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女巫以及还有明天》


 第1章开局三块钱

    瑞秋经过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琳琅的书架铺就起道路，明明灭灭的闪光照亮远方。
    她跟随者光亮不断奔跑，试图逃离陌生。
    一阵强光过后，睁开眼，见到的是破旧的天花板。白色的油漆已经龟裂斑脱，杂驳出灰色的混凝土。劣质的吊灯闪着刺眼的冷白，好似自己梦中的光亮。
    她坐起身子，环顾四周，只有一张单人床和它染着深红色的四件套，一个大塑料袋，一面缺角的镜子，一个抽水马桶和配套的水池。而在枕头边，放着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手环，和一把包着刀鞘的剔骨刀。这里甚至比她刚毕业时租住的城中村都要破败，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她走到镜子面前，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脸，她长得跟16岁时候的自己几乎如出一辙——深黑色的瞳孔和头发配着西方立体的骨相，她比原本的自己要瘦很多，青涩又熟悉的样貌却几乎被血覆盖，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翻出皮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愈合着。
    她看见这些可怖的伤口才感受到了疼痛和附骨之疽的痒意、血的腥气乃至对于疼痛的恐惧。
    这些过于真实的感受告知着她这不是梦境。
    她才发现，自己晃眼一看的床单，实际上是由于被鲜血浸透呈现出的颜色，周围依然保持着斑驳的枯黄原色。
    她大口地深呼吸着，好适应绵长的疼痛。
    原主为什么会有如此严重的伤口？又怎么会有那么可怖的愈合能力？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穿越了吗？她在原世界是死了吗？
    她本应该跟着公司组里一起去雪山旅游团建，在用破碎的信号回着甲方的消息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就来到了这里。脑袋的上半缘开始一突一突地痛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幕又一幕片段，她宛如一个地缚灵一般观赏了原主的一生。
    从她呱呱坠地开始，一直到她运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街头智慧应对人生的16岁。
    女主也叫瑞秋，只是有着西方的姓氏，叫瑞秋·莫克西。她没有父母，只有一个从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开始养育她的女性，叫伊娃·莫克西。她赋予了原主自己的姓氏，却从来不让瑞秋叫她妈妈。
    这位不是“母亲”的母亲自瑞秋14岁刚成年以后，便拒绝再与这个孩子保持联系。
    对的，在原主所在的雅琴，14岁便被认为是一个具有自我负责能力的成年人。这个世界的科技要比她原世界发达很多，而人类的生长周期也因此被尽可能地压缩。
    只是科技的发达好像并没有带来更多，原主很穷，穷到几乎没有享受到科技的多少好处。
    她的贫穷是代际传递的后果，贫穷的伊娃·莫克西女士用她可怜的善良收养了瑞秋，微弱的爱心支撑她喂养的责任，却无法再给予孩子受教育的机会、知识的芯片、乃至一本被知识产权保护的书。
    于是，这个孱弱、瘦小的女性将自己的14年贫穷人生以非血缘的形式，传递给了这个被养育的孩子，让这个孩子在离开养育者的后两年依然陷在贫苦之中。
    吴瑞秋作为旁观者，也必须认为伊娃女士是非常了不起的，换做是她，也很难做得更好。
    只是她不记得原主是怎么死的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一般。唯一可以证明这段异常的是原主手臂上用刀刻下的词汇。这个伤口像是被刚刚诡异的愈合忽略了一般，鲜血凝成血痂，却并没有如其他伤口一般恢复如初。
    是用字母刻下的，只有一个单词：
    言灵。
    从记忆里看，可以确定是原主的字。只是很扭曲，看起来刻得很着急。她的字很不好看，因为这是伊娃在她繁重的工作间隙里教授给她的。
    言灵？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什么魔法。这个词并不属于瑞秋和原主会的任何语言，神奇的却是她就是明白它的写法和含义，简直也像是魔法一样。
    “言灵。”她一边摩挲着伤口，一边轻轻念着这个词汇。
    她大学时候学的是法语，所以接触过语言学。雅琴所使用的联合语明显是日耳曼语系的语言，跟英语很类似，只是省去了单复数等变化。而这个单词明显有着罗曼语系的影子，她知道这个单词是阴性的。
    按理来说，原主能读写个联合语都够呛，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单词，甚至还将它刻在手臂上？
    她对她刻字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印象，这很可能与她的死亡有关。
    甚至可能与自己的穿越有关。
    虽然瑞秋并不认为自己在原世界的生活有多幸福，但是她仍然想回家，人很难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况且，自己至少不是家徒四壁的情况。
    她摩挲着下巴思考着，拿起了放在枕边的手环，这是原主的光脑。打开之后，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段开场语——尊敬的自然人瑞秋·莫克西阁下，下午好。
    非常懂得尊重主人的光脑啊。
    她试探着点击了上面的光标，就如她世界里的手机那样转换了界面，就连操作也十分相似。
    她首先打开了风云银行APP，用密码和虹膜解锁后，看到了她仅剩的3金币2古索。
    这个世界的货币的最大单位虽然叫金币，但是应该还是运行着货币本位的制度，这个叫法带着微妙的复古感。其中1金币等于6古索，1古索可以兑换为12目索，是很考验进位的一种算法。
    她顺手打开了购物APP，自嘲一声，3金币的购买力跟她原世界的3块钱大差不差，这些复杂的进制也快要沦为一种复古美学。
    并且，废土世界的物价也很特殊。她可以以大约10金币的价格买到一件夏天的衣服，却买不到一支维持生命的营养剂。她逛了七家购物软件，里面最便宜的营养剂也需要70金。
    这个世界的耕地由于被大面积污染，故而食物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以前只想把游戏里的钱提现到现实，现在瑞秋要求变低了，只想要把原世界里的钱提现到废土世界。
    好在原主并没有什么外债。
    【亲爱的伊娃女士：
    我生病了，您能来看看我吗？
    瑞秋
    WG174年3月14日00：51】
    瑞秋打开崇真邮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封邮件，是一周之前发送的，至今没有得到回信。
    【亲爱的、尊敬的洁净垃圾场经理道顿先生：
    我恳请您准许我申请WG174年2月18日的白天工作的请假，我会在晚上为此进行加班弥补。
    您愧疚的员工瑞秋·莫克西
    WG174年3月17日01：07】
    而道顿先生在今早六点时回了信，只有一个字【行】。
    看来这个世界的请假也是如此困难啊。这封信也预示着原主当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那么这个晚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除此之外，只有一些关于贷款和诈骗的垃圾邮件，连广告都没有在她的邮箱驻足。原主的光脑里并没有其他社交软件了，它的光脑干净得跟她的住所差不多。
    咚咚咚——
    来不及感叹，三声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僵直了瑞秋的脊背。接着，她习惯性地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你好？”她不敢贸然开门。
    “蒋澄明先生颁布了食品券政策，我们是来为贫困人群送食品卷福利的。”
    瑞秋试探着打开了门，侧过身子，说：“你好。”
    眼前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男性穿着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眼神里带着微妙的鄙夷。剩下两个男人则穿着敷面的战斗装束，手里拿着类似于枪的武器。
    就他们身旁，漂浮着两只球型物体，他们构造很简单，只有摄像头和包裹着的白色外壳。如果近距离看上一眼，就会发现，是无数个小的摄像头汇聚起来的，就像是两颗漂浮的昆虫的复眼。
    它们不会眨眼，忠实地记录着蒋澄明先生团队的善举。
    西装示意身旁的男人将食品卷递给瑞秋，“蒋澄明先生关注民生福祉，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尝试联系我们团队。”
    明明是关怀的话语，却被他一板一眼地讲出来，而失去了效力。他的声音明显与刚刚说话的男声明显不同，没有一点下层社区的口音，是非常标准的官方联合语。
    而他明显也乐于彰显自己的不同，对于瑞秋这样的住在贫苦社区，拿着保障福利的孤女，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逗留，转身走向了下一户。
    瑞秋接过了食品卷，上面画着营养液的图标，标示了350金的购买力和指定的崇真超市。应当是原主填过的贫困认定资格表、贫困审查申请和一系列贫困打头的表格发挥了作用。
    她被自己苦中作乐的精神鼓舞起来，关上门，在光脑上下载了一个求职软件。
    原主之前的工作主要是在附近的垃圾场做垃圾分类和回收，时薪只有10金币，一周全勤工作7天。但是每天工作不能超过时，且不满勤（迟到早退均算缺勤）的情况下会依天数扣除25%的收入，也就是说缺勤4天及以上，一周就白干了。更残酷的是，那么低薪的工作甚至还要交付10%的个人所得税。
    这对于曾经有五险一金、15天年假、弹性打卡和双休的打工人瑞秋来说，还是太可怜了一点。
    她的光脑网速很慢，预计要下载30分钟。
    瑞秋忍耐着头疼，摩挲着手臂上的文字，细细列举她还能做的工作。排除掉复杂混乱的帮派、需要学历文凭的全职工作、需要担保人的高级零时工，她估计只能再找一份零工。
    而敲门声却在下载进度三分之一的时候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次的声音短促而急切。
    “开门，不然把你门砸烂。”
    威胁的声音逼迫瑞秋打开了门。
    她背着手，向下看着来人。
    眼前是一男一女，看起来有着白人血统，年纪都不大。女生约莫13、4岁，而男孩最多不超过10岁。他们脸上呈现出异常的白，更接近于灰白色，青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展现出狰狞的形态。
    廉价的食物吹胀他们的身躯，支撑起破旧的衣衫，举起手中的钢棍，抬起凶狠的表情。
    “把食品卷交出来。”女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人分不清性别。
    而他们的神情中隐秘着微妙的忮忌。
    【汤姆·瑞克斯
    年龄：11岁
    属性：人造人后代
    罪行：非法出生罪、游荡罪】
    瑞秋的光脑迫不及待地在男孩身旁亮出面板，向她展示对方的身份信息。
    这是自然人光脑的特权，能够直接显示所有除自然人以外其他在登记人员的信息。
    【？？？
    ？？？
    警告！警告！疑似黑户！】
    “警告”被标红了，并且不断地弹出警告的弹窗，闪烁在女孩身旁。
    刹那间，女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而男孩汤姆则一把解开瑞秋的光脑。
    趁着瑞秋夺走光脑的那一刹那，女孩直往瑞秋的房间里钻。女孩肯定是惯犯，瑞秋甚至没有她搜过身的感知。
    瑞秋立刻将背后的刀拿出来，刀面阻挡了女孩的步伐，她腿一跨，罩住门口，反手用刀柄敲了汤姆的手背。
    汤姆吃痛地缩了手，女孩的钢棍在此刻直直砸向瑞秋——
    瑞秋一脚踢向女孩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像一只死虾一样弓起身子。而汤姆的钢棍在此刻又再次砸来。
    “滚。”瑞秋愣了愣神，下意识骂道。
    而后，她立刻偏过身子，再次躲过了偏斜的钢棍，并且补给男孩一脚。
    “不想死就滚。”她顾不得手臂伤口的灼热，举起刀与眼前站不稳的姐弟俩对峙，说道。
    姐弟俩凶恶的眼神在此刻渐渐软化了，他们相视点头，齐齐跪在瑞秋面前。他们看着瑞秋死死紧盯的眼神，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钢棍。
    “我们已经七天没吃饭了。”女孩抬起眼睛看向瑞秋，她眼角含泪，将原本阴翳的灰色眼珠镀上一层亮光。
    “简是8天。”汤姆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原来女孩的名字是简。
    简拍了一下汤姆的手，示意他不要插嘴，继续说道：“求求您，发发善心吧，分我们一点吃的吧。”
    她用膝行的方式跪在瑞秋脚边，下意识地用衣摆擦了擦手，拇指和中指小心地扯了扯瑞秋的裤子，做出她能想到最可怜的神情。
    原来，白种人的头发如果长期营养不良，是会变成泛着白的铅灰色，瑞秋看着女孩头顶的发旋，暴躁地揉了揉自己干燥的头发。
    他们一个是人造人父母非法生育的产物，另一个甚至是黑户，年纪又那么小，几乎所有正常的赚钱手段都与他们无缘。
    刚刚，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士认为瑞秋是最下等的贱民，而此刻，简和汤姆这两个小孩竟然认为她是一个富有到可以施舍的人。
    并且，对于这个社区的大部分人来说，像瑞秋这样有地方住，不至于流落在外的人；是最高等的自然人公民，免遭受人种歧视，可以找到零工的人；能够有资格拿到食品卷，少挨些饿的人，已经是生活得还算不错的了。
    瑞秋比刚刚更希望自己活在原世界，这样她至少有资本去发发她的善心。但是她沉默太久了，久到这对姐弟已经站了起来，重新拿起钢棍。
    “她是自然人。”简看着汤姆紧握的钢棍说道。
    瑞秋警惕地握紧刀，看着他们一步一步退后，而后转身离开。
    人总是难免对不幸产生微妙的愧怍，即使自己远远算不上幸运。她将自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些，才关上了房门。
    【蒋澄明先生颁布食品卷福利政策，旨在提高低收入自然人人群福祉】
    正在下载的软件的光脑此刻弹出推送，硕大的标题底下是发放食品卷的照片。七、八张动图里记录着民众感激涕零的场景，图中甚至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跪在那些西装革履的官员面前，恨不得舔对方那光洁鲜亮的皮鞋。
    瑞秋直接关掉了推送页面：“啧，下载软件网速那么慢，这种推送倒是没延时。”
    时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一刻，算不上晚，勉强还能出趟门。于是，她将刀收入刀鞘，和食品卷一起插在裤子里，抖了抖自己唯一的外套，穿上身，拉上拉链。她转着身体，照着镜子，保证从外表看不出刀的痕迹后就出了门。
    既然有钱了，先填饱肚子吧，只有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才不容易被抢。
    瑞秋住在八楼，而电梯在大半年前就已经坏了，至今没修好，她只能走着下楼。走出大门后，她回望了一眼自己的“出生点”。
    昏暗的天色笼罩着这座由简陋钢筋混凝凝土组成的楼宇，高耸着想要触碰到乌云，萧条地亮着零星的灯火，身处其中的人类浓缩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黑影，宛如身处于蜂巢之中渺小的工蜂。
    大门口用铜金色的大字表示了这栋居民楼的名字——希望大厦。
    “我们身处于最好的时代，也身处于希望的时代。”
    广播的声音巧合地响起，空中散落着一个个小喇叭，漂浮在人们头顶，传出来一个男人铿锵有力的标准联合语。
    “我们身处在最坏的时代，也身处在黑暗的时代。”
    ……
    瑞秋走进离家不远的超市，里面依然有着小喇叭在播放着演讲，对于这些慷慨激昂的官话，她懒得对此分神。她拿了五支最廉价的营养剂，去收银台排队付款。而就是这五支营养剂，就花光了食品卷里350金币的全部额度。
    “要我给你拿一个黑袋子吗？”收营员阿姨问道。
    瑞秋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光脑并没有显示身份信息，估计阿姨也是自然人。
    “多少钱？”
    阿姨摇了摇头，说：“不要钱，送你的。小心点，外面那群没身份的就跟鬣狗一样。”
    “没身份的”是黑话，指的是那些黑户、人造人后代、叛逃克隆人之类没有合法身份证的人。
    “谢谢阿姨，这个超市还招人吗？”
    “不招啦，前两天才裁员了一半人，怎么可能招人。”阿姨看着她身后空荡，就撇着嘴说道，“上面说我们这个社区也要引进那些有钱人社区的电子监管体系了。啧，机器人又不是机器改造人，哪需要吃饭啊。”
    “行，谢谢阿姨啊。”
    瑞秋跟阿姨告别后，没出超市门，就喝了一瓶营养剂，还是那句话，吃进肚子里的才最不容易被抢。
    充满工业甜味剂的液体进入她的喉管，胃部因为食物的到来而停止了疼痛，也抚平了她一部分暴躁的情绪。
    她拿出其中一根，装进了外套正面口袋，剩下的则被装进了阿姨的黑袋子里，再将袋子藏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上口袋的拉链和外套的拉链，才稍稍安心地出了门。
    “我们要向贫穷宣战，而不是向穷人宣战。”
    “我们要终结畸形，而不是终结畸形人。”
    广播里的男人慷慨陈词着，隐隐能听到口水喷在麦克风上面的声音。
    “哈哈哈这人喷麦。”超市拐口对面发马路上坐着一群人，传来一阵笑声。
    “叽里咕噜的都不知道这些单词在念什么，要我说，那群自然人肯定不会投给麦霸。”那些说话的口音都很蹩脚。
    “欧呦，瑞秋，你没死啊。”有个眼熟瑞秋的男人问道。
    “我是改造人的后代，哪那么容易死啊。”瑞秋无视了光脑哔哔哔的警告弹窗，弯下腰，那只藏在口袋里的手紧握着营养剂，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与原主相识的女孩——花梨。
    “呀？瑞秋，我刚听说，有人看到你浑身是血地回来，都以为你要死在家里了。”花梨从长相和名字看应该是东方人，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聪明的面孔。她推了推瑞秋，说道，“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谁说的啊？我可要去揍他一顿。”瑞秋笑着跟女孩打闹。
    “好像是谢顿家的那个可怜鬼，不太清楚。”花梨摇了摇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人群说：“我跟瑞秋去旁边逛逛了。”
    人群看起来对此并不为怪，继续嬉笑开来。
    瑞秋与花梨默契地走到一个无人的小胡同，仔细检查附近无人后，瑞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那根营养剂，递给花梨。
    “还是你有本事。”花梨拿到营养剂就迫不及待地喝了，喝完还不尽兴地咂了咂嘴，说道，“说吧，想问什么？”
    “最近有什么新工作吗？”瑞秋也迫不及待的问道。
    花梨据说是顶尖富人区里聪明人的克隆人，叛逃到这个社区后，依然发挥着继承而来的智慧，游弋周旋于各方势力。她的消息十分灵通，只来到这个社区两个多月，就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情报贩子。原主也经常问她找些零工和信息，算是还不错的交情。
    “呀，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可不告诉别人哦。”花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你知道那个怪物回收站底下是什么吗？”
    瑞秋摇了摇头，怪物回收站顾名思义就是回收城市外怪物的地方，因为它们社区毗邻城市边境，来往的怪物猎人与尸体络绎不绝，算是这个社区的核心产业。至于它底下有什么，瑞秋当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回收站还有地下内容。
    “是擂台哦，据说打擂台就可以赚钱，而且还会给你一支强效治愈剂，这样就不怕会被打死啦。”花梨轻快地回答道，随后她抬起上眼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瑞秋问：
    “这个消息很有用吧，所以能不能再给我一支营养剂啊？我快饿死了。”
    “我蒋澄明在此恳求人民相信，我一定会让所有雅琴人过上吃饱饭，睡好觉，穿得暖，住得好的生活。”铺天盖地的言辞并没有放过这个昏暗的小巷。
    也许是因为久久不息的广播，又可能是看到花梨可怜的神情，瑞秋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装着营养剂的口袋。

 第2章 金手指出现

    “不……”瑞秋再次感到手臂一阵灼痛，她用力眨了眨眼，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
    片刻后，她又放软语气说：“我已经没有营养剂了。有的话肯定不会不给你的。花梨，你最好了，等我拿工资了再来找你。”
    花梨顿了几秒，才说：“好吧，那我等明天的救济吧。”
    明天是周一，会有例行的无差别救济粮发放。无论什么人种，只要排队就可以领到一定量的食物，一般会发放肉饼和特供营养液。只是队伍一般很长，光是排队就要至少花上半天时间，并且发放的食物也屡屡爆出丑闻，所以一般不到迫不得已，原主是不会去领取救济的。
    瑞秋拿出光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天色渐渐昏沉。
    “我要快点去上班了，晚了就不安全了。拜拜，花梨。”她说着跟花梨告别。
    “拜拜。”花梨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瑞秋的拒绝而展现出异样。
    松了一口气后，瑞秋才抬起自己的胳膊，手伸进袖子里一摸，果然，疼痛的地方正是被刻上“言灵”这个单词的地方。
    她没再多想，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走回了家，将营养剂藏在枕头套里。即使时间如此慌张，她还是纠结了整整五分钟，才又取出一支营养剂用刚刚的方式藏在身上，再次出了门。
    此刻，广播的声音已经停止了，那些喇叭也回到了电线杆上端。密密麻麻的喇叭、摄像头做的眼睛缀满了一个杆子，远看就像是直立行走的蜈蚣。她循着记忆穿过零散的人群，打架的声音、或现代或破败的房屋，一路走到了工作所在的垃圾场，她一共花了一个多小时。
    她们社区的垃圾场是这附近最大的，要收容24个中下层社区和10个上层社区所创造的垃圾，其中这10个上层社区的垃圾占据总量的七成。
    庞大的、杂乱的垃圾被运送到这片土地，堆叠成山后再由人类和机器一点一点分拣出来，进行不同方式的处理。恶臭、腐烂、疼痛会无差别地席卷在这里工作的人，宛如附骨之疽一般。所有垃圾场工作者们身上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向他人展示自己有一份好工作。
    现在七点半，夜班要八点才开始，所以只剩下白班那些留下来“自愿加班”的工人和无休的专业改造人。
    瑞秋刚到垃圾站就先前往了老道顿先生的办公室，这位经理在垃圾场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有着一个5平米左右的休息间。
    门是打开的，老道顿正坐在那喝热水，热气氤氲着他的胡子，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道顿先生，晚上好啊。”瑞秋站在他身旁打招呼。
    【奥赖恩·道顿
    年龄：47岁
    属性：改造人】
    “晚上好，瑞秋，你怎么那么晚才请假？那你的工作怎么办？”道顿吹了吹胡子，说道。
    “对不起啊，道顿先生，我昨天晚上突然发烧了。”
    “哼，你们自然人就是娇贵，还会发烧。现在好了吗？传染给其他员工怎么办？”道顿依然不满地说道。
    “对不起啊，所以这不是向您赔罪了吗。您放心，我已经好了。”瑞秋连忙从外套内侧掏出来装营养剂的黑袋子，说：“一点点心意。”
    道顿打开袋子一看，表情才稍稍转好，他依旧“哼”了一声，把营养剂打开喝了。他们这里的人就像是流浪的猫狗，看到食物的第一反应就是吃进肚子里，这样才算数。
    但是老道顿只喝了一半就盖上盖子，将他重新放进黑袋子里握着。
    “剩下的我要留给我儿子喝。哦对，我儿子跟我说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了你，说你浑身是血，我儿子还劝我给你批假，看来估计是他看错了。”
    道顿的儿子就是花梨口中那个“道顿家的可怜鬼”，因为他跟父母关系都很好，性格又内向寡言，从来不跟那些没身份的玩乱七八糟的“游戏”，罪大恶极的是还喜欢读书。所以被那片人都称为“道顿家的可怜鬼”。
    瑞秋眼睛转了转，说：“您儿子最近还好吗？听说他想考中心区的大学，其实这个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哈哈哈你跟我儿子一样爱做梦呢。”道顿爽朗地笑了，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他儿子的努力长期以来被大家嘲笑，道顿夫妇是唯二支持他的人。
    “我回去就跟我儿子说，还有跟我们一样的傻瓜。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你得好好工作，攒够一大笔钱才行。”老道顿拍了拍瑞秋的肩膀，说：“你今天去分类原型堆吧。”
    分类原型堆是垃圾场里数一数二有油水的活，可以偷偷捡不少宝贝，算是经理心腹的工作。
    “谢谢先生！先生方便的话，可以给我您儿子一个联系邮箱吗？我有些关于学习上的问题想要请教，您知道的，这边读书的人不多。”
    “行，我邮件发你。”道顿答应得很爽快。
    “谢谢道顿先生。”
    从道顿先生办公室出来，瑞秋的光脑才如梦初醒一般弹出了“下载完毕”的弹窗。
    那个招聘软件终于下载好了，她打开稍稍看了一眼，却被时间催促着关掉——现在已经临近八点，她已经不能再在冗杂的垃圾信息里淘金了。
    她优先按照老道顿给的邮箱快速给他儿子发了一封邮件。
    【亲爱的道顿先生，你好。
    我是你父亲的同事瑞秋·莫克西，你父亲跟我说，你同样也对大学的申请和学习很有研究，我同样对这件事有所憧憬。我觉得你非常厉害，能够坚持自己的理想并付诸行动。
    但是你知道的，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对它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能不能跟你一起讨论？如果你愿意向我分享一些你的感受的话，我更是不胜感激。
    祝愿你一切顺利！
    瑞秋·莫克西】
    接着，她就赶忙走进了负责原型堆分类的办公室，她的新同事们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这里的工作其实很简单，科技已经取代了大部分工作。面对庞大的垃圾堆，AI会率先进行分类识别，而人类需要做的只是看着光屏面板，检查分类是否正确以及选取AI漏选的垃圾罢了，除了基础的垃圾分类知识几乎没有任何门槛。
    然而只要坐在那里超过5个小时，人的大脑就会被庞大纷繁的垃圾给填满，只剩下连蒙带猜的不安和被推诿的责任——发生错误的话还有二型堆那些人负责，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垃圾场的垃圾源源不断地被倾倒，上层社区不被允许的污秽交接到了这里，日复一日，永不止息。
    然而，就是这样一份工作，在充斥着春秋笔法的招聘软件里已是上乘之选。
    -
    又是梦，一排又一排的书架错落成迷宫，不知名的光源散落着微尘，错落在书籍上。
    瑞秋走进想看看书籍的名字，却影影绰绰、看不清晰。她于是一直跑、一直跑，却宛如没有尽头一般，似曾相识于过去某一个梦里。
    这里望不见天，看不见地，走不到尽头，望不到归处，人仿佛在一个巨大的球型中不断绕圈。
    霎时间，这个球不断塌缩，塌缩成了一个微小的点，最终落在了瑞秋身上。这个女孩在梦中惊醒，望着自己灼痛的手臂，再次轻轻念出这个词：
    “言灵。”
    她回想起汤姆砸偏的钢棍，想到面对花梨时突然之间的清醒，都是在她说出些什么之后。
    在面对男孩的钢棍的时候，她说了“滚”；在面对花梨近似于蛊惑的眼睛和请求时，她说了“不”。这些拒绝好像蕴含着某种灵性一般的直觉，用手臂的疼痛避免了更大的疼痛。
    “言灵”这个词瑞秋之前从从未见过，以她浅薄的望文生义来看，是言出法随的意思。但是此刻，她好像更多了一层理解，一句话想要被说出，就必先有感知。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只睡了3个小时的瑞秋再次念出手臂上的词汇：
    “言灵。”
    刺眼的亮光将瑞秋照亮，破碎的景物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澜，她被灼烧着闭上了眼，再睁眼——
    梦里的场景再次在瑞秋面前展现，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展现出活力，从她的身边开始，一层又一层地亮起光明。
    灯光照亮天花板反复华丽的穹顶，地面亮晶晶地反着光，才发现，透明地地板下，是她房间的场景。
    这个不断通过梦境引诱她的图书馆在此刻迎接着瑞秋的到来，这个空间以她为原点，徐徐展开。
    她长叹一声，走进了书架，试图寻找出离开的办法。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书籍的名字：《女巫魔法史》、《神秘草药学》、《古代器物炼金术破解版》、《高阶魔药学——成为魔药大师》……
    女巫？这明显不是著名的某四字人名所在的魔法世界，也没有猫头鹰来给她送录取通知书。怎么女巫都不挑挑世界呢？
    正想着，有一本书像是被飞来咒击中一般来到了她身边——复古的封皮上写着“欢迎光临（welcome）”作为标题。
    恰是她长久未见到的中文！
    她打开这本书的扉页，上面写着：【欢迎光临女巫的魔法学习空间：）】
    还挺可爱的，她再翻了一页，上面写着：
    【你好呀，欢迎你，女巫小姐。
    恭喜你找到了打开这个空间的办法，不要惊慌，不要害怕，这里是安全的。你可以使用它、利用它甚至改造你看着不顺眼的部分。^-&lt;
    这里是女巫一代又一代智慧的结晶，是我们共同建立的魔法图书馆。所有的书你都可以翻阅、学习和批注，当然，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好的魔法书，也可以收录进去。这里所有书都被施展了翻译魔法，除了签名之外的文字都会自动翻译成你所习得的语言，记得在你收录的时候也对那本书施展这个魔法哦。
    但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禁止带出这里所有与魔法相关的书！当然，某些在你的世界已经存在的书籍是可以被带出空间的，你可以随意处理它们。
    如果你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说出你的问题，这里的检索魔法会帮你找到合适的书籍；如果你遇到危险了，也可以在这里躲避，不过，因为这里的运转全靠你的魔力支撑，所以会有时间限制。
    如果你想带除了书以外的东西进来的话，会受到一定的限制，这里不允许食物、魔法造物、钱和贵金属、除你之外的活物、尸体以及灵魂。
    这个空间最快的开启方式就是——在想象这个空间的同时，默念“言灵”这个词汇（言灵这一词汇特意被替换成了那个字母组成的单词），而关闭的方式则是看着地板再次默念这个词汇。
    除此之外的功能，就等着你来探索啦！祝你在你的世界冒险愉快。】
    这段话有中文、英文和联合语三个版本，显然，瑞秋大学时期的法语水平已经得不到翻译魔法的认可了。
    和善且毫无保留的文字是她这三天以来的奢侈，她不自觉地去相信了这段话，并压下了大部分困惑。
    再翻一页，是历代空间拥有者的签名，签名底下分别记录了她们为女巫空间做出的贡献，包括收录的书籍、更改的装潢格局以及被精进的空间魔法设置。
    不同语言、字符组成的签名一页页地罗列出来，直至今日，这个空间已经拥有了119位主人。
    翻到最后，她看到了一行字：也来签下你的名字吧，这个空间的新主人。但是不签名也没关系，因为这个空间就是属于你的，它不代表任何，仅仅只是纪念。
    随后，这行字就如魔法一般地消失了。
    她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你身旁的羽毛笔，犹豫了片刻，才下定决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瑞秋·莫克西。
    片刻，瑞秋又补上了三个字——吴瑞秋。
    这两个名字闪闪发光地挨在一起，在这个空间留下痕迹。
    这是她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第3章 捡垃圾犯法

    “请给我适合初学者学习的魔法书。”瑞秋久违地使用了中文，母语是最可触及的故乡。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再次振奋起来，书籍从不同的书架飞出，最终劈里啪啦地落在了她的脚边。《普通语言学教程》、《基础魔咒学》、《最简单的三道魔咒详解》、《魔咒、言灵以及语言学》……大约二十几本书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书山。
    她弯下腰扒拉着脚边的书籍，再次开口：“在过去，这个空间的新手女巫普遍最先翻阅哪本书？”
    《最简单的三道魔咒详解》再次漂浮起来，晃了晃书身。她将书拿在手中，打开了它的扉页——【我们是烧不死的后代，我们是女巫。】
    这应当是在映射过去的猎巫史吧，在瑞秋原世界里“女巫”很长时间被认为是异端。
    在过去，他们将那些偏离传统家庭的女性、酿酒的女性、懂得草药和医术的女性以及身处边缘的女性冠以邪恶之名，对她们处以火刑。
    然而，瑞秋对于废土世界的理解只是一个认字的文盲，她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也有这样的“猎巫运动”，她笑着耸了耸肩，怎么可能没有呢。她不知道这个所谓女巫学习空间到底贯穿了多少年了历史，也许还囊括了许多不同的平行宇宙，而这项运动却好似在人类中经久不衰。
    她翻开下一页，则是非常俏皮地写着：
    【你只要学会了这三个魔咒，就可以击败70%人类。当然，如果你只学会了一个，也可以打败半个人类。
    它们分别是击退咒、漂浮咒以及粉碎咒。
    在学习它们之前，你首先要清楚的理解一件事——魔法的本质是“言灵”，也就意味着所有的魔法本质是上诞生于你的口中，是通过你的语言运转的。
    语言本身就是一种“魔法”。人们从感知、思考、说出再到传播，乃至改造世界，对于这一条链路来说，语言就是它们的基石。而女巫则能够将这条链路无限压缩，言出即法随。
    这也是为什么在学习完基础的魔咒后，我推荐你去系统地学习语言学，因为这两者是息息相关的。当然，因为我们仅在初级阶段，所以我在此不过多赘述。
    回到正题，所有的咒语都需要使用古女巫语进行念诵，我会在咒语旁边附上音标，翻译魔法会将它翻译成你能看得懂的形态。这种古老的语言尚未被驯化、滥用、溃散乃至污染，可以最大程度上发挥言灵的效用，所以标准的读音十分重要。
    另外，你需要充分理解咒语，理解咒语所使用的单词，并且充分使用你的想象力，去想象它在现实中产生的对应效果。
    最后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你要相信你自己，要相信你的力量、天赋、智慧和智识、野心以及蓬勃的勇气，不要为自己设限，不断去探索魔法的界限。】
    文科生也是好起来了，瑞秋拍了拍脸，继续下去。
    【我知道上述的理论还是有些抽象。所以我们进行落地的教学吧，这会更好理解一些。
    首先击退咒，顾名思义它在古女巫语里有击打和退行的意思，同样也有让……退行的意思。
    ……】
    瑞秋囫囵地读完了击退咒相关的内容，抬手看了眼光脑。光脑在这个空间好像完全被屏蔽了一般，已经无法开机。
    “现在几点了？”她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空中的光屑迅速汇聚起来，形成了时间——10：37：54。
    “你可以把我放到R132垃圾场吗？”
    空中的时间立马溃散下来，表达了它的无能为力。
    -
    好在瑞秋的工资在昨晚准时到账了，她的调休并没有被老道顿扣除全勤，所以扣除税款有整整504金。她在此被迫奢侈地叫了出租飞艇，吐血地让她花了整整64金币。好在是赶上了11点的打卡时间。
    她暗暗跟自己怄气，但还是安慰自己说，至少比迟到好一些。
    “中午好，道顿先生。”刚到垃圾场，她就遇到了老道顿。
    “早，瑞秋，你来得正好。”道顿手上依然拿着那杯热水，说，“你来咱们垃圾场也一年了吧。”
    “一年半啦。”这是瑞秋成年后第一份长久工作。
    “那你跟我来吧，我们正好要投票，缺个自然人老员工。”
    “投票？”
    “对，有个开垃圾车的贪了厨余垃圾。我们得讨论怎么处理他。”道顿语气恨恨，“他怎么敢的！”
    厨余垃圾也就是食物垃圾，这些珍贵的食物被上层社区如泥沙一般倾倒，却是底层人的锱铢。而厨余垃圾的收取、运输、处理乃至回收都被极其严格地监控和审查着，以保证它们不变成穷人的馔宴。
    “这不应该送给官方吗？”瑞秋跟着老道顿的步子穿梭在走廊。
    “那多贵啊，这种人怎么配我们花这笔钱，况且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你年纪还小所以不知道吧，我们一般都是私下处理的，反正上头也默认了，事后写个文书就行。”
    “她被查出来偷了多少？”
    “不知道，上层社区的监控我们哪有权限调看。这人真的是精，肯定就瞅准这点不知道贪了多少。我们这些勤勤恳恳工作的还都在饿肚子。”
    “那她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上层社区有人正巧调了监控呗。”老道顿打开门说道，“这种事情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以为自己是异能者啊。咱到了。”
    这是一个半环形的圆桌，被指控偷窃的女人正站在中央等待被发落。大约7、8个人坐在环形桌旁的椅子上，或是窃窃私语，或是怒目而视。只剩下两个座位了，老道顿和瑞秋依次坐下。坐在瑞秋旁边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女性，亚裔面孔，脸上已经长了些许皱纹，神情冷肃，不怒自威。
    瑞秋数了人头，除去中心的女人总共是9个人。其中两个改造人男性显示了身份信息，其他的估计就都是自然人了。
    “行了开始吧。”瑞秋身旁的女人发话了。
    “你是否承认自己偷窃上层社区的厨余垃圾？”老道顿清了清嗓，看着光脑念道。
    “我承认。”中心的女人回答道，声音很轻，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叫人看不清神色。
    “大声点啊，敢做不敢认啊？”有个男人叫嚷着。
    “安静。你大声点，你继续。”从瑞秋身旁传来的声音疲惫而威严。
    “你偷窃了多少？你的坦白更能得到宽恕。”
    “真的、真的没多少，我不敢拿太多的。我只是太饿了，那些东西太香了，有些面包还有肉明明都是好好的，却被丢在了垃圾桶里，我实在忍不住……而且我还有一个女儿，她都9岁了，却看起来那么小，只能到我的膝盖那里，抱着我说，妈妈，我好饿啊。”女人忍着哽咽，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瑞秋的方向，“我只偷过三次，真的，我不骗你们。”
    没等道顿的下一个问题，她又急急地说：“我的丈夫在孩子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他那天加班遇到了火拼，就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两个人，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偷多少……真的，我求你们相信我。”
    女人的名字叫做梅可，是个自然人。前二十年里，她一直以为自己虽然普通但是还算幸运。她找了一个虽说暴躁但是努力工作的丈夫，生下了一个柔软可爱的女儿，他们都还算健康可以一直工作，虽说时不时挨饿但总归能活下去。一直到她丈夫死了，那个对她施展过暴力的男人，遇到了更可怕的暴力。
    她只能自己支撑起这份可怕的责任，这七年里，她一直都要打三份工，这是她作为自然人的优待。但是房子要交租金，孩子会生病，冬天需要暖和一点的衣服，鞋子会被漫长的道路磨损，各种各样的税款、债务，还有食物恐怖的价格，这些账单全部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可怜的女儿抱着她的小腿，说自己好饿，但是她也快要饿死了。
    所以，她打了自己的女儿。每当她打女儿的时候，她好像将所有的苦闷稍稍排解了，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最终，她看到的是女儿悲切恐惧的眼睛。她抱着女儿哭泣，暗暗发誓，无论是偷还是是抢，她一定不要再让女儿饿肚子，不让自己饿肚子。
    梅可眼神怯怯，看着坐在瑞秋旁边的女人，像是女儿看着她自己一样，说：“求求你……我不能倒下。”
    这个站在中心的女人仿佛要被四面的眼神压垮，却得不到除了瑞秋以外任何人的动容。
    在废土世界里，谁不是在忍饥挨饿呢？谁不是被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还要支撑起家庭呢？她的苦难过于常见，而身处苦难的人又能依靠什么去看见苦难。
    他们甚至在忮忌眼前这个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吃上面包的女人，他们认为她打破了挨饿的公平。
    “我来问吧。”瑞秋身旁的女人发话了，“你具体偷了多少，你这是职务侵占你知道吗！”
    “一块面包，一个罐头，还剩一点点的吃起来很柔软的东西……”
    “死了亲爹的东西！梅总经理，我看应该把这女的手给剁了，让她偷！”男人再次叫嚷。
    “道顿先生。”瑞秋凑到道顿旁边，说起了悄悄话，“上面对她的处罚是不是代表着什么？你知道的，如果政策更严格的话，我们的工作量……”
    老道顿立马领会了她的意思，他陷入了思考，这个女人可能只是一个警告。说白了，在这个垃圾场干的，除了那些专门的人造人，谁的手脚能完全干净呢？要是从这个女人开始彻查，那他自己也绝对做不到清清白白，他只是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偷厨余垃圾而已。这事要是闹严重了，坐在这中间的可能就是他了。
    老道顿点点头，说：“没事，我们一起看着办。”
    瑞秋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利路修，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垃圾吗？对自然人处以私刑，我们都能完蛋。”坐在瑞秋旁边的梅总经理呵止了男人，“行了，你们还有什么提议？”
    “我提议辞退梅可·张。”那些沉默的人开口了。、
    “我提议按照官方处理办法，1个月的监禁，并且按照偷窃金额乘以10倍进行罚款。”
    “不行的……我和我的女儿会饿死的。”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我提议两个月监禁，20倍罚款，以儆效尤。”
    “你这就过分了，我提议辞退并进行2倍罚款。”说话的人估计是梅可的上司。
    “这么重的惩罚，要是让外面知道了，你说大家怎么想？”老道顿捋了捋胡子，开始游说。
    ……
    瑞秋用余光看着身旁的梅总经理，她迟迟未发话。
    她悄悄问道顿：“梅总经理的权重是多少？”
    “她一个人抵三票。”
    于是，瑞秋凑到梅总经理旁边，谄媚地说：“梅总，我一直很仰慕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梅总侧了侧脸，示意她继续。
    “俗话说，狗急了也会跳墙。要是咱们对梅可·张的处罚过重，她上报上面想闹个鱼死网破怎么办？她肯定是得好好处罚的，但是咱们是不是该留一线。她偷窃固然不对，但是要是上面觉得您治下不严，管理有失那才事大。我一直特别佩服您，把这么大的地方管理得井井有条，可不能因为这种人而坏了事。”瑞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梅总的神色，却看不出端倪。
    “你倒是心肠好，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处罚肯定是要处罚的，毕竟犯了那么大的错，肯定得让大家知道犯错的代价。但是您看这世道，她没了工作，失了名声就已经很艰难了。刚刚他们提的某些惩罚啊，我怕被有心人知道了，对您大做文章。毕竟蒋澄明不也在推行自然人权益政策吗？也算是响应他的号召了。大家都会知道您赏罚有度，是个仁慈又明理的管理者的。”
    瑞秋觉得自己快用光过去职场中的全部经验了。
    她看梅总经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辨不清含义。瑞秋也不指望只靠这三言两语就完全动摇对方的决定，只是说了总比不说好。
    现在场上9个人共11票，瑞秋、道顿和梅可的上司大概率是期望宽松处理的，以三对五的情况下，其实就是看梅总的态度了。
    人们争吵一番后，老道顿艰难地将提议归了类，给大家面前的光屏发了一个投票链接。
    “题目发过去了，实名投票，每题限时一分钟，当场出结果。”
    【1、您是否同意辞退梅可·张并让其赔偿侵占食物损失（共计3070金）？】
    【同意11不同意0】
    【2、您是否同意判处梅可·张监禁？】
    【同意4不同意7】
    自动跳转至第四题。
    【4、您是否同意对梅可·张进行除损失赔偿外的额外罚款？】
    【同意8不同意3】
    【5、您认为梅可·张应当赔偿多少金币？】
    【损失价值2倍 8
    损失价值10倍 2
    损失价值20倍 1】
    “满意吗？好心肠的姑娘。”

 第4章 巴布：）

    “满意吗？好心肠的姑娘。”
    投票结束后，梅总经理意外地凑到瑞秋旁边，用刚刚说悄悄话的姿态，小声地对瑞秋说话，语气像是澥开浓稠的柔水。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不能没有惩罚的。”
    “您是最仁慈的。”瑞秋回答道。
    “啧，没意思。”利路修不屑地说道。
    “行了，没事了去工作吧。”梅总正襟稍坐，说道：“道顿，你把报告写了。”
    瑞秋跟着人潮走到审判之屋的门口，踏到门槛时，她听到了梅总的声音。
    “罚款的执行是三个月之后，我可以帮你再争取两个月。你别再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
    -
    瑞秋跟夜班的人交接后，便坐在公共飞艇站点等飞艇。虽说废土世界的科技更加发达，飞艇的速度比传统汽车快非常多，但是因为这个社区随意的公共交通规划，以及紧缺的公共飞艇资源，还是让她得等20多分钟车。
    她要去怪物回收站，打听花梨所说的擂台。她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脆弱了，一次迟到的失误会让她失去今天唯一一顿饭，一个拥有工作的人还得翻垃圾桶才能填饱肚子，甚至因此遭受残忍的审判。这样的生活全然不能有半点差错，更何况这个贫穷的社区又有那么多鬣狗在啸叫。
    她得赚钱，哪怕是用命赚钱，钱才能保命。
    只用了三分钟和3金，瑞秋就到达了目的地。怪物回收站看起来面积并不大，门头闪着霓虹的彩条，旁边挂着一个“24小时营业”的牌子。里面店面并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只中间摆放着一个柜台，而柜台后是一面大展示柜。
    站在柜台后的老板不仅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连声音都被处理过，黑色的袍子将所有性别、人种特征隐藏。ta撑着脑袋，靠在柜台上，客套地问道：“小姑娘，今天过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吗？怪物回收还是鉴定？”
    瑞秋摇了摇头，逐一回复说：“过得不错，都不是，我想要了解一下擂台。”
    老板忽地站直了身子，怪笑着说：“咯咯咯，你想打擂台啊？你知道大家为什么要打擂台吗？”
    没等瑞秋回答，老板就自顾自地说道：“除了可以稍微赚点钱之外，最重要的是——可以成为赏金猎人。这才是真正可以赚钱的行当，钱财、人脉和荣誉尽在你的力量中，但是首先，你得证明你拥有这些力量。”
    ta走出柜台，走到瑞秋面前，黑色的面具背后仿佛有一双直勾勾的眼，说：“你是异能者吗？你打过几次肌肉强化剂？你身体哪里被改造了？你接受过战斗的芯片吗？再或者……你有一个作为赏金猎人的父母吗？你有谁的推荐信吗？有人为你做引荐或担保吗？”
    瑞秋直视着老板的面具，试图找到躲藏在背后的那双眼睛，她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而是问：“这里是怪物回收站对吧，这里赏金猎人能够带什么样的怪物回来？”
    “咯咯咯，有意思的问题。我想一想啊。”老板又笑起来，她微微偏头，说：“给我一颗熊头狼的心脏吧，在这里打擂台的也差不多这个水平。怎么样？很公道吧。我会为它付一千金，并且做你擂台的引荐人。”
    “成交。”
    -
    从怪物回收站出来后，瑞秋边走边在光脑上查找熊头狼的信息。
    【熊头狼
    在奥斯大陆分布较广，常见于雅琴东北城墙外的荒地、中心沙漠、都德以西地区等等。体型最高可达3米，拥有一定智慧，对人类常展现出攻击性，是独居生物。
    其皮肤坚硬无比，跑步速度极快，最高可达200公里/时，攻击方式主要通过爪子和牙齿，有惊人的咬合力。每年有近千人因其丧生，甚至包括武装人员。】
    她点开下面的照片，一只长着熊头狼身的怪物正张大着嘴巴。接着就是那些遇难者鲜血淋漓的照片和熊头狼尸体和标本的照片。
    奇美拉，这是瑞秋的第一反应，熊的头被缝合上了狼的身体，组成了更巨大更恐怖的怪物。这个在她的原世界更类似于一种恐怖概念，现在却成为了真实。
    她继续翻阅，试图寻找它的弱点或者诞生的由来，除了某些论坛的吹牛和粗暴地推卸给科技和污染之外，基本没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她摇了摇头，关掉了网页，再次点开招聘软件，浏览里面的垃圾工作。
    【店面管理员，要求年龄14-20周岁，人种、性别不限，月薪10000金币，现金支付。】
    谁知道是管理什么的。
    【全职主播，年龄、性别、人种不限，月薪20000金币。】
    赚违约金的吧。
    【器械推销员，年龄20-25岁，要求自然人，5年以上工作经验
    3张相关芯片输入、器械研究证书、研究生以上学历，薪资面议。】
    说好的销售不看学历呢？
    ……
    瑞秋怒删了这个没用的软件，拯救她岌岌可危的内存。
    而后，她再次点开了邮箱，里面那封发给伊娃·莫克西的邮件依然没有被回复，但是老道顿的儿子倒是终于回了消息。
    【你好，瑞秋·莫克西小姐，谢谢你的消息，你还好么？
    我打算申科技相关专业。我的专业需要数学、物理、微积分、化学和前沿研究的分数和相关的芯片输入。我目前只输入了数学的基础芯片，最近刚攒到足够的钱去输入物理。至于其他的，我还是得继续打工和努力。
    然后，我还尝试做了一些课题的投稿。以下是我看的一些书（下附目录），虽然大概率比不上那些高级芯片，但是总归有些益处。
    菲克·道顿】
    瑞秋打开了他的附录，被那一长串的理科书目晃得眼睛疼，可能这就是理科的耀眼吧。虽然她只是走过场形式的询问，但是显然这个孩子回复地很认真。
    【谢谢你的回复，对我来说太有帮助了，道顿先生。
    你的书目对我来说非常有参考价值，你目前有做过考试科目的模拟题吗？你可以尝试做往年10年的真题，然后从中找寻一些考试技巧，也许会有用。
    我目前还不错，只是我听说3月14号半夜的时候有见到过我。说句实话，我其实有点不记得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这很奇怪对吧。你可以帮我回忆一下吗？顺便，可以帮我向老道顿保密这件事吗？
    万分感谢瑞秋·莫克西】
    发送完消息后，她又晃荡了一会，才终于找到了花梨。
    【花梨
    年龄：19岁
    属性：改造人】
    “花梨，我有个不错的小道消息，来换一个问题，怎么样？”瑞秋笑着挽住了改造人的手。
    “行啊，想问什么？”花梨捏了捏瑞秋的手，回答道。
    “你知道熊头狼吗？我想知道怎么得到它的心脏。”
    “市场价1500金一个，我去谈可以压到1300金，但是你得给我100金中介费。你要那东西干嘛，你觉醒异能了？还是要做什么东西？”
    “不是买，我要知道怎么捕猎，有什么弱点。以及它的心脏该怎么完整地取出来，又怎么保存。”瑞秋摇了摇头，回答道。
    “出了城门，往东北走2、3公里，那边熊头狼比较多，一般在晚上活动。弱点首先是腹部吧，那里皮毛稀疏，所以没那么坚硬。你有手法的话可以戳它的后脖，那里有重要神经。
    它的心脏有两颗，一颗在熊头，另一个在狼身的左腹腔。熊头的心脏会在死亡后立刻开始腐烂，所以大家说熊头狼心脏一般都是说狼身上的。那个正常开膛就可以了，你可以在肚子上先开一个口，然后再慢慢探上去。”花梨散着步，慢悠悠地说道。
    “……花梨，如果我的消息含金量不够，你还跟我好吗？”瑞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没事，母不嫌女笨。”花梨耸耸肩。
    “垃圾场里有个开垃圾车的人被辞退了，这个岗位不会对外招聘，只有内部员工有推荐资格。”顿了顿，瑞秋又说：“怪物回收站底下确实有擂台，打到一定程度可以获得赏金猎人资格。但是进入擂台需要引荐或者异能之类的。”
    “所以呢？你要拿到熊头狼的心脏证明自己有资格打擂台吗？是谁要求的？”花梨表情转向严肃，“我得到的消息说，那个擂台按理来说是分层的，娱乐擂台只要你报名就行了，你所说的是选拔擂台才会有门槛。你有战斗系异能吗？看你的样子也根本没打过药吧。算了，不问你了，你还能活着见到我就行。”
    “放心，我有分寸，大不了就算了。”虽说夸下海口，但是也可以当她放了个屁，瑞秋就是如此灵活。
    “哦对，那个开垃圾车的为什么被辞退？”花梨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八卦道。
    “因为偷了厨余垃圾，被上层社区的监控发现了。你有垃圾车驾驶证吗？其实你现在也可以试试看这个工作，我可以帮你内推。”
    “嘶，有点难办啊，月薪多少？我考虑要不要想办法。”
    花梨现在的身份是改造人，顾名思义，就是接受过身体改造的自然人（主要指身体、大脑和基因强化，不包含大部分整容）。根据那些不可言说的人种属性划分，改造人其实应该属于金字塔的第二层，在此之上还有自然人。
    比起她之前的黑户和传言中的叛逃克隆人，状况已经改善非常多，她现在可以拥有跟自然人近乎一样的工作机会。
    正如瑞秋不会去询问花梨是如何得到这个可贵的身份，她也不会去询问对方为什么会感到难办，适时的沉默是她们相处的必须，而蹩脚的亲昵也是。
    “月薪估计7000金左右，全职的话会给你买一份基础医疗保险。还不错吧，如果我有驾驶证的话我就应聘了。”瑞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那扣完税估计5000金不到吧，还行，你可以把你的内推名额给我留一下。”
    “好的，无所不能的花梨。”
    “成功了我给你免费提供消息一个月。”
    “伟大的花梨！”
    -
    “伟大的魔法。”
    回到家后，瑞秋就进入了女巫魔法学习空间，虽然她现在更爱叫它“图书馆”。她又重新过了一遍今早读的击退咒内容，就合上了这本书，放在了脚边。
    她想象这本书被退行的样子，细致地描摹它略微弯曲的书身，吹起的书页，最后落在远处的状况。随后，她用尽量标准的读音，用古女巫语念出：“击退。”
    书籍却纹丝不动。
    正当她以为失败的时候，空中凝聚的文字晃动起来，用中文写着：【不要虐待书啊！】
    “对不起。”瑞秋有些讶异，看来这个空间本身就拥有了一定智能。
    【书籍有保护咒。】文字看来对她的道歉还算满意。
    “你有名字吗？”
    【没有。】
    “你是什么？哪个前辈的魔法产物吗？”
    【我是女巫魔法学习空间的伴生物，随着它逐渐扩大与丰富，其中磅礴的魔法聚合又逸散，经过长期的反应，形成了我。也可以说，我是女巫对这个空间的心血。】
    【所以，我永远忠于你。】
    “平身吧，孩子。”瑞秋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想了想，说：“你叫巴布吧，法语里图书馆的词源是圣经，但是这个词太重了，我们取个谐音就好。”
    【：）巴布喜欢你。】
    “嗯嗯，我也喜欢你。”
    既然这边不能实验，瑞秋又舍不得离开图书馆，她还是继续打开了那本《最简单的三道魔咒详解》，继续读剩下的漂浮咒和粉碎咒部分。
    【00：24：31】巴布则贴心地在一旁放着时间。
    【飘浮咒的咒语是古女巫语里的“飘浮”，它是一个名词，含义有两种一是飘浮这个动作本身，二是飘浮之物。因为古女巫语的简洁性，所以后现代的“漂浮”这个词也被包含进了“飘浮”之中，也就是说这个咒语同样适用于液体。
    它是极其好用的咒语，并且它的效果是可持续的，所持续的时间根据你的魔力与运用。
    如果你只会用飘浮咒把什么东西浮起来，那你也太笨了。飘浮咒的真正威力在于，你可以将你所知的一切都飘浮起来。自此，所有一切都在你的感知内。当然，感知的范围和精准度与你的魔力和对咒语的理解正相关。
    ……】
    【粉碎咒的咒语是古女巫语里的“粉碎”，它是一个动词，含义主要是“将……变成碎片/粉末”。
    它是这三个咒语中最强大的咒语，所以根据唯能定理，它需要耗费大量的魔力。你需要想象出被施咒方被粉碎后的场景。所以你越了解要粉碎的对象，粉碎咒的效果就会越好。
    ……】
    学习魔法就像是学习某种语言的实验，每个魔法的讲解都要牵扯出不少定理和理论，好在这本书充分考虑到初学者，将该说明的东西全部说明了，而那些复杂的进阶则只是简单提及，以表明合理性。
    【03：13：17】
    “时间不早了，我先出去了。”
    【晚安。】
    瑞秋当然没有晚安，她回到现实世界后，就先拿出了那把刀，她想象着这把刀会飘在空中，刀尖向下，笔直地竖立着。
    她用古女巫语念道：“飘浮。”
    刀挣扎着弹跳了几下，却并没有按照瑞秋的心意做到真正的飘浮。

 第5章 打了一整晚

    瑞秋并没有放弃，她不断地用古女巫语念诵着这个简单的单词。
    十几次之后，在某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灵性与“飘浮”这个词汇搭接上了，而“飘浮”又与眼前这把刀链接起来，就像是扣子扣上了扣眼。
    第二十次的时候，刀就可以稳定地悬浮在空中保持3分钟。
    第四十三次的时候，刀可以一直悬浮直至瑞秋希望它回归原位。
    第一百零六次的时候，她可以控制刀在空中的移动、速度、和方向。
    至于第一百零七次，没有一百零七次，她的魔力已经完全耗尽了。她感到全然的疲惫，甚至脑袋有点麻感，她明白今天的训练应该结束了。
    书上说过，女巫的魔力就像是练习跑步一样，会有一个极点，依靠练习，不断尝试靠近极点，就可以不断突破极点，拥有更强的魔力。106次飘浮咒是她现在魔力的极点，她可以通过不断将自己拉到这个极限，然后就拥有了第107次，甚至1070次。
    光脑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半，即使她知道必须尽快洗漱睡眠，才能应对繁重的明天，但她依然感到兴奋。
    瑞秋在原世界里一直过着非常平凡的生活，当然，这种平凡也是现在的奢侈。
    她跟原主一样，没有父母。不同的是，她从记事起就在一家一线城市的福利院，和几百个孩子住在一起，依托公众的良知和社会的福利拼尽全力地长大了。她好运地考上了一个还算不错的211，拿着奖学金填补了学费。虽然学的是小语种，但是凭借实习和成绩，毕业后进了一个还不错的外企，每个月还可以给福利院汇上一点绵薄的心意。
    但是，她过去接触到的资源还是太有限了。她之前看到过一个观点，18世纪的农民从来没见过计算机，但是也许他们之中存在着几个计算机天才；也许有一个人是一个滑雪天才，但她偏巧生长在一个从不会下雪的城市，也没有钱去领略雪的神奇，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天赋；瑞秋过去的人生里，魔法不过是童话故事里的天方夜谭，而现在她看见了自己计算机，自己的雪。
    现在，魔法在她话语中诞生。
    带着这样的兴奋，她在那些重复而繁重的劳动过后，每一天、每一天地在练习着神奇的魔法，每一次都要到魔力耗尽为止。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七天之后，她已经可以非常成功地使用这三个咒语，并且能够一次性使用134次漂浮咒或是71次击退咒或1次粉碎咒。
    凭借这些，她走出了雅琴的城墙，墙外废弃的土地伴随着呼啸的邪风，寻找那头承诺中的熊头狼。
    瑞秋喝完了刚买的营养剂，通过其中隐含的提神物质振奋着神经。她爬上了一间废弃房屋的残垣，向下查看着熊头狼的踪迹。
    “飘浮。”古女巫语从她口中念出。现在，她已经可以通过漂浮咒感知到方圆一公里以内的物品了。
    虽然暂时一无所获，但是对于猎物，瑞秋能够保持十足的耐心，她就这样等待了一个多小时。
    滴答——
    终于，属于陌生怪物的口水声进入了她的范围。
    “飘浮。”她将自己飘浮在空中，无声地移动到了熊头狼的背后。
    她拿出刀，锋利的刀刃附上小声的击退咒。
    只一瞬间，刀就获得了巨大的力量，直直冲向熊头狼的后颈。
    猎物警觉地偏移身子，堪堪躲过，刀扎在了它的身体上，却只浅浅进入了一寸。
    它嘶吼着转身，黑色的眼睛怒目而视着眼前的少女。
    瑞秋不敢停息，再次说出：“飘浮。”
    在那一瞬间，瑞秋拔出在它背上的刀。
    这只可怜的熊头狼被迫飘在两米高的空中，它啸叫着张开嘴巴，几十颗牙齿挣扎着攻击——
    脆弱的腹部此刻暴露在瑞秋面前。
    瑞秋一刀戳中它的腹部，停止了怪物的嘶吼。
    紧接着，她用刀试图切开腹部，却难以行进一寸。
    “击退。”伴随着击退咒，被退行的刀直接在怪物的肚子上砍成了一个大豁口。
    她如法炮制，从中心的豁口出发，用附魔的刀一点一点向上探，一直到可以隐隐露出心脏。
    “唉，我以前连洗生肉都是要戴手套的。”她将死去的熊头狼摊在地上，用手直接翻找出心脏，用刀割掉了牵连的血管。
    此刻，这颗柔软的心脏沉默地躺在瑞秋的手中，完整的、带着新鲜的血液与死亡。这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工作，而是彻彻底底的脏活——双手肮脏，道德受害。在废土世界，科技已经基本替代了人工完成了屠宰场的脏活，而人类只得捧起新的“羔羊”。
    她将这颗心脏装在从家里带出的塑料袋里，为此她还搬移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视线流转间，她看见——
    那颗熊的头颅依然眨着眼睛，那颗像是黑色玻璃珠的眼睛里泛着浅淡的泪水，预示着它生命留存的事实。
    真的是奇美拉。
    瑞秋本来以为这只是她受原世界知识的影响想到的概念。没想到在这只怪物身上，狼的身体和熊的头颅是可以独立生存的，它们同生共轭，却需要分别迎来死亡。
    她再次用击退咒和刀分割开了熊头，将头装在了塑料袋里，而后将它们扛在肩膀上，两颗心脏碰撞在一起，伴随着瑞秋自己的心跳一同走向城门。
    -
    瑞秋鲜血淋漓地走进了怪物回收站，一进门她就将塑料袋放在了老板面前的柜台上。
    “如果你连这点都受不了的话，还是趁早放弃为妙。以后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老板被处理过的声音带着科技的冷酷。
    “东西没问题的话，带我去打擂台吧。”瑞秋没有理会ta的嘲讽。能够靠命赚钱的特权，她绝对不会放弃。
    老板打开塑料袋，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捧起了尚存生命的熊头，说：“这熊头可算是稀罕，可以值5000金，亏你知道它有两颗心脏。怎么样，总共6000金，也够普通人生活了一阵子了，你确定要继续吗？”
    瑞秋立马说：“钱什么时候可以汇款？我确定要打擂台。”
    “行，我劝过你了啊。”老板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机器，一番操作后，示意她将光脑放在机器上。
    瑞秋立马打开光脑，看着账号余额暴涨的四位数，乍然暴富的穷鬼实在没忍住上扬了嘴角。
    随后，老板叫了一个人过来，看起来是她的下属，同样带着黑色的面具，只是服装更日常一些。他们并没有交流，下属直接拿过塑料袋离开了。
    老板接着按下了一个按钮。柜台后的展示柜中间产生了一道缝隙，颤抖着打开了一扇门。
    瑞秋往内一看，又是另一扇门。
    “跟我来吧。”老板说着就走向了门内。
    瑞秋跟着老板走过一扇又一扇门，透明的电梯带领着她向下，光景变换间，她在地下一层的娱乐擂台惶然看到了梅可·张——那个站在圆心被审判的女人。
    电梯停在了负二层，一开门，喷涌而出的氧气振奋起她的精神。地下的世界宏大而震撼，几十个擂台整齐地承载着打斗的人。旁边散落的看客正在为此喝彩和惋惜，在角落里还有摊位供人游戏。天花板上悬着十几个巨大的半透明屏幕，显示着排名、积分以及每局对战状况。
    老板将瑞秋带到前台，指了指她说：“这是我引荐的人，打选拔擂台。交给你了，我上去了。”
    说罢，老板便离开了，黑袍的衣角飘扬，扫过地面，瑞秋看到的是面前黑色的面具。
    前台也带着那个黑色面具，面具看来是怪物回收站的标配，声音同样做了机械化处理，ta指了指旁边的光屏，说：“规则看这里。”
    【选拔擂台挑战规则：
    本擂台采取积分制，初始积分为0，通过挑战上位名次胜利可获得其对应积分，失败则扣除500积分，积分满5000可获得赏金猎人资格证，-1000积分以下者永久被剥夺选拔资格。
    擂台决斗时，挑战者不允许携带武器、特殊道具；不得冒名顶替；禁止在擂台范围外、场馆范围内斗殴；禁止毁坏擂台设施，如有此情况者需照价赔付。
    10秒内无法继续比赛者（如昏迷、重伤等）为负，结果由智能裁判判定。
    本场馆关心选拔者的健康，所以每场擂台结束，本场馆会提供基础医疗团队进行基础诊断，并为每位选手提供一支强效愈合剂。
    擂台胜利者可以得到200金币作为奖励，失败者同样可以得到100金币作为鼓励（需要报税）。
    那么，祝你擂台比赛胜利，神明祝福你。
    以下是打败各名次得到的积分：
    第1名2000积分
    第2、3名1500积分
    第4-10名1000积分
    第11-25名500积分
    第26-100名100积分
    ……
    （打败同一个选手，无法重复获取积分；高名次向下位挑战胜利，无法获得积分）
    挑战超过自身排名40名以上的选手并成功，得到100%的积分加成
    挑战超过自身排名20名以上的选手并成功，得到50%的积分加成
    对于第1-10名以内的选手，挑战超越自身排名5名以上的选手并成功，得到50%的积分加成
    越级挑战，被挑战者必须接受。】
    瑞秋眯了眯眼，才看到规则告示最底下的小字——如选拔者死亡或因擂台产生不可逆身体损伤，本场馆不予负责。
    果然，重要的字都不会好好写。
    “同意的话，给自己取个代号吧。”前台的声音传来。
    瑞秋立马转身回看，熙攘的人群平等地喧嚣着，光脑没有显示出任何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这个底下的场馆将地上世界的身份屏蔽了，剩下的只有代号和分数。
    瑞秋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着说：“邓布利多，我的代号是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太长了，简单点。”
    “那就阿利安娜。”瑞秋想都没想，就舍弃了这个伟大的姓氏。（1）
    于是，16岁的“阿利安娜”小姐交了刀，接受完物品检查，站到了擂台上。
    她以自己的勇气挑战了排名第十的选手。
    对手代号是“充满力量”，人如其名是一个超级肌肉男，他身高看起来将近两米，大块的肌肉虬结着青筋，像是要冲爆他的黑色背心，与身体相对的是他像鹌鹑蛋一样的小脑袋。他要是放在原世界的韩剧里，高低可以演个双开门冰箱。而在废土世界，这个人大概率打过5次以上的肌肉强化剂。
    “你好。”双开门只简单打了个招呼，接踵而来的是他厚实的拳头。
    瑞秋连忙弯下腰躲避，仅仅只是擦到背，她就感到了明显的疼痛。
    她一个前滚翻后，急忙站起，跑向擂台边缘。
    这个双开门力量、速度都很强，并且还有很不错的格斗素养。而瑞秋作为一个脆皮法师，近身格斗绝对会吃亏，但是女巫有女巫的办法。
    “飘浮。飘浮。”她一边跑一边轻声念诵，将身体飘浮在擂台上空，无限靠近于天花板。
    “异能者？难怪胆子那么大。”双开门的声音经过飘浮咒的感知作用，清晰地传到瑞秋耳朵里。
    双开门一边说，一边推向擂台最边缘处。一小段助跑过后，他弹跳起步，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
    与此同时，瑞秋向对手念诵出：“击退！”
    这一记咒语将双开门打向地面，却在无限接近地面时触底反弹。
    他的鞋子底下出现了两个尾焰，将他托举在空中。
    “这是道具吧？”瑞秋连忙质疑。
    “这是我改造过后的腿，不属于道具范畴。”双开门暴躁地向智能裁判解释道。
    他打擂台已经3个月了，遇到过不下三次能够滞空的对手，吃了教训之后，便将腿部改造了。他作为一个非异能者，能打到第十名，必然经历了一系列疼痛的身体改造。
    瑞秋都来不及计算他机械腿和肌肉强化剂将是多大一笔费用，紧接着是对手可怖的拳头。
    她不断地念诵“飘浮”，灵巧地闪身躲过一次又一次攻击。
    对手却展现出极快的速度，击退咒完全无法捕捉对方的身影。
    只有机械腿的尾炎形成的残影与热浪，灼烧起瑞秋的心神。
    “飘浮。”这一次，瑞秋的飘浮咒运用在了对手身上。
    双开门挣扎着动弹，却只能转动一双眼睛。
    “击退！”她故技重施，双开门此刻就是那只可怜的熊头狼。
    双开门眼神错愕，直直倒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甚至扬起尘沙，对手却再次站立起身。
    （1）哈利波特梗

 第6章 一整晚都在打啊打

    在擂台上，没有刀的加持，击退咒的威力无法战胜双开门这样一个把肌肉强化剂当饭吃的人。
    “击退，击退，击退……”瑞秋以最快的语速念诵着咒语。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多试几次，瑞秋大概念诵了十几次击退咒。
    双开门刚刚能够起身，她的击退咒就再次将他打趴下，直到他再也无法起身。
    “10、9……”智能裁判的电子音此刻响起，这只银色的小型机器人的显示屏上倒数着数字。
    “3、2、1——”模拟的哨声终结了这场比赛，“阿利安娜胜出！”
    瑞秋赢了，她回到安全的地面，深深呼吸着。
    她的对手仍然保有意识，却无法再进行战斗，而此刻，她才感受到刚刚对方拳头带来的疼痛。
    带着白色面具，身穿白色连体衣的医疗人员适时地走上擂台，喂给了双开门一罐药剂。随后，他将另一管药剂递给了瑞秋。
    透明的试管里装载着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荧光，看起来像是科学怪人的制品，而它底下的标签写着强效愈合剂。她虽然心中闪过倒卖的念头，还是喝了下去，毕竟身体好才是真的好。
    药剂甫一进肚，她就感觉疼痛基本缓解了，这并不是止痛药制造的虚假繁荣，也不是麻醉剂的意识模糊，而是真切感受到了身体健康的轻盈。
    喝下药剂的双开门都站了起来，瞪了瑞秋一眼，十分响亮地哼了一声就下了擂台。
    废土世界的医疗发达到了瑞秋有些难以想象的程度，如此功效的药剂竟然只是擂台比赛随手一用的赠品。
    “她不是新人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异能者。”人群熙攘着私语着。
    “怪物新人。”
    “妹妹好帅~姐要被迷晕了~”
    “可能刚觉醒吧，她异能是什么？”
    “念力之类的吧，看她嘴上嘀嘀咕咕的，估计是有触发机制的。”
    异能触发机制？瑞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也就是说很多人的异能是需要有什么相对应的操作才可以施展的吧。
    这对于她来说好坏参半，好处在于不用因为念咒而被察觉异常，坏处则是如果有人有心利用这点，她可能因为喉咙受伤之类的原因而无法使用魔法。
    等她回去得在女巫图书馆看看有没有相对应的解决办法，比如高端的无声咒之类的。或许，她应该找根棍子搓根魔杖？不仅非常符合女巫的刻板印象，还具有一定的迷惑性。
    【第31名阿利安娜2000积分】
    实时滚动的积分表显示出瑞秋现在的排名。她的积分原本从零开始，位于314名。因为对战第10名的选拔者会有积分加成，这让她能够一跃进阶将近300名。
    【第一名金属狂热4900积分】
    她走向智能裁判，抬眼看着屏幕问道：“第一名在场吗？那个‘金属狂热’。”
    “您好，目前‘金属狂热’正在进行比赛，位于第34号擂台，您可以进行观看。”
    “帮我向他提交擂台申请。”瑞秋甩了甩刘海，有些装地说道。
    要打就打第一，试试总归就能试试的。
    在刚刚与双开门的战斗中，她能感受到几个小时前与熊头狼战斗经验的运用，那么，与更强大的对手进行战斗，也能够带来更多经验。
    “好的，尊敬的小姐，申请已提交。”
    瑞秋在人群的注视中一步跳下擂台，伴随着身边的窃窃私语，按照路标走向第34号擂台。
    “她疯了吧，她什么都不知道吧，胆子真大啊……”
    那个传说中的“金属狂热”正在擂台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长着一张还算周正的脸却早早地蓄上了胡子，身上叮铃桄榔地坠着各种金属链子和首饰。他随意地挥着手指操纵空中的金属，笑容十分诡异，嘴角上吊，硬生生扯着唇中，如果涂上口红就是小丑的招牌笑容。他十分享受着这个擂台。
    而他对手的情况则不容乐观——头发被碎成一段又一片，一只眼睛淋漓着血，浑身上下都是金属产生的割伤，最深的那道甚至可以看见骨头。
    “金属狂热对面的那个女生有异能吗？”瑞秋随意地对围观的人群问道。
    “没异能啊，纯强化，金属疯子在虐菜。”
    “你是不是那个刚打赢充满力量的新人？”有个女生眼尖地认出了瑞秋。
    “啊，对，我下一场打他。”瑞秋回答道，要不是被问，她都不记得双开门叫“充满力量”。
    “你打谁不好，你打第二名、第三名都行啊，积分也能够，你招惹他干嘛？”女生拉着瑞秋走到她身边，“这个金属疯子按理来说早应该通过选拔了，但是他一直压分，就是为了能在这里当皇帝。你没看到吗？他这根本不是打擂台，而是单纯的凌虐。”
    “对的，而且他每次分快到5000了，就直接凌虐完申请投降，那个弱智裁判根本就理解不了，直接判决他失败。据说啊，他已经在这里打一年多了。”另一个人补充道。
    “那被邀请的时候拒绝呢？或者一开始比赛就投降？”瑞秋问道。
    “不行的，他会像鬼一样缠着你，如果你拒绝他就会反复邀请，甚至会尾随你出场馆，让你受不重不轻的伤。出了场馆，你可就没药剂了，而且那点伤他都犯不上坐牢。除非你决心离开擂台，不然被他盯上了就必须得如他意才行。”
    瑞秋望向擂台，眼睛不小心与“金属狂热”对视上，接着，她就看到了这个男人更扩大的笑容，惨白的牙齿阴森森地注视着她。
    瑞秋神情冷肃，用眼神回敬着这个把玩金属与生命的男人，目不转睛地审视着他的战斗。
    “金属狂热”狡猾地将金属当作服装的一部分带进场馆，他操纵金属的速度非常快，未改造过的肉眼几乎难以看出它们的运动轨迹；他可以变形金属为小型护盾，从而保护自己；他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进行强化。
    他的战斗以他轻飘飘的投降而结束，而瑞秋则在惊呼中走上了擂台。
    “如果你因为打败了充满力量那个废物就沾沾自喜，甚至还试图挑战我的话——”金属疯子耷拉下嘴角，而后又扬起了他的招牌笑容，说，“你会遭到报应的，神明不会祝福你这样自大的小人。”
    面对空中竖立的金属配饰，瑞秋念诵道：“飘浮。”
    金属却伴随着疯子的手势游动着，瑞秋的飘浮咒无法抢夺疯子的金属控制权。
    是对面异能对金属的控制权更高么？还是她的飘浮咒还没有练到家？
    她再次念诵飘浮咒，灵巧而快速地躲避着那些难以辨别的尖锐。
    身上的刺痛振奋着每一句咒语。
    瑞秋利用快速逃到疯子身后，轻声念诵：“击退。”
    疯子背后的金属吊饰快速凝结起来，所形成的厚实盾牌立刻阻挡了瑞秋的击退咒。
    瑞秋紧盯着金属盾牌上巨大的凹槽，咬牙笑了。
    在今天之前，她肯定无法对金属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是之前的战斗让她如此强大的。
    瑞秋继续一边躲避金属的攻击，一边放击退咒。
    然而，被制造出凹陷的金属快速地被疯子复原，阻挡下了瑞秋一击又一击的击退咒。
    他们来来回回地切磋，磨了将近十分钟。
    此时，疯子控制金属的速度明显有些下降，而瑞秋此时魔力消耗也早已过半。
    终于，瑞秋一连两发的击退咒将疯子击倒在地。
    她降落下地，弓下身子，张开鲜血淋漓的手掌伏在地面。
    疯子的眼睛发红，他握紧拳头，将身上、空中所有的金属全部归拢起来，形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金属巨人。
    巨人的速度极快，直冲向瑞秋！
    就在巨人的手将要握住瑞秋脖子的那一刻——
    瑞秋念出：“击退！”
    巨人被弹到了擂台边缘，躯干已经破出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瑞秋调动所有魔力，念出咒语：“粉碎！”
    巨人的身体立刻被瓦解，只余下难以被复原的粉末——
    与此同时，瑞秋拼尽全力跑向男人，用手中紧攥的最后一片金属戳向对方的眼睛。
    那是她被攻击时捕捉到的战利品，代价则是她被掀开皮肉的手掌，甚至已经显露出了骨头。
    “啊——”男人尖叫着骂着各种脏话。
    而瑞秋则站起身来，用刚刚恢复的那一丁点魔力，念出了：
    “击退。”
    “3、2、1——阿利安娜获胜！”智能裁判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而瑞秋仍然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属疯子，她狡黠一笑：
    “你没有金属了对吧，那你要有大麻烦了。”
    疯子还留存着意识，他绝望地喝着嘴边的强效治愈剂，被治愈的眼睛终于流露出惊恐。
    【越级挑战，被挑战者必须接受。】
    【-1000积分以下者永久被剥夺选拔资格。】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轰鸣，声量远远超越瑞秋的上一场擂台，庆祝着这个长期笼罩在擂台的噩梦得以终结。
    瑞秋喝下递来的药剂，用愈合的手掌捧起刚刚得到的那个小饰品，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一个做工还算不错的金属羽毛，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她将羽毛放进口袋里，走下了擂台。
    “你真的打赢了，太牛了，我们刚刚还在说，你能让他用出那个金属巨人已经很厉害，没想到真的能赢。”刚刚与瑞秋对话的女生凑过来抓住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说道。
    “那个巨人我就见过疯子用过一次。”旁边的男人说道。
    “不多说了，太帅了，姐又被迷晕了~”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喜悦着。
    “你不知道，就刚刚那一会儿，有多少人向疯子提交了擂台申请，他要完蛋了。”
    “你是不是满5000分了？”
    【第一名阿利安娜5000分】
    “两场擂台过选拔，可以载入史册了。阿利安娜，新的擂台王！”
    “阿利安娜！新的擂台之王。”
    瑞秋两只手掌上下扫动，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去前台了。”
    瑞秋在目光中走在去往前台的路上，一一拒绝了对面交换联系方式的申请，毕竟她只有邮箱，没有聊天软件。
    前台无机质的声音里显露出些许笑意，说：“大明星，恭喜你。”
    “谢谢。”
    “5000分是可以继续打擂台的，你需要吗？我们这边会给邀请费和表演费。不用的话就直接得到资格。”
    瑞秋挑了挑眉，难怪金属疯子可以留那么久。她马上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直接给我资格吧。”
    前台拍了拍面前的机器，说：“你把你光脑放上去吧，等一下，你这个光脑是什么古董？”
    他的眼神就像是水果17见到了翻盖机。
    瑞秋抬手看着自己的光脑，这个是原主母亲伊娃为她淘的二手货，虽然充满划痕，但是对比自己原世界，已经算是高科技感十足了。
    她问道：“能用么？”
    “我试试，你有空去换一个吧，这都是十几年前的款式了，很多现在的功能都用不了了。”前台在瑞秋光脑碰上机器后，对着面板操作着说道，“还好，勉强还能更新。好了，你打开自己的身份面板看看。”
    【瑞秋·莫克西
    年龄：16岁
    属性：自然人
    身份：赏金猎人】
    前台继续补充道：“赏金猎人有个自己的软件，叫猎了么，你自己去应用商店下载，光脑会自动登录。里面会发布各种赏金任务和悬赏令，你以后的赏金结算和报销也都在这里面。哦，你还有340金币的胜利奖金，扣了15%的税，我也顺便扫过去了。”
    瑞秋立马打开了银行，美妙的6841金币2古索就躺在账户上，她为此陶醉了整整3秒。
    “好的，谢谢你。我能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吗？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瑞秋问道。
    她现在一点魔力都没有，现在又是凌晨三点多，只要不打擂台，那么这个场馆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并且，她现在已经不在擂台排名表上了。
    “可以的，没问题的，你可以看擂台也可以玩游戏。楼上还有娱乐擂台，你坐电梯上去就行了。”
    瑞秋谢过后，就打开光脑蹭着信号下载了猎了么，好在它内存不算大，勉强还能下载。
    等待下载期间，她跟随指示上到了楼上，果然，她在最边缘的娱乐擂台上再次见到了梅可·张。
    娱乐擂台的参与者和观看者几乎都是普通人，最多有些许肌肉或是基因上的改造，异能者基本都不屑于参与这种小打小闹。所以，这里也没有那些绚丽的打斗，只有最简单直白的赤身肉搏。
    而梅可·张这样未被强化过的自然人，即使在这种擂台上也算是绝对的弱势。她身上满是伤痕，与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厮打着，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对方，试图将他撕下一片肉来。
    “这个擂台打赢一场能拿多少钱？”瑞秋随机抓了一个路人问道。
    “100金。”

 第7章 杀人了杀人了

    如果瑞秋没有觉醒女巫空间和魔法的话，她大概率也会在这些暴力的景观中汲汲营营，攥取那可怜的100金。
    她没有多在梅可·张的比赛里多做逗留，而是巡回地看着各个擂台的赛况。因为娱乐擂台的参与者无法仰赖科技的强化与天赋的异能，所以他们更会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将所拥有的力量运用到极致。
    这也提醒着瑞秋应该将格斗课程尽快提上日程。
    “你好，我记得你，你记得我吗？”女人的声音传来。
    瑞秋转身看到了梅可·张，得益于强效治愈剂的作用，她身上的伤已经基本消退，甚至容貌状态要比审判时候还好上些许。
    “你好，梅可·张。”瑞秋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就是想来跟你说谢谢，我知道是你跟梅总说了什么，才让她松动的。”梅可·张向瑞秋鞠了一躬，说道。
    “没什么，只是尝试说了几句话而已。倒是你，最近一直在打擂台吗？”
    “算是吧，我还有两份4小时工，其余时间基本都在擂台，毕竟来钱快还给药剂。”梅可·张有些局促地说道，“你也来打擂台吗？”
    “对。”瑞秋不想多言。
    “那……啊，我下一场要开始了，我先走了。”梅可张将两颊的碎发捋到耳后，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瑞秋看自己蹭信号下载的猎了么也下好了，魔力也恢复了不少，原路返回后，她再次见到了撑着头的怪物回收站老板。
    ta说道：“我听说你在下面的事情了。恭喜你啊。”
    “谢谢。”
    -
    “把钱交出来！”两个男人拿着手枪指向瑞秋，齐声说道。
    出了怪物回收站没走多久路，瑞秋就遇到了这两个劫匪，他们看起来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凌晨四点正是抢劫的好时机，而刚打完擂台的人也刚好手头有钱。
    【张克
    年龄：20岁
    属性：改造人后代
    罪行：游荡罪、盗窃罪、非法入室罪、杀人、纵火罪、损坏公物、性侵犯罪、聚众罪、非法改造罪……
    可处决！可处决！可处决！（标红）】
    【？？？
    ？？？
    ？？？
    罪行：游荡罪、盗窃罪、贩卖罪、杀人、损坏公物、聚众罪
    警告！黑户！警告！黑户！（标红）
    可处决！可处决！可处决！（标红）】
    瑞秋的光脑就跟疯了一样地跳着提示，记载着他们罪行的文字被无限放大。
    【可处决！可处决！可就地处决！请让他们为罪行付出生命！】
    其中一个光头抢劫犯见瑞秋愣神，凶神恶煞地说道：“快点，把钱交出来，全部汇给我们，我让你活着。”
    “我的光脑说，我可以杀了你们。”瑞秋冷冷地扫视着他们。
    “那又怎么样？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该死的自然人。”光头朝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点了点头。
    今时不同往日，瑞秋已经不再是那个色厉内荏逼退抢劫的普通人了。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她用古女巫语念出：“击退，击退。”
    两道连续的咒语卡在男人们按动扳机的那一刻，打向了他们的身体，魔法的威能让两人直直地倒在地上。
    【感谢您对雅琴治安的贡献。】
    瑞秋看到光脑显示出的提示，立马走上前去查看那两个人的状况，竟然都已经失去了鼻息。
    她直接骂出声：“靠。”
    她所使用的击退咒跟刚刚打擂台时几乎别无二致，按理来说不可能一击致死，只能说明这两个人本身身体就有所亏空。
    但是这两条生命却切切实实地因她而死亡，击退咒并没有给他们造成肉眼可见的伤口，只有四只瞪圆的眼睛齐齐控诉着瑞秋的“贡献”。
    她四周环顾，可能因为是怪物回收站附近，她没有找到监控。于是，她拿起了这两个匪徒的手枪。废土世界的手枪与原世界的看起来有点像，黑色的机身中间有一个透视窗，里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她将这两个手枪装进了口袋里，打了一辆夜间飞艇，花费了整整78金，爬了整整8楼，才终于回到了家。
    她才终于可以趴在洗手台上，干呕出刚刚经历的一切。她望着镜子面前的自己，疲惫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她胡乱地用水搓了一把脸，又一遍又一遍地漱口，一遍又一遍地洗手。
    她才终于可以瘫倒在地上，刺眼的闪光过后，入目是琳琅的书架。
    “我杀了人。”瑞秋坐在地上用中文说道。
    “以后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她突兀地想起回收站老板的话，宛如预言一般一语成谶。
    【你需要巴布安慰你吗？】
    瑞秋摇了摇头，随后直接倒在地上说：“不需要，我觉得，我只是还需要适应。有没有跟魔力暴动相关的书？”
    【有的，我找一本最基础的吧。】
    瑞秋打开了巴布飘来的《魔力暴动表现及缘由浅析》，它并没有被装订成书，而是几张被装订的纸，看起来更像是一篇学术论文。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开始起来。
    【魔力暴动指的是女巫的魔力失控，常见的现象为所发出的咒语造成非预期的效果、在未念咒的情况下对周遭造成破坏等等。
    它通常与女巫的情绪有关，它与女巫的年纪和魔法觉醒程度关联较浅。当女巫感到情绪失控，如强烈的愤怒、恐惧、喜悦与悲伤时，其魔力会呈现出不稳定的状态。
    魔力暴动时，女巫往往会对周遭环境变得非常敏感，并且感到痛苦，比如往常细小的声音在感知里会变成难以忍受的噪音，正常的光亮也会变得刺眼无比。除此之外，也会伴随着疼痛，常见于头部以及胃部。
    检查自身是否存在魔力暴动的最好办法，就是自我觉察，询问自己当下的意图，是否感到出离的强烈情绪，是否对什么有强烈的意图，无论是守护还是破坏。
    ……】
    瑞秋扪心自问过后，非常确定刚刚造成的杀戮并不是她魔力暴动的结果，她当时也没有杀人的念头。可惜这并没有让她好过多少。
    “我想在这里睡一觉，你可以在10点一刻的时候叫醒我吗？”她将论文放在一边，说道。
    这一晚，她杀死了一只熊头狼，打败了两个擂台上的对手，最终杀死了两个活生生的人类。她喝的治愈剂、营养剂里都含有提神成分，但此刻，困倦依然压倒性地胜利。
    【这里有毯子。】
    巴布的文字是与一张毛毯一同出现的，这张毛毯外层明显是高档的真丝，内里则是柔软细致的绒毛，用手一摸就知道是高档货。
    “这里还有什么？可以带出去吗？”瑞秋将毛毯团在身上，用被角充当着枕头，问出她的穷鬼问题。
    【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不能带出去的。
    晚安，瑞秋。】
    “晚安。”瑞秋说完就睡了，这是她第一次达成了巴布的晚安。
    -
    瑞秋感到有什么重物砸中了自己的身体，睁眼一看，是一本书，上面写着《古女巫语基础词典》，足足有她手掌那么厚。
    “几点了？”她坐起身子，将词典放在一边。
    【08：54：01
    外面有人在敲门。】
    “谢谢你啊，巴布。”
    真是精致的4小时睡眠啊，瑞秋伸了个懒腰，默念着“言灵”，回到自己房间，开门，看见的是花梨。
    “早啊，瑞秋，你刚醒吗？”花梨看着睡眼惺忪的瑞秋问道。
    “对，你原来还知道我家住址啊。”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的。”花梨拍了拍瑞秋肩膀说，“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瑞秋打了个哈欠回答道：“那你进来坐，不过我家什么都没有，包括椅子。”
    “那倒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说罢，花梨摇了摇自己的手腕，上面带着一个崭新的光脑，一看就比瑞秋的高端很多，“我有光脑了，加个好友吧。”
    “我没有社交软件，你还是给我邮箱吧。”
    “那你下载一个。”
    “你说‘易聊’么？下不了，内存不够。”
    花梨再次重重地拍了拍瑞秋，说：“买个新光脑吧。”
    “有钱了一定。”
    一个中等价位的光脑需要10000金币左右，瑞秋目前拿不出这笔钱，也不想买个最便宜的将就。
    花梨略带同情地看着她，全然忘记几天前她向瑞秋骗营养剂的可怜模样。
    “你的光脑哪来的？”瑞秋还是忍不住问道。
    “骗有钱人骗来的，好孩子不要学。”花梨笑着说道：“言归正传，我来找你是开垃圾车的事。”
    “你连驾驶证都骗到了？”
    花梨翻了个白眼，说：“那是我考的。这个岗位还在吗？”
    “在的，我给你内推，你把简历用邮件发我。我邮箱是<a href="mailto:xxxxx@xxxx">xxxxx@xxxx</a>。”瑞秋这几天一直盯着垃圾车的人事调动，还好没有新人进来，看来这个岗位招聘得不算顺利。
    “行，要面试吗？面试的话应该就没问题。”花梨率先交付了一点真诚。
    “你异能是什么？‘蛊惑’吗？”瑞秋清楚地记得花梨向她讨要营养剂时，她不受控制的感受。
    “不算是，但是有蛊惑效果。”花梨故作惊讶地长大嘴巴，说：“哎呀，不小心被你知道了。”
    说罢，她用手做出枪的手势，说：“对不起，你知道的太多了。下辈子，你遇到我的时候，希望我是一个好人。”
    瑞秋顺势也翻了个白眼，说：“顺利的话明天应该可以面试，我待会儿就发给人事和我们总经理。怎么样，够意思吧。但是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坏事，比如说偷垃圾什么的，就算要做也不要被人发现。”
    “你放心吧，我懂分寸的。”花梨笑着说道：“我先走了，拜拜，有什么事情邮件问我。”
    瑞秋送走神秘的花梨后，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脸蛋，按照约定想好措辞，将花梨刚发来的简历抄送给了人事和梅总经理。
    看着还有一些时间，她接着便打开了猎了么软件。它的开屏就是异能者训练营广告，而后跳转出来它的任务栏目。
    【刺杀蒋回声——匿名发布
    赏金：10，000，000金币
    政治死亡或实际死亡均可，可议价。】
    这个任务挂于榜首，再次挑衅着瑞秋过往的认知，这简直演都不演了。
    【利维坦的活心脏——某被认证的科学家
    赏金：1，200，000金币
    成年利维坦，保持活性，品相好可以适当抬价。】
    ……
    瑞秋不断向下滑，终于看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任务。
    【护送商队——西芙·沙菲克
    赏金：20，000金币
    护送商队从雅琴至都德，使用装甲慢艇，预计耗时3天两晚。
    包三餐及归途路费，有特殊危险视情况提高酬金。
    4月1日启程。】
    现在是25号，也就是在七天后进行，瑞秋索性点击了报名。新奇的是，这个软件并没有索要简历或是发送面试邀请，他对于赏金猎人的能力应该有自己的量化标准，再展示给雇主。这倒是省去了瑞秋填简历的烦恼。
    它的回复特别快，不到10分钟，瑞秋就收到了报名录取的消息。
    【审核已通过～恭喜你，瑞秋·莫克西女士。
    请您在WG174年3月28日12:00之前于雅琴东北门处集合。】
    它催促着瑞秋去往了R132垃圾场，走到了上层梅总经理的办公室。
    瑞秋深呼一口气，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对着面前的伏案的梅总经理说：“梅总，我找您来是有两件事。”
    梅总停下来手头的工作，说道：“是你啊，莫克西，怎么了？”
    瑞秋斟酌着用词说道：“梅总，一个是我听说你们招梅可·张的继任遇到了点困难，我这边刚好有一个我觉得还算不错的人选，是改造人，会开垃圾车，简历我看也清白干净，我就把她的简历发给您和人事了。”
    “嗐，你叫我梅姐就行，简历我刚刚就看到了，确实还可以，估计人事已经通知她面试的事情了，希望她能过精神稳定性测试吧。这个岗位现在很难招的，自然人和改造人这片地方就那些，还要会开垃圾车，并且人品过关、精神稳定。”
    这个岗位不对外招聘的核心原因就在于此，它需要有内部员工做背书，一定程度上保证安全性。
    “嗯，还有一件事就是，梅姐我要辞职了。我这边经济遇到了一点困难，我得去别的地方找找有没有能解决的办法。而且我母亲很久没有联系我，我跟她不住在一起，我得去看看她。”
    “能理解。”梅总撑了撑手，说，“我们这边不允许临时工请长假也是个问题啊，你最晚什么时候离职？”
    “6天后吧。”
    “那也能干满一周，你真是，给我们推荐个人，结果自己要走。”梅姐歪了歪头，长着皱纹的眼睛铄亮，问道，“现在这份工作压力很大吗？大部分在垃圾场做一线工作的自然人都不能撑你那么久。”

 第8章 妈妈，妈妈

    垃圾场的工作也绝对是一个脏活，它对精神的污染不全然归咎于它机械、异化的工作内容，低廉的时薪和无休的制度。
    更多的是里面的垃圾内容，那些被医疗废弃的软肉、皮肤和器官；那些怪物无用的尸体零件；那些因为实验异变的不知名尸骨；以及那些附身于他们之上的蛆虫，这些全部被当作垃圾一股脑儿得倾斜在这个下层垃圾场。
    就连专门为垃圾场生产出来的人造人，都有随时因此报废的风险，而那些被报废的人造人，在被榨干价值之后，则会再次以垃圾的形式回到他们为此工作的垃圾堆。
    循环往复的工作、循环利用的人类，循环着构建出垃圾场的生活。
    身处其间的人就像是被套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圆形牢笼，怎么都无法挣脱困顿，唯一的办法只有撕开这个球。
    “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瑞秋幸运地找到了出口，以自己能够承受的代价。
    “正好你也让自己休息一下吧。”梅姐叹了口气说：“反正你也是零时工，我这边批了。老道顿那边你自己说。”
    “好的，谢谢梅总。”
    正好瑞秋也要去找老道顿，她下了电梯，再次来到了老道顿的格子间，用着同样的说辞告诉了道顿自己要离职的事情。
    老道顿和他的生活仿佛是被订书机装订好的，永远离不开垃圾场、格子间以及被热水氤氲的胡子。他平淡地喝了一口热水，就像他平淡地看着垃圾场里人来人往，平淡地刁难着人来人往的人们。
    “瑞秋啊，你就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又吃不了苦。你在这里工作只有时，你完全可以在其他时间去再赚钱，或者找你妈妈，现在交通那么发达，时间肯定是够用的。你看，又是走了梅可·张，你接着又要走，对我们管理来说很麻烦的。”
    “是我给您添麻烦了，道顿先生。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专心去读书，毕竟申请季快到了。”瑞秋低垂着头，沉声说道。
    “唉，算了，毕竟你年纪还小，有这些梦想和冲动很正常，我儿子现在也忙着申请的事。行吧，这事我就批了，但是你要自己去跟梅总说，是你自己的原因。”
    “好的好的，谢谢道顿先生。”瑞秋想到了小道顿迟迟未回的邮件，问道：“您儿子最近还好吗？他之前给我分享了很多经验，我很感激他。”
    “他啊，他前阵子刚被输入了一个新的芯片，现在正在吸收呢。”说完，他又嘀嘀咕咕道，“就是最近变得怪怪的，像人工智能一样。”
    “怪怪的？”
    “据说是芯片输入的正常现象，应该没事。”
    “道顿先生您对你儿子真好。”芯片输入绝对不是不是一笔小费用，单靠小道顿打工的钱绝对攒不到，必须得倾道顿举家之力才行。
    老道顿不像那些普通的一线零时工，他可以工作整整16个小时。
    而此刻，他却露出了少见的柔软神情：“那肯定啊，他是我老婆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自己又努力又争气，想做什么我们做家长的总归要支持的。唉，算了，你也是小孩子，想妈妈也正常。剩下的时间你好好干，还能稍微留点钱去找你妈妈。”
    但是这片土地上没有瑞秋的母亲。（1）
    告别老道顿后，瑞秋又打开了邮箱，看着那条长久未被回复的、寄送给伊娃·莫克西女士的邮件，她感到遗憾，遗憾恰如她一直怀念的故乡。
    【亲爱的伊娃·莫克西女士
    许久未听到你的音讯，你还好吗？你身体还健康吗？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吗？我会尽可能帮助你的。
    无限祝愿瑞秋·莫克西】
    这封邮件被拦截了，瑞秋的邮箱已经被拉黑。
    -
    她工作结束后，先去了城外蹲守熊头狼，她需要一笔钱买光脑。可惜，这一次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她依然颗粒无收，连一根狼毛都没看见。
    她只得作罢，回到家后，她又进入了女巫图书馆。
    【欢迎回来：）】
    巴布就像是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猫一样，在空中显示着文字。
    “有没有比我之前看的那本更进阶一点的魔咒书啊？稍微进阶一点点就行，偏向于战斗的，给我找一本最合适的，谢谢巴布。”瑞秋坐到了昨天睡觉用的毯子上说道——毯子已经被巴布叠放整齐，非常适合当坐垫。
    巴布比小猫更好，不仅实现了小猫不能帮她叠被子的遗憾，还按照她细微的要求为她找来了书。
    《初级决斗魔咒学》，一看名字就觉得非常符合瑞秋心意的书，翻开它的扉页，再次出现了那句话。
    【我们是烧不死的后代，我们是女巫。】
    看来这句话应该是女巫的某种宣言，瑞秋继续往下翻。
    【相信打开这本书的你一定是希望学习到十分强力的魔咒，最好不要太难，毕竟只是初级阶段。而且还最好不要消耗太多魔力，毕竟战斗要讲究可持续。如果你想要这种魔咒，那我建议你去学习一下快速入梦咒之类的。
    所以，我现在首先要向你介绍一个最基础的魔法定理，就像所有合格的初级魔咒书一样。那就是唯能定理。
    他的含义就是魔法有一个不可能三角，这个三角形的三端分别是：威力、咒语复杂程度和魔力消耗，所有魔咒不可能同时满足这三点，也就是说，不会有一个魔咒可以同时满足威力强大、咒语简单、魔力消耗少这三点。所有魔咒都只能三选二，甚至是三选二。
    但是，决斗魔咒是一种搭配的艺术，你可以通过搭配不同的魔咒，做出连招来实现更好的效果。并且某些魔咒也可以在一些特定的地方发挥起效。比如说飘浮咒可以将人溺死在水中，也可以让不会游泳的女巫浮在水面上战斗。
    而我将在本书中介绍我比较常用的一些决斗魔咒，他们分别是：飘浮咒、击退咒、粉碎咒、幻影咒、移动咒、屏障咒以及爆破吟诵。
    ……】
    【幻影咒比起基础三大咒语来说要更复杂一些，它的咒语是古女巫语中的“幻影”，它的词源是“迷惑”和“注视”，它被普遍用于两种效果。
    一是将你或他人隐身，你需要在使用之时观察周遭环境，想象你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状态。并且，你需要淡化自己的感情，也就是说，在决斗时你需要控制自己的愤怒、野心乃至杀意，将自己处在一个平静的状态，才能够更好地隐身。这一效果需要消耗不少的魔力，但是好在它是可持续的。
    当然，我知道这个很困难，所以需要大量的训练，在决斗中保持冷静是一种困难的品质，特别是当你上一个咒语需要强情绪的时候。
    而另一个效果则是制造幻境，让你自己或他人陷入一种幻觉，它不仅需要你想象所制造的幻觉，更需要你处在一个沉静且放松的状态，从而达到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灰色地带，这样你制造的幻觉才能够真实且活动。这种效果需要大量的魔力，几乎是第一种效果的10倍不止。
    如果你进入了你所制造的幻境，那么这个幻境就会变得更加真实。但是与此同时，在幻境中的死亡也就是真实的死亡，是精神的死亡。对于这点，你要万分小心。
    幻影咒在战斗时的应用非常广泛，隐身效果可以很好地探查敌情，出奇制胜。而幻觉效果则几乎是将敌人控制在自己的领域之中，你可以通过变换幻觉达成不同效果。
    ……】
    瑞秋平静心神，念诵起这个新鲜的词汇：“幻影。”
    “巴布你能看到我吗？”
    【可以看到一个轮廓和影子，身体中心部分已经隐身了。】
    瑞秋又反复试了4、50次，才终于基本隐身在巴布面前。
    她愉悦地撑开了毛毯，说：“老时间叫我，巴比你是最好的，所以轻点砸我。”
    【好的：）】
    在出发去执行任务之前，瑞秋都过着白天上班，下班后蹲守熊头狼3小时，结束后回家学习决斗魔法的生活。这几天里，她一直睡在女巫空间里，她安全地和练习到困倦，睡后再被词典砸醒。
    在启动离职程序的第二天，也就是花梨面试的那天，她收到了花梨的消息。
    【姐过了，易如反掌。
    你的朋友花梨】
    在第三天的时候，瑞秋终于收到了小道顿的邮件。
    【亲爱的瑞秋·莫克西小姐，你好。
    很抱歉我那么晚才回复你，我前短时间被接入了基础物理的芯片，因为信息过载，我一时之间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我3月14日的时候只是偶然看到了你，但是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你的地方应该是青木帮活动的区域，也许与那些帮派斗争有关？
    以及谢谢你的提议，给了我一个方向。但是那些真题对我目前来说还是有些过于昂贵，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好的购买门路的话，也恳请你告知我。
    万分感谢菲克·道顿】
    对于青木帮，瑞秋也略有耳闻，是他们这个街区活动最为活跃的帮派，但是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跟这个帮派有过任何过节。那些帮派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对原主这样一无所有的普通自然人有所图谋。
    而且，以她现在的能力，只身前往青木帮还是有些过于危险了。它内部据说有不少异能者，就连最普通的成员也配备了身体强化和武器。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如果她在青木帮受了伤，耽误了商队的任务，那大概率会面临巨额的违约金。
    此事只能暂且搁置，于是她先给花梨发了一封邮件。
    【花梨宝贝~
    你有没有门路搞到专业科目选拔考试的历年真题，近5-10年的都可以。
    你的朋友瑞秋·莫克西】
    花梨在3分钟之后就回了邮件。
    【我的朋友瑞秋
    你觉得我是许愿池吗？
    有门路，但是很麻烦，我会卖出天价的。
    你什么时候也想要读大学了？你终于无法忍受自己的文盲了吗？
    不会嫌弃你的花梨】
    “……”瑞秋沉默了，她只能给小道顿简单地回了一个新邮件。
    【亲爱的菲克·道顿先生，很感谢你的回复。
    谢谢你告诉我关于青木帮的事情，我会尝试继续去调查的。
    我有一个朋友，也许你也认识，叫花梨，她应该有门路为你提供真题资料，不过可能价格也有些昂贵。这是她的邮箱<a href="mailto:xxxx@xxx">xxxx@xxx</a>，你可以试着咨询一下，也许她的价格会好一点。
    无限祝愿瑞秋·莫克西】
    小道顿的消息在后一天到来了。
    【亲爱的亲爱的瑞秋·莫克西小姐，你好。
    对于青木帮的事情，请你万分注意安全。
    以及，花梨就是我咨询真题价格的人……
    祝愿平安菲克·道顿】
    “……”瑞秋再次沉默了。
    而在蹲守熊头狼的第五天，她终于蹲到了它们，没错，是两只熊头狼。看起来像是一对母子，因为其中一只明显体型要小很多。
    她运用与之前相似的办法杀死了这两只互相庇佑，啸叫恐吓的熊头狼，将它们的四颗心脏卖给了回收站老板，得到了10，000金——未成年熊头狼需要折价。
    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天，她被那6进制的恶心算法折磨了整整1个小时，一一计算了个人所得税、打猎税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税款、房租以及保险费用，申报并预留完扣款后她还剩下了12，445金币4古索。
    怀揣着此笔巨款，瑞秋终于敢走进那个远在6个街区外的光脑专营店。
    光脑店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因为已经将近凌晨，他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全然不顾科技绚烂的霓虹。
    【沈明明
    年龄：24岁
    属性：改造人】
    “老板你好，我来买光脑。”
    此刻老板才如梦初醒，立马扬起笑脸说：“你要什么款式的？那家出品的？要哪个人工智能？我最推荐这个，崇真集团出的最新款，搭载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真理，甚至可以快速识别对方的身份价值，只要28，888金币。”
    “我的预算是11，000金币左右，不需要太先进的人工智能，内存大一点，你有推荐的吗？”瑞秋赶忙打断老板的推销。
    “好吧。”老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瑞秋，说，“那就这个老款吧，灌木丛集团之前出的灌木14，人工智能是伊蒙那，它们集团主打的就是尊重客户隐私。而且因为是老款，所以有降价，现在加上税只要11，376金币2古索。”
    瑞秋拿过老板递来的样机，随意地试了试功能，就看到它显示：【您好，尊敬的瑞秋·莫克西女士】
    【沈明明
    性别：男
    年龄：24岁
    属性：改造人
    职业：N79街区劈里啪啦光脑店店长
    社会信誉评分：良好】
    啧，就这还尊重客户隐私啊。瑞秋随意地打量着这个放满光脑的门店，问道：“你有没有被改造过的光脑？”
    “哦~~”老板立马领会，说，“我懂你意思，有的有的。”
    说罢他钻进柜台里，拿出了一个用布遮掩的大箱子，说：“都在里面，你具体要什么功能？”
    “禁止对我进行录像的，反监视的。”瑞秋想到了之前杀人的场景。
    “那得至少是7、8年前的款式了，还好你找到了我，我这边还有一些全新款。”老板掏出来了两个光脑，说道，“也是灌木丛集团的，但它们用的人工智能都是卢克，它的运营公司5年前就倒闭了，所以没有维护和更新，但是服务器什么的都还在付费，让这个人工智能还可以使用的。”
    老板指着这两个光脑说：“这个型号高级一点，要14，888金币，那个稍微老一点，加上税也只要10，774金，是不是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那个老一点的款式内存够吗？现在的软件都能下载吗？”
    “可以的，都可以的。”老板说着看了眼瑞秋的光脑，“正常的软件够下载了，而且使用体验肯定比你现在的好很多，你这个简直可以进博物馆了。“
    瑞秋拿起那个合适的光脑，它通身粉红色，配上了白色的按键和光条，样子看起来全是崭新的。启动后，她再次显示了老板的身份信息。
    【沈明明
    初始性别：男
    年龄：24岁
    属性：改造人】
    这个老光脑不能显示那些可流动的职业和社会信息，瑞秋也恰好不想看这些混乱社会中全能造假的东西。
    她又试了试别的功能，十几分钟后，她敲定说：“就这个了，付钱！”
    于是瑞秋兜里又只剩下1069金币2古索和一个新鲜的光脑。
    而在临行前最后几个小时里，瑞秋又花了300金巨资，买了一件新的黑色长袍、一把剪刀以及一根小木棍。她用刀小心地削着这根价值200金的木棍，将它的头部变得稍稍尖锐一点，让它看起来就像一根魔法杖。
    她穿上新买的黑袍，在袍子口袋里放进“魔杖”，再将那两把大自然赠予的手枪装进裤子口袋。。最后，拿起剪刀，对着镜子剪起自己那一头长发。
    抖落收拾完碎发，瑞秋满意得看着自己那一头齐耳短发。现在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巫。
    -
    梅可·张坐在昏暗的教堂之中，清晨的天空泛着红色，为她打上幽暗的侧影。
    她双手合十，最终念念有词地祷告着，就像之前的每一日一样祈求神明的侧目。
    “我知道你，梅可·张。7年前，你曾向我们至高的神祷告，希望他可以摆脱你的丈夫。”
    那个在阴影中的人缓缓走向梅可·张，说道：
    “而你的丈夫早已死亡。那么这一次，你又想要祈求什么？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能够活下去的力量，不饿肚子的力量，把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踩在脚底下力量。”
    梅可·张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教袍说：“我需要可以保护我女儿的力量。”
    （1）改自易小荷的《盐镇》，并且取用了原文的双关手法。掉了一下书袋：）

 第9章 大小姐驾到

    雅琴的外城墙沐浴着正午的阳光，其拉长的影子笼罩着林立的装甲飞艇，稀拉的人群随意地做着交谈，一同感受独属于边境的腥风。
    瑞秋提早了一刻钟到达了城门，而西芙·沙菲克的商队早已在此恭候，粗略数来总共有十几个人和3艘大型装甲飞艇。
    【西芙·沙菲克
    初始性别：女
    年龄：39岁
    属性：自然人】
    她摸索着自己新买的粉色光脑，这个高级的光脑已经可以显示自然人的信息，那笔巨款还算是值得的。
    西芙看起来有些犹太血统，鼻子十分高挺。可能是因为操劳的缘故，面容比她真实年纪看起来要老一些，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她看到瑞秋，就表露出了慈祥的神情：“你好，瑞秋·莫克西，欢迎你来到我的团队。”
    “你好，沙菲克女士，谢谢你的信任让我参加这次任务。”
    “叫我西芙就行，我们商队都这么叫我的，你的小伙伴们在那边，也是招来的赏金猎人，你可以先跟他们交流一下。”西芙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说道，“我自己也请了两个长期打手，不过他们还在帮忙过安检，你过一会儿应该能见到。你先休整一会儿，12：00准时放饭。”
    人也太好了吧！放饭，多么陌生的词汇，甚至她还没开始工作就能吃到饭了。
    瑞秋眼睛发亮地回答道：“好的好的。”
    说完，她便遵从西芙的指示走到了正在交流的那两位赏金猎人身边。
    【塞拉
    初始性别：女
    年龄：17岁
    属性：自然人】
    塞拉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和浅蓝色的眼睛，皮肤雪白，穿着一身浅蓝色战斗服，耳朵上却突兀地挂着两条彩色长水晶组成的耳饰，让人无端想起空灵的宇宙。
    她的声音同样有一种空灵感，语调有些像唱歌：“你好，瑞秋，我的异能很亲近你。”
    “你好塞拉，你的异能是什么？”瑞秋好奇问道。
    “是‘感知’，但是我现在对它还不够亲近。”塞拉略有些苦恼地说，“它好像更喜欢你一些。”
    “喂，我刚刚问你半天你都不说异能，怎么一见到莫克西就说了。”一旁的男生插话道。
    【叶川息
    初始性别：男
    年龄：23岁
    属性：自然人】
    叶川息长着一张中国人的脸，跟他名字一样，他有着一头黑色的自然卷发，但是被剃得很短，说话牵动肌肉的时候会出现两个梨涡。他身穿一套黑色战斗服，腰间别着一把长枪。
    “哎呀，叶禅寺，不要为此生气啦，我们现在的流程是告诉瑞秋你的异能。”塞拉的语气依然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安慰作用地说道。
    “你好，我不叫叶禅寺，我是叶川息，中心异能大学的毕业生，异能是灵目。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我可以看出对方的弱点，可以捕捉非常快速移动的物体，还可以看得比别人远很多。至于我的异能触发方式，那就保密了。”叶川息十分贴心地介绍起他的异能，而后问道，“瑞秋，你的异能是什么。”
    “应该跟念力有关。”瑞秋故作随意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两场擂台过选拔的怪物，你是不是没有做过系统的异能测试和训练啊。”中心异能大学的毕业生——叶川息指着瑞秋大叫道。
    “没有。”瑞秋摇了摇头，“那个视频是怎么样的？”
    叶川息打开自己的光脑，向她播放了那个视频，是她与“金属狂热”战斗时的场景，标题写着：怪物新人阿利安娜制裁金属狂热。但是里面所有人脸都做了马赛克模糊化处理。
    叶川息立马解释道：“我的异能可以认出你。”
    “而且你作为野路子都那么厉害，你这个任务结束以后去找个地方测试异能吧，我和看过你战斗视频的人一致认为你的异能应该要更复杂一点，不止于念力。”叶川息笑了笑，说，“你可以去我大学的异能工作室做，我们那边还是挺权威的。”
    “这个视频能在哪里看？”
    “猎了么论坛，不过这个播放量挺高的，现在估计很多赏金猎人都看过了。”
    “瑞秋。”萨拉缓慢地念着瑞秋的名字，走进到她身边，紧紧贴着对方的身体。因为身高的缘故，她只能仰视着对方。浅蓝色的眼睛宛如一汪海洋，平静地倒映着瑞秋的脸。
    “你在用异能吗？”虽然没有感受到异能的具体作用，瑞秋依然问道。
    “没有，我是用我的心来认识你的异能。”萨拉毛茸茸的脑袋摇了摇。
    “认识到了什么。”
    “我感受到了在我尚未出生时，我的爸爸妈妈也还没有出生时，我的外公外婆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那种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塞拉说罢就往后跳了一下，牵起了瑞秋的手。
    如果按照科技发展程度来讲，瑞秋也许真来自于过去也说不定，但是这是最坏的结果，穿越到过去显然听起来非常困难。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无论是穿越到未来还是平行世界，听起来都很难回到故乡。
    “好啦，不要难过。”塞拉伸长手，往瑞秋嘴里喂了一块东西。
    丝滑而醇厚的甜味在瑞秋嘴中化开，塞拉给了她一块巧克力。
    “不公平，你给她吃了什么？我也要吃。”叶川息叫道。
    “好啦好啦，你也不要争啦。”塞拉随手又给了叶川息一块巧克力。
    “我天，这个巧克力超级贵的。”叶川息立马把巧克力塞进口袋里，举起一根手指说，“我要一天吃一小点点。”
    “多少钱？”穷鬼要素捕捉。
    “一块大概600金。”
    “？？？”瑞秋觉得自己吃了一笔巨款。
    塞拉一手牵起瑞秋，另一只手拉着叶川息的袖子，说：“如果我们不去吃饭的话，就只能靠吃巧克力填饱肚子啦，那样我们的牙齿会坏光的。”
    他们三人手拉着手一同走到了早已摆好的简易桌椅处，西芙一看到他们就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下，开始介绍人员构成。
    “这是我雇的两个打手。”西芙指着一旁的男人，熟稔地介绍道：“这是沈独活，我的老员工，战斗改造人，他连眼睛和头骨都是改造过的。”
    【沈独活
    初始性别：男
    年龄：28岁
    属性：改造人】
    沈独活是一个非常魁梧的男人，皮肤呈现古铜色，戴着一顶西部牛仔帽，他机械做的仿生手臂正拿着一个银质的酒瓶。嘴上却不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西芙又指着一旁的女人说：“这是杞子，她也刚加入我们没多久，你们好好相处。”
    【杞子
    初始性别：女
    年龄：26岁
    属性：自然人】
    杞子留着一头白色短发，穿着一身黑色工装套装，五官却有着东方人的柔和。她朝瑞秋的方向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地说：“我的异能是精神类的，成长2期。”
    瑞秋向她打了个招呼，回身偷偷问叶川息这个大学生：“什么叫成长2期？”
    “官方将异能划分为7个阶段，分别是幼体期、成长1期、成长2期、成熟1期、成熟2期、巅峰期以及衰退期。虽然它的界定看起来像是每个人必经的成长路径，但是实际上天资是很残忍的，很多人一生的天花板可能就是成长1期，然后就快速衰退了。”叶川息小声地跟瑞秋科普道。
    听起来很像是市场营销学里“产品发展周期”的概念，很多产品也是，可能连成长期都还没开始多久就被腰斩了。
    “那你是什么时期？”瑞秋好奇问道。
    “我当然是成长1期啦，只有到成长1期才能毕业。你……”叶川息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起了塞拉，“你是什么阶段？”
    塞拉正在摇头晃脑地等待食物的派发，用轻飘飘的声音回答道：“成长2期~”
    “啊？”叶川息的身子明显向后倒。
    塞拉接过杂役递过来的纸袋，说：“你不要跟我比了啦，我是先天异能者。”
    “就算是先天异能者也不应该……”叶川息的话被杂役递过来的纸袋打断，指了指桌子说，“你放这里吧。”
    “好的，尊敬的先生。对不起，亮亮没有服侍好你。”杂役不停地鞠躬，一直到叶川息喊停才结束。
    瑞秋看着眼前那个毕恭毕敬的杂役，触及到那双畏畏缩缩的眼睛。
    【亮亮
    初始性别：无性别
    生产年份：WG173年
    属性：人造人】
    杂役亮亮的体型虽说有成年男性的模样，但是也算是十分瘦小的。他一对视到瑞秋的目光，就立马低下了头，将纸袋递给瑞秋后，逃似地离开了。
    瑞秋抿了抿嘴，继续刚刚的话题问道：“什么叫先天异能者？”
    “先天异能者就是天生就有异能的人，和后天觉醒或是触发的人不一样，他们一般都有异能强大的父母，至少得成熟期吧，才有可能将异能遗传到子女身上。然而即使这样，子女能够继承异能的概率也不高，不过一旦继承，基本都是天才。”叶川息继续敬业地做着小百科。
    “但是17岁就成长2期也太天才了吧……”叶川息小声嘀咕道。
    塞拉打开了食品袋，将三明治之中的火腿取了出来，拿着火腿，像是逗狗一样对叶川息说：“要不要吃火腿？”
    “要！你不吃吗？大小姐。”叶川息问道。
    瑞秋拿起这个三明治，这是一个删繁就简的奢侈品。两片黑色的面包里夹着一片火腿，往里扒拉看还能见到一小块芝士。
    塞拉摇晃着脑袋，看起来还算享受地吃着其中一片面包说：“我不吃肉的。瑞秋，如果你不想吃的话，也可以不吃哦。”
    在瑞秋的原世界里也有非常多素食主义，他们一般出于保护动物之类的原因拒绝荤食。但是，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劝诫他人吃素的，塞拉显然也不是那种会用自己规范要求别人的人。
    但是这是在废土世界，大面积的土地被污染再也难以长出正常的作物，那么畜牧业的食物供给又从何而来？
    城墙之外怪物横行，那么，这些无法看出原型的肉制品又是在使用什么原料？
    在这片变异的土地上，真的还能养出正常的动物吗？
    瑞秋沉默了半晌，用力咬下来这块三明治。这是她来到废土世界那么久，第一次吃到还算正常的食物，荤腥的质感搭配着踏实的碳水，它带来的满足感是那些廉价营养剂永远无法代替的。
    她刚刚的思考都太过于奢侈了，而饥饿的胃部才是最真实的。
    塞拉撑着头看着瑞秋，说：“刚刚，我的异能好像更喜欢你了。”
    叶川息将火腿和三明治统统塞进嘴巴里，说：“但是我也吃肉了啊。”
    “嗯嗯，做得真棒。”塞拉敷衍道。
    瑞秋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问道：“叶川息，你觉得我的异能在什么阶段？”
    叶川息摸索着下巴说：“你当时打的对手是金属狂热吧，我看视频估计他大概在成长1期的巅峰，因为他对金属的操控已经很自如了。但是你打败了他，在这之前你甚至还打过一场比赛！而且！你甚至还没受什么伤！”
    叶川息用手肘撞了下瑞秋，说：“真的，这个任务结束后你去做个异能评级吧。我想见识一下，我赌你也应该有成长2期。”
    瑞秋并不确定自己的魔法能不能被定义为“言灵”异能，她也学着塞拉敷衍的样子说：“嗯嗯，我会的。”
    他们吃完饭后，就被安排进了装甲飞艇里。这还是瑞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飞艇，模样跟原世界里幻想出的宇宙飞船很像，只是体积不算大，跟小型客机差不多。
    叶川息和改造人先前往了第一辆飞艇，开出一段距离后，杞子、西芙以及大部队坐上了第二辆。
    瑞秋和塞拉被一同分配到了最后一架飞艇，她们挨着坐在一块，一起看着飞艇启动后快速变换的景色。
    不同于雅琴城内的飞艇，这种装甲飞艇好像并不能在高空中飞行，它一直紧贴着地面低飞。
    突然，塞拉抓紧了瑞秋的手，说：“我感知到了，有奇美拉来了，体型很大。而且不止一个，有两头。他们很伤心……”
    “那——”
    一时间万籁俱静，瑞秋只能听到自己耳内的轰鸣声，又像是有水流在移动，尖锐的刺痛从天灵盖的地方开始一直蔓延至全身。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景象，只能看到银色、金色和浅蓝色的色块在晃动。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想说什么，只能无意识地叫喊。
    “飘……浮。”不知名的语言从瑞秋口中传出。
    瞬间，她觉得自己被作出一击弹响，脑子里的水从左耳流到右耳，而后排出来了。
    瑞秋站起身来，看到的是挣扎痛苦的塞拉，以及倒下的其他人。

 第10章 像梦一样～

    飞艇已经因为驾驶员的昏迷而混乱，瑞秋立马按下写着刹车的按键。
    巨大的冲击后，瑞秋跑回座位，扶起已经趴在椅子上的塞拉。而此刻，痛苦的少女仿佛找到了支点，她的身体紧紧黏在瑞秋身上，双手紧抓着那件黑袍，蹂躏出巨大的褶皱。
    “塞拉，塞拉，你现在尝试动用异能，你能听到吗？”瑞秋拍着塞拉的背，大声说道。
    塞拉置若罔闻，暴露出的手臂隐隐泛着蓝光，冷汗快要浸透瑞秋的袍子。
    瑞秋拿出魔杖，尝试着念诵出咒语：“飘浮。”
    在飘浮咒的控制下，塞拉的挣扎逐渐平息，接着，是一声又一声咳嗽。
    “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塞拉闷声道。
    瑞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再把她的身体推开一点，说：“你好了吗？刚刚的情况，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是奇美拉做的，它想要……我不知道。”塞拉摇了摇头，说：“但是这是精神系的攻击，它对我们攻击欲望很明显。”
    奇美拉竟然也有异能？这再次冲击了瑞秋的认知。
    “你能感知到它在哪里吗？我去解决它。”
    “可以，你会飞的，对不对。”说罢，塞拉就牵起瑞秋的手，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它。”
    “你的异能有攻击效果吗？‘感知’听起来就是辅助系异能。”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得离他们更近些才能使用异能。”塞拉没等瑞秋拒绝，就拉着她跑向了飞艇的紧急出口，边跑边说：“而且我相信你。”
    塞拉用光脑敲了一下瑞秋的光脑，说：“我加你联系方式了，待会儿我们通话。”
    瑞秋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光脑的新功能，但是来不及细想，她们一路狂奔，快速打开了应急舱门。
    “飘浮，飘浮。”瑞秋挥动魔杖，一连两发的飘浮咒作用在她们身上。
    “这是刚刚用的异能吗？真厉害。”塞拉牵着瑞秋的手，指引着方向。
    呼啸的罡风吹拂着她们的旅途，十几分钟后，她们来到了第一艘战舰的不远处，看到了两只庞然大物——
    巨大的奇美拉长着狮子的头颅，嘴里伸出长长的剑齿，脑袋下面突兀地长着一根大象的鼻子，连接着大象的身体，它们的体型堪比一栋二层平房。
    “击退！”瑞秋立刻对它们施送咒语，却看不到一丝魔法的威力。
    “这是什么？”
    “是食梦貘。”塞拉罕见地更改了说话的语调，严肃地说道。
    “我把你放到地面，你不要再靠近了。”说着，瑞秋接受了塞拉的通话申请。
    飘浮咒将塞拉稳稳放在地面，而瑞秋则用古女巫语念诵：“移动。”
    【移动咒顾名思义就是将……移动，古女巫语中移动的词源是压缩和空间变化。
    与飘浮咒那慢悠悠的速度不同，这个咒语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将一切物体移动到你所希望的位置，包括你和其他生物。】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瑞秋就出现在了那两只食梦貘上空。
    “你能知道它们的弱点在哪里吗？”瑞秋问通话中的塞拉。
    “是心脏！食梦貘有3个心脏，分别在头部、腹部和任意一条腿上。长在腿里的心脏非常小，那腿没有脚趾。快躲开——”塞拉的声音在风中摇曳。
    砰——
    “移动！”
    在子弹到来的前一秒，瑞秋移动到了奇美拉的背上，说：“叶川息？”
    叶川息举着枪，双目无神地看着瑞秋，再次扣动了扳机——
    “移动。”瑞秋话音刚落，那把枪就移动到了她手中。
    “叶川息被食梦貘精神控制了，他的身体里有两个意识。”塞拉解释道。
    “啧，移动。”瑞秋移动到叶川息身后，用枪的尾部敲击了叶川息的后颈。
    “瑞秋，小心，你身边除了食梦貘和叶川息，还有两个意识。食梦貘的精神控制无法发挥被控制者的异能，趴下——”
    巨大的轰鸣声后是炮火的余味，瑞秋保持着趴伏的状态问道：“是谁？是那个战斗改造人吗？”
    “对，他正在向你接近，在九点钟方向。”
    呜——
    又是熟悉的轰鸣声，瑞秋用力眨了眨眼，念诵着：“飘浮。”
    这一次，她很快摆脱了食梦貘的精神攻击。
    “飘浮。”这一道飘浮咒将叶川息送回了地面。
    “飘浮。”
    瑞秋的身体宛如一道利剑，俯冲向那个向她发射火箭炮的改造人。
    这个专门为战斗而改造的中年男人站在地面上，他神色痛苦，扣动扳机的手颤了又颤。
    “飘浮。”瑞秋故技重施，咒语作用在男人身上。
    男人猝然倒地，手上紧紧抓着泥土，几秒钟后，他再次起身，代替的是一双清明的双眼。
    “这是食梦貘。”改造人沈独活说道：“它们应该是一只负责精神攻击，另一只负责控制。每次精神攻击需要间隔10分钟左右。”
    “瑞秋，负责精神控制的是左边那只，它能量不多了，先打右边那个。”塞拉的声音传来。
    “我是杞子，我马上过来。”听筒里传来了另一个女声。
    “最后一个意识不是杞子吗？”瑞秋连忙问。
    “不是，但是也是我们见过的。在左边那只的鼻子上。”塞拉回答道。
    “沈大哥你帮忙引开它们的注意力，前面还有叶川息，他已经没意识了，你照顾一下。我去找最后一个人。”瑞秋对沈独活说道。
    “移动，飘浮。”
    食梦貘的鼻子卷着一个可怜的男人，瑞秋飘在他对面，看着那个痛哭流涕的可怜杂役。
    他嚅嗫着对瑞秋说：“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亮亮吧。”
    食梦貘张大嘴巴，嘶吼着咬向那只飘在空中的蚊子。
    “移动。”
    瑞秋将亮亮移动到地面，闪身躲过食梦貘的鼻子。
    “我把最后那个人移动到你附近了，塞拉，你稍微接应一下。”瑞秋对塞拉说道。
    “我看到他了。”杞子的声音从瑞秋脑内传来，说，“这是我的异能，精神链接，放轻松……不要抵御我……我的异能没有窥探作用。”
    瑞秋感到有什么东西徘徊在她的脑内，这种感受当然算不上好受，特别是还需要躲避攻击的时候。
    瑞秋身前食梦貘反复甩着鼻子试图攻击，却听到了另一只怪物的嘶吼声，它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调转的方向正是塞拉所在的位置！
    食梦貘一路跑，瑞秋一路追，不断地释放着击退咒，并用口袋中的手枪不停地射击。
    伏击的炮火造成巨大的轰鸣声，在这两只怪物上造成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的窟窿。
    而这两只怪物只是踉跄或是怒吼，全然没有停止脚步。
    “它们的目标是那个杂役！”瑞秋对塞拉说。
    “不止如此，它们想让我们死，包括飞艇上的人。”塞拉的语速前所未有的快。
    呜——
    这一次，食梦貘的精神攻击要弱小的多，仿佛有另一种力量与它对冲。
    瑞秋甚至没用飘浮咒，就清醒过来。但是接连的精神攻击已经让她头痛无比，不能再拖下去了。
    “杞子姐，你能不能连续两次精神攻击？”
    “至少得隔5分钟。”
    “你链接沈大哥，让他五分钟后全力攻击食梦貘的腿，找没有脚趾的那一条。我会将它们控制住！”
    杞子默了默，还是回答说：“可以。”
    00：05：00
    瑞秋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断放空大脑，只感受自己的魔力在身体里流淌。
    00：04：49
    “移动。”
    瑞秋移动到了食梦貘的上空。
    “幻影。”
    00：03：39
    食梦貘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它们试图往前走，撞到的是一片纯白的空间，被迫回头，却发现身后的景象也成了空白。它们往左走，又往右，却只能撞到白茫茫一片。最终，只能不断在原地打转。
    00：00：34
    “聚合、压力、火焰、爆炸。”古女巫语从她口中倾泻而出，这是爆破吟诵。
    “屏障。”
    劈里啪啦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得响亮，伴随着底下炮火的轰鸣，冲天的火焰滚着黑色的浓烟直冲向四周，碎裂的肉块伴随着烧焦的肉腥肆虐着人的鼻腔。
    火焰与爆炸不断燃烧，卷起四周的尘土，誓要扩展到四周——
    却好像遇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火舌不断试图突破，无果后，只能偃旗息鼓，退回到两块可怜的尸骨上，平静地燃烧。
    瑞秋穿过这个正方形的屏障，看到的是两个燃烧未烬的头颅和大脑，逐渐镂空的骨架以及被火箭炮打得只剩脚掌的腿——脚掌上没有指甲。
    她魔力已经耗尽，只能靠最后那点飘浮咒的余威离开屏障。
    【爆破吟诵，这是一个极为复杂且困难的咒语，有四个单词组成，分别是“聚合、压力、火焰、爆炸”，这四个词汇的组成相辅相成，运行着一段产生火焰到爆炸的过程。需要非常强大的魔力，才能发挥完整的功效，运用得当甚至可以炸毁一整个街区。
    根据魔法第一定理——所有的物质都不是凭空出现的。所以魔法无法创造食物、生命以及不存在的事物，同样也无法直接创造出火焰，女巫们通过不断地试错，才找到了“聚合、压力”这两个单词作为火焰的前奏，它所制造的火焰是最稳定的。
    但是追求性价比的女巫不甘心这个三个单词的咒语只能制造火焰，所以她在那之后加上了“爆炸”，从而爆发出极大的威力。
    对于这个咒语掌握良好的女巫甚至可以完全控制爆破的范围，进行针对性爆破……】
    【屏障咒，它的咒语是古女巫语中的“屏障”，它的词源是“门闩”，所引申出的魔法含义是一个无法打开的空间，这个空间可大可小全由女巫自己制造。并且，因为这个空间是由女巫自己制造的，所以她是唯一拥有钥匙、可以随意进出这一空间的人。它同样具有可持续性。
    它具有双重作用，一是保护在空间里的人，阻挡攻击（可阻挡的强度视魔力的强度而定）；另一个则是控制，可以将他人或生物控制在一个空间里。在控制比自己大很多的生物时，使用这个咒语要比飘浮咒魔力性价比高很多，也更稳定。
    但是同样，它的使用也更困难一些，你需要保持冷静，完整地想象一个无形的空间，不能有半点疏漏……】
    瑞秋瘫倒在地上，接连三发的困难魔咒让她疲惫不堪。灰暗的天空晃晃悠悠，好像出现了真实的月光，再一看，是塞拉金色的头发。
    “我们赢啦，你真厉害。”塞拉回归了熟悉的、轻飘飘的语调，“但是你受伤了。”
    瑞秋努力起身，掀开肚子一看，上面有一道青青紫紫的长痕，闷闷地发散着痛觉。她的袍子也在躲避中擦过食梦貘的牙齿而变得破破烂烂，果然是便宜没好货。
    她问塞拉：“你有治愈剂吗？”
    “我有哦，给你。”说着塞拉就给了她一瓶药剂。
    瑞秋拿过药剂，它与之前擂台给的那个内容物诡异的强效愈合剂不同，它被装在一个优质的玻璃管里，里面装载着银色的液体，可以看见亮晶晶的闪光。盖子上写着“高级愈合剂”，底下有一行小字：本产品承诺绝无对人体有害物质——尖端科技。
    塞拉蹲在地上，头微微往瑞秋的方向倾斜，说：“但是你不止身体受伤了哦，你的精神也是。”
    瑞秋没再犹豫，喝下了药剂，温和且甜美的滋味充斥着口腔。她的伤口立刻恢复了，头也不疼了，神思也清明不少。并且感到浑身充满力量，甚至连魔力都恢复了不少，她现在应该还能再释放十几发飘浮咒。
    不愧是高级货。
    “精神受伤的话应该怎么办？”瑞秋问塞拉。
    “可以找人做精神疗愈，但是我不喜欢。也可以喝有这类作用的药剂，比如我刚刚给你喝的那种。”塞拉歪了歪头，说，“或者就是多睡觉吧。”
    “会收我钱吗？塞拉。”瑞秋摸了摸塞拉毛茸茸的金毛。
    “当然不会，我才不是忘恩负义的坏蛋。”塞拉鼓起脸颊说道。
    “瑞秋！塞拉！”叶川息眼泪汪汪地跑过来，说：“我刚刚坐飞艇做得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就没意识了，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再有意识就是沈大哥扛着我跑，然后就是爆炸，还有那么大的尸体。我才刚毕业啊，这个任务不应该是最简单的吗！”
    瑞秋看着叶川息手舞足蹈的样子，挠了挠脸蛋。还好叶川息不记得是她将自己敲晕的了，这也不怪瑞秋，她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快速唤醒一个完全被控制的人。
    “瑞秋，那么大两个怪物都是你杀的吗？食梦貘官方评级有XXXX较为危险了，你太牛了，真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姐。但是我们怎么会碰到那么危险的生物，这条商路不应该那么危险啊！而且这个任务的工资才两万金！”叶川息继续叫嚷道。
    “但是你不是什么也没做吗？”塞拉歪着脑袋问他。
    “我做了，后面我帮大哥找了那个腿上的心脏，用我的异能。”叶川息反驳道。
    “好好好，真棒。”
    在塞拉和叶川息的争论间，杞子也驾着杂役亮亮来到了大部队。
    “为什么食梦貘会紧盯着你不放？”瑞秋直视着亮亮闪烁的眼睛。

 第11章 异能有代价

    “亮亮不知道，亮亮真的不知道。”亮亮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他确实不知道，我的异能是这么说的。对吧，杞子？”塞拉扭头问杞子道。
    杞子点了点头，却仍然说：“但是留着他太麻烦了，反正是个人造人，杀了算了。”
    “不要杀亮亮，亮亮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你不能……”亮亮此刻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急促。
    “吵死了，反正没了你西芙也不会说什么。”杞子一巴掌扇在亮亮脸上。
    “杞子，他是蓝夜带过来的人。”沈独活适时制止道。
    杞子反手又是一巴掌，瞥到冲他摇头的沈独活，才停止。她冷笑一声，说：“啧，那带到蓝夜面前杀了。”
    ……
    “蓝夜是谁？”瑞秋继续向叶川息询问。
    “西芙的手下，商队经理人，你吃饭的时候应该见过。”叶川息回答道，“你的光脑没显示吗？”
    “哦，我的光脑不显示职业。”瑞秋回答道，“食梦貘是会主动攻击的奇美拉吗？什么情况下它会如此出离愤怒？”
    “按理来说，食梦貘是不太会主动攻击人类的，而且还是那么猛烈的攻击，这个就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这里按理来说不是食梦貘的栖息地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叶川息打开光脑的面板，用手指着说，“喏，按理来说食梦貘应该在40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大量栖息，这附近的环境并不适宜它们生存，那么他们是因为什么跑到这里呢？是因为人为捕猎吗？”
    “它们丢失了很珍贵的东西，它们是来寻找它的。”塞拉慢悠悠地说道。
    “丢失的东西难不成是那个亮亮？两头食梦貘生下了一个人类吗？”叶川息嘀咕道。
    “啊。”塞拉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瑞秋问道。
    “我们应该分赃啦，虽然已经被烧得乱七八糟了，但是这两只食梦貘应该还是能剩下不少有用的东西的。”塞拉回答道。
    “任务期间的猎物所得归我们吗？”前·打工人瑞秋问道。
    “当然了，谁参与了算谁的，不然我们赏金猎人会饿死的。”叶川息有些讶异地看着瑞秋，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那食梦貘什么东西比较有用？”瑞秋已经不指望光脑的搜索引擎了。
    叶川息作为小百科，立马抢着回答道：“食梦貘最有用的是大脑和心脏，很多医疗生物实验室都抢着收，不过呃呃。”
    这位大学生看了一眼那个废墟，说：“没关系，我们至少可以收一点皮毛，还有那个剑齿，也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内脏估计都烧得差不多了，碎肉就要大折价了。”
    “食梦貘腿上那颗心脏附近的骨头会蕴藏一点精神异能哦。”塞拉补充道。
    那些食梦貘身上的火焰已经基本全部熄灭，瑞秋的屏障魔法也在不久之前失去效力。
    一旁，杞子和沈独活的争论看起来终于停止了，他们貌似达成了共识，杞子对躲在沈独活身后的亮亮翻了一个白眼，却没再说话。
    “杞子，沈大哥，我们要分食梦貘了。”叶川息招呼着他们过来。
    杞子这才缓和了神色，对沈独活说：“你把食梦貘剩下的有价值的东西分一下，方便我们分。”
    沈独活点了点头，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激光剑，走去了废墟堆，他的分解速度非常快，宛如庖丁解牛一般将皮毛、牙齿、骨头以及所剩无几的内脏一一剃下，随后扔到瑞秋眼前的空地上。
    “沈独活之前是官方的狩猎人，专门反抗奇美拉袭击的。所以让他分解很方便。”杞子坐到瑞秋身旁说道，“我知道你，那个两场擂台成为赏金猎人的女生，你今天表现得比之前擂台还要厉害得多，你当时是隐藏实力吗？你这种能力的赏金猎人按理来说不会接这种小任务的。”
    瑞秋沉默了，其实只是当时还没学会那些魔法。不过其实她也没想到这些魔法使用得如此成功，虽然达不到书上说的那些可怖威力，但是强度也极其夸张了。
    杞子的异能是精神系，叶川息是灵目，塞拉是感知，这类型异能应该都可以认出瑞秋就是那个擂台视频的主人公。有知名度对赏金猎人的工作来说当然不算坏事，但是，怕就怕会有什么隐患。
    杞子见瑞秋没继续说话，就改言道：“但是还好有你，不然大部分人都很难躲过食梦貘一阵又一阵的精神攻击，一般经历连续5次以上精神攻击人就已经离疯不远了。你还好吗？虽然我做得一般，你需不需要精神梳理？”
    “不用了，谢谢你杞子姐。”瑞秋想到了杞子之前精神链接时那种奇怪的感受，赶忙拒绝道，“塞拉给了能修复精神的药剂。“
    “我没有了哦。”塞拉在一旁补充道。
    没说几句话的功夫，沈独活就已经将食梦貘的尸体分解好了。总共是四颗剑齿，两小块心脏附近的骨头，一整片腿部的皮毛以及一手捧分不清部位的碎肉。
    “有容器可以装吗？”瑞秋问道。
    “我去拿。”沈独活说着就扔了一把带刀鞘的匕首给瑞秋，说，“你们先分吧。”
    “我先拿，可以吧。”瑞秋站起身子，用肯定句的语气问道。
    “当然，你是主攻。”杞子回答道。
    但是其实瑞秋也不确定他们真正的价值和作用，于是拿了一颗剑齿、一块心脏附近的骨头，最后，她割下了四分之一片皮毛。那些碎肉她还是放弃了，因为之前在垃圾场的工作，她看到碎肉有些ptsd。再者说，她也没听到那些碎肉有何特殊的作用。
    随后是塞拉，她只拿了那一块心脏附近的骨头，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瑞秋身边。
    杞子说：“我要那一部分碎肉。”
    叶川息挠了挠头，说：“我等沈大哥回来再拿吧，毕竟我没出什么力。”
    沈独活的速度很快，他带着一个透明的盒子、几个布包以及他们共同的老板西芙回到了这里。
    西芙一见到他们就说：“这场战斗很危险吧，哎呀，我突然就没有意识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西芙女士，我看到任务版面上写过，遇到危险情况可以提高酬金。”瑞秋及时说道。
    听到这话，叶川息眼神亮了亮，塞拉则抱着胸。杞子接过沈独活递来的透明盒子，站在瑞秋身旁默默看着西芙。至于沈独活，他一向沉默。
    “啊，那确实。”西芙这才回答，“我另外给你们15万金的报酬，你们五个人分怎么样？”
    杞子微微皱着眉，却没有说话。
    瑞秋之前上班当惯了乙方，沉默了一会，对着西芙说：“这两只食梦貘是XXXX级别的奇美拉，它们如果袭击成功，那么对你造成的损失应该不算小吧。并且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两只怪物一直紧盯着你们的杂役不放。”
    瑞秋拽过亮亮拉到西芙面前，继续说：“这意味着你们团队还有很大的隐患，我想这是你在招聘时候并未提及的。当然，也许是你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我们是你雇来保护你和你的商队，以及所有物资的，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能力。”
    “我能理解的，瑞秋，你们也算是救了我整个商队了。但是我运一批货，能拿到的收益就那些，更何况还要养整个团队。”西芙试图周旋。
    “我能理解，西芙女士，但是毕竟这份工作比之前所展示的要危险很多，这次事件要是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也都没命了。
    我、塞拉和叶川息都是直接受雇于你的，至少在这3天里，我们是完全忠于你的。杞子和沈大哥也完全对得起他们这份工作。那么对于这份随时可能丧命的工作，我们的忠心也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说罢，瑞秋再次沉默，一时间寂静翻滚着这块废墟。
    最终是西芙打破了沉默，她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给你们20万。但是你说的，瑞秋，你们得首先保护我。”
    瑞秋点了点头，用光脑接收了西芙的20万金币。
    “你们继续分配吧，我先走了，哦对，这个杂役我先带回去了，等其他人状态清醒了再一起审。你们最好也快点回来，晚上7点吃饭。”西芙接过如蒙大赦的杂役，离开了。
    “杞子姐，这个价格合适吗？”瑞秋转头问杞子。
    “差不多，以西芙的性格，你再多要就容易谈崩了。”杞子点了点头。
    “姐，我刚刚都没说话，我做得对吧。”叶川息凑过来问瑞秋。
    “其实我挺希望你说一下捕猎两头食梦貘要多少钱的，但是没说话也行。”毕竟瑞秋确实对市场行情一无所知。
    “两只食梦貘的追杀任务大概14-16万金不等，这是在不收取战利品的情况下。不过刚刚那个情况你要100%的溢价都没问题。”沈独活用布擦了擦那两颗剑齿，说道。
    叶川息被从天而降的一颗剑齿和大块皮毛砸得有点懵，指着自己说：“我真的可以要那么多吗？”
    “既然留给你了，你就留着吧。”杞子拍了拍叶川息的肩膀，说：“金额分配的话，瑞秋拿10万，我、沈独活和塞拉各拿3万，剩下一万给叶川息，可以吗？”
    瑞秋看着杞子的目光说：“我没什么问题。”
    塞拉像瑞秋那边靠了靠，说：“瑞秋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瑞秋其实并不理解塞拉对她特殊的好感，但是依然摸了摸她柔顺的金毛。
    没有异议后，瑞秋用光脑给他们转了账，顺便加了他们的“易聊”好友。这是瑞秋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使用这个社交软件，它与原世界的聊天软件几乎换汤不换药，都是聊天加朋友圈展示的集合体。
    瑞秋关闭了只有四个人的社交软件，将战利品装在大布袋里，同大部队一起走回飞艇。
    “我要回去先睡觉。”塞拉打了个哈欠说，“我的异能有点消耗过度了。”
    “行，等你醒了我给你送饭。”瑞秋扶了扶有点走不稳的塞拉。
    “你异能的代价只是困倦吗？真好，好羡慕。”叶川息在一旁问道。
    “异能的代价？”瑞秋又问，她回去一定要买一本异能介绍书和奇美拉图鉴，无论多贵都要买。
    “异能第一定理——凡是力量，皆有代价。所有的异能的使用都需要付出向对应的代价，第一种代价就是与异能相对应的。比如说我的异能是灵目，那么我的代价就是眼睛上面的损伤。当然，在合理使用的情况下，这种损伤是可逆的，我喝点治愈药剂就行。第二种代价就是伴生于异能的，比如说有一个人异能是回溯时空，那么代价就是寿命减短。不过这种异能极为罕见，我是没有遇到过。”叶川息说道。
    “最后一种代价就是在传说中的了，我们又称它为蝙蝠虫效应代价，蝙蝠虫效应你知道的吧，就是蝙蝠虫煽动一次翅膀带来远方的风暴。也就是说，这种异能所付出的代价是命运，可能是自己的命运，也可能是他人的。这个代价每一次都很细小，细小到可能只是一粒尘埃的变动，但是随着异能使用的累积就可能会改变命运。”
    叶川息补充道：“但是这个只是在理论里的东西，至今都没有一种异能可以匹配得上。怎么样，我异能理论学可是绩点最高的科目。”
    杞子听到叶川息的讲述，微微侧目，但是没说更多。
    瑞秋陷入了思考，如果瑞秋的魔法就是“言灵”异能的话，那么她的代价又是什么？她至今除了魔力耗尽的时候感到头疼难受之外，几乎没有付出太多的代价。
    但是这算不上是好消息，对于代价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她对魔法的使用应当更加谨慎才行。
    他们一路再无言，一起回到了飞艇驻扎的空地，人群熙攘，看起来西芙整个商队的核心成员都在此处。
    他们的椅子又被围绕成了一个圆，杂役亮亮站在中间，战战兢兢地看着周围的人。
    又是审判，只是这一次，他们审判的是生命。

 第12章 被祝福的代价

    西芙见到他们，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纸袋说：“晚饭在桌子上，辛苦你们边吃边听。”
    瑞秋刻意地去撇了一眼那个传说中的蓝夜，那是一个身穿宝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背头，戴着一副眼镜，特意蓄了胡子，看起来非常油滑。
    【蓝夜
    初始性别：男
    年龄：41岁
    属性：改造人】
    杞子和沈独活都拿了袋子，坐在瑞秋身旁的椅子上，而瑞秋他们这几个外包赏金猎人的位置则在离这个圆环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她们拿着袋子坐下，瑞秋先打开了食品袋，见到是熟悉的三明治，她没多想就开始吃起来。
    “这是可以吃的吗？”叶川息问道。
    “西芙说了就可以吃，她又不会因为你在开会的时候吃饭而开除你。”瑞秋说道。
    确切来说，西芙现在开除不了任何人，飞艇开了一下午，已经驶离雅琴一段距离，而这附近只有废土，最近的城邦就是都德。
    所以，即使众多疑窦，她都没有轻易为这个唯一的杂役定罪。
    “蓝夜，亮亮是你带来的人，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呢？”西芙问题直指他合作已久的经理人。
    “我当然也不知道啊，可能这个亮亮出场设置有问题吧，他刚从人造人工厂出来就被我们买了。干了大半年了，也没出什么问题啊。”蓝夜摸了摸胡子说：“可能是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
    “亮亮没有，亮亮从来没有见过除了商队和赏金猎人以外的任何人。”亮亮连忙说。
    “那你呢？肯特？”蓝夜翘起二郎腿，问题直指另一个男人：“你跟西芙说是合作关系，但是谁知道你有没有夹带什么私货？”
    肯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男人，不过并没有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他立马反驳：“我当然没有，我跟食梦貘袭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比谁都希望我那批货顺利到都德。”
    【肯特
    初始性别：男
    年龄：41岁
    属性：自然人】
    “杞子，肯特和蓝夜说谎了吗？”西芙转头问杞子。
    杞子抱胸摇头说：“没有，但是精神系异能鉴谎并不准确，如果是受过精神稳定训练的人的话，我就无法鉴别了。你可以再问塞拉小姐。”
    被叫到的塞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他们没有撒谎哦。”
    塞拉又闭上了眼睛，直接靠在瑞秋身上，将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说：“那个肯特是军火商人，他身上有炮火的感觉。”
    西芙再次转向圆心中的被审判者，说：“为什么那个食梦貘会针对你？亮亮。”
    “亮亮真的不知道。”亮亮的表情像是快哭了。
    “食梦貘想从你身上拿到什么东西？”西芙的审讯就是这样的，一直循环往复的问差不多的问题，正问反问，一直到对方精神崩溃为止。
    “你说他们会处决这个亮亮吗？”叶川息小声问瑞秋。
    在废土世界，人造人的买家对他们购买的商品具有绝对处决权。
    “当然不会，要是亮亮死了，那线索不就全断了。一个人造人，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除了商队以外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跟食梦貘扯上什么关系，背后肯定有人，还是商队以内的人。西芙不揪出那个人，半夜大概都睡不着觉。”瑞秋无聊地叠着装食品的袋子。
    况且，在废土世界，忠诚、守序以及软弱是刻在人造人的基因里的，他们被生产出来就是为了代替价格更高昂的仿生人，供上层人种所役使。至少，瑞秋在垃圾场干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那里面的人造人有什么异动，他们几乎虔信着劳动的伟大，以及被奴役的荣光。
    “那为什么还要审那么久？你看，塞拉都快困死了，还时不时被拉起来回答问题。”叶川息继续问。
    “为了震慑吧，顺便看看会不会有人露出什么破绽。至于其他的原因，我也想不到。”瑞秋耸了耸肩。
    在塞拉被第6次叫醒，回答相同的问题，得出相同的回复后。
    西芙看了眼已经接近午夜的时间，才终于作罢，摆了摆手说：“今天先散了吧，独活，你留一下。”
    亮亮也终于得到了解放，一同解放的还有它的泪水，它跪坐在空荡的椅子围绕而成的圆心中，哭到接近断气。
    然而，只过了十分钟，他又重新擦干眼泪，回到飞船上，他要去厨房，帮忙准备第二天的早饭。
    -
    因为自然人权保障法，西芙为塞拉和瑞秋每人提供了一个在飞艇的房间。瑞秋在回去的路上才发现，原来自己和蓝夜都在第三辆飞艇上。
    瑞秋将睡着的塞拉和她没吃的三明治一起抱回了她的房间，将塞拉放在床上，食物则放在床头柜。
    “虽然那里没有人说谎，但是我感知到了谎言。”塞拉在床上睁开了眼睛，说：“谢谢你，瑞秋。”
    “哦，这没什么。人，你可以在我健壮的臂弯里睡觉。”瑞秋笑着回答道。
    “不是的，是因为我在你旁边睡觉，我才能用出异能的。我原本异能都用光光啦，但是因为我的异能很喜欢你，所以又可以用一点点了。”塞拉摇了摇头，说，“但是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有了，我要睡觉啦，晚安瑞秋。”
    瑞秋不太理解什么叫“塞拉的异能很喜欢她”，但是她能确定的就是塞拉是整个商队任务中对她最友好的人，甚至友好得有些奇怪。
    “晚安，塞拉。”瑞秋说完就离开了。
    瑞秋的房间就在塞拉的隔壁，今晚是杞子和沈独活守夜，所以她难得有一个较为清闲的晚上。
    她先打开了光脑，说：“卢克，请帮我寻找最便宜的异能理论书和奇美拉图鉴。”
    “好的，尊敬的莫克西女士，以下是我为您找到的异能理论书和奇美拉图鉴。”
    靠，一本最基础的异能理论书，还是电子版，不算税竟然要将近1800金？奇美拉图鉴这种带图片的甚至要飙到2300金不止，这跟瑞秋在垃圾场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了。
    瑞秋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里面躺着100，764金币2古索的巨款，加上这次任务的费用，再卖掉食梦貘的战利品，应该能够有12万，不过还得扣税。按照瑞秋对雅琴的税收制度的浅薄理解，还能剩8万都算是好的。
    虽说勉强脱离了斩杀线，但她之后还得找人学格斗和枪法，买两套没那么容易损坏的战斗服和鞋子，这些肯定也都是不小的支出。瑞秋握了握拳，这笔钱不能省。
    “卢克，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
    “抱歉，由于此类书籍的特殊性……”
    是敲门声，瑞秋打开门一看，是杞子，她手上正拿着一个纸袋。
    “您好，尊敬的杞子小姐。”光脑中卢克的声音传来。
    杞子明显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杞子姐。”瑞秋率先问道。
    “我看你衣服破了，我这边正好有一套新的战斗服，我们体型又差不多，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你拿去穿吧。”杞子没等瑞秋同意，就将纸袋递给了瑞秋。
    “姐，这衣服多少钱，我把钱转你吧。”瑞秋说道。
    “没事，小钱，你今天才真是帮了我们大家。”杞子说罢，就转身要走，“我还有事，先不打扰你了。”
    “谢谢啊，杞子姐。”瑞秋对走出一段距离的杞子说道。
    是并肩作战创造出的友谊吧，瑞秋拿出纸袋里的衣服，跟杞子所穿的款式很类似，都是黑色的工装款式，布料结实并且附带了很多大口袋，裤子上还有专门别枪的地方。
    瑞秋将衣服放到一边，仔细检查了房间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确定没有之后。她心中默念“言灵“，回到了女巫空间。
    【欢迎回来~】巴布照例说道。
    “巴布，这里有没有异能相关的书籍，还有奇美拉图鉴？”瑞秋问道。
    【没有：（】
    “好吧。”瑞秋不挣扎了，转而说：“那有没有关于魔法的代价的书？要一本最简明扼要的。”
    【有的，瑞秋，有的。】
    与巴布文字一同到来的，是一本薄薄的书籍，上面写着《魔力、代价以及代价的代价》。
    翻开扉页，依然还是那一句——我们是烧不死的后代，我们是女巫。
    【亲爱的女巫，恭喜你已经走到了这个时期。
    我相信你一定已经学习了不少基础魔法，并且感知到了魔法的神奇与强大，才会开始思考如此强大的魔力会造成什么样的代价，你需要支付什么东西，魔法的力量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隐藏条款。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首先要从魔法的本源开始讲起，女巫的魔法又称为言灵，我们用古女巫语所诵读的词汇是“因”，而所造成的现实效果则是“果”，言灵将“因果”进行了超逻辑的绑定，这个就是我们女巫与生俱来的能力。
    然而因果造业，在我们用语言改变物质世界的同时，物质世界的改变也会同样反馈给女巫，每一次咒语都遵循着这个道理，这是第一重代价。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你用粉碎咒破坏了一块石头，那么这块碎掉的石头就是你的代价。
    不过，你其实对此不用太过于焦虑，因为几乎我们的任何选择和行动都会对物质世界造成影响，这点与其说是代价，不如说是自我负责。
    第二重代价则是能量的代价，这在基础的魔咒里其实并不明显（不涉及生命、灵魂、献祭以及承诺的魔法都是基础魔法），而在一些强大的、或者是残酷的魔法中这种代价则是必需品。
    因为这类型的魔法十分强大，必须要足够的能量才能触发，而生命、肉体和灵魂常常是这些魔法的饵料。你在学习这些高阶魔法的时候，它一定会提到你所需要准备的代价。
    对于这类型的魔法，请女巫一定要慎重到不能更慎重，因为它除了自身所言的代价之外，它所造成的业一定会再抵押你的命运。
    这就要说到第三重代价了，第三重代价就是命运。但是这份命运的代价过去的女巫已经支付到不能再支付了，所以才造就了我，也造就了正在这本书的你。
    在很久很久以前，女巫一族曾被命运和命运中的人类虐待、猎杀、火刑甚至就连灵魂都不放过，这些不公正的残忍、愚昧的暴力是我们整个族群提前支付的代价，而我作为这场残酷历史的幸存者，得到了先祖用自身命运付出的代价，是他们的庇护让我游走于残酷的命运。
    而现在，我同样需要支付命运的代价，只是这种代价是被祝福的。我和你在使用魔法时，同样会付出命运的代价，但是它非常微小，小到可能只有一粒尘埃。当然，你肯定知道蝴蝶效应吧，也许只是一粒尘埃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这就是我要说到第二个论点，就是代价的代价，我们为魔法支付代价，而那些代价同样也要支付代价。
    这很抽象对吧，那我就简单举一个例子。比如说，我们让一只蝴蝶煽动了翅膀，命运的代价让远处掀起了风暴，风暴让房子倒塌了，这个倒塌的房子就是代价的代价。
    但是如果让房子倒塌就是我们的目的呢？我们只是做了最微小的事情，就获得了巨大的能量。相信聪明的你此刻就想到：
    我们可以利用命运的代价，实现我们的目的。】
    瑞秋用力眨了眨眼，长篇的理论让她觉得有点无聊，但是对于命运的戏弄又稍稍将她振奋，她翻到下一页继续。
    【但是戏弄命运是非常非常危险，其困难程度也不亚于单腿走钢丝。大部分时候我们也并不知道我们所使用的那个细小的魔法，到底会支付什么样的代价，它所产生的代价又会造成什么样的代价。过去的女巫也在思考这一点，于是，她们发明出了预言和占卜。
    ……
    总而言之，如果只是运用一些基础的咒语的话，你其实不必过于焦虑“代价”这件事，如果你对魔法畏手畏脚，魔法也会变得弱小的，如此，反而被命运所愚弄。】
    这本书不算长，后面主要讲述了一些使用魔法付出代价的例子。瑞秋大概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基本读完了，她看着空间之中琳琅的书籍，抿了抿嘴。至少，按照她目前这个魔法学习进度，还是不需要顾虑那些传说中的代价的。
    这本书中说的第三种代价与叶川息之前说的蝙蝠虫效应代价简直不谋而合，并且，她相信，对于这种传说中代价，叶川息和他的老师绝对没有那么丰富的资料。
    她不由再次感叹这个图书馆的含金量，几乎每一本书都在极尽所能，手把手地用语言教导她如何使用魔法，甚至会安慰她的情绪。就像是母亲手把手教导自己的孩子学习走路一样。
    在过去，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而现在，这些书无一不告诉她，她就是女巫，她是女巫的后代。
    那么她究竟是怎么穿越的呢？是不是也跟女巫的魔法有关？

 第13章劫持老板

    瑞秋拍了拍衣服，没有再想关于穿越的复杂问题，按照她目前的信息量，这个问题大概率是无解的。
    她环看着这个女巫空间。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围绕着她所在的空地，越到远处灯光越暗，仿佛没有尽头。
    瑞秋这才发现，自从发现女巫空间的半个月来，她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去探索这个空间，生存压力逼迫着她快速汲取魔法的知识，恶劣的环境让她一直以为现在不过是临时的生活，从而搁置了对这个神奇空间的探索。
    “这个空间有尽头吗？”瑞秋问巴布。
    【有的，但是用魔法可以拓展。】
    “给我看看空间拓展的魔法书吧，一本就行。”
    空中飘来一本书籍，标题是《空间魔法——铸就神奇》，越过熟悉的扉页后，后面却是一片空白。
    一段字缓缓浮现在空白的纸张上：你确定要看我吗？我很复杂的。你好像只学了一点初级魔咒吧！等你学到高级魔咒了再看我吧！我会想你的，拜拜！
    随后，这本书马上自己合上了。
    “？”瑞秋有些沉默。
    【这里的书籍因为被撰写了咒语，并沾染了世世代代女巫的魔力，所以会生出一点点意志。】
    瑞秋轻笑了一声，再次赞叹魔法的有趣，问道：“所以你每次给我的书，都是经过筛选的吗？所以都是我恰好能看的书？”
    【因为你的要求也是如此：）】
    瑞秋点了点头，那么，估计她现在去看时空穿越相关的书籍也会是如此效果吧。
    她沿着书架开始散步，里面都是各种魔法相关的书籍，甚至还掺杂了一些女巫、八卦新闻以及少许高等数学之类的工具书。看来这个空间的原主人们爱好都十分广泛。
    她一直向书架的深处走去，灯光逐渐晦暗，她潜意识里觉得快要走到尽头。
    她面对着一片漆黑，踏出了第一个脚步，霎时间，灯光突然亮起。眼前是一个类似于演讲台一般的桌子，旁边则是一个突兀的杂物堆，里面有几本空白的本子、三、四支笔、十几根绑头发的发圈、一个日式的招财猫……总而言之都是一些杂物。
    瑞秋走到讲台，上面则整齐地叠放着一沓牛皮纸，旁边则是一支做工简陋的钢笔，纸上面写着：
    【相信你也受不了女巫空间不能带特殊物品的规矩了吧，都是空间了！能储存的东西竟然那么少。哈哈，所以本天才女巫发明了这个保证书！让你可以把大部分违禁品带进来啦！你只要勾选希望能够带入的物品类型就行了，但是记住，不要弄得很脏哦，不然空间会直接把它吐出去的。
    我承诺绝对不会对女巫魔法学习空间造成严重的卫生污染，绝对不会污染本有物品，特别是书籍。
    我希望将食物（）魔法造物（）、钱和贵金属（）、非人类生物（）带入此空间。
    我再次保证，绝对会保证女巫魔法学习空间的干净卫生，如有意外，也会及时、彻底地进行清理。
    保证人：】
    瑞秋扶额，她一直以为不能带上述物品是因为空间的相容性，没想到竟然只是因为卫生问题。
    “为什么那个欢迎词没有更改呢？是等着我自己发现吗？”瑞秋指的是刚进空间时看的那本《欢迎（welcome）》。
    【因为这位女巫觉得你会发现的，而且这样比较有趣。】
    瑞秋再次扶额，拿起笔，大手一挥把所有的选项全部勾上了，这才对嘛。她满意地看了看这个条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瑞秋·莫克西（吴瑞秋）。
    -
    废土世界的夜晚静谧而深邃，飞艇在低空中向西慢行。
    巡视完的杞子枯坐在床头，身旁的小锅已经加过六次水，沸腾了一小时十三分钟。
    她第三次夹起了那些已经分辨不清的碎肉，咬牙将它们送入口中。腥臊、粘腻的口味让她几欲呕吐，但是她还是将它们一点一点送入胃部，仿佛咽下了那两头食梦貘不顾生死的决心。
    ……
    睡醒的塞拉坐在床边，摇晃着双腿，接通了通讯。
    “你找到那个种子了吗？你去拿回来。”熟悉的男声响起。
    “我即使问人工智能一个问题，也会说一个‘请’字。”塞拉努努嘴，“找到了哦，在一个很难过的地方。”
    “请你把它拿回来。”
    ……
    更深的夜晚，蓝夜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站在应急通道的门口，呼啸的风肆虐着他疼痛的脸，他环顾四周，最终将麻袋狠狠抛下。
    麻袋顺着飞艇的弧线滚落，飞艇的棱角磕破它的身体，沾染上红色。
    当麻袋滚落到地面，显示出内里丰富的血肉时，飞艇已经遥远得宛如空中的星子。
    -
    早上六点，卢克准时叫醒了睡在床上的瑞秋。可能因为昨日战斗消耗，她难得有了不错的四小时睡眠。
    她洗漱后穿上了杞子送给她的战斗服，搭配着她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标准的女战士。
    并且，她的那两把手枪也终于有了安放之地，不过经历了昨天的战斗，两把手枪内部的蓝光都明显更暗淡了一点，甚至有些看不清了。这种手枪是不需要装填子弹的，瑞秋合理地猜测它的子弹就是透视窗里面的蓝光。
    随后，她打开了光脑，试图查看邮件，却发现这里已经失去了信号。
    她只能打开昨晚花费了4531金币3古索购买的《基础异能理论》和《奇美拉图鉴》，快速浏览着，试图记下每一种异能和奇美拉的基础特点。
    在七点半的时候，飞艇停了下来，瑞秋也走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在走廊中逡巡的塞拉。
    “你在这里干嘛呢？”瑞秋问道。
    “我感知到有点奇怪的东西，但是还说不上来。”塞拉皱着眉说。
    “那要不先去吃饭吧。”瑞秋已经开始期待今早的三明治了。
    塞拉点点头，牵着瑞秋的手，往门口走去，一边走她一边嘀咕：“我觉得越来越近了。”
    “早上好，两位赏金猎人小姐。”
    是蓝夜，那个商队经理人。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也没有用发胶，而是随意地耷拉着。
    瑞秋朝他点了点头，说：“早上好，蓝夜先生。”
    他们擦身而过，瑞秋一走下飞艇，就拉着塞拉小声说：“这个蓝夜很奇怪，感觉像换了一个人。”
    “因为，这个蓝夜和之前那个，就不是同一个人哦。”塞拉回复道。
    “那这个人是我们见过的吗？是商队里的其他人乔装顶替的吗？”
    塞拉摇了摇头，说：“我的异能告诉我不是，这是新的人。”
    “你还能感知到之前的蓝夜吗？”
    “不能了。”塞拉说道。
    瑞秋点了点头，说：“我们待会把这件事告诉西芙吧。”这样万一出了事，自己也算不上完全失职。
    至于现在，她拿到了厨师汤姆递给她的纸袋，里面又是熟悉的三明治，却不见那个熟悉的杂役。
    【汤姆
    初始性别：男
    年龄：32岁
    属性：改造人】
    瑞秋叹了一口气，说：“那个亮亮，你还能感知到他吗？”
    “好奇怪，也没有了，他的存在好像完全消失了。”塞拉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微妙的烦躁。
    烦躁的还有瑞秋，她对着这个还在递送食物的厨师，问道：“你好，你知道亮亮在哪里吗？”
    “那个杂役吗？我上次见到他还是晚上他来帮忙，今早就完全不见了，害得我要干他的活。”厨师整了整头上的帽子，说道，“我猜他觉得这趟行程一结束，他就要被拉去报废，正躲在哪里呜呜地哭呢。”
    “好的，谢谢你的解答。”瑞秋点了点头。
    厨师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说：“应该……的。”
    瑞秋跟塞拉拿着纸袋，一同走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叶川息。瑞秋率先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叶川息有些迷惑，仍回答道：“非常好，这里的床好像有一种魔力，我一下子就睡着了。今早闹钟闹了我两遍才醒的。”
    瑞秋接着问塞拉：“你呢，睡得好吗？塞拉。”
    “很好哦，我中间醒了一次，但是很快就睡了。”塞拉如实回答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瑞秋赶忙问。
    “大约凌晨两点左右，我应该是两点半再睡觉的。”塞拉摸了摸下巴，回想道。
    “也就是说，我们在两点半左右的时候被强制沉睡了，调换蓝夜、让亮亮和蓝夜失踪的凶手应该是在此之后行动的。目前不能确定的是凶手有几个，但是现在这个蓝夜绝对有问题。”瑞秋分析道，问：“有什么药是可以让异能者在意识中陷入沉睡的吗？或者是异能。”
    “等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一觉醒来变得那么复杂了？”叶川息叫嚷道，但还是回答了瑞秋的问题，“都很多，很多武器研究所都会研究这种东西，因为对潜入和敌袭都很好用。异能也是，跟梦境啊幻觉之类有关异能都能做到。”
    瑞秋点点头，这是什么暴风雪山庄模式，正在组织报告语言时，她听到一阵骚动。
    “把你们武器全部放下！”假·蓝夜挟持着西芙，用枪抵着他雇主的头说道。
    “特别是你，莫克西小姐，我听说你很强，但是你最好想想是你的异能快，还是我的枪更快。”假·蓝夜眼神直逼瑞秋。
    在她说话的间隙，瑞秋挥动魔杖，轻念：“移动。”
    正当西芙触碰到瑞秋的一刹那，她再次回到了蓝夜手上。西芙斜睨着蓝夜，神情愤恨。
    “屏障。”瑞秋的屏障阻挡了男人的子弹。
    “我都说了！把武器放下，不要试图用异能攻击我，我会加倍地反弹到你身上！”蓝夜眼神阴鸷，咬牙切齿地说道。
    “啧。”瑞秋不满地放下木棍，在蓝夜的眼神下又放下了枪，举起双手，向他展示空白的手掌。
    “还有你，杞子。”蓝夜看向不远处的杞子。
    杞子此时已经跪倒在地，神情痛苦。
    “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自己精神攻击的滋味不错吧。”蓝夜挟持着西芙，走到杞子面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杞子挣扎的惨态。
    瑞秋握紧拳头，她之前一直在用打工的思维做着赏金猎人的工作，但是她应该更主动一些。
    比如，在发现蓝夜异常的时候，直接解决他。
    “你想要什么？”西芙此时开口，“无论是货物还是别的什么，你统统都可以拿去。”
    蓝夜的手枪摆放到距离西芙更近的地方，说：“你怎么敢的啊，你还觉得自己是那个可以高高在上谈判的大商人吗？”
    砰——
    手枪的子弹划过西芙的脸，直打到沈独活的机械身体，留下一个金属质感的豁口。
    “这是你最得力的手下吧，你再敢这样跟我说话，这就是你的下场。我想，你可没有这个好身体吧。”蓝夜在西芙耳边说，另一只手嫌弃地擦掉了迸溅到手指的血。
    “我要那个杂役！”蓝夜在震慑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它去哪里了？是你们之中的谁把他藏起来了，把他交出来！”
    四周一片沉默，仿佛没有人知道那个小小杂役的下落。
    “你要是想要那个人造人，我愿意出资，出十倍的钱再去买个更好的。”军火商人肯特试图安抚道。
    蓝夜瞪了他一眼，说：“你们现在，所有人都去找。一个小时之内，如果我没看到亮亮。我就先杀了西芙，再杀了你们所有人。”
    “不要想着开飞艇逃跑，被我发现了，我直接把你们全炸了，还不快去！”男人再次催促道。
    瑞秋快速牵起塞拉的手，拽着害怕到愣神的叶川息，先跑到飞艇内部，身后还有商队几乎所有人。
    只有沈独活迟迟未动，直到西芙朝他摇了摇头，他才跟上了脚步。
    “我们逃吧，瑞秋，塞拉。”叶川息忍着眼泪说道，“那个人很强，非常强，你能感觉到的对吧塞拉。”
    塞拉点了点头，说：“我们逃不掉的。”
    他们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都是废土，还可能遇到虎视眈眈的奇美拉。
    “瑞秋，你的异能不是可以瞬移吗？你带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行的，我的异能现在只能短距离移动，现在这个距离且不说在我异能耗尽前能不能回去。你没发现吗？今早开始，就已经没有信号了。”瑞秋摇了摇头。
    “他的异能是什么？复制？他好像可以复制我们用的所有能力。”随后，瑞秋又推翻了这种想法，“不对，他复制出的异能明显要比杞子自己使用的更强大。”

 第14章 休想让她打白工

    “他的异能非常浑浊。”塞拉空灵的嗓音响起，“他是夺取他人力量的人。”
    “他的异能不会是吞噬吧。”瑞秋叹了一口气，这种明显是主角配置的异能要是在那个假蓝夜身上就完蛋了。
    “不过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找那个杂役哦，为了一颗种子。”塞拉踮起脚尖，摸了摸瑞秋的头说。
    “种子？”瑞秋和叶川息异口同声。
    “对，一颗被坏蛋实验室研发出来的种子，因为浓缩了某种奇美拉的力量，所以可以做一些奇妙的事情。”塞拉眨了眨眼，说，“比如说，可以让人保持稳定。但是这颗种子失窃了，近期获得跨城邦贸易许可的只有西芙的商队。我们都猜测，那个盗窃者混入了商队，想要逃跑。”
    “所以，我就出现啦。”塞拉蹭了蹭瑞秋的身体，说，“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但这是一个秘密任务。”
    “浓缩的奇美拉是食梦貘对吧，所以那两头食梦貘会攻击我们。那个种子在杂役身上，假蓝夜是盗窃的人，他解决了真蓝夜试图混入其中，却发现那个杂役消失了，所以他挟持西芙。”瑞秋总结道。
    “但是我们上哪找那个杂役啊，塞拉你感知得到吗？”叶川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我要用我的异能，你们先别看我。”
    瑞秋和塞拉转头，瑞秋继续说：“你能感知到谁是异能者吗？或者有谁的异能有变化？”
    杂役的失踪在瑞秋看来，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他昨晚已经被杀害了，被抛尸遗留在了夜晚行进的路上；第二种可能性则是有人用异能将他隐藏起来了，至于是什么异能她暂且不得而知。
    “杞子的异能变强了，但是很虚，感觉马上就要变回去了。还有……”塞拉思考了一会，“除了我们之外，虽然很微弱，西芙·沙菲克可能是异能者。”
    “我将这附近全部扫视过了，没见到那个杂役。”叶川息的语气转而严肃，眼睛闪过一丝紫光，却在眨眼后恢复正常。
    “你的异能有攻击性吗？叶川息。”瑞秋问道。
    “有一点。”叶川息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说，“我可以让跟我对视的人暂时失明，大约持续3分钟。”
    瑞秋点点头：“你可以在自己失明的情况下保护自己吗？3分钟结束后你可以再次使用异能吗？”
    “应该可以，别看我这样，我的格斗课可是全系第一。”叶川息回答道。
    “那如果加上塞拉呢？她可以为你提供视野，但是你得保护她。”瑞秋默了默，补充道，“你们会在距离蓝夜比较远的地方，但是要注意他可能的攻击，我会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
    “姐，你不会想要……”叶川息有些讶异。
    “我们找不到杂役的，不如先下手为强。”瑞秋点了点头，转头问塞拉，“你还有治愈剂吗？”
    塞拉温暖的手隔着一根试管放在了瑞秋的手掌，说，“这个是真的最后一根。”
    现在距离蓝夜劫持西芙，只过了二十几分钟，瑞秋从飞艇的窗户向下看，看到的是依然挟持着西芙的蓝夜，而她的雇主现在看起来还算安然无事。
    “这个距离你们能对蓝夜用异能吗？”瑞秋问道。
    两人点了点头，叶川息说：“但是我得跟他对视。”
    瑞秋直接给塞拉发了通讯，说：“有什么情况在通讯里告诉我，不过我没有耳机，所以蓝夜也会听到。”
    瑞秋深呼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魔杖，在蓝夜目光转向他们的一霎那，说：“叶川息，现在用异能。”
    叶川息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他眨了眨眼，左边的眼睛已被调转成为紫色，目光直至玻璃后的蓝夜的眼睛。
    说完，瑞秋就念诵出咒语，“幻影，移动。”
    瑞秋将自己隐身，移动到了蓝夜身后。
    此刻，蓝夜和西芙也同样消失了踪影。
    “你的异能真好用，是什么？”蓝夜的声音传来，“那个小子的也是，他现在也瞎了吧。”
    “瑞秋，在你十点钟方向，距离大约5米。”塞拉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我倒是忘了那个小女孩，但是你们就用异能吧，无论用什么，都会反弹到你们自己身上。”蓝夜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随着笑声接踵而来的，则是一颗又一颗子弹——
    “移动。”瑞秋移动着躲过了子弹。
    子弹却宛如同样被施加了移动咒，从其他方向一一袭来。
    蓝夜明显也瞎了，他的子弹毫无章法，几乎难以击中瑞秋。
    瑞秋跑跳着躲避子弹，腰上别的手枪却因为被挟持的雇主而无法施展威力。
    “我不是都说了吗？让你们把那个杂役交出来？为什么你们都不听我的话呢？”蓝夜语气愤懑，“那你们都去死好了，我解决了你，再去解决上面那两个小东西。”
    “屏障。”瑞秋在身上施加了一个立方形屏障，阻挡着子弹。
    “我原本不想杀你的，但是谁让你的异能那么好用呢？”
    瑞秋看到了蓝夜为自己施加的屏障，掏出手枪，说：“移动。”
    子弹穿透了屏障，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显现出蓝夜和西芙的轮廓。
    下一秒，沾上鲜血的西芙踉跄地站在叶川息身边。
    【屏障咒，因为这个空间是由女巫自己制造的，所以她是唯一拥有钥匙、可以随意进出这一空间的人。】
    看来蓝夜的异能无法更改异能本身的属性，屏障咒是女巫瑞秋施展的，蓝夜无法变成屏障的主人。他被困在的屏障里。
    然而，只是下一秒，蓝夜身边再次出现了西芙的轮廓，他身上的屏障也消失了。
    “瑞秋！蓝夜可以吸收异能，你的能量都在他身上。”塞拉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不用塞拉提醒，瑞秋都能微妙地在蓝夜身上感知到自己的魔力。
    蓝夜的异能应该是异能吸收和复制，或者更确切一点，是能量吸收和复制。他将自己的身体作为他人异能的容器，并用吸收到的能量复制所受到的异能攻击。同样，他甚至可以吸收自己所复制出的异能，再次取得能量。
    瑞秋深呼一口气，念诵：“幻影。”
    她在赌。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白，随后身前身后都变成白色，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反反反复复在说：“你休想让我打白工。”
    瑞秋冷笑，他朝向蓝夜原本所在的位置，用古女巫语念诵：“屏障”
    “聚合、压力、火焰、爆炸。”
    蓝夜现在眼睛瞎了，又被瑞秋施加了幻影咒，他脑子里一片纯白，除了那句“你休想让我打白工”宛如污染一般在耳边翻滚。瑞秋不信他还能移动位置。
    劈里啪啦的爆破声后，是巨大的火焰与爆炸。
    瑞秋朝着反方向翻滚着躲过这个小型爆炸，她的幻影咒也在此刻失效。
    一阵尘埃过后，她看见前方伫立着一个立方体的屏障，正盈盈闪着微光。爆破咒被他的屏障阻挡了。
    而此刻，蓝夜却跪坐在地，神容扭曲，看起来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瑞秋赌对了，一步又一步走进蓝夜说：“如果你释放这个爆破咒的话，你会被困在爆炸里哦。”
    砰——
    瑞秋捡起散落的手枪，一击击中了蓝夜的胸膛，他不能再说话了。
    蓝夜手指翕动，试图去够口袋里的试管，却被西芙一把拿走，全部散落到了瑞秋脚边。
    瑞秋刚刚一直在想，为什么假蓝夜既然可以吸收能量，却在她使用魔法的几乎下一秒，就将自己复制的能量反击回去，明明攒着一一使用更具有机动性才对。
    为什么他能够隐藏在商队里，就像普通人一样，按理来说，塞拉应该更敏感一些。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蓝夜作为能量的容器还不够格，他根本无法储存多少能量。
    【凡是力量，皆有代价。】
    蓝夜能够将能量化为己用，同样，巨大的能量也会伤害他本身。
    瑞秋眨了眨眼，拉过西芙，挤出最后一丝魔力，再为蓝夜补了一个屏障咒。
    显然，蓝夜已经无力再应对这些复杂又痛苦的能量了。
    “需要我再补一枪吗？”瑞秋问自己的雇主。
    “等一下。”西芙朝她摇了摇头。
    鲜血从蓝夜的嘴角、眼角和伤口中喷涌而出，突然，他好像遭受了更巨大的痛苦，张大的嘴巴无声地呐喊着两个简单的音调。
    “妈……妈……”
    瑞秋辨认出了她的口型，在不远处，她看到了同样跪坐在地上，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杞子。
    “妈妈。”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让杞子产生了幻觉，浑身的疼痛仿佛是母亲的手。她掐着自己的手掌，用血的刺痛保持头脑的清明，她抬眼一看——
    那个假·蓝夜，杞子真正的仇人，竟然消失了，只剩下无望的尘沙。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瑞秋只见到亮光一闪，蓝夜就凭空消失在她眼前。
    看来，西芙的异能是空间系，没有什么攻击力。无论是那个杂役还是蓝夜的消失，应该都与西芙的异能有关。
    瑞秋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西芙总归都是她的雇主，雇主做了什么她也不好置喙。
    “我听蓝夜说了，你不打白工。”西芙再次摆出了那副慈祥的神情，说道。
    瑞秋有些无语地笑了，说：“给个合理的报酬吧。”
    “25万，你们4个人分，他的危险性跟食梦貘差不多。”西芙这次非常爽快。
    “可以，但是……”瑞秋向下撇了一眼蓝夜刚刚所在的位置，说，“如果你因为自己的决策带来更大的麻烦，那得再加钱。”
    “行，这个好商量。”西芙用光脑给瑞秋转账，说，“你们先休整一下，一个小时后，我们再出发。耽误了太久了，我们得赶路了。”
    瑞秋点了点头，走向了杞子她们的位置。杞子此刻已经几近昏迷，塞拉和叶川息正蹲坐在她身旁尝试呼唤。
    “她异能使用过度了。”塞拉抬头对瑞秋说。
    “精神系异能普遍如此，使用过度就会让大脑陷入混乱、抑郁和偏执，严重的就会昏厥。”叶川息也在一旁叹了口气，说，“想要恢复只能靠药剂和睡眠。”
    “我有药剂，诚信经营，保质保量。”军火商人肯特的声音适时出现了，说，“因为你们毕竟救了我们，那我打个折吧，高级治愈药剂七折出售，一管只需7000金，私下交易，不加税款。”
    瑞秋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却见塞拉已经高高兴兴地付了款，她甚至买了整整五支。
    塞拉摇晃着耳朵上的水晶耳坠，给杞子喂了药剂。随后，她将多出的药剂分了一支给叶川息。
    “谢谢你啊，大小姐。”叶川息一口喝下了药剂，含糊不清地说，“你太破费了。”
    “我才不是忘恩负义的坏蛋。”塞拉脚步轻盈地跳到瑞秋身边，将一支药剂递给瑞秋说，“给你。”
    “我不用了，你之前给的那支我还没喝。”
    “好吧，那你之后还可以找我哦。”塞拉收起了药剂。
    “大小姐。”肯特谄媚地搓着手说，“你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我，我基本都能为你想办法搞来。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吧。”
    “不好意思哦，我没有光脑。”塞拉蹭了蹭旁边的瑞秋，说，“你刚刚好厉害啊。”
    瑞秋有些失笑地看着塞拉手腕上的光脑，以及吃瘪的肯特，说，“肯特，你帮我看看我的枪吧，还剩多少子弹？怎么买子弹。”
    说罢，瑞秋就将自己那两把枪递给了肯特。
    “找我你算是找对人了。”肯特接过手枪，仔细地盯着透视窗，几分钟后，说，“这两支手枪加起来大概还能用10发左右吧，这个枪是一次性的，你要只能再买新的。”
    瑞秋点了点头，这两把手枪其实算不上好用，打普通自然人还可以，但是遇到食梦貘或者战斗改造人，就基本没有什么威力了。
    “有没有可以打大型食梦貘的枪，预算在5万金以内。”
    瑞秋认为自己还是需要一把热武器的，不然在她魔力耗尽之后，就只能肉搏了。肉搏对法师来说是什么，是纯送菜。
    “有的有的，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拿过来，你要什么样的，长枪怎么样，昊质驱动的。放心吧，我一定不坑你，其他人都知道的。”肯特说完就跑回了飞艇。
    “是哦。”塞拉举着刚买来的高级治愈剂，浅粉色的荧光照着她耳旁的水晶，说，“他这个价格应该只赚了20%。”
    赚20%确实是一个非常良心的价格了，正常来讲，一个商品至少得超过成本价50%以上，才能够维持基本运营。
    瑞秋收回了刚刚的白眼。
    “他在哪里？仇褚在哪里？那个假蓝夜在哪里！”杞子沙哑的嗓音问道。

 第15章 我不做人啦！

    杞子本名荀杞子，她的整个少年时代都在被构建的繁华里，她的母亲为她提供了优渥的环境，严苛的教育，未来的希望以及责任。在繁华崩溃之前，她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双手赚过一个古索。
    然而，在杞子20岁那一年，仇褚泄露了公司的机密，卢克被指训练数据中存在巨量侵权内容，那些不被公开的知识变成了哗然的舆论。
    彼时，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仇褚究竟是否伸张了所谓的正义。她只知道仇褚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她所受到的教育中从来只有输赢。她的母亲输了，她看见了母亲服罪时的眼，听到了一声又一声指责与鼓励，她得为母亲报仇，她想。作为女儿的愧怍，保全自身的愧怍都告诉她，要永远站在母亲那一边。她必须要报仇，她要赢过仇褚，她要杀了仇褚。
    宏大的家族衰落被她简化为了对个人的仇恨，她只能如此，她无力挽回大势之倾覆，她只能贱卖自己的异能，如献祭一般支付着卢克高昂的服务器租赁费。
    自此，她的人生就被仇褚占据了，她看着他春风得意，又看着他跌落泥潭，看着他不断通过讨好和背叛谋生。
    最终，她混入了西芙的商队，只为了获得能够见到仇褚的机会。所以，在发现仇褚的踪迹时，她吃下了食梦貘的内脏，只为了最后一次机会。
    杞子看着眼前空荡的尘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哭着笑着，直到嗓音沙哑，问出：“他在哪里？仇褚在哪里？那个假蓝夜在哪里！”
    瑞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左看右看假装自己很忙，说：“这个你得跟我们老板商量了。”
    杞子没再说话，只感受到了少女温热的手掌，一点一点擦拭着脸上的湿漉。
    “你的异能已经碎得乱七八糟了。”塞拉的声音柔和，“得一口气喝十瓶难喝的治愈剂，甚至可能要进那个恐怖的治愈舱。”
    杞子没再说话，一时间沉默。
    “对了，沈独活呢？”瑞秋努力打破沉默。
    “他改造程度太高了，现在估计还在找那个杂役吧。”杞子心情稍稍平复，解释道，“改造程度太高的话会只遵从指令，学不会变通。不过这也是西芙那么信任他的原因。”
    瑞秋点了点头，说：“你休息一会儿吧，这边有我们。”
    杞子躺在地上，看着辽阔的天空，仿佛一眼就能触及。她自顾自地说：“那个假蓝夜，真名叫仇褚，他偷了澄心实验室的某个东西，叛逃后混进了西芙的商队，估计是想把东西卖给都德那边。我本名叫荀杞子，我跟他有仇，所以也想办法进了西芙的商队。我好累……”
    西芙跟仇褚之前并没有接触，她拿到仇褚，大概率只是为了黑吃黑。杞子看着摇晃的天空，蓝夜重伤了，她的精神攻击使出了全力。
    她杀死他了吗？杞子不知道。她只知道，对于蓝夜的受伤她并没有做出多大贡献，她依然还是那个活在他人构建的生活中，不事生产的孩子。
    “你最后的精神攻击很厉害哦，仇褚大概率已经活不下去了。”塞拉摸了摸杞子的头，说道。
    瑞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眼前两位正在交谈的二五仔，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分酬金吧，总共25万。我拿10万，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吧。”
    “我和杞子姐一人拿6万，塞拉你拿3万可以吗？”叶川息说道。
    “可以哦。”塞拉努力踮起脚尖摸了摸叶川息的肩膀，说，“这次做得很棒。”
    “哎呀，还好吧。”叶川息有些害羞地揉了揉自己的卷毛说，“但是你答应我的，不要说出我异能的触发方式。”
    “当然，我答应过你的。”塞拉点了点头，用光脑接受了瑞秋分来的报酬。
    “谢谢你，塞拉。”叶川息有些受宠若惊，说，“也谢谢你们，杞子和瑞秋姐。”
    “姐，你真的太帅了，我以后有任务能不能找你和塞拉帮忙啊。”叶川息搓着手，暗戳戳地问瑞秋和塞拉道。
    “行啊，你可以直接发信息给我，合适的话我就接了。”瑞秋点点头。
    “可以哦，但是我不一定有空。”塞拉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开朗，“你回来啦，肯特先生。”
    肯特背着三把长枪，夯哧夯哧地来到了她们身旁，一到达目的地，就把这三把枪给放下了。他擦了擦汗，说，“莫克西，这三把是我严选的，保证好用。”
    他从左往右依次介绍道：“这把是狙击枪，叫瞄准者320，精准度特别高，射程远，火力也不错，并且上下均匀，不过这个重量不轻，也要另外买子弹。我这边友情价，可以压到4万7。”
    肯特转向另一把，说：“这把叫重炮25，重机枪，火力巨大，射程中等，对付大型奇美拉的不二之选。不过缺点就是比较重，有后坐力，你每打一发至少需要间隔3分钟，同样也需要子弹。同样是友情价，我能给到五万，这真的是最低的价格了。”
    “最后这把叫轻击90，枪如其名是一把轻击枪，可以快速扫射，火力中等，不过射程就没那么远了，对付大型奇美拉可以以量取胜。这个比较特殊，是昊质子弹，不过它一个弹匣可以射2000发，之后换弹匣就行。也是五万金，真的是低价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至少得卖7万金。”
    瑞秋看向一旁的杞子和叶川息，杞子朝她点了点头，而叶川息已经开始搓手了。
    “轻击90的弹匣多少钱？”瑞秋问道。
    “一个7000金，也是友情价。我正好也带了。”肯特笑道，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新弹匣。
    “行，那个轻击90给叶川息，让他帮我检查一下，再给我一个弹匣。”瑞秋点了点头。她目前没有任何射击技巧，并且也没受过力量训练，轻击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顺便把那个重炮25给我看看。”叶川息补充道。
    叶川息检查没问题了之后，瑞秋也简单检查了一下。随后，瑞秋就加了肯特的好友，给他转了5万7巨款。
    而叶川息也买了那把重炮25，说：“我要当二枪流！”
    “我再友情赠送你们一个背带。”肯特的脸上堆满笑容，将背带分别递给瑞秋和叶川息说，“以后还有什么武器上的需要，你们都可以找我哈，我还是给你们最低价。”
    瑞秋点了点头，大家稍作寒暄后，又再次回到飞艇。
    “塞拉，假蓝夜死了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的攻击足以致死吗？”瑞秋看着坐在她身旁的塞拉问道。
    塞拉不再看着眼前扫过的景色，转头对瑞秋说：“没有哦。”
    -
    白天是难得平静的白天，而夜晚，瑞秋敲开了杞子的房门。
    “晚上好，杞子姐。”瑞秋向杞子问好。
    杞子明显已经洗漱过了，她的神情比白天更加憔悴，苍白的嘴唇起着干屑，银白的头发黯淡无光，就像是自然衰老的痕迹。
    杞子对瑞秋的到来有些讶异，她看着眼前身着黑色战斗服的少年，说：“晚上好，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瑞秋打量着四周的监控，笑了笑说：“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杞子点点头，侧身让瑞秋进了房间，说：“我这边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要喝咖啡吗？你今天守夜可以提提神。”
    瑞秋打量着杞子的房间，飞艇中房间的陈设都是如出一辙的简单，只是她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口简易的的炉灶，空气中弥漫着浅淡但难以消弭的腥臭味。
    她点了点头，说：“谢谢杞子姐，没有比咖啡更好的了。”
    速溶咖啡的香气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腥臭，瑞秋的眉毛被氤氲的热气舒展，说：“姐，你这个任务结束后，最好去检查一下身体和异能，毕竟……”
    瑞秋看了一眼那个锅子。虽说《奇美拉图鉴》中并没有书写吃下食梦貘内脏的后果，但是在连耕地都被污染的废土世界，里面动物的食品安全性也可想而知。
    杞子沉默了一会，说：“这个我心里有数，你来这里应该也不是为了简单的寒暄吧。”
    瑞秋笑了，说：“来关心姐当然是目的之一，至于其他的，我早上听说你跟那个假蓝夜有些过节，当然，你不需要向我具体说明你们的过往。只是，杞子姐，你肯定也清楚，既然西芙收了那个假蓝夜，大概率是有用的。”
    “西芙是个很合格的商人，她会榨干仇褚的一切价值的。”杞子喝了口咖啡说道。
    瑞秋说：“仇褚偷了实验室的东西，并且从各方的反应来看，这个东西非常重要。”
    不然，塞拉也不会混进西芙的商队只为了那颗种子了。
    瑞秋顿了顿，继续说：“你应该知道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光是实验室那边就不会让仇褚好过，你大可以看着仇褚死。但是，你还是选择自己混进商队，你想亲手解决他，对吧？”
    杞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沉默了半晌，她疲惫地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说：“对，我做梦都想亲手杀了他。”
    她不能被自己的疲惫击垮，杞子握了握拳头，她就是靠仇恨一直走到如今的，她得告诉母亲，是女儿手刃了她们的仇人。
    杞子究竟是被对于仇褚的仇恨困住了人生，还是从未离开过母亲的爱与愧疚呢，这些感情太复杂了，她懒得厘清，她只是问瑞秋：“你的目的是什么？”
    “杞子姐，我是一个赏金猎人，顾名思义，就是你给我下委托，我就会帮你干活的。”瑞秋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可以帮你从西芙那里找到仇褚，还可以帮你复仇，赏金只需要两万金。”
    瑞秋并不认为西芙有本事消化种子、杂役以及有着“能量”异能的仇褚，异能者普遍会自负于自己的力量，金属狂热如此，仇褚如此，就连瑞秋本人也难以幸免。
    但是，如果她的异能真的那么好用，本事那么强悍，那么就无需在被劫持的时候等待被救援了。如果那颗种子接受了仇褚能量的喂养，会产生什么反应也难以得知，倒不如事先剔除这一隐患。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瑞秋觉得西芙给的那两万块还是有些岌岌可危的，她得再加上杞子的任务，才能对冲掉风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休想让她打白工。
    瑞秋看着神情松动的杞子，喝了口咖啡说：“杞子姐，正好我们喝了咖啡，精神不错，正适合去西芙那散个步。”
    -
    仇褚的眼前是一片黑暗，无光的环境豢养着他巨大的不甘。
    他即使是在做梦的时候，都在渴望着出人头地。即使去偷、去抢，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或者道貌岸然的君子，他只要成功就好了。
    他要将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全部都踩在脚底下，荀家公司那些冷漠势利的小人，澄心实验室的一窝蛇鼠，西芙和蓝夜那些金钱的走狗，还有他人生之中所有唾弃他，看不起他的的人统统应当朝他跪拜。
    所以他偷了那个传说中最重要的试验品，用蓝夜的模样强迫那个小杂役吃下种子，杀了蓝夜，再劫持西芙，结果却被那个该死的莫克西打败。
    他只是暂时输了，他握紧拳头，吸收着体内那些磅礴的能量。那些属于瑞秋·莫克西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但是没关系，只要消化掉它们，他的异能一定会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他再也不会被嘲笑说：怎么快40岁了，异能还在可怜的成长2期。
    “我想要变成人。”仇褚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
    “我想要变成人。”
    “我想要变成人。”
    “我想要被当成人……”另一个微弱的声音说道。
    这些声音在他的耳边反反复复，他喃喃道：“我想要做人上人。”
    他们的声音汇集起来，那些关于“人”的愿望将他们归拢到一处，仇褚的手触及到了一块柔软的肉，上面缠绕着柔软的属于植物的茎叶。
    他晃了晃神，想要将手抽出，却失败了。
    他的身体伴随着愿望，不受控制地向旁边的血肉靠去。那些柔软的茎叶变成凶猛的根系，扎入他的手臂，躯干乃至内脏。
    黑暗中，他面带微笑，飘飘然地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人，我要毁掉所有人。”

 第16章 误入职场霸凌

    “晚上好，尊敬的杞子小姐。”
    “卢克，链接此飞艇所有监控，寻找西芙·沙菲克和沈独活。”杞子点点头，命令道。
    瑞秋瞪大眼睛，听着自己光脑里的人工智能和杞子的对话，她这才发现卢克已经链接了飞艇的信号。
    她宛如乡下人进城一般说：“还能这样？”
    “正常来讲不能，但是卢克是我家研发的智能，所以我有特殊权限。”杞子眨了眨眼，说：“不过亏你还能买到装载了卢克的光脑，我一直以为它们基本都被销毁了。”
    杞子看着瑞秋有些疑惑的表情，想了想，解释道：“找沈独活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会碍事。呃，我之前搭载卢克的光脑也被销毁了，而且我不太想要卢克看到我现在的生活。”
    “杞子小姐，我已找到目标人物。”卢克适时地出声，并且在光屏上显示出沈独活和西芙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西芙正坐在飞艇配备的小型会议室中，一旁站着的是沈独活。
    西芙翘着二郎腿，歪斜着身子，用一贯的温和语调对沈独活说：“独活啊，我平时最信任的就是你，但是你这次真的很让我失望。”
    沈独活保持着沉默。
    西芙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正如习惯了她所拥有的权力一样，说：“你看到我被劫持了，第一想法竟然不是援救我，而是听那个假蓝夜的话，找什么亮亮。你是被改造得脑子都坏掉了吗？还是，你其实想让我死呢？”
    听到这话的瑞秋挑了挑眉。
    沈独活仿佛这才感受到了压力，立马半跪着说道：“我不敢，是您救了我，我当然忠诚于你。”
    “你知道就好，独活啊，你要反反复复记住，是谁把你从奇美拉那里救出来的，要知道，当时官方都放弃了你。又是谁，供你做了那么多机械改造，你有算过他们的费用吗？”西芙屈尊纡贵地用手拍了拍沈独活的肩膀，说道。
    “你这次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但是啊，我一向仁慈，你也是知道的。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西芙的脸庞凑近了沈独活，说道，“然后，我们就把这事一笔勾销。”
    瑞秋有些无语望天，但还是立刻说：“我们现在得去那个会议室了，我觉得西芙要帮的忙与仇褚有关。”
    “已为两位生成路线图。”卢克说道。
    现在的卢克简直贴心得跟巴布一样，这还是瑞秋没遇到过的待遇。她点点头，问道：“杞子姐，你有耳机吗？”
    杞子没多说话，就递给了瑞秋一只耳机，卢克的导航与谈话的声音在她们耳边一同播放。
    “我告诉过你的，对吧，叫你不要带任何武器来这里。我们独活有没有照做啊。”是西芙的声音。
    “……”沈独活沉默了半晌，说，“我遵从您的命令。”
    瑞秋和杞子来到了这个隐秘的会议室门口，饶是杞子也不知道这座飞艇上还有这样一个小房间，而它的门是上锁的。
    “卢克，入侵这扇门门锁需要多久。”杞子问道。
    “已开始入侵，预计需要5分钟。”卢克回复道。
    “这也是权限吗？”瑞秋震惊，瑞秋疑惑，瑞秋也想要。
    “我只是试一下，没想到他真能入侵。但是估计也是权限。”杞子耸了耸肩，继续专注地听着西芙和沈独活的对话。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好孩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记得你没有妻女吧，也是，像你这种为人卖命的工作，怎么可能会有妻女呢？你的父母好像也早已去世了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改造人的寿命本来就短一些……”西芙慢悠悠地细数着沈独活的人生。
    “我……”
    “你们也在这里呀。”轻盈飘渺的声音从瑞秋耳边传来。
    “塞拉，你来拿那个种子吗？”瑞秋了然地说。
    塞拉有些苦恼地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说：“不是哦，是我担心你才来的。西芙的能量感觉在晃动，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晃动？”杞子至今还是没有习惯塞拉神秘的谜语人属性。
    “对哦，她本来是很平稳的，如果我不刻意使用异能的话，完全感知不到她。但是，她在这段时间里突然变得摇摇晃晃的，很不稳定。”塞拉抱住瑞秋的手说，“所以，我来找你们啦。”
    “看来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没关系没关系，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世界有话讲的。”西芙的声音传来，带着图穷匕见的急切。
    “那就来帮我那个忙吧，孩子，我想要你的心脏。”
    画面中的沈独活立马弹跳起身，往门口跑去。
    “孩子，你看你，怎么又不听话了。但是，你出不去的，这个门我上了锁，没有我的权限，谁也打不开。”西芙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沈独活走去。
    “你现在动不了了吧，你的身体改造都是我供你做的，当然，我对他们也有一点点控制权限。”
    “已入侵完毕，杞子小姐、莫克西女士和塞拉女士，请万分小心。”卢克的声音传来。
    “别挣扎啦，孩子，不会痛的。”西芙的声音依然温和、慈祥。
    砰——
    瑞秋破开了门，此刻，沈独活已经被西芙压制在地，光剑正一点一点靠近沈独活的胸膛。
    西芙看到瑞秋她们，突兀地停了手，说：“女孩们啊，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这是很不好的习惯哦，我正想帮独活调试一下身体呢。”
    “西芙，我来是有急事跟你说，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就只能出此下策了。”瑞秋堆上笑意说：“塞拉跟我说，你的能量现在特别不稳定，感觉马上就要异能暴动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啊。”
    “啊，你们真是贴心的好孩子。我现在确实感觉不太好，所以，你们跟独活一样，也想帮我这个忙吗？”西芙温和地笑了。
    “不是哦，我们是来拯救你的，你身体里现在有乱七八糟的意识哦。”塞拉轻飘飘地说道。
    杞子听到这话，打起精神使用异能，果然，确实是两个精神体。
    不对，不止两个，是四个！
    “屏障！”淡蓝色的屏障裹住了门，阻挡西芙射来的子弹。
    “跑，杞子，塞拉，快跑！”
    这是瑞秋第一次对对手感到腿软。
    她一把抓住门口沈独活的衣领，关上门，念诵：“移动。”
    她移动到了正在奔跑的杞子和塞拉面前，说：“我不知道里面还能撑多久，杞子，你知道怎么拉疏散警报吗？”
    杞子掏出手枪，正要击打火警报警器，却被塞拉截停。
    “里面是种子，有了水可能会更加暴动。”塞拉严肃地说。
    “在驾驶室。”杞子立马回答。
    “啧。”瑞秋说：“杞子，塞拉，你们抓住我。”
    “移动。”
    下一秒，瑞秋按下了警报按钮，对一旁的驾驶员说：“把飞艇停下，要战斗了。你让第一、三辆飞艇也停下。”
    她对着广播话筒说：“所有人，离开飞艇。转移至第一、三辆飞艇。”
    驾驶员如梦初醒一般，对通讯机大喊：“第一、三辆飞艇驾驶员，紧急停靠，紧急停靠。”说完他就开始慌张逃窜。
    “移动。”
    再一眨眼，瑞秋她们来到了飞艇外的空地上。
    瑞秋给叶川息拨打了通讯，通讯接通得很快，里面叶川息的声音慌张：“姐，这又是怎么了？你们在哪。”
    “带上你的所有武器，给我一个位置。快点。”瑞秋转而对塞拉和杞子说道：“你们保护好自己，沈独活，你的武器放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行动？”
    “还有十分钟左右。在我房间里。”
    瑞秋点点头，再次念诵：“移动。”
    她在沈独活的房间拿到了火箭炮、光剑和狙击枪，她吃力地将它们扛在肩上，再次念诵：“移动。”
    她出现在叶川息面前，一把将武器塞到叶川息手上，拉住他的胳膊说：“移动。”
    下一秒，瑞秋弯腰出现在大部队面前，频繁的移动咒让她有点想吐。
    “发生什么事了？”身旁的叶川息问道。
    “简而言之，这个飞艇里有一个恐怖的怪物。”杞子指着眼前的飞艇说道。
    瑞秋咳嗽了几声，稍稍缓过来一些。她今早打仇褚的时候已经将魔力用光，虽说恢复了不少，但是加上刚刚频繁的移动咒，现在估计只剩一半左右。最多能放一次爆破吟诵或是粉碎咒，如果逼自己一把，可能还能释放一次幻影咒。
    再加上塞拉的药剂，释放那些小魔咒应该没什么问题。
    人群慌忙地争相逃出飞艇，瑞秋对他们喊道：“跑到其他两架飞艇上……”
    呜——
    瑞秋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宛如一幅被融化的油画。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怎么还来啊。
    这一次的精神攻击比之前都要强大，已经有所免疫的瑞秋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轰鸣声，脑袋里汩汩流动的水每一点冲击都带动剧烈的疼痛，脆弱的神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飘……浮。”古女巫语再次被念诵出声。
    脑内的水争相排出，瑞秋摸了摸湿润的脸蛋，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她的同伴们此刻同样神情痛苦，叶川息已经完全伏倒在地，只是这一次总算没有被控制，她再次念出：“飘浮。”
    最先缓解的是塞拉，她就像从水里走出来一样，眼泪和汗水沙哑她的嗓音，说：“还是感觉，轻飘飘的。”
    “那个东西现在很不稳定，意识们在打架。”塞拉擦了擦自己的汗，走到瑞秋身旁说，“它很强大，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强很多。”
    能不强吗，飞艇中的怪物大概率融合了西芙、仇褚、食梦貘种子和亮亮，如果同时继承了他们个体的全部力量，瑞秋深吸一口气，结果可想而知。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杞子稍稍恢复过来说：“这个精神攻击至少有成熟1期的水平。但是，无论是西芙、蓝夜还是食梦貘，都大概只有成长2期。”
    成长2期到成熟1期，不只是变了个名字那么简单，它代表着一个质的飞跃。它不仅可以强化原有的异能招式，还可以觉醒新的，更有甚者可以将它们融会贯通，爆发出融合的力量。
    瑞秋看着散落一地的商队人员，叹了口气，念诵道：“移动。移动。移动。”
    她的移动咒一次性并不能送走太多人，她分了三次，将他们派送到另外两个飞艇上。
    “瑞秋，那个怪物正在靠近。”叶川息的声音传来。
    瑞秋转头一看，此刻叶川息的左眼已变成紫色，就连声音也转向严肃，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叶川息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异能的触发方式了。
    “大概长什么样？已经变成怪物了吗？”瑞秋问道。
    “长得像——”叶川息顿了顿，说，“一只新的奇美拉。”
    “它要跟我们在外面打吗？这是好事，说明西芙的意识也还在，也就她会宝贝自己的飞艇了。”杞子说道，“至少西芙更侧重利益，而不是执念。”
    “叶川息，老样子，你保护好塞拉躲到暗处，我们保持通讯。”瑞秋指了指耳朵上的一只耳机，随后转向杞子说：“杞子姐，你还能攻击吗？”
    瑞秋直接对他们发起了群体通话。
    杞子掏出手枪，说：“目前还可以。”
    瑞秋对终于恢复意识的沈独活说：“沈大哥，你可以行动了吗？”
    沈独活点点头，舒展着手掌说：“刚刚的精神攻击重新激发了神经系统的运转。”
    临走前，塞拉走到杞子身边递给了她两管药剂说：“这是瞬间强化剂，你可以靠它爆发一次异能，但是只有一次，之后你要马上撤离好吗？另一个是高级治愈剂，就是你早上喝的那个，用完强化剂马上喝。”
    杞子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塞拉，快跟叶川息走吧。”
    他们各自跑到合适的位置，而瑞秋发起了群通话。
    瑞秋看到西芙走出了舱门，她的头上突兀地挂着一根粗壮的根茎，就像是母亲和婴儿的脐带。
    紧随其后的，是那根脐带联结的怪物，它宛如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撞破了狭小的舱门。伴随着散落的合金，飞艇的灯光照出它扭曲的模样——
    那是由人肉、植物以及野兽组成的怪物。
    它初具食梦貘的雏形，只是组成这个形状的是混着血的肉，仇褚恢复样貌后，仍然在眨着眼睛的头颅，以及用扭曲的形状将它们联结的草叶。
    它没有食梦貘一般的狮子头颅，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朵巨大的绿色花朵，每一朵花瓣连接着一颗牙齿，几十颗牙齿形成环形围绕着的，是一张绿色的脸——就像是亮亮的脸被压扁之后拓印上去的产物。
    它身体各处都长出扭动的粗茎，伴着新叶，远看，就像是绿色的触手。

 第17章 到底怎么样算是个人

    亮亮一直觉得自己胃部很痛。
    他不知道这种胃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出厂的时候就有的吗？他已经没有记忆了，自从进入生产后他的胃痛就没有缓解过。
    胃痛让他佝偻起身子，怯懦了眼睛，他想把这份疼痛藏起来，因为人造人是没有这个概念的。他们按理来说，既不知道胃部在哪里，也不知道疼痛是什么。
    那他为什么知道呢？他想起来了。是因为他在还没有被卖出去的时候，曾经逃跑过，他要去看医生。他在那个小诊所的医生面前，指着自己的肚子说：他这里很痛。
    医生是一个女性，她有一双温和的眼，对他说：孩子，这是胃部，你的胃很痛。
    她刚说完话，工厂的人就将他抓住了，这让他的胃更痛了，但是，他也记住了这样一双温和的眼。
    每每疼痛到难以抑制的时候，他都会将这双珍贵的眼睛从记忆里翻找出来。
    “痛什么痛，痛痛痛的，你现在是这里最强大的东西，你可以把所有看不顺眼的人全杀了。”仇褚的声音从亮亮的脑子里传来，“而且明显就是那个医生举报的你，蠢货，别在我们脑子里七想八想。”
    亮亮是一个会感到抑郁的残次品，这个残次品吞下了种子，制造出了新的完整。现在这个粘合灵魂的怪物长出了枝丫，开出了鲜花，它挥舞着绿色的触手攻向眼前的少年。
    “飘浮。”
    瑞秋将自己飘浮起来，闪身躲过触手的攻击。
    砰——砰——
    她举起狙击枪，击打着挥动的触手，她的准头算不上好，十几发子弹只能打中四五次。
    轰隆——
    是不远处沈独活发射的火箭炮，炮火打中了怪物的触手和身体！
    但是，当硝烟散尽，那些触手和伤口又重新开始愈合，进行新的一轮攻击。
    “击退。”
    瑞秋的击退咒打中了怪物的腹部，而与此同时，她的腹部也受到了击退咒。
    果然，仇褚的异能也继承给了这只怪物。
    击退咒让怪物更加暴躁，仿佛是属于仇褚的部分在叫嚷着复仇。
    “叶川息，待会儿我会让你攻击它的眼睛。它也有仇褚的能力。它的弱点是什么？”瑞秋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说道。
    “哪个是它的眼睛？”叶川息的声音传来。
    “它全身都是眼睛，植物是不需要眼睛就能感知的。”塞拉解释道。
    “啧。”瑞秋转眼道：“那你射击吧。”
    “行，但是瑞秋，我们都看不到它的弱点。”叶川息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叶川息和塞拉的能力都可以一定程度上知晓对方的薄弱之处，如果同时得到了两者的否定，那绝对不是好事。
    “沈大哥，攻击西芙头上的脐带。”瑞秋说道。
    轰隆——
    火箭炮将那条绿色脐带拦腰斩断，烧焦的断肢翻滚出草木的腥气。
    西芙的意识在一瞬间有所松动，下一秒，两端的根茎再次生长起来，试图进行链接。
    “粉碎！”
    “屏障！”
    所有的触手、脐带，甚至组成本体的根茎与草叶在一瞬间全部粉碎成筛粉。只余下裸露的、用血肉凝结而成的躯干。
    一股强大的力道击碎了瑞秋的屏障，淡蓝色的筛粉泛着荧光，与空中的绿色相融。
    不太聪明啊，如果是瑞秋的话，绝对会用粉碎咒攻击沈独活的。
    “蠢货，别在我脑子里想任何事情。”仇褚借着剩余的链接对亮亮吼道，“就是因为你，我才没反应过来。”
    他没有得到亮亮的回答。
    呜——
    又是新的精神攻击，只是这一次，另一股更强大的精神力量对此迎战。瑞秋握紧拳头，再次捱过了尖锐的疼痛。
    “移动。”瑞秋将脱离控制的西芙移动到了杞子身边，说，“杞子姐，看住她。她的链接应该还不算深。”
    “你小心。”
    瑞秋快速喝下塞拉给的药剂，缓解余痛的同时，也得到了一点魔力。硬逼自己一把的话应该可以释放一次爆破吟诵。
    瑞秋对通讯说道，“大家有什么用什么。”
    瑞秋拿起狙击枪进行扫射。
    一时间，枪声、炮火声轰鸣，火星在怪物身上四溅。庞大的身躯毫无目标地寻找着方向。
    淡蓝色的荧光围绕着怪物阻挡了所有炮火的攻击。
    瑞秋咬牙笑了，还是逼它用出了屏障咒，她刚要念诵咒语，却被塞拉的声音打断——
    “停下，瑞秋，仇褚已经被它吸收了！我感知不到他的异能了。”
    瑞秋抿了抿嘴，如果没了仇褚的异能，那么就达不到之前能量过载的效果。爆破咒不是子弹，屏障咒天然和爆破咒相斥，她的爆破咒会被挡在外面的。
    硝尘过后，瑞秋再次见到了这个崭新的巨大怪物。
    仇褚的脸已经被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点缀在草木身体上的眼球和血肉。怪物将自己再次拟态成了食梦貘的样子，鲜花做的狮子头颅，草木做的身体，以及头下用粗茎做的大鼻子。
    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在诉说，它曾经是食梦貘的孩子。
    “我长大了，我现在像爸爸妈妈一样大了。”
    亮亮听到一个细弱的声音，那是属于孩子的嗓音。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所以你来做我爸爸妈妈吧。亮亮，我是从你肚子里诞生的。”孩子说道，“爸爸妈妈应该听我的话哦，亮亮，我要杀了他们。”
    “不行的，人造人是不能生孩子的。”亮亮觉得自己胃部更痛了，他嚅嗫着否定了对于父母的称谓，却没有拒绝小食梦貘关于杀人的提案。
    食梦貘的躯体上长出新的触手，这次的触手比之前更加粗壮，速度也更快。
    “飘浮。”瑞秋用飘浮咒躲避着袭击而来的触手，扣动了扳机——
    她难得一发击中了触手，然而，吸收过仇褚血肉的触手只是缺了一个豁口，下一秒又再次恢复如初。
    它的愈合速度变快了！
    连天的炮火涌向不断生长着的触手和躯体，却几乎赶不上它愈合生长的速度。
    好像损耗的就只有不断减少的弹药，以及因为后坐力渐渐难堪重负的肩膀。
    “杞子，你还能精神攻击吗？”瑞秋在通讯中问道。
    躲在战舰阴影处的杞子睨了一眼倒在她身旁的西芙，喝下塞拉给她的瞬间强化剂，说：“1分钟后。”
    蓬勃的能量伴随着胃部的绞痛输送到她身体的各个角落，杞子再喝下了高级治愈剂，两个深呼吸后，她再次发动了精神攻击。
    瑞秋听到了杞子的话，念诵道：“幻影。”
    呜——
    瑞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景象，难道是蓝夜的异能并没有被完全吸收？她盘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异能，试图思考对策。
    “这是你为我制造的精神世界吗？好无聊。”孩童的声音从瑞秋背后传来。
    瑞秋转眼一看，那是一个看起来20岁出头的青年，单纯从容貌难以辨别出性别，他的脸像是仇褚和亮亮的结合体，甚至有点西芙的神韵。
    “这个世界被我征用了，现在它是我的了。”孩子霸道地说，“我让你身边的人都来玩了。”
    这是瑞秋没想到的后果，她幻影咒的目的是控制，没想到反被控制。她四周环顾，寻找着她的同伴。
    “你找不到他们的，你们不在一层楼。”孩子坐了下来，说，“我最先来找你了，因为，亮亮想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同样是被审判，你愿意帮助梅可·张，而不愿意帮帮我呢？”孩子的声线转化为了亮亮的声线，他们的声音又开始融为一体，显得有些许不伦不类。
    瑞秋索性也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眼睛说：“你可以窥探我的记忆？真是厉害的能力。你还能看到什么？”
    “你很奇怪，我只能看到一点点记忆，其他就都是雾蒙蒙的了。”孩子做出苦恼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许塞拉的影子。
    确实不太聪明啊，可惜套不出更多话了。
    孩子感到不满，恼怒地说：“你还没有回答亮亮的问题，亮亮说你之前都在假装善良，对，就是假装善良。”
    人造人和小食梦貘都拼凑不出“伪善”这个词汇，只能用为数不多的单词拼凑自己的感受。
    “所以呢？现在想要审判我了吗？”瑞秋耸耸肩，还是解释道，“原因就是，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不需要做什么，亮亮也不会死，但是他当时确实差点害死我们。”
    “现在，我也是人了。”孩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亮亮也是，亮亮也想当人，我也想当人，所以我在他肚子里出生了。”
    这颗承载了食梦貘的种子从亮亮的胃部诞生，就像是子宫孕育出生命。
    这个不被允许拥有后代的人造人，用自己的生命创造出了新的生命。
    “所以，我现在要复仇。”
    因为是人，所以才可以对食梦貘进行暴行的实验；因为是人，所以可以将人造人视为工具。所以，只有人才可以对人进行复仇。
    “这是梦吗？你要吃掉这个梦，来吃掉我吗？”瑞秋索性瘫倒在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一丝一丝恢复的魔力。
    “你怎么知道的！”小食梦貘大叫。
    “猜的。”瑞秋仍然闭着眼。
    瑞秋其实很疑惑，为什么要叫狮头象身的奇美拉为“食梦貘”，而不是仿照“熊头狼”的命名叫“狮头象”。如果只是因为他还有精神攻击和精神控制的能力的话，也有些过于牵强。
    《奇美拉图鉴》中并没有说明这个命名的原因，但是瑞秋的原世界中曾经有这样一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种叫食梦貘的异兽，会在夜晚悄悄来到人类的枕边，用长鼻吸走噩梦。
    “这是食梦貘的能力吧，制造梦境？还是进入别人的梦。但是这个是我为你制造的幻境吧。”瑞秋问道。
    “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亮亮也不会做梦，只能用这个了。”小食梦貘理直气壮地说，“你太笨了，我已经是真正的食梦貘了，你的幻境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瑞秋坐起身子，捏了捏小食梦貘的脸，说：“你还是在当食梦貘呀，你用的也是食梦貘的能力。”
    瑞秋在回答刚刚食梦貘“变成人类”的发言。
    “你不喜欢仇褚对吧，他的异能很好用，但是你把他吸收了。”
    “因为不吸收他，我就不能制造梦境了啊，而且他害了我跟亮亮，我们也要复仇。”小食梦貘试图扯下瑞秋的手，但是失败了。
    “你是因为受到了杞子的精神攻击，才躲进来的，对吧？”瑞秋揉了揉孩子被捏过的脸，问道。
    瑞秋在拖延时间，却发现小食梦貘也是如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它暂时不能攻击。
    小食梦貘终于扯下了瑞秋的手，说：“你烦死了。”
    怪物先后遭受了瑞秋的幻影和杞子孤注一掷的精神攻击，为了抵御那个强力的精神攻击，他只能用瑞秋的幻境重新制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梦境。
    “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梦境也是幻境吗？”瑞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后退。
    “是的。”小食梦貘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不对，我不应该告诉你的。”
    瑞秋轻轻叹息，说：“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等到食梦貘的回答，她就用古女巫语念诵：“聚合、压力、火焰、爆炸。”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尤为突兀。
    【如果你进入了你所制造的幻境，那么这个幻境就会变得更加真实。但是与此同时，在幻境中的死亡也就是真实的死亡，是精神的死亡。】
    “你跟我的死亡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我的爸爸妈妈想要杀了你，你也杀了我爸爸妈妈。所以，我也想杀了你，现在你又杀了我。我不想当人啦，这些东西我都算不明白……”
    在火光中，瑞秋聆听着那个童音，它说了很长一段话，语速极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完。
    “……”
    瑞秋垂下眼帘，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纯白色的幻境被瓦解成了闪光的碎片，亮晶晶的梦境预示着她的胜利。
    与梦境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个用植物制作而成的食梦貘身体。
    这个巨大的怪物逐渐崩塌，它开始枯萎，它呕吐出了吸收的血肉，只剩下失去活力的藤蔓与四散的绿色花瓣。
    过大的魔力消耗耗尽了瑞秋的身体，她跪倒在地，无法支撑起自己的重量，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靠近植物的废墟。
    她终于抚摸到了尸体，就像是刚刚捏着孩子的脸一样，她似有所感，双手不断地摸索。
    她翻开那个用植物和软肉组成的胃袋，攥住那颗小小的硬物。
    她摸到了一个种子，绿色的种子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

 第18章 商队篇结束

    瑞秋在心中默念：言灵。
    光亮照耀了植物的废墟，瑞秋趴伏在地上看到巴布的字。
    【你应该休息了。】
    瑞秋将种子放在地上，飞快地说：“帮我看管一下种子，我马上回来。”
    【：（】
    瑞秋没再多言，再次默念言灵，回到了尸体上，死亡的气味原来是被焚烧的植物。
    她呆愣地看着天空，熹微的晨光透过云层，温和地照耀大地。
    “亮亮对你说，他的肚子很痛。”
    这是小食梦貘最后带给她的话，瑞秋好像接到这个暗示，所以她翻出了种子。但是，她总觉得好像有更悲伤的含义。
    那个人造人吃下了这样一个种子，种子在它肚子里生长，汲取着胃部的养分，应该很疼吧。
    瑞秋现在也很疼，浑身都疼到要昏过去了，透支的魔力、触手的鞭挞，它们造成的每一种疼痛都在她脑内一一被细数，意识却无比得清醒。
    砰——砰——
    杞子对着那些震颤的肉块射出一发又一发的子弹，就像是发泄着仇恨一般，她总共打了50发，一直到弹匣空掉。
    她走到瑞秋面前，俯身看着瑞秋的状况，问：“你还好吗？”
    “不太好。”瑞秋眨了眨眼，将杞子的耳机还给她说，“我完成你的委托了。”
    杞子在她身边坐下，一起躺在枯萎的植物之上说：“是的，结束了。仇褚死了，我总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过去5年多的时间，我的人生一直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杞子解脱了，她终于可以从那些暗无天日的仇恨中解脱了，可以从母亲殷切的愁苦和期盼中自由了，她存活了。
    “那说明你要有新的人生了。”瑞秋尝试着拍了拍杞子，发现拍到的是杞子的肚子，“你有腹肌诶。”
    “你没有吗？其实我一直想说，你真的一点格斗技巧都没有，枪法也很烂，任务结束后去学一下吧，完全依靠异能是很容易出事的。”杞子吐槽道，“而且你这次应该没少赚吧，我们待会儿再去问西芙敲一笔。”
    “有推荐的老师吗？”瑞秋也正有此意。
    “没有，我已经联系不到之前的老师了。你可以问问沈独活或者塞拉，他们估计更有人脉。”杞子叹了口气说道。
    瑞秋又拍了拍杞子的肚子，说：“但是卢克对你有特别的忠诚。”
    “毕竟卢克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也因此得到了不少特殊权限。”杞子的语气中带着怀念，“怎么，你也想要啊？”
    “谁不想要呢。”毕竟真的很好用。
    “暂时不行，这个是后端的工作。首先，我不知道怎么激活，其次，我没有密钥，我也不确定它的密钥有没有被修改过。”杞子也拍了拍瑞秋的肚子，“你怎么是软的？”
    “因为喝太多营养剂了。说起来，其他人呢？”瑞秋坐了起来，按了按有点酸痛的脖子。
    “食梦貘的梦境按理来说已经倒塌了，不过还是会对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眩晕，我是精神系异能所以还好，其他人现在估计快醒了吧。”杞子率先站了起来说，“瑞秋，我扶你起来。”
    瑞秋靠上了杞子坚实的臂弯，抬眼就看到了塞拉摇晃的金色长发。
    塞拉小跑过来，说：“瑞秋，我们胜利啦。”
    瑞秋转头看向背后的尸体，随后转过身对塞拉笑了笑，说：“是啊，我赢了，种子也没有了。”
    塞拉眨了眨眼，笑着说：“对哦，种子也没有了，全部都被炸光光了。”
    杞子却在此刻沉吟道：“我们绝对不能让外面知道这件事，如果有消除记忆的异能就好了。”
    一时沉默。
    杞子说得对，如果让外面那些研究所或是财团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人类可以跟食梦貘融合创造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瑞秋很难想象他们会做出何种举动。
    食梦貘也许会被大肆捕猎，甚至是所有奇美拉。并且，以废土世界这种不把人当人看待的德性，捕猎的也许就不止是奇美拉了，还可能是异能者。
    杞子想了想，说：“卢克，你能黑掉这里所有人的光脑吗？”
    “抱歉，杞子小姐。”卢克的声音从瑞秋的光脑中传来。
    杞子叹了口气：“商队其他人的光脑估计录不到，他们估计还没看到怪物就没有意识了。自然人的话一般也有一定的隐私权，光脑大概率没录。”
    这个保密的核心在于打怪小队和西芙。
    “你说，西芙是有意识的吗？”杞子问道。
    瑞秋摇头说：“西芙不一定，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丑闻。而且，要是西芙说了，她就是第一个被抓去研究的人。我真正担心的倒不是西芙。”
    “塞拉，你怎么不等等我。”叶川息小跑过来，说，“这个任务，真的好可怕，不会再有了吧，应该结束了吧。”
    “如果是怪物的话，按理来说，目前的事件应该已经解决了。但是……”瑞秋在叶川息殷切的眼神中故意拖长了尾调，说：“我们现在得去解决西芙的报酬问题了。”
    “对吧，沈大哥，你也要解决你的问题了。”瑞秋对走来的沈独活说道。
    沈独活点了点头，他的肩膀已经因为后坐力的问题几近报废，他认为自己不能再为西芙卖命了。
    “沈大哥，你知道西芙的异能是什么吗？或者说，前天晚上，亮亮审判结束后，她为什么叫你留下？”瑞秋问道。
    “她让我惩罚亮亮。”沈独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能确定西芙的异能，但是应该跟空间有关。”
    瑞秋点了点头，沈独活可以说是整个商队中跟西芙关系最近的人，估计他也发现了些许异常，比如说走私之类的。
    西芙空间的触发方式可能类似于精灵球收宝可梦，必须要把对方打到残血才能进行收容，亮亮是这样，蓝夜也是这样。
    但是西芙大概率是翻车了，也许是种子吸收了亮亮和蓝夜的血肉导致体积或者能量超过了西芙空间的负荷，又或者是因为融合成为怪物的它们并不符合触发机制的判定？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西芙这个试图凭借异能黑吃黑的家伙，最终被反噬了。
    还不错，瑞秋笑了，有更多筹码可以威胁了。
    “瑞秋，你的钱我已经转了。”杞子对瑞秋说道。
    真是一句美妙的话啊，瑞秋点了点头，笑着说：“还是姐你最好。”
    于是，西芙一醒来，就看到了五张脸蛋，他们齐声说：“你醒啦。”
    “五十万，不，六十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也是你们的报酬。”西芙连忙说道。
    “这是你可以拿出的所有钱了吗？”瑞秋故作失望地说道。
    “好小气哦。”塞拉不满地摇摇头。
    “七十五万，我的极限了，我手上就这些活钱。”西芙神情中混杂着一丝微妙的祈求。
    “那我没问题，但是沈大哥就……”瑞秋眼神扫向沈独活。
    “西芙，我要辞职，并且我需要你解除对我改造身体的操控权。”沈独活适时地开口。
    “可以是可以的，但是独活啊，刚刚我也是被控制了，才做出那些事情的。这样，我给你一笔遣散费吧，这事咱就一笔勾销。”西芙说道。
    但是没人知道西芙是否真的被控制到那种程度，她显然擅长为自己开脱，也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会关闭控制权。
    沈独活沉默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瑞秋，还是我转你光脑。”西芙连忙说道。
    瑞秋戴光脑的手却没动，说：“西芙，我们都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她刻意给“都”这个字加了重音。
    “当然，我们是公平的交易。”西芙心领神会，“今晚的事情就是一个秘密，对吧。”
    “那大家没问题吧。”瑞秋问道。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瑞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受了西芙的转账。
    他们一行离开了西芙后，瑞秋说道：“一人15万，大家都辛苦了。”
    瑞秋摸了摸塞拉的头发说：“你的提醒很关键。”
    塞拉点点头，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转账。
    -
    飞艇伴着上午的暖阳，难得安宁地向都德城驶去。
    瑞秋首先打开光脑，看着银行里躺着的309，232金币5古索，内心一阵慰叹。好多钱啊，别说是在废土世界了，瑞秋在原世界都不曾有过那么多存款。
    可惜还得交税，她对光脑说道：“卢克，你能不能帮我计算一下税款。”
    “……需要大约2-3分钟左右。”卢克的声音传来。
    “……”
    瑞秋记得，卢克入侵西芙会议室的门好像也只花了5分钟吧，难怪它之前的光脑的算力都无法支持计算税款。
    瑞秋再次打开了《基础异能理论》，这本书书如其名，确实非常基础，只简单解释了异能第一定理、异能的分类以及常见异能的常见表现。
    异能被笼统地分为六大类，分别是：身体、精神、规则、物理、智力和时空。每一种异能都有自己的分支，就比如说塞拉的“感知”异能就是精神系的分支。
    每一种类型的异能都会随着成长阶段的跳跃进化出新的细分招式。比如说，杞子在幼体期的时候只会精神感知，到了成长期就会了精神攻击。而小食梦貘差不多有成熟期的水平，所以会了精神梦境。
    每个人或者异能奇美拉在不同的阶段觉醒的招式都是不同的。其中，成长1期到成长2期这种数字上的变化并不能觉醒新的招式，只是比之前有所强化。当然每一个阶段的成长都会强化所有学到的招式。
    除了这部分比较有含金量的内容之外，这本书就只简单罗列了身体、物理和精神系异能可能会觉醒的招式和使用的方法而已，估计是其他谱系的异能者也拒绝被进行异能研究吧。
    果然，便宜没好货。瑞秋竟然有一天能觉得将近两千金的书便宜，她自嘲地笑笑。不过，那些更全面的异能书和尖端的异能研究是真的可以卖出天价的，甚至还不一定可以通过普通渠道获得。
    瑞秋简单扫完《基础异能理论》，就跳转回了卢克的界面。
    【已合理避税，税后剩余211，974金币3古索。
    请问是否要提前申报？】
    难怪时间要那么久，原来是做了合理避税如此伟大的事情。大约扣掉了30%左右，瑞秋已经极其满意了。西芙的两万金工资估计得等几天才能到账，加上那笔钱，她手上还是挺宽裕的。
    瑞秋说：“是。”
    接着，她打开了邮箱，编辑了一份邮件给花梨。
    【亲爱的花梨：
    工作怎么样？
    你有没有价格较为合适的异能书籍，要内容全面且比较前沿的。
    这个长期收（我钱不够的话，让我攒攒钱）。
    以及我有“易聊”了，账号是xxxxx，你可以加我。
    你的朋友瑞秋】
    花梨的回复一向很快，让瑞秋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工作。
    【我的朋友瑞秋：
    有，但是比较麻烦，我不会便宜卖的。
    以及，这种问题不要发邮件问，更不要在易聊里说。我应该不用为你解释原因吧。
    我在上班，晚点再说。
    不会嫌弃你笨的花梨】
    瑞秋听话地关闭了光脑，一阵光亮过后，她再次进入了女巫空间。
    “巴布，种子还在吗？”瑞秋环视四周，试图找到那个小小的种子。
    【在的。】
    与巴布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放着的正是那颗种子。
    “谢谢巴布，真贴心。”瑞秋将玻璃罐拿到手上，说，“小食梦貘，你还在吗？”
    种子就像是一颗最普通的种子一样，并没有给出回答。
    就像是小食梦貘最后说的那样，很多东西都是算不清的。
    或者说，他们都是被车轮碾过的痕迹，而不是坐在车上的人。
    瑞秋决定将这颗种子继续放在女巫空间里，偶尔看看，偶尔瞧瞧。
    -
    “那颗种子没有了哦，全部都枯萎了，什么都没有了。”塞拉对着通讯说道。
    “……”对面一阵沉默。
    “哥哥，它只是一个残次品。”塞拉语气严肃。
    “我已经在都德城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到？”塞拉的哥哥问道。
    -
    因为各种事件的缘故，飞艇到达都德的时间要比原定的中午晚很多，好在是安全地伴着夜色抵达了。
    瑞秋背着食梦貘的战利品，跟着塞拉一起下了飞艇。
    都德的城门与雅琴有些微不同，它并没有那种带着科技感的萧条，相反，它被修建地极其整齐，甚至宏伟，远看就像是用钢铁制作的牢笼。
    “我哥哥来接我了，瑞秋，我得走了。”甫一踏上地面，塞拉就抱着瑞秋说道。
    瑞秋摸了摸塞拉的头，看到了在不远处一个男性。他们家的人其实很好认，一样的金发蓝眼，皮肤白皙，只是他的哥哥没有塞拉的柔和与空灵，反而神情冷肃。他身边还有不少手拿武器的随从，估计是保镖。
    他发现了瑞秋的目光，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塞拉微微抬头，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瑞秋的脸，说：“瑞秋，要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也会给你发消息的。我们是朋友了，对吧？你是我的朋友。”
    瑞秋笑着点点头，说：“当然，我会的。”
    塞拉笑了：“瑞秋，我的真名叫佩特拉·门罗，你以后可以叫我佩特拉。”
    瑞秋对塞拉有马甲这件事并不算意外，让她意外的反倒是佩特拉竟然直接告诉了自己真名。
    她温声说：“佩特拉。”
    塞拉这才满意地离开瑞秋的怀抱，稍稍跑远一点，向她挥了挥手，说：“瑞秋，下次见！”
    瑞秋笑着同她告别。这一趟下来，瑞秋其实还是挺喜欢塞拉的，毕竟没人不喜欢对自己报以善意，还聪明的女孩。
    瑞秋走到了正在帮忙理货的杞子身边，说道：“杞子姐，你还要继续跟西芙的商队吗？”
    “我要跟商队一起回去，放心，其实那条线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是挺安全的。”杞子拍了拍瑞秋的肩，说，“然后我就离开商队，毕竟我其实也只是一个临时雇佣工。”
    叶川息和沈独活也走了过来，杞子看到他们问道：“货物都送安检了？”
    沈独活点了点头，他脸上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姐，你怎么回雅琴啊。”叶川息问道。
    “我买了回雅琴的高速飞艇，晚上十点十分的。”瑞秋回答道。
    高速飞艇很类似于她原世界的飞机，只是要在城门附近乘坐，对她来说倒是正好。
    票价不便宜，不过可以报销，报销同样也是一个美妙的单词。
    “太好了，我也要去坐高速飞艇，我们一起走吧。”叶川息喜悦地说，不知道何时起，他已经觉得瑞秋是他的安全保障。
    商队的物资安检已经结束了，瑞秋也不知道肯特那些军火是怎么混进去的。都德城大门开启，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瑞秋还是听到了广播的声音：
    “工作就是生活，
    自由就是背叛，
    死亡就是新生。”（1）
    “我们走吧，没有一个雅琴人会喜欢都德的。”叶川息在瑞秋身说道。
    （1）改自《1984》。

 第19章 吃顿好的

    【为什么光脑从不睡觉？
    因为它总是“充着电”。】
    女人面无表情地打下这行字。
    【为什么光脑从不会迷路？
    因为它有导航。】
    “诺亚0711，请停止继续生产光脑笑话。”被她打字的光脑表示抗议。
    一时间，四周齐刷刷的目光向诺亚0715袭来，像是控诉她打搅了工作的宁静。
    “诺亚0996，请继续工作。”
    “诺亚1097，请继续工作。”
    ……
    所有的光脑都开始抗议她们的分神。
    “抱歉，我需要去上个厕所。”诺亚0711对自己的光脑说道。
    “请于十分钟之后回归工作。”她的光脑做出如出一辙的回复。
    诺亚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厕所，关上最后一间隔间的门，用内衣的钢圈撬动起天花板边缘的砖块，她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无人后，她拿出了自己收藏的违禁品们。
    里面有一部来自雅琴的老古董，据说是他们一百多年前使用的卫星光脑，这可花了诺亚大价钱。还有一包粗支的香烟和一个老式打火机，香烟里面甚至还有几根烟头。
    诺亚0711将钢圈折成筷子的形状，奢侈地夹上了一根新烟。她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点燃了这根慰藉。
    抽烟的时候一定要跪坐在半高不低的地方，这样烟才不会飘过门。她小心地吐气，将烟雾控制在很小的范围。
    现在已是深夜，马上就要临近睡眠时间，除了她以外，也不会有人闻到这个奇妙的臭味。
    在抽到第四分钟的时候，诺亚0711终于下定决心。
    她将烟蒂冲进马桶，打开了卫星光脑，给那个名叫汤姆的唯一联系人发送了消息：
    “我要去雅琴。”
    -
    瑞秋坐在飞往雅琴的高速飞艇上，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像是有着相同的生物钟，在此刻陷入了睡眠。
    她看着窗外深色的天空，依然在思考今早的事情。
    为什么雅琴会用人种划分阶级？
    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安全，上等人种可以理所应当地将自己和下等人种进行区隔。异能者更是其中翘楚，毕竟，只有自然人可以觉醒异能，而异能者又因为力量获得更多的权力。
    但是，小食梦貘的出现预示着就连异能者也不再安全了，他们更有可能会沦为科技进步的代价，他们作为耗材的人生使命被暴露无疑，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瑞秋无奈地被卷入了种子的纷争，要是被发现自己的异能和女巫空间，后果她无法想象。
    不过按理来说，这次她的同伴们都是异能者，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而沈独活作为差点沦为怪物牺牲品的改造人，应该也知道透露这件事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瑞秋握了握拳，打开光脑给沈独活和叶川息发了同样的消息：
    【瑞秋：你有没有推荐的老师，可以教授异能理论、格斗和枪法的。最好是为人靠谱的。】
    叶川息回复地很快。
    【叶川息：姐，我没有诶。我这些都是大学里面教的，我的老师是不允许对外授课的。】
    【叶川息：我会帮你留意的！】
    沈独活的消息大概是在十分钟后送达。
    【沈独活：有，我已经跟她说了。】
    【沈独活：（名片分享）。】
    瑞秋点开了名片，名片的主人叫杨曦，头像是一个长着亚洲面孔的女性，扎着高高的马尾，即使穿着最宽松的T恤，也能看出她强壮的肌肉，估计就是杨曦本人的照片。
    瑞秋备注完来意，就申请了好友。
    正好，这个时候也收到了花梨的好友申请，她直接通过了。
    【花梨：你什么时候回来？】
    【瑞秋：我在路上了，大概下午到。】
    【花梨：晚上8点，我来你家找你。】
    瑞秋刚想跳转软件，就看到了佩特拉的消息。
    【佩特拉：瑞秋～我派人将家里收藏的食梦貘零部件卖到各个怪物回收站了哦。我还收购了一部分，等到了再卖出。】
    【佩特拉：（小鸟骄傲.表情包）】
    【瑞秋：好天才！好聪明啊佩特拉！你破费啦。】
    瑞秋看着佩特拉的蓝色小鸟表情包，不禁莞尔，这确实解决了她食梦貘的战利品脱手问题。
    她也不用做让爸爸妈妈和孩子的尸骨放在一起的地狱举动了。
    她没敢睡觉，打开了《奇美拉图鉴》开始背诵，一直到飞艇落地，她姑且背下了五分之一。
    瑞秋下了高速飞艇，就坐上了去往怪物回收站的车，这次她已经完全有余钱去打出租飞艇了。
    “感觉如何？”怪物回收站的老板依然戴着黑色的面具，手撑着头问道。
    虽然距离上一次见到老板只过了十来天，但是瑞秋总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就连老板奇怪的声音和装扮都看顺眼了不少。
    “还可以。”瑞秋并不急着放下自己背了一路的食梦貘战利品，而是问，“这里可以进行保密交易吗？”
    老板依然用手撑着脸，说：“当然，我们这里有很多需要有秘密的客人，而我们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老板打开了光脑说，“你要是担心，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但是相应的你也得签独家购买协议，公平交易对吧。”
    瑞秋点开投送而来的两份协议：
    【怪物回收站交易保密协议
    甲方：瑞秋·莫克西乙方：何生（N97区怪物回收站老板）
    乙方承诺将对甲方于怪物回收站进行的一切买卖行为进行保密处理，绝不告知任何个人、群体乃至政团，绝不将其进行任何形式的发布。
    此协议对甲乙双方终生有效。
    若乙方违约，将由甲方进行任何处置，处置方式决定权与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承诺人：何生（he sheng）
    WG174年4月4日17：31：07】
    【怪物回收站独家购买协议
    甲方：何生（N97区怪物回收站老板）乙方：瑞秋·莫克西
    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授权乙方在特定区域内独家购买甲方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授权产品：奇美拉，奇美拉部件及其副产品
    独家区域：雅琴城邦内
    甲方授予乙方在上述区域内购买其授权产品的独占性、排他性权利。甲方承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在该区域向除N97区怪物回收站外其他怪物回收站售卖授权产品。
    乙方承诺将以高于市场3%的价格收购甲方所提供产品。
    若甲方违约，处置办法与双方所签署的《怪物回收站交易保密协议》相同。
    承诺人：何生（he sheng）
    WG174年4月4日17：31：07】
    承诺人旁是何生飘逸的签名，她签的竟然是中文加上拼音的形式，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人在使用着中文。
    “处置方式包括杀了你吗？何生。”瑞秋有些玩味地问道。
    “当然，或者说，大部分签署这个协议的人都认为处置方式就是杀了我。”老板无机质的声音带着微妙的笑意。
    瑞秋斜睨了老板一眼，说：“独家购买协议的意思就是，之后我收到什么奇美拉就得在你这卖是吗？那如果是赏金任务指定的产品呢，或者我卖给其他人呢？”
    “那我不管，只要不要卖给其他怪物回收站就行，毕竟，我们之间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老板回答道。
    “卢克，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吗？包括签名。并检查是否有隐藏的附加条款。”瑞秋问道。
    “是的，莫克西小姐，此条款符合特殊事业法。并且无论是否为真名，只要乙方的名字具有社会认可度，都具有法律效力。经检查，并无附加条款和阴阳合同等问题。”卢克的语调平稳，让人感到可信。
    “不错的人工智能。”老板点了点头，说：“你可以直接在下面补充你的处置决策，如果我违背了条约会由官方进行直接处置。所以，如果我没有被处置的话，那么泄密人就不是我了。”
    瑞秋环顾怪物回收站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后，增加了条款：若乙方违约，将为甲方账户转账10，000，000，000金币。
    瑞秋数了数0，不错，是一百亿。比起老板的独家购买权，还是保守秘密更加重要，并且她也需要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怪物回收站。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瑞秋·莫克西。
    “我确实还没有那么多钱。”老板看着条款笑了。
    瑞秋这才放心地将布包放在老板面前，
    老板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颗剑齿和一片皮毛，说：“剑齿我可以给到2万金，皮毛1万，比市场价高了10%，聊表诚意。”
    瑞秋一出怪物回收站，看看时间大概6点出头，她就坐公共飞艇去了超市。
    她买了一大袋方便面，一份加热好的速食米饭和一瓶肉味酱。
    那瓶肉味酱的包装很类似于原世界中管状的番茄膏，只是里面装的是有肉味的粉色泥状物，至于到底有没有肉，那估计只是商家的文字游戏了。
    这些总共需要729金，因为不是营养剂那种最低保障食品，所以还要再加上10%的食品购买税。并且，雅琴的税因为货币的进制问题，算法比较复杂，所以总共花费了瑞秋801金5古索5目索。
    她将这些食品放进布包里，走出了超市。
    那些徘徊于超市门口的鬣狗闻到了米饭的香味，露出发绿的双眼，蠢蠢欲动，却暂时不敢上前。
    “我是异能者。”瑞秋的声音不大。
    但是四周的人群却偃旗息鼓一般为她让出了道路，继续自己无聊的对话。
    瑞秋接着去了这附近唯一一家餐厅，是一家汉堡店，虽说是汉堡店，但是里面菜单中的汉堡既没有肉，也没有蔬菜，只有两片面包夹着一些看起来像肉的泥状物。
    瑞秋觉得它索性叫三明治店算了。
    坐在柜台的老板是一个中年黑人女性，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艾莎·扎比尼
    初始性别：女
    年龄：34岁
    属性：自然人】
    她家的生意显然不算太好，这个点只有瑞秋一个顾客。不过能在这种地方开个人餐厅，估计老板也是有自己的本事
    “老板，麻烦来两个原味汉堡，两听汽水，一份炸块。”
    “行嘞。”老板终于打起了精神，笑着招呼道，“加上税一共1067金币。”
    瑞秋直接转了1200金，多余的算是小费。也难怪老板生意不好，这顿饭直接花了瑞秋在垃圾场半个月的工资。
    瑞秋看着老板笑容满面地在自己面前忙碌，她等得有些无聊，随口问道：“老板，你这店面经营得不容易吧。”
    “是啊，这年头生意也不好做啊。”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咱们这不是青木帮的地盘吗？他们会不会来找你收保护费啊，你觉得他们好相处吗？”瑞秋借口问道。
    回了雅琴，就得继续寻找原主的死亡之谜了。
    “嗨呀，他们大多数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青木帮就是他们的工作罢了。保护费也基本不会向小店收，最多偶尔打劫打劫那些大超市。”老板一边炸着类似于鸡块的东西，一边回答道。
    听起来倒是还算仗义，瑞秋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怎么样联系他们帮派的人吗？”
    “你不会是想找他们借钱吧？这可不行啊，他们催债很可怕的。你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啊。”老板的手停了，打量着瑞秋。
    瑞秋今天穿了杞子送的那套战斗服，制作精良的面料彰显她的经济状况，她说：“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问问，别担心了姐。”
    “你要是想找他们打听什么事，可以直接去他们总部，总部就在往东走3公里左右的地方，外表看像是废弃工厂那个。”老板把瑞秋点的餐点装进保温袋，说：“让你久等了，欢迎下次再来哈。”
    看着时间差不多，瑞秋就先走回了家。没多久，她就听到了敲门声。
    “晚上好啊，瑞秋，我带了酒。”花梨举着手上的两个啤酒瓶说道。
    “花梨，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16岁。”瑞秋有些无语地说道。
    “哦对，自然人不满18岁不允许喝酒，行吧，那这酒我就自己喝了。”花梨佯装失望地说道。
    “……”瑞秋无语，“我准备了点吃的，先进来吧。”
    “确实还是你有本事，我一天没吃饭了。”花梨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瑞秋。
    “你刚刚用异能了吗？”瑞秋面无表情。
    “那当然没有。”花梨就地坐下，拿出了保温袋里的汉堡，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异能者。”
    “猜得到，异能是什么？”瑞秋拿了一块炸块，咬了一口，一股面粉味，怪不得叫炸块呢。
    “警戒吧，我猜的。”花梨砰地一声打开了酒，说，“她是青木帮的人。”
    敢情自己问到人家家门口了是吧，瑞秋再次无语。

 第20章 全世界最好的垃圾车

    “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这里大部分有点武力的人都是青木帮的，当然，除了我和你。”花梨觉得瑞秋在大惊小怪。
    “没，我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生存，不能随意对待自己遇到的任何人。”瑞秋反省道。
    她就不应该一时嘴快，自负于自己的能力。
    青木帮的事情她应该直接问花梨的。
    神奇而强大的魔法让她成了力量暴发户，从而忘记了在这个世界应有的谨慎，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来找你一是想要我之前提到的书，二是，你知不知道澄心实验室？”瑞秋的神情转而严肃。
    澄心实验室，就是那个制造食梦貘种子的地方，瑞秋查遍了全网都没有找到一丝信息，就好像它的存在是某种禁忌一样。
    杞子稍稍知道一些，但是也仅仅止步于他们的业务主要围绕有关奇美拉的生物实验，听起来跟普通的生物实验室并没有什么区别。
    塞拉则更加直接，听到瑞秋的问题后，她苦恼地说：这个不能告诉你哦。
    而听到瑞秋问题的花梨，用手向后撑地，仰着身子说：“瑞秋啊，有时候人啊，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听起来那个澄心实验室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庞然大物。”瑞秋说道。
    花梨喝了口酒，说道：“你也可以这么说，我不知道澄心实验室背后的老板是谁，但是你应该知道澄心大概在做什么实验吧，你觉得这种实验能不费钱吗？你说，我们这里每天那么多人死掉，为什么你在路上基本没见过尸体？”
    “那么多可处决的人死了，你说他们的尸体都去哪了？难不成他们还有家人帮忙收尸？”
    “还有，你也去过怪物回收站吧，那里面的老板基本是个奇美拉部件就收，你说，ta哪来的钱呢？又哪来那么大的奇美拉需求呢？”
    “在上面呢。”花梨用酒瓶指了指天花板，说，“所以最好不要惹这些人，澄心实验室还是出了名的记仇和监控，如果有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真的是可以追杀到天涯海角的。而且，估计死都算是好的，你可以想想他们那群疯狂科学家会做什么。”
    难怪仇褚那么着急着出城，估计也是在被追杀吧。她哄杞子给自己派任务的话术一点错都没有，她当时甚至对“不让仇褚好过”这个概念缺乏理解。
    花梨叹了口气，然后一口气喝完了一瓶酒，说：“当然，如果你要是已经惹到了，那就只能多想想办法了。”
    瑞秋挑了挑眉，作为一个贴心的朋友，她没有过多询问，而是说：“聊回书的事情吧，你能给我什么书？还有一个问题，异能到底是什么？那些异能工作室做的异能测评测的到底是什么？”
    “挺看得起我啊，问我那么上流社会的问题。”花梨问道：“还有别的吃的吗？”
    “还有盒米饭，但是估计已经凉了，你可以配着肉味酱吃。我没有可以加热的异能。”瑞秋从布包里掏出那盒米饭。
    “可惜我也没有，不过米饭嘛，凉的也好吃。”花梨撕开米饭的塑封，上面还残留着水汽，她挤入了些许肉味酱，尝了一口，开心地眯了眯眼。
    瑞秋接过她的筷子也吃了一口，跟汉堡里的肉味酱很类似，都是一种很工业的肉味，但是胜在有种没加入怪东西的安心感。
    花梨举起两根手指，说：“你的疑问我只能说两件我知道的事情，一是你觉得异能是等级越高越好吗？那些上层出生的异能者一般都会将异能控制在成熟1期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那些暴力工作应该外包，另一个原因嘛……”
    “因为异能第一定理，凡是力量，必有代价。你应该也看过异能书了吧，那里面说的代价都是很浅显的文字，但是作为一个异能者，必须要理解它们。不要觉得只是嗜睡、身体疼痛之类的，喝点治愈药剂就好了，异能是身体内部的东西，而不是你的力量挂件，也就是说，异能在改造异能者的身体。”
    “第二件事，所有异能工作室都对异能测评的方式语焉不详，甚至除了最内部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评级的。大部分评级都是依靠人工智能的机械测评，几乎完全不让任何人类参与。这是一个秘密，所以我也不知道。”
    “你做过异能测评吗？”瑞秋消化了一会儿花梨给她的巨大信息，问道。
    “当然没有，我哪有钱做那玩意儿，况且我也没什么做的必要。”花梨耸了耸肩，“我可不希望我的状况被任何人知道，人工智能也不行。”
    花梨知道的太多了，多到有些可怕的程度。
    她这样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在这样一个底层社区游荡，做着开垃圾车的工作。因为她是叛逃克隆人吗？这个理由也有些牵强，她已经有了新的身份，完全可以改头换面生活。
    但是，花梨将这些信息告诉了瑞秋。
    瑞秋看着用床脚开着第二瓶啤酒的花梨，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肉味酱，开玩笑说：“你告诉我那么多，是想今晚灭口吗？”
    给予瑞秋的是花梨一贯的白眼，花梨说道：“只是因为我觉得可以相信你而已，虽然在这个世道啊，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但是信任是合作的基石。”
    她想了想，补充道：“你还记得吗？半个月前我对你用过一次异能，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你也许会在将来帮我一个忙，我一直想要的忙。所以我相信自己的异能，就像是我想要相信你一样。”
    “花梨，我也想要相信你。”瑞秋轻声道。
    互相信任是合作的基石。
    “灵性直觉是什么？”瑞秋立刻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
    “唉，这个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大部分异能书也不会讲。”花梨拍了拍瑞秋的肩膀，说，“你有没有觉得，你觉醒异能之后比之前要敏锐很多，有一种说法就是，异能是一种灵，觉醒异能是一种灵性的感知，是灵性让我们拥有力量的。当然，这个只是异能者之间的说法，我觉得挺有趣就相信了。”
    花梨端坐起身体，说：“所以，你现在还想要异能书吗？那些书基本都不会比你之前买的更靠谱，因为，它们都是可发表可传播的。”
    废土世界的知识被垄断了，无论是科技，还是异能。
    “自砸生意了，花梨。”瑞秋也拍了拍花梨的肩膀说道，“我买的那本书几乎没有讲述智力、规则和时空系的异能，其他书也是吗？”
    “差不多，有些大学和异能者训练工作室会口头讲一些，但是这些信息基本不会被出版。”花梨可能有些醉了，露出一个更真实的冷笑，说，“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参与异能实验，再把自己的异能广而告之，有什么好处呢？”
    ……
    瑞秋把花梨送上了垃圾车，花梨慵懒地坐在驾驶位，说：“全世界最好的垃圾车，送我回家。”
    “好的，花梨小姐，全世界最好的垃圾车马上启动~”垃圾车的声音雀跃。
    只是“咻”得一声，垃圾车就化为了远方的一个小点。
    “……”垃圾车是可以开那么快的吗？瑞秋震惊。
    瑞秋在原地打开了光脑，沈独活给她的名片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并且给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杨曦：明天下午两点，来N61找我，我要看到你再决定要不要做你的老师。】
    【瑞秋：好的：）】
    乘着夜色，瑞秋漫步在街头，可能也是异能的缘故，她的脚程变得快很多，她权当锻炼身体了。
    只花了三刻钟她就走到了汉堡店老板所说的青木帮大本营。
    “幻影。”瑞秋为自己施加了隐身效果。
    她现在对于这些咒语已经很熟练了，果然，实战就是最好的练习。
    废弃工厂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口放着一个小桌子充当前台，小桌子后坐着一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估计都不到20岁。
    瑞秋甚至不用看光脑显示的面板，就知道他俩一定是黑户。
    她贴着门口的墙壁，偷听着对话。
    “都12点了，帮主还不回来吗？”男生撑着头，问道。
    “估计又在加班吧，帮主的工作很辛苦的。”女生打了个哈欠，回答道。
    青木帮的帮主竟然是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有些不符合瑞秋的刻板印象了。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像是垃圾的气味，还有点酒味。”女生嗅着空气，说道。
    “没有啊……呃，好像有点，可能是那些大人喝的吧，我也想喝酒了。”
    女生轻打了一下男生的头部，说：“帮主都说了，不满18岁不能喝酒。”
    “明明我是人造人，老早好喝了。”男生不满地说道。
    瑞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好像确实有一点点，她赶忙贴着墙壁，进入了工厂内部。
    大本营内部很乱，就像是瑞秋在原世界打游戏的时候，为自己搭建的庇护所，大部分家具都是在乱放，根本无法辨别是什么功能区。
    好在她没有再遇到任何人，可能这个点都已经洗漱睡觉了吧。这个推测其实在废土世界并不算合理，毕竟这里大部分工作都恨不得员工失去睡眠。
    青木帮所在的工厂是一个四面环形结构，拐了两个弯就来到了中间的那块大空地，明显有犁地的痕迹，松软的棕色土地上长着几颗奇形怪状的草。
    空地上有一个女孩，瑞秋觉得她有些许面熟，她正在给土地浇水。
    “简，你怎么大半夜的还在浇水啊。”有个女声传来。
    是汉堡店的老板，她明显已经洗漱过，毛茸茸的黑发打着明显的绺。
    “艾莎姨姨，我想这样能不能让土豆长得快一点，这样你就可以卖土豆啦。”简看到来人，扬起笑脸说道。
    瑞秋摇了摇头，孩子，收手吧，土豆都要被浇死了。还是说废土世界的作物和她之前的常识不一样？需要大量的浇水才能生长。
    艾莎不认同地摇了摇头，说：“应该不行，我们之前试验过了，多浇水并不能让它们长出新芽。”
    艾莎走到简身边，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知道你想帮我们忙，但是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去睡觉好吗？”
    艾莎宽厚的臂弯抱住了简，说：“我知道，你刚来青木帮会没有安全感，但是在我们心里，你已经是我们新的家人了。我送你去睡觉好吗？”
    简在艾莎的怀抱里点了点头，说：“好的，艾莎姨姨。”
    她们走向门口，在路过隐身的瑞秋时，艾莎侧了侧眼。
    “怎么了？艾莎姨姨。”简问道。
    艾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异能有点异动。”
    说罢，她们便离开了瑞秋所在的位置。
    这个帮派胆子挺大的，私自种植在废土世界可是重罪，也难怪这是个非法经营的团体。
    瑞秋给自己再补了一个幻影咒，不断拐进这个废弃工厂的房间，试图搜查跟原主死亡有关的线索。
    她终于拐进了一间有人的房间，里面摆着四条车床，每条车床上都坐着两个人，他们的面前都摆着或大或小的金属，配合着车床上的机械臂做着细致的工作。
    瑞秋觉得这些工作看着挺解压的，就跟看修马蹄差不多，虽然她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嘀——10分钟已到，请大家休息，5分钟后继续工作。”车床上的电子音发出提醒。
    “唉，帮主这个时间设置太不合理，我觉得完全可以干20分钟休息10分钟的。”车床边的一个人伸了个懒腰说道。
    “那你跟帮主提呗，我倒是觉得这个设置挺合理的。”她身边的一个女生打了个哈欠，说，“再过2小时就能换班了，不知道艾莎会不会给我们留一点炸块。”
    “诶，艾莎？你怎么来了？”女生问道。
    艾莎左顾右盼，说：“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艾莎走得很慢，一步一巡视着周围的异常。
    她逐渐靠近瑞秋所在的位置。
    瑞秋甚至可以看清艾莎隐藏在黑色卷毛中的黑色发夹。
    “艾莎，有发现什么吗？”女生问道。
    艾莎走到女生身旁笑着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今晚给你们留了汉堡。”
    “艾莎万岁！”女生欢呼道。
    “移动。”瑞秋将声音压到最低，只剩下微弱的气音。
    “现在好像没有了。”艾莎皱着眉回头一望，离开了车间，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得告诉梅姐。”

 第21章 拜师第一步

    “移动。”
    瑞秋一连用了四个移动咒，才回到了家中。
    她本来以为在青木帮也许有场硬仗要打，没想到内部情况竟然让她有些意外。
    青木帮更像是一个比较讲究人性的小工厂，里面的人都把青木帮当作自己的家，并且十分信任自己的帮主。这些被系统抛弃的人，反倒在一个非法经营的帮派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瑞秋洗了个澡，打了个哈欠，再次进入了女巫空间。
    “晚上好啊，巴布。”瑞秋照例跟巴布打了个招呼。
    【你应该休息了！】
    “你是可以感知到我在外面的活动的吗？”
    【对的，因为我本来就是因为你而存在的。
    你应该休息了！】
    “我不休息的话，会影响到你吗？”
    【不太会。
    但是你应该休息了！你已经超过4时没睡觉了！】
    瑞秋再次打了个哈欠，说：“好的好的，亲爱的巴布，我立马睡。”
    瑞秋躺在地板上，用毯子给自己做了一个睡袋，说：“明天12点半叫我起床。”
    瑞秋又是被字典砸醒的，不过巴布已经学会了控制力道。
    【12：30：01】
    她难得睡了7个小时，感受着内在充盈的魔力，瑞秋确信，睡眠就是最好的恢复魔力的办法。
    她出了女巫空间，简单洗漱之后，便打了一辆出租飞艇。N61区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产街区，距离瑞秋N132区有相当一大段距离。
    底层社区的出租飞艇也只能停靠在N70社区的外围，城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如果再想进去就必须要换交通工具了，还得过一道检查。有点像是原世界的某超一线城市，C牌不能进外环以内。
    N70社区的安保人员配着枪，他们从上而下打量着瑞秋，语气凶狠地问道：“100名开外的地方来的？进来做什么？有申请吗？”
    瑞秋看着这两位“签证官”说：“N61区的杨曦女士邀请我到大扬名路31号做客。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没申请。”
    确切来说，瑞秋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申请。
    “签证官”狐疑地点了点头，说：“你别动，我需要跟杨曦女士进行通话。”
    在雅琴，人们的信息都被高度透明化了，官方人员只需要轻点自己光脑展示的特殊屏幕，就可以拨通电话。
    忙音响了两分钟，在两位“签证官”的神色越来越不满时，终于接通了电话。
    “您好，杨曦女士，这里有一位从N132区来的瑞秋·莫克西女士自称得到了您的邀请，我需要向您确认此事。”那位“签证官”一改对瑞秋的态度，恭敬地问道。
    “对，确实有，放她进来吧。”
    “好的，感谢您的拨冗，我们这边打扰了。”签证官挂了电话，一改刚才的不满，对瑞秋说，“莫克西女士，以后记得申请，提前一天到雅琴社区网填中层社区进入许可申请表。”
    瑞秋点了点头，进入内围后，瑞秋又打了一辆出租飞艇。
    飞入云霄的科技大楼反射着阳光，漫天的飞艇和空中的电子交警指挥着道路，飞艇之下的人群行色匆匆。瑞秋这才对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高科技世界有了真实的感受。
    这里的出租飞艇是有驾驶员的，相应的，所需要的费用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N132区到N70区外围，路程大概有100多公里，加上5%的税，花了瑞秋305金3古索。但是，从N70区到N61区目的地，竟然花了瑞秋101金，并且它的税还更高，要收10%。
    就这一天，光是来回的路费，就能花瑞秋八百多金币。
    而且最可恶的就是，如果她的路线全部通过公共交通来实现，那么她需要花费3-4小时，因为需要倒换太多公共飞艇了，时间全部消耗在等待之中。
    好在，这个巨额路费没有白花，瑞秋提前5分钟到达了大扬名路31号。
    那是一座街边的小独栋，建筑很有现代风格，雪白的墙壁搭配着具有科技感的钢材。
    “你就是沈独活说的那个瑞秋·莫克西吧，先进来。”杨曦为她开了门。
    【杨曦
    初始性别：女
    年龄：43岁
    属性：自然人】
    瑞秋久违地换上了拖鞋，走进了一楼的会客厅。
    “坐，沈独活说你的异能很厉害，做过异能评测了吗？”杨曦神情冷肃，问道。
    “没有。”瑞秋平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位女性，说，“你认为我需要做异能测评吗？”
    “那个没什么用，也就学院派的人爱看那些指数。但是你好歹得知道自己在什么阶段吧。”杨曦这才给瑞秋倒了杯水，说，“你现在会几个招式了？”
    “我的异能很特殊，很难用招式来界定阶段。”瑞秋喝了口水，说，“我来主要是为了上格斗和枪法，至于异能方面，我认为我更需要的是异能理论。”
    “比如说，我想知道智力、规则和时空系的异能知识。”瑞秋补充道。
    “胃口倒是挺大的，沈独活有跟你说过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杨曦翘起二郎腿，嘴唇微微上扬，问道。
    “没有。”
    “我以前是他上司的上司，我是官方狩猎部门的部长，所以，你问的问题我多少知道一些。”
    杨曦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凑近瑞秋说：“但是，我不是白收学生的，你得让我看到你的潜力是值得我培养的。沈独活可是给我打包票说，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杨曦站起来，打量着瑞秋说：“你没有用过任何肌肉强化剂吧？也没有做过机械改造。这很正常，我们自然人都怕失去自然人的身份。但是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比那些改造人先天有生理上的劣势，所以你必须要比他们更加努力地练习，才能追平这些科技带来的差距。”
    “如果你只是一个因为有了特殊异能而沾沾自喜，自以为占领高地的人，那绝对不符合我的标准。”
    瑞秋沉吟片刻，问道：“你的收费是怎么样的？”
    “？”杨曦一时语塞。
    “我肯定要知道我能不能支付学费，再思考怎么向你证明我的潜力吧。”瑞秋理直气壮地说道。
    “15万金币，5%税款，教到你出师。”杨曦顿了顿，说，“预付5万，你要是到时候钱不够，我可以向你借点。”
    瑞秋盘算了一下，西芙的两万预计今明天会到账，杨曦的学费对她来说还算是可以负担的。
    她点了点头，说：“你需要我怎么证明？”
    “跟我来吧。”
    瑞秋跟着杨曦一起到了她家的地下室。
    地下室大约有一百多平方，所有的隔断都被打通，形成一片用金属墙壁围绕而成的空地，瑞秋左手边的墙壁上放着可移动的标靶，标靶上还留存着许多单孔，而右手边则挂着十几把枪和各式各样的武器，大部分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杨曦非常满意地看着瑞秋欣赏的目光，说：“方法很简单，一个小时之内，打倒我。”
    “但是，只是打倒我，不能让我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也不能通过异能控制我保持倒地的状态。你要让我心甘情愿地认为，我被你击败了。”杨曦说道，“你可以使用异能和武器，这里的武器随便你用。”
    这个条件听起来比赏金猎人的选拔擂台还要困难。
    瑞秋掏出口袋里的木棍，说：“你也可以使用武器吗？”
    杨曦摊开空空如也的手，说：“我并不打算主动拿任何武器。”
    瑞秋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不需要任何武器吗？那么看不起我？”杨曦嘴角微微上扬，问道。
    “我怕拿了就变成你的武器了。”
    从这间房间的陈设来看，它的主人显然精通各类武器，瑞秋并没有自信能够驾驭好它们，更怕它们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00：59：58
    房间中浮现出一个光屏，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飘浮。”古女巫语从她口中念诵。
    飘浮咒打空了。
    只是念咒的那一秒，杨曦竟然凭空消失了！
    只是下一秒，瑞秋被打弯了腰。
    “放心吧，我会给你治愈药剂的。”杨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瑞秋回望四周，却全然看不见对手的一丝踪迹。
    “飘浮。”
    飘浮咒连接着房间内的空气，瑞秋细细地感受着风的流动。
    杨曦并不是隐身了，她是速度极快！
    但是，风会暴露她。
    瑞秋又挨了一拳，循着风的轨迹，她快速念诵：“屏障！”
    抓住她了。
    瑞秋弯了弯嘴角，可惜她的屏障空间放得比较大。
    她一点一点将屏障空间缩小，这是很进阶的用法，对于魔力的精准度要求很高，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力求没有一丝疏漏。
    她逐渐能够看清杨曦了！
    瑞秋只见到杨曦朝她点了点头，下一秒——
    杨曦一个回旋踢震碎了屏障，只余下脆弱的蓝色荧光。
    “击退！”瑞秋立刻补上了咒语。
    杨曦的身形宛如鬼魅，轻而易举就躲过了瑞秋的击退咒。
    瑞秋身边一阵风闪过，接着，就看到了自己被折断的木棍。
    她的两百金啊！
    好在迷惑的目的是达到了，瑞秋念诵：“屏障。”
    浮现在瑞秋身边的屏障对抗着飞来的两截木棍，木棍攻击的方向正是瑞秋的喉咙！
    好在，这一次，屏障并没有被打破。
    “我会赔你的。”杨曦的声音从瑞秋左边传来。
    “你的异能确实很有意思，还有更有意思的吗。”杨曦声音又出现在了瑞秋右边，说，“我可以考虑要不要为你破例。”
    “飘浮。”瑞秋将自己飘浮起来.
    她将飘浮的速度提升至最快，不断地躲避着袭击而来的拳头。
    速度快，弹跳力惊人，力道大。这些绝对不是通过身体训练可以达成的，杨曦的异能是身体强化吗？
    “击退。”瑞秋的咒语用得极为克制，只有预感到杨曦的逼近时，才会释放击退咒。
    天下武功，真是唯快不破。瑞秋的咒语估计都打不中几个。
    “还没放弃吗？”杨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的时间不多了。”
    00：07：04
    “击退。”
    瑞秋一边放咒，一边快速下移。
    杨曦的指尖扫过瑞秋的脸，留下动物利爪造成的划痕。
    “你的异能是拥有豹子的能力？还是猫的？”瑞秋问道。
    “猜得差不多，但是我们哪有豹子这种远古的血脉，我的异能是血脉觉醒，觉醒的动物是奇美拉——风生兽。”杨曦的声音就在瑞秋耳边。（1）
    瑞秋在《奇美拉图鉴》中看到过风生兽，这个名字估计又是取自于哪个神话故事。它的模样很像豹子，但是大小却跟猫差不多，被称为是奔跑速度最快的奇美拉之一。它的爪子极为锋利，有着与娇小体型不相符的力量，被认为是一种恐怖的猛禽。
    00：05：57
    “飘浮。”
    “幻影。”
    “聚合、压力、火焰、爆炸。”
    瑞秋的话音刚落，杨曦就看到房间里着了火，她的所有武器都被燃烧起来。
    “警报装置呢？瑞秋，快走！”杨曦转身说道。
    “移动。”瑞秋移动到杨曦身后。
    “老师。”瑞秋禁锢着杨曦，轻笑道，“这个木棍如果插进你的身体里，算是打倒你了吗？”
    “你先别……”杨曦说着。
    突然之间，她们面前的空间骤然倒塌，火焰化为组成空间的碎片，一同化为筛粉，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00：01：03
    杨曦回过神来，只看到自己完好无损的训练场，以及已经放开她身体的瑞秋·莫克西。
    “你刚刚的是什么，制造幻境吗？”杨曦问道。
    瑞秋耸了耸肩，说：“猜得差不多。”
    “难怪啊，沈独活说我一定会惊叹于你的异能的。”杨曦感叹道，“不单是因为它强大，更因为它足够全能。”
    “既然你已经叫我老师了，那么你就是我的学生了。”杨曦拍了拍瑞秋的肩膀，给她递了一管治愈剂。
    杨曦的治愈剂跟肯特之前卖7000金币的是同款，瑞秋喝下了淡粉色的溶液。她伤口的恢复速度不算慢，但是因为杨曦下手不轻，所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莫克西，你想用木棍混淆你真正的异能触发方式，这个想法挺合理的，但你的木棍太容易脱手和毁坏了，你得换一个东西。”杨曦说道：
    “而且，你的异能太稀奇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要隐藏好它真正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学习你的异能的，但是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连我都不要告诉。”
    “我会教导你怎么保护你的异能。”

 第22章 谁是杨曦最喜欢的学生

    “今天先到这里，你异能应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杨曦问道，“训练后天开始，你今明两天先回去休整一下，这之后就是工作日训练，休息日休息，你可以找点短期任务做。你住得很远吧，你可以搬到我这里来住，二楼正好有空房间。”
    瑞秋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不收你房租。哦对了，你会做饭吗？”杨曦问道。
    “我会的。”瑞秋在原世界毕竟是孤儿院出生，她10岁的时候就会在厨房帮工赚零花钱了。
    “那太好了，我出买菜钱，你做饭，不用做特别复杂的。”杨曦脸上浮现出笑意，说，“我真的吃够这附近的难吃外卖了。”
    瑞秋之后的训练生活貌似已经被杨曦老师的好意安排得整整齐齐了，她点了点头，说：“好的老师。”
    “我今天就不留你了，你怎么回去啊？坐出租飞艇吗？”杨曦问道。
    “对。”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回去也不方便。”杨曦揽过瑞秋的肩膀，说，“姐带你去兜风。”
    咻——
    飞艇的天窗灌进傍晚的凉风，夕阳将天空染得火红，高楼亮起霓虹，上空的飞艇小巧地闪烁，宛如等不及黑夜的星星。
    “自从我隐退后，一直想收个徒弟。”杨曦的声音爽朗，“因为我没结婚也没小孩，我想我到这个年纪了，总想留下点什么惦念的存在。而且又因为我的异能，所以那些普通的宠物都很怕我。”
    “这三年里有不少自负天才的异能者来找我，结果我一试，唉，也就那么一回事。”杨曦拍了拍瑞秋的肩膀说，“然后我才等到了你，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我是很严格的，绝对不会因为你是我可爱的徒弟而对你手下留情。”
    “这么说，我是你唯一的学生咯？”瑞秋问道。
    杨曦的性格很分明，不熟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比较严厉，但是当她把瑞秋划为自己人之后，就会显露出豪爽热心的性格来。
    瑞秋还是挺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的，特别是，这位杨老师确实很厉害。刚刚战斗时，瑞秋就确信，如果杨曦是她正儿八经的敌人，她绝对无法打败她。
    “那是，我哪有精力照顾两个小鬼啊。”杨曦看着飞艇外的景色说道。
    飞艇已经驶离中层区，快要到瑞秋家所在的城墙边境。
    “我挺久没来这里了，以前还是狩猎人的时候总是在这附近徘徊，这里的建筑我都要看吐了。”杨曦的神情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
    “这么说来，你知道这附近的事情吗？”瑞秋问道。
    “现在估计不清楚了，我升上去之后就不怎么在这活动了。”杨曦一手扶着窗，一手揉着瑞秋的短发，试图将它揉得更乱一些。
    “刚见面的时候还发着威，怎么现在那么拘谨了。”杨曦笑着说道。
    “毕竟对待一个在质疑自己的人，和对待自己的老师是不一样的嘛。”在东亚教育长大的瑞秋小声说道。
    “放松点，我很好相处的。”
    “已到达目的地。”杨曦的飞艇适时地传来声音。
    瑞秋扬起了笑容，下了飞艇，挥手告别道：“谢谢老师，后天见！”
    瑞秋看着杨曦的飞艇离开这个瘦落的街道，乘着超市没关门，她又买了6瓶70金的营养剂。
    她喝了一瓶后，将剩下的都放进了口袋。
    虽说她已经完全有能力负担一些正常的食物，但是她感觉还是营养剂更加方便快捷一些，而且一管可以管个24小时。
    只要不去思考里面的内容物究竟由什么来制成，她不无讽刺地想。
    她再次走到了青木帮的大本营，只是这次她没有为自己施加任何魔咒，而是直接走进了大门。
    前台依然还是那两个人，女生看到来人，推醒了正在昏昏欲睡的男生，问道：“你好女士，你有什么事情吗？你要借钱吗？”
    “我要见你们帮主，帮主下班了吗？”瑞秋问道。
    “啊？”男生有些惊讶地看着瑞秋。
    女生又推了一把男生，说：“我们帮主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谁啊？”
    “我应该算你们前同事吧。”瑞秋笑着说，“我是R132垃圾场的前员工，瑞秋·莫克西，你可以问问梅姐还记不记得我。”
    青木帮在N132附近活动，那么估计这位帮主也应该在这附近上班。而这附近也只有垃圾场是两班倒，让某些管理层可以工作超过时，拥有加班的权力。
    并且，瑞秋回家后越来越觉得车间里的金属看起来非常眼熟，看起来很像是她在垃圾场工作时需要分类的东西。那么有权力可以私下收集的人基本屈指可数。
    再加上，瑞秋总觉得梅姐对于之前梅可·张的违规操作有种微妙的感受，虽然很细微，但是瑞秋总觉得梅姐是不认同垃圾场的规定，乃至雅琴的某些法规的。
    “你你你……怎么知道帮主是梅姐。”女生张大了嘴巴，问道。
    “猜的，看来我猜对了。”瑞秋耸了耸肩，打开光脑，现在是晚上9点多。
    “梅姐下班了吗？按理来说这个点如果不加班的话，她也应该下班了吧。”她随手拿出两根营养剂，说，“给，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吃点。”
    “你贿赂我我也……”女生放下了对着光屏活动的手，说道。
    “这怎么能是贿赂呢？这单纯是请你喝点东西。”瑞秋笑道。
    女孩带着男孩疯狂摇头，瑞秋只能在他们不舍的眼神中失望地拿回了营养剂。
    “怎么了？”艾莎估计是闻讯赶来。
    “你好啊，汉堡店老板。”瑞秋笑着说道。
    “你果然来了，有什么事找梅姐？”艾莎问道。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青木帮的大家。”瑞秋说道。
    “瑞秋，好久不见。艾莎，别害怕，她不是坏人。”梅姐缓步走来。
    梅姐看起来跟在垃圾场时气场有些微妙的不同，如果说在垃圾场的梅姐是亲和但威严的领导的话，在青木帮的她显得要更加放松一些。
    【梅海娟
    初始性别：女
    年龄：47岁
    属性：自然人】
    光脑发出简短的滋滋声，随后，梅姐的面板快速变换。
    【青木梅
    初始性别：女
    年龄：47岁
    属性：自然人】
    果然，光脑的人物信息就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先进来坐吧。”青木梅对瑞秋说道。
    瑞秋跟着青木梅再次来到了大本营内部，原来那个摆放杂乱的房间是青木帮的会客室啊。
    “这里比较乱，因为时不时会起一点冲突，就算摆整齐了也会被破坏，久而久之大家就不管了。”青木梅解释道。
    青木梅和艾莎先行落座在一个歪斜摆放的长沙发上。
    经营帮派也不容易啊，瑞秋点了点头，坐在离青木梅最近的沙发上，问：“梅姐，事情是这样的，我在3月14号晚上遭遇了一场袭击。”
    梅姐的身体朝瑞秋靠近了一点，问：“袭击？”
    “作孽哦。”艾莎惊呼道。
    瑞秋睁着眼睛开始说着自己猜的故事：“没错，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用的什么手段，我只知道那晚我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好像迷迷糊糊回到了家，睡醒之后，我的伤口就全部自愈了，我怀疑他们还给我用了治愈类药剂。”
    “这就是这件事最恐怖的地方。梅姐，你知道我的，我一向不会惹是生非。所以，我怀疑有人，或者团体正在以虐待他人为乐，也许还有更可怕的目的。”
    瑞秋眨了眨眼，说：“这毕竟是在青木帮的地盘上，我想梅姐你也不会让你的人做这样的事情，那么这会不会……”
    瑞秋没再说下去，她相信青木梅一定比她想到的更多。
    在N132区这种边缘地区，帮派作为一方霸主，其实对它所活动的地区是有一定的领地意识的。地狱一点来说，就是这块地方的人只能由他们来剥削。
    那么，在这个区域的人如果受了外人的欺负，只要给帮派足够的好处，或是制造出共同的利益，帮派大概率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你对那段袭击的经过没有记忆了是吗？”青木梅问道。
    这件事如果放在瑞秋的原世界是很离谱的，但是，这是在废土世界。
    “对，我怀疑这跟异能有关。而且，我怀疑这个人还在这附近活动。而且记忆消除绝对不是幼体期能够拥有的异能招式，这个人至少有成长1期的实力。”
    瑞秋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那么他的幼体期招式大概率就是记忆查看之类的异能，那么，这样的人今天可以袭击我，要是之后袭击了青木帮的人呢？他如果背后还有什么势力的话，可以做到的事情就太多了。”
    “梅姐，我一直很庆幸自己生活在青木帮活动的地区，因为我知道，你们对待普通居民还是比较友善的。”瑞秋用孺慕的眼神看着青木梅，像是小鸟寻求鸟妈妈的帮助。
    “你啊。”青木梅点了点瑞秋的额头，说，“又来这套。”
    这是瑞秋最擅长的连招，一顿夸赞把对方捧高，然后再找出对方对于这件事的利害关系，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
    梅可·张审判时她用的就是这一套，现在她又故技重施。
    “你觉醒异能了？”青木梅问道，“你就是昨天晚上来我们这散步的人吧。”
    “梅姐。”瑞秋故意拉长语调，说道，“毕竟我也需要保证自己安全嘛。”
    “就是你啊，怪不得我只能感觉到可能有人，但是没感受到恶意。”艾莎一拍大腿，说道。
    艾莎的异能大概率跟佩特拉很像，也是感知类型，可能是感知恶意，或是危险警戒之类的。感知系异能者可能普遍对于他人的闯入会敏锐一些。
    瑞秋看着这两人还算温和的反应，稍稍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因祸得福吧，我在袭击之后就觉醒了异能。”瑞秋解释了上一个问题，说，“我不确定这是否跟袭击有关，我确实有听说过有人因为濒死状态而觉醒了异能，但是这样的概率太小了。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袭击者制造异能者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瑞秋·莫克西实际上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穿越而来的吴瑞秋，就连身体的快速愈合，瑞秋都认为是自己穿越的附带。
    再者说，瑞秋的异能太特殊了，她翻遍《基础异能理论》都没看到关于“言灵”异能的只言片语，更遑论她还有那么大一个女巫空间。女巫空间显然是跟言灵异能的传承有关，并且极其友善，就像是专门为了保护和培养她而存在的。
    并且，瑞秋细细看过原主的记忆，记忆里都没有看到一丁点关于言灵、女巫乃至异能的痕迹，她更愿意去相信女巫空间是属于自己的。
    那么，原主这样社会关系简单，生活单调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可怖的伤口，又是因为什么而死亡？她的死亡又是否促成了瑞秋的穿越？袭击者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才是瑞秋真正悬而未决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一时沉默。
    青木梅按了按太阳穴，说：“这确实是个问题，艾莎，你3月14号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
    瑞秋看向艾莎，她就等青木梅问这话了，毕竟艾莎的异能在这方面确实非常有用。
    “3月14号有点久了，我想一想啊。”说着，艾莎打开了自己的光脑，企图找到一点信息。
    “我想起来了，那天天特别阴沉，虽然我们这一直没什么好天气，但是那天基本连月亮都见不到，是非常古怪的天气。所以我想着估计没什么生意，就早早关了店，回了帮里。”
    “大概是凌晨的时候，估计是一两点吧，我的异能一直提示我有异常，我本来在给孩子们准备夜宵的，但是我的手一直在抖，什么都做不成。梅姐，你还记得吗，那天我跟你说了，我觉得有危险。”
    青木梅点了点头，说：“我有印象了，我跟艾莎那天一直在工厂附近巡视。”
    “但是很奇怪的就是——”艾莎继续接了青木梅的话头，说，“工厂附近什么都没有，就连偶尔在外面游荡的流浪汉都消失了。”
    “然后，我们就发现，工厂里所有的车床都停摆了。”

 第23章 祝福

    “停摆了？”瑞秋急着追问。
    青木梅点了点头，说：“我不能告诉你我们车床是具体干什么的，但是这并不正常。第二天，我去工厂上班的时候，道顿告诉我，昨晚，所有使用昊质运行的机器全部都停摆了一个小时。”
    “官方给予我们的解释是因为地磁暴的影响，影响了昊质机器。”
    昊质是废土世界的一种新能源，它主要运用在一些对能源使用要求较高的机器上，取代了传统的电能。它的来源是昊质晶体，长得像是蓝色的发光水晶，官方说具有轻微的辐射，所以它的运输、存放以及能源提取都有严格的要求。
    并且，昊质晶体虽说算是比较稳定的，但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制造出具有攻击力的武器，瑞秋的枪就是用的昊质子弹，好处就是非常耐用，威力也不错，至于坏处当然也是语焉不详。
    废土世界的网络当然也不会详细讲述昊质的来源，只说它来自于地底，是土地被辐射污染后，世界最后的馈赠。
    艾莎挠了挠头，说：“这个好像跟你遇到袭击没什么关系，但是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瑞秋摇了摇头，说：“谢谢你老板，这个消息很重要。”
    “哎呀，别叫我老板了，叫我艾莎吧，或者你跟别的孩子一样叫我艾莎姨姨。你也就16岁而已。”艾莎扬起笑容说道。
    “艾莎，瑞秋叫我梅姐。”青木梅淡淡地出口。
    “艾莎姐，对昨天的事情我还是得向你道歉的。”瑞秋接了话茬，说，“对不起啊，贸然闯入。”
    “嗐，能理解，毕竟大部分人都觉得我们青木帮挺可怕的。”艾莎回答道。
    “艾莎姨姨，他们说……”那个叫做简的女孩出现在了门口，说，“晚上好，帮主。”
    简看到瑞秋宛如见了鬼。
    瑞秋也想起来了，简就是那个在她刚穿越时候遇到的抢劫犯，她跟另一个小男孩想要抢她的食品券。
    因为简现在的模样半个月前有了不小的变化，脸色没有之前那么惨白了，头发和衣服也不再是乱糟糟的，虽然头发还有点干枯，但是也被整齐地打理好了。所以瑞秋昨天一下子甚至没有认出来。
    简向瑞秋投来祈求的眼神，而瑞秋则回了一个笑容，试图让她心安。
    “怎么了？简，你认识瑞秋吗？”艾莎问道，“你找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认识，我现在没事了。”简立马否认，说着便跑开了。
    “这孩子……”艾莎说道，“你们别见怪啊，这孩子也是可怜，前几天弟弟刚去世，又是人造人的后代，她那可怜的妈估计也去世了。”
    原来，跟简一同抢劫的男孩是她的弟弟，并且已经去世了，瑞秋垂下眼帘，在N132区这样的地方，死太轻易了。
    饥饿、贫穷、森严的人种等级笼罩着这片土地，重压之下的人们互相倾轧，偷盗、犯罪、暴力成为了生存的必要技能，接着，被雅琴所制造的正义变得“可处决”，最终，被这条完善的链条所绞杀。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地方，一支药剂就可以治愈大部分疾病的地方，依然每天在有人因为风寒而死。
    “她的弟弟当时感了风寒，又饿得不行，死前就跟简说，去卖了他吧，等他死后把他卖了，这样姐姐就可以活下去了。”
    “但是简哪里肯呢？她就抱着自己的弟弟跪在我店门口，说，求我安葬她的弟弟吧。”艾莎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们的悲伤，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无力传递出去。
    “艾莎。”青木梅看了一眼瑞秋，又看着艾莎说道。
    “唉，你看我，没忍住，你别介意啊瑞秋，我年纪上来了，会容易伤感一点。”艾莎笼着衣襟坐直了身体。
    瑞秋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对这样的苦难说些什么。
    “瑞秋，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留意看看有什么线索的。”青木梅顿了顿，神情严肃地说，“觉醒异能之后，你的世界会变得更广阔，也有了更多选择。但是，它同样伴随着危险，甚至比你遇到的袭击更加危险，你要万事小心。”
    “你以后行事不能那么鲁莽了，只身闯入一个帮派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如果遇到的不是我们，是别的穷凶极恶之徒呢？”
    “我知道的，谢谢你，梅姐。”
    “我跟艾莎还有点事情要说，我待会会跟前台那两个孩子说你的事情，你以后再来青木帮，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行了。不过，我不一定在，你知道的，垃圾场事情多得要死。”青木梅缓了缓神色，说道。
    “你要是没事，来找我们我也不介意，但是不能用你异能的方式。”艾莎补充道。
    “好的好的，今天谢谢你们。”
    瑞秋起身离开后，没走几步，就在下一个拐角遇到了简。
    简依然还是那个黑户，只是一改打劫时色厉内荏的神情，她低着头，双手握着衣服的下摆，说：“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告诉她们我的事情。”
    “你是说……”瑞秋在简紧张的神色中停顿了话语。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而且，你要相信，无论是艾莎还是梅姐，她们都是很包容的人。”
    “我知道，青木帮都是好人。”简连忙说。
    瑞秋在简惊慌的眼神下拿起她的手掌，将她的两只手归拢起来，做成一个小碗。
    接着，瑞秋将口袋中剩下的5支营养剂放在简的手中，手掌扶着女孩的手指将营养剂归拢起来了。
    不多不少，350金的食品券正好可以买5支营养剂。
    “那现在呢？我是好人吗？”瑞秋笑着问简。
    “我当时太饿了。”简嚅嗫道。
    “我也是，当时我也是，但是我现在能吃饱饭了，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吃饱饭。”瑞秋放下了简的手。
    “艾莎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弟弟的事情？”
    简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她一下子就能想到其中的关系。
    他的弟弟因为饥饿而死，死前最后一个故事是抢劫未遂的营养剂。
    “这不是补偿，这是祝福。”瑞秋摇了摇头，说道。
    瑞秋当时不可能慷慨地给两个想要抢劫自己的人食品券，她做不到这种事，他们的生命更不应该压在瑞秋身上。
    这只是一个偏巧还算幸运的人对遭遇不幸的女孩做出的，微小的祝福。
    -
    “你现在的爆破吟诵简直就是小儿科，再练练吧！我可是很难的！”瑞秋啪地一声关上了《中级决斗魔咒》。
    “等你看完《中级决斗魔咒》，再来看我吧，瑞秋。”《三大强力吟诵详解——大型战役必备》轻轻合上了自己。
    “瑞秋瑞秋，你现在知识太薄弱了，可以看完基础的语言学理论再来看我哦。”《中级魔咒学》轻轻摇晃着书身。
    “……”瑞秋被拒绝了三次之后，认命地说：“巴布，帮我找一本关于基础语言学理论的书，一本就好，要最简单最通俗的。”
    她大学的时候有学过一点语言学的皮毛，但是那些拗口晦涩的专业名词就足够她喝一壶了。她只希望女巫的语言学理论可以稍稍深入浅出一点。
    【好的：）】
    一本暗紫色封面的精装书飘到瑞秋面前，上面印着烫金的标题《魔咒、言灵以及语言学》，它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了，虽然被保存得很好，但是显然被不少其他女巫翻阅过。
    瑞秋在扉页看到了那句理所应当出现的话语——【我们是烧不死的后代，我们是女巫。】
    这本倒是能看了，接着，瑞秋看到第一段话，就安下了心。
    【你好，打开这本书的女巫。我知道一说起语言学，你一定会想到“能指”和“所指”，“语言”和“言语”之类的生涩又拗口的概念，这些基础理论诚然重要。
    但是对于女巫来说，还有一些涉及更深的语言学理论，这对我们来说更加重要（如果你想读基础理论的话可以去看《普通语言学教程》），我也会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讲述。】（1）
    瑞秋接着着这本书。
    【第一个理论就是：你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你的世界的界限。（2）
    这个理论的核心观点在于：你是依靠语言来构建你的世界的。也就是说，如果客观现实中存在着某种物质，它超脱了你语言的范围，它就成了不可言说之物，那么你就无法认知它，你无法将它归纳到你所认知的世界之中。
    这很抽象对吧？那举一个具体的例子吧，中文语境中如果有人今天不想上班，会说她要“请假”，而在英文中则是“apply for leave”。
    这两者乍一看好像只是翻译的区别，但是中文中“请”是下位者对于上位的请求，这个不想上班的人在这个“请假”词语中成为了权力关系的下位者。而在英语中“apply”是申请的意思，这是一种更偏向于平级的概念，她拥有得到假期的正当性。
    并且，“假”这个词往往被认为是假期，容易让人联想到玩乐，甚至不务正业，更加消除了“请假”这件事的正当性。而英文语境中，用的是“leave”，而不是“vacation”，“leave”这个词更指向一种不得已但必要的离开。
    那么比起一个在英文语境中生活的人，一个在中文语境中生活的人很有可能对“请假”这件事更容易感到困难，甚至羞耻。
    她们的语言本身，就将这种正当性的离开转化为了对于非正当玩乐的请求，这就是语言所树立的界限影响了她们认知世界的界限。】
    瑞秋挑了挑眉，写这本书的女巫大概率也是一个中文使用者，并且还上过班。
    【理解了这个概念，你再回看你所学过的魔咒就会发现，它们所使用的古女巫语词汇大部分都是最简单肯定的动词，或是表达状态的名词。
    这种简单的词汇本身代表的就是更丰富的想象和运作空间，让你的思考能够突破界限，而走得更远。这样，我们的“言灵”能力才能通过语言制造力量。
    所以，很多时候，当你发现你无法发挥某个咒语更强大的力量的时候，你可以反思一个问题，是不是这个咒语所代表的词汇在你的世界中受限了。
    这个受限包含很多含义，就比如说，击退咒的含义是击打和退行，或者是让……退行的意思。
    因为对于这个词汇你大概率已经形成了一个比较固有的感受，并且，因为你看的肯定是已经翻译的版本，翻译本身就会丢失一定的意象。
    你可能会想，击退咒就是有一道力将某个东西击打到远处。
    但是，你同样也可以想象有一扇力将你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推远；甚至，你可以想象，并没有任何力，但是这个东西就是远离了你，并且从四面八方都受到了击打；而且，你还可以想象这个东西被击退逐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远到你肉眼不可见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活络起你的思维，去探索这个咒语词汇更多的可能性，从而构建出更广阔的咒语世界，乃至真实世界。
    ……】
    这本书接着又举了很多例子，就比如说，爆破吟诵可以通过想象爆破后的废墟，来增强咒语的威力之类的。
    【01：54：31】
    瑞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起来。
    【接着，我要讲述第二个理论：话语即权力。（3）
    这个首先就要说到我们的猎巫史了。为什么人们恐惧女巫，为什么人们畏惧女巫的“言灵”能力？
    因为我们的话语超越了他们所认知的权力的界限，威胁到了他们的权力。所以，他们必须要动用自己的权力，铲除女巫这一恐怖的威胁。
    权力通过话语来塑造“什么样的话可以说”，“什么样的话又必须被禁止”这是这一理论最表象的展现形式。
    而更内核的是，权力通过构建话语，从而构建现实。我的思考是在话语中进行的，权力精心酿造词汇，将这个世界进行划分。
    在过去，权力将“女巫”这个词汇构建为异常的、需要被施以火刑的邪恶异端，生产出了关于“人民”和“异端”的新知识，并且将这一知识树立为真理，从而正当地残害女巫。
    ……】
    瑞秋一下子就想到了都德门口听到的广播。
    “工作就是生活，
    自由就是背叛，
    死亡就是新生。”
    权力将两个完全不相关的词汇划为等号，并用广播将其制造为真理。
    （1）《普通语言学教程》费尔迪南·德·索绪尔著，真有这本书哈。
    （2）此观点出自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后面的都是我为了创作需要进行修改和编造的，并且结合了网上的一些观点，大家不要当作正经的语言学理论看。
    （3）米歇尔·福柯的观点，后面同上。

 第24章 母亲、女儿和肉酱三明治

    【而女巫，在这样一套被构建的“异端”说中认识自己，她在那些喋喋不休的“异端”称谓中，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来理解“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女巫，我是异端”
    权力拼了命地将女巫拉入深渊，用话语构建女巫的自我认知，从而损害女巫的能力。
    “不，我是女巫，我是大火也烧不死的女巫。”
    “我绝不依从任何规训和惩罚仪式所制造的‘异端’，我是女巫，我只是女巫。”我们的先辈们反驳道。
    不要因为这些被构建的话语和身份，就逃逸、躲避乃至贬损你自己的身份。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不要被构建的语言所污染，不要恐惧于自己的能力和身份。
    你的话语，你的“言灵”全部在你的手中，用话语去击败话语，用“言灵”去击败权力的规训。
    这有点像口号对吧？这句口号落到你的魔咒上，就是去理解你说的每一句用古女巫语表达的咒语，都是去施展一次最小最微观的权力，属于你的权力。
    你是咒语的施法者，而不是咒语的运行者，这其中的差别在于你的主动性。几乎大部分魔咒都在说，你要保持坚定的意志，现在你应该可以更好地理解这句话了吧。
    你要看清你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你要将你的魔法、你的咒语、你的权力掌握在你的手中，然后，去坚定地施展它们，它们本应当被你施展。
    ……】
    【04：41：08】
    瑞秋终于读完了这本不算好读的书，整个人瘫倒在地，说：“感觉知识正在我的脑子里散步。”
    【听起来是好事。】巴布基本不会让瑞秋的话掉在地上。
    “那些知识在说：我要收拾收拾回家吃饭了。”瑞秋无奈地笑着说道。
    【那应该不至于如此：（】
    确实不至于，瑞秋觉得啃完这本书，至少让她对于魔咒的理解稍微深入了一些，并且还了解了一些猎巫史。
    瑞秋的穿越是否跟猎巫史有关？她不能确定，因为这段历史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久远了。
    她捡起毛毯，对巴布说：“我要睡觉了，八点叫我吧。”
    三个多小时的睡眠，明天再去买点营养剂的话，状态应该也能凑合。
    【至少十点！
    你明天并没有什么安排。】
    瑞秋不禁失笑，巴布现在很像是担心小孩熬夜长不高的妈妈。她拉长语调说：“九点吧，不然我出去睡。好不好，巴布？”
    【好吧。】
    ……
    巴布也确实非常守约地在九点准时用词典砸醒了瑞秋，瑞秋先让它拿来了那个装着食梦貘的瓶子。
    可能是因为女巫空间魔法的缘故，这颗种子现在已经可以悬浮在瓶子里了，就像是瓶子的绿色心脏。
    不知道之后有没有这种可能，种子吸收了空间的魔法，从而变成了某种魔法造物。
    如果可以帮瑞秋做赏金任务就好了，雇佣一颗植物，应该算不上是雇佣童工吧。
    她有些无语地笑笑，随后跟巴布说：“巴布，再见。”
    【再见：）】
    瑞秋出了空间就打开了光脑，里面有几条新消息。
    【杨曦：明天早上九点，我来你家门口接你。】
    【瑞秋：老师你真好。】
    瑞秋笑着划走了杨曦的消息，接着点开了佩特拉的。
    【佩特拉：瑞秋，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给我发消息了，你在干嘛呀。】
    【佩特拉：（小鸟伤心.表情包）】
    瑞秋发现佩特拉好像很喜欢这个蓝色小鸟表情包，跟她本人好像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瑞秋：沈独活大哥给我介绍了一个教授格斗和枪法的老师，我在准备去找她上课。】
    【瑞秋：不要伤心，我最近太忙了，之后一定记得给你发消息。】
    佩特拉回得特别快，就像是一直在盯着消息一样。
    【佩特拉：你最近要小心哦，有人出来了。】
    【瑞秋：人？】
    【佩特拉：其他的我不能告诉你啦，你要注意自己身边的人哦，不过他不一定会来找你。】
    【佩特拉：如果那个人没了，我也会告诉你哦。】
    佩特拉的信息大概率是对的，估计是碍于身份原因而不能向瑞秋透露更多。
    【瑞秋：好的，谢谢你佩特拉。】
    【佩特拉：（小鸟开心.表情包）】
    瑞秋接下来这几天估计都在杨曦家做训练，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碰到什么人。
    佩特拉说的人大概率跟种子事件有关，那么他有概率跟仇褚有一定关系。
    也许是一个具有易容能力的异能者？毕竟仇褚能够伪装成蓝夜，这背后一定有易容异能在帮忙。
    听起来算不上什么威胁，但是总归谨慎一点没错。
    最后她点开了杞子的消息。
    【杞子：你今天下午一点以后有空吗？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瑞秋：有空的，去哪里？】
    杞子在十分钟后回了消息。
    【杞子：监狱。】
    【瑞秋：可以的。】
    【杞子：你家在哪，我来接你。】
    【瑞秋：N132区希望大厦。】
    瑞秋花了三刻钟填写好了中层社区进入许可表之后，走出了家门，看到了准时等候的杞子。
    杞子靠在飞艇上，正在楼下等她，她的飞艇是跟她发色相同的银白色，看起来十分炫酷。因此显得杞子像是一个冷面富家女。
    “这几天过得好吗？”瑞秋问道。
    “还不错。”杞子话虽这么说，但是表情依然没有松动的迹象，“先上车吧。”
    瑞秋系上保险带，但是杞子却并不着急发动飞艇。
    “我要去见我妈妈。”杞子的话语停顿了片刻，说，“我没什么朋友。”
    “所以，谢谢你。”
    看来去探视监狱中的母亲，对于杞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瑞秋拍了拍杞子的肩膀。
    “这个就当我们第一次朋友聚会了。”瑞秋说道，“我们也是有一起进过监狱的交情了。”
    “那这个交情听起来可是有点惨。”杞子终于笑了笑，发动了飞艇。
    监狱在N130区，虽说编号跟N132区非常接近，但是实际上距离并不近，几乎横跨了大半个雅琴外围。
    雅琴的社区编号有一点像瑞秋原世界中日本的房屋编号，通常是由土地最初被建立或登记的大致顺序或位置所赋予的，所以并不是连续的。
    当然，这也跟社区的等级有关，比如说中层社区就不会掉到70名开外，而100名开外的社区必然是底层社区。
    杞子大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达了N130区，这是一座监狱社区，它的核心和盈利方式就是监狱，就连进入这一社区都需要像进去中层圈那样进行安检。
    “还好我没带什么违禁品。”
    瑞秋甚至把自己的枪都放在了女巫空间，导致女巫空间的杂物堆规模愈加壮大。
    “带了也没事。”杞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别忘了我的异能。”
    杞子在商队任务的时候只展现出了自己的精神攻击和精神感知这两个异能招式，也许是有了新的突破吧。瑞秋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安检总共有三道关卡，虽然队伍不长，但是也花费了她们接近半个小时。
    接着，她们就只能步行进入社区了，监狱是其中最大的建筑，黑铁色的钢制墙壁组成的楼屋划成一个圈，上面是淡蓝色光屏组成的穹顶，反射着冷淡的阳光。
    走到监狱门口又是一道安检，只是这次加了盘问。
    “我约了今天三点，探视纯白监狱的荀虞女士。”
    安检员在前台点着光屏慢悠悠地操作，斜睨了杞子和瑞秋一眼后，说：“荀女士，你去探监室，莫克西女士麻烦你在等候室等候。”
    杞子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现在距离三点只剩下五分钟不到，她深吸一口气，对瑞秋说：“那我先去了。”
    杞子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探望过母亲了，大概已经大半年了吧，她总是能卡在一个既不用经常见到母亲，又不至于惹怒她的时间界限。
    她在探监室门口，一直等待着时间走向三点整。
    杞子走进探监室，母亲还没有来，这让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只过了两分钟，狱警就将荀虞寄送到了杞子面前，说：“探监时间20分钟。”
    杞子取出放在母亲补给物中厚厚的一沓现金，站起身子，递给狱警说：“我想跟母亲说说话，麻烦您了。”
    狱警一把拿走现金，将它们分别藏在衣服的各个口袋里，甚至连鞋底的夹层都没有放过。
    他这才点了点头，说：“20分钟计时从现在开始，我就在门外看着你们。”
    说罢，狱警便走出了探监室，只留下门口的一双眼睛。
    “杞子，你知道纯白监狱是怎么样的，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监控。监控就像一双双眼睛，一直盯着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荀虞每次见到杞子，都会说类似的话。
    杞子看着自己的母亲，监狱已经将她折磨得形容枯槁，黑色的头发杂驳着白丝，没有一点光泽，丝毫看不出她当年叱咤风云的影子。
    接着，荀虞就会用孩子看着母亲的眼神，看着杞子，说：“妈妈爱你，杞子，我爱你。”
    在荀杞子的家庭教育之中，“爱”跟“管”是同义词。
    荀虞说爱杞子，反反复复地说爱杞子，她的意思是：荀杞子不能不管她。
    “仇褚死了。”杞子努力平静地说。
    “是你杀了他吗？杞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就应该那么做，你是怎么杀了他的？”荀虞的神色变得激动，宛如情人在庆贺丈夫的成功。
    杞子沉默了半晌，是她杀了仇褚吗？这是瑞秋和小食梦貘的功劳。
    但是，杞子依然还是说：“对的，我用异能将他杀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杞子，我们终于成功了。”
    荀虞一直重复着“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这些是简单的补给，里面有些吃的，你最好现在就吃掉。”杞子将补给包裹递给了荀虞。
    荀虞擦了擦手，直接拿出了包裹里的那个肉酱三明治，全然不顾以前苛求杞子的礼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酱料沾得满脸都是。
    “你在外面那么幸福，肯定不知道我有多苦，我连这种劣质的食物都吃不到，只有营养剂，该死的一天一发的恶心营养剂。”荀虞一边吃一边说道。
    “但是，我毕竟是妈妈，为女儿受苦是应该的。”
    杞子只是平静地看着母亲，看着这个既像情人又像仇敌一般的女性，深深地吐出被她缠绕的人生。
    “妈妈，我以后会很忙，你知道的，毕竟仇褚死了，所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你了。”杞子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哦，哦，仇褚死了，对，那你确实会有麻烦。”荀虞断断续续地说，“但是，杞子，你不能不爱妈妈呀，妈妈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补给我会托人给你送的。”杞子连忙打断荀虞的话。
    荀虞沉默了，只是用一双悲伤的眼睛看着杞子，仿佛在诉说杞子的忘恩负义。
    半晌，母亲说：“好吧。”
    母亲继续搜刮着补给包裹里的食物，就连掉在桌子上的残渣也不放过。
    而女儿只是看着母亲吃饭的模样。
    一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荀杞子在荀虞的目光下走出了探监室。
    她走到等候室，就看到了正在无聊扣手的瑞秋。
    瑞秋看到出门的杞子，就站了起来，说：“结束了吗？我们走吧。”
    杞子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瑞秋走出了监狱。
    一出监狱，瑞秋就感叹道：“自由的味道，杞子，你自由了。”
    杞子只是勉强地笑笑。
    “即使都不用塞拉来，谁都知道，你现在很悲伤。”瑞秋拍了拍杞子的肚子，说，“实在不行，你可以在我结实的肩膀上大哭一场。”
    “去你的，我可比你大不少，岂不是让你看笑话。”杞子终于露出了笑容，拍了拍瑞秋的肚子说，“你找到老师了吗？怎么还是软的。”
    其实真要说，瑞秋其实是杞子的同龄人，只是母亲这个概念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陌生。
    她对母亲的念想只停留在原主用记忆美化的伊娃·莫克西，以及收不到回信的邮件。
    “找到了，沈独活给我介绍的，叫杨曦，前官方狩猎部部长。”瑞秋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她，但是瑞秋，你以后最好不要对别人报出你老师的名字。”杞子正了正神色。
    “你知道的吧，赏金猎人也是有派系的，你跟杨曦就意味着你的态度偏向官方。如果你遇到的正好是自由派的人呢？”

 第25章 学艺第一步

    “据我所知，赏金猎人分为三个派系，分别是亲官方派、中立派和自由派。”杞子喝了口面前的酒说道。
    “亲官方派中又分为学院派、家族派和城邦派，叶川息这种异能学校出来的就是很明显的学院派，他就可以优先去接学院那边的任务。”
    “家族派的代表的话，塞拉可以算一个，她很明显就是大家族出身的赏金猎人。对于这一类型，一般都是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很多任务发布者都不太喜欢家族派的人，当然，家族派也有自己的任务和赏金来源。”
    “最后，就是城邦派，它们有一个特别难听的名字，叫做城邦的走狗。它们会跟雅琴官方的一些部门合作，那些官方不愿意做的脏活基本都靠他们干。”
    城邦派听起来有一点像是瑞秋原世界的咨询公司，被外包做一些公司本身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说裁员或是继承之类的问题。当然，城邦派被外包的工作肯定没有那么“善良”，估计手要更脏一些，赚的也不会少。
    杞子继续解释道：“至于自由派，顾名思义就是不亲官方任何一派，并且主张赏金任务至上、自由至上以及自我负责的一派人，他们反对抱团，支持赏金猎人任务的自由市场，拒绝官方的干涉。而中立派就是介于两者之间，确切来说就是什么都不站。”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老师是杨曦，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吧，大家都讨厌城邦派。”杞子摇晃着酒杯说道。
    “所以自由派的赏金猎人特别讨厌城邦派咯？也合理的。”瑞秋喝了口果汁，说道。
    毕竟猎了么软件里任务可以说是僧多粥少，特别是一些比较赚钱又好做的任务，基本全靠抢。而城邦派的人一是有了更多的任务和赏金手段，二是不符合雅琴整体崇尚自由的风尚，自然会被讨厌。
    “不过你是真的完全不看论坛啊？我印象里我做赏金猎人的时候，里面就有很多相关的吵架帖子。”杞子给瑞秋夹了一块刚烤好的肉，问道。
    “这是什么肉？”瑞秋问道，“不怎么看，我也没当上赏金猎人多久，诶？杞子姐你以前还做过赏金猎人？”
    “牛肉。”杞子将过去轻描淡写，“没做过多久，拿了第一桶金后就去搞投资了，要不是仇褚我早不想打打杀杀了。”
    杞子定的餐厅是一家N61区的中高端烤肉店，里面每天的菜单都是固定的，所以瑞秋没能参与点菜。
    原来，废土世界的牛还没有绝迹啊，这倒算是个好事。
    “那看来姐你投资没少赚啊。”瑞秋感受着牛肉丰富充盈的汁水，带有奶味的肉香充斥着她的口腔，即使放在原世界，这也一定是一块好牛肉。
    “还可以吧，请你吃顿饭肯定是够的。”杞子看着自动烤肉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肉，放松地笑了一下。
    “说起来，杞子姐，塞拉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提醒。”瑞秋想到了今早塞拉的话。
    “没有，我们任务结束后就再没有说过话了。她好像特别喜欢你。”杞子又给瑞秋投喂了一块肉，说，“这是羊肉。”
    羊肉不膻不柴，搭配着孜然让瑞秋好像回到了原世界，那时候她也有一家很喜欢的烤肉店，经常下班了跟同事一起吃。
    瑞秋点了点头，没回话，她现在都还不能理解佩特拉对她特殊的喜爱，不过也总归不是坏事。
    “瑞秋，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量帮你。”杞子的眼神真挚。
    “嘿嘿。”瑞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说，“到时候一定找你。”
    -
    第二天早上九点，瑞秋背着她的枪和小布包，坐上了杨曦的飞艇。
    瑞秋最近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一连几天都有人飞艇来飞艇走地接送她，像是刚刚开始上学的小孩。
    “你东西就那么一点啊，你找个有空的时间去买两身衣服吧，在那个街区需要一点体面的行头。”杨曦忍不住说道，“我出钱，当给我徒弟的小礼物了。”
    “不用了，老师，我有钱的。”瑞秋笑着说道。
    不过确实，瑞秋现在身上能看的衣服还是杞子给的那套，她确实需要再买两件战斗服。
    “行吧，你要是自己挑不来，我可以陪你去。”杨曦点点头，没再过多寒暄。
    这一次，飞艇十分畅通无阻地来到了N61区，之前那两个“安检官”甚至连瑞秋的中层社区申请许可都没看，就将他们放行了。
    到了杨曦家，瑞秋只喝了一口水，就被杨曦请去了地下训练室。
    “先做一组体能，然后让我看看你的枪法。”杨曦拍拍手，说道：“今天体能就是先用跑步机跑10公里，俯卧撑100个，跳绳100个做5组，最后韧带拉伸做十分钟。”
    杨曦按了墙上的一个按钮，左边的地块就打开了一扇门，接着，那些恐怖的健身器材就浮现了出来。
    瑞秋忍不住苦笑，认命地上了跑步机，好在杨曦给她设置的速度不算快，大概配速是四分半每公里。
    前四公里对她来说还能完成，这应该归功于原主和她经常走路的缘故。
    但是到了第五公里的时候，她就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喘气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眼前发黑，胃部泛起血腥味，刘海上的汗水直往眼睛里戳。
    她擦了擦汗，继续咬牙坚持。
    在瑞秋咬牙跑到七公里的时候，杨曦大发慈悲地说：“你体力完全不行啊，没有一丁点训练痕迹。行了，今天先这样，你休息五分钟，跑完剩下的再来做无氧。”
    瑞秋如蒙大赦，直接靠在跑步机的扶手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刚跑完步不要停下来。”杨曦给跑步机开了慢走模式，“你呼吸的时候用舌头抵住上颚，会舒服一点，步频要稳。”
    一分多钟后，跑步机停了，瑞秋拿起跑步机旁的水就开始灌，对杨曦问道：“你失望了吗？”
    杨曦摇了摇头，说：“那倒没有，我前天战斗的时候就发现你体能很差了。异能的使用极限其实跟体能关系还挺大的，你多练体能对异能也有好处。”
    “行了，有空考虑这种问题，把剩下三公里先跑了吧。”
    “不考虑了，不敢想了。”瑞秋连忙摆手，为自己争取到了剩下2分钟的休息时间。
    接下来的训练杨曦都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中间的休息时间，并且一直在一旁纠正着她的动作，宛如一个健身私教一般，让瑞秋蹭了2个多小时的私教课。
    练完，瑞秋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家里有香蕉和速食，也可以点外卖，你要吃哪个？”杨曦点开光脑问道。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瑞秋一边喘气一边说。
    杨曦点了一家牛排外卖，在等待期间，她让稍稍振作一点的瑞秋拿起了枪。
    杨曦给瑞秋的枪要比她自己的重不少，她在杨曦的指导下调整了姿势，接着瞄准着10米外的靶心。
    砰——
    巨大的响声让瑞秋缩了缩脖子。
    连续的十次射击后，她的虎口已经发麻，鼻子里都是呛人的火药味。
    10发7脱，最好的成绩是八环。
    瑞秋有些无语地摸了摸脸，难怪自己打小食梦貘的触手基本打不到。
    “休息5分钟再来，我弹药多的是。瞄准好了再打，这把枪的后坐力会让准星上跳一点。”杨曦在一旁抱着胸，说道。
    砰——
    10发4脱。最好的成绩还是八环。
    “再来。”
    瑞秋装弹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枪，瞄准着靶子。
    这一次她瞄准的时间更久一些。
    砰——
    10发3脱，最好的成绩还是八环。
    “休息五分钟，待会儿你试试用异能打。”杨曦说道。
    “这样可以吗？”瑞秋有些讶异。
    “以后不可以，但是我这次想看看你异能对射击的作用。”杨曦依然铁面无情。
    瑞秋活动活动手腕和手指，再次扛起了枪。
    砰——
    与此同时，她用古女巫语念诵：“飘浮。”
    子弹的速度稍稍缓慢下来，击中了靶心。
    砰——
    瑞秋念诵：“击退。”
    子弹的速度变得更快，直冲向靶心，甚至破开了一个不小的洞。
    接下来的8发子弹，瑞秋都用击退咒如法炮制，每一颗都直中靶心。
    看来看语言理论还是有用的，瑞秋长呼一口气，她对异能的理解和掌控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你对异能的控制比枪法好太多了。”杨曦象征性地鼓起了掌，说，“所以，接下来禁止使用异能，休息5分钟后，换气步枪连打40发。”
    瑞秋深呼一口气，拿起了气步枪，气步枪要比她之前用的那把轻一些。
    砰——砰——
    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瞄准上，最终的成绩是89环。
    “正常新手成绩。”杨曦评价道，“外卖到了，先吃饭。”
    牛排的香气萦绕着黄油，混着汗味和米饭温和的味道，构成了瑞秋今天这一餐。
    “怎么样，练后餐就应该吃这个。”杨曦一改训练时的严肃，笑着问道。
    “好吃！美味！”这成功地解除了瑞秋的思饭之情。
    “老师，你第一次打靶是什么成绩？”瑞秋好奇问道。
    “你不用跟我比，我是天才，我第一次摸枪就40发370环了。”杨曦轻描淡写地说道。
    正如叶川息所言，天资是非常残忍的东西。
    瑞秋沉默了，她就多余问这句话。
    “就像我就不会跟你比，你的异能也是我见过最天才的人，毕竟大部分人练一辈子都不能10发10.5环，但是你的异能可以。”杨曦夹了两块牛排肉给瑞秋，说，“多吃点肉，好长肌肉。”
    瑞秋发现她身边的人都挺爱给她投喂食物的，佩特拉的巧克力、杞子的烤肉以及杨曦的牛排，这些东西都让她觉得暖洋洋的。
    “嘿嘿，谢谢老师。”瑞秋吃下了暖洋洋的食物。
    “吃完了之后休息半小时，我们再练两个小时枪法，接着练拳击。”杨曦又恢复了她无情的教导。
    瑞秋嘿嘿不出来了。
    -
    训练在七点多的时候结束了，杨曦大发慈悲地说：“再练下去就是纯粹伤身体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瑞秋听到这句美妙的话，恨不得当场欢呼，但是实际上她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晚饭瑞秋用杨曦的食材简单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吃得杨曦赞不绝口，大呼：“请你来真是请对了。”
    瑞秋只说这是跟网上学来的技能，毕竟按理来说，一个N132区出生的孩子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番茄这种新鲜蔬菜。
    吃完饭后，瑞秋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刷起了猎了么。
    猎了么总归分为三个区块，分别是赏金任务、悬赏令和论坛。
    后两个她之前一直没这么看，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也确实可以接触一下。
    她还是先打开了悬赏任务，里面位居榜首的依然是那两条任务。
    【刺杀蒋回声——匿名发布
    赏金：10，000，000金币
    政治死亡或实际死亡均可，可议价。】
    【利维坦的活心脏——某被认证的科学家
    赏金：1，200，000金币
    成年利维坦，保持活性，品相好可以适当抬价。】
    现在的瑞秋能够猜测，蒋回声估计跟那个热衷于演讲的政客蒋澄明有一定亲缘关系，毕竟蒋这个姓在废土世界很不多见。
    她耸了耸肩，这些大人物她暂时还搭不上关系。
    而利维坦，她在《奇美拉图鉴》中也看到过，这个被放在了压轴的位置，据说是第二凶猛的奇美拉。这个怪物拥有九个头，却只有一颗真心脏。
    【没有人知道该在哪里找到它，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杀死这个传说中的怪物。据说它不死不灭，即使变成尸体也会向凶手索命。】这是书上的原话。
    瑞秋接着往下翻，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一个新任务。
    【我们的东西丢失了——匿名社区的居民们
    赏金：50，000金币
    我们社区中出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偷，几乎整个社区的每一位住户都丢了东西，价值从13金到10，000金不等。
    请你帮我捉住这个小偷！请你帮我捉住这个小偷！】
    接着瑞秋在猎了么收到了一条私信：
    【会面时间4月8号晚上8点半，于N71区社区中心。】

 第26章 社区任务开始

    今天是4月7日周四，4月8号也就是明天，瑞秋刚好可以在周五训练结束后开始假期。。
    捉小偷的任务其实非常少见。
    毕竟在雅琴，85%以上的非上层公共区域都被覆盖了公共摄像头，更何况在N71区这种还算不错的社区，大概率还配备了电子警探。
    而且遇到了小偷，按理来说应该先报警，而不是寻求赏金猎人的帮助。毕竟如果不算上私下加急的费用，大概率还是官方性价比更高，能够出动的人手也更多一些。
    那么就说明这件事很可能已经报了警，但是警察寻找未果，或是居民已经无法忍受他们的搜查速度。
    而另一种可能则是，这不是普通警方可以解决的，它涉及到了奇美拉或是异能者。按照瑞秋对雅琴的了解，警方估计只会踢皮球或是让居民等待一个月以上才会到来的支援。
    还挺有趣的任务。
    接着，瑞秋打开了猎了么的悬赏令，里面的人物她认识的不多，价格也各不相同。
    【悬赏目标：蒋回声
    悬赏人：匿名
    价格：10，050，000金币
    其余蒋家人均可议价。】
    看来，蒋回声确实是一个在猎了么十分受欢迎的人。
    【悬赏目标：夏柏树
    悬赏人：夏慈子
    价格：50金币】
    瑞秋凑近屏幕，确实是50金，那这个价格想要请动赏金猎人还是太困难了一些。
    刷完了悬赏，她又打开了论坛，赏金猎人的论坛跟大部分论坛并没什么两样，基本都是吹水和少量骂战，无论是人物还是事件，瑞秋都不太了解。
    好在，她的擂台视频已经没什么热度了。
    瑞秋再次打开了银行，西芙的任务款已经收到了，扣除掉给杨曦的学费和税款，她现在还有193，716金币3古索7目索。
    杨曦说剩下的10万金学费暂时不用急着给，说是还能帮她合理避税，不过估计只是贴心考虑了瑞秋的经济状况而已。
    瑞秋难得打开了购物软件，没挑多久就买了两套战斗服、两件吸汗打底、一双靴子以及10管营养剂。虽然现在是4月份，但是雅琴可能属于南半球，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所以她的战斗服买的都是附带保暖内胆的。
    衣服和靴子都不便宜，花了她14，619金币，好在是承诺明天中午就可以送达。
    N71社区估计也是一个偏向于中产的社区，对于他们来说，一套体面的衣服算是社交的敲门砖。
    -
    第二天，瑞秋的训练结束后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己新买的灰黑色战斗服和黑色的靴子，背上枪，对杨曦说：“我去做任务了，今晚不一定回来。”
    “那么快就接新任务了？”杨曦正在满足地吃着瑞秋今天炖的鸡汤和米饭，说，“难怪你今晚都不跟我吃饭，在哪里啊？要我送你吗？”
    杨曦现在真的很像瑞秋的家长，小孩要去哪里玩都会问一下需不需要接送。
    “不用了，老师你慢慢吃，我去N71区。”瑞秋转身回复道。
    “你做的菜我给你留一点，你要是今晚回来还能吃。”杨曦冲着已经走出门的瑞秋喊道，“遇到危险就叫我！”
    “好！”瑞秋一边回复，一边关上了门。
    刚坐上车，她就喝下了一管营养剂，她今晚大概率要开夜工，小偷听起来就是一种在夜间出没的生物。
    她出了中层那堵由金属与光屏制成的墙壁，没开多久路，就来到了N71社区中心，这次车费又花了她135金币3古索。
    难怪对于雅琴人民来说，私家飞艇算得上是必需品，很多家庭甚至会不惜高额贷款买飞艇，只是因为出租飞艇价格实在是太过于高昂。
    N71社区中心建造得跟城墙内部的社区中心基本没什么两样，都是白色的墙壁混着金属的结构，看起来被打理得不错。显然，一个编号的差距并没有阻挡这里业主成为墙内住户的野心。
    时间刚好在八点半，社区中心的自动门为瑞秋打开，她看到了两位已经等候在此的雇主。看来，这次参与任务的赏金猎人只有瑞秋自己。
    “你好，你就是这次任务的赏金猎人瑞秋·莫克西女士吧？我是这个社区的业主会会长刘易斯。”一位身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性为瑞秋做着自我介绍。
    【布雷恩·刘易斯
    初始性别：男
    年龄：35岁
    属性：自然人】
    刘易斯是一个很典型的白种人中年男性，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嘴边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一双棕色皮靴，被擦得锃光瓦亮。配合他的名字，瑞秋有点想问他是不是也有一个神奇的出货箱。（1）
    “你好。”瑞秋跟他点头算作打招呼。
    “我是物业的现场经理秦锦，你好莫克西女士。”秦锦向瑞秋说道。
    【秦锦
    初始性别：女
    年龄：25岁
    属性：改造人】
    秦锦长着一张东方面孔，嘴巴亮晶晶的应该是涂了润唇膏，头发被梳得十分整齐。她身穿一套黑色西装，双手交叠露出指甲，向瑞秋鞠躬。
    “你好。”瑞秋连忙也鞠了一躬。
    刘易斯抱着胸看着眼前这个新来的赏金猎人鞠躬的模样，问道：“请问莫克西小姐你来自哪个社区？”
    瑞秋按下了自己微妙的神情，回答道：“我来自N61区。”
    刘易斯没有问瑞秋的异能和改造方向，只问了她社区，那么瑞秋就绝对不能说自己来自N132区。
    现在，神色微妙的人换成刘易斯了。
    瑞秋直接说道：“麻烦你们告诉我关于这个小偷的信息。”
    “坐吧，莫克西。”刘易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这个事情已经持续了整整10天了，也许更久。你知道的，我们的住户没那么热衷于分享自己的家事。”
    瑞秋点了点头，拿过秦锦递过来的水杯。秦锦的手指非常细长，可能近期做了指甲护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向他人展示自己的指甲。
    “起初只是一些小东西，比如说刚过期的面包，还剩一点残液的营养剂，这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我们还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刘易斯接着讲述道。
    “但是渐渐的，丢的东西越来越多，小到孩子们在学校画的画，大到一些比较贵重的手表和首饰，人们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某一天玛丽女士在跟住户们闲聊的时候透露出自己家里丢了东西，大家这才发现，原来这个社区的几乎每一户人家都在遭遇偷窃，这个小偷是盯上我们社区了！”刘易斯语气恨恨。
    “你们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瑞秋问道。
    刘易斯摩挲着手上的腕表说：“呃，我们并没有报警。你知道的，社区评定快要来了，如果这个时候报警，社区评定组一定会认为我们社区的治安有问题。”
    瑞秋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一时语塞。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社区评定是雅琴三年一度的大活动，每一次评定的结果都会影响社区的房价。而大部分居民买房多半是欠下了不低的贷款，如果房价因为治安问题暴跌，那么大概率就会陷入资不抵债的境地。
    “除了失窃，你们还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有什么异常吗？”瑞秋继续问道。
    “有的，我最近总感觉心慌，哈哈，开玩笑的，大概率是因为我的心肌炎。”刘易斯继续摩挲着手表说，“我有听到住户反应说，好像听到了什么怪声，具体的事情你还是直接问住客吧，现在正好大家都在家。”
    刘易斯没等瑞秋回答，就说：“秦锦，你带着莫克西去住户家里调查吧，我年纪大了，不方便做这事。”
    显然，刘易斯说自己年纪大只是为了显示年长的威严，不过估计也没办法从这个会长那问出更多的东西了。
    瑞秋向秦锦点了点头，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锦连忙摆手道。
    “那我先走了，莫克西你最快能什么时候抓到小偷？今晚行么？毕竟我们付的价钱可不便宜。”刘易斯站起身子，问道。
    瑞秋也站了起来，说：“今晚估计有些困难，毕竟你不能保证小偷每晚都出动吧，我会尽量在本周内完成的。”
    “行吧，你最好快点，要是这周日的晚上0点前，还没捉到的话，我会考虑要不要减少赏金。”刘易斯哼了几声，试图重新找回自己的雇主身份。
    瑞秋无语地笑笑，只是点点头。
    待刘易斯走后，秦锦才对瑞秋说道：“这笔钱是整个社区筹资的，所以真要说，你的雇主是整个N71社区。”
    瑞秋再次无语，看来刘易斯想通过减少酬金的方式赚点外快。
    她点点头，对秦锦说：“谢谢你，麻烦你带我去玛丽女士家里吧。”
    整个N71社区基本都是二层独栋，面积估计两百多平方，房前都有一小块草坪，算得上是中产标配。
    夜色已深，但是路灯和房屋内部的灯光依旧明亮，照亮了前方正在哭泣的小男孩。
    秦锦连忙跑过去问道：“小朋友，你为什么哭啊？”
    【李明耀
    初始性别：男
    年龄：7岁
    属性：自然人】
    瑞秋跟上了秦锦的脚步，看着眼前哭泣的男孩。那么冷的天气里，男孩连外套都没穿。
    他额头上戴着一副蓝色的儿童眼镜，眼泪已经完全糊在镜片上，却并没有拿下来。
    “因为我打翻了爸爸的红酒……”男孩讲话断断续续，“我不是故意的。”
    秦锦拿出手帕，试图拿下男孩的眼镜帮他擦拭，却被男孩阻止了。
    李明耀一边哭一边说：“不行的，妈妈说不能拿下来，会度数加深的。”
    “不会的，宝宝，只拿下来一会儿是没关系的。”秦锦连忙向他解释道：“你的镜片都沾上了水，度数才更容易加深。”
    “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瑞秋说道。
    “我是被爸爸赶出去的，我不能回去的。”李明耀说道。
    “……莫克西女士，可不可以先带着他？”秦锦试探地问道。
    瑞秋其实不太喜欢小孩，大部分孤儿院出生的人都很难喜欢小孩，因为孩子代表着吵闹、无法沟通和理所应当的谦让。
    但是眼下她只能点点头，用对付孩子一贯的严肃说：“不许说话，跟着我们。”
    好在，李明耀确实努力止住了哭泣，他牵着秦锦的手，安静地走着。
    N71社区不算大，只走了10分钟，瑞秋她们就到达了玛丽女士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玛丽女士开门的速度很快，即使已经九点多，她依然穿着一套外出的制服套装，好像是在等待瑞秋的来访。
    【菲尼·玛丽
    初始性别：女
    年龄：33岁
    属性：自然人】
    “你好，秦锦，这就是我们请来的赏金猎人吧？”玛丽女士率先开口，随后看向了埋在阴影里的李明耀，说，“这不是李陵家的小孩吗？”
    “是的，玛丽女士，莫克西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秦锦笑着回复道，“李明耀小朋友是我们在路上偶遇的，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陪同他在外面等候。”
    “行，莫克西你进来吧。”玛丽点了点头，说道。
    瑞秋小声对秦锦说道：“我马上出来，大概20分钟。”
    说罢，她脱下了外套，递给秦锦，现在她上身只剩下一件内胆和一件内搭。
    她说：“外面挺冷的，你和李明耀分着穿吧，或者你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瑞秋在秦锦的感谢声中走进了玛丽的家里，玛丽家的装修基本都是暖色调，甚至会用光屏模仿壁炉的烤火。然而，玛丽并没有开暖气，室内的温度跟室外几乎一致。
    瑞秋坐在沙发上，谢绝了玛丽的热水，说：“玛丽女士，听刘易斯会长说，你是第一个说明自己家里遭遇失窃的人，请问你都丢了什么东西？”
    玛丽自顾自地喝了口水，问道：“你能保证不往外泄露吗？这是我的隐私。”
    瑞秋点点头，笑着说：“我当然可以保证这一点，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签署保密条款。不过，既然你对这个问题比较抵触的话，我们先换一个问题好吗？”
    玛丽轻抬下巴，示意瑞秋继续。
    “在近半个月内，除了偷窃事件以外，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你觉得有点不对劲的事情？很微小的也可以。”瑞秋身子向前倾，问道。
    玛丽陷入了沉思，一时间只有光屏壁炉模拟的柴火焚烧声。
    “这两周，我好像确实发现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与其说奇怪，不如说是感觉。”玛丽终于开了口。
    “我们这边人的社交一般都讲究含蓄，莫克西，看你也像是优质社区出来的人，你应该懂的吧。我们一般不会具体说自己的境遇，只会佯装强大和体面。”
    “但是，就这两周，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我看，它时隐时现，每当我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目光就消失了。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目光就回来了，有一次，我甚至还听到了这个目光的声音。虽然很轻很轻，但是它听起来就像是有东西在肥皂地上滑行一样。”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幻听，便在闲聊时说了出来。结果和我说家里丢东西时一样，也得到了很多其他居民的赞同。
    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目光。”
    （1）星露谷物语的梗。

 第27章 一百名开外的人

    “奇怪的目光？“瑞秋重复着这句话。
    在废土世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当成是对方的神经敏感来处理，很多大概率跟异能或是奇美拉有关。
    “你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吗？你是感受到了恶意吗？”瑞秋追问道。
    玛丽皱着眉头，说道：“我不觉得那是恶意的，我觉得，更像是审视，我说不清楚。”
    瑞秋点点头，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比如说，你觉得这个社区内部有没有可疑的人。”
    “或者说，有没有人有动机和条件去偷窃？比如说，这个社区有没有人近期经济状况不太好？”
    “莫克西女士。”玛丽打断了瑞秋追问的话语，说，“N71是一个优质社区，这里的房价并不便宜，你知道我们每个月光是门前那块草坪的养护，就要花多少钱吗？”
    说罢，玛丽就像泄气了一般，仰躺在沙发上，苹果肌因为情绪的激动而一直保持着抽搐。
    半晌，玛丽说：“所有人，所有人都有这个动机。”
    “如果你非要说是谁的话，那个小男孩的父亲已经很多天都在佯装去上班了。”
    玛丽说的小男孩应该就是李明耀。
    “虽然他一直打扮得西装革履，每天出门，但是他每天回家的时间都太早了。我有看到他的妻子最近一直在买打折罐头。”玛丽说完就摆了摆手。
    “好的，谢谢你，玛丽女士，如果你还有什么信息的话，可以联系我，我这几天都在。”瑞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玛丽没有起身送客，依然保持着瘫坐在沙发上的姿势。
    瑞秋走出玛丽家门，看到的是夜幕下的草坪，塑料制作的草叶下是裸露的土地。李明耀和秦锦就被隔离在草坪的另一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汲取着瑞秋外套的温暖。
    瑞秋打开大门，说：“很冷吧，我们先送小孩回家。”
    秦锦已经冻得有些发抖，她身上的西装太薄了，根本无法抵御冬日的寒风。但是她还是将外套从身上扯了下来，递给了瑞秋，说：“谢谢你，莫克西。”
    瑞秋将外套推了回去，说，“我没事，你们先用吧。”
    秦锦没再推拒，而是穿上了外套，抱起李明耀，问道：“小朋友，可以带我们去你家吗？”
    “我有问题要问你爸爸。”瑞秋补充道。
    李明耀的泪痕已经干了，在他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白痕，他好像又想用哭泣洗刷这些白痕，但是又硬生生忍住了，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李明耀家离玛丽家不远，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也难怪玛丽女士每天都能看到李陵每天出门和回家的样子。
    瑞秋敲响了房门，没多久门就打开了，开门的估计是李明耀的妈妈。
    【沈青
    初始性别：女
    年龄：35岁
    属性：自然人】
    李明耀的妈妈也长着一张东方面孔，头发被烫成了卷，脸上还有些雀斑。她穿着一身保暖的家居服，应该已经是洗漱完毕了。
    看到瑞秋、秦锦和自己的儿子的组合，脸上显露出明显的讶异。
    “你好，沈青女士，我是你们社区请来的赏金猎人，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和你的丈夫，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否方便？”瑞秋的语气有些强势。
    “方便的，方便的。”沈青先向瑞秋点点头。
    “李明耀！你为什么跟莫克西女士在一起！你不能给她添麻烦。”沈青一改刚刚对瑞秋的语气，急急地质问自己的儿子，手也忍不住地去扒拉正在秦锦怀中的李明耀。
    李明耀立马挣扎着跳下了秦锦的怀抱，嚅嗫着说：“妈妈，对不起。”
    “你……”沈青神情恼怒。
    “外面挺冷的，麻烦沈青女士先让我和秦锦进屋，可以吗？”瑞秋打断了沈青正要说出口的指责。
    “哦哦，好的，麻烦你们跟我来。”沈青拽着李明耀，将瑞秋她们迎进了屋。
    瑞秋默默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跟漂亮小资的外表不同，李明耀家的房屋内部陈设非常简单，客厅就只有一个长形布艺沙发和一个长茶几。
    跟玛丽家里一样，她们也并没有开暖气，淡淡的红酒味是最符合这件房子外表的部分。
    “你们先坐，我去搬个凳子，李明耀，你上楼睡觉。”沈青招呼着瑞秋坐下，自己则上了楼。
    沈青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正打算下楼的丈夫。李陵颇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了？大半夜的。”
    【李陵
    初始性别：男
    年龄：38岁
    属性：改造人】
    李陵同样也是一张东方面孔，戴着一副半框眼镜，虽然也穿着厚实的家居服，但是头发却是垂顺的。
    “你好，李陵先生，抱歉我的深夜造访给你带来了困扰。我是你们社区请来的赏金猎人瑞秋·莫克西，我有些问题需要问你们。”瑞秋站起来，直视着李陵说道。
    李陵打量了一番瑞秋后，立马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走到瑞秋面前，伸出了手，说：“你好你好，莫克西女士，我是李陵，毕业于雅琴科技学院，刚刚那是我的妻子沈青。沈青，给客人倒点水。”
    瑞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说：“不好意思，我的异能跟触碰有关。”
    “哦哦，不好意思。”李陵放下了手，擦了擦自己的衣服下摆说，“莫克西女士，你是一个异能者啊，真了不起，你是异能大学毕业的吗？哦，你那么年轻应该不是。”
    “嗯，赏金猎人没那么看重学历。”瑞秋特意将“学历”这个单词加重。
    “那你们赏金猎人应该收入不菲吧，真好啊，我们这次给的报酬可不低，你也算是年少有为了。”李陵挤了挤秦锦，坐在了沙发上。
    好在沈青的椅子终于搬来了，瑞秋坐到了椅子上，斜对着李陵，说道：“我们说回正题吧，时间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麻烦你告诉我，你们具体丢了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我也不怎么在家，毕竟我的工作比较忙，我妻子估计比我更清楚。”说罢，李陵又叫着正在厨房忙碌的沈青，说，“沈青，你别瞎忙了，客人有问题要问你。”
    在雅琴，对于冠姓权并没有明确的传统和规定，一般情况下，是夫妻关系中的权力上位者可以给予孩子自己的姓氏。
    李明耀跟李陵有着相同的姓，所以，李陵可以享受尽家庭关系中的权力威能。
    瑞秋眉头皱得更深了，打断道：“没关系，我可以等沈青女士忙完再说。”
    “哦哦，好的，谢谢你的贴心。”李陵连忙应是。
    沈青忙完之后，跟秦锦和自己的丈夫挤在那条小小的沙发里，听着瑞秋的问题，说：“我们家一共丢了4件物品——一个已经吃了一半的豆子罐头，一管还剩三分之一的营养剂，一副李明耀在学校画的画还有一个我的发夹，那个发夹不值什么钱。”
    “可以给我具体看看长什么样吗？”瑞秋问道。
    “李明耀的画我没有记录，豆子罐头和营养剂就是超市里面最常见的那种，发夹我是在网上买的，我应该还有记录。”沈青说罢就打开了光脑，没多久，她就将购买的网页展示给瑞秋看。
    这是一个带着水钻的发夹，不过用的肯定不是真钻，因为它仅售30金币。
    这却让李陵皱了眉，他小声地指责沈青说：“你怎么买过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谢谢你，沈青女士，我觉得这个发夹很漂亮。”瑞秋朝沈青笑了笑，说道。
    这让原本紧张的沈青和烦躁的李陵都缓下了神色，继续听着瑞秋的问题。
    “我听玛丽女士说，她感受到了一个奇怪的目光，你们也有类似的感受吗？”
    李陵和沈青面面相觑，李陵率先开口否认说：“我们没有这种感受，可能是玛丽女士比较神经过敏吧，毕竟这附近都是摄像头，这种有目光在注视自己的感受太正常了。”
    瑞秋笑了笑，不置可否。
    随后，她继续问道：“对于这个盗窃案，你们心中有没有可疑的人选？”
    “莫克西啊，我们这个社区虽然比不上城内，但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社区了，基本每家人都过着还算体面的生活，我很难想象有人会做这种事。”李陵慢悠悠地质疑着瑞秋的问题。
    体面的生活？
    瑞秋打量着他们的房子，他们在冬天都开不起暖气，坐在四个人都无法容纳的沙发上。而李陵会因为一瓶被打翻的红酒，将自己的孩子赶在冬日的街头。
    这是李陵口中体面的生活。
    而像李陵这样一上来就会告诉瑞秋学历的人，如果有一个体面的工作的话，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去鼓吹自己的能量。
    也就是说，玛丽女士说的大概率是真的，李陵在佯装上班，维持着自己还算光鲜的人设，实际上可能已经到了需要变卖家具的地步了——他们的沙发明显跟茶几并不配套。
    瑞秋又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便说：“谢谢你们的配合，我和秦锦先走了。”
    秦锦这才说出了见到李陵和沈青夫妇的第一句话：“谢谢你们的配合。”
    “没事没事，也要谢谢你的造访。莫克西女士，如果你有什么适合我这种雅琴科技学院毕业生的工作机会，请不要吝啬推荐给我。虽然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但是毕竟，人往高处走嘛。”李陵脸上依然堆着笑意，对瑞秋说道。
    而对待自己的妻子，李陵就卸下了伪装，冷漠地命令道：“沈青，你送一下莫克西女士。”
    沈青听话地将瑞秋和秦锦送出了门，她看了一眼在房子里的丈夫，关上了门，说：“莫克西女士，你能保证我接下来的话不会让我的丈夫知道吗？”
    秦锦听到这句话，非常贴心地先行走出了房外的大门。
    瑞秋点了点头，说：“当然，我会保护你的。”
    沈青深呼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我还丢了一样东西。”
    “我丢了我的戒指，我的结婚戒指。”
    沈青的脸上带着冷冷的嘲意，说：“已经丢了5天了，但是李陵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不希望他发现这件事，所以麻烦你帮我找到这个戒指，买的时候它价值两万金左右，不过我估计，现在应该也就值个几千金。”
    “以及，我也感受到了那个奇怪的目光，绝对不是摄像头的，是一种很微妙的目光。一般在夜晚出现，我会觉得浑身发毛，感觉像是遇到了什么庞然大物。”沈青的声音有些发抖。
    瑞秋握了握沈青的手，以作安抚，笑着说道：“放心，我的异能跟触碰无关。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我会尽量找到你的戒指的，如果它还在的话。”
    “谢谢你，莫克西，我指今天的一切。”沈青用干涩的嗓音说道。
    “只是小事，是秦锦小姐先帮助的李明耀，不能全算我的功劳。”瑞秋想了想，问道，“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瑞秋看向正蹲在大门口的秦锦，她因为寒冷正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
    她问道：“你们为什么都很讨厌秦锦？”
    “因为她是物业的人，我们都不喜欢这个物业，每年收我们那么多物业费，但是真正遇到事情了，却只派一个刚提拔上来的经理，就试图草草了事。”沈青声音很轻，语气却有着明显的不满。
    瑞秋看向秦锦的眼神不免带着些许同情，很显然，秦锦是物业公司推上来的背锅侠。
    而秦锦好像看到了瑞秋的目光，回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而且，据说这个秦锦是100名开外的地方来的，这个社区的人总觉得自己是城内人了，所以对秦锦这种人总没有好脸色。而且，我们总觉得，她很阴沉，心思不太简单。”沈青说完，又扯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我的丈夫都不知道，我也是一百名开外来的人。你也是吧，莫克西，你身上有着我们那里特有的气质，那种无论怎么样都要活下去的狠绝。”
    “这也是我们的秘密。”瑞秋将食指抵在唇中，微笑着说。
    “当然。”

 第28章 开夜工

    瑞秋弯下腰，拍了拍秦锦的肩膀，说：“结束了。”
    “哦哦，好的。”秦锦站起身来，拢了拢瑞秋给的外套，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饿了吗？”瑞秋将口袋里的营养剂放在秦锦冰凉的手上，说，“胃里有东西，人会暖和一些。”
    秦锦眼睛亮亮的，看着手里那管营养剂，说：“谢谢，谢谢。”
    秦锦写完就立马打开了瓶盖，咕嘟咕嘟喝完了。
    瑞秋微笑着看着她说：“太晚了，再去任何人家里都不合适了，我们等白天再说。你要不先回家吧？”
    “我家住太远了，我打算在社区中心凑合一下。”秦锦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臂，手指在瑞秋光滑的外套面料上发出“沙沙”声。
    “莫克西，你看。”秦锦突然握住了瑞秋的手，手指指向李明耀家二层的窗户。
    潮湿的空气在冰凉的玻璃上结成薄薄的雾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小男孩的模样，他用手指在窗户上写下了：谢谢。
    “谢谢”的旁边还画着一个笑脸的圆头。
    瑞秋忍不住上扬了嘴角，对秦锦说：“你快去社区中心吧，你知道那里的暖气怎么开的，对吧？”
    社区中心是瑞秋在此唯一感受到室内的温暖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吗？”秦锦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的鼻尖被冻得红彤彤的，却把外套脱了下来，还给了瑞秋。
    瑞秋这次没再推脱，穿上了自己的外套，说：“嗯，我觉得晚上会有更多信息，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秦锦搓了搓手，说，“那我先走了。”
    瑞秋看着秦锦远去的身影，轻轻念诵起咒语：“幻影。”
    她将自己隐身，悄悄跟在了秦锦身后。
    李明耀家里离社区中心大概半小时的路程，秦锦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拐进哪个住户家中，只是快步赶着路，一直走进了社区中心。
    温暖的空气从开启的自动门中散逸，又因为门的关闭而消散。
    至少从今天来看，秦锦没表现出什么大问题，瑞秋从透明的玻璃中观察了一会儿躺在沙发上的秦锦，再次离开了社区中心。
    现在已是凌晨，道路上几乎空无一人，连房屋内的灯火也只剩下零星几个。
    “飘浮。”瑞秋念诵着咒语，试图将感知范围伸向更远的地方。
    她听见了某对夫妻因为账单而争吵，听到了孩子写作业时写字的声音，听到睡觉的鼾声和隐隐的哭泣。
    她现在飘浮咒的范围可以从社区中心为圆心，一直到所在道路的尽头为半径，是一个大约1.8公里左右的圆心。这比起她打擂台的时候，可以说得上是显著的进步了，然而，距离她打擂台，其实也只过了十几天而已。
    瑞秋满意地笑了笑，可惜无论是声音还是事件，实在是太杂乱了，她并不能从中辨析出可能的疑犯。
    沈青所说的失物也让瑞秋感到奇怪，食物和戒指之类的比较有价值的东西她还能理解，那个发夹也能勉强归功于小偷的不识货，但是为什么要偷李明耀画的画呢？她需要更多的样本才能了解。
    再加上那个奇怪的目光，瑞秋更倾向于是属于异能者或是奇美拉的。
    但是，按理来说，城内是不太会出现奇美拉的，就算有，也应该是较为无害的宠物类型奇美拉。况且，它又为什么要偷盗这些东西呢？
    而如果是异能者，那么他大概率也有隐身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不常见，ta肯定可以有更好的赚钱渠道，没必要以偷窃谋生。除非，这个人已经变成了悬赏犯，或是被追杀，不得已只能靠寄居在这个社区谋生。
    瑞秋一边思考，一边用着飘浮咒在这个社区巡逻。
    ——%&amp;%￥……
    瑞秋仔细地辨认着这个陌生的声音，玛丽女士的形容很准确，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打了肥皂的地面上面滑行，又像是蛇吞噬食物的声音，没有一点咀嚼，只有物品在滑腻腻的喉管里滑动。
    “移动。”她循着声音连用了两个移动咒，最终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N71社区绿箭街19号。
    瑞秋能够确定，这个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目光，是一种警觉又带有审视的目光。
    “屏障！”瑞秋立刻念出咒语，淡蓝色的屏障将房屋笼罩。
    只是下一秒，那个目光就消失了，就连声音也无影无踪，瑞秋的飘浮咒只能感知到屋主人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异能？隐形还是瞬间移动？还是两者皆有。而且实在是太警觉了，大概率是一个惯犯。
    无论如何，这个小偷已经发现瑞秋了，她继续蹲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瑞秋继续用飘浮咒在街区巡逻，试图找到这个逃跑的小偷。
    天空的黑色逐渐变得浅淡，天快亮了。一无所获的瑞秋找到了一个监控的死角，心中默念：言灵。
    【早上好，一夜没睡的瑞秋：（】巴布用文字表达着她的不满。
    “早，巴布，帮我找一下开锁咒。”瑞秋坐在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上，打了个哈欠说道。
    如果刚刚她有开锁咒的话，就可以直接进到房屋里了，瑞秋暗暗懊恼，打开了巴布飘来的《十个实用小咒语——助你拥有方便生活》。
    瑞秋有点好笑地翻到了开锁咒的位置，确实，开锁咒是一个方便的咒语。
    【开锁咒的咒语是古女巫语的“开锁”，它的单词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古女巫语的“锁”，而另一部分则是否定前缀，也就是说，你可以靠这个咒语打开所有被认为是“锁”的东西。
    虽然，女巫小姐你可能来自跟我不同的时代，锁也会因为科技和魔法的进步而变得各不相同，但是这个咒语并不会因为锁的变化而失去效力（除非这个锁同样被施加了魔法）。
    而这个咒语也有一个反咒叫上锁咒，它的的咒语古女巫语中的“锁”，不过这个咒语要求更苛刻一些，你需要一个物理意义上的“锁”本身，再将这个锁施加上锁魔法，就可以达成双重保险（笑）。
    并且，想要解开上锁咒，却不能使用开锁咒，而是再次重复一遍上锁咒，魔法很有趣吧。
    这两个魔法都不需要多么强大的魔力，而是需要你的决心，你想要打开什么东西，或是想要保护什么东西的决心。
    ……
    清理咒的咒语是古女巫语中的“清理”，它的词源是“崭新”……】
    原来古女巫语里也能双重肯定表示否定，她看到在那句“魔法很有趣吧”旁边，有一个手写的批注，回复着这句话说：确实很有趣。
    瑞秋哑然失笑，对巴布说：“我走了巴布，下次见。”
    【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有好好睡觉。】
    “好的好的，你最关心我了。”瑞秋点点头，再次默念言灵，回到了社区。
    此时天空已经变成了钴蓝色，太阳朦胧地散发着光芒。
    现在是早上六点出头，瑞秋再次走进了社区中心，温暖的空气缓解着她一路的风尘，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正在睡觉的秦锦。
    秦锦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她快速睁开眼睛，看到了瑞秋又淡淡地笑了笑，说：“我们要开始工作了吗？”
    “睡得好吗？”瑞秋摸了摸脸，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焦虑的员工，为了kpi压榨着自己唯一的实习生。
    “还可以，这里很暖和。”秦锦点了点头，坐起身子说，“我们走吧。”
    “早上居民基本都在家，所以我们可以趁早拜访几个，再晚就不能确定了。”瑞秋试图解释道。
    在N71区这样的地方，住户的工作大概率都是拥有双休的，再不济也是单休，但是却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自愿加班”或是找些周末的兼职。
    “你现在的工作任务就是跟着我吗？今天算是周末吧。”瑞秋问道。
    “对的，我现在的工作任务就是听从刘易斯先生的安排，然后，刘易斯先生把我安排给了你。”秦锦给瑞秋递来热水，说道，“而且，我们物业是弹性工作制，单休的那种。”
    弹性工作制，又称没有下班工作制。
    瑞秋喝了口热水，点了点头。
    “我周日也会跟着你的，莫克西女士。而且社区中心比较暖和，比我家里要好很多，而且冬天也可以不那么频繁地洗澡。”秦锦连忙补充道。
    “清理。清理。”瑞秋分别给自己和秦锦用了清理咒，这还是她看开锁咒的时候顺便学的。
    【清理咒是一个非常实用的魔咒，可以缓解女巫外出时无法洗澡的不适感，当然这个确实没有洗澡那么舒服，但是也能凑合。
    而且清理咒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解放女巫的双手，不用困囿于繁琐的家务劳动之中，对保持我们空间的卫生也非常好用。
    我将这个咒语封为女巫最伟大的咒语发明之一！】
    “感觉自己变新了，这是你的异能吗，莫克西小姐？”秦锦开心地问道。
    “是的。”瑞秋有些讶异于秦锦对于咒语的敏感，说道，“我们先去拜访绿箭街19号。”
    “19号的住客我很有印象，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他是独居的，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孩子和妻子。他貌似以前是一个工作非常厉害的人，但是现在已经不工作了……”秦锦一边走，一边向瑞秋介绍着居民的特点。
    “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是可能只是对我不太好相处吧。”秦锦笑着自嘲道，“跟他相处得表示足够的尊敬。”
    秦锦的话到此停止了，瑞秋已经按响了门铃。
    可视门铃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您好，布尔先生，我是你们社区请来的赏金猎人，有些问题想要问您。”瑞秋回答道。
    大约8分钟之后，门才被打开，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先生为她们开了门，老先生穿着非常厚实的羽绒服，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了。他双手抱胸，满脸的不耐烦。
    【乔治·布尔
    初始性别：男
    年龄：71岁
    属性：改造人】
    71岁的改造人？这确实非常罕见，改造人普遍会产生机械或基因排异问题，大部分都很难活到超过60岁。
    瑞秋向布尔先生鞠了一躬，说：“清晨造访，实属冒犯，我不能确定您什么时候在家，所以只能此时前来。”
    “哼。”老布尔冷哼一声，吹起了自己的白胡子，说，“知道冒犯还来。”
    老布尔刻意停顿一会儿，才说道：“行了，你们进来吧。”
    老布尔家的装潢充满科技感，可能是因为他需要坐轮椅的缘故，所以家里基本都是智能家电，打理得也一丝不苟，十分干净。他家里开了暖气，应该算是瑞秋拜访的居民里最符合优质社区的房子了。
    老布尔用按键移动着轮椅，将瑞秋和秦锦引到了客厅，接着，轮椅将老布尔的身体站立后，又用机械结构将他推送到了沙发上。
    沙发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片吃到一半的果酱面包，老布尔重新拿起来，三两口吃下了面包，才说：“行了，你们坐吧，要问什么快点问，别浪费我时间。”
    瑞秋环视着四周的监控，问道：“布尔先生，您家的监控覆盖得足够全面吗？您最近有查看过吗？”
    老布尔眉头紧皱，不客气地说：“我每天都看，从来没看到什么小偷。还有问题吗？”
    “请问您家里都丢失了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详细说明吗，我会保证您的隐私。”瑞秋接着问道。
    “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也就是一些袖扣、打火机和零件之类的小玩意，也就是这个社区那些穷鬼热衷于小题大做。”老布尔的语气依然充满着不耐烦，像是要快点结束这个对话。
    “行，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感受到一个目光，或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没有，不要再问我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老布尔摔下了咖啡杯，说，“行了，问题问完了，你们快走吧。”
    瑞秋笑了笑，说：“感谢您的回答，我们自己走就好。”
    瑞秋带着秦锦走到房门口，回过头，看向正在擦拭咖啡渍的老布尔说：“布尔先生，如果我找到了失物，会将它们都还给您的。”
    老布尔再次坐上轮椅，看着窗外瑞秋和秦锦渐远的步伐，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喊道：“孩子，孩子，你还在吗？她们都走了，爸爸想再看看你。”

 第29章 请吃饭的瑞秋

    老布尔环视着他的房子，颤抖的嗓音之中满是祈求：“孩子，求你了，再让我见你一眼吧。”
    在他的声声呼唤下，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他将轮椅的速度调到最快，干枯的双手抚摸着“孩子”柔嫩的皮肤。
    老布尔是一个基因改造人，拥有着被科技制造的智慧和知识。他的父母都非常满意这个孤注一掷制造的孩子，而孩提时期的布尔也没有辜负过一次父母的期待。
    他考上了雅琴最好的大学，学的是器械制造这种热门的专业，毕业后为大集团工作，拿着丰厚的薪资。
    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逐渐发现，原来自己的父母并不爱他。他们爱的是自己过人的聪慧，每个月给他们汇去的金币以及这些所带来的阶级的飞跃。
    青年时代的布尔决定要报复，就像很多希望得到父母忏悔的孩子一样，他选择的是不再爱父母。
    然后他发现，他无法去爱任何人了。
    他没有结婚，也没有任何小孩，一直活到了现在，已经71岁零四个月了，这远远超出了一个改造人生命的平均值。他的腿已经坏了，脑子也不再灵光，甚至都不记得已经死去的父母长什么模样。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老东西到了现在，却像是孩童渴望母乳一般渴望着爱，那个他曾假装不屑一顾，刻意丢弃的东西。
    老布尔一下一下抚摸着“孩子”柔软的毛发，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对“孩子”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
    “孩子”没有说话，只拍了拍老布尔的手。
    老布尔摊开手心，接住了孩子的呕吐物——那是一堆被剪掉的废指甲，月牙一般的形状，内圈的弧度呈现出锯齿。新的、老的、男人的、女人的指甲堆积在老布尔手上形成一堆小山。
    老布尔扯着老旧的嘴唇，倾斜手掌将指甲倒在地上，在扫地机器人清扫的声音中，他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
    -
    “老布尔有问题。”走出一段距离的瑞秋立刻对秦锦说。
    秦锦停下脚步，看向瑞秋问道：“那我们要再去找他吗？”
    “暂时不用，他现在一定不会欢迎我们。我们可不能非法闯入，这是重罪。”瑞秋笑了笑，按响了面前的门铃。
    等待了5分钟后，并没有人为瑞秋开门。
    “走吧，下一户。”瑞秋一边走，一边对秦锦说，“你要写日报吗？”
    “要的。”秦锦点点头。
    “那我们再找几户，方便你写。”
    瑞秋和秦锦又访问了十五户人家，其中有八户为她们开门，有三户告诉她们所遗失的物品，只有一户承认自己也感受到了那个奇怪的目光。
    瑞秋这才发现玛丽女士的厉害之处——她敢于说出。
    玛丽女士敢于说出自己遭遇的偷窃，敢于被质疑神经过敏，敢于在平和的伪装之中讲述异常。她就像是那个对穿着新衣的皇帝诉说赤裸真相的小孩。
    瑞秋按响了第16户住客的门铃，照例等待了5分钟之后，并没有得到开门的回应。
    她对秦锦笑笑，说：“走吧，我请你去吃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的，谢谢你。”
    瑞秋带着秦锦来到了N71社区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装修颇有意大利风格，里面主营的却是让意大利人恼怒的菠萝披萨。
    虽说是饭点，但是店里除了一个警卫机器人，就只有零星几位客人，生意算得上惨淡。
    落座后，瑞秋喝了口柠檬水，随意瞟了一眼菜单，就对秦锦说：“你点自己想吃的就行。”
    秦锦受宠若惊，语气慌张地说：“我都可以的，真的。”
    瑞秋想到了前两天杞子对她说的话，忍不住笑了笑，说：“请你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瑞秋看着秦锦小心翼翼地看着光屏上的菜单，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撑着头思考，其他住户丢失的东西分别是营养剂、罐头、面包、压缩饼干、珍珠项链、镜子、玻璃摆件和一块手表。
    瑞秋的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叩着桌子。
    类型已经很明确了，是食物和贵重物品。贵重物品瑞秋还能理解，但是里面食物的包装都是已经开封过的，有些甚至只剩下一些残渣。
    “莫克西，我点好了。”秦锦小声地打断了瑞秋的沉默。
    瑞秋看了眼光屏，秦锦只点了一杯小份的土豆泥，这是这家店里最便宜的单品，虽然单价也高达400金币。
    瑞秋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手点了一个菠萝披萨，一碗意面，一份三明治以及两瓶汽水。
    “我们吃不完那么多的。”秦锦对瑞秋说道。
    “吃不完就打包。”瑞秋没管秦锦的异议，直接下单。
    下单没多久，服务员就来到瑞秋面前，说：“您好女士，我们店需要先付款再进行食物制作，麻烦您了。”
    瑞秋抬头看向正拿着餐厅光脑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汤姆·兰达
    初始性别：男
    年龄：16岁
    属性：改造人】
    瑞秋看了眼账单，加上10%的税总共3302金币1古索，她直接给转了3400金币，多的算是小费。
    服务员露出明显高兴的神色，向她鞠了一躬说：“厨房马上开始准备，麻烦您稍等。”
    100金币的小费在这个餐厅算是不错的价格，瑞秋点点头，对于这种家庭餐厅来说，目标客户应该是住在附近社区的家庭，但是显然这是一个失败的选址。
    这附近的N71社区并没有足以负担这家餐厅的消费能力，他们甚至会购买最廉价的营养剂，并且对这一行为感到羞耻。
    但是，瑞秋摸了摸脸，偷盗食物的人显然购买力更低。她怀疑老布尔，但老布尔的房子又显示出他不错的生活状况，他明显不是缺少食物的人。
    那么是老布尔想要包庇这个小偷吗？动机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不为ta提供食物呢？
    “您好，女士，容我为你上菜。”刚才的服务员的托盘里摆得满满当当，又是披萨又是意面，还有两瓶颤抖的汽水，他拿得有些吃力，但是还是笑着为瑞秋上了菜。
    “谢谢你。”瑞秋看到服务员的手空了，便问道，“你们餐厅有接待过乔治·布尔先生吗？”
    “有的有的，我对这个客人很有印象，他几乎每周都会来我们餐厅，每次都会吃一份奶油意面，这款意面也是我们店的招牌。”服务员汤姆在瑞秋颇有些无语的眼神中挠了挠头，说，“布尔先生也是一个出手挺大方的客人，就跟莫克西女士一样。不过布尔先生好像记性不太好，有一次他甚至忘记我们已经上过菜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只发生过一次，那次他发了好一通火，事后也没有跟我们道歉。”服务员接着找补道，“不过他在那件事后会再多给我一点小费，甚至会跟我闲聊说：如果我没有在周日的中午见到他的话，他可能已经死了。”
    “我感觉，布尔老先生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汤姆最后一句话很轻。
    “好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瑞秋点点头。
    汤姆再次换上了明朗的笑容，说：“不客气，莫克西女士，你的其他餐点马上就好，我去厨房帮你盯着。”
    瑞秋朝汤姆笑笑，随后拿起了面前的披萨，这个披萨用的显然是菠萝罐头，好在饼底的面团应该是现做的，至少不算浪费钱。
    “快吃吧。”瑞秋将披萨递给秦锦，并把意面向她的位置推了推。
    “谢谢你，莫克西。”秦锦咬了一口递来的披萨，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瑞秋注意到她昨天一直精心展示的指甲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豁口，可能是不小心磕到的。
    “不用谢，吃完饭以后你就休息吧，在社区中心或是回家都可以。”瑞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三明治和土豆泥，说，“吃不完的你就打包带回家吧。”
    “但是，今天是工作日，我们公司对员工有定位权限的。”秦锦小心地吃着手指上沾到的酱料说道。
    定位？瑞秋有些无语，垃圾场的工作跟物业公司比起来甚至都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秦锦对瑞秋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而且我喜欢跟你一起工作。”
    瑞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特别想臭屁地说一句：人之常情。
    但是她只是回予秦锦了一个笑容，说：“那你待会儿自己去社区中心休息吧，这个定位应该没问题吧？是不是更喜欢跟我工作了？”
    “嗯，谢谢你，莫克西。”秦锦有些局促地低下头，餐厅昏黄的灯光为她蒙上一层阴影。
    瑞秋又给秦锦投喂了一片披萨，自己也拿起披萨吃了起来，一时无言。
    秦锦吃披萨吃得很慢，她好似对这个食物十分郑重，小心翼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好似这是她最后一顿美好的午餐。
    最终，瑞秋让秦锦打包了一整份三明治和半盒土豆泥，剩下的则装进了她们的肚子里。瑞秋当然也没少吃，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用异能。
    待秦锦走后，瑞秋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而后念诵道：“移动。”
    她用了两个移动咒就到达了老布尔家门口，她的移动咒跟飘浮咒一样，能够使用的范围都大了一些。
    “飘浮。”瑞秋细细地感知着周边每一处响动。
    她听到了一声滑腻的吞咽声，就像是人遇到了披萨而吞咽口水的声音。
    “孩子，你怎么了？”这是老布尔的声音。
    孩子？瑞秋皱了皱眉，异能者吗？
    老布尔急切地抚摸着他的“孩子”，试图能够稍稍安抚ta突然之间的暴动。
    “不要生气，你要听话一些，这样爸爸才愿意爱你。”老布尔有些错愕，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讲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孩子。”老布尔连忙道歉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样你就是真正的孩子了。”
    “移动。”瑞秋终于顺着老布尔的手指，精准识别到了那个小偷。
    她很确信自己的移动咒是成功的，但是——
    瑞秋的面前空无一物，只有老布尔家被精心修剪的草坪和漂亮的房子。
    “飘浮。”
    瑞秋感受到了一阵移动的风。
    “移动。”瑞秋将自己移动到了风的面前。
    这个小偷是隐形的，瑞秋的肉眼无法看见。
    “屏障。”
    淡蓝色的屏障范围一点点缩小，浅淡的折光微微能够看出一丁点小偷的轮廓。
    瑞秋抓住ta了！
    “击退！”
    砰——
    来自后方的子弹直直冲向瑞秋的肩膀，却因为击退咒的缘故成功偏移到了地面。
    瑞秋往后一看，是坐在轮椅上的老布尔，他举着枪再次瞄准瑞秋，说：“这是整个雅琴最快的枪，你可以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异能快。”
    “放他走！”老布尔一边举着枪向瑞秋靠近，一边吼道。
    瑞秋的屏障咒大约能够持续4分钟左右，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老布尔先生，我只是一个做任务的赏金猎人。”瑞秋转过身子，直视着老布尔的浑浊的眼睛，说道。
    “我为你支付所有费用，包括违约金，你放他走。”老布尔先生立马说道。
    瑞秋挑挑眉，不置可否，而是说：“ta是什么？奇美拉还是异能者？”
    “ta是诺拉，ta是我的孩子！”老布尔的枪依然没有放下。
    瑞秋再次听到了滑腻的吞咽声，那绝对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不是吧，这是一只透明像，是一只奇美拉吧。”瑞秋终于确定了。
    【奇美拉透明像顾名思义，就是一只可以透明的奇美拉，体型中等，身体柔软，可以钻进很小的缝隙。
    他们喜欢所有亮晶晶的物品，并且会用它们筑巢。
    他们喜爱自己的巢穴，并将筑巢作为生命的第一步，一般只有在筑巢完成后，才会开始觅食。
    它可以通过变换颜色来显示状态，只有透明黑色状态时可以被人的肉眼观测到，而这个时候人就得小心了，因为代表着它很饥饿或是愤怒。
    透明像的食量极大，并且食物并不是正常的饲料，而是钙，如果在极度饥饿时，会考虑食用人类。
    透明像的弱点是盐，遇到盐会化开身体。不过大部分寻常的猎杀方法也可适用，只要将它的身体粉碎即可。
    故而评级为XXXX（较为危险）】
    瑞秋的屏障咒消退了，透明像得到了解放。
    饥饿的孩子在阳光下闪烁着黑色，好像是一块被污染的琉璃，它一点一点走进了激动的老布尔，宛如倦鸟还林。
    而后，透明的黑色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屏障。”
    豁口碰上了一堵蓝色的墙面，发出咕嘟咕嘟的不满声。
    “它想吃了你，老布尔先生。”瑞秋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布尔，说道。
    “那就吃了我吧。”

 第30章 吃与被吃

    “那就吃了我吧。”
    老布尔紧握着手中的枪，看着他面前被蓝色屏障困住的孩子，汗湿的手掌贴着金属，那触感仿佛让他再次触摸到了这个孩子。
    那就吃掉他吧。
    他已经足够老了，老到已经失去了价值。如果吃掉他可以为诺拉带来价值的话，那就是他最后的价值。
    瑞秋沉默了，她看着老布尔的双眼中浑浊的液体，长长叹了一口气。
    笼罩在透明像身上的屏障已经开始变得浅淡，而这才过了短短2分钟而已。
    “屏障。”
    瑞秋再次补了一个屏障咒，只是这一次，蓝色的屏障正在肉眼可见的变淡。
    透明像可以吸收她的屏障？这点《奇美拉图鉴》中从未提及过。
    它可以像仇褚那样吸收能量吗？
    在屏障完全消失的那一刻，瑞秋吟诵出咒语：“击退！”
    透黑色的奇美拉被无数道力翻滚，裹挟着尘土撞向了一公里外的路灯，灰色的烟气笼罩着它的身体。
    “移动。”
    瑞秋移动到透明像面前，却看到——
    透明像的身体与路灯融合在一起，裸露的电线伸进它的身体化为血管，一点一点向它的身体内部探去，路灯的头部则成了手臂，粘腻的声音带动着“手臂”直直挥向瑞秋。
    “飘浮。”瑞秋飘浮起身体躲过这突然的袭击。
    “什么东西。”瑞秋暗骂道。
    透明像没有眼睛，但是瑞秋感到它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新生的手臂，下一秒，它就飞速狂奔起来。
    “移动。”
    “击退。”
    瑞秋赶到下一个路灯面前，击退咒将透明像打回到地面。
    地上的混凝土突兀地裂开，碎块融入进了奇美拉的身体中，闪着淡蓝色的荧光，仿佛形成了它新的内脏。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透明像，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社区里？
    瑞秋跑向这个变异的奇美拉，念诵道：“粉碎！”
    透明像内部的碎块、电线以及路灯的杆子统统碎裂着冲出它的体内，混杂着透黑色的碎肉，崩裂着一场爆炸。
    只是下一秒，透黑色的肉块再次开始粘合，宛如橡皮泥一般混杂着碎块，试图重新塑造出一个完整的身体。
    “聚合、压力、火焰、爆炸。”瑞秋立马念道。
    劈里啪啦的声音混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弹跳起地上的肉块。
    “屏障。”
    火舌席卷了整个屏障内的空间，却又很快变得孱弱，最终变成了透明像身体上的勋章。
    粉碎咒和爆破应是这样常规的猎杀方法都不能解决这个透明像，它的身体水火不侵，粉碎了甚至还能重新粘合。
    【透明像的弱点是盐，遇到盐会化开身体。】
    “屏障！”瑞秋再次给透明像补了一个屏障咒。
    透明像吸收屏障咒的速度大概是45秒左右。
    “卢克，倒数40秒。”
    “移动。”
    好在瑞秋还记得沈青家中的陈设，她移动到了沈青家厨房，对正趴在窗户旁的沈青喊道：“盐在哪里？”
    “30”
    沈青明显被吓了一跳，说：“灶台旁边的中间那个罐子。”
    “记得我的戒指！”沈青补了一句。
    瑞秋在沈青的声音中，拿起了罐子，说：“移动。”
    “5”
    瑞秋再次回到了原来战斗的角落，透明像却已经消失了。
    她看到不远处，已经挣脱了屏障咒的透明像举起了老布尔的轮椅，正要送入嘴中。
    而老布尔此刻正趴倒在地上，死亡的恐惧让他声音颤抖，对瑞秋说：“杀了……杀了它！”
    瑞秋叹了口气，念诵道：“飘浮。”
    飘浮咒将瑞秋送上透明像所在的上空。
    透明像看到了瑞秋，像是看到了更好的食物，它的身体被匀出一块化作手臂，手臂无限伸长，正要抓住瑞秋。
    瑞秋将盐抹在自己手上，握住了透明像的手。
    一时间，透明像触碰到瑞秋手掌的部分开始消融，变成了液体，液体顺着空中的手臂下落，宛如一根快速融化的蜡烛。
    透明像张大着嘴巴，它将手臂的根系分裂出来，试图逃避被溶解的命运。
    瑞秋用手掏出盐粒，身体快速下落，最终在距离透明像头部半米的地方停止。
    空中的盐粒就像是一场小小的人工降雪。
    透明像的身体触及到盐粒，它挣扎着往前跑去，却无法抵挡被溶解的身体已经逐渐凝滞的脚步。
    瑞秋跟随着挣扎的透明像，不断向他身上撒盐。
    透明像似有所感一般，调转了身体，重新跑回了老布尔所在的位置。
    最终，透明像在老布尔面前融化了，就像是雪碰到了盐。
    透明的液体洗刷着地面，只剩下那些路灯和地面的碎块，在阳光下闪着腥臭的气味。
    就像是透明像曾经送给老布尔的那堆指甲一样，马上，就会有路面维修机器来进行清理。
    老布尔趴在地上，他的轮椅斜倒在他身边，他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企图靠近。
    瑞秋落在布尔面前，扶正了轮椅，想了想，说：“透明像想要吃的人是我，想要杀的人也是我。”
    老布尔沉默了，他抬眼看着瑞秋，目光中是祈求，说：“不要再说了，我恳求你。”
    这个奇怪的孩子并没有想要吃掉它的父亲，它对眼前这个会拥抱它、为它取名字的老人同样保有感情。那些堆成小山的指甲是它送给老布尔的礼物，而刚刚它也只是想要吃掉轮椅而已。
    但是，老布尔却说：杀了它。
    老布尔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他拒绝了瑞秋假模假样的搀扶，正如他拒绝流出虚情假意一般的眼泪。
    他在轮椅上按了一个按键，轮椅的机械手臂将他扶起，又重新将他安置在了轮椅上。他用轮椅走到了不远处，拾起了地上的枪。
    瑞秋掏出了两管营养剂，一口气全喝了，之后她拿起地上的碎块，用试管收集着碎块滴下来的粘液。
    瑞秋沉默地看着粘液装满了两个试管，而老布尔则无措地看着手上的枪。
    瑞秋合上盖子，将一管粘液递给了老布尔，说：“给你，这可不便宜。”
    “对不起。”老布尔是为自己向瑞秋开枪而道歉。
    “那些失物都在你家里吧。”瑞秋抿了抿嘴，说道，“它将巢穴驻扎在了你家里，对吧。”
    【透明像喜爱自己的巢穴，并将筑巢作为生命的第一步。】
    老布尔沉默了半晌，说：“你跟我来吧。”
    瑞秋跟从着老布尔的轮椅，轮椅的轮子因为沾上了粘液的缘故，在地上碾过由深到浅的水痕。
    老布尔到了家门口，车轮造成的水痕已经基本消失了。
    他一直将瑞秋带到了客厅后的房间，接着，按下了电梯，她们要去地下一层。
    难怪瑞秋的屏障咒没有困住透明像，她根本没想到还有地下的部分，所以并没有设置立方体底面的屏障。
    “这个地下室是你们每家每户的标配吗？”瑞秋问道。
    “当然不是，他们才没有那个本事。”老布尔恢复了之前的语调，只是声音依然闷闷的。
    瑞秋了然：“非法建造啊。”
    “哼，他们物业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我是最大的业主，只有我才会愿意每年给那帮傻子多付点维修费。”老布尔昂着头，说道。
    老布尔的地下室跟上面的客厅一样，也是非常有科技感的装潢，简单陈列了一个沙发、一个工作台以及一个床。工作台上放着各种各样机械制作的小摆件，做工看起来都十分精巧。
    而在这些简单陈设之中，突兀地伫立着透明像的窝，那是由各种亮晶晶的制品所组成的碗状结构，居民们丢失的夹子、镜子、金属零件、手表以及各种各样的东西在灯光下发着绚丽的光芒，里面甚至还有抹上了金粉的打折券。
    “都在这里了。”老布尔的声音再次变得低哑。
    瑞秋点点头，却径直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如果我没有叫你杀掉诺拉，你会杀了她么？”老布尔走到瑞秋一旁，平视着瑞秋，问道。
    “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才能回答你给我的问题。”瑞秋说道。
    老布尔脱力地靠在了轮椅上，头小幅度地上下摆动。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透明像的，怎么发现的？”瑞秋笑了笑问道。
    “大约十天之前，当时我也在这里工作，本来我是昏昏沉沉的，但是我突然感受到了一个目光。可能因为我是改造人吧，所以五感要敏锐一些，所以我触碰到了透明像的身体，它当时好像很虚弱，并没有躲开我。”
    “它很柔软，非常柔软，在我身边也非常乖顺，我为它找了很多食物，但是它好像只喜欢吃肉上的骨头。有时候甚至会试图啃咬天花板，不过立马就被我制止了，它好像可以听懂我的话，所以……”
    “所以你就把他当作了你的孩子。”瑞秋接上了老布尔未能说完的话。
    一时沉默。
    瑞秋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透明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社区的，并且它当时应该已经受伤了。
    透明像很聪明，聪明到有点像那个融合了亮亮的奇美拉，很明显是变异的产物，这会不会也跟那个澄心实验室有关？那么又是谁把这样一只透明像带到N71社区的呢？是逃亡时候遗失了吗？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可惜透明像不能像食梦貘那样说话，不然还可以问出更多的信息。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你们社区还有谁是异能者吗？或者是了解奇美拉的人？”瑞秋问道。
    “异能者很少有住在这个社区的，而且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宣传吧。”老布尔翻了个白眼，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刘易斯，我怀疑他跟你们的世界有关！”
    瑞秋的身子前倾，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是他提出找赏金猎人来办案的，不然这个社区的其他蠢货怎么可能了解该如何下单赏金任务？”老布尔语气是一贯的傲慢，说，“而且，我年纪那么大了，也见过不少异能者，他有一种异能者特有的傲慢和怀才不遇的愤恨感。”
    “你觉得他的异能是什么？”瑞秋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不会很强，强大的异能者不可能在这个社区。”
    “行，我的问题结束了。”瑞秋再次叹了一口气，说：“我会的，因为你的诺拉想杀了我，这让你好受一点了吗？”
    老布尔沉默了，半晌，他说：“并没有，爸爸应该保护孩子的。”
    瑞秋抿了抿嘴，说：“这些失物得还给居民们，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你把你自己的东西挑出来，我把剩下的失物搬到社区中心。”
    “你去找物业那个小姑娘帮你，我可不会加这里人的联系方式。”老布尔昂着头，说道。
    “啧。”
    -
    沈青趴在窗户上，外面那个赏金猎人引发的打斗已经停止了，但是她仍然只是呆望着远方。
    N71社区是一个在城墙旁边的社区，而沈青所在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那堵墙。
    它是由金属、白色的光贴片以及少部分玻璃组成的墙，每天坐在窗户边观察着这堵墙是沈青最大的爱好，她甚至可以说出哪里的金属产生了细小的划痕。
    她就这么一直看一直看，一边畅想着墙后的生活。
    沈青很少去N70社区以内，少有的几次都是去参加李陵前上司所举办的家庭聚会。每当那种时刻，李陵都会极尽谄媚，用不值钱的恭维与笑容讨好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沈青则会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
    沈青从小在N109区长大，她的父母在她6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她不得不带着所有遗产借住在了姑姑家。因此，她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可以一眼看出当时的李陵过着真正体面的生活，也能看出那些聚会中的人到底有没有得到真正的体面。
    绝大多数都没有，在雅琴生活太辛苦了，普通人的账单基本划光了所有的工资，即使是李陵的上司也会心疼一杯被打碎的红酒。
    而现在的李陵已经不是初遇时那个不知油盐贵、拿着父母接济的钱潇洒度日的孩子，他的父母年纪大了，而自己又失去了工作，所以他比他的前上司更会心疼。他心疼一瓶被打碎的红酒，所以将自己的儿子赶出家门。
    吱呀——
    “你在干嘛，为什么还没有做饭？”是李陵的声音。
    沈青转过头，对李陵笑了笑，说：“我们离婚吧。”

 第31章 寄生虫

    “我受够了。”沈青平静地看着李陵错愕的脸。
    “凭什么？”李陵走到沈青面前，同她对峙。
    “因为你已经无法负担我们的生活了，所以我理所应当不再为你提供服务，这很合理，对吧？”沈青轻笑一声，说道。
    李陵眉头紧锁：“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吗？什么叫你为我提供服务。沈青，从恋爱到结婚将近10年了，我对你不好吗？我从来没有出轨过，每天兢兢业业工作，全是为了你和李明耀。”
    “你听听这话你想笑吗？你工作是为了你自己，是你的钱购买了我每天的伏低做小，我为你做家务、打理那么大的房子、生育跟你姓的孩子并照顾他，让你甚至不需要抬一下手指就可以得到今天的晚饭。”
    十年了，沈青从未如此大声地和李陵说话。
    “李陵，这是一个绝对划算的买卖，你是既得利益者，又凭什么指责被你盘剥劳动力的我无情无义？你想说什么？赞美我忍耐的时间足够久吗？”
    “嚯。”李陵怒极反笑，“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我从来就没有觉得你低我一等。”
    沈青翻了个白眼，说：“我是你的女仆、你儿子的母亲、你的心理治疗师、一个全天候的育儿机器，甚至我还要充当做你的母亲。你当然不会去思考我们关系到底平不平等，你只会在我指责你的时候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出轨了吗？”李陵眼神阴鸷，再次问道，“你出轨了对吧，不然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沈青的余光瞥了一眼窗外，说：“你为什么不能承认你对我的剥削呢？你为什么不能承认你自己的无能呢？你只会寻找我的道德瑕疵吗？”
    她听到门铃的响声，又看到李陵因为恼怒而扭曲的面容，以及手中紧握的拳头。
    沈青径直走向茶几，说：“你看看现在这栋房子，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你又凭什么继续有一个像样的女仆为你劳作呢？”
    她看着李陵一步一步走来，听着门铃不耐烦的声响，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泼向李陵，说：“对，我出轨了。”
    啪——
    沈青的脸被打偏了，她捂着自己的右脸，看着李陵被水洗刷的狼狈模样，以及已经打开房门的瑞秋。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瑞秋身边，握住瑞秋的手，言辞恳切地说：“你看到了对吧，莫克西，这是家庭暴力，请你为我作证。”
    在雅琴，如果发生了婚内的家庭暴力，并且受害者是自然人的话，在证据完整的情况下，自然人有权直接上诉解除婚姻关系。
    瑞秋瞥了一眼沈青红肿的脸，点了点头，对李陵说：“沈青有权对你申请限制令。”
    瑞秋叹了口气，小声问道：“这栋房子是夫妻共有财产吗？”
    沈青依然握着瑞秋的手，看着瑞秋，点了点头。
    “这是非法闯入，瑞秋·莫克西。”李陵向瑞秋无能狂怒。
    “莫克西小姐是我邀请的客人。”沈青向前走了一步，直面着李陵。
    “你是要等机械警卫将你请出去吗？”瑞秋眼神坚定，看着恼恨的李陵。
    李陵发疯一般地嘶吼了一声，而后很快平静下来，走进沈青，指着她的鼻子，说：“小看你了。”
    李陵快速地上楼拿了个包，随后就出了门，临出门前，他还恨恨地瞪了沈青和瑞秋一眼。
    “我也小看你了。”瑞秋坐在沈青家的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墙漆的翘边，说道。
    沈青就坐在瑞秋的身边，她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是刚刚好的。
    沈青扯出一个笑，因为脸上的伤口又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说：“谢谢你啊，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不会还你那包盐了，绝对不会。”瑞秋的语气带着幽幽的怨念。
    完全被利用了，瑞秋看着正在用光脑拍摄自己伤口的沈青，起了兴致，说：“你能多分多少财产？”
    “10-15%左右，但是我们当时做了财产公证，我能分到的也不算多，不过好处就是我不用还他所借的贷款。”沈青的声音一改刚刚的软弱，说道。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来，仅凭你刚刚提起的戒指吗？而且你怎么确定我会直接闯进来？”瑞秋有些好奇地问。
    沈青放下了光脑，说：“赌的，有些事情只能靠赌，好在我赌赢了。”
    沈青如果赌输了这一次，她就会一直赌，直到有一个证人出现在自己受伤的时刻。毕竟暴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拍了拍瑞秋的肩膀，说：“放心吧，你只需要提供书面证词就可以了，雅琴的法律是偏帮自然人的。如果你不想写对话，我也可以帮你写。”
    瑞秋点点头，掏出口袋里的戒指、发夹和一张被叠好的速写纸，递给了沈青，说：“给你，这个是你的吧。”
    沈青接过自己的失物，打量着这个已经有些年头的钻戒，轻笑一声：“可惜，钻戒是最不好出手的东西，现在不知道能卖得上多少金。”
    “有总比没有好。”瑞秋顿了顿，说，“你看过李明耀的画吗？”
    沈青被这个问题问愣了，摇了摇头。
    “你要看吗？”瑞秋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打算要李明耀的抚养权，这个孩子跟李陵姓，他有优先抚养权。”沈青解释道。
    瑞秋笑了笑，说：“他可没有画什么爸爸妈妈和自己这种相亲相爱的画作，他画的是他自己和透明像，就是跟我打架那个奇美拉。”
    “难怪，我逼问他为什么画纸画完了，他会说丢了。”沈青轻轻叹口气，“我明明记得他还剩一张画纸，可以用来结束他的美术课，但是他却跟我说已经用完了。”
    沈青当时已经没有闲钱继续为李陵购买那些昂贵的画纸和美术课了，所以她几乎歇斯底里地逼问着它的下落。
    沈青打开了这张画纸，上面是一个色彩速写的李明耀和一个像是史莱姆一样的怪物，怪物被李明耀用色彩和结构巧妙地塑造成了透明的质感。画作中，李明耀的手拉着透明像，笑得开怀，而透明像也被李明耀加了一个笑脸。
    “很有天赋的孩子。”瑞秋凑过去再次看了一眼画作，问道，“李明耀的改造方向是什么？艺术天赋吗？”
    “是智力，他有着过人的智慧。”
    瑞秋愣了一下，转而问道：“你跟刘易斯熟悉吗？就是你们业主会会长。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奇怪，但是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地方？市侩算吗？我们社区里的人普遍都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感觉像是会贪污费用的人，而且挺会看人下菜碟的。”沈青眼眸低垂，一副思索的样子。
    “真的要说的话，我有一次不小心撞到了他，他的身体异常坚硬，不太像是人类的触感，更像是那种机械改造人的。”沈青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说，“但是他的信息表上填的可是自然人，这种触感绝对不可能还是自然人的范畴。”
    自然人其实也是可以做轻量的改造的，比如说接取知识芯片和做一些整容手术其实都算是身体改造。雅琴官方对身体改造程度有自己的算法，只要自然人受改造的程度不超过5%，那么就还能隶属于自然人范畴。
    “也有可能是异能。”瑞秋说道。
    ……
    瑞秋告别沈青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她走过缺少路灯的街道，再次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再也不要接取这样的任务了，人情比起奇美拉，更让她疲累。
    她再次走进了社区中心，秦锦就坐在那个放置了失物的桌子旁，失物已经所剩无几。
    瑞秋环顾着四周，社区中心里除了她和秦锦并没有其他人，而此刻，秦锦正襟危坐，正在等待着瑞秋发号最后的话语。
    “找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吧，你应该知道哪里有。”瑞秋看了一眼挂在她头顶的监控，说道。
    “啊，啊，好的。”秦锦点点头，小心地站了起来，说，“请你跟我来。”
    秦锦将瑞秋带到了监控室，密密麻麻的光屏忠实地记录着N71所发生的一切。
    “这算是自曝吗？”瑞秋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秦锦。
    秦锦固执地没有坐下，她的头低垂着，就像是等待着老师训话的学生。
    一时沉默。
    秦锦咬了咬后槽牙，说：“我出生在N124区一个非常贫穷的家庭，但是好在，那时候对于大学的要求没有现在那么严苛，所以我好歹考上了大学。”
    “我一直以为，我那么努力地读书，那么努力地工作，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但是，我还是住在N124区，我的时薪并没有比我的父母高上多少。”
    瑞秋点点头，其实她的原世界也会如此，弹性打卡的制度加上被自愿的加班，有时候，一些刚毕业在写字楼里工作的应届生一算自己的时薪，可能甚至还不如快餐店的员工。
    秦锦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你有挤过高峰时期的飞艇吗？你应该没有吧。从N124区坐公共飞艇到N71区，单程就需要整整两个半小时，我在这两个半小时里需要一直跟人肉贴肉得挤在一起，甚至需要提防对方不小心喷洒的水瓶。”
    “而后，到了N71社区，我又需要保证自己的体面，我的上司每天都会用光脑检查我的着装，我的头发不能凌乱，衣服不能有明显的褶皱，就连鞋子都要好好擦掉那些因为赶路而造成的污渍。上司说：我要代表公司的形象。”
    秦锦举起自己的手，向瑞秋展示自己指甲上的缺口，说：“十天前，我升了职，所以着装的要求变得更高了。前天，是我第一次做指甲护理，美甲店的毛刷扫过我的指甲的时候，我就想，原来这是我曾经畅想的生活。”
    所以，秦锦总是向瑞秋展示自己的指甲，向他人展示自己所设想的生活。
    “但是，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指甲就豁了口。”
    瑞秋抿了抿嘴，好像看到了在原世界刚毕业时候的自己。
    “我很饿。”秦锦说道，“我的钱被用在了体面的外表，来回的路费以及房租上，而我还有一笔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学生贷款，我每个月的余钱只能进行最低限度的还款。而这里的食物又是那么昂贵。”
    瑞秋连忙打断了秦锦接下去的话语，说：“三明治好吃吗？”
    “好吃的。”秦锦像是没有想到瑞秋的话，表情有些错愕，说，“我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也没有跟人说过那么多话。所以……”
    秦锦蹂躏着自己的脸蛋，说：“你要完成你的工作，我知道，这是我的错。”
    透明像并没有偷取食物，偷取食物的人是秦锦，她有着属于物业的权限以及盗取到开门权限的条件。她利用了透明像的盗窃，完成了自己的盗窃。
    秦锦就像是寄生虫一般趴伏在N71社区之上，攫取着它所剩无几的营养。
    而N71社区也像是寄生虫一般趴伏在秦锦身上，榨取着她所有的劳动。
    瑞秋笑了笑，就像是她在餐厅里的笑容一样，说：“放轻松一点，秦锦，我没有证据。”
    她站起身来，与秦锦平视，又重复了一遍说：“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是小偷，你在这两天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秦锦有些呆愣地点点头。
    “失物都已经找到了，对吧？食物是会被吃掉的，所以找不回来了。”瑞秋摸了摸秦锦的头发，因为使用了发胶，所以是一棱一棱的质感。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了，而你究竟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你有你的秘密，所以也不应该让别人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的。”
    秦锦的眼泪迷蒙了双眼，用泣音发出了一个音节，说：“嗯。”
    “我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瑞秋环顾着这个监控室，说，“这里也正好，你可以帮我查看这半个月内所有包含了刘易斯的监控吗？”
    瑞秋狡黠一笑：“秦锦，我要干坏事了，而你是被我挟持的，好吗？”

 第32章 自律路易斯的一天

    秦锦的神情有些呆愣，懵懵地点了点头。
    瑞秋跟着她点了点头，算作是谈判成功了。
    “卢克，能不能帮我链接这里的监控？”她抱胸问道。
    “抱歉，莫克西女士，你没有权限。”卢克铁面无私地回答道。
    瑞秋立马拨通了杞子的电话，说：“杞子姐，能不能麻烦你让卢克帮我一个忙……”
    杞子的声音混杂着阵阵风声，说：“行，卢克，听从瑞秋·莫克西接下来的3个指令。”
    “好的，杞子小姐，请您注意安全。”
    瑞秋从卢克无机质的声音中听出了微妙的关切。
    “我心里有数，卢克。”杞子通话中的杂音更重了，说，“瑞秋，3个指令应该够了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够了，谢谢杞子姐。”
    杞子挂断了电话。
    瑞秋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光脑，说：“现在，卢克，请你帮我链接这里的所有监控，找到近20天以来所有路易斯出现的画面。”
    “好的，莫克西女士，大约需要10-15分钟。”卢克的声音恢复了没有语调的平静。
    “坐。”瑞秋看到秦锦惊讶的表情，说道，“这个当然不合法，我们现在是互相的同谋了。”
    “秦锦，你跟路易斯接触多久了？”瑞秋满意地看着坐下的秦锦，问道。
    “也只有半个月，我之前的职级没办法直接对接到他。”秦锦双手放在膝盖上，回答道。
    “你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说，我怀疑是他将透明像带进来的，就是那个偷东西的怪物。”
    “这个我说不上来。”秦锦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但是，我们物业公司的前辈有提醒过我，不要得罪路易斯。虽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作为业主会会长的身份，但是会不会还有另一重意思？比如说，他有什么背景之类的？”
    瑞秋点点头，很合理的猜测，毕竟一个住在N71社区的人也很难搞到变异的透明像。
    “而且，我有一次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泥土的气味。”秦锦继续回忆道，“像是泥土被翻出来的味道。”
    泥土被翻出来的味道？也许是跟路易斯的异能有关。
    “莫克西，你有通讯。”秦锦指着瑞秋的光屏，说道。
    瑞秋抬头一看，通话人是杨曦。
    瑞秋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脸，随着窗口越来越急促的抖动，她鼓起勇气接了电话。
    “瑞秋·莫克西！你今晚还回不回来？”杨曦的声音带着些许暴躁，“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平安也不报，你想急死我啊。”
    瑞秋立马点开“易聊”，杨曦总共给她发了5条消息，打了3通电话。
    瑞秋用手捂着脸，对杨曦连连道歉：“对不起啊，老师。”
    “我一直在做任务，没看光脑。”瑞秋摸着自己的脸，解释道，“任务还差一点收尾，今晚应该不回来。我以后一定记得报平安，真的，我保证。”
    “后天有训练，你赶得上吗？”杨曦的语气稍缓，问道。
    “赶得上，赶得上，我保证。”瑞秋急忙回答道。
    “行，你忙吧。真的是，下次不许这样了。”杨曦随后便挂了电话。
    “呼——”瑞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秦锦解释道，“这是我的老师。”
    “你们关系真好。”秦锦给了瑞秋一个淡淡的微笑。
    瑞秋抿了抿嘴，说：“老师人很好。”
    这种体验对于瑞秋来说，也实属是人生第一次。无论是在原世界，还是到了废土世界，瑞秋之前从未有过这种被惦记的感受，像是太阳照得人心里发酸。
    好在，卢克适时地出了声：“莫克西女士，以下是近20天内包含了路易斯的全部监控。”
    瑞秋伸了个懒腰，说：“来吧，秦锦，接下来要转人工了。”
    卢克贴心地同时放映了两部不同的监控画面，方便她们快速查看。
    “一人一半，看到他做什么异常的事情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告诉我，人工智能对这方面还是有些不够敏感。”瑞秋拍了拍秦锦的肩膀，说，“这个路易斯可真爱出门，竟然有将近10个小时的画面。”
    瑞秋将画面调成了1.25倍速，跟秦锦一起聚精会神地查看起来。
    路易斯的日常生活其实非常规律，基本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门，围绕着社区进行晨跑。他晨跑的时候会跟遇到的每个居民打招呼，像是巡视领地的君主，也像是进行巡逻的守卫。
    7点的时候他就会结束晨跑，到社区内部的超市进行购物，虽说超市的监控瑞秋看不到，但是路易斯每次都会用自己自带的购物袋装上点东西才回家。
    瑞秋挑了挑眉，路易斯经济状况不错啊。
    大约7点20分的时候，路易斯就会回到家，接着就是监控的空白期。
    一直到大约下午3点左右，路易斯才会再次出房门，但是也只是在房屋门口的小草坪上，他会简单地打扫一下草坪，偶尔擦一擦门和围栏。
    在4月4号的时候，路易斯甚至自己为草坪增添了一部分人造塑料草叶，甚至还为土壤浇了一点水。
    这在雅琴其实并不算常见，因为雅琴对于人造草坪有着特殊的规范，比如说草叶需要保持多大的分布密度，不能超过多少高度。这也就导致了大部分人无法自己处理草坪，需要将这份工作进行外包。
    可惜，这只能算是路易斯的个人取向而远远算不上异常。
    接着，他就基本不会再出门了，并且会在每晚12点左右，准时熄灭灯光，大概率是睡觉了。如果放在自媒体上，大概可以拍自律高能量中年人的一天vlog。
    “莫克西，路易斯来社区中心了！”秦锦碰了碰瑞秋的肩膀，指着左前方的监控画面，声音急促。
    瑞秋抬眼看向社区中心门口的监控录像，路易斯正要进门。
    好在，监控室就在社区中心内部，不过它位于二楼的角落，现在下楼也需要3-4分钟时间。
    “你继续看，我去解决。”瑞秋将光脑递给秦锦，就念诵起咒语，“移动。”
    瑞秋话音刚落，就来到了楼下，她走到了放置失物的桌子旁。
    “莫克西女士，听说你找到了小偷和失物？真是厉害。”路易斯走到瑞秋身旁，向她露出来一个微妙的笑容，”秦锦呢？“
    瑞秋笑了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秦锦在上厕所，路易斯先生你是来拿自己丢的东西吗？”
    “啊，对的。”路易斯拿起了失物中的一块手表，说，“这可不便宜，还好你帮我找到了。”
    “小偷是透明像，一个透明的奇美拉，它喜欢这些东西来筑巢。”瑞秋的话语停顿了片刻，观察着路易斯的神色，可惜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她继续说道：“那么路易斯先生，既然小偷和失物都已经找到了，那么我这个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是吗？莫克西女士？”路易斯的眼神直视着瑞秋，问道，“但是我们社区不是还丢了很多食物吗？”
    “食物大概率已经被吃掉了吧，毕竟透明像也是要吃饭的。”瑞秋平静地看着路易斯，回答道。
    “但是，透明像的食物是钙，并不是居民丢的那些东西。”路易斯继续发难道。
    看来瑞秋刚刚的功夫没白费，路易斯果然有问题，普通人是不太会接触到奇美拉的习性的，甚至还记得那么清楚。
    而且，路易斯在刚见面的时候，就用了诡述。他说社区里最开始丢失的东西是食物，接下来才是一些金属和水晶制品，但是实际上是先丢了给透明像筑巢的制品，之后秦锦才开始偷窃食物。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将透明像的偷窃行为推卸给偷食物的小偷。甚至，可能就连透明像来到这个社区的原因，他也想一并栽赃。
    “路易斯先生，你很了解奇美拉啊。”瑞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路易斯仿佛对此早准备好了说辞，说：“我是一个奇美拉爱好者，我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所以有些许了解。”
    “但是这次的透明像应该是变异的产物，它水火不侵，并且有着一定智慧，估计它在食物的偏好上也产生了些许变异吧。”瑞秋依然还是保持着她的笑容，说道。
    “是吗？”路易斯目光如炬，紧盯着眼前这位赏金猎人。
    “当然，因为这只透明像是我解决的。”瑞秋用目光回敬着路易斯。
    她们沉默地对峙着。
    终于，路易斯用笑容宣布他的投降，说：“莫克西女士真是厉害，击杀透明像的任务怎么说也得需要8万金以上，你真是给我们社区了一个大惊喜。”
    瑞秋从路易斯的语气中听出来咬牙切齿的意味。
    路易斯对于奇美拉的赏金也过于了解。
    瑞秋耸了耸肩，说：“我也没想到这个任务竟然那么棘手。”
    “那么……”路易斯开口欲言，却被瑞秋打断。
    “我今晚还会在这里，毕竟失物还没领完，不是吗？我会结束好这个任务的。”瑞秋的语气中暗含着警告。
    “莫克西女士，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们并不会为你的行为增加报酬。”路易斯有些恼怒。
    “当然，这只是我的职业操守。”瑞秋笑看着路易斯的表情。
    “随你的便。”路易斯拂袖而去。
    瑞秋默默在原地翻了个白眼，接着走上了楼。
    秦锦看到归来的瑞秋，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说：“你没事吧？我看你们说了很久。”
    瑞秋摇了摇头，说：“没事，放心吧。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看到了几段有点奇怪的。”秦锦将光脑还给瑞秋，说，“你好，可以帮我回放那3段我标记过的视频吗？”
    “好的，秦锦女士。”卢克将那3段视频为瑞秋逐一播放。
    第一段视频的时间是3月27号的凌晨1点31分，画面中是路易斯房子的场景，路易斯只在门口出现过几秒，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就进了屋。
    而下一段视频也是3月27日凌晨1点07分，社区街道的监控记录了路易斯走路的场景。
    而最后一段视频则是3月28的凌晨1点07分，同样也是社区街道的监控拍到了路易斯走路的场景，并且，这一段视频中路易斯的穿着打扮、走路的速度乃至步幅的频次，都跟第二段视频如出一辙。
    “你是说，27号那段视频被路易斯替换了是吗？”瑞秋问道。
    “对的，而且你看，第一段视频里路易斯穿的衣服是深红色的，而第二段和第三段视频则颜色要浅一点，就像是沾上了水一样。”秦锦解释道，“一般来说，穿着湿掉的衣服肯定是很不舒服的，也就是说他觉得在门口徘徊这件事要更重要一些。”
    “而且，他27号所有走路的场景都是用28号的画面替换的，那天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可以啊，你的发现很有用。”瑞秋竖着大拇指说道。
    “卢克，帮我放大第一段视频。”瑞秋说道，“这不能算是杞子姐给我授权的指令哦，这是我自己个人给你的指令。”
    “……”卢克的反应明显顿了几秒，接着他回复道，“好的，莫克西女士。”
    废土世界的科技已经非常发达了，所以就连监控摄像头的像素也足以让放大了的画面清晰显示。瑞秋贴近屏幕，试图从路易斯房屋的窗户里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她只看到了凌乱的陈设和寻常的摆件，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瑞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11点出头，她对秦锦说道：“你现在回家应该还能赶上末班车吧？”
    “应该可以的。”秦锦有些讶异。
    “那你的工作结束了，明天也不用来了，正好是你的休息日。”瑞秋对秦锦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说，“秦锦，你辛苦了，回家睡觉吧。”
    “好的，莫克西，谢谢你，真的。”秦锦有些语无伦次，眼中闪烁着亮光，说，“真的，我很喜欢跟你工作，我没有觉得辛苦，谢谢你，谢谢你帮助我的一切。”
    瑞秋拍了拍秦锦的肩膀，说：“好啦，再晚就不一定能赶上末班车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瑞秋看着秦锦离开的背影，心中默念：言灵。
    【晚上好：）】
    “巴布，12点半叫我，我稍微眯一会儿。”瑞秋没等巴布的回答，就用毯子将自己裹好，进入了睡眠。
    【：（】
    -
    “移动。”瑞秋一连用了几个移动咒，将自己传送到了路易斯家门口，现在是12点39分，路易斯早已经熄灭了所有灯光。
    “幻影。”瑞秋将自己隐身。
    “开锁。”瑞秋用古女巫语念诵道。
    瑞秋进了门，借着门外微弱的光，她看到了路易斯家凌乱摆放的沙发和茶几，各种各样的衣服、杂物堆积在沙发、桌子以及所有可以摆放物品的地方，几乎毫无规律可言，只能看到屋主对于囤积的执念。
    瑞秋打开光脑的手电筒，悄悄开始巡逻。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次翻找都会将物品尽可能放回原位，在一个小时的一无所获后，她终于在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箱子。
    这个箱子通体透明，只有四周用了金属进行加固，让瑞秋想起了之前沈独活给杞子的那个用来装食梦貘碎肉的透明盒子，这个箱子就像是盒子的放大版。

 第33章 偷袭

    瑞秋掏出口袋里的木棍，戳了戳这个箱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又用木棍翘起箱盖，顿时，一股浓烈的腥臭肆虐着她的鼻腔。
    她对箱子探手一摸，果然，她摸到了粘稠的液体，这是透明像的尸体和血液。
    也就是说，这个箱子是用来搬运透明像的，并且，有人曾往这个箱子里撒了少量的盐，并不足以让透明像致死，但是却会让这个可怜的奇美拉痛苦无比，虚弱到无法动弹一下。
    啧，这就是自称奇美拉爱好者的刘易斯。
    瑞秋对着盒子拍下照片，在相机的闪光灯下，她恍然间看到一个反光，她抬眼一看。
    在光脑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她看到一双巨大的翅膀被一只只眼睛钉在天花板上，其中羽毛由石膏构成，而在其上的眼睛则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随着手电筒的来回扫射，她看到了足足六只翅膀，每只翅膀上面都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眼睛，而这些翅膀中心是一只更巨大的眼睛，眼眶很大，眼珠却只是用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来表达。
    这颗红色的眼珠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具象的射灯宛如眼睛的目光。而此刻，瑞秋就像浸润在这个诡异神像的目光里，让她浑身的寒毛都在战栗。
    但是，这个神像仿佛又有什么魔力，让瑞秋无法错开眼睛，仿佛在强迫她发现自己的美和神性。
    瑞秋用力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她对废土世界的宗教不甚了解，但是在她的全部记忆中都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像，看起来像是用眼睛构成的天使，更像是堕落的邪神。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深呼了一口气。既然刘易斯敢将这个神像放在家里，那么他家一定还有其他相关的衍生物。
    这个房间有着不少储物柜，感觉像是刘易斯家中的储藏室，她不断地翻箱倒柜，期间还时不时补上魔力消退的幻影咒。
    但是她找到的都是一些无用的杂物，她甚至在其中发现了刘易斯学生时代写给女孩的情书。
    瑞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立马将这两张信纸放回原位，转而走向了旁边的大衣柜。
    衣柜中都是一些比较陈旧的衣物和配饰，她打开了衣柜中的抽屉，里面都是琳琅满目的金属饰品，看起来都值不上什么价格，只是她也从来没有看到刘易斯戴过任何首饰。瑞秋随意地翻找着，在那些打结链条的最底层，她看见了一个薄薄的首饰盒。
    首饰盒上了锁，看起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开锁。”瑞秋压低声音，念诵起咒语。
    瑞秋将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套由项链、手环和耳钉组成的饰品，而这些饰品的点缀都是金属制成的羽毛，宛如是那个诡异神像翅膀抖落下来的制品。
    她觉得这些饰品有些许眼熟。
    瑞秋用光脑分别记录下这些饰品，她摩挲着羽毛的纹理，皱紧了眉头，她见过这个羽毛，在她打擂台的时候。
    “金属狂热”，那个金属系异能者，他身上就是类似这样的金属羽毛制品，瑞秋甚至还留下过他的一小块金属制品，就放在N132区的家里。
    而且，金属狂热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神明不会祝福你这样自大的小人”。
    瑞秋本来以为这只是信教者的随口一语，她抬眼与天花板上的神像对视，金属狂热所说的神明，就是眼前这个眼睛天使吗？
    她将饰品盒盖上，放回原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饰将它重新掩埋起来。
    她灵光一闪，连忙扒拉开衣柜中的衣服，而掩藏在衣服后面的，是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
    瑞秋的高中同学曾经跟她闲聊的时候说过，自己家的保险柜就藏在衣柜后面，貌似很多人装潢的时候就会如此设计。看来，这个设计在废土世界同样流行。
    “开锁。”
    保险柜被打开了，瑞秋将手电筒探进衣柜，自己的头也淹没在陈旧衣物的气味里，看到了几本本子，分别是房产证、户口本、存折之类的重要证件，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瑞秋先打开了存折，刘易斯的存单特别少，只有零星几笔，金额也不大，而且基本存不到定期所规定的时间就会被取出。
    而后，她又翻开了笔记本，这上面是刘易斯的账单，里面记录着他通过业主会收到的钱和真正使用的钱。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瑞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社区业主为赏金猎人的酬金筹集了7万金，而瑞秋的酬劳却只有5万金，即使算上猎了么的平台费和税款，刘易斯也绝对是中饱私囊了不少。
    这本本子已经用了三分之二，记录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4年以前，而记录在这上面的几乎都是这样的烂账。
    瑞秋用光脑拍下了几页账本，无语地将本子放了回去。
    她用古女巫语念诵咒语：“清理。”
    顿时，这间房间因为瑞秋的清理咒而干净不少，与污渍一同消失的，还有瑞秋的指纹和所有痕迹。
    瑞秋又下了楼，对她所有翻找过物品的地方都使用了清理咒。
    她沉思片刻，打开了光脑，在卢克的界面打出指令：卢克，待会儿我打字，你随便模拟一个声音念出来。
    卢克：这也不能包含在杞子小姐授权的3个指令之中吗？
    瑞秋抿了抿嘴，卢克在面对杞子问题的时候会显示出令人讶异的人性，不过好在大部分时候他就跟普通的人工智能没什么区别。
    她回复道：当然。
    “幻影。”瑞秋又给自己补了一个幻影咒，再次走上了楼。
    她走到了自己唯一没有搜查过的房间，用袖子包住手掌拧着门把，却没有拧动。
    瑞秋挑了挑眉，刘易斯睡觉的时候甚至会锁上房间门，这只是习惯？还是他在恐惧什么？
    而且，刚刚那间房间积灰非常严重，明明刘易斯也时不时会往里面放东西，但是就好像在害怕那件屋子一样，几乎从不清理。
    “开锁。”瑞秋打开了刘易斯的房门。
    啪——
    瑞秋打开了灯，刘易斯正在睡觉，深紫色的被子形成的小丘中传来阵阵鼾声。
    卢克用属于电子的无机质嗓音念道：“晚上好，刘易斯先生。”
    被子小丘猛地一动，刘易斯就像弹簧一样惊坐起身，就连滑落的睡帽都没管，脸上因为惊恐而生理性的抽搐抖动，就连瞳孔都缩小了。
    “你要我做什么！”刘易斯对着声音的来源大喊。
    瑞秋对着光屏飞快地打字，而卢克则用电子音慢悠悠的念道：“别害怕，我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不错，瑞秋点了点头，挺有压迫感的。
    而刘易斯此刻却好似松了一口气，转而换上警惕的神情，说：“你要问什么？”
    “一些简单的小问题而已，刻刻刻。”卢克的电子音照着字符发出怪笑，“我今天偶然来你这里散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你的账本上面好像数字都不太对啊，刘易斯先生，中饱私囊这件事你可真是做得炉火纯青。”
    刘易斯咬牙说道：“我只是稍稍地收了一点辛苦费而已，你当业主会会长是那么好当的吗？这里那么多居民都要我去协调，事情又多得要死，我只是收取了我应得的报酬而已。”
    “是吗？”电子音上扬，说，“但是，你说这里的居民们会接受你的说辞吗？不过你应该感谢我，只要我心情好了，就可以当作没看见这些东西。”
    刘易斯沉默着，他双手靠背，只是用眼神愤恨地看着声音的方向，她们僵持了整整一分钟。
    突然，刘易斯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枪，漆黑的枪口直视着瑞秋的眼睛。
    “击退。”瑞秋压低声音，念诵道。
    瑞秋的击退咒打中了刘易斯的手，枪被击打到了床下。
    刘易斯立刻翻滚起身，就在他再次触碰到枪的一霎那。
    “粉碎。”
    他的枪立刻变成了一堆碎片，刘易斯惊恐地跪坐在地上，手指触碰着脸上的鲜血。
    “你是异能者吧？但是你却在床头放着枪，说明你的异能不是攻击系。”电子音幽幽出声，“让我猜一猜，你的异能是什么？土系吗？”
    “不是，绝对不是，我不是异能者。”刘易斯拼命地摇头，念叨着。
    “那就是了，怪不得，你那么害怕。”
    废土世界中的土地大部分都被辐射污染了，而刘易斯这样的土系异能者所制造的土地则是安全的。像这样的异能者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了，那么他绝对会被榨干异能而死的。
    瑞秋看着刘易斯惊恐的眼神，打字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吧，我说了，只要你坦诚地回答我的问题，那么你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我还会为你保守一点小秘密。”
    “你的异能会用来侍奉你的神明吗？”
    刘易斯开始浑身发抖，说：“我没有背叛神明，请主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一丁点儿二心，我对神明是绝对虔诚的，我真的不敢背叛。”
    那就是有过背叛的念头了，瑞秋点点头，继续打字道：“你的神明叫什么？这个世界上宗教可不少，你这样祈祷，你的神明会听到吗？你的教会又叫什么名字？”
    刘易斯依然在抖，说：“我不能说，我不敢说，我不会说的。”
    这是什么神？克苏鲁的神吗？不可言说，不可直视。
    “你们的神明曾经下达过什么指示？你可真害怕。”卢克的电子音模仿着玩世不恭的语气。
    “祂生于土地，于是创造丰收；祂热爱丰收，于是创造丰饶。”刘易斯说道，“这是我的教旨，我们要为神明创造丰收，这样，丰饶才会眷顾我们，我们要为神明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说了跟白说一样，瑞秋有些无语地打字道：“你做过什么？或者你的教会要求你做什么，才让你如此害怕。”
    “我为神明奉献了异能。”刘易斯嚅嗫道，“我为神明提供了土地，他们只要我每49天提供一次异能，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49天一次？瑞秋不太相信教会的仁慈，那么大概率这个就是刘易斯异能的极限，那么教会为刘易斯提供什么？保护吗？
    瑞秋舔了舔嘴唇，打字道：“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在你家找到了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是用来装什么的呢？看起来好像是透明像，那你为什么要将透明像带进N71社区呢？这也是你神明的指示吗？应该不是吧。”
    “我错了，真的，我错了，我不应该听信他的话，我不应该有一丁点背叛的念头的。”刘易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断地叩拜着。
    “谁？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无机质的声音诱哄着刘易斯。
    “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那个人是突然出现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告诉我，只要把那个箱子带进我的社区，再把他打开来就可以了。然后他就向我许诺，不仅会帮助我消除异能，还可以……”刘易斯闭上眼睛，眼泪将自己的脸上的泥土打得湿润，粘腻着向下滑落。
    还可以得到自由，瑞秋帮刘易斯补充了他未尽的话语。有人向刘易斯许诺了一个他无可拒绝的愿景，无论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尝试的愿景。
    “那个人长什么样？”瑞秋打字问道。
    “我不知道，ta总是戴着兜帽和面罩，ta的身份信息也全是问号，我不知道ta是谁。但是ta好像很强大，我不知道ta的异能是什么，但是我无法抵抗ta。”
    “ta是怎么找到你的？”
    刘易斯蜷缩着身体，面容扭曲，慢慢地诉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是有一天，我走在路上，ta突然将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就说：你想消除你的异能吧。”
    “刚开始我当然是不相信的，但是ta给了我一管药剂，对我说，这个药剂可以抑制我的异能。我回家后就喝了，因为实在是太痛了，我浑身都好痛，我异能的代价实在是太痛了，就像是浑身上下都有一个钢板试图碾碎我的骨头，又像是有无数根虫子在我身上爬行。”
    “我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我喝了无数的药剂，找了无数的医生，他们都说没办法。但是，那管药剂真的消除了我的疼痛，我没有办法不相信ta，ta给了我希望。ta承诺会给我药剂，只要我愿意听ta的话，甚至ta还承诺可以给我完全消除异能的药剂。”
    瑞秋沉默了，刘易斯的异能其实很弱小，但是代价却十分恐怖，对于刘易斯这样的异能者来说，异能反而是一种疾病，甚至是一种诅咒。
    他的教会需要他的异能，所有人都会觊觎他的异能，所以他认为，只要自己失去价值，就可以得到自由。
    “你是怎么联系ta的？”瑞秋继续打着字。
    “我没有联系过ta，都是ta来找我的，27号的时候，是ta最后一次找我，ta对我说，只要我把这个箱子打开，把透明像放出来，一个月之后，ta就会给我药剂。”
    “这个月的28号，我会再来找你。”

 第34章 守护

    ta离开了。
    刘易斯瘫坐在地上，端看着地板上枪械的碎片。
    ta是谁？ta应该具有隐身的能力，甚至还有攻击异能，刘易斯曾经听说过有些天之骄子能够觉醒两种异能，他也碰到这样的天骄了吗？
    就凭刚刚那一下打击，还有他破碎的枪，这个人的实力一定不凡。太恐怖了，刘易斯的手不断揉搓着头发，这样的人怎么会找上他呢？
    ta显然不知道教会的事情，但是ta又很了解奇美拉，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是装透明像的盒子，而且还能搜查出他那么多东西。ta一定是想要调查什么事情才找到的他，是那个给箱子的人的死对头吗？
    但是，刘易斯长呼一口气，这个人没有伤害他，只要ta不暴露自己的秘密们，那么ta的出现对自己来说就不是坏事。
    刘易斯不想受制于教会，更不想受制于那个给药剂的人，那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也许可以利用今晚这个人。
    刘易斯站起身，一眼都不敢看角落里那间关押着罪恶的房间，快速走下了楼。
    他躺在沙发上，任由着身旁的衣服、枕头、毯子和不知名的物品吞没他的身体，这是他用物品构筑的安全巢穴。
    不对，味道有点不对，刘易斯闻到了一股属于清水和阳光的气味，但是他这些东西已经有大半年没洗了。这也是今晚那个人做的吧，这算什么？家务小精灵吗。
    刘易斯有着很严重的物品囤积症，对他来说物品就是他人生安全感的来源，他几乎将自己所有钱都花在购买这些有用或无用的物品上面，即使这样，他仍嫌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东西，更多的安全。这样，他才能对抗自己被异能折磨的人生，对抗他摇摇欲坠的生活。
    但是现在，他的物品也不再让他安全了，它们都被清洗了，不再沾染自己的气味。
    或者说，刘易斯从来没有得到过安全。他乞灵于宗教，但是宗教利用他；他祈求于药剂，但是药剂奴役他。
    他将手边的衣物混杂着毛毯盖在自己脸上，以遮住自己不知道该哭泣还是该狂笑的表情。
    今晚，他的生活再次改变了。
    -
    瑞秋再次回到了社区中，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氤氲的热气笼罩着她的脸，神色不明。
    首先有三个问题，一是为什么那个人要求刘易斯在N71社区投放透明像？
    她本来以为是刘易斯自己的目的，毕竟透明像如果使用合适的话，是可以帮助他快速敛财的。但是显然，刘易斯也害怕这件事，所以才会提出聘请赏金猎人来尝试处理，因为他也知道，寻常的警卫并不能处理这个东西。
    那么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刨除N71社区可能存在的特殊性的话，瑞秋想到了透明像能够融合建筑的能力，那个人或者那个人背后的群体希望让透明像与社区融合吗？
    那绝对会制造出一个恐怖的怪物，奇美拉本身就像是一个将所有动物都缝合起来的怪物，如果他一旦突破缝合种类的限制，那么后果是难以预料的。别说是N71社区，它周边社区都会完蛋。
    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的话，那么这个人或是团体的目的一定是极其恐怖的，他们是在进行怪物融合实验？还是单纯的反社会。这些瑞秋暂时没有更多信息。
    第二个问题是这个透明像是不是澄心实验室的产物？
    它跟小食梦貘的那颗种子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同样的变异，同样拥有一定的智慧和人性。最重要的就是，种子是将奇美拉和植物融合，而透明像的能力则是将自己和建筑融合。
    当然，透明像与建筑的融合大概率还是有限制，只是瑞秋杀得太快了，这方面也无法再进行实验。
    瑞秋更倾向于透明像是澄心实验室的产物，就算不是，也一定跟澄心实验室有着裙带关系。
    那个给刘易斯透明像的人具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这个人本来就是澄心实验室的，找到刘易斯就是为了做实验；二是这个人和仇褚一样，都是澄心实验室的叛徒，ta也同样有着自己的目的。
    瑞秋杀了小食梦貘化生的怪物，得到了种子，本来就已经入了澄心实验室的局，所以她一定要搞清楚变异透明像的来源和目的，这样她才不算特别被动。她现在手上的筹码还是太少了，她必须更主动一点。
    瑞秋喝了口热水，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透明像的尸体体液已经被她放在了女巫空间，跟小食梦貘种子刚好作伴。而老布尔那边的体液，瑞秋本来是想留给老布尔做个纪念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东西比自己想的要更加棘手。
    她得想办法保护老布尔，至少，如果老布尔因为透明像出了什么事情她得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那个教会。
    很显然，那个给刘易斯透明像的人是了解这个教会的，所以ta才会利用刘易斯渴望脱离的心理。
    也就是说，澄心实验室跟教会是有所牵扯的，而且刘易斯对教会的事情又三缄其口，显然对他来说，教会也是同样可怕的存在。而且，这个教会甚至还吸纳了“金属狂热”这样的疯子，感觉能量也不会小。
    教会跟澄心实验室一定存在着某种敌对关系，如果可以的话，瑞秋也许能利用这个教会。
    瑞秋放下水杯，此时，水已经完全凉透了，她再次进入了监控室。
    “卢克，链接此监控室的所有画面，删除我与透明像打斗的所有画面，包括老布尔的所有画面。”瑞秋无力地笑了笑，说，“这是我的第二个指令。”
    “好的，莫克西女士，大概需要10-15分钟左右。”卢克说道。
    瑞秋瘫倒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想闭眼，说：“那你15分钟后叫我吧。”、
    “好的。”
    人在极度困倦的时候，15分钟的睡眠真的就像是遁入了黑暗，仿佛只过了一分钟，瑞秋就被卢克叫了起来。
    “莫克西女士，我已将你指定的画面全部删除，并且为你拷贝了一份，制作成压缩包留在了光脑中。”卢克贴心地说道。
    “谢谢你啊，卢克，我确实需要这个。”瑞秋打了个哈欠，点开了压缩包。
    她快速查看着自己打斗的画面，跟自己所料想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着重查看了打斗时周围的房屋，因为是周末下午的缘故，看起来在家的人也不算多。至于那些在家的人，瑞秋也接触过，基本都是一些普通人。
    普通人在这样罪恶的世界既是最危险的，同样也是最安全的。
    瑞秋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口气，关掉光脑，心中默念“言灵”，进入了女巫空间。
    【早上好：（】
    瑞秋无奈地笑笑，说：“又已经是早上了吗？巴布，帮我找一下有没有可以保护别人的咒语，或者是契约之类的，要长期有效的。”
    一本书直直向瑞秋砸来，不算很厚，但是被装帧得很精美，封皮上写着《三种守护魔法的操作指南》。
    “别生气嘛，巴布，我今晚回去会好好休息的。”瑞秋说道。
    【巴布很担心你。
    瑞秋是巴布最重要的人。】
    瑞秋愣住了，随后她对着巴布展现的字符笑了笑，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巴布相信瑞秋。】
    瑞秋摸着巴布的字符说：“谢谢你，巴布。”
    随后瑞秋就翻开了《三种守护魔法的操作指南》，扉页上依然还是那句水印一般的话语——【我们是烧不死的后代，我们是女巫。】
    【你好，亲爱的女巫小姐。
    相信打开这本书对你一定是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就比如说你有什么秘密需要保守，你有什么东西需要保存起来，或者是你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鄙人不才，也遇到过不少这样棘手的事情，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对守护相关的魔法进行研究。我总结出了三种比较有效且易于操作的魔法，它们分别是：秘密誓言、守护阵法以及无人知晓契约。
    其中，秘密誓言可以用于保守秘密，无论是你的还是别人的；守护阵法可以保护身处于阵法中的人或物品；而无人知晓契约则是将一个人或是物品完全隐匿起来。当然，最后一个魔法的代价很大，所以非必要尽量不要使用。】
    瑞秋直接翻到了守护阵法的部分。
    【守护阵法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可以用来守护他人或者物品的阵法。
    首先为了防止你是一个连阵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初学女巫，我先来为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魔法阵。魔法阵就是一个用古女巫语绘制的圆形图案。
    它的绘制并不受到场地和工具的限制，你所需要的就只有你的手、血液和嘴。你需要在你惯用手的食指制造出一个流血的伤口，然后用这根食指绘制一个圆形，并且在这上面写下对应阵法需要的文字，最后再念诵三遍所绘制的文字就可以了。
    当然，实际操作起来一般没有上述所说的基本绘制方法那么简单，大部分阵法都有自己特殊的要求。但是，魔法阵的好处在于它是长期有效的，并且可以通过比较少的魔力，达成还不错的效果。
    言归正传，我们继续讲述守护阵法。
    守护阵法的操作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简单在于你只需要按照寻常的画阵手法进行绘制，所需要的文字是古女巫语中的：守护、保护、覆盖、掩护、心。
    它所需要的魔力不多，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你只需要用这个阵法将你所想要守护的对象包围起来就可以了。而这个阵法成功的标志就是你所使用的所有血液都能立马消失。
    如果你还想要警戒功能的话，让你可以快速感知到自己所保护的东西受到了威胁，你还可以加上这几个古女巫语单词：铃铛、线、耳朵、心（这里心的作用和上面那个心是不同的，所以你需要书写两次）。
    而困难的点在于，你看到这些单词就可以感受到吧，这个咒语需要一种强烈且真诚的意图，你想要保护什么东西，并且，保护他是让你感到高兴的。
    当然，如果你无法对这样东西有着那么强烈的意图，其实也有办法，虽然它的守护作用会打一点折扣。办法就是，你可以去回想那些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足够的喜悦也是一种强烈的能量，它同样也可以让守护阵法发挥不错的作用。
    接下来，我为你拆解上面每一个词语所代表的含义以及放置在咒语中的原因。
    ……
    “心”这个古女巫单词在魔法阵学中起了非常举足轻重的作用，你要感知到自己的心，真诚地对待你的感知，并且去表达它。而你每次对“心”的表达都是不同的，所以这个单词也会反反复复出现。
    魔法的核心就是用心去感知，用想象构筑世界，用话语改变世界。
    ……】
    瑞秋看完了关于守护阵法的所有内容，原来警戒内容中的“铃铛”是因为以前的女巫为了应对危险，会用铃铛的铃声悄悄传递信息，之后就演化进了魔法阵之中。
    “我走了，巴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今晚我来这里睡觉。”瑞秋对巴布做出承诺。
    【今晚见，瑞秋。】
    “嗯，今晚见。”
    随后，瑞秋就默念言灵，离开了女巫空间。
    “幻影。”瑞秋将自己隐身。
    她用移动咒移动到了老布尔家中，现在是早上六点不到，老布尔还在床上睡觉。
    瑞秋用嘴咬破自己的食指，用它围绕着睡觉的老布尔画了一个圆，并在圆中写上：守护、保护、覆盖、掩护、心、铃铛、线、耳朵、心。
    瑞秋本以为自己的血会不够，但是神奇的是，她的血并没有随便乱流，而像是在用一支出墨稳定的笔。
    她做了两次深呼吸，开始思考起自己快乐的事情。因为她扪心自问，自己同老布尔也只是萍水相逢，她对老布尔也没有什么好感，她很难产生出强烈的保护意图。
    更多的，是她想要为自己的失误负责。
    瑞秋想到了在原世界中得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想到了自己拿到了第一个offer，又想到了她在这个世界打赢了擂台，想到了杨曦、花梨、杞子以及佩特拉她们对自己的照顾。
    她反复念了十几次咒语，但是那些血液都只是变得浅淡了一点点。
    最终，她尝试了那段最强烈的记忆，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使用魔法，第一次学会了飘浮咒，让刀浮起来的记忆。
    她永远记得那个时刻，并且永远为那个时刻感到喜悦。
    因为就是在那一天，她的人生改变了。
    霎时间，所有的血液全部都消失了，它们沁入进了老布尔的床单，守护阵法成功了！

 第35章回家咯

    瑞秋撑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失物逐渐减少，终于，在她送走了最后一件失物的时候，她这个任务算是结束了。
    她在猎了么提交了任务结束申请和简单的述职报告，当然，她隐去了秦锦的偷盗以及透明像的异常这些部分。
    一切完毕后，她坐上了出租飞艇，这次过城墙的关卡也十分顺利，那两个“签证官”好像已经对瑞秋眼熟了，没多问什么就将她放行。
    随后，她又转了一辆出租飞艇，回到了N61区的杨曦家，总共花了她345金币3古索。
    夜色浓浓，瑞秋披着一身寒霜，走进了屋内，暖色的灯光和暖风吹拂去她刚呼出的白气。杨曦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吹了吹刚泡好的热茶。
    “回来啦，任务怎么样？受伤了吗？”杨曦听到了瑞秋开门的声音，问道。
    “做完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没受伤。老师你是在等我吗？”瑞秋放下装备，坐在了沙发上，拿过杨曦递来的热茶。
    “废话，不等你等谁。”杨曦打量着面前的学生，没好气地说，“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没怎么睡觉，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嘿嘿。”瑞秋摸着自己的黑眼圈，笑了笑。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做任务不要命一样，但是现在年纪上来了，就特别容易累。”杨曦絮絮叨叨地说道，“吃饭了吗？我看你买了营养液，你这几天不会都是靠营养液糊弄的吧。”
    “哪会啊，我还吃了披萨。”虽然就吃了一顿，瑞秋咽下了对自己的吐槽，“哦，对了，老师，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问吧，问完去洗澡，我给你点外卖，吃完快点睡觉。”杨曦翘起二郎腿说道。
    “老师，我这次任务碰到了透明像，但是那个透明像很奇怪，它的身体可以融合建筑。”瑞秋试探着问道，“你知道这种变异是什么原因吗？”
    “估计又是那几个黑心实验室搞的吧，奇美拉一般不会那么精准变异的。透明像融合建筑，亏他们想得出来。”杨曦嗤笑一声，说，“我之前在职的时候还捣毁过不少这种窝点，不过他们基本都是狡兔三窟的，至于现在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看来，像澄心实验室这样的黑心工坊还不少。
    “那他们为什么要让奇美拉融合变异呢？”瑞秋身体前倾，问道。
    “你知道奇美拉为什么叫奇美拉吗？”杨曦放下茶杯，正色道，“奇美拉的名字来源于很久远的神话，具体的故事已经不可考，它本来指代的是一个有着狮子头颅、山羊身体和蟒蛇尾巴的传说生物。你这个年纪应该不知道什么是狮子和蟒蛇吧，毕竟它们早已经灭绝了。”
    瑞秋微微有些讶异，杨曦所说的动物在她的原世界还经常可以在动物园看见，只是有些品种也已经有濒危的趋势。
    难怪杨曦之前说豹子也是已经灭绝的动物，看来废土世界经历过一次动物的大洗牌。
    她撑着脑袋，认真地听着杨曦的讲述，这些信息都是《奇美拉图鉴》中未曾说过的。
    杨曦继续说道：“但是，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奇美拉是近两百年的产物，指的就是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这些怪物，如果你翻阅过古早动物图鉴，你就会发现，奇美拉大多数都是各种远古动物的融合产物。而正常来说，动物之间是有物种生殖隔离的，它们基因内部存在着巨大差异。”
    “在大约两百年前，具体时间我已经不记得了，有科学家第一次将羊的脑袋融合进了狼的身体里，这一实验突破了物种的隔离，制造出了新的物种，他根据神话传说，将这个动物称为——奇美拉。”
    “并且，这个科学家还发现，他所创造的奇美拉既有羊的顺驯又有着狼的速度和捕猎能力，几乎是集二者之所长。自此这个研究轰动了整个生物界，大家纷纷通过他的技术制造了很多新的奇美拉，并且为它们按照种类进行各种命名。据说，那时候甚至有专门展示奇美拉的动物园。”
    这就是奇美拉最初的由来，怪物最初的名字，叫做奇迹。
    杨曦不无讽刺地笑了笑，说：“接下来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人类总是傲慢的，他们总以为自己是生物的主宰，却没想到反被主宰。奇美拉在自己诞生的10年后，产生了一场巨大的暴动，人们至今不知道这个暴动的原因，只知道，在那一天，奇美拉集体逃离了人类的掌控，并且攻击人类。”
    “由此产生了第一次人与奇美拉的战争，人类那时候还在经历着辐射危机、AI叛乱和内部战争，对于奇美拉的攻势几乎无暇招架，因为这个导火索，就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十年。哦对，人类的异能也是在那个阶段开始初步觉醒的。”
    瑞秋眨了眨眼，试图消化杨曦给她的巨量信息。
    杨曦笑了笑，说：“接下来就是人类建立世界联合政府，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WG，这个时刻人类终于学会了团结，建立了各个幸存者城邦，建造城墙，绞杀奇美拉。”
    “而现在，那些黑心实验室所做的，就跟两百年前的科学家所做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他们试图在这些怪物身上挖掘出力量、利益和一切可供驱使的价值。”
    有些教训必须反复学了又学，并且人类总是抱着这一次一定会改善的期望，重蹈覆辙。
    “一点历史小故事，不过我知道的也不算具体。”杨曦又恢复了自己随意的样子，瘫倒在了沙发上。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瑞秋消化了，它们从未出现在网络和书籍上，人类封存了自己过去的失败，或者说，普通人根本不配了解人类的失败。
    “那老师，你知道澄心实验室吗？”瑞秋问道。
    “哦？不错嘛，竟然了解到这个了。”杨曦眼神中透露出欣赏，说，“这个实验室应该算是整个雅琴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奇美拉研究室了，它跟雅琴城邦政府貌似是有合作的。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说的那个变异透明像可能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小实验罢了。”
    瑞秋不知道应该稍稍松口气，还是应该更紧张，跟政府合作代表着这个实验室被套上了缰绳，不至于明摆着草菅人命。但是也意味着它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和暴力。
    “你不用太紧张，他们的实验多了去了，你稍微杀个研究体都算是正常损耗。”杨曦耸耸肩，说，“行了，要吃什么，再晚就没好吃的外卖了。”
    “都行的，老师。”瑞秋回答道。
    虽说杨曦让她不要紧张，但是她杀了小食梦貘，甚至拿了它的种子，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估计算不上是可以当作“正常损耗”的实验品。
    “那我随便点了，你快去洗澡，在外面两天身上一股人味。”杨曦朝瑞秋摆了摆手，“明天还要训练呢，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九点钟了。”
    瑞秋看着光脑显示的8点34分，果然，大人的时间观念都是超级进位。
    她抱起自己的东西，上了楼，用水流和沐浴液的香气抚慰着这几天的疲惫。
    等她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就听到了卢克的声音。
    “杞子小姐刚刚给你打了电话。”
    瑞秋一阵无语，杨曦当时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可没见卢克给她半个提醒。
    “那你帮我回拨回去。”她对卢克说道。
    接通电话后，瑞秋说道：“晚上好，杞子。”
    “晚上好，瑞秋还有卢克。”杞子的声音透露出疲惫，“怎么样，卢克还好用吗，要我多授权几个指令吗？”
    “挺好用的，暂时不用了。你昨天还顺利吗？”瑞秋回答道。
    杞子好似对瑞秋的问题有些讶异，说：“不能说顺利，也不能说不顺利，之后可能需要你的帮忙，放心，我会当作赏金任务委托你的。”
    “当然，杞子姐的委托在我这里有绝对优先级。”瑞秋笑了笑。
    “少贫嘴，我来是问你你是在哪里买到卢克的，就是搭载了卢克的光脑。”杞子的语气中带着笑。
    瑞秋挑了挑眉，看来杞子小姐要跟卢克和好了。
    “N79街区劈里啪啦光脑店，但是我不确定还有没有了，不过那个老板好像是有门路的，你可以问问。”瑞秋回答道，因为这个光脑店名字很有趣，所以她记住了名字。
    “行，挂了啊，有事再联系我。”
    “晚安，杞子小姐。”卢克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喜悦。
    “拜拜，杞子姐。”瑞秋说完，就看到杞子已经挂了电话，看来杞子最近还是挺忙碌的。
    “瑞秋，下来吃饭！”杨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好的！”瑞秋一边回答，一边噔噔噔地下了楼。
    杨曦已经帮她把外卖打开了，是一大盆鸡汤，里面甚至有一整只鸡，还有一碗米饭。
    杨曦为自己舀了一碗汤，坐下来尝了一口说：“还行，但是没你做的好吃，你快吃吧，这些都是你的。”
    “谢谢你啊，老师。”瑞秋坐下来，喝了一口鸡汤，感受着暖融融的汤汁填满自己的胃部。
    “说起来。”杨曦靠近瑞秋，用鼻子闻了闻，说，“你的异能进步了，看来做任务还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这个是可以闻出来的吗？”瑞秋问道。
    她猜测杨曦闻到的，估计是她新学会的魔咒所带来的进步。
    “当然，风生兽鼻子很灵的。”杨曦回答道，“明天训练7点开始，今晚早点睡，我觉得你应该加点训练，毕竟你天天跑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
    “刚看你一副快要累死的样子我没说，你知不知道你才多大，你连枪都打不准，就敢一个人去打透明像？还是变异的！”杨曦对瑞秋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说：“你可以期待一下明天的训练。”
    瑞秋握着汤勺的手微微颤抖，木然地点了点头。
    好在之后杨曦就回房间睡觉，瑞秋吃完了饭，收拾好碗筷，做了垃圾分类丢了垃圾以后，就回了房间。
    她抱着枕头，在心中默念言灵，来到了女巫空间。
    “晚上好啊，巴布，我来睡觉了。”瑞秋说道。
    【晚上好：）】
    “明早六点半，叫我起床。”瑞秋将枕头放在地上，把毯子摊开来裹成一个睡袋。
    她的头几乎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准时被巴布的字典砸醒。
    瑞秋洗漱完下楼后，就看到杨曦正在拆一个巨大的包裹。
    “你来得正好，等我拆完包裹，我们一起下楼。”杨曦看到瑞秋，说道，“早饭待会儿吃，先空腹有氧。”
    “这是什么？”瑞秋好奇问道。
    “体能测试机，给你测各项数据的，我老早就想买了，正好你来了。”杨曦将这个机器盖的塑料包装拆掉，露出了它的模样。
    这个体能测试机是一个圆柱形的舱体结构，大概有两米多高，直径大概一米左右，中间镶嵌着一个玻璃做的门，外部则被金属包裹着。
    瑞秋看着杨曦一把抱起这个巨大的机器，快速眨了眨眼。
    “别看了，快跟我下楼。”杨曦的身体已经被机器完全藏住了，只能传来她平稳的声音。
    瑞秋跟在杨曦和机器身后，走到了地下室。杨曦将体能测试机往地上一放，接通了电源，顿时，体能测试机舱身流转起一道道光线。
    杨曦对着机器一通操作，随后，她说：“行了，你进去吧，听里面给你的指示就行了。”
    瑞秋进了机器，就听到一个电子音：“您好，请稍等。”
    “您好，请用最大力气匀速、持续握紧眼前的握柄。”
    ……
    瑞秋根据它的提示一一照做，测试大约持续了10分钟。
    “感谢您的使用，数据将在一分钟后生成。”
    瑞秋走出体能测试器，就看到它的玻璃上记录着自己的数据。
    【测试者：瑞秋
    年龄：16岁
    身高：170.3厘米
    体重：56.4千克
    握力：25.8公斤
    耐力：4（满分为10）
    视力：左眼5.0；右眼5.2
    动态视力：5（满分为10）
    精神力：97（满分为100）
    异能开发程度：170%（满分为100%）】
    异能开发程度的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跃，仿佛要上涨到这个机器的极限为止。
    杨曦神情凝重，说道：“我会将你的数据删除，你以后不会、也绝对不能再做任何异能测试了。”

 第36章 火中循环（一）

    “异能开发程度是什么？”瑞秋问道。
    “我早应该想到的，我不该让你做这个数据的。”杨曦按了按太阳穴，说，“异能开发程度你可以望文生义一下，就是你异能的被开发程度，这个跟你异能所处的阶段无关，而是跟你异能的觉醒程度有关。”
    “大部分人刚觉醒异能的时候的异能开发程度大概是65%左右，少部分可以做到70%以上，它的数值关乎于是异能者对于异能的调动能力和活跃程度，这个是可以训练的，但是大部分异能者这一生都无法达到90%以上，我的异能开发程度是93%，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数值了。”
    “虽然我也见过少数可以达到100%的人，但是你这个数值太可怕了，我们这次就权当机器坏了。”杨曦叹了口气说道。
    瑞秋看着眼前透明的玻璃，上面的数值已经被删除了。她虽然一直知道自己的异能很特殊，但是这一次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其他训练下午再做，现在我要教你怎么隐藏自己的异能。”杨曦拍了拍手，让瑞秋思绪回笼。
    杨曦坐在了地上，说：“坐吧，这个要讲一阵子的。”
    瑞秋也跟着盘腿坐在地上，冰凉的地板清空她早起的困倦。
    “首先讲一个我个人的理念，对于特殊异能者来说，异能的名字是异能者的最后底牌。
    ”杨曦看着瑞秋有些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什么叫做特殊异能呢？官方的解释就是难以被他人明确的异能，都叫特殊异能。比如说有人的异能是时间回溯，他的异能在谨慎使用的情况下，是难以被人察觉的，毕竟其他人怎么知道这个人已经得到了未来的信息。”
    “顺便一提，跟普通异能者一个时期觉醒一个异能招式不同，非常多的特殊异能者一生只会觉醒一个异能招式。比如说，时间回溯异能者一般只有时间回溯这一个招式。一是特殊异能者的身体极限已经无法承担更多异能招式，二是他们也同样无法承担更多招式带来的代价。”
    “那我们都是特殊异能咯？”瑞秋撑着头，问道。
    “我的异能确实也可以归为特殊异能，毕竟我不说谁能知道我觉醒了什么动物。”杨曦点点头。
    原本冰凉的地板已经因为瑞秋的体温而没那么刺骨，她笑了笑，杨曦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知了瑞秋自己的异能。
    在瑞秋不知道的时候，她的老师就已经率先交付了自己的信任。
    杨曦微微偏头，没好意思看瑞秋的表情，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觉醒异能的，大部分人觉醒异能的时候都会陷入昏迷，进入一个半梦半醒、半生半死的灰色地带，在那个时刻，人就有概率觉醒异能。并且，异能最原始的名字、可用的招式以及会产生的代价这些信息也会出现在那个人的脑海里。”
    “所以，有一个还挺普遍的说法就是，异能是先祖血脉的觉醒，会得到被传承的记忆，我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当然，这个就是最普遍的异能觉醒方式，还有很多人也许是无痛觉醒、或者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杨曦摊摊手。
    “所以说，对于特殊异能者来说，只有他们觉醒的时候可以得到自己异能的所有信息，要保护好这个信息差。”瑞秋顺着杨曦的话说道。
    “对，很多时候可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还有一点就是，特殊异能者可是很稀缺的，针对他们的大部分研究都是空白状态。之前也有抓捕特殊异能者进行研究的先例，虽然雅琴已经明令禁止了这件事，但是……”杨曦不无讽刺地笑笑，说：“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以，对于特殊异能者来说，不仅需要隐藏自己异能的触发方式，更要隐藏异能的名字。异能者是最了解自己异能的人，隐藏自己的异能的办法也得从自己已有的信息入手。”
    “你隐藏的办法就是用你的小木棍挥挥手。但是，你的木棍太容易脱手了，而且，我当时立马就发现了不是吗？”杨曦笑看着瑞秋，“不过还好，我也不知道你异能的名字。”
    瑞秋摸了摸脸，说：“其实我还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它的可行性没那么高。”
    杨曦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示意瑞秋。
    瑞秋站了起来，用最轻的声音念道：“幻影。”
    她尝试着结合了幻影咒的隐身和幻影效果，她想象着自己闭口不言的样子，对自己的下半张脸制造出了一个幻影。
    “老师，你看看我接下来使用的异能。”
    随后，她念道：“飘浮。”
    她将自己飘浮起来，对杨曦问道：“老师，你刚刚能看出我是怎么使用异能的吗？”
    杨曦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笑容，但是她已经因为笑意而有些语不成调，说：“但是，我虽然没看到你使用异能，但是，你说话的时候嘴型也不在动啊，看起来就像是在用腹语讲话。”
    “想笑可以笑出来。”瑞秋有些无语地说。
    “哈哈哈哈，而且你完全是面无表情的，太奇怪了。虽说你平时表情也不算丰富，但是现在这样也很奇怪。”杨曦笑出了声，说，“不过这个思路还可以，你可以再练练这个招式。”
    “其实我想说的是另一个办法，你知道有些奇美拉制品是可以使用对应奇美拉的异能的吗？不过要求挺高的，首先被使用作为材料的奇美拉必须拥有异能，且异能状态在成熟1期以上，其次还得需要有具有工匠属性异能的人来制作。”
    “你可以去淘一淘有没有可以混淆异能的奇美拉制品，这个地下市场应该挺多的，或者直接找人来做。”杨曦的手握着下巴说，“这种制品估计需要精神系或是感知系的奇美拉来做，变异的最好。”
    难怪，那些非法经营的实验室会如此热衷于开发奇美拉的异能，原来还有这层利用价值。
    瑞秋点点头，虽说展现在杨曦面前依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老师你知道地下市场在哪吗？”
    “瑞秋，你有没有想过我之前是干嘛的？”杨曦指了指自己，“我是打击地下市场的官方人员诶，问我这种问题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
    “我这边脱离官方太久了，已经没什么门路了，你得靠自己了。”
    瑞秋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算是缓解了刚刚因为那个异能开发程度而产生的焦虑。
    “行了，你的异能时效过了，我现在能看到你的表情了，你最好练一练持续时间，大部分战斗可不会只有三五分钟。”杨曦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说，“好了，现在开始有氧，去跑个15公里吧。”
    “你除了异能开发程度和精神力的数值好看，其他统统一团糟，而且你的体重怎么那么轻，还肉眼可见的一点肌肉都没有。”
    “加训！必须加训。”
    瑞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走上了跑步机。
    瑞秋总共做了一个小时的有氧和一个半小时的无氧训练，虽说每组动作中间都有1分钟的休息时间，但是这休息作用大概就像在马里亚纳海沟贴了一个创口贴。
    并且，她在杨曦的指挥下拉伸了整整20分钟，训练到最后她只感觉到了蒙在头上的热气以及酸痛的肌肉。
    吃饭的时候，杨曦整整点了3人份的食物，其中含有大量的肉类，势必要瑞秋的体重和肌肉量达到一个战士的水平。
    而下午的训练则是两个小时的枪械训练和3个小时的格斗训练，枪械训练主要是听从着杨曦的指导不断打靶，而格斗则是在一点异能都不允许使用的情况下，与杨曦进行对打。
    几乎每一次，杨曦都可以快速找到瑞秋的破绽，将她打趴下。
    “重心转移慢了。”
    “感受节奏！”
    “呼吸不要乱。”
    “再来一组。”
    ……
    “再来一组。”
    瑞秋在这样的声音中一次又一次倒地，又再次爬起来战斗。
    格斗之后，便是异能训练，杨曦要求瑞秋每一次训练都要将自己所有的异能全部耗尽，寻找自己的极限。这倒是跟瑞秋之前的自我训练过程异曲同工。
    为了避免损伤杨曦和瑞秋赖以生存的房子，所以她基本都是在使用三大基础魔咒训练，现在她已经可以连续使用476次飘浮咒了，并且，她的击退咒和粉碎咒效果也好上了不少，她已经可以将一块比人高的石头完全变成齑粉。
    并且，之前用来掩饰异能触发形式的幻影咒也被她稍稍优化了一些，至少在她使用的时候，如果正常说话的话，嘴巴已经会跟着一起动了。
    只是这样，杨曦也仍嫌不够，她认为瑞秋的异能有着更加巨大的潜力。
    不过好在，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她的训练算是结束了，瑞秋瘫倒在地上，汗水火辣辣地围在脸上，迷迷糊糊地看着杨曦的脸。
    “你再躺十分钟，就去洗澡，洗完以后去冥想一个小时，我待会儿发你冥想教程。虽然你的精神力还不错，但是我觉得你也发现了吧，异能的使用需要一个稳定的心理状态，这样你的异能才能更稳。”
    “二十分钟吧。”瑞秋有气无力地说道。
    “别撒娇，15分钟。”杨曦丢给瑞秋一块手帕，说道。
    瑞秋将手帕蒙在自己的脸上，就已经将它浸得半湿。而后，她就闭上了眼睛，一直到15分钟的铃声响起。
    瑞秋听话地洗了澡，又跟着杨曦给的教程慢慢进入冥想的心流，虽说她暂时还不能理解放空身心和准备睡觉之间微妙的差别。
    冥想完成后，她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进入了女巫空间睡觉。
    这一周，她几乎每一天跟佩特拉都说着同一句话：
    【瑞秋：我今天训练了一天。】
    【佩特拉：加油~】
    在周五的训练结束后，瑞秋洗漱完已经接近10点了。
    她再次拖着酸痛的身体进入了女巫空间。
    【晚上好：）】
    “晚上好，巴布。”瑞秋笑了笑，躺在枕头上，拿起了毛毯，说，“很规律的生活，是吧。你明天六点叫醒我。”
    【好的。
    今晚，你可能会做一个特殊的梦。】
    瑞秋支起脑袋，说：“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种子有异动，可能是因为沾染了魔法的缘故。】
    瑞秋挑了挑眉，说：“那晚安，巴布。”
    瑞秋并不害怕小食梦貘做什么事情，她既然能杀它一次，那么就能杀了它第二次。
    而且，她总觉得无论是小食梦貘还是亮亮，对她也算不上多不友善。
    “亮亮对你说，他的肚子很痛。”
    瑞秋突兀地想起这段话，小食梦貘的声音稚嫩却带着浅淡的悲伤，带着对于这个声音的记忆，她进入了睡梦中。
    入眼，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正坐在离瑞秋不远的地方，神色无聊地看着纯白的地板，试图从纯白之中看到些许变化和流动。
    “你还活着啊。”瑞秋走到小食梦貘身边，说道。
    小食梦貘抬起头，依然还是那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只是这一次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仇褚的痕迹，它的声音依然稚嫩，说道：“因为我是一个种子，种子开花结果之后，又会有新的种子。”
    “你完全吸收了仇褚吗？”瑞秋问道。
    “这个我早已经做到啦，他是我的仇人。”小食梦貘嘟嘟嘴，说，“只是现在已经消化了而已。”
    那就好，如果小食梦貘身上还有仇褚的部分，瑞秋大概率会再次杀了它。
    “我也是你的仇人吗？”瑞秋撑着脑袋，笑看着小食梦貘。
    小食梦貘沉默了，半晌，它说：“我不知道，亮亮说，即使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把我们杀死的。”
    “亮亮还活在你的意识里吗？”
    “我喜欢亮亮，他的肚子很温暖，像妈妈的肚子一样。你的地方也很温暖，我也喜欢你的地方。而且，亮亮也快要死啦。”小食梦貘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需要瑞秋细细分辨才能听清它在说什么。
    瑞秋想了想，说道：“小食梦貘，还有亮亮，你们现在在我手上，你们知道的吧，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杀了你们，但是我没有。”
    “不要威胁我们啦，我们知道的，我们是因为你才重新活下来的。”小食梦貘的声音变大了一点，虽然说的是软话，神情却有些不满。
    “做个交易怎么样？”瑞秋身体前倾，看着小食梦貘的眼睛，说道。
    “什么？”
    “我想办法让你长大，我会保护你，也会想办法让你跟亮亮都活下去。但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也得帮我，你现在很弱小吧。”瑞秋笑着说道。
    这是瑞秋自己的幻境，所以她能感知到，小食梦貘现在极其孱弱，就好像是在废土之上生长的细弱植物，甚至不需要风吹，光是生长的困难就可以杀死它。
    小食梦貘再次沉默了，它的眼睛里倒影着瑞秋的脸。而瑞秋也正在认真地看着这张由亮亮和小食梦貘组成的脸。
    “好，那你不能骗我，也不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会听你话的。”小食梦貘顿了顿，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而且，我不讨厌你，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对于小食梦貘来说，这个给予了自己死亡的瑞秋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没有让它做那些疼痛的实验，没有在自己的身体上一遍又一遍地种植植物，没有吸取它的血液，食用它的血肉。
    瑞秋给予它的死亡是温和的，是解脱的。
    最终，是她将这个小小的怪物带到了那个神奇的空间，装在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里，歪着头看着玻璃瓶中小小的种子。
    “那就是答应了，契约之类的待会儿再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瑞秋满意地笑了。
    “我是一颗种子。”小食梦貘嘟着嘴说道。
    “嗯？”瑞秋歪着头，表达自己的疑惑。
    “我的意思是，我是一颗种子，种子的长大需要土壤！”小食梦貘急急说道。

 第37章 火中循环（二）

    “呃，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杀人的。”瑞秋摸着脸，说道。
    小食梦貘捂着心口，用死鱼眼看着瑞秋，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它咳嗽了几声说：“你把我想成人类了吗？我说的是真正的土壤，没有被污染的土壤。”
    “那这个应该没问题，你要多少？”瑞秋被逗笑了，问道。
    小食梦貘用手比了一个圈，说：“大概就是这么多吧，以及你的瓶子太挤了！我要被挤死了！”
    “行，明天给你换一个。”瑞秋了然地点点头。
    “还有！”小食梦貘说出这句话后，却没有再说没有下文。
    “嗯？”
    “你叫瑞秋对吧，我也要叫你瑞秋。”小食梦貘终于说出口。
    瑞秋终于笑出声，问：“可以，那你有名字吗？我该怎么叫你。”
    “没有，你要给我取名字吗？巴布说你给它取了名字。”小食梦貘的眼睛亮晶晶的，用上眼缘看着瑞秋。
    小食梦貘跟巴布还有交流？看来，在女巫空间中，巴布可以施展的能力比瑞秋想的要更加强大一些。
    瑞秋揉了揉小食梦貘的头发，摇了摇头，说：“你跟巴布是不一样的，巴布是空间的产物。但是，你有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对吧？食梦貘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你本应该跟你的同族生活在一起，你本不需要名字。我们是公平的交易，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需要一个名字，那应该由你自己来取。”瑞秋的声音缓慢而坚定。
    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父母用名字标记孩子，表示这是属于他们的权力；人类用名字标记宠物，表示这是属于他们的权力；人造人生来就被赋予了简陋的名字，表示这是属于制造商的权力。
    这个权力的名字叫做驯化。
    但是，小食梦貘跟瑞秋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它的名字曾经是实验体、是种子、是怪物、是“亮亮”，而现在，它的名字应该由自己来决定。
    小食梦貘皱着脸，说：“好吧，那我来好好想一想。”
    “我没有能量啦，不能继续在这个幻境中了……”小食梦貘学着瑞秋的样子，摸了摸瑞秋的头发，说，“下次见，巴布总是那么跟你说。等我有能量了会来找你的。”
    “好，下次见。”
    随着瑞秋话语的结束，纯白色的幻境也随之化为碎片，只剩下莹莹筛粉，粉末落地后，入目又是瑞秋所熟悉的女巫空间。
    瑞秋按了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显然，刚刚的睡眠完全不能称之为睡眠。
    “几点了？”她问道。
    【04：31：37】
    “有点太早了。”瑞秋打了个哈欠，说：“帮我找一下契约相关的魔法吧，不是主仆契约，是平等的契约。”
    【好的，瑞秋。】
    “你可以感知到我刚刚做的梦吗？”瑞秋好奇问道。
    【可以的，因为女巫空间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我可以被共享你的感知。
    巴布是因为瑞秋和空间才诞生的，巴布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巴布。”瑞秋微笑着看着巴布的文字。
    她对于巴布的感受绝对不只是巴布“很好用”这点而已，更多的是，它是一直陪伴着她、帮助她、慰藉她的存在，瑞秋的直觉告诉她：巴布永远站在她这边，无论她做了什么。
    瑞秋接过飘来的书籍，这本书已经很旧了，里面的书页甚至都已经被翻松，封皮上面写着《应该如何签订契约？女巫常见的三种契约》。
    瑞秋翻开扉页，依然还是那句熟悉的话——【我们是烧不死的后代，我们是女巫。】
    她翻开了下一页。
    【契约，它对于女巫来说是一种强有力的魔法手段。
    它可以很大程度上保证女巫的利益不被损害，在必要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契约得到力量，或是对他人进行伤害。但是，以上两者的情况我这边并不想过多赘述。】
    看来是一个比较严肃的女巫呢，跟之前温和甚至有些俏皮的语气大有不同，瑞秋继续着。
    【我将为你介绍三种最简单的契约，分别是名字契约，血契和言灵契约。我所说的简单仅仅只是操作简单，并不说明它所需要的要求简单，大部分契约魔法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名字契约主要是用于一些简单的承诺保证，血契则要更加郑重，这两者都是公平契约，在双方都知晓的情况下进行。
    而言灵契约则是不公平契约，女巫的魔法是“言灵”，你可以通过这一契约魔法强制他人按照你的心意做事。当然，你也需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个言灵契约听起来有点黑魔法的味道，还挺有趣的，瑞秋舔着嘴唇，翻到了血契的部分。
    【血契，是一种用血液做媒介的契约，它具有极高的约束力。
    你和签订者双方都需要提供各自的血液，并且准备一张纸、一个可以承载血液的容器。你需要在纸上用你们都认可的语言书写你们的契约内容，需要注意的是你要保证你们契约的相对公平性和可行性，并且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签订。
    接着，你与拟签订契约的对象都需要将各自的血液倒进准备的容器中（不需要太多，2ml左右即可），并将契约纸也放在容器中，接着你需要用古女巫语吟诵咒语：
    自我照观、誓言、稳固、牢不可破
    （下附音标）
    当容器内的纸张开始燃烧，最终溶于血液，代表着契约成立。
    这个容器很重要，你需要保护好它，它可以加强你和签订者的契约效力。如果你想要销毁这一契约，你只需要将这些血液用火烧毁（用于签订契约的血液是可以被烧毁的）。
    ……
    植物的血液是它的汁液，不过，如果你需要跟植物签订契约，那需要保证它是一个具有智慧的生物。血契是最保证公平的契约。】
    血液，瑞秋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让小食梦貘现在给出2ml汁液，感觉跟要了它命差不多。不过，这个血契感觉还不错，比较公平，约束力高并且还可以进行契约撤销。
    还是得再养一养小食梦貘，才能签订契约。
    瑞秋合上书本，看了眼时间。
    【06：07：34】
    “走了，巴布。”
    【下次见：）】
    瑞秋有些许暗爽，说：“我还是最喜欢你。”
    【！！！
    巴布最喜欢瑞秋了！】
    “嗯嗯，走了。”瑞秋说罢，便在心中默念言灵。
    -4月16日周六早晨7点03分-
    瑞秋正打算出门，她已经将枪放在了女巫空间，并在口袋里放好了木棍和一瓶营养剂，最后她背上了自己的空布包。
    杨曦已经起床了，她看着整装待发的瑞秋，问道：“你又要去做任务吗？这周训练还是挺辛苦的。”
    “不是，我去见朋友。”瑞秋摇了摇头，说道。
    杨曦靠在餐厅的桌子上，双手抱胸，颇感欣慰地说道：“那挺好的，跟朋友好好玩，晚上早点回来。”
    “好的，老师。”瑞秋笑笑，出了门。
    -4月16日周六早晨7点56分-
    瑞秋回到了位于N132区的家，刚进屋，她就听到了敲门声，她开门一看，果然是花梨。
    “很守时吧，瑞秋。”花梨撑着门框，撩了撩刘海，说道。
    “确实，最近还顺利吗？”瑞秋问道。
    “勉强还行，别寒暄了。”花梨说着进了瑞秋家门，说道：“你找我肯定有事，我们快点讲，讲完我还要去上班。”
    “行，吃饭了吗？不过我只有方便面，还是没热水泡的那种。”瑞秋说罢就给花梨投喂了一包泡面。
    “我带回家泡。”花梨将泡面努力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情。”瑞秋在她的枕头下翻找出了“金属狂热”的羽毛饰品，递给花梨。
    “你眼熟这个吗？它应该是某个宗教团体的标志。”瑞秋说罢，打开了她的光脑，将她在路易斯家中拍到的神像和饰品一一调出来给花梨看。
    “你去当小偷了？”这是花梨的第一反应。
    “我什么都没偷。”瑞秋摊摊手。
    花梨的神色变得认真，一张又一张地看着瑞秋拍摄的画面，说：“这个神像我好像只看到过一次，N132区很少有人信这个，毕竟它不是官方的宗教。”
    “我不知道这个神的名字，也不知道它们宗教的名字，大部分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瑞秋挑眉，如果花梨都知之甚少的话，那么这个宗教确实非常神秘。
    她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N97区有一个很小的教堂，它不对外开放，只有信仰者才能进入。我曾经用异能偷偷看过一眼，里面的神像跟这个几乎如出一辙。对的，长着三对翅膀的眼睛，我对这个神像印象非常深刻。”花梨回答道。
    “毕竟，我再没有见过一个宗教使用如此诡异的神像。”
    瑞秋再次抬眼看着面前的神像，它的每一双眼睛仿佛都在盯着瑞秋看，诡异之中又带着些许神性，仿佛消灾减难，带来丰收的神明就该是如此可怖的模样。
    “你知道还有谁相信这个神吗？”瑞秋问道。
    花梨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了解的人，但是，既然这个神像建立在N97区，那么就说明那附近一定有不少信众。”
    “这很奇怪，花梨，这很奇怪。”瑞秋立马说道，“以你的能力，按理来说不应该完全不了解的。”
    瑞秋无法确定花梨的异能是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以花梨的能量不应当只能给出那么简单的信息。
    花梨皱着眉，说：“你说得对，这个教会就好像是，特意将我屏蔽了一样。或者说，它特意将非信教者和可发展对象以外的所有人都屏蔽了，这是什么能力，隐匿异能吗？”
    “有概率是的，我也是用非正当手段看到的。”瑞秋说罢，便抿紧了唇。
    对于这个神像的事，瑞秋本来没有多在意，但是细想又觉得疑点重重，宛如冰山下隐藏的庞然大物。不过好在，她暂时跟这个教会既没有接触，更没有过节。
    就目前来讲，她最好对此还是小心为上，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了。
    瑞秋点点头，继续她的下一个问题：“你知道哪里有卖奇美拉制品的吗？或者你有认识可以制作奇美拉制品的工匠吗。”
    “这你倒是问对人了，不过，这种东西都贵得很，你最好准备个百八十万再去找人。当然，如果你能提供大部分材料的话估计会便宜一点。”花梨恢复了有些吊儿郎当的神情，说道。
    “N50区的怪物回收站底下，有一个奇美拉制品拍卖会，不过这个很贵。然后它附近有一个酒吧，叫‘我是酒吧’，你跟老板说点一杯异能者，他就会带你去它们的地下交易会，你最好乔装打扮一下，那里面都是匿名交易，可以买也可以卖。”
    “这个酒吧再往东走几步，有一家卖玩偶的店，里面的老板是一对双胞胎，她们是可以加工奇美拉制品，如果你带的材料让她们感兴趣的话，她们可能会酌情降价。不过，你不要告诉她们是我介绍你来的，她们可讨厌我呢。”
    “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们讨厌？”瑞秋好奇问道。
    “哎呀，反正不要让她们听到‘花’和‘梨’这两个字，她们知道了一定会赶你走的。”花梨摆了摆手。
    “行，谢谢你啊，花梨。”瑞秋握了握花梨的手，说道。
    “你不用跟我客气，因为我也有事要找你。”花梨摇了摇瑞秋的手，说道，“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无论是澄心实验室，还是那个教会的事情。我会用我知道的跟你换的。”
    瑞秋眼睛一转，说：“那我倒是有点信息。”
    瑞秋跟花梨说了自己在N71社区碰到的透明像，不过隐去了夜袭路易斯家的事情。
    “变异透明像啊，应该是澄心的实验体，估计也就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做透明像的实验，它可不是什么好抓的东西。”花梨思索片刻，说道，“瑞秋，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异能是什么对吧。”
    “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这样事情才好办一些。”花梨微笑着看着瑞秋，食指放在嘴唇上，说，“这是一个秘密，好吗？属于我们的秘密。”

 第38章 火中循环（三）

    “我的异能是共生。”花梨说道。
    “我曾经对你使用过异能，我窥探过你的生命，瑞秋，你的生命很宏大，是我见过最宏大的人。”花梨叹了口气，说，“这是一种灵性直觉，你的生命好像本来就应该跟那些复杂的庞然大物交织在一起，澄心实验室是这样，可能那个教团也是这样。”
    瑞秋沉默了，憋了半天，她只说：“有点抽象。”
    因为她是穿越的吗？因为她得到了女巫空间，并且觉醒了言灵异能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N132区的昊质机器全部停摆了，瑞秋至今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身上的疑点重重，遇到的所有事，桩桩件件都指向着复杂的命运。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异能的代价，在不知道何时发生，可能只是在她念出第一个咒语时就轻轻偏移的命运。
    “呃，你不应该先感动一下我告诉了你我的异能吗？我都没有告诉过别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花梨抓着瑞秋的手，疯狂地摇晃。
    “我好感动啊，花梨，爱你。”瑞秋扶住花梨摇晃的手，说道。
    “这还差不多。”花梨满意地点点头，说，“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觉得我们是站在一边的。”
    -4月16日周六早晨9点03分-
    瑞秋与花梨结束对话，花梨坐上全世界最好的垃圾车，去上班。
    瑞秋看着花梨的垃圾车远去的影子，闭上眼睛捏着鼻梁。
    多想无益，如果瑞秋恐惧于命运，那么她就会被命运所愚弄。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瑞秋回到家中，将羽毛放到了女巫空间后，她将剩下的四包泡面装进自己的布包里，再次出了门。
    只是这一来一回的大约15分钟的功夫，瑞秋的楼下的人行道就涌现出了不少人，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十分热闹的样子。
    大概率是因为今天是救济食品发放日的缘故，大批的人出现在大街上，他们步履匆匆，有些甚至已经跑了起来，唯恐失去来之不易的机会。
    瑞秋顺着人潮望去，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一个刚支起的摊子，大概占地有几十平方，规模并不小，不少人已经拥挤在摊位前，但是碍于安保人员而迟迟无法行动。
    100名开外的社区其实一直都有发放救济食品的福利，这种救济一般情况下是人种无差别发放的，也就是只要是人，愿意规规矩矩地排队，就能领到一份足够吃上一到两天的食物。
    不过，这个救济的丑闻还不少，有被爆出过食品原料劣质、食品安全不合格之类的问题，其中最过分的一个新闻就是有些救济食品的原料其实是蟑螂。
    但是更大的问题则是那些管理食品救济发放的官方人员尸位素餐，虚构食品价格，将最劣质的食品作为救济，而更多的钱则进了自己的口袋。
    “据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可不嘛，所以人才那么多，据说这次救济的食品特别好，附近区的人都来了。”有个男声附和道。
    瑞秋要去一趟青木帮，与人潮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在这个逐渐拥堵的道路上，她的行走变得有些许艰难。
    “所有人，排好队，我们要进行着装检查，不符合标准的请离开这里。”这是一个用喇叭扩音后的声音。
    瑞秋看着眼前的人们，在那么寒冷的冬季，大部分人却穿着秋季的单薄外套。长期的劳作与摸爬滚打的人生损毁了原本结实的布料，尘土与破洞布满他们的身体，就连鞋子都不能放过，更有甚者，还穿着已经开胶的湿鞋子，趿拉着往前。
    N132区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今天的太阳烘干了潮湿的地面，却没有烘干人们的鞋子。
    远在N61区的瑞秋也是今天才知道了那场雨。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无法符合他们的着装检查的，瑞秋抿着嘴，但是这里的大部分人依然还是抱着今天可以领到救济的希望，仍然坚持着，推搡着。
    瑞秋沉默着逆着人潮向前走，难免撞上各式各样的行人。
    “对不起。”有一个女人声音传来。
    【姓名：？？?
    ？？？
    ？？？】
    瑞秋面前站着一个白人女性，看起来年龄不大，大约只有20岁出头，她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虽说已经凌乱，但是依然可以看到不错的光泽。
    这在100名开外的区域并不是常见的事情，这里的大部分女性为了生活的便利，都会选择定期卖掉自己的头发，她们大部分都无法将头发留到过腰的地方，更无法保持光泽。
    并且，这里的人可不会为了撞到人而道歉，长期贫穷野蛮的生活铸就了他们强硬的外在。
    “没事，你小心了。”瑞秋扶住这个因为人潮而无法前进的女性，说道。
    “谢谢。”诺亚0711回答道。
    瑞秋用手臂和身体制造一个过人的空隙，将女人拉到人潮的边缘，说：“靠着边边走会容易一点。”
    说罢，瑞秋便继续逆着人潮走动，她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老道顿、梅可·张、很多她在垃圾场的同事，以及很多她在马路上可能有过几次会面，但是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都在奔赴这场名为“救济”的集会。
    瑞秋一直走了大约一公里，人潮才逐渐稀疏，只有少数还在往前方赶路的人。依照这样的人流量，这个救济食品即使发放到明天晚上，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得到食物。
    但是，如果是需要筛选的话，瑞秋讽刺地笑了笑，大概中午就可以结束了。
    -4月16日周六早晨10点37分-
    瑞秋终于走到了青木帮的大本营，她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走进大门，她又在前台看到了熟悉的那两个小孩。
    “早上好，给你们。”瑞秋从包里掏出了泡面，递给女孩，说，“这不是贿赂，单纯的送你们吃的。”
    这两个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瑞秋，女孩说：“我就说你是好人吧。”
    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看向女孩说：“你之前可不是那么说的。”
    女孩拍了一下男孩的头，对瑞秋说：“别听他瞎说，莫克西姐姐你今天来做什么呀，梅姐去上班。”
    “你们都没去领救济吗？今天这边好多人。”瑞秋随口问道，“我来找你们讨一点小东西，梅姐不在的话应该也没事。”
    按理来说，青木帮人员的穿着应该还是可以符合他们的标准的。
    “梅姐跟我们说不要去领，虽然我也有一点点想去啦，但是我们还是听梅姐的。”男孩摸着脑袋，说道。
    “那你们确实应该听梅姐的，艾莎姐在吗？”瑞秋点点头，问道。
    “艾莎姨姨在的。”女孩学着艾莎的样子，故作老成地说道：“反正今天都去领救济了，我肯定是没生意的，还不如多给你们做顿饭。”
    “哈哈哈哈，学得很像。”瑞秋摸了摸女孩的头，说道，“她现在在哪，我找她有事。“
    “应该在厨房，我带你去吧。”女孩抱起瑞秋给的泡面，说，“正好可以让艾莎姨姨把泡面下了，她最擅长做泡面了。”
    “行，哦，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瑞秋这才想起来自己没问过他们名字。
    “我叫青木茜，你叫我小茜就行。”青木茜指着旁边的男孩说，“他叫青木健，我们的名字都是梅姐取的，所以都跟梅姐姓。”
    “好的，小茜，你可以叫我瑞秋。”
    “阿健，你在这里看门，我带着瑞秋姐姐去找艾莎了。”女孩站起身，比着一根食指对男孩嘱咐道，“遇到异常情况就告诉艾莎姨姨，有人来了也是。”
    小茜带着瑞秋在大本营内七拐八拐，走进了厨房，厨房里只有正在炸东西的艾莎和简，简正在帮艾莎给面包片抹上肉味酱。
    “瑞秋和小茜来啦，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艾莎依然看着眼前的油锅，却感知到了来人，说道，“你们等一下啊，我怕我炸糊了。”
    “艾莎姨姨虽然是开汉堡店的，但是其实她厨艺不怎么样哦，她只是比较喜欢做饭而已。”小茜捂着嘴小声地跟瑞秋说道。
    瑞秋笑了笑，说：“没事。”
    艾莎的炸块在3分钟后出了锅，她擦了擦汗，说道：“行了，你们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好耶！”小茜欢呼道，并且将泡面举到艾莎面前说，“艾莎姨姨，瑞秋给我们带了泡面，你帮我们煮一下好不好。”
    艾莎接过泡面，先放到了一边，问瑞秋道：“瑞秋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着急吗？着急的话我先忙你的，不着急的话吃顿饭再走吧。”
    “我就是来问你们要点土壤，就是你们中间种菜的那些土，不需要太多，一小袋子就行。我可以付钱的。”瑞秋说道。
    “这有什么钱不钱的，这些土虽然我们查过了，辐射并没有超标，但是依然还是没有种出过正经东西，倒是杂草长过不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直接拿就行，况且你不还给我们带了吃的吗？”艾莎用围裙擦了擦手，回答道，“我把泡面煮了，你尝尝看？”
    “小茜，你洗手了吗，就用手拿吃的。”艾莎眼疾手快地拍掉了小茜拿食物的手。
    瑞秋笑着说道：“不用了，艾莎姐，我吃过饭了。”
    艾莎有些怀疑地看着瑞秋，说道：“行吧，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简，你带着瑞秋去拿土吧，顺便给她找个袋子。”
    “好的。”刚刚一直沉默的简这才开口，她停下了正在挤肉味酱的手，只剩下歪七扭八的酱料躺在面包上。
    “你跟我来吧。”简走到瑞秋身旁，有些扭捏地开口道，“我可以叫你瑞秋吗？我看她们都那么叫。”
    瑞秋笑着说道：“当然。”
    简领着瑞秋先拐去了杂物间，翻找出来了一个结实的黑色塑料袋，递给瑞秋问道：“这个应该可以吧。”
    “可以的，谢谢你啊，简。”
    简的脸蛋有些红，说：“好，那我们去拿土壤。”
    瑞秋跟着简再次来到了工厂中间的空地，上面依然还是只有一些歪七扭八，看不出品种的草，可能是已经到了冬天的缘故，连这些杂草也已经枯黄了。
    瑞秋蹲下身子，端详着这片土地，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既然这片土壤没有辐射，也可以生长出杂草，那么一些比较好存活的作物应该也可以生长起来。
    但是听艾莎的语气，她们好像从来没有成功过。虽说，瑞秋并不懂得农学知识，估计青木帮的人对此也一知半解，但也不至于如此可怜，瑞秋戳着土地上柔弱的杂草，叹了口气。
    “艾莎姨姨跟我说，不能浇很多水，植物生长是很缓慢的，也许今年春天，我们再播种，到了秋天就可以结果了。”简也蹲在了瑞秋身旁，小声地说道。
    “艾莎姐说得对，我们会有下一个春天。”瑞秋看着简说道。
    这个小姑娘被青木帮养得很好，脸蛋已经红润了很多，也懂得了最基本的礼貌和勇气，完全看不出她当时抢劫时的样子。
    “嗯。”简想了想，说道，“要我帮你吗？”
    “不用，哪有让小朋友帮忙的道理。”瑞秋将塑料袋套在双手上，说道。
    “明明你也是小孩。”简小声嘀咕道。
    瑞秋用双手捧起了一大把土壤，并用双手将更多的土归拢起来，最终装起了大半个塑料袋的土，接着，她将塑料袋打了一个结实的结。这个塑料袋确实很结实，并没有洒出来的风险。
    她拎着塑料袋，放进了布包里，站起来说：“行了，我得走了，我们去跟艾莎再打个招呼。”
    -4月16日周六早晨11点49分-
    瑞秋走出青木帮的大门，她找了一个无人无监控的角落，将布包和里面的泥土放进了女巫空间。
    接着，她回到外面，打了一辆出租飞艇，来到了N97街区的怪物回收站。
    她围绕着怪物回收站徘徊，终于，她在距离回收站大概3公里的地方，找到了花梨口中那个不在任何地图中显示的小教堂。现在，这个教堂附近并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任何监控。
    “幻影。”瑞秋将自己隐身。
    “卢克，帮我链接这附近的近40天的所有监控，筛查出全部有人类画面的部分。”瑞秋说道，“这是第三个指令。”

 第39章 火中循环（四）

    “好的，莫克西女士，最近的监控在两公里外，且只有一个，请问您是否确定要使用第三个指令。”卢克说道。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吗？”瑞秋问道。
    这不正常，雅琴的监控是出了名的分布广泛，有时候一条街上可能有十几个监控。可能因为教堂的选址在怪物回收站附近吧，怪物回收站算是瑞秋知道的监控最少的地方了。
    “是的，莫克西女士。”卢克回答道。
    “行吧，用吧。”瑞秋按了按太阳穴，回答道。
    “好的，莫克西女士，大约需要10-15分钟。”
    瑞秋靠在路灯上，等待着卢克的信息，但是仅仅过去了3分钟，卢克就发来提示。
    “抱歉，莫克西女士，我无法入侵此监控。”
    瑞秋点点头，这也算是在她意料之内，既然教会可以阻拦监控的入侵，那么相应的，将唯一的监控控制为己用也是合理的。看来，他们掌控了超越卢克能力的防火墙。
    卢克接着说道：“莫克西女士，您的三个指令已全部用完。”
    有点亏，瑞秋啧了一声，但是也不算完全没有信息。她暂时还不敢直接潜入这个教堂，她已经在暗中跟澄心实验室对上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教会，她捂住了额头。
    -4月16日周六下午1点54分-
    瑞秋趁着幻影咒还在时效内的时候，走到了肉眼无法看见教堂的地方，打了一辆出租飞艇。
    最近的农具贩卖场所竟然在N69区，所以她又需要渡过拦截着以N70数字为界限的城墙。可能是因为周六的缘故，今天的队伍比之前都要长一些。
    她大约排了20多分钟队伍，才到了门口。
    “下午好，莫克西女士。”签证官向瑞秋点头示意。
    依然还是那两个城门守卫，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轮班这个概念，日复一日地驻守在这个城墙门口，将不符合标准的人排除在外。
    因为是官方工作人员的缘故，瑞秋并不能看到他们的身份信息，所以至今不知晓他们的名字。
    “我看到您已经提交过申请了，如果你需要频繁往来城墙内外，您可以申请一个中层社区自由出入许可证，我们有专门的绿色通道。”签证官说道。
    “我们看到您有着赏金猎人身份，像您这样因为职业需要频繁往来的人，申请这个通行证会较为方便，您只需要在雅琴社区网中提交申请，而后在7到10天后去N70的中层社区出入审核会进行一个小小的面试就可以了。”另一个签证官说道。
    真是签证现场啊，瑞秋有些许无语，她之前填出入表是短签，而那个许可证则是长期签证，所以甚至需要面试。
    瑞秋抬眼望着面前的城墙，又回望了一眼因为签证问题调转方向的人们，她前面排了将近40个人，但是能够通过这个大门的，连一半都不到。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瑞秋朝他们笑了笑，回答道。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您进城吧。”签证官向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瑞秋走进城墙，再次听到了那两位签证官的声音。
    “100名开外来的人？来做什么的？先生，你首先需要整理一下你的着装了，里面可不欢迎你这样的。”这个声音凶狠，一改刚刚的礼貌。
    瑞秋叹了口气，如果她第一次进城的时候没有穿着杞子给的衣服，那么大概率也是这样的结果。
    -4月16日周六下午3点43分-
    瑞秋抵达位于N69区的农具贩卖专营店，它的名字叫做“歇尔斯农具贩卖专营店”。
    这个店面并不大，但是装修得十分精致，它的牌匾上围绕着塑料制成的枝叶，店面则被刷成了灰白色，像是桦木制成的房子。
    这与瑞秋对于农具贩卖店的刻板印象全然不同，更像是一个漂亮的花店。
    一进到店内，里面基本没什么顾客，有的是各式各样的假花、假草、假树以及一些看起来精致漂亮，但是不免让人怀疑其使用功能的基础农具，它售卖的锄头上甚至都刻上了花纹。
    瑞秋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一颗真正的植物，也没有看到一颗种子，甚至连无污染的土壤都没有。
    在废土世界，种子以及植物的购买是一个完全垄断产业，它基本全权被财阀和政府控制，只有少数拥有资格证的人才有专门的渠道进行购买。
    而普通人只能触摸到伪造的绿茵，即使如此，这也是中层社区的奢侈。
    好在，店内还是在售卖花盆的，并且种类还不少。瑞秋挑了一个白色的花盆，半径大约5厘米左右，应该足够小食梦貘初期的生长了。
    花盆的价格并不算昂贵，算上税也不过55金币。比起废土世界令人咂舌的食物价格，它的工业制品倒是一直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
    瑞秋捧着花盆走到了前台，收银员应该就是老板本人，她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性，红色的长发被梳成侧麻花辫，辫子中还被绑上了一根白色丝带，与头发很相配。
    无论是店面的装潢还是老板本人，都能看出她不错的审美和情调。
    【伊丽莎白·歇尔斯
    初始性别：女
    年龄：23岁
    属性：自然人】
    “下午好，亲爱的，你选了一个漂亮的花盆。”老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她的嗓音清亮，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老板的打量并不刻意，目光更像是欣赏，她说：“店里新到了一批仿真植物，里面使用了视觉技术和触觉仿真，无论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跟真的植物几乎一模一样。”
    瑞秋摸了摸脸，说：“我可能没有这个购买的打算。”
    “没关系，我们一起看看嘛，不买也没关系。”老板并没有改变脸上的微笑，说着便从柜台底下拿出来了一盆仿真的三色堇，“很漂亮吧，现在的科技真好，可以让我们看到这么漂亮的东西。”
    瑞秋看着眼前或紫或白的花朵，盛开在郁郁葱葱的草叶中，它的质感几乎跟她印象中的鲜花一模一样，细嫩柔软又让人感受到了生命的希望。
    瑞秋不禁莞尔，说：“确实很漂亮。”
    老板向瑞秋眨了眨眼，说：“要买吗，亲爱的，不过这个有些贵，算上税得两千多金币，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价格压抑住了瑞秋刚刚产生的强烈购买欲，她撇开眼，摇着头说：“那还是算了，就要这个花盆吧。”
    老板也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她依然微笑着说：“好的，那我帮你包起来吧。”
    说着，老板拿出了浅蓝色的塑料纸将瑞秋购买的花盆包装起来，而后又用白色的丝带为包装好的花盆系上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就像是礼物一般装进了塑料袋中。
    接着，她从柜台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两朵仿真的三色堇，放进来装着花盆的塑料袋，说：“这个虽然不如刚刚的三色堇那么逼真，但是也还算漂亮，送给你了。”
    “谢谢你，祝你生意兴隆。”瑞秋弯着眼睛，收下了塑料袋，用光脑付了款。
    “莫克西女士，也祝你武运昌隆。”老板眨了眨右眼，笑着说道。
    -4月16日周六下午4点17分-
    瑞秋离开了歇尔斯农具贩卖专营店，坐上了出租飞艇，前往位于N61区的社区超市。
    N61区的社区超市离杨曦家并不远，不过杨曦每次买菜都是用外卖的形式，以至于经常买到品质并不算好的食材。今天超市人并不少，大多数都是附近的上班族，来购买下一周的食材。
    瑞秋在超市又买了一只整鸡，并且还抢到了特价的鸡蛋，可惜葱姜蒜这种植物食材还是太过于昂贵，一颗姜就需要五百多金币，瑞秋还是下不去手。
    好在，干香菇这种不太需要土壤、又易于储存的食物价格还在瑞秋的接受范围内，她十分豪气地拿了一大袋，打算回去给杨曦做香菇炖鸡，里面还可以焖上几个鸡蛋。
    这些食材一共花了瑞秋2204金币3古索，好在社区任务的酬金已经到账了，这些钱她还是可以承受的。而且，杨曦请她吃饭从来没有心疼过钱，她理所应当也不应该有所吝啬。
    瑞秋出了超市，两只手上就已经挂满了东西了，可能是杨曦训练的效果，她并不觉得有多沉重。N61区的治安还不错，她一路提着这些东西，也没有感受到任何觊觎的目光。
    -4月16日周六下午5点22分-
    瑞秋回到了杨曦家中，杨曦正躺在沙发上刷着光脑。
    “回来啦，今天倒是挺早的。”杨曦看到瑞秋，微微抬了抬头，“你今天回N132区了吗？”
    瑞秋将超市的袋子放在厨房，说道：“对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边今天不是有个大型救济食物分发集会嘛，有个人在现场直接自焚了，直接死在当场，据说还有不少人因此受伤。”杨曦又重新躺了回去，回答道。
    瑞秋先将干香菇拿出来，说道：“自焚？就是把自己烧起来了吗？那天不是说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这个消息没被压下去吗？”
    “人太多了，没压下去。官方的说法就是那人……”杨曦又坐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脑子有问题，说是因为他已经疯了。到最后那个大人物直接没来，救济也因此直接停发了。”
    瑞秋想起来那汹涌的人潮，想起了每个人脸上热切的神情，她用水清洗着香菇，只感受到了一手的粘腻感。
    “自焚的人叫什么名字，通报了吗？”她问道。
    “通报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网上倒是有不少人认出他来，好像叫什么什么道顿。”杨曦又重新躺了回去，“今天吃什么啊？”
    瑞秋洗香菇的手停住了，道顿？不会是老道顿一家吧，她抿着嘴，没说话。
    半晌，她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对杨曦说：“吃香菇炖鸡，大概一个小时后就好。”
    “好耶。”
    瑞秋只是勉强笑笑，用热水将香菇浸没起来，再加上了些许糖，可以帮助香菇快速泡发。接着，她淘洗完米，按下了煮饭键。
    “我先上去一趟，放一下东西。”瑞秋对杨曦说道。
    瑞秋将花盆放在了房间里，接着，她打开光脑说：“卢克，请帮我找出今日在N132社区救济集会中，是谁因为自焚而死。”
    “这应该不需要杞子授权的指令吧。”瑞秋将头发撩到耳后，有些暴躁地说道。
    “不需要，请稍等，莫克西女士。”卢克的声音依然平稳。
    大约两分钟后，卢克回答道：“自焚者的姓名疑似为菲克·道顿，有大约3条帖子提到这一姓名，请问是否需要我为你打开相关链接？”
    瑞秋跌坐在床上，说：“不用了。”
    她跟小道顿的来往其实不过是她伪装成一个渴望上大学的知音，与他进行了邮件上的简单交流。她对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真话，却在今天得到了他真实的死亡消息。
    那时候的菲克·道顿还在说着自己对于未来的打算，言辞中都是憧憬，条理逻辑清晰，丝毫没有疯癫的影子。
    好脆弱，这是瑞秋唯一的感受。
    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已经难以长出正常的植物，人们拿着伪造的花朵聊以慰藉。
    却发现，自己不过也只是在污染土地上难以生长的植物，而那些改造人、人造人以及克隆人也不过是利用科技制造的伪造花朵。
    只需要一把火，全部烧得干干净净。
    瑞秋用力眨了眨眼，下了楼。
    她心不在焉地制作了原本期待的香菇炖鸡，因为没有葱姜蒜作为佐料，鸡肉进入口腔只有难以言喻的腥味。
    她坐在饭桌上，对杨曦勉强笑了笑，说：“下次我会做得更好吃一点。”
    杨曦摇了摇头，拍着瑞秋的肩膀说：“这次已经做得很好吃了，真的。”
    -4月16日周六晚上7点43分-
    瑞秋收拾完碗筷，上了楼，带着她刚买的花盆再次进入了女巫空间。
    【晚上好：）】巴布如同往常一样跟瑞秋打着招呼。
    “晚上好。”瑞秋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她打开了包装得像礼物一般的花盆，将青木帮馈赠的土壤填入花盆中，接着，她用塑料袋当作手套，刨出了一个小坑，将小食梦貘的种子填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瑞秋叹了口气说：“巴布，帮我找一下我看过的所有书。”
    瑞秋看过的书不算多，但是零零散散依然还是堆成了一个小山堆，她拿起了《最简单的三道魔咒详解》，重新起来。
    瑞秋并没有急着再摄入新的书籍了，根据在原世界应试教育的经验，书籍的反复总是能够巩固现有的知识，拥有更新的理解，这也是变强大的一种方式。
    -4月16日周六晚上11点43分-
    瑞秋重新完《最简单的三道魔咒详解》，只用了一个清理咒，对巴布说道：“明天不用叫我起床。”
    【好的，晚安，瑞秋。】
    她拢着毯子，便在女巫空间睡下了。
    -早上6点整-
    瑞秋再次被巴布的字典砸醒，她看着巴布显示的时间，按着自己疼痛的太阳穴。
    她的眼睛扫过周围。
    她没有看到为小食梦貘准备的花盆，连拆下来的包装和丝带都完全不见踪影。
    “今天是几号？巴布。”瑞秋咬牙问道。
    【4月16日】

 第40章 火中循环（五）

    这是什么异能，传说中的时间回溯吗？
    瑞秋瘫倒在枕头上，她昨天遇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光是领救济的人潮里就有几百个人，她一下子根本无法对可能对她施展异能的人进行排除。
    “巴布，你还记得你昨天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她问道。
    【晚安，瑞秋。】
    “那前一天呢？”
    【种子有异动，可能是因为沾染了魔法的缘故。】
    巴布紧接着又补了一段话：
    【但是，外界的时间就是4月16日。
    我刚刚也以为是4月16日，所以我讲你叫醒。】
    “看来，虽然女巫空间里的东西都没有了，但是我们的记忆还在，我先出去了巴布。”
    瑞秋哈了个哈欠，按理来说，她应该睡了6个小时，但是依然无比困倦，就像只睡了一两个小时的效果。
    出了女巫空间，她便打开了银行app，里面还躺着211，812金币2古索7目索，这是加上了扣税后的社区任务赏金的结果。
    但是，瑞秋昨天可没少花钱，光是用出租飞艇她估计就花了接近一千多金币，更遑论还买了食材，这些钱都同回溯的时间一起回到了她的银行里。
    要是她早知如此，她高低要用这笔钱去奢侈一把，瑞秋不无讽刺地笑了笑。
    -4月16日周六早晨7点整-
    瑞秋做了和昨天同样的准备，再次下了楼，在楼梯口，她遇到了杨曦。
    杨曦看起来才刚刚起床，问道：“你又要去做任务吗？这周训练还是挺辛苦的。”
    “老师，今天是周几？”瑞秋抿着嘴问道。
    “周六啊，怎么了？我不反对你休息日做任务的。”杨曦连忙解释道。
    瑞秋摇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师你还记得我们昨天在干嘛吗？”
    “训练啊，其实你进步还挺快的，这周就有点效果了。”杨曦对瑞秋的问题展现出些许疑惑，但还是回答道。
    看来杨曦并没有昨天的记忆，巴布能有记忆估计也是因为伴生于瑞秋空间的缘故。
    瑞秋抿了抿嘴，说道：“希望周一的训练快点开始吧。”
    “爱上训练了？不错。你今天还回来吗？”杨曦拍了拍瑞秋的肩膀，问道。
    “回来的，顺利的话我应该可以回来做饭，老师想吃什么？”
    杨曦仿佛就在等待瑞秋这句话，说：“我还想吃你上次炖的鸡汤。”
    现在轮到瑞秋愣住了，不过她立马反应过来，说：“老师，你能不能送我到城门。”
    -4月16日周六早晨8点01分-
    杨曦索性把瑞秋送到了N132区的希望大厦。
    “晚上要我来接你么？”杨曦靠在车窗上，问道。
    瑞秋思考了片刻后，说：“不用了，谢谢老师。”
    “不用跟我客气，去找朋友吧。”杨曦摆摆手，说道。
    瑞秋再次爬了八楼，走到了家门口，此时，花梨已经等在门口了。
    “你迟到了！整整一分钟。”花梨双手叉腰，不满地说道，像是揪到瑞秋的小辫子。
    “对不起啊，花梨，下次不会了。”瑞秋拍拍花梨的肩膀，打开了门，说，“我们先进屋说。”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花梨仰着下巴，跟着瑞秋走进了房间。
    瑞秋关上门，长呼一口气，说道：“花梨，你现在可以对我使用异能吗？”
    “嗯？”花梨身体向后仰，语气变得严肃，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
    “你昨天告诉我的，如果按照你的时间线的话，你马上就要告诉我了。”瑞秋再次拿出了一包泡面，递给花梨，说，“给你。你可以拿回家泡。”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跟我谈过话了？等一下。”花梨抱着泡面，坐到了床上，说，：“也就是说，你现在经历了一次时间回溯？”
    花梨的眼神像是再看又闯祸的孩子，自顾自地叹着气，说：“唉，时间回溯不是你的异能吧。唉，我就知道，你身上就是会发生一些离奇的事情，没关系，瑞秋，我会习惯的。”
    瑞秋坐到了地上，看着花梨的眼睛，说道：“我昨天遇到了很多人，所以一时间无法锁定是谁做的，更不知道ta的目的是什么。”
    花梨沉默了，她沉静的眼与瑞秋对视。
    瑞秋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不适，原本刻下言灵字符的手臂又感受到一丝灼痛，她努力适应着这种不适。她的心脏上宛如长出了一根藤曼，正在缓慢地向上爬行。
    她用力眨了眨眼。
    花梨适时地说道：“用完异能了，因为这一次比上次用得更加深入，所以我能了解的也稍微多一点，我昨天有跟你说过我第一次用异能是什么感受吗？”
    “你说我的生命很宏大，是你见过最宏大的人。”
    “呃，那么说也行。我有跟你说过共生异能究竟是什么样的吗？我猜没有吧。”花梨摆摆手，说，“算了，就告诉你吧，我共生异能的第一个招式叫做共生感知，就是能够链接到他人的生命，并且感知到它的生命状态。”
    “实际情况就是很像我们刚觉醒异能的时候看到的东西，那一天我们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关于异能的信息。而我在使用异能的时候，则是看到了你生命的形状，有的人的生命像是茫茫的雾气，有人又像是微弱的光晕，而你的生命就像是一道无限长的银河一样，浩渺无际。”
    “里面盛满了很多我没见过的星星、光芒以及我看不清的东西，是很漂亮的生命。”花梨说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声音小了一些。
    花梨恢复了音量，说道：“但是，你现在的生命中出现了星星的叠加，虽然很小，但是这是上次见面没有的东西。可能这就是时间回溯带来的效果，时间回溯异能真的非常少见，有记录的人可能也就一个，它的使用者估计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能够影响到你的生命状态。”
    “也就是说，我可以从代价这方面去寻找那个罪魁祸首。”瑞秋撑着脑袋，温和地看着花梨，说道，“花梨，我好像知道了你异能的代价，很好用的代价。”
    在花梨第一次使用异能过后，瑞秋就对花梨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超越她们本来的关系。
    而现在，瑞秋对这种感受更加强烈，大概是花梨现在骂她几句，她大概率也不会很生气。
    这种危险的亲近感大概就是花梨异能的代价。
    “很正常，因为你已经是异能者了，就是应该对此更敏锐。”花梨笑了笑，说，“但是这可不全是好事，亲近感是互相的，很容易影响人的判断。而且，我不能确定使用五次以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一般不会对人使用第三次。”
    “不过一般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化的，毕竟只是最初级的招式，不至于有那么深远的影响。”
    “特殊异能却还能有阶段性招式？”瑞秋的手轻叩地面，说，“你的异能比那些所谓的特殊异能更特殊。”
    花梨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话。
    “好啦，事情是这样的……”瑞秋再次跟花梨说了自己在N71社区碰到的透明像，以及事后杨曦说的一些信息。
    说完这一切后，她又简单讲了一下菲克·道顿自焚的事情。
    花梨听完后，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个时间回溯跟澄心实验室可能有关吗？”
    “有可能，不然为什么要针对我呢？目的是什么？”瑞秋点头，手依然在轻叩着地面。
    澄心实验室有能力吸纳时间回溯异能者，也有动机对瑞秋进行报复。
    无论是食梦貘还是透明像的事，卷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说瑞秋自问已经尽量谨慎，但是有心查找的话，估计也还是容易暴露自己。
    瑞秋看了眼时间。
    -4月16日周六早晨8点34分-
    “花梨，你的垃圾车是可以进入中层社区的对吧？”瑞秋问道。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干这个工作。”花梨看着瑞秋嘴角的笑容，说，“好吧，好吧，就当我今天唯一需要处理的‘垃圾’就是你了。”
    “这可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不许看不起垃圾。”
    “……”瑞秋忍住了吐槽的冲动，说，“我们得乔装打扮一下。”
    “听起来很刺激。”花梨搓搓手。
    瑞秋将自己家的床单用剪刀裁成了两半，她用这两块布将她们的脸蒙了起来，剩下的布料裹了几圈后，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现在她们就只能看到彼此的两只眼睛。
    -4月16日周六早晨9点21分-
    花梨已经无聊到打开了泡面包装，沾着调料粉末干嚼起来。因为蒙面的缘故，她只能将手伸进面罩里，将食物送进嘴巴。她慷慨地与瑞秋分享这一美味，可惜瑞秋并不太识货。
    “时间差不多了，出门吧。”瑞秋说道。
    她们走到了瑞秋家门口的阳台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潮。
    因为人数过多的缘故，就连光脑显示的身份信息都已经开始卡顿了。甚至会在一个男性成年人旁显示出10岁女孩的信息。
    “所有人，排好队，我们要进行着装检查，不符合标准的请离开这里。”喇叭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太多了，我没办法都使用异能帮你一一排查。”花梨说道。
    “没事，你知道菲克·道顿长什么样的吧。”瑞秋本人从来没有见过小道顿，而原主的记忆中也不过是远远看上过几眼，印象已经极其模糊了。
    花梨耸耸肩，说：“当然，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潜在顾客的。”
    花梨趴在栏杆上，细细扫描着底下的人群，大约5分钟后，她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你知道老道顿长什么样吧，在他身边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就是菲克·道顿。”
    瑞秋顺着花梨所指示的方向，在熟悉的老道顿旁边，跟着一个少男，身材纤薄，刘海很长，几乎快要盖住上半张脸。
    也就是说，在上一个4月16日，老道顿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为之奉献一切的儿子，自焚在自己面前的。
    “移动。”瑞秋轻念道。
    下一秒，菲克·道顿就出现在了瑞秋和花梨眼前。
    【菲克·道顿
    初始性别：男
    年龄：17岁
    属性：改造人】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从刘海的缝隙中，显现出小道顿惊恐的眼，他一边说着，一边只想逃跑。
    “屏障。”
    淡蓝色的屏障阻挡了小道顿的路，他回过头看着步步逼近的蒙面人，全身都在颤抖。
    “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汽油味？”瑞秋再次打字，卢克无机质的声音问道。
    菲克·道顿却释然一笑，转而决绝地爬上栏杆，纵身一跃而下。
    “清理。”
    “飘浮。”
    菲克·道顿看着自己漂浮在空中的身体，他身上的汽油消失了，连一丝气味也没有了，他正在缓缓下落。
    他看到了老道顿担忧的神情，最终，泪水代替了火焰。
    “不是菲克·道顿，你们的生命并没有任何牵连。”花梨站在瑞秋身旁，说道，“第一次见到你的异能，果然不错。”
    瑞秋耸耸肩，说：“毕竟小道顿是改造人，改造人能够觉醒异能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也同样怀疑菲克·道顿，这是从异能的代价考虑的，时间回溯的代价极其高昂，并且很有可能需要某些特别的触发仪式，那么小道顿的自焚就显得令人怀疑了。
    瑞秋和花梨先回了家，将自己的蒙面装扮卸下。
    “你说，时间回溯只会有一次吗？”瑞秋问道。
    “不知道，看那个异能者具体要付出多少代价，ta又到底能支付几次。”花梨站在瑞秋身边，说，“行了，送我的‘垃圾’回家了，这样，即使你再次时间回溯，也好做排除法。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很贴心。”
    瑞秋点点头，说：“不要叫我垃圾。”
    “全世界最好的垃圾车，请你到希望大厦803附近迎接我！”花梨对着光脑喊道。
    “走吧，803在对面，那边应该没什么人。”花梨说道。
    “你到底对你的垃圾车改造了多少啊。”
    “不然怎么叫全世界最好的垃圾车呢。”花梨得意地说道。
    希望大厦是一个长方体结构，瑞秋的家所处的位置正好面对着领救济的街道，而803那边则是对着一片荒凉低矮的房屋，今天更不会有什么人经过。
    -4月16日周六早晨11点35分-
    瑞秋坐着花梨的垃圾车，回到了位于N61区的杨曦家。
    她在外卖上订了食材，这次她没有再不舍得买姜，并再次为杨曦做了香菇炖鸡。因为有姜的去腥作用，这次的香菇炖鸡要好吃不少。
    吃完饭后，瑞秋对光脑说道：“卢克，请帮我查询N132区今日救济集会是否出现意外。”
    “好的，请稍等，莫克西女士。”
    “今日N132区救济集会时，有一名男子当场撞柱，生死未明，名字疑似为菲克·道顿。”卢克的声音依然平稳。
    瑞秋抿着嘴说：“我知道了。”
    瑞秋没再出过门，一直在女巫空间复习着看过的书籍。
    -4月16日周六晚上11点35分-
    瑞秋进入睡眠。
    -早上6点整-
    瑞秋再次被巴布的词典砸醒。
    “今天是几号？”
    【4月16日】

 第41章 火中循环（六）

    这是第二次时间回溯了。
    瑞秋昨天切实接触的人只有花梨、杨曦和菲克·道顿，前两位如果想要动手的话也无需等到4月16日这一天，而小道顿也被花梨排除了。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时间回溯异能并不需要与瑞秋有所接触，它的触发方式并不依靠这个，甚至有可能并不需要任何触发方式。瑞秋并不认为有人可以在自己和花梨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跟她进行肢体和眼神接触。
    还有一种可能，瑞秋被使用的异能并不是时间回溯，而是其他跟时间有关的异能，并不需要次次接触她就可以达到效果。
    例如说，时间循环？这个异能的名字是瑞秋猜测的，异能书和网络上并没有对这个异能相关的记录。
    无论如何，在六点一刻的时候，瑞秋出了女巫空间，打开光脑，给花梨发了一条信息。
    【瑞秋：因为某些不方便在线上言说的意外，我们的见面能不能改到明天，也就是4月17日？】
    【瑞秋：花梨，对不起，明天我会跟你解释的，原谅我好吗？你最好了。】
    花梨的消息在5分钟之后回复了。
    【花梨：如果你明天的解释不能说服我的话，我就会骂你一整天。】
    瑞秋对着屏幕差点笑出了声。
    【瑞秋：你最好了，明天见。】
    接着，她又打开邮箱，她与菲克·道顿的上一次联系，还是在讨论青木帮的事情。
    而小道顿的最后一句话是：
    【祝愿平安菲克·道顿】
    瑞秋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为小道顿编辑一封新邮件。
    【亲爱的菲克·道顿先生：
    许久未联系，贸然打扰，深感抱歉。】
    瑞秋沉思片刻，继续编辑道：
    【你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吗？
    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祝愿平安瑞秋·莫克西
    WG174年4月16日06：31：04】
    接着她又为老道顿发送了一封邮件。
    【尊敬的奥赖恩·道顿先生：
    早上好，我最近跟您的儿子联系时发现，小道顿的精神状况好像有些异常。据说，他今天要同你一起参加救济集会，请您对他的状况加以关注。
    祝愿平安瑞秋·莫克西
    WG174年4月16日06：36：03】
    发送完邮件后，瑞秋瘫倒在床上，她现在应该是最希望4月17日到来的人吧。她裹起被子，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高效回笼觉。
    -4月16日周六早晨8点04分-
    起床后，瑞秋下了楼，看见了正在吃着早饭的杨曦。
    “早上好，瑞秋，今天还要去做任务吗？”杨曦放下了手中的面包，问道，“吃早饭吗，我给你热一下。”
    瑞秋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说道：“不去，不吃了，我今天会在家里一整天，绝对不会踏出门一步。”
    她需要做一个实验，确定这个时间循环的发生机制。
    杨曦禁不住笑出声，说：“难得啊，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瑞秋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杨曦的问题，而是问道：
    “老师，对于时间相关的异能，你有了解吗？”
    “我了解的不多，这类型的异能者一般都不太喜欢官方。”杨曦用指关节揉捏着下巴，说，“但是，这类型异能者基本都是依靠生命为燃料来使用异能的，所以他们普遍给人展现的状态都很糟糕，甚至你的直觉都能告诉你——”
    “这个人快死了。”杨曦凑近身子，对瑞秋说道。
    “而且，因为他们的异能并没有任何攻击能力，所以通常会躲在暗处。”
    “谢谢你，老师。”
    杨曦摆摆手，说：“这有什么，做老师的，答疑解惑是应该的。你怎么了？要问这个问题，遇到时间系异能者了？”
    瑞秋舔了舔上颚，还是说：“暂时还没有。”
    现在的事态还不算严重，瑞秋暂时不想让杨曦替她担心。
    “如果我想了解这方面异能，有什么推荐的书吗？”她问道。
    杨曦的表情半信半疑，说道：“我印象里有一本专门讲时间异能的书，好像叫《时间异能——未被探索的神奇》，当然我没看过，不过我听异能学校出身的前同事有提到过，你可以看看。”
    “哦对，中午吃什么？可以再给我做那个鸡汤吗？”
    瑞秋扶额，勉强地露出笑容，说：“可以。”
    “你不喜欢也可以不做的，我们吃别的，我不挑的。”杨曦连忙说道。
    “没，我很喜欢。”瑞秋摇头道，“而且我应该可以做得不错。”
    -4月16日周六早晨8点35分-
    瑞秋回到房间，对卢克说道：“卢克，帮我找《时间异能——未被探索的神奇》这本书。”
    “好的，莫克西女士。我未发现《时间异能——未被探索的神奇》，只找到了《时间异能——未被探索的神秘》，请问你所提供的书名是否有些许偏差？”
    瑞秋看着卢克提供的各个网页，《时间异能——未被探索的神秘》确实符合杨曦所说的时间异能相关内容，只是它的价格极其高昂，最便宜的版本也需要6743金币，这还是没有加税的版本。
    “对，卢克，帮我入侵此网页，直接获取此书内容。”瑞秋笑得狡黠，说，“我的第三个指令还没用吧。”
    “……”
    “好的，莫克西女士，大约需要5分钟。”
    时间回溯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卢克的指令也被重置了，而且她莫名得到了很多时间，能够让她学习不少知识。如果不是这种被迫的情况的话，这甚至可以被称为是金手指。
    瑞秋闭上眼睛，她的太阳穴那块地方一直在痛，她本来以为是没睡好的后遗症，现在想来，也有概率是因为时间回溯的缘故。
    “莫克西女士，已入侵完毕，《时间异能——未被探索的神秘》已下载。”
    瑞秋打开了书籍，与女巫空间那些直白的干货不同，这本书更类似于传统的出版物，会有前言、致谢和序言之类经常出现在论文中的内容。
    这本书首先从关于时间异能的神秘传说，可能的起源开始讲起，里面甚至还有一些真假未名的小故事和大批量的引用，而真正有效的内容却都藏在字里行间之中。这让一向看惯了女巫空间书籍的瑞秋多少有些不适应。
    【时间异能，最出名的就是时间回溯了，大约十万个异能者之中就会觉醒一个时间回溯异能者。
    有时候，人们会对某些事情有种既视感，好像它曾经发生过，那么这种既视感大概率就是时间回溯的产物。
    时间回溯大部分情况下，能够亲历回溯的人只有异能者本人和TA使用异能的对象。
    但是，凡是经过，必有痕迹。经历过时间回溯的时空总是会有些许差异。就像是一本缺乏伏笔的劣等读物，会有些事情突兀地发生。
    ……】
    差异。
    瑞秋之前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事情，过分专注于该如何解决小道顿的自焚，回忆还未开始循环时发生的事件，找寻异能施加者可能的动机，排查着排不尽的可疑人物。她一直在考虑自己行动的差异。
    但是，其实更应该从异能施加者的角度来思考对方行为的差异。瑞秋和异能施加者是唯二具有时空循环记忆的人，那么也就只有那个异能施加者会做出更多与第一天不同的行动。
    瑞秋用指关节刮着太阳穴，可惜她昨天只看了菲克·道顿的消息，并且也没有在N132区做过多停留，她应该搜集更多信息才对。
    她继续着这本关于时间的书籍。
    【并且所有时间异能都遵循最基本的一致性逻辑。这方面最经典的假说就是外祖母悖论，意思就是，如果有一个人穿越回到过去，在TA的母亲还未出生前，就杀死了TA的外祖母，那么这个人就不会出生，也就是说TA违背了历史的一致性。那么这个人很大概率就会被困在时间的空隙之中。
    时间异能是非常危险的。很多时候，异能者回到过去，试图改变历史乃至未触达的未来，但是TA所有试图改变的行为，都有可能反而促成了历史本来的样子。
    谨记，谨记。】
    -4月16日周六下午12点09分-
    瑞秋再次炖了鸡汤，只是这次她没有再加香菇，没有了菌子味道的干扰，她尝到了鸡肉更纯粹的鲜甜。
    “感觉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比上次的还好喝。”杨曦满意地眯着眼睛，说道。
    谁连续三天都做同一道菜都会手艺变好的吧，瑞秋无奈地笑了笑。
    -4月16日周六下午12点47分-
    瑞秋回到房间，说道：“卢克，帮我查看关于N132区救济集会的新闻，在晚上7点之前总结给我。”
    接着，瑞秋翻出了之前垃圾场发布的邮箱列表，找到了青木梅的邮箱，为她编辑了一封邮件。
    【亲爱的梅姐
    我是瑞秋，请问你们今日帮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万分感谢瑞秋·莫克西】
    -4月16日周六下午7点整-
    “N132社区救济集会期间发生了民众自焚事件，主导已当场死亡，自焚者疑似菲克·道顿，受害者中包含了他的父亲奥赖恩·道顿，目前生死未卜。”卢克带着无机质的平静。
    瑞秋没说话，只是一拳砸在了床上，柔软的被子被砸出一个凹陷。
    在时间循环还未开始的时候，小道顿就已经死亡了，这段历史真的可以被改变吗？
    半晌，她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还有别的受害者吗？”
    “并无更多信息。”
    瑞秋再次打开邮箱，小道顿并没有回复消息，回复的是老道顿。
    【瑞秋·莫克西：
    我的儿子最近确实有些许不对劲，确切来说，这种异常自从他接受了芯片后就开始了。
    我和我的妻子最开始只以为是因为他升学压力过大的缘故，但是他最近的状态越来越糟糕，不愿意进食，不愿意说话，我们都很担忧。
    如果你有更多信息，麻烦你告诉我。
    奥赖恩·道顿
    WG174年4月16日06：47：32】
    -4月16日周六晚上11点57分-
    【亲爱的瑞秋·莫克西：
    我问过艾莎了，今天青木帮内并没有什么异常出现，这个结论是基于她异能的结果。
    你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我和艾莎都愿意帮你想办法。
    顺颂时祺青木梅
    WG174年4月16日23：56：44】
    那么，青木帮基本可以排除了，瑞秋坐在床上，手指快速地敲击着床沿，她的时间循环并不是在青木帮内触发的，艾莎的异能并没有给出提示，并且现在也没有产生异常。
    -4月16日周六晚上11点59分59秒-
    瑞秋被拉进了女巫空间，但这并非她主动进入，她并没有在心中默念言灵。
    瑞秋的头很痛，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跃着，她闭上眼睛，仰着头试图缓解这种疼痛，却不过杯水车薪。她费力地在毛毯上坐下，指腹抓握着疼痛的头皮。
    “现在几号，巴布。”她的语气甚至都有些颤抖。
    【4月16日】
    这是瑞秋的第三次时间回溯，或者说，她陷入了时间循环。
    存档时间是4月16日的0点，存档点则是瑞秋的女巫空间。这个存档机制有一点像是瑞秋之前玩的某个游戏，不记录状态，只记录位置。
    她的身体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加越来越负荷，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够撑过几个循环。也许这就是那个可恶的时间异能者的目的呢？依靠着循环往复的时间拖垮瑞秋的状态，伤害她的身体，耗尽她的生命。
    【睡一觉吧，瑞秋。】
    瑞秋将脸贴近巴布的字符，费了一番功夫才看清楚它的意思，她木然地点点头，没多说话，只是瘫倒在地上，就连毯子都没有裹到身上。
    瑞秋闭着眼睛，脑子里都是疼痛的杂音，她的手指颤抖着，摸到了一个柔软的触感。
    是巴布将毯子盖到了瑞秋身上。
    瑞秋蹭着脸庞上柔软的触感，艰难地进入了睡眠。
    -4月16日周六六点整-
    瑞秋依然被巴布的字典砸醒，她艰难地坐起身子，她的头疼稍稍缓解了一点，但依然是难以忽略的不适。
    她必须尽快脱离循环。

 第42章 火中循环（七）

    【瑞秋：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意外，我们的见面能不能改到明天，也就是4月17日？】
    【瑞秋：花梨，对不起，明天我会跟你解释的，原谅我好吗？你最好了。】
    【花梨：如果你明天的解释不能说服我的话，我就会骂你一整天。】
    一模一样的回复。
    【瑞秋：明天见，希望能尽快到明天。】
    【花梨：好肉麻，别对我说这种奇怪的话。】
    瑞秋对着屏幕苦笑，因为嘴角肌肉的牵动，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
    -4月16日周六早晨7点整-
    瑞秋再次在楼梯口见到了杨曦，她问道：“老师，你有没有缓解头疼的止痛剂？”
    “你怎么了？我只有强效治愈剂，你要吗？要的话我帮你去拿。”杨曦看着瑞秋憔悴的模样，说道。
    “麻烦老师了。”
    瑞秋坐在沙发上，喝下了杨曦给她的强效治愈剂，却没有等来应有的治愈效果，她依然头很痛。看来，时间异能造成的身体损伤并不能通过药剂修复。
    她整了整衣领，对杨曦说：“我出门了。”
    “你身体不舒服还要出门吗？”杨曦的神情中带着担忧。
    瑞秋笑了笑：“我就是为了解决头疼，才更要出门。”
    她用布包裹好枪，背上布包，将木棍和营养液装进口袋里，再次出了门。
    -4月16日周六早晨7点41分-
    瑞秋抵达了位于N69区的“歇尔斯农具贩卖专营店”。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开始，不过好在老板比较勤奋，她透过橱窗的玻璃已经看到了老板忙碌的身影。
    瑞秋敲了敲门，歇尔斯老板便跑来了。她依然梳着系着白色丝带的侧麻花辫，辫子随着她奔跑的动作扬起漂亮的弧度。
    “早上好，莫克西女士。营业时间还没到，不过你可以先进来挑挑东西。”歇尔斯女士的声音依然甜美而温和，“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一点货要理。”
    瑞秋进了门，坐到了门店角落的折叠椅上，歇尔斯女士为她抽空端上了一杯热水，坐到了她的对面。
    “亲爱的，你并不是来买东西的。”歇尔斯并没有因为瑞秋的行为而显示出恼怒的神情，而是笑着说道。
    瑞秋喝了口热水，点了点头，说：“我是来找你的。”
    “歇尔斯女士是异能者吧。”
    其实这点很明显，最初见面时，歇尔斯最后对瑞秋说的是：莫克西女士，也祝你武运昌隆。
    只有异能者才会对瑞秋说这句话，并且她的异能一定是精神类别的。而且，歇尔斯的店面看起来就不算太赚钱的类型，但是既然可以保持经营，那么这位歇尔斯女士就一定有自己的本事。
    “你的异能是什么？我目前猜测的是异能感知、直觉，或者我更倾向认为是情绪类型的。”瑞秋笑看着歇尔斯故作惊诧的神情，说，“应该就是情绪类型吧。”
    情绪类异能也是精神系异能的一个分支，瑞秋回想起自己之前与歇尔斯女士对话的情况，她当时的情绪确实处在一个比较高涨的状态，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购买对方推荐的鸡肋产品。
    歇尔斯依然保持着她的微笑，柔声细语地说：“看来，莫克西女士跟我见过面呢，但我并没有什么印象了。我猜那应该是一次愉快的见面吧，可惜被其他的异能者搞得乱七八糟了。”
    她很聪明，也足够敏锐，再加上不差钱，不算很好说服。瑞秋抿了一口热水，那么歇尔斯这里也基本可以排除了，时间类型异能不可能和情绪类型异能同时觉醒，没有人可以支付这样的代价。
    “你是在想威胁的话吗？你的情绪开始变得浑浊了，这可不是好现象。”歇尔斯撑着头，说道。
    瑞秋摇了摇头，说：“不，我在想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帮我。”
    “很诚实，我喜欢你的诚实，你不妨说说看，如果我觉得有趣的话，可能会愿意帮你。”歇尔斯露出了一个更为真实的笑容，慢悠悠说道。
    歇尔斯的性格大概率比表现出来的要恶劣不少。
    瑞秋搓了搓手臂，说：“N132社区即将会发生自焚事件，我希望你可以帮我阻止这件事。以及，你的异能最大限度可以对多少人使用？”
    “我能看到的所有人，所有人的情绪在我眼中都无处遁形，亲爱的，这是一个被动技能。”歇尔斯身体前倾，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很罕见也很厉害。那么，你想知道是谁把你的记忆搞得乱七八糟吗？”瑞秋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好了，我们该去哪？”歇尔斯站起来，问道。
    瑞秋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谈报酬之类条件的。”
    歇尔斯笑容中透着些许轻蔑：“你的钱可请不动我的，我是一个歇尔斯。”
    “呐？”
    歇尔斯眨了眨眼，懵懵地说道：“你不知道歇尔斯吗？这附近街区都知道我的姓氏代表什么，所以根本没人敢惹我。我虽然知道你不是因为我的家族找我的，但是……”
    “你真不知道？你不上网吗？”
    歇尔斯的笑容完全破功了，说道：“那我的条件就是，你必须去查歇尔斯家族的资料，今晚就查！”
    瑞秋张开手掌，抵在胸前，说：“好好好，歇尔斯大小姐，我们得去N132街区的希望大厦，得尽快了。”
    “亲爱的，你可以开始你的冒险了。”
    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而救济集会在大约一个小时后进行。瑞秋很确信，救济集会就是她遭遇时间循环的原因，很有可能也是结束时间循环的突破口。
    “不要叫我歇尔斯，叫我伊丽莎白吧，瑞秋，你等我3分钟。”
    伊丽莎白·歇尔斯话音刚落，就跑去了柜台。她快速地摘下了店里的围裙，换上了自己的大衣，大衣是泛着金的驼色，料子细密且有光泽，一看就是精品羊绒的料子。
    她领着瑞秋走到了后门，旁边就是一个小型车库，浅金色的飞艇线条流畅，外形甚至采用了敞篷设计。
    瑞秋坐进车子才发现，头顶上有一个不容易发现的顶盖，同样泛着金色的光芒。
    “戴上保险带，我们出发了。”伊丽莎白说道。
    突如其来的失重伴随着极快的速度，一瞬间让瑞秋还以为是在坐过山车，她抓住保险带，看着一旁笑容恣意的伊丽莎白，这位的开车风格与她的外表也算是极大的反差了。
    “我的爱好之一就是开飞艇，你习惯一下。”
    伊丽莎白的声音传来，瑞秋却有点听不清了。
    -4月16日周六早晨9点03分-
    瑞秋和伊丽莎白到达了希望大厦大门口，原本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被这位大小姐硬生生缩短到了35分钟。
    现在的人潮还不算密集，救济集会的摊位也正在搭建中，而伊丽莎白过于高调的飞艇在这个场景中则显得有些过于突兀，频频迎来侧目。
    她们下了飞艇，看着来往的人潮。
    “我第一次来这里，还得麻烦你保护我。”伊丽莎白恢复了之前温和的笑容，说道。
    瑞秋适才从下坠的失重感中恢复过来，只能庆幸自己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她朝伊丽莎白的方向摆了摆手，说：“我会的，放心。”
    她深呼一口气，而后轻念道：“幻影。”
    她现在的幻影咒技术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虽说持续时间只有10分钟左右，但是至少可以完全隐藏自己念咒的嘴型，并且不至于在说话的时候完全面瘫了。
    “幻影。”
    而瑞秋的第二个幻影咒则是将伊丽莎白的炫酷飞艇隐身，她可不希望在她们行动的时候还需要顾虑是否有被盗窃的风险。
    “你这可比大部分视觉技术厉害多了。”伊丽莎白微笑着赞美道，“至少这样就不用看到他们忮忌的情绪。”
    瑞秋打量着伊丽莎白的穿着，轻叹一声说：“那估计不行，伊丽莎白，我们去楼道里。”
    伊丽莎白跟着瑞秋进了楼道，一边走一边说：“我异能的第一个招式叫做情绪颜色，在我眼里，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长方形的进度条，进度条所显示的颜色代表着对方的情绪状态。”
    “根据我的经验来说，忮忌是紫色，喜悦是红色，悲伤是蓝色，平静是绿色，暴躁则是橙色……”
    “而进度条的长短则代表着情绪的程度。”
    瑞秋挑了挑眉，说：“那我现在是什么颜色？”
    伊丽莎白回复：“一半橙色加上一小半绿色，还掺杂了一点点蓝色，你的情绪很复杂。不过还好，我喜欢绿色情绪的人。”
    经历了那么多次时间循环，瑞秋也很难不暴躁。
    她们走进楼道，透过铁门的缝隙，观察着逐渐热闹的人潮。
    “那死亡是什么颜色？”瑞秋苦笑问道。
    “我不知道。”伊丽莎白摇了摇头，说，“但是我猜测是黑色。”
    “因为，在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了黑色，刚刚我见到的人里面，很多都掺杂了黑色，或多或少。”
    “不是黑色。”瑞秋摇头，指着人群中的小道顿，说，“伊丽莎白，看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的情绪是什么颜色的？”
    伊丽莎白顺着瑞秋手指的方向，盯着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她皱着眉说：“是灰色的，只有灰色，太奇怪了，一般人的情绪都是复杂的，不应该只有一个颜色。”
    “亲爱的伊丽莎白。”瑞秋垂下眼眸，说，“这是死亡的颜色。”
    灰茫茫一片，失去了所有颜色，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死亡是对情绪产生了厌倦。
    伊丽莎白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笑容荡然无存，她一直都隔着蜂蜜做的透明罐子观察着这个世界，她凭借着异能审视着他人的情绪。而今天，她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灰度。
    “伊丽莎白，帮我继续看，里面有没有特殊的情绪颜色，对杀人的渴望应该也是一个特殊的颜色。”瑞秋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胳膊，说道。
    “好的。”
    伊丽莎白下意识地接受了瑞秋的安排，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跟着对方的指令行动了。
    瑞秋按着自己疼痛的太阳穴，念道：“移动。”
    菲克·道顿再次被移动到了瑞秋面前，他的神色依然慌张，紧缩的瞳孔呆愣地看着瑞秋，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飘浮。”瑞秋用飘浮咒将小道顿控制住。
    “清理。”
    瑞秋再次清理了小道顿身上的汽油。
    她叹了口气，说：“屏障。”
    淡蓝色的屏障困住了小道顿，他不断地敲击着面前的阻碍，却无法迈出去一步。
    因为困住小道顿的屏障并不算大，所以按照瑞秋使用的魔力，这个咒语大概可以持续半个小时左右。
    瑞秋看着频频侧目的伊丽莎白，说：“不用为我这边分心，我会解决好的，伊丽莎白。”
    “哦，好。”伊丽莎白继续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潮，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颜色让她不得不保持更高的专注。
    瑞秋一步一步走向菲克·道顿，昏暗的楼道只能投进些许外面的晨光，她站在阴沉与光亮的交界处，黑色的发丝被照成柔和的棕色。
    她看着小道顿惊恐的眼，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说：“亲爱的菲克·道顿先生，你好，我是瑞秋·莫克西。”
    “许久未联系，贸然打扰，深感抱歉。”
    “你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吗？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小道顿的反抗停止了，他双手抱头，蹲坐下来，神色痛苦到扭曲。
    他的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我必须去死，我得去死，我要死……”
    突然，他的双手垂落，抬起头，看着瑞秋，麻木地说道：“我必须要死，我要去死。”
    下一秒，他的头就不断撞击着面前的淡蓝色屏障，试图用撞击杀死自己，却发现没有造成任何伤口。
    没有血液流下，流下的是泪水。
    小道顿的眼睛失焦，嘴唇却不断翕动，他挣扎着说：
    “我不想死。”
    只是下一刻，他混杂着泪水的嘴里，又吐出咸涩的话语：“我必须去死。”
    “我必须去死，我必须去死，救救我，莫克西，救救我……”

 第43章 火中循环（八）

    瑞秋听到小道顿求救的话语，释然一笑：“谢谢你，至少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在白费功夫。”
    瑞秋不相信一个在邮件中诉说理想，在质疑与不信任中坚持希望的人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就产生死的决心。
    小道顿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心神，而他的个人意志只能在死亡的空隙之中呼喊：莫克西，救救我。
    瑞秋瞥了一眼身边聚精会神的伊丽莎白，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没有看到特殊的颜色，也没有看到跟这个道顿一样的颜色。”
    “很正常，想死的人是不会来领救济的。”瑞秋解释道。
    所以，这也是小道顿的异常之处：他为什么一定要在救济集会的时候自杀，还是用这样惨烈无比的方式。
    大部分情况下，自杀都是一种冲动行为，而不是有着如此周密的计划。他的表现更像是某种献祭仪式，而这个可怜的男孩不过是仪式的牺牲品。
    那么，小道顿的死也是那个时间异能者的目的之一吗？
    “你异能的第二个招式应该能影响别人的情绪吧。”瑞秋用下巴向伊丽莎白指了指小道顿，问道，“你对他有办法吗？换我来观察外面的情况。”
    伊丽莎白走到瑞秋身边，一同注视着诉说着死亡的小道顿。
    这个拥有情绪异能的歇尔斯有些犯难，说：“我不确定，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我的第二个招式叫做情绪引导，但是我……我的精神力不强，也没遇到过那么棘手的人。”
    “伊丽莎白，你可是一个歇尔斯。”瑞秋温和地引导道，“而且你对我施展成功过。”
    瑞秋可以确定，在第一次跟伊丽莎白见面时，她一定对自己使用过情绪引导。
    “而且，我可是一个异能者，小道顿不是。别害怕，伊丽莎白，这是你的冒险。”
    这是伊丽莎白现有人生中最大的冒险，这全然是她冲动的产物。在过去，她最大的叛逆也不过是在歇尔斯们所不齿的N69区开了一家店，她对情绪引导的利用也不过是让父母接受自己的决定，让顾客买下一些愚蠢的商品。
    她的手揉搓着自己的大衣，柔软细腻的触感提醒着她的身份。
    伊丽莎白沉下肩膀，靠近菲克·道顿，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死？”
    她的语气是她擅长的温和，目光柔和，刨除了习惯性的矫饰，换上了真切的同情。
    小道顿停止了他的喃喃自语，目光却依然涣散，说道：
    “因为我是无用之人。”
    “我已经17岁了，已经是可以工作的年纪，但是依然还在坚持着上学的梦想。我的父母很辛苦，我却一直在假装自己辛苦。”
    在雅琴，14岁就已经算是一个成年人了。只有特权阶级的孩子才可以在17岁时仍然坚持学业，但，道顿家的收入充其量只是一个底层中产，甚至都算不上。小道顿的父母必须工作到死，才有可能供得起小道顿那笔庞大的考学资金。
    小道顿身边没有人在做这样的事，也没有人理解他，他们嘲笑着他愚蠢的决定。他被社会时钟和社会系统双双抛弃了。
    “谁都知道我根本上不了大学，我的父母也知道这件事，却一直在陪我坚持着这件无聊的事情。”
    “况且，即使我能上大学又怎么样呢？我一辈子都还不完大学贷款的。”
    以小道顿的出身和资源，即使考上了大学，大概率也是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每年20万以上的学费，需要持续整整三年，更遑论上学期间需要的芯片和书籍，这些钱只能依靠贷款来支付。
    而大学的助学贷款又宛如一个巨大的骗局，滚雪球一般地将账单累计到一个可怖的数字。
    这样的账单他可能工作到死都无法偿还。
    “所以，我想死。只要我死了，我的父母就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我们都不用一个金币、一个目索地计算着我们的账单，不用被那可怜的希望吊着生存的欲望。”
    伊丽莎白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理解这样的事情。在过去，她太习惯于自己的出身了，或者说，她太习惯于强大了。
    她一直认为那些身处一百名开外的流浪汉、那些凡事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的人、那些满腹牢骚而不愿改变的人，都是懒惰和无能造成的。她的人生观一直牢固而讲究实际。（1）
    而今天，小道顿告诉她：请你看看这个天、这个地，感受你所呼吸的每一次空气，里面都暗藏着多少结构的不公、制度的无理、普通人的无力。
    伊丽莎白，这些东西你看不到，但是你得知道，你是有多幸运才能在温暖的店面里侍弄着花草，经营着一辈子都赚不到钱的店面，用着你的异能安全地观察往来的每一个人。
    “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听到了瑞秋的声音，她打了一个激灵，才缓过神来。
    “他的脑子里有个暗示，你要打破这个暗示。”瑞秋侧头，对伊丽莎白说道。
    “菲克·道顿，不要想这些事情，你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人又不是考不上大学就会死，你死了才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瑞秋的声音严厉。
    她不能确定刚刚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小道顿，还是那个占据了这个可怜鬼心神的东西在循环放大着他的恐惧。
    伊丽莎白正了正神色，说道：“我是伊丽莎白·歇尔斯，歇尔斯家族一直有着资助学生的基金会，我可以帮你申请资金，帮助你完成你的大学学业。”
    小道顿原本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了，他立马跪倒在地，匍匐着向前，如果不是因为瑞秋屏障咒的阻挡，他很有可能已经试图亲吻伊丽莎白的鞋子。
    他依然在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是瑞秋和伊丽莎白都听到了，他在说：
    “我永远为歇尔斯服务。”
    “我永远为歇尔斯服务。”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宛如蛆虫一般试图向她爬来的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她睁大着眼睛。
    一时寂静，楼道里只剩下小道顿的话语，和他话语的回音。
    伊丽莎白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是歇尔斯，我命令你，停止你的自杀行为。”
    “我永远为歇尔斯服务。”
    （1）改自《斯普特尼克恋人》

 第44章 火中循环（九）

    瑞秋紧盯着人潮，手指安在裤缝处轻轻地敲击着。
    那个时间异能者一定会有所行动，这已经是第三次时间回溯了。瑞秋相信，感到身体不适的人绝对不会只有她一个。
    “飘浮。”她轻声念道。
    她听到了老道顿在人群中说：“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儿子？叫菲克·道顿，长那么高，穿着一件黑衣服。”
    “没有没有，你有这空不如把衣服给我穿。”人群中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着装检查已经开始了，大家都焦急着等待前面的保安的巡视。
    “我的衣服没问题吧，这是最好的一套了。”说话的人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夹克，虽说保持了基本的整洁，却藏不住袖子下方的破口。
    “没问题，你看看我的？”另一个人夹着开胶的鞋子，站直身体问道。
    ……
    没有人理会在人群中游弋的老道顿，他们只觉得吵闹。
    瑞秋抿着嘴，没再关注老道顿，她又看到了之前撞到自己的那位女性，她一下一下梳着自己金色的长发，努力蜷缩着身体，以防止他人的觊觎。
    她扫视着那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跟伊丽莎白一样，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永远为歇尔斯服务。”
    瑞秋听到了小道顿的话，她一个跨步扶住了伊丽莎白的肩膀，说：“小道顿，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自杀。”
    “我不知道为什么。”小道顿的语调变得正常，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了不少，说，“但这是命令，命令让我在4月16日的救济集会中自焚，如果不能自焚，那就选择别的方式。”
    “核心就是一定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
    瑞秋问道：“哪里来的命令？”
    小道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这里。”
    瑞秋沉默了，那么这个命令的来源不言而喻，小道顿说他永远为歇尔斯服务，那么这个命令大概率是歇尔斯家族所下达的，方式暂时不明，但一定不是常规手段。
    那么歇尔斯家族的目的又是什么？瑞秋想起了那个一直无法到来的大人物，这很有可能是政治斗争。
    砰砰砰——
    “屏障！”
    连发的机枪子弹扫射向瑞秋的方向，有不少子弹散落到了人群中，却被淡蓝色的屏障一一阻挡。
    位于屏障下方的人们惊恐地看着在空中停滞的子弹，一瞬间沉寂后，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一时混乱。人们争相推搡着离开子弹所在的位置，唯恐被战火波及。
    “幻影。”瑞秋为自己补了一个幻影咒，拿出了口袋里的木棍。
    “伊丽莎白，那里是不是有人。”瑞秋指着对面那栋大楼，问道。
    “我看到情绪进度条了。”
    啧，这次还是人太多了。
    太多东西吸引了瑞秋的注意力，以至于飘浮咒使用的时候竟然将那边忽略了。
    “飘浮。”瑞秋挥动木棍，将自己飘浮起来。
    接着她解下自己的布包，丢给了伊丽莎白，说：“保护好自己。”
    “瑞秋！”伊丽莎白拉过正要远走的瑞秋，将两人手腕上的光脑相触，说，“好了联系我。”
    瑞秋扫了一眼伊丽莎白的光脑号码，不算难记，她点了点头，说：“行。”
    瑞秋仍然有些不放心，对着伊丽莎白和道顿念了两个屏障咒，将他们分别保护起来。
    伊丽莎白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把机枪，她将枪背在身上警戒地看着四周。
    “幻影。”瑞秋将自己隐身起来。
    她快速飘到对面楼宇处，念道：“飘浮。”
    有一个身影正在快速下楼，而现在已经跑到了接近门口的位置。
    瑞秋飘进门内，此刻，她看到了——
    梅可·张。
    她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憔悴，干枯灰白的头发膨胀在她的头顶，乱蓬蓬的直往前冲。
    “飘浮。”
    梅可·张飘浮在空中，她试图动弹着身子，却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中，只能胡乱地抓取着什么。
    “粉……”
    瑞秋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宛如用手戳中了哈哈镜，在空间的漩涡中，她感到强烈的失重感，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拉力逼迫她闭上了双眼。
    一阵头晕目眩后，她再次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女巫空间。
    时间循环异能的所有者是梅可·张，瑞秋趴伏在地上，试图能够缓解思考的头痛，瑞秋的咒语放太慢了，还是让她逃脱了。
    她应该直接用粉碎咒的，只是，梅可·张还是她认识的人，这很难让她不犹豫。
    “巴布，现在几号几点？”
    【4月16日 00：00：31】
    “行。”瑞秋双手握拳，感受着手掌的疼痛，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她离开女巫空间后，说：“卢克，找到梅可·张所在位置，如果没有，就找到这个人仅一天内出现过的监控画面，这是第三个指令。”
    “寻找梅可·张预计需要2-3小时，并且不保证成功率。”卢克解释道，“会有很多意外情况。”
    “先找。”
    瑞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小道顿的事情大概率只有伊丽莎白可以解决。
    好在她记住了伊丽莎白的光脑号码，她输入着这一串在十分钟前得到的数字，却迟迟无法按下拨号键。
    但是，她会想起伊丽莎白听到小道顿话语时那种失魂落魄的模样，伊丽莎白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还未脱离家族庇佑的歇尔斯，还不知道那些庇佑是以什么作为燃料的。
    她真的会愿意吗？
    为了一次小小的冒险，为了不相干的人，离开那个蜂蜜与焦糖制作的透明罐子，去呼吸真实的空气。
    这是一件挺残忍的事情。
    小道顿之前帮助过瑞秋，所以瑞秋愿意干涉他的生命。但是对于伊丽莎白·谢尔斯来说，小道顿不过是她家族最微小的燃料而已。
    瑞秋揉捏着疼到发麻的太阳穴，按下了拨号键。
    忙音持续了一分多钟，当瑞秋一度想要寻找其他方法时，通讯被接通了。
    伊丽莎白的声音依然带着温和与不知未来的清亮，说：“这里是伊丽莎白·谢尔斯，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好，伊丽莎白，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谈话。”瑞秋的话语像是叹息。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想要知道你在那些不知道的时间里所做的冒险？你曾经拯救过一个人，但是你就知道一些你可能不想知道的事情。”
    “这一次，你还愿意吗？”

 第45章 火中循环（ 梅可·张视角）

    这是梅可·张的第七次循环，她正在逃亡。
    她的任务是要杀了瑞秋·莫克西。
    在第一次循环之中，早上九点半时，梅可·张送完女儿去上学，希望大厦门口就已经人头攒动。救济集会的人潮推搡着她移动，而她的敌人也被淹没在这汹涌的人潮和吵闹的杂音中。
    第二次循环开始时，她看到了光脑上的日期，依然是4月16日。
    她在早晨七点时就提前将女儿送到了学校，等到了希望大厦，已经是早上八点一刻。
    她依然还是在楼下等待，九点一刻，她在门口再次看见了瑞秋·莫克西。
    那时，她知道了自己的宿命。
    她的腿打了颤，她不可能杀了这个女孩的。她看着莫克西走进人潮，看着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她站在希望大厦的楼道里，看着那个男孩自焚于集市，汹涌的火焰窜过人群，仿佛要触达到比天还高的地方，炸裂的火光好似放了一场只有在屏幕中才能看见的烟花。
    第三次循环，梅可·张在早上七点起床，一起床，她就跑向了自己的女儿，女儿此刻正在睡觉。妈妈的脸蛋贴近着女儿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节律宛如时钟的走针。
    “妈妈。”
    七点半的时候，梅可·张的眼泪吵醒了女儿，她咸涩的脸蛋贴紧着这个喊着她“妈妈”的孩子，说：“妈妈有事要出门一趟，我们今天不去上学了好不好，妈妈帮你请假，你乖乖呆在家里，等妈妈回家。”
    女儿懵懂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手掌试图为母亲拭去忧愁。
    九点二十分，梅可·张如愿看到了瑞秋·莫克西走出希望大厦，汇入救济的人潮。
    她推了面前那个有着漂亮头发的黑户，直直撞上了正在挪动的莫克西。在人潮的谩骂中，她听到了：
    “对不起。”
    “没事，你小心了。”这个在审判中为她辩白的莫克西如此说。
    莫克西用手臂为那个黑户筑起一道小小的防线，梅可·张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她的手被推向那道防线。
    梅可·张触碰到了瑞秋·莫克西，在那一瞬间，她终于释放了自己的异能。
    “靠着边边走会容易一点。”
    她听到莫克西的声音，接着又被人潮推着向前，离开了她的目标。
    她将瑞秋·莫克西拉进了循环，只要能够让她的目标进行七次循环，届时，莫克西就会被时间的循环所杀死。
    第四次循环，梅可·张的太阳穴开始疼痛，她抱着女儿，说：“妈妈今天不上班，你也不用去学校了，我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她为女儿用塑料袋做了一个又一个小花环。
    自从她的丈夫死后，这是她与女儿第一次拥有的一整天的亲子时光。
    她在家中躲藏了一整天。
    第五次循环，梅可·张开始头痛，脑子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攀爬，又在不停地呓语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她强撑着身体来到女儿的床边，说：“你今天不用去上学，外面很危险。”
    “为什么妈妈？我好饿。”女儿小小的身体望着眼前的母亲，清澈的眼睛中仿佛暗藏着对食不果腹生活的指责。
    梅可·张的头更痛了，一声声爬行的呓语举起了她的手。
    等她回过神来，就只看到了跪倒在地上的女儿，小小的脸蛋上是手掌的红痕。她在女儿的脸上又看到了自己，那个在丈夫的暴力下无助的自己。
    梅可·张立马蹲下来扶住女儿，说：“妈妈带你去改姓吧，你跟妈妈姓张好不好，我们不要那个男人的姓，这样妈妈就会更爱你。”
    就是因为她的女儿的姓名里有前夫的影子，她才无法摆脱前夫的影响，所以，只要女儿跟自己姓就好了。
    “我想好你的新名字了，你叫纳蒂亚·张，你是妈妈的希望。”
    梅可·张带着女儿去了户口登记处，但是他们却说，手续需要提前申请，并且还需要等候14天。
    第六次循环，早晨6点，梅可·张浑身都在痛，她是被痛醒的。
    每根骨头上都仿佛有着虫子在攀爬，扭动着身躯试图钻进缝隙，吸食她的骨髓。
    这不是一个合理现象，按理来说，作为时间异能的发动者，至少可以支撑起14次以上的时间循环，她不应该在第6次的时候就承受如此巨大的疼痛。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在上一个循环中，瑞秋·莫克西改变了历史的轨道。
    她让不应该活着的人活了下去，让本该活着的人死亡。
    而梅可·张作为时间循环的主导者，必须要承受这一代价。
    她支撑不到自己的第九次循环了，梅可·张明白，她等不到瑞秋·莫克西行进到第七次循环了。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至少得与瑞秋·莫克西同归于尽。
    她喝下在擂台上赢得的强效治愈剂，用着聊胜于无的治愈效果，再次来到女儿的床边，女儿的脸上已经没有那个刺眼的伤口了。
    她的脸蛋有着孩子的细腻，却因为冬日的寒风而起了皮屑。
    “纳蒂亚，我的纳蒂亚。”她看到女儿再次睁开了眼，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困倦。
    “我的纳蒂亚，妈妈走了。”
    在女儿懵懂的眼神中，梅可·张拿起了任务颁布者为她提供的枪。
    砰砰砰——
    梅可·张躲在楼梯的窗户后，瞄准着对面楼道内的瑞秋·莫克西，她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射击者，只能不断地射击。
    走漏的子弹或有意或无意地打向人潮，却被她那善良的对手一一化解。
    她被发现了！
    这栋楼的电梯也坏了，她只能一层一层地跑着下楼，踉跄了也绝不能摔倒。
    只要能逃走，就还有希望。
    只要她能够拐出这道门，再跑几步就能出大门。
    只要她混入了人潮里，就很难再被找到。
    还差一步！
    梅可·张看到了飘浮的瑞秋·莫克西，对手的神情冷肃，冷冷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梅可·张动不了了，她的身子悬浮起来，她拼命地抓啊抓，试图抓住一点希望的余地。
    她要死了，眼前这个强大的异能者会杀了自己。
    她再次催动了自己的时间循环。
    第七次循环，零点。
    在那么深的夜里，女儿已经早早睡下。
    因为她强行催动的时间循环，她躺在床上甚至一动都动不了，她缓了整整15分钟，才终于能够爬起来，她爬向了自己女儿的床。
    她的嗓子已经干哑得不像话，就像是破损的琴键，只能发出敲击的声音。
    她喉头腥甜，稍稍滋润了嗓子，说：“纳蒂亚，我的纳蒂亚，妈妈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没等女儿的回答，她又爬着拿到了强效治愈剂，混杂着血的腥气，她咽下了药剂。
    她的身体可以行动了。
    她打开光脑，向那个该死的任务发布者拨打了通讯。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成功杀了瑞秋·莫克西，就会保护好我的女儿，你要照顾好她，你要让她读书，要让她不饿肚子，要让她活下去。”她干涩的声音怒吼道。
    “不要利用她！不要像利用我那样利用她！不然我即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她再次回望了一眼正在床上的女儿，试图记住她脸上每一个细节，她圆圆的眼睛，会叫“妈妈”的嘴，遗传了自己有些自然卷的头发。
    “妈妈。”女儿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明天妈妈会回来的。”妈妈回复道。
    梅可·张正要出门的脚步停滞了，半晌，她说：“如果妈妈不回来，你也要乖乖听找你的人的话，好吗？妈妈爱你。”
    “我也爱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女儿爱着妈妈，就像是没有受过伤害那样爱着。
    梅可·张没有再回头，关上了房门。
    出了门，她就打了一辆出租飞艇，利用着过去开垃圾车的经验，她将这个无人驾驶的飞艇占为己用。
    她用着最快的速度漫无目的地移动着，她绝对不能被瑞秋·莫克西找到。
    还差两次，只要自己能撑过这一次循环，那么就还有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即使自己会因为下一次时间循环而死，瑞秋·莫克西也同样会在下一次时间循环中死亡。
    砰——
    子弹打中了飞艇侧窗的玻璃，碎片划过梅可·张的脸，粘腻的血液划过她的眼睛。
    砰——
    梅可·张的身体震颤，又被安全带和弹出的气囊固定在椅子上，飞艇正在急速下坠。
    砰——
    她的侧腹中了弹，汩汩鲜血淹没了她试图喊叫的声音。
    下落的飞艇轰然倒地，在地面上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坑，一阵烟气过后，在火焰中，她看到了正一步步走向她的瑞秋·莫克西。
    “如果你告诉我，你是被谁指使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瑞秋的声音暴躁。
    她看着光脑说：“你的内脏都破掉了吧，你活不了多久了，而且这个飞艇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怎么样？要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吗？”
    瑞秋跳到飞艇的残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梅可·张，说：
    “如果你想在这个时间里，发动你那该死的时间循环，你大可以试试，你循环一次，我杀你一次。”
    “你为什么会觉得，杀我比杀了他们更容易？”
    梅可·张眨动着眼睛，没能说话。
    “哦，我忘了，腹部中弹是说不出话的。”瑞秋的眼睛靠近梅可·张的脸，说，“那你眨眼吧，一下是肯定，两下是否定。”
    “而且你知道的吧，斩草要除根，既然你要杀了我，那你的女儿呢？你觉得我会怎么对待她？你觉得你背后的人可以保护好她吗？”
    梅可·张的瞳孔震颤，苍白的嘴唇不断翕动，试图喊出几个单词，却失败了。
    瑞秋笑了笑，说：“那你答应我的要求吧，我保证不会主动伤害你女儿，毕竟，她才9岁不是吗？”
    梅可·张努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得到了瑞秋满意的笑容。
    “你背后的人是澄心实验室吗？”
    梅可·张眨了两下眼睛。
    “你背后的人是教会吗？那个长着六个翅膀的教会。”
    梅可·张眨了两下眼睛。
    “你知道你背后是谁吗？”
    梅可·张眨了两下眼睛。
    瑞秋了然，挺合理的，暗杀这种任务的执行方不知道指派方是谁太正常了。
    “那你知道澄心实验室吗？你最好说真话，毕竟你快死了，说假话可没什么好处。”
    梅可·张眨了两下眼睛。
    “那教会呢？”
    梅可·张这次只眨了一下眼睛。
    瑞秋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你的异能是怎么来的？教会提供的吗？”
    梅可·张这个年纪是很难再觉醒异能的，一定是利用了特殊的手段。
    梅可·张眨了一下眼睛。
    轰然的火光明亮夜空，碎裂的火点像是坠落的星星。
    梅可·张的腹部疼痛，就像是吞吃下了那些灼烫的星子。
    在半梦半醒的灰色空间中，她仿佛再次回到了觉醒异能的那一刻。
    她异能的名字叫做时间循环，触发的方式是异能者自身的死亡。
    她在4月15日得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电子音告诉她：
    4月16日九点，瑞秋·莫克西会出现在N132社区。
    只要杀了瑞秋·莫克西，就会照顾好她的女儿。
    那个人向梅可·张承诺的愿景太美好了，所有的说法都那么可信。她难以拒绝这样的蛊惑，在4月16日开始行动。
    在第二次循环开始的那一刻，她知道了自己将在4月16日死亡。
    在她看到瑞秋·莫克西的那一眼里，她知道了，她的宿命在那里，她将在不远的将来，被这个人杀死。
    梅可·张马上就要死了。
    她腹部的疼痛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轻盈得仿佛得到了自由。
    她想到了时间循环异能的代价，那个早就告诉过她的代价——
    阴差阳错。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尝到了酸涩的液体，不像是眼泪，也不像是血，更像是因为事与愿违而酸涩的心脏。
    猛烈的爆炸过后，火焰衰弱成了跃动的星点。淡蓝色的屏障伫立在这个由硝烟、黑尘与死亡构成的废墟之上。
    瑞秋轻轻合上梅可·张的眼睛，轻声说：“答应过你的，给你留个全尸。”
    “也答应过你的，不会主动伤害你的女儿。”
    她仰起头，感受着一滴一滴打在身上的水。
    这些水浇灭了爆炸过的火光，湿漉了灰烬，整理着梅可·张原本蓬松的头发上，浸润着她干涩的嘴唇。
    雅琴下雨了。

 第46章 火中循环（十一）

    “卢克，帮我打个电话给杞子。”瑞秋揩掉脸上不断掉落的水珠，说道。
    “现在是凌晨4点43分，您是否确定要拨号。”卢克回答道，“如果您需要被授权的指令，杞子小姐已经同意了。”
    瑞秋挑挑眉，说：“她怎么跟你说的？”
    “杞子小姐说：只要莫克西女士的指令跟她没有利害关系，就都可以直接执行。”卢克的声音依然平稳。
    看来杞子已经买到了搭载着卢克的光脑。
    瑞秋笑了笑，语调却很低沉，说：“帮我谢谢杞子，也谢谢你，卢克。”
    “请你帮我删除这附近所有拍摄到我的监控，谢谢。”
    地点定位显示，她现在在N109区，跟N132区一样，是一个混乱的街区。但是因为缺乏支柱产业，所以少有人烟，这也是瑞秋选择在此解决的原因。
    她坐回到自己所劫持的出租飞艇，思考片刻后，将目的地定在了中层社区城墙。
    过关的时候，还是那两个签证官在接待她，他们仿佛并不需要睡觉。
    他们看着狼狈的瑞秋，再次向她推荐了中层社区自由出入许可证。
    等到了杨曦家，已经是接近六点了。
    瑞秋甫一进门，杨曦便迎了上来问道：“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发现你大半夜出门吓了我一跳。”
    “已经解决了。”瑞秋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在她的头疼缓解了不少。
    “上去洗个澡吧，你浑身上下都是水。”杨曦关切地说道，“而且你身上全是血的味道，受伤了吗？我有药剂。”
    瑞秋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的血，我先去洗澡。”
    她上了楼，就脱力地坐在地上，沉溺在血腥气混杂的水汽中。
    不再头痛的身体，直觉感知到的松懈，以及梅可·张真实的死亡，无一例外在告诉她——时间循环已经结束了。
    梅可·张的异能是教会激发的，激发方式未知，大概率不是正当手段。她谋害瑞秋的原因大概率是出于任务之类的目的，毕竟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并且，梅可·张甚至曾经真心实意地向瑞秋道过谢。
    委派给梅可·张任务的人目前也未知，澄心实验室和教会都有可能。瑞秋跟教会目前的联系不过是跟路易斯搭上了线，以及曾经调查过教堂附近的监控，瓜葛不算深。
    而她与澄心实验室的牵扯则更深一些。
    很有可能是教会出于利用异能的目的激发了梅可·张的异能，随后，澄心实验室得知了对方的异能，并且用利益诱导她进行了依靠时间循环的谋杀行动。
    瑞秋将背上的枪放了下来，这是她第二次杀人，与第一次那种意外不同，这一次完全是她主动的结果，她不可能放任一个试图谋杀她的人，况且她也需要震慑梅可·张背后的组织。
    她下意识地按了按已经不再疼痛的太阳穴，梅可·张的尸体还在N109区，大概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有人发现。在一百名开外的区域，每天都会死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异能者的斗争不过是极小的可能性。
    梅可·张的死亡只会是嵌入为报表的数字，需要被清除的道路垃圾。雅琴官方并没有那么多资源去处理一个边缘人物的死亡，而对于她背后的组织来说，她大概率也只是一个失败的耗材罢了。
    监控已经都被卢克删除了，瑞秋有六成把握自己不会被问责，这不禁让她冷笑。
    她看了一眼光脑所显示的时间——4月16日早上6点57分。
    她扶住地面，将自己支撑起来，再次给花梨发送了消息。
    【瑞秋：你晚上有空吗？我们的见面能不能改到晚上，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瑞秋：花梨你最好了，如果晚上不行的话能不能改到明天？】
    【花梨：你又惹什么事了？】
    【花梨：今天晚上八点，我来你家找你，解释如果不让我不满意，你就死定了。】
    瑞秋看到花梨的回复，无奈地笑了笑。她快速地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次出了门。
    她抬头看着初升的太阳，低头看着脚下干燥的地面。
    N61区的夜晚没有下雨。
    早上八点，瑞秋准时抵达了歇尔斯农具贩卖专营店。
    伊丽莎白正在前台摆弄着面前的伪造植物，一副很无聊的样子，看起来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只是这一次，她的头发并没有丝带梳成侧麻花辫，而是利落地全部扎成了马尾辫，衣服也换成了更便于行动的款式。
    在几个小时前的谈话中，伊丽莎白并没有对瑞秋的询问给出正面回答，而是说：
    “我不知道，而且，无论你是怎么得到我的私人号码的，我都不会相信一个连面都还没有见过的人。”
    “所以，早上八点，我在歇尔斯农具贩卖专营店等你，我得听了你的话再决定。”
    而现在，这个在电话中的神秘人出现在了伊丽莎白面前，对她说：“早上好，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站了起来，露出了她一贯的温和笑容，说：“早上好，瑞秋·莫克西，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
    “我们去旁边坐吧，你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瑞秋说：“你在上个时间循环里，只给了我热水。”
    “喝咖啡吧，你看起来很疲惫。”伊丽莎白怒了努嘴，引着瑞秋走到了店面角落里的小桌子旁，那里已经放着泡好的两杯咖啡。
    在氤氲的香气中，瑞秋说道：“歇尔斯家族代表的是歇尔斯科技，最核心的业务就是知识芯片。”
    瑞秋遵守了她的承诺，去查询了歇尔斯家族的资料，而这些资料解答了瑞秋对于小道顿的疑惑。小道顿大概率就是接受了歇尔斯科技的知识芯片，而作为获取知识的代价，他的知识甚至整个人生也需要为歇尔斯家族服务了。
    “你应该从来没有接受过你们家族产业的芯片吧？”瑞秋看着伊丽莎白逐渐严肃的神情，问道。
    伊丽莎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证明这个财团还没有将权力的触手伸到自己的下一代身上，至少伊丽莎白没有被芯片制造成家族的傀儡。
    “是你主动拒绝了那些知识芯片，还是你的长辈不允许你接受芯片？”瑞秋问道，“毕竟，知识芯片现在已经算是考大学的必需品了。”
    伊丽莎白愣了愣，说：“只是因为我是嫡系，嫡系不允许使用知识芯片。我父亲是亚伯·歇尔斯，他认为知识芯片永远不能替代学习知识所带来的智识。”
    也就是说，歇尔斯很有可能会使用知识芯片来控制自己的旁系成员，以巩固嫡系的地位。
    歇尔斯现在的掌舵人就是伊丽莎白的父亲亚伯·歇尔斯，已经是七十岁的年纪了。不过，在废土世界，有钱人的寿命一般可以达到150岁左右，七十岁不过是他们的中年。
    因此，亚伯·歇尔斯和他的妻子至今都在使用着各种科技方式制造出新的孩子，据一些花边新闻所说，他们目前已经有接近一百个孩子了。
    这种疯狂制造后代的现象在财阀世家并不罕见，他们需要通过数量的叠加制造出一个真正优秀的接班人。也正因为如此，伊丽莎白才可以在N69区以玩乐的形式开着这家店，因为她并不是被选中的孩子。
    “你之前的冒险就跟这些芯片有关，亲爱的伊丽莎白。你不被允许接受知识芯片的原因要更复杂也更残酷一些。”瑞秋抿着咖啡说道，苦涩而厚重的味道萦绕在她的舌尖，而后在叹息中被缓缓吐出。
    “但是，你可以因此拯救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着自己过往、责任以及痛苦的人。这件事我做不到，只有你能做到。我并不想将一个生命的责任置放在你的身上，我只是告诉你，你有这个能力，无论你是否同意，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了眼睛，坚定地看着瑞秋，她眼中不再有那些隔离他人的温和。
    “其实，我能猜到一点点，我能感受到很多细微的异常，只是在过去我刻意忽略了，这也是我逃到N69区开了这家店的原因吧。”
    在伊丽莎白回到本家大宅的时候，经常会偶遇一些旁系的孩子，他们都对伊丽莎白表现出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极致的恭顺。并且，他们情绪的颜色都很无聊，清一色的绿色加上红色的搭配，最多只有比例的不同，他们好似被注入了名为情绪稳定的程序。
    “我是一个歇尔斯，我有权力了解我家族背后是怎样运转的，我愿意承受你所说的代价，或者说，这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伊丽莎白的语气坚定而平稳，说，“你现在可以具体跟我讲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又做了什么样的冒险。”
    瑞秋了然地笑了，她将时间循环、小道顿的死亡以及伊丽莎白听到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当然，她隐去了自己猎杀梅可·张的部分，只说时间循环已经结束了。
    讲完这一切，她的咖啡也已经喝完了。
    伊丽莎白沉默地听着瑞秋的讲述，一直到她结束，半晌，她才勉强地笑了笑。
    “我相信你说的话了，虽然这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直觉就告诉我，我们曾经有过一场深刻的会面。”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去穿件外套。”伊丽莎白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子说道，“瑞秋，其实你问上一次循环的我后不后悔跟着你去冒险，我也会告诉你，我不后悔，我也不会恐惧可能面临的惩罚。”
    “我只会跟你说，我喜欢这个冒险，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冒险。”
    瑞秋摸了摸脸，感觉自己就像是诱骗富家女反抗家族，去私奔的坏蛋。
    而这位即将准备“私奔”的富家女则已经穿好了外套，显然她对自己十分了解，她的外套是一件白色的长款战斗服。她摇着自己的飞艇钥匙，甩了甩马尾，说道：
    “你快点，别在那坐着了，现在都快八点三刻了，你不是说集会九点就开始吗？”
    “我在做心理准备。”瑞秋回答道，她知道，她又要坐过山车了。
    伊丽莎白的飞艇比上一次开得还要快，比起上次又缩短了整整5分钟，在9点20分的时候赶到了集会现场。
    瑞秋已经提前用了幻影咒将她们和飞艇隐身，她们在瑞秋的飘浮咒下稳稳地落在了人潮的角落中，再次进入了希望大厦的楼道。
    “移动。”
    伊丽莎白对着移动而来的菲克·道顿，温和地笑了笑，说：“我是伊丽莎白·歇尔斯，我命令你，停止你的自杀行为。”
    小道顿听到了这句话，原本惊恐的神情，挣扎的动作全部都消失了，他单膝跪地，做出臣服的姿态，说：
    “我永远为歇尔斯服务。”
    瑞秋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说：“菲克·道顿，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小道顿听到了这话，有些愣神地抬起了头，看着那个跟他有过邮件往来的瑞秋·莫克西，说：“我想找我的爸爸妈妈。”
    “行了，回去吧。”瑞秋摆了摆手，说道，“注意安全，祝你平安，菲克·道顿。”
    小道顿回到了人潮里，焦急的老道顿一把搂住了自己的儿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而小道顿只是呆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蹭了蹭父亲的肩膀，他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伊丽莎白站在瑞秋旁边，看着眼前的景象，说：“我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可以解决这件事吗？”
    瑞秋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回答说：“亲爱的，话语即权力（语言就是力量）。”（1）
    “你想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要来救济集会吗？”她看向伊丽莎白问道，“这个迟迟都没能出现的大人物。”
    “你是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吗？”伊丽莎白抬了抬下巴，说道，“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吗？”
    “伊丽莎白大小姐的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瑞秋做了一个蹩脚的邀请礼，像是在邀请伊丽莎白来跳舞。
    伊丽莎白噗嗤地笑出声，说：“行了，带我走吧。”
    她们来到瑞秋家中，伊丽莎白好奇地打量着瑞秋逼仄的房间和简陋的陈设，优雅地喝着对方递来的水，干嚼着方便面。
    “这还挺好吃的，你要试试吗？”伊丽莎白用干方便面沾着调味粉，说道。
    大小姐的品味倒是跟花梨一模一样，瑞秋摆摆手，表示自己无法理解这种口味。
    “亲爱的市民们，所有雅琴城邦的居民们。”
    “我是蒋澄明。”
    （1）Power is saying，这是一个双关。前面有提到过联合语像是英语演化的结果，这里设定的原话就是“Power is saying”。

 第47章 火中循环（十二）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向你们证明，雅琴并没有遗忘你们。”
    蒋澄明的声音被各处的喇叭广播出来，他的语气慷慨激昂，用词简练，显然，他的演讲稿是被精心打磨过的。
    “亲爱的雅琴民众们，我看到了你们的饥饿、贫穷与苦难，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对你们说，我蒋澄明与你们同在。”
    蒋澄明的视线一一扫过队伍中的人们，将笃定的神情包装在脸上，说：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行动，是为了提供支撑。我向你们承诺，我会带着你们的声音，带着我今天见到的每一个人的声音，带着那些我看不到、但是我知道的声音，走进那一座代表权力的大厦。”
    “我会告诉他们，在这个城市中还有你们这样的存在，你们勤劳、艰苦却又努力地生活着，但缺乏一个更公平的土壤，一个能够兜底的系统，一个能够吃饱穿暖的社会福利体系。”
    “我恳请你们相信我，我恳请你们愿意支持我，帮助我。我向你们承诺一个更公平的明天，更富足的明天，一个能够吃饱穿暖的明天。”
    ……
    “冠冕堂皇，荒腔走板，巧言令色、一派胡言。”伊丽莎白一连用了好几个复杂的单词，因为语速吞了好几个音节，只能让瑞秋听了个大概。
    瑞秋透过窗户，看着人潮，剩下的人基本都是自然人了，改造人的占比估计连三成都不到。至于其他人种，他们当然会因为着装问题而被请离。
    毕竟，只有自然人和改造人拥有选举投票权。
    而围绕着蒋澄明的人们基本都保持着静默，就连窃窃的私语都很少，他们神情有着如出一辙的呆滞，仿佛被他的话语吸引进去了。
    “也亏他能来演讲，估计他们蒋家在上层社区已经争取不到多少投票了。”伊丽莎白走到瑞秋身旁，说道，“蒋家上升太快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瑞秋说道：“在我之前的轮回里，他根本没敢出现。歇尔斯支持的人跟他敌对吧。”
    不然也不会命令小道顿去破坏这次演讲了。
    “估计是，不过歇尔斯其实还没有明确站队，所以我也没那么清楚，我得回一趟本宅探探情况。”伊丽莎白说道。
    蒋澄明的演讲冗长而无聊，持续了接近40分钟。
    一直到他嗓音有些沙哑，他才说：“现在，请大家有秩序地排队领取食物。让我们彼此支撑，走过这个严冬。”
    底下的人群才如梦初醒一般，开始骚动，他们争先上涌，试图拿到眼前的食物，那些只在光脑屏幕中出现的面包、肉罐头以及热汤。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感谢蒋先生，支持蒋先生！”
    人群中纷纷附和，一时间，楼底下只存在一个声音：感谢蒋澄明，支持蒋澄明。
    瑞秋皱着眉，问道：“蒋澄明的异能是什么？煽动吗？成功与否取决于对方的精神力那种，感觉不太强。”
    虽说演讲本身就具有煽动作用，但是一般情况效果也不至于如此之好。
    “伊丽莎白，他们的情绪有没有什么异动。”
    伊丽莎白趴在窗户上，说道：“基本都高涨了很多，红色区域基本都明显变大了。”
    瑞秋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蒋澄明的情绪呢？是什么颜色。”
    伊丽莎白眯着眼，向下看了许久，说道：“三分之二的橙色、三分之一的红色加上一点点黑色，他这里的黑色在跳动，我猜测是恐惧的意思。”
    瑞秋挑了挑眉，蒋澄明虽说在煽动眼前的民众，自己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恐惧。
    而蒋澄明享受了一番人群的赞美，矜持地点了点头，眼神微不可察地下移，看了一眼自己被蹭灰的皮鞋。
    此刻，他身边身穿西装的男性站了出来，鞠躬说道：“很感谢大家的聆听，蒋澄明先生还有别的安排，所以需要先行离开了。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开通了蒋澄明信箱，大家可以在光脑搜索并投送邮件，蒋澄明先生与他的团队会重视所有人的来信。”
    而现在，没分到食物的队伍只在意自己能够分到的食物，而那些已经领到的人则只想着该怎么将来之不易的食物护送回家。
    “我也要走了，瑞秋。”伊丽莎白看了一眼光脑，努了努嘴，说道，“我爸妈找我。”
    瑞秋眼神中带着担忧说：“你没事吧，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毕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歇尔斯的消息有点来得太快了，估计是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说：“没事，如果真有事的话肯定不是给我发个消息那么简单。况且，我从小到大也没少闯祸。”
    “哦对，你在之前的时间循环里来我店里是要买什么？我索性给你寄过去。”
    这个问题倒是正中瑞秋下怀：“我来买了一个花盆，哦对，你店里有没有没有被污染过的土壤？”
    伊丽莎白对着光脑一番操作后，回答道：“土壤我店里没有，但是歇尔斯是可以订的，你要多少？你给我发个地址吧，到时候我跟花盆一起寄过来。”
    瑞秋点点头：“能装满花盆的量就行，那你到时候给我发账单吧。”
    “小钱，不用跟我计较这些。”伊丽莎白的神情看起来很着急，但是还是问道：“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快走吧，我在这里还有事。”瑞秋拍了拍伊丽莎白的手臂，说，“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发通讯消息。我的通讯号就是给你打电话那个。”
    “怎么？我要是被关禁闭了，你还能来救我不成？”伊丽莎白颇有些好笑地问道。
    瑞秋再次做了那个蹩脚的礼仪，说：“这是我的荣幸，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小姐，我现在是否有这个荣幸送你到飞艇？”
    伊丽莎白的眼睛朝一旁瞟，说：“行了，走吧。正好我的飞艇因为你那异能都看不见了，我都找不到它了。”
    瑞秋挥了挥木棍，笑道：“幻影，幻影。”
    “好了，我们现在也隐身了。”
    瑞秋领着伊丽莎白来到了被隐身的飞艇旁，她在途中为飞艇补了两个幻影咒，她现在一个幻影咒的最大隐身时长已经可以持续一个小时15分钟左右了，算是不错的进步。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12点了。
    她对着空气说道：“你和飞艇的隐身效果大概还能持续20多分钟，应该够你开到比较安全的区域了，到了跟我说一声。”
    隐身的伊丽莎白发出了一声轻笑，说：“很好用的异能。你不用那么担心我，虽说我的异能没有任何攻击作用，但是不要小看一个伊丽莎白。”
    送别伊丽莎白后，瑞秋再次回到了家，进入了女巫空间。
    【辛苦了，瑞秋。】
    瑞秋看着巴布显示的字符，无奈地笑了笑，说：“晚上7点55叫我吧，我要睡一觉。”
    几乎只用了一秒，她就入睡了，六次时间循环让她疲惫不已，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与无法休息的劳累，更多的是一种心灵上的疲软。
    她像是一直在不断推着石头上坡的西西弗斯，在刚刚才打碎了那块巨石，却是使用了更让人疲惫的、关于生命的代价。
    瑞秋再次被字典砸醒，迷迷糊糊间看到了巴布的话语。
    【有人在敲门。
    19：53：07】
    瑞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立刻出了女巫空间，跑向门口，门口的花梨正叉着腰看着她。
    “晚上好啊，花梨。”瑞秋搓着手，说道。
    花梨抬了抬下巴，径直走进了瑞秋的房间，转身看向还在门口的瑞秋说：“解释吧。”
    瑞秋心下松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了她经历的一次又一次轮回，小道顿的死亡，她与花梨之前的谈话以及她对梅可·张的推测，她没有直接告诉花梨自己杀了梅可·张，但估计这位聪明的“百晓生”能够猜到。
    这些东西讲了瑞秋接近一个半小时，讲得她口干舌燥。好在随着她的话语，花梨的神情也逐渐松动下来，最后坐在地上，撑着头，像是在听故事一样，不断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睡了一觉，等来跟你解释了。”瑞秋摊手。
    “看来，你最近还交了不少朋友。”花梨抱胸说道。
    花梨估计指的是伊丽莎白，毕竟这位歇尔斯在轮回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瑞秋难免会经常提到她。
    瑞秋立马说：“花梨，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
    “这还差不多。”花梨嘟囔道，随后她正了正神色，说，“小道顿的芯片估计也是失败产物，估计有什么不可估量的后遗症之类的，所以歇尔斯想要销毁芯片，并且支持他背后的政客，所以才会直接下达命令叫小道顿去死。”
    “这种控制人思想的知识芯片制造成本很高，我估计歇尔斯只是在近期试验性的使用，他们还做不到能够大批撒网，也不敢那么做那么明显的违法勾当，不然全雅琴的知识分子都要成为歇尔斯的傀儡了。”
    “如果你真想救小道顿，你首先得销毁他脑中的芯片，不然歇尔斯还会找别的办法销毁他。你们也没那么熟悉吧，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帮他吗？没必要跟歇尔斯树敌，你已经够能惹事了。”
    “小道顿帮过我，我没办法看着他去死。”瑞秋垂下眼眸，说，“但是，你说得也对。”
    花梨耸了耸肩，说：“那小道顿最好的结果，就是直接向伊丽莎白·谢尔顿投诚，那个女生至少还有点基本的良心，小道顿跟她的话也算是歇尔斯的人了，只要那种特别的后遗症不会危害歇尔斯家。那么歇尔斯家族估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好聪明啊，花梨！”瑞秋惊呼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花梨甩了甩刘海，说道，“主要就是看那个小歇尔斯愿不愿意收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弟了。”
    “菲克·道顿算是运气好的，遇到的是伊丽莎白·歇尔斯，她虽然比不上她上面那个姐姐，但是已经算是整个歇尔斯家族里比较受重视的孩子了，应该是有能力收编一个小道顿的。”
    “你不用跟小歇尔斯说这件事，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即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但估计不用多久就会想到这个解决办法，如果这么自然解决的话，对小道顿来说就是最好的。明天内这个事情没有被解决，你可以再试着跟小歇尔斯提这件事。”
    瑞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花梨，不断地赞美着她的智慧。在赞美中的花梨像是长出了一根挺翘的长鼻子，仰着头叉着腰，一副得意的样子。
    -
    纳蒂亚·张坐在床上，看着时间慢慢地跳跃着。
    4月16日 23：59：59
    4月17日 00：00：00
    她的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只要时钟上的数字全部变成“0”，那么就算是到了第二天。妈妈还说，到了明天，她就会回来。
    已经是“明天”了，纳蒂亚揉了揉自己的疼痛的肚子。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得到一丁点食物，她小心翼翼地翻遍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一滴剩下的营养液。
    吱呀——
    门被打开了，来的人却不是妈妈，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妈妈叫我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纳蒂亚喊道，她挪动着往后退，身后却只有冰凉的床头。
    女人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容，说：“我是你妈妈请来照顾你的人，你妈妈有事情暂时回不来了，所以拜托我照顾你。”
    女人打量着梅可·张的住所，逼仄的房间只能勉强放下一大一小两个床，洗手池可怜地裸露在外面，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只有一个被摆放在角落的小炉子。
    而梅可·张的女儿看起来只有很小的一个，面色蜡黄，头发干枯地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只能说，这个女孩至今没有被自然人儿童保护协会带走，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奇迹。
    “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到我妈妈。”镇定下来的纳蒂亚嚅嗫道。
    女人的神情透露出一种微妙的怀念，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她像是给小猫梳毛一样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纳蒂亚摇了摇头，说，“妈妈叫我纳蒂亚，纳蒂亚·张，妈妈说我是她的希望。”

 第48章 梦宝

    “舍得回来了？利兹。”母亲的双手搭放在实木桌上，保养得益的脸上神情肃穆，平稳的语调辨不出喜怒。
    母亲的情绪主要还是绿色的，而且现在还在叫着自己的小名，这让伊丽莎白稍稍松了口气。
    她走到母亲身边，用一贯的温和笑容，看着对方说：“母亲给我发了消息，我当然回来啦。”
    母亲的神情依旧严肃，说：“我看你在外面玩得挺开心的，N132区好玩吗？”
    “母亲。”伊丽莎白婉转了几个音调，叫着自己的母亲，说，“你知道的，我喜欢做一些小冒险。”
    “你的父亲和姐姐都很生气。”母亲睨了一眼伊丽莎白说道。
    伊丽莎白知道母亲说的姐姐指的是阿米莉娅·歇尔斯，这是她的父母最重视的孩子，极有可能会成为歇尔斯家族的接班人。
    伊丽莎白绕过桌子，走到母亲身边，亲昵地靠着她，说：“但是是母亲先来找我了，我就知道母亲不舍得我受罚。”
    母亲既没有阻止伊丽莎白的亲昵，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说：“菲克·道顿身上的芯片有问题，极有可能会让他变成一个傻瓜，歇尔斯需要销毁这个芯片。却没想到我们的小女儿竟然出手阻止了，利兹，这么多年我们放任你在外面。”
    母亲的声音变得严厉，侧着头对伊丽莎白说道：“我们的纵容好像让你忘记了，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母亲。”伊丽莎白浑身僵硬，暗暗咬牙说，“歇尔斯销毁芯片的方式一般不是这样的吧，除了菲克·道顿以外的芯片应该都是秘密回收处理吧。”
    “我知道，你们是想通过菲克·道顿的自杀表演阻止蒋澄明的到来。但是这样实在是太明显了，菲克·道顿接受过歇尔斯的芯片，这几乎一查就能查到了。如果被蒋澄明发现了此事，很可能就默认了我们的站队。”
    “歇尔斯家族保持了一百多年的中立，我们不应该改变世代坚守的政治立场。”
    母亲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像是小时候那样抚摸着伊丽莎白柔软的头发，说：“你的父亲年纪大了，阿米莉娅虽然聪明但是太过于偏执冒进。”
    “利兹，你跟阿米莉娅一样，都是从我肚子里生出的孩子。这一次，我会帮你跟你父亲解释，但是，利兹，我希望你把你的心思收回来，好好参与家里的事情，好吗？”
    伊丽莎白的母亲本身一共用子宫生育过3个孩子，大儿子谢菲尔德自私冷酷又愚蠢至极，是一个完全的失败品；二女儿的立场更偏向亚伯·歇尔斯；而小女儿伊丽莎白，则因为她时不时的心软，放纵着她不问家事。
    至于其他通过人造子宫之类科技生产出的孩子，母亲无法对这样的制造品产生出真实的感情。
    她爱怜地看着伊丽莎白，这唯一一个由她孕育，又亲自抚养长大的孩子，正抬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触及着她最柔软的地方。
    伊丽莎白蹭着母亲的肩膀，说：“母亲，我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母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那你知道你应该对菲克·道顿怎么做了吗？”
    “我会给他递出信息，让他接受我的聘用。母亲，我们都需要完全忠于我和你的人。”伊丽莎白回答道。
    伊丽莎白理解了母亲的意思，她得负起责任，她已经知道了歇尔斯背后的规则，也没有再一次的时间循环来纠正她的记忆了。
    她得为这一段没有归路的记忆负起责任。
    母亲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可惜这个菲克·道顿不算聪明，等你销毁了他脑子里的芯片，就再给他植入一些别的芯片吧，到时候我会为你提供的。”
    “你的店我不管，你可以继续经营，但是你的心思要放在家里，你明白吗？你父亲年纪已经大了。”
    伊丽莎白垂下眼眸，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的，母亲。”
    母亲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肩膀，说：“行了，我给你买了两棵新的植物，是水仙花和三色堇，就放在你的房间里，你去看看吧。”
    “还有，快去洗个澡，N132区不干净。”
    “谢谢母亲！”伊丽莎白露出了一个孩子的笑容，兴奋地说道。
    母亲点了点伊丽莎白的额头，说：“利兹，你每次都是这样，闯了祸就要来找你那可怜的老母亲撒娇。”
    伊丽莎白笑着同母亲又说了一段亲昵的闲话，才出了母亲书房的门。
    一出门，她的笑容便消退了，长呼了一口气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上次回家还是两周之前，但是由于机械佣人勤勉的打扫，房间依然一尘不染。
    书桌上摆放着两个精致的花盆，紫粉色的三色堇生长在棕黑色的土壤之上，散发着真实的生机。
    伊丽莎白触摸着三色堇柔软的花瓣，稍稍一个用力，这株柔软的植物就留下了一个细小的掐痕。
    她打开光脑，找到了瑞秋的电话，发送了消息。
    【伊丽莎白：事情解决了，我会招纳菲克·道顿，他最好脑子清楚一点。】
    【伊丽莎白：花盆和土壤我应该明天就能发你，我从本宅顺一点回来。我妈给我的土壤应该质量比外面的好。】
    【瑞秋：谢谢你，伊丽莎白，看起来一切还算顺利。】
    【瑞秋：我的地址是N61区大扬名路31号。】
    瑞秋看到消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她刚刚结束了与花梨的谈话，坐在回N61区的飞艇上。
    伊丽莎白的消息是下午三点发送的，在瑞秋为小道顿担心的时候，伊丽莎白就已经解决了这件事。
    接着她给佩特拉发送了一条消息。
    【瑞秋：佩特拉，你说的那个人死了吗？】
    瑞秋想问的其实是，梅可·张是佩特拉提醒的那个人吗？
    佩特拉的回复一向很快，瑞秋甚至没来得及切换界面。
    【佩特拉：没有哦。】
    【佩特拉：但是我能感知到，你经历了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你还好吗？】
    【佩特拉：是不是跟时间有关，这一天的时间感觉被压缩起来了，你回家要喝精神安抚剂哦~】
    【佩特拉：小鸟担忧.表情包】
    瑞秋看到佩特拉一连串的消息，不禁莞尔。
    【瑞秋：已经解决了，别担心。】
    佩特拉说的人到底是谁？是跟澄心实验室有关，还是跟教会有关？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悬在瑞秋心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这个人在暗处，就跟梅可·张一样不知道会对瑞秋造成什么麻烦。而瑞秋不想做那个人的猎物，她想做的是猎人，既然有人可能会对她造成危险，那么就应该早点行动起来。
    【瑞秋：那个人的信息可以多告诉我一点吗？求你了，佩特拉。】
    【佩特拉：小鸟纠结.表情包】
    佩特拉发完这个表情包后就没再回复，在瑞秋想要切换软件的时候，得到了佩特拉的消息。
    【佩特拉：我知道的消息是他跟仇褚是一起的哦，也叛逃了出来。TA的异能是易容，我也不知道TA到底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而且他还偷了不少东西，坏蛋实验室也在追杀他呢。】
    【瑞秋：谢谢你，佩特拉，你最好了。】
    【佩特拉：嗯嗯~】
    也就是说，佩特拉也不能确定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调查到商队任务时发生的事情，并且易容异能确实比较棘手，得小心身边的人。
    不过，如果这个人除了易容之外没有别的特殊能力的话，那么他对瑞秋来说不足为惧。
    只是，既然这个人偷了不少东西，如果她能够先澄心实验室一步找到他，那么是不是可以得到不少战利品？
    瑞秋靠在飞艇的座椅上，看着夜空下亮起的灯火，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她飞过了时间，来到了4月17号。
    而网络上的新闻显示：4月16日，无事发生。
    -
    伊丽莎白的包裹是17日早上9点到的，体积有半个人大小，干净的纸箱外还贴着“歇尔斯农具贩卖专营店”的贴纸。
    瑞秋抬起纸箱，侧过头，对好奇看来的杨曦说道：“这是一个朋友的礼物。”
    “不错嘛，交到新朋友了。”杨曦笑着说道，“你拿得动吗？要我帮你吗？”
    “当然拿得动，训练可不是白做的。”
    杨曦问道：“明天要训练了，你今天还去做任务吗？”
    “不做了，今天呆在家里，老师要喝鸡汤吗？我再做个番茄炒蛋，怎么样。”
    “好耶！”
    瑞秋将包裹抬到了房间，用刀拆开了外包装，里面依然还是伊丽莎白一贯的像是礼物一般的打包手法，甚至用丝带将花盆的盆身系了一个蝴蝶结。看来伊丽莎白在歇尔斯家确实过得还算顺利。
    打开包装，就是这位大小姐送来的本体了，是一个大号的花盆，由陶土制成，灰白色的盆身上雕刻着复杂的暗纹，棕黑色的土壤已经被提前放置进去了，散发着淡淡的泥土的香气。比起瑞秋之前购买的那个简陋花盆，可以说是非常豪华了，小食梦貘也算是沾上了伊丽莎白的光。
    包裹里甚至还附赠了一包化肥和一个水壶，底下还附赠了一张卡片，用飘逸的花体字写着：记得浇水施肥，有不懂的就问我。
    瑞秋会心一笑，将这些东西都带进了女巫空间。
    【巴布：上午好！】
    “上午好，巴布。”瑞秋笑着回复道。看来巴布的心情也不错，毕竟终于离开了那个该死的时间循环。
    她将小食梦貘的种子拿了出来，移栽到了花盆里面，并打开了伊丽莎白给的化肥，洒在了土壤上。也算是给种子住上了豪华单间。
    她看着地面散落的泥土，想到之前在女巫空间签订的保证书，抿了抿嘴，念道：“清理。”
    “巴布，这样应该算整洁吧。”
    【巴布：很干净了！】
    瑞秋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重看起之前过的魔法书籍。
    她的4月17日是在魔法书、鸡汤、番茄炒蛋以及安宁中度过的，这才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当夜，瑞秋再次在睡梦中进入了那个纯白的空间。
    小食梦貘坐在空间的中心，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袍子，细看可以看到繁复的暗纹，暗纹的样式很像是花盆上面的雕刻。
    “我喜欢这个花盆，很漂亮也很宽敞，比你第一次买的花盆好多了。”小食梦貘的声音清亮，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一些活力。
    瑞秋坐到了小食梦貘旁边，问道：“你有时间循环中的记忆呀？”
    那就能够解释了，为什么小食梦貘没有在后来的时间循环中再次进入瑞秋的梦境，因为它跟瑞秋一同进入了时间循环。也就是说，女巫空间中的一切都是与瑞秋强绑定的。
    “对呀，可辛苦呢。你后面好几天都没有帮我找花盆。”小食梦貘嘟着嘴说道，“不过我不怪你啦，毕竟你也很辛苦。”
    “而且，现在这个花盆很好，土壤也比之前的好太多了！让我有了一点能量了！”
    瑞秋摸着小食梦貘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的好的，善解人意的好宝宝。”
    “这次找我，是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你什么时候才能发芽啊。”
    小食梦貘的头蹭掉了瑞秋的手，说：“哪有一种下去就发芽的种子，你是笨蛋吧！我至少也得再长个一个月才能发芽。”
    “现在已经足够了，你只要记得每天给我浇点水就行了，我会努力长大的。”小食梦貘的语气弱了下来，说道。
    瑞秋摸了摸脸，感觉自己就像是让还没满月的孩子就工作的黑心资本家，她尴尬地笑笑，说：“好的，我会记得的。”
    “哦对，你知道仇褚还有同伙吗？”
    “我知道！那个人很可怕的，又阴森又邪恶，你要帮我复仇吗？”小食梦貘激动地说道。
    瑞秋眼睛一转，说：“可以帮，你还记得除了你之外，他们还偷了什么别的东西吗？”
    “我只记得有一个透明像，就是你之前杀掉的那一只。不过它也很可怜的，死掉了反而是好事。”小食梦貘撑着头，回忆道，“还有一个长长的棍子，以及一个奇美拉，那个奇美拉还没有名字，但是特别厉害，比我和透明像都厉害。”
    “我有名字了哦，瑞秋，我给自己取好名字了，我叫梦宝。”

 第49章 真假神婆

    “瑞秋瑞秋，你快点叫一下我的名字。”小食梦貘摇着手，说道。
    “好的，梦宝。”
    “再叫一声！”梦宝晃着手围着瑞秋说道。
    “梦宝，梦宝。”瑞秋笑看着这个欣喜的孩子，说道。
    梦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它喜欢自己的新名字，不再是那个被用作商品、简单好记的“亮亮”，也不是“那个实验体”，而是一个真正被珍视的名字，好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小食梦貘的妈妈也曾用它们的语言叫过这个孩子——宝宝。
    瑞秋摸了摸梦宝的头发，说：“那你还记得那个很厉害的奇美拉是什么能力吗？还有那根棍子是做什么用的？”
    给路易斯透明像的人大概率就是仇褚的同伙，也就是说，这个人大概率就是瑞秋的猎物。而她作为一个猎人，就需要了解她的猎物。
    “我只记得那个奇美拉是黑黑的一团。”梦宝皱着眉说道，“那个人总是威胁透明像，说如果不听话的话就吃掉它。那根棍子TA从来没有用过，但是里面放着奇美拉的尸骨，我能感觉到。其他的我就没印象啦，我做种子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吃掉？也就是说这个奇美拉可以完全压制透明像，确实不容小觑。
    “瑞秋，我又要没能量啦。”梦宝的身影逐渐减淡，说，“你要记得来看我，我和巴布都很想见到你！巴布因为害羞所以不好意思说，那我就帮它说。”
    “我们希望你多来女巫空间。”
    瑞秋会心一笑，说：“好的，我会的。晚安，梦宝。”
    “晚安，瑞秋。”梦宝语速着急地说完了这句话，身影已经淡到看不见了。
    瑞秋听完这话，就坐了起来，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全然没有一点睡意。
    【04:34:21】
    梦宝的入梦状态会让她直接失去睡眠，瑞秋扶额苦笑，还是站起来去看了一眼梦宝的盆栽。
    棕黑色的泥土下埋藏着梦宝的种子，瑞秋看不到，但是瑞秋莫名觉得，梦宝现在挺高兴的。
    她坐在盆栽旁，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地面。虽说梅可·张的时间循环已经基本解决了，但是，瑞秋所经历的一切未免有些过于巧合。
    她在商队任务中遇到了仇褚，得到了梦宝的种子，而后又在社区任务中遇到了透明像，而刚刚，梦宝告诉她，透明像跟它是一起被仇褚和他的同伙盗窃出来的。
    而且，她在商队任务中结识了佩特拉和杞子，虽说很有可能“调查种子”这件事本身就是这两位主动选择的结果，但是同样，也确实是她们给了瑞秋非常多关于奇美拉实验和澄心实验室的信息。
    而瑞秋又是那么巧合地接受了商队和社区的任务，这两个任务将澄心实验室的盗窃案完美地串联了起来，并且给足了信息。
    虽说，她曾经在猎了么论坛之中看到过，有些许帖子会讨论猎了么任务的推送机制。据说猎了么搭载了崇真集团的人工智能——真理，会根据赏金猎人的能力和各项信息推送合适的任务。但是这两个任务的关联性实在是太强了，感觉已经超越了算法推送的能力。
    就好像有一只大手，正在操纵着瑞秋去探查澄心实验室的事情，根据梅可·张给她的教训，这种不正常的巧合大概率是异能的产物。
    目前的瑞秋无法得知自己所遭遇的异能，也不了解这个异能施加者的目的，但是一定不会是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么简单。
    而这一切会不会也跟她的穿越有关？
    青木帮的艾莎曾经告诉她，在她穿越的那一天，所有昊质的机器都停摆了，这让瑞秋很难不去进行联想——她的穿越是人为制造的产物，并且耗费了巨大的能量。而她后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制造穿越的那个人一步步推进的。
    至于那个人的目的，瑞秋目前也无从得知，也许是为了捣毁澄心实验室？但是以这个人的能量，大概率自己也能做到。瑞秋敲击地面的手越来越快，她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十分不爽。
    瑞秋可不认为自己会乖乖做那个人的提线木偶，她必须要深入这个局面，才能抓住这个一直在挑衅着她的人。
    “巴布，帮我再拿一下《中级决斗魔咒》。”瑞秋说道。
    【好的：）】
    瑞秋拿过《中级决斗魔咒》，这本书她曾经翻开过一次，只是当时被它嘲讽了一番后合上了。她深呼一口气，就像是查阅成绩一般再次打开了这本书。
    书页内依然还是一片空白，瑞秋皱着眉，看着慢慢浮现的字迹。
    【虽说你的爆破吟诵还是一般般，其他咒语好歹算是差强人意，就勉强让你看一点吧。等你能够用爆破吟诵炸毁一整栋楼了，再给你看全部内容！】
    接着这本小气的魔法书将以上字迹消除了，而在原本的页面上浮现出那段熟悉的文字——【我们是烧不死的后代，我们是女巫。】
    瑞秋稍稍松了口气，有总比比没有好。
    瑞秋翻动着书页，里面大部分还都是空白的书页，只单独显示了比较靠前的两个咒语，分别是清水吟诵和静音咒。
    【清水吟诵，它所使用的古女巫语单词是：冷却、凝结、汇集、压力。这个咒语跟爆破吟诵十分类似，都是由多个单词所组成的强力咒语。
    根据魔法第一定理——所有的物质都不是凭空出现的。清水吟诵的前三个单词所模拟的也是大自然中有水蒸气形成液态水的过程，而女巫的“言灵”魔法则是将这个过程无限加速了而已。
    清水吟诵所形成的水柱的大小是依赖于使用者的魔力强度，也就是说，你魔法的可触达范围决定了你能形成的水柱大小。
    这个你可以参考你飘浮咒的可触达范围，如果你的飘浮咒可触达的极限范围是半径一公里的圆，那么清水吟诵的极限范围大概是半径700米左右的圆。而你能形成的水柱半径大约15厘米，极限持续时间大约为10分钟。如果在此基础上，你想让你的水柱更粗，那么可持续时间则会相应的缩短。
    而清水吟诵的强度则取决于你对“压力”这个咒语词汇的掌握，“压力”这个词汇的词源是挤压这个动词，你可以尽可能地去想象你将所形成的水柱挤压出去这个动作。
    清水吟诵的用途非常广泛，首先，它所制造的水流是非常干净的，基本可以达到可使用的标准，在缺乏水源的情况下有着非常不错的使用价值。而厉害的清水吟诵可不是简单的浇花灭火那么简单，它可以达到切割一切的效果。
    ……】
    很好用的魔咒，瑞秋暗自点了点头，首先这个魔咒可以用来给梦宝浇水，这样就不用她往返于现实与空间运送水壶了。
    瑞秋走到花盆旁，沉下心神，感知着女巫空间内的水汽，用古女巫语念诵道：“冷却、凝结、汇集、压力。”
    纤细的水柱从天而降，原本深棕的土壤因为清水的浸润变得更接近黑色。瑞秋并没有运用太多魔力，能够一次成功达到这样的效果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瑞秋其实没有多少农学知识，无法确定一棵植物到底要以怎么样的频率浇水，不过就算她有，也大概率不适用于一个食梦貘制作而成的种子。好在梦宝会在梦里跟她对话，如果频率不合适的话，估计自己就会闹了。
    瑞秋笑着继续翻阅《中级决斗魔咒》，清水吟诵咒语后有一大片空白，接着才是静音咒。
    【静音咒所使用的单词是古女巫语中的“静音”，它的词源是静止和无声，这两个都是动词。也就是说，它最原初的含义就是将声音停止，而在古女巫语中则演化为了将声音的传递停止。
    这是一个辅助性咒语，对于女巫来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隐藏自己的施法方式和所施加的咒语，而静音咒则可以非常好地达到这一点。
    静音咒所需要的魔力不多，并且可持续时间也很长，可以说是女巫进阶战斗中的必备咒语。
    ……】
    将静音咒搭配幻影咒的情况下，瑞秋基本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施法方式。她看了眼巴布显示的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六点了，而今天的训练则在七点半开始。
    正当瑞秋想要合上书本时，书页再次变成了空白，又缓缓浮现出几个单词——给本魔法书用个清理咒。
    瑞秋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好的好的，我尊敬的《中级决斗魔咒》。”
    “清理。”
    得到清理咒后，《中级决斗魔咒》晃了晃书身，自己飘回了书架。
    女巫空间的中级魔法书都得到了一定的智慧，甚至发展出了自己的性格，瑞秋有些好奇这些书籍的性格会不会跟书籍作者的性格有关，还是跟所书写的内容有关？
    “巴布，我得走了，我今晚会来看你的。”瑞秋抬头，对着空中显示的时间说道。
    【好的，我很高兴，瑞秋。】
    -
    杨曦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了，瑞秋瘫倒在地板上，汗水的热气蒸腾着她的脸，粘腻的刘海下的地方烫到有些疼痛。她今天做了整整一上午的体能，一下午的射击训练和整整三个小时的格斗，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大概还是因为杨曦担心她吧，瑞秋的嘴角微微上扬，毕竟只是短短两周，她就遇到了不少状况。
    干燥的毛巾飘到了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觉得手臂被戳了一下。
    “你还好吧？今天训练确实比较辛苦，你过几天适应了就会好一点。”杨曦的声音离她很近，大概是蹲在她身旁在跟她说话吧。
    “说起来，今天晚上十点，社区有一个占星会，你要去吗？”
    瑞秋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坐起身子，就看到一旁杨曦慈祥的眼神。她的老师就像是在问自己的小孩要不要去春游。
    她挑了挑眉，问道：“我们在雅琴还能看到星星吗？”
    杨曦说道：“肉眼看不到，不过用望远镜还是可以的。而且这次有一个游历来的神婆坐镇，说可以为对方探测命运。”
    “异能？而且还是特殊异能。”这是瑞秋的第一反应。
    她的第二反应就是割韭菜，这种神婆的收费一定不低，社区既然会邀请她来，那么必定收了不少抽成。况且，跟命运有关的异能大概率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她大概率还是运用星象学知识和巴纳姆效应来敛财而已。
    杨曦点了点头，说：“能够探测命运的异能可不常见，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所以你已经可以去洗澡了。”
    瑞秋看着杨曦好奇的样子，很显然，她的老师对这个神婆更感兴趣一些。
    于是，她们在好奇的推动下，在九点50的时候进入了N61区的社区中心。
    N61区的社区中心要比N71的社区中心要宽敞不少，中间有着一大片座位，座位上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少居民。座位前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旁边则放着一个天文望远镜。
    而在屏幕前放置着一个桌子，整个大堂的结构非常类似于做礼拜的教堂。
    一个女人则站在屏幕和桌子中间，她留着一头海藻一般的长发，身穿一套带着兜帽的蓝色袍子，袍子上缀满了金色的星星和月亮图案。而她的脸则隐藏在这块漂亮的布料下，只能看到一张抿紧的嘴。
    【海塔娜·斯蒂凡维奇
    初始性别：女
    年龄：34岁
    属性：自然人】
    瑞秋跟着杨曦坐在最边缘的座位上，她们不约而同地翘起了二郎腿，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当十点的钟声敲响时，前方的屏幕骤然亮起，展现着望远镜下的星空，而正中间的神婆海塔娜·斯蒂凡维奇举起了她袍子下的手，露出了数十根水晶手链。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扭捏的空灵感，用缓慢且刻意的语调说出：“尊敬的N61区居民们，我很荣幸为大家展现宇宙的神奇、星星的奥秘以及命运的无限可能。”
    她指着屏幕说道：“我们的命运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而星星会给予你们启示。”
    “我们占星前辈们曾用了千年试图探索星星的奥秘，两百年前的灵气复苏让某些幸运者觉醒了灵性。这种灵性指引着我们破开浓雾，走得离星星更近一步。”
    “而我海塔娜·斯蒂凡维奇同样也被幸运眷顾，我所觉醒的灵性是——”
    “言灵。”

 第50章 小鸟转圈.表情包

    言灵？
    瑞秋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女巫的定义就是拥有“言灵”能力的女性，而女巫空间就是为了女巫所创建的，这个异能绝对不常见。这位名字很长的女性既然拥有言灵异能，那么她是不是同样也是女巫？
    而且海塔娜·斯蒂凡维奇既然敢如此挑明自己的能力，并且不怕上面的戕害，是否说明她的能力在瑞秋之上？。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瑞秋产生多少找到同类的欣喜，相反，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如果这位“女巫”试图掠夺她的女巫空间或是里面的书籍的话，那是一场可想而知的恶战。
    “瑞秋。”杨曦拍了拍瑞秋的手臂，示意她附耳。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异能很弱。”
    瑞秋听着杨曦的耳语，稍稍算是松了口气。
    台上的海塔娜·斯蒂凡维奇正在用玄之又玄的话术讲述着屏幕上的星星。
    “在占星术中，太阳、月亮、上升点以及行星的落宫是极为重要的，今天是4月18日，太阳落在白羊座，第8宫。”
    “第8宫在占星学中被称为疾厄宫，它掌管着生死、性、心理深度以及他人的资源……”
    瑞秋将背靠在座椅上，她在原世界的时候也曾一度对星盘和塔罗有过兴趣。看来即使到了废土世界，这些基础的占星学知识依然是有效的。
    她看着屏幕上浩渺的夜空以及被清晰放映的行星，她依然身处在地球，看着跟过去一样的星星。只是她可能身处于未来世界，甚至已经是另一个平行宇宙了。
    瑞秋看着身旁昏昏欲睡的杨曦，虽说她现在的处境算不上安全，但是至少她已经在这里有了教导她的老师，帮助她的朋友。比起刚来时的孑然一身，她已经没有那么频繁地想着故土了。
    台上的海塔娜·斯蒂凡维奇简单讲述了占星术之后，话锋一转：“言灵是一种非凡的灵性，它可以通过言辞为人带来祝福。它可以依靠最渺小的语言撬动命运的一角，激发事件的灵性，让事件朝向人们所希望的方向。”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名叫汤姆·卡凡的人，他深受精神疾病的困扰，而我通过星星的占卜与言灵的祝福，消除了他内心的杂音，让他归于平静。”
    “你们可以在网络上更深入了解这一事迹。我在此不是想要夸耀我的能力，我只是想要你们相信，灵性是真实存在的，它存在于你们心中，只是需要一点点激发，就有机会创造奇迹。”
    瑞秋彻底放松了下来，至少，这位神婆的“言灵”异能与她的魔法并非同一回事。
    N61社区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产社区，住在这里的人普遍都有还算不错的收入，可以支撑起一些闲心去聆听她关于灵性的言辞。
    同样，他们也普遍有着拥有更好生活的野心，在雅琴坚牢的结构之下，玄学就成为了他们可以乞灵的存在。
    神婆的演讲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而底下的人则几乎没有多少声音，整个社区中心只有她一个人空渺的话语。
    “感谢大家的聆听，愿灵性绽放于你们心间。”海塔娜·斯蒂凡维奇说完了她的祝辞。
    接着，她宛如变魔法一般将一块黑布盖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片刻后她掀开黑布，桌面上出现了几十条水晶手串，在社区中心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光泽。
    “我为大家准备了水晶，水晶同样是一种可以链接宇宙能量的方式，可以激发你们内心的灵性。”
    随着话语的结束，两个身穿黑西装，手拿枪械的人便走上了台。神婆指着这两个保镖说：“这两位会帮助你们结缘于这些珍贵的水晶手串。”
    “如果你想得到更多关于星星的启示，或是想要得到言灵者的祝福仪式的话，请你们移步到旁边的小室，我在此等候你们的到来。”说罢，斯蒂凡维奇便走到了讲台后的小门，掀开黑布后，向两位保镖点了点头，就进入了小室。
    好一套行云流水的割韭菜套路，瑞秋不免扶额，首先制造需求，随后给出商品，并且可以在现场进行推销和售卖。
    她站了起来，惊动了一旁差点要睡着的杨曦。
    杨曦用力睁开眼，说：“你要买那个东西吗？瑞秋，这都是骗人的！”
    “老师，原来你在听啊。”瑞秋笑了笑，说，“我只是去看看，并且我对这个人的异能有些好奇。老师你困的话可以回去睡觉的。”
    “没办法，风声兽的五感就是很敏锐，我不想听都不行。”杨曦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说，“1点前回来，明天还要训练的。”
    说罢，杨曦便站了起来，说：“我先回去了，闭上眼睛太舒服。”
    瑞秋目送杨曦离开后，便走到了购买水晶的队伍中，各色各异的水晶琳琅满目，躺在黑色的丝绒布上。
    它们的标价从1000金币到5000金币不等，瑞秋拿起一串售价比较低廉的水晶，垫着分量感觉不太有水晶的质感，更像是塑料。只有3000金以上的手串才显现出水晶的质感。
    斯蒂凡维奇的定价并不算便宜，大多数居民也没有显现出购买的欲望。
    “你好，我想要见斯蒂凡维奇女士。”瑞秋对身旁的保镖说道，“需要排队吗？”
    保镖的目光带着打量，说：“不好意思，莫克西女士，在斯蒂凡维奇女士的仪式中，水晶是必不可少的辅助物品。”
    瑞秋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原来是捆绑销售等着她呢。
    她挑选了一串淡蓝色的水晶手串，标价3500，算上10%的购买税是3850金。通透的海蓝宝中间点缀了一颗青金石，圈口不大，应该适合佩特拉的手围。瑞秋还记得她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的彩色水晶耳坠，估计她应该能喜欢。
    瑞秋付了款，晃着手中的手串，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谢谢您的祈愿，你与斯蒂凡维奇女士仪式将在10分钟后进行，初始时间为10分钟。”保镖颔首说道。
    瑞秋没说话，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水晶摊位前并不算热闹，只有10来个人还在挑选着手串。不过瑞秋相信，等见了神婆，她一定还有手段促进消费。神婆这个生意估计是依靠高客单来赚钱的。
    她用光脑给手串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佩特拉。
    【瑞秋：偶然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的。】
    【佩特拉：这是礼物吗！我很喜欢~】
    【佩特拉：小鸟高兴.表情包】
    【瑞秋：给我一个方便邮寄的地址吧，我寄给你。】
    【佩特拉：啊，要来找我玩吗~如果你没空的话也没关系哦。】
    【瑞秋：我这周日应该有空，如果有意外的话会跟你讲的。】
    瑞秋摸了摸脸，应该是有空的吧，大概，只要没出现梅可·张那样的意外的话。
    【佩特拉：好耶！我家的地址是N03区门罗府邸，周日早上9点我来接你，好不好好不好？】
    【佩特拉：小鸟转圈.表情包】
    N03区？瑞秋挑眉，不愧是佩特拉，确实需要她来接了，N30以内的社区外围有一堵城墙，普通人基本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而且能够在这样的社区里直接有一座府邸，佩特拉的家族也是极其显赫的了。
    【瑞秋：好，我家在N61区大扬名路31号。】
    佩特拉又给瑞秋发来了好几个高兴的小鸟，显然她对这次见面十足的兴奋。
    “莫克西女士，到你了。”保镖的声音打扰了瑞秋上扬的嘴角。
    瑞秋径直走向那个被黑布拦截的小门，门口走出了一个身穿深灰色皮质夹克的男人，他带着一副复古的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的样子。
    【夏佐·因菲尼迪
    初始性别：男
    年龄：27岁
    属性：自然人】
    这位男性见到瑞秋，向她点头致意，说：“真是一场灵性的对话，瑞秋·莫克西女士，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瑞秋抿了抿嘴，说：“谢谢。”
    夏佐·因菲尼迪向瑞秋报以微笑后，便与瑞秋擦肩而过。
    瑞秋猛然回头，却不见那位男士的踪影。她直觉认为这个男人有问题，但是，她扫视着正在挑选手串的居民们，显然这不是一个好地方。
    她一把掀开黑色的门帘，看着面前故作神秘的海塔娜·斯蒂凡维奇，这个神婆的脸依然蒙在兜帽里，抿紧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好，拥有言灵异能的斯蒂凡维奇女士。”瑞秋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问道，“刚刚那个男人问了你什么？”
    斯蒂凡维奇微微抬头，肩膀一沉一挺，才缓缓开口道：“不好意思，莫克西女士，我不能透露来客的隐私。”
    瑞秋了然地点点头，说：“那么我们来说说你的灵性吧，比如说言灵之类的，这个能力我们普遍称它为异能。”
    “你可以跟我细说一下你是怎么达成言灵的吗？”
    斯蒂凡维奇的头抬得更高了，瑞秋甚至可以看到兜帽下淡粉色的眼睛。
    这位淡粉色眼睛的神婆说：“在你们的世界里将言灵称作为异能，但是在过去，我们将这个非凡的能力称之为灵性。”
    瑞秋想到了花梨之前说的灵性直觉，包括她也说过，在许多异能者眼中，异能是一种灵，觉醒异能是一种灵性的感知，是灵性让人们拥有力量的。
    “人类觉醒异能不过两百年不到，莫克西女士，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让人们觉醒了异能呢？是灵气，是被复苏的灵气。”
    神婆掀起她的手，说：“虽说过去的大部分历史已经被保密了，很多细节已经不可考，但是我们相信灵性的人同样也相信，过去也曾经有过那样的神奇，只是后来因为科技的兴起，人口的增加，大社会的形成，将这种神奇湮没了。”
    瑞秋放下了了二郎腿，身体前倾，听着神婆的讲述。虽说，她不太相信这个神婆的占星术，毕竟没有那个占星师会脱离星盘，对着一群天体进行演讲。但是她现在说的话却是有些意思。
    神婆清了清嗓，继续说道：“而后来，就是我们大家都能知道一点的历史了，怪物、混乱与战争的出现将这个星球大部分的土地都沦为了废土，而在废土之上重新开始诞生神奇。”
    “在混乱中，灵气复苏了。”
    在瑞秋的原世界中，也有一些土地因为核弹而遭受辐射，沦为废土，而在这样的土地之上，同样生长出了一种奇迹般的生命，它汲取着被污染的土地，绽放出神奇的鲜美。
    这个生命的名字叫作——松茸。
    而异能的出现就如同松茸一样，给予人们在废墟之上生活的可能性。
    “很有意思的观点。”瑞秋撑着头，说道，“但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言灵异能是什么，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异能对吧。”
    “如果你想要让我相信你的祝福，你得告诉我你的异能是如何运作的。”
    兜帽下的粉色眼睛完全被显露出来，正与瑞秋的眼神对峙。
    半晌，神婆看了一眼旁边的计时器，显示着眼前的黑色眼眸还剩下3分钟的对话时间。
    “言灵是来自灵性的祝福，它的神奇只在被选中的人身上显现。你需要聆听风的声音，感知宇宙的能量，真诚地对待你心中的灵性。”
    “来，莫克西女士，闭上眼睛。”
    瑞秋半信半疑地闭上了双眼，听着神婆轻飘飘的声音。
    “现在，拿起你手中的水晶，感受你的灵性与水晶的共鸣，感知你身边的风……”
    瑞秋感知到有一阵风吹拂过她的脸庞，和煦而温暖。
    “这股神奇的风是你灵性的体现，来吧，跟随着它，走进灵性的世界。”
    “接着，来祈祷你的愿望吧，让宇宙聆听你的声音。”
    “感谢言灵的灵性，你将达成你的愿望。”
    瑞秋什么愿望也没想，只是闭着眼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
    在计时器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瑞秋睁开了眼睛，问道：“我的愿望什么时候能够达成。”
    “这要看你的灵性和感念有多强了，莫克西女士，言灵的灵性是有选择的，它不会眷顾每个人，那样世界就乱套了，不是吗？”神婆扯出了一个笑容。
    “如果你想要让你的灵性更强大的话，我可以为你举行仪式，只是这个仪式需要更多更有灵性的水晶。”
    瑞秋沉默了，她的说法好像师承于不少宗教和派系，混乱得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只是她对割韭菜的渴望同样图穷匕见。
    “如果莫克西女士不需要更多的仪式的话，我就需要邀请下一位有缘者进来了。”
    瑞秋站了起来，将手撑在桌子上，狡黠一笑：“你的异能不是言灵吧，让我猜猜看，是风系吗？还是很弱的风系。”
    瑞秋凑近那震颤的粉色瞳孔，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是怎么知道灵气复苏的信息的？这可不是普通异能者可以知道的。”
    “以及，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

 第51章 叛逃者

    海塔娜·斯蒂凡维奇站了起来，她的兜帽已经滑到了头顶，而面容已经完全被暴露出来。
    她长着一张吉普赛人的脸，皮肤却惨白到可以看见血管，搭配上她淡粉色的眼眸，让人联想到了白化病。
    她直勾勾地看着瑞秋，说：“那个名叫夏佐的男人问我，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对他说，我烧掉了整栋房子，所以我得到了自由。”
    她拍响了面前的桌子，说：“小姑娘，你知道了我的异能是假的又如何？你休想威胁我。”
    对于斯蒂凡维奇这样的人来说，自由高于一切，没有什么能够剥夺她的自由，为此她甚至可以烧毁整座城市。（1）
    瑞秋听着斯蒂凡维奇的愤怒，却露出了笑容，说：“神婆女士，做个交易怎么样，真正的交易。”
    斯蒂凡维奇狐疑地看着眼前女孩，虽说做着一副战斗打扮，但是按照她的年纪，异能再怎么天才也不过是成长1期的水平，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就凭你？”她冷笑道，“你甚至不知道灵气复苏，凭什么同我做交易。”
    瑞秋坐了下来，双手靠在扶手上，笑容笃定：“就凭我比你和你的保镖加起来都强，就凭我跟你的利益一致。”
    “澄心实验室、侍奉六翼眼睛的教会、蒋家还是什么？这些都是我的敌人，你的敌人在里面吗？不在也没关系，总不会比他们加起来更可怕。”
    虽说瑞秋现在同蒋家并没有什么纠葛，但是加上总是一个砝码，她舔着自己的上颚，缓解着自己的心虚。
    “狂妄小儿。”斯蒂凡维奇的手挥动着袍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对着光脑说，“我这里的客人要做仪式，让后面的人等一个小时，如果不愿意的话就改到明天。”
    瑞秋挑了挑眉，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神婆开口。
    神婆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样子，眼角略微抽搐，说：“你是怎么得罪教会的？”
    看来，这个神婆是叛逃了教会，按照她的反应来看，她的异能就是风系。而路易斯的异能是土系，这两个人都是物理系元素分类的异能。
    那么神婆的异能很大概率也是被教会利用了，估计她那一系列“灵性”语录都是从教会传教流程中衍生来的。
    “教会的成员得罪了我，所以我正当地反击了。”瑞秋装作随意地开了口，右手抹在脖子上示意着她的“反击”。
    梅可·张的异能是教会激发的，那么她大概率就是教会的成员，毕竟教会没有做慈善的道理。而她杀了梅可·张，无论时间循环的罪魁祸首是不是教会，她也已经与教会产生了冲突。
    神婆粉色的眼睛透露出欣赏，说：“你想要什么？”
    瑞秋身体前倾，慢悠悠地说道：“你很不安吧，既然那个男人可以找上你，那么教会呢？”
    “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包括你之后得到的所有情报，而我则会保护你。这个交易不错吧？”
    神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呼吸中，她再一次审视着眼前的女孩。这不是一个亏本的交易，那些信息反倒可以让对方更好地保护自己，她的手抓着衣袍，刺绣的花纹膈得她有些疼痛。
    半晌，斯蒂凡维奇开口道：“那个六翼眼睛的神明叫作‘呜’，教会的名字叫归神教。”
    瑞秋轻抬下巴，示意她继续。神婆的职级和资历大概率都比路易斯高上不少。
    “不过，教会内部并不能说出这个神和教会的名字，他们说——”神婆的手指了指天上，“神会听到。”
    “教会的第一条教义就是：念诵即感知。”
    “他们说一旦有人念诵出神的名字，神就会感知到他。”
    “听起来不算坏事。”瑞秋耸了耸肩，说，“被感知了不就可以被聆听愿望吗？”
    斯蒂凡维奇摇了摇头，说：“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复是：那可是神，即使只是念诵名字，也是一种不敬。”
    “我可不相信这些，念诵了又如何，不敬又如何，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神婆神色轻蔑。
    “我加入教会是为了权力，而不是什么信仰。我不相信那么宏大的东西可以改变我的人生，我只相信我自己。”
    斯蒂凡维奇的桌子上散落着五彩的水晶，反射的绚丽光芒照亮她惨白的脸，在五光十色中，她愤恨地开口：
    “但是我得到的是异能的剥削、无意义的诵经和跪拜以及愚蠢的洗脑。一群蠢货，一群烂货，一群垃圾，即使真的有神，也绝对不会眷顾他们这种人。”
    瑞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斯蒂凡维奇现在的套路也跟教会大差不差。不过根据刚刚的发言来看，神婆的职级估计也不会很高，至少无法触及非常核心的机密。
    她面上不显，说：“所以你就叛逃了？你的风系异能可以偷听吧。”
    神婆错愕地看着瑞秋，点了点头，说：“对，但是我能偷听的也不过比我职级高一些罢了。还是一群蠢货，嘴巴都不会关门，他们的脑子还不如一只成年老鼠。”
    “那还偷听到了什么？”
    “那你得先保护我，我才能告诉你，毕竟，我已经兑现了一部分交易。”神婆从恼怒中回过神，说，“而你却没有。”
    “很合理的诉求。”瑞秋颔首，笑着说，“那么，你现在可以闭上眼睛了。”
    她看着神婆半信半疑地闭了眼，拿起了口袋中的木棍。
    “幻影。”瑞秋用古女巫语轻声念诵道。
    “好了，你现在可以睁眼了。”瑞秋说道。
    海塔娜·斯蒂凡维奇入目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宛如被大雪隐藏了一切踪迹。她的手下意识地触碰着地面，只觉得一片冰凉。
    这是那个女孩的异能，仅仅只是这一片空间，就可以看出对方的强大。
    她的思绪电转间，对这片空茫的世界喊道：“如果你只是把我藏起来的话，我绝对不接受这样的保护。”
    女孩的声音带着微妙的笑意，说：“才不是，不会需要多久的，你姑且忍一下。”
    斯蒂凡维奇这才闭上了嘴，神色依然带着困惑与细微的气恼。
    瑞秋笑看着神婆变化的神情，用古女巫语念诵道：“静音。”
    静音咒将她念咒的声音屏蔽，她试探性地随便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得到神婆的回应。
    随后，她咬破自己的食指，用血围绕着斯蒂凡维奇画了一个圆，并在圆中写上：守护、保护、覆盖、掩护、心、铃铛、线、耳朵、心。
    她再次回想着第一次学会魔法时的感受，喜悦的感情填充着她的心脏，蔓延到整个胸腔，这一次她只用古女巫语念诵了三遍圆内的文字，血液便消失了。
    守护阵法成功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她为这个守护阵法使用了一半以上的魔力，估计可以至少阻挡一次致命攻击。并且如果神婆遇到了教会的威胁，她就可以感知到。
    幻影咒大约还可以持续3分钟，她看着神婆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甚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斯蒂凡维奇在这片白色的空间中，突然产生了一种福至心灵的喜悦，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中，温暖而安全。接着，一股股暖流从脚底往上涌，随着血管运输到心脏，又从心脏开始遍布全身。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带着一份力量，她觉得自己产生了希望。
    “这是你的异能吗？”她的音调上扬，说，“你要不要跟我合作？我说真的，我们一定能赚大钱的。”
    瑞秋嗦着自己受伤的手指，感受着腥甜的血液再次回到身体，冷酷地说：“那倒是不必。”
    她可不想血液流干而死。
    在喜悦中，斯蒂凡维奇看到白色的空间慢慢减淡，最后还原成现实的模样，她一看到瑞秋，就压下了上扬的嘴角，说：“刚刚那个算什么保护？我只是觉得情绪高涨了一点而已。”
    瑞秋没多说话，只是拿出口袋中的营养液向神婆砸了过去。
    神婆下意识地想躲，而下一秒，营养液的瓶子全部化成了齑粉，就连液体也都被蒸发干净，只剩下一点点蒸汽。
    此刻，瑞秋心中出现了一个念头：斯蒂凡维奇被攻击了，但是不致命。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守护阵法的实际作用机制，瑞秋微微点头，说：“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拿手枪子弹来试，不过可能会让保护失效。而且如果你遭受了攻击，我会知道的。”
    斯蒂凡维奇将身体靠在椅背，说：“不用试了。”
    在瓶子快到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斯蒂凡维奇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体迸发出来，她能够相信，现在她足以抵挡大部分攻击。
    而现在，这个神婆要担心的事情，则是她的消息能不能让这个强大的异能者满意。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剩下知道的就很少了，而且我不一定能想得起来，我一直怀疑，这个教会有人能够操纵记忆。”
    “以及，其实我本来不打算来N61社区的，我本来的打算是去N57社区，那里的人购买力比N61社区强上一些。但是这个行程被取消了，N57社区的人说他们准备了其他活动，我才改到了N61社区。于是我就碰到了你和那个男人，竟然都会跟我产生联系。”
    瑞秋将手放在桌子上，这个巧合跟她之前参与的赏金任务很类似，都是把有关联的人凑在一起，她问道：“这个巧合不正常。”
    “我认为这个巧合与异能第二定律有关，但是我却不记得这个定律具体是什么了，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我猜这也是我偷听到的东西。所以我说，教会有人可以操纵记忆，而我的这段记忆被清除了。”
    瑞秋皱着眉，确实，既然有异能第一定律，那么就应该有第二定律，只是她看的异能书籍中却从来没有提到过。很显然，这也是被保密的东西。
    “我偷听到的还有记忆的事情就都已经告诉你了。在我有的记忆中，在我叛逃之前，教会在筹备举行什么仪式，但是具体的内容我一概不知。”
    “你是什么时候叛逃的。”瑞秋摩挲着下巴问道。
    “2月28日。”神婆回答道，“那天正好是我贡献异能的日子，当然，我肯定不知道教会收集异能是为了什么。”
    “教会有一个专门收集异能能量的机器。我每30天就要在机器里使用异能。”
    -
    路易斯咬着手指，一遍一遍地翻看着日历。
    今天是4月18日，他上一次贡献异能是3月12日，而49天后则是4月30日，只剩下十几天了。他的指甲已经变得坑坑洼洼，钝痛从手指传到了他的嘴唇。
    那个神秘人会在27号的时候找到他，但是那个神秘人真的可以满意吗？透明像已经死了。
    不对，不对，神秘人只说把透明像放出来就可以了，他也是这么做的，他已经完成任务了。那个人就应该把药剂给他。
    叮咚——
    路易斯瞳孔骤缩，门铃响了，是那个人来了吗？
    他搀扶着自己僵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的可视画面——
    外面什么都没有。
    正当路易斯想要转头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腻住了脚步。
    是一张纸。
    他蹲下身子，捡起那张纸，颤抖的双手甚至承载不住它的重量。
    【4月23日晚上7点，老地方见。】
    打印的文字置放在纸张上，路易斯紧紧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却无法改变里面任何一个单词。
    是那个人找他，路易斯甚至无法承担自己身体的重量，跪坐在地上，为什么会提前时间？是因为他发现透明像死了吗？
    但是，那个人出现在他家门口，却没有进来直接兴师问罪，应该还没有发现吧，23号找他是不是因为有别的事情。但是只要这个人一问起透明像的下落，路易斯绝对答不出来。
    这是一场鸿门宴。
    路易斯的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眼睛也跟着一起转动。谁能救救他，那个半夜出现在他家中的人可以吗？但是路易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联络对方，距离28号还有那么久，根本就来不及。
    他的眼睛快速地环顾四周，最终聚焦到了光脑上。
    对，瑞秋·莫克西，是她杀了透明像，说明这个人的实力不俗。而且，冤有头债有主，即使要为了透明像报复，也是报复到那个赏金猎人头上去。
    路易斯打开光脑，找到之前发布社区盗窃案的任务对话窗口，打字道：
    【你好，莫克西女士，我有一个私人委托，任务时间从4月23日晚上六点开始。
    我愿意为这个委托付出我拥有的一切。】
    （1）改自《卡门》，神婆人设灵感也是来自这本书。

 第52章 出门都走下水道

    【瑞秋：具体什么任务？】
    她盘腿坐在床上，挑眉看着路易斯的消息。
    【路易斯：我需要你在暗中保护我。并且根据我的指示杀一个人。】
    那么，瑞秋今天遇到的那个夏佐·因菲尼迪很有可能就是给路易斯透明像的人了，他得到了神婆的消息，于是联系了路易斯。
    正中下怀啊，瑞秋难掩笑容，这样她就不用27号的时候跟踪路易斯了。
    【瑞秋：你能给多少？】
    【路易斯：保护任务5万金，如果杀人成功你再开价。】
    “啧。”
    瑞秋的脸皱在一起，按照她对路易斯经济状况的了解，5万金应该是他能给出的极限了，甚至还有可能是贪污加上借贷的结果。他大概率也拿不到更多钱。
    【瑞秋：你要我杀的人估计不简单吧？杀一个高等级异能者你知道市价是多少吗？即使只是保护任务，价格也不低。】
    从目前对那个神秘人已知的信息来看，他拥有易容异能，等级未知，手头还有一个强力奇美拉和一个道具。从他手上保护一个人的任务也至少得10万金。
    【路易斯：不是高等级异能者，你可以开价。】
    瑞秋翻了个白眼，手上飞快地打字。
    【瑞秋：我也不跟你拉扯，我来给你开条件吧，5万金可以，但你要听我指挥，并且战利品全部算我的。而且，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最好都闭上你的嘴。】
    【路易斯：成交。】
    瑞秋的光脑上立马弹出了一个任务界面，就像是怕她反悔一样。
    【私密任务——发布人布雷恩·路易斯
    被委托人：瑞秋·莫克西
    4月23日晚上6点于发布人家中集合，任务内容已协商。
    发布人承诺会对任务期间一切事务进行保密处理，如有违反，将支付被委托人十倍酬金作为罚款。
    战利品归瑞秋·莫克西所有。
    酬金：50，000金币】
    任务内容没有具体写明，这倒是也合理，毕竟写了更不合法，字少的委托反而更不容易被做文章。而且，十倍酬金的罚款，虽说听起来不多，但是对于路易斯来说也是足以变卖房产了。在雅琴，失去住所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不过，瑞秋大概率也不会让路易斯知道什么，静音咒和幻影咒还是很好用的。
    瑞秋反复看了两遍任务委托后，接下了这个任务。
    ……
    -4月23日周六晚上6点整-
    瑞秋准时按响了路易斯家的门铃，路易斯开门很快，应该就等在门口。
    今天的路易斯剃了胡子，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毛呢大衣，但是鞋子却是一双不搭调的运动鞋，甚至还有些许磨损。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包，包里估计是他的武器。
    “晚上好，莫克西。”路易斯站在门口向瑞秋点了点头，说，“我简单介绍一下那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但是他很强，可以直接攻击我，并且有瞬移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直接抓住他，生死不论。我需要他身上的药剂。”
    路易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先上飞艇吧，我们要去N130区。”
    “行。”瑞秋跟着路易斯上了飞艇。
    路易斯的飞艇是雅琴最常见的经济型飞艇，外部已经有不少磕碰的痕迹。他开得很着急，只是因为飞艇性能问题，比不上伊丽莎白的速度。
    N130区她之前跟杞子去过，那是一个监狱区。根据路易斯的信息来看，她的任务目标就是夏佐·因菲尼迪，他竟然躲在监狱那里吗？确实是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你的异能可以感知到我的状况吗？”路易斯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看你和透明像战斗的时候，使用的异能比较像是念力，感觉应该可以感知到。”
    瑞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可以的。”
    “那你到时候留在外面。”他拿出布包中的水杯说，“只要我把这个水杯摔在地上，你就来救我。”
    “保护我比杀了那个人更重要。”
    瑞秋斜睨着路易斯额角上的汗水，说：“我知道，路易斯先生，放松一点，不要被那个人看出异常。”
    “我……我知道。”路易斯立马回复道，只是脸上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瑞秋的背上还背着枪，她最近的训练里最好的成绩是40发358环。搭配上她的咒语，杀个人不成问题。
    只是他的瞬移和奇美拉还是有些棘手，实在不行，她还能找杨曦帮忙，瑞秋无奈地笑笑，还是希望不要到那个地步吧。
    飞艇停在了N130区的城墙附近，城门已经关了，就连案件点门口都只剩下零星几个巡逻的士兵。
    而城墙外则是一片荒凉，建筑群要在一公里以外的地方。
    瑞秋抬手看了眼光脑，现在是晚上6点57分。
    路易斯左右环顾，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距离城墙大约500米的荒地，那里有一个下水道井盖。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跟在他身后的瑞秋说道：“我现在要下去了，如果有意外，你一定要来救我。”
    瑞秋看着他发颤的腿，说：“一定会的，你是我的雇主。”
    “你发誓！”路易斯掀开井盖，扭头对瑞秋说。
    瑞秋无奈地看着他：“我发誓，你的腿别抖。”
    路易斯又做了几个深呼吸，钻进了井盖里，他探出头，还在说：“你一定要保护我，我不会盖这个盖子的，我就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
    “行，我知道了。”瑞秋点了点头。
    打开的井盖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瑞秋用手捂住鼻子。难怪在某游戏里，下水道可以增加住房呢。
    她珍惜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在路易斯的身影消失后，她念诵道：“幻影，静音。”
    隐形并静音的瑞秋也爬下了下水道，这段下水道的水已经基本干涸了。
    在不远处就看到路易斯和一个带着兜帽的人，在他们身旁还放着一个睡袋和一个简易的锅子。能够在这种地方进食，只能说那个人也是一个忍人。
    瑞秋悄声走到他们身旁，那个兜帽人的下半张脸被纱布覆盖着，只留下一张惨白的嘴。
    他们的身后藏着一只老鼠，老鼠的目光对上瑞秋的方向，提溜着眼睛转了转，立马就跑开了。
    “‘透明像’怎么样了？”兜帽人联合语的发音很标准，语调上扬，好似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开口。
    兜帽人的声音跟夏佐·因菲尼迪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只是这次，瑞秋没有看到光脑显示的人物信息。
    路易斯的声音颤抖，说：“社区的居民发现了，我顶不住压力，所以请了一个赏金猎人。然后……”
    “然后那个赏金猎人杀了透明像，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没办法。”
    “哦？”兜帽人走到路易斯的身旁，头探到路易斯的脸侧，“真的是没办法吗？还是你想找一个解决问题的背锅侠？”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查不到你头上。怎么？你害怕害死人啊。”
    路易斯颤抖着后撤，讪笑道：“没有，我真没有，我还想要药剂呢。”
    兜帽人冷笑一声：“呵。”
    他弯下腰，靠近路易斯，说：“那么是谁杀了透明像？那个赏金猎人叫什么名字？”
    “叫瑞秋·莫克西！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女性，”路易斯连忙回答，“她很强，用的异能我没看出来是什么。她说她是N61区来的。”
    瑞秋闭上了眼睛，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卖她卖得也太快了吧。
    兜帽人听到了路易斯的话，仰头大笑，整个下水道都是他诡异笑声的回音。他的兜帽甚至都向上缩了一点，露出的半张脸与夏佐·因菲尼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隐隐看见一道伤疤。
    笑完，他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去杀了那个瑞秋·莫克西吧，总有人要为我那可怜透明像负责不是吗？”
    “那个人很强，我打不过的。”路易斯的声音很轻，手还不安地搓着裤腿。
    “那你就去死，选一个吧，杀了瑞秋·莫克西，还是杀了你自己。”兜帽人声音冷酷，“如果你能杀了那个赏金猎人，我就给你药剂。”
    “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脱离教会。”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选择，瑞秋抿了抿嘴。而且兜帽人脱离教会的办法甚至需要临时找神婆打听，也就是说他之前给路易斯的承诺纯粹就是画饼。跟这样的人交易就是纯粹的与虎谋皮。
    “我……”路易斯直接跪了下来，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让我放出透明像，我也放了，你让我告诉你教会的事情，我也全都说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路易斯的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厉声质问道，“为什么啊！”
    路易斯一边哭泣，一边悄悄将手放在布包里。
    兜帽人一把抓住了路易斯的手，将手向后折叠过去，在路易斯的哀嚎声中混杂着一声清脆的弹响。
    兜帽人拎着路易斯的手，将他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易斯说：“你想做什么？找死吗？”
    说着，一缕缕黑气从他衣服的空隙中钻出来，他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痴迷，说：“哦，你要忍不住了是吗？那好吧，奇美拉，吃了他吧，这是你的晚餐。”
    黑气逐渐凝成实质，蔓延到路易斯身边，路易斯的瞳孔紧缩，一时忘了动作。
    “屏障。”
    就在凝实的黑色怪物触碰到路易斯的那一刻，一个淡蓝色的立方体将路易斯笼罩起来。
    而那个黑色的奇美拉就只能趴伏在立方体之上，看起来就像是盖在立方体上的黑色粘液。
    “你你你……”路易斯指着空气，惊惧的声音中带着指责。
    “移动。”瑞秋念诵道，她直接将路易斯移动到了他的飞艇旁。
    “真是厉害的异能啊，是你吧瑞秋·莫克西。”兜帽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说道。
    “聚合、压力、火焰、爆炸。”
    “屏障。”
    劈里啪啦的声音剧烈地轰鸣着，火焰在下一秒席卷着整个下水道。
    在火光中，瑞秋透过淡蓝色的屏障，看到了在兜帽男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淡蓝色屏障。
    而那个黑色粘液正趴伏在兜帽男身上，扭动着身体。
    似曾相识的状况让瑞秋想到了仇褚的异能。
    兜帽男的异能是易容应该没错，那么这个屏障的发出者大概率就是那个黑色粘液，黑色的粘液有了仇褚的异能？
    澄心实验室做的实验真是比她想象的更过分一些。
    “你在这里啊。”兜帽男轻笑着说道。
    砰——砰——
    兜帽人与瑞秋同时发射出子弹。
    瑞秋的屏障扛下了子弹的攻击，但是在烈火中依然还是处于碎裂的边缘，是下水道的沼气强化了爆破吟诵的火焰。
    而她的子弹则击中了兜帽男，却在下一刻被黑色的粘液吞噬干净。
    黑色粘液的异能跟仇褚的能量异能机制一样，即使它使用了屏障，那个屏障的归属权还是属于瑞秋。
    “冷却、凝结、汇集、压力。”
    宛如瀑布一般的水围绕在瑞秋周围，浇灭了她四周的火焰。
    下一刻，水柱出现在兜帽人身边，浇灭了他四周的火焰，只是他身边的水柱要小很多，这是那只奇美拉的异能。
    火焰基本被熄灭了，只余下干燥的空气，湿漉漉的地板，以及让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味凌虐着人的鼻腔。
    “不要现在用这个异能，你得听我的话。”兜帽人吼道。
    而黑色粘液只是小心地蠕动着身体，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委屈。
    “吸收掉这个屏障！”兜帽人并没有被黑色粘液讨好，语气依然暴躁而不满。
    那个黑色粘液身上应该还存了一个移动咒、一个爆破吟诵和一个屏障咒，并且它的机制应该跟仇褚一样，无法承担过量的能量，所以才会急着将清水吟诵丢出去。
    瑞秋对着兜帽男翻了个白眼，念诵道：“粉碎。”
    兜帽人身上的外套、脸上的纱布全部化为碎片，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右脸宛如被融化了一般，甚至难以看出五官的形状，而左脸则全是各种细细密密的疤痕，伤痕混着新肉，新肉就像虫子一般扭曲着爬在脸上，像要活过来一般。
    只能依稀看出，这应该是一个男人。
    “奇美拉，不要释放任何异能。”男人说道。
    瑞秋握住手中的枪，这个人想要让奇美拉爆体而亡吗？

 第53章 至暗时刻即将到来

    “终于见到你了，瑞秋·莫克西。”
    男人惨白的嘴唇扬起弧度，带动着融化的脸庞，上面的肉就像是要滴下来一样。
    在对峙间，瑞秋的幻影咒已经失效了。
    而与幻影咒一同失效的还有静音咒。
    瑞秋举着枪，瞄准向那个男人说：“我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呵，你找路易斯，就是要把我引来吗？”她冷笑道，“正好，我也要来找你。”
    男人一边踱步，一边发出怪笑：“你以为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吗？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在N61社区的任务中、在N132社区的救济集会上，男人已经暗暗窥探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个杀了仇褚的人了。
    他无数次试图杀了这个人，但是都没能下手，只能仍由仇恨在心中增长。
    “那又如何？你不都只敢在暗中偷窥吗？不愧是住在下水道的人，甚至还不如这里的老鼠。”瑞秋不屑地说道，余光看着不停扭动的黑色粘液。
    “奇美拉，你要不换一个主人吧，至少我不会让你住在下水道，也不会让你吸收那么多能量。”
    黑色粘液的扭动更加剧烈了，瑞秋现在不敢用任何一个咒语，只怕引起那只奇美拉的爆炸。
    男人的脸开始不断扭曲着变换形态，那些融化的肉被修复起来，又捏造成新的形态。
    “你知道这只奇美拉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吗？”男人宛如呕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道，“是我和仇褚的异能喂养的，你知道它的原型是什么吗？是冲进下水道里的一切。”
    “为什么这只奇美拉那么聪明？又为什么听我的话？”男人抚摸着肩上的黑色粘液，吼道，“是它主动选择的我！”
    他脸上变换的形态也停止了，他现在的模样比之前更加恐怖，眼睛一高一低，原本的伤疤上也长出宛如蛆虫一般的新肉。
    他却仿佛浑然未觉，只是喃喃道：“是它选择的我。”
    而它身旁的黑色粘液也因为男人的抚摸，而逐渐镇定下来。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你去死吧！”男人的声音再次调高，他拿出口袋中的枪。
    砰——
    在瑞秋的子弹击中男人胸痛的那一刹那，黑色粘液爬到了男人的胸膛上，为他抵挡了子弹。
    砰——
    男人的枪也打向了黑色粘液。
    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围绕着男人向四周迸散，宛如黑色的光速。
    昊质子弹也同样是一种能量。
    “屏障。”
    四周的墙壁被光束射击到后，黏上了黑色的液体，黑液瞬间将墙体融化。
    就连瑞秋的屏障也沾上了黑液，正在一点点消融。
    飞溅的液体通过屏障的缝隙，腐蚀了瑞秋的外衣和裸露的肌肤，只余下灼痛。
    而男人所在的位置却像是被刻意忽略了，而男人身上，甚至又升起了一个淡蓝色屏障。
    那是黑色粘液奇美拉为他提供的双重保护。
    “移动。”
    瑞秋移动到了男人的屏障内，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枪口顶着男人的下巴。
    砰——
    子弹只是打中了下水道的天花板，而男人则已经到了睡袋旁，他徒手抓起墙壁上的还在跃动的黑液。
    他的手已经被黑液腐烂，他却只顾着向前逃跑。
    那个奇美拉还活着！
    砰、砰——
    瑞秋朝着奔跑的男人射击，子弹再次被粘液吸收了。
    啧，她明天还有事，这个东西今天不死她睡都睡不着。
    “幻影！”瑞秋用古女巫语念诵道。
    下一秒，她面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纯白的空间。
    她没有像上次攻击仇褚那样再丢爆破吟诵，奇美拉对能量的吸收能力远高于仇褚，不会像仇褚那样遇到一个咒语就丢一个咒语。
    而且他们手里估计还捏着一个屏障咒。
    她在这个纯白色的空间里踱步，这里的地板坚硬，白色像是无边无际的海。
    “你找不到他们的，你们不在一层楼。”
    这是梦宝之前说过的话。
    梦宝之前也为当时的瑞秋和其他人制造过幻境，依照它的话来看，幻境是叠加的楼层，那么就有办法从自己的幻境走到那个男人的幻境里。
    只是——
    瑞秋看着不远处的成群的小孩们，叽叽喳喳地争抢着图书，这是她在原世界中孤儿院的孩子们。
    她制造幻境时思考的是：回想你的过去。
    她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让那个男人回忆自己的过去，但是，她无奈地笑了笑，至少这个被反弹的咒语确实是制造了自己的过去。
    “瑞秋，你上……学……回来啦。”一个女孩看到了瑞秋，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女孩有着唇腭裂，并且还有口吃，孤儿院里大多都是有些畸形的孩子。像瑞秋那样智力和身体都正常的小孩，其实非常少。
    瑞秋已经有点不记得这个小女孩的名字了，这个幻境确实将她脑海深处的记忆抓取了出来。
    她现在模样只有16岁，在原世界，确实是一个正在上学的年纪。
    她摸了摸女孩的头，说：“不是，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
    “那……你还记得……我吗？”小女孩抱着瑞秋，仰头问道。
    瑞秋摇了摇头，说：“不太记得了。”
    女孩放开了瑞秋的怀抱，鼓起脸颊，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说：“不是的，你是……因为记得我，我才会出现的。”
    “你总是把自己的东西……分给我，还会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我叫吴瑞圆，小圆……最喜欢瑞秋了。”
    孤儿院的院长姓吴，所以孤儿院里没有名字的孩子都会跟着院长姓。而瑞秋每次回孤儿院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小女孩跟在她屁股后面，说：“最喜欢瑞秋了。”
    瑞秋蹲下来，对小圆说：“对不起，小圆，我得先去找人了。你知道该怎么去别人的幻境吗？”
    小圆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幻境……不是你的吗？”
    瑞秋嘴唇微涨，是啊，即使这个幻境是瑞秋的异能，即使是奇美拉反弹的，归属权依然是她自己的。
    她想起来了，她只所以会回想起小圆，是因为她在穿越前听孤儿院院长说，这个小女孩得到了一笔善款，加上瑞秋上个月打的钱，今年就可以准备唇腭裂的修复手术。
    只是，她还来不及得知手术的结果，就已经穿越了。
    “谢谢你。”瑞秋拍拍小圆的脑袋，站了起来，说，“我要走了，小圆，祝你一切顺利。”
    “好！”
    伴随着小女孩温软的嗓音，幻境碎裂了，接着瑞秋降落到了一个新的纯白色空间。
    在她的不远处，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奇异的是，这两个男人的脸仿佛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面容。
    他们正对着一台宛如全方位X光仪的机器，观看着面前的面板。
    而那个面容扭曲的男人则低着头站在他们身旁，宛如一个被训话的学生。黑色的粘液依然黏在他被腐蚀的手上，只是一动不动地，一副虚弱的样子。
    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瑞秋。
    接着，一个白大褂对男人说：“夏佐·因菲尼迪，躺上去，再使用你的异能十分钟。”
    原来，男人的名字就是夏佐·因菲尼迪，瑞秋本来以为这只是他的一个假名。而且，其实从夏佐被毁坏的面容来看，她在神婆那里见到的他，应该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我……”夏佐试探性地开口。
    另一个白大褂直接压着夏佐放在了机器上，说：“快点，你的异能完全没有传导到那个奇美拉身上。”
    撕心裂肺的叫声从机器上传了出来，混杂着指甲撕裂肉的声音。
    瑞秋制造的幻境成功了，夏佐·因菲尼迪确实在回想自己的过去，他在澄心实验室的过去。
    在一段又一段吼叫中，机器、白大褂以及面板全部都减淡了。夏佐·因菲尼迪紧闭着双眼，躺在纯白的地板上，他脸上的疤痕更多了，一直蜿蜒到脖颈处。
    他易容异能的代价，就是损毁自己原本的样貌。
    瑞秋明白为什么夏佐·因菲尼迪会选中路易斯了，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被异能的代价所折磨，一样被利用着异能，一样渴望逃离。
    “夏佐，你还好吗？”一个凝实的身体扶起了夏佐·因菲尼迪，关切地问道。
    是仇褚，瑞秋挑了挑眉，看来他们是朋友。
    “怎么可能会好！”夏佐吼道，“我们逃吧，仇褚，你难道想像一个畜生一样任他们摆布吗？凭什么，那些人连异能都没有，就敢骑到我们头上。”
    “而且，据说他们研发出了消除异能的药，我们去把它偷了吧。我们做过一次的，这一次一定也能成功。”
    仇褚看着夏佐扭曲的面容，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再把实验体偷了，都德应该就有人敢收他们，到时候，我们逃到都德去。”
    夏佐站了起来，他闭着眼睛，面容挣扎，再睁眼，看到的依然是仇褚。
    “明天，我要混进西芙·沙菲克的商队，都德有人收这个种子。等我成功了，你再来都德。”仇褚晃着手中的种子，笑容张扬，说，“你可以用透明像制造一点混乱，这样澄心那边就暂时没空管你。瞬移棍和奇美拉都交给你了，应该可以保护你。”
    “等我们到了都德，就是都德的座上宾。”
    “好，我给你我的异能。”夏佐仿佛被仇褚的笑容感染，扭曲的脸庞也扯出了一个笑。
    “不对。”他猛然摇头，说，“不行，你不能去，你会死的。”
    仇褚的身影在他祈求的话语中变得浅淡，浅淡到宛如一缕抓不住的游魂。、
    而他的光脑随之启动，展现出瑞秋战斗的画面。
    这些画面应该是仇褚的光脑拍摄的，画面里是被劫持的商人西芙，镜头转动后，是举着手枪的瑞秋正向光脑的主人进行射击。
    瑞秋考虑过无数活人的光脑，会不会泄露她与仇褚和小食梦貘的战斗，却忘记思考死人的。
    仇褚的视频是怎么发送的？瑞秋很明确地记得那一天正好是没有信号的。那么就是在仇褚死后发送的了，毕竟那个食梦貘植物怪出来的时候，仇褚还没有被吸收干净，他手上的光脑估计也没有被报废。
    夏佐那只被腐蚀的手一把锤向地面，而手上的黑色粘液也跟着他的动作而脱落在地上。
    黑色粘液并没有跟着夏佐进入幻境，瑞秋的幻境选中的人只有夏佐·因菲尼迪。
    光脑上的画面停留在瑞秋说的最后一句话：需要我再补一枪吗？
    画面消失了，再次出现的又是那一台宛如全方位X光仪的机器，以及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们一把拷住了蹲在地上的夏佐，将他抬放在机器上。
    “夏佐，异能。”这次白大褂的话语变得更加简捷。
    他的回忆已经开始重复了，看来瑞秋的幻境只能节选出对方最深刻的记忆。
    砰、砰——
    瑞秋的枪接连射中夏佐身旁的白大褂，幻影碎裂为碎片。
    夏佐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看到了一直在他身旁的瑞秋。
    他伸手掏向裤兜，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一根铁棍的模样，他晃动着手，面容却越来越紧张。
    那根铁棍就是他瞬移的工具，但是，这可是在幻境里。
    砰——
    “屏障。”
    夏佐手枪的子弹打在了淡蓝色的屏障上，而在屏障中的瑞秋却毫发无损。
    他看着瑞秋手中黑洞洞的枪管，往后退了两步后，便试图逃跑。
    “幻影。”
    夏佐没跑几步，便碰了壁，原本无边无际的纯白变成了有形的墙壁，正从三面不断压缩着他的空间，他只能看着眼前这个拿着枪的敌人。
    没想到，瑞秋却放下了枪。
    “聚合、压力、火焰、爆炸。”
    夏佐听着自己身上传来的声音，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不断在碰撞的打火石，在越来越灼热的滋滋声中，火焰从内脏开始，划过骨头，他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火焰轰然。
    【在幻境中的死亡也就是真实的死亡，是精神的死亡。】
    夏佐愤怒地嘶吼，抓狂地与火焰搏斗，但他知道，他快要死了，大火会将他烧尽。
    瑞秋看着那个在火焰中的挣扎的人，叹了口气，估算着自己最后的魔力，念诵道：“粉……”
    “瑞秋·莫克西！”夏佐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却呈现出宛如火焰一般的愤怒。
    “毁掉澄心实验室！就像你烧掉我那样！”
    突然，夏佐宛如触发了底层代码一般，扭动着火焰，说：
    “有人要我向你带句话。至暗时刻即将到来。”

 第54章 跟瑞秋签订契约吧！

    路易斯蹲坐在井盖洞口，他刚刚听到了枪声，爆炸声，以及悉悉索索谈话的声音。
    而现在，只能听到石块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他们不会都死在里面了吧。
    路易斯的手趴伏在边缘，头向里探，却只看到黑黢黢的水和路面。
    瑞秋·莫克西就是那个深更半夜找路易斯的人，可以隐身的异能并不常见。那可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他猛烈地摇着头。
    他走吧，这两个人死在里面，对他才是好事。
    路易斯的头缩回了地面，站了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只听到更加剧烈的崩塌声，在不远处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地陷。
    下水道要塌了！
    他猛地回头，但是，如果没有莫克西的话，他已经死在那个男人手上了，是她救了自己。
    路易斯，你总是这样，做坏人不够彻底，做好人又不够纯粹。
    他颤抖着双腿，心下一横，再次握住了阴井盖的扶手。
    “你干嘛？这底下都塌得差不多了。”他的身后传来瑞秋的声音。
    路易斯的眼泪夺眶而出，说：“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瑞秋双手插兜，头后仰去，皱着眉看着他，说：“不要咒我。”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不过你来得正好。”说着，瑞秋将口袋里的药剂丢给了路易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你要的药剂，不过我只在那个人身上翻出来这个。”
    路易斯看着怀中的药剂，那是如墨一般的绿色，其中还混杂着些许金黄色的沉淀物。这与那个男人之前给他的药剂如出一辙。
    “他是骗我的。”路易斯的眼泪和鼻涕还糊在脸上，却没有流出新的泪水。
    “根本就没有消除异能的药剂。”
    夏佐·因菲尼迪只有能够缓解异能疼痛的药剂，路易斯被欺骗了。
    瑞秋抿着嘴，说：“这样吧，如果真的有可以消除异能的药剂，我可以帮你找。但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路易斯的眼睛中充满希冀。
    眼前这个女孩解决了那么多棘手的问题，她如此强大，也许真的可以为他带来没有疼痛的明天。
    瑞秋摩挲着下巴，说：“帮我打探教会的消息，当然，这是在保证你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他们对那一晚的见面心照不宣。
    路易斯连忙说：“可以的！但是，我的级别太低了，可能并不能给你什么有用的消息。”
    “你只要告诉我，教会对你的安排就行了，如果听到什么特别的，也可以告诉我。”瑞秋回答道。
    她也没有指望路易斯能够带给她什么特别核心的消息，但是有个线人总不至于让自己太过于被动。
    “还有……”瑞秋的话语停顿了一番。
    路易斯爬着站了起来，问：“还有什么？”
    果然，消除异能的药剂那么珍贵，不可能是传递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就能得到的。路易斯双手攥着裤子，只是希望瑞秋·莫克西的要求不要像那个男人一样。
    “还有，你别贪社区的钱了，要是你因为盗窃罪被逮捕，我会觉得很难办的。”瑞秋轻笑着说道，“就这些。”
    路易斯愣住了，片刻后才说：“就那么简单？”
    “这不算简单吧，当间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别被教会的人看出来了。”瑞秋说道，“而且，我不保证可以找到这个药剂，不过我会同步我得到的信息给你。”
    “我可以的，请你相信我。”路易斯跌撞着走到瑞秋身前，他的手试图抓住瑞秋的袖子，却被她躲开了。
    “行了，就这样，记得给我钱。”瑞秋摆了摆手，“你自己回去吧。”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瑞秋也没想到会打那么久，她打了个哈欠，过度的异能消耗让她十分困倦。
    “要我送您吗？”路易斯甚至开始对瑞秋使用敬称。
    “不用，你加一下我的光脑。”瑞秋报出了自己的光脑号。
    路易斯搓着手，说：“好的，有什么事情您可以找我。”
    告别路易斯后，瑞秋坐上了飞艇，她已经办理过签证官所说的中层社区自由出入许可证，所以很快就能通行。
    坐出租飞艇还是太破费了一些，每次都是七、八百金的账单，让瑞秋多少有些肉疼，等钱再多一些，她打算买一辆过得去的飞艇。
    瑞秋看着夜晚的霓虹，不禁苦笑，她现在杀完人之后，竟然还有心思思考飞艇的账单。
    不知道是该欣慰自己的进步，还是苦涩于自己被这个世界同化得彻底。
    “有人要我向你带句话，至暗时刻即将到来。”
    瑞秋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着这句话，它听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的宣言。
    有个人费尽心思找上了夏佐·因菲尼迪这个澄心实验室的逃犯，只为让他对瑞秋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但是TA想让瑞秋做什么呢？赶快逃命吗，还是去拯救世界？
    无论是哪种目的，对于现在的瑞秋来说，不过是空对空。
    并且这个人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只知道躲在暗处。
    在废土世界里，到处都是摄像头，瑞秋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身边都坐着一双别的眼睛。即使她已经试图销毁监控的痕迹，在那微妙的监视中依然无处遁形。
    是这个人掌控了这一切吗？将瑞秋引导上这条危险的道路。
    在那么深的夜晚，霓虹的招牌依然晕荡着五彩的光芒，路灯混着写字楼亮起的灯火，忙碌地构筑着这个世界的夜晚。它们不会知道在某一个地方的下水道塌了，更不会知道有人说——至暗时刻即将到来。
    瑞秋下了飞艇，杨曦家门口一片寂静，会客厅的灯光透过窗户给这个寒冷的夜晚增添了暖意。
    瑞秋走进房门，杨曦已经睡觉了，会客厅的灯光是她特意为晚归的瑞秋留下的，而这道灯光一直蜿蜒向瑞秋的房间。
    她走在这条明亮的道路上，无论如何，她都会让自己活下去，她想。
    她热热乎乎地洗了个澡，再次进入了女巫空间。
    【晚上好】
    “晚上好，巴布。”瑞秋点了点头，今天的巴布好像有点不高兴，都没有给她发“：）”样子的笑脸。
    她看着正在女巫空间中的黑色粘液，这个奇美拉已经缩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团，几乎保持着完全静止的状态。如果不是在地板上的些许水渍的话，瑞秋还以为它已经彻底死掉了。
    这个奇美拉在爆炸之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不过现在这个形态倒是看起来非常温顺。
    “巴布，它在空间里有做什么坏事吗？”瑞秋撑着头，问道。
    她的空间都快要成为问题奇美拉收容所了，而且都是澄心实验室的产品，只能说是债多不愁。
    如果可以驯服这个奇美拉的话，倒算是不错的战力，不然，这个可怜的黑色粘液就只能走向同它原主人相同的命运。
    瑞秋其实还是挺喜欢奇美拉的，可能是梦宝给她的印象比较好，她认为奇美拉更像是拥有更高智能和战力的动物，而她本来就很喜欢动物。
    【它试图攻击书籍，但是遭到了书籍保护咒的攻击。
    ：（】
    瑞秋无奈一笑，情理之中，黑色粘液身旁的水渍估计就是它的伤口。
    女巫空间的前辈们看来早有经验，早早地为书籍定下了保护咒。
    瑞秋看了眼巴布的文字，如果书籍遭到了损坏的话，巴布应该会生气的吧，只是黑色粘液这个举动，就已经让巴布有些许不满了。
    “你能听懂人说话对吧。”瑞秋问道。
    黑色粘液蠕动了一下，算是回答。
    “你不要想着攻击我，你甚至连我空间的一本书都破坏不了。”瑞秋双手抱胸，睁眼诱骗道，“而且你的前主人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
    黑色粘液的蠕动变得剧烈，甚至试图跳跃起来。
    可惜瑞秋并不能知道这个奇美拉具体是什么意思，她们的交流是完全单向的。
    “真的啊，他在临死前说的，他希望我可以照顾好你。”瑞秋猜测着对方的意思，说道，“这样吧，我问你问题，你同意就动一下，不同意就动两下。”
    黑色粘液安静了下来，半晌，它动了一下。
    瑞秋挑眉，说：“你知道你在被澄心实验室的人找吧？你想回到在澄心实验室的日子吗？跟你一起的那个种子可是跟我说，那里简直惨绝人寰。”
    “你想要复仇吗？对澄心实验室。”
    黑色的粘液蠕动了一下。
    “你的前主人已经死了，你现在又那么弱小，你总得找个庇护吧。你身上都是伤口，而且还需要吃饭，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是找到澄心实验室复仇了，连活着都不能保证。”
    “所以要不要跟我签订契约？我可以保护你，但是你也得帮我做事。”
    黑色粘液没有做出动作。
    瑞秋也不着急，只是拿出了那个从夏佐·因菲尼迪身上搜刮出来的金属棍子。
    这个棍子看起来大约有15厘米长、三厘米宽，上面还有一个屏幕和一个按钮。这就是因菲尼迪用来瞬移的道具，估计里面有奇美拉或是异能者的能量，只是样式更像是科技的产物。
    瑞秋试探性地按了一下棍子上的按钮，上面的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了三个选项。分别是：使用说明、位置锚定和瞬间移动。
    屏幕是触屏的设计，瑞秋点击了上面的使用说明：
    【瞬移杖使用说明：
    此产品可以为使用者提供瞬移能力，但能够瞬移到达的地点需要使用者提前锚定，一次性只能锚定一个地点，每次位置锚定都会覆盖原有的位置。
    此道具为单程瞬移，瞬移距离可达1000km。
    长按屏幕旁的按钮，当按钮闪蓝色光点时，即可进入位置锚定模式，锚定时间大约为5分钟，锚定期间请不要移动位置。
    锚定位置后，可以短按两次按钮，按钮闪烁红色光点时，即可瞬移回到锚定位置。
    此为消耗类产品，目前剩余次数：73/100】
    还不错的道具，可以使用的次数也不少。
    瑞秋的移动咒能够移动的范围太有限了，有了这个瞬移杖，在她需要逃跑的时候，应该可以发出奇效。
    当时夏佐·因菲尼迪锚定的位置应该就是下水道，这个位置必须得重置掉，她可不想逃命到一半就到了坍塌的下水道。
    她长按着瞬移杖的按钮，但是按钮却迟迟没有显示出蓝色光点，而屏幕上则充斥着两个单词——锚定失败。
    不能记录女巫空间的位置啊，瑞秋摩挲着下巴，那它的位置记录跟梅可·张的时间循环异能还是有所不同的，她还是得去外面再进行位置锚定。
    她打算将位置暂时锚定在杨曦家，只是如果她后面真的遇到了更危险的事情，还是得换个地方，她并不想连累老师。
    她叹了口气，只见一块黑色粘液趴伏在自己的手腕上。
    粘液仿佛看到了瑞秋的目光，蠕动了一下。
    “你同意了？”
    粘液再次蠕动了一下。
    瑞秋戳了一下粘液，算是跟它友好地握了个手，说：“行，给你取个名字吧，总不能叫你奇美拉吧，那太笼统了。黑宝的话你动一下，黑黑你动两下，小黑你就动三下。”
    黑色粘液的蠕动停止了，看起来并不是很满意这些名字，半晌，它才又蠕动了两下。
    “行，黑黑，我需要你的血液或者粘液，不用太多。”
    “跟我签定契约吧，黑黑。”瑞秋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什么邪恶玩偶。
    巴布适时地为瑞秋飘来了纸、笔和一个小瓶子。
    【签订人：瑞秋·莫克西（吴瑞秋）、黑黑
    瑞秋·莫克西（吴瑞秋）将会为黑黑提供保护、食物以及庇护所，并且为它向澄心实验室采取复仇行动。
    黑黑需要听从瑞秋·莫克西（吴瑞秋）的合理的指示，为她的行动提供帮助。】
    瑞秋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话：
    【瑞秋·莫克西（吴瑞秋）保证，非必要情况，不会指示黑黑进行自爆行为。】
    “毕竟自爆应该还是挺痛的吧。”瑞秋喃喃道。
    黑黑的粘液向上突起了一小块，就像是它的头正在与瑞秋对视，展现出微妙的惊讶。
    “自我照观、誓言、稳固、牢不可破。”瑞秋吐出古女巫语的吟诵。
    顺着这些古老而神秘的单词，纸张焚烧于瓶内，最终在融化于血液与粘液。

 第55章 朋友抱抱

    又是梦。
    在茫茫一片中，瑞秋再次见到了梦宝，它双手抱胸，撇着脸，一副厌恶的样子。
    而它不远处还趴伏着一小坨黑色粘液，不知为何，瑞秋竟然能从那个没有任何表情的小东西身上看出微妙的嫌弃。
    瑞秋现在正像是一个无能的幼儿园老师，摸着脸干巴巴地说：“谢谢你啊梦宝。”
    在入睡前，瑞秋对着花盆讲话，让梦宝把黑黑拉近幻境中。
    她想知道该怎么养这只连品种名都没有的奇美拉，她无法跟黑黑进行对话，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梦宝了。
    “哼。”梦宝冷哼一声，本来转向瑞秋的头撇到了另一边。
    看到了黑黑的梦宝又一脸嫌恶地转回了头，再次“哼”了一声。
    “别生气嘛，梦宝。”无能的幼儿园老师摸了摸梦宝的头，说，“你可以跟黑黑对话吗？”
    “你都给它取名字了！”梦宝怒道。
    “哎呀，因为黑黑不会说话嘛，而且也是它从几个名字里挑出来的。”
    瑞秋绝对不能告诉梦宝，她有一瞬间想让黑黑叫“黑宝”，这也不能怪她，她真的很不会取名字。
    而黑黑蠕动着爬到瑞秋身边，趴在她的裤脚上一跳一跳的，像是在表达什么。
    瑞秋问道：“你能听懂黑黑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们食梦貘不是用语言交流的。”梦宝扬起脑袋，说道，“它说它饿了。”
    梦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说：“它问你能不能把我吃掉，休想！我把你吃掉还差不多！”
    黑黑的蠕动更活跃了，看起来在跟梦宝吵架。
    “行了，别吵架，黑黑不许想着吃梦宝。”瑞秋有些头疼，对梦宝说道，“梦宝，黑黑能吃什么？”
    “黑黑，好好说话。”她又管教起了黑黑。
    “它说它的食物是新鲜的血肉。”梦宝翻了个白眼，说，“瑞秋，还是我好吧，我只要你浇水就行了。”
    瑞秋抿着嘴，她还记得梦宝融合亮亮和仇褚的场景，感觉也并没有好多少。
    “换一个，还有什么能吃的，这个吃不起。”
    新鲜的动物肉实在是太贵了，如果天天吃的话，瑞秋绝对会破产的。况且，按照当时夏佐·因菲尼迪的经济状况，他也供不起黑黑吃肉吧，除非……
    黑黑的蠕动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又动了一下。
    “它说，什么都可以吃，瑞秋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梦宝翻译道，“但是最好定期给它一些肉或者血，不然会没有能量的。”
    “什么都能吃？”瑞秋问道，“那墙皮之类的建筑物呢？”
    当时的透明像就会融合建筑物，那些路灯和地皮很大概率就是透明像的食物，而黑黑长得就像是黑色版本的透明像。
    梦宝有些讶异地说道：“它说可以，但是难吃。”
    那倒是挺好养活的，瑞秋问道：“黑黑的原型是透明像吗？”
    “一部分是。”梦宝闷闷地说道。
    那就是奇美拉的奇美拉了，澄心实验室将奇美拉再次进行缝合了，瑞秋觉得自己都快对这个邪恶实验室脱敏了，感觉它们干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惊讶。
    “行，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她说道
    黑黑此时已经爬上了瑞秋的肩膀，正探出一小块粘液，一摇一摆的，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瑞秋摸了摸黑黑探出来的小脑袋，是光滑又有点黏手的触感，像是在摸史莱姆泥。
    瑞秋看着神色苦闷的梦宝，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说：“那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梦宝的眼睛明亮了起来，说：“我想要之前你给过我的花，因为乱七八糟的时间，都没有了！”
    梦宝说的是在时间循环里，伊丽莎白送给瑞秋的那几朵塑料三色堇。
    这个倒是非常好办，瑞秋点点头，直接再去问伊丽莎白买一点就行了，而且，给梦宝的土壤其实质量不错，甚至可以给它种一点真正的三色堇，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挤占梦宝的养分。
    “你想要真的花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梦宝回答得很快，“我会吃掉真的花的。”
    “瑞秋，我会快点长大的，我也想跟你一起在外面玩。”
    梦宝是实验、科技与罪恶的产物，它的诞生之初吸食了一只食梦貘和无数颗植物的茎叶，之后是无辜者的身体，仇人的血肉，在后来的后来，它落到了瑞秋的手上，被埋藏在浑厚的土壤与关照的眼睛中。
    这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它，摸着它的头，让它想起来——
    在最初的最初，现在的现在，它都是生命的孩子。
    它内在的生命渴望着阳光、自由，以及在阳光下自由地奔跑。
    瑞秋目光柔和，说：“我知道。”
    ……
    瑞秋苏醒的时候才凌晨四点不到，跟巴布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女巫空间。
    黑黑已经缩地非常非常小，正趴伏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是衣服上的一块黑色斑点。估计当时的因菲尼迪也是那么收容黑黑的。
    瑞秋将瞬移仗拿出来，长按着按钮，如愿地看到了蓝光，她将瞬移仗放在了一边，让它慢慢对位置进行锚定。
    她掏着外套口袋，里面有一根杨曦给的木棍、两管营养剂、给佩特拉的手串、一沓纸钞和几个零钱钢镚。她口袋里的东西越装越多，好在战斗服的口袋够多且够大。
    她掏出了一管营养剂，抵给了肩膀上的黑黑，说：“先凑合吃吧。”
    黑黑很聪明，会自己开盖子，进食的样子也很神奇，它会直接将一部分粘液伸进罐子里，再挪出来时，管子里的营养液已经被喝完了。
    瑞秋掏出那一沓纸钞，这是她从夏佐·因菲尼迪身上搜刮出来的战利品。雅琴基本已经无纸币支付了，大概只有因菲尼迪这样的逃亡者才会使用纸钞来支付。
    里面面额都是100金币的，这是雅琴的最大面额。瑞秋清点了一下，总共有31张，也就是3100金，加上那几个零钱，也不过3101金币3古索。
    因菲尼迪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啊。
    瑞秋将这沓钞票一一捋平，跟她原世界的大多数钱币一样，上面都印着人头。
    只是雅琴金币上印着的人却好像蒙着一道面纱，影影绰绰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女性轮廓，能够印在货币上的伟人竟然会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脸吗？
    瑞秋上网搜索出来的结果解释说，在100元金币上的人物叫薇池·R·梅薇斯。
    她是过去200中最强的异能者，终结了那长达十年的黑暗时刻，建立了最原初的雅琴城邦，建造出用于防御的三座城墙。
    只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全网没有一张她的清晰照片，就连雕像和其他文艺作品都没有，好像她的存在被刻意抹去了。能看到的就只有在纸钞上那张模糊的人脸。
    她的名字甚至也成了禁忌，人们不能直接打出薇池·R·梅薇斯，只能打薇池/R/梅薇斯或是别的什么谐音。
    瑞秋摩挲着光脑，至暗时刻（darkest hour）和黑暗十年（dark decade）其实从意思来讲非常相似。
    虽说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惯常的形容方式，在她的原世界也会称中世纪为黑暗世纪，称战争中的某些时间为至暗时刻。
    但既然会对瑞秋说“至暗时刻即将到来”，是不是也是预示着会再次经历像黑暗十年那样的灾难？那至少也算不上世界末日。
    瑞秋将钞票和零钱装进一个纸袋里，放进了女巫空间，要是有什么不测，她也能有一笔可以使用的资金。
    她躺在女巫空间的地板上，看着上面的吊灯，光束向四周散开，眼睛无法聚焦。
    她看了两个多小时。
    ……
    佩特拉的飞艇是在8点45分到的，淡蓝色的飞艇要比那些出行用的款式都要大上不少，几乎占领了大半个街道，制造出了不小的动静。
    在佩特拉敲门的时候，瑞秋还在为杨曦做番茄炖牛腩。
    “你好哦~猫猫姐姐。”佩特拉对门口的杨曦说道。
    瑞秋围裙也没来得及摘，连忙走到她们身边，向杨曦解释道：“老师，这是我的朋友。”
    杨曦没有隐藏自己的惊讶，说：“你好，门罗小姐。”
    【佩特拉·门罗
    初始性别：女
    年龄：17岁
    属性：自然人】
    这次佩特拉没有用自己的假名，只不过这对瑞秋来说，依然只是一个名字。
    “瑞秋！我来啦。”佩特拉一看到瑞秋，就扑到了她怀里。
    今天的佩特拉穿了一套纯白色的呢子大衣，在领口处还环着一个雪白的毛领，有不少装饰的羽毛点缀其间，蹭得瑞秋有些痒痒的。
    瑞秋拍了拍佩特拉的背，看着一旁神色微妙的杨曦。
    她叮嘱道：“老师，锅里面的牛肉还要炖半个小时，你记得到时候关火。如果你想中午吃的话，记得再热一下。米饭我已经定时过了，大概在12点做好，你要是想早一点吃的话可以自己调整时间。”
    杨曦听到瑞秋的话，没忍住笑了，说：“我知道的，你去跟朋友玩吧。”
    “行，那我上楼穿个外套。”瑞秋对着佩特拉说，“你等我一会好吗？”
    佩特拉点点头，说：“好哦~”
    瑞秋上了楼，而还在会客厅的佩特拉则看向杨曦，问道：“猫猫姐姐，你想问我什么呀？”
    杨曦的嘴角有些耷拉，说：“艾尼拉·门罗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妈妈。”佩特拉笑了，“需要我代你向妈妈问好吗？”
    “不用了。”杨曦连忙摆手，说道。
    佩特拉遗憾地说道：“好吧。”
    瑞秋拿上了给佩特拉的手串以及她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将枪放进了女巫空间。
    她对被放在空间里的黑黑说：“今天先呆在这里，不要毁坏书籍，无聊了就跟梦宝聊天，我晚上回来再找你，好吗？”
    黑黑不情不愿地蠕动了一下。
    瑞秋一下楼，就看到了佩特拉遗憾的神情。
    “瑞秋，你早去早回吧，祝你一切顺利。”杨曦摆了摆手，好像焦急地要赶瑞秋走。
    瑞秋不太能理解，但是点了点头，说：“好的，老师，你也是。”
    佩特拉摇晃着瑞秋的手，说：“走吧，瑞秋。”
    佩特拉的飞艇十分宽敞，就像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沙发、茶几和不少摆件，在沙发旁边甚至放着一个冰箱。
    有一个机械驾驶员坐在驾驶位上，看到了她们的到来，就立马站起来鞠躬说道：“尊敬的佩特拉小姐，请允许我继续为你提供接下来的行程。”
    “启动吧。”佩特拉说道，“瑞秋，下午我的哥哥和妈妈都会回来，你想见他们吗？想的话我就跟他们说，不想也没关系。”
    佩特拉这句话其实也有些微妙。对于瑞秋来说，其他两位门罗都算是长辈，而且还都是上层人士，但却好像是将决定权完全交予给了她。
    “我都可以的，看你安排吧。”瑞秋回答道，“客随主便嘛。”
    “那到时候再说吧。”佩特拉随意地说着，摇晃着腿，给瑞秋倒上了一杯花茶。
    虽然同是大家族出身的孩子，但是佩特拉的地位明显要比伊丽莎白高上不少。伊丽莎白对于家长的态度还是比较紧张的，但是佩特拉却可以决定很多安排。
    瑞秋喝了一口佩特拉倒的花茶，甜丝丝的，还带有桂花的香气。
    她开始跟佩特拉说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当然是省略版本的，虽说她们经常在光脑中聊天，但是佩特拉依然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露出愉悦的笑容。
    她们一起坐在飞艇上，窗外是飞驰的天空，仿佛回到了一起做商队任务的时候。
    从细细碎碎的话语间，瑞秋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每堂课结束都会跟同学们一起随意地聊天，那10分钟时间变得格外短暂，她们又好像永远都聊不完。
    一直到工作后她才感知到——那就是友谊。
    “瑞秋，我好高兴你能来找我玩。”佩特拉靠在瑞秋肩膀上，浅蓝色的眼睛映照着手中的水晶，像是天空对着大海。
    “我喜欢你的礼物，我会把它好好珍藏起来的。”
    瑞秋笑了，难得的放松，说：“我们是朋友，我还会送你别的礼物的。”

 第56章 小鸟变身

    飞过高楼、河流与城墙，就进入了N30以内编号的社区。
    佩特拉的飞艇不需要面对城墙的审核，如果她没有成为赏金猎人的话，一生都无需面对冗余无用的审查、嘈杂无聊的排队乃至所有无法进入上层社区的普通人。
    雅琴城邦的制度已经将富人与普通人完全隔离，那些高墙一堵又一堵，普通人甚至不知道墙在哪里。
    普通人无法得知上层社区是怎样的光景，就连文艺作品也只会拍摄被想象的富人，并利用爱情、城邦主义以及自由为他们附上宛如乌托邦一般的魅力。
    瑞秋看着飞艇之下的被围墙保护的各个府邸和庄园，冰凉的建筑林立在地面上，这是佩特拉的世界。
    “快到了，瑞秋。”佩特拉靠在瑞秋肩膀上，说道。
    她的飞艇平稳而舒适，几乎没有任何颠簸，就连落地时都有专门的空地，空地旁栽种着真正的树和灌木。
    门罗家并不在乎那些真正的植物是否会被飞艇所冲撞，这不过是他们的日常。
    中心城区的土壤是安全的、没被污染的。只是大部分经济作物无法承担如此贵重的土壤，于是这里盛开出了鲜花。
    瑞秋下了飞艇，就看到了满片的树木和灌木丛上的小小花苞。
    这种白色的花朵是被培育的新品种，即使冬天也能绽放。
    “瑞秋，你跟我来。”佩勒拉拉着瑞秋跑向了不远处的暖房。
    晴朗的玻璃透出内里辉煌的果树，一进门就看到了各式各样的水晶石头，以及纷飞的鸟。
    鸟群有着五彩的羽毛，翩跹着来到佩特拉身边，一一到她身边停下。
    这应当不完全仰赖于佩特拉训练有素的结果，而是她跟鸟类有着特殊的感应，或者说，她可以让鸟类听她的话。
    佩特拉指着她身边的小鸟们，说：“这只小鸟叫奶油酱、这个叫番茄、这个叫蓝纹奶酪……”
    奶油酱是一只通体纯白的雀，番茄则是红色的鹦鹉，蓝纹奶酪是蓝白渐变的小鸟，这些名字都是佩特拉按照它们的花色取的。
    难怪她用的表情包都是小鸟图案，看来她确实很喜欢小鸟。
    “啾啾。”小鸟们看到了瑞秋，齐齐跟瑞秋用鸟语打着招呼。
    “它们在说：你好呀瑞秋。”佩特拉空渺的嗓音解释道。
    “你好呀。”瑞秋说。
    小鸟们高兴地围绕着瑞秋飞舞着，有些甚至想要送给瑞秋自己的羽毛。
    “给你，这个是回礼哦。”佩特拉捧着一个透明的盒子递给瑞秋。
    透明的盒子里装着一颗用各色羽毛制作而成的小树，树的顶端还放着一块蓝色的水晶，像是另类的圣诞树。
    佩特拉歪着头，看着瑞秋手中的盒子：“这是大家的羽毛做出来的礼物哦。”
    瑞秋仔细端详着这颗圣诞树，在各种细小的羽毛之中，还混杂着一根长羽，湛蓝的颜色像是佩特拉的眼睛，在灯光的折射下发出彩色的光芒。佩特拉家里还养过孔雀吗？
    “我会好好珍惜的，谢谢你，佩特拉。”瑞秋说道。
    佩特拉欣喜地说道：“那就好！其实我家里面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小鸟们都想跟你玩。”
    “我很高兴你来找我。”瑞秋摇了摇头，抚摸着站在她肩膀上的小鸟说道，“哦对，佩特拉，那个人死了吗，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人。”
    “死了哦，瑞秋，你不用担心他啦。”佩特拉也将脑袋凑了过来。
    瑞秋一手摸着小鸟，一手摸着佩特拉的金发脑袋，心下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的猜测没错，佩特拉说的那个人就是夏佐·因菲尼迪，至少在这件事上，门罗跟她的立场是相近的。
    佩特拉眯着眼睛，此时她的光脑探出来了提示。
    “我妈妈和哥哥回来了，你想跟他们吃中饭吗？”佩特拉有些苦恼地问道，“不想的话我们就去别的餐厅吃。”
    瑞秋说：“我可以的。”
    佩特拉参加商队的任务，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家族的意思。她的家长应当对澄心实验室有着更多的了解，也许可以在闲聊的时候得知更多的信息。
    瑞秋摸了摸脸，感觉自己就像是连吃饭时候都在回工作消息的超级打工人。
    “那走吧，我妈妈很想见你。”
    佩特拉拉着瑞秋走进了府邸门口，他们家用着颇为古典的欧式装修，在其中忙碌着的却都是机器人管家。
    餐厅中，已经坐着两头金发，应该就是佩特拉的妈妈和哥哥。
    【艾尼拉·门罗
    初始性别：女
    年龄：49岁
    属性：自然人】
    她的妈妈的脸上已经有了衰老的痕迹，金色的头发已经变得十分浅淡，用着一条丝带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虽说在家中却还穿着一套做工精良的白色西装。
    她站了起来，含笑着看着瑞秋，眼尾炸出浅淡的鱼尾纹，说：“你好，瑞秋·莫克西，我听佩特拉说过你，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
    她的声音跟佩特拉很像，都给人一种空渺的感觉，语速很慢，只是没有佩特拉那种轻盈与随意感。
    瑞秋向艾尼拉妈妈浅浅弯腰，说：“你好，门罗女士。”
    她又跟佩特拉的哥哥点了点头，说：“你好，门罗先生。”
    【波伽索斯·门罗
    初始性别：男
    年龄：23岁
    属性：自然人】
    佩特拉的哥哥给人的感觉跟他妈妈很像，只是要更不苟言笑一些，他没做过多寒暄，只是同样向瑞秋点了点头。
    “谢谢你对佩特拉的照顾。”艾尼拉妈妈说道，“我们当时让佩特拉去参加任务拿种子，还很担心，幸好遇到了你。”
    瑞秋有些讶异，她没想到佩特拉的妈妈会直接把种子的事情跟瑞秋摊开来讲，无论是澄心实验室还是种子，都不是什么可以摊到明面上讲的事情。
    佩特拉领着瑞秋坐了下来，说：“妈妈，瑞秋很厉害哦。”
    “当然，毕竟……”艾尼拉顿了顿，笑着说，“瑞秋的实力已经在擂台上展露出来了。”
    瑞秋微不可察地皱眉，艾尼拉对于她的关注有些太过了，已经超越了对于孩子的朋友的关注。难不成。门罗家想要招安自己吗？
    她只是笑了笑，说：“我还有很多可以进步的空间。”
    佩特拉皱着脸，说：“我们快开始吃饭吧，如果饭菜凉掉了，管家和厨师都会伤心的。”
    佩特拉家的管家和厨师都是机器人，大部分机器人都并没有植入情绪程序。
    而艾尼拉却点点头，说：“佩特拉说得对，我们边吃饭边聊天吧。”
    佩特拉家准备的食物很丰盛，甚至涵盖了中西饮食，大大小小摆了十几盘。不知道是因为想要符合瑞秋的口味，还是这只是富人家正常的餐标。
    无论如何，在瑞秋吃上第一口奶汁西兰花的时候，都想感叹，这才是真正的食物。
    虽说她最近的伙食也还不错，但是基本都是肉类，而很少吃到蔬菜。在废土世界，新鲜蔬菜的价格是肉类的两倍不止，是绝对的奢侈。
    艾尼拉一边卷着意面，一边撑着脑袋看着瑞秋，她开始衰老的眼睛中闪着光亮。
    “你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她问道。
    “妈妈！”佩特拉的哥哥波伽索斯终于说话了，而第一句话就是在制止自己的母亲。
    “诶，我的儿子，怎么啦？”艾尼拉依然笑着回应道。
    波伽索斯的恼怒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他没再说什么。
    瑞秋斟酌着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个种子重要吗？”
    艾尼拉的手指点着下巴，说：“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这是我们资助的实验，种子是给佩特拉用的，可以维持她的稳定。”
    “不过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何况那个种子貌似只是一个残次品，对稳定性的作用目前来说并不强。”
    难怪佩特拉当时对种子作用的描述是“可以让人保持稳定”，瑞秋看着在她身旁晃着脑袋吃沙拉的佩特拉，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佩特拉的异能和精神有不稳定的地方。
    佩特拉像是感知到了瑞秋的目光，温和地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当时来商队只是感知到了，我也许会遇到不错的事情。”
    “然后，我就遇到你了啊。”
    瑞秋垂眸，但是她就是那个拿取种子的人，这对佩特拉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别不高兴嘛。”佩特拉拍了拍瑞秋，说，“我不需要那颗种子了。”
    瑞秋喝了口水，缓解了干燥的喉舌，说：“那你们委托的实验室还会追查这个种子吗？”
    “那我就不确定了。”艾尼拉轻笑道，“毕竟我也不知道那个种子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他们只是每个阶段会给我们提供报表罢了。”
    “不过，门罗家族是有权力向他们兴师问罪的，毕竟我们才是雇主。”艾尼拉眨了眨眼。
    她看了眼光脑，说：“哎呀，我又要去开会了，你们慢慢吃，我得先走了。”
    说罢，艾尼拉站了起来，走到佩特拉身边，跟她贴面亲吻了两下，轻声说了几句。
    瑞秋听到了，艾尼拉在说：“佩特拉，玩得开心，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跟妈妈讲。”
    艾尼拉贴完佩特拉，又去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波伽索斯在他妈妈的安抚下难得露出柔软的神情，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艾尼拉接过机器人管家递来的衣服，转头向瑞秋说道：“瑞秋，依我对佩特拉的了解，她应该忘记跟你说门罗家里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雅琴时报以及很多你知道的出版社都是姓门罗的，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佩特拉哦。”
    《雅琴时报》是雅琴最大最官方的报社，虽说现在已经几乎是无纸化时代，但是新闻业在哪个时代都不会落幕。
    门罗家族代表的是雅琴的喉舌，它一向以真实、时效、精准以及公正著称，虽说难免有着官方的腔调，却依然在这个时代坚持着一定的新闻操守。
    在某些媒体大肆夸赞着蒋澄明的“善举”时，《雅琴时报》只会将他一笔带过，只说——选举在即。
    这是门罗为瑞秋递来的橄榄枝。
    而波伽索斯·门罗听到了母亲的话，皱着眉，轻轻“啧”了一声。
    他站起身子，说：“佩特拉，我还有事。”
    佩特拉依然晃着脑袋，说：“哥哥，生气会很容易变老哦，你回来的话可以给我带巧克力吗？”
    波伽索斯没理佩特拉的话语，拿起衣服径直离开，一直到快要走到门口，他又转头问道：“还是那些口味吗？”
    “对哦，谢谢哥哥。”佩特拉笑着回复道。
    瑞秋没忍住笑了出来，其实波伽索斯的态度才是正常的，毕竟她不过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赏金猎人，这种少爷并不需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佩特拉和她妈妈的态度才显得奇怪一些，她们现在的态度是想要投资她吗？
    瑞秋戳着盘子中的菜叶，成年人的友谊普遍就是这样的，感情与利益相交杂，不过只是比例的博弈。
    但是，这样位于灰色地带的感情，依然还是友谊，友谊是包容的。
    “瑞秋，你有什么想玩的吗？我有很多游戏，如果你想有户外活动的话也可以哦。”佩特拉问道。
    瑞秋有些兴奋地问：“什么游戏？”
    瑞秋来到废土世界那么久，都还没玩过这里的游戏。科技的发达已经基本普及了VR技术，几乎可以达到身临其境的效果。
    她跟佩特拉一起开了一个存档，在虚拟的农田里当着合伙农场主。
    ……
    瑞秋是下午四点离开的，她没有再留在佩特拉家里吃饭，不过佩特拉依然给她打包了机械厨师烤的小饼干，并且用飞艇将她送回了N61区的家。
    送完瑞秋后，佩特拉没多说什么，只是很快地上了飞艇。
    佩特拉神色痛苦，弓着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在她裸露的手臂、脚踝，甚至脸蛋上都闪现着淡蓝色的纹路，层层叠叠。
    飞艇开得极快，刚一落地，她几乎是飞出飞艇的。
    她一进到暖房，就发出与小鸟一样的鸣叫声。
    在其他鸟类的环绕中，她的身上长出羽毛，嘴变成了喙，手变成了翅膀，最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
    这只鸟有着蓝色的眼睛，身上是金色的羽毛，而身后则拖着长长的湛蓝色尾羽，在灯光下发出五彩绚丽的光芒。

 第57章蟑螂任务（求月票～

    “佩特拉……佩特拉。”
    在混沌间，她听到了有什么在呼喊她的名字。
    那是一只金身蓝尾的大鸟，拖尾的蓝羽也许是因为昏暗的光线，而显得有些黯淡，正用着毛茸茸的翅膀抚摸着她的脑袋。
    她勉力睁开双眼，看见的是妈妈。
    “啾。”
    “佩特拉，喝药剂。”艾尼拉抚摸着佩特拉头顶上的冠羽，为她递来一瓶药剂。
    大鸟歪着头，药剂管装着银色的液体，在流动间莹莹闪光。
    她的喙试图叼走这瓶药剂，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却被艾尼拉一手捂住了嘴筒子，示意身旁匆匆赶来的波伽索斯帮她打开药剂。
    波伽索斯熟练地将药剂对着喙的缝隙喂了下去。
    喝下药剂的大鸟再次发出不满的“啾啾”声，之后便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的佩特拉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只留下些许或金或蓝的羽毛。
    “妈妈。”佩特拉蹭着妈妈的怀抱，顺滑的西装料很适合做窝。
    她伸出手，拉着身旁哥哥的手摇晃，说：“哥哥，天天不高兴很容易变老哦。”
    “如果你老了，就只能求求我带你飞了，我就嘿咻嘿咻地驮着你，你还要跟我说，佩特拉你慢一点，老骨头受不了啦。”佩特拉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眉眼弯弯地描述着这个奇怪的场景。
    波伽索斯想着佩特拉描述的场景，原本烦躁阴郁的神情被缓和了下来。
    “你先管好你自己。”
    他的视线转向正在玩着佩特拉头发的艾尼拉，说：“妈妈，佩特拉这样的状态还要延续多久？澄心实验室就是废物，连一个种子都看不好。”
    “啊，我青春期的时候症状也没那么严重。”艾尼拉刚捋顺女儿的头发，就开始给她编麻花辫。
    “这说明我们佩特拉很厉害啊，澄心也承诺了补偿方案，只是要等更久一些了。”
    波伽索斯没有回答妈妈的话，转而对自己妹妹说：“佩特拉，这段时间别出去了。”
    佩特拉的脸皱了起来，看向妈妈。
    艾尼拉给女儿的麻花辫扎上发圈，说：“我可没这个意思啊，佩特拉。饿不饿？妈妈去给你拿吃的。”
    没等佩特拉回答，艾尼拉便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跟佩特拉眨了眨眼。
    佩特拉捋着妈妈没有编进麻花辫里的一大缕头发，说：“哥哥，我已经长大了。在我们小鸟世界，已经要去外面捕食了。”
    “你不是鸟。”波伽索斯拨开自己略长的头发，露出跟佩特拉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睛。
    “你是我的妹妹。”
    波伽索斯是门罗家族为数不多的男性后代，他既无法继承家族那奇妙的感知能力，同样也免于家族的诅咒。
    在他年纪尚小的时候，曾经忮忌过妹妹天赋，因为他是男性，所以无法得到的天赋。
    他的妹妹能够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他的忮忌，却只会用她还未长大的小手，牵着哥哥的手，说：别生气啦，生气会长不高的。
    佩特拉第一次面对诅咒的时候，只有12岁，波伽索斯就在她身旁。
    17岁的波伽索斯亲眼目睹妹妹的痛苦，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中流出眼泪，眼泪流满脸颊，随后变成了羽毛、翅膀和鸟喙。
    那一次的诅咒显现让佩特拉沉睡了整整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波伽索斯一直在反刍着过去，他想到妹妹温暖的手，想到自己内心的忮忌，想着很久很久以前，在佩特拉刚出生时，他内心的喜悦。
    沉睡的妹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生气。
    波伽索斯依然在生气，他带着他的愤怒一直走到了如今。他愤怒于家族的诅咒，愤怒于明知道诅咒存在的母亲，却将这份诅咒延续了下去。
    他更愤怒于无力的自己，无法保护妹妹的自己。
    佩特拉感知着波伽索斯流转的思绪，跳下了沙发，抱着哥哥，说：“哥哥，我已经长得很高了。”
    她已经长到了波伽索斯肩膀的位置，如果是鸟的形态，她已经可以背起哥哥，触碰到天空了。
    “我可以保护自己，我很厉害的。”佩特拉摇晃着哥哥的手，说，“不要怕，我不会再睡觉了。”
    “哥哥，如果为未来的事情担忧的话，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啦。”
    “你不需要做什么，门罗和我可以为你永远兜底。”波伽索斯的声音冷酷。
    佩特拉垂下眼眸，摇了摇头，说：“不行的，马上就要发生很坏的事情了。”
    波伽索斯了解他的妹妹，她一直都是轻盈的，甚至有些过于漫不经心。如果是被她称为“很坏”的事情，那么定然是极为严重的。
    “这是你的异能告诉你的吗？”他问道。
    佩特拉没说话，只是看着暖房内纷飞的小鸟们，仿佛听到了混沌之中悠远的鸣叫。
    她点了点头。
    ……
    “什么，你见到了艾尼拉·门罗？”杨曦来回端详着瑞秋，说道，“她没有为难你吧？”
    瑞秋有些讶异，回答道：“没有啊，她人挺好的。”
    杨曦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就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说：“那应该是她年纪大了吧。”
    “这是好话吗？”瑞秋忍不住吐槽道。
    杨曦说：“当然是，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笑眯眯地问一些很刁钻的问题，官方的人都怕死她了。”
    “我当时还没有升为部长，她也没有继承门罗家，我就只是旁听她问问题。”杨曦像是想到了什么寒冷的事情，搓了搓手臂说，“在她那里，谁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好在我当部长的时候，她就已经转到幕后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人就会变得温和一点吧。瑞秋，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年轻的时候还是很暴躁的。”
    瑞秋摸了摸脸，其实现在的杨曦也还是有点暴躁吧。
    今天的老师穿了一套鹅黄色的家居服，口袋的地方还画着几只小鸭子，只是透出的肌肉结构和凌厉的眉眼依然可以看出当年挥斥方遒的影子。
    “你喜欢这套衣服吗？”杨曦问道，“打折买的，是纯棉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一套。”
    “不用了不用了。”瑞秋连忙摆手，举了举她从佩特拉家里带出的礼物说，“老师我先上楼了，我把东西放好。”
    “行，你今天早点睡觉，明天训练比较多。”
    瑞秋沉重地点了点头，她的训练几乎隔一周都会加码，如果让三周前的她做现在的训练，她一定会崩溃的。
    但是现在的她竟然觉得还能承受，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未来的训练。
    她上楼后，就将佩特拉送的羽毛圣诞树拆了出来，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漂亮的羽毛在灯光下熠熠，光华流动间，瑞秋好似感受到了一丝丝异能的痕迹。
    她拿着小树左右端详，并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头或是任何监视的科技。
    大概是佩特拉的异能沾染上了吧，就像是女巫空间里的一切都会多少沾上魔法的痕迹。
    瑞秋抿了抿嘴，还是将小树用原本的盒子装了起来，再盖上了一层布。
    她打开光脑，给佩特拉发送了一条消息。
    【瑞秋：你刚刚走的时候感觉状态不太好，现在好些了吗？】
    佩特拉难得没有秒回。
    佩特拉很少会有那样的神情，走得也很着急，就像是害怕让瑞秋看出些什么。
    瑞秋垂下眼眸，又给伊丽莎白发了一条消息。
    【瑞秋：伊丽莎白，我想要订一些三色堇的假花。】
    【瑞秋：转账2000金币】
    伊丽莎白的回复倒是很快。
    【伊丽莎白：这算是你还我人情吧，以后你要订什么东西就跟菲克·道顿说，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伊丽莎白：我最近没空管店里的事情，所以招了他。】
    瑞秋笑着回复道，这对小道顿来说算是好事，能够保证他的安全，还能有一笔收入。
    【瑞秋：谢谢你啊，伊丽莎白。】
    “卢克，佩特拉回消息了就提醒我。”
    “好的，莫克西女士。”
    正当卢克回答间，弹出了通讯的提示。
    是叶川息。
    瑞秋跟叶川息自从商队任务结束后就基本没怎么联系了，他的通讯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姐，我有个任务，你有没有兴趣。”叶川息的语气有些急切。
    “什么任务？”
    “学院的内部任务，要去探访一个食品公司，还会有我两个后辈。”叶川息像是松了口气，说，“找不到人了，姐，你救救我。”
    “为什么会找不到人？”瑞秋问道。
    这并不合理，普通任务一向是僧多粥少的情况。
    雅琴这个情况下，能够出得起赏金猎人高昂费用的个人并不多。而富人一般都有自己的异能者团队，一般又无需去找一个陌生的赏金猎人。
    即使是学院内部任务，也应该有不少学生和毕业生抢着要干活。
    叶川息回答道：“因为要求要85以上的精神力，不过报酬也很丰富，一人20万金币。”
    那就难怪了，85以上的精神力放到异能学院里也算是凤毛麟角，大部分异能者的精神力基本都在70左右，少数能到80的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只是叶川息的精神力有那么高吗？他当时可无法抵挡食梦貘的精神控制。
    叶川息像是想到了瑞秋的疑惑，说：“我自从食梦貘事件后，精神力突飞猛进，现在有87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别人可没有食梦貘来训练精神力。”叶川息语气中有些许得意。
    瑞秋有些心虚地问道：“什么任务需要那么高的精神力？”
    “那个食品公司叫作‘味基’，是我们师兄所在的公司，他跟我们说，他底下的员工觉得自己变成了蟑螂，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以为自己是蟑螂了。”
    叶川息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是掉san了。
    “而且那些‘蟑螂’员工依然还在工作着，只是他们开始爬行，甚至以为自己能够飞起来，就连睡觉都会躲在狭小的角落里面。”
    “这本来没什么，毕竟还不是在工作嘛，所以原本那家公司没打算管这件事，但是就这几天，那些‘蟑螂’员工开始咬人了，被咬的人也同样展现出蟑螂的习性。”
    听起来有点像丧尸，还可以进行传染。
    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吗，如果你在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那么你家里的蟑螂已经可以开一场小型演唱会了。这个公司的“蟑螂”员工很有可能比叶川息所说的数字要多得多。
    这种任务跟精神沾边，确实需要比较强的精神力才能抵挡。
    “那些员工是人造人吗？”瑞秋问道。
    很多公司的一线工作者都是人造人，垃圾场里就有50%的员工是人造人。
    他们对于食物的需求比自然人低很多，并且只需要2小时的睡眠就可以活力十足，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发工资，只要提供食宿就可以了。
    比起机械人来说，人造人的成本要低很多。
    不过相应的就是，人造人要更容易报废一些，因为都是统一生产的，所以很容易被传染疾病而无法工作。不过，基层人造人并不高昂，只要再购买新的就可以了。
    叶川息说：“不是，基本都是改造人和自然人，人造人反而没事。最主要的是，不止是基层员工，甚至有些高职级的自然人都以为自己是蟑螂了。”
    “公司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换一批员工，他们把一部分蟑螂给辞退了，但是新进来的人还是会有人开始觉得自己是蟑螂。”
    “这个公司就好像收到了诅咒。”
    频繁地更换员工也是成本，特别是更换高职级的员工，所损失的成本更高。
    而且在这样的“蟑螂”瘟疫下，几乎人人自危，工作效率也会变得低下。更何况，还有外面的舆情问题，隐瞒这样的状况也是需要巨大成本的。
    瑞秋掏出口袋里的营养液，标签上写的公司地址就是味基食品有限公司，难怪她听着有些耳熟。
    她问道：“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奇美拉还是异能者？”
    “我最开始听的时候，还觉得是精神系的奇美拉或是异能者，因为听起来很像是某种精神攻击。”叶川息像学生一样，回复着瑞秋老师的问题。
    “但是，我虽说见过的异能不多，但是也没见过能够让人以为自己是蟑螂的异能者。”
    这种异常听起来就很像是澄心实验室的手笔，而且报酬确实很难让人拒绝，瑞秋对着光脑点了点头。
    “这个是有保密协议的吧，你就这么跟我说了？”
    叶川息的话语中充满祈求和求生欲：“求求你了，姐，你不在我真不敢去。”
    “什么时候开始任务？”瑞秋翻了个白眼，问道。
    “下周五晚上9点，在N99区的味基食品公司门口集合。”叶川息顿了顿，说，“姐，还差个人，你能不能问问杞子或者是佩特拉啊，她们的精神力应该也够。”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
    “我问的话她们肯定不愿意的。”叶川息小声道。
    瑞秋斟酌道：“佩特拉最近不舒服，别问她了。杞子我倒是可以试试，但是不保证同意。”
    “谢谢姐。”
    通讯挂断后，瑞秋就收到了叶川息的任务邀请。
    【邀请任务——发布者味基食品有限公司
    邀请人：叶川息
    4月29日晚上9点于味基食品公司集合，探查人员异常问题。
    酬金：200，000金币】
    瑞秋接受了任务后编辑了一段信息，将叶川息的任务内容发给了杞子，末尾还加了一句：杞子姐，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不接也没事。
    到了午夜，瑞秋收到了两条消息。
    【佩特拉：我没关系哦，不要担心啦。】
    【杞子：接了。】

 第58章 通缉犯训练

    诺亚0711正在排队。
    领救济的队伍是自由的，人们可以随意地推搡、插队，可以因为一点不满而大打出手，更可以将她这样的人随意驱逐到队尾。
    这些都是在都德时难以想象的事情。
    在她逃离都德的那个晚上，汤姆让她钻进了厨房的储物箱，这是她花费了所有积蓄换来的机会。
    厨师汤姆说：“雅琴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但是在都德，我会死。”诺亚0711说道。
    她从都德的婴儿工厂出生，到被投入使用工作，一直以来得到的评价是——这个人类有着致命的不稳定性。
    她在婴儿工厂时吃着与大家相同的食物，却会问保育妈妈能不能吃些别的。
    在成熟后，她被判定为创意职能，进入了据说最具创造力的笑话工厂，接收着光脑的监督，宛如流水线一般生产着无聊的笑料。
    她却总是书写一些挑战“监督员”的笑话。
    这个人类具有致命的不稳定性，这在追求稳定的都德是极为危险的。
    诺亚0711说她会死，这绝对不是向往自由之人的抽象宣言，而是真的会死。
    她的人物评价一直在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随时有被评判为危险分子的可能，一旦如此，便只有报废的下场。
    汤姆一直跟着西芙的商队进行贸易，对都德的制度也略有了解，他听到了诺亚0711的话，沉默了半晌，最后递给了她一包烟。
    这是他的饯别礼物，欢迎她来到另一个世界，一个同样生死不由人的世界。
    都德的新闻总是在揭露雅琴人民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现实。
    而在雅琴的新闻中，都德城邦专制、蛮横，毫无人权可言。
    而从都德来到雅琴的诺亚0711，逃离了随时报废的暴力威胁，看到了真正的暴力。
    她前面的人正在打架，她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这并不重要。
    她趁着前面的喧闹，偷偷溜进了队伍的前排，没等几个人，就拿到了那来之不易的救济食品。
    她排了整整8个小时队伍，得到的是一管特供营养剂，营养剂上写着——味基食品，为你的生命提供能量。
    很烂的广告语，这要是被她之前的光脑看到了，一定会让这个创意者重写。
    诺亚0711喝下了营养剂，龇牙咧嘴地想要呕吐。
    营养剂有一股蟑螂味。
    她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点燃起她最后一根香烟。
    烟雾自由地飘散在空气中，油腻了她多日没有清洗的头发。
    她没钱了，这是她在都德时从未担心过的问题。
    她在雅琴找不到工作，她没有户口，更没有身体改造或异能，她只有写无聊笑话的能力。但是，雅琴的娱乐太丰富了，根本不会把一丁点目光停留在她的笑话上。
    同样是作为耗材，雅琴更加尊重自由市场的优胜劣汰。
    诺亚0711，不，现在应该被称为诺亚了，诺亚在烟雾中冷笑。
    “你好，女士。”男人看着在烟雾中的女人，说道。
    诺亚手抬了抬烟，说：“这是最后一根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良好的白色西装，金色的头发蓄得有些长，微微盖住了湛蓝色的眼睛。
    这个男人估计也看不上她的烟吧。
    男人皱眉，说：“我是波伽索斯·门罗，门罗家族想要同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诺亚抽完烟屁股上的最后一口，将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她冷笑道：“我可没什么可以图谋的东西，你要是想要回收我的话，也没有跟我打招呼的必要。”
    “还是你想要知道些什么？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听不到什么大事。”
    波伽索斯的眉皱得更深了。
    佩特拉用过异能，对他说，在N129区的救济会上，会有特别的人出现，也许可以做出什么特别的事。
    而这个女人已经算是其中比较特别的存在了，她有着一口都德腔的联合语，落魄的打扮上依然能看出过去安逸的痕迹。
    只是这人素质真差。
    波伽索斯清了清嗓子，说：“至少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工作，并且给你一个户口。”
    “都德婴儿工厂出来的人，在雅琴会被判定为最低等的人造人，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比如说，你可以觉醒异能。”
    “我凭什么相信你？”诺亚靠在墙壁上，歪头说道，“那么好的条件，我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凭你没有选择。”
    ……
    瑞秋周一的训练结束了，她照例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杨曦这次的训练更加严格了，她对瑞秋的姿势和成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杨曦洗漱完以后，看着躺在地上的学生，说：“瑞秋，从这个礼拜开始，我要为你新加一个训练内容。”
    “我需要你每周都击杀一个通缉犯。”
    瑞秋坐起身体，呆呆愣愣地问：“击杀通缉犯？”
    “对，猎了么上面应该有通缉任务吧，你也可以直接在大街上找，100名开外的地方应该不少。”
    杨曦指的是那些游荡在大街上，被光脑的任务信息显示“可处决”的人。
    “我的要求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你的异能。”
    “瑞秋，你太相信你的异能了，但是你不相信你手中的枪和你的身体。”杨曦撑着头，说，“你现在做的这些训练，对你来说更像是一种辅助功能。我能看得出你很认真，但是这是你内在心态的问题。”
    “但是，以这样的心态，是很难将你的身体训练到极致的。”
    杨曦说得对，瑞秋在之前的战斗中，也确实很少依赖于格斗和枪械。
    “我之前就说过，身体是异能的载体，体能训练可以让异能发挥得更极致。”杨曦说，“但是这依然不够，只有实战的时候，才更能激发你身体的潜能。”
    “而且，击杀通缉犯还能赚点钱，不是吗？”杨曦笑了笑。
    瑞秋舔着上颚，因为长时间的训练，喉头有些腥甜。
    她确实需要更多的实战训练，来保证自己的战斗意识，激发潜能。基本上每一次战斗过后，她的异能都会有不错的进步，这对于体能和枪法来说也是一样的。
    但是，瑞秋叹了口气，问道：“只有这种办法吗？”
    杨曦明白瑞秋的意思：“绝大多数底层通缉犯是没有异能的，最多只有身体改造，更适合你做战斗训练。”
    “你做的赏金猎人任务应该大部分都涉及到异能或者是奇美拉了吧，那让你纯粹用身体和狙击枪来进行战斗，其实就不太现实了，你又没经过身体改造，而且训练时间也不长。”
    “现存的擂台基本都是娱乐性质的，为数不多有含金量的擂台也不太适合你去。”
    “瑞秋。”杨曦拍了拍瑞秋的肩膀，“你知道很多异能学院都有个毕业指标吗？”
    “它们会规定学生杀满5个通缉犯，才能够被允许毕业。”
    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说：“瑞秋，你一直有个不算问题的问题，我其实也纠结要不要改变这件事。”
    “你太容易心软了。”

 第59章 道德困境

    杨曦说：“瑞秋，每次跟我格斗的时候，你都会刻意避免要害部位，明明你知道，那样做的效果会更好，我也有很多治愈药剂。”
    瑞秋沉默了。
    杨曦拍了拍她的背，浅笑道：“当然，我也没有强制要改变这一点，也没有权力。这不是坏事，我也绝对不能接受一个毫无同理心的人做我的学生。”
    “只是我觉得你需要注意这点。”
    瑞秋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过去接受的教育里，剥夺他人生命是绝对的禁忌。
    在雅琴，处决“可处决”的人类被认为是对社会治安的一种贡献。
    而她也因为他人的威胁而手染鲜血，她想起了她第一次猎杀熊头狼时的感受——双手肮脏，道德受害。
    这明明是一个月之前的记忆，却好像非常遥远。
    而现在，她的老师说，即使异能学院的人也会通过猎杀异能者进行训练，以得到毕业的资格。那些被规则所抛弃的生命被认为是有能力者的耗材。
    意识形态权力将原本禁忌的事情合理化，甚至神圣化了，人们甚至发自内心地认为，杀戮是必要的。
    瑞秋不适应。
    “我可以找人跟我格斗，我也会在做赏金任务的时候进行训练。如果有通缉犯或是别的什么人威胁我的生命，我也会杀了他。”她说道。
    这是她一直以来运行的自我法则。
    “但是如果只是因为我要变强大，就去猎杀所谓的通缉犯。我没办法做到这种事。”
    这是瑞秋第一次拒绝杨曦的要求。
    她无法信任雅琴对于人的判处，也无法信任雅琴所建立的规则。
    “我尊重你的决断。”杨曦的目光中带着欣赏，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这件事不着急。你也不是一定要杀了他们，单纯的战斗也是可以的，毕竟主要还是训练你战斗。”
    瑞秋有些松动了。
    “别那么紧张，我没有不高兴。”老师的目光聚焦向远处，她在看着自己收藏的枪械们。
    “没有因为想要变得强大，而变得冷硬，这是好事，只是在这样的世界里，会更加辛苦一些。”
    “虽然我当你的老师时间不长，但是对我来说，你已经是我最重要的学生了。我天然地觉得，你应该变得强大，掌握权力，获得自由与快乐。”
    “这是一条我认为你可以做到的道路，如果你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在之后就可以免除很多道德困境。”
    “只是，总有人要走上一条更艰难的路。”
    “我知道。”瑞秋摸了摸脸，“谢谢你，老师。”
    迄今为止，瑞秋已经杀了四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她当时的理由。这四个人的生命落在她身上，让她变得更加沉重，与沉重相对应的是审慎。
    她绝对不能因为所谓的强大，而对他人造成非必要的伤害。
    她的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在地面形成或大或小的深色痕迹，她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杨曦已经离开了，大概率是去拿外卖。
    瑞秋打开光脑，点开猎了么的悬赏任务。
    【悬赏目标：夏柏树
    悬赏人：夏慈子
    价格：100金币】
    这个任务她很有印象，毕竟翻遍整个“猎了么”，都不会再有酬金那么低的任务了。
    她点开发布者的对话框，打字问道：
    【瑞秋：为什么要悬赏这个人？】
    对面的回复很快。
    【夏慈子：有意思，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瑞秋：那其他人都问你什么？】
    【夏慈子：问我，怎么敢报那么低的价格的，求厚脸皮教程。】
    瑞秋被这个有些地狱的笑话逗笑了，稍稍调整了一下肩膀的状态。
    【夏慈子：我一般回他们，姐就这点钱，不干就滚。】
    【夏慈子：我为什么要悬赏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是“可处决”状态。】
    【瑞秋：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以考虑接这个任务。】
    【夏慈子：真的假的？你的履历里都是几万金的任务，看得上我吗？】
    “猎了么”中会显示赏金猎人曾经接过的可公开任务，瑞秋现在的履历里就有西芙的商队任务和社区任务。
    【瑞秋：我更看重一个理由，你的理由就是你的报酬。】
    瑞秋想知道，夏慈子想要让对方非死不可的理由。在过去，她杀人的理由就是——如果不杀对方，对方就会杀了自己。
    如果有一个能够让瑞秋理解的理由，也许她就能完成老师的要求，她将手蒙在脸上，大概能吧。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发来回复。
    【夏慈子：这个人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很恶劣的赌鬼，欠了很多钱。应该还做了不少坏事，不然也不会变成“可处决”状态了。】
    【夏慈子：我没有妈妈，所以我得自己振作起来。】
    【夏慈子：我是一个异能者，异能是水系，不过我很弱小，现在只能形成一点点小水花而已。】
    【瑞秋：你的异能需要付出很严重的代价吗？】
    瑞秋想到了路易斯，他的异能就很弱小，但是付出的代价却很沉重。
    夏慈子是一个异能者，她确实能够知道“猎了么”和悬赏任务。
    【夏慈子：那倒没有。只是，我听说外面有人在收购异能者的异能，我怕我爸爸会将我送去这种地方。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做这种事。】
    瑞秋皱眉，夏慈子的话有些过于模棱两可。
    【瑞秋：你最好说实话，毕竟我可能是最有可能愿意接下任务的人。】
    【夏慈子：你这人怎么这样，凭什么判定我说的是假话？】
    【夏慈子：好吧，好吧。】
    【夏慈子：因为我爸爸杀了我的妈妈。我妈妈已经失踪很久了，但是前几天，我在家里发现了我妈妈的存折，还发现了一张大额保险单。】
    【夏慈子：我要为妈妈报仇。】
    瑞秋沉默了，半晌，她打出了单词。
    【瑞秋：你爸爸一般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哪里？】
    【夏慈子：每周五七点左右，他都会回来跟他的朋友们喝酒。你不会是想要套我话吧，你是记者吗？要拿我的故事做什么报道。】
    【瑞秋：不是，悬赏令我接了。】
    夏慈子的光脑中弹出了接取任务的提示，她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试图擦拭屏幕。

 第60章 崭新

    -4月29日周五，晚上6点-
    夏慈子的家在N101区，所在大楼跟希望大厦的架构很像，一层楼里密密麻麻地排布着房间，只有一扇小窗可以窥探到外面的情景。
    夏慈子的家住在7楼，电梯得到了6楼才有。
    瑞秋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孩，肤色苍白，薄薄的单眼皮显得有些丧。
    【夏慈子
    初始性别：女
    年龄：13岁
    属性：自然人】
    只有13岁啊，那就难怪了，100金币应该就是她能拿出的全部了。
    夏慈子的身高甚至只到瑞秋的胸口，让瑞秋不得不低头看她。
    “你就是瑞秋·莫克西啊，看起来年纪都没比我大多少。”夏慈子的打量很明显。
    瑞秋说：“你爸爸回来了吗？”
    “还没有，但是快了吧。”夏慈子说，“而且他的朋友也要来，你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吗？”
    “你爸爸和他的朋友们难道都是什么很厉害的异能者吗？”
    夏慈子很快地摇头道：“当然不是。”
    “那就没问题。”瑞秋说着便走进了夏慈子的家。
    夏慈子的家跟瑞秋在N132区的房间也很像，都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必要的厕所、锅具以及少量的家具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样落魄的房子，她的爸爸甚至还有脸请人来喝酒。
    “你跟你爸爸一起住吗？”瑞秋问道，她家里只有一个单人床。
    夏慈子坐到了床上，说：“很少，他一般只有周末会回来。”
    “我以前跟妈妈一起住，妈妈失踪后，我基本就一个人住了。”
    瑞秋能够想象夏慈子和妈妈一起依偎在床上睡觉的场景，而现在，这张床上只剩下枕头、薄被以及一条已经被揉得破烂的毛巾。
    “你冬天会冷吧，被子挺薄的。”瑞秋状似随意地问道。
    夏慈子也装作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事，我多穿点衣服就行。”
    穷人的冬天是臃肿的。
    夏慈子在室内也穿着层层叠叠的夏装，就是没有一件足够保暖的衣服，只能靠哈出的白气，温暖肿胀的手指。
    “你不用可怜我，没有人有权力可怜我。”夏慈子说道。
    瑞秋笑了，说：“被可怜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就是靠着别人的可怜，才能长那么大的。”
    她既在说身处孤儿院的吴瑞秋，也在说废土世界里的瑞秋·莫克西。
    “不讲这些了，你爸爸会比他的朋友早到吧。”说着，瑞秋将口袋中的手枪抛给了夏慈子。
    那是她之前从“可处决”的那两个人那里搜刮出来的，虽说在商队任务时用了不少子弹，但应该还能打出四五发。
    给夏慈子用已经足够了。
    ……
    【夏柏树
    初始性别：男
    年龄：34岁
    属性：自然人】
    夏柏树甫一进门，房间内就弥漫着一股酒气，他手中还提着4瓶啤酒，却没带一点下酒菜。
    瑞秋双手抱胸，斜睨着这个男人。她已经使用幻影咒隐身，所以夏柏树只能看到女儿。
    “慈子，爸爸回来了。”夏柏树放下酒，对女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瑞秋用力眨了眨眼，无声地叹了口气，夏柏树是这样的情况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夏慈子站在门口，只说：“爸爸，妈妈是你杀的吗？”
    夏柏树听到了女儿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笑容，走上前去，摸了摸夏慈子的头。
    “当然不是，爸爸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你妈妈是离家出走了，她不想继续跟我们生活了。”
    “是爸爸没用，所以你妈妈才会走的。毕竟，跟我生活很辛苦啊。”
    说着，夏柏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面值的纸币。蒙着面纱的薇池·梅薇斯仿佛正用一道目光看向夏慈子。
    “爸爸的朋友快来了，你自己下楼玩吧，等到了12点以后再回来。”
    夏慈子没有收钱，说：“爸爸，你又去赌了。”
    “这次手气还不错，稍稍赚了一点钱。”夏柏树弯腰说道，“小慈，你要相信爸爸，爸爸一定会翻盘的。”
    夏慈子后退了两步，问道：“爸爸，你真的没有杀妈妈吗？”
    “那为什么要给妈妈买那么大额的人身意外险？为什么在妈妈失踪的时候，你的人物信息也变为了‘可处决’？又是为什么妈妈离家出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带走存折？为什么在妈妈失踪后，存折里的钱会被取出来？”
    “妈妈已经死了对吧，是你杀的她。”
    夏慈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描述转变为了质问。
    “当然不是。”夏柏树依然耐心地说道，“存折当时被我收起来了，所以没有被你妈妈带走，存折里的钱也是因为你妈妈失踪了一段时间了，所以可以被取出来。”
    “不要撒谎了！”夏慈子吼道，“爸爸，你身上全是谎言的气味。”
    她低垂着头，刘海盖住了眼皮，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的声音很轻，说：“瑞秋，动手吧。”
    瑞秋直接一巴掌扇在夏柏树的脸上，这一掌她用了十足的力，将这个赌徒的脸打偏了。
    她乘机拿走夏柏树的光脑，抛给夏慈子，说：“跟你爸爸的朋友们说，今天不用来了。”
    “是谁？”夏柏树捂着脸说道。
    此时，瑞秋的幻影咒时间也到了，她的脸逐渐清晰。
    夏柏树看到来人，翻身一脚。
    瑞秋立刻蹲下，抓住夏柏树的另一只脚，向前一拉。
    男人乘势一个前滚翻，拿起脚边的啤酒，就向瑞秋砸去。
    他吼道：“夏慈子，人是你带来的吗？”
    瑞秋侧身一躲，啤酒瓶砸空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和酒精弥漫在整间房子里。
    夏柏树挺有战斗意识的，不愧是“可处决”的人。
    这个可处决的男人向瑞秋扑了过来。
    他的拳头握紧，关节向前，砸向瑞秋的脸。
    瑞秋侧头，拳头擦着耳朵。
    而她握紧的拳头，直接从腰上送了出去，砸在了男人的软肋上。
    杨曦说过，那块地方没有骨头，对普通人来说，是极危致命的。
    瑞秋感到拳头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她一手抓着男人垂下来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肋下抽回，顺势抱住男人的后颈，直往膝盖上撞。
    下一秒，瑞秋看到了夏柏树放大的脸。
    男人的额头撞上了她的鼻子，鼻血流进了她的嘴巴。
    始作俑者也乘机逃离开瑞秋的桎梏，踉跄着退开了两步。
    “啧。”瑞秋吐出一口血，不能用异能就是这点麻烦。
    “夏慈子，不要看着爸爸挨打，你得帮帮爸爸，用你的异能。”夏柏树对一旁呆愣站立的夏慈子说道。
    “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爸爸不是吗？没了我，你该怎么生活呢？”
    “爸爸是爱你的。”
    瑞秋用手掐住了夏柏树的脖子，手指摁在喉结的地方，再次给男人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出了血。
    她说：“夏慈子，别输给他。”
    夏柏树的腿蹬着她的身体，却不能再说出一句话。
    瑞秋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摔在地上，靴子一脚又一脚地往要害上踩了7、8次，才用脚按住对方的身体。
    “夏慈子，这就是机会。”
    夏慈子颤抖着握起手中的枪，瞄准着她的爸爸。
    瑞秋在夏柏树还没回家前，便对夏慈子说：
    “我会把你爸爸制服，你可以用这把枪杀了他，或者用别的办法也可以。”
    “弑父这件事，还是得自己来做。”
    夏慈子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心脏一突一突的跳动让她的肋骨都疼得要命。
    她真的可以杀了她的爸爸吗？她有无数个瞬间想要放下拿枪的手。她的爸爸从来没有打骂过她，甚至会给她一点钱，让她不用见自己恶心的朋友们。
    她的爸爸会说爱她，她的母亲已经死了，除了爸爸以外，没有人会再说爱她了。
    别输给他，夏慈子对自己说，不要输给这个人渣的爱。
    砰——
    夏慈子闭上眼睛，向她的爸爸开枪。
    枪却被打偏了，就连坑洞都没有找到，只有混在酒气中的硝烟。
    “夏慈子，如果做不到的话。”瑞秋的声音像是叹息，“我会带你走，找个你爸爸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安置你。”
    “我尊重你的决断。”
    让一个13岁的小孩弑父，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即使这是这个小孩自己提出来的。
    夏慈子深呼了一口气，走到她爸爸面前，问：“爸爸，你也会给我买人生意外保险吗？”
    “当然不会了。”夏柏树连忙说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是我最爱的宝贝，小慈，放下你的枪，好吗？”
    砰——
    夏柏树说不出话了，他收缩的瞳孔之上，是黑洞洞的枪口，凌厉的鲜血顺着脸庞的弧度，流进嘴里。
    “又在说谎。”夏慈子脱力地说道。
    她跪坐在夏柏树身旁，任由着鲜血濡湿自己的衣服，一层又一层，却无法触达肌肤。
    接着，是孩子悲恸的大哭，她哭到想要呕吐，呕吐出全部痛苦。
    瑞秋托住夏慈子的脑袋，在眼泪中，给她喂了一管营养剂。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刻，还有些时间陪陪这个小孩。
    她说：“这个时候吃点东西会好一点。”
    “你知道吗？大部分时间里，人其实都是会想死的，但是人同样有跟社会的链接，父母就是一个很好的缓冲装置，可以隔绝人的死欲。”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并没有这些缓冲装置的人，他们就需要靠欲望了，对幸福的渴望、世俗的成功、保护他人，以及更加简单的东西，比如吃饭、睡觉、喝酒还有上厕所。”
    “失去父母的人，也是失去了原本存在的缓冲装置，这个时候就得去思考，该怎么用欲望活下去了。”
    夏慈子仍然在哭，很显然她已经无法处理大部分信息了。
    瑞秋又陪着这个小孩哭了一刻钟，等到8点的时候，夏慈子的哭泣停止了，就好像是掐着点控制崩溃一样。
    她站起身子，拿来了床上那块破烂的毛巾，盖在夏柏树的脸上。
    她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说：“我小的时候，睡觉总是要抓着点什么东西才能睡觉，我有时候甚至会抓我妈妈的头发。”
    “然后爸爸就给我买了这块毛巾，说，这样我就有东西抓着了。”
    童年的“阿贝贝”依然被保留到了现在，它的存在提醒着夏慈子，她曾经也是一个被爱着的孩子。
    “只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夏慈子看着这块毛巾，说道。
    说着，夏慈子将手搭在瑞秋的手上，一股股水流经过瑞秋受伤的脸庞和身体，她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愈合了。
    治愈之水？瑞秋有些讶异，这是非常罕见的异能，而且夏慈子能够分辨出夏柏树的谎言，这也是她的异能招式吗？
    “谢谢你。”瑞秋说道。
    “你谢谢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异能是什么。”夏慈子闷闷地说道。
    瑞秋笑了，说：“确实不应该告诉我，我们的规矩就是，不要打听同伴的异能。”
    夏慈子低下了头，说：“瑞秋姐姐，是不是因为我身上有着罪恶的血，所以才会做这样罪恶的事情。”
    瑞秋拨开夏慈子成绺的刘海，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比起人的出生，更重要的是你的选择。”（1）
    “你也会为我用异能治疗，不是吗？我不认为你是一个很坏的孩子。如果我的父亲是这样的话，我大概率也会做出跟你差不多的选择。”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瑞秋抱着夏慈子，拍着她的背。
    “妈妈。”夏慈子喃喃道。
    瑞秋装作没听到夏慈子的话，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会接收一些失孤的小孩，她们人都挺好的，我今天没空，但是我可以把她们的联系方式给你。”
    “你需要我帮你处理尸体吗？还是你想自己来处理？”
    “N101区的治安也不算好，你今晚就不要出门了，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你有没有接收过知识芯片？如果没有的话，以后都不要接收任何知识芯片。”
    “保护好你的异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名字。”
    夏慈子说道：“瑞秋姐姐，我只有一百金币。”
    “我们定的报酬就是一百金币。”
    夏慈子摇了摇头，说：“但是，你给我的已经不止一百金币了。”
    瑞秋的眼睛一转，说：“那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再给我使用一次你的异能吗？”
    “可以。”
    瑞秋碰了碰正在她肩膀沉睡的黑黑，让黑黑复制夏慈子异能。
    在水流中，瑞秋轻轻念诵道：“清理。”
    房子中的酒味散去，夏慈子的身上也不再有血迹。
    “你现在是崭新的了，夏慈子。”
    （1）瑞秋想到的是《哈利波特》里面邓布利多对哈利说的话。

 第61章 蟑螂瘟疫工厂（一）

    N99区离夏慈子所在的N101区并不远，瑞秋卡着点到达了味基食品有限公司。虽说是公司，但是实际上应该是味基食品的工厂，这应该也算是N99区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了。
    在门口，瑞秋见到了杞子和叶川息，好像回到了当时商队任务的场景。只是，他们的站位隔得不近，一副不太熟悉的样子。
    叶川息一见到瑞秋，就迎了过来，说：“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不是说还有两个后辈吗？”瑞秋问道。
    “他们说会晚个几分钟到。”叶川息挠了挠头，露出两个小梨涡。
    “瑞秋。”杞子走来，按着太阳穴，说道。
    瑞秋点点头，说：“好久不见，杞子姐，最近还顺利吗？”
    “马马虎虎吧，你刚刚战斗完过来吗？你的精神状态不算很稳定。”
    “嗯，一场小战斗。”
    其实跟夏柏树的战斗本身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父亲和女儿，都会感到一些震撼的。
    “但是你精神力不错，应该问题不大。”杞子沉吟道。
    她笑了笑，说道：“哦对，卢克挺好的吧。”
    瑞秋有些揶揄地说：“确实挺好的。”
    “胆子变大了啊，竟然调侃我。”杞子拍着瑞秋的肩膀，笑道。
    杞子手劲挺大的，比起之前也活泼不少。瑞秋笑着说：“岂敢，岂敢。”
    “来了，来了。”叶川息在一旁说道。
    从不远处走来一男一女，他们看起来一副还算熟悉的样子，只是走近了才发现是在吵架。
    “我都说了，不要太信赖你的异能。”女生吐槽道。
    男生的声音有些冷，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女生看到了瑞秋她们，缓了缓神色，说：“你们好，我叫卓玛兰妲，精神类特殊系异能，成长2期。”
    【卓玛兰妲
    初始性别：女
    年龄：18岁
    属性：自然人】
    卓玛兰妲的名字很有瑞秋原世界里少数民族的味道，她编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耳朵、脖子和手上都带着红色的玛瑙饰品，身上却穿着简便的战斗服。
    男生向瑞秋他们点了点头，说：“我是封祁，物理类机械系异能，成长2期。”
    【封祁
    初始性别：男
    年龄：18岁
    属性：自然人】
    封祁长得很高，五官勉强算得上精致，只是那张傲慢的冷脸破坏了他整体的美感，他身穿一套黑色战斗服，背上背着两把枪。
    杞子收敛了笑容，说：“杞子，精神类异能，成熟1期。”
    “天呐，杞子姐，你已经到成熟1期了吗？”叶川息惊呼道，“我上次见你还只是成长2期，怎么做到的，这个进阶速度。”
    “当时就在突破临界边缘了。”杞子说。
    杞子在商队任务时展现的异能招式有精神攻击和精神链接，但是，她同样问过瑞秋，要不要做精神梳理，估计那时候就已经觉醒了精神治愈类招式了。
    瑞秋笑笑说：“我叫瑞秋·莫克西，特殊系异能，你们可以当我是成长2期。”
    “对的，我作证，瑞秋绝对有成长2期的实力。”叶川息接了瑞秋的话茬，说，“我应该不用介绍了吧。”
    “不用。”封祁说着便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叶川息看着封祁的脚步，也跟了上去。
    “没礼貌。”卓玛兰妲翻了个白眼，凑到了瑞秋和杞子身边，说，“叶川息跟你们讲清楚这个任务了吗？”
    瑞秋回答道：“他跟我们说，这里的员工都以为自己变成蟑螂了，而且开始咬人。”
    “那有没有讲，为什么我们今天晚上要到工厂这里？”卓玛兰妲问道。
    她看着瑞秋摇头，一副了然的模样，说：“因为首先蟑螂一般在夜间行动，我们需要在晚上揪出新变成蟑螂的人，把它们送去隔离。”
    “其次嘛，因为他们9点下班，方便我们行动。”
    这个工厂人造人真是少了，如果是人造人的话，怎么可能那么早下班。
    “而且，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卓玛兰妲眨了眨眼，说，“如果发现了尸体的话，记得叫我。”
    卓玛兰妲想要尸体，大概率是跟她的异能有关。
    “行，那加个好友吧。”瑞秋伸出带光脑的手说道。
    “好耶。”卓玛兰妲愉快地跟瑞秋和杞子都加上了好友。
    “兰妲。”封祁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他转头，对着落在后面的卓玛兰妲喊道。
    卓玛兰妲问道：“叫我干嘛。”
    “你跟我一组。”封祁看着走进的其他人，对卓玛兰妲说道。
    “兰妲的异能比较特殊，需要有攻击异能的队友。”封祁解释道，“这个工厂比较大，我们分为两组行动吧。”
    杞子冷看着指挥的封祁，说：“我跟瑞秋一组。”
    “叶川息，你想跟谁？”瑞秋问道。
    “姐，我跟你们。”叶川息连忙说道。
    瑞秋点点头，她其实不太了解异能学院是否会有前后辈文化，但是这两个叶川息的后辈显然对前辈缺乏尊重。
    叶川息走到瑞秋身旁，“呼”了一声，说：“姐，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全。”
    封祁推开了大门，内里虽然亮着灯，却一片寂静，甚至看不到一个走动的人影。
    “味基食品在这个礼拜开始实行宵禁，9点10分以后，不允许离开宿舍大楼。”卓玛兰妲解释道。
    说着，她跟瑞秋她们指了指左边的方向，说：“我跟封祁去那边，有什么情况就通讯里跟我讲。”
    瑞秋点点头，说：“叶川息，你有没有味基食品工厂的地图？”
    “有的有的，我马上发你们。”叶川息说道。
    味基食品工厂主要由五栋大楼组成，分别是综合办公楼、生产车间、仓库、宿舍楼以及废料处理站。除了废料处理站以外的四栋大楼互相联通，形成一个环状结构。
    里面配备的东西也很齐全，有超市、食堂，甚至还有医疗室和电子产品维修处。
    可以说，在这里面的员工几乎可以自主生活一辈子，几乎不需要出门。换句话说，他们可以在这个工厂一心工作到死。
    他们现在进入的地方是综合办公楼，里面有研发中心、员工食堂以及更衣室等等，算是工作开始的第一站。往左走是生产车间，而右边则是员工宿舍。
    瑞秋问道：“你不是说这是你师兄所在的公司吗？怎么没有人来迎接我们？”
    一般来讲，做任务都会有一个内部人员为他们讲解大概的情况。
    叶川息挠了挠头，说：“本来是有人的，但是因为宵禁嘛，所以就不让出去了，而且我们也不允许进宿舍楼。”
    “但是这样封闭在里面，感觉更危险了。”
    杞子听了叶川息的话，冷笑了一声。
    瑞秋了然道：“因为对他们来说，工厂本身比员工更重要吧。”
    味基食品请赏金猎人，核心是为了解决他们员工内部的“蟑螂瘟疫”，并且依照卓玛兰妲的话来看，应该是有一个地方是用来存放已经变成蟑螂的员工的。
    那里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线索。
    她说道：“叶川息，你知道哪里有蟑螂员工吗？”
    叶川息点点头，说：“在这栋楼顶楼。”
    在走向电梯的路上，瑞秋瞥到了这家工厂张贴的告示牌，这些告示牌遍布整个走廊，甚至公司的各处，却都在写着同样的内容：
    【味基食品公司员工守则
    1、禁止交谈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2、禁止使用侮辱性语言，禁止顶撞上司，禁止打架斗殴。
    3、本司员工在工厂期间，必须穿着统一工服。每天洗头洗澡，保证卫生与健康。
    4、员工每周可申请一次外出资格，时间不超过时。回到工厂后，必须进行严格的消毒处理。
    5、早上7点开始工作，晚上9点结束工作，不得迟到早退，不得无故加班。
    ……
    10、保持情绪稳定，身心健康，禁止观看血腥、色情以及其他有害身心健康的影视作品和游戏。】
    类似的条例总共有10条之多，基本都是一些比较苛刻的行为规范，从行为、着装甚至思想全部都进行了严格的规范，宛如是恐怖中的规则怪谈。
    这些条条框框试图将人无限压缩，套上统一的包装，异化为流水线上的罐头。
    这里的员工是食品的生产者，与此同时，也变成了这个超级工厂的食料。
    而在员工守则的末尾，则写着：
    【味基食品，为你的生命提供能量】
    杞子顺着瑞秋的目光，看到那个员工守则，冷笑一声，说：“味基食品，在我小的时候就挺有恶名的。但是在当时，他们的基层员工基本都是人造人，所以也很少有人指摘。”
    “不过，叶川息不是说，他们招了一批改造人和自然人吗？那这个条例就很难运行起来了。”
    这些告示牌有些已经发黄暗淡了，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雅琴城邦中，人造人、改造人以及自然人适用的是三套不同的《劳动法》，自然人的人权最高，也最受保护，这样的条例一定会遭到自然人反对。
    “所以得解决这件事啊。”瑞秋耸了耸肩，“自然人的用工成本太高了。”
    味基食品的员工守则是一场大型的服从性测试，为的就是方便管理。
    瑞秋问道：“杞子姐，你为什么想要接这个任务？你最近应该挺忙的，这个任务我估计危险性也不低，你不是不做赏金任务了吗？”
    “因为好奇。”杞子笑了，这次是很平常的笑容，说，“我还没见过工厂是什么样的，如果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情的话，就太无聊了。我自从仇褚死了之后，就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然后我想到，我之前做赏金任务。”
    “很偶尔的时候，我会觉得还蛮有趣的。”
    “而且不是还有你嘛。”
    瑞秋有些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杞子姐，我会保护好你的。”
    “少贫嘴。”杞子拍了下瑞秋的肚子，说。
    “姐，你们不要把我一个人放在前面，我害怕。”叶川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瑞秋和杞子走到叶川息身旁，叶川息才安心地拍了拍胸口。
    他说：“拐个弯就是电梯了。”
    他们走到电梯，综合办公楼一共有6楼。
    叶川息按完按钮之后，八卦道：“我那两个后辈应该算是整个异能学院中的佼佼者了，特别是那个封祁，他很强，他的招式应该是机械控制类的。不过他的打法也比较激进，他曾经做过暴力平推。”
    “卓玛兰妲很神秘，貌似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她跟封祁关系很微妙，虽说他们基本次次任务都在一起，但是总是有意见分歧。我感觉卓玛兰妲不是很喜欢封祁。”
    瑞秋挑了挑眉，问：“封祁家里很有钱吗？”
    暴力平推的话，实行者需要承担大部分损失，正常情况下，这绝对是下下策，很少能让收益大于损失。
    叶川息摸了摸脸，说：“据说他是某个大家族的旁系，但是只是传言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参加这个任务。”杞子出声问道，“这个任务应该不比商队任务简单。”
    “我啊。”叶川息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难堪的表情。
    “是我学校的朋友要我参加的。”
    杞子立马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叶川息大概率遭遇了霸凌，这在以强者为尊的异能学院其实挺常见的。
    他的异能是身体系灵目，虽说听起来算是不错的异能，但是实际上，他的大部分异能招式都可以通过眼睛改造来达成，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可以致盲，但是却要付出代价。
    虽说他已经从异能学院毕业了，但是依然强依赖于学校的关系网，他被这样的网困住了生活。
    叶川息抿了抿嘴，说：“而且，如果我能完成这个任务的话，我的生活会改善很多，我也能证明自己。”
    电梯到了，开门后，不再有那些离谱的员工守则，而是一片纯白的走廊。
    走廊深处是一扇大门，瑞秋只是按了一下开关，门就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玻璃，玻璃内关押着大概十几个人。
    说是人其实并不准确，他们全部都双手着地，鼻子一吸一动，仿佛身上长着两条长长的触须，正在试探着前进。
    瑞秋看到有一个“人”宛如一片薄薄的纸张，正试图钻出玻璃与墙面的缝隙，他已经探出了半个身体，剩下一半还卡在玻璃后。
    看到了瑞秋的“人”无声地尖叫着。

 第62章 蟑螂瘟疫工厂（二）

    蟑螂的眼睛是复眼，在人类看来光鲜明亮的隔离室，在这个物种眼中不过是一片模糊。
    而对人类来说狭隘的缝隙，在蟑螂看来可能是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
    “杞子姐，你有办法吗？”瑞秋问道。
    杞子按着太阳穴，霎时间，那些“人”的活动都停止了。
    “轻微的精神攻击可以让生物陷入短暂的眩晕。”杞子解释道。
    瑞秋问道：“你可以链接他们的精神，知道他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吗？最好可以知道他们的记忆之类的。”
    杞子再次按上太阳穴，闭上眼睛，眉头眼睛都皱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双眼说：“不行，他们的声音太嘈杂了，我只能听到一句话。”
    “活下去。”
    活下去，那些“蟑螂”说道。
    蟑螂这个物种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上亿年，即使到了废土世界，他们也依然顽强地存活着，凭借的就是一句“活下去”。
    那些变成了“蟑螂”的人类生命，也被简化为了一句“活下去”。
    瑞秋说道：“叶川息，你知道第一个以为自己是蟑螂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叶川息说：“第一个被发现的人，叫作心心，是一个人造人女性，她的症状被发现后，就被制服了，我的师兄对她后续的处理模棱两可。”
    “大概率是送去报废了。”
    “她身边的同事也有不少变成了蟑螂，估计很多都在这里面。”叶川息指着玻璃内已经陷入静止的人们。
    瑞秋默了默，走到那个正在玻璃缝隙中的“蟑螂”身边。
    【戚琦
    初始性别：男
    年龄：27岁
    属性：改造人】
    除了这个戚琦之外，还有两个改造人，分别叫夏明和汤姆·兰普。除此之外就都是人造人了。
    在这种工厂里，改造人大概率不会是普通的厂房工人，应该会有办公的工位。
    瑞秋转身，说道：“叶川息，在你之前的描述里，蟑螂瘟疫是通过互相咬人来达成的对吧？”
    叶川息点了点头，说：“至少我师兄给我的描述中是这样的。”
    瑞秋沉吟道：“那就很奇怪了，改造人和人造人的工作、所住的宿舍，正常情况下都在不同的地方。人造人又怎么可能咬到改造人呢？”
    职场是最能体现阶级差异的地方，人们使用的电梯、工位，甚至住所和食物，都会有严格的划分。即使一样是改造人，不同职级的情况下，都会很明显地感知到，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更遑论还有人种这一天堑一般的区隔。
    人造人甚至不会知道，那些在综合办公楼的改造人都具体在什么地方办公。
    瑞秋用拳头拍下手掌，说：“我们搜索一下这几个改造人的工位吧，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那得是个大工程了。”杞子悠悠地说道。
    瑞秋立刻领会到杞子的意思，她是想要用卢克。
    瑞秋说道：“叶川息，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私下讲。”
    叶川息有些堂皇，问道：“杞子姐，可以吗？”
    杞子摆了摆手，说：“你们先出去吧，我15分钟后再出来。”
    瑞秋点点头，说：“注意安全。”
    说罢，她就拉着叶川息的衣服，走出了这间关押着“蟑螂”的隔离室。
    她和叶川息站在走廊上，瑞秋摸了摸脸，说：“叶川息，你需要帮助吗？”
    叶川息听了瑞秋的话，自顾自地蹲坐在一旁，说：“姐，如果你想要支开我的话，不用说这些的。”
    他埋下头，说：“我知道，你跟杞子姐有着自己的事情。”
    瑞秋蹲在叶川息身边，说：“把你支开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我是真的想问你，你需要帮助吗？”
    “如果你想要揍谁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举了举自己的手臂，说：“我最近一直在练习格斗。”
    叶川息抬起头，恢复了笑容，说：“不用了，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强而已，找谁都没用。”
    瑞秋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无论你强不强，揍他们一顿的话，也会让他们知道，欺负你是没有好处的。”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我可是一个赏金猎人。”
    “既然我们是朋友的话，我就给你打个折，只收你100金币。”
    “100金币！”叶川息惊呼道，“这是打了多少折啊，我都不好意思给。”
    瑞秋摸着脸，她刚刚就干完一个价值100金币的任务，而且还干得挺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了，姐，我会考虑的。”叶川息小声说道。
    “哦对了，你会说中文吗？”瑞秋问道。
    叶川息这个名字很明显就是中文名，大概是取自“川流不息”的意思，给他取名的人大概率是懂中文的。
    叶川息摇了摇头，说：“我不会诶，不过我的曾祖母好像会一点点。”
    “现在除了专门研究语言的人，已经很少有人会中文了，毕竟实在是太难了。”
    联合政府建立之后，曾一度试图将中文定为官方语言，但是它的学习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故而使用了更为简单的联合语。
    现在几乎全世界的人民都在使用着同一种语言，就像是还未修建巴别塔之前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的人民并没有像圣经故事里那样团结。
    “姐，你对中文感兴趣吗？”叶川息问道。
    瑞秋笑笑，说：“是啊，很感兴趣。”
    瑞秋和叶川息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直等到杞子出了门。
    杞子看着坐在走廊上的两个人，说：“你们坐在这里是想当蘑菇吗？走吧，去5楼。”
    蘑菇瑞秋和蘑菇叶川息破土而出，跟上了杞子的步伐。
    ……
    卓玛兰妲大步流星地逛着生产车间，封祁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味基食品的生产车间倒是意外的非常干净，墙面和机器都是易于清洁的不锈钢板，被擦拭的铮光瓦亮。地面上干燥而整洁，看起来并不是蟑螂会喜欢的地方。
    “这个地方倒是挺方便你的。”卓玛兰妲看着遍布的液晶屏，嘀咕道。
    封祁说：“是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车间是用于最后的包装的，里面已经基本被清场了，只剩下还没有被打包的营养液和其他包装食品。
    卓玛兰妲拿起一管营养液，上面刻印的日期是4月30日。
    她嗤笑一声，难怪需要她们签署保密协议。
    “上楼吧。”封祁说道。
    车间的第二楼主要负责原料制作，一站上电梯，卓玛兰妲的右眼就开始狂跳。
    “上面有异常？”封祁问道。
    卓玛兰妲皱着眉，说：“死气很重。”
    封祁按着卓玛兰妲的肩膀说：“这对你的异能来说不是坏事。”
    卓玛兰妲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肩膀，先他一步走出了电梯。
    没走几步，她就停下了，封祁顺着她的目光看到——
    七八个“人”趴在车床上重复着一个动作，他们或是在流水线上用“前肢”不断拿取着什么东西，或是正在往材料桶里倾倒着什么。
    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手中几乎什么都没有，他们正在对着空气虚空表演着工作。
    就连车床的流水线都没有在流动。
    流动的是这些已经变成了“蟑螂”的人，他们忙作一团，继续重复着过去进行的生活。
    卓玛兰妲蹙着眉，被“蟑螂瘟疫”感染的人应该是被隔离的，很显然，这些人是偷跑出来的。
    而他们偷跑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工作？
    她抬手打掉了封祁已经在瞄准状态的枪。
    “兰妲，只是人造人而已。”封祁说道。
    枪械被击打的声音让那些忙碌的“蟑螂”纷纷抬起了头，直直望向卓玛兰妲她们的方向。
    卓玛兰妲在某一瞬间与他们对视，这些人的眼睛仿佛都变成了复眼，八双眼睛变成了几百只眼睛，紧盯着她的呼吸。
    她感到浑身发毛，好像身上爬满了昆虫毛茸茸的触角。
    下一秒，“蟑螂”们张开鲜红的嘴巴，露出人类惨白的牙齿，向他们扑来。
    却在快要触碰到卓玛兰妲的时候，被钢块砸中后颈，纷纷倒了下去。
    这是封祁的异能招式——模块重组。
    本来在机床上的金属部件被精准地切割了下来，在砸中“蟑螂”后又精准地回到了原位，严丝合缝，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封祁问道：“没事吧，兰妲。”
    “没事，谢谢。”
    封祁的嘴角微微上扬，说：“我们一起检查这里吧。”
    卓玛兰妲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让封祁跟在她身后检查着车间。
    只是除了这些蟑螂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卓玛兰妲的右眼依然在跳，她的异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强化直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上楼吧。”卓玛兰妲说道。
    他们上到三楼，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趴在地上，侧面露出的腮帮子不断鼓动着。
    卓玛兰妲走进了半步，看到的是另一个人造人的尸体。
    那个可怜的人造人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只留下粘着头发的头皮和已经过度暴露的眼珠。
    【小猪
    初始性别：无性别
    生产年份：WG170年
    属性：人造人】
    只有身份信息还能透露出他不算名字的名字。
    蟑螂在食物短缺的时候，确实是会食用同伴的。
    卓玛兰妲撇过眼，视线回归后，那三个进食的人造人已经被封祁打晕了。
    封祁将那三只被打晕的“蟑螂”踢开了一点，为卓玛兰妲留出足够的空位。
    卓玛兰妲掏出口袋中的手套，戴上后，触碰着小猪身体上还算完好的部分，她闭上了眼，努力平息着眼睛的抽搐。
    再睁眼，她看着眼前透明的人类，浅淡的身影发着淡淡的光晕，这是无业力者的灵魂。
    她说：“你好，小猪。”
    “你……你好。”
    “你可以告诉我，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吗？在你认为自己是蟑螂之前。”卓玛兰妲语气温和，平静的眼神望着小猪。
    小猪看起来有些苦恼，说：“我应该是在上班前，吃早饭的时候，我的上司给我发了一封邮件，我看到那份邮件之后，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活下去。”
    卓玛兰妲问道：“你的上司叫什么？”
    “他叫戚琦，是一个很好的上司。”小猪说道。
    “那封邮件是怎么样的？”
    “我没什么记忆了。”小猪苦笑道，“我现在脑子里想的还是‘活下去’。”
    “啊。”小猪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灵魂是不会流泪的，他只能摆出一副难堪的表情，整个五官都皱在一起，鼻子一抽一抽地呼吸着。
    “我已经死了吗？”
    卓玛兰妲垂下眼眸，说：“谢谢你，愿你安息。”
    说着，她抽回了手，随着一同消失的，还有小猪的灵魂。
    她摘下手套，丢在地上，顺便向封祁简单复述了一遍她和小猪的对话。
    “也就是说，变成了蟑螂的人不会知道自己变成了蟑螂，他们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封祁总结道。
    卓玛兰妲摩挲着手腕上的手串，说：“这就很奇怪了，变成了蟑螂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蟑螂，而且他们又不会说话了。”
    “那么，味基食品公司又怎么定义自己的员工是蟑螂的？”
    封祁摇了摇头，跟着卓玛兰妲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大门上显示着，这是工厂的原料加工车间，她们打开了大门。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桶，桶内装载着数万只蟑螂。
    不是自我认知是蟑螂的人，而是真正的蟑螂。
    这些蟑螂大多数都还活着，它们正拼命地向上爬，又被别的蟑螂挤了下来。
    而在底部的蟑螂则在食用着那些逃生失败而亡的同伴。
    ……
    “蟑螂？”
    瑞秋看着光屏上的图片，图片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数据，而数据的形状越看越像是一只只蟑螂，甚至正随着视觉的错乱开始爬行。
    在5楼，瑞秋他们找到了已经变成了蟑螂的改造人夏明的工位，工位上还留着原主的办公光脑，光脑没有密码，让她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这张图片是夏明最近的一封邮件里发送的，除此之外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内容，而邮件的发布者也是匿名的。
    瑞秋用力眨了眨眼，视线却像是被这张图片吸住了一样，无法移动。
    “活下去。”
    “活下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

 第63章 蟑螂瘟疫工厂（三）

    “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瑞秋就像是处于被放慢动作的黑白电影中，脑中除了嘈杂重复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其他。
    “瑞秋！”
    声音细弱而微小，恳切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烧开的沸水，这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她会因为过高的温度而翻起肚皮。
    但是，她不由自主地聆听着这个水声。
    她的思绪跟着水的声音往前跑，试图抓住这个危险。
    “活下去。”
    她的脑子在摇头，不是的，跟着那个声音，她才能活下去。
    滚烫的水灼烫着她的脑腔，她拼了命地游，追随着那个名字。
    她只觉得哗得一声，脑子随同着她自己一起破开包裹的水面，水面带出的水滴溅得她生疼，才发现，这是她的汗水。
    她终于得到了呼吸。
    瑞秋爬坐在地上，手还在下意识地摸索，人却基本清醒了，只是还留有疼痛的余韵。
    “还好你没事。”
    瑞秋抬起头，看到的是一脸担忧的杞子和叶川息。
    叶川息说：“姐，我怕死了，刚刚杞子姐都急到骂人了。”
    “那个邮件有问题。”瑞秋干涩地说道。
    杞子拿出一条手帕，大力地给瑞秋擦着汗，说：“我们没碰。”
    “你在变成蟑螂前就把夏明的工作光脑关掉了。”
    瑞秋泄力地笑了笑，说：“是吗，我那么厉害啊。”
    他们本来在各自寻找线索，杞子和叶川息大概是听到了瑞秋的动静，才跑过来的。
    “杞子姐，谢谢你。”
    叫瑞秋名字的人，给瑞秋的脑子放开水的人，大概率都是杞子。那个烧开水的声音应该是杞子的异能。
    杞子给瑞秋擦完脸，就将手帕放在了她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上。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头疼吗？要不要现在就进行精神梳理？”
    瑞秋摇了摇头，说：“有一点，但是还在忍耐范围内。”
    她喝了口叶川息递来的水，说：“夏明光脑的邮箱里有一封邮件，里面是一张画着蟑螂形状代码的图片。”
    “我看的时候，感觉有蟑螂要爬进我的眼睛里，接着，我的脑子里也只剩下了。”
    “活下去。”
    瑞秋现在对“活下去”这句话都有点ptsd，一说出来就觉得有些许恶心。
    “这个蟑螂瘟疫很有可能就是依靠这张图片传播的。”
    “图片？”杞子微眯着眼睛，说，“这是很明显的跟精神有关的攻击，或者说是恶意感染，正常来说，这种异能很难附着在可以无限传播的图片上。”
    “你觉得跟之前食梦貘的精神控制比起来，哪个更强？”
    瑞秋拿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帕，说：“这个比较强。”
    食梦貘的精神控制她还可以靠自己挣脱，但是这张图片的蟑螂攻击，如果没有杞子的帮助的话，她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抵抗。
    而且，食梦貘是切切实实的奇美拉在攻击，这却只是一张图片。这个传播蟑螂瘟疫的东西，应该比她遇到过的所有人和奇美拉都强。
    “有点棘手了。”杞子说：“这张图片有被抄送给其他人吗？”
    瑞秋懊恼地说：“我当时没拉到抄送部分，就先看到图片了。”
    雅琴的职场特别喜欢使用邮件来办公，回复和发送邮件甚至是某些职业的核心内容，基本上所有人都会点开自己工作邮箱中被发送的图片。
    “最好还是别用卢克，我怕卢克会被感染。而且也别动它了，我怕一弹出来就是那张图片。”
    “那先拿着他的办公光脑吧。”杞子说道，“这里搜查得差不多了。”
    办公光脑和大家普遍使用的随身光脑手环略有不同，类似于手机和电脑之间的差别。办公光脑大概有一个投影仪的大小，也能够处理更复杂的问题。
    瑞秋将夏明的办公光脑装进布袋，不经意瞥到了夏明放在办公桌下方抽屉的一封文件，封头上写着：
    【辞职信
    ——产品部初级部员夏明】
    这封辞职信甚至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核心就是怎么感谢公司的栽培，言辞就跟瑞秋给老道顿请假时候差不多。
    她心里五味杂陈，将这封文件塞回了抽屉，跟上了杞子的脚步。
    杞子说：“戚琦的办公室应该在4楼。”
    瑞秋将湿润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说：“我觉得有点奇怪。”
    “一般情况下，工厂的高层应该也在比较高的楼层，但是6楼是隔离室，5楼是生产部和采购部，那这里的高层在哪里？”
    即使是垃圾本身占了一大半地盘的垃圾场，青木梅的办公室也在办公楼的上层。
    杞子沉吟道：“可能这里实行扁平化管理，无论职级高低，都在同一个办公区域办公。”
    “毕竟这里是工厂，再高的职级放到味基食品的本部，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也许还有别的可能。”瑞秋说道。
    只是她们目前信息量还不够，不足以推断出这个异常的原因。
    “你们不要在后面啊！我害怕。”叶川息的声音从电梯门那边传来。
    ……
    呕——
    卓玛兰妲背过身试图呕吐出过去曾喝过的营养液，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封祁在她身旁拍着她的背，为她递上了一瓶水。
    卓玛兰妲的干呕变成了咳嗽，她接过水说：“别碰我，这样更难受。”
    她靠在一旁的机床上，问：“水是哪来的。”
    “我自己带的。”封祁自觉地退后了一步，说道。
    卓玛兰妲有些心烦，她看着手中的水，是她从来没有买过的牌子，一瓶就要100金，据说水源来自哪里的山泉。这在她看来纯属狗屁，营养液的价格也才70金，一瓶水凭什么那么贵。
    她看着眼前的封祁，他穿着奢侈品专为异能者制作的战斗服，身上的枪也是最尖端的款式，无论是异能还是成绩都是异能学院中顶尖的存在，甚至长得也还不错。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封祁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最低保障营养液长什么样，自然不会因为它的原材料而作呕。
    卓玛兰妲忮忌封祁，忮忌到甚至怨怼的程度。
    她因为封祁的光环而接近他，却在光环中眩晕，眩晕的还有在他们身边的所有人。
    封祁的冷淡和无礼被认为是个性，傲慢都变成了阶级的合理性。
    更恶心的是，只是因为卓玛兰妲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只是因为封祁的出生更加优渥，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那些任务的功劳是属于封祁的。
    明明很多时候，她卓玛兰妲才是最大的贡献者。
    卓玛兰妲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个任务既然要求了精神力，就必须得保证情绪的稳定。
    她撇开眼，又喝了一口水说：“这里你还发现什么异常吗？”
    封祁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那走吧，这里应该有4楼或者是我们没发现的暗室。”卓玛兰妲打开光脑上的地图，说，“这个地图上没有标注。”
    她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也就是说，这栋楼里还存在着死亡，并且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封祁担忧地说：“兰妲，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就退出这个任务。”
    卓玛兰妲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那肯定不行啊，这个任务的含金量足以让我们去申请优秀毕业生。”
    更何况，中途退出还要赔付违约金。
    “你去找找有没有暗室或者4楼的入口。”
    封祁点了点头，将车床上的机械重新组合，形成了一只只长着小腿的小金属人，每个小人头上都长着一颗摄像头做的眼睛，纷纷四散开来找寻着卓玛兰妲所说的秘密地方。
    卓玛兰妲暗自数着封祁使用的金属小人，竟然已经达到了25个。
    封祁应该在进阶边缘了，他之前也只能控制20个金属小人。
    她只能喝水来缓解这个重新涌现的不满。
    “兰妲，有四楼。”封祁说道。
    兰妲抬了抬下巴，示意封祁带路。
    封祁刻意挡住了兰妲右边的视线，好让她不再看到令人呕吐的蟑螂。他们走到了车间墙壁的边缘，在墙壁中发现了一条隐秘的小缝。
    封祁意念一动，强行打开了这扇暗门，门后是一条白色的楼梯，但是因为疏于打扫，有不少灰絮。
    死亡的气息愈加浓厚了，卓玛兰妲已经需要用手按着自己的眼皮。
    走上楼梯，又是一扇大门，这个门是上锁的，门旁边是一台识别人脸和虹膜的机器。
    封祁直接将机器破坏，再次强行打开了大门，门后是一条由白色金属构成的走廊。
    卓玛兰妲没急着进去，对封祁说：“他们将这里保护得那么严密，里面大概率是有战斗防御，你做好准备。”
    封祁点了点头，将枪牢牢抓在手上，让金属小人先行一步进入了大门。
    “兰妲，往里走左边的房间有尸体，但是也有机械守卫。”他说道，“而且，这里还有活人。”
    “没有变成蟑螂的人吗？”
    封祁说：“应该是的，但是他们在门里面，金属人看不太清楚。”
    “那应该是核心人员，不然肯定被宵禁了。”卓玛兰妲努着嘴，“不好办啊。”
    “你刚刚破坏大门的时候应该处理掉警报了吧。”
    封祁的声音有些严肃：“我切断警报了，但是不能确定。”
    “叫叶川息他们来吧，我们不一定能搞定。”卓玛兰妲索性转身往后走。
    “你注意到了吧，那个叫瑞秋·莫克西的女生，我觉得她应该挺强的。”
    ……
    瑞秋她们一起来到了戚琦的办公桌前，这一次她们不敢单独行动了。
    瑞秋伸手打开了戚琦的办公光脑，同样没有上锁。
    她之前的行为里，一直到打开图片之前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蟑螂瘟疫的触发大概是必须要看到图片。
    她在戚琦的发件箱中，看到了七八条一模一样的邮件，里面的内容都是一张图片。
    这应该是靠抄送转发的，而那张图片估计就是“蟑螂数据”。
    瑞秋当然不敢再点开那张图片了，她继续下拉，看到的是一封邮件，里面的内容很简单。
    【亲爱的心心
    我已经把提示发给我的上下级了，希望他们可以因此采取一些行动。
    戚琦
    WG174年 4月14日 21：41：07】
    “提示？”杞子说道，“很奇怪的用词。”
    “如果他想要恶意传播病毒的话，提示也许是他们之间的黑话。心心不是第一个感染蟑螂瘟疫症状的人吗？”
    叶川息说：“我师兄说，心心的症状一被发现，就被制服了，会不会那个被发现的症状就是想要感染别人？”
    瑞秋往下扫动，下面的邮件就基本都是日常的工作交流了，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她打开了收件箱，最近的邮箱也都是工作，并没有心心的邮件。
    “也不一定，‘提示’也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她说，“也许是心心发现了自己的症状，但是还保有一丝清醒。惊慌的她去找了戚琦求助。”
    “戚琦知道后就给大家都发送了蟑螂瘟疫的提醒，让大家注意安全。”
    “而且，心心和戚琦都是蟑螂瘟疫感染者，如果想要恶意感染的话，直接咬人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地发邮件呢？”
    戚琦会在发件的时候，称一个人造人为“亲爱的心心”。这是雅琴常见的写信用敬称，但是大多数上层人种都不认为一个人造人配得上这个措辞。
    戚琦至少是一个没有明显人种歧视的人，而这样的人真的会恶意传播病毒吗？
    杞子点了点头，说：“也有道理，而且发邮件这个行为很显然是在他还没有感染蟑螂瘟疫的时候做的。”
    “也许他发的图片只是普通的提示？”
    瑞秋再次返回到发件箱，看着一条条被放置了图片的邮件，还是没能打开查看。
    她说：“还有一种可能，戚琦发的提示确实只是普通的提示，但是被恶意篡改成了病毒传播的工具。”
    “那有点太地狱了。”叶川息摸着臂膀说。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戚琦本应该是瘟疫的吹哨人，却沦为了传播的罪魁祸首。
    瑞秋感到手腕上一阵震动，是来自卓玛兰妲的通讯提示。

 第64章 蟑螂瘟疫工厂（四）

    “你知道那个发布人的异能是什么吗？就是那个对接信息的人。”卓玛兰妲站在4楼的台阶上，靠着墙壁，问道。
    封祁说：“你说那个从我们学院肄业的人吗？”
    “嗯，我本来以为他是味基食品本部的人，或者是这里安保业务的负责人之类的。但是，他竟然会被宵禁，这很奇怪吧。”卓玛兰妲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说。
    “如果他是工厂的普通员工的话，那就更奇怪了。我们异能学院应该也算是不错的履历了，即使是肄业，也不至于沦落到去食品工厂当一个小员工。”
    封祁的眉头压得很低，说：“确实很奇怪。”
    “而且，这个任务在我们学院里声势闹得很大，说是只有精神力最高的人才能接取的任务。”
    “一个肄业的人能够造出那么大声量吗？”
    卓玛兰妲嘴角下压，说：“所以你不知道发布人的异能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在意。”
    “我现在就去问。”封祁说。
    卓玛兰妲的视线一转，说：“你们来啦。”
    “叶川息。”卓玛兰妲重复了一遍刚刚的疑问。
    叶川息还没有从刚刚对蟑螂桶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他咽了咽口水，说：“师兄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异能，但是我猜测，可能是‘精准’吧。因为他的生化实验分数特别高。”
    他的回答得到的是封祁的冷笑。
    叶川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往瑞秋身后走了一步。
    卓玛兰妲一步跳下台阶，说：“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比如你那师兄现在在味基食品工厂做什么职务？”
    “我跟师兄很久没联系了。”叶川息挠了挠头，说，“应该就是普通职员吧，他说他肄业后过得也不太好。”
    叶川息的师兄曾经对他说过：真好啊，还好你撑下来了，毕业了就会好很多。这句话的语气颇为艳羡。
    瑞秋听了叶川息的话，抿了抿嘴，说：“不太合理。”
    叶川息的师兄是一个具有异能的自然人，无论他是否成功从异能学院毕业，异能者、自然人这两个buff会自动让一个人升值。招聘他的成本一定比招聘一个普通改造人要高得多。
    如果没让这个异能者发挥他异能的作用，不是工厂的老板是个蠢货，就是招聘他的人事脑子昏头。
    “是吧。”卓玛兰妲走到瑞秋身边，说，“这个人有问题。”
    “对齐一下信息吧。”瑞秋说道。
    瑞秋和卓玛兰妲分别分享了自己遇到的事件，信息的互相补足让她们得到了以下分析：
    1、蟑螂瘟疫中期依靠邮件中的图片传播，原理未知。
    2、戚琦大批量抄送的邮件就是那张蟑螂数据图片，并且让他的下属感染了蟑螂瘟疫。他和最初的感染者心心在感染与被捉捕之间存在一段行为空白。
    3、感染了蟑螂瘟疫的人逃离隔离室的目的是，回到岗位上重复之前的工作。
    4、异能学院的肄业者、此次任务的对接人——金希俊有问题，至少发布这一任务的目的并不单纯，可能有幕后推手。
    5、生产车间4楼隐藏着秘密，也许是公司高层所在。
    “以及，感染蟑螂瘟疫的人，比我们得到的数据要多，甚至可能多很多。”瑞秋总结道。
    瑞秋她们在隔离室看到了十几只，卓玛兰妲又在生产车间那边看到了十几只，加起来就已经三十只了。现在肯定还有不少遗落在外，没有被她们看见的。
    而她们在做任务之前，得到的数据是只有三十多只。
    瑞秋抬眼看着眼前的楼梯，只要过一个拐角，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你的枪法怎么样？”她问卓玛兰妲。
    卓玛兰妲掏出手枪，说：“还不错。”
    “兰妲的枪法是全学院第一。”封祁在一旁突兀地开口，声音依然很冷。
    “那就行。”瑞秋点了下头。
    之前封祁说卓玛兰妲的异能特殊，需要有攻击能力的队友，瑞秋还以为是说卓玛兰妲没有自保能力，看来也不尽如此。
    “瑞秋。”杞子拍了一下瑞秋，说，“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精神意识。”
    精神意识可以被简单理解为生物，也就是说，上面全是活物。瑞秋往后撇了一眼车间，一层楼的面积大概是400平方左右，如果已经到了密密麻麻的程度，那么这个数量可想而知。
    最好的情况就是上面还有不少真正的蟑螂，就像是在透明桶里的蟑螂一样。
    瑞秋无奈地耸耸肩，难怪味基食品的营养液那么难喝，原来是在给底层人民吃蟑螂。
    她对此意外地接受良好，她在她原世界中，也有药剂的原料是用蟑螂制作的。而且在这个废土世界，感觉遇到什么恶心离谱的事件，她都觉得也不是没什么可能。
    “你的精神攻击最大范围能覆盖多少精神意识？”她问道。
    杞子说：“还没具体试验过，但是精神力低的生物大概50个左右吧。”
    “瑞秋。”叶川息在一旁弱弱地叫着名字。
    “你害怕的话可以不上去，在下面等着就可以了。”瑞秋拍了拍叶川息的肩膀，说。
    叶川息立马摇头：“那不行，等在下面我会更害怕。”
    “那你跟着我们。”瑞秋说道。
    “给你们。”卓玛兰妲说着，给瑞秋她们一人递了一瓶药剂。
    “提神剂。”她喝着药剂，另一只手指了指封祁，说，“他给的。”
    瑞秋抬手看了一眼光脑，现在竟然才凌晨一点多，她感觉仿佛过了24小时那么久，奇怪的是，身体并没有感到非常困倦。
    难道是她看到那封邮件的后遗症？
    不过白来的药剂，不喝白不喝，她一口干了提神剂，口腔里充溢着浓醇的香气。
    杞子看着手上的提神剂，像是想到了什么，望向一直靠在楼梯扶手上的封祁，说：“你姓封啊，是那个‘封’吗？”
    封祁像是现在才正眼看杞子一样，微妙地打量过后，说：“是，荀杞子。”
    杞子了然，封祁给的提神剂明显是对大家族专供的药剂。
    基本所有主攻异能赛道的孩子，都会配备一个专业的药剂调配师，从最基础的强效治愈剂、提神剂，到多巴胺、催产素的维持药剂，都会为他专门进行调配。
    而且，这个人还记得杞子的姓氏。
    封祁与抬头的卓玛兰妲对视，说：“兰妲，任务结束后跟你解释。”
    “不用。”卓玛兰妲没什么兴趣，摆了摆手，说，“我们上去吧。”
    她们走到大门口，之前封祁破坏的痕迹还在，让她们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大门。
    眼前的走廊几乎被排满了房间，布局很像是酒店。灯光却很昏暗，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依然还是分两路吧。”瑞秋说道。
    杞子点点头，说：“我们走右边。”
    她凑近瑞秋耳边，细语道：“右边更不像是人的精神意识。”
    卓玛兰妲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封祁说过，左边的房间有尸体。
    这里的每一扇小门也都上了锁，封祁在一旁直接将其破坏了。
    他们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封祁之前说的机械守卫，这里直接配备了3个。
    3个机械守卫足以抵抗十人以上持枪的改造人队伍，毕竟人类的战斗意识还是很难抵抗机器的计算能力，而且机械守卫还不会感到疼痛。
    机械守卫对于陌生来访者的第一反应就是发出警报，在第一个警报声的音节响起前，封祁就将其拦截了。
    一瞬间，那些原本准备战斗的非人守卫纷纷倒下，散成一地的金属零件。
    “这里的隔音很好。”封祁说道，“装了专门的隔音金属墙。”
    卓玛兰妲侧过眼，看到的是一排整齐的用铁架制成的床，床上分别用金属镣铐和专用绷带绑着不同的人类躯体。
    无一例外，他们都瞪着眼睛，白色眼球的暴露程度不自然得高，就像是切下了一层外眼眶。
    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卓玛兰妲的异能，她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活人。
    这些人都太安静了，好似失去了喉管。
    她凑近一个活人身边，紧盯了几秒，一直到她自己眼睛发涩，这个人都没有眨过眼。
    【辉辉
    初始性别：无性别
    生产年份：WG168年
    属性：人造人】
    辉辉动了下自己干涩起皮的嘴唇，但是没有说一句话。
    “我甚至分辨不出这个人造人有没有被感染蟑螂瘟疫。”卓玛兰妲说。
    “兰妲，心心在这里。”封祁说道，“而且，她已经死了。”
    卓玛兰妲绕出床位，走到了这个房间的深处。
    心心所在的床完全由金属制成，并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床上甚至没有放一个软垫。她的手脚和躯干全部被金属镣铐绑住，就好像是害怕她逃跑一样。
    【心心
    初始性别：女性
    生产年份：WG169年
    属性：人造人】
    卓玛兰妲带上手套，说：“你看着点，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预感。”
    她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就连整个脸部肌肉都在跟着一起抽搐，心里只有一个词汇——山雨欲来。
    在她触碰到心心尸体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上翻，露出大部分眼白，就连头都被迫仰了起来。
    她用力睁开眼睛，终于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心心是一个业力深重的灵魂，她的浑身萦绕着黑气，浓郁得仿佛要盖住整个魂体。
    卓玛兰妲咳嗽了几声，说：“你好，心心。”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心心喃喃道。
    “你已经死了。”卓玛兰妲厉声说，“你什么时候死的？。”
    心心的面庞已经模糊了，但是莫名的，卓玛兰妲觉得心心给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卓玛兰妲握住心心的尸体，心心的魂体开始微微震颤，像是被压缩着挤进一个罐头里，脸都有些拉长了。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在我手上。”
    心心的愤怒化为黑气，张狂的游动着，却因为卓玛兰妲不断的惩罚，只能说：“昨天。”
    “你经历了什么？”卓玛兰妲问道，“从你脑子里出现‘活下去’这个念头开始说起。”
    心心游动的黑气缓慢下来，说：“最开始，这个念头非常非常的微弱，让我以为这个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本来就是想要活下去的，我要好好工作，善良地活下去。”
    “但是逐渐的，我的同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他们好像把我当作了异类。”
    “我刚开始很疑惑，想要活下去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
    “但是有一天，我照了镜子，我甚至认不出我的样子，只觉得我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蟑螂，我变成了原材料。”
    蟑螂本身就是味基食品最重要的原材料。
    “我不想被吃掉，所以我找到了我的上司，我对他说，小心蟑螂。”
    “我的上司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没有觉得我奇怪，他对我说，好的，他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的。”
    “我很高兴，但我一回到车间，就有人把我捉起来了，然后被运送到了这里。”
    “他们把我绑起来，抽我的血，给我注射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打我，骂我。”
    “他们一会儿说：你真恶心，劣等的人造人。”
    “一会儿又说：我们发现了奇迹，这个奇迹可以让他们再大赚一笔。”
    “后来我就没有记忆了，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我要活下去’。”
    卓玛兰妲问道：“那些注射物在哪里？”
    她环视四周，都没有看到任何跟针管和药剂有关的东西。那些长时间睁眼的人造人，估计就是药剂注射造成的。
    “我不知道，他们都是带着药剂进来的。”心心回答道，“他们都裹着很厚的衣服，我不知道都是谁。”
    卓玛兰妲看着心心灵魂上的黑气，说：“我知道了，心心，你身上的黑气不是你造成的。”
    黑气代表的是业力，因为心心给予戚琦的提示变成了传播蟑螂瘟疫的邮件，所以这些业力被转嫁到了心心身上。
    “但是这些会让你痛苦，如果我们幸运的话，可以终止一切。那样你的灵魂就自由了。”卓玛兰妲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教堂的诗歌。
    “但是。”心心的手指着卓玛兰妲，说，“为什么你的身上也有黑气。”
    卓玛兰妲愣了一下，说：“因为这是我的代价。”
    “心心，我需要你帮我忙，我会给你好处的。”

 第65章 蟑螂瘟疫工厂（五）

    可是光着急又有什么用呢？方尘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船舱内四处乱撞，期待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南霸天看着墨阳的眼神，心神收敛，把武力值集中到了十二分，他出道多年，从墨阳的眼神里面就看的出墨阳不但武力值极高，同时还是一个久经沙场，杀过人，见过血的人物，一出手基本都是杀人的招数。
    在此期间，因为连续出现两代古神，也引起了两次诸神之战，导致两次仙界大破灭。在九千六百万年以前，第二代古神被镇压以后，因为五大区域的绝顶高手全部陨落，所以现在乱成一团。
    悟空说完这番话后，玩味的眼神就从朱刚烈、沙狂澜、金蝉子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那一丝饱含嘲讽的微笑挑衅十足。
    “放心吧，大伯，我明白的。”听了北野玄的话，北野风立刻激动的说道。说完不再说话，开始闭目修炼，参悟着自己的阵道。至于北野玄则是直直的看着我和北野雷。
    从一开始我们之间便是那么的信任着彼此，她让我加入了这个家庭，而我则拼命的去保护她。不问彼此的曾经过往，只要现在这一刻彼此相拥。
    听了他们的话。我点点头。然后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吧。千羽门就麻烦各位了。”说完看着大家。
    “大哥你的空间之术还是这么厉害，这些人还想逃跑呢？”红发巨人说道。
    “夫君，身上的伤势还厉害着呢，切不可到处乱跑去了。”红袖满心担忧着嗔责道。
    在那涟漪之上，七八个碎屑般的星点自符召上脱离，然后在这干咳的地脉之中化作一个个金甲金瞳的神人。
    这种战术曝光在人们的目光下，也仅仅是几天的时间。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黑手党将已经领悟到了速推流的精髓，而且打的有声有色。这样的团队执行能力，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了。
    打野奥夫回应道。奥夫是一个19岁的青年男子，一头金黄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神色中天然带着几分傲气。而他有着世界赛区一段的实力。
    叶闲和阿飞没有在李园李园停留太久，因为这个时候的李寻欢并不需要人陪。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只能看李寻欢自己以后如何去面对未来了。
    “吱吱吱！”一落地，其中一只老鼠恢复原身，指着别墅的大门，率先跑了进去。
    KARA不好搞，毕竟不说KARA的成员在韩国本土的人气一直不错，再加上常年在国外，真的想要发生一些什么，很容易引起天大的麻烦。
    不过，她们并不相信真的有高人存在，因此她们还是进来争夺兵令。
    到最后，慕玥依然没有队手中的吊坠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就算不会失误，再厉害的高手，也不可能永远保持胜利的，总有失败的时候。”林影道。
    虽然对这其中的往事有些好奇，不过张世平也不是喜欢寻根究底的人，便随口应和了一声。
    齐悯看着莲止离开的背影，想起温觅清的事情，愈发地觉得温觅清如今被关在颐华宫就是莲止陷害的。他的眼中闪过算计，她们之前提到的苏姑娘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他曾经能够成为杀手之王，凭借的就是一本绝世秘籍，曾经的他才只是练到三层，便可以纵横天下。
    在空敞如大厅的山洞中央有一个高大的石台，在石台上正有一个庞大的身影侧卧在高台上，睡得正香，如雷霆般的鼾声正是从高台上熟睡的庞然大物的口中发出。
    “检测完毕，需要一万装逼点”系统这次直接不到十秒钟直接检测完毕，和刚刚那检测叶日天的时候速度差的不是一倍两倍，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而在另一边，因为年老体弱、以及被多年关押而导致气力有些不济的肖恩也在努力的避开范闲的寻找，这是一场追查与反追查的大戏。
    他没说的一句话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是他要伤害你的话绝对是一定会实现的。
    另外一名元婴期九级巅峰修为的老者看着李长老砸向杨易卜的大铁锤也是如此说道。
    尤其是面对像董亮亮这样的成功人士，她们更是本能的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那你还怪我吗？我任性不听你话，大着肚子乱跑。”董如眉眼弯弯，伸手摸着他的脸颊，笑嘻嘻地问他。
    “我答应留在这里，你要将雪莲给我，不过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我真的想不起来，你要放我们离开。”季子璃看着他眼中写满认真。
    后来，有天神看不过了眼。天神就采取天上的金雷雷劫，炼制成一只宝贝葫芦，将这两只妖怪装入其中，镇压在一片山林中。
    三个黑暗神明在惊悚的哀嚎中，全都被王明一把在兽人荒原的上空捏爆，王明摆弄黑暗之力，牵引天空中的元素力量、光明力量，王明仿照这一次见到过的创世神镶嵌位面的方法，将这三个神明的力量浇灌在兽人荒原上。
    他从没考虑过在h市举行婚礼，因为觉得那样太简陋，他想给她更好的，起码要超过慕星鸿和司亚柔的那一场世纪婚礼。
    他的话音刚落，齐羽忍不住的“噗嗤——”笑了出来，真有他的，这无赖风范倒与他真实不要脸的样子匹配了。
    如今银麟子的练气修为已经修炼到了斩仙秘境中，一身法力道气可谓十分强大。

 第66章 蟑螂瘟疫工厂（六）

    「可是，现如今，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却没能回去祭奠她一下。」罗兰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巨兽突破神境了，你往天上飞，我也能飞，绝对捶死你，没曾想，你丫又往土里钻，要点脸吗？逃命一套一套的。
    魔族有了海兽的教训，这些年，年年喊着要避开海兽失败的原因，结果是避开了海兽失败的原因，魔族自己的原因没有想到。
    打定主意，沈暖玉也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算为了住得好睡的香为自己换个心仪的地方住，也得努力奋斗。
    陈琤跟随了如此长的时间，璃雨洛自然有所察觉。不过她却不愿面对陈琤，任由陈琤跟随，也不与陈琤相见。
    说罢便是径自走出了院子，剩下两人加个引路的管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是只得原路返回。
    吃完了饭，白梦琪一下子站起身来朝着前台走了过去，看着这样子，白梦琪是准备去买单了，许庸立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拉住了白梦琪的手低声说道。
    当然了，这世界的人还处于叼根狗尾巴草的境界，不会理解九罗的心情，所以九罗也就没在这上面继续话题。
    秦渊却在这时选择了离开，而他手里衍化出的神兵虚影也随之崩裂成碎光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想了想，我还是不服！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是那种为了谈恋爱而不顾我的的人？愤怒。
    没想到这个动作，引得护卫们士气大振，纷纷上前迅速围住两兄妹。
    看官和路人起码还有表情、色彩，宁蝾这些火柴人，难道连看官和路人都不如？
    如今，她就这么孤独地倒在冰冷的地下，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遗憾和不甘，似乎都随着她的死亡而罢休。
    在黑衣人射出一箭之际，他也被砍掉了一条手臂，他知道自己随后掉的就是脑袋，可是，只要完成了任务，总算是值得。
    参加海选节目是吗？表现的如此惊人是吗？要在网络上大红大紫了是吗？在所有人的眼里你是美好的是吗？
    陆瑾年不是应该在美国吗？他昨天下午三点钟有个重要会议，还说今天要签什么合同之类的……怎么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凌无邪与凌雪儿二人面色难看起来，他们在众人讥讽的目光里无地自容。
    一种无形的召唤波动传遍魔界第五重天每一个魔物的意识，顿时让血海翻滚而起，无处魔物骚动起来。
    陈让努力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去冰箱里拿了瓶冰阔乐，吨吨吨。
    就见他左右逢源，不断招呼回礼于各路“人马”之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结婚呢！哎。
    尚暖暖对此并无多大的意外，在慕容家的时候就知道慕容军与绯无极关系匪浅，聂明阳能把慕容军抓进去，绯无极就有能力保他们出来。
    多利石捂住尚暖暖的嘴，树林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
    “对，我们是司机。”窦飞回答道，老大说了，她的记忆不全，所以他们也懒得和她解释太多。
    顾侑晨就知道，她就是装，都没见过假的，哪里知道什么是真的？
    他怕琉璃听到他的声音，更怕琉璃直接叫他走，说讨厌他，说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不过，朱篌照有些感谢她在这个时候看不见自己，因为这样他至少可以默默站在她身旁，偷偷看着她。
    青鸾发出一声尖利怪叫，扇动羽翅，飞向血龙，身形未至，青鸾口吐青色火焰，火焰呈现扇面笼罩血龙，看见青色火焰袭来，血龙在徐川的命令下做出应对。
    黑魔教那些用尸鬼天胎生产出来的厉鬼，就和麦子一样，成片的往下倒。
    我心里暗暗分析，结合所有的情况来看，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否则怎么解释陆七一天看了我四五回？
    我之所以这么急着走，一来是因为我怕再待在她家，万一又让她给我整出点啥感觉来，我腰子疼还不说，韩晶晶也受不了。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我想去阿星所住的地方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张七的线索，这是我的主要目的。
    面对南江月这个爱惹事的性子，苏生也只有反复提醒几次才放心。
    “老头子，你来的正好，有事和你说。”王河母亲随即将王河的话说给了王河父亲听。
    王河也是一阵叹气。绝这一家子，可是和日本人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心上兴奋，吞了吞口水，有一种直觉，这将是自己的一场大机缘。
    不过，一想起地下峡谷的那一幕，武灵儿也意识到是苏生救了自己的命。
    岚风打开纸条看了看，见王河神色正常，嘟囔几声后，埋头学习去了。岚风虽然学习不好，酷爱游戏，但在高考这最后一个月，也痛下决心要戒掉一切游戏，一切等高考之后。
    围观的村民们直接就炸开了锅，四散奔逃，生怕井里面那可怕的东西会跑出来。就连大肚腩的手下们，似乎也吓的不轻，都忍不住惊退了几步。
    寺在眼前，与电视剧中的模样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分出个不同来的话，便是如今的这里并没有宁采臣出现。
    “笑什么？”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