带上连夜做的大批捕兽夹子,与何家父子一块往山上走。 一进山,杨枫就启动了金手指,熟悉的箭头出现在眼前。 金手指锁定了狗獾的栖息位置,杨枫也不着急了,一边走一边寻找合适的位置下夹子。 铁丝做的夹子属于半绝户性质。 一旦被套上,基本就交代了。 三个人一共带了六个麻袋,何大驴腰上别着一把被切断了把的铁锹。 除此之外,每个人还带了一把砍柴刀。 “就是这了。” 不一会儿,箭头直直指向一处略显凹陷的林地。 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地面有凹陷的痕迹。 这种痕迹又正好代表了,此地是獾子的栖息地。 何老蔫背着手东瞧瞧西看看,点头道:“你小子不但运气好,眼睛也不是一般的毒,隔着这么老远就看到了獾子洞。” “得了,傻儿子,赶紧去砍几个粗木头,枫子,咱们两个去捡树叶和树枝,准备架柴火把这玩意给熏出来,要是在洞里再挖出点粮食,真就算是掏上了。” 看着獾子洞的大小,何老蔫分析真能掏出不少粮食。 杨枫赞许地点了点头。 獾子和傻狍子不光有着容易捕捉的习性。 论起祸害庄稼,更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野猪不必多说,每年春耕都会集体下山祸害庄稼,疯狂吞噬青苗。 每到这个时候,各生产队必然会组织护苗队。 到了秋天,狍子和獾子撒了欢地下山吃粮。 论起破坏程度,两者不相上下。 只需要一夜的工夫,就能祸害好几亩庄稼地。 花了四十分钟,何大驴砍下了三根又粗又大的树枝充当木棒。 杨枫跟何老蔫将点火用的东西准备齐全。 獾子洞有多个洞口,靠着小手子的帮助,杨枫迅速锁定了此处的洞口。 一共三个,正好对应杨枫三个人。 点完火,每人守一个洞口。 甭管獾子从哪个口出来,抬手就打就对了。 树枝配上枯树叶,呛人的浓烟很快弥漫开来,顺着前边洞口滚滚而入。 很快。 里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大驴嘿嘿傻笑:“枫哥,里头的动静可真热闹,就跟昨天晚上,曹援越和李晓红瞎扑腾一个劲儿。” “大驴,你在外面嚼这样的舌根子,小心嘴上起大泡。” 杨枫哭笑不得。 何大驴的思维和正常人大相径庭。 何老蔫早就死了劝儿子学正经的心思。 少说几句家里边的事儿,何老蔫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随着浓烟大量涌入,里头的獾子乱成了一锅粥。 转眼间,三个洞口分别有獾子往外冒。 杨枫和何老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抡起棒子。 这玩意儿跑得再快,也架不住有经验的猎人守株待兔。 一棒子一个当场削倒。 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打得半死不活。 更多的是被当场敲晕。 獾子看着傻了吧唧,实则凶猛得很。 一旦走投无路,它是真敢跟你拼命。 牙尖嘴利,前爪锋利程度,丝毫不亚于豺狼虎豹。 挨上一下足够你受的。 浓烟滚滚,三个洞口活像三根大烟囱似的往外冒烟。 何大驴守的洞口突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灰影蹿了出来。 见状,何大驴抡起木棒照着灰影就是一棒子。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狗獾被抽飞出去一米多远,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枫哥,我打着一个!” 何大驴兴奋地大喊。 “别喊,守着你的洞口!” 杨枫话音刚落,自己守的洞口也出了动静。 一只肥硕的狗獾探头探脑地往外钻,被烟熏得直咳嗽。 杨枫眼疾手快,一棒子削在脑袋上。 獾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趴窝了。 何老蔫那边更热闹。 洞口一下子钻出来两只。 老家伙经验老到,不慌不忙一棒子撂倒头一只。 第二只想往回缩。 被何老蔫一把揪住后腿从洞里拽了出来。 照着脑袋又是两下子。 “爹,你这手法真厉害啊!” 何大驴看得眼睛发直。 “学着点吧,小子子。” 何老蔫得意扬扬,把那只还在蹬腿的獾子拎起来掂了掂。 “这只少说十五六斤。” 烟熏了大概一刻钟,洞里渐渐没了动静。 杨枫让何大驴把砍来的粗树枝堵住两个洞口,只留一个,然后拿着手电筒往里照。 这一照不要紧。 里头还有四五只狗獾挤在角落,有的趴着直喘气。 有的还在徒劳地刨土想逃。 “大驴,拿铁锹给我。” 杨枫接过铁锹,几下就把洞口扩开。 不到五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只獾子。 第一卷 第144章 熬煮獾子油 “一只,两只,三只……枫哥,还有两只在喘气呢。” 忙活了好一阵,杨枫三人一共掏出来十二只獾子。 何老蔫踢了踢两只还在喘气的獾子,也不要工钱了。 就要这两只小的獾子。 打算拿回去养着,未来有需要的时候再取油。 随即,三人把死獾子装进麻袋,活的两只用绳子捆了嘴和爪子,扔进另一个袋子里。 “这一窝没白掏,十二只獾子少说能熬出十几斤油。” 何老蔫拍拍身上的土,说道:“刘瘸子要五斤獾子油,剩下的留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拿出去卖,我跟你说,狗獾玩意治烫伤冻伤,比啥药都好使。” 杨枫点点头。 有了这些獾子油,刘瘸子的人情算是还上了。 等他把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引荐过来,猪下水的路子就算打通了。 何大驴流着哈喇子说道:“枫哥,我爹说獾子肉炖着吃可香了,你吃过没?” “吃过,但是不能多吃。” 杨枫淡笑道:“这玩意滑肠子,前几次不能多吃。” “那啥时候能多吃啊?” 何大驴越听越来劲。 口水流了一地。 枫哥说好吃,指定贼好吃。 何老蔫瞪了儿子一眼:“吃多了拉得的找不着北,明天还想不想干活了。” 从中午到太阳偏西。 杨枫带着何家父子掏了四个獾子洞。 第一个洞十二只,第二个洞七只。 第三个洞少点,只有五只。 第四个洞又掏出来四只。 林林总总算下来,一共抓了二十八只獾子。 何大驴扛的三个大麻袋,压得这小子龇牙咧嘴。 愣是一路没撒手,就怕吃不上獾子肉。 “枫哥,歇会吧,走不动了。” 返回到山脚下,何大驴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坐在路边呼哧呼哧喘粗气。 何老蔫也累得不轻,掏出大前门抽了一根。 “枫子,咱们是不是掏得太狠了?我咋感觉浑身不舒服,不会是山神爷怪罪咱们了吧?” 何老蔫活动着老胳膊老腿,感觉腰子隐隐作痛。 “老何同志,你但凡少扯点犊子,身子骨都不会这么差。” 杨枫掏出自己的香烟点上一根。 白了白叫苦的何老蔫。 不用猜都知道。 老犊子昨晚又做了一宿的伸缩运动。 倒不是何老蔫好这口,主要是何大驴这个模样,担心没法传宗接代,断了老何家的香火。 儿子不行。 只能累他这个当爹的练小号。 “滚犊子,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正经点。” 何老蔫老脸通红。 一定又是何大驴通风报信。 “山神爷要怪罪,也先怪罪那些用炸药崩,用鸟枪轰的犊子,咱们掏獾子用的是土法子,一没毁窝二没绝种,凭啥怪咱们啊。” 杨枫伸着懒腰,仰望着天空的白云。 眼下已经是九月初,各队都忙着收粮食,交公粮。 也就杨枫几个油子,不指望公粮活着。 天天有闲工夫搞副业。 何大驴缓过劲儿来,凑过来问道:“枫哥,这么多獾子能熬多少油啊?” 杨枫默算了一下,随口说道:“肥的能出三四斤,瘦的也有两斤,估摸着咋地也得六七十斤油打底。” 獾子油可是硬通货,某些时候比钱好使。 卖不卖姑且另说。 往后走人情,换东西。 一瓶獾子油比什么都实在。 歇够了,三个人重新扛起麻袋回槐树屯。 “我的老天爷,儿子,你们这是掏了獾子窝了?” 刚一进院,刘秀莲就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紧随其后的几个女人也没想到。 杨枫能抓回来这么多獾子。 要知道。 这年月的獾子和老虎一样,基本是见到就没。 一来祸害庄稼地,发现就要弄死。 其次,獾子活动有规律。 不但老爷们喜欢掏獾子洞,女人也能凭借着技巧打獾子。 “娘,这才哪到哪啊,要不是拿不了了,山里獾子洞我都能给它一扫光。” 杨枫叼着烟,一副没啥出奇的淡然模样。 小手子出马。 还能让他空手而归? 丫丫探头探脑想往前凑,下一秒就被沈薇薇一把拽回来。 “别过去,那玩意儿咬人。” “没事,这些獾子都死了,活着的几只被老何同志带走了。” 杨枫抱起丫丫,一脸宠溺的摸着闺女的小脑袋,半开玩笑道:“丫丫,这些獾子都是爹给你攒的嫁妆,来,亲爹一口。” 闻言,丫丫用力亲了杨枫一口。 “爹,我不要嫁妆,我要吃獾子肉!” “行,等爹熬完了獾子肉,给你包肉馅饺子。” 放下怀里的闺女,杨枫笑眯眯说道:“三位前妻同志,开始吧。” “枫哥,獾子肉包饺子好吃吗?” 白青青撸胳膊挽袖子。 “贼好吃。” 不但白青青馋了,杨枫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好久没吃油渣饺子了。 正好,这次吃过瘾。 不吹牛逼。 獾子油渣包饺子,味道比起猪油饺子。 好吃了不只一倍。 没吃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味有多香。 猪油渣香是香,但是属于干香。 一旦吃多就会腻得慌。 獾子就不一样了。 它是杂食动物,主食是野果草根,虫子庄稼啥都吃。 熬出来的油渣除了油脂香,还带着一股子山野清香。 只有老吃家才能品出,其中甚至还带着点松子仁的香味。 细嚼慢咽,慢慢品。 又有点像炒过的野蘑菇。 总之,吃就对了。 随即,杨枫亲自操刀。 刀锋从獾子的后腿切入,沿獾子肚皮划开。 皮子扒下来用大粒盐搓一遍。 钉在木板上绷紧,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晾着。 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獾子皮的价值。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非凡。 沈薇薇烧水,柳惠玲磨刀,杨枫搬来充当床板的门板当案子。 剥蒜老妹白青青负责看孩子。 半夜,杨枫满头大汗的将獾子的板油和皮下肥膘剥离,切成小块扔进锅里。 熬獾子油不能急。 火大了油容易糊,严重影响药效。 必须用小火慢熬,迫使油渍慢慢渗出来。 第一锅油熬好,杨枫找来纱布把油渣滤干净,倒进早已备好的瓦罐。 獾子油放凉凝成膏膏状,外形与猪油相似。 用的时候挖一块抹在烫伤的地方。 效果比医院的烫伤膏好使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一卷 第145章 獾子油渣馅饺子 忙活到次日上午,二十八只獾子总算全部收拾完毕。 灶台旁边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瓦罐。 粗略计算这波獾子油,少说有七十斤。 至于说剩下的獾子肉,全部用来制作卤肉。 忙活了一天一夜。 是时候犒劳犒劳全家了。 没曾想。 杨枫才眯了一会,就被院子里欢声笑语吵醒。 好家伙。 三个媳妇比杨枫还能熬夜。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这是没睡啊,还是刚起来了?” 杨枫推门来到院子里,只见三女说说笑笑的分工合作。 老妹负责洗菜,柳惠玲手拿菜刀切着白菜。 沈薇薇…… 站在旁边看着。 “还不够怪你,非说什么獾子肉渣饺子比猪肉渣好吃一百倍,你闺女这就惦记上了,从昨晚问到现在,每隔半个钟头,就问啥时候能吃饺子,你就惯着吧。” 沈薇薇一脸幽怨。 都说穷养儿富养女。 自打杨枫浪子回头,宠的丫丫简直就要上了天。 每天兜里不是糖果,就是饼干。 给丫丫上学缝的小书包,成了丫丫的百宝囊。 里头装着小人书,玩具,喝的饮料。 别说是屯子里的头一号。 放在公社。 公社主人家的闺女,都不敢这么宠着。 走到哪,身边都会围着一群孩子。 杨枫撸起袖子点了一支烟,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的闺女,我不疼谁疼,咱们累死累活挣的那些钱,然后不也都是孩子的,早花晚花一个样,你就别抱怨了。” 身为女儿奴,闺女开心比啥都重要。 吃点喝点怎么了。 “大姐,你别光看着,丫丫可是你闺女,闺女想吃饺子了,你可不能光累我们两个干娘啊。” 白青青趁机打趣。 调侃沈薇薇跟着地主婆似的。 光看着,不干活。 “我做就我做,到时候饺子做好了,看你敢不吃。” 沈薇薇佯装生气的故意告诉杨枫,等一会拌馅料弄好,谁也别动手,她自己知道拌馅。 “大姐,你来真的?” 白青青身子一抖,以为沈薇薇真的要赌气,急忙说道:“枫哥,你可千万别让大姐动手拌馅,上次她做的那个疙瘩汤,我吃完半夜起来吐了三回。” 柳惠玲忍住笑,低头继续切菜。 真是个傻丫头。 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 沈薇薇抓起一根葱作势要打白青青,数落道:“死丫头你少胡说,那次是你自己吃坏了肚子,别赖我做的饭。” “我可没胡说!” 白青青主动往杨枫身后躲,吐着小舌头说道:“枫哥,你给评评理,疙瘩汤是不是硬得跟石子似的,咬都咬不动,而且汤还糊了,吃起来一股子焦味。” 杨枫嘴角抽了抽。 确实。 沈薇薇的厨艺,稍微有那么一点……一言难尽。 柳惠玲哭笑不得道:“青青,你就知足吧,疙瘩汤好歹是弄熟了,大姐上次煮的粥,米是米,水是水,我喝了两口才发现压根没熟。” “你们俩够了啊。” 沈薇薇把葱往盆里一扔,扭头朝着屋里走。 “我不做了还不行,我给丫丫穿衣服去!” 说完,沈薇薇红着脸往屋里跑。 身后传来白青青和柳惠玲肆无忌惮的笑声。 刘秀莲从外屋探出头来,说道:“面和好了,馅谁拌啊?” “娘,你放着我来。” 杨枫快步走进外屋地。 听到三个媳妇互相斗嘴,感情又比谁家都融洽,杨枫心里比吃了蜜糖都甜。 切身感受到,老人为啥总说家和万事兴。 母亲,闺女,三个媳妇其乐融融,不红脸,不藏着心思。 杨枫在外头再忙再累。 也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有奔头。 人嘛,就活一个情绪价值。 喊着柳惠玲将把切好的白菜端进来,杨枫使出全身力气挤压水分。 又将熬油剩下的獾子油渣一股脑倒进盆里。 撒上葱花姜末,细盐,酱油,花椒面。 手持筷子顺时针搅闲聊。 没过多久,油渣的香味混着白菜的清甜,勾引的杨枫直咽口水。 这时候,沈薇薇拉着丫丫从屋里出来。 看着心心念念的饺子正在做,丫丫高兴的冲过去抱着杨枫的大腿。 “爹,饺子啥时候好啊?” “小馋猫,帮爹擀皮儿好不好?” 杨枫笑问道。 “嗯呐。” 丫丫搬来小板凳正要伸手,柳惠玲开口道:“丫丫,你是不是忘了啥?” “饭前便后要洗手,二娘,丫丫这就去洗手。” 跑过去洗好了手,丫丫踩着小板凳,有模有样地拿起擀面杖擀皮。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开始包饺子。 刘秀莲擀皮儿飞快,一手转一手擀。 饺子皮像变戏法似的堆成了小山。 老二柳惠玲包饺子手法虽然不快,但是包的漂亮。 褶子整齐均匀,像是一个个月牙。 白青青包得快,形状和她大姐沈薇薇做饭一样。 一言难尽。 圆的扁的长的,啥形状都有。 “大姐,你这饺子下锅就成片汤了!” 白青青笑得前仰后合。 自己好歹包了个浑沦个,沈薇薇包的几个都成面饼了。 沈薇薇恼羞成怒道:“我就喜欢片汤,不行啊?” 丫丫举起一个饺子,笑盈盈的说道:“娘,你看,丫丫包的比你好看。” 此话一出,沈薇薇脸色红的没眼看。 二十多岁人,竟让孩子给比下去了。 柳惠玲抿嘴笑道:“丫丫,你娘那是故意包成那样的,这叫不拘一格,敢想敢干,体现了人定胜天的精神。” “对对对,敢想敢干。” 沈薇薇赶紧接话找台阶。 “哈哈哈……” 杨枫都快乐疯了。 啥玩意就人定胜天。 老二柳惠玲真不愧是民间知识分子,小嗑一套一套的。 “别笑了。” 沈薇薇抓起一把面粉想要扬,又舍不得这些粮食,气鼓鼓的瞪着杨枫。 刘秀莲看着这一幕,眼角笑出了泪花。 这个家越来越像样了。 三个媳妇纵然都和杨枫离婚了,又能有什么。 只要心在这个家。 复不复婚一点都不重要。 结婚了又咋样。 没瞅见老钱家两口子一夜之间,从两口子变成了仇人。 不多时,一颗颗饺子开始下锅。 等饺子煮好捞出来,白青青迫不及待夹了一个。 自己没吃,吹凉了送到丫丫嘴边。 “三娘,饺子真香!” 丫丫咬了一口,小眼睛高兴的直放光。 “枫子,手续下来了。” 一家人刚要吃饺子,张权闻着味进了屋。 第一卷 第146章 突击盖房:一人一天一块钱 不信鬼也不信神的杨枫,现在啥都信了。 真的。 人一旦走了好运,各种好事会接二连三地往你身上凑。 反之倒了大霉,喝口凉水都能塞牙。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饺子,张权拿着公社刚批下来的宅基地手续进了屋。 听到宅基地批下来了,刘秀莲几女再也顾不上吃饺子。 争相传阅着张权手里的公社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鉴于槐树屯生产大队社员杨枫,因家庭人口众多且从事集体副业需要,特批宅基地七分,准予兴建住房及必要的附属设施。” 望着文件下面鲜红的公社大印,刘秀莲的眼睛也红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白青青,柳惠玲,沈薇薇,也都呈现出属于她们自己的不可思议。 五百平米的宅基地。 说批就批下来了? 速度快到简直像是坐了大飞机。 几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文件上,杨枫自然也不例外。 一分钱一分货,周满山办事效率和人脉,也真不是吹的。 为了半个铁饭碗,老头算是不顾一切了。 张权盘腿坐在炕上,抱着丫丫吃饺子。 一连吃了好几个油渣大饺子,张权酒瘾犯了,大马金刀地说道:“枫子,还不赶紧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为了你这点事,我是屁颠屁颠跑到公社去文件,又一路跑回来报信,就为了让你家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青青,去仓房把我那瓶酒拿出来。” 张权急促道。 “我这就去!” 白青青动作麻利地下了炕,趿拉着鞋往仓房跑。 过了一会儿,白青青手里多了一瓶五粮液。 “我就知道你小子手里肯定有好酒!” 见到是五粮液,张权眼睛一亮。 没长喝茅台的命。 喝五粮液的运气还是有的。 “老嫂子,你也喝两盅,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宅基地批下来,这两天我就帮你们张罗人,尽快把地基挖起来。” 张权接过打开酒瓶,分别给刘秀莲,杨枫各倒了一盅。 刘秀莲端起酒盅,眼含着热泪道:“老张大哥,这段日子你没少帮衬我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说什么,我敬你一杯。” 说罢,刘秀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上。 “等房子盖好,我们家搬到一队,少不了麻烦你,我再敬你一杯。” “娘,您身子骨不好,不能再喝了,这杯酒我替您敬张队长。” 身为大媳妇,沈薇薇也拿出了老大的气魄,抢过酒盅两手托着,将白酒喝得点滴不剩。 白青青瞪大眼睛。 没想到大姐这么能喝。 “好了好了,第三杯我来敬张叔。” 杨枫举着酒盅,说道:“张叔,吃完这顿饭,咱们一块回一队,眼瞅着就要入冬了,能不能在明年开春住上新房子,就看最近两个月了。” “是这么个理。” 张权与杨枫碰了一杯。 亲自过来给老杨家送文件,除了让杨枫一家人早点知道好消息,张权还有几件事要和杨枫通通气。 “按咱们屯子的老规矩,主家请人盖房子要管酒管肉,富裕点的人家还要管烟,这事你是咋寻思的?” 杨枫想都不想道:“张叔,这事我是这么想的,我干着卤菜买卖,每天需要大量的肉,管饭倒是没啥,可是光有饭没有肉,咋的也说不过去,索性什么都不管了,一天一块钱,你看咋样?” “好家伙!” 张权倒吸一口凉气。 “过去地主家盖房子,也没你这么有魄力!” 杨枫是真敢说。 一天一块钱,要不要听听他说的是什么? 除去一队。 其他几个生产队的壮劳力,每天从早干到晚,累死累活,工分也才两三毛钱。 即便是一队。 对了,一队不靠工分过日子。 别的生产大队的富裕队,每天也就五毛钱工分,而且还要累个半死。 杨枫倒好。 一个人,一天一块钱! 大干特干两个月,就要支出六十块钱,十个人就是六百了。 “趁着人都在,你们也说说,杨枫的想法行不行?” 担心杨枫家里闹矛盾,张权没有马上表态,主动询问其他几女的意见。 沈薇薇咬了咬嘴唇看向婆婆。 刘秀莲犹豫了一阵,说道:“惠玲,你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你觉得呢?” 柳惠玲说道:“娘,我觉得可以,你想啊,赶在大雪降下来之前把宅基地,还有外头的东西弄好,少不得麻烦乡亲们忙前忙后。” “就按一天两顿饭来说,一顿粗粮,一顿细粮,还要有酒有肉有烟,这些算下来,也要好多钱,我看就别这么省了。” “成,就听枫子的,一个人一天一块钱!” 刘秀莲一拍大腿。 儿子能挣钱,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能给家里拖后腿。 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大事。 多花点钱也没啥。 “枫哥,咱们买了水泥,可还没买砖头,砖头咋弄啊?” 见没人问自己的意思,白青青开口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提醒杨枫盖房不是光有水泥就行的。 还要有砖头。 “嗨,这算什么事,张叔出个文,打着一队的旗号去砖场买,只要钱给够,还怕弄不到砖头,是不是啊,张队长?” 杨枫拿起酒瓶给张权倒了一盅。 张权斜着眼看杨枫,哭笑不得道:“你累傻小子呢?到底是一队盖房子,还是你们家盖房子?咋啥事都得我来出这个面?” “这不是吃人嘴短嘛,你吃了我家小半盘饺子,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杨枫嬉皮笑脸开着玩笑,举着酒杯和张权碰了一盅。 说归说,闹归闹。 盖房子的事情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等了这么久,终于把宅基地等下来了。 再磨蹭个十天半个月,工程就得挪到明年开春。 东北一入冬,土地就会坚硬如铁,一镐头下去最多崩出个白印。 现在是九月初。 每年十一月中旬,第一场雪就会降下来,有时还会提前。 挖宅基地是第一件事,之后还要砌墙,上瓦,盘炕,修火墙,上梁…… 每件事都要和时间赛跑。 杨枫等不了明年,三队住得太憋屈。 房子小不说。 每次有什么事还要折腾到一队,来来回回耽误不少时间。 匆忙吃完这顿饺子酒,杨枫连给张权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拉着老张同志下了炕。 启动铁驴子。 载着张权直奔一队的队部。 第一卷 第147章 房子盖得红红火火,响响亮亮 “啥玩意儿?!雇一百人,你小子要疯了!” 没过多久,一队的几个头头脑脑全都被喊来了。 按照公社体制,分别是公社,大队,生产队。 三级所有,生产队为主。 换言之。 大队有的班子,生产队也都有。 比如大队有会计,生产队也有核算员。 对内称呼生产队会计。 得知杨枫要雇一百人突击盖房子,一队会计杨大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但杨枫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本家,惊得瞠目结舌。 副队长王芳,两个小组长,还有被叫来一块商议事儿的高木匠,也都是相同表情。 刚算完两个月花销,杨枫又给张权上了一课。 一百人,一天就是一百块,一个月三千,两个月六千。 娘的。 全大队下属各生产队加在一起,都没这么多钱。 “枫子,你是真疯了,五十个人就差不多,弄一百多个人,有钱烧得慌啊?” 张权拍了拍桌子,让杨枫少扯犊子。 杨枫苦笑道:“张叔,正经事面前我啥时候扯过犊子?咱就说五十个人干活,确定能在第一场雪之前,将这么大的房子盖好?” 接着,杨枫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对于什么时候下第一场雪,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 常规时间是十一月中旬,但那是理想时间。 万一,月初就下雪呢? 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十天。 杨枫的宅基地面积是多大? 五百平米,七分地。 “大家再看看图上画的各个房屋,光是住人的正房就有六间,还有三间厢房,两间仓房,后面还要建几个屋,这么多的房子,五十个人才真是累傻小子呢。” “光是挖地基要用多少天,多少人手?挖完地基还得垒墙,前后左右四面院墙,这又要多少人?” “万一中间下雨停个三五天,时间就显得十分紧凑,就算大伙豁出命帮我干活,活干到十一月初,土地上冻地基还没有干透,明年开春房子就得开裂,投进去这么多钱,全他娘的打了水漂!” 杨枫看向高木匠,反问道:“高叔,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我说得没毛病吧?”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地看向高木匠。 高木匠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虽然杨枫搞得有点大,不过从干活角度来说,一百个人确实比五十个人更宽裕。 挖地基,搬砖运灰,挖石头,砌墙盘炕,方方面面的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就算是这样,一队也能把人给你凑出来,杨枫,你马上就是咱们一队的人了,为啥只给一队留五十个名额,剩下的五十个要给其他队?” 见高木匠点了头,杨大民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说起杨枫的肥水流了外人田。 一天一块钱,一队有大把壮劳力愿意挣这笔钱。 杨枫看向张权。 张全掏出一支新烟,用烟屁股上的火把新烟点着:“老杨,这事你还真得学学人家杨枫,这小子做得没毛病,一天一块钱,这事传出去多少人眼红?如果这块肥肉都让咱们一队吃了,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六队那些人该咋想?” 常言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但凡人家给杨枫使点损招,往地基里扔石头,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偷走点水泥,那不全都抓瞎了。 再者说了,张权的一队搞副业,小钱挣得红红火火,已经让不少生产队眼红。 “这事就这么定了,一队留五十个名额,剩下的五十个从其他生产队里招。” 雨露均沾不是啥高深的道理,当了快二十年生产队长,张权咋会不明白这里边的门道。 杨枫花重金从其他生产队请人帮忙盖房子。 即是杨枫卖出去的人情。 与此同时,一队也能跟着沾点光。 随后。 张权低头盯着桌上,杨枫临时画出来的草图。 真别说。 房子盖得真带派。 既有大瓦房,还有东西厢房和仓房,后面连偏厦都有。 啧啧啧,这他娘才叫人住的房子! 高木匠说道:“队长,曹德柱万一借着雇人的事情,抓咱们小辫子咋办?” “谁说雇人了?互助懂不懂,支援困难户盖房,帮助烈士遗属解决生活困难,曹德柱那老瘪犊子想抓老子的小辫子,下辈子都没这个可能。” 张权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不抓别人小辫子,别人就该烧高香了。 冲着图纸看了又看,张权丢下烟头,伸出两根手指冲杨枫晃了晃。 杨枫适时地给张权递了一根烟。 主动给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点火。 张权回头吩咐道:“就这么定了,红砖的事情,咱们生产队出文,那谁,老杨,这事你盯着点儿。” “成,我亲自去跑。” 杨大民点了点头。 “王芳,你回去统计一下家里日子困难,没有壮劳力的老娘们,给她们留下十个,不,十五个名额。” 不同于全部由男性构成的生产队班子,一队副队长是女人,同时还兼着一队的妇女队长。 张权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怪不得总觉得好像忘了点啥呢!” “张叔,你又忘啥了?” 杨枫下意识问道。 “鞭炮!” 张权一本正经道:“枫子,你先拿二三十块,我安排人去供销社,把里头的鞭炮全都给包圆了,你家盖房子是你家的事,但是房子建在一队,就是咱们一队的事情。” “这么大的房子,这么牛逼的排面,咋的也得放点鞭炮听听响动,让其他队瞧瞧,咱们一队过的是啥日子,就算是盖房子,也得盖得红红火火,响响亮亮!” 有什么队长,就有什么样的社员和干部。 对于张权的安排,除了杨枫感觉有点意外。 高木匠,两个小组长,杨大民,王芳都不觉得有什么。 干得好就是干得好,没必要遮遮掩掩。 其他队连汤都喝不上,只能怪他们没摊上个好队长。 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 咋就一队能每月吃好几顿肉,隔三岔五炖一锅细粮。 其他队眼巴巴地吃糠咽菜。 就拿雇人来说,别的生产队长听到下面社员要雇一百个人干活。 别说是答应,不把杨枫骂个狗血淋头,都算这个人讲究。 而在这里。 众人只觉得人数太多,没人觉得花钱雇人有什么不好。 有钱不花,捏在手里存在。 辛辛苦苦挣钱图个啥啊? 等着下崽啊! 第一卷 第148章 盖房筹备会 第二天上午,八点。 生产一队的男女社员。 包括老人和孩子,全部被召集到队部门口的空地上。 “乡亲们,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杨枫他们家转过年就会落户到咱们一队,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大家要互相帮衬帮衬。” 说是开会,张权一点开会的样子都没有。 乡亲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张权穿着往日干活的衣裳,手里叼着烟卷儿。 一边宣布着杨枫明年落户的事情。 另一边将盖房子的事情广而告之。 公社已经批了宅基地。 不多不少。 五百平米,整整七分地。 “杨枫,你小子越混越大发呀!五百平米的宅基地,这在咱们大队,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也不瞧瞧杨枫有多大能耐,要我说,别说五百,就算是一千,也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杨枫每次进山都是满载而归,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对于杨枫一家要搬来的事情,一队社员们早就有所耳闻。 算不上是什么大新闻。 至于宅基地的事情,同样传得沸沸扬扬。 屁大点的地方能有什么秘密,今天大队开完会,明天消息就能传遍全队的角角落落。 “乡亲们,以后承蒙大家多多照顾了。” 杨枫满脸堆笑地向众人拱手。 趁着这个机会,张权宣布了盖房子的人手安排。 “一共需要一百名壮劳力,其中五十名一队出,互帮互助突击盖房,名字叫互助组,每天一块钱补助!” “一块钱?杨枫,你不会是拿大伙闹笑话吧?” 听到每天一块钱,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杨枫。 张权说道:“闹什么笑话,你们不相信杨枫,还不相信队里干部?昨天已经商量好了,一天一块钱,半个月一结,有毛病没有?” “那能有啥毛病啊?算我一个!” 前排一大群壮劳力纷纷举手。 一个壮劳力干一天满工分,年底结算下来,一天也才四五毛钱。 即便帮忙盖房子不是什么轻松活。 但也别忘了,乡下人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力气。 每天下地干活是出大力,盖房子同样是出大力。 后者比前者能多挣两倍多,傻子才不会算这笔账。 转眼间。 现场的男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手给举起来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乡亲们先静一静,具体的章程,杨会计和张队长已经商量好了……” 话还没说完,张权扯着大嗓门吼道:“乱哄哄地像什么样子!五十个名额数量有限,身体不好,手脚不干净,全都给我一边凉快去!” “其中有一部分名额是留给家庭困难的女社员,挺大的老爷们,别跟女人抢活干。” 身为一队主心骨,队内的乡亲们都是什么人,张权心里有一笔清楚的账。 一句话,就将不合格的人赶到一边去。 既然要干,就得好好干。 同时,张权又把高木匠叫了过来,说道:“整个一队数高木匠的活最好,年轻时经常给人盖房子,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高木匠担任掌尺,听好了,干活的时候谁都别偷奸耍滑!” “枫子已经是咱们一队的人了,要是让我发现有谁偷奸耍滑,手脚不干净,别怪我收拾他!” 即使张权话说得难听,社员们也没有一个人生气。 老张同志当了快二十年的生产队长,威望老高了。 一队在张权的带领下,基本没有饿过肚子。 别的生产队吃糠咽菜,一队起码能混个囫囵饭 而且张权最护犊子。 一队甭管出了什么大事小情,张权保准第一个站出来护短。 有张权给杨枫的站台。 没有被选上的社员,心中也没有任何不满。 论起公道。 全大队的生产队长,包括大队长和大队支书全都叫出来。 也没有张权公道。 坐在前面的一名社员说道:“队长,咱们队的人没二话,您让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可是其他队的人来干活,要是不服管教咋办?” “还能咋办?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张权想都不想地说道:“每天一块钱,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们都给我盯着点,如果其他队有人偷奸耍滑,立刻告诉我,或者告诉杨枫,高木匠。” “谁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能挣就挣,不能挣就滚蛋。”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张权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这是互助,互帮互助,支援困难户的集体活动,不是雇工,更不是剥削,嘴上都给我留个把门的,要是敢去外边乱说,说杨枫雇人干活,不但是破坏杨枫的名誉,更是破坏集体的名誉,懂不懂?” “懂!” 众人齐声应诺。 不多时,张权和杨枫一块去了大队部。 借用大队部的电喇叭,将请人帮忙的消息传递到了其他生产队。 整个下午,一队队部就没有消停过。 都是死乞白赖,参加互帮互助的其他队社员。 “好家伙,那帮人差点没把咱们给吃了。” “没法子,大伙穷怕了,眼瞅着还有三个来月就要过年,谁不想多攒点钱买点粮食,过个好年。” 晚上,队部灯火通明。 杨枫,张权,王芳,何老蔫,杨大民几个人继续开小会。 人手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经过一下午的精挑细选,一百人全部登记在册。 之所以继续开会,与计划经济时期的一个重要问题息息相关。 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 这年月缺的不光是粮食和肉。 但凡生产资料,无一不缺。 杨枫以一队的名义,联系县砖厂订购砖头。 订购是一回事,批复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句话。 砖头数量有限。 除了砖头,还缺一样东西。 沙子。 “沙子这有什么可讨论的,咱们河边有的是沙子,去那边挖呗。” 何老蔫弹了弹烟灰。 不觉得这些事有啥难。 “老登你说得轻巧,这年月啥东西都是公家的,你以为那条河是你家开的,说挖沙子就能挖沙子。” 张权白了何老蔫一眼,说道:“枫子,你再拿五十块钱,我去给你跑跑。” “公社不是号召疏通河道,防洪抗旱吗,找人帮忙说几句好话,将咱们筛沙子说成是治理河道,把河滩里的石头烂树杈都拣出来,就说支援水利建设顺便备料,谁还能挑刺。” 第一卷 第149章 砖头不够就用土坯来凑 张权的办法一条一条,全都卡在了政策边缘。 王芳有些担忧地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都九月份了,下河筛沙万一冻出个好歹,算工伤还是算生病?” 全队都知道张权与曹德柱不对付,要是为了盖房冻病几个人,曹德柱那帮人就能给张权扣上不顾社员死活的帽子。 “不用全下水,安排信得过的人下水就行。” 杨枫看向何老蔫,笑着说道:“叔,您带着大驴,还有几个会水的后生站在浅水区,拿铁锹往岸上甩沙子,水只到膝盖,站半个小时就上来烤换人。” “到时候,我再额外给每天两毛钱的辛苦钱,你看咋样?” “没毛病。” 何老蔫连连点头。 九月初的河水算不得有多冷,年轻人扛得住。 “那筛出来的沙子咋整?” 王芳盘算劳动力分配,总不能堆河滩上吧。 河边潮气大,回头全黏成一团了。 “运回来晒,晒干了还得分堆,细砂砌墙粗砂抹面,千万不能搞混了。” 张权一锤定音。 这点玩意没啥难得。 当初他家盖房子,就是这么弄的。 就在宅基地边上找个背风朝阳的地存放,底下垫秫秸席子,上头搭草帘子。 就按码砖垛的法子来。 晴天掀开晒,雨天盖上防止雨淋。 王芳随后又说道:“既然这样,我看就不用壮劳力,让那些半大小子干帮忙,我安排一部分妇女在岸上负责筛,男的在水里捞,半大小子在岸上晒,这样就两不耽误了。” 说着,王芳瞥了一眼杨枫,心里打起小算盘。 这活不算在一天一块的工钱里,可以跟杨枫要别的补助。 比如。 给筛沙的妇女每天多发两毛钱。 “那就这么定了。” 高木匠关心的是技术细节,说道:“细沙得过了筛眼,粗沙也得比黄豆大不能糊弄,砂浆配比我亲自掌勺,一把水泥三把沙。” “娘的,就你小子把盖房子这事搞得这么大,五百多平方米,用的东西说出来就让人头大。” 张权蹲在凳子上吐槽。 杨枫盖房子跟旧社会地主家盖大院似的。 又要大,又要气派。 也不想想这年月的建筑材料,每样的获取难度都堪比九九八十一难。 王芳抿嘴笑了笑,故意拆台道:“队长,谁不知道你和杨枫是哥们,他的事儿,再难你不也得办吗?” “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这不正说着吗?” 张权跟杨枫要了根烟,继续说道:“除了沙子,还有几件事,砖头只批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砖头,咋弄?” 听到这个问题,何老蔫不假思索道:“还能咋弄,就地取材呗。” 闻言,杨枫也跟着点头。 即便是重生之人,许多问题还是绕不开。 物资申请意味着,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高木匠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翻开一页说道:“下午我算了算,盖房子需要的砖头还差两万多块,杨枫,你家的四面墙,隔断,厢房,这些地方全都得用砖,你看这样行不行?” “房子的前脸,承重墙,咱们用红砖,里头的隔断,后墙,耳房,用土坯对付,外边再挂一层砖皮,不但砖头能省一半,到了冬天也不见得比纯砖的房子冷多少。” 杨枫笑呵呵道:“高叔,咱俩想到一块去了,你就算不说,我也得说,砖头不够就用土坯来凑,麻烦你给合计合计,补上这些砖需要多少土坯?” “我约莫着大概需要三四千块。” 高木匠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土坯里头得掺麦秆,黏土,这是个精细的活,可不能马虎” “这活交给我们妇女组。” 不等杨枫搭话,副队长兼副队长王芳大包大揽。 一口气将打土坯的活给妇女组包了下来。 打土坯,脱坯讲究个灵巧。 老爷们干活毛手毛脚,女人干活比男人更精细。 王芳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得给妇女组配几个壮劳力,脱坯没事,可是和泥搬运都是力气活。” 杨枫不假思索道:“这还说啥了,王婶,我安排六个人配合妇女组打土坯,你看咋样?” “那就没问题了。” 王芳这边没问题,何老蔫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烧头也需要人,起码要四五十人。” 烧石头不但是累活,更是个麻烦活。 张权明白何老蔫的意思,盖房可不能只有砖,泥,木头,水和沙子。 还需要石头。 要说石头,山里有的是。 当地人盖房子经常用一种传统的方式获取石料。 火烧石。 用火将石头烧透,让它自己裂开。 高木匠合上本本,又想起一档子事,说道:“光说砖和土坯了,房顶材料你想过没有,瓦从哪弄啊?还有石灰,这东西也得提前去窑上订,现用现抓可来不及。” 张权一拍大腿说道:“娘的,我就说忘了点啥,枫子,这些都得提前跑,瓦我去砖厂给你问问,还有石灰,队上去给你定两吨,钱的你出,还有那个木头,你尽快联系一下周卫国。” 杨枫点点头,说道:“木材的事情我心里有数,瓦和石灰就拜托你了,多少钱到时候一块儿算。” 高木匠又补了一句:“草帘子也得预备几十个,万一赶上连阴雨,墙没干透就上冻,明年开春准裂。” “也包在我们妇女组身上了。” 王芳再次给女同志们揽了一笔买卖。 张权乐呵呵地打趣道:“老王,你这是闻着钱味了。” “发展副业也不光是你们男同志的事情,妇女能顶半边天。” 王芳也不藏着掖着。 杨枫出钱收,妇女们挣个零花钱。 两全其美。 草帘子这活太简单了。 原料当地有的是,无非是苇子,稻草,高粱秆。 而且技术门槛低,农村妇女人人都会编。 分散到各家各户晚上干,简直是给妇女队量身定做的副业。 杨枫笑道:“王婶,您这脑瓜子转得可真快,成,就按您说的,草帘子妇女组帮我张罗,多少钱你说个数。” 王芳看向高木匠,随口说道:“钱不钱的回头再算,老高,你先说要多大的,具体要多少?” 第一卷 第150章 正式开工盖房 高木匠想了想,说道:“按五百平米的房子算,地基挖完要盖墙头,墙砌起来要苫水泥,前后怎么也得四五十个,先照着五十预备。” 王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妇女们分分工,一个礼拜就能编完。 “枫子,一个给你算三毛钱,行不?” 杨枫想都没想地说道:“五毛,不能让女同志们白忙活。” “哎哟喂,杨大财主这是撒钱呢,成,我替咱们一队家庭困难的妇女们谢谢你了。” 王芳笑得合不拢嘴。 五毛一个,五十就是二十五块。 妇女们干几天活,挣个块八毛的。 咋地也比啥也没有强。 张权啧啧说道:“枫子,你这花钱如流水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三毛就不少了,你非给人加到五毛。” 杨枫嘿嘿一笑道:“张叔,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大伙挣的是辛苦钱,我多掏两毛,妇女们心里热乎干活也上心,人情往来,不差这点钱。” “再说了,草帘子要是编得不结实,一场雨淋塌了墙,我损失的可不止这十块八块。” 有一说一。 王芳这位副队长兼妇女队长,也的确是个人物。 一队能富起来,靠的就是她这种见缝插针,懂得抓钱的脑瓜子。 杨枫需要草帘子,王芳立刻接了下来。 王芳承诺道:“枫子,你放心,我亲自盯着编,保准全都结结实实,要是有一个出现问题,你拿我试问。” 高木匠插话说道:“草帘子有着落了,石灰和瓦也得抓紧。” 商议了快两个小时,盖房的各项问题,算是得到了基本解决。 “儿啊,都商量好了?” 后半夜,杨枫筋疲力尽地进了院。 本该睡下的几女谁都没有休息,就等着杨枫回来打听消息。 进了正屋,杨枫打着哈欠道:“都商量好了,各种材料,一队那边都能帮咱们解决,唉,这下子人情欠得海了去了。” 刘秀莲不无感慨地点了点头。 也不怪杨枫坚持要从三队转到一队。 单从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一队有多好。 群策群力。 一块帮杨枫想办法。 换成别的生产队,人家才不管你能不能盖好房子呢。 沈薇薇犹豫片刻,说道:“明天乡亲们过来干活,真的一点饭都不管?” “我倒是想管,你也不算算,一百口人每天得吃多少粮食多少肉?” 杨枫倒是不差这点钱。 问题是粮食和肉都不好弄。 他当然也知道,不管饭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可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 管个一两天还行。 六十天,每天两顿饭。 粮食可以用粗粮代替,肉呢? 即便杨枫有三头六臂,天天进山打猎,也做不到每天供应一百个人的一日两餐。 还是给钱实在。 想咋用就咋用。 杨枫揉着眼圈说道:“好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起早,张权非得说干活之前放炮庆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盖房子。” “那你早点休息吧。” 听到这话,刘秀莲连忙让杨枫回屋睡觉。 这几天,杨枫属实是累坏了。 睡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杨枫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没想到,三个媳妇和母亲比杨枫起得还早。 “走了。” 杨枫抱起一脸不情愿的闺女,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往一队那边走。 “噼里啪啦……” 清晨五点钟,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打破了槐树屯的宁静。 天还没亮,一百名帮工全部来到宅基地干活。 “人比人真是不能比,瞧瞧老杨家选的宅基地多敞亮。” “可不是咋的?背风朝阳,开春化雪都不怕存水。” “你们看看那是啥玩意儿,正经的洋灰。” 张权带着一队干部忙活着放炮庆祝,安排今天的活计,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比干活的人都多。 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宅基地附近。 不说别的。 就说杨枫搞到的水泥。 这年头,水泥跟宝贝疙瘩似的。 大队盖房子,都不见用水泥。 路子野到这种程度,别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木匠找到了刘秀莲。 “大妹子,咱商量商量朝向,按枫子画的图,正房朝南偏东,晌午日头能直接照进来,烧炕还省柴火,西山墙我觉得应该再厚实一些,加两层土坯咋样?” “高师傅,你是咱们大队数一数二的行家里手,你咋说就咋弄。” 刘秀莲是个妇道人家,不懂得这些门门道道。 只知道凡事有杨枫操持。 以后得房子肯定冻不着人。 “唉,枫子呢?” 高木匠抬头张望,附近只有刘秀莲和她的三个前儿媳妇。 刘慧玲指着远处说道:“杨枫去后面了,高师傅,你找他有啥事吗?” 高木匠随口说道:“也没啥事儿,就是商议商议怎么安排人手。” 宅基地后面。 杨枫来回溜达着,双眼一直盯着地面。 跟在杨枫身后的何家父子一脸疑惑。 “枫哥,你围着这地儿转个没完,地下有啥呀?不会是有金疙瘩吧?” 何大驴问道。 “老蔫叔,你说是不是应该在这边,再挖两个大一点的地窖?” “前面不都有地窖了吗?你咋还要再挖两个呢?” 何老蔫不解道。 “没啥。” 杨枫摇了摇头。 为什么寻思着挖地窖,肯定不是想多存一些柴米油盐,瓜果蔬菜。 身为重生者,杨枫比谁都清楚未来的社会走向。 现如今,一大堆在他人看来没用的东西,未来几年十几年里,价值将会突飞猛进。 比如黄金,首饰,古董。 能够捡漏发财的机会,杨枫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如何储存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由于毗邻大山的缘故,大队各家各户最常见的入侵者除了耗子,还有黄皮子。 挖两个地窖用来储存金银首饰,古董字画。 既能确保它们不被蛇虫鼠蚁啃咬,还能避免被有心人留意。 想到这里。 杨枫决定修改一下设计方案。 多挖两个地窖。 “大驴,你去把高木匠叫过来,老蔫叔,你也别跟着我晃悠了,该忙啥忙啥去。” “我说你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没人搭理你了,你自己瞎溜达吧。” 说了几句,何老蔫离开现场。 第一卷 第151章 公社来的王主任 又过了一会儿,何大驴将高木匠拉了过来。 得知杨枫要多挖掘两个地窖,高木匠哭笑不得道:“这地方靠近食池塘,你就不怕里头东西返潮啊?” 杨枫笑呵呵地说道:“就因为担心里头的东西返潮,所以才请你帮忙想想办法。” “你可真能给人出难题,这样吧,晚上我和大伙商量商量,看看怎么给你挖个不返潮的地窖。” 毕竟是拿人手短。 其他人一天一块钱,杨枫给高木匠开的是每天三块钱。 一个人顶得上三个人。 主家想挖地窖,高木匠还能说啥? 再难也得给杨枫办了。 不多时,日头爬到头顶,时间也来到了晌午。 壮劳力们三三两两散坐在土坡下,草垛旁,掏出自带的干粮吃起午饭。 外队人吃的是自己带的玉米饼子和窝头,就着咸菜疙瘩。 一口饼子一口咸菜,噎得直抻脖子。 反观一队这边,早早支起了一个临时灶台。 上头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炖着白菜土豆,里头还飘着几片肥肉。 高木匠,杨大民,何老蔫,还有一队的几个骨干围着灶台蹲着。 手里捧着搪瓷缸子,里头是热乎乎的白菜汤。 张权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赶紧吃,晌午管这一顿是队里的心意,晚上各回各家,咱这互助组不包晚饭!” 这话是说给外队人听的,更是立规矩。 王芳端着个碗,里头是白菜炖土豆,招呼着几个家里困难的妇女多吃点。 将母亲和三个媳妇送回家,杨枫径直来到灶台边,抓了个二合面馒头就啃,就着白菜汤往下咽。 张权故意显摆一队的富裕,除了要在其他队面前立威。 更要让外队的人知道,跟着一队干活有肉吃。 一旦耍滑偷懒,连汤都喝不上。 杨枫握着一天一块的分配权,让这百十号人为了半个月后的那十五块钱,把房子盖得漂漂亮亮。 “杨枫,你过来看看。” 没过多久,杨枫听到了高木匠的喊声。 杨枫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说道:“来了。” “杨枫,老子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远处草垛后头,曹援越目光死死盯着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 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腮帮子。 那是前几天,被周卫国打的地方。 隔天。 杨枫带着何大驴去了山脚下。 不怪张权说杨枫能折腾。 屯子里的人盖房子,有什么用什么,能对付就对付。 杨枫盖房子一点都不肯凑合。 几十号人此时忙得热火朝天。 点起一堆堆火,用火烘烤石头。 等到石头被烤得差不多了,大伙会不断地往石头上浇水,通过热胀冷缩的方式将石头炸开。 再使用工具一点一点地将炸开的石头撬下来。 缺少机械的年代里,所有的活都需要手工操作。 盖房子自然也不例外。 “枫子,队部来了辆吉普车,下来一个穿四个兜的干部,说是公社的王主任!” 就在这时,杨大民气喘吁吁地找到杨枫。 “公社王主任,咱们公社主任不是姓牛吗?” 杨枫闻言一愣。 “我说错了,是公社国营饭店主任。” 杨大民上气不接下气地招呼杨枫,赶紧过去瞧瞧。 大队张权一大早,去了外头给杨枫联系石灰和瓦片。 副队长王芳带着妇女组去了河边。 干部下来,杨大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哦,是他来了。” 猛地听到王主任三个字,杨枫真就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王跃进这虎逼来了。 一队队部。 王跃进背着手在屋里转圈,中山装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的白衬衫。 脚上的三接头皮鞋擦得锃亮。 见杨枫进来,王跃进故意板起脸说道:“杨枫同志,见到领导也不问声好?” 杨枫差点没笑出声。 “王主任吉祥,行了吧?” 杨枫笑哈哈地打趣王跃进猪鼻子插大葱,装外国大象。 王跃进绷了没三秒,扑哧一声乐了,一巴掌拍在杨枫背上:“枫哥,瞧见没有,哥们现在是东风饭店主任了,正主任,一把手。” 说着,王跃进下巴抬得老高,等着杨枫送上好听话。 杨枫刚要接话,何大驴探进个大脑袋。 看见王跃进,何大驴眼睛一亮道:“虎逼,你咋来了?” “滚犊子。” 王跃进撇了撇嘴,说道:“叫我王主任。” “主任个六啊。” 何大驴可不惯着他。 当场说起王跃进被熊瞎子吓尿裤子的事情。 杨枫笑着递了一支烟,说道:“跃进,你这步跨得够快的,以后得叫你王领导了。” “别别别,叫我跃进就行了。” 王跃进接过香烟,说道:“枫哥,咱俩谁跟谁,私底下还叫我跃进,我也是刚接到任命,还没正式上任,听说你家盖了房子,顺便看看你这房子盖得咋样。” 紧接着,王跃进背着手往外走,何大驴屁颠屁颠跟着。 到了工地,王跃进一眼看到墙上歪歪扭扭的草图。 “我滴个乖乖。” 王跃进凑近观瞧,忍不住说道:“枫哥,这是你家的房屋草图?这特么比当年地主老财家的大院还排场……” 意识到说错话了,王跃进赶紧捂住嘴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枫哥,我要是结婚,你给我也盖一个这样的,成不?” 杨枫闻言一愣,说道:“你要结婚?” “快了快了。” 王跃进眼睛继续盯着房屋草图,随口说道:“我爹正给我张罗呢,到时候,材料我给你想办法,砖,水泥,木料,我都有路子,你就给我照着这个盖,三进三出的大房子,再给我修个地龙。” 何大驴突然插嘴说道:“地龙是啥?是龙吗,能骑不?” 王跃进和杨枫都愣了。 随即,王跃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巴掌拍在何大驴背上。 “大驴啊大驴,地龙不是龙是烟道,你个大傻子。” 何大驴挠挠头,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枫哥,实话给您说吧,我马上要当饭店主任了心里没底,饭店里老的少的,关系户一堆,我怕镇不住场子给我爸丢脸,你点子多,给我支个招呗。” 王跃进赔着笑脸,嘀嘀咕咕说明来意。 第一卷 第152章 犯了大忌 “枫哥,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下来不是来遛达的,是来找你帮忙的,你们公社那帮牛鬼蛇神简直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跃进从最开始的嘀嘀咕咕,随即变成骂骂咧咧。 不下来不知道。 一个小小的国营饭店,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早知如此,打死王跃进都不接这个苦差事。 当初也怪自己,非说他能够独当一面。 自诩中专毕业高才生,管理一家公社国营饭店不在话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干出一番成绩。 现在可好。 一张大脸被人家打得啪啪作响。 看得出来,王跃进的确气得不行。 骂人的同时眼睛都红了。 杨枫拍拍王跃进的肩膀,适时地递上一根香烟。 何大驴盯着王跃进发红的眼眶,撇了撇嘴说道:“王跃进,你咋跟个老娘们似的,话还没说两句,猫尿都快掉下来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去削他!” “还能有谁,东风饭店的那帮瘪犊子!” 王跃进叼着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嘟嘟囔囔道:“枫哥,你是没看到,东风饭店那帮老梆子合起伙来欺负人,再怎么说,我爸也是县粮食局的局长,我妈是县妇联的一把手,我不求他们客客气气地对我,咋的也得礼让三分吧。” “前几天我过去了解工作,好家伙,一群人给我怼得一点面子都不留,我现在想起来肺都疼。” “他们咋怼你了?” 何大驴好奇道。 “老子堂堂国营饭店的一把手,说话还没有饭店里的服务员好使,大驴,换成是你,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咱爷们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紧接着,王跃进有一个算一个的拉清单。 东风饭店从服务员,一直到会计。 全都被王跃进列到了瘪犊子名单中。 排名第一的是国营饭店的库管老赵。 仗着是公社徐副主任的连襟,不但不肯交出库房钥匙。 就连王跃进提出进饭店仓库盘点,老赵都是七个不情愿,八个不答应。 说出的话更是难听至极。 说什么饭店仓库里的物资全都是有数的。 王跃进还没上任,不算饭店的正式职工。 就这么进去检查。 万一缺点啥少点啥,老赵交代不清楚。 “枫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是没上任,可距离上任也没几天了,提前过去盘点一下这有啥毛病?到了他嘴里,好像我手脚不干净似的,进去一趟里边就得丢东西!” 王跃进咬牙切齿道:“我正要怼他,老瘪犊子又把徐副主任搬了出来,分明就是看我年轻,故意拿他连襟来压我!” 这还没算完。 王跃进第二个吐槽的是国营饭店的采购员老柳。 同样有背景,同样不拿王跃进当人。 老赵的连襟是公社的副主任,而老柳的小舅子是公社供销社的主任。 三十多岁,尖嘴猴腮。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跃进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道:“不让我盘点库房,我提出看看饭店这些年的账目。张会计倒是把账本给我看了,他娘的,上面猪肉采购价,你猜多少钱?” “应该是一块钱以上吧。” 杨枫淡淡地说道。 “一块一三毛钱!” 王跃进没好气道。 “连几岁的孩子都知道,一斤五花肉对外销售价是八毛钱,而这是对外销售价,国营饭店从肉联厂采购猪肉,价格只会比八毛钱更低,多出来的六七毛钱去哪了,刘会计是说正常损耗,还让我少打听财务上的事儿。” “说到后面,又一次拿徐副主任来压我!” 何大驴冷不丁地插话说道:“既然国营饭店里都是牛鬼蛇神,你还在这儿待着干啥,回家待着呗,反正你爹你娘又饿不死你!” “你闭嘴!” 王跃进瞪了一眼何大驴,不忿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跟我爸赌着一口气,一定要干出点名堂,要是现在就回去,我就真没有脸见人了,而且……” 讲到这,王跃进欲言又止。 一脸纠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杨枫见状似笑非笑道:“担心自己没干出啥名堂,灰溜溜地回县城,你爹你娘给你找的对象瞧不起你吧?我没猜错的话,她也是干部子弟吧?” 闻听此言,王跃进悻悻地点了点头。 换成以前。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王跃进要么大闹一场,之后当他的甩手掌柜。 不干就不干了。 就像何大驴说的。 王胜利是县粮食局长,母亲管着全县的妇女工作。 回家待着也没啥丢人的。 偏偏,家里给他介绍的对象,打断了王跃进一贯的作风。 女方长得贼好看,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家庭也与王家门当户对。 王跃进他爸是粮食局长,哪个公社能吃饱饭,哪个公社今年的粮食会出问题,全在王胜利一句话。 王家相中的亲家姓刘,负责全县工业工作。 身份是县工业办公室主任。 王跃进不想失去这门亲事,又斗不过拧成一股绳的饭店关系户。 思来想去,王跃进想到了杨枫。 杨枫平静地说道:“跃进,别怪枫我说你,你刚过去就犯了一个大忌,把他们都逼到一起了。” “我犯什么大忌?” 王跃进一脸茫然。 杨枫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道:“还没有上任就急不可待地过去展现存在感,又是盘点仓库,又是查账,或许你是想尽快地熟悉工作,在东风饭店干出一番名堂。” “可是在别人眼里,你盘点库存清查账目,更像是准备揪他们的小辫子,抓住一些人的把柄,你一下子把两件事全给干了,这帮人不拧成一股绳排挤你,他们还会怎么做?” “是这么回事吗?” 王跃进挠了挠头。 不听不知道。 自己真没有往这方面想。 杨枫继续说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自己都说了,东风饭店连服务员都是关系户,有一个算一个还都是桦树公社的坐地户。” “他们的三亲六故不是公社副主任,就是供销社主任,最次也是公社办事员,再说说你,县里粮食局长的公子不假,可这些关系户端的是铁饭碗,县官不如现管,这话你仔细寻思寻思,你把的粮袋子对他们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跃进,枫子说得没毛病,你确实犯了大忌。” 说话间,张权从外边进来。 第一卷 第153章 改变进货渠道 王跃进无精打采地说道:“张叔,你啥时候过来的?” “过来有一会儿了,听你们在里边说得激动,我就没有进来。” 张权接过杨枫递来的香烟。 对于王跃进这个人,张权和杨枫看法相同。 人品不算坏,就是脑袋缺根弦。 性格虎了吧唧的,干啥都咋咋呼呼没个章法。 换作杨枫。 不说把那帮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也绝对不会被这群人排挤到,自己气得快掉眼泪的地步。 何大驴在旁边说道:“干爹,我咋听不明白呢?王跃进是饭店一把手,查这查那有啥毛病吗?” “大驴,你要是能明白这些事,你爹就不用天天着急上火给你弄个弟弟了,说不准明天就会大摆宴席,放鞭炮庆祝你小子开窍了。” 张权半开玩笑地挥手,示意何大驴出去守着。 打发走何大驴,张权说道:“跃进,别怪叔说话难听,一朝天子一朝臣,干啥事都得讲究个方式方法,就像枫子说的,你爹管全县人的饭碗,唯独管不到这些铁饭碗,他们干多干少,怎么干,每个月开的都是这点钱。” “那我该咋办?” 王跃进无可奈何地蹲在地上。 张权看了一眼杨枫,杨枫说道:“换个方法干,他们扔他们的原子弹,咱打咱的手榴弹。” “啥意思?” 王跃进抬头问道。 “就是换个打法,不在他们画的一亩三分地,跟他们争权夺利。” 杨枫蹲在王跃进身边,和颜悦色地帮他拆解问题所在。 别说杨枫。 随便找个生产队长,大队干部,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哪有一上任,就把手伸到要害部门的道理。 如果一把手是从底下升上来的,直接大权独揽没毛病。 一来根深蒂固,二来是地头蛇,咋干都行。 王跃进是怎么上来的? 直接从县里空降下来的。 “跃进,你自己想想,他们在东风饭店干了多少年?起码十年以上,挣的油水到底有多少,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无论你有没有争夺仓库控制权,查验账本的心思,他们都会把你往坏的方向去想。” “里边的门道盘根错节,不是你能玩得转的,你或许会说,找你爹找你娘,把这些人调走,兄弟别忘了,他们是公社的人,不是县里的铁饭碗,想要调人需要公社主任或是副主任签字,那个姓徐的坐在副主任的位置上,你说他能签字吗?” 张权踢了踢杨枫,似笑非笑地说道:“行了枫子,别在这抖书包了,没看跃进急得都快哭了吗,有招就赶紧说吧。” 杨枫站起来说道:“跃进,咱们应该重起炉灶另开张,响应上级的号召,进行多种经营,以支援国家建设的名义,改良饭店现有的饭菜。” 此话一出,不但王跃进愣住了。 张权也被杨枫的这一句话绕了进去。 下一刻,张权眼神一变,脱口而出道:“枫子,你说的是改变进货渠道?” 杨枫冲着张权笑了笑。 不愧是老伙计,老搭档。 自己刚说完,张权马上悟出其中的意思。 王跃进茫然道:“枫哥,张叔,饭店的进货渠道怎么改呀?” “不从肉联厂定肉,从别的地方买肉。” 杨枫将王跃进从地上搀扶起来,又把王跃进按在椅子上。 “等你正式上任以后,以东风饭店的名义,跟张叔的一队签个订购协议,向一队收购各种野味,把山货做成特色菜,用来招待上级检查,兄弟公社交流。” “至于名义嘛,就说是工农协作,减少国家统购压力,响应号召自力更生,几面大旗举起来,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绕过统购统销来一队收东西,这能行吗?” 王跃进大惊失色。 杨枫说道:“说白了,你这个国营饭店的一把手已经被人架空,管人的权力,管钱的权力,管账的权力都在别人手里,既然如此,你就别去争这三项权力,跳开统购统销,向一队订购各种山货。” “饭菜价格可以高一些,毕竟,一分钱一分货,等到利润上去了,这些钱用作年底分红,其他人得了好处,是听你的还是听那几位的?老赵,老刘他们想分这杯羹,就得过来求你。” 杨枫的办法说起来毫不复杂,重新订了一套采购手续。 这年月,国营餐饮部门采购食材,全部都是统购统销。 而以王跃进这个身份而言。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跳开统购统销政策。 停止向县肉联厂订货,转而向公社下属的生产队订肉。 一定基础上拓宽饭菜的种类。 将饭店的菜品从以前的老几样,变成十几样。 “枫哥,这里头有个事啊。” 王跃进用不太灵光的脑子,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就算我按照你的建议去做,底下人跟我不是一条心,万一阳奉阴违,故意使绊子怎么办?” “跃进,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马上就抓住了这件事情的关键,他们不是万一会使绊子,而是一定会使绊子,所以就要用第二手了。” 杨枫弹了弹烟灰。 忽悠这孩子,杨枫都有些于心不忍。 太没有难度了。 “这个时候,你需要安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帮你盯着那些人,谁敢使绊子,就把它记在小本本上,记的内容多了,新账老账一块算。” 杨枫搂着王跃进的肩膀,笑嘿嘿地说道:“这个人必须是当地人,不能从县里找,一来,调动手续复杂,二来,他在这里没根没底,和你一样拿他们没辙。” 王跃进急不可耐地说道:“枫哥,你给我介绍个人呗!你肯定认识信得过的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叔,你说咱们老支书家的小双咋样?” “没毛病!” 张权干脆利落地接过杨枫的话头,顺势将周双推了出来。 称赞周双要脑子有脑子,要干劲有干劲,而且初中毕业有文化。 在一队当了几年的记分员,心眼子多,脑筋也活。 更重要的是,周双不是外人。 “跃进,你仔细想想,把周双弄进饭店当服务员,名义上是打杂干活,实际上就是你的耳朵,你的眼睛,你在的时候,那帮人装得跟个人似的,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必然会原形毕露,到时候让周双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记下来汇报给你。” 杨枫继续给王跃进画大饼。 第一卷 第154章 酒宴上的安排 周双是周满山的亲儿子,周满山又干了多年的大队支书。 本人在公社颇有些人脉。 将周双弄进东风饭店,一边给王跃进当耳目。 另一边又能拉拢周满山。 可谓是一箭双雕。 “对对对,枫哥,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好招啊,就这么办!” 王跃进喜上眉梢,拍着胸脯保证名额问题回去就办。 正式职工,铁饭碗没本事办下来。 一个不在编的服务员,分分钟就能搞定。 “枫子,东风饭店新来的王主任在屋吗?” 与此同时。 外头传来了周满山的声音。 杨枫暗暗发笑。 老东西装得可真像。 嘴上询问,王跃进是不是来槐树屯大队视察工作。 声音里的亢奋和激动,怎么盖都盖不住。 说要请王跃进留在槐树屯大队吃饭。 周满山要代表全大队,欢迎王跃进这位新来的国营饭店主任。 “老支书,人在屋里,你先等一下。” 周满山要演,杨枫就陪着他演。 低声告诉王跃进,上赶子不是买卖。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别露出求人办事的模样,把腰杆子挺直。 就当自己是下来遛达视察的。 王跃进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枫哥,我明白了。” 不多时。 王跃进,杨枫,张权走出队部。 过来的不止周满山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生产队队长。 二队队长刘大舌头,三队队长何大茂,四队队长赵栓柱,五队队长王春生。 大队该来的干部全来了,唯独不见曹家父子。 想来也是。 曹家父子哪敢过来见王跃进? 王跃进第一次来槐树屯,就被曹援越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小时后,众人围坐在大队部的八仙桌边。 桌上摆着两瓶西凤酒,六七道热气腾腾的硬菜。 主位之人既不是王跃进,也不是大队支书周满山。 而是杨枫。 王跃进主动把杨枫按在了主位,又让杨枫给自己介绍今晚陪局的人。 态度客气得好像是一家人。 何大茂心里七上八下,王跃进对杨枫的态度就跟亲大哥似的。 要是杨枫说几句坏话。 得罪他的人,只怕都没有好果子吃。 除了杨枫,张权,几个生产队长,还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餐桌。 不是别人。 周满山的小儿子,周双。 酒过三巡,王跃进说起过段时间,想向一队收购山货的事情。 此话一出。 其余几个生产队长全变了脸色。 二队队长刘大舌头插话道:“王主任,一队有的山货,我们二队也有,您看……” “以后再说吧,先把一队的合作搞起来。” 王跃进翻了翻白眼。 要不是杨枫叮嘱,才懒得和众人费唾沫星子。 杨枫端起酒,笑眯眯道:“王主任,我代表大队敬你一杯。” 周满山等人也都纷纷拿着酒杯站起来。 王跃进打着酒嗝说道:“说好了,喝完这一杯我就不喝了。我还要回公社呢。” 之前聊天。 杨枫得知王跃进还没上任,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公社招待所。 显而易见。 王跃进家里比他还上心。 让这小子提前过来熟悉情况,不是王胜利的授意。 也一定是王跃进母亲的安排。 一杯酒下肚,杨枫冲周满山使了个眼色。 周满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举着酒杯说道:“王主任,您不用喝了,这杯酒是我敬您的,那什么,我家老小子在大队当了几年记分员,脑瓜子活络,字写得也好看,办事麻利,想去公社见见世面学点本事,您看……” 王跃进借着酒劲儿,表现得极为豪爽,大手一挥道:“既然老支书这么说了,就让你家儿子下个礼拜去东风饭店找我,饭店正好缺个临时工,我给你安排了。” 心心念念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周满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用力拍着周双的胳膊,低声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敬王主任一杯酒!” 周双慌忙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道:“谢谢……谢谢王主任!” 幸福来得太快,也太意外。 饶是周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也没想到工作名额的事会这么简单。 一边向王跃进表达着感谢,一边冲杨枫投去感激的目光。 到底咋回事,周家和杨枫心里都清楚。 没有杨枫帮忙递话,周满山面子再大。 也甭想安排儿子去公社,端上这半个铁饭碗。 “不喝了不喝了,说了最后一杯,就不能再喝了。” 王跃进真的喝到位了,摆手婉拒周双的酒。 酒足饭饱,杨枫搀扶着脚步虚浮的王跃进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杨枫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跃进,你明天要是方便的话,过来一趟,顺便给我带点塑料布。” “塑料布?” 王跃进纳闷道:“枫哥,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不成你家盖房子要用?” “跟盖房子没关系,明天我带你弄点好东西,除了塑料布,再带几双水靴子。” 杨枫顿了顿,将话题引到了王跃进的对方身上。 “你不是担心人家瞧不上你吗?明天,哥帮你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不敢说你未来的对象一定能喜欢上你,起码,你未来的老丈人老丈母娘,指定不会讨厌你。” “啊?还有这好事?” 王跃进脸上的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拉着杨枫走到一旁。 “枫哥,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你真有办法让刘主任两口子待见我?” “我要是没办法,还说这些干啥?你明天把东西带过来就是了。” 杨枫意味深长地承诺,明天送王跃进一份超级大礼。 同时,杨枫回头看向张权和周双,低声询问王跃进能不能带上张权,周双,何老蔫父子。 “那还说啥了,随便带!” 王跃进急切道:“枫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你要是不说,我晚上回去睡觉都睡不着。” 王跃进虎归虎,但还是有些脑子 一旦与县工业办公室的刘主任攀上关系。 不但是门当户对,更是强强联合。 正是为了让老刘家能够高看儿子一眼。 王跃进的父母才会各种运作。 把王跃进送到了公社饭店当主任。 杨枫说道:“既然你非要知道,行,我告诉你,明天我带你去蛤蟆塘抓林蛙。” 第一卷 第155章 抓蛤蟆的小妙招 “抓蛤蟆?” 王跃进一脸懵逼,自言自语道:“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有没有用,你明天就知道了,别忘了过来的时候把塑料布和水靴子带过来。” “好吧,那我先走了。” 杨枫刚刚送走王跃进,张权又凑了过来。 “枫子,林蛙这玩意可不好抓啊。” 杨枫笑嘻嘻地说道:“林蛙这玩意儿确实不好抓,但放在我身上,直接给它一锅端。” “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张权彻底被说懵了。 这个季节正是抓林蛙的时候。 每年两次,一次九月份,一次三月到四月份。 问题是林蛙活动得再频繁,也不是说抓就能抓到。 “张叔,你咋也成了问题大王呢,到明天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跟你说完,明天我还得给王跃进再解释一遍,每个人都问我一遍,我也不用干别的了。” 杨枫轻描淡写道。 “你小子总喜欢卖关子。” 张权见问不出来,索性也不问了。 反正明天就能看见了。 回家休息前,杨枫绕道去了一趟工地。 看到新房地基进展有条不紊,杨枫这才安心回家休息。 与抓蝎子一样。 抓蛤蟆同样需要用到手电筒。 除了手电筒,还有一样东西必不可少。 有了足够的数量,杨枫能将山里的蛤蟆抓个干干净净。 第二天下午,王跃进乘坐吉普车来到一队。 车里装着五卷崭新的塑料布,还有几双高腰胶鞋。 紧接着,王跃进从副驾驶位置推门跳下来,昨天晚上的那股兴奋劲还没退。 “枫哥,塑料布给你带来了,还有水靴子一人一双。” 检查了这些塑料布的质量,杨枫招呼何大驴过来帮忙扛着。 到了河边再穿水靴子。 现在别穿,土路磨脚。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屯子西头走。 周双第一次参与这种“集体活动”,暗自纳闷杨枫抓蛤蟆为啥要带这么多的塑料布。 王跃进则是兴奋得搓手。 昨晚,王跃进几乎一夜没睡。 想来想去,总算想明白了杨枫为啥要带自己去抓蛤蟆。 指定是为了母豹子肚子里的蛙油。 来到外头的蛤蟆塘附近,杨枫先是站在土坎上观察环境。 九月初的河水已经很凉了,但还没到冰凉刺骨的地步。 随即,杨枫将何大驴扛来的塑料布拽出一卷,展开能有六米长,两米多宽。 “都过来,我教你们咋铺。” 说着,杨枫指着前方的河面,正色说道:“看见没,水流到了这边就会变缓,但还有冲劲,塑料布得斜着铺。” “蛤蟆从上游往下蹦,这些塑料布必须斜着铺,这样一来,蛤蟆蹦上来就会往下滑,然后溜边往中间聚,要是直着铺塑料布,蛤蟆就会直接蹦过去,角度太大也不行,蛤蟆蹦不上来。” 第二块,第三块塑料布相继展开,杨枫轻车熟路地指挥众人拼接塑料布,将第二块接在第一块下面重叠差不多半米,然后用柳条抽紧。 第三块再往下游接。 形成一个喇叭口,形状大概是上窄下宽。 “为啥要喇叭口?” 张权扛着一捆刚从柳树上劈下来的枝条走过来,听到杨枫的安排满头雾水。 杨枫言简意赅地用手比画道:“这和咱们狩猎下套子一个道理,口子大才能将猎物往里头赶,底小好收拾,到时候,蛤蟆全滑到喇叭口最底下,咱们拿麻袋一搂就行。” “除此之外,最难的就是压边,塑料布轻,河水一冲就飘,所以得用石头压。” 杨枫亲自示范。 弯腰从河滩挑了不少的扁平鹅卵石。 眼下的时间段距离霜降已经不远了。 林蛙冬眠之前,会从山上往河沟子里聚。 而这些是林蛙的必经之路。 另一边,王跃进越看越奇怪,忍不住说道:“枫哥,我咋看着跟架网似的?可这塑料布没眼儿啊,不怕漏水吗?” “会漏水,不过漏得慢,一时半会没啥影响。” 杨枫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塑料布。 林蛙喜水会误以为这里是浅滩,紧接着就是主动往上蹦。 何老蔫一脸疑惑地说道:“枫子,我咋觉得这法子怪玄乎的呢,早年间抓蛤蟆都是摸黑下手,摸一晚上能摸半桶就不错了,你这铺一大片塑料布能行吗?千万别是瞎折腾。” 杨枫用绳子把塑料布四角绑在树上,淡笑道:“您一天摸三十只,我一晚上能搂三百只,您摸的是力气,我铺的是本事。” “啥本事?” 张权问道。 杨枫笑着说道:“这叫兜底,只要蛤蟆敢往下蹦,一个也跑不了。” 除了有金手指。 前世的各种经验,同样是发家致富的金大腿。 对八十年代才出现的塑料薄膜栅子法进行改良。 大量在水边铺塑料布。 在林蛙下山入河的必经之路修建塑料墙,将滑下来的林蛙全聚在底下。 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就能全部装走。 一晚上能抓几百甚至上千只。 …… “爹,杨枫这小子又搞出幺蛾子来了!” “王跃进走了?” 提心吊胆的曹德柱,没工夫打听杨枫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只盼王跃进这位活爹,赶紧离开槐树屯大队。 “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杨枫又搞出了幺蛾子!” “小瘪犊子,你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我都跟你说了,别再和杨枫斗了,自己一屁股屎,每次惹祸都得老子给你平事,你立刻给我消停消停!” 德柱指着曹援越的脑门训斥道。 如果年底当不上大队支书,那些被曹家欺负过的人,非得活吃了曹家父子不可。 “杨枫带王跃进去蛤蟆塘抓蛤蟆,你就不好奇杨枫搞什么鬼?我还听说杨枫叫了一大帮子人。” “去蛤蟆塘抓蛤蟆?!” 曹德柱忽然愣住了,脸上挂起了浓浓的不解。 每年九月初到十月末,大量林蛙会成群结队地从山上向河沟迁移。 这时候的林蛙不但肉质肥美。 肚子里的油,质量也是最好的。 曹援越语气阴毒地说道:“爹,要是王跃进掉进河里,又或者出点啥事儿,你说……” “我去你奶奶的!你把这个念头给我按死了!” 曹德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急忙用手捂住曹援越的嘴。 兔崽子简直是疯了。 一旦干了这种事。 不管成不成,都等于将曹家推到了悬崖边上。 第一卷 第156章 雇凶害人 “你个小畜生!你想死,投井跳河上吊,老子都不拦着你!别拉着全家人跟你一块完犊子!” 此时此刻,曹德柱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养出这么一个败家儿子,当初就不该把他生下来。 亏曹援越想得出来,竟将主意打到了王跃进身上。 王跃进是什么人? 粮食局长家的公子。 他要是有啥三长两短,王胜利非得扒了曹家父子的皮不可。 “爹,你这副怂样,我真瞧不起你!” 曹援越一把挣开曹德柱的手,低声嘶吼道:“你以为不惹事,杨枫就能放过咱们?也不瞧瞧杨枫是个什么德行。” “别凑着杨枫见谁都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肚子里的黑水比谁都要多,咱们爷俩得罪杨枫多少次了,杨枫一次都没有找咱们主动算账,你真当他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萨?” “人家一直给咱们记着小黑账呢,咱们不动手,早晚有一天,杨枫也得把咱们弄死不可。” 一次又一次被杨枫打脸,曹援越的心态彻底失衡。 凭什么杨枫这种二流子,能娶三个媳妇。 每天日进斗金,好吃好喝不断。 自己一表人才,还是大队长家的儿子。 咋就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林场,大队,还有王跃进这帮人。 一个个把杨枫当成神仙供。 反正,曹援越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有自己没他,有杨枫没曹援越。 结下的梁子不能再忍了! 曹德柱脸色阴沉地坐回到椅子上。 曹援越想收拾杨枫,真当曹德柱就能放过杨枫? 可是形势比人强。 到处都有护着杨枫的人,曹德柱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曹援越面目狰狞道:“爹,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看你现在这样子,不说是不行的,我和李晓红搞破鞋的那一次,你借给我的半自动步枪被人偷走,我怀疑这事是杨枫干的。” “你说啥?!半自动步枪是杨枫拿走的?你有啥证据吗?” 曹德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曹援越不假思索道:“全屯子这么多人,谁有胆子把半自动步枪偷走?不是杨枫还能是谁?” “杨枫拿走半自动步枪,又没见他用过,他抱着啥心思,你难道猜不出来?” 一想到这件事情可能和杨枫有关,曹德柱就不由得心惊肉跳。 为了给儿子平事,曹德柱整整花了三百块钱疏通关系。 总算弄到了一支半自动步枪弥补缺额。 只求年底,公社民兵营进行武器清点的时候,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事和杨枫有关。 就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了。 而是曹家父子都要闭眼。 见曹德柱吓得不轻,曹援越继续说道:“爹,您常跟我说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就算没有任何证据,十有八九和杨枫脱不了关系,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再等下去,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你先别吵吵,让我想想。” 曹德柱越想越害怕。 当了多年的生产队长,曹德柱从来都是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得罪曹家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唯独杨枫,事情直接反着来。 曹家父子一次次捣乱,一次次失败。 不但颜面扫地,还把脸丢到了公社。 上次被林场保卫科狠狠收拾了一顿,公社牛主任亲自去接人。 当时,牛主任那张老脸都快拉到关里了。 曹德柱想想就肝颤。 要不是花钱打点,加上在当地经营多年有不少人脉。 就凭上次那件事。 牛主任就能撤了曹德柱的大队长职位。 暂时过关,不代表事情真的过去了。 曹德柱冷声说道:“这两天你别再闹腾了,抽个时间去一趟公社。” “去公社干什么?” 曹援越纳闷道。 “干什么?去找能要杨枫命的人!” 话音落下,曹德柱口中说出一个字的名字。 “魏豹子。” “他?!” 曹援越大惊失色道:“爹,魏豹子这老东西以前当过胡子,找他帮忙,您就不怕他赖上咱们不松口?” “兔崽子,该你关心的事情你不关心,不该你关心的事情,你反倒问个没完,就因为他当过胡子,才能帮咱们弄死杨枫!” 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做结冤仇。 杨枫不让曹家好过。 曹德柱也不会让杨枫活过这个年。 二十多年前,东北遍地都是土匪,小的土匪溜子十几个人,大的几百上千人。 漫山遍野的胡子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不眨眼。 魏豹子不但是土匪,更是土匪绺子当中,四梁八柱的炮头。 枪法如神,指哪打哪。 双手沾满了鲜血,杀起人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胜利以后。 魏豹子蹲了整整二十五年大牢。 前两年才被放出来。 曹援越迟疑不定地说道:“爹,魏豹子这老小子心狠手辣,胃口不小,要是他狮子大张口咋办?” “咋办?他要多少,你就答应给他多少,事成以后,让他和杨枫一块儿去见阎王!” 曹德柱皮笑肉不笑。 “杨枫死于土匪余孽之手,咱们替杨枫报仇,将土匪余孽弄死,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曹援越满脸喜色。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论起坑人害人,曹德柱才是一顶一的高手! “少在这拍马屁了,听着,这两天给我老实点。” 虽说曹德柱想好了弄死杨枫的主意,可是怎么解决掉魏豹子,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曹德柱还要仔细研究研究。 别人都说杨枫是槐树屯的活土匪。 曹德柱倒要看看。 活土匪遇上真土匪,谁能技高一筹! 夜里八点多,蛤蟆塘附近有了动静。 或大或小的扑通连成一片,动静就像下饺子似的。 “卧槽,这些都是林蛙?” 昏昏欲睡的王跃进一个猛子坐了起来,用力揉搓着双眼。 “都别出声,我先照。” 杨枫低喝一声,顺势打开了手里的手电。 光柱照射刺进河里,原本嘎嘎乱叫的蛙鸣瞬间哑火。 十几只林蛙漂在水上四肢僵直,一动不动。 就跟被定住了似的。 王跃进瞠目结舌道:“枫哥,它们咋不动了?” “枫子,咋回事啊?” 不但王跃进瞠目结舌,何老蔫也跟着眯缝着眼睛,一眨不眨瞅向前方一动不动的蛤蟆。 第一卷 第157章 上品林蛙油 “道理就跟之前我教你们,用手电筒照射的蝎子是一回事,吓断片了。” 杨枫三言两句解释原委。 林蛙与蝎子,夜间惧怕强光。 只见一只林蛙刚刚跳上塑料布,紧接着脚下一滑肚皮着地。 四脚朝天乱蹬,挠得塑料布咯吱作响。 任林蛙如何挣扎,也没办法从塑料布上面翻过来。 就在原地打转。 第二只,第三只…… 为数众多的林蛙被杨枫的手电筒光柱逼到塑料布区域,刚一落地就脚下打滑乱转。 张权瞪着眼珠子,下巴都快掉出来了,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他娘的,塑料布咋这么邪性,林蛙一蹦三尺高咋会站不住脚趴那了?” “塑料布这玩意比冰面还滑,这些傻玩意儿从上游往下蹦,看见塑料布以为是河滩子就想上来歇脚,结果一蹦上来就站不住,一滑就溜边全往中间聚堆了,跑也跑不了,蹦也蹦不走,憋在这等着咱们捡。” 杨枫用手电照着那片打滑乱转的蛤蟆群。 周双目瞪口呆道:“枫哥,这得有几十只林蛙吧?” “何止几十只,上百只都有了。” 何大驴傻乐着拍打大腿,蛤蟆蹦上来想跑跑不了。 等于将蛤蟆祖孙三代都给兜里头。 “我去,这特么比下饺子还快,抓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不一会儿,王跃进两只手抓满了林蛙。 根本不需要费劲,脚底下全是打滑乱转的林蛙。 伸手一抓一个准。 想起去年跟王胜利下乡视察,看见有老乡摸黑抓蛤蟆,那叫一个费劲。 弯着腰一只只地摸,一晚上摸半筐就算运气好了。 “都别光看了,母的挑出来单放,公的扔大麻袋里。” 杨枫关掉手电,叮嘱众人动作快点儿,一会儿等林蛙缓过劲儿来就该蹦了。 挑母豹子抓。 肚皮鼓溜的就是母林蛙。 何老蔫蹲在旁边挑拣林蛙,动作麻利的用草绳串蛤蟆,嘴里念念有词道:“都瞅准了,肚皮滚圆,颜色发黄的才是母豹子,肚皮瘪,看着发青的是公的,肉糙还没油水,跃进,你手里那只就是公的。” “老蔫叔,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啊。” 周双嘟囔道。 “不是告诉你了嘛,看林蛙的肚皮。” 何老蔫拎起一只肥的凑近给周双观察,正色说道:“鼓溜圆的林蛙是娘们,干瘪瘪的是爷们,这不是眼瞅着的事吗,还有,肚子硬实有籽的就是母的,软塌塌的就是公的,摸两手就明白了。” 回到岸上点起煤油灯,何老蔫现场演示取油。 用头发丝细的竹签从母蛙腹部轻轻一挑,挑出两根小米粒大小,晶莹剔透林蛙油穿在棉线上。 杨枫大声说道:“周双,你凑近点看清楚了,这就是林蛙油,外头又叫雪蛤油。” “枫哥,我算是彻底服了,五体投地的服气!” 王跃进激动得语无伦次,追问杨枫这法子是跟谁学的。 速度快不说,林蛙还不会跑。 论起见多识广,王跃进绝对算是一号人物。 但也是头一回见有人这么抓林蛙。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林蛙被塑料布困住。 张权和何大驴负责把塑料布边缘卷起来,将被兜住的林蛙往麻袋里倒。 王跃进和周双负责在布面上捡。 随即,杨枫又用手电继续照射,新的林蛙群又被逼下来了。 “这一拨过去还有下一拨,今夜少说能搂三四拨。” 整整装了三大袋,每袋能有百十来斤,塑料布上的存货终于少了。 杨枫示意何大驴把塑料布卷起来堵住漏网之鱼,然后招呼众人上岸继续分拣。 活的母豹子才有林蛙油,取出来挂着晾晒。 阴干以后,颜色变成琥珀色才是上品林蛙油。 一旦发黑,药效和价格将会大打折扣。 公蛙没油,而且肉质一般,一旦都用来做菜,改善伙食。 半夜一点,吉普车后座塞满了麻袋。 王跃进死活不让杨枫再送,自己钻进车里,又探出头说道:“枫哥,周双的手续我亲自办,家里有啥困难您尽管说?” “王跃,你这么一说,哥这里还真有点困难。” 杨枫看了一眼张权。 张权心头一动,随即又看到杨枫对自己做了个口形。 下一刻,张权恍然大悟。 这兔崽子,粘上毛比猴还精。 大费周章陪着王跃进,原来还有这层打算。 “跃进,其实是这么回事,杨枫家正在盖房子,七分地的大宅院三进三出阵势不小,现在缺两样东西,石灰和瓦片。” 张权一脸为难地说道:“本来吧,我答应帮忙找找,但外头现在也没信,房子卡在这两件事情上,你看?” “好办,我回去就和我爸说,让我爸帮忙想办法。” 凭空得了这么多的林蛙和林蛙油,王跃进说啥也要报答杨枫。 不就是一点石灰瓦片嘛。 王家弄不着,可以找老刘家帮帮忙。 这些都是工业品,正好归工业办管。 工业办管着全县的建材调配。 水泥厂,砖瓦厂都归刘家协调指挥。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得忙,杨枫这小,脑子不知道咋长的,啥邪门歪道都能整出来。” 目送王跃进上车走了,何老蔫扛起空麻袋踢了踢何大驴。 凌晨三点。 吉普车驾驶员开进了县城粮食局家属院。 王跃进跳下车,手里抓着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小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砰砰砰敲响了二楼的房门。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有啥事啊?” 过了许久,屋里传来不高兴的声音。 一名中年妇女披着大衣开门。 见到是儿子王跃进,中年女人又惊又喜道:“跃进,你咋三更半夜回来了?” “妈,我爸呢?” 王跃进走进屋,大声嚷嚷道。 “妈了个巴子的,半夜三更你鬼叫啥?是不是在公社闯祸了让人撵回来了?” 很快,一名浓眉大眼的男人穿着背心秋裤走出来。 王胜利,今年五十二岁,身上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爸,看你这话说的,我能闯啥祸啊,看看我带啥回来了。” 王跃进从怀里掏出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三层黄纸。 露出穿在棉线上的林蛙干油。 林蛙油没完全干透,呈半透明的琥珀色。 第一卷 第158章 协调建筑物资 “这是林蛙油?” 望着眼前的林蛙油,王胜利表情极度震惊。 王跃进得意扬扬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说道:“上等鲜油,像样不?” 王胜利闻言拿起林蛙油仔细打量,声音颤抖道:“这么多林蛙油你从哪弄的?这玩意黑市上可贵了,还买不着整的。” “这是我自己弄的,不对,是杨枫陪着我弄来的林蛙油。” 王跃进接过母亲递来的茶缸子,大口喝着温开水,口若悬河地吹嘘下乡捕捉林蛙的事情。 几张塑料布而已,抓了老多的林蛙油。 随即,王跃进又把杨枫怎么铺塑料布,怎么抓蛤蟆添油加醋讲了一大堆。 “爸,杨枫可就牛逼了,上次救了我的命,这次又帮了我大忙。” 王跃进眉飞色舞地开始胡编乱造。 说是林蛙油只是开头。 后面杨枫还能提供鹿茸,熊掌,野山参。 “玲子,你咋看这事?” 王胜利太知道儿子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可是这事又做不得假。 地上的林蛙,手里林蛙油。 这个杨枫,本领也太了吧。 妻子李玲笑着说道:“这说明杨枫是咱们儿子命里的贵人,老王,刘主任他母亲那病,你还记得不?” “对啊。” 王胜利眼前一亮。 林蛙油治疗哮喘有奇效,而刘主任的母亲,又恰好是多年的老哮喘。 “对了爸,枫哥家里正在盖房子,缺少瓦片和石灰,你看着帮忙解决一下,人家送了我这么多林蛙,一毛钱没要,咱家也不能抠抠搜搜。” 王跃进还算仗义,没忘了杨枫盖房子这件事情。 王胜利想了想,说道:“跃进,你抽个时间问问杨枫,他家缺多少石灰和瓦片,都要什么规格?” “爸,你的意思是帮忙解决了?” 王跃进问道。 “让你问你就问,能不能解决,又不是我说了算。” 王胜利此刻哭笑不得。 真是傻人有傻福。 真发愁刘家能不能看上自己的虎儿子。 这小子可倒好。 转头弄了这么多治疗刘家老太太的“特效药”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任何一件工业品都是难如登天的东西。 工业办主任批个条子,调几车石灰,几千片瓦,就是一句话的事。 “爸,不是我说你,你身上的官僚习气太重了,这里是咱家,又不是办公室,你跟我端什么架子?” 听王胜利没有马上答应,王跃进立刻撂了脸子。 石灰和瓦片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怎么就这么为难。 王胜利同样把脸拉了下来。 刚夸了儿子两句,这小子又开始翘尾巴。 “兔崽子,你说得轻巧,这些东西又不是老子产的,你上下嘴唇一动,就让老子立刻给你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行署专员都没这么大的权力,滚回屋睡觉去,别在这惹老子生气。” “爸,你要不给个痛快话,我就不睡了。” 王家父子的脾气一脉相承,老的倔,小的更倔。 李玲打着圆场说道:“跃进,别和你爸一般见识,你先回屋睡觉吧,这件事情,妈给你想想办法。” “妈,还是你对我好,不像我爸这么封建。” 王跃进翻着白眼说道:“我每次回来,不是吹胡子就是瞪眼睛,好心好意地拿了这么多林蛙,瞧我爸那样。” 王跃进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屋。 “这小子早晚有一天,得捅出大娄子不可。” 王胜利没好气地点上了一支烟。 李玲笑着说道:“你们爷俩真是上辈子的冤家,一见面就吵,几天不见又开始想,老王,这些东西,我明天就给刘家送过去,他们应该能对咱儿子改变一些态度吧?” “唉。” 王胜利长叹了一口气。 儿女都是父母上辈子的债主。 王胜利累死累活,都是在为这个小兔崽子。 一点好歹不知道也就算了。 天天出去给自己惹是生非。 “玲子,我要不要接触一下杨枫?” “我看暂时没这个必要。” 李玲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 王胜利的身份太特殊了。 无论接触谁,都会引起其他人的联想。 再者说。 现在接触为时过早。 先让王跃进和杨枫处着。 若是杨枫能引导王跃进学好,找个机会再接触也不迟。 王胜利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先让他们处处看,那些东西……” “我来想办法协调。” 王胜利是干部,李玲同样也是。 如何协调物资这种事,见识不比王胜利少多少。 …… “峰哥,你快起来呀,太阳晒屁股啦。” 昨天忙活到后半夜,杨枫躺下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旁传来白青青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的小姑奶奶,求求你就别折腾我,这才几点?” 杨枫侧过身子继续睡觉。 “枫哥,咱们早晨吃点啥呀?” 白青青不依不饶地推着杨枫,嘟嘟囔囔道:“大姐她们全都出去了,人家还没吃早饭呢。” 架不住白青青的软磨硬泡,杨枫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只见白青青嘴角噘得都能挂上一壶油。 “咱娘没做饭?” “咱娘还有大姐,二姐,一大早就去林场了,连丫丫也一并跟着去了。” 白青青将头倚在杨枫的肩膀上,抱怨杨枫贵人多忘事。 这两天,杨枫又是忙着宅基地的事情,又是陪着王跃进进山抓蛤蟆。 杨枫不在家,沈薇薇,柳惠玲和婆婆刘秀莲商量着去林场走一趟。 看看食堂窗口。 顺便谢谢帮忙牵桥搭线的李高明。 “你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杨枫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确实是太忙了。 李高明误以为杨枫和林场一把手有亲戚关系,给了杨家一个食堂窗口,还解决了住宿的问题。 杨枫对这事儿不上心。 家里的几个女人,天天商议怎么感谢李高明。 “既然人都不在,枫哥给你露一手,说吧,想吃啥?” 穿好衣服,杨枫走到院子活动身体。 “疙瘩汤,再卧两个荷包蛋。” 白青青跟到院子里,缠着杨枫吃完饭带自己去公社溜达溜达。 “你就这点出息了,让你随便点,你竟然点疙瘩汤?行,我去给你做,两个鸡蛋不够,我给你卧四个鸡蛋。” 杨枫笑嘻嘻地伸手在白青青的俏脸上摸了一下。 “哎哎哎,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 杨枫刚把手伸出去,张权从外边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159章 被狼咬死的任务猪 “我说张叔,你是真不嫌累,昨天忙活到那么晚不在家歇着,一大早过来又有啥事?是不是宅基地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杨枫淡然自若地走过去,习惯性地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烟递给张权。 张权佯装不快地训斥道:“你个瘪犊子,我一门心思地想着你的事,你倒是调侃起我了?行,你不想要肉,那就随便,我走了。” “什么肉啊?” 白青青好奇道。 “什么肉?肥得流油的猪肉。” 张权笑着说道:“屯子里进狼了,把大队猪场的九头猪全都给咬死了,场面那叫一个惨。” “狼群咬死了大队的猪?啥时候的事?” 杨枫和白青青同时一愣。 “昨天晚上的事,大概是后半夜,要我说就算不被狼给咬死,咱们大队猪场里的几头猪,也得被其他野兽给祸害死。” 张权撇了撇嘴。 不是他爱起早,而是天不亮就被大队叫去开会。 商议怎么处置九头被狼咬死的猪。 计划经济时期,啥事都讲究一个计划。 上面一声令下,所有生产大队都要围绕着计划展开生产劳动。 养猪自然也不例外。 早年间。 为了还老大哥的钱,全国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大量饲养肥猪。 勒紧裤腰带还债。 债还完了,养猪也就逐渐荒废下来了。 前两年,又开始号召生产大队养猪。 要求每个生产大队要饲养一定的肥猪,解决城里的吃肉难问题。 分到槐树屯大队的任务一共是九只猪仔。 有一天没一天地养着。 花了一年半的时间,九头猪崽都长成了大猪。 由于需要将猪肉上交给有关部门,养大养小和大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因此。 猪圈修得要多拉胯有多拉胯,就连个守夜的人也没有。 “还有这好事儿?青青,过去瞅瞅。” 杨枫话不多说,叫上白青青锁上大门。 张权边走边说道:“你小子真是碰到好事,跑得比兔子都快,你咋就知道这肉能落到你身上?” 杨枫拉着白青青的手,笑着说道:“张叔,瞧你这话说的,要是不能落到我头上,你干吗一大早过来通知我,大队是不是打算把这些死猪杀了卖肉弥补损失?” “行,你小子倒也不傻,就是这么回事儿。” 上面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些猪就算死了,也得尽可能换成钱,再从大队的账目上凑凑,从别的地方买几头活猪交差。 张权打趣道:“咱们屯子就属你财大气粗,你不买,还有谁能买得起?” “枫哥,我想要吃红烧肉,还要吃猪肉炖粉条。” 白青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家里的那点肉全都做成了卤肉。 卤肉虽好,也架不住天天吃。 白青青当场点了好几道用五花肉做的菜。 杨枫哭笑不得道:“刚才还想吃疙瘩汤,现在又盯上了肥猪肉?行,你想吃啥,我就给你做啥。”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大队部外头。 大队部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上百号看热闹的社员。 门头一字排开摆着九头死猪。 这些猪在杨枫眼里,也就是中等个头,最肥的不过才一百多斤。 老百姓都吃不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喂猪。 黑天白天混着,勉强算是养大了。 唯一让杨枫觉得满意的是,这些猪是黑猪。 不是正在逐渐推广的白猪。 黑猪肉的味道,吃过的人都知道。 随着全国开始推广饲养进口白猪,猪的体重直线飙升。 一百来斤只算是刚刚开始,两百斤三百斤也不算啥。 到了后来。 差不多半年八个月就能出栏,体重都在两百五十斤以上。 长得快不假。 可那股肉香味也在逐渐消失。 “白猪……我咋没想到呢……” 杨枫一拍脑门。 “枫哥,什么白猪啊?” 白青青问道。 “就是外国的进口猪。” 杨枫摆摆手,示意白青青不要打岔。 现在养的话。 饲料充足的情况下,六七个月应该就能出栏。 杨枫揉了揉下巴。 没记错的话,饲养进口白猪相关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 若是弄几头养起来。 没准未来能混个养猪大王,养猪状元之类的称号。 “枫哥,你怎么不进去?” 与此同时,周双正好从大队部里出来。 自打杨枫给老周家解决了工作的名额问题,周双对杨枫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以前称呼杨枫,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现如今一口一个枫哥。 “双,你过来。” 张权招了招手。 周双走过来,说道:“张队长,枫哥,你要不要买?” “买是要买的,多少钱一斤?” 杨枫问道。 周双低声说道:“原本商议的是八毛钱一斤,如果你全部买下的话,我爹说可以按照七毛钱一斤卖给你,一共1030斤,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再去和我爹商量商量,可以先给一半现钱。” “价格不能这么算吧。” 杨枫摇了摇头,将养猪的事情暂时放在一旁。 七毛钱一斤这价格不能说高,但是也不对。 七毛到八毛,说的是五花肉的价格。 一头大肥猪不光有肥肉,还有瘦肉,下水,猪蹄儿,猪头这些玩意儿。 囫囵个按照七毛钱一斤往外卖。 杨枫要是一口气都买。 白青青或许不会说啥,等晚上家里的三个女人回来,非得把杨枫给埋怨死不可。 排骨一个价。 里脊,后鞧等瘦肉又是一个价,心肝脾肺肾,猪蹄,猪头又是另外一个价。 “进去跟你爹说一声,四毛五分钱一斤,九口大肥猪不用再过秤了,我全都要了。” 仅仅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杨枫就将这些猪的用途,安排得明明白白。 单独拿出两头给老丈人做大寿用。 剩下的七头大肥猪,分别用来熬油,做卤味。 排骨等瘦肉腌起来。 肥瘦搭配,吃起来才香。 东北人基本上没有吃腌肉,熏肉,腊肉的习惯。 但现在这年头又没有其他保鲜手段。 老百姓平时买肉,最多买个三两二两打打牙祭。 谁能像杨枫似的。 一买就是几百上千斤。 进山打猎,也是几百上千斤地往家搬。 肉多了,储存就成了大问题。 冬天好说,其他季节着实要花一番心思。 第一卷 第160章 烫手的猪肉 “你们这些大队干部,生产队干部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大队的猪圈,谁把老子的话放在心里了?” “但凡听进去一句,也不会出现这事儿!大半夜的狼群进了屯子,将这几头猪全都给弄死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子告诉你们,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猪,是上级发下来的任务猪!少一头都是天大的事儿!” 不同于外头的人声鼎沸,队部内气氛凝重。 大队支书周满山气得牙根痒痒。 包括曹德柱在内,几个生产队长谁也不敢吭声。 平常开会,众人一个比一个能说。 眼瞅着出了事,全都装聋作哑。 “老支书,这事真不能怪咱们,谁能想到狼群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猪圈找吃的。” 何大茂吭吭哧哧地为自己辩解。 猪圈名义上归大队管理,由于位置离三队比较近,日常都是由三队负责照顾。 出了这档子事。 作为三队队长的何大茂难辞其咎。 “别扯犊子了,赶紧说说眼下该怎么弄吧!老子不管是谁犯的错,每个队给我凑五十块钱,想办法买猪抵上这笔饥荒,要不,咱们谁都别想过关!” 周满山上纲上线,不是真要追究谁的责任。 这种破烂事。 说上三天三夜,也没人能站出来领这个责任。 之所以把问题的性质抬得这么高,无非是吓唬几个生产队长,让他们明白死掉的几头猪不是一般的猪。 必须足额足数地上交给公社。 硬性任务,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 “爹,您出来一下。” 队部门口,手钻冲着发火的周满山使了个眼色。 见状,周满山用力将手中的烟袋杆重重拍在桌面上,冷声道:“你们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老子一会儿回来,必须有一个结果!” 留下这句话,周满山跟着儿子来到外头。 “杨枫不愿意买?” 出了大队部,周满山远远地看到人群外头的杨枫。 周双脸色古怪道:“杨枫愿意买,承诺一口气将九头死猪全都买下来,不过……不过杨枫只肯给四毛五一斤。” “啥玩意?!四毛五一斤,杨枫这小子财大气粗,这时候咋这么抠门呢?” 周满山纠结着一张老脸。 没想到杨枫会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周双叹了口气,说道:“爹,这事也不能怪人家杨枫,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您想想看,咱们屯子还能找到第二家,有能力把猪肉买下来的人吗?” “不卖杨枫,就只能杀了散着卖,除了一队,还有哪个生产队有余钱买猪肉?” 念着杨枫介绍工作的好,周双刻意提及眼下的各种困难。 猪肉不愁卖。 问题是,众人商议的几种方案,都不适合应对眼前的麻烦。 第一个方案是将猪肉卖到供销社,或者国营食堂。 这些地方有能力大量收购。 可是价格,怕是比杨枫给的四毛五还要低。 再者说了。 剁了零卖,槐树屯大队穷乡亲们也买不了多少。 一旦拖拖拉拉。 这些肉都得砸在手里。 用不了两天,猪肉就要臭了。 周满山闻言叹了一口气。 这点事,他能不知道吗? 这年头老百姓缺肉,但也不是把肉拿出去,就能被人抢购一空。 怎么卖,卖多少,卖给谁。 里边都有门道。 眼前这九头死猪,每头都有一百多斤。 这么大的量,光靠大队的老百姓你买半斤,我买三两,卖到后天也只能卖出去一半。 而这,还是往乐观估计。 槐树屯大队下面多个生产队,除了一队日子过得好,其他的几个生产队穷得那叫一个叮当响。 别说买猪肉。 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都算是过年了。 时间如果是冬天,倒是可以将这些肉慢慢处理。 可不好死不死碰上秋天。 天气将冷不冷,猪肉放不了多久。 “你去把杨枫叫来。” 周满山心烦意乱地安排周双去叫杨枫,准备亲自和杨枫聊聊。 能多卖一毛钱,大队就能多得一毛钱进项。 “老支书,你说这事是咋弄的,狼群咋就进了咱们大队呢?” 不多时,杨枫和周双走了过来,主动给周满山递上一支烟。 周满山接过烟,无精打采道:“你小子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大队养的几头猪那是猪吗?那是祖宗,人吃不饱也要先供着它们,不然就完不成上面的任务。” “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周满山掏出火柴把烟点上,咬牙道:“杨枫,就当是帮我一把,六毛钱一斤,一千斤猪肉你全都拿走,我安排人手帮你处理,你看咋样?” “老支书,能帮我指定不打折扣,可这事实在是不好弄,别看我一天忙里忙外,大把大把地挣钱,实际上是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 杨枫三言两语将压力给到了三个前妻和母亲。 声称财务大权被几个女人控制。 说着,杨枫朝白青青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支书,你瞧见了没有?我娘和我两位前妻今天早晨出门,把这个小的留下,就是盯着我,怕我大手大脚,四毛五一斤已经是给您面子了,要是变成六毛一斤,回去以后我指定要挨收拾。”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被老娘们拿捏成这个样子?” 周满山一脸嫌弃,主动退了一步,说道:“五毛五分钱,你也别再讲价,就当是体谅体谅大队。” “老支书,您说这话那可就太伤人心了!我还不够体谅您啊?王跃进一来,我就把他请到了酒桌,您儿子这事,我也帮了大忙。” 杨枫带上了委屈的腔调,欲言又止地提起帮周家弄到服务员名额的事情。 周满山眉头紧锁。 四毛五一斤,大队得赔到姥姥家。 以前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能多吃几口荤腥。 现在倒好。 上千斤猪肉摆在这儿,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今年能对付过去,明年咋弄啊?” “老支书,要说养猪这事,我还真有个主意。” 杨枫笑眯眯道:“上级交付的任务,必须不打折扣地完成,可乡亲们的难处也摆在这儿,每天累死累活挣的仨瓜俩枣,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还要伺候这几头猪,换成谁,谁心里也不高兴。” 第一卷 第161章 副业小组计划 “你想咋弄?” 周满山隐约感觉到杨枫话里有话,示意周双离远点。 “要我说,这事儿不如交给我来办。” 杨枫说道。 “交给你?” 周满山闻言一愣,上下看看杨枫。 “你咋弄?” “您别管我咋弄,今年就这么糊弄过去,假如到了明年,上头继续将猪崽发下来,大队给我个副业小组长的帽子戴戴,我带几个人专门搞副业,协助咱们大队处理这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当即,杨枫保证到年底该上交的猪,一头都不少。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杨枫包赔。 “你的意思是,大队给你特批几个名额,让你组建副业组,带着人专门忙活这事儿?” 周满山反应不慢,马上从杨枫的话中嗅出言外之意。 换言之。 大队出面赋予杨枫专门进行副业生产的权利。 搞好搞坏,大队别管。 每年年底的时候,杨枫的副业组会定额向大队交纳一部分养出来的猪。 杨枫一本正经道:“老支书要是觉得这事成,等着过完年,咱们就合计合计,大队放权,我负责来养,养好养坏都是我个人的问题,大队旱涝保收,您觉得有毛病没?” “要说毛病,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不过……饲料地怎么办?” 渐渐地,周满山被杨枫说得有些动心。 想要将这件事情交给杨枫负责。 不过,毕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方方面面都需要问个清楚。 即便年底要重新选大队支书。 周满山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为了上级交付的九头猪,槐树屯大队和周满山没少受窝囊气。 除了交付九头猪,还按照一头猪,二分饲料地的标准,给了槐树屯大队十八分饲料地指标,专门用来种植喂猪的饲料粮食。 说是这么说,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 生产队土地有限。 十八分饲料地不在大队原有耕地内,需要大队重新开荒,将荒地变成饲料地。 一旦开荒,里边涉及的事儿又是一大堆。 上到周满山下到普通社员,都没有心气开垦荒地用来种植饲料。 因此。 大队只得从现有的粮食当中,挤出一部分用来伺候这些祖宗。 杨枫淡笑道:“饲料地的事,您看着办,反正我不掺和,给也行,不给也没毛病。” “你不要饲料地?当真?” 周满山大喜。 “老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不要就是不要。” 杨枫斩钉截铁地说道:“老支书,现在还有啥毛病没有?” “没有了,忙完这阵,咱们就商量商量。”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周满山一扫脸上的愁容,笑呵呵地拍着杨枫的肩膀。 表扬杨枫主动为大队排忧解难。 明年甭管发下多少猪崽,一股脑全都丢给杨枫。 养好了是槐树屯大队的集体成绩。 要是出什么事儿,杨枫能挣钱,也不会赖掉这笔账。 “杨枫,你在外面稍等片刻。” 周满山精神头十足地回到大队部继续开会。 过了十几分钟,开会的大队干部鱼贯走了出来。 每个人看杨枫的眼神都不一样。 有感叹,有羡慕。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帮杨枫把这些猪弄到他家,手脚麻利点儿,干活的时候都别偷奸耍滑!” 周满山一边安排人给杨枫干活,一边让杨枫尽快签个手续。 杨枫也不磨叽,打发白青青回家取钱。 白青青一路飞奔回去取来五百块钱。 杨枫从里边抽出四十七张崭新的大团结,剩下六块五毛钱说不用找了。 签完手续,办完事。 众人先一步将猪肉抬到杨家。 白青青突然凑到杨枫身边,用手朝着蹲在队部墙根脚下的一名小年轻指了指。 “枫哥,吴向东和他爹学过杀猪,想给咱家帮忙,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他两三斤猪肉当工钱,你看?” 三个前妻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心肠善良。 见不得别人吃苦受罪。 “你这丫头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当起了观音娘娘?” 杨枫打趣白青青,余光看向墙角的吴向东。 要说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十来岁的时候,吴向东他爹有天给人杀猪,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几头狼。 虽说捡回来一条命,但是腿也被狼给咬坏了。 自那以后,老吴头瘫在炕上,什么活都干不了。 没过几年,吴向东母亲的身子骨也垮了,动不动就咳血。 全家上下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吴向东身上。 吴向东又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不懂搞副业,也没胆子干其他能挣钱的事。 就指着那点工分过日子。 “枫哥,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白青青嘟囔道。 “你都说了,我能不答应?” 说完,杨枫主动走到吴向东面前。 吴向东赶忙站起来,唯唯诺诺地说道:“枫哥,我能给你家帮忙吗?” 杨枫笑道:“那咋不能呢,一个屯子住着,我还信不过你啊,你帮我杀猪,一头猪……我给你一斤猪肉。” “真的吗?” 吴向东双眼放光。 杨枫太敞亮了。 一头猪一斤,九头可就是九斤猪肉! “走吧。” 人情世故方面,杨枫不但会向上,同时也会向下。 既要拉拢一切能为杨枫发展,提供帮助的重要人物。 屯子内部,杨枫也要培养属于自己的亲信。 吴向东是个不错的备选人物。 为人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让他干啥就干啥,都不用人盯着。 二十多分钟后,三个人一块进了院子。 吴向东不用杨枫招呼,撸胳膊挽袖子开始烧水褪毛。 一次性分割九头猪,光靠吴向东一个人根本忙不完。 就算加上杨枫也没用。 有鉴于此,杨枫又让白青青去一队叫来何家父子。 有何老蔫跟吴向东两个专业杀猪匠,人手还是有些不够。 杨枫又用每人三斤五花肉的条件,去左邻右舍找了四五个壮小伙子打下手。 “青青,你去仓房把卤料包拿出来,等这些猪处理完,烧水把猪头等边角料都给卤上。” “枫哥,我发现你使唤我,比使唤大力还要狠,人家白天给你当牛做马,晚上还要当牛做马。” 白青青噘着小嘴冒出虎狼之语。 第一卷 第162章 秋天的第一场围猎 本想着大姐二姐,还有婆婆不在家,自己和枫哥好好腻歪腻歪。 现在可倒好。 腻歪是腻歪不上了,两条小腿跑前跑后,都快跑细了。 听着这种虎话,杨枫哭笑不得,用只有白青青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青青,今天情况特殊,枫哥也没有想到,一下子弄到这么多的猪,等过两天有空,我带你去了公社,不,带你去县城遛达。” “真的?” 白青青少女心性,立刻被杨枫的许诺吸引了注意力。 杨枫重重地点了下头,笑哈哈地说道:“枫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带你去县城玩儿,就绝对不扒瞎,你赶紧去弄吧。” “枫哥,那你干嘛去?” “我去买盐。” 上千斤猪肉不算骨头,光是净肉也得有七八百斤。 一多半猪肉需要保存起来。 如何保存,自然是用盐腌。 家里的大粒盐和细盐只剩十来斤,趁着天还没黑,杨枫准备去一趟公社黑市。 将黑市上大粒盐全都给买回来。 “枫哥,你路上小心点!” “常来常往,出不了事儿。” 不一会儿,杨枫推着黑老鸹朝外走。 忙着刮毛剔骨的吴向东,眼巴巴瞅着杨枫手里的铁驴子。 时至今日。 全大队都知道杨枫从外头借了一辆铁驴子。 每次出门,总会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巨响,以及一大股的黑烟。 家里有车,还有三个离婚不离家的媳妇儿。 腰里还有大把的票子,人比人真是比不了。 瞧瞧人家过的才叫日子。 “老蔫叔,你也帮着盯着点,我先走了。” “赶紧过去吧,再晚人都散了。” 何老蔫头也不抬地指挥着众人干活。 十分享受着这种颐指气使的感觉。 步行需要一两个小时的路途,杨枫只用了半个小时。 赶在公社小黑市散摊之前,杨枫找到了卖大粒盐的几个贩子。 东拼一点西凑一点。 将各家手里把大粒盐归拢在一起,一共六十二斤。 大粒盐的质量可说是一言难尽,不但颜色不好看,里边还有大量的沙子和小石子。 买回去不能马上用,需要过几遍筛子,挑出里头的杂质。 放在后世。 谁敢卖这玩意,千万别选在早晨和晚上。 要问为啥,早晚得让人告死。 可就是这种东西,放在当下也不是老百姓想买就能买到的。 也就是秋天腌酸菜的时候,供销社能够多卖一些。 平常的时候,能卖你半斤,都算是你家在供销社有关系。 “枫哥,等等我。” 杨枫将买来的盐用绳子绑在黑老鸹后座,骑上车准备离开小黑市,斜对面骑来一辆二八大杠。 车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跃进。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枫习惯性地拿出烟盒,掏出两根烟放在嘴里,又用火柴一块点燃。 等王跃进骑着二八大杠过来,杨枫将点着的一根烟递给王跃进。 王跃进也不嫌弃,接过烟抽了两口,笑容满面道:“枫哥,你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什么事……你说的是石灰和瓦片的事有着落了?” 杨枫立马来了精神。 王跃进下了二八大杠,表情骄傲的像是一名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拍着胸膛向杨枫炫耀,自己出马一个顶俩。 “我妈亲自帮你办,一旦有消息,我直接让那边把石灰和瓦片送到宅基地,枫哥,我办事咋样?麻溜不?” “麻溜,可太麻溜了!好兄弟,谢谢你了。” 王跃进得意,杨枫不失时机地开始吹捧。 “枫哥,我办事这么讲究,这么麻利,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王跃进话锋一转,开始向杨枫要好处。 “说吧,让我帮你干啥?” 杨枫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心头长松了一口气。 盖房子的几样东西,如今已经全部落实下去。 水泥,沙子,石灰,瓦片,砖头。 缺少的红砖用土坯替代。 方方面面都没有纰漏。 一定能赶在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将房子盖好。 “离我上班还有几天,天天住在招待所实在是没啥意思,我去找公社民兵营借枪和子弹,后天,咱们一块进山打猎呗!” 王跃进大大咧咧说道。 “啥玩意儿?你还要进山打猎?” 杨枫闻言哭笑不得。 这个王跃进,刚夸他两句,马上就把尾巴翘上天。 也不想想之前一个人进山打猎,被黑瞎子追成孙子的鬼样子。 趴在树上大声呼救,裤子都尿了。 若不是杨枫跟何大驴恰逢其会救了他。 这小子早就成了黑瞎子拉出来的粑粑了。 “枫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说个没完呢啊,到底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 王跃进红着一张脸,求杨枫别再揭短。 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王跃进打死不觉得是自己技术不行。 只能说那天点背。 “说正经的,你要进山打猎也不是不成,不过这个时候山里不太平,必须多带几个人。” 你来我往是人之常情,杨枫不吝于带王跃进进山里溜达溜达。 可问题是王跃进太虎了。 秋天既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各类猛兽频繁出没的日子。 老虎,黑瞎子,豺狼猛兽,都会在秋天贴秋膘。 尽可能多吃一些,应对接下来的漫长寒冬。 一个猪队友胜过三个敌人。 若是杨枫一个人进山,就算打不到什么也能全身而退。 如果带上王跃进,杨枫起码要加一万两千个小心。 唯恐这小子蹦蹦跳跳,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那……那把张叔,何家父子一块叫上。” 王跃进也不傻,觉得杨枫说得挺有道理的。 算上自己,五个人进山,借四支枪应该够了。 “枫哥,就这么办,把他们全都叫上,这下应该没事了吧?我去民兵营借四把半自动步枪,每个人三个弹桥,一百二十发子弹,你觉得行不行?” 王跃进越说越兴奋。 也不知道咋回事。 每次和杨枫一块玩,总能让王跃进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 懂得多,说话也好听。 而且总能干出,出乎王跃进意料的牛逼事。 “这还能有啥不行的。” 杨枫嘴角抽搐。 要不要听听王跃进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四把半自动步枪,每人三个弹桥,一百二十发子弹。 好家伙。 这话也就他能说出来。 换成其他人,连一把半自动都借不出来。 第一卷 第163章 秋猎安排 “那就说好了,我现在就去民兵营借家伙,后天一大早,咱们在山脚下会合,不不不,在你家会合。” 王跃进心想带着这么多的家伙,一个人等在山脚下,万一被人给劫了咋弄。 能把枪借出来,不意味着枪丢了,也能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行,有这种警惕心我就放心了。” 杨枫点了点头。 后天早晨几个人在杨家门口汇合,拿着枪进山打秋猎。 “跃进,明天你先练练手,半自动步枪后坐力大,开枪的时候得多加小心,先试着感受感受,到了山里不同于外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小心别被子弹打了自己的脚面。” “枫哥,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王跃进信心满满道:“到时候你瞅着吧,我保证不掉链子。” 送走王跃进,杨枫启动黑老鸹,一路突突突地回了槐树屯。 院子里。 沈薇薇,柳惠玲,刘秀莲都从林场回来了。 正热火朝天地帮忙收拾这些猪。 “娘,你们回来了。” 到了门口,杨枫扛着麻袋往家里走。 “你这孩子咋买这么多猪,日子不过了?” 刘秀莲笑骂杨枫是个败家玩意。 一眼看不到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天天就知道买这买那,也不想想自家的小家小院,能不能放下这些玩意儿。 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带着怎么盖都盖不住的笑容。 儿子有大本事,当娘的咋能不高兴。 三个前儿媳妇加上一个小孙女,都被杨枫养得白白胖胖。 老杨家祖坟到底是冒着哪股青烟儿。 还是说杨枫是财神转世? “杨枫,你过来一下。” 刚应付完刘秀莲,柳惠玲又把杨枫叫到面前。 柳惠玲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坐在门槛上给杨枫算账。 “我听青青说,你一共给了大队四百七十块,四百七十元是咱的本钱,这些肉卖给马工他们,一斤能赚,三毛多钱,不过林场那边也需要大量的卤味。” “你赶紧合计合计,怎么把这些肉送过去。” 此时此刻,柳惠玲俨然进入了会计和后勤主管的角色。 李高明今天多次询问杨枫,什么时候把人和肉送过去。 林场食堂的试点窗口不能一直空着。 “就这两天吧。” 杨枫其实比李高明更急,问题是手中的肉捉襟见肘。 林场拥有大量职工,每天供应的卤菜和卤肉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最少也得按一天五六十斤计算。 磨磨蹭蹭没有行动,不是杨枫把这件事抛到了一旁,而是打算等着九月中旬再动手。 届时,山中遍布大量觅食的野兽。 靠着金手指的指引,杨枫带人进山进行围猎。 围猎不同于单打独斗,往往需要持续两到三天。 通过互相配合的方式获取大量猎物。 大量解决卤味的原材料问题。 “那你上点心,钱是挣不完的,饭也要一口一口地吃。” 柳惠玲提醒道。 “知道了,你先忙,老蔫叔,你过来一下。” 接着,杨枫把何老蔫叫了过来。 说起后天一块进山打猎的事情。 “王跃进待得无聊,想要进山耍耍,承诺提供四支半自动步枪,一百二十发子弹。” “这小子不愧是你兄弟,你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另一个是啥都敢干。” 对于王跃进的性格,何老蔫也是见怪不怪。 和杨枫一样,何老蔫并不担心会空手而回。 唯一担心的就是王跃进的安全问题。 话说回来,也就是这位王大公子有面子。 其他人想从民兵营借枪,那简直就是扯淡。 杨枫言简意赅地说道:“到时我负责寻找猎物,你们几个看着王跃进,他去那你们就跟着去哪儿,要是这小子犯虎……” “枫哥,要是王跃进犯虎,我就削他!” 何大驴吵吵嚷嚷走了过来。 别人畏惧王跃进的家庭背景,何大驴可不管这个。 晃动着拳头比比画画。 要是不听话,就把王跃进绑起来。 “大驴,秋天进山打猎不是闹着玩的,你给我盯着王跃进那小子,别让他枪口冲人,也别让他崩着咱,要是瞎比画,你就给我把他按地上,听见没有?” 杨枫不放心地叮嘱何大驴。 “保证完成任务。” 何大驴胸脯拍得砰砰响。 沈薇薇忙着干活,一言不发。 心里头只剩下高兴。 这些多猪肉,指定有她家的一份。 老父亲的寿宴。 保证能办的像模像样。 夜深了,帮忙干活的乡亲们拿着肉陆续离开。 院子里的外人只剩吴向东一个。 忙着处理最后一头猪,听杨枫说起后天进山打猎的事情,吴向东手上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偷偷听着杨枫跟何老蔫的对话,吴向东心里翻江倒海。 纳闷粮食局长的宝贝儿子,怎么什么事都听杨枫的。 与此同时。 一个念头止不住地浮上吴向东的脑海。 杨枫几人后天进山打猎,吴向东恰好知道一个好去处。 那地方有大量的野猪。 普通猎枪拿这些皮糙肉厚的野猪没辙。 杨枫几个人带去的是半自动步枪。 有这些家伙撑腰,再多的野猪也得被通通干掉。 要是把地点告诉杨枫,不就能攀上一条粗大腿了吗? 不求杨枫分自己多少肉,只要和杨枫搭上关系。 以后,老杨家有什么活肯定会找吴向东帮忙。 而以杨枫的敞亮程度,每次干活必然会给一点东西。 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老吴家改善改善。 甚至还能弄到点钱。 四十分钟后,九头猪全部被处理完毕。 院子里挂起了一排排粉红的肉条。 乐得刘秀莲合不拢嘴。 招呼杨枫抓紧腌上,天气说变就变,千万不能臭在家里。 该下锅煮的下锅煮,该抹盐的用大粒盐一层层涂抹。 然后放在背阴的地方晾晒。 “向东,今天辛苦你了,我给你凑个整,这是十斤五花肉,拿回去给婶子和大叔改善一下伙食,补充补充营养。” 杨枫多给了一斤肉,又说起以后有活,还会继续找吴向东帮忙。 回去的路上,吴向东的眼神从犹豫变成了坚定。 知道自己要进山,爹娘肯定不会答应。 但是为了家里的日子。 就算忤逆爹娘被打断腿,吴向东也要搭上杨枫的门路。 这种穷日子。他过够够了! 第一卷 第164章 心狠手辣,针对的从来都是敌人 时间来到众人相约进山打猎的这一天。 天色还没亮,杨枫家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王跃进说是早上来,奈何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提前来到杨枫家会合。 老话说得好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自行车上驮着四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外加十二个弹桥,一百二十发子弹。 别说是碰见坏人,就算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王跃进也有胆子把它们全都给突突了。 这不。 刚刚五点钟,王跃进就敲响了杨枫家的门。 看到这小子心急火燎地准备进山打猎,杨枫打着哈欠,又好气又好笑。 没法子。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把王跃进给打发回去。 睡眼惺忪的杨枫让王跃进先进屋歇会儿,自己骑着王跃进的二八大杠前往一队,把张权几个人全都叫了过来。 “这小子三更半夜过来,赶着投胎啊。” “你哪那么多怪话,这话要是让王大少爷听见,小心给你穿小鞋。” 张权,何老蔫和何大驴三人走进了杨家。 何老蔫嘟囔着山里的野兽也不会跑,早几个小时晚几个小时根本没差别。 “枫哥,你醒了吗?” 就在这时,原来传来吴向东的声音。 “嗯?他怎么来了?” 杨枫放下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走过去打开门。 果然是吴向东。 见院子里站着一群人,吴向东唯唯诺诺道:“枫哥,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行。” 杨枫不疑有他地来到外头。 吴向东深吸一口气,说道:“枫哥,今天进山打猎能不能算我一个?我不白去,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前不久我进山砍柴,在黄皮子沟附近发现了好多野猪,起码有十几头。” “你在黄皮子沟看到野猪群了?” 杨枫饶有兴致道。 吴向东用力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听说野猪这玩意儿平时不怎么样,一到秋天性子变得贼暴躁。”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吴向东最终和爹娘摊了牌。 坚持要和杨枫一块进山。 没本事打野兽,但有一把子力气。 可以帮杨枫几个人运送猎物。 “向东,这事我得和大伙商量商量,你先等我一会儿。” 有一说一。 即便没有吴向东提供的消息,杨枫也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有金手指帮衬,还怕打不到猎物?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也是一番好心。 至于吴向东为什么前天没说,非要赶在今天,杨枫也不难猜出原委。 自己之前的人品实在是不堪入目。 不但家里的三个媳妇和母亲不待见他。 大队里的正经人家,也把杨枫当成臭狗屎看待。 想和杨枫混。 换成谁都得做一番心理斗争。 “啥,吴向东也要跟着去?这不是添乱嘛。” 何老蔫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开什么玩笑。 一个王跃进就够众人发愁,再加上一个毫无经验的吴向东,这不是麻烦翻倍吗? 简直是麻烦他娘给麻烦开门,麻烦到家了。 “我也不同意带上吴向东,枫子,咱们是进山打猎,不是进山哄孩子,吴向东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没有一丁点的狩猎经验,万一磕了碰了,咱们怎么和老吴家两口子交代?” 张权同样持反对意见。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家毕竟给咱们提供了消息,而且吴向东家里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爹被狼咬伤,这些年来一直瘫在炕上,他娘三天两头生病,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全指望着他。” 就这么将吴向东打发回去,说实话,杨枫多少有点不忍心。 杨枫的心狠手辣,针对的从来都是敌人。 对于自己人和一些与杨家没有矛盾的乡亲,杨枫其实挺善良。 别看这一世,杨枫身边的情况发生了不少变化,凭空多了三个媳妇和一个闺女。 但别的事情,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历史轨迹。 吴向东一家在未来几年,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差。 由于受不了病痛折磨。 两年后,吴向东他娘会喝药自尽。 老伴死了,吴向东他爹没过两年也走了。 白青青这时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几个人好像在争执什么,忍不住打听情况。 “张叔,何叔,你们一把年纪,办事真不如枫哥豁亮,向东又不是啥坏人,前天给家里干活的时候贼卖力,一点点都没有偷懒。” 白青青站在杨枫这边,讲了一句贻笑大方的话。 帮人一把,胜造七级浮屠。 张权哭笑不得道:“什么帮人一把胜造七级浮屠,那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跟你说这些干啥,枫子,你是不是一定要带上吴向东?” “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嘛。” 杨枫耸了耸肩膀,目光看向王跃进。 王跃进无所谓地说道:“我没啥意见,带不带都行。” “那就带上吧,不会打猎还不会搬东西啊。” 众人手里有四把半自动步枪,打到的猎物估计不会少,多一个人也能早一点把东西搬回来。 “行行行,好人都让你做了,向东,进来吧。” 何老蔫喊道。 不同意只是觉得一旦出事,对不起吴向东的爹娘。 杨枫坚持要带,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吴向东紧张兮兮地走进院子,白青青笑着说道:“向东,枫哥答应带你进山,到了山里你可得好好表现,千万别让枫哥失望。” 吴向东激动得连连点头,表示杨枫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绝对不会给众人添麻烦。 “别这么紧张,谁都有第一次,习惯就好了。” 杨枫和颜悦色地安慰着吴向东。 没人觉得他是累赘,只是担心第一次进山缺乏经验,万一出点事情,没法子跟他爹娘交代。 “到时候,你就跟在我们后边,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杨枫又看向王跃进,正色说道:“跃进,这话也是对你说的。” “冲我?” 王跃进先是一愣,接着晃动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自信满满道:“枫哥,你也太小瞧人了,我都说了,上次是马失前蹄,这一次指定不会掉链子。” 杨枫脸色严肃道:“掉不掉链子,到了山里就知道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下次我就不带你玩了。” 第一卷 第165章 黄皮子沟的野猪群 “别别别,听你的就是了。” 连哄带吓,杨枫总算让王跃进有所收敛。 休整了半个小时。 七点钟,几个人一块离开杨家,朝着黄皮子沟的方向前进。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个多小时。 来到黄皮子沟边缘,王跃进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着九点二十分的位置。 太阳高悬于头顶,周围什么都没有。 王跃进端着枪东张西望,有些烦躁地说道:“枫哥,不是说这里有好多野猪吗?别说是野猪了,连个兔子都没有看见,那个谁,吴向东,你不会是蒙我们吧?” “我没有蒙你们,我真在附近看到了贼多的野猪。” 吴向东也有点懵。 明明在附近看到了大堆的野猪,怎么就没有了呢? 难不成野猪感受到不对劲儿。 提前躲了起来? 众人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回,就连何老蔫都觉得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吴向东慌慌张张地伸手指着西北方向,说道:“你们看那边有片桦树林,我就是在那看到的野猪群,你们要是还不信,我过去给大伙找找。” “你别乱来。” 杨枫拦住吴向东。 挥手让众人原地休息。 打猎是个技术活,更是个碰运气的事情。 抛开杨枫这个挂逼不说。 如果当地人进山打猎,次次都能有所收获,山里有再多的飞禽走兽,也会被打得一只不剩。 猎人通过各种方式寻找野兽踪迹。 同样的道理。 野兽也能凭借着各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提前发觉猎人的踪迹。 至于那些反应迟钝,或者对人类毫无畏惧的野兽,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 但凡幸存下来的野兽,每一类都有几把刷子。 特别是一些嗅觉灵敏的野兽。 隔着老远就能嗅到人类身上的人味。 正常情况下,进山打猎严禁抽烟。 哪怕再累再困,也不能抽烟提神。 倒不是因为山里禁烟禁火,主要是野兽的嗅觉太灵了。 这边刚把烟点起来,野兽隔着几百米就能清楚地闻到烟味。 身上那股卷烟味儿,就像是驱虫剂一样。 走到哪儿,哪儿的野兽就会逃之夭夭。 当然。 杨枫不在此列。 谁让他有金手指傍身。 就算他举个大烟筒,也能大量捕获野兽。 一根烟抽完,杨枫有了主意。 按照吴向东所说的位置,杨枫快步来到一棵桦树下面,弯下腰检查周围痕迹。 “你们都过来,向东没有撒谎,附近确实有野猪存在的踪迹,而且数量还不少。” 杨枫招呼众人凑过去检查桦树皮。 “确实是被野猪磨蹭过的痕迹。” 张权与何老蔫先一步来到杨枫身边。 定睛一看,心里就有了底。 当地常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排第一,不是因为野猪能对人类构成致命威胁。 而是因为这玩意比其他野兽,更懂得祸害庄稼。 也更懂得保护自己。 本身皮糙肉厚,还喜欢在泥浆里打滚,更喜欢磨蹭各种山里的大树。 树木油渍与泥巴混合在一起,为野猪凭空增添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普通的猎枪很难击穿野猪的这层皮。 桦树被野猪蹭得光秃秃,露出了里头的白茬。 这么大一片痕迹,绝不是几头野猪能造成的。 起码也得二十头。 张权说道:“咋整,是分头找,还是继续搁在一块?” “跟我走,别分开。” 队伍里跟着两个愣头青,算上何大驴应该是三个,杨枫可没有这么大的心,敢让众人分开行动。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杨枫集中意念冥想着野猪的模样。 下一秒。 胸前玉坠开始发烫,一条只有杨枫看到的箭头,直直地指向西北方向。 小手指开始给力。 意味西北方向有大量野猪。 走了十分钟,众人拨开树枝荒草,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十米开外,十几头野猪低头找食吃。 其中四头野猪差不多有三四百斤,属于成年大野猪,四周野猪个头较小。 应该是野猪崽子。 “我的天爷啊!这里真有这么多的野猪!” 王跃进惊声说道:“枫哥,动手吧!” “先别忙。” 一枪打出去,剩下的野猪就会撒丫子逃命,杨枫可不想只打一头野猪。 要打就要打一个一锅端,来个左右包抄。 当即,杨枫安排枪法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张权,带何老蔫去右边守着,自己跟王跃进在左边进行射击。 至于何大驴与吴向东,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等到杨枫一声令下,四支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从左右两边形成半交叉火力。 不给野猪任何逃窜的机会。 “砰砰砰!” 平静的密林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张权与何老蔫果断开枪,多头小野猪先后倒在血泊。 杨枫跟王跃进动作同样不慢。 特别是杨枫,一枪瞄准最大的野猪。 不论是精度还是穿透能力,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都堪称步枪中的佼佼者,野猪身上的铠甲再厚,也挡不住7.62毫米的中威力子弹。 一轮射击结束。 大批野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三头成年是被杨枫干掉的。 一个前胸中弹,另外两个被子弹从侧面击穿。 “枫哥,你的枪法简直是神了!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啊,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此时此刻,王跃进失去了对猎物的兴趣,一门心思关注着杨枫的枪法。 张权笑哈哈道:“跃进,枪法这玩意可不好练,有人是靠子弹喂出来的,有人是天生的神枪手,你枫哥就是后者。” “老登,你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先说说眼前这些野猪怎么处理吧。” 何老蔫白了张权一眼。 老犊子就会白话,抬高杨枫不也是在抬高他自己吗。 谁不知道槐树屯大队上千口子,张权的枪法可说是指哪儿打哪儿。 “娘的,这么多野猪还真不好弄。” 张权料定进山必然有所收获,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收获了起码十头野猪。 这些野猪加在一起,两千斤恐怕都挡不住。 杨枫想了想,觉得只靠几个人,根本没办法把野猪运回去,主动和张权商议,让张权先走一步去一队叫人。 第一卷 第166章 狙杀大炮卵子 “行,你们几个在这儿守着,我现在就下山去喊人。” 张权也觉得这个办法稳妥。 众人旗开得胜,自然要扩大战果。 如果要扩大战果,又必须分出人手看守野猪。 万一引来什么野兽,喜事儿怕变成丧事儿。 张权前脚刚走,杨枫又做了一道安排。 众人留在此地,他一个人朝前头探探。 “枫哥,你等等,我和你一块去!” 杨枫刚走了没几步,王跃进不顾劝阻地跟了上来。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杨枫苦着一张脸。 “枫哥,你就带上我吧,你枪法这么牛逼,我想跟你学学。” 即使杨枫再三拒绝,也架不住王跃进的死缠烂打。 厚着脸皮要和杨枫一块走。 没招,杨枫冲着何老蔫说道:“老蔫叔,我带他去前面看看,你们三个留在这里。” “你小心点儿。” 关键时刻,何老蔫脑瓜子清醒着呢。 张权带走了一把半自动步枪,剩下的三支枪,有两支在杨枫和王跃进手里。 带着一个王跃进,杨枫已经够闹心。 再带上吴向东或者何大驴,场面真叫热闹至极。 领着王跃进深一脚浅一脚,朝黄皮子沟的腹地移动。 杨枫一心二用。 每走几十步,就要回头看向身后的王跃进。 唯恐这个祖宗出点什么事儿。 王跃进其实也挺慌。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前越不安。 仿佛会看到什么要命的东西。 “枫哥,要不咱们回去吧,我咋感觉这地方不对劲啊。” 王跃进拉住杨枫的胳膊,眼睛忍不住朝两边瞟。 “咱们走了好一会儿,啥动静都没有听见,我心里一直打鼓,附近不会是有老虎吧?” “呸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杨枫眉头一皱。 附近的动静确实有点邪性,这里勉强算是大山深处,咋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说有老虎…… 说时迟那时快。 杨枫脑中想到危险二字时,眼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箭头。 与以往的单一箭头不同。 这一次出现的箭头数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并且不是代表猎物的淡蓝色箭头,而是血红色的箭头。 一次性出现大量血红色箭头,光看颜色就让杨枫头皮发麻。 杨枫用力抓着王跃进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一处开阔地。 居高临下地往下面瞅。 这一瞅,杨枫脸色铁青。 王跃进不堪地瘫坐在了地上,颤声说道:“枫哥,我就说该回去吧!这地方也太他娘邪性了,漫山遍野都是野猪,这得有上百头吧?” 杨枫一言不发地看着。 上百头野猪绝对是有了。 难怪金手指会用血红色的箭头提醒杨枫。 这哪是打野猪,分明是掉进野猪窝。 除了二人所在的位置,前方和左右两翼全是野猪。 而且都是成年的大野猪。 仅仅是这样。 不足以让杨枫脸色铁青。 要命的是,野猪群中间位置有一头巨无霸。 当地人称为大炮卵子,又被称为野猪王。 身躯犹如一座黑色的小山,獠牙外翻,体积巨大。 另外,大炮卵子身边环绕着几头母野猪。 显而易见,这些母野猪是大炮卵子的妃子。 “老天爷算是对得起我了,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是上百头野猪,还送了个大炮卵子。” 杨枫自言自语。 “啥是大炮卵子呀?” 王跃进战战兢兢道。 “就是野猪王。” 杨枫朝前方努了努嘴,解释道:“和狼王,猴王一样,野猪也有族群,也有大王,而且大炮卵子十分记仇,得罪一次,它就会次次追杀你,除非你不进山。” “那咋办啊?枫哥,咱们还是跑吧,这么多野猪,别说是咱俩,就算再多几把枪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王跃进彻底慌了。 一门心思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杨枫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离开确实能够确保安全。 但也会丧失这一次的天赐良机。 “不能跑,必须想办法干掉这头大炮卵子。” 片刻后,杨枫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干掉它?” 王跃进噌地一下爬了起来,愕然道:“枫哥,你没事吧?干掉了它,其他的野猪还不得把咱们给吃了呀。” “跃进,你听我说,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干掉这头大炮卵子,其他的野猪就会全部逃。” 准备撤退的一刹那,杨枫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万一野猪下山怎么办? 野猪群祸害庄稼地,既不分季节,更不分早晚。 刚开春的时候,猪群的活动较为频繁,但这不代表到了秋季,野猪就能安分守己。 一旦干掉这头大炮卵子。 野猪群将陷入一段时间的群龙无首状态。 王跃进犹犹豫豫,想走又不好意思。 “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跟我装什么装,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枫不轻不重地踹了王跃进一脚。 随便找了一棵树让王跃进爬上去。 “打猎不行,爬树不会也不行吧?” 王跃进咬着牙,声音颤抖道:“枫哥,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滚犊子!我没跟你闹着玩儿,赶紧上树!” 有这句话,杨枫就知足了。 他可不会让王跃进这个虎了吧唧的玩意儿,留下来给自己碍手碍脚。 “那……那我先上去了,在上面给你提供火力支援!” “看我的手势,让你射击再射击!” 打发走王跃进,杨枫像是换了一个人。 眼神深邃,头脑冷静。 猎杀大炮卵子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能把大炮卵子干掉,其他的野猪真会把杨枫给弄死。 百猪奔腾的景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观察了片刻。 杨枫来到半山石旁,猫着腰端着枪,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 没过一会儿,杨枫离开了半山石。 这里视野开阔,能够俯视整个野猪群。 唯一的问题是距离野猪群太远,目测差不多有四百米。 而这个距离,恰好超出了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 理论上。 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超过五百米,但理论毕竟是理论。 真实的有效射程只有三百米。 就这,还要考虑风向等各种复杂问题。 最好的位置其实是靠近大炮卵子两百米。 第一卷 第167章 百猪奔腾 随即。 杨枫找到了第二处便于射击和隐蔽的位置,一块距离野猪群不算远的大青石。 利用周围地形和风向做掩护,杨枫猫着腰绕到了野猪群的侧翼。 风是从野猪群那边吹过来的。 正好能够盖住杨枫身上的气味。 悄无声息地来到大青石,利用斜坡匍匐趴在地上。 在这个位置射击,杨枫才有信心做到一枪毙命。 端起枪,三点一线对准了野猪的脑袋。 想了想,杨枫没有急着射击,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弹桥放在顺手的位置。 一枪命中,不代表就能结果大炮卵子,必须连续扣动扳机补枪。 期间若是有不怕死的野猪往上冲。 杨枫能够随时拿到弹桥,进行换弹。 一切准备就绪,杨枫推膛上弹,准星稳稳地瞄住了大炮卵子。 另一边。 大炮卵子趴在了地上,看样子是吃饱了准备打盹。 微微移动枪口,杨枫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出的一瞬间,大炮卵子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猛地从原地爬了起来,并且向侧翼移动了几步。 电光火石间,子弹打在了大炮卵子的屁股上。 “嗷!!!” 大炮卵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号叫,整个野猪群瞬间炸了锅。 左右两边上百头野猪,全都显得躁动不安。 “娘的,大炮卵子简直成了精,竟然让它给躲开了!” 失去了最佳的攻击机会,杨枫依旧没有慌。 心稳手稳地调整枪口,再一次向前方开火。 因为野猪群躁动的缘故,多头野猪挡在大炮卵子身前,严重干扰了杨枫的射击视野。 先将几头野猪放倒,才能进行下一轮定点射击。 “砰砰砰……” 打光了枪里子弹,杨枫马上更换弹桥。 “轰隆隆!” 几秒钟的时间而已,新的危险出现在杨枫面前。 大炮卵子好像发现杨枫的位置,以一种近乎于冲撞的方式,朝杨枫所在的大青石冲了过来。 大炮卵子这么一冲,为数众多的野猪跟着一块冲刺。 不是万猪奔腾,场面也差不到哪去。 二三十头野猪在大炮卵子的带领下,犹如钢铁洪流。 杨枫心里直突突。 距离越来越近,杨枫甚至能看见大炮卵子獠牙上的白沫。 眼神里全是暴虐的杀意。 面对直冲而来的野兽群,杨枫用力咬着嘴唇,用疼痛战胜内心的恐惧。 擒贼先擒王。 再犹豫下去,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砰砰砰!” 弹桥中的十发子弹被杨枫以极短的速度打空。 这一刻,半自动步枪仿佛变成了全自动步枪。 干扰射击视野的野猪,先后倒在血泊当中。 一头野猪的天灵盖被子弹打穿,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大炮卵子显然没料到,眼前的人类猎人会这么狠。 又或者嗅到了弥漫的火药味,内心产生恐惧。 冲刺过程中,大炮卵子来了个急刹车,口中发出不甘的嚎叫,转身往后面处跑。 速度快,跑起来的冲击力更是打得可怕。 一头倒霉的野猪挡住了大炮卵子的路,被它直接撞飞。 “现在才知道怕,有能耐你别冲啊!” 杨枫目光锐利地架着枪。 调整角度与呼吸,重新扣动扳机。 一枪打断了大炮卵子的一条腿。 嗷的一声惨叫,大炮卵子踉踉跄跄地栽倒在地上。 不等别的野猪反应。 杨枫又向它的另外一条腿开枪。 两枪分别击中了大炮卵子的两条后腿。 余下野猪看到大炮卵子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号,惨叫声响彻密林。 同步瓦解了野猪群的凶性。 大王都死了,它们还拼个屁。 顷刻间,四周的野猪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野猪尸体,还剩一口气的大炮卵子。 杨枫端着枪慢慢地朝山下走。 断了两条腿,大炮卵子已经不具备任何威胁。 剩下的事情,就是一枪爆了它的头。 “你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不凶了?” 走到大炮卵子面前,杨枫用枪口抵着它的脑袋,手指扣动扳机。 “砰!”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大炮卵子脑浆迸裂。 不确定它死没死,杨枫又补了两枪。 这一回。 大炮卵子有两条命都不够赔的。 杨枫回身大喊道:“跃进,下来吧!” 树上,王跃进吓得手软脚软。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过于刺激。 杨枫好像杀神一般,每一次开枪,就会有野猪倒在地上。 说是居高临下为杨枫提供火力支援。 王跃进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缓了好一会儿,王跃进哆哆嗦嗦从树上爬下来,连滚带爬地下去跟杨枫会合。 “枫哥,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办法跟他们交代呀。” “交代啥,我又没啥事儿。” 杨枫笑着拍了拍王跃进的肩膀,把枪往肩膀上一扛,得意地说道:“看你那点出息,支棱起来像个爷们,回去以后,就说你自己打了好多头大野猪,好好跟刘主任家的闺女大吹特吹。” “枫哥,你咋还能开玩笑啊。” 王跃进不好意思地低头。 杨枫打趣道:“我能开玩笑,不正好说明我啥事儿没有吗?” 听到这话,王跃进下意识地点头。 对呀。 杨枫能开玩笑,指定啥事也没有。 重新打起精神,王跃进看向已经死透的大炮卵子,咽了咽唾沫,说道:“枫哥,你咋这么牛呢?这玩意儿跟个小山似的,我看着都怕,更别说开枪了,你说这要是碰上老虎,这俩家伙谁能赢?” “还用说吗,肯定是老虎,老虎这东西本事大着呢。” 杨枫随口说道。 “对了枫哥,说起老虎,我想到个事儿。” 王跃进好奇心发作,用胳膊肘捅了捅杨枫。 脑中想到一个词,为虎作伥。 山里老人常说,人一旦碰到老虎,并且死于虎口,之后就会化为伥鬼。 帮着老虎害人。 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王跃进不相信,可有不少人看到过被老虎害过的人。 即使没死,也会变成二傻子。 “你真是听风就是雨,那些人不是被老虎勾了魂,更不是被什么伥鬼吓傻,单纯是被老虎的吼声吓破了胆子,老虎的吼声有一种特殊的频率,能震得人脑子瓜子嗡嗡的,神志不清,腿软跑不动,就跟被迷了魂似的。” 杨枫点了支烟,解释里头的科学原理。 因为昨天的事情,现在席天灵只要行走在学校的范围之内,都免不了路过同学的指指点点,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现在席天灵已经可以从容面对了,所以并不会被这些指指点点所干扰。 下一还是歌曲,这一曲是一华夏网友自己填词的歌曲,骑士王的荣耀!这是……也在心疼吾王吗? 找了个不错的饭店,一行人除了张余这个这个未成年人外,剩下的人都喝了不少酒,闹到了二半夜,才算回酒店休息。 还有宣传部,魔法部成立那么多年了,连一个官方的媒体报刊都没有。 那东西倒并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武器,只是激活之后一个奇怪的立方体就他给包裹了起来,显然那只是一个防御型的道具,一般情况下李慕然对此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狙击大赛的靶场,共分两个靶道,每个靶道有三个靶位,只有全部命中,才能更换靶道,最后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冯学礼刚要说话,电话又响了……冯学礼拿起来又看了看,跟着站起来又去接电话了。 正在门口处不动的秦天并不知道自己的周围已经来了这么多人,因为他现在正在遭受一种很厉害的精神攻击,只要有一点的放松,自己的精神很有可能就会彻底的崩溃。 ”额到底什么事情?“听闻舒之妤的抱怨,席天灵也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问道。 至于李慕然他们,回到国公府之后,薇薇安就与李慕然一起进入到了房间之中,薇薇安要跟李慕然学习这儿的通用语,毕竟总不能一直通过朱梦筠进行交流。 秦琼听到他们惊呼,还以为出来了什么东西,便轻飘飘向后拍出一掌,使得身后云雾急涌,同时一个千斤坠急急下落,半空一个转身,方天画戟划出半个圆圈,护住周身,落地时已经是面朝凌锐等人。 这凌家现在后台硬的顶天了,根本不能逼迫,只能诱导,没想到竟然成功了,不过他也确实按照讲武堂内部的规定,给了凌锐最大的优惠。 杜丞相踱步来踱步去,走了数十回。忽灵感一闪,要想能够牵制住皇上的人,除了太后,便再找不出第二人。 一击即中,可是亚历克斯却呆了一下,他举起自己的拳头,感受着之前的撞击力道,不禁皱了皱眉。 南宫豪看着凌锐交给她的东西,都是贴身衣物,之前凌仙儿穿在身上的时候,那种丝光的感觉,高跟鞋辅助勾勒出的完美曲线,尤其是低邦高跟鞋露出她丝袜包裹的玉足的脚趾缝,简直有一种动人的魔力。 凌仙儿纤手一挥,一道真气就朝着凌锐缠绕了过来,随即化为一道轻纱,将后者轻轻笼罩了起来。 它拦在长风面前,从锋利的剑尖处发出一束耀眼的白光,直射向龙的心脏。潭龙竟然机灵地翻了一个身,巧妙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不会吧,潭龙的智商也太高了些。 在确认没人知道具体信息之后,没过多久,大家伙儿,便一哄而散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得到了这个消息。整个事件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第一卷 第168章 众生平等器 “跃进,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狐假虎威?”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进山就大有收获,杨枫高兴之余,又不由得看向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没有这玩意儿。 众人碰到野猪群,只有逃命一条选择。 无他。 老式猎枪威力有限,而且只有几十米的射击范围,很难穿透野猪身上坚固的盔甲。 “狐假虎威说的不就是狗仗人势,装犊子吗?” 王跃进不假思索道:“枫哥,难不成这里头也有啥科学解释?” “你说对了,还真有科学解释。” 杨枫卖弄道:“狐假虎威不光是成语,也是山里的一种现象。” “什么现象?枫哥,你快说说!” 杨枫卖足了关子,王跃进睁大眼睛,津津有味地追问原委。 杨枫淡淡一笑道:“狐狸会故意寻找老虎留下的粪便,然后在上面打滚,将老虎粪便涂满全身,大摇大摆地在林子里捕猎,你想想,那些兔子,野鸡,嗅到老虎的味道,会不会被吓个半死?” “那还用说吗,指定被吓得手软腿软!” 王跃进脱口而出道:“枫哥,你是说狐狸借用老虎的粪便,把小动物吓得连跑都不敢跑,趁机上去一口咬死?” “跃进,恭喜你都会抢答了,就是这层意思。” 杨枫笑着拍拍王跃进的胳膊。 许多有关动物的成语典故,其实都能在山里找到源头。 甭管是为虎作伥,还是狐假虎威。 都有一大堆与之相关的民间故事。 别说兔子野鸡等小动物。 就算猎犬嗅到老虎的气味,哪怕没有看到老虎,也能被吓得魂飞魄散。 早年间闹饥荒。 不少人想方设法弄到老虎粪便,老虎骨头,以此吓唬村屯子里的看家狗,趁机将狗偷走吃肉。 王跃进敬佩道:“枫哥,你咋懂这么多呢?这些事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懂这么多,咋给你当哥,山里的事情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要是想听,以后找个时间专门给你讲讲。” “卧槽!枫哥,你快看!” 话刚说完,王跃进脸色煞白。 杨枫猛地转身,心里咯噔一下。 真他娘的是福祸相依! 得意大有收获,马上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远处的林子,接二连三地走出野兽。 不是别的。 山中真正的土霸王,能跟老虎拼个你死我活的豺狗子。 狼群碰到老虎,大多数的时候会选择退避三舍。 一旦跟老虎撞在一起的是豺狗群,谁胜谁负可就不好说了。 豺狗子不但不会避让老虎。 很多时候还会主动发起攻击。 若狼群和豺狗群撞在一起,更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豺狼虎豹。 豺为什么排在第一名,正是因为这种野兽啥玩意儿都不怕。 面对十几只龇牙咧嘴的豺狗,杨枫一把将王跃进拽到身后。 “这群豺狗子应该是嗅到血腥味过来捡便宜的,拿着枪,如果靠近就给我往死里招呼!” 突然出现的豺狗群虽说吓了杨枫一跳,好在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王跃进端着半自动步枪,磕磕巴巴地说道:“枫哥,我该往哪儿打呀?” “随便!” 杨枫端枪瞄准,冲着一只最靠前的豺狗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龇牙咧嘴的豺狗子,毫无征兆地扑倒在地上。 旁边一头打算侧面包抄的豺狗也被子弹打穿脖子,惨叫着翻倒在地。 剩下的豺狗子纷纷后退,对杨枫和王跃进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眼瞅着杨枫连续干掉两头,王跃进的胆子终于恢复了。 王跃进连连扣动扳机。 连续几声枪响,一头豺狗子都没有被击中,但也正是几声枪响,再次震慑了豺狗子的胆子。 杨枫找准机会又一次扣动扳机,第三头豺狗子中弹倒地。 这下子。 豺狗群再不敢捡便宜了,夹着尾巴顺着原路逃得无影无踪。 豺狗来得快,退得也快。 王跃进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不是说豺狗子可牛了吗,怎么这么怂呢?” “不是怂,而是咱们手里的家伙硬。” 杨枫晃晃半自动步枪,说道:“枪声和火药味对野兽而言,具有极其致命的威胁,不怕枪声,不怕火药味的野兽,早就被斩尽杀绝了。” “豺狗再牛,也不敢和咱们手里的家伙硬碰硬。” “枫哥,你的枪法太神了,说打头绝不打脖子,我算是彻底服了,以后你说咋干就咋干。” 连续几次险象环生,王跃进打从心眼里敬佩杨枫。 “少拍马屁,赶紧检查弹药,这玩意记仇,一会儿还得回来。” 杨枫换了个弹桥,眼睛还在盯着灌木丛。 思来想去,杨枫决定带王跃进先离开这个地方。 山中吃肉的野兽,就没有不记仇的。 诸多野兽中,豺狗子是最记仇的一类,而且擅长集体作战。 得罪了一头豺狗子,等于得罪了整群。 “枫子,你在哪儿?我们过来了!” 与此同时。 林子另一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 王跃进喜上眉梢,大声说道:“我们在这里,你们快过来!” 不用猜也知道,指定是张权带着一队的人过来帮忙。 果不其然。 五分钟后,一大群人出现在二人面前张权,何家父子,吴向东。 还有来自一队的十几个壮劳力。 来到近前,张权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何老蔫,吴向东也没好到哪去。 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一头堪比小山的大炮卵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前后左右遍布着野猪的尸体。 “我的亲娘!枫子,你怎么这么虎?说是过来打猎,咋把野猪的老窝给端了?” “这头大炮卵子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吧?就这么被你给干掉了?” 何老蔫见过世面,但看见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倒在血泊里,还是吓了一大跳。 杨枫真是太邪性了。 何老蔫年轻时候见过一次大炮卵子,三个老猎人带五条狗都没拿下,最后还伤了一个人。 杨枫一个人就将大炮卵子收拾了。 这要是传出去。 方圆百里的猎户都得来拜杨枫当师傅。 杨枫淡笑道:“碰到咱爷们,别说是大炮卵子,就算是老虎,也得给我趴下。” 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面前,任何野兽都难逃一死。 正儿八经的众生平等器。 尼玛,哥哥我刚才不屑于杀你们,你们偏偏死缠着哥哥我不放,现在哥哥我要出手教训下你们了,你们竟然全跑了。 苏紫那等绝世的容颜丝毫不逊色于凌紫清,对于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楚碧灵好言相劝,她不明白叶轩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在印象之中,叶轩的脾气一向很好,并不会得理不饶人,她开始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然而就在她刚要施展功法的时候,却是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气息,陡然变得紊乱了起来。 此时,场上最引人注目的战斗,还是白守约与莫正的交锋,莫正的身法了得,白守约的防御惊人,又或者说实力更强。 这时,吴艺新的招式又再变换,这次是五形拳的鹤形拳,五种拳法的变化如同与五位高手交锋一般。 他虽说老成持重,但被人逼到这个份儿上,若是不还以厉害,怕是以后会继续被欺负。 当叶轩醒来时,他已躺在另一个房间,睁开眼睛略微看了一眼,才知道这是李芸住的地方。 离开洛家的时候,应天教主满面春光,脸上的笑容和心情毫不掩饰。 在随意的找了个地方野餐了一顿之后,他们又沿着来时的路途踏上了回返的征程。 不但如此,这面墙上还不停地喷射出只有指长的粉红色草箭,几乎将这墙中的整个空间都铺满。 老道偶然之下,知道了我们学校出现了一具干尸,破釜沉舟狠下心来,以海心山转魂大阵将自己的魂魄转移到干尸的身上。 确如他所说,这狐狸皮没有一根杂毛,全是大红之色,看在眼里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舒适之感,仿佛配色高手调配出来的色彩一样。 陈本份虽是上长辈,在他眼里陈晚荣这个大侄子出息得不能再出息了,举家搬到宁县住着大宅院不说,还去过长安。在陈本份心里,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要他见到陈晚荣不傻都不行,这就是乡下人的心态。 舒蝶和梦寒两位姑娘相互看了一眼,见这老铃医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们也不知道媚儿这病究竟如何,倒也不敢乱说了。 到了医馆,卫螭仔细给他检查一番,还好,情况还不算严重,内,暂时不需要手术,只要注意平常维护、调养,服药就能好了。 在空阔的地面上,孙若丹注意到了几个被支架支撑起来的史前生化战兽,看得出这是研究人员一点点地拼凑起来的。 就此来看,第一个失败者马永柱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当时的叶苹毕竟还是有些认真的,自己的第一次约会的对象,说不定她还会一直记得。 汉武帝奋击匈奴,打得匈奴一蹶不振,最终分裂,把匈奴这个游牧民族推向了灭亡的深渊。汉军曾经创造了一个奇迹,那就是既拿了匈奴的圣地龙城和狼居胥山,还端掉了匈奴的王庭,就是没有抓住匈奴单于。 “他拿树封住了洞口,我从旁边挖出去看了,是庄子外地树林,不过已经没有他的人影了。”二毛说。 第一卷 第169章 喜提几千斤野猪肉! 待到项來玩的差不多了,冷颜可就反击了,双手啪啪的打掉项來扔來的暗器,反手一个凌空点穴,项來就摆着姿势在床上等着冷颜來扑了。 王强和王顺失手后,来到一处街角,王强给王常林打了一个电话。 杨国安回到屋里,王常林心里紧张,却装作没事人式的打量着杨国安,他要从杨国安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咳,没那么夸张,他们只不过是想来买点武器而已。”陈乔楚刻意加重了武器两个字。 两张照片不相伯仲,我才不会蠢到杀敌八百,自伤一千的地步,看来还要从长计议。 弥彦眉头紧皱:“比例如此大?也就是说,在火影一天,龙珠就过去一百天了,如果二十年,也就是说火影时间才过去一两月,如果一时不注意吗,回去之后,还真的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真的。 楚天难得看冷颜如此黑的脸,心中不由的高兴起来了,你们想要全身而退,做梦。楚天朝着东昊兵打着战斗的指示,顿时,东昊兵们全部动了起来。 陆清宇回头见到这等情状,顿时气得破口大骂,可徐恭梓似乎根本就不以为意,仍然和暮陨一起,执着地引领着那金色巨犀紧紧地跟在陆清宇的屁股后头。 而钟良则是凭借着守卫的防御,稳稳地立于了不败之地,偶尔抽冷子还能发动一两次猛烈地反击,虽然看着被动,但实则占了上风。 “轻吻应该属于恋人之间的,我们根本就不是恋人!”洛依璇急得脸色赤红地说道。 居然能够让雷劫化形,可见林飞这一次所引发的化神雷劫是何等古怪了,别说是法华界闻所未闻,就算找遍无数的大千世界,有第二个修真者能够细历这样的雷劫吗? 这位老者是烈山部硕果仅存的两位人瑞,一手以地脉之消长观察山主活动情况的本事,从未错过。 这个好头不是别人,正是在上面的山洞里面把他们打下峡谷的火乌。 一般主题曲收费,请再大的大牌也就是二十来万,丁宁开口就要30万,那可实在是太高了。 虽然不明白这样一只明明飞翔于九天的神鸟为何会有着水属的神通,但山膏早就见怪不怪,只要抓住一点,这样的情况是对对手有利就足够了。 她从来没有吃过50元一份的菜,今天还是第一次吃,感觉这个菜味道还不错。 不过,刚刚姜明哲听到的话,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启迪。人要有原则,有底限,而姜明哲在音乐方面的底限,是一定的,那就是一定要做出好歌,做出不辜负歌手的歌。 罗安秒变土拨鼠,拼命的往前钻,浑身的肌肉都在震颤,当他触摸到克罗合金传递过来的冰冷寒意,他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没有日月,整个天地自然而然的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之中。没有前后,没有东西,没有时光流逝,仿佛就这么走着,走到时间的尽头也不会走完。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向那中年人望了一眼,那中年人作了一个“你早该知道”的神情,原振侠感到自己的心随着飞机在下沉:黄绢和卡尔斯在一起,是不是有一些事已经发生了? 向下看去,和他们才进入缺口之处一样,黑沉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那三姐妹互望着,神情还有点疑惑,她们的丈夫,多少比她们有点知识,已经连声在催她们离去,三姐妹还不心息,又在木糠之中,找了一会儿,希望可以找出一点什么来。 “哈哈,姑娘,别叫了。这个玻璃是隔音的,你在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还有,你也不用打电话,我已经开了信号屏蔽。”司机在前面冷冷说道。 应付着热心的师兄弟,李珣的眉头却不自主地紧皱起来,在别人眼中,这是为百鬼造成的威胁而担扰,但李珣自己明白,他只能为进一步的圆谎而苦恼吧。 “你亲自解剖?张凯!难道你懂得医术?这怎么可能呢?”林雨暄吃惊的看着吴凯,疑惑的问道。 思念的酒发酵的时分,忘乎世间一切,何须吝啬自己的感动,就让泪水化作醇酒,这么醉一回。 “今天还没有过好,哪来的明天的计划?”一个不属于经纪人的声音。 俗话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所以他们当中也有很多人具有很不错的某方面的天赋的,只要有人去重视,只要训练得当,他们也能破蛹而出,变成最美的蝴蝶。 许院长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院长的身份边吴凯排除在外,这让他是首次感觉到做院长的坏处,而刘主任更是后悔的不得了,结果让多年以后成名于世界医学界的他再也不敢当着外人的面谈论他的这位老师。 “这里有阵法,而且是以天地为身,筑造的阵法,是困阵还是杀阵,我就看不出来了。”白敬曲看着这瀑布说道。 眼下日子还算好过,可若有一天,日子不好过了,总要攒些银子傍身的,未雨绸缪嘛。 “刘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刘飞非常不解地看着刘东海问道。 “你踢球时,我在上学,后来游戏,没有去注意你!不好意思,没能成为你粉丝!”金滢说得确实是实话。 “哼,我才象某些人那样下作呢!我遇到刘飞,纯粹是一种奇遇。”江月影想到自己和刘飞的神奇相遇,她感觉,现在用‘奇遇’这个词,也是很恰当的。 王思莹,从游戏仓出来,吃点东西,洗洗睡了。他没意识到得罪了东北第一大行会会怎么样,他睡的还挺香。 偏偏精华此时脸色还是一副君临天下的表情,好像在打量一堆生活垃圾。 第一卷 第170章 集体副业,分成利润 她右手也掐着雪锋的左脚踝,下三路左脚一划,将其绊倒在地,发出响声。 有这三位加入,这一次的星空之旅相对要安全许多,况且,随着他实力的增长,他感觉得到,龙华仙境越来越神秘。 其实只是晾衣服的时候有点粗暴,这年头的布料越精细就越娇贵,平日家里的“一等人”谢知言的衣服都是顾惜惜专门负责,能洗干净又要保证能多穿几回。 电影以倒叙的方式开场,从两人的第一面引出差距迥然的生长环境和戏剧性的冲突,连当初谢知言用合作赚钱的方式骗了唐岁岁结婚都真实还原,一直到最后,两人在病床上的最后一眼。 摆了摆手,梅杏夜手又一挥,顷刻之间出现了真珑魂溪草的模样。 磕下几颗疗伤丹药,叶鲲一边调息,一边跟着寻息草追寻大黑和吴宇的踪迹。 她扯了扯衣服将胸口遮住,身下特别不舒服,完事后她没洗就睡了,那种湿粘感还有残留,她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内衣和睡衣去浴室洗澡。 倒吸一口冷气,计老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言语有些颤抖,震惊无比的看着他。 “那现在怎么办,她看着情况不大好,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吧?”阮母心乱如麻。 晴晴回去学习以后,遇见一个叫做紫傲的男孩,让她想起自己之前的那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他们身上的气质竟然是那么的像,可是讽刺得事情总是轻易发生,晴晴还真的又被同样类型的男人吸引了。 他一身紫袍‘玉’带,更衬得肌肤胜雪,面容清俊不可方物,只是他的眼神冷漠,表情刻板,连动作都比平常僵硬。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扭头扫了一眼十四号,对方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波’澜,死得吓人。 当然,这也并不能怪陆尘太好骗,只能说他的对战经验太少,虽然也和别人动过几次手,可和那老头比起来,自然是相差甚远。 张扬听了公孙的话后,心里暖意不由的大增,也知道公孙这个朋友没交错,这才对着公孙说道。 白灵听到云海仙子的话后,猛然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让人看上去就想咬上一口。 侧身深呼了一口气,胸口骤然塌缩下去,躲过第一只如同长矛般的弩箭。 而随着他的惊醒,天空中疯狂旋转的道纹风暴随之一滞,犹如整个空间都被冻结了一般,随即无数道纹如同倾盆暴雨般洒落入重新拓宽过的识海中,如夏雨奔流一般。 还没到就见启悯身后的护军亮出了兵刃,启悯看了我一眼,一抬手,那些护军又将兵刃收好。 就在恶鬼出现的哪一刻,张扬就探出神识,把恶鬼的实力弹出来了。 之后方翔喊醒了方老太太去看,才知道胡香花在厕所竟然踩到石头摔倒了,还不偏不倚地正跪在厕所用来遮掩赃物的煤渣上。 “等一下!”武天潇一边喊道,一边跑了过去,随即一手按住那黑衣人的肩头。 城里,张平对着黑衣的男人点点头,随后带着之前那个神秘男子给他的衣服进了一个客栈。 “时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说假话。”安欣连连摇头否认道,泪水不停地在眼窝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白芷和段洵回去以后,才发现他们的东西确实都没有动过,因为才坐进来,所以吃喝都是用客栈的。 三楞子听得一个激凌,下意识地望了望对方那辆摩托车,连忙跑到厂房后面去给癞三打电话,把洪顺的话告诉了他。 十里之外,韩伯光正在追赶龙鹰王等云阳界修士,突然感应到远处传来剧烈的波动,但是一闪而逝,不由得心中一惊。 “你,你,你,你竟然放鹰来攻击我们?”郑如芬脸色大变,花容失色,连说话也结结巴巴地,不时抬头看向天上,生怕巨鹰再扑下来抓她一下。 她都已经是自己的监护人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得寸进尺,厚着脸皮提出这样的要求? 白发男子叼着一根烟,刚刚将电话挂断,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看来,她的这个姑父,还是要调查一下。听珍嬷嬷的言语,她的姑父可不像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所以在这前线中,定然有一位化神期修士坐镇于此的,屈洪洞运转仙盟,没有时间过来,月灵仙子和太玄道人重伤未愈,也不能轻举妄动,那么唯一剩下的,便只有神霄天王了。 不过青玥可不管云倾莹愿不愿意,因为就算她不悦、不甘,不还是要来给自己行礼? 而我,也因为对太子有阴影,更是一堂课都不敢缺席。翘课是不敢翘的,也就偷摸着在课堂上打打盹儿这样子。 “竟然都已经可以和如此厉害的人聊天那么长的时间,而不掉链子。”看了看即将开始下滑的夕阳余辉,蔡旭摇了摇头之后又摸了摸自己已经有感觉了的肚子,当即转身回到了行馆之中。 可是林迪了解苏糯的脾气,霸主公会走到今天,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她宁可被家里人责骂,也不会将公会据为己有,所以她才会让别人来和苏家人来谈。 可是看见摄政王竟然也在时,再一想到圣旨中的内容,李长顺不由得生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脸色难看的缩回手,心里暗骂了一句握草,默默的挪离何霂身边。 转头,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肥胖男人身上,双眸微眯,眨眼间转移。 听着不二的话语,樱一微微一怔,暗红的双眸倒映着他精致姣好的容颜,淡淡的担忧在眉间盛开,追随着他忧虑的神色。 看到这张脸庞,方云心中叹息一声道。变化的不只是头发,还有脸庞。眼前的这张脸孔,就是天魔公主谢翩然的。 赵鹿的嘴角抽了抽,林齐的嘴唇也抿了起来。好一个极品的七皇子赢芹,刚刚林齐已经叫出了赵鹿的名号,作为皇室的亲王,居然不知道不死魔君赵鹿是血泰帝国的第一任太监总管,这也太无言以对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