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废土边陲，系统逼我成家立业》


 第1章 人在废土，中年难立

    废土历224年，东陆。
    马拉尔镇外围，第十三号棚户区。
    “轰！！！”
    白光闪烁，远处天边黑云下，雷蛇游走。
    狂风裹着酸雨，抽打在这片棚户区。
    昏暗潮湿的小屋内，房顶裂了缝，雨珠顺着发霉的木板滴落，接水的破铁皮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曹胆坐在床边，人都麻了。
    他呆滞地看着粗糙的双手，指甲黑糊糊的，缝里都是黑泥，脑瓜子嗡嗡作响。
    作为一个痴迷的现代社畜，他不是没有幻想过穿越。
    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到这样一个操蛋的末世废土，而且开局简直是天崩地裂。
    记忆的画面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那时候，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他刚刚年近三十，终于熬到了公司中层管理的位置，虽然发际线略微上移，但好歹也是个“曹总”。
    他在提拔感谢酒会上意气风发地题词敬酒，喝得微醺之际，躲进卫生间想透口气。
    就在这时，老妈那通雷打不动的催婚电话追了过来。
    “儿子啊，隔壁王阿姨给你介绍个姑娘，就在你们那先进制造业开发区，公务员，研究生，四级主任科员……”
    “这条件大概率瞧不上他啊！”
    曹胆刚无奈地挂掉电话，脚底被不知哪个缺德鬼洒的洗手液一滑，后脑勺重重磕在洗手台上。
    再次恢复意识，就已经到了这里。
    “倒了血霉，真的到了末日废土。”
    曹胆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消化着脑海中陌生的记忆。
    这具身体也叫曹胆，但已经42岁了。
    42岁，在前世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在人均寿命只有30岁的废土边陲，这已经算是高寿了。
    这具身体的情况简直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干瘦佝偻，常年混迹烟花柳巷导致的肾虚体弱，加上年轻时受过辐射影响，稍微剧烈运动都会喘不上气。
    最要命的是，在这个怪物横行、强者为尊的世界，他不是尊贵的觉醒者，也不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强化人。
    根据记忆对比，他现在的武力值，大概也就比荒野上最常见的沙漠巨蚁强上一丢丢。
    要知道，沙漠巨蚁是废土生物链的最底端，地位等同于前世的野兔子。
    “前世好歹刚还完房贷，准备享受人生。重活一世，居然成了个住在贫民窟的猥琐老光棍？”
    曹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工装背心，绝望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多久没洗了，散发着怪味。
    就在这时，铁皮门被人砸得“哐哐”作响。
    “曹胆，给老子开门，别他妈在里面装死！”
    粗鲁的吼声夹杂着雨声传了进来。
    曹胆浑身一激灵，属于原主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记忆涌上心头，他听出来了，这声音是掌管这一片棚户区的收租人，大家都叫他“金主任”，外号“金大牙”。
    在这片棚户区，金大牙就是土皇帝。
    曹胆不敢怠慢，连忙走过去，拉开生锈的铁门。
    门一开，一股混杂尿骚味的风扑面而来。
    外边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
    门口站着一个体型肥硕的中年人，标准的地中海发型，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显得格外滑稽。
    他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半截的劣质烟卷，满口大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在他身后，站着四五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浑身刺青的青年，手里提着钢管和链条，眼神不善地盯着曹胆。
    金大牙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曹胆，一口浓痰吐在曹胆脚边，极其不耐烦地骂道：
    “你他妈的，拖了半个月了，曹老狗，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赶紧给钱。加上个月的利息，一共11G，少一个子儿，今晚你就给老子滚到荒野上去喂辐射狼。”
    11G（东胜币）。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曹胆心头。
    在废土，安全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曹胆之所以能苟活在马拉尔镇的棚户区，全靠这里还算勉强存在的秩序。
    而维持居住在这里的代价，就是每月高昂的租金和保护费。
    原主虽然号称是个机械师，但手艺稀松平常，也就修修补补些破烂，收入微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曹胆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得不堆起卑微讨好的笑容。
    他在身上那件油腻腻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掏出那一把零钱，数了又数，最后极其肉疼地递了过去：
    “金主任，您点点，刚好11G，一分不少。”
    金大牙一把抓过钱，几张皱巴巴印着东胜山重装基地徽章的纸币，还有几枚磨损严重的合金硬币。
    他在手里掂了掂，才冷哼一声，将钱揣进兜里。
    “算你识相。”金大牙斜睨了他一眼，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鞋底狠狠碾灭。
    “下个月机灵点，别让老子再跑一趟，走！”
    说完，他带着那群小弟，骂骂咧咧地走向下一家倒霉蛋。
    送走这群瘟神，曹胆如释重负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环顾四周。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断了腿的工作台和一个满是污垢的柜子外，家徒四壁。
    墙角的尿桶因为刚才的震动，里面的液体晃荡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真是造孽啊。”
    曹胆被熏得受不了，只能捏着鼻子，提起尿桶准备出门倒掉。
    再次推开门，雨已经基本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滴水。
    正好，斜对门的邻居也回来了。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手里提着一块用荷叶包着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正掏出钥匙开门。
    这少妇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暗红色旧毛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身材着实有料。
    一头泛红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头，腰肢纤细，臀部丰满，呈现出惊人的腰臀比。
    在这个营养普遍匮乏的废土，显得格外有韵味。
    曹胆想起来，这美妇人叫朱含弘。

 第2章 美妇调笑

    在前世，这样的身材只有一个词形容：臀比肩宽。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少妇转过头来。
    她长得娇媚，眼角带着些许风霜，一双桃花眼却格外勾人，就跟个熟透的大蜜桃一样。
    见到是曹胆，她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哟，这不是曹师傅吗？今儿个怎么没去夜莺街快活啊？是不是被那些小妖精榨干了钱包，没钱去了？”
    曹胆重生过来，虽然吸收了记忆，但对人际关系还处于一种懵懂状态。
    被这美艳邻居一调侃，他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没有的事，我戒了。”
    “戒了？”少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曹师傅，不是我说你，凭你那点修修补补的手艺，赚点钱不容易。你也老大不小了，少去那种地方。找个正经女人，攒个几年钱，也能过点安生日子。”
    曹胆看着她那风情万种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副干瘪的身躯，心中五味杂陈。
    原主这具身体四十多岁，因为好色纵欲，加上常年接触重金属和废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十岁。
    平日里在这一片，大家都把他当成个色迷心窍的老混混。
    “说的是，说的是。”曹胆只能顺着她的话，点头哈腰，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老瘪三。
    少妇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戏谑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怜悯：
    “看你这丧气样，刚被金大牙搜刮干净了吧？以后长点心吧。”
    说完，她摇了摇头，扭着腰肢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倒完尿桶，曹胆回到这充满绝望气息的小屋里。
    坐在硬板床上，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哎，真丢人啊。”
    曹胆仰面躺下，看着发霉的天花板，苦笑连连：
    “前世母胎单身，一心搞钱还房贷，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就挂了。这辈子倒是成了个‘老手’，结果这身体被掏空了不说，还穷得叮当响。”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交完房租，他几乎是身无分文。
    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搞钱，别说搬去镇上，过两天连那种掺了锯末的黑面包都吃不起了。
    “天生胆小，但更不敢死。”曹胆从床上弹了起来，“得盘点一下家底。”
    他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恨不得把老鼠洞都掏一遍。半个小时后，所有的家当都摆在了那张摇晃的工作台上：
    马拉尔镇印刷纸币两张，面值1G。共计2G。
    祖传书籍三本，纸张发黄，书角卷起。
    废旧合金一大堆，大多是锈蚀的齿轮、轴承和铁皮。
    普通子弹一盒，数了数，还剩25发。这是最廉价的复装弹。
    蟒蛇左轮手枪一把，这是原主最值钱的家当，枪身沉重，虽然有些磨损，但保养得还算凑合。
    低阶怪物血液，几个瓶瓶罐罐装着。
    机械师工具一套，螺丝刀头都磨圆了。
    老旧砍刀一把，刃口崩了几个缺口。
    燃料乙醇两桶，大约二百斤。这是用来给机械设备供能的，也能当劣质燃料烧。
    营养棒3根，味道像嚼蜡，但能维持生命。
    看着这点可怜的家当，曹胆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世界，货币体系还是比较坚挺的。
    马拉尔镇所在的地区位于东陆东南方位，依托于强大的“东胜山重装基地”。
    他们印发的东胜币与晶核挂钩，信誉极好。
    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在棚户区这种地方，一个月的生活费大约也就20G。
    也就是说，曹胆手里这2G，顶多能让他饿不死撑个三天。
    “原主是个机械师，虽然手艺烂，但好歹能混口饭吃。”
    曹胆目光落在那堆工具上，试图回忆起一些关于机械维修的知识。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一些零碎的生活片段和哪里有好姑娘的龌龊记忆外，关于如何修枪、如何改装机械的核心记忆，竟然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槽？玩我呢？”
    曹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没有继承技艺，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42岁老头。
    去荒野猎杀怪物？别开玩笑了，那是找死。
    去坊市搬砖？就这身板，半天就得累吐血。
    “冷静，冷静……”
    曹胆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了那三本祖传书籍上。
    这三本书被原主视为珍宝，但一直压箱底，平时根本懒得看。
    曹胆随手拿起第一本，封面上写着几个潦草大字：
    《三种特殊子弹的制作改造》
    “希望能有点用，哪怕是临阵磨枪呢。”
    他翻开书页，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画满了复杂的结构图和化学配方。
    书中记载了三种特殊子弹的改造方法：
    螺旋子弹：在弹头刻画螺旋纹路，增加穿透力，附带微弱的破甲效果。
    爆燃子弹：在弹头内填充不稳定化学物，命中后产生小型爆炸和燃烧。
    红外子弹：这个最高级，据说能植入简单的热感应芯片，实现一定程度的追踪（原主备注：吹牛逼的，材料太贵）。
    曹胆硬着头皮读了下去。
    起初，那些文字像天书一样。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逐字逐句地，一种奇异的暖流开始在脑海中盘旋。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那些枯燥的知识点竟然印入了他的脑海。
    当你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当曹胆翻完最后一页时，视野中突然跳出了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
    【你认真了《三种特殊子弹的制作改造》，获得了子弹改造相关知识，简易改造熟练度+1】
    “嗯？”
    曹胆猛地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
    那行字依旧悬浮在空中，几秒后才缓缓消散。
    “金手指！系统！我就知道！”
    曹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作为老书虫，他太懂这是什么了。
    他连忙放下这本书，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第二本——《马尔克斯枪斗术理论和实践基础》。

 第3章 成家立业金手指

    这本书更加厚实，里面详细阐述了如何在移动中射击、如何利用枪械进行近身格斗，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剑术的杂谈。
    曹胆如饥似渴地起来。
    【你认真了《马尔克斯枪斗术理论和实践基础》，获得了枪械战斗相关知识，基础射击熟练度+1，近身格斗熟练度+1，基础剑术熟练度+1】
    真的有效。
    每出现一次提示，曹胆就感觉自己的肌肉似乎多了一份记忆，握枪的手势变得更加自然，脑海中也多出了许多关于格斗的条件反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本书上。
    书名很劲爆——《提肛锻腰强肾法》。
    这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画着各种羞耻的姿势和呼吸吐纳的方法，旁边还标注着“固本培元”、“重振雄风”等字样。
    “这……为了活命，为了这具破身体，练！”
    曹胆咬咬牙，照着书上的呼吸法开始调整呼吸，甚至在椅子上尝试着做了几个动作。
    【你认真并实践了《提肛锻腰强肾法》，获得了养生相关知识，养阳法熟练度+1】
    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原本一直觉得腰膝酸软的感觉，竟然真的缓解了一丝丝。
    曹胆兴奋得满脸通红，一遍又一遍地翻阅这三本书。
    十几遍后，视野中不再飘出技能提升的提示。
    看来，单纯的已经到了瓶颈，接下来需要实践。
    “羊毛薅完了，得试试手。”
    曹胆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工作台。
    既然继承了【简易改造】的技能，那就先从搞钱最快的路子入手，做子弹。
    在废土，普通子弹1G能买5发，但特殊子弹的价格却能翻好几倍。
    哪怕是最简单的螺旋子弹，只要品质过得去，也能卖到1G一发。
    这可是暴利。
    曹胆坐到工作台前，打开那盏昏黄的台灯。
    他夹起一颗普通子弹，拿起挫刀和刻针。
    “螺旋子弹，关键在于弹头的刻痕深度和角度……”
    脑海中的知识开始运转，但手上的动作却有些生涩。
    第一次尝试。
    “滋！！！”
    手一抖，刻刀划深了，弹头报废。
    【制作失败，简易改造熟练度+1】
    “失败也有经验？”曹胆心中一喜。
    第二次尝试。
    手稳了一些，但火药填充量稍微多了一点点。
    【制作失败，简易改造熟练度+1】
    第三次……第四次……一连六次，全部失败。
    看着桌上报废的六颗子弹，曹胆心在滴血，这都是钱啊。
    但他没有停下。
    第七次。
    曹胆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的手仿佛不再是那双颤抖的老手，而是变得异常稳定。
    锉刀在弹头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完美的螺旋轨迹。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发射药，封口，打磨。
    几分钟后。
    一颗布满螺旋纹路的子弹静静地躺在掌心。
    【制作成功，获得劣质螺旋子弹*1，简易改造熟练度+5】
    就在这一瞬间，曹胆的视野猛地一震，大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淡金色面板。
    【检测到宿主成功掌握一门生存技能，符合激活条件。】
    【完成前置任务：废土立足。】
    【奖励：技能提升卡*1（机械师类，仅作用于初始职业技能1级及以下）】
    【恭喜宿主，你解锁了“成家立业系统”！】
    曹胆愣住了。
    “成家立业系统？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像居委会大妈开发的？”
    还没等他吐槽完，详细的属性面板已经在眼前展开：
    【姓名】：曹胆
    【寿命】：42/55（亚健康，早衰）
    【体质】：0.52（成年人标准为1）
    【职业】：无（你甚至不算一个合格的苦力）
    【伴侣】：无（单身狗，无论前世今生）
    【子嗣】：无
    【血脉】：无
    【天赋】：无
    【专长】：无
    【技能】：简易改造（LV1，进度：12/250）；基础射击（LV0，进度：80/100）；近身格斗（LV0，进度：50/100）；基础剑术（LV0，进度：35/100）；养阳法（LV0，进度：30/100）
    【道具】：技能提升卡*1
    “寿命只有55岁？”曹胆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心里凉了半截。
    也就是说，如果不发生意外，他也只剩13年好活了。
    不过，既然有了系统，逆天改命应该不是问题。
    他注意到视界右下角有一排闪烁的图标：【个人】、【任务】、【商城】（未解锁）、【家族】（未解锁）。
    他点开【任务】一栏。
    【今日任务】：暂无（已完成前置引导）。
    【本周任务：第一桶金】
    任务描述：男人没有钱，腰杆怎么硬？想要成家立业，首先得有养家糊口的资本。
    任务目标：完成一次商业交易，交易额至少达到10G。
    任务奖励：寿命+1年。
    【本月任务：正经手艺人】
    任务描述：在这个废土，拥有一层合法的职业身份是最好的伪装。
    任务目标：获得一门正式职业认证（初级机械师、赏金猎人、游商等不限）。
    任务奖励：开启【家族】模块，特殊图纸*1。
    【长期主线：开枝散叶】
    任务描述：废土人类凋零，作为系统的宿主，你有责任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做出贡献。请尽快组建家庭，娶妻生子。
    奖励：每拥有一位亲密度80分以上的伴侣，随机获得金色级别宝物*1（不限于技能，天赋等）；每诞生一名子嗣，奖励特殊天赋*1。
    看着这这一连串的任务，尤其是最后那个开枝散叶的主线，曹胆的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前世被老妈催婚也就算了，死了穿越了，还要被系统逼着相亲结婚生孩子？”
    “而且这系统，居然鼓励多子多福？”
    曹胆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正经，但仔细想想……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如果能凭借系统变强，再娶几个漂亮老婆，生一堆孩子，在这个边陲小镇当个土财主，好像也挺香的？
    “嘿嘿。”
    昏暗的小屋里，曹胆发出了有些猥琐的笑声。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本周任务】，赚到那10G，顺便把寿命给续上。
    “10G利润……”
    曹胆看向桌上那颗刚刚做好的螺旋子弹，又看了看剩下的19发普通子弹。
    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只要能把些子弹都做成螺旋子弹，哪怕报废一半，剩下的也能卖出个好价钱。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张【技能提升卡】。
    “系统，使用技能提升卡，提升【简易改造】！”
    【指令确认，技能提升卡使用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那是关于材料学、结构学以及无数次改装失败与成功的经验总结。
    他的双手仿佛经历了千百次的锤炼，变得更加灵巧、有力。
    【叮！恭喜宿主，技能“简易改造”提升至LV2（初窥门径）。】
    【LV2效果：改造成功率提升30%，有极小概率出现良品级属性。】
    曹胆再次拿起一颗子弹，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滞。
    刻线、填充、封口。
    短短一分钟。
    【制作成功，获得螺旋子弹*1。】
    “成了！”
    曹胆眼中精光闪烁。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隐隐。
    曹胆哼着前世的小曲，埋头投入到了子弹改造中。

 第4章 诡异夜访者

    夜深。
    酸雨停歇，棚户区安静无事。
    远处，偶尔几声嘶吼。
    曹胆正聚精会神地对着一颗子弹进行最后的抛光。就在这时，那扇破旧的铁皮门再次被人敲响。
    “咚、咚、咚。”
    门外传来声音。
    曹胆手里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放下锉刀，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这个点，还有人敲门声，没好事。
    “曹哥？曹哥你在家吗？我是猴子啊，硬皮猴！”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公鸭嗓。
    曹胆眼神一凝，想起来了。
    这人本名叫侯三，因为觉醒了一个名为“皮肤硬化”的低级异能，虽然挡不住子弹，但能抗住普通棍棒和轻微的辐射尘，所以得了个外号叫“硬皮猴”。
    这货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典型的废土渣滓。
    平日里好吃懒做，最大的爱好就是吸食一种名为“迷梦粉”的劣质致幻剂，以及去地下赌坊烂赌。
    原主以前没少跟这货混在一起，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
    曹胆没有立刻开门，透过门板上一条锈蚀的缝隙往外看去。
    借着走廊里忽明忽暗的感应灯光，曹胆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瘦得像根干柴的男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
    此时，他正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两只手不停地搓动着，眼神飘忽不定。
    “曹哥，我知道你在里面，灯还亮着呢！”硬皮猴把脸贴在门缝上，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
    “江湖救急啊，兄弟我这次真遇到难处了。”
    曹胆隔着门，冷冷地说道：“已经睡了，有事明天说。”
    “别介啊！”硬皮猴一听这话，急得直拍门。
    “曹哥，看在咱们以前一起扛过枪、一起……咳咳，那啥的份上，借兄弟点钱。不多，就5G，我有急用，明儿个一准还你。”
    “没钱。”曹胆回答得斩钉截铁，“刚交了金大牙的房租，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正喝西北风呢。”
    “曹哥你少来，你可是机械师，虽然手艺潮了点，但随便修几个破烂也能混口饭吃。”
    硬皮猴显然不信，语气变得有些急败坏。
    “你不借钱，是不是又把钱送给夜莺街那个叫小红的骚娘们了？我说曹哥，你都这把岁数了，别整天把钱扔女人肚皮上，咱哥俩凑一凑，去老黑的赌坊干一票大的，我最近研究出了一套必胜牌技……”
    曹胆听着他在外面喋喋不休地抱怨，心中冷笑。
    这种赌狗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曹胆准备不搭理，回去干活，就在挪开视线的时候。
    他透过门缝，突然注意对方有些不对劲。
    硬皮猴虽然在说话，但他的脖子似乎很不舒服，一直在不自然地扭动。
    昏暗的灯光下，他脖颈处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
    硬皮猴骂骂咧咧，似乎也没太注意，伸出手来，不时地在脖子上抓挠起来。
    “滋啦、滋啦。”
    指甲刮擦皮肤的声音异常刺耳，不像是挠在肉上，倒像是刮在干枯的树皮或者砂纸上。
    随着他的抓挠，那块青黑色的皮肤竟然开始蠕动凸起。
    曹胆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硬皮猴的领口处，竟然硬生生地崩裂开来，几片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青黑色鳞片，混着血水，直接从皮肉里翻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那是鱼鳞。
    一股寒意，顺着曹胆的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来，在这个废土世界，威胁人类生存的不仅仅变异生物，气象天灾，还有一种更为恐怖诡异的东西，未知污染。
    这是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一旦沾染上“污染”，人类的就会出现异化，身体出现畸形，精神也会逐渐崩溃，最终变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而且，这玩意儿具备极强的传染性。
    硬皮猴这副鬼样子，分明是被污染了。
    曹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蟒蛇左轮。
    “曹哥？你怎么不说话了？”硬皮猴还在挠着脖子，似乎对自己的变化毫无察觉，只是单纯觉得痒。
    “借点钱吧，真的，哪怕2G也行啊。”
    曹胆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沉声问道：“猴子，你最近去哪了？没在镇子附近待着？”
    “啊？哦，你说这个啊。”硬皮猴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打了个哆嗦。
    “上个月我不是把家当都输光了吗？想着富贵险中求，就跟着一队怪物猎人去了趟镇子西南边的海边工厂。”
    “海边工厂？”曹胆心中一惊。
    那里可是高危区，据说也是旧时代的一处秘密研究所，辐射浓度极高。
    “是啊，那帮莽夫说要去那里淘点旧时代的物件。”
    硬皮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人在工厂那个泛着绿光的废水池里，捞上来一具尸体，听说是人鱼的！”
    “人鱼？”
    “对，上半身是娘们，下半身是鱼尾巴，长得那叫一个妖艳……嘿嘿。”硬皮猴发出一阵痴笑，但配合他脖子上不断渗血的鱼鳞，显得格外渗人。
    “我当时机灵，胆子也小，没敢凑太近，就在外围捡了点废物件。不过那味道真香啊，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一股异香。”
    曹胆听得头皮发麻，什么异香？搞不好就是污染源。
    “那些凑近看的人呢？”曹胆追问。
    “死了大半，剩下的好像都疯了，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他们散了。”
    硬皮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又狠狠挠了一把脖子，这次直接抠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所以我这不想着再去一趟嘛，听说另一队猎人在那附近找到了精密的机械核心，跟镇管委会换了好大一笔钱。曹哥，你借我点钱买装备，等我发了财……”
    “滚！”曹胆这次不再客气，厉声喝道，“赶紧滚，别在我门口待着！”
    硬皮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软弱好说话的曹胆会这么凶。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猥琐的五官立马阴沉下来，隐隐透出一股邪性。
    “姓曹的，你他妈见死不救是吧？行，钱不借，那你借我点抗辐药，我这身上痒得厉害，肯定是辐射超标了。”
    “我没有抗辐药。”曹胆握紧了枪柄，冷冷道。
    “我从来不出镇子，平时除辐射都是去健康中心蹭免费的低效疗程，哪来的药？”
    “那……那特殊子弹呢？”硬皮猴不死心，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盯着门缝。
    “你刚才不是在敲敲打打吗？肯定做了新子弹，借我几发，我去换钱。”
    “没有，一发都没有！”
    “草泥马的曹胆，你个老抠逼，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活该你烂在这棚户区。”
    硬皮猴眼看什么都捞不着，终于撕破了脸皮。
    他对着门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曹胆没有动，依然死死盯着门缝。
    走廊昏黄的灯光将硬皮猴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硬皮猴即将走出视野的那一刻，曹胆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墙壁上，硬皮猴的影子，原本应该是人形的头部，竟然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硕大肿胀、长满倒刺的鱼头形状。
    那影子的嘴巴一张一合，就跟个跳上岸的鱼人一样。
    曹胆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去。
    影子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的人形轮廓，随着硬皮猴消失在路口拐角。
    “嘶！！！”
    曹胆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真是邪性啊，影子都变形了，这硬皮猴恐怕时日无多了。”
    他靠在门上，心脏剧烈跳动。
    “这原主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曹胆再次检查了门锁，又搬来那个装满废铁的箱子抵在门后，这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不行，这废土太危险了。连棚户区里都混进了这种东西，外面的荒野简直不敢想象。我必须苟住，必须少出门，除非万不得已。”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心情，转身回到工作台前。
    看着桌上散落的工具和弹壳，曹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重新拿起挫刀……

 第5章 螺旋子弹

    夜色流转，时间流逝。
    晨光透过窗户，屋内射出几道光柱，灰尘飘浮。
    工作台上，曹胆正趴呼呼大睡，脸上沾着金属粉末。
    昨晚他受到惊吓后，化恐惧为动力，一直干到了后半夜，直到身体实在扛不住，直接昏睡了过去。
    “呃……”
    曹胆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脖子像是断了一样酸痛。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一盒25发普通子弹已经全部消耗完毕，除了报废的十几颗废料外，整整齐齐地摆放着6发成品。
    这6发子弹的弹头上，都刻画着精密而流畅的螺旋纹路，在晨光下泛着一种危险的美感。
    【螺旋子弹（良品）】
    【评价：虽然出自新手之手，但制作人倾注了极大的专注，穿透力比普通螺旋子弹高出10%。】
    “一共6发，虽然不多，但这可是我在废土安身立命的本钱。”
    曹胆将子弹收进一个贴身的皮袋子里。
    他拿起一根营养棒，撕开包装。
    这玩意儿模样不好看，一种令人倒胃口的深褐色，硬得像橡胶。
    曹胆皱着眉头咬了一口，用力咀嚼。
    “呸，这味儿……跟嚼了一口陈年鞋垫似的。”
    一股怪异的苦涩味在口腔蔓延，咽下去后，胃里瞬间腾起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这是劣质合成食物的特征，热量极高，但对消化道极其不友好。
    不过，饥饿感确实瞬间消失了。
    吃完早饭，曹胆用冷水泼了泼脸，。
    他将那把蟒蛇左轮取出来，检查了一下子弹，留了一个空的弹仓防止走火。
    穿上一件破旧的帆布风衣，遮住腰间的枪套，曹胆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雾气中。
    ……
    马拉尔镇虽然地处边陲，但作为方圆几百里内唯一的人类聚居地，这里的商业活动相当频繁。
    在棚户区不远处，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被称为“自由交易区”，也就是旧时代人们口中的“坊市”或“跳蚤市场”。
    曹胆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周围已经有不少行色匆匆的路人。
    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的底层拾荒者，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背着硕大的编织袋，眼神警惕。
    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怪物猎人，穿着皮甲或拼凑的金属护具，手里提着改装过的枪械，昂首阔步地走过，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不宽敞的过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出炉的巨蚁肉，刚猎杀不到俩小时，血还是热的，2斤只要1G，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回收旧电池、废芯片，有多少要多少！”
    “强力春药，变异公牛的鞭泡的酒，男人喝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喝了男人受不了。”
    嘈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曹胆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大部分摊位上卖的都是低级变异生物材料。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正在挥舞着剁骨刀，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一只硕大的巨蚁尸体。
    这种如小牛犊般大小的蚂蚁是废土最常见的肉食来源，虽然肉质发酸且柴，但胜在便宜。
    稍微高级一点的摊位上，摆放着一些稀罕货。
    比如“蚱蜢加农炮”的后腿肉，那是一种后腿极度发达，能像炮弹一样踢碎岩石的变异昆虫，肉质紧实，能量丰富。
    还有“平原游击鼹”的肋骨肉，据说口感接近旧时代的猪肉。
    除了卖肉的，还有些懂点技术的二道贩子，摆着几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步枪，或者是几盒复装子弹。
    曹胆并没有急着摆摊，而是先在市场里溜达了一圈，观察行情。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抓住了！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东西！”
    人群迅速围拢过去，曹胆踮着脚尖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面黄肌瘦、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持枪壮汉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少年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压缩饼干，哪怕被人踩着脑袋，还在拼命往嘴里塞。
    “是灰蛇会的人。”旁边有人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畏惧。
    由于马拉尔镇的正规防卫力量有限，主要集中在镇中心的富人区和工业区，像棚户区这种外围地带，治安基本是外包给当地的小帮派。
    曹胆居住的这一片，正是“灰蛇会”的地盘。
    “妈的，偷到老子头上了，给我打！”
    其中一个壮汉举起枪托，狠狠地砸在少年的背上。
    “砰！”
    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吐鲜血，但那半块饼干已经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周围的人群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劝阻，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在废土，怜悯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
    偷盗，在资源匮乏的这里，是重罪。
    曹胆默默地收回目光，压低帽檐，转身离开。
    他在角落里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破纸壳子立了起来。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出售高品质螺旋子弹，承接特殊子弹订做（暂限螺旋弹）。】
    接着，他将那6发螺旋子弹摆在一块干净的黑布上。
    东西不多，但胜在卖相极佳。
    不一会儿，就有个背着老式猎枪的男人凑了过来。
    “老板，这子弹怎么卖？”男人蹲下身，拿起一颗子弹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嚯，这手艺不错啊，刻线够深的。”
    “1.2G一发，不二价。”曹胆报出了心里预期的价格。普通子弹0.2G一发，螺旋子弹市场价一般在1G左右，但他对自己这批货有信心。
    “1.2G？贵了点吧。”男人皱了皱眉，“而且你就这一种？有没有爆裂弹？或者穿甲燃烧弹？”
    曹胆摇摇头：“目前只有螺旋子弹，复杂的暂时做不。”
    “切，种类太少了。”男人摇摇头，放下了子弹。
    “我还以为有啥好货色呢，现在的变异兽皮糙肉厚，光靠螺旋弹有点不够看了。哎对了，你会做辐射屏蔽器吗？”
    “辐射屏蔽器？”曹胆一愣。
    那是废土猎人的必备品，一种挂在胸口的小型装置，能形成微弱的力场排斥辐射尘。
    “不会。”曹胆老实回答。
    那玩意儿结构复杂，属于精密电子范畴，别说现在的他，就是原主也没那本事做。
    “啥也不会，你也敢出来摆摊。”男人吐槽了一句，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
    大部分都是嫌弃曹胆的货太少、种类太单一。
    在追求效率和火力的废土，单一的产品确实很难留住顾客。
    曹胆也不急，老神在在地坐着，识货的人总会有的。
    终于，一个满身煞气的独眼龙停在了摊位前。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用废旧轮胎改造的护甲，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双管猎枪，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个刚从荒野回来的一线猎人。
    他没有废话，直接拿起一颗子弹，用那只独眼仔细端详了片刻，又用指甲刮了刮弹头的纹路。
    “好东西。”独眼龙沙哑着嗓子说道，“这做工，比镇上那几家黑店的流水线货强多了。这种螺旋结构，打进肉里能形成空腔效应，杀伤力至少提升两成。”
    曹胆心中一喜，遇到行家了。
    “1.2G一发，值这个价。”独眼龙从腰包里掏出一把零钱，数出8G扔在黑布上，“这6发我全要了，多的不用找了，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品质的货，给我留着。”
    “好嘞，您拿好！”
    曹胆麻利地收起钱，将子弹包好递给对方。
    第一笔生意做成，加上原本兜里的2G，曹胆现在的身家总算是达到了10G。
    虽然离大富大贵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用担心下顿饭了。

 第6章 不易

    曹胆没有久留，收起摊位开始在市场上采购。
    他路过一家名为“美好食品店”的铺子。
    这家店不是外面的露天摊位，而是占据了一个集装箱改造的门面。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真空包装的红肉、白面包，甚至还有水果罐头。
    里面的店员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制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跟外面那些脏兮兮的猎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曹胆咽了口唾沫，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呃。”
    门口的店员原本挂着微笑，但看到一身破旧衣服、满身机油味的曹胆后，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看点什么？别乱摸啊，这里的包装都是无菌的。”
    店员懒洋洋地说道，身体倚在柜台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曹胆看着柜台里的标价，暗暗咋舌。
    巨蚁肉：1G/斤。
    蚱蜢加农炮后腿肉：3G/斤。
    白面包：2G/个。
    “怎么这么贵？”曹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外面巨蚁肉才0.5G。”
    “贵？”店员像是听到了笑话，翻了个白眼。
    “土包子，外面的肉你也敢跟我们比？这里的肉都是经过镇肉食加工厂三重净化的，去毒、去辐射、去污染。吃我们的肉能管饱养身体，吃外面的肉？哼，吃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嫌贵出门左转，那里有卖老鼠肉的，便宜。”
    曹胆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摸了摸兜里那几张还没焐热的纸币，最后还是没舍得买那种昂贵的净化肉。
    “给我来5根C级营养棒。”曹胆忍气吞声地说道。
    “1G。”店员不耐烦地扔出5根和他早上吃的一模一样的深褐色棒子。
    曹胆交了钱，灰溜溜地走出了食品店。
    接下来还要买点特种子弹的原材料，曹胆来到了一家名为“铁血军火”的武器铺子。
    这家铺子背景更深，据说背后有马拉尔镇管委会的影子。
    一进门，就看到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店员正鼻孔朝天地跟几个顾客说话，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枪械，甚至还有两件破旧的外骨骼动力装甲。
    曹胆正准备去柜台买点火药和底火。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突然一暗。
    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走了进来，这人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枪袋，几乎有半人高，脚步沉稳有力，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原本嘈杂的店铺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挑选武器的客人们看到来人，连忙退到两边，主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那是‘无影枪’哈默蓝科？”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听说他在马拉尔镇猎人排行榜上排进了前20，上次一个人单挑了一群辐射狼。”
    “嘘！小点声，别被他听见了。”
    原本坐在柜台后面抽烟，一脸傲慢的店主，在看到这人的瞬间，屁股跟长了弹簧一样，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满脸堆笑，谄媚地迎了上去：“哎呀，稀客稀客！哈默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我让人给您送去啊！”
    那个叫哈默蓝科的壮汉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刀。
    他没有理会店主的殷勤，只是淡淡地问道：“我要的光学隐身喷雾，到货了吗？”
    “到了到了，昨天刚到的货！”
    店主连忙跑回里间，捧出一个铁皮箱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喷雾罐，上面印着复杂的防伪标识。
    “哈默大人，这是西北边‘森林监视局’最新流出来的尖货，效果比老款强两倍。为了表示对您的敬意，这瓶气味遮蔽剂也是送您的。”店主又拿出一个小罐子，一脸讨好道。
    哈默蓝科拿起来看了看，微微点头：“多少钱？”
    “嗨！瞧您说的，您能用我店里的东西是我的荣幸，要什么钱啊，这单算我请了。”店主拍着胸脯说道。
    要知道，这一罐隐身喷雾的市场价至少在50G以上。
    哈默蓝科却冷哼一声：“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不欠人情，特别是奸商的人情。”
    说完，他直接解下腰间的一个皮袋子，随手甩在柜台上。
    “咚。”
    皮袋子沉甸甸的。
    哈默蓝科拿上喷雾，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店铺。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店里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店主也不恼，笑眯眯地打开那个皮袋子。
    周围的人伸长脖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袋子里装着八个尖锐、弯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鸟喙。
    “我的天！是激光食腐鸟的鸟喙。”店主兴奋得满脸通红，“这玩意儿一只鸟就能喷穿钢板，极其难缠。哈默大人居然一口气猎杀了八只，这八个鸟喙，只要送给镇子的加工厂，价值至少100G啊，发了，发了。”
    “人的名，树的影。无影枪，哈默蓝科……”
    曹胆站在角落里，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特权，在这个废土，只要你够强，规矩就是为你服务的。
    “老板，买子弹。”曹胆走上前。
    店主还在把玩鸟喙，头也不抬：“要什么？”
    “普通手枪弹，复装的材料也要。”
    “都在那，自己拿。”店主恢复了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曹胆没有生气，他现在也没资格生气。
    最后，他花了9G，买了45发普通子弹和一些火药底火。
    兜里里一毛不剩，一夜回到解放前。
    怀揣着物资，曹胆回到了棚户区。
    刚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掏钥匙，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那一头红发的大波浪美妇正好走出来，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调戏曹胆。
    她的手臂正紧紧挽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留着寸头，脸上一道刀疤，背上背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曹胆认得这人，是附近几个棚户区里颇有名气的猎人小队队长，大家都叫他“雷队”。
    听说很有实力，正在攒钱准备把整个小队都带进镇子的外区居住。
    红发美妇依偎在雷队怀里，面容妩媚，满眼都是对方。
    见到曹胆，美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稍微点了点头。
    男子也是微微点下头，算是跟曹胆这个邻居打个招呼。
    男子搂着女人的腰，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砰。”
    房门关上，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男女欢笑声。
    “哎。”曹胆站在自家的破门前，叹了一口气，低头进屋了。

 第7章 居家

    “咔哒。”
    将铁门关上。
    曹胆回到工作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身躯，肋骨根根分明，皮肤松弛，缺乏光泽。
    仅仅是去了一趟自由交易区，来回不过两公里路，中间还因为紧张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回到家，曹胆双腿发软，膝盖酸痛。
    “这身体素质太差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自己大腿上松松垮垮的皮肉。
    “四十二岁啊，放在和平年代还是壮年，在这个鬼地方，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曹胆苦笑一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见到的画面。
    那个叫雷队的男人，背着百斤重的装备健步如飞，搂着红发美妇。
    还有那个“无影枪”哈默蓝科，如铁塔般的身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的人噤若寒蝉。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成家立业的根基。就我现在这副尊容，要是真娶个老婆，恐怕新婚之夜都能把自己给累死。”
    曹胆咬了咬牙，强撑着从椅子上爬起来，脱掉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背心。
    必须养生，必须锻炼。
    如果不把身体素质提上去，别说完成系统的“开枝散叶”任务，就算是面对在这个废土无处不在的危险，他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曹胆拿出那封面泛黄，画风清奇的《提肛锻腰强肾法》。
    书中的动作其实很羞耻。
    有的需要像蛤蟆一样趴在地上鼓动腹部，有的需要单腿独立扭曲腰肢，还有的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频率收缩括约肌。
    如果此时有人推门进来，看到一个四十二岁的中年秃顶大叔在屋里摆出这些怪异的姿势，恐怕会以为他疯了。
    羞耻，但曹胆不在乎。
    他按照书中的图解，摆出了第一个名为“潜龙在渊”的姿势。
    实际上就是深蹲配合提肛，同时双手要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扣在后腰肾俞穴上。
    “呼……吸……呼……吸……”
    曹胆调整着呼吸节奏。
    起初，除了肌肉的酸痛和拉伸的撕裂感，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地板，大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坚持。
    再坚持一秒。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瘫倒在地的时候，视野中跳出了绿色字符：
    【养阳法熟练度+1】
    “坚持，我要看到经验条在动！”
    曹胆死死咬着牙关，心里疯狂默念：“加一，加一……”
    果然，只要他动作做到位，视野边缘就会不断飘出淡绿色的字符：
    【养阳法熟练度+1】
    【养阳法熟练度+1】
    ……
    时间，在汗水的滴落声中悄然流逝。
    曹胆已经记不清自己坚持了多久，他只觉得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腰部更是酸胀得仿佛要断裂。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种特殊的呼吸韵律，一股微弱但温热的气流，开始从小腹深处。
    也就是丹田的位置，缓缓升起。
    这股热流虽然细若游丝，但所过之处，僵硬疲惫的肌肉竟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舒适感。
    终于，在又一次提示弹出后，那个数字达到了临界点。
    【叮！】
    【经过坚持不懈的钻研与苦练，你的技能“养阳法”突破至Lv1（初窥门径）。】
    【Lv1效果：体质+0.1，体力恢复速度+10%。】
    【检测到宿主通过肉体凡胎挖掘出生命潜能，成功开发出隐藏属性：内气。】
    【内气当前数值：0.1】
    “内气？”
    曹胆猛地瘫坐在地上，顾不得形象，连忙调出个人面板。
    果然，在属性栏的下方，多出了一行散发着淡白色微光的词条。
    【内气】：0.1（一种诞生于生物细胞深处的生命能量，能滋养脏腑，强化筋骨，是废土之上普通人打破肉身闲置的一把钥匙。）
    曹胆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只温顺的小老鼠，正沿着脊椎缓缓爬行，最后停留在两个肾脏的位置，散发着暖意。
    原本因为纵欲过度而常年冰凉的手脚，此刻竟然有了温度。
    那种一直笼罩在身上的沉重暮气，也似乎被驱散了几分。
    “神了，这金手指真神了！”曹胆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哪怕没有昂贵的基因药剂，没有高风险的辐射变异，仅仅靠着这本破书和系统的加持，也能走出一条变强的路。
    “只要修炼，细胞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这种能量。这哪是养生法，这分明就是前世玄幻之中大道修炼之术。”
    曹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竟然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雾，经久不散。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趁热打铁！”
    曹胆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把老旧砍刀。
    那是原主用来防身的东西，刀刃上有些缺口，刀柄的缠绳黑得发亮。
    他走过去，一把抄起砍刀。
    入手沉重。
    要是以前，挥舞几下手腕就会酸痛。
    但此刻，在增加了0.1的体质和内气的加持下，这把刀似乎轻了一些。
    他脑海中浮现出《马尔克斯枪斗术理论和实践基础》中关于近身格斗和剑术的篇章。
    “虽然没有剑，这把砍刀也差不多，原理都是通的。”
    曹胆在狭窄的屋内拉开了架势。
    劈、砍、撩、刺。
    动作起初很生涩，甚至好几次差点砍到桌腿。
    但随着一遍遍的重复，系统的修正作用开始显现。
    【基础剑术熟练度+1】
    【近身格斗熟练度+1】
    他的肌肉记忆正在被强行改写，原本只会王八拳乱挥的他，逐渐掌握了发力的技巧。
    如何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大臂，如何用手腕的抖动调整刀锋的角度。
    汗水再次湿透了衣衫，这一次流出的汗液甚至带着一丝丝黑色的油腻杂质。
    一直练到下午时分，窗外的光线变得昏暗。
    曹胆感觉双臂像是灌了铅，再也抬不起来了，这才不得不停下。
    又是两声提示音：
    【近身格斗突破至Lv1。效果：体质+0.1，反应速度+5%。】
    【基础剑术突破至Lv1。效果：体质+0.1，臂力微幅提升。】
    曹胆扔下砍刀，直接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累。
    真的太累了。
    但他笑得很开心，笑得像个傻子。
    再次打开面板：
    【姓名】：曹胆
    【寿命】：42/55（亚健康，早衰）
    【体质】：0.82（正常成年男子为1，你虽然还是个弱鸡，但已经从病入膏肓提升到了亚健康）
    【内气】：0.1（随着体质增强，内气略微壮大）
    【职业】：无（你甚至不算一个合格的苦力）
    【伴侣】：无（单身狗，无论前世今生）
    【子嗣】：无
    【血脉】：无
    【天赋】：无
    【专长】：无
    【技能】：简易改造（LV2，进度：89/500）；基础射击（LV0，进度：80/100）；近身格斗（LV1，进度：10/250）；基础剑术（LV1，进度：12/250）；养阳法（LV1，进度：21/250）
    仅仅一天，体质就增加了0.3。
    虽然距离正常人还有差距，但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曹胆在心里暗道。
    “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第8章 出门

    接下来的日子，曹胆彻底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生活。
    屋外混乱不堪。
    有时候深夜能听到枪声，有时候能听到邻居的女人在哭泣，有时候还有金大牙收租时的咒骂声。
    清晨傍晚，日夜交替。
    曹胆心无旁骛，全力提升自我。
    晨光还没穿透酸雨云层时，他就已经起床。
    先是雷打不动的一个小时【养阳法】。
    那股内气在他持之以恒的温养下，从最初的头发丝细，变成了牙签粗细。
    每当内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他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欢呼雀跃，那种充实感让他沉迷。
    然后是上午的子弹加工时间。
    工作台上，酒精灯的蓝色火焰跳动着。
    随着【简易改造】技能熟练度的提升，曹胆的手法越来越娴熟。
    制作螺旋子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挑战性。
    一把锉刀在他手里就像是绣花针一样灵活，每一刀下去都精准无比，废品率几乎降到了零。
    在完成了10枚高品质的螺旋子弹后，曹胆把目光投向了那种制作的爆燃子弹。
    这玩意的原理是在弹头内部钻出一个空腔，填充进高敏感的易燃化学物，并在弹头顶部封上一层特殊的撞击引信。
    这不仅考验微雕的手艺，更考验对化学药剂稳定性的把控。
    “试试看。”
    曹胆拿出一枚普通子弹，深吸一口气，内气运至指尖，手稳得像铁钳。
    钻孔成功。
    调配燃烧剂，镁粉、氧化剂、加上一点点从怪物血液里提取的不稳定酶……
    “滋！！轰！”
    一声沉闷的小型爆鸣，工作台上腾起一团黑烟。
    曹胆灰头土脸地咳嗽着，眉毛都被烧焦了一块。
    【制作失败，简易改造熟练度+2（虽然炸了，但你对火药的暴脾气有了更深的了解）。】
    “呸！再来！”
    第二次……
    弹头破裂，失败。
    第三次……
    引信安装失误，失败。
    ……
    整整一个下午，小屋里不断传出“砰砰”的闷响和曹胆的咒骂声。
    剩下的10枚普通子弹，像流水一样被消耗掉。
    看着那些变成废铜烂铁的材料，曹胆心痛得直抽抽，这都是钱啊！
    直到最后一枚子弹。
    曹胆眼都红了，调整心绪，调动体内内气，汇聚在双眼和手指上。
    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小小的弹头。
    他仿佛能看到金属内部的纹理，能感受到药剂分子的颤动。
    封口，压实，涂层……
    动作一气呵成。
    几分钟后，一枚弹头顶端涂着暗红色标记的子弹，静静地立在桌面上。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一旦钻进怪物的身体，瞬间爆发的高温足以把内脏烧成焦炭。
    【制作成功，获得劣质爆燃子弹*1，简易改造熟练度+10。】
    “十不存一，这成本太高了。”
    曹胆看着那唯一的一颗独苗，苦笑不已。
    虽然成功了，但这代价让他肉疼。
    不过好在熟练度涨得飞快，【简易改造】的进度条已经过半。
    下午和晚上，曹胆继续修炼【近身格斗】和【基础剑术】。
    狭窄的小屋里，刀光霍霍。
    曹胆赤裸着上身，原本干瘪的胸膛和手臂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了肌肉的线条。
    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皮肤变得更加紧致、更加充满弹性，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甚至发现，当他运转内气配合出刀时，那把破砍刀竟然能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充实，累，还有饿。
    太饿了。
    曹胆发现，自从练出了内气，他的身体就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以前一根营养棒就能顶一天，甚至还会胀气。
    可现在，早上一练完【养阳法】，肚子就叫得跟个发情蛤蟆一样。
    中午刚吃完，下午练完刀，那种饥饿感又会卷土重来，甚至伴随着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和心慌。
    细胞要提取内气，需要大量的蛋白质和热量。
    曹胆看着手里最后一根被挤得干干净净的营养棒，欲哭无泪。
    这几天，他原本精打细算的存粮，以双倍甚至三倍的速度消耗殆尽。
    “不行了，顶不住了。”
    曹胆感觉胃里在烧，胃酸也分泌过多。
    内气虽然能强化身体，但它不能凭空产生，它需要从食物中提取精气。
    没有食物，强行修炼只会透支生命力，把人练成干尸。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棚户区。
    “存货耗尽，弹药充足，修炼略有小成。”
    曹胆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宅了几天的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几天前的他还是个唯唯诺诺，眼神浑浊的落魄中年人。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打磨去锈迹的老刀，虽然依旧破旧，但已经有了伤人的锋芒。
    “明天，出关。”
    ……
    翌日清晨。
    酸雨云层似乎稀薄了一些，难得露出了一抹晨光。
    曹胆早早醒来。
    因为昨晚没吃晚饭，他是被饿醒的。
    那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让曹胆有些烦躁，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养阳法】。
    微弱的内气在经脉中游走，稍微缓解了一下胃部的痉挛，让他的身体机能达到了目前的巅峰状态。
    起身，穿衣。
    依旧是那件破旧的外套，但他特意找了根绳子，将袖口和裤脚扎紧，显得更加利落。
    他走到工作台前，开始装备。
    首先是那把蟒蛇左轮，这是废土人的胆。
    他将转轮甩开，检查了一遍传动结构，然后一颗一颗地压入子弹。
    依旧留了一个空仓位对着击锤，防止走火。
    剩下的螺旋子弹，他小心地用油布包好，贴身放进怀里的内兜。
    接着，他拿起那把陪伴了他好几天的老旧砍刀。
    经过几天的挥舞，这把刀也拿得顺手起来。
    他找了块磨刀石，又细细地磨了一遍刀刃，直到那崩口的刃面泛起寒光。
    他找来一块破布，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刀鞘，将砍刀斜插在背后的皮带上。
    曹胆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虽然还是那个地中海发型，还是那张满是胡渣的脸，但眼睛明亮了不少。
    “系统，查看当前任务进度。”
    【本周任务：第一桶金（6/10G）】
    “还差4G。”
    曹胆整理了一下衣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今天不仅要卖完子弹，还要吃肉，吃真正的肉！”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棚户区，空气湿冷刺骨。
    巷子里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拾荒者，佝偻着身子，在垃圾堆里翻找。
    看到曹胆走出来，几个想上前乞讨的流浪者，在看到他背后那把大砍刀，以及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后，都识趣地缩回了阴影里。
    这就是废土的生存法则。
    你的獠牙越锋利，麻烦就越少。
    曹胆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着自由交易区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几天前更加稳健，更加有力。
    ……

 第9章 摆摊

    到了自由交易区，天色已经大亮。
    比起上次来，今天的人似乎更多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听说最近有一支大型商队要路过马拉尔镇，很多荒野猎人都赶回来销赃，准备换点好东西。
    曹胆并没有急着摆摊。
    他在人群中穿梭，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在观察。
    他在找那个“独眼龙”。
    上次那个买走他子弹的猎人是个识货的行家，而且出手阔绰。
    与其跟那些斤斤计较的散户磨嘴皮子，不如做大客户的生意。
    转了一圈，没看到独眼龙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几个新面孔的摊位，上面摆着一些刚出土的旧时代电子垃圾，引来不少人围观。
    “算了，守株待兔吧。”
    曹胆还是来到了上次那个角落。
    他刚把那块写着招牌的纸壳子立起来，还没等把子弹摆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专精螺旋子弹的曹师傅吗？几天不见，还活着呢？”
    曹胆抬头一看。
    是旁边摊位的一个干瘦老头。
    这老头也是卖弹药的，不过卖的大多是劣质的复装弹，火药配比极其不稳定，经常发生炸膛事故，人送外号“炸膛王”。
    显然，上次曹胆的螺旋子弹虽然量少，但因为品质好，抢了他不少生意，这让他一直怀恨在心。
    老头在那剔着牙，一双倒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曹胆：
    “怎么着？憋了几天，又憋出几颗螺旋弹？我劝你趁早收摊吧，今天听说灰蛇会要对所有摊位收费了，就你那两颗花生米，怕是连摊位费都交不起。”
    曹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搭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油布包。
    一颗，两颗，三颗……
    整整10颗散发着金属寒光的螺旋子弹，整齐地排列在黑布上。
    每一颗子弹的刻线都如出一辙，像是精密机床出品的精品，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嘶……”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几个路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品相绝了！”
    “这刻线深度，这打磨的光滑度，比镇子里武器店卖的精装弹还要好啊！”
    那个炸膛王老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比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摊位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复装弹，跟曹胆的这些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人群外炸响。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人群被蛮横地推开。
    一个满身血腥气、背着双管猎枪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独眼龙。
    只不过，今天的独眼龙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轮胎护甲破了好几处，左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他那只独眼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曹胆的摊位。
    “我就知道你老小子肯定会来。”
    独眼龙冲到摊位前，一把抓起一颗螺旋子弹，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上次那几发子弹真他娘的带劲，要不是那几发子弹打穿了那头钢背野猪的头盖骨，老子这次就交代在荒野。
    独眼龙猎人爽快道：“这十发螺旋子弹，我全要了。”
    他甚至没有还价，直接装着东胜币的皮袋子扔在了摊位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嫌弃曹胆摊位货少的路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独眼龙”啊，出了名的挑剔和脾气暴躁，竟然一口气包圆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摊位？
    曹胆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接过钱袋，当面清点。
    12G，分文不差。
    就在他接到钱的时候，视野中出现：
    【完成本周任务：第一桶金。】
    【任务评价：虽然只是小本生意，但每一枚硬币都沾染着你辛勤的汗水。】
    【奖励发放：寿命+1年】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清凉气流凭空出现，顺着天灵盖灌入全身。
    那不是内气那种温热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生命力。
    曹胆感觉眼皮变得轻盈，心脏的跳动更加有力，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面板上的【寿命】一栏，数字模糊了一下，从55变成了56。
    “多了一年活头。”
    曹胆握紧了拳头，这种生命延长的感觉，简直比赚到钱还让人上瘾。
    交易完成，独眼龙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这位大人。”曹胆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枚格外猙狞的子弹。
    “既然您识货，这玩意儿您应该也感兴趣。”
    那是他耗费了大量心血才制成的劣质爆燃子弹。
    虽然前缀是“劣质”，但这枚子弹的弹头被曹胆打磨得锃亮，顶端的红色封漆如同凝固的血液。
    旁边摊位的那个干瘦老头炸膛王，一直斜着眼盯着这边。
    看到曹胆拿出这玩意儿，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哟呵，我说曹师傅，你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弹头钻孔？填充火药？你也不怕这玩意儿没打出去就在枪膛里炸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种精细活儿也是你能碰的？别到时候害得人家大人炸了手，你赔得起吗？”
    老头的声音尖锐刺耳，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毕竟在废土，私自改装的高爆弹药确实是事故的高发区。
    曹胆冷冷地瞥了老头一眼，要是以前，他肯定唯唯诺诺地忍了。
    但现在，身怀利器，又刚刚增加了寿命，他的心态早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东西，你那复装弹之所以叫‘炸膛王’，是因为你手抖且心黑，火药配比全靠蒙。”
    曹胆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这每一克火药都是用天平称过的，每一道刻痕都是用卡尺量过的。你自己是垃圾，别把所有人都当垃圾。”
    “你，你个小兔崽子……”老头气得胡子直哆嗦，指着曹胆半天说不出话来。
    独眼龙却来了兴趣。
    他根本没理会老头的叫嚣，伸手接过那枚爆燃子弹。
    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弹体，仅剩的那只眼睛凑近了观察。
    虽然这枚子弹的外观处理有些粗糙，甚至还有些手工打磨的痕迹，但那个引信的结构……
    “有点意思。”
    独眼龙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
    “这结构虽然丑了点，但很稳固。这里面的火药量，够给变异铁毛狼来个开膛破肚了，多少钱？”
    “3G。”曹胆报出了价格。
    “成交。”
    独眼龙二话不说，又扔下3枚硬币，拿着子弹转身大步离去。
    炸膛王老头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曹胆收起钱，心情大好。
    今天一共入账15G，对于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棚户区居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他迅速收起摊位，直奔“美好食品店”。
    推开那扇干净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那个势利眼的店员看到曹胆又来了，刚想翻白眼，却见曹胆直接把两枚亮闪闪的东胜币拍在柜台上。
    “给我来两斤巨蚁肉，要最新鲜的后脊肉。”曹胆底气十足地说道。
    店员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川剧变脸般的速度，立马堆起了笑容：“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切最好的！”
    2斤净化过的巨蚁肉，花了2G。
    曹胆看着手里那块纹理清晰，散发着肉香的肉块，咽了口唾沫。
    接着，他又花了5G，一口气买了25根那种难吃的营养棒。
    毕竟肉虽好，但贵，营养棒才是长期闭关修炼的粮食储备。
    离开食品店，曹胆又转进了那家“铁血军火”铺子。
    这一次，他没有买成品子弹，而是将剩下的8G全部换成了火药、底火、弹壳以及一些特殊的化学药剂。
    钱花光了，但他背上的包变得沉甸甸的。

 第10章 杀人

    回棚户区的路，并不平坦。
    为了抄近道，曹胆选择了一条穿过废弃工厂区的捷径。
    这里常年阴暗潮湿，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发光的苔藓。
    天色渐晚，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禽叫声。
    曹胆拎着那包巨蚁肉，脚步看似匆忙，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内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
    就在他经过一处塌陷的围墙阴影时。
    “站住！”
    两道黑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曹胆的去路。
    这是两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头上套着脏兮兮的丝袜，手里分别拿着一根磨尖的钢筋和一根实心的铁管。
    “老东西，识相的把手里的肉和钱都交出来。”
    前面的青年恶狠狠地挥舞着钢筋，目光贪婪，死死盯着曹胆手里的荷叶包。
    “妈的，好香的肉味，老子好久没开荤了。”
    “别跟他废话，这老头看着就虚，直接干倒了搜身。”后面的青年显然更加急躁，举起铁管就逼了上来。
    在他们眼里，曹胆就是个穿着破烂、身材干瘦的中年猥琐男。
    这种人在废土就是行走的肥羊，宰了也就宰了，往臭水沟里一扔，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曹胆停下脚步，身体微微颤抖。
    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是个守法公民，连架都没怎么打过。
    “两位小兄弟，我就这点吃的，能不能……”曹胆声音有些发颤，配合他那副老实巴交的面孔，极具迷惑性。
    “少废话，拿来吧你。”
    前面的青年见状，心中大定，狞笑着冲上来，手中的钢筋直奔曹胆的脑袋砸下。
    这一击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脑震荡。
    就在钢筋即将落下的瞬间。
    曹胆那原本浑浊恐惧的眼神，陡然变了得冰冷锐利。
    丹田内气瞬间灌注双腿和右臂。
    “刷！”
    曹胆的身影猛地向左侧一闪，速度快得在那青年眼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钢筋砸了个空，击打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还没等那青年反应过来，曹胆的右手已经像闪电般拔出了后腰的那把老旧砍刀。
    【基础剑术·撩斩】
    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借着曹胆侧身避让的惯性，自下而上，划过了青年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青年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双手捂着脖子，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大哥！”
    后面的青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好欺负的老头，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恐惧瞬间压倒贪婪，他转身就想跑。
    但曹胆既然动了手，就没打算留活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废土的第一生存法则。
    他一步跨出，【近身格斗】赋予的爆发力让他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几步就追上了那名青年。
    “别……”
    青年刚想求饶，曹胆手中的砍刀已经从背后狠狠劈下。
    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砍在了青年的后心。
    “砰！”
    尸体栽倒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曹胆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哪怕有内气护体，哪怕有技能加持，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那两具温热的尸体，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呕……”
    他干呕了一声，扶着墙壁，脸色惨白。
    “这就是废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曹胆强迫自己直视那两具尸体，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不杀他们，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不适。
    他走上前，忍着恶心，在那两人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穷鬼。
    除了两把破武器，他只在那个带头青年的兜里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共5G。
    “还是抢劫来钱快啊！”
    曹胆苦笑了一声，将钱揣进兜里，捡起掉在地上的巨蚁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家中，曹胆靠在门上，足足缓了十分钟。
    心脏的剧烈跳动才逐渐平复。
    “呼！！！”
    他走进那个简易的厨房区域，其实就是个搭着煤气炉的角落。
    打开荷叶包，鲜红的巨蚁肉露了出来。
    做饭，唯有美食和变强不可辜负。
    曹胆熟练地将巨蚁肉切片，那肉质紧实，刀切下去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
    起锅，烧油。
    “滋啦！！！”
    肉片下锅，一股浓郁的焦香味瞬间弥漫在狭窄的小屋里。
    曹胆做了两个菜：爆炒巨蚁肉片，还有一锅用剩下的碎肉和骨头熬的浓汤。
    肉香四溢，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造反。
    但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只有菜，没有饭。
    “光顾着买肉和子弹，忘了买主食了……”
    食品店里当然有卖大米和面粉的，虽然贵，但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肉，完全给忘了。
    这要是光吃肉，虽然也能饱，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这巨蚁肉属于高蛋白高热量，不配点碳水，吃多了腻得慌。
    曹胆看着锅里的肉，思索了片刻。
    他推开门，看向了斜对门。
    那个红发美少妇朱含弘的家。
    “砰砰砰。”
    曹胆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门很快打开了。
    朱含弘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睡袍，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澡。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成熟韵味，扑面而来。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曹胆，又耸了耸鼻子，那双桃花眼顿时亮了起来。
    “哟，好香啊！这不是曹师傅吗？”朱含弘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曹胆。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记得某人以前可是发过誓，说这辈子只吃营养棒，省下的钱都要拿去夜莺街做慈善的，怎么今天自己下厨开荤了？”
    “那个……朱小姐，那是没有的事。”曹胆老脸一红，尴尬地搓了搓手，随后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我想借点米，或者面粉也行。刚买了点肉，忘了买主食。”
    朱含弘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上下打量着曹胆。
    她发现，原本猥琐、佝偻、总是带着一股颓废气息的中年男人，今天似乎不一样了。
    对方的腰杆挺直了许多，眼神里那种浑浊的欲望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精气神。
    虽然穿着还是那件破工装，但那种精气神是骗不了人的。
    特别是他的手臂，隐隐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这老色鬼，居然真的在锻炼？”
    朱含弘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依旧调侃道。
    “今天还真是稀奇了，曹师傅这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啊。行吧，看在你这肉香飘了半条街的份上。”
    她转身走进屋，不一会儿，端着满满一碗精米走了出来。
    “给，拿着。”朱含弘把碗递给曹胆，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曹师傅，这米可不便宜，是我家那口子从镇中心带回来的。你这正在锻炼身体，确实得吃好点，不然哪有力气，干活啊。”
    最后那句“干活”，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修机械，还是别的什么，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捉弄。
    “够了够了！太感谢了！回头一定还！”
    曹胆如获至宝，连忙接过米，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屋。
    看着曹胆狼狈的背影，朱含弘捂嘴轻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

 第11章 第一顿饭

    米饭的香气很快混合着肉香填满了小屋。
    曹胆端着碗，夹起一块爆炒巨蚁肉放进嘴里。
    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鲜嫩，多汁，带着一丝特有的嚼劲，配合着热腾腾的米饭。
    这是他重生以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比起那种像嚼蜡一样的营养棒，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风卷残云。
    半锅米饭，两斤肉，连汤带水，被曹胆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但他没有选择躺下消食。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食物就是能量，就是变强的燃料。
    曹胆盘膝坐在床上，立刻开始运转【养阳法】。
    胃部开始剧烈蠕动，消化着那些高能量的食物。
    一丝丝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被细胞吸收，然后转化成一缕缕内气，汇入丹田。
    这一夜，曹胆没有睡觉，而是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
    接下来的几天，曹胆再次开启了闭关模式。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冲击技能等级。
    他将那8G买来的材料全部摊开。
    每天都是修炼，制作子弹，休息睡觉……
    ……
    一天天过去，直到视野中出现新的提示：
    【“简易改造”熟练度达到250/250，突破至Lv3（登堂入室）。】
    【Lv3效果：改造成功率大幅提升，制作速度+50%。】
    “终于Lv3了。”
    桌子上，一共20枚品质上乘的螺旋子弹，以及5枚威力惊人的爆燃子弹。
    这就是他闭关数日的全部心血，那一箱子营养棒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曹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近身格斗】和【基础剑术】虽然没有突破，但也已经到了临界点。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出门再次摆摊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曹胆眉头一皱，手习惯性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曹师傅，在家吗？我是你邻居雷鹏。”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传来。
    曹胆松了口气，是朱含弘的男人。
    拉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朱含弘和她的丈夫雷鹏。
    雷鹏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浑身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隆起，背着一把磨损严重的突击步枪，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男女，手里都提着东西，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曹师傅，这么多天没见你出门，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朱含弘笑着说道，手里提着一大块用草绳系着的鲜肉。
    “这次我家那口子运气好，带着队伍端了一个聚焦鼠的窝，大丰收，给附近的邻居都分点喜气，这是五斤聚焦鼠的肉，给你尝尝鲜。”
    聚焦鼠，这可是好东西。
    肉质鲜美，据说这种变异老鼠喜欢吞食某种荧光矿石，肉里富含微量元素，对身体大补。
    曹胆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这也太贵重了，雷队长，朱小姐，我这无功不受禄……”
    “拿着吧！”雷鹏豪爽地把肉塞进曹胆怀里，“大家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再说了，听我媳妇说你最近在练武？练武就得吃肉，不然身子骨扛不住。”
    朱含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娇嗔道：“曹师傅，你咋回事？以前在夜莺街那是万花丛中过，怎么现在送你点肉还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似的？拿着！”
    “哎，好好好，那就谢谢雷队，谢谢朱小姐了。”曹胆只能红着脸接下。
    送走这群人，曹胆刚准备关门。
    门缝里传来了朱含弘和另一个女子的对话。
    “嫂子，我看你给那曹老鬼的肉，怎么比给其他人的多啊？得有五斤吧？”
    “嗨，小鱼，你这话说的。”朱含弘的声音低了一些。
    “那曹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四十好几了也没个家。上星期我看他饿得都来找我借米了。虽然以前是不着调，但最近我看他挺努力的，怪可怜的。咱们日子好过点，能帮一把是一把呗。”
    “就你心善……”
    曹胆站在门后，手扶着门把手，久久没有动弹。
    “怪可怜的……”
    这几个字像是一股暖流，又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在这个冷漠残酷的废土，居然还有人会因为“可怜”而多给你两斤肉。
    “朱含弘，是个好女人啊。”
    曹胆低声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暗暗记下了这份情。
    ……
    平复了一下心情，曹胆将肉放好，背上装着子弹的背包，再次出了门。
    来到自由交易区。
    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刚一进场，就被两个胳膊上纹着灰蛇图案的混混拦住了。
    “站住，摆摊的？”
    其中一个混混上下打量了曹胆一眼，伸出手：“摊位费，1G。”
    “1G？”曹胆一愣，“以前露天摊位不是不收费吗？”
    “现在收费了，没听说吗？最近镇子要搞大动作，安保升级了，不想交就滚蛋！”混混不耐烦地挥挥手。
    周围不少摆摊的人都在低声咒骂。
    “这灰蛇会越来越贪了，简直是吸血鬼。”
    “就是，一天1G，我这卖一天废铁都不一定能赚到1G。”
    曹胆虽然心里也不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给。”
    他老老实实地掏出一枚硬币交了上去。
    找了个位置，铺开摊位。
    这一次，他的货色更加充足。
    【精品螺旋子弹：1.2G/发】
    【烈焰爆燃子弹：3G/发】
    有了上次的口碑，再加上这种特殊子弹确实是稀缺货，没过多久，生意就上门了。
    特别是那5枚爆燃子弹，因为威力大，直接被几个组队的猎人抢购了4枚。
    不到两个小时，曹胆面前的钱袋子又鼓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停在了摊位前。
    “哟，曹师傅，没想到你这手艺真不错啊！”
    是雷鹏，这人分完战利品居然没在家休息。
    他拿起那最后一枚爆燃子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做工，这火药填充的手法，比镇子里那些流水线出来的强多了。曹师傅，深藏不露啊！”
    “雷队过奖了，混口饭吃。”曹胆谦虚地笑道。
    “这螺旋子弹给我来5发，这枚爆燃子弹我也要了。”雷鹏很痛快地说道。
    曹胆心里盘算了一下。
    5发螺旋是6G，1发爆燃是3G，一共9G。
    想到之前那一碗米，还有今天早上的五斤肉，曹胆连忙摆手：“雷队，这哪能收你钱。早上你们刚送了我肉，这几发子弹就当是我的一点回礼……”
    “哎！一码归一码！”
    雷鹏脸色一板，直接打断了曹胆的话，“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我在外面混，最讲究的就是个公道。你要是不收钱，那就是看不起我雷鹏。”
    说着，他不容分说地数出9G，硬塞到了曹胆手里。
    曹胆拗不过这头犟驴，只能收下。
    看着雷鹏离去的背影，曹胆心中对这个邻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一直忙活到快中午，曹胆的子弹全部售罄。
    就在他准备收摊回家的时候。
    “轰隆隆！！！”
    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
    远处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纷纷向两旁退让。
    只见十几辆涂装成深绿色的重型装甲战车，如同钢铁巨兽般，驶入了自由交易区旁边的干道。
    这些战车造型狰狞，装甲厚重，车顶上架着大口径的机炮。
    在为首的那辆指挥车上，挂着一面旗帜，上面印着一个类似于“千层松”的白色图案。
    “嘶，是森林监视局的人。”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道。
    “森林监视局？就是那个据说从旧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神秘组织？”
    “嘘！小点声！这帮人可不好惹，连马拉尔镇的镇长都要让他们三分，听说他们掌握着旧时代的卫星技术。”
    人群中议论纷纷。
    “他们来这干嘛？”
    “听说是镇子管委会的佩德拉贡家族，花了大价钱请他们来合作，目标好像是镇子西南边那个闹鬼的海边工厂。”
    听到西南边、海边工厂这几个字眼，曹胆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硬皮猴脖子上的鱼鳞，还有那个诡异的鱼头影子。
    “果然，里出大事了。”曹胆暗暗心惊。
    连森林监视局这种庞然大物都出动了，看来那里的污染远超想象。
    车队并没有全部开走。
    有两辆印着后勤标志的装甲卡车脱离了队伍，直接停在了棚户区交易区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四名身穿墨绿色制服、戴着战术墨镜的男子。
    他们动作利索地打开车厢，竟然直接就地摆起了摊。
    “森林监视局特供物资出售，高能压缩饼干、抗辐射碘片、净水药剂、制式防弹插板……只收晶核和高纯度黄金！”
    这一嗓子，瞬间引爆了整个市场。
    曹胆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眼热不已。
    那里面卖的东西，全都是棚户区有钱都买不到的高级货。
    但他摸了摸兜里的钱，还是忍住了。
    那是给有实力的人准备的，他这点身家还不够看。
    趁着人群都被吸引过去，曹胆悄悄溜走，直奔“美好食品店”。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钱了。
    今天的销售额加上之前剩下的，以及从劫匪那抢来的，他的身家已经突破了30G。
    曹胆走进店里，那个店员彻底对他转变了态度，甚至主动给他倒了杯水。
    “给我来5斤巨蚁肉。”
    “再来2斤蚱蜢加农炮的后腿肉。”
    “还有那种精米，给我来10斤。”
    一共花了16G。
    曹胆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随后，他又去了武器店，一口气买了200发普通子弹和一大堆改造材料。
    这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但他一点都不心疼，都是投资。
    回去的路上，曹胆全身紧绷，右手始终插在衣兜里，握着那把蟒蛇左轮的枪柄，精神高度集中。
    毕竟，他现在身上带着这么多物资，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只肥得流油的羊。
    但出奇的是。
    这一路，竟然平安无事。
    直到关上自家那扇铁门，曹胆才放松下来，卸掉防备。

 第12章 宅男

    一晃眼，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里，曹胆窝在家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炼和改造子弹。
    “咔哒。”
    一声清脆的撞针空击声，曹胆放下了手中发烫的蟒蛇左轮。
    在他脚边，放着一个装满沙土的自制消音靶箱，里面嵌满了变形的铅弹头。
    这些天，曹胆把射击训练也提上日程了。
    为了在不引起邻居恐慌，不浪费弹头，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曹胆用几床破棉被将屋子捂得严严实实，硬是搞出了一个简易的室内靶场。
    【经过成百上千次的枯燥拔枪与射击，你的肌肉记住了后坐力的味道。】
    【恭喜！技能“基础射击”突破至Lv1（初窥门径）。】
    【Lv1效果：有效射程内命中率提升20%，拔枪速度+10%，微幅修正手抖带来的误差。】
    “终于成了。”
    曹胆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右臂。
    这一百发子弹的喂养，加上无数次的空枪练习，总算让他从一个只会扣扳机的门外汉，变成了一个懂点枪法的入门菜鸟。
    至少现在十米之内，他有把握指哪打哪，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全靠信仰射击。
    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面整齐码放一排子弹，分别是50枚螺旋子弹和15枚爆燃子弹。
    为此，曹胆消耗100枚普通子弹，以及之前购买的所有原材料。
    现在，他家里一粒米，一块肉都没有了，连最后一根营养棒也在刚才塞进肚子里了。
    “咕噜，咕噜……”
    曹胆又饿了，空荡荡的胃囊里，胃酸翻江倒海。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顿饭逼死练武人。”
    他苦笑一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该去换点饭钱了。”
    曹胆熟练地将子弹分装进特制的弹药袋，系在风衣内侧。
    腰间插着蟒蛇左轮，背后背着砍刀。
    推开门。
    阳光昏暗，但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
    再次来到自由交易区，曹胆察觉气氛有些不一样。
    人多了。
    而且多了很多生面孔。
    那些人大多身穿拼凑的皮甲或改装的战术背心，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在荒野上舔血讨生活的资深猎人。
    他们的口音各异，不仅仅是马拉尔镇本地的，还有很多是从周边小型据点甚至更远的地方赶来的。
    灰蛇会那帮混混也不见踪迹，摆摊费也没人收了。
    但是这治安，却比之前好上不少。
    不远处，那个挂着“森林监视局”旗帜的摊位竟然还在，但不再是简单摆摊。
    他们直接征用了一间废弃仓库，改造成了一个固定店铺。
    门口架着重机枪，几个身穿墨绿色制服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岗。
    曹胆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开那块黑布，摆上了自己的商品。
    “老哥，这是怎么回事？”
    曹胆递了一根劣质卷烟给旁边摊位的一个白发老者，顺口打听道。
    这老者面前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散发着草药和怪味，是个卖土制药剂的。
    老者，人称“老摩”。
    他接过烟，嗅了嗅烟丝的味道，这才夹在耳朵上，压低声音说道：
    “这你都不知道？你这是多久没出门了？”
    “瞎混，这几天病了没出门。”曹胆打了个哈哈。
    “嘿，那你可是错过了大戏。”老摩指了指四周，神秘兮兮地说道。
    “最近镇子里的那帮大人物坐不住了，听说要对西南边那个‘海边工厂’动手了。为了保证后勤和秩序，这一片现在已经被镇子里的警备队接管了。灰蛇会那帮欺软怕硬的玩意儿，早被赶到外围去了。”
    “海边工厂……”
    曹胆心头一跳，果然是那里。
    看来硬皮猴带回来的消息不仅是真的，而且事态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现在的自由交易区，可是被定为讨伐行动的临时补给点和出发口。所以上面发话了，为了鼓励自由猎人参与，暂时免除摊位费。”老摩嘿嘿一笑，“咱们这也算是跟着沾了点光。”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一队身穿黑色制服、头戴防暴盔、手持制式步枪的人马大步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的装备精良，胸口佩戴着马拉尔镇的银色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气质，这装备，跟灰蛇会那种乌合之众简直是天壤之别。
    “是执法者。”老摩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啧啧，警备队的精锐啊。不过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杀气腾腾的。”
    这一队执法者大约有二十人，他们面色严肃，目光如隼，在人群中不断扫视。
    为首的一名队长手里拿着一叠照片，正在沿街比对，每到一个摊位前都要仔细盘问一番。
    “出事了？”曹胆问道。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凑热闹的猎人插嘴道。
    “听说昨天晚上，有人胆大包天，偷袭了森林监视局的运输车。不仅打伤了两个监视局的特工，还抢走了一批重要物资。”
    “卧槽？”曹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谁这么猛？连森林监视局的人都敢抢？不要命了？”
    在这个废土，森林监视局的威慑力甚至比一些占山为王的军阀还要大，毕竟他们掌握着高科技，据说还有旧时代的卫星定位打击能力。
    “谁知道呢，估计是穷疯了，或者是被污染烧坏了脑子。”那猎人耸耸肩。
    就在这时，曹胆注意到，在执法者队伍的后方，还跟着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他们没有拿枪，手里却牵着粗大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几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猛兽。
    这些猛兽外形酷似猎犬，但全身无毛，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脊背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最显眼的是它们额头正中，长着一只螺旋状的黑色尖角。
    它们喘着粗气，嘴里不断滴落着涎水，猩红的眼睛四处乱转，散发着凶猛气息。
    “前辈，那些牵狗的是什么人？”曹胆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那是驯兽师。”老摩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
    “别小看他们，虽然本体战斗力不强，但这些专门培育出来的‘尖角犬’可是追踪的好手。嗅觉是普通猎犬的百倍，而且能嗅到上万种气息。看来这次警备队是动真格的了，必须要抓到那个劫匪。”
    曹胆看着那些威风凛凛的执法者，又看了看那些驯兽师。
    “他们都有编制吗？”曹胆忍不住问道。
    在废土上，个体户哪怕再强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如果有了编制，那就是铁饭碗，意味着稳定的食物配给、安全的住所，以及受法律保护的身份。
    “有的有，有的没有。”老摩指了指其中戴有特殊徽章的人，低声道。
    “那些带标的就是正式编，也就是镇子的直属雇员，其他的多半是临时聘请的赏金猎人，或者是外包团队。”
    曹胆心中一动，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螺旋子弹，试探性地问道：
    “您老见多识广，帮我掌掌眼，像我这种会点手艺，枪法也还凑合的，有机会入编吗？”
    老摩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曹胆一番。
    看着曹胆那张老脸，稀疏的头发。
    老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我说老弟，你今年得有四十了吧？”
    “四十二。”曹胆老实回答。
    “四十二，你当你是二十四呢？”老摩敲了敲手里的烟斗，提醒道。
    “一把年纪了还在做梦，别以为你会搓两颗子弹，稍微改改枪，就能进体制内吃皇粮。你知道警备队的招录标准吗？要么是觉醒了异能的天才，要么是二十岁以下身体素质超过C级的潜力股，再不济，你也得是镇子里哪位权贵的私生子。”
    “就你这岁数，进内镇都嫌你身上辐射没除尽，人家要的是潜力和关系，你有啥？你有辐射病还差不多。”
    这一番话，如同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曹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虽然有了系统，但这具身体的年龄确实是个硬伤。
    “咳咳，那啥，我就是随口一问。”曹胆连忙转移话题，继续问道。
    “那除了官方编制，我也听说镇子里有个‘职业者协会’？我这种能不能去认证个职业？好歹混个身份。”
    听到职业者协会，老摩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这倒是个路子。”老摩点点头，“职业者协会虽然不是官方组织，但它是咱们东陆甚至整个废土最大的民间互助联盟。虽然没有执法权，但含金量极高。一旦认证成功，不仅在各个据点能享受优惠，接任务也方便，而且说出去有面子。”
    “我看你一直在卖改装子弹，走的路子应该是机械师。”
    老摩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科普道：“想要认证职业，首先得去报名考试。通过了协会的考核，拿到了徽章，你才算是真正的职业者。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考核可不简单，不仅考手艺，还考脑子。”
    曹胆心中暗暗记下。
    本月任务【正经手艺人】的要求正是获得一门正式职业认证，这个职业者协会，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

 第13章 学习知识

    太阳逐渐西斜，交易区人流量越来越大
    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讨伐战，猎人们大肆购买武器弹药。
    曹胆的生意出奇的好，不到四个小时。
    50枚螺旋子弹，15枚爆燃子弹，全部售罄。
    尤其是爆燃子弹，对付某些再生能力强的变异生物，绝对的利器，直接被几个小队溢价抢光了。
    曹胆清点了一下，总收入95G。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的身家此时已经突破了100G的大关。
    “有钱了。”
    曹胆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买肉买米，而是直接走向了通往内城区的关卡。
    那里有一道通电的铁丝网高墙，几名荷枪实弹的守卫把守着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冷冷地拦住了他。
    “办个临时区间证，进镇子办点事。”曹胆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5枚亮闪闪的东胜币。
    守卫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收起钱，扔给曹胆一个印着条形码的塑料牌子。
    “临时证有效期24小时，只能在外城区和商业区活动，严禁进入核心行政区和富人区。要是超时未归或者越界，格杀勿论。”
    “明白，明白。”
    曹胆挂上牌子，跨过了那道界线。
    一步之遥，仿佛两个世界。
    脚下的泥泞土路变成了铺着沥青的硬化路面，虽然有些裂痕，但依旧平整。
    空气中那种刺鼻的酸腐味淡了许多，街道两旁竖立着路灯，虽然还没亮，但可以看出这里是有稳定电力供应的。
    路上的行人穿着也体面了许多，不再全是补丁摞补丁的乞丐装，甚至能看到穿着整洁长裙的女士牵着没有变异的宠物狗在散步。
    曹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靴子，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
    他按照路牌的指引，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终于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建筑物前。
    这是一座五层高的灰色大楼，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齿轮与利剑交叉的徽章，马拉尔镇职业者协会。
    哪怕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
    曹胆推门而入。
    一股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接待员就微笑着迎了上来，职业素养极高。
    这种突如而来的客气，竟然让曹胆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那个，我想咨询一下职业者认证的事情。”曹胆有些局促地说道。
    “好的，这边请。”
    接待员将他引到休息区，倒了一杯水，然后详细地介绍起来。
    经过一番了解，曹胆对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废土之上，为了对抗恶劣的环境和怪物，人类进化出了五大主流职业体系：
    机械师：玩弄钢铁与火药的艺术家，从枪械改装到机甲维护，是废土科技的传承者。
    武道家：挖掘肉体极限，修炼古武或新武，手撕怪物的近战狂人。
    异能者：觉醒了特殊基因天赋的幸运儿，控火、控冰、身体硬化等等，千奇百怪。
    灵能者：精神力变异，能够沟通某些神秘存在或施展辅助法术，比较稀少。
    念力师：单纯的精神力干涉物质，也就是俗称的意念移物，极其罕见且强大。
    “先生，根据您的描述，您想认证的是‘见习机械师’，对吗？”接待员问道。
    “对。”
    “认证见习机械师需要满足两个硬性条件。”接待员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现场演示并熟练掌握至少一种职业技能，比如枪械改造、机械维修等。”
    “第二，需要通过‘基础机械知识’的笔试，或者证明您掌握了一门相关的专业知识。”
    “技能没问题。”曹胆自信满满，他的【简易改造】已经是Lv3了。
    “那知识方面呢？”接待员微笑着问道，“我们需要您对武器学、材料学或者组装学有系统的理论认知，而不是单纯的经验主义。”
    曹胆愣住了。
    坏了。
    他的技能全是靠系统硬堆上去的，虽然手活儿好，但脑子里关于理论的那些公式、原理，基本是一片空白。
    让他做子弹行，让他默写火药的化学方程式？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我不识……不对，我没系统学过。”曹胆有些尴尬。
    “那可能比较麻烦。”接待员依然保持着礼貌，“不过协会图书馆对公众开放，您可以借阅相关书籍进行自学。很多大师并非一开始就接受系统化学习的，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补全短板的。只不过，这需要很强的悟性和时间。”
    “图书馆在哪？书怎么租？”曹胆眼睛一亮。
    “就在二楼。借阅费用是每本书1G/天。”
    “1G一天？知识无价，我花得起。”曹胆心里滴血，但为了任务，他忍了。
    曹胆来到二楼图书馆。
    这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他直奔机械类书架，挑挑拣拣半天，最终选了一本最薄、看起来最基础的《利尔德基础武器学》。
    付费，落座，翻开书页。
    “系统，干活了！”
    曹胆集中精神，书页上的文字和图纸上。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有了系统的加持，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术语，诸如“膛线缠距”、“燃气导引效率”、“合金应力分析”等词汇，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化作一股股信息流，强行钻进他的脑海。
    视野中，那行熟悉的提示开始刷屏：
    【你认真了《利尔德基础武器学》，你获得了知识碎片……】
    【知识：基础武器学（Lv0，掌握程度：12%）】
    曹胆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甚至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一遍，两遍，三遍……
    他把这本书翻来覆去地读。
    视野中的进度条在缓慢地推进。
    30%……50%……80%……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图书馆的灯光亮起。
    “先生，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曹胆的沉思。
    他迷茫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图书管理员站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我们要下班了。只有值班室还开着，阅览区要关闭了。”
    “啊？这么快？”
    曹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视野。
    【你成功掌握了知识：基础武器学（Lv1，掌握程度：1%）】
    “成了。”曹胆脑子里现在装满了关于枪械构造的理论知识，如果现在再让他去做子弹，他有信心把成功率再提升一个档次。
    “那个，我想现在去认证。”曹胆站起身。
    “抱歉先生，认证处的考官已经下班了，明天早上九点才上班。”管理员歉意地说道。
    曹胆看了一眼手里的临时区间证，如果现在出去，明天再进来，又得花5G。
    而且这一来一回，还得找地方住。
    “我不走了。”曹胆一咬牙，“我能在这里通宵吗？”
    “大厅是开放的，但是借阅书籍……”
    “我再租一本。”曹胆豪气地掏出1G，“就这本，《马尔克斯的基础机械组装研究法》，我看到明天早上。”
    管理员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中年人，但还是收了钱，把书登记给了他。
    夜深了。
    偌大的协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蹭空调的居民户缩在角落里。
    曹胆坐在一张硬木桌前，借着大厅微弱的夜灯，像个备战高考的学子一样，死磕着那本厚厚的《机械组装》。
    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个轴承的公差，都在他脑海中构建成型。
    【知识：基础组装（Lv0，掌握程度：45%）……】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胆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像是有千斤重。
    过度的脑力消耗比体力劳动还要累人，但他不敢停，每一分钟都是钱啊，都是知识。
    凌晨四点的时候。
    【你成功掌握了知识：基础组装（Lv1，掌握程度：1%）】
    曹胆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某种枷锁被打开了。
    他合上书本，嘴角露出笑容。
    两门知识，一门技能。
    这要是还过不了认证，他就把这桌子吃了。
    “不行了……顶不住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困意如潮水。
    曹胆趴在书桌上，脸贴着桌面，就直接昏睡过去。

 第14章 见习机械师

    马拉尔镇，内城区，职业者协会。
    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曹胆从硬木桌上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被书页硌出的红印，看了一眼挂钟。
    早上七点。
    大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开始陆续上岗，打扫卫生，整理文件。
    几个早起的职业者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交换着最近的任务情报。
    曹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虽然在桌子上趴了一宿，脖子酸痛得厉害，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昨晚通宵恶补的知识，此刻印在脑海里。
    他走到前台，将那两本厚厚的专业书籍还给了还有些迷糊的图书管理员。
    “你好，我想申请见习机械师的职业认证。”曹胆整理了一下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接待员查验了临时区间证和申请表，微笑道：“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她带着曹胆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标着“B-03认证室”的大门前。
    “请稍等，今天的认证考官已经在里面了。”
    门开了。
    曹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认证室很大，中间摆放着一台精密的工作台，四周是各种复杂的检测仪器。
    在房间正中央的评审席上，坐着一个如铁塔般魁梧的身影。
    那人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正在测量一个复杂的齿轮组。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那张冷峻的脸庞，以及那标志性的独眼。
    曹胆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紧。
    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孔时，不禁愣了一下。
    这人竟然是之前，在他摊位上买子弹的独眼猎人。
    “是您，大人？”曹胆脱口而出。
    独眼猎人看到曹胆，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朗声道：“是你？那个在棚户区卖子弹的小摊贩？”
    “是我。”曹胆连忙点头，“没想到您还是协会的专家。”
    “怪物猎人只是我的副业，或者说是赚钱的手段。”独眼猎人放下手中的卡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傲气。
    “在成为猎人之前，我首先是一名机械师，只有自己改出来的枪，才配得上我。”
    曹胆心中暗暗点头，确实，在这废土之上，越是顶尖的强者，往往越是一专多能。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
    独眼猎人很快进入了考官的角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我是罗德里·法雷尔，马拉尔镇协会会员，中级机械师，今天由我负责你的职业认证。”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曹胆。
    “机械师这个职业，博大精深。从最初的见习阶段开始，你需要不断学习，寻找自己的专精方向。”
    “有人痴迷于大口径火炮，成为了枪炮师；有人热衷于动力装甲，成为了机甲驾驭者；还有人将机械与肉体结合，成为了械武者。但无论哪条路，基础都是一样的，先从见习学徒开始。”
    “认证测试共分两项。”
    罗德里·法雷尔竖起两根手指，粗糙的手指上满是老茧和机油沁入的痕迹。
    “第一项，实操。现场演示并熟练掌握至少一种职业技能。你既然是靠卖子弹起家的，想必这一项对你不难。”
    “第二项，理论。你需要通过‘基础机械知识’的笔试。虽然我们不要求你像学院派那样搞科研，但如果你连基本的公差配合、火药燃速公式都不懂，那你就只能是个铁匠，而不是机械师。”
    听完规则，曹胆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明白，我们可以开始了，第二项我选择笔试。”
    “很好，那就先看手艺。”
    罗德里·法雷尔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置工作台，“材料都在那，你可以选择你最擅长的。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成品。”
    曹胆走到台前。
    台面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原材料，比他那个破旧小屋里的装备要精良无数倍，甚至比他在军火店见过的还要高级。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军械改造，螺旋子弹制作。
    这是他的看家本领，也是目前熟练度最高的技能。
    深呼吸，调整内气。
    曹胆拿起一颗标准的7.62mm弹头。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整个人仿佛换了一种气质。
    那种平日里的猥琐、谨慎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自信。
    刻刀在他的指尖跳舞。
    不同于之前的生涩，经过了上百次制作经验的积累，再加上昨晚理论知识的补充，曹胆这次的动作更加流畅。
    他不仅精准地刻画出了螺旋纹路，甚至根据昨晚在书中看到的空气动力学原理，微调了纹路的角度，在弹尖处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导流槽。
    罗德里·法雷尔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起初，他只是抱着审视的态度。
    但随着曹胆那个导流槽成型，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利用导流槽增加自旋稳定性？这老小子居然懂这个？”
    不等罗德里·法雷尔惊讶，曹胆又有了更加精湛的手法。
    他在处理弹头底部的气密环时，还加入了一点昨晚在书中看到的二次增压技巧，稍微改变了切角，以增加火药燃气的利用率。
    罗德里·法雷尔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独眼微微眯起。
    作为行家，他自然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嗯……这手法，不像是野路子，反倒像是经过千百次锤炼的老手。而且懂得利用气密结构，看来这老小子不仅仅是手熟，脑子里也是有东西的。”
    罗德里·法雷尔暗暗点头，眼中多了一分欣赏。
    不到十分钟。
    三枚散发着寒光、如同艺术品般的螺旋子弹整齐地摆在了托盘里。
    “请过目。”曹胆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退到一边。
    罗德里·法雷尔走上前，拿起一枚子弹。
    他没有用卡尺去量，只是用那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便已经知晓了精度。
    片刻后，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粗犷的大口径短枪。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子弹钻入了远处的测试凝胶靶。
    旁边的一名测试员迅速跑过去查看数据，几秒钟后，他惊呼道。
    “哈默大人，穿透深度达到了同规格特种弹的120%，弹道极其稳定，空腔效应完美，这数据几乎达到了这种口径螺旋子弹的理论上限了。”
    罗德里·法雷尔吹散枪口的硝烟，转过头看着曹胆，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
    “没有使用任何械力加持，仅仅凭借纯手工的物理改造，就能把这种基础弹药的性能压榨到极限。”
    “你的基本功，比我想象的还要扎实。”
    “过奖了，只是熟能生巧。”曹胆谦虚地低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不必谦虚，数据不会撒谎。”罗德里·法雷尔摆摆手，“第一项，满分通过，接下来是第二项。”
    他递过来一份试卷，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一个小时。”
    曹胆接过试卷，扫了一眼。
    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
    题目涵盖了材料选择、火药配比计算、简单的机械结构图绘制等等。
    内容题干都是熟悉的术语，比如“火药燃速常数”、“杠杆应力公式”、“合金热处理温度曲线”……
    如果是昨天之前，这张卷子在他眼里就是天书。
    但现在，那些题目就像是老朋友一样亲切。
    “请简述黑火药与无烟火药在密闭枪膛内的燃气膨胀曲线差异……”——《利尔德基础武器学》第三章讲过。
    “如果齿轮A的模数为2，齿数为20，求其分度圆直径……”——《基础机械组装》里的送分题。
    曹胆心中大定，拿起笔，如有神助。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罗德里·法雷尔原以为曹胆是个野路子出身，在理论上栽跟头。
    但他没想到，曹胆答题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而且从他偶尔瞥见的一两道题来看，答案竟然完全正确。
    “这老家伙难道是个被埋没的天才？”
    不到一个小时。
    曹胆放下了笔，检查了一遍，起身交卷。
    “这么快？”罗德里·法雷尔挑了挑眉，“不再检查一下？这可是关系到你的前途。”
    “不用了。”曹胆自信地笑了笑。
    “交卷。”
    罗德里·法雷尔接过试卷，当场批阅。
    红色的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罗德里·法雷尔的眉毛越挑越高。
    十分钟后。
    “92分。”
    罗德里·法雷尔放下试卷，声音洪亮地宣布，“扣掉的8分是因为你的绘图有些潦草，但这不影响整体的正确性。”
    他站起身，走到曹胆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恭喜你，曹胆。你的综合成绩优秀，我代表马拉尔镇职业者协会，正式批准你的认证申请。”
    “职业：机械师。等级：见习。”
    话音落下，系统的提示音也在曹胆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本月任务：正经手艺人。】
    【任务奖励已发放：开启“家族”模块，特殊图纸*1。】
    现在这时候，曹胆自然是没时间查看系统奖励。
    与此同时，罗德里·法雷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天鹅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黑铁质地的徽章。
    徽章呈盾形，上面浮雕着两把交叉的火枪和一个精密的齿轮，虽然材质普通，但在曹胆眼中，它比金子还要耀眼。
    罗德里·法雷尔亲手将徽章别在曹胆的胸口。
    “这是黑铁级协会徽章，代表你是协会的一员了。虽然只是最低级，但依然享有特权。”
    “第一，身份豁免。在大部分人类据点，你不再是流民，而是受尊重的技术人员。”
    “第二，知识共享。你每年有一次机会，免费借阅同等级的职业书籍或技能光盘。”
    “第三，互助交易。你可以在协会的担保下发布悬赏、接取任务，或者以优惠价格购买协会内部物资。”
    “记住，徽章不仅是特权，也是责任。别给机械师这个职业丢脸。”
    “是，多谢大人提拔。”曹胆抚摸着胸口的徽章，激动得有些手抖。
    ……

 第15章 拔枪

    走出协会大楼，阳光似乎都变得明媚了许多。
    曹胆挺直了腰杆，那枚黑铁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走在内城区的街道上，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变了。
    那种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甚至是尊重。
    几个路过的巡逻队员在看到徽章后，甚至微微点头示意。
    今日我和昨日我，不一样喽。
    曹胆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趟镇子的行政审批大楼。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胸口的徽章，原本冷漠的脸庞立刻挤出了一丝笑容，甚至主动帮他拉开了门。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便利。
    来到户籍办理窗口，曹胆咨询了如何成为马拉尔镇正式居民的问题。
    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态度公事公办：
    “外来人员想要获得马拉尔镇正式居民身份，也就是‘镇民证’，主要有三条途径：”
    “第一，功勋入籍。累积功勋值达到500点。这通常需要完成大量高危悬赏，或者在兽潮防御战中有突出贡献。”
    “第二，人才引进。取得‘青铜级’也就是正式职业者认证，并且个人资产证明在1000G以上。你现在是黑铁级，还差一级。”
    “第三，特批。由一位镇管委会常务委员亲笔推荐。”
    曹胆听完，心里凉了半截。
    500功勋太遥远，特批更是没门路。
    看来最靠谱的还是第二条，晋升正式机械师，并且攒够1000G。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曹胆叹了口气，离开行政大楼，曹胆再次经过那个通往外城区的哨卡。
    守卫看到他胸口的徽章，眼神和语气客气了不少了。
    曹胆点了点头，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回到自由贸易区。
    当曹胆挂着徽章出现在市场上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那个卖子弹的曹师傅。”
    “嚯！黑铁徽章，他居然真的考上了见习机械师。”
    “这就是鲤鱼跃龙门啊……”
    老摩看到曹胆，惊得烟斗都掉在了地上：“你真考过了？你是吃了什么补脑药了？”
    曹胆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直奔“美好食品店”。
    这一次，他底气十足。
    “给我来10斤青线米，要那种2G一斤的上等货。”
    “5斤巨蚁肉，5斤蚱蜢加农炮后腿肉。”
    店员看到他的徽章，不仅态度恭敬，结账时还主动说道：“先生，您是协会成员，本店是管委会产业，给您打9.8折。”
    虽然折扣不多，但这是一种身份的认可。
    随后，他又去了“铁血军火”店。
    这一次是大采购。
    “普通手枪弹，给我来1000发。”
    “还有这种特制火药，这种怪物血液试剂，红外感应芯片……”
    他要开始尝试制作更高级的红外追踪子弹了，那是真正的杀手锏。
    同样，军火店也给了9.8折的优惠。
    ……
    回棚户区的路，还是那条路。
    但曹胆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刻的他，心情无比舒畅。
    短短十几天，他从一个朝不保夕的落魄中年人，变成了受人尊敬的职业者，这种成就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口时。
    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那是【近身格斗】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曹胆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但全身的肌肉已经在瞬间绷紧，丹田内的内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一个身穿破烂皮夹克、满脸胡茬的猎人模样的男子，正从对面迎面走来。
    他低着头，似乎在赶路，但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曹胆的背包。
    两人交错而过的一瞬间。
    一股戾气扑面而来。
    “兄弟，包挺沉啊，哥们帮你背背？”
    那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脸上挂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经摸向了后腰。
    太近了。
    距离不到两米。
    曹胆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那是只有手上沾过血的人才有的感觉。
    “兄弟，靠这么近做什么？”
    他没有任何犹豫，内气瞬间爆发，灌注右臂。
    【基础射击·快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那男子显然也没想到曹胆的反应会这么快，身体僵硬了一下。
    “嘿嘿，兄弟，别误会。”男子举起双手，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我认错人了，认错了……恕我眼拙，还请先把枪放下，容易走火。”
    曹胆看着对方那张赔笑的脸。
    前世作为守法公民的道德观念，在那一瞬间占了上风。
    这一丝迟疑，让他的手指没有在第一时间扣下扳机。
    然而。
    在废土，犹豫就会败北。
    那男子显然是个惯犯，也是个亡命徒。
    他看出了曹胆眼中的那一丝迟疑。
    男子的左手正在悄悄地向后腰摸去，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东西。
    摸到身后的物件，这男子眼中的讨好瞬间消失，满脸狰狞。
    “去死吧，傻逼。”男子心中的话，还没说出来。
    “轰！”
    蟒蛇左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没有电影里的慢动作，也没有什么遗言。
    只有一团猩红的血雾在曹胆面前炸开。
    男子的半个脑袋直接消失了，剩下的半张脸上还挂着不敢置信。
    “噗通。”
    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污泥里。
    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从他后腰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曹胆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这是他第一次用枪杀人。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虽然还有些翻涌，但手却出奇的稳。
    “下一次……”
    曹胆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冷酷如铁。
    “绝不犹豫。”

 第16章 特殊图纸·蟹型移动堡垒

    夕阳如血，血腥味浓郁。
    曹胆站在尸体旁，左右观察了一下。
    四周静悄悄的，刚才那声枪响虽然巨大，但在混乱的棚户区，倒是常见。
    只要不是持续的交火，很少有人会为了这点动静出来多管闲事。
    他蹲下身，尽量不去看那一团红白之物。
    曹胆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这家伙是个穷鬼，但作为猎人，身上的装备倒是挺实用。
    一个装着20G东胜币的皮钱袋，两根还没开封的低级营养棒，一把刀刃上泛着蓝光的淬毒匕首。
    还有……
    曹胆的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挂在尸体腰带上。
    他的瞳孔微缩，这玩意是一枚MK-2型高爆手雷。
    保险销虽然有些锈迹，但这玩意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把两个人一起送上天还是很随意的。
    “嘶！！”
    一股迟来的后怕瞬间窜上脊梁骨，曹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幸好他刚才没有犹豫，直接爆头。
    如果刚才再多迟疑一秒钟，让这家伙拉响了手雷。
    现在的结局，恐怕就是两个人变成一堆烂肉混在一起了。
    “废土不需要圣母，只需要胜利者。”
    曹胆将战利品迅速塞进背包，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住所。
    曹胆将背包放下，反锁了房门。
    稍作歇息，然后开始清点战利品。
    20G现金，加上那把淬毒匕首，估计能卖个3G，还有那枚手雷，至少值个十来G。
    这一波反杀，不仅保住了命，还小赚了一笔。
    “果然，杀人越货才是暴富的最快途径。”
    曹胆收起思绪，注意力放在视野右下角的提示上：
    【本月任务已完成，奖励待领取。】
    “领取。”
    随着意念一动，两道流光从虚空中浮现。
    【系统模块更新：家族模块（已解锁）。】
    【获得物品：特殊图纸*1。】
    曹胆首先点开【家族】模块。
    原本灰暗的图标此刻亮了起来，但里面大部分功能还是未激活，看不了相关信息。
    唯独有一个被动天赋，直接亮起并融入了他的身体。
    【觉醒天赋：君子好逑】
    【描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作为立志要开枝散叶的家族族长，你需要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效果：你可以洞察目标女性的隐藏属性（包括但不限于天赋、血脉、境界、潜力等）。注：此天赋仅对女性生效，且视双方实力差距，可能出现信息模糊。】
    “这……”
    曹胆看着这个天赋说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天赋，简直就是为了寻找伴侣量身定制的啊，系统你还能再不正经一点吗？”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心里其实有点小激动。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人心隔肚皮。
    有了这个天赋，以后要是真有机会找伴侣，至少不用担心被外表欺骗，甚至还能发掘出那些潜力股。
    “不知道对着朱含弘用一下会显示什么……”
    曹胆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红发大波浪、身材火辣的邻居美少妇。
    “哎，打住打住。”
    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人家是有夫之妇，做人要有底线……”
    压住胡思乱想，曹胆将目光投向了第二样奖励，那张散发着蓝色微光的特殊图纸。
    【特殊图纸：蟹型移动堡垒（蓝色·稀有）】
    图纸在视野中展开，那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三维全息投影。
    一个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层赤红色的装甲板，如同甲壳类生物的外骨骼。
    球体下方，是六根粗壮且灵活的机械节肢，每一根节肢的末端都带有锋利的爪勾和减震液压杆。
    【物品】：蟹型移动堡垒
    【类型】：多功能两栖载具/移动基地
    【品质】：蓝色（稀有）
    【描述】：这是旧时代某位天才仿生学家的疯狂构想。它不仅仅是一辆车，更是一个移动的家。赤红色的外壳既是坚固的装甲，也是它的伪装。它配备了重力水平传感器，无论地形如何崎岖，内部居住舱始终保持平稳。
    【移动方式】：地面：六足横行/奔跑，适应山地、废墟、沼泽等复杂地形。遭遇障碍时，可弹射出一双巨大的液压蟹钳进行破拆或战斗。
    水下：节肢收缩，尾部涡轮推进，可进行深潜，具备全封闭内循环维生系统。
    低空：展开侧翼平衡翼，配合底部喷气口，可进行短距离低空滑翔或跳跃。
    【核心参数】：
    动能核心：蟹形生物能转化器 + 浓缩高能液态燃机（混动）。
    主炮位：空置*1（建议安装高能粒子炮或重型榴弹发射器）。
    副炮位：空置*8（适用小口径武器）。
    特殊装置：空置*1（如隐形力场、声呐探测等）。
    【制造需求】：
    材料：特种合金（蓝色）*50吨，纳米塑形材料（蓝色）*200kg，蟹形仿生机械核心（蓝色）*1，高阶电子芯片组（绿色）*10……
    知识：基础组装Lv5，基础机械工程学Lv5，基础仿生学Lv5，基础武器学Lv5，基础材料大全Lv5。
    技能：强化改装Lv5，精细维修Lv5，初级精炼Lv5，初级编程Lv5。
    【特殊性】：当满足部分前置条件（达到30%以上），即可消耗本图纸直接生成载具雏形（残破版），后续完整度需不断投入材料和提升技能进行修复升级。
    看完图纸信息，曹胆人都麻了。
    “Lv5的知识和技能？还要50吨特种合金？”
    “这哪是图纸，这是画了个大饼啊！”
    对于目前还是个见习机械师的他来说，这张图纸绝对是超纲了，而且是超到了大气层。
    不过，看着那个霸气的蟹型堡垒，曹胆眼中满是渴望。
    这就好比前世一个刚拿驾照的新手，突然得到了一辆高达的设计图。
    虽然现在造不出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做梦。
    “移动堡垒这要是造出来了，在这废土上我还需要租谁的房子？想去哪去哪，带上几个老婆……咳咳，带上家人，简直就是末世房车旅行。”

 第17章 基础武器学Lv3，领悟军械化改装

    曹胆将图纸收回系统空间。
    “存着，这就是奋斗目标。”
    接下来，还得脚踏实地。
    修炼技能，改造军械，提升实力，疯狂搞钱。
    等足够强、足够有钱了，再慢慢收集这些材料。
    处理完本月任务的奖励，曹胆又看了一眼那个【长期主线：开枝散叶】。
    “奖励起步金色传说啊……”曹胆吞了口口水。
    在这个系统里，蓝色已经是稀有级了，那金色得是什么概念？
    “看来这成家立业，还真是必须要走的康庄大道。”
    曹胆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以后出门，除了卖货，还得看人。遇到合适的姑娘，决不能手软……哦不，是决不能错过。”
    当然，这也得等到自己有实力保护她们的时候。
    否则在这废土，漂亮的女人往往是招惹灾祸的根源，孩子也是自己的软肋。
    收起这些有的没的，曹胆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还没完成的【本周任务】上。
    今天是周六了。
    如果不抓紧，后天一早任务刷新，那奖励可就飞了。
    【本周任务：多能手】
    【任务目标：完成至少三种及以上的机械改造。】
    【奖励：知识提升卡*1。】
    目前，他已经熟练掌握了【螺旋子弹】和【爆燃子弹】这两种改造，还差一种。
    “只剩下那个最难啃的骨头了，红外子弹。”
    这玩意的技术含量比前两种高得多，它需要在弹头内部植入微型红外感应芯片，并调整弹翼结构，使其具备在飞行末端进行微调追踪的能力。
    这不仅是机械加工，更涉及到了电子微操。
    “干！”
    曹胆从背包里掏出那些花大价钱买来的材料：红外感应芯片、微型电池、导电银胶……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精细活。”
    曹胆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走向了那个简易的厨房角落。
    起锅，烧水。
    淘洗那昂贵的青线米，这米粒晶莹剔透，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切肉。
    今天是值得庆祝的一天，曹胆决定奢侈一把。
    爆炒巨蚁肉，，大火猛攻，锁住肉汁。
    油炸蚱蜢加农炮后腿肉，这可是6G买来的高级货。
    肉质紧实得像弹簧，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下油锅一炸。
    “滋啦！！！”
    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一番忙碌下来，小屋里弥漫着令人陶醉的饭香。
    曹胆端着满满一碗白米饭，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后腿肉，一口咬下去。
    “咔嚓。”
    外酥里嫩，肉汁四溢，那种强劲的弹牙感简直在舌尖跳舞。
    “好吃，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吃饱喝足，全身暖洋洋的。
    曹胆没有浪费这股能量，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养阳法】。
    胃部的食物迅速被分解，化作滚滚热流，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内气，滋养着经脉和丹田。
    一个小时后。
    曹胆睁开眼，双目神光内敛，状态达到了巅峰。
    “开工！”
    他坐到工作台前，带上放大镜，拿起了镊子。
    红外子弹的制作，难点在于那个微型芯片的植入。
    弹头空间极小，稍微手抖一下，导线接错或者芯片位置偏移，这枚子弹就废了。
    第一次尝试。
    曹胆屏住呼吸，内气运转至指尖。
    镊子夹着米粒大小的芯片，缓缓放入弹头预留的凹槽。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焊接导线的瞬间，手稍微抖了一下。
    “滋！！！”
    一阵青烟冒起，芯片烧毁。
    【制作失败，简易改造熟练度+5，你对微型电路的脆弱性有了深刻认识。】
    “一枚子弹，消耗的材料高达5G。”曹胆心疼得直抽抽，这代价太大了。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次……
    芯片植入成功，但在封装弹头时，压力过大，导致内部结构变形。
    失败。
    第三次……
    电路连通，但平衡翼打磨角度偏差，无法通过空气动力学检测。
    失败。
    ……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周六的深夜，一直熬到了周日的中午。
    曹胆双眼布满血丝，桌上已经堆满了七八个废弃的弹头。
    他的心在滴血，这可是几十G的损失啊。
    如果再不成功，材料就要耗尽了。
    “最后一枚。”
    曹胆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套材料。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利尔德基础武器学》中关于制导武器的原理图。
    内气在体内缓缓流淌，平复心绪，缓解肌肉和神经。
    睁眼。
    这一次，他的手稳得如同磐石。
    植入、焊接、封装、打磨、校准。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教科书般精准，利用【简易改造】Lv3的特效，他在处理导线时多加了一个稳压回路。
    “咔哒。”
    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一枚弹头呈现暗红色、顶端有着微小晶体感应窗的子弹，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视野中，淡蓝色光幕终于弹出：
    【制作成功。】
    【获得物品：红外追踪子弹（良品）。】
    【评价：虽然是手搓的，但其追踪性能已经达到了制式武器的80%。】
    【恭喜宿主完成本周任务：多能手。】
    【奖励：知识提升卡*1（已发放）。】
    “成了。”
    曹胆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目前他掌握了两门知识，【基础武器Lv2】和【基础组装Lv1】。
    【基础武器学】在协会就快突破了，这次改造红外子弹直接有所领悟，将其突破至Lv2。
    知识虽然不能像技能那样直接拿来砍人或造东西，但它是基石。
    基石越高，技能的上限和领悟力就越强。
    “用在哪呢？”
    曹胆思索了片刻。
    【基础组装】虽然重要，但那是造大家伙用的。
    而【基础武器学】则是他现在的吃饭家伙，直接关系到子弹改造的质量和新图纸的研发。
    “还是用在刀刃上，提升武器学。”
    曹胆意念一动。
    “系统，使用知识提升卡，目标：基础武器学。”
    手中的卡片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钻入他的眉心。
    大量武器原理、能量武器构想、复杂弹道计算的知识录入大脑。
    【基础武器学Lv2，提升至Lv3（融会贯通）。】
    【由于你对武器学的深刻理解，触类旁通，你领悟了新技能：军械化改装。】
    【军械化改装（Lv0）：被动/主动技能。你在制造或改装任何军械时，能够本能地优化其战斗性能。有10%的概率使成品品质提升一级（如从普通变为良品，从良品变为精品）。】
    “赚大了！”
    曹胆猛地一拍大腿。
    没想到提升知识等级，还能像玩游戏一样顿悟出新技能！
    这个【军械化改装】简直是个神技。
    虽然是个看脸的技能，但10%的概率对于量产子弹来说，那是相当可观的利润加成。
    曹胆平复了一下心情，展开那个人面板：
    【姓名】：曹胆
    【寿命】：42/56（良好，早衰状态正在缓解）
    【体质】：0.97（这就快赶上正常成年人了，加油。）
    【内气】：1.20（气若游丝变成气如小蛇）
    【职业】：见习机械师
    【伴侣】：无（依旧是那个孤独的单身狗）
    【子嗣】：无
    【天赋】：君子好逑（LSP专用）
    【知识】：基础武器学（Lv3，掌握程度：1%）；基础组装（Lv1，掌握程度：4%）
    【技能】：简易改造（LV3，进度：259/1000）；基础射击（LV1，进度：80/250）；近身格斗（LV1，进度：221/250）；基础剑术（LV1，进度：210/250）；养阳法（LV1，进度：199/250）；军械化改装（LV0，进度：1/100）
    【道具】：特殊图纸（蟹型移动堡垒）*1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曹胆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从一个随时可能暴毙的废土底层，到现在有手艺、有身份的职业者。
    这一切，不过才短短半个月。
    “未来可期啊。”
    曹胆摸了摸胸口的黑铁徽章，目光看向窗外。
    “接下来，就是赚钱，攒材料，然后找个老婆？”

 第18章 阔气大小姐

    一连两天过去，时如流沙。
    曹胆放下手中的锉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视野中，那行血红色的周常任务提示显得格外刺眼：
    【本周任务刷新：第一滴血】
    【任务目标：成功击杀至少一名对你怀有敌意的目标】
    【任务奖励：特殊图纸·隐身剑（绿色）】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
    “第一滴血……隐身剑……”曹胆喃喃自语。
    上周的任务是搞生产，这周的任务就变成了要人命。
    系统这摆明了是要他既要当得了巧匠，也要做得了屠夫。
    “隐身剑，听名字就是个阴人的好东西。”
    曹胆隐去视野中的信息，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托盘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五枚暗红色的子弹，在晨光下折射出幽幽的红光。
    这都是红外追踪子弹，还不是普通的良品，而是触发了【军械化改装】那10%概率后，诞生的精品。
    曹胆拿起其中一枚，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物品：精品红外追踪子弹】
    【品质：绿色（精品）】
    【特效：热源锁定（有效射程内，对体温超过环境5度的目标进行强效追踪，转向修正率提升30%）；弱点洞察（有一定几率直接命中热源核心，即心脏或引擎）。】
    “好东西啊……”曹胆感叹道。
    红外子弹之所以在黑市上被炒成天价，不在于它的爆炸威力有多大，而在于它那近乎无赖的“必中”属性。
    在废土，很多高敏捷的变异兽或者速度型异能者，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打不中。
    而这玩意儿，就是他们的克星。
    据他所知，普通的红外子弹在坊市就能卖到5G一发，像这种带有“弱点洞察”的精品，卖个8G甚至10G都有人抢破头.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手头的红外感应芯片和特制导电银胶已经全部耗尽了。
    剩下的一大堆普通材料，还有600多发普通子弹。
    “不能浪费。”
    曹胆打起精神，将剩下的材料全部投入到了螺旋子弹和爆燃子弹的制作中。
    按照他现在的熟练度，这600枚子弹的原材料，即使扣除失败损耗，至少也能做出四五百枚成品。
    螺旋子弹1.2G，爆燃子弹3G，再加上那些更贵的红外子弹……
    曹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一波要是全出了，我的身家就能突破1000G的大关。”
    1000G是什么概念？
    在棚户区，这是普通一家三口一大年的生活费。
    更重要的是，这是通往马拉尔镇正式居民身份的门票。
    只要再考过青铜级正式机械师，加上这1000G的资产证明，他就能带着全部家当移民内城区，彻底告别这个随时可能横尸街头的贫民窟。
    想到这里，曹胆的心头一片火热。
    人一旦有了钱，心思就活络了。
    他在脑海里列了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
    “先去买两套像样的防刺服，这破工装早就该扔了。”
    “再去‘味蕾天堂’吃顿好的，听说那里有真正的变异牛肉火锅。”
    “家里这破床也得换了，硬得跟石头一样……”
    正当曹胆沉浸在报复性消费的幻想中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不急不缓，透着一种难得的礼貌。
    曹胆瞬间从幻想中惊醒，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本能地摸向了放在桌边的蟒蛇左轮。
    “还没到月底呢，金大牙那帮吸血鬼不会又提前来收租了吧？”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金大牙那家伙就是土匪，敲门从来都是用脚踹，一边踹一边骂娘，恨不得把门板拆了。
    而朱含弘虽然也会来串门，但她通常是直接喊“曹师傅”，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敲门声太客气了。
    客气得不像是在这鱼龙混杂的棚户区。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迅速将桌上的红外子弹一把抓起。
    财不露白。
    这些子弹价值贵重，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就是招灾的祸根。
    他手忙脚乱地掀开床板，将子弹塞进那个早就挖好的暗格里，又盖上一堆破衣服伪装好，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谁啊？来了来了。”
    曹胆一边喊着，一边走到门后，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曹胆打开门。
    “您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
    那个女人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涵养，“听说曹见习住在这里，特地前来拜访。初来乍到，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曹胆上下打量着对方。
    这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脸庞娇媚，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哑光紧身皮衣，
    她的头发乌黑发亮，挽着一个干练的战术发髻，发间插着一根看似发簪的银色金属棒。
    活脱脱地，像是从前世那些科幻动作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虽然女子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曹胆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亲和力。
    相反，一种久居上位的距离感，扑面而来。
    “这气质……这装备……”曹胆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是去过内城区的人，这一看就是那里面出来的大门大户子弟。
    “不敢当，不敢当。”曹胆连忙拱手，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在下曹胆，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手艺人，小姐您太客气了。”
    “我叫李照月。”
    女子并没有因为曹胆的谦卑而露出轻视，依旧保持着那种标准的社交微笑，“以后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还望曹师傅多多关照。”
    说着，她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一支手指粗细的玻璃管，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见面礼，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玻璃管内，淡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荡漾着淡淡光晕。
    曹胆瞥了一眼上面的标签，瞳孔微缩。

 第19章 微妙

    【李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I型基因修补液】
    他虽然没用过，但在黑市上见过这玩意儿的广告。
    这是能修复人体受损基因、排除轻微辐射毒素、甚至能微幅提升体质的高级货。
    市场价：120G/支。
    这叫“一点小意思”？
    曹胆感觉手有点烫。
    这哪是见面礼，这简直是扔了一块金砖过来。
    “这……李小姐，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曹胆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曹师傅不必推辞。”李照月语气虽柔，态度却是不容人拒绝。
    “我刚搬来，对这一片不熟，日后免不了有些琐事需要请教。这只是个见面礼，您若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新邻居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曹胆要是再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甚至可能得罪人。
    “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曹胆双手接过药剂，只觉得沉甸甸的。
    李照月见他收下，点了点头，又寒暄了两句，便干脆利落的告辞离去。
    转身时，那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作响。
    曹胆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她走进隔壁那间原本空置了很久的屋子。
    直到对方关上门，曹胆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他迅速退回屋内，关门上锁。
    曹胆眯起眼睛，一抹淡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姓名】：李照月
    【种族】：人类（纯血/轻微基因优化）
    【年龄】：24岁
    【寿命】：24/88岁（优于常人）
    【体质】：1.34（相当于常人1.3倍，经过系统性锻炼）
    【械力】：2.99
    【职业】：初级枪炮师（机械师系分支，已认证青铜级）
    【天赋】：机械亲和（蓝色·稀有，对机械构造有天生的直觉，操作重火器时后坐力减少30%，精准度提升20%
    【专长】：无心瞄准（在移动或视野受限时，依然保持极高的命中率）；滑步连射（擅长在高速移动中进行火力压制）；训练有素（受过严格的军事化战术训练）；贵族仪装（刻在骨子里的礼仪，魅力+2，容易引起关注）
    【知识】：李氏枪炮师综论（Lv2，掌握程度：23%）
    【技能】：李氏械力提炼法（LV4，进度：259/2500）：一种高深的械力修炼法门；精准射击（LV2，进度：80/500）；擒拿（LV2，进度：21/500）；军械简易修理（LV1，进度：21/250）
    【综合评价】：C级（对于目前的宿主来说，是只能仰望的大腿，或者致命的毒玫瑰。）
    看完这一连串数据，曹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体质1.34，械力2.99。
    要知道，他现在的体质才0.97，内气（相当于械力）才1.20。
    这姑娘的硬实力几乎是他的两倍还多。
    而且那个【机械亲和】的天赋，简直是所有机械师梦寐以求的神技。
    “初级枪炮师……青铜级认证……”
    曹胆手里捏着那支基因修补液，眉头紧锁。
    “李氏生物科技……李照月……这名字，这背景。”
    在马拉尔镇，姓李的，还能跟生物科技沾边的，只有那个垄断了镇子一半药品供应的豪门，李家。
    “一位李家的千金大小姐，放着内城区带花园的别墅不住，跑到我们这鸟不拉屎、满地污水的棚户区来当邻居？”
    “还一出手就是120G的见面礼？”
    这事儿，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
    曹胆透过窗缝，看了一眼外面肮脏的街道。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争抢一块发霉的面包，远处的墙角蜷缩着几个瘾君子。
    这里是废土的下水道，是罪恶的温床。
    像李照月这种凤凰，落在这个鸡窝里，不仅显得格格不入，甚至简直就是在脑门上贴了个“我有钱，快来抢我”的标签。
    “除非她是为了躲什么人，或者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曹胆摇了摇头，强行掐断了自己的好奇心。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好奇心害死猫，这种豪门恩怨，我这种小虾米掺和进去就是个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基因修补液。
    虽然这东西来路正规，但曹胆生性谨慎。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药剂先放着吧，改天去老摩那儿花点钱鉴定一下，要是没问题，再自己用，要是有问题……哼。”
    曹胆找了个铅盒，将药剂密封好，藏进了另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
    ……
    接下来的几天。
    曹胆彻底贯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炼赚钱”的苟道方针。
    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他几乎不出门。
    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个机器人：
    早上六点起床，吃完早饭，然后就是修炼【养阳法】，消化体内的高能食物，转化为一丝丝内气。
    随后改造子弹，下午则是体能训练，【基础剑术】和【近身格斗】轮番上阵，把狭窄的小屋折腾得尘土飞扬，偶尔连连快速拔枪。
    这种日子虽然枯燥，但曹胆却乐在其中。
    特别是看着面板上那些技能熟练度一点点往上跳动，那种实打实的变强快感，简直比吸食违禁品还要让人上瘾。
    【基础剑术熟练度+1……】
    【近身格斗熟练度+2……】
    【体质微幅提升……】
    随着【养阳法】的精进，他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
    现在一顿饭两斤巨蚁肉下肚，还没感觉到饱，必须再加一根营养棒。
    身体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紧致，肌肉线条开始显现，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蜡黄脸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他感觉体内仿佛有一座小火炉在燃烧，精力旺盛得没处发泄。
    然而。
    屋内的平静，掩盖不了屋外的暗流涌动。
    曹胆虽然不出门，但他毕竟不是瞎子聋子。
    透过窗户，他能感觉到棚户区的气氛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原本冷清的街道，如今竟然多了几分喧嚣，多了很多陌生面孔。
    这些人不像李照月那样光鲜亮丽，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斗篷，眼神阴鸷，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荒野气息。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巷口、废弃工厂或者是阴暗的角落里，低声交谈，目光不时地扫视着过往的路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猎物。
    “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海边工厂’来的自由猎人？还是其他人类据点的逃犯？”
    曹胆心中越发小心，特别是到了晚上。
    以前晚上虽然也乱，但好歹还能听到几声狗叫。
    现在到了晚上，外面一片寂静，偶尔会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那种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数天。
    有一天黄昏，曹胆透过窗缝，甚至看到两个穿着灰蛇会标志的人，被三个陌生壮汉拖进了死胡同。
    几分钟后，那三个壮汉擦着手上的血走了出来，而那两个灰蛇会的混混再也没出现过。
    “连地头蛇都被清理了……”曹胆握紧了手中的左轮。
    这棚户区的天，要变了。

 第20章 发育

    曹胆坐在破旧板凳上，手里摩挲着那一枚有些温热的爆燃子弹。
    屋内空气有些沉闷，有种压抑感觉，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他思考了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探探情况。
    在这片棚户区，他认识的人不多。
    那个新来的李照月虽然送了重礼，但背景太深，一看就是个漩涡中心，离得越远越好。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隔壁的朱含弘夫妇稍微知根知底一些。
    曹胆从暗格里挑了一枚刚刚制作好的爆燃子弹，又拿了五枚做工精良的螺旋子弹。
    这份回礼，也算有分量了。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几枚子弹加起来价值接近10G。
    对于普通猎人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拿着东西，曹胆推开门，几步路便跨到了朱含弘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在昏暗的巷道里回荡。
    没过多久，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雷鹏。
    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没穿野外作战服，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露出虬结如树根般的肌肉，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见到来者是曹胆，雷鹏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
    “哟，是曹见习啊，有什么事吗？”
    这几天，关于曹胆通过了协会认证，成为见习机械师的消息，早已在附近的邻居圈子里传开了。
    在废土上，哪怕只是最低级的见习职业者，也足以让人高看一眼。
    “雷队长，打扰了。”曹胆笑着拱了拱手。
    “这不刚弄了点新玩意儿，想着上次朱小姐借粮送肉的情分，特地拿来给雷队长掌掌眼。”
    雷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侧身让开道路：“客气了，快请进。”
    屋内。
    朱含弘正系着围裙在收拾屋子，见曹胆进来，那双桃花眼立刻弯成了月牙，热情地招呼道。
    “曹师傅来啦，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应该的，应该的。”
    几分钟后。
    曹胆和雷鹏相对而坐。
    在雷鹏面前那张满是划痕的实木桌子上，静静地摆放着曹胆送来的礼物。
    一枚通体暗红的爆燃子弹；
    五枚寒光闪闪的螺旋子弹。
    雷鹏是个识货的行家。
    他拿起那枚爆燃子弹，放在指尖轻轻转动，感受着那微妙的重心平衡，以及弹头内部隐隐传来的火药躁动感。
    “好手艺。”雷鹏赞叹道。
    “雷队长喜欢就好。”曹胆谦虚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其实这次来，除了感谢前阵子的关照，还有个事儿想跟雷队长打听打听。”
    雷鹏放下了子弹，似乎早有预料，沉声道：“你是想问外面那些生面孔的事儿吧？”
    “正是。”曹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忧色。
    “这两天棚户区不太平，来了好多外地人。我这心里不踏实，雷队长消息灵通，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消息？”
    雷鹏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摇了摇头：
    “曹见习，说实话，具体的情况连我都没完全摸透。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些人都不是善茬，而且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哦？怎么说？”曹胆身体前倾。
    雷鹏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世界末日之后，秩序崩塌，每个幸存者聚居地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法则和文化。这种文化会深深地刻在猎人的骨子里，形成独特的气质。”
    他指了指窗外，“就像我们马拉尔镇的猎人，常年在丛林和沼泽边缘活动，擅长潜伏和陷阱，身上通常带着湿气和草药味，而你看外面那些新来的。”
    “有的身穿厚重的皮毛，眼神如狼，走路带风，那是常年在北方荒原上追逐变异兽练出来的‘风行者’步态。”
    “有的皮肤黝黑，身上挂着各种骨制饰品，擅长使用涂毒的吹箭和短刀，那一身的腥臊味，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出来，那是南方‘腐烂沼泽’那边的野路子。”
    “还有的，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冷漠，手里拿的家伙虽然旧但保养得极好，那是专门在废墟城市里淘金的‘拾荒客’。”
    雷鹏顿了顿，眼神凝重：“五湖四海的牛鬼蛇神，突然全聚到了咱们这小小的马拉尔镇，这绝不是巧合。”
    曹胆听得心惊肉跳。
    仅仅是通过观察就能分辨出来路，这就叫专业。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有了系统，但在这些老江湖的经验面前，还是显得太稚嫩了。
    “前阵子不是说，镇内的大人物联合森林监视局要去海边工厂开荒吗？”曹胆试探着问道。
    “还发了公告组织猎人讨伐，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讨伐海边工厂？”雷鹏嗤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这消息不一定是真，但也不一定是假。虚虚实实，兵不厌诈。但有一点是真的，无利不起早。”
    “海边工厂虽然是个肥肉，但也那是块硬骨头。那里盘踞着多少高阶变异生物？就算是森林监视局的正规军去了都要脱层皮。为了那点未知的战利品，值得让这么多外地猎人千里迢迢跑来送死？要知道，光是路费和补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雷鹏压低了声音，“除非，这里有比海边工厂更有诱惑力，或者说更容易得手的东西。”
    “你觉得这些外来者，还有这所谓的讨伐行动，会波及到我们吗？”曹胆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不在乎大人物想要什么，他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那个代价。
    “不管是讨伐危险区，还是有人故意制造事端，你只要老老实实的不去凑那个热闹，会有什么危险？”
    一旁的朱含弘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插嘴道。
    她说话时故意摆出一副泼辣的样子，似乎想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咱们就是平头老百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等等……”
    雷鹏似乎被朱含弘的话触动了某种灵感，眉头紧锁，陷入了苦思。
    他手中的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转而问向朱含弘：
    “马拉尔镇佩德拉贡家族的那位黄金猎人，今年高寿了？”
    朱含弘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雷鹏的跳跃性思维，但她毕竟也是在镇子上混迹多年的人，稍微回忆了一下便说道：
    “你忘了？五年前镇子上还搞过一次大庆典呢，虽然没让我们这些平民参加，但烟花可是放了一整晚，那时候说是刚过完一百五十年寿诞。”
    说到这里，朱含弘的脸色也变了。
    她也是个聪明人，捂着嘴惊呼道：
    “你是说？”
    曹胆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但心中的震撼却如同惊涛骇浪。
    “一百五十岁？”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特么也太长寿了吧？这还是人吗？”
    在这个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多岁的废土，能活到六十岁就算高寿了，七十岁那是祥瑞。
    一百五十岁？那就是活化石。
    雷鹏深吸一口气，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压低声音给曹胆科普道：
    “曹见习，你入行晚，接触的高层少。在废土，实力就是寿命。”
    “高阶职业者，只要是主导讨伐过A级以上怪物的强者，都会被职业者协会冠以‘黄金猎人’的荣誉称号。这不仅仅是个名头，更代表着实力的巅峰。”
    “传闻中，掌控马拉尔镇半壁江山的佩德拉贡家族，他们的定海神针，就是一位硕果仅存的黄金猎人。”
    雷鹏的眼神中带着敬畏道：“众所周知，佩德拉贡家族的传承职业是异能系，而在所有职业者体系中，异能者往往是寿命最短的。”
    “为什么？”曹胆下意识问道。
    “因为代价。”雷鹏解释道，“武道家修身养性，越老越妖；机械师依靠装备，身体损耗相对较小。但异能者不一样，他们是在透支基因潜力，是在燃烧生命力来换取超凡的力量。每一次高强度的战斗，每一次异能的爆发，都是在缩短他们的基因端粒长度。”
    “一般来说，高阶职业者，只要不横死，活个两百岁以上很正常。但异能者能顺利活到那个岁数的几乎没有。”
    说到这里，雷鹏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人听到：
    “一般的异能系黄金猎人，到了一百五十岁，基本也就到了大限了，也就是旧时代超凡者所称为的‘天人五衰’。”
    “五年前是一百五十岁大寿，那时候听说那位老祖宗还能亲自露面。但这五年，你见佩德拉贡家族有过什么大动静吗？没有，他们太安静了。”
    雷鹏的推断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曹胆的心头。
    “所以……”曹胆感觉喉咙有些干涩，“这些外来者，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海边工厂。”
    “鲸落。”
    雷鹏吐出了两个字，“一鲸落，万物生。一位黄金猎人的陨落，对于他的家族来说是灾难，但对于其他势力来说，那就是一场瓜分资源的盛宴。”
    “不管是那位老祖宗留下的遗产、高阶装备、异能传承，还是佩德拉贡家族掌控的那些资源渠道，谁不想咬上一口？”
    “而且，一旦这位定海神针倒下，马拉尔镇的权力结构势必会重新洗牌。森林监视局、其他几个大家族、甚至外面的流浪军阀，都会趁虚而入。”
    说到这里，屋内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曹胆只觉得浑身发冷。
    “啊？那……那我们怎么办？”朱含弘虽然平时泼辣，但面对这种层面的变故，也不免有些慌乱。
    雷鹏握住对方的手，沉声道：“静观其变，我们只是小虾米，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我们掺和不进去，也没资格掺和。”
    他看向曹胆，语重心长地说道：“曹见习，这片地界只是少了一个大人物而已。对于我们来说，只要不在风暴中心，平时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要不去贪那些不该贪的便宜，大概率是能苟过去的。”
    ……
    十几分钟后，曹胆告辞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却走得格外沉重。
    夜色已经降临，棚户区的巷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曹胆心事重重，久久无法平静。
    雷鹏说得轻巧，“平时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但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大人物高高在上，距离底层很远，仿佛在云端。
    但他们倒下时产生的冲击波，却能轻易震碎地上的蝼蚁。
    一个大人物的倒下，必然会形成巨大的权力真空地带。
    原本由佩德拉贡家族维持的秩序会崩塌，原本的利益分配会被打破。
    一旦开战，马拉尔镇内部会乱，森林监视局会介入，外来的雇佣兵和猎人会趁火打劫。
    到时候，这片处于三不管地带的棚户区，绝对会成为各方势力博弈、藏身、甚至泄愤的场所。
    镇子内都不一定安定，别提这等于贫民窟的棚户区。
    “把性命寄托于缥缈的运气？寄托于那些上位者在争权夺利时还能大发慈悲不踩死几只蚂蚁？”
    曹胆站在自家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夜空。
    “我不想当蚂蚁，就得有自保的能力，必须提升战力，能多一点是一点。”
    ……
    夜深。
    曹胆的小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缝隙都用破布条堵死了，防止光线外泄。
    一盏昏黄的酒精灯被特意调暗，放在角落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曹胆赤裸着上身，闭着眼睛，站在屋子中央那块稍微平整一点的空地上。
    他在感受。
    感受每一块肌肉的律动，感受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更感受丹田内小蛇般灵动的内气。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向左侧横移。
    那不是普通的跨步，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滑步。
    脚尖点地，内气瞬间爆发于足底涌泉穴，整个人如鬼魅般平移出三米开外。
    在身体移动的瞬间，他的右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闪电般掠过腰间。
    “锵！”
    并没有真的拔枪，但这只是模拟。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拔枪、上膛、瞄准的连贯动作。
    紧接着，身形再次变幻。
    忽前，忽后。
    时而如灵猫般蜷缩翻滚，避开假想中迎面而来的利刃；
    时而如猎豹般暴起，掌刀划破空气，发出“呲呲”的轻微裂帛声，直取敌人的咽喉。
    这是【近身格斗】与【基础射击】结合后的雏形，尚未成型的枪斗术。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汗珠散发着热气。
    许是体内内气的日夜滋养，这具原本早衰的身体如今焕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到现在为止，他甚至还没感觉身体的瓶颈，似乎只要训练提升技能等级，他就能一直变强。
    “目前来看，自己还是不够快……”曹胆心中默念。
    虽然他现在可以原地起跳三米高，一步跨出五六米远，单手就能轻易举起二三百公斤的重物。
    在地球上，这绝对是妥妥的小超人，足以去拿奥运金牌或者当个超级英雄。
    但在这里？
    是废土。
    他依然只是个底层蝼蚁。
    和那些动辄能徒手撕裂钢板的械武者，或者一枪能打爆几公里外目标的枪炮师相比，他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炮灰。
    “特别是面对那个李照月……”
    曹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邻居的数据，体质1.34，械力2.99，那是实打实的硬实力碾压。
    他眼神一凝，身形再次如幻影般晃动，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假动作。
    右手化作残影，那是真正的拔枪。
    掌心握住蟒蛇左轮的握把，内气灌注周身，【基础射击·快枪】发动。
    “嘭！”
    一声闷响。
    这并不是真正的开火，而是他在枪口加装了一个自制的消音配重块，用来模拟后坐力和手感。
    即便如此，强大的动能依然让枪口在空气中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直指墙角那个堆满沙袋的自制靶场。
    他在脑海中疯狂模拟着各种敌人：
    若是遇到那种皮糙肉厚的变异野猪，第一枪该打哪里？眼睛？还是菊花？
    若是遇到速度极快的敏捷系异能者，该如何预判他的落点？
    若是遇到李照月那种重火力压制的枪炮师，该如何在弹雨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一遍又一遍。
    直到肌肉酸痛，直到内气耗尽，直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曹胆这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虽然是见习机械师，但我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只能躲在后面的辅助。在这废土，只有能活下去的机械师，才是最好的机械师。”
    ……

 第21章 再学知识

    一连三天。
    曹胆孜孜不倦，刻苦修炼，发掘自己的潜能。
    清晨。
    曹胆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汗水浸透的工装换下，穿上了一套稍微体面点的帆布猎装。
    他推开门，好巧不巧。
    隔壁房门也正好打开。
    李照月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皮衣，英姿飒爽。
    她手里提着战术背包，似乎也正准备出门。
    两人四目相对。
    李照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曹师傅吗？”
    她上下打量着曹胆，笑道：“这几天曹见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夜在屋里‘叮叮当当’的，我还以为你在闭关修炼什么绝世神功呢，今天真是难得见你出门啊。”
    曹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窘迫的笑容，连忙拱手致意：
    “李小姐说笑了，在下实力低微，又没什么保命的手段，这外面世道这么乱，我哪敢乱晃啊。也就是这两天家里存粮吃光了，不得不去自由交易区看看，换点家用的东西。”
    “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李照月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他的观点，客气道。
    “那就不耽误曹师傅发财了，路上小心，最近可不太平。”
    “多谢李小姐提醒，您也慢走。”
    曹胆再次拱手，快步走出了巷子。
    李照月站在门口，看着曹胆那略显匆忙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
    “噗嗤。”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个有趣的人。”
    她摇了摇头。
    这个邻居，太谨慎了，谨慎到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每次跟她说话，虽然礼数周全，脸上也带着笑，但李照月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蹬腿逃跑，或者是咬人。
    “那种不安、焦躁、紧迫感，仿佛他不是走在去交易区的路上，而是身处在枪林弹雨的战场。”
    ……
    另一边。
    曹胆感觉到背后那道若隐若现的目光消失，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曹胆擦了擦额头的汗，加快了脚步。
    半小时后。
    自由交易区，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外面局势紧张，但这并没有影响这里的热闹，反而因为大量外来者的涌入，变得更加热闹。
    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
    有背着硕大包裹的拾荒者，有满脸横肉的佣兵，也有穿着暴露、站在街角招揽生意的流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烤肉味、机油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
    曹胆走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
    “哟，曹师傅！今儿怎么有空出来了？”
    “曹见习，早啊，听说您认证通过了？恭喜恭喜！”
    一路上，不少熟面孔跟他打招呼。
    毕竟在这里摆了几次摊，又是这一片少有的技术人才，曹胆的人缘其实还不错。
    他一一拱手回礼，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这些人，大多只是泛泛之交。真要遇到事儿，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曹胆心里门儿清。
    他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背包，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交易区的核心地段。
    他站在“美好食品店”的门口，却愣住了。
    那扇平时总是敞开，飘着米肉香味的大门，此刻紧紧关闭，上面挂着一块写着“暂停营业”的木牌。
    “关门了？”
    曹胆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又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铁血军火”店。
    果然，同样大门紧闭，连门口那个标志性的铁皮招牌都被摘了下来。
    “镇管委会背景的两家核心店铺，居然同时关门了。”
    曹胆站在街角，看着那紧闭的卷帘门，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买不到东西的问题，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就像是风暴来临前，海边的渔民都会提前收网回家一样。
    这些有着官方背景的店铺嗅觉最为灵敏，它们撤退……
    “连官方都不想蹚这浑水了吗？”
    曹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既然正规渠道断了，那就只能走野路子了。
    他转身来到了交易区边缘的散户摆摊区，在一个堆满各种瓶瓶罐罐的角落里，找到了药剂师老摩。
    “哟，曹见习，稀客啊。”
    老摩正拿着个放大镜对着一瓶浑浊药水发呆，见曹胆来了，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了笑。
    曹胆没废话，客套了两句后，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基因修补液，递了过去。
    “老摩，帮我掌掌眼。”
    老摩接过玻璃管，本来有些漫不经心，不过看到淡绿色液体的一瞬间，神色凝固了。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专业的单目检测镜，凑近了仔细观察。
    “嘶！”
    老摩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看着曹胆，“曹见习，你这是发了什么横财？还是傍上了哪个大腿？”
    “怎么说？”
    “这可是李氏生物科技的正品I型修补液，看这色泽纯净度，还有这个防伪镭射码，这是精品货，比市面上偶尔流出来的那些稀释版要强得多。”
    老摩压低了声音，伸出一根半手指，“这玩意儿有价无市，你要是卖，至少这个数。”
    “150G？”曹胆挑眉。
    “那是底价，遇到急需的，200G也有人抢。”
    曹胆心中一定，迅速将药剂收回，贴身藏好。
    既然药剂没问题，那就该干正事了。
    他在老摩旁边找了个空位，铺开那块油腻的帆布，将背包里的子弹一盒盒摆了出来。
    因为这三天一直忙于闭关修炼战斗技能，特殊子弹的产能有所下降。
    一共也就200多发螺旋子弹，70多发爆燃子弹，以及20枚红外子弹。
    然而，让曹胆没想到的是，生意出奇的好。
    不，准确地说，是好得有点疯狂。
    由于稳定整个交易区军械物价的铁血军火店关门，市场上的武器弹药瞬间成了稀缺资源。
    这个时机当头，每个人都想在动乱开始前多囤点保命的家伙。
    普通的复装子弹价格都涨到了1G3枚。
    而曹胆这种特种子弹，更是成了抢手货。
    “曹师傅，这螺旋子弹我要两盒，别跟我谈钱，我有的是钱，我就要能打穿那些外来杂碎防弹衣的子弹。”
    “爆燃子弹还有吗？我全包了。”
    价格一路飙升。
    螺旋子弹直接飙升到1.5G一枚。
    爆燃子弹更是涨到了4G一枚的天价。
    至于红外子弹……
    曹胆刚摆出来五枚，就被几个眼神凶狠的独行客以每枚15G的价格瞬间秒杀。
    有时候，市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涨价，越是没货，大家就抢得越凶。
    “曹见习，曹见习。”
    就在曹胆忙着收钱的时候，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挤了进来。
    曹胆抬头一看，认识。
    这小子是雷鹏狩猎小队的队员，叫什么金小六，还是金六来着，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
    “哟，阿黄啊，怎么你也来抢货？”
    “这不听说曹见习您出摊了吗？队长特意让我来的。”小六擦了擦汗，一脸急切，“现在外面乱得很，兄弟们手里的家伙得硬一点才安心。曹哥，给匀点螺旋子弹呗？”
    “既然是雷队的人，好说。”
    曹胆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两盒螺旋子弹，每盒10枚，“按照老价钱，再给你打个九折，回去替我向雷队和朱小姐问好。”
    “得嘞！谢谢曹见习，曹见习大气。”小六激动得连连作揖，付了钱抱着子弹就像抱着宝贝一样跑了。
    一直忙活到中午。
    曹胆看着空空如也的摊位，再摸摸怀里那个鼓得快要炸开的钱袋子。
    这一波，足足赚了300多G。
    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的总资产已经接近500G了。
    收拾好东西，曹胆没有急着回家。
    他办了一张临时区间证，再次前往了马拉尔镇职业者协会。
    这次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学习机械师知识。
    那个【蟹型移动堡垒】的图纸就像是一根胡萝卜，吊在他的眼前。
    虽然现在造不出来，但前置的知识储备必须先跟上。
    【基础武器学】和【基础组装】已经掌握了，还需要【基础机械工程学】、【基础材料大全】和【基础仿生学】。
    协会图书馆内，安静得有些冷清。
    曹胆花费了5G，租借了五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专业书籍。
    《初级机械结构原理》、《废土材料辨识与提炼》、《金属热处理工艺》……
    但是，很遗憾，关于仿生学的书籍一本都没有。
    曹胆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了如饥似渴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你认真了《初级机械结构原理》，你获得了知识碎片……】
    【知识：基础机械工程学（Lv0，掌握程度：12%）解锁！】
    【你认真了《废土材料辨识与提炼》，你获得了知识碎片……】
    【知识：基础材料大全（Lv0，掌握程度：33%）解锁！】
    随着面板提示的跳动，曹胆合上了最后有一本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公式、图表和材料性质。
    面板中总算是出现了【基础机械工程学】和【基础材料大全】，突破到Lv1的提示。
    “书山有路勤为径……”
    走出协会，曹胆本想去内城区的购物街扫荡一番，给自己换身装备，再买点好吃的。
    结果被守卫拦住了：“外来人员禁止在内城区商铺消费，除非持有镇民证或特别通行证。”
    “淦！”
    曹胆暗骂一声，转身离开了。
    ……
    再次回到自由交易区。
    曹胆没有闲着，他来到了专门售卖变异生物血肉的“屠夫角”。
    既然买不到正规的食物和材料，那就只能在这里淘了。
    这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一个个赤裸着上身、满身横肉的摊主正挥舞着大刀，肢解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猎物。
    曹胆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生意相对冷清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光头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胸口挂着一枚黑铁胸章，上面纹着一个象征力量的肱二头肌图案。
    见习武道家。
    “哟，回头客啊。”
    那光头壮汉显然认出了曹胆，冷哼一声，把手里带血的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早来早买，晚了就只能啃骨头了。俺老李的肉要是贵了，这交易区就没有便宜肉。老见习，今天要点啥？”
    听到“老见习”这个称呼，曹胆嘴角抽了抽。
    自己虽然42岁了，但这副经过调养的身体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这大光头一口一个老见习，听着真刺耳。
    “哼，给我来50斤巨蚁肉，20斤聚焦鼠肉，还有那边的蚱蜢加农炮后腿肉，来10斤。”
    曹胆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土豪的气质。
    “霍！”
    李屠夫瞪大了眼睛，“我说老见习，你这是要开食堂啊？你一个机械师，又不是我们要靠吃肉练气血的武道家，买这么多肉吃得完吗？也不怕撑死？”
    “吃不了，我还不能腌吗？做腊肉不行吗？”曹胆没好气地回道，“赶紧的，别废话。”
    “行行行，这就给你弄。”
    李屠夫也不含糊，手中大刀翻飞，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像是在表演杂技。
    不一会儿，几十斤肉就被分割得整整齐齐。
    曹胆看着他的刀法，心中一动：“李见习，看你这身手，是主修武器大师方向的？”
    “嗨，我们这种底层能有什么选的？”李屠夫叹了口气，一边打包一边抱怨。
    “没背景没天赋，买不起密武，也供不起秘药。只能练练这成本最低的武器路子了，只要有一把刀就能练。”
    “那你平时修炼，都用些啥武器？”曹胆试探着问道。
    “你问这个干啥？”李屠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机械师，对兵器有点研究，好奇问问。”
    “也没啥好隐瞒的。”李屠夫撇撇嘴，“反正我们这样的都一个样，平时修炼就拿些普通冷兵器了，重剑、大刀、铁棍，只要沉手就行，太轻的兵器练不出劲力。”
    曹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递过去钱：“这聚焦鼠你处理了，还有没有特殊材料？比如聚焦耳膜，声波腺体之类的？”
    “聚焦耳膜倒是有一对，不过刚被一个猎人买走了。”李屠夫摇摇头，“声波腺体就没了，那只老鼠死前发狂，下颌被我踢碎了，腺体也烂了。怎么，你要收这些怪物材料？”
    “我是机械师嘛，总得搞点研究。”曹胆说道。
    “行，下次有货，我给你留着。”
    “那就多谢了。”曹胆又指了指那个装血的桶，“这个蚱蜢加农炮的血，还有吗？要新鲜的。”
    “还剩个底儿，大概5斤。”
    “都给我吧。”
    曹胆又花了3G，拿下了这桶E级怪物血液。
    现在军火店关门，很多军械原材料买不到了。
    这种带有微弱能量属性的怪物血液，经过提炼后，是制作特制火药和铭刻纹路的绝佳替代品。
    刚掌握了【基础材料大全】，正好拿这些材料练练手，刷刷熟练度。
    ……
    买完肉和材料，曹胆提着一百多斤的大包小包，像个搬运工一样继续在摊位间穿梭。
    他又买了几十斤耐储存的“饥渴土豆”，又在几个拾荒者的摊位上扫荡了一些乌金块、废旧芯片和铜线。
    曹胆准备回去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物体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落魄武者摆的摊。
    摊位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黑黝黝的大铁剑。
    剑身宽厚，没有开锋，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锻打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个未完成的铁胚。
    但曹胆的眼睛却亮了。
    【基础材料大全】的知识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种独特的暗哑光泽，那种隐隐透出的沉重感……
    “这是法拉曼德钢？”曹胆心中狂跳。
    法拉曼德钢，一种极其特殊的特种合金，只要在普通钢材中掺入一点点进行淬炼，就能得到蓝色级别的金属材料。
    这是制作高强度装甲和重型机械的核心材料。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踢了踢那把剑。
    “这破铁片怎么卖？”
    摊主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看到有人问津，连忙说道：“这位爷，这可不是破铁片，这是好剑，一口价，30G。”
    “30G？你抢钱啊！”曹胆瞪大了眼睛，一脸夸张地叫道。
    “这玩意儿连锋都没开，你是让我拿回去当门栓吗？”
    “这……这把剑虽然不是成品的特种武器，但也是用了特殊材料制作的。”摊主急了，连忙介绍道。
    “光这二十几斤重的金属材料，正常价就不止30G。”
    “你还说这是正常价？”曹胆冷笑一声，“今天卖的哪有正常价？现在这世道，大家都忙着囤子弹囤粮食，谁会花大价钱买个这么重的铁疙瘩？再说了，这年头混棚户区的有几个纯粹武者？哪个打起来不是枪炮先上？”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我是好人”的样子：
    “也就是我是个见习机械师，对这种金属有点研究兴趣，才愿意提买的话。换了别人，看都不看一眼。”
    摊主被他说得有些动摇，咬了咬牙：“那你说个价。”
    “一口价，10G。”曹胆伸出一根手指，“我保证除了我之外，没人会买这个半废品。”
    “太低了，这真的太低了。”摊主连连摇头，“25G，少一分不卖！”
    “那算了。”曹胆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心里默数。
    果然。
    “回来！回来……”
    摊主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这位爷，您再加点吧，10G真的连本都不够啊。”
    曹胆停下脚步，回头叹了口气：“行吧，看你也不容易。12G，多那两个G算是我对机械师职业追求的致敬。”
    “这……”摊主一脸肉疼，但看看周围冷清的生意，最终还是无奈地点头，“好吧，12G就12G吧。拿走拿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曹胆握住剑柄，单手将其提起时。
    一股沉甸甸的分量顺着手臂传来。
    二十余斤。
    对于现在体质已经接近1.0的曹胆来说，还是有点沉。
    “这就是重武器的手感吗？”
    曹胆试着挥舞了两下，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屠夫说要用趁手的兵器了。
    之前那把砍刀，根本无法承载他那日益增长的力量，更无法发挥出剑术中“劈、斩、崩”的精髓。
    而这把剑，刚好。
    更关键的是，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块巨大的蓝色品质原材料。
    “法拉曼德钢到手，距离我的蟹型移动堡垒，又近了一步。”
    曹胆将大剑用破布一裹，背在身后。
    左手提着一百斤肉和土豆，右手拎着各种机械零件，背上背着一把重剑。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第22章 直转急下

    距离棚户区不远的一片稀疏小树林里。
    曹胆提着沉甸甸的蛇皮袋，背着大铁剑，脚步轻快地穿行其中。
    这片树林是一片枯死的变异杨树，枝丫狰狞，从下面看，就像是鬼爪齐齐伸向天空。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那是干枯的树枝被重物压断的声音。
    曹胆的脚步突然一顿。
    这段时间日夜苦修，【养阳法】滋养出的内气不仅强化了他的肉体，更让他的直觉也大大提升。
    他能感觉到，周围原本应该有的虫鸣声消失了。
    “有人。”
    曹胆心中一凛，但没有惊慌。
    他一步步缓缓后退，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向腰间的枪套，左手则握住了背后大剑的剑柄。
    “想走？来不及了。”
    伴随着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林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三个人。
    呈品字形包围之势。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一件破烂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短柄冲锋枪，脸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只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
    左侧是一个体型瘦小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动作鬼鬼祟祟。
    右侧则是一个女人，穿着紧身皮甲，手里把玩着两把淬毒匕首。
    “嘿嘿，等你很久了，老小子。”
    魁梧男子狞笑着，枪口有意无意地晃动着，封锁了曹胆的所有退路，“今天在市场上赚了不少吧？兄弟几个手头紧，借点花花？”
    “原来是求财。”
    曹胆立刻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身体微微颤抖，一边缓缓后退，一边伸手摸向怀里。
    “好说，好说，各位好汉，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不伤性命，都给你们。”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被扔在了地上，口子松开，几枚亮闪闪钢镚滚落出来。
    “这是今天赚的所有钱，都给诸位当见面礼了，不如就此别过如何？”曹胆语气祈求道。
    预想中几人争抢钱袋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魁梧男子看都没看地上的钱一眼，脚下反而加快了，直接逼近过来，眼中的凶光更甚。
    “老小子倒是痛快，看来是个识时务的。”
    他嘿嘿一笑，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无比，“不过，钱我们要，那支基因修补液呢？你藏哪了？”
    曹胆瞳孔微缩。
    “这位大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基因修补液啊？那是大人物才用的东西，我一个修枪的……”曹胆一边否认，一边继续后退，大脑飞速运转。
    “少跟老子装蒜。”魁梧男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老实交出来，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的冲锋枪，“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真的没有啊，各位是不是看错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魁梧男子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不想活，那就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了，动手！”
    话音未落，他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一脸畏缩、步步后退的曹胆，气质陡然一变。
    “铮！”
    内气爆发。
    曹胆的身形向侧方横移出三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右手出现一把口径巨大的黑色左轮，喷吐出火舌。
    【基础射击·快枪】
    “嘭！！！”
    巨大的枪声在树林中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第一枪。
    “砰！”
    子弹击中了男子的胸口。
    那件看似破旧的战术背心下，竟然藏着高强度的陶瓷防弹插板。
    子弹虽然打得他一个踉跄，却没有致命。
    “草！有点本事！”魁梧男子大怒，稳住身形就要扫射。
    但曹胆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螺旋子弹】
    “砰！”
    “砰！”
    接连两枪，几乎是连成了一条线，精准地轰击在第一枪命中的同一个点上。
    这是他在无数个日夜苦练中领悟到的技巧，定点连射。
    哪怕是陶瓷防弹板，也经不起螺旋子弹在同一个点上的连续凿击。
    “咔嚓！”
    碎裂声响起。
    魁梧男子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第三发子弹撕碎防弹板，钻入他的胸腔，然后是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那是螺旋弹头在体内翻滚、绞碎内脏的声音。
    “额……”
    魁梧男子瞪大了眼睛，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栽倒。
    与此同时。
    那个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曹胆的枪口已经甩了过去。
    “砰！”
    眉心中弹，红白之物飞溅，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至于那个瘦小的男子，早在第一枪响起的时候，他就吓得想要转身逃跑。
    “跑得掉吗？”
    曹胆眼神冷漠，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击中了瘦小男子的后背，他惨叫一声，扑倒在落叶堆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短短三秒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人围杀，瞬间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曹胆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手中的左轮依旧指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瘦小男子。
    他的内气流转双耳，方圆十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心跳还在，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曹胆露出一抹冷笑。
    “嘿嘿，装死可瞒不住我。”
    他缓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补枪爆头。
    这一次，是真的死透了。
    曹胆走上前，蹲下身子，先是一脚踢开魁梧男子手中的冲锋枪，然后开始揭开他们的面罩。
    魁梧男子和那个女人都是生面孔，看样子是最近流窜进来的亡命徒。
    他揭开那个瘦小男子的面罩，一张熟悉的的老脸露了出来。
    “原来是你。”
    曹胆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并没有太多意外，“老摩啊老摩，贪心不足蛇吞象，怪不得这些人点名要基因修补液，原来是你……”
    “财不外露，我记下了。”
    曹胆开始摸尸。
    短柄冲锋枪一把，手枪四把，MK-2型高爆手雷一个，照明弹一个，战术地图一份，普通子弹200发，金币126G，剧毒药剂两瓶，止血散*一瓶。
    “收获不错。”
    曹胆有些庆幸自己先解决了那个领头的。
    这把冲锋枪和手雷要是让对方用出来，今天这场仗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他将所有战利品一股脑塞进蛇皮袋，然后又从那个魁梧男子的尸体上扒下了那件破洞的防弹背心。
    ……
    回到家中，锁好门窗，曹胆这才放松下来。
    视野中，提示终于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本周任务：第一滴血。】
    【任务评价：以一敌三，冷静果断，这是一场完美的伏击反杀。】
    【获得奖励：特殊图纸·隐身剑（绿色）。】
    曹胆迫不及待地取出图纸查看。
    【隐身剑（绿色）】
    【类型：暗杀兵器/便携式冷兵器】
    【描述：这是一款伪装性极强的折叠战剑。其剑身由多节高强度合金片组成，平时可完全收纳于仅有匕首大小的剑柄之中。通过剑柄上的机关按钮，可在0.1秒内弹射出一柄长达0.8米的锋利长剑。】
    【特性：出其不意。剑身弹出时无声无息，适合突袭。】
    “这……”
    曹胆看着图纸，稍微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是那种能光学隐身的高科技玩意儿，结果是个机械折叠剑。
    “不过也行。”
    他安慰自己，“这玩意儿结构简单，技术含量不算太高，正好拿来练手刷【基础组装】和【军械化改装】的熟练度。而且随身带着防身也不错，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手电筒或者短棍，能瞬间变成一把夺命长剑呢？”
    将图纸收好，曹胆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那把冲锋枪虽然磨损严重，但在缺乏自动火力的棚户区，这依然是大杀器，扔给黑市，至少能卖个60G，再加上几把手枪也能值个百来G。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张地图。
    那是从魁梧男子身上搜出来的，虽然有些污渍，但绘制得异常精细，显然是某种军用级别的战术地图。
    曹胆在灯下仔细研究了几分钟，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荒凉。”
    地图上标注的区域，是东胜山重装基地外围控制区。
    这片区域东西长七八百公里，南北长达一千多公里。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只零星标注了几个势力点。
    他所在的马拉尔镇，位于地图的南侧边缘。
    而周围最近的中大型人类据点，东济城，竟然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足足有三四百公里。
    这中间隔着三条大河，五座山脉，以及无数个标记着红色骷髅头的危险区。
    “怪不得……”
    曹胆喃喃自语，“怪不得那些老猎人都说，没有车队护送，单枪匹马根本出不去。这几百公里的荒野，就是一道死亡鸿沟。”
    至于西北边刺骨林森林之中的森林监视局，距离这里只有一二十多公里，不过那里并非传统人类据点，不接收外来者。
    一直听人说的西南边海岸工厂倒是距离森林监视局很近，只有二十多公里，距离马拉尔镇倒是远一些，大约50多公里距离。
    “看来，在我有能力跨越这几百公里的荒野之前，我还真就被困在这里了。”曹胆心中危机感又加重了不少。
    如果马拉尔镇真的乱了，他连个跑路的地方都没有。
    ……
    接下来的几天。
    曹胆疯狂地囤积物资，修炼技能。
    【近身格斗】在实战的刺激下突破到了Lv2，【基础剑术】也渐渐摸到了Lv2门槛。
    不过，这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还要快。
    四天后的一个深夜。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远处传来，震得曹胆的小屋都在颤抖，桌上的水杯直接震落摔得粉碎。
    曹胆猛地从床上惊醒，心脏狂跳。
    “打雷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但下一秒，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再次传来。
    “不对！这不是雷声！”
    这是重炮轰击的声音。
    是那种只有在大规模战场上才会出现的重武器。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惊恐的呼喊。
    “天哪！打过来了！有人在攻打马拉尔镇！”
    “是重装部队，我看清楚了，那是大型火炮。”
    曹胆瞬间睡意全无，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一个翻身跳下床，抄起放在枕边的左轮和背后的铁剑，手忙脚乱地将藏在暗格里的钱袋子和那个装着基因修补液的铅盒揣进怀里。
    跑路！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推开门冲出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愕。
    整个棚户区已经彻底沸腾了。
    到处都是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奔跑的人群。
    哭喊声、咒骂声、狗叫声混成一片。
    远处马拉尔镇的方向，无数枚升空，夜空亮如白昼。
    外围的荒野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每一次闪光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这他妈太猛了。”
    曹胆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就算是高阶职业者冲进去也是个死。
    这时，隔壁的门也开了。
    雷鹏和朱含弘夫妻走了出来。
    而在另一边，李照月的门依旧紧闭，仿佛屋里根本没人。
    “别去！你别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曹胆转头看去，只见朱含弘正死死拉着雷鹏的胳膊，满脸泪水，眼神中满是乞求。
    而雷鹏，这个平时稳重的汉子，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他穿着破旧的外骨骼装甲，背着重机枪，一把甩开了朱含弘的手。
    “这是机会！”
    雷鹏大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困在初级枪炮师这个瓶颈已经五年了，五年，我受够了在这个烂泥坑里当个小队长。”
    “这是一次洗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能在……”
    他不顾朱含弘的哭喊，大步走向不远处集结完毕的小队成员。
    那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汉子正眼神狂热地等待着他。
    “你在家好好待着，把门锁好，别跟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雷鹏回头吼了一句，然后毅然决然地带着队伍，逆着逃难的人流，冲向火光冲天的战场。
    “你疯了，那可是黄金猎人的战场，你去了会死的！”朱含弘瘫坐在地上。
    曹胆站在门口，看着雷鹏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这是要去干什么？”
    “大家都在逃命，他却要往火坑里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富贵险中求？
    还是说，在足以毁灭一切的战争中，真的有什么东西，比生命还要重要？
    曹胆握紧了手中的枪，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朱含弘，又看了一眼那个燃烧的方向。
    咱老曹还是逃吧。

 第23章 无敌医院

    “别去，你别去！”
    朱含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满脸的泪水，发疯似的朝着雷鹏离开的方向跑去。
    “回来！”
    曹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放开我！”朱含弘拼命挣扎，“我要去找他，我要他回来。”
    “朱小姐，你疯了吗？”曹胆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急促。
    “那边是战场，是重炮覆盖区，你跑过去送死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朱含弘虽然是觉醒过基因的见习异能者，只是擅长医疗，战斗力并不强，根本甩不开曹胆的胳膊。
    她双眼通红，美眸含怒，情急之下，狠狠咬在了曹胆的小臂上。
    “嘶！！！”
    曹胆吃痛一声，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气将她往回拖。
    “听俺老曹一句劝，别去送死，雷队既然去了，肯定有他的保命手段，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棚户区的彩钢板房发出连续的断裂声。
    人群更加混乱了。
    无数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踩踏、哭喊、咒骂声响成一片。
    曹胆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只见马拉尔镇的上空，原本漆黑的夜幕此刻被血红色光芒笼罩。
    血光之中，数艘造型怪异飞船悬浮在半空。
    有的像是巨大的金属甲虫，浑身散发着幽蓝色的电弧；
    有的像是拼接起来的垃圾山，却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还有一艘通体漆黑，宛如一柄利剑，正在积蓄着恐怖的能量。
    “滋滋滋！！！轰！”
    如雷霆般的赤红色光束从那些飞船上激射而出，如同天罚一般，狠狠地砸向马拉尔镇中心那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罩。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连绵不断的炸响，金色的光罩荡起剧烈的涟漪，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
    “这是护镇大阵？”曹胆看得目瞪口呆，“这他妈是废土，还是修仙界？”
    眼看着那层金光摇摇欲坠，一旦破碎，溢出的能量冲击波足以将周围几公里的建筑夷为平地。
    “妈的，真的要死了，这地方不能待了。”
    曹胆再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直接弯腰，一把将还在挣扎的朱含弘扛在肩膀上。
    “朱小姐，得罪了。”
    他内气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头受惊的野猪，扛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朝着远离马拉尔镇的荒野方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的疼。
    曹胆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远，火光也渐渐变得模糊。
    一直跑到距离棚户区七八里外的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坡上，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呼……呼……”
    他将朱含弘放在草地上，自己也瘫倒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稍微缓过一口气，曹胆立刻翻身趴在草丛里，拨开眼前的杂草，紧紧盯着远处的马拉尔镇。
    那边，动静似乎变小了。
    那层摇摇欲坠的金光，虽然暗淡，但还在。
    “挺住了？”曹胆心中惊疑不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隐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草丛中各种不知名的变异昆虫发出古怪的鸣叫声。
    “结束了？”
    “不，再等等。现在恐怕是最混乱的时候，贸然回去就是找死。”
    曹胆按捺住心中的焦躁，继续趴在冰冷的草地上。
    果然。
    约莫过了半小时。
    “昂！！！”
    一声咆哮声，突然从马拉尔镇中心传出，震彻天地。
    只见那层金色的光罩之中，突然涌现出无数条金色的光带，长达成百上千米。
    “那是什么鬼东西？”曹胆瞳孔震动。
    金色丝带宛若巨蟒，在空中疯狂舞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抽向那些悬浮的飞船。
    “轰！”
    一艘形似甲虫的飞船躲闪不及，直接被两条金蟒缠住，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绞成了碎片，拖着滚滚黑烟坠入了镇中心的火海。
    其余几艘飞船见势不妙，立刻调转船头，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四散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夜空中。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马拉尔镇上空，还散发着淡淡金光。
    “结束了……”
    曹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朱含弘，发现她已哭晕过去了，眼角的泪痕还未干。
    ……
    直到第二天清晨。
    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天色渐白。
    曹胆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扛起来朱含弘，往棚户区走去。
    回程的路，异常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短短一夜，整个棚户区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倒塌的房屋，烧焦的木头，满地的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混合着焦臭味，让人作呕。
    不时可以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路边。
    有的被流弹击中，有的死于踩踏，还有的……
    明显是被利刃割喉，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甚至连衣服都被扒光了，赤条条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路经一些看起来还完好的房子时，曹胆甚至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狞笑声。
    “畜生！”
    曹胆握紧了拳头，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
    “哎！”
    他叹了一口气，扛着着朱含弘加快了脚步，绕开了那栋房子。
    废土上，最奢侈的真的就是这正义，但活下去才是必需品。
    刚转过一个拐角。
    “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曹胆心头一紧，迎面走来一个猎人打扮的中年人。
    两人同时止步，相隔不到十米，气氛瞬间凝固。
    对方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杀戮后的戾气。
    他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
    一双阴翳的眼睛先是在曹胆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他身后的朱含弘身上，毫不掩饰的露出淫邪之色。
    “嘿，兄弟，艳福不浅啊。”
    蒙面人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您先请？”
    这是一句试探。
    如果曹胆示弱，或者转身就跑，对方一定会像恶狼一样扑上来。
    曹胆深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捏着插在兜里的左轮手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铁：
    “我不急，还是你先请。”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内气悄然运转，虽然没有拔枪，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蒙面人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钱的见习职业者，去拼上性命，值不值？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像两尊雕塑。
    一秒，两秒，三秒。
    蒙面人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收回了贪婪的目光。
    “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不干涉。”
    “好。”曹胆惜字如金。
    两人依旧一步没动。
    直到蒙面人开始一步步后退，始终保持着正面对着曹胆，直到退过拐角，脚步声迅速远去。
    “呼……”
    曹胆感觉手心全是汗。
    ……
    终于回到了家。
    关门，上锁，顶上门栓。
    曹胆把朱含弘扶到床上躺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发现朱含弘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原来早就醒了啊……”
    曹胆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装作不知道。
    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不合适。
    他强打精神，开始搬动屋里的桌子柜子，把门窗堵得严严实实。
    “堵门有什么用？”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曹胆动作一顿，转过身，讪笑道：“啊，朱小姐，你醒了啊。”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朱含弘坐起身，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如果他们想进来，这点东西挡得住吗？”
    曹胆沉默了。
    确实，对于真正的暴徒或者职业者来说，这些家具跟纸糊的没区别。
    见朱含弘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曹胆心头一软，忍不住劝道：
    “朱小姐，雷队长吉人自有天相。而且那是大型混战，说不定只是被打散了，你也别太忧心。”
    “呵呵。”
    朱含弘惨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死了才好，为了那个所谓的机会，什么都不顾。”
    话虽这么说，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舍。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喧闹的敲锣打鼓声。
    “当！当！当！”
    “马拉尔镇佩德拉贡家族罪恶滔天，鱼肉生灵，苍天有眼，昨夜神罚降临。”
    “我们无敌医院为了和平，为了自由，誓要为所有人除掉这个大祸害。”
    “现在，佩德拉贡家族已经放弃了对棚户区的庇护，这里由我们无敌医院正式接管，所有居民，只需缴纳少量的保护费，即可享受无敌的医疗服务和安全保障。”
    曹胆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头缠红丝带、浑身肌肉发达的壮汉，满脸红光，意气风发地走在街道中间。
    而在他的身后，竟然跟着几个平时熟悉的邻居。
    这些昨天还在咒骂世道不公的人，今天已经戴上了红袖标，成了新势力的狗腿子。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登记人口，收保护费。
    很快，敲门声就在曹胆家响起。
    “开门开门，无敌医院普查！”
    曹胆给朱含弘使了个眼色，然后打开了一道缝，脸上堆起卑微的笑容，应和了几句，交了几G登记费用，这才把人打发走。
    关上门，曹胆问道：“朱小姐，这个无敌医院你知道是哪里的势力吗？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南边城市废墟里的一个武道系团体。”
    朱含弘面无表情地说道，“一群练肌肉练坏了脑子的莽夫，加上几个半吊子医生。没想到这次也被他们捡了便宜。”
    说罢，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往外走。
    “哎，朱小姐，现在外面还不安全……”曹胆想要阻拦。
    “我想明白了。”
    朱含弘打断了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不会去找他了，我就在家里等他。如果他活着，总会回来的。如果他死了……”
    说完，她推开门，回到了隔壁屋子，关上铁门。
    曹胆看着那扇门，摇了摇头。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也有自己的执念。
    ……
    接下来的大半天。
    曹胆哪也没去，就在家里躲着。
    他没去想马拉尔镇到底怎么样了，也没去想那个无敌医院能撑多久。
    对于他这种底层人物来说，谁当老大都一样，只要别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行。
    紧张了一整夜，加上精神高度紧绷，他早就饿过劲儿了。
    倒在床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曹胆推门看了看，外面似乎平静了不少。
    到了夜晚。
    一阵脚步声引起了曹胆的注意。
    他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大铁剑，趴在门缝往外看。
    只见雷鹏那支原本十几人的小队，此刻只回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那个染着黄毛的小六，女的是队伍里的医疗兵。
    两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泥土。
    他们互相搀扶着，眼神中满是惊恐。
    不用问，其他人肯定都没了。
    没过多久，朱含弘的门开了。
    她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
    “其他人呢？你雷哥呢？”朱含弘冲了出来，抓住小六的肩膀，声音颤抖。
    小六嘴唇动了动，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
    “嫂子……都死了，都死了……”
    朱含弘的身子晃了晃，双眼通红，但这一次，她竟然没有哭。
    她死死咬着嘴唇，将那两个幸存者拉进了屋里。
    “嘎吱。”
    门关上了。
    曹胆把头收回来，关好门，心里堵得慌。
    他拿起剑想练一会儿，但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哎。”
    他扔下剑，走进简易的厨房，开始做饭。
    不多时，一大盆香喷喷的杂烩饭做好了。
    里面有巨蚁肉、土豆块。
    曹胆扒拉了两口，觉得没滋没味。
    他想了想，从灶台下面掏出一个干净的不锈钢大盆，装了满满一大盆饭菜，压得实实的。
    端着盆，他走到隔壁。
    “咚咚咚。”
    门打开了。
    朱含弘和小六三人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
    “朱小姐，人是铁饭是钢。”
    曹胆把盆塞到小六手里，不敢看朱含弘的眼睛，“你们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我刚做的，多做了点……吃点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匆忙。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声音：“谢谢。”
    回到自家门口，正准备进屋。
    “哟，曹师傅。”
    一直关着门，仿佛人间蒸发的李照月，突然打开了门。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皮衣，看起来毫发无损，甚至连妆容都依然精致。
    她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曹胆：
    “曹见习，你是不是喜欢朱医师啊？这么殷勤？”
    “呃……不是。邻居之间互相照应而已。”曹胆连忙否认，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是吗？”
    李照月眨了眨眼，突然捂着肚子，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曹见习，人家也饿了一天一夜了呢。既然是邻居互相照应，那你能不能也照应照应我？”
    “……”
    曹胆无奈，“李小姐如果不嫌弃，我锅里还有一些。”
    “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照月欢呼一声，也不客气，直接钻进了曹胆的屋子。
    “哇！太香了！”
    她凑到锅边嗅了嗅，一脸陶醉，“其实我早就想来蹭饭了，每天闻着你屋里飘出来的香味，我都馋死了。”
    “啊？是吗……那就多吃点。”
    曹胆客套了一句。
    然后，他就后悔了。
    几分钟后。
    曹胆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底，眼角直抽搐。
    这个看起来身材苗条的大小姐，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饭桶，她一个人干掉了剩下的三分之二。
    “嗝~~~”
    李照月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放下那个被她舔得干干净净的不锈钢碗。
    曹胆拿起碗准备去洗，突然发现坚硬的不锈钢碗沿上，竟然留下了好几个清晰的牙印。
    “这牙口……”曹胆心里咯噔一下。
    “多谢款待啦，曹大厨。”
    李照月心满意足地摆摆手，回自己屋去了。
    留下曹胆看着那个牙印，直接无语了。

 第24章 朱含弘的数据

    翌日，清晨。
    曹胆起了个大早。
    他推开门，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硝烟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
    朱含弘的家门紧闭着，另一边，李照月的房门也同样紧闭，这个神秘的女人似乎又蛰伏起来了。
    “各有各的命。”
    曹胆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昨晚特意打包好的一大袋武器和特种子弹背在背上，朝着自由交易区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尸体，不知道什么人清理干净了，路面只剩下一滩滩发黑的血迹。
    曹胆本以为经过那样一场浩劫，交易区至少会萧条一阵子。
    但他踏入交易区，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棚户区的混乱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前天夜里，森林监视局等势力虽然主攻的是马拉尔镇，但趁火打劫的暴徒并没有放过这个油水最足的地方。
    整个交易区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原本整齐的彩钢板店铺有一半都被炸塌了，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地面上随处可见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甚至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还能看到半截被野狗啃食过的断臂。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这里的热闹。
    今天来的人，是平常的两倍还多，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亢奋的红光。
    此刻此地，简直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空的摊位？别开玩笑了。
    就连平日里没人愿意待的垃圾堆旁，都摆满了地摊。
    “瞧一瞧看一看啊，从正规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外骨骼护臂，只要150G。”
    “新鲜出炉的猎人背包盲盒，里面还有压缩饼干和未拆封的急救包，一口价10G.”
    大量的赃物、遗物、抢劫来的物资，正被堂而皇之地摆在台面上低价甩卖。
    曹胆站在人群中，摸了摸背上的袋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失策了。”
    他苦笑一声。
    原本以为战争之后武器会紧缺，价格会暴涨。
    但他忘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战争往往意味着大量的人口死亡。
    人死了，武器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
    现在的市场上，充斥着大量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手武器，价格被压得极低。
    “算了，既然卖不上价，那就进货。”
    曹胆眼珠子一转，立刻调整了策略。
    这样的机会，以后恐怕很难再遇到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废土版的双十一。
    他挤进人群，开始了扫货。
    ……
    “这把蟒蛇左轮怎么卖？”曹胆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把虽然沾着血迹但保养得极好的手枪。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男，显然也是刚发了一笔横财，不耐烦地挥挥手：“10G拿走，别磨叽。”
    “成交。”
    曹胆二话不说掏钱。
    这把枪要是放在以前，起码得卖20G。
    “这个战术背包呢？”
    “里面东西都归你，15G。”
    “这套微型维修工具组？”
    “5G，你拿走。”
    曹胆就像是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
    今天这里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在打折促销，有些甚至是打骨折。
    只要你有眼光，这里遍地是黄金。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曹胆背上的袋子不仅没空，反而变得更沉了。
    他居然用极低的价格，购买了足足能装备一个小队的武器装备。
    除了常规武器，他还淘到了几样真正的好东西。
    那是几本皱巴巴的、甚至还染着血迹的猎人笔记。
    在废土，知识是最昂贵的，也是最难获取的。
    这种私人笔记，往往是一个老练猎人毕生的经验总结，平时都被当做传家宝一样藏着掖着，根本见不到。
    现在，它们就像废纸一样被摆在地摊上。
    “这才是真正的捡漏啊。”
    曹胆将那几本笔记揣进贴身口袋，感觉比赚了几百G还要踏实。
    ……
    从交易区满载而归，已经是中午时分。
    曹胆回到家门口，看着隔壁依然紧闭的铁门，犹豫了一下。
    “笃笃笃。”
    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良久，就在曹胆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朱含弘站在门后。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种精致美妇的模样？
    她衣衫单薄，头发蓬乱地披散着，原本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黯淡失色，眼里的光似乎都快熄灭了。
    “你没事吧？”曹胆轻声问道。
    朱含弘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想说话，低声道：“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她叹了口气，眼眶又是一红。
    “雷鹏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那天晚上，我叫他不要去，叫他不要去，他偏不听。”
    “他说那是机会，说只要抢到那份‘高级械力提炼法’，就能突破瓶颈，就能带我过好日子。”
    “结果呢？连命都不要了。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曹胆沉默了。
    作为一个外人，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或许这就是雷队长的命吧。”他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是啊。”
    朱含弘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外的废墟，“他就是个横死的命。不是昨天，也会是明天。干这一行的，哪有几个能善终的？”
    曹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看着朱含弘像是丢了魂一样，慢慢关上了门。
    曹胆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光芒。
    【姓名】：朱含弘
    【种族】：人类
    【寿命】：29/69岁
    【体质】：1.16
    【异能】：1.29
    【职业】：见习治疗师（异能系分支，已认证黑铁级）
    【天赋】：初级愈合（绿色·精良，拥有比常人快3倍的自愈能力，且血液具有轻微解毒功效）
    【专长】：精准调剂（在配置药剂时，成功率提升20%）
    【技能】：推拿（LV2，进度：259/500）；褪毒（LV3，进度：480/1000）；药物配制（LV2，进度：80/500）；急救（LV2，进度：21/500）
    【综合评价】：D级
    曹胆收回目光，暗自吐槽道：“我可不是曹操，这【君子好逑】的天赋，雷鹏活着的时候我可一次没用过，也就是现在，纯粹是处于对邻居的关心，查看一下对方状态。”
    不过，朱含弘那个【褪毒】技能高达LV3，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可是个稀有且实用的技能，在处理变异生物食材方面简直是神技。
    ……
    回到家中，曹胆将购买的一堆破烂倒在桌子上，开始整理战利品。
    他最先拿起的，是那三本猎人笔记。
    第一本的封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名字——“法克”。
    这居然是一本关于动力骨骼研究的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个叫法克的机械师对初级外骨骼的拆解、改装以及动力传输系统的独到见解。
    虽然有些地方很粗糙，但那种野路子的思路反而给了曹胆很多启发。
    第二本是无名氏留下的弹药改装笔记。
    里面主要记录了一种名为赤色火药的配方和制作心得。
    这种火药的爆燃率比普通黑火药高出30%，是制作高爆弹的绝佳材料。
    第三本则是一本枪械改造手札。
    作者显然是个微型武器的狂热爱好者。
    笔记里重点研究了如何将大口径子弹塞进小口径枪械里，以及两种奇葩武器的设计图：
    一种是只有掌心大小的蜂鸟手枪，虽然射程短，但近距离爆发力惊人。
    另一种叫做螳螂虾手枪，是一种利用弹簧和液压双重驱动的袖珍动能手枪，无声无息，专破软甲。
    曹胆如饥似渴地着这些笔记。
    视野中的系统提示不断刷屏：
    【你认真了《法克的外骨骼手记》，获得知识碎片……】
    【你领悟了新的改装思路，“简易改造”熟练度+50。】
    【你掌握了“赤色火药”配方，“基础材料大全”熟练度+30。】
    ……
    月底很快就到了。
    棚户区的秩序虽然变了，但收租这件事，却是雷打不动的。
    那个令人厌恶的金大牙，那个死胖子，居然没死在战乱里。
    不仅没死，他还凭借着过人的墙头草天赋，摇身一变，抱上了新势力“无敌医院”的大腿，继续当这片区域的收租人。
    “咚咚咚！”
    金大牙带着几个刚做过肌肉改造手术、看起来像生化人一样的小弟，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曹胆家门口。
    “哟，曹见习。”
    金大牙这次倒是客气了不少，满脸堆笑，甚至还递了一根烟，“听说您最近生意不错啊？”
    显然，曹胆那个经过认证的见习机械师身份，在任何势力眼中都是有点分量的。
    “金主任客气了，混口饭吃。”曹胆没接烟，只是淡淡地问道，“这个月的租金……”
    “咳咳，上面有规定。”
    金大牙搓了搓手，露出一口大黄牙，“为了给大家提供更好的安保服务，这租金嘛……稍微涨了一点点。涨了三成，一个月13G。”
    “13G？”
    曹胆眉头一皱，这简直是明抢。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掏出13G递了过去。
    “得嘞，您忙！”
    金大牙收了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曹胆关上门，眼神微冷。
    “这无敌医院，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善茬。吃相太难看了。”
    ……
    这几天，关于那场战争的内幕消息，也渐渐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棚户区。
    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场针对马拉尔镇的战争，竟然是周边四个势力的联合行动。
    “无敌医院”只是其中之一，充其量就是个喝汤的。
    另外三家更是赫赫有名：
    西北边的森林监视局，那是拥有正规军背景的庞然大物。
    那个神秘莫测的无名酒厂，据说掌握着某种能让职业者能力提升的酒水。
    还有那个全是疯子的哑弹之馆，那是爆炸狂魔的聚集地。
    但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关于佩德拉贡家族那位已经一百五十六岁高龄的老祖宗。
    那位黄金猎人，一直都在。
    他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对方轻敌大意，才悍然出手。
    那晚，森林监视局的一艘主力飞船被当场击落，坐镇飞船的一位高阶强者据说也被打成了重伤。
    “不过……”
    曹胆一边在工作台上打磨零件，一边暗自思忖。
    “如果那位老祖宗真的没事，依旧能镇压全场，又怎么会任由无敌医院这种二流势力染指棚户区？甚至还要收保护费？”
    这里面有猫腻。
    很可能就像传闻说的那样，这只是一次试探。
    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而那位老祖宗，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
    “咕噜噜！”
    厨房里，一口大铁锅正在翻滚。
    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曹胆走进厨房，揭开锅盖。
    奶白色的肉汤里，翻滚着大块大块的变异生物肉。
    他拿起一个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大碗肉，又浇上一勺浓汤。
    “可惜，没有葱花。”
    曹胆有些遗憾。
    这些变异生物肉，气血旺盛，对修炼【养阳法】的他来说，是最滋补的“大药”。
    但处理起来极其麻烦，大部分变异兽肉都带有毒素。
    好在，这几天朱含弘帮了大忙。
    凭借着她高达LV3的【褪毒】技能，这些原本只能勉强入口的毒肉，被处理得鲜美无比。
    作为回报，曹胆每天都会做好饭，给隔壁送过去一份。
    理由很正当：还人情。
    曹胆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敲开了隔壁的门，递给了恢复不少气色的朱含弘，看着她喝下几口热汤，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这才放心地回到家中。
    吃完饭，继续修炼。
    几个小时后，夜已深。
    曹胆盘腿坐在床上，稍微休息了一下。
    视野中弹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曹胆
    【寿命】：43/56
    【体质】：1.32
    【内气】：1.69
    【职业】：见习机械师
    【伴侣】：无（依旧是那个孤独的单身狗）
    【子嗣】：无
    【天赋】：君子好逑（LSP专用，在特定情况下可查看异性详细属性）
    【知识】：基础武器学（Lv3）；基础组装（Lv3）；基础机械工程学（Lv1）；基础材料大全（Lv1）
    【技能】：简易改造（LV4）；基础射击（LV2）；近身格斗（LV2）；基础剑术（LV2）；养阳法（LV2，进度：399/500）
    【道具】：特殊图纸（蟹型移动堡垒）
    这段时间没有白练。
    随着【养阳法】熟练度的提升，内气的积攒速度呈现出一种滚雪球般的加速状态。
    突破2.0大关，或许比想象中要快。
    然而。
    当他的目光扫过【寿命】那一栏时，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垮了。
    43/56。
    “又老了一岁啊……”
    曹胆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
    今天是这具身体的生日。
    在这废土之上，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也没有朋友能为他庆祝。
    他隔着墙壁，看了一眼朱含弘家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祝我生日快乐。”
    曹胆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他起身走到工作台前，点亮昏黄的酒精灯。
    拿起了锉刀，开始打磨那把未完成的“螳螂虾”手枪。
    ……

 第25章 谁说练肌肉的不长脑子

    清晨，微光。
    工作台上，阳光洒在零件和图纸。
    曹胆坐在台前，眼神专注，正在忙碌着军械改造。
    他的左手边，放着随身携带的蟒蛇左轮。
    这把枪被他保养得极好，烤蓝工艺，枪身依然发亮，他暂时还舍不得拿它来做试验品。
    而他的右手边，则是一把昨天在交易区淘来的二手蟒蛇转轮手枪。
    这把枪的成色就差多了，握把上的防滑纹路都被磨平了，转轮还有点卡顿。
    “正好，废物利用。”
    曹胆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本无名氏的《枪械改装手札》，目光锁定在“螳螂虾”那一页。
    【改装目标：螳螂虾型号手枪】
    【核心难点：在小口径枪身内，通过特殊的弹巢扩容和高压复进簧结构，兼容大口径穿甲弹。】
    这就好比要把一辆重型卡车的引擎塞进一辆迷你跑车里，还得保证它跑起来不会散架。
    “开始吧。”
    曹胆拿起螺丝刀，动作熟练地将二手左轮拆成了一堆零件。
    首先是弹巢。
    原装的弹巢只能装填普通的.38口径子弹。
    曹胆拿起锉刀和微型钻头，开始对弹巢的内壁进行扩孔。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精度，还需要对金属材料的应力有深刻的理解。
    “吱——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房间里回荡。
    哪怕有【基础组装】Lv3的加持，曹胆依然干得满头大汗。
    每一微米的误差，都可能导致炸膛。
    扩孔完成后，是更麻烦的复进簧改装。
    为了承受大口径子弹的后坐力，普通的弹簧根本不行。
    曹胆翻出了前几天买的一根高强度合金弹簧，按照笔记上的心得，将其截断，然后通过特殊的缠绕方式，将其与原装弹簧嵌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双重复进结构。
    这就是“螳螂虾手枪”的核心，像虾蛄出拳一样的瞬间爆发力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枪械改装的复杂度远超特种子弹。
    特种子弹只需要处理火药和弹头，而枪械涉及到了几十个零件的联动。
    直到太阳落下。
    曹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着手中这把造型有些怪异的手枪。
    它的枪管比普通左轮短了一截，看起来有些头重脚轻，握把被加粗了一圈，上面还缠绕着为了防滑而特意加装的粗麻绳。
    【正在进行最终组装……】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视野中弹出了淡蓝色的提示框：
    【改造成功，你获得了：螳螂虾型号手枪（白色）】
    【类型：改装型动能手枪】
    【基本属性：射速1.1发/S，弹夹容量5发，有效射程12米。】
    【特性：虾拳——牺牲了射程和精度，换取了近距离恐怖的穿透力。在10米范围内，其破甲效果相当于步枪弹。】
    【描述：只有疯子才会把大口径子弹塞进这么小的枪里。】
    “10米射程……”曹胆苦笑一声。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把手持的单发霰弹枪，不过用来防身或者阴人，绝对是把利器。
    随着第一把改装枪的完成，视野中突然跳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本周任务更新：枪械改造者】
    【任务描述：一名合格的机械师，必须精通各种风格的枪械改装。】
    【任务目标：成功改造三种不同类型的枪械（1/3）。】
    【任务奖励：（初级）技能提升卡*1（可指定任意Lv3以下技能提升一级）。】
    “技能提升卡？好东西！”
    曹胆眼前一亮，这可是能省去无数苦修时间的宝贝。
    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下面那个灰色的任务栏。
    【本月任务：未触发】
    【任务描述：未知】
    【任务目标：未知】
    【任务奖励：未知】
    “奇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曹胆摸了摸下巴。
    以前的任务都是到了月初自动刷新，这次竟然是“未触发”。
    “难道跟RPG游戏一样，需要我去特定地点，或者接触特定的人才能激活？”
    多想无益，先把到手的奖励拿了再说。
    有了第一把的经验，第二把“螳螂虾”的制作就顺手多了。
    曹胆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将另一把破旧手枪改装完毕。
    现在的进度是（1/3），因为两把同类型的枪只能算一次。
    接下来，是“蜂鸟”。
    【蜂鸟手枪】，这是一种追求极致隐蔽和便携的微型手枪。
    曹胆从那一堆战利品中挑出了一把原本就很小的手枪。
    按照笔记上的图纸，他拆除了原本笨重的击锤结构，换成了更加紧凑的击针平移式击发机构。
    为了进一步减重，他甚至在枪身上钻了几个减重孔，并将原本的金属握把片换成了轻便的工程塑料片。
    这次改装出奇的顺利。
    【改造成功，你获得了：蜂鸟微型手枪（白色）】
    【特性：隐匿——极小的体积使其可以藏在袖口、靴筒甚至烟盒里，射击声音极小。】
    看着手里这把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得像玩具一样的黑色小枪，曹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差一种。”
    工作台上已经摆了两类改装枪。
    他现在的库存里，虽然还有不少枪，但大多是同质化的左轮和自动手枪。
    想要完成任务，还得去找点新改造图纸或者笔记。
    ……
    再次来到自由交易区，已经第二天了。
    曹胆熟门熟路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仅仅过了一两天，这里的物价又降了。
    大量的武器弹药因为供大于求，价格已经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过曹胆这次不是来捡漏武器的。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花8G买了一捆沾着油污的书籍和笔记。
    在这个人人都忙着抢枪抢粮的时候，知识反而成了没人要的废纸。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些特殊的弹簧、高强度螺丝以及几块用来制作动力外骨骼关节的合金板。
    正当他背着包准备离开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枪怎么卖这么贵？这就是把破军刀步枪。”
    “爱买不买，不识货就滚。”曹胆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满脸黑污、穿着一身大号工装服的少女，正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守着面前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几把看似普通的军刀步枪，曹胆走过去，一上手就出现这些武器阐述。
    【物品：军刀步枪（精度改良型）】
    【品质：白（优良）】
    【属性：射速1.1发/S，有效射程450米……】
    【附加效果：精准——枪管经过精细的浮置化处理，并加装了手工校准的制退器，弹道极其稳定。】
    【物品：军刀步枪（狙击改良型）】
    【品质：白（稀有）】
    【属性：有效射程1000米……】
    【附加效果：穿透——膛线经过重铸，可兼容高膛压狙击弹。】
    【物品：军刀步枪（近战改良型）】
    【附加效果：白刃——加装了加长型折叠刺刀，且枪托经过加固，可作为钝器使用。】
    “乖乖……”曹胆暗自咋舌，“老旧的军刀步枪被玩出花了啊。”
    这简直就是把一把平民枪械，硬生生改出了特种作战的味道。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装作随意地问道：
    “小姑娘，这手艺不错啊，都是你改的？”
    少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是，是我爸爸改的。”
    “你爸爸人呢？”
    “在那边买肉。”少女指了指不远处。
    曹胆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消瘦但精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肉铺前。
    他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皮衣，左手戴着一只脏兮兮的劳保手套，右手却极其稳健地背着一杆被黑布包裹的大枪。
    他的眼神冷漠如刀，即使是在买肉，身体也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拔枪射击的姿态。
    “是个高手。”曹胆心中暗道。
    似乎是感应到了曹胆的注视，那男人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射来。
    曹胆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甚至还憨厚地挠了挠头。
    没过几分钟，这个男人就回到了摊位前。
    “这位老见习，你要买什么？”
    男人的目光扫过曹胆胸前那枚黑铁徽章，眼神中并没有同行相见的亲切，反而多了一丝敌意。
    同行是冤家，在废土更是如此。
    “这枪械改造得真不错。”曹胆赞叹道，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把狙击改良型的枪管。
    “你买不买？”这个机油佬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语气生硬。
    “呃……暂时不缺枪。”曹胆实话实说。
    “不买？不买你蹲这儿一直看什么？偷师啊？”机油佬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把枪收回去。
    “别急嘛。”
    曹胆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我是看你这手艺实在精湛，特别是这个膛线重铸的技术……这种核心改装手艺，你卖不卖？价格好商量。”
    “滚！不卖！”
    机油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身上的杀气陡然爆发，“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不卖就不卖呗，你看你这人，急什么。”
    曹胆耸耸肩，识趣地站起身，“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他并不意外。
    在这种世道，独门手艺就是命根子，谁会轻易教给别人？
    ……
    回到家里。
    曹胆将购买的一堆原材料分门别类地堆放好，然后把那捆像废纸一样买来的笔记摊开在桌子上。
    开始淘宝。
    “这本是《废土植物图鉴》，没用。”
    “这本……《关于如何烹饪变异鼠的一百种方法》？有点意思，留着。”
    经过一番筛选，曹胆发现这捆笔记里，跟武道修炼有关的竟然最多，其次才是机械师相关的。
    那几本机械师笔记，大多是些二把刀修理工的心得。
    读完之后，除了让【基础组装】的经验条稍微动了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更别提成体系的改装图纸了。
    曹胆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脾气暴躁的机油佬。
    “那种野路子的大师，才是真的宝藏啊。”
    叹了口气，他拿起了那几本武道秘籍。
    《吴氏螳螂拳（残篇）》
    《北派铁砂掌要义》
    《基础桩功详解》
    虽然都是些大路货，甚至有些是残缺不全的，但对于缺乏系统格斗训练的曹胆来说，却是正好对症。
    他如饥似渴地着，时不时站起来比划两下。
    【你了《吴氏螳螂拳》，领悟了新的发力技巧，“近身格斗”熟练度+30。】
    【你了《北派铁砂掌要义》，对硬气功有了新的理解，“养阳法”熟练度+10。】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本厚厚的大部头上。
    这是那个叫赤红的怪物猎人留下的笔记。
    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记录了一个年轻猎人在五十年前与荒野搏杀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的废土，怪物种类和现在大不相同。
    “原来五十年前，这附近竟然是一片湿地……”
    曹胆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一本精彩的探险。
    这不仅开阔了他的眼界，更让他对许多怪物的弱点有了更深的了解。
    正看得入神。
    “砰砰砰！”
    一阵粗暴的拍门声，伴随着那种特有的强力胶撕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曹胆合上书，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只见几个穿着印有“无敌”字样红背心的肌肉壮汉，正提着浆糊桶和告示，在每家每户的门上乱贴。
    等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曹胆才打开门。
    撕下那张还带着胶水味的告示，只看了一眼，曹胆就气乐了。
    【无敌医院关于棚户区居民体质强化管理的通知】
    1.为了提高居民在乱世中的生存率，即日起，每位居民必须参加月度肌肉力量测试。
    2.测试标准：拳击测力达到500磅（约226公斤）以上为合格。
    3.收费标准（反向分档）：
    - 500磅以上：标准租金。
    - 400-499磅：租金上浮20%（理由：体质较弱，保护成本增加）。
    - 300-399磅：租金上浮50%。
    - 300磅以下：租金翻倍！
    “我草……”
    曹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500磅？这他妈是按照前世重量级职业拳击手的标准来的吧？”
    这一片棚户区，除了那些专门练力量的武道系莽夫，有几个人能达到这个标准？
    特别是那些老弱病残，还有像朱含弘这样偏向医疗辅助的女性，这不就是变着法子抢钱吗？
    “谁说这帮练肌肉的没脑子？”
    曹胆把告示揉成一团，冷笑一声，“这要提到捞钱，他们全身每一块肌肉里都长了脑子。”
    他现在的体质虽然提升到了1.32，远超常人，但能不能随手一拳打出500磅，他还真没把握。
    毕竟，这不是举重，是瞬间爆发力。
    “看来，得临阵磨枪了。”
    曹胆关上门，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北派铁砂掌要义》上。
    ……
    翌日。
    曹胆再次去了一趟交易区。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搜罗了十几本关于发力技巧的笔记，然后买了一口那种用来炖大锅菜的厚底大铁锅，又买了几大袋粗糙的铁砂，以及一些低级武者用的哑铃、臂力器等训练器材。
    大包小包地扛回家。
    刚到门口，就看见李照月正蹲在门口刷牙。
    这位大小姐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支粉红色的电动牙刷，满嘴泡沫，显然是才睡醒。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世道，能活得像她这么舒坦的，也没谁了。
    看到曹胆扛着一口大锅和一堆铁疙瘩回来，李照月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问道：
    “唔……曹大厨，你这又买了一口这么大的锅，是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呀？”
    曹胆嘴角抽搐了一下。
    “嗨，有用，有用。”
    他客气地敷衍道。
    总不能说我是打算练个沙包大的拳头，请你吃吧？
    “咦？”
    李照月吐掉漱口水，好奇地盯着那些哑铃和臂力器，“你这是要健身？还是准备转行当健美先生了？”
    “呃，是的。”
    曹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也看到了那告示，锻炼身体，保卫钱包，争取少交点那该死的房租。”
    “噗嗤。”
    李照月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加油哦，曹大厨。我看好你。”
    看着李照月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曹胆摇了摇头，扛着东西回到小屋。
    ……

 第26章 泥鳅背大金镯子

    曹胆回到家中，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将那口新买的厚底大铁锅架在了简易土灶上。
    “开始吧。”
    他按照《北派铁砂掌要义》中记录的配方，将那两袋粗糙的铁砂全部倒进锅里。
    “哗啦啦。”
    黑色的铁砂在锅底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着，曹胆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子。
    那是他收集来的变异生物油脂，还有几味从交易区淘来的、带有微弱毒性的草药粉末。
    “变异野猪油，300克；剧毒牵牛花粉，10克；还有这个，从金环蛇毒腺里提取的微量毒液……”
    这就是铁砂掌的核心，毒砂。
    这门脱胎于旧时代超凡武者秘籍的功夫，并非简单的拍打硬物。
    它讲究的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同时利用毒物刺激皮肤和神经，使双手变得坚硬如铁，且带有腐蚀性的毒伤。
    据说练到大成，这双手不仅能开碑裂石，更能硬抗刀剑，甚至能媲美那些中高阶武道家的气血技。
    “滋啦！！！”
    随着火焰的升腾，油脂在热锅中融化，混合着药粉和铁砂，散发出一股刺鼻却又带着奇异香味的烟雾。
    曹胆拿起一根长木棍，不停地翻炒着。
    直到每一粒铁砂都被黑得发亮的油脂包裹，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成了。”
    趁着铁砂冷却的功夫，曹胆又在旁边的另一口小锅里炖上了肉。
    练武是极度消耗体能的，必须得有高能量的食物补充。
    曹胆端起饭碗，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
    他想了想，盛了一碗肉汤，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曹胆侧耳倾听，屋里确实没动静。
    “朱含弘不在家？去哪了？”他心中有些疑惑。
    自从雷鹏出事后，朱含弘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过想到她毕竟是个要生活的职业者，或许是去出诊了。
    回到家，关上门。
    曹胆脱掉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他的肌肉线条虽然不像那些练块儿的猛男那么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丝绞成的，充满了爆发力。
    他站在那口装着温热毒砂的大锅前，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养阳法】内气，引导内气流向双手。
    “哈！”
    他一声低喝，双手如两把铁铲，狠狠地插入了那一锅沉重的铁砂之中。
    “嘶！！！”
    虽然铁砂已经冷却到了温热的程度，但那种粗糙的颗粒摩擦皮肤带来的剧痛。
    特别是那药油中的毒性成分，顺着毛孔往里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皮肤。
    痛！
    钻心的痛！
    但曹胆没有停。
    插、拍、抓、握。
    他按照秘籍中的套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滴入锅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半个小时后。
    曹胆的双掌已经红肿得像两个大馒头，表皮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视野中终于跳出了提示：
    【经过高强度的专项训练，你学会了技能：铁砂掌（Lv0，进度12/100）】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入脑海。
    无数关于发力、呼吸、运劲的技巧仿佛与生俱来般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原本笨拙的动作变得流畅，原本只觉得疼痛的手掌，竟然开始产生了一种酥麻的热感。
    【受到“铁砂掌”技能加成，你的体质得到大幅强化。】
    【体质：1.32→ 1.48】
    “竟然涨了这么多。”
    曹胆看着属性面板，又惊又喜。
    这比他苦练一个月的内气涨幅还要大。
    “看来，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机械系赚钱，武道系强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接下来的两天。
    曹胆进入了一种疯狂的爆肝模式。
    白天改枪刷机械熟练度，晚上练掌刷武道经验。
    饿了就吃变异兽肉，困了就练一会儿内气代替睡眠。
    在高强度的训练下，【铁砂掌】的等级像坐火箭一样蹿升。
    【恭喜！你的“铁砂掌”提升至Lv1。】
    【恭喜！你的“铁砂掌”提升至Lv2。】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素质的质变。
    【体质：1.48→ 1.65→ 1.82】
    现在的曹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蛮牛。
    随手捏住一块硬木，稍微用力，“咔嚓”一声就能捏成粉末。
    他的手掌变得宽大厚实，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寻常的小刀划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但这也有代价。
    “咕噜噜！！！”
    肚子又在抗议了。
    这种变态的体质增长速度，带来的是巨量的能量消耗。
    家里原本囤积的百十斤变异兽肉，像流水一样消失。
    除了自己吃，还要分给朱含弘一部分，再加上李照月那个时不时来蹭饭。
    “存货告急啊。”
    曹胆看着只剩下三十多斤的肉干，叹了口气。
    ……
    再次出门，曹胆直奔自由交易区。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搞定那个脾气古怪的机油佬霍克。
    通过这两天在交易区的旁敲侧击，曹胆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霍克，一个丧妻多年的独行侠，带着个女儿霍娜住在棚户区东边。
    是个脾气暴躁，极其护犊子的主。
    来到霍克的摊位前。
    那个机油佬男人正像尊门神一样守着他的枪。
    曹胆走过去，拿起一杆改装过的老旧步枪，装模作样地从枪托摸到枪管，每一寸都不放过。
    一边摸，一边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老霍，你这枪管的处理……我怎么感觉有点意思，这里面的膛线是不是做了特殊的抛光？不知有什么讲究？”
    霍克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说，老见习，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霍克显然认出了这个这几天总是来“视奸”他枪械的家伙，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天天往我这儿跑，光摸不买。你想偷师啊？告诉你，凭你这摸两下，要是能偷着，老子把枪吃了。”
    曹胆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刚买的劣质卷烟递了过去。
    “老霍，别这么大火气嘛，都是同行。”
    他压低声音，“我看你这改造手艺确实精湛。但这老旧步枪毕竟上限有限，市场就这么大。即便是我学了，也对你的生意没太大影响。何必放着钱不要呢？”
    霍克没接烟，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最近生意确实难做。
    武器价格暴跌，他改装一把枪费时费力，利润却越来越薄。
    “你要拿钱买技术？”霍克斜着眼看他，“也不是不可以，你给多少？”
    “50G，怎么样？”曹胆伸出一个巴掌。
    “你说啥？”
    霍克像是被踩了尾巴，“50G就想学到我整套的步枪改造技术？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这可是学会了能吃一辈子的本事，还50G，你穷疯了吧！”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摊主纷纷侧目。
    曹胆连忙摆摆手，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是生意人，那你说个数？太高就算了，我去找别人学。反正这里会改枪的又不止你一个，到时候你钱没赚到，以后同样还要多个竞争对手，多亏啊。”
    这一番话，算是戳中了霍克的软肋。
    棚户区确实还有几个懂改枪的，虽然手艺不如他，但也能凑合。
    如果这老小子真去找别人……
    霍克强忍着怒气，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
    “想要我教你，也不是不行。起码得100G，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100G？你也太黑了。”曹胆摇摇头，“算了，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了，一口价，70G。行就行，不行拉倒。”
    说着，他作势要走。
    “哎！等等。”
    霍克有些郁闷地叫住了他，“70G也行，但是我只给你我的心得笔记，想要我手把手教你？那是另外的价钱，一次指点10G。”
    “指点的事后面再说。”
    曹胆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就问你，你这笔记全不全？不会故意留一手吧？比如关键参数什么的？”
    “说你妈呢！”
    霍克眼珠子一瞪，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老子办事实实在在，谁要是故意留一手不教你，那是狗娘养的，笔记都在这儿，你自己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油腻腻的笔记本，拍在桌子上。
    曹胆也不含糊，当场数出70G，堆在霍克面前。
    霍克收了钱，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还是叮嘱道：
    “这笔记借你看一个月，学完了要还给我。还有，规矩你懂的，不准传给第三个人，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卖我的技术……”
    他拍了拍背后的那杆大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放心，规矩我懂。”
    曹胆满口答应，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
    心里却暗道：一个月？我有系统加持，只需要多读几遍，这改造技术就会变成我的技能，哪怕笔记烧了我也忘不了。
    ……
    搞定了军刀步枪的改造技术，曹胆心情大好。
    他又在交易区溜达了一圈，一个角落的杂货摊上，他看到了三个金饰品，脏兮兮地混在一堆破烂里。
    “这手镯怎么卖？”
    曹胆拿起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金镯子，虽然上面有些划痕，但分量不轻。
    “20G。”摊主是个一脸横肉的猎人，眼神飘忽。
    这玩意儿指不定是从哪个倒霉鬼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曹胆冷笑一声：“兄弟，现在啥年头？黄金不能吃不能喝，一个没啥用的饰品你居然敢卖这么贵？想钱想疯了吧。1G，要卖我就拿下，给你清个库存。”
    “喂！有这么砍价的吗？”猎人不乐意了，“这好歹也是纯金的，融了也能换不少钱，你就给一个子儿？”
    “2G。多说一句，我就走。”
    曹胆把镯子往摊位上一扔，转身就要离开。
    “哎哎哎！卖你卖你。”猎人急了，“拿走拿走。”
    曹胆掏出2G扔过去，拿起镯子塞进怀里，美滋滋地往回走。
    路过屠夫角的时候，他又买了二三十斤新鲜的怪物肉。
    虽然肉价涨了点，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
    回到棚户区，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
    曹胆远远地看到朱含弘正低着头往回走。
    她手里提着那个有些磨损的医疗箱，脚步虚浮，显然是刚出诊回来，累坏了。
    “朱小姐。”
    曹胆立马快步跟了上去，“你这是出诊了？”
    朱含弘听到声音，抬起头。
    见到是曹胆，她那张疲惫的脸上稍微有了一点血色，勉强笑了笑：
    “嗯，刚才去东边给人接了个骨。曹师傅，你这是又去进货了？”
    “是啊，买了点肉。”
    两人走到朱含弘家门口。
    曹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告别，而是将手里提着的那袋血淋淋的怪物肉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朱小姐，又要麻烦你了。能不能帮我给这些肉排个毒？你知道的，我这防身术练得凶，吃普通肉不顶饿。”
    朱含弘接过肉，并没有拒绝。
    “行，你先放这儿吧，我处理好了叫你。”
    曹胆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有些冷清，只有一盏白炽灯。
    朱含弘放下医疗箱，洗了洗手，然后熟练地拿出几瓶药剂，开始给那些怪物肉进行处理。
    只见她修长手指，此刻却在血肉之间翻飞。
    她先是用一种淡蓝色的药水浸泡肉块，逼出里面残留的辐射黑血；然后用银针挑出那些微小的毒腺囊；最后撒上一层特制的白色粉末中和毒性。
    她的动作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曹胆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地痒痒。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好了。”
    朱含弘擦了擦汗，将处理好的肉装回袋子里，递给曹胆，“拿回去炖了吧。”
    曹胆接过肉，却没有立马走。
    他站在那里，手在怀里摸索着，显得有些局促。
    “曹师傅，你……还有事？”朱含弘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那个……”
    曹胆感觉自己的心跳比面对劫匪时还要快。
    “朱小姐，这阵子……一直麻烦你帮我给食物排毒，你太辛苦了。我这……我这也没啥好谢的。”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金手镯，还没等朱含弘反应过来，就一把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个给你，当是工钱，别嫌弃！”
    说完，曹胆转身就跑出了门，连那一袋处理好的肉都忘了拿。
    “哐当。”
    铁门被他慌乱地带上。
    朱含弘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接东西的姿势。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还带着曹胆体温的泥鳅背大金镯子。
    虽然只是个二手的旧物，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却金光闪闪。
    “这个……傻子。”
    朱含弘喃喃自语。
    “难道他不知道，给寡妇送镯子，是什么意思吗？”
    她突然想起来，雷鹏也从来没送过她像样的首饰。
    一时间，她的脸颊竟然微微有些发烫。

 第27章 微醺

    回到家中，关上门，曹胆背靠在门板上，心跳稍微有些快。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历经风霜的老脸，竟然感觉有点发烫。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曹胆自嘲地笑了笑。
    前世的他，一直被家里催婚，相亲对象排成排，但他总是这也看不上那也挑剔，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动心。
    “但这里是废土啊。”他看了一眼简陋的屋顶。
    在这个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岁的鬼地方，自己这半入土的年纪，能遇到一个长得漂亮、有本事、心肠还好的女人，简直就是中了彩票。
    至于寡妇这层身份？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活着的人谁还没点过去？
    重要的是现在，是将来。
    收起这些旖旎思绪，曹胆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灯。
    他拿出了霍克的那本《军刀步枪深度改造笔记》。
    不得不说，这70个G花得值。
    霍克这个机油佬虽然脾气臭，但在技术上还真没藏拙。
    这本笔记里不仅详细记录了他那三种改良型军刀步枪的制作流程，甚至还在最后几页，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设想——
    【重弹手持炮计划】
    霍克的想法很疯狂：他想利用老旧军刀步枪的坚固枪身，通过扩膛和加固枪管，发射一种自制的、装药量是普通步枪弹三倍的“重型独头弹”。
    这简直就是把步枪当成微型火炮来用。
    可惜，霍克是个野路子。
    他对材料力学和膛压计算一窍不通，只凭直觉瞎搞，结果炸了好几根枪管，甚至差点把自己炸残，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想法是个好想法，可惜霍克的基础太差。”
    曹胆的拿着铅笔滑过笔记，圈出上面的错误的公式。
    “不过，遇到了我，这个计划就能复活了。”
    凭借着知识底蕴，他一眼就看出了霍克失败的原因：枪管壁厚不够，且缺少有效的泄压结构。
    “只需要在这里加装一个双级气体调节器，再把枪管换成高强度的铬钼合金钢……”
    曹胆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一张图纸。
    说干就干。
    他从那一堆破烂里翻出一杆成色尚可的老旧军刀步枪，拆解、清洗、打磨。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军刀步枪（狙击改良型）。
    为了增加枪管的耐压性，曹胆不惜融掉了之前买来的那几块昂贵的合金板，重新铸造了关键的枪膛部件。
    这就好比给一辆老爷车换上了赛车的引擎和悬挂。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
    一把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步枪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
    它的枪管比原版粗了一圈，枪口加装了一个巨大的高效制退器，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猛兽。
    【你获得了：军刀步枪（重型狙击改）】
    【品质：绿色（精良）】
    【属性：射速0.8发/S，有效射程1200米，破坏力惊人。】
    【特性：重炮——配合特制的螺旋重弹，可轻易击穿轻型装甲车的外壳。】
    随着这把枪的完成，视野中终于弹出提示：
    【本周任务“枪械改造者”已完成！】
    【获得奖励：技能提升卡（初级）*1】
    没有任何犹豫，曹胆立刻选择了使用这张卡片。
    【铁砂掌，正在提升技能……】
    【你的“铁砂掌”提升至Lv3】
    【你的体质得到大幅强化】
    【体质：1.82 → 2.00】
    “轰！”
    一股热流在体内炸开。
    曹胆只觉得双手仿佛被放在火炉里锻造一般，皮肤迅速变硬变黑，形成了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角质层。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仅是手掌的变化，无数关于近身搏杀的经验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如何发力、如何卸力、如何用最狠毒的角度击碎敌人的骨头……
    这些原本需要数十年苦练才能领悟的武学经验，此刻却成了他的本能。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修炼铁砂掌一辈子的武道高手，在尸山血海中纵横驰骋的画面。
    “呼！！！”
    曹胆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如果不发泄出来，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他赤着上身，冲到那口装着铁砂的大锅前。
    “哈！哈！哈！”
    拳影如风，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狠狠地轰击在铁砂中。
    原本坚硬的铁砂，在他现在的掌力下，竟然像面粉一样柔软。
    几百拳打完，曹胆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体质：2.00。
    这是一个分水岭。
    意味着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是普通成年男子的两倍。
    ……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
    曹胆进入了一种极其规律且充实的闭关生活。
    白天改枪、做子弹，将从这段时间的经验总结，改造技术融会贯通。
    晚上练掌、练枪，修内气，将暴涨的体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感觉，简直比嗑药还上瘾。
    “咕噜噜……”
    肚子发出了抗议的雷鸣声。
    曹胆从修炼中醒来，摸了摸空空如也的米缸和肉袋。
    “糟糕，没吃的了。”
    他有些无奈地走出屋子，准备去买些食物。
    刚推开门，一股诱人的肉香味就钻进了鼻子。
    那味道，是从隔壁朱含弘家飘出来的。
    还没等曹胆反应过来，斜对面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朱含弘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个锅铲，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脖颈上。
    那双带着几分忧郁的美眸，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曹胆，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温柔。
    朱含弘的声音有些软糯，“饭做好了，要不要来一起吃点？”
    “啊？”
    曹胆愣住了。
    “好……好啊。”
    作为一个两世单身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短路。
    双腿却很诚实，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走了进去。
    两个人谁也没多说话，空气中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声。
    曹胆是真饿了，也是真不客气。
    一碗接一碗，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朱含弘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曹胆添饭、夹菜。
    看着曹胆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从朱含弘家出来，走在去往交易区的路上。
    曹胆整个人都是飘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暖洋洋的冬日午后，坐在阳光房里，喝了几口陈年美酒，微醺，舒适，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惬意。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曹胆摸了摸吃撑的肚子，傻笑了一声。
    ……

 第28章 成家

    到了交易区。
    曹胆打听了一下物价，发现军械价格总算回暖了一些。
    于是，他找了个空地，铺开摊位，将这阵子改装的几把“螳螂虾”、“蜂鸟”以及那把“重型狙击改”全部摆了出来。
    生意还算过得去。
    特别是那些造型奇特的改装枪，虽然价格不菲，但还是吸引了不少识货的猎人。
    一直忙活到傍晚。
    曹胆收起摊位，数了数钱袋里的金币，心情大好。
    他又去了一趟屠夫角，大手一挥，买了三十斤上好的变异野猪肉。
    一路哼着小曲回到棚户区。
    刚走到家门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斜对面朱含弘家的门缝里，原本透出的灯光瞬间消失，铁门“咔哒”一声从里面锁紧了。
    就像是一直在等他回来一样。
    曹胆笑了笑，心里暖洋洋的，拎着肉进了自家门。
    ……
    夜深了。
    棚户区的夜晚总是充满了各种声音，但这几天似乎格外嘈杂。
    “砰！哐当！”
    一阵打砸声和惨叫声隐约传来。
    曹胆从睡梦中惊醒。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像只警觉的豹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贴在门板上。
    自从体质突破2.0，内气大增后，他的感官敏锐得可怕。
    只要集中精力，周围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又是那帮流窜的劫匪。”
    曹胆眉头微皱。
    自从无敌医院接管这里后，除了收钱积极，治安是一塌糊涂。
    他们既不组建巡逻队，也不允许居民自发组织卫队，导致这片区域经常发生劫掠的事情。
    这两天，附近好几户人家都被入室抢劫了，甚至还死了人。
    曹胆微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进入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预热状态。
    惨叫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隔壁几条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这条街的宁静。
    “这几位兄弟，还请回吧，这条街不欢迎外人。”
    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曹胆听得出来，这是住在街头的一个独行侠，叫吴勇，外号“快枪客”，平时总喜欢吹嘘自己的拔枪速度。
    “嘿嘿嘿……这里竟然还有个多管闲事的。”
    一个尖锐阴冷的声音回应道，“算了，今天抢得也够本了，不想多生事端。”
    曹胆心里暗道：“这吴勇虽然爱吹牛，但心肠还怪好……”
    然而，念头还没转完。
    门外那个声音突然话锋一转：
    “朱小姐，请放心，有我快枪客吴勇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这群宵小，我一人足矣。”
    曹胆：“……”
    “草泥马！这个狗逼！”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哪里是路见不平，分明是想在美女面前装逼。
    果然。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快！快来人啊！救命啊！”
    吴勇跟个被杀的猪一样，尖叫起来。
    “哈哈哈哈！这个装逼水货。”
    门外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连枪都没拔出来还敢跟人献殷勤？下辈子长点脑子吧。”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吴勇，那个自称“快枪客”的男人，死了。
    “嘿嘿，哥几个。”
    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淫邪，“这个傻逼刚才说什么朱小姐？听名字应该是个娘们儿。既然送上门来，咱们不如去找这个朱小姐乐呵乐呵？”
    “大哥英明！”
    “找找看，就在这一片！”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逼近，紧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
    “哐当！”
    “这屋里没人！下一个！”
    “哐当！”
    “操！这么丑的老太婆！滚！”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曹胆的眼神冷了下来。
    透过门缝，借着月光，他看到四个蒙面大汉已经站在了朱含弘的家门口。
    其中一个正抬起脚，准备踹那扇铁门。
    屋里，朱含弘显然也听到了动静，隐约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操你妈的……”
    曹胆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如果他们只是路过，曹胆或许会选择明哲保身。
    但他们要动朱含弘？
    那就不行。
    “轰！”
    曹胆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脚踹开了自家的房门。
    巨大的声响让那四个劫匪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曹胆手持蟒蛇左轮，枪口喷吐出火舌。
    “砰！”
    第一枪。
    最靠近朱含弘家门口的那个正在抬脚的劫匪，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门。
    “砰！”
    第二枪。
    旁边那个正拿着手灯的劫匪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螺旋子弹的恐怖撕裂力直接将他的心脏搅碎。
    “砰！”
    第三枪。
    那个声音尖锐的大哥，满脸呆滞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喷血的窟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他的脑袋也跟着爆开了。
    三枪。
    三条命。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这就是曹胆现在的实力。
    “还有一个。”
    曹胆眼神冰冷，枪口迅速平移。
    那是最后一个劫匪，也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他在枪响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踢到铁板了，转身就跑。
    “砰！”
    曹胆扣动了扳机。
    那劫匪身体猛地一震，踉跄了一下，竟然没倒。
    “嗯？防弹衣？”
    曹胆眉毛一挑，这家伙的皮夹克下面竟然穿着陶瓷防弹衣。
    “我看你能扛几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曹胆直接瞄准了他的后脑勺。
    “噗！”
    大半个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那劫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尸体借着惯性冲出去了两米多，才扑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周围的住户依然紧闭着门窗，连灯都不敢亮，生怕惹祸上身。
    曹胆站在街道中央，手中的左轮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来到废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战斗。
    没有恶心，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身后，朱含弘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手术刀，脸色苍白如纸。
    朱含弘看到站在血泊中、如同杀神一般的曹胆时，手中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
    她不顾满地的鲜血，赤着脚冲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曹胆的怀里。
    “呜……”
    她死死地抱住曹胆的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瞬间打湿了曹胆的衣襟。
    曹胆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朱含弘的后背，感受着怀中柔软的颤栗。
    “没事了。”
    曹胆声音低沉，透着让人心安的感觉。
    “嗯……”
    朱含弘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就不再说话。
    “回去吧，外面冷。”曹胆轻声说道。
    朱含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两人相拥着，走进了室内。
    没过多久。
    铁门内，传来衣物摩擦的悉索声，紧接着，传来一阵阵男女粗重的喘息声……

 第29章 居家日常

    天蒙蒙亮，废土的朝阳，洒在床铺上。
    房间里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甜甜的余温。
    朱含弘像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曹胆的怀里，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画着圈。
    她的脸上还带着娇媚与红润。
    “都有三个多小时了……”
    她低声嘟囔着，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你是驴吗？这么能折腾。”
    曹胆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有吗？那个……其实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
    朱含弘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娇嗔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我信你个鬼，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往夜莺街那边跑。你老实说，刚才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姿势，是不是那帮子骚女人教你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真是折腾死我了。”
    “冤枉啊！”
    曹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哪里有，我压根不去那些地方。”
    心里那个苦啊。
    那是原主干的好事，跟我曹胆有什么关系？
    我上辈子可是正儿八经的母胎单身，至于那些姿势……
    那得感谢岛国那几百位德艺双馨的老师，我也只是理论知识丰富罢了。
    见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朱含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头埋进曹胆的颈窝，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以前的事我不计较。”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曹胆：“既然以后一起过日子，这个家都由你做主。我这里还有点积蓄，回头都交给你管。但是，夜莺街那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那里很脏的，什么人都有。次数多了会得那种病，身体都要垮了。你现在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不许你糟蹋自己。”
    听着这番朴实却充满关切的话，曹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反手抱紧了这个女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哪还会看上外面那些庸脂俗粉？我曹胆发誓，绝不踏入夜莺街半步。”
    “嗯……”
    朱含弘眼波流转，一脸憧憬地靠在他怀里，喃喃道：“以后你就专心改造军械，养家糊口。我就在家里好好服侍你，给你洗衣做饭。咱们过个安生日子，再也不要去冒险了，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曹胆抚摸着她的长发，脑海中却闪过那晚混乱之夜的火光和杀戮，轻声安慰道。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
    曹胆神清气爽地坐在了工作台前。
    虽然昨夜可以说是“操劳过度”，但凭借着2.0的体质和【养阳法】的底子，他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想起昨晚朱含弘的柔情蜜意，曹胆心里那个美啊。
    “看来我这辈子算是抄着了，没看错人，真疼人。”
    这哪是找了个寡妇搭伙过日子？
    这分明是捡了个宝。
    自穿越以来，曹胆就一直活在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中，逼着自己像个苦行僧一样自律。
    但现在，有了朱含弘，自己算是真的有了家，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
    不过，温柔乡虽好，修炼也不能落下。
    除了昨夜的稍微放纵，曹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作息。
    客厅中。
    曹胆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站在那口装着毒砂的大锅前。
    “哈！哈！”
    他双掌如风，不知疲倦地拍击着滚烫的铁砂。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肉纹理滑落，滴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朱含弘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身体轻轻倚在门口。
    她静静地看着这个专心练功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爱意。
    等曹胆收功休息，她立刻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温热毛巾走了过来，细心地替他擦拭身上的汗水。
    “累了吧？”
    朱含弘看着曹胆有些发红的肩膀，问道，“要不……我给你推拿一下？”
    “啊？那好啊！”
    曹胆眼睛一亮。
    他可是记得系统面板上，朱含弘有个【推拿Lv2】的技能，这可是专业人士。
    他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直接趴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可能会有点酸，忍着点。”
    朱含弘笑着在他背上滴了几滴自制的药油，双手搓热，然后按在了他的肩颈处。
    “嘶！！！”
    那一瞬间，曹胆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朱含弘的手法极其专业。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精准地找到了曹胆肌肉深处的每一个结节和酸痛点。
    先是揉。
    她用掌根在曹胆紧绷的背阔肌上缓缓画圈，力道渗透进皮肉，将那些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僵硬的肌纤维一点点揉开。
    接着是按。
    她的拇指沿着曹胆的脊柱两侧，顺着经络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按压下去。
    每一下都直击要害，酸痛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最后是弹拨。
    这才是最绝的，她的指尖像是在弹奏琴弦一样，快速拨动着曹胆的大筋。
    “啊……嗯……”
    曹胆忍不住哼唧起来。
    作为一名见习异能者，虽然朱含弘还没有修炼异能提炼法，但她的基因锁已经打开，体内流淌着微量的治愈系异能。
    在推拿的过程中，这些微弱的异能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入曹胆的体内。
    就像是一股温热的细流，滋润着曹胆受损的微血管和疲惫的神经。
    曹胆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原本因为练功积累的暗伤和疲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甚至内气，都变得活跃了几分，流转速度明显加快。
    “媳妇啊……”
    曹胆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呻吟道，“这也太舒服了，以后谁要是说废土没神仙日子过，我第一个不服。”
    “贫嘴。”
    朱含弘轻笑一声，手上却加重了几分力道，狠狠地按了一下他的腰眼，“舒服就多躺会儿。”
    ……
    享受完，曹胆只觉得满血复活。
    他翻身坐起，精神抖擞：“媳妇，你歇着，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不得不说，这废土上的人是真不会过生活。
    哪怕是有钱人，除了吃点昂贵的罐头或者简单的烤肉，根本不懂什么叫烹饪。
    大部分人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正经的好东西，味蕾早就退化了。
    虽然废土的香料比军火还贵，曹胆根本买不起，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调料。
    但他有前世带来的顶级厨艺理念啊。
    简单的食材，只要火候掌握得当，搭配合理，照样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在厨房里一阵忙活。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端上了桌。
    一道是爆炒巨蚁肉，利用大火快炒锁住水分，即使没有料酒，他也用一种酸涩的野果汁去除了腥味，口感嫩滑爽脆。
    另一道是红烧肉块，虽然只有简单的盐和糖，但他用慢火炖足了时辰，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尝尝。”曹胆夹了一块肉放进朱含弘碗里。
    朱含弘夹起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了。
    “唔……这也太好吃了！”
    她顾不得淑女形象，吃得满嘴是油，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上的汤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曹胆笑着给她盛了一碗汤。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常。
    “对了。”
    曹胆放下筷子，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现在外面的世道越来越乱了。听说马拉尔镇附近，出现了不少重型战车的痕迹，这几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单独出门，不安全。”
    朱含弘乖巧地点点头：“放心吧，家里现在食物也不缺，我平时也没什么要买的。就算要出去，也是咱们俩一起，我不落单。”
    “嗯。”
    曹胆想了想，“这两天，咱们先去把无敌医院那个力量测试给做了。省得这帮子肌肉佬天天上门砸门，听着心烦。”
    “是该去测一下。”
    朱含弘叹了口气，“不然下个月租金翻倍，那可是一大笔钱。”
    “没事，钱是小事，主要是图个清净。”
    曹胆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坚定，“等这个月到底了，咱们攒够了钱，就去寻个大点的房子，然后再带你去交易区好好逛逛。”
    他有些愧疚地看着她：“你跟了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我也没送你什么好东西。”
    “不是刚给我买了手镯吗？”
    朱含弘抬起手腕，那个金手镯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晃荡，她宝贝得不行。
    “那个不算。”曹胆摇摇头，“这两天我准备一下，到时候给你买个真正的好礼物。”
    ……
    到了下午。
    两人收拾妥当，结伴出门前往无敌医院的驻点。
    刚走出家门，路过的不少邻居看到这两人，纷纷停下脚步，脸上堆满了略带讨好的笑容：
    “哟，曹见习，朱小姐，出门啊？”
    “二位真是般配啊！”
    之所以这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原因无他。
    一是因为这两人都是经过认证的职业者，在废土，职业者就是人上人。
    二来，则是街口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迹和尸体。
    昨晚虽然没人敢出来，但并不是没人看见。
    不少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邻居，亲眼目睹了曹胆是如何像杀神一样，瞬秒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劫匪的。
    那精准的枪法，那冷酷的手段，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只会修补军械的曹师傅，绝对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曹胆微笑着一一回应，紧紧握着朱含弘的手，走在街道上。

 第30章 武道无极

    无敌医院的临时据点，设在马拉尔镇西侧棚户区的最南端。
    这里原先是一片连排的水泥平房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健身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合成蛋白粉的腥臊味道。
    尽管测试力量的人排成了长龙，但这里的秩序出奇的好。
    毕竟，那一排排打了激素的肌肉壮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人。
    他们身上那些裸露在外的金属义肢和皮下植入的生化管线，彰显着无敌医院的实力。
    “下一个，拿暂居证过来！”
    一个头上缠着红丝带、身穿蓝色工字背心、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肌肉佬，手里拿着个电子板，不耐烦地喊道。
    曹胆牵着朱含弘的手，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这肌肉佬本来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曹胆那撑得衣服鼓鼓囊囊的腱子肉，以及那种只有练家子才有的沉稳气场时，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暂居证。”
    曹胆递过两张卡片，沉声道：“这位大人，这是我和我女人的。按照规矩，我一个人代表我家测试。”
    肌肉佬接过卡片扫了一眼，点点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够强，别说代表两个人，代表一整条街都行，去吧。”
    他指了指旁边，那里放着台测力装置。
    那是一根类似旧世界拳击木桩的玩意儿，被焊死在一个巨大的水泥台子上。
    上面缠满了厚厚的橡胶和皮革，连接着一台满是油污的电子显示屏。
    周围排队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汉子能打出多少。
    曹胆走到木桩前，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像其他莽夫那样大吼大叫地助跑，而是双脚微分，膝盖微曲，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稳稳地钉在地上。
    体内的内气如同奔腾的河流，瞬间汇聚于右掌。
    【铁砂掌：铁手·开碑】
    这是铁砂掌中最刚猛、最霸道的一招。
    不求花哨，只求正面硬撼，掌力刚猛无俦，专破硬功。
    “喝！”
    随着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曹胆的右手瞬间变成了乌黑色，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印在了木桩中心。
    “轰！！”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根足有碗口粗的合金木桩竟然猛地向后弯曲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旁边的显示屏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成红字：
    【1102 LBS（磅）】
    全场死寂。
    那个负责登记的红丝带肌肉佬“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500磅是合格线，800磅是精英线，1000磅以上，那就是高手了。
    “好！好力气！！”
    肌肉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曹胆面前，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曹胆是吧？真人不露相啊，这一掌，要是打在人身上，这还得拼都拼不起来啊。”
    曹胆收回手，掌心的乌黑迅速褪去，恢复了常色，只是淡淡一笑：“过奖了，练得勤快了点。”
    “认识一下，我叫约克·马歇尔，是这片据点的负责人。”
    约克热情地伸出那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曹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无敌医院？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天生的肌肉苗子！”
    “只要你点头，我们有最先进的‘泰坦II型’肌肉纤维改造技术，还有配套的‘熔炉之心’心肺械泵。甚至，如果你表现好，我们还能给你申请更高级的‘狂暴药剂’配额……”
    他滔滔不绝地推销着自家的黑科技，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在他们这群疯子眼里，肉体就是用来改造和进化的。
    曹胆听得头皮发麻。
    把自己改造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肌肉怪物？
    算了吧，他还要留着这副好皮囊陪媳妇过日子呢。
    “那个，约克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曹胆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委婉地拒绝道，“我这个人比较传统，还是喜欢那种纯天然的锻炼方式。而且我还是个机械师，要是胳膊太粗了，有些精细活儿干不了。”
    “也是。”
    约克有些遗憾地咂咂嘴，“机械师的手确实金贵，不过咱们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以后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
    走在回去的路上。
    朱含弘紧紧挽着曹胆的胳膊，小声说道：“那个约克看你的眼神怪怪的，无敌医院那帮人都是一群沉迷人体改造的疯子，为了追求力量连人性都不要了。你千万别被他们忽悠了，千万不要跟他们走太近。”
    “放心。”曹胆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又不傻，那种把自己改成肌肉怪人的活法，我可不稀罕，我心里有数。”
    回到家没多久。
    “砰砰砰！”
    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在门外响起。
    曹胆打开门，只见几个穿着无敌医院背心的肌肉大汉，抬着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
    “曹大人，约克大人特意吩咐，让我们给您送来这块‘强者认证’牌匾。”
    领头的大汉满脸堆笑，“约克大人说了，像您这样的高手，以后在棚户区的任何费用全免，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曹胆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拒绝。
    在这废土上，名声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送走了这帮肌肉佬，曹胆把牌匾随手放在墙角。
    一回头。
    只见朱含弘正倚在门框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舌尖轻轻舔过红润的嘴唇。
    那种崇拜、依赖、还有一丝丝被强者保护的自豪感，在她眼底交织。
    “还是自家男人厉害……”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一刻。
    曹胆的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了一团耀眼的金光：
    【检测到您拥有一位亲密度80分以上的伴侣（朱含弘）】
    【达成主线主线任务：开枝散叶】
    【你获得了：武道无极（黄金级专长）】
    【描述：我身无拘，武道无穷；天上地下，唯我纵横。你的身体已经成为了武道的熔炉。】
    【效果1：武道熔炉——所有接触过的武学，无论残缺与否，都将被强制适应并转化为你个人的武道理念。你能够自动推演、补全甚至融合功法。】
    【效果2：无极蜕变——内气每达到一个量级（以10为基数），全身属性将进行一次强制蜕变。】
    “卧槽！”曹胆差点没忍住爆了粗口。
    他昨晚就在琢磨这个“开枝散叶”的任务，怎么没有触发，没想到刚才那一掌立威，直接把朱含弘的好感度给刷爆了。
    这也太猛了吧？
    黄金级专长！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个拥有数据面板的挂逼量身定做的。
    有了这个，他再也不用担心那些残缺的秘籍练死人了。
    哪怕是只有一招半式的残篇，到了他手里也能变废为宝。
    而且那个“无极蜕变”……
    内气的初始量级是10.00。
    他现在的内气值大概在2.00左右，也就是说，只要他再努力肝一段时间，就能迎来第一次全属性暴涨。
    “这就是娶媳妇的好处吗？”
    曹胆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朱含弘拦腰抱起。
    “呀！你干嘛？大白天的……”朱含弘惊呼一声，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但双手却顺从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干嘛？当然是庆祝一下。”
    曹胆坏笑一声，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刚才那帮肌肉佬吵得我头疼，得找个地方静静，顺便深入交流一下武学心得。”
    “呸！没个正经……”
    卧室的门被脚后跟轻轻带上。
    ……
    第二天。
    神清气爽的曹胆再次找到了约克·马歇尔。
    “什么？你要换个大点的房子？”
    约克一听，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事儿，西区那边刚好空出来一套两居室的独栋平房，原先是个小头目住的，条件不错。既然曹兄弟开口了，直接给你，不要钱。”
    “这怎么好意思……”
    “哎！见外了不是？强者就该住大房子！”约克甚至亲自带着人帮曹胆办手续。
    临走的时候，这货还忍不住用那是布满老茧的咸猪手，羡慕地在曹胆胳膊上的肌肉上蹭了一下。
    “啧啧，这纯天然的肌肉纤维，这弹性……”
    曹胆一阵恶寒，赶紧告辞。
    随后就是搬家。
    不少邻居听说曹胆要搬走，一个个都露出了不舍的神情。
    毕竟有这么一位能瞬秒劫匪、一掌打弯测力桩的狠人在，这一条街晚上的治安都好了不少。
    不过，也有人闻讯赶来帮忙。
    是雷鹏生前那个探索小队的幸存者，医疗兵小鱼和黄毛侦察兵小六。
    “嫂子，曹哥！”
    小六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黄毛，依然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重。
    看到朱含弘跟了曹胆，这两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毕竟在这个世道，寡妇能找个强有力的依靠是最好的归宿。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那个印着“无敌医院认证强者”的金字牌匾时，更是干劲十足。
    “曹哥，以后有啥好活儿，记得带带兄弟啊！”
    小六一边扛着箱子，一边讨好地说道。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到了中午。
    在新房宽敞的客厅里，曹胆亲自下厨，整了一桌丰盛的乔迁宴。
    不得不说，曹胆那冠绝废土的厨艺，轻易地就俘虏了小鱼和小六的胃。
    “呜呜呜……曹哥，你这手艺绝了，镇子里面的大人物吃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吧。”小六吃得眼泪汪汪。
    “嫂子真有福气。”小鱼也是一脸羡慕。
    送走了客人，把新屋子收拾妥当。
    看着这宽敞明亮、甚至还带个独立小院的新家，朱含弘开心得像个孩子，一会儿摸摸墙壁，一会儿看看窗户。
    “走，咱们去趟交易区。”
    曹胆拉起她的手，“虽然家具什么的都有了，但这屋子还是有点空，得添置点东西。”
    其实，他心里还有个盘算。
    他本来想给朱含弘买几件像样的新衣服。
    但转了一圈，发现那些所谓的“时装店”里卖的都是些不知道几手的旧衣服，要么就是那种充满了废土朋克风的铆钉皮衣，根本不适合朱含弘的气质。
    “既然买不到合适的……”
    曹胆看着交易区遍地的原材料，忽然灵机一动，“不如亲手做一个礼物？给她一个惊喜！”
    想到这，曹胆领着朱含弘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他不仅买了不少布料、皮革和稀有金属，还顺手淘了一大堆旧书籍和笔记。
    回到家中。
    曹胆把朱含弘打发去休息，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那堆旧书里。
    他先是翻阅那些机械师相关的笔记，看能不能找到灵感给朱含弘做个防身的小玩意儿。
    随后，他又拿起了那几本从地摊上淘来的武学残篇。
    《炎流手（残）》
    《阴铁爪（上篇）》
    《红线拳（只有三招）》
    这些武学，要是换做以前，或者换做别人，绝对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垃圾。
    因为弊端太大，没有前人指点，也没有完整的心法配合，擅自修炼八成要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尽断，重则暴毙。
    但是现在……
    曹胆看着这些残破书籍，眼中的金光一闪而过。
    【黄金专长“武道无极”触发。】
    【正在解析《炎流手》……提取核心发力技巧……去伪存真……】
    【正在解析《阴铁爪》……优化经脉运行路线……】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甚至前后矛盾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自动重组、演化。
    虽然这需要他一拳一腿地去验证，去打磨，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但他现在的武道天赋，在系统的加持下，简直就是神。
    曹胆嘴角上扬。
    虽然现在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铁砂掌】和【养阳功】上，但这几门残缺武学里的一些精妙招式，完全可以融入到自己的战斗体系中。
    比如这《炎流手》的一招“灼浪劲”，配合铁砂掌的毒伤，岂不是变成了“烈火毒掌”？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第31章 再起

    三天后。
    夕阳西下，将废土染成一片血红。
    曹胆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包，里面塞满了换来的食物和军械改造材料，脚步轻快地从交易区走回来。
    刚进院子，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房门就被推开了。
    朱含弘围着围裙，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她快步迎了上来，接过曹胆肩上的背包，语气里透着一丝惊喜：
    “饭都做好了，正温着呢。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平时不都要等到天黑透吗？”
    “嗨，今天运气好。”
    曹胆嘿嘿一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几把改装的螳螂虾手枪遇到了几个识货的佣兵，没怎么还价就全包圆了。生意太好，货都卖空了，我就提前收摊回来了。”
    两人走进屋里。
    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今天的见闻。
    “对了。”
    曹胆夹了一块肉放进朱含弘碗里，“今天在交易区听几个消息灵通的贩子说，镇管委会好像要重启那个什么海边工厂探索计划了。”
    朱含弘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海边工厂？上一次探索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结果虎头蛇尾吗？佩德拉贡家族还因为此事，被外边大势力看出了虚实，差点强攻了镇子。”
    “是啊，那帮大势力之间的狗咬狗，咱们是看不懂。”
    曹胆扒了一口饭，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听说这次主导探索计划的换人了，是管委会另外一个巨头，李氏家族。”
    “你是说李氏生物科技？”
    朱含弘的脸色微微一变，放下碗筷，“那个掌控了马拉尔镇70%药品供应，并且垄断了高级基因药剂的李家？”
    “就是这个李家。怎么了？有什么讲究？”曹胆有些好奇。
    朱含弘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听说李氏家族拥有极其完整的‘医疗系异能者’传承。他们的核心成员，几乎个个都是高阶医疗师。”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有些低落：
    “可惜，像我们这种野路子觉醒的平民异能者，到现在连个正经的异能提炼法都没有，只能靠本能使用那点微薄的力量。”
    “提炼法这么难搞吗？”
    曹胆皱眉问道，“不是说那个什么职业者协会里可以兑换吗？”
    “哪有那么容易。”
    朱含弘苦笑一声，“协会里的高级货，都是给那些有背景的嫡系或者创始成员准备的。我们这些外围成员，顶多能换点基础知识，真正的核心传承，是垄断的。”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微红：“其实不走正规渠道，黑市上也经常会有所谓的秘籍流出来。但是那种东西，真假难辨，甚至很多都是被篡改过的残篇。当初雷鹏，他就是因为太想变强，花大价钱在黑市买了一本残缺修炼法，结果练到后来经脉受损，路走不通了，才不得不铤而走险去……”
    听到这话，曹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自己练的那个【养阳法】，还有那些从地摊上淘来的武功秘籍，说白了也是“三无产品”。
    要是换做普通人，估计早就练废了。
    “幸好我有金手指。”曹胆暗自庆幸。
    那个黄金级专长【武道无极】，简直就是这类残缺功法的克星，不仅能自动纠错，还能强制推演。
    但是，他在机械师这条路上，似乎也遇到了瓶颈。
    没有【械力】。
    这是机械师进阶的核心门槛。
    没有这东西，他就只能是个手艺精湛的工匠，永远无法成为那种操控机甲、意念御物的真正机械大师。
    而且，这废土上还真没听说过谁能魔武双修的。
    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朱含弘，曹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猛地一拍大腿，起身冲进卧室，从床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差点忘了这个。”
    曹胆拿着那支泛着淡绿色荧光的药剂跑回来，“媳妇，刚才提起李家，我才想起来。之前咱们没搬家的时候，隔壁住的那个大小姐李照月，好像就是李家的人。当初她为了感谢我给她做饭，送了我这个。”
    他把那支药剂递到朱含弘面前。
    “这是……”
    朱含弘接过药剂，只看了一眼标签，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基……基因修补液？”
    她猛地抬头看着曹胆，声音都在发抖：“这么珍贵的东西，她直接送你了？这一支在黑市上至少能卖到一两百G，而且有价无市。”
    “可能她真是李家嫡系吧，这点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曹胆耸耸肩，“既然这东西这么好，那你赶紧用了吧，听说对你们异能者特别有用。”
    “不行，太贵重了！”
    朱含弘下意识地要把药剂推回来，“这太浪费了，我们把它卖了吧？”
    “胡说八道！”
    曹胆一把按住她的手，脸一板，故作生气道，“钱没了可以再挣，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但你的身体要是垮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媳妇？”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用了。”
    看着曹胆那副霸道样子，朱含弘眼眶一湿，心里暖得快要化开了。
    她不再推辞，打开封口，将修补液一饮而尽。
    几分钟后，药效发作。
    朱含弘感觉一股温暖的热流传遍全身，紧接着便是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
    她软软地倒在曹胆怀里，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曹胆把她抱到床上，守在一旁。
    自从二人确定关系，系统就可以随时查看朱含弘的数据。
    【目标：朱含弘（伴侣）】
    【状态：基因深度修复中……】
    在他的视野中，朱含弘的数据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因为早年强行觉醒异能而受损的基因链，正在被那股绿色的能量迅速修补重组。
    【寿命：29/69岁 → 29/73岁】
    足足涨了4年寿命。
    而更让曹胆惊讶的是她的异能强度。
    【异能强度：1.29 → 1.35 → 1.48 → 1.59！】
    直到两个小时后，朱含弘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感觉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
    身体轻盈得像羽毛，体内那原本有些晦涩的异能，此刻流转得如同欢快的小溪。
    “老公……”
    她看着守在床边一脸关切的曹胆，感动得无以复加，直接扑了上去。
    ……
    两人一直歪腻到傍晚时分。
    “呜……呜……”
    一阵低沉的巨大轰鸣声从头顶传来，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曹胆起身，扯开一点窗帘。
    只见昏暗的天空中，三艘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庞大飞船，喷射着蓝色的尾焰，缓缓降落在马拉尔镇边缘的飞船基地。
    那是李氏财团的武装运输舰。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棚户区的街道上，无数怀揣着发财梦的底层猎人、佣兵，背着破旧的行囊，乱糟糟地向着飞船基地涌去。
    一时间，整个棚户区乃至远处的交易区，都变得冷清了不少。
    “你猜，这次有多少人能回来？”
    曹胆看着那些如同蝼蚁般的人群，淡淡地问道。
    朱含弘站在他身后，环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复杂：
    “一半吧，甚至更少。”
    她叹了口气，“以前雷鹏每次出任务，我也是这么看着他走的。你说，大家就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为什么非要去送死？”
    这女人，显然又触景生情了。
    曹胆转过身，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不认命吧。”
    他是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
    毕竟他有金手指，有退路。
    但他能理解。
    这里是棚户区，是废土人类的贫民窟。这里的人缺衣少食，缺医少药，甚至缺尊严，唯独不缺那种想要拿命搏一把未来的亡命徒。
    对于很多人来说，与其像烂泥一样死在阴沟里，不如去搏那个万分之一的“一夜暴富”。
    “那你呢？”
    朱含弘抬起头，眼神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会去吗？”
    “我？”
    曹胆笑了，笑得很坦然，“我的命可宝贵得很，我从来不赌博。”
    他把手放在朱含弘纤细的腰肢上，用力一搂，“再说了，家里有这么好的老婆等着，我疯了才去那种鬼地方。”
    ……
    晚上。
    新房宽敞的地下室里。
    “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九百九十九……”
    曹胆浑身赤红，如同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大虾。
    头顶蒸腾着白色的热气，全身肌肉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突跳动，汗水如泉涌般淌落在地，汇聚成一滩水渍。
    自从有了【武道无极】这个黄金专长加持，他在武道上的进步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体质：3.00】
    这是一个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低阶武道家的恐怖数据。
    现在的他，对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膜的控制都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无论是光滑的地板，还是崎岖的乱石堆，他都能如履平地，发力丝毫不受影响。
    他如今练的【基础剑法】、【近身格斗】乃至【铁砂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些招式，但内核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招每一式，都经过了无数次的优化和精简，去掉了所有花哨的多余动作，只剩下最纯粹的杀人技。
    不过，曹胆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随着技能等级的提高，熟练度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慢，要求也越来越严苛。
    以前随便打几拳就能涨经验，现在必须全神贯注，配合呼吸法，甚至要模拟实战心境，才能勉强看到进度条挪动一丝。
    “看来，单纯的苦练快要到极限了。”
    曹胆擦了擦汗，若有所思。
    他现在的作息非常规律：日出时分修炼【养阳法】，上午和晚上修炼武道技能打熬筋骨；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机械改装时间，修炼赚钱养家两不误。
    洗完澡，曹胆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朱含弘穿着一条热裤，跪坐在他旁边，给他按摩着酸痛的肌肉。
    “老婆，我觉得今天又有所突破。”
    曹胆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低声道。
    “你可真是个怪人。”
    朱含弘一边按着他的背，一边好笑地说道，“明明是个机械师，偏偏比那些武道疯子还爱练武。你看那无敌医院的约克，前两天看你没去，还专门跑来问我是不是把你累坏了。”
    “切，那帮肌肉佬懂什么。”
    曹胆翻了个身，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我练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幸福生活吗？你看我现在猛不猛？”
    “去你的，没个正形。”
    两人一阵调笑。
    不过，曹胆心里清楚。
    修炼武道给他带来的最大好处，强健的体魄，超快的神经反应速度……
    但是真要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
    曹胆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蟒蛇左轮。
    他再怎么练，肉体凡胎也扛不住大口径子弹。
    之所以能干过那些劫匪，不是因为对方手里的枪不行，仅仅是因为对方那弱鸡一样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如果能把武道的反应速度，和机械师的火力覆盖结合起来……”
    ……

 第32章 邀请

    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
    曹胆从地上橡胶垫上站起身，擦干身上的汗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赤裸的双脚稳稳抓地，仿佛老树生根。
    练功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曹胆那极其富有韵律的呼吸声。
    “嘶……呼……”
    那是《养阳法》特有的呼吸节奏，每一次吞吐，都像是巨鲸吸水，将空气吸入肺腑。
    空气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咻！咻！咻！”
    曹胆动了。
    起初只是缓慢的太极推手，动作圆润而柔和。
    但随着呼吸的加深，他的动作骤然加快，双掌化作漫天残影。
    【铁砂掌·刚】
    他的手掌变得漆黑如墨，每一次击打在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爆鸣，仿佛打爆了一个个无形的气球。
    【阴铁爪·透】
    招式突变，五指如钩，带着森森寒意，专攻敌人关节要害。
    这一招是他从那本残缺秘籍中领悟出来的，经过【武道无极】的推演，已经去除了原本阴毒反噬的弊端，只留下了那股子钻心透骨的狠劲。
    【炎流手·灼】
    内气流转，双掌瞬间变得通红，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曹胆的身影在狭小的练功房内辗转腾挪，时而如灵猴攀援，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又如毒蛇吐信。
    这几门截然不同的武学，在他手中竟然毫无滞涩地衔接在一起，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打着打着，曹胆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飘浮在半空之中，用一种“上帝视角”俯瞰着正在练功的自己。
    【进入特殊状态：内视】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神去感应。
    曹胆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那一根根紧绷如弓弦的大筋，看到了每一块肌肉纤维在发力时的收缩与舒张。
    他看到了红色的气血在血管中奔腾如江河，听到了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如同战鼓擂动。
    甚至，他看到了丹田内那团温热的内气，是如何在经脉中流转，如何分化成无数细小的支流，滋润着每一个饥渴的细胞。
    “这里用力不对，浪费了30%的能量。”
    “这一招角度还可以再刁钻一点，配合脊柱的扭转，杀伤力能提高一倍。”
    “呼吸肺泡的扩张还不够充分。”
    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稍有不对，心神直达，立即调整。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这种控制下变得完美无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曹胆缓缓收功，那种玄妙的上帝视角随之消散。
    “呼……”
    一口浊气吐出，像是白色的匹练，在空中久久不散。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酸痛感和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差点没站稳。
    “这消耗，也太恐怖了。”
    曹胆扶着墙壁，感觉精神被掏空了一样。
    【你在深度修炼中领悟了特殊专长：内视】
    【内视：你能对身体进行超微观感知，实时监控身体状态，极大提升对力量的掌控度。】
    曹胆心里清楚，这个专长要不是有【武道无极】这个黄金外挂的加持，普通人就是练一辈子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曹胆
    【寿命】：43/57（随着体质提升，寿命上限也在缓慢增加）
    【体质】：3.02
    【内气】：2.48
    【职业】：见习机械师；初级武道家
    【伴侣】：朱含弘
    【天赋】：君子好逑（LSP专用）
    【专长】：武道无极（黄金）；内视（稀有）
    【知识】：基础武器学（Lv3）；基础组装（Lv3）；基础机械工程学（Lv1）；基础材料大全（Lv1）
    【技能】：简易改造（Lv5）；基础射击（Lv4）；近身格斗（Lv5）；基础剑术（Lv5）；养阳法（Lv4）；铁砂掌（Lv5·圆满）；炎流手（残·Lv4）；阴铁爪（残·Lv4）；红线拳（残·Lv4）；螳螂拳（残·Lv4）
    看着这一长串数据，曹胆忍不住握了握拳。
    所有的武道技能全部得到了巨大提升，特别是那几门残缺武学，竟然都被他硬生生练到了Lv4的高级水平。
    “专长才是最吊的啊。”曹胆感叹道。
    跟职业技能相匹配的专长，就像是给跑车装上了氮气加速，能让实力呈指数级增长。
    自从拥有了【武道无极】，他的武道之路简直是一片坦途。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资源跟得上，等到入秋，他的体质和内气很有可能突破双位数大关。
    到时候，哪怕是面对真正的职业者，他也有一战之力。
    “只可惜，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曹胆摸了摸又在咕咕叫的肚子，心中暗叹，“再这样吃下去，恐怕钱袋子真的要扛不住了。光靠改枪那点收入，有点捉襟见肘啊。”
    正好最近镇子在组织讨伐海边工厂，对于武器装备的需求激增。
    “得抓紧时间多出点货，狠狠捞一笔。”
    ……
    到了傍晚。
    天色渐暗，棚户区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了起来。
    “曹哥，在家吗？”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小六那个大嗓门。
    曹胆打开门，只见小六和小鱼站在门口，两人神色有些拘谨。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男人身材短小精悍，比曹胆矮了一两个头，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
    但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黑色皮夹克，浑身肌肉线条匀称紧实，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特别是他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老江湖特有的精明豪气。
    “这位是……”
    曹胆眯了眯眼睛，心中暗自警惕。
    那男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这位就是瞬秒三匪、力压无敌医院的曹胆曹先生吧？久仰大名，鄙人飞熊狩猎队队长，赵顶尖。”
    飞熊狩猎队？
    曹胆心中一动，这可是棚户区排名前十的大型狩猎队，实力不容小觑。
    “不知赵队长找我何事？”曹胆并没有立刻让人进屋，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曹先生大名，我可是在这棚户区如雷贯耳啊。今日贸然拜访，还请不要介意。”
    赵顶尖倒是很自来熟，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一次我在一处荒废的战前工厂找到的机械图纸。我也看不懂这玩意儿，留着也是浪费，听闻曹先生是位高明的机械师，这就当是见面礼，别嫌弃。”
    曹胆眉毛一挑。
    机械图纸？这可是硬通货。
    “赵队长太客气了，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曹胆伸手接过图纸，顿时热情笑道，“快请进，快请进！老婆，烧水沏茶。”
    ……
    屋内。
    曹胆和赵顶尖相对而坐。
    小鱼和小六则像两个乖宝宝一样盘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朱含弘在角落里忙碌着烧水，眼神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过赵顶尖。
    “不知道，曹先生对这次镇管委会重启的海边工厂讨伐计划怎么看？”
    寒暄了几句后，赵顶尖直奔主题。
    曹胆端起茶杯吹了吹，淡淡道：“大人物的事情，与我这升斗小民何干？我只管卖我的枪，改我的子弹。”
    “曹先生此言差矣。”
    赵顶尖摇了摇头，正色道，“旧时代有句老话说得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
    “哦？什么意思？”曹胆放下茶杯。
    “曹先生有所不知。”
    赵顶尖压低声音，“外域的那些势力，比如北边的掠夺者联盟，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猩红教派，可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呢。这次讨伐战若是不成，马拉尔镇元气大伤，下一次对上咱们的，可就不是上一次那几家小打小闹了。”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东济城西北这片地域，虽然荒凉，但好歹有马拉尔镇这么一个还算讲规矩的正常人类据点。要是马拉尔镇灭了，以后这方圆几百里，再也没有地方能包容下我们这些底层人了。”
    闻言，曹胆沉默了。
    赵顶尖这话虽然有危言耸听的嫌疑，但道理是不错的。
    相比于其他把人当耗材、当实验品甚至当口粮的据点，马拉尔镇确实算得上是天堂了。
    别的不说，就说那无敌医院占据的城市废墟据点，那里面的底层人活得连狗都不如，随时可能被抓去进行残酷的人体改造实验。
    你找谁说理去？
    看着曹胆眼神闪烁，赵顶尖知道火候到了。
    他趁热打铁道：“所以说，我们要团结起来，支持这次讨伐行动。这次我准备组织人手，挂靠在李氏家族旗下，参加讨伐战。所得之物全部按劳分配。而且听闻这次征召的战功奖励极其丰厚，有内城居民证、飞船票，甚至还有珍贵的职业者修炼法。”
    “所以，赵队长的意思是？”曹胆问道。
    “如果不嫌弃，还请曹先生和朱小姐加入我飞熊队。”
    赵顶尖诚恳地说道，“以曹先生的身手和机械技术，再加上朱小姐的医疗异能，若是加入，我愿给二位二级队长的待遇，绝不让二位吃亏。”
    一旁的小六和小鱼也连忙帮腔：“是啊曹哥，赵队长的飞熊队真的很讲义气，从来不克扣兄弟们的战利品，而且队里强者众多，咱们抱团取暖多好啊。”
    曹胆思考片刻。
    不得不说，这条件很诱人。
    但他想到了朱含弘。
    这个女人虽然平日里对他千依百顺，一副以夫为纲的样子，但那是因为他给足了她安全感。
    她最怕的就是失去，最怕的就是冒险。
    曹胆转头看向朱含弘。
    朱含弘此时正端着茶壶走过来，听到这话，手微微抖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真是好女人。”
    曹胆心中一暖。
    他回过头，对着赵顶尖拱了拱手，笑道：
    “赵队长，承蒙看得起。但是我这人，生性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也不喜交际。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是真干不来。”
    赵顶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紧接着，曹胆话锋一转：“不过，大家都是为了保卫家园。这样如何？曹某人虽然不加入，但以后只要是飞熊队的兄弟来我这买枪改枪，一律九折，而且优先供货！”
    赵顶尖看着曹胆许久，忽然哈哈一笑：
    “好！曹先生果然是爽快人，买卖不成仁义在，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没白来。”
    说着，他当即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纸币，拍在桌子上。
    只见那上面印着“100”的字样，还有东胜财团那标志性的齿轮徽章。
    “曹先生，这是飞熊队下的定金。至于需要什么军械，稍后我会让小六把清单送来。您看着给弄就行，我不催。”
    ……
    送走了赵顶尖一行人。
    曹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轻叹。
    “这就是声名的副作用啊。”
    以前他是个小透明，没人搭理。
    现在出了名，各种势力都想来拉拢利用。
    这就是废土。
    哪怕你只想关起门来过小日子，麻烦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不过，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打我的主意。”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子，关上了铁门。

 第33章 再乱

    随后的几天，棚户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表面上看，这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有大规模的械斗，没有劫匪的嚣张气焰，甚至连半夜的枪声都少了很多。
    但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交易区变得异常火爆，人流量比以往翻了一倍不止。
    曹胆也是开启了“极限加班”模式。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早晚练功，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工作室里。
    锉刀、扳手、砂轮机轮番上阵，一把把破旧的枪械在他手中焕发新生。
    然而，尽管收入颇丰，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兜里的钱，似乎有些不够花了。
    “这不对劲。”
    这天晚上，曹胆看着账本，眉头紧锁。
    一方面是因为随着内气体质双双突破3.0，他的饭量大得惊人，一顿饭吃掉两三斤肉跟玩似的。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食物越来越贵了。
    马拉尔镇背景的官方商店长期退出市场的恶果终于显现了。
    以前，不管外面怎么乱，镇管委会至少还会投放一批廉价且顶饿的合成营养棒，维持最底层的生存底线。
    但现在，随着各大势力为了备战海边工厂而抽调资源，这些低价食物彻底断供。
    所有人只能转向购买野外狩猎采集的自然食物。
    “巨蚁肉涨到1.5G一斤了。”
    曹胆敏锐地嗅到了危机，“这还是最便宜的巨蚁肉，如果是其他怪物血肉，价格估计要翻倍。”
    他和朱含弘商量之后，果断出手。
    趁着其他人还在观望，他将手里这几天赚来的大部分现金，全部换成了耐储存的肉干、面粉和盐巴，足足堆满了半个地下室。
    ……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两天。
    傍晚时分，曹胆推开那扇加固过的铁门，肩膀上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裹。
    朱含弘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立马擦着手迎了上来，一边帮他卸货一边问道：
    “怎么样？外面的物资价格稳住了吗？”
    “稳个屁。”
    曹胆把麻袋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大涨啊，今天巨蚁肉开盘直接跳到了2G一斤，等到下午收摊的时候，已经有人喊到2.5了，连那种发霉的面饼都被抢光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火花，冷静地分析道：
    “按照这个趋势，不出三天，棚户区就会有大批人吃不上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混乱。”
    “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赚钱的法子了？”
    朱含弘看着自家男人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快告诉我。”
    “嗯……”
    曹胆坏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甚至故意把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想知道？那得交学费。”
    “去你的。”
    朱含弘脸上一红，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凑上去，在他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嗯……不行不行。”
    曹胆却摇了摇头，一脸无赖样，“刚才没听到‘吸溜’的声音，诚意不够，重来。”
    “你……”
    朱含弘羞恼地举起粉拳捶了他一下，但还是红着脸，再次凑了上去，这次吻得格外投入。
    良久，唇分。
    “这下满意了吧？快点说……”她气喘吁吁地嗔道。
    曹胆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这才正色道：
    “接下来，就是武器装备的涨价潮了，特别是特种子弹这种消耗品。”
    “为什么？”朱含弘不解，“大家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买子弹？”
    “正是因为吃不起饭，所以才要拼命。”
    曹胆眼神幽深，“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底层人，为了不饿死，只能被迫拿起武器去荒野讨生活。猎杀怪物需要子弹，抢夺食物也需要子弹，这就是刚需。”
    朱含弘恍然大悟：“所以说你这几天故意压着不卖那批螺旋子弹和爆燃子弹，甚至还找隔壁约克·马歇尔借钱囤了几麻袋普通子弹，前天小六过来求购，你都推说没货……”
    “嘿嘿，这种发横财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曹胆得意地笑了笑。
    说罢，他弯下腰，从那个随身带回来的精致包裹里拿出一个原木色的箱子，递给朱含弘。
    “你不吃饭了吗？”朱含弘奇怪道。
    “当然吃。不过吃饭之前，我有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朱含弘疑惑地接过箱子。
    入手的质感很沉，木纹细腻，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打开一看。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高级化妆品，瓶瓶罐罐精致无比，上面印着内城区某个著名品牌的商标。
    而在化妆品下面，是一套崭新的女士衣物。
    从剪裁得体的丝绸长裙，到保暖的羊绒大衣，甚至连贴身的内衣和配套的银饰首饰都有。
    “天哪……”
    朱含弘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灰暗的废土，这种旧时代形制的奢侈品，极为昂贵。
    “这么漂亮，这得多少钱啊，太浪费了，咱们现在正用钱呢……”
    她先是惊喜，紧接着就是一阵心疼，嘴里埋怨着，手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条长裙的料子。
    “嘿嘿，这个你就别管了。”
    曹胆憨憨地笑了笑，眼里满是宠溺。
    他心里暗道：在前世，怎么也得给你个风风光光婚礼，三金五险那是标配。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希望被自家男人捧在手心里？
    现在条件有限，虽然给不了你盛大的婚礼，但这套行头，也是他专门托了黑市的关系，花了大额代购费才从内城区弄出来的。
    “那些代购真他妈黑啊，收了我30%的手续费。”曹胆心里暗骂了一句，但看着朱含弘那感动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快去试试。”
    曹胆推了推她，“我都迫不及待想看我老婆艳压群芳的样子了。”
    “哎呀……一身油烟味的，别弄脏了。”
    朱含弘小心翼翼地合上箱子，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等我洗了澡再试。先吃饭，饭都要凉了。”
    ……
    入夜。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床上，两人赤诚相见。
    朱含弘一脸潮红，趴在曹胆结实的胸肌上。
    曹胆从床头柜摸出一支劣质卷烟，还没等他动作，朱含弘熟练地拿起火机，“啪”的一声给他点上了。
    曹胆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道：
    “媳妇，我觉得咱们得早做打算，再寻找一处备用的住处。”
    “为什么？”
    朱含弘抬起头，有些不解，“这房子不是刚搬进来没多久吗？又大又结实，周围邻居也都挺好的。”
    “我有直觉。”
    曹胆弹了弹烟灰，神色变得凝重，“外边的那些势力，不会一直等下去。而镇子里的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坐以待毙。”
    “棚户区的位置在这个时候，可就不太好了。”
    “那该怎么办？”朱含弘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两天我一直在棚户区附近物色地方，看有没有隐蔽的地窖或者废弃的地下掩体。离开棚户区太危险，荒野上全是怪物。但不留个后手，我心里总是没有底。”
    曹胆叹了口气，“你跟着我，我得给你留条退路。”
    “你说的有道理……”
    朱含弘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就是你太辛苦了，每天要想这么多事，还要练武、改枪……”
    “男人嘛，就是这样。”
    曹胆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为了家，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这点苦算什么。”
    ……
    随后又是四五天过去。
    局势的发展果然如曹胆所料。
    交易区彻底乱了套。
    食物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飞涨，棚户区开始出现了互相抢夺食物的情况。
    一开始还只是小偷小摸，但这几天，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的事情屡见不鲜。
    几乎天天都有人饿死在街头，或者因为抢一块发霉的肉渣被人活活打死。
    曹胆出去转了一圈，立马就回来了，脸色阴沉。
    “怎么样了？”朱含弘一边磨着刀，一边问道。
    “饥荒比我预估的还要严重，来得还要快。”
    曹胆解下外衣，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我算漏了一点，棚户区最能打的那批猎人和精锐猎人队，大部分都跟着李家去了海边工厂。现在留下的全是老弱病残和没什么本事的流氓，他们即便拿了刀枪也抓不到食物，食物来源直接断了大半。”
    他顿了顿，沉声道：
    “这两天也出了不少军械，也赚够了，从今天起，我们都不要出去了，就在家中吃囤货。”
    “好。”朱含弘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做饭。
    而曹胆则是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
    入夜。
    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曹胆罕见地没有脱衣服睡觉，腰上左右分别挎着那把改装过的“蟒蛇”左轮和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今天实在没心情和朱含弘歪腻。
    听说曹胆原本居住的那片老棚户区，今天下午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暴乱，火光冲天，喊杀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你说，无敌医院的人干什么去了？”
    朱含弘给他倒了一杯水，有些不安地问道，“以前就算治安再差，发生这种规模的骚乱，那个约克早就带着一帮肌肉佬出来镇场子了，怎么这几天一直没动静？”
    “对啊，他们去哪了？”
    曹胆睁开眼，眼神深邃，“你想想，上次我找约克·马歇尔借钱，是哪天的事？”
    “大概……七天前吧。”朱含弘回忆道。
    “已经七天了。”
    曹胆沉声，“整整七天没露面？你猜他们是跑路了，还是被人灭了？”
    就在曹胆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兄弟，快开门啊，是我！”
    曹胆和朱含弘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一脸见鬼的表情。
    曹胆压低声音，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是谁？”朱含弘一脸茫然。
    “呃……这是个代指。简单地说，这个曹操就是一个跟我有同样爱好的人，回头再深入交流，现在不是科普历史的时候。”
    曹胆甩了甩头，走到门口，手按在枪柄上，隔着厚重的铁门问道：
    “谁？”
    “我啊，约克，约克·马歇尔。”
    “这么晚了，来干嘛？”
    曹胆并没有开门，而是警惕地问道，“上次借你的钱，我现在可还没攒够，还不上啊。”
    “哎呀，谁说让你还钱了！”
    约克焦急地拍着门板，“我是家没了，没地方去了！特地回来投奔你的。”
    “家没了？”
    曹胆一愣，“你无敌医院家大业大的，据点里全是高科技狠活儿，投奔我干啥？我这就是个破民房！”
    “哎，一言难尽啊！无敌医院没了，真的没了。”
    “怎么可能？”曹胆皱眉道。
    “怎么不可能？”
    约克叹了口气，“总之你先开门让我进去，外面不太平，我有重要情报跟你说。”
    透过猫眼，曹胆看到门外确实只有约克一个人。
    这家伙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紧身背心，只不过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那张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家没了，倒像是刚健完身回来。”曹胆吐槽道。
    “切！家没了就没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还能哭不成？”
    约克说着，竟然真的对着猫眼举起双臂，肱二头肌高高隆起，摆了个标准的健美姿势，蟹式展肌。
    “我可是废土第一猛男，猛男绝不流泪，只有汗水！”
    曹胆：“……”
    这货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蛋白粉吗？
    “行吧，服了你了。”
    曹胆无奈地摇摇头，解开门锁，“进来吧，不过先说好，没多余的床给你睡，只能睡地板。”
    “地板好，地板硬实，对腰好！”
    约克嘿嘿一笑，侧身挤了进来。
    “对了，你先别睡，把无敌医院没了的事情，讲一讲。”曹胆淡淡道。

 第34章 约克先生

    室内，灯光昏黄。
    曹胆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正狼吞虎咽的约克，忍不住伸出手指，狠狠地挠了挠眉头。
    这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了。
    面前这个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的傻大个，此刻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用来和面的大铁盆。
    盆里原本装满了五斤还没炖好的巨蚁肉，现在已经见了底。
    “吧唧吧唧……唔……好吃，这肉真劲道！”
    约克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
    他的吃相极其狂野，根本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
    那些坚韧得像橡胶一样的巨蚁肉，在他那口雪白的钢牙下，就像嫩豆腐一样被轻松碾碎。
    汤汁顺着他的嘴角，流到那件满是污渍的蓝色背心上。
    约克毫不在意，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满油光的手指。
    “咕咚。”
    最后一块连着骨头的肉被他扔进嘴里，只听“咔嚓”一声，骨头被咬碎。
    “呼！！！”
    约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腹，一脸遗憾，“也就七分饱吧。曹兄弟，你这手艺绝了，比医院里那个专门做合成蛋白餐的机器人强一万倍。”
    曹胆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五斤肉啊。
    普通人吃半斤就顶住了，这货是饭桶转世吗？
    照这个吃法，自己囤的那点粮食能不能撑过这个月都悬。
    “老婆，去给约克先生倒些水，拿那个最大的凉水壶。”
    曹胆无奈地吩咐道。
    朱含弘强忍着笑意，转身去厨房。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个足有两升容量的大水壶走了过来。
    约克也不客气，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就是一通牛饮。
    喉结上下滚动，如同鲸吞一般，眨眼间一壶水就下了肚。
    “哈，爽！”
    约克抹了一把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才看向曹胆，那双牛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曹兄弟，多谢啊！你是不知道，我已经整整两天没吃饭了，这一路跑回来，差点没把我饿成干尸。”
    “说说吧。”
    曹胆给他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无敌医院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大个势力，说没就没了？”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约克接过烟，却没有点，而是夹在耳朵上，叹了口气。
    “大概十天前吧，我在这里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紧急求救信号，说是有人踢馆。我是谁？我是医院的安保队长啊！这种事能忍？我二话不说就往回赶。”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结果等我紧赶慢赶跑回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院长被人宰了，挂在旗杆上。下面的兄弟也死伤了不少。剩下的那帮人，都是一群为了改造身体才聚在一起的疯子，也没什么忠诚度。大家一看老大死了，二话不说就把医院里能拆的设备全分了，然后就散伙了。”
    “就这？”
    曹胆有些难以置信，“无敌医院好歹也是占据了一方城市废墟的大势力，手底下几百号人，还有那么多重武器和防御设施。首领死了，就没人想着报仇？或者选个新首领重整旗鼓？说散就散了？”
    “不然呢？”
    约克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们这帮人，当初加入无敌医院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那点免费的肌肉强化剂和改造手术吗？平日里医院的大事小情，那是院长一个人在操心。现在院长死了，谁愿意接这个烂摊子？那可是要管几百号人吃喝拉撒的麻烦事，哪有自己练肌肉爽？”
    他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再说了，医院占据的那片城市废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怪物成群，还有那该死的辐射邪祟。以前有院长的高级改造技术顶着，大家还愿意待。现在没人会那些高级手术了，谁还愿意留在那鬼地方？不跑路等着被怪物当点心啊？”
    曹胆听得目瞪口呆。
    这理由，竟然该死的合理。
    这帮崇尚肉体力量的莽夫，果然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听说你们首领可是徒手拆战车的高阶武道家，怎么就突然死了？”
    朱含弘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无敌医院的院长，在这一带可是凶名赫赫的人物，据说是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嗨，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约克耸了耸肩，“我到的时候，架都打完了。听幸存的那几个医生说，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赏金猎人干的。那家伙把院长的脑袋割下来带走了，说是去换赏金。”
    “赏金猎人？”
    曹胆愣住了，眼神微微一凝。
    在废土之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你扛把枪，去荒野杀几只变异鼠，你都能自称是“怪物猎人”。
    这门槛很低，跟捡垃圾的拾荒者也没多大区别。
    但是，“赏金猎人”这四个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的。
    那必须是有过斩杀“赏金首”战绩的狠角色。
    能上各大势力通缉名单的赏金首，不是极其危险的变异生物，就是名震一方的强者。
    所以说每一个赏金猎人，都是绝对的强者。
    “听其他人说，是个驾驭红色战车的帅小伙。”
    约克回忆了一下，补充道，“据说那辆战车还能喷火，还会变形，猛得一塌糊涂。啧啧，可惜我没赶上，不然非得跟他过两招，看看是他的铁疙瘩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曹胆无语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人家能单杀你们院长，杀你估计也就多费一颗子弹的事。
    “那现在，无敌医院就彻底废了？”曹胆问道。
    “差不多吧。”
    约克满不在乎地说道，“除了个别病人和几个死脑筋的医生还在那里守着废墟，其他能跑的都跑了。反正那个据点算是没了。”
    说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刚才进门时，随手扔在门边的脏兮兮麻袋。
    “对了，大家散伙分行李的时候，我去晚了。那帮孙子把值钱的药剂、义肢全抢光了。我就抢到了这堆破烂。”
    约克一脸嫌弃，“都是些看不懂的鬼画符图纸，还有几本破旧的医书。我寻思着你不是机械师吗？平时也喜欢捣鼓这些破玩意儿。我就全背回来了，都送你了，就当是刚才那顿饭钱！”
    “都给我了？”
    曹胆心中一动，走过去打开麻袋。
    这一看，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麻袋里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随便抽出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复杂的人体结构图和机械植入方案。
    《泰坦II型肌肉纤维强化手术方案（绝密）》
    《神经接驳技术详解》
    《生化义肢维护手册》
    《关于‘械力’与人体经络的排异反应研究笔记》
    ……
    这哪里是破烂？
    这分明是无敌医院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核心技术资料。
    对于只懂打打杀杀的约克来说，这些纸甚至不如一卷手纸好用。
    但对于身为机械师曹胆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特别是那本关于“械力”的研究笔记，说不定能解决他职业进阶的难题。
    曹胆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系好麻袋口：“那我就收下了。”
    “拿去拿去，别客气！”约克大方地摆摆手。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曹胆把话题引开，问道。
    “没啥打算。”
    约克抠了抠牙缝，“原本我就是个四海为家的流浪猎人，现在既然无敌医院没了，我就恢复自由身呗。等在你这休整两天，吃饱喝足了，我就去报名参加李氏家族的那个讨伐队伍。”
    “你要去海边工厂？”
    曹胆皱眉，“你这可是赤手空拳啊，那地方全是高辐射怪物，还有旧时代的自动防御系统。没把好枪，你这就是去送死。”
    “切！不懂了吧？”
    约克不屑地嗤笑一声，举起那只硕大的拳头，在灯光下握紧，发出“嘎嘣”的脆响，“武器乃是束缚肉身之物，真正的强者，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只有弱者才依赖枪炮，当你的肌肉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子弹也就是个挠痒痒。我这次去，就是要借着那里的高压环境，看看能不能打破肉身极限。”
    这番话虽然听着中二，但配合约克那恐怖的体型和气势，竟然让人觉得有几分道理。
    “约克先生，难道你的武道职业走的是‘肉搏大师’或者是‘格斗家’方向的？”
    朱含弘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错，我有眼光！”
    约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是正儿八经的【极道格斗家】，讲究的就是一力降十会。”
    说完，他又抓起水壶灌了一口，然后左右看了看，指着客厅角落的一块空地：“行了，吃饱喝足，我就睡这儿了。别给我拿被子啊，我就喜欢硬地板，接地气。”
    话音刚落，这货直接往地上一躺，双手抱头。
    没过三秒钟。
    “呼……呼……”
    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起来，跟打雷似的。
    曹胆和朱含弘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无奈。
    这家伙，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行动派啊。
    说睡就睡，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怎么办？”朱含弘小声问道，“真让他住这儿？”
    “住吧。”

 第35章 械力

    一连两天过去。
    清晨，薄雾笼罩着棚户区。
    约克站在门口，巨大的身躯像座铁塔。
    他背上背着一个用帆布缝制的行军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曹胆给他准备的肉干和面饼。
    “行了，别送了。”
    约克转过身，对着曹胆和朱含弘挥了挥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咧嘴一笑。
    “吃了你们两天白饭，这人情我约克记下了。等我从海边工厂回来，要是打到了好东西，高低给你们整两件。”
    “活着回来就行。”
    曹胆拍了拍他肩膀，递给他一包烟，“那地方邪门得很，别太莽。”
    “放心，我这命硬着呢。”
    约克把烟塞进怀里，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狂热的战意，“我有预感，这次我有机会突破那道坎，成为真正的【格斗大师】，走了。”
    说完，这个废土猛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
    回到屋内。
    曹胆一头扎进了书房，将约克留下的那个麻袋倒了个底朝天。
    那堆散发着霉味和药水味的书籍图纸，此刻在他眼里就是无价之宝。
    “接下来这几天，我就住在这了。”
    曹胆对朱含弘嘱咐了一句，“除了吃饭，别让任何人打扰我，连你晚上也别来诱惑我。”
    朱含弘虽然有些幽怨，但也知道轻重，乖乖地点头去准备干粮和水。
    接下来的三天。
    曹胆就像着了魔一样。
    他废寝忘食，完全放弃了原本雷打不动的武道修炼和军械改造，
    他那双泛着微光的眼睛，盯着那些复杂的图纸和笔记。
    随着书页的翻动，无数晦涩难懂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你认真了《泰坦II型肌肉纤维强化手术方案（绝密）》……】
    【获得知识：基础生化（Lv1），你对碳基生物的肌肉结构、生化反应有了初步的了解，可以尝试进行简单的生物体机械改造。】
    【你认真了《神经接驳技术详解》……】
    【获得知识：基础仿生学（Lv1），你掌握了仿生学的基础原理，这是制造仿生机械的前置知识。】
    【你认真了《生化义肢维护手册》，你对知识【基础生化】的掌握程度得到提升……】
    曹胆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有些残破的手写笔记上，《关于‘械力’与人体经络的排异反应研究笔记》。
    这本笔记的作者显然是个疯子，字迹潦草狂乱，记录了无数次失败的人体实验。
    他在试图寻找一种能够让人体直接产生并储存机械能的方法。
    不知道看了过了多久。
    【你通过深度解析残缺笔记，结合相关知识技能，领悟了技能：械力提炼法。】
    曹胆看着面板上的新技能，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这玩意儿，纯粹是他靠着金手指硬刷出来的野生技能。
    “这玩意若是练了，会不会是个坑？会不会和我的内气冲突？会不会影响我以后走正统机械师的路子？”
    曹胆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但最终，他狠狠地咬了咬牙。
    “练！”
    “现在的环境太危险了，没有强大的实力，随时可能像无敌医院那样灰飞烟灭。哪怕是野路子，那也是力量。”
    “再说了，我有系统保底，就算这修炼法没有后续，大不了以后我用技能点硬堆，用熟练度硬刷，我就不信走不通。”
    下定决心后，曹胆立刻盘膝坐下。
    调整呼吸，进入【内视】状态。
    按照《械力提炼法》的描述，他开始尝试控制体内的生物电。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养阳法】提炼内气的过程。
    内气，讲究的是温养，是如水般流转，滋润脏腑。
    而械力是狂暴的，是破坏性的。
    曹胆必须用意念，强行刺激细胞线粒体进行超负荷运转，压榨出那微弱的生物电流，然后通过特定的经脉回路，将它们汇聚压缩。
    “滋滋……”
    曹胆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乱窜。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酥麻中带着剧痛。
    一颗蓝色的火花亮起。
    火花变成了电弧。
    “噼啪！”
    一丝极其微弱的蓝色能量诞生了。
    【械力：0.01】
    曹胆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蓝色的闪电划过。
    他抬起手，看向角落里那个废弃的机械闹钟。
    心念一动，那丝械力顺着手臂传导而出。
    虽然没有接触，但他居然隐隐感觉到了那个闹钟内部齿轮的咬合状态，甚至有一种想要操控它的冲动。
    “这就是机械师的真正力量吗？”
    ……
    几天后。
    “笃笃笃！”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朱含弘擦了擦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着书房喊道：
    “老公，有人敲门，是附近的邻居！”
    书房门打开。
    刚刚结束今天械力修炼的曹胆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眼神更加冷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特殊的稳定感。
    “什么人？”
    “是斜对面的那个药剂师，爱德华。”朱含弘小声说道。
    曹胆眉头一挑。
    爱德华？
    这家伙他认识，是个三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也是个见习异能者，走的医疗辅助路子。
    但这货有点不着调，正经的救命药剂没见他怎么卖，整天神神叨叨地推销什么“大力丸”、“金枪不倒散”、“寡妇快乐水”。
    平日里这家伙没少给曹胆挤眉弄眼地推荐那些三无产品，曹胆嫌他烦，基本没怎么理会过。
    “他来干什么？”曹胆打开门。
    阳光下，爱德华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锃亮。
    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一脸凝重。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四五个神色各异的人。
    有那个开铁匠铺的壮汉，有那个独居的神秘老太婆，还有那个平日里只顾着修车的哑巴……
    无一例外，这些人胸前都挂着一枚黑铁徽章。
    清一色的见习职业者。
    这家伙，居然把这附近几条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叫来了？
    “什么事？”曹胆并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而是堵在门口问道。
    “曹先生。”
    爱德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严肃地说道，“现在情况不太妙啊，无敌医院的人撤了个干干净净，镇管委会那边也没动静，似乎不打算再派人来管咱们这片棚户区了。”
    他指了指远处，“听说北边那几条街已经开始乱了，有流氓团伙开始挨家挨户抢劫。咱们这片虽然暂时还安稳，但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
    “如今这世道，单打独斗是不行了。”
    爱德华看了一眼曹胆身后的朱含弘，诚恳地说道，“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咱们这些左邻右舍只能抱团取暖，邻里互助了。大家准备午后在我的药铺聚一下，商量个章程出来。比如组建个巡逻队，或者设立个互助组织什么的。”
    他说着，又指了指身后那几位，“大家都同意了，曹先生你是咱们这片公认的高手，这事儿离了你不行。我先通知你一声，我还得去叫其他人。”
    曹胆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这些人平时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在这种危机时刻，能站出来的，至少都不是想坐以待毙的怂包。
    而且，如果周围邻居都死光了，或者是被流氓占据了，他这家也别想安生。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行！”
    曹胆心中权衡利弊后，点了点头，沉声道，“下午我会准时过去。”
    “好嘞！有曹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爱德华脸上露出了笑容，拱了拱手，“那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说完，他带着那帮人匆匆离去，去敲下一家职业者的门。
    曹胆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微眯，关上门。

 第36章 势力

    午饭过后。
    曹胆换了一身轻便的工装，腰间别着那把标志性的改装左轮，携着朱含弘，走进了斜对面爱德华的家。
    爱德华的家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药剂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硫磺和不知名动物体液混合的怪味。
    此时，略显拥挤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加上一对年轻夫妻，一共五人。
    都是住在同一条街上的熟面孔。
    坐在左边椅上，那个正擦拭着一把九环大刀的壮汉，名叫汪明。
    这人是个性格豪爽的见习武道家，平日里开个铁匠铺，专卖各种冷兵器，那一身腱子肉在火炉边锤炼得如钢铁般坚硬。
    角落里那个缩在阴影里，手里摆弄着几根枯骨和羽毛的老太婆，大家都叫她温婆婆。
    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她是个见习异能者，走的是神神叨叨的巫术路子，平时给人看个小病、驱个邪什么的，眼神阴森得很。
    还有一个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把螺丝刀不停转动的干瘦男人，是个哑巴。
    这人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哑巴师傅”。
    别看他不说话，但一手载具修理技术在附近是有口皆碑的，据说是个见习机械师。
    至于那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叫方平，女的叫武冰。
    两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得比较干净体面。
    他们也是见习机械师，不过专攻的是枪炮师方向，平日里也接点改枪的小活，算是曹胆的半个同行。
    “见过诸位。”
    曹胆进门后，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曹先生！朱小姐！客气了，快坐快坐。”
    汪明第一个站起来，态度温和，笑着拱手回礼。
    他对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邻居颇为敬重。
    相比之下，那个年轻气盛的方平则要冷淡得多。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曹胆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直到旁边的妻子武冰嗔怪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曹胆也不在意，原主以前是出了名的老色批，名声确实不太好听。
    现在虽然洗白了不少，但成见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消的。
    他带着朱含弘在温婆婆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汪老板，还有谁没来？”
    “还差齐先生。”汪明把大刀放在一边，笑着说道，“听说爱德华亲自去请了。”
    “是那个齐麟，齐先生吗？”曹胆问道。
    “正是他！”汪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只见地中海秃头的爱德华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而在他身边，是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儒雅，却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场。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步履稳健，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正是齐麟。
    曹胆诧异地看了爱德华一眼。
    这两个人，一个是卖壮阳药的猥琐大叔，一个是自诩清高的高手，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熟络了？
    毕竟这位齐麟，在棚户区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据说他不仅是个资深的见习武道家，还修炼了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算是这附近几条街的“隐形大佬”。
    “哈哈哈！让诸位久等了！”
    齐麟一进门，就抱拳向四周致意，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刚才有点琐事耽搁了，齐某给各位赔个不是！”
    “哪里哪里，齐先生能来，那是给我们面子。”汪明连忙起身让座。
    爱德华清了清嗓子，把门关好，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这一刻，他倒不像是那个只会推销成人药品的奸商了。
    “诸位都是一条街上的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都认识，我就不相互介绍了。”
    爱德华环视众人，沉声道，“今天把大伙儿叫来，目的只有一个，活着。现在无敌医院散了，镇管委会也不管咱们了。咱们要想不被那些流氓歹徒吃了，就得想个互助的法子。现在，咱们来商议一下今后的章程。”
    话音刚落，那个叫方平的年轻人就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
    “这有什么好商议的？既然是互助，那碰到危险大家过去帮忙不就行了？大家都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要搞个歃血为盟？”
    “不妥。”
    汪明摇了摇头，站起来高声道，“方老弟，你想得太简单了。来不及怎么办？敌人要是偷袭怎么办？上次那场混乱，你也是亲眼看见的。不说那些死在坊市里的人，就说我们住的这一片，一晚上就被烧了几十间房，死了百十口人！那时候谁来帮他们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们这几个人天天守着几百户人家？”方平反驳道，“大家还要不要生活了？还要不要赚钱吃饭了？”
    眼看气氛有些僵持，一直没说话的齐麟忽然笑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争论瞬间平息。
    “我看不如这样。”
    齐麟慢条斯理地说道，“单纯的被动防御肯定不行，我们得主动一点。每天晚上，我们轮流派几个人巡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光靠我们在座的这几个人，确实有些捉襟见肘。我的建议是，最好把整条街都囊括进去，搞一个涵盖数百户人的大互助会，让那些普通居民出钱出粮，我们出人出力，保一方平安。”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齐先生说得好！”
    汪明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爱德华邀请的人确实有点少了，光咱们几个确实不够看。要是能把整条街的人都发动起来，那就是一股大势力，谁敢动我们？”
    “我也觉得可行。”
    原本还在挑刺的方平，听到“出钱出粮”这几个字，眼睛也亮了，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有搞头。”
    “诸位，时不我待啊！”
    齐麟趁热打铁，大声道，“现在无敌医院刚走，，只要我们团结互助，把这面旗帜竖起来，就没人敢惹我们。等下午去交易区的人回来，我就亲自带队，去一家一户地联络，谁要是不同意，那就让他自己去面对那些流氓。”
    气氛瞬间变得一片热烈。
    曹胆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不知不觉中，这个原本由爱德华发起的、松散的邻里互助提议，被齐麟三言两语间掌握了主导权。
    他不仅提出了具体的方案，还画了个大饼，甚至直接把自己代入到了领头人的角色中。
    这个齐麟，有点东西，是个玩弄权术的老手。
    ……
    聚会结束后。
    众人走出爱德华家。
    齐麟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和每个人寒暄，仿佛已经是这个小团体的大家长。
    他特意放慢脚步，来到曹胆身边，笑容可掬：
    “曹先生，我们以前交流不多，不过我知道你。附近几条街，军械制造手艺最好的就是你了，特别是那把改装左轮，听说威力惊人啊！”
    “哪里，哪里。”
    曹胆连忙摆手，脸上挂着憨厚笑容，“齐先生太过奖了，我也就只能改造点低级武器弹药，混口饭吃，跟您比不了。”
    “哎，曹先生太谦虚了。”
    齐麟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这军械改造可不简单，齐某人早年也学过几天，但是十把枪就被我搞坏了八把，连本都赚不回来。这玩意儿，没天赋真不行啊。”
    曹胆只好再次谦虚，心里却暗自警惕，这家伙在试探他的底细。
    一旁的汪明插话道，语气中满是羡慕：
    “齐先生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枪械改造毕竟只是外物，能量才是我们职业者的立身之本。听说齐先生已经掌握了‘内气修炼法’，恐怕晋升初级武道家，也是指日可待了吧？”
    内气？
    曹胆心中一动，原来这家伙也练出了内气。
    “惭愧，惭愧。”
    齐麟摆了摆手，脸上却难掩那一丝得意之色，“前两个月才侥幸感应到那一丝气感，勉强算是摸到了门槛，离真正的初级武道家，还差得远呢。”
    “恭喜恭喜啊！”方平和武冰也是一脸羡慕地凑了上来。
    在武道家的圈子里，有没有内气，那就是天壤之别。
    “唉，说早了，说早了。”
    齐麟故作深沉地摇摇头，“升为正式职业者谈何容易啊，多少见习职业者卡在这一关，至死都修炼不出来职业能量，这是一道天堑啊。”
    这时，那个一直阴森森的温婆婆突然开口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麟，声音沙哑如同乌鸦：
    “嘿嘿……俺老婆子一看齐先生这面相，天庭饱满，紫气东来，便知道是有大福运之人。升职必然一路顺畅，将来必是一方霸主啊。”
    “哈哈哈！那就借您吉言了！”
    齐麟虽然嘴上谦虚，但那爽朗的笑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受用。
    说说笑笑间，人群很快就各自散去，各自准备晚上的行动。
    ……
    今晚，夜色如墨。
    吃过晚饭，曹胆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练功房，而是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他和朱含弘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战斗服，武器装备检查了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外面的街道上已经相当热闹。
    大量的人群涌向离曹胆家门不远的一处宽阔空地。
    那是以前用来堆放建筑垃圾的地方，现在被清理出来当成了广场。
    不得不说，齐麟的工作效率惊人。
    仅仅一个下午，他就凭着那张嘴和那身不俗的实力，组织起了一大群居民。
    爱德华更是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他可能是出门前特意给自己磕了颗壮阳丸，此刻精神百倍，面色红润，眼神亢奋得吓人。
    “齐先生真是才干之人啊！”
    他凑到曹胆面前，一脸崇拜地说道，“有这么多高手在，又有齐先生坐镇，咱们还怕那些强盗劫匪个鸟？对了，你要不要？我这还有几颗极品壮阳丸，晚上巡逻冷，吃一颗身子暖和。”
    曹胆无语地推开他递过来的药瓶：“你自己留着吧，我有老婆暖被窝。”
    此时，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那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诸位兄弟姐妹，诸位街坊邻居！”
    齐麟站在一截废弃的水泥管上，居高临下，声音在内气的加持下传遍全场，“大家应该都认识我了，在下齐麟。”
    “最近不太平，咱们的家园正在遭受威胁。前些日子的混乱，那些烧杀抢掠的惨状，大家还没有忘吧？”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愤怒。
    “这一次，我们绝不能让它再发生。”
    齐麟振臂高呼，“我们要自己保护自己的家园，我们要让那些试图侵犯我们的恶徒知道，这条街，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好！！”
    众多住户神情振奋，纷纷举起手中的棍棒和铁锹。
    接下来，齐麟就开始雷厉风行地组织今晚的巡夜队伍。
    他显然早有准备，拿出一张名单，当场一个个名字报下来一一确认。
    “汪明，带第一组！”
    “是！”
    “曹胆，带第二组！”
    “收到。”曹胆淡淡应道。
    被报到名字的人都没有异议，显然之前早有沟通。
    最后确定的核心巡逻人员一共十人，都是有战斗力的见习职业者。
    他们被分成了两组，交替在整条街道上来回巡逻。
    其中，曹胆和朱含弘被分在了同一组。
    “天哪……个个都是见习职业者啊。”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声惊叹道，“咱们这条街居然藏着这么多高手？”
    曹胆站在队伍里，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势力成了。
    时势造英雄啊。
    这股力量，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以往那些所谓的黑帮、狩猎队，也不过如此了。
    而齐麟，就是那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弄潮儿。
    “如果能把握住……”
    曹胆看着那个在台上意气风发的身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幽光，“这些人，或许就是最初的班底。”
    但这把刀，现在握在齐麟手里。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寂寞了。”
    聚会结束，人群在齐麟的安抚下，说说笑笑地逐渐散去。
    只有那十个被选中的巡逻队员，依然站在夜风中，看着漆黑的街道尽头。

 第37章 暗夜激战

    接下来的几天，邻里互助会像开始运转起来。
    齐麟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被推选为会长后，立刻拉拢了爱德华和汪明作为副会长。
    最开始的两天，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夜晚的安全。
    互助会的核心力量全部投入到了夜间轮班巡逻中，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那些游荡在街头的流氓混混，看到这就连成一片的防线和全副武装的巡逻队，都识趣地绕道而行。
    这条街的秩序迅速好转，夜里的劫掠事件几乎绝迹。
    但按下葫芦浮起瓢，白天的小偷小摸、扒手反而多了起来。
    齐麟当机立断，再次召开内部会议，对组织架构进行了细化。
    互助会下设“日巡队”和“夜巡队”。
    随着名声的打响，加入的人手越来越多。
    除了核心的十名见习职业者，还招募了三十多名身强力壮的普通猎人。
    于是，见习职业者们升格成了小队长，不再像之前那样集体抱团行动，而是各自带着几个普通队员，负责一片区域的治安。
    一连几天下来，曹胆倒是省了不少事。
    作为夜巡队的一名小队长，他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带队溜达几圈，不用再像刚开始那样神经紧绷地通宵熬夜。
    ……
    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工作室。
    曹胆独自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刚打磨好的子弹。
    这几天，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倒是活跃了不少，时不时刷出几个临时的小任务。
    【临时任务：制止盗窃】
    【临时任务：驱逐流氓】
    多半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制止扒手偷老太太的钱袋子，或者教训几个调戏妇女的小混混。
    曹胆顺手也就解决了。
    奖励虽然聊胜于无，几块低级合金钢，或者几瓶润滑油，并没有他期待的【技能提升卡】或者【特殊图纸】之类的。
    不过，这些举手之劳倒是让他的名声在附近更好了。
    特别是他不仅救助了几个被骚扰的女性，还非常绅士地护送她们回家。
    当然，曹胆心里那点小九九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惜了。”
    曹胆看着系统界面上对那几个被救女性的评价，无奈地摇了摇头。
    【评价：F（普通人，无一技之长）】
    系统给出的评价全是最低级的F级。
    对于现在的曹胆来说，寻找下一个伴侣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看脸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给他的实力带来加成，或者至少能在这个废土上独当一面。
    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花瓶，就是个累赘，他可养不起。
    ……
    入夜。
    修炼室里一片漆黑，曹胆双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盘膝而坐，正在修炼那门【械力提炼法】。
    不得不说，即便有着金手指的加成，这门野路子得来的修炼法进度依然慢得令人发指。
    相比于有着黄金专长【武道无极】加持的武道内气，械力的增长简直就是在用滴管接水。
    【械力：0.89】
    修炼了好些天，连1.00的大关都还没突破。
    “滋滋……”
    体内那股微弱的蓝色电流在经脉中艰难地爬行，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刺痛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老公，时间到了，该去夜巡了。”朱含弘温柔的声音传来。
    曹胆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蓝色的电光，随即迅速隐匿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深邃。
    “来了。”
    他站起身，熟练地穿戴好皮甲，左右腰间别好“蟒蛇”左轮和短刀，推门而出。
    院子里，朱含弘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那里。
    而在院门外，还站着三个身影。
    这三人是这几天互助会陆陆续续分配给曹胆的队员。
    左边那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青年叫马克，是个练过旧时代军体拳的好手，身手矫健。
    中间那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中年大叔叫徐来，据说前些年参加过马拉尔镇外围安保队的选拔，虽然落选了，但有着丰富的巡逻经验，是个老油条。
    右边那个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的沉默少年叫金威，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但枪法相当不错，是个玩猎枪的好苗子。
    “曹队！”三人见到曹胆出来，齐齐低声问好。
    “出发。”
    曹胆点点头，挥手示意。
    五人小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不远处的棚户区深处，隐隐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枪声，那是其他没有互助会保护的街区在遭受劫掠。
    棚户区太大了，乱象丛生。
    曹胆他们创建的这个互助会，能力有限，只能勉强护住这附近两三个街区的安宁。
    至于更远的地方，他们有心无力。
    曹胆走在队伍中间，微闭着眼睛，一边走一边用【内视】专长调整着身体状态。
    体内的内气如同奔腾的河流，随时准备爆发。
    而那股微弱的械力则像是一条潜伏的毒蛇，静静地缠绕在他的右臂经脉上。
    他没有过多消耗体力，只是维持着热身状态，让每一块肌肉都保持着最佳的应激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条街道一直相当平静，只有偶尔两组巡逻队交错时低声的口令声。
    很快，到了深夜。
    一阵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几位朋友，还请回吧，这条街不欢迎外人。”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另一组巡逻队的队长。
    听声音，就在前面那个拐角处。
    曹胆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员停下。
    紧接着，一个尖锐且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嘿嘿……没想到这破地方竟然还有人巡逻？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好吧好吧，既然有人看场子，那我们这就走，去别的地方发财。”
    听到这话，身后的徐来松了口气：“看来是群识趣的毛贼。”
    然而，曹胆的汗毛却瞬间竖了起来。
    他的【内视】感知虽然无法外放太远，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不对劲，准备战斗！”曹胆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
    “砰！砰！砰！”
    “啊！！”
    几声沉闷的枪响夹杂着惨叫声，瞬间打破夜晚。
    “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快！快叫人！这些人好猛。”
    夜巡人员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曹先生，好像是前面街道拐弯的地方。”徐来脸色一白，握枪的手有些发抖。
    “曹队，怎么处理？要不要等支援？”马克也有些紧张地问道。
    就在这时，曹胆的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系统框：
    【本周任务刷新：击杀暴徒】
    【任务描述：一群流窜的武装暴徒正在袭击你的防区。为了立威，也为了守护领地，请予以歼灭。】
    【任务目标：击杀暴徒首领及其手下（0/5）】
    *【任务奖励：技能提升卡（初级）*1】
    看到奖励的那一刻，曹胆的眼神变了。
    技能提升卡，这可是能直接提升技能等级的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别着急，有人来。”
    曹胆眼底的信息消散，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果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另外三支附近的夜巡小分队听到了动静，正火速支援过来，加起来足足有十多人。
    “我们也上，别让人抢了人头。”
    曹胆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我们人多势众，没什么好怕的，跟上曹队。”马克见状，咬咬牙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很快，曹胆五人就冲到了拐角处。

 第38章 械力之威

    只见几十米外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夜色中打得激烈。
    但情况并不乐观。
    袭击者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人，但其中居然混杂着掌握了内气的武道家。
    而且不止一个。
    只见那两个领头的暴徒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内气震动空气产生的高频护盾。
    普通巡逻队员手里的小口径土制手枪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打在了防弹玻璃上，只能溅起一圈圈波纹，根本无法破防。
    不到片刻，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巡逻队员的尸体。
    一瞬间，形势逆转。
    那两个武道家顶着稀疏的火力，狞笑着冲了上来，手中的砍刀寒光闪闪。
    “玛德，这群垃圾也敢挡路？大哥，我带几个人先去把那边那几个放冷枪的小比崽子宰了。”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壮汉，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暗处偷袭的曹胆小队，顿时大吼一声，带着三个手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打！给我狠狠地打！”
    马克、徐来和金威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拼命扣动扳机。
    “铛铛铛……”
    子弹打在那壮汉身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响。
    虽然打得他身形一顿，却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那个壮汉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了，那狰狞的笑容都清晰可见。
    还未等其他夜巡组的人做出反应，曹胆动了。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射击，而是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内视】状态。
    体内那股一直潜伏的械力，在这一刻如同苏醒的狂龙，顺着手臂疯狂涌入蟒蛇左轮。
    只见黑色的枪体之上，骤然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
    “砰！”
    第一枪！
    这一枪没有使用械力，只是普通弹。
    子弹轰击在壮汉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将他周身的内气护盾轰得剧烈震荡，光芒瞬间黯淡。
    壮汉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这？”
    “砰！”
    第二枪！
    这一枪，蓝光大盛。
    附着了械力的子弹仿佛化作了一道蓝色的钻头，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那层摇摇欲坠的空气震动膜。
    “噗！”
    护盾破碎。
    壮汉脸上的不屑凝固了，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砰！”
    第三枪！
    这一枪，直取要害。
    没有了护盾的保护，壮汉的身体大口径子弹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他的胸口瞬间炸开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心脏被彻底轰碎。
    “砰！”
    第四枪！
    曹胆没有丝毫停顿，为了确杀，最后一枪直接轰爆了他的脑袋。
    红白之物在夜空中绽放。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其实从曹胆开第一枪到壮汉倒地，仅仅只有两秒钟。
    “大哥！！！”
    跟在壮汉身后的三个小弟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能抗住几把枪扫射的大哥，竟然被人像杀鸡一样瞬间秒杀了。
    他们想要逃，但腿肚子都在转筋。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曹胆快速调转枪口，迅速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本来他的【基础射击】技能就高达Lv5，再加上械力对枪械性能的临时强化，他的拔枪速度和射击精度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那三个试图转身逃跑的暴徒，甚至还没迈出第一步，胸口就各自绽开一朵血花，大半个身子被打烂，扑倒在血泊中。
    “跟我上，支援那边。”
    曹胆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掌心之间闪过一抹蓝光，子弹咔咔咔全部自动装进弹仓之中，大吼一声，朝着主战场冲去。
    此时，那边还在苦战。
    另一个领头的暴徒首领见自己的兄弟被秒杀，顿时红了眼。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这人比刚才那个还要强壮，手里举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浑身内气爆发，像一头疯牛一样朝着曹胆疾驰而来。
    “曹先生，小心！”
    不远处其他夜巡组的人惊恐地大喊。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曹胆没有后退半步。
    他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般抓地，体内的内气疯狂运转，通过【武道无极】的技巧，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腕上。
    同时，仅剩的械力全部注入枪膛。
    “死！”
    暴徒首领怒吼着，大刀即将落下。
    曹胆抬手，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左轮手枪在这一刻被打出了冲锋枪的气势。
    六颗子弹，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全部打在同一个点上，暴徒首领的眉心。
    第一颗，空气护盾震荡。
    第二颗，空气护盾龟裂。
    第三颗，空气护盾破碎。
    第四颗，入肉，打散内气。
    第五颗，穿颅。
    第六颗，掀翻天灵盖。
    那魁梧汉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手里的大刀还没来得及劈下，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这一下，剩下的那几个小喽啰彻底崩溃了。
    “怪物，他是怪物！”
    他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反应过来的其他巡逻队员乱枪打成了筛子。
    战斗结束。
    战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曹胆那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同时催动内气和械力，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了。
    此刻他感觉双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体内的能量几乎枯竭。
    但他依然稳稳地站着，手中的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巡夜者时，那些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邻居们，此刻竟然齐齐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太狠了。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见习机械师能拥有的战斗力。
    “曹……曹先生，好像结束了。”
    马克等人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咽了口唾沫，感觉眼前的队长陌生得可怕。
    “多谢曹先生救命之恩，不然我们今晚全得交代在这。”
    那三支幸存的夜巡队伍队长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道谢，语气恭敬得不得了。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曹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但他心里的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住。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奖励：技能提升卡（初级）*1 】
    “既然解决了，我就先走一步，消耗太大了。”
    曹胆把枪收回腰间，转身欲走。
    “哎哎！曹先生等等。”
    一个机灵的巡夜者突然喊道，“这次的战利品还没分呢，那两个高手的装备可都在这呢，按规矩，大头归您。”
    曹胆脚步一顿。
    本来想潇洒地说一句“不用了”，装个逼。
    但话到嘴边，想到了家里那日益减少的存粮，立刻改口：
    “咳咳……那个，我就不拿东西了，太沉。不如折算成钱，回头给我吧。”
    ……
    身后的队员们还在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位曹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都说他是改枪的，没想到拔枪术这么恐怖？简直堪比初级枪炮师。”
    “刚才那是普通的拔枪术吗？我怎么看见他的枪在发光？威力大得吓人！”
    “可能是特种子弹吧？毕竟人家是专业的机械师，手里肯定有点压箱底的狠货。”
    ……
    战斗结束后不久，齐麟带着大队人马姗姗来迟。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安然无恙的曹胆，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曹胆没有给他试探的机会，借口消耗过大，直接带着队伍回家了。
    回到漆黑的卧室，曹胆瘫倒在床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没想到第一次尝试械力和内气结合，居然这么好使。”
    “虽然消耗大，但这爆发力，简直无敌。”

 第39章 高燃弹药

    似乎是因为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曹胆的精神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
    体内的内气和那微弱的械力虽然消耗巨大，但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直到凌晨都毫无睡意。
    窗外，棚户区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有了他昨夜一人一枪，干净利落地干掉两个掌握内气的武道家的战绩，这片区域仿佛被加上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晚上的巡夜队伍已经轮换了一批。
    而在街口的铁丝网上，那两具被挂起来示众的暴徒尸体，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那惨状极具震慑力，不仅震慑了外来的流氓，也让互助会内部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彻底收敛了爪牙。
    ……
    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曹胆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前，平复了一下心情，翻出了赵顶尖送给他的图纸——【高燃弹药】。
    这几天忙着修炼和巡逻，一直没顾得上仔细研究这个。
    图纸上的介绍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高燃弹药：特种弹药。击中目标后，产生高温火焰，三到五平米范围瞬间燃烧，造成持续灼烧伤害】
    作为一名有着一定实操经验的见习机械师，曹胆一眼就看出了这就东西的不凡之处。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了废土而生的。”
    曹胆仔细研读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结构图，眼中闪烁着精光。
    高燃子弹的核心原理，并非传统的固体燃烧剂，而是填充了一种极易燃的、高粘着性的压缩气体混合物。
    这种设计比穿甲燃烧弹要高明得多。
    它不需要借助撞击产生的高温来引燃，也不依赖目标表面是否有可燃物。
    一旦弹头破裂，那种特殊的混合气体只要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就会瞬间发生剧烈的自燃反应，产生高达两千度的高温！
    而且，这种气体的制备过程极其复杂。
    需要将两种特殊的化学前体通过特定的反应采集，再与另一种惰性气体按严格比例混合，才能保持稳定。
    一旦有人试图拆解弹头进行逆向工程，稍微不注意破坏了密封结构，气体泄漏就会瞬间引爆。
    “天然的防盗版机制。”
    曹胆赞叹道，“这意味着，只要我掌握了配方，这就是独家生意。”
    更妙的是，这种弹药的适应性极强。
    从手枪子弹到狙击步枪的穿甲弹，甚至是大口径的机炮炮弹，都可以应用这种技术。
    “正好，家里囤了不少原材料。”
    曹胆是个行动派，既然睡不着，那就干活。
    他从角落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那是他平时收集的各种化学试剂和废旧电池提取液。
    “开始吧。”
    曹胆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滋滋……
    随着他意念一动，一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蓝色电丝从他的指尖探出，如同灵动的触须，轻轻缠绕在那些精密的工具和子弹壳上。
    这就是械力。
    虽然他的械力数值还不到1.0，但那种与机械之间产生的奇妙共鸣，却是实打实的。
    以往，他需要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取微量的引信粉末，手稍微抖一下就可能前功尽弃。
    但现在，那些细微的粉末在带有微弱磁性的械力牵引下，乖巧得像是有生命一样，精准地落入弹壳底部，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种需要在高压环境下进行的密封工序，曹胆只需要将械力渗透进弹头缝隙，稍微改变一下金属分子的排列，就能实现完美的冷焊。
    “这效率简直是作弊。”
    曹胆心中狂喜。
    原本按照那个图纸的流程，制作一颗高燃子弹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而且失败率极高。
    但现在，有了械力的加持，很多难以完成的精细操作都变得行云流水。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一颗通体呈现暗红色的子弹静静地躺在曹胆的掌心。
    弹头上刻着一圈精美的火焰状花纹，那是他在封口时用械力顺手留下的防伪标记。
    【高燃弹药：伤害+15%，燃烧范围+20%，附带灼烧效果。】
    曹胆把玩着这颗子弹，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瞬间爆燃，比他之前改造的爆燃子弹还要强。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制作就顺畅多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工作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三十多枚暗红色的高燃子弹。
    “呼！！！”
    曹胆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
    高强度的精密操作加上械力的持续输出，让他现在的精神极其疲惫。
    但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运转了一遍内气，用武道的呼吸法来恢复体力。
    半小时后，那种透支的虚弱感稍稍褪去。
    ……
    天亮了。
    曹胆没有急着补觉，而是趁热打铁，拿出了约克送给他的那一麻袋图纸。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无敌医院的研究资料，很多甚至只是写在废纸上的猜想和实验数据，根本不能直接拿来制造。
    但这并不妨碍，曹胆借鉴。
    “原来如此，梅隆·马歇尔那个疯子，居然想把自己改造成永动机。”
    曹胆翻看着一本沾满血迹的笔记，啧啧称奇。
    无敌医院的院长梅隆，原本是个天赋异禀的武道家。
    但为了突破人体的极限，他毅然决然地走上了生化机械改造的邪路。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剔除自己的骨骼，换上钛合金支架；如何切除部分内脏，植入微型反应堆……
    看了一会儿，曹胆从这堆故纸堆里淘出了两张相对成熟的图纸。
    第一张：【千面人生化面具】
    描述：脸部伪装装备。采用仿生皮肤材料与微型液压结构制作。可随时改变五官样貌，伪装身份。
    “好东西啊。”曹胆眼前一亮。
    这玩意儿造出来就是一张类似面膜的薄膜，贴在脸上毫无违和感。
    只需要按一下隐藏在耳后的微型开关，或者是输入一道特定的械力指令，面具下的微型结构就会发生变化，拉扯着皮肤改变脸型、鼻梁高度甚至眼角下垂的程度。
    虽然不能改变身高体型，但换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已经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顶级神器了。
    “可惜，缺几个关键的微型伺服电机和仿生硅胶。”
    曹胆在心里记下了需要的材料清单，准备下次去交易区或者黑市的时候留意一下。
    第二张图纸，则让曹胆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0章 战利品

    【肌肉金属（半成品/理论）】
    描述：一种性质类似于人体肌肉组织的液态变形金属。具有极高的延展性和记忆性。可以使用电能或者械力进行操控，使其瞬间硬化或软化，甚至模拟肌肉收缩产生巨大的爆发力。
    “这玩意儿不得了。”
    曹胆仔细研究着图纸上的分子结构式。
    这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类似于水银一样的液态金属，但却拥有生物活性。
    如果机械师能拥有这东西，不仅可以用它来制造随心所欲的武器，甚至可以把它当成自己的“外骨骼肌肉”，战斗力绝对会呈指数级飙升。
    “如果能把它植入体内，代替部分受损的肌肉纤维……”
    曹胆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应用方案。
    不过，看了看下面的材料清单，他立马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形状记忆合金（稀有）
    离子聚合物金属复合材料（极稀有）
    刺激响应型智能材料（极稀有）
    这些玩意儿，在废土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天价，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除了那些运气爆棚的猎人在高级遗迹里能捡到一点，就只能去像李氏家族或者避难所那样的大势力核心仓库里去偷了。
    “得，暂时别想了。”
    曹胆摇了摇头，把这张图纸收起来。
    ……
    上午九点。
    曹胆终于忍不住困意，趴在工作台上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毛毯。
    朱含弘一直没敢打扰自家男人，见他醒了，立马端着热腾腾的洗脸水和早餐走了进来。
    “辛苦了。”
    曹胆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看着朱含弘那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昨晚那动静，没吓着你吧？”
    “我是那种胆小的人吗？”
    朱含弘白了他一眼，一边给他盛粥一边说道，“倒是那几个新来的队员，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对了，刚才齐麟派人来了，说要登门拜访。”
    “哦？”
    曹胆喝了一口粥，眼神微动，“那个狐狸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
    十分钟后，曹胆收拾妥当，正准备去练功房活动一下筋骨。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齐麟一身整洁的唐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满面春风地站在那里。
    “曹先生，齐某贸然上门，没打扰你休息吧？”
    齐麟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曹胆身上迅速扫视了一圈。
    他敏锐地发现，曹胆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步履轻盈，周身的气息内敛而沉稳。
    特别是那双从袖口露出的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显然在武道上有着极深的造诣，绝不仅仅是个只会玩枪的机械师。
    说实话，在此之前，齐麟并没有太把曹胆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曹胆充其量也就是个手艺不错的工匠，虽然有个见习机械师的名头，但在这个靠拳头说话的废土，也就那样。
    但昨夜，齐麟才发现自己彻底看走眼了。
    昨晚激战的时候，他在另一个街区的巡夜组，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直到战斗结束，手下人把现场报告交上来，他才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
    太可怕了。
    以一对二，对手还是两个即将迈入初级武道家门槛、掌握了内气护体的狠角色。
    结果呢？
    曹胆毫发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脏，就用那把改装左轮把对面全灭了。
    这种瞬间爆发的恐怖战斗力，连齐麟自问都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此人不可小觑，尽量拉拢，不能为敌。”
    这是齐麟在来之前定下的基调。
    “齐先生客气了，蓬荜生辉啊，请！”
    曹胆也不摆架子，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齐麟迎进了客厅。
    两人落座，朱含弘奉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不知齐先生到此，有何要事？”曹胆开门见山地问道。
    “哈哈，曹先生快人快语。”
    齐麟放下茶杯，笑着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和你商量关于昨晚战利品分配的问题。”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昨晚那场恶战，曹先生居功至伟，那些暴徒几乎都是由你一人击杀。按照我们互助会的规矩，也按照废土的规矩，所有的战利品都理应归你所有。”
    说着，他拿出一张清单，念道：
    “经过清点，共计有一本残缺的《铁布衫》内气修炼法，两把做工不错的短枪，一门名为《碎骨手》的格斗技，一把掺杂了合金的重型砍刀，一根实心合金铁棒。”
    “以及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现金，共计521金币。”
    念完，齐麟看着曹胆，“这些东西，曹先生是打算让我们帮忙代卖，折现给你？还是直接给你送过来？”
    曹胆眉头微微一挑。
    那本《铁布衫》和《碎骨手》虽然是大路货，但那把合金砍刀和铁棒倒是好材料，熔了能提取不少稀有金属。
    “别卖了。”
    曹胆不假思索地说道，“全部拉过来吧。你也知道，我是个机械师，这些破铜烂铁在我手里还有点用处。”
    “好，曹先生果然干脆！”
    齐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武器装备之类的，有点沉，我一会儿叫人给您送过来。”
    说着，齐麟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轻轻放在桌上，“这些钱，先给您，一分不少。”
    接下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齐麟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曹胆有没有进一步在互助会里扩大影响力的意图，比如要个副会长的职位什么的。
    但曹胆表现得极其淡泊名利，一副“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顺便搞搞研究”的宅男模样。
    这让齐麟大松了一口气，一个能打又没野心的高手，正是他最需要的盟友。
    很快，齐麟便心满意足地提出告辞。
    ……
    送齐麟出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曹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连忙关上大门，挂上锁，快步走到客厅。
    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解开绳子。
    “哗啦啦！”
    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倒在了桌上。
    曹胆抓起这把，又抓起那把。
    “钱啊，这可都是钱啊！”
    “总共521G，一分不差。”
    曹胆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钱，拿出七成，继续去收购粮食和水。这种时候，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剩下的三成买材料。”

 第41章 细胞质炉

    中午。
    曹胆家门。
    互助会的两名成员满头大汗，一旁放着几个大箱子。
    “曹先生，这是齐会长吩咐送来的，都是昨晚那些暴徒留下的战利品，您清点一下。”
    两名平日里，这两个汉字在街面上也算是个狠角色。
    此刻，在曹胆面前却把腰弯得像个大虾米，脸上堆满笑容。
    昨晚曹胆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已经彻底在这片棚户区传开了。
    “辛苦了。”
    曹胆随手扔给他们两包烟，并没有过分客气，示意他们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送走二人，关上大门。
    吃过午饭后，曹胆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投入学习和修炼中。
    不管是哪个时代，知识和力量永远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再次翻开了约克留下的那个麻袋。
    除了机械图纸外，里面还有厚厚一沓关于异能开发的资料。
    这些资料大多是无敌医院对于人体改造的研究副产品，主要集中在肉身强化方面，比如《细胞快速分裂诱导》、《生物电刺激愈合》、《异体排异反应抑制》等等。
    曹胆翻看了几页，就有些头疼地合上了。
    术业有专攻，他虽然有金手指，但精力毕竟有限。
    目前的【机械系】和【武道系】双修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涉猎那些晦涩难懂的基因学和生物学。
    而且，系统并没有提示他拥有异能系的天赋。
    “老婆，这些东西你拿着。”
    曹胆把这一沓资料递给了正在收拾碗筷的朱含弘，“这里面有不少关于异能运用和人体结构的知识，你是治疗师，应该对你有用。”
    朱含弘擦了擦手，接过资料。
    她毕竟是科班出身的见习治疗师，虽然等级不高，但底子还在。
    只是看了几页，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是无敌医院内部关于生命能量的运用技巧？”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抱着资料就坐到了沙发上，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沉迷了进去，连曹胆叫她都没听见。
    曹胆扫了她一眼。
    【目标：朱含弘（伴侣）】
    【状态：专注（正在解析《细胞改造学基础》……）】
    见她如此投入，曹胆也没敢打扰，自己转身走进了练功房。
    他拿出了那是齐麟送来的两本战利品,《铁布衫（残篇）》和《碎骨手》。
    这两门功夫都是旧时代的烂大街货色，甚至在现在的废土武道体系里，只能算是入门级的把式。
    但对于曹胆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曹胆盘膝而坐，【武道无极】的黄金专长加持下。
    这两本破旧书籍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小人，在他脑海中不断演练。
    《铁布衫》：通过拍打和内气震荡，增加皮肤的韧性和肌肉的密度。
    《碎骨手》：一种狠辣的擒拿技巧，专攻人体关节和软骨。
    仅仅用了两个小时。
    【你已习得技能：铁布衫（Lv3）】
    【你已习得技能：碎骨手（Lv3）】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曹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紧致了许多。
    双手的手指关节也变得更加粗大有力，稍微一握拳，指节便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打开面板一看。
    【内气值：3.21（略有提升）】
    【体质：+0.5】
    “果然，【武道无极】才是最大的外挂。”
    曹胆感慨不已，像这种残缺功法，换做普通人，哪怕有师傅领进门，最起码也得苦练个三五个月才能入门，想要练到Lv3更是数年。
    而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
    从练功房出来，天色渐晚。
    客厅里静悄悄的。
    朱含弘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资料已经翻过了一大半。
    曹胆再次看过去。
    【目标：朱含弘（伴侣）】
    【状态：顿悟中】
    【正在学习新技能：细胞质炉（Lv1）】
    描述：将游离的异能进行高密度压缩，储存在身体各个细胞的线粒体中。可大幅度强化体质，延缓衰老，并作为备用能源。
    “细胞质炉？”
    这听起来可是个高档货啊，不像是什么基础技能。
    看来那个死掉的梅隆院长，肚子里确实有点干货。
    曹胆没敢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半小时后，饭菜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就在曹胆刚把肉端上桌时，客厅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舒气声。
    朱含弘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嗯~~~”
    随着这一声慵懒的呻吟，曹胆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
    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直了。
    只见朱含弘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此刻她的皮肤竟然变得白皙晶莹，透着一股如同羊脂玉般的温润光泽。
    甚至连那原本眼角细微的干纹都消失不见了，整张脸仿佛回到了十八岁的胶原蛋白巅峰期。
    不仅是皮肤，她的身材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并不是变得更丰满，而是变得更加紧致、匀称，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充满了健康的美感，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的美感。
    曹胆手里拿着锅铲，直勾勾地看着她。
    目光从那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扫过浑圆挺翘的臀部，再到那饱满高耸的胸脯，最后停留在她那张容光焕发的俏脸上。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怎么看都看不够。
    被曹胆那火辣辣的目光盯着，朱含弘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娇嗔道：
    “老公……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脏东西。”
    曹胆咽了口唾沫，把锅铲一扔，大步走过去，声音沙哑，“老婆，你变漂亮了……有点忍不住了。”
    “哎呀，还没吃饭呢……”
    朱含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胆一把拦腰抱起。
    “饭一会儿再吃，先吃你！”
    曹胆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朱含弘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这也难怪曹胆把持不住。
    修炼成【细胞质炉】后，朱含弘全身的细胞都存储了异能。
    现在的她，不仅仅是外表变美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莫名的致命诱惑。
    ……
    （此处省略三千字，那是独属于夫妻二人的生命大和谐运动。）
    ……

 第42章 武装；能量；操控

    良久之后。
    卧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曹胆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点了一根事后烟。
    “菜都凉了。”
    朱含弘一脸埋怨地嘟囔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凉了热热就是。”
    曹胆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心情大好。
    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合体运动，自己体内的内气竟然也活跃了不少，似乎受到了她体内那股纯净生命能量的滋养。
    两人穿好衣服，重新热了饭菜，坐在餐桌前。
    “老公，那些资料真的太珍贵了。”
    朱含弘一边吃饭，一边兴奋地说道，“那个梅隆院长真是个鬼才，他虽然走偏了路子，搞什么生化改造，但他对人体能量循环的研究真的很透彻。我感觉我似乎摸到了一点‘异能修炼法’的门道。”
    “异能修炼法？”曹胆眼前一亮。
    在这个世界，能不能成为正式职业者，关键就在于有没有核心的修炼法。
    曹胆查看朱含弘现在的属性。
    这一看，让他大吃一惊。
    【姓名】：朱含弘
    【种族】：人类（微量异能优化中）
    【寿命】：29/75岁（大幅提升）
    【体质】：1.32
    【异能】：1.74
    【职业】：见习治疗师（异能系分支，已认证黑铁级）
    【天赋】：初级愈合（绿色·精良，拥有比常人快3倍的自愈能力，且血液具有轻微解毒功效）
    【专长】：精准调剂（在配置药剂时，成功率提升20%）
    【技能】：推拿（LV3，进度：259/5000）；褪毒（LV3，进度：890/1000）；药物配制（LV2，进度：321/500）；急救（LV2，进度：54/500）；细胞质炉（LV1，进度：31/100）；异能修炼法（未入门，感悟中……）
    这段时间，朱含弘的进步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前阵子用了那支昂贵的基因修补液后，她的身体机能本就得到了极大的修复。
    再加上这几天跟着曹胆吃喝不愁，不仅有变异兽肉补充营养，还没有生活压力，可以将大量精力花在修行上。
    特别是这个新领悟的【细胞质炉】。
    曹胆看着那寿命一栏，直接飙升到了75岁，这在人均寿命只有30岁的棚户区，简直就是长生种了。
    这种将全身细胞进行能量调节的能力，极大地减少了无效的细胞代谢，锁住了生命力。
    “看来，我老婆也是个天才啊。”
    曹胆由衷地赞叹道。
    “那是，”朱含弘傲娇地扬起下巴，“现在有你养我，我当然更要努力了。”
    “努力好，多努力。”曹胆笑了笑。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视野角落里，那里悬浮着一张浅绿色的卡片。
    这是这周完成【击杀暴徒】任务后的奖励——技能提升卡（初级）*1。
    这玩意儿能无视熟练度，直接提升一项初级技能的等级。
    曹胆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用的，心念一动：“系统，这东西能用在伴侣身上吗？”
    下一秒，一行提示框浮现在他眼前：
    【是否对伴侣（朱含弘）使用道具：技能提升卡（初级）*1？】
    “居然真的可以。”曹胆心中一喜，这无疑给了他更多的操作空间。
    如果朱含弘能靠自己入门那个【异能修炼法】，到时候自己再给她砸一张技能卡，直接帮她稳固境界。
    那样一来，家里就有了两个高端战力，而且还是最吃香的治疗+输出组合。
    “先存着。”
    曹胆压下立刻使用的冲动。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的朱含弘还在感悟阶段，拔苗助长未必是好事。
    “老婆。”
    曹胆给朱含弘夹了一块肉，柔声道，“你也别太累着，这修炼法既然是野路子，咱们就得小心验证。”
    “嗯，我知道。”朱含弘乖巧地点头。
    “明天咱俩起个早。”
    曹胆安排道，“咱们去一趟镇子中心的交易区。一来是去职业者协会查点资料，把你感悟的那些东西跟正统知识映照一下，别练岔了气。二来，我也要去黑市淘点原材料，家里的存货不多了。”
    “好，都听你的。”
    ……
    翌日，清晨。
    雾气尚未散去，曹胆便带着朱含弘早早出门。
    二人找到守卫办了两张区间证。
    马拉尔镇的街道整洁，路灯亮堂，空气清新了不少。
    两人来到职业者协会。
    走进宽敞的大厅，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曹胆轻车熟路地来到机械系的书籍借阅区。
    这段时间研究，曹胆也算是知道这机械师的基础知识体系浩如烟海，主要分为三大板块：武装、能量、操控。
    其中，“武装”这一块的基础知识，曹胆这段时间的摸索学习，已经基本掌握了。
    这包括了《基础武器学》、《基础组装》、《基础机械工程学》、《基础材料大全》以及从无敌医院图纸中获得的《基础仿生学》。
    这就像是一个铁匠学会了打铁和做刀。
    但光会造壳子是不够的，没有能量驱动，机械就是一堆废铁；没有操控引导，机械就是死物。
    “这次，我要把后面的基础知识短板补齐。”
    曹胆走到柜台前，花费了整整30多G的借阅费，借阅了一摞厚厚的书籍。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一般见习机械师都是专攻一项，很少有人像他这样一口气借这么多不同领域的书，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谁都懂。
    但曹胆不在乎。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曹胆面前堆着四本大部头：《基础生化原理》、《机械能源理论详解》、《基础光学应用》、《热力学与动能转化》。
    “开始吧。”
    他翻开第一本，系统信息在他眼底悄然流转。
    【正在学习《基础能源理论详解》……】
    【知识：基础能源理论+1】
    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在旁人看来，曹胆只是在快速浏览，甚至可以说是走马观花。
    但在他的脑海中，无数复杂的公式、图表、能量回路模型正在被理解、消化，然后像烙印一样刻入他的记忆深处。
    【你认真了《基础能源理论详解》，获得知识：基础能源理论（Lv1）】
    描述：你理解了电池、燃油、微型反应堆等能源的核心运作机制，能够设计简单的能量传输回路。
    紧接着是第二本。
    【你认真了《基础光学应用》，获得知识：基础光学（Lv1）】
    描述：你掌握了透镜打磨、激光聚焦、光电转换的基础原理。
    这是制造激光武器和光学迷彩的前置知识。
    第三本……第四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曹胆合上《热力学与动能转化》时，他的大脑虽然有些微微发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获得知识：基础能量转化（Lv1）、基础热力学（Lv1）】
    【《基础生化原理》，知识【基础生化】熟练度提升……】
    短短一上午，曹胆就完成了普通人需要数年苦读才能积累的知识储备。
    现在的他，在理论层面上，已经无限接近于一名正式的初级机械师。
    可惜的是，协会并不提供关于“操控”类的书籍。
    他在书架上找了一圈，只在一些杂书中看到了关于电磁感应、电子信号屏蔽、神经链接协议的只言片语。这些涉及“人”与“机械”交互的高端知识，被各大势力严密封锁，根本不会流传出来。
    “看来，操控系的知识只能靠以后做任务或者去更大的城市碰运气了。”曹胆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朱含弘。
    朱含弘手里捧着一本《细胞活性与能量排异》，眉头紧锁，看得十分吃力。
    曹胆悄悄看了过去：
    【目标：朱含弘（伴侣）】
    【状态：专注（正在苦读，解析进度缓慢……）】
    【正在学习新技能：异能修炼法（Lv0，进度：96.00%）】
    那个进度条卡在96%已经很久了，就像是在便秘一样，始终无法突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朱含弘似乎察觉到了曹胆的目光，有些沮丧地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
    “老公，太难了。这里的很多专业术语我都看不懂，跟我以前学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不要紧。”
    曹胆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
    “这种东西急不来的，咱们先把书还了，回去再花时间慢慢琢磨。反正资料都在脑子里，跑不了。”
    “嗯。”朱含弘乖巧地点头。
    ……

 第43章 记忆合金

    离开协会，两人直奔镇子外的交易区。
    曹胆开始扫货。
    首先是制造【千面人生化面具】需要的仿生硅胶。
    这种材料并不稀缺。
    花了2G，曹胆买了一大桶高纯度的医用级硅胶。
    但是，当他询问“微型伺服电机”的时候，不少摊主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种精密玩意儿？那是管控物资！只有给镇卫队供货的军工厂才有，我们这小店哪敢卖啊。”
    至于制造【肌肉金属】需要的“形状记忆合金”和“离子聚合物”等材料，更是闻所未闻。
    店老板们看曹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看来是我想多了。”
    曹胆走出店铺，看着有些破败的街道，心中暗叹。
    这片废土的科技断层太严重了，棚户区的认知水平有限，镇子的交易区也只是个低端市场，根本找不到他需要的那些高端资源。
    “走，去黑市碰碰运气。”
    ……
    黑市位于镇子郊区地下排水系统改建的一个巨大防空洞内。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昏暗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空气中混杂着发霉的气息。
    交了不菲的押金，两人戴上面具，走进了这个法外之地。
    这是曹胆第一次亲自来黑市，之前都是委托代购。
    只见这里人头攒动，大家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人穿着全覆式的动力装甲，像个铁皮罐头一样招摇过市。
    摊位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直接把货物摊在破布上，有的则是像模像样地搭了个棚子。
    曹胆一路走一路看。
    这里的货物确实比外面全，甚至能看到不少显然是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带血装备，还有一些明显是镇子内城商店里流出来的违禁品。
    当然，价格也是黑得吓人，普遍上浮了30%以上。
    转了一大圈，曹胆依然没有发现微型伺服电机的踪影。
    “哎，看来最近因为海边工厂的讨伐战，很多猎人队伍都出去了，没什么新货流进来。”
    这些黑市摊贩的货源主要有三个：一是镇子内部特殊渠道流出，二是其他据点的走私客，三就是怪物猎人在野外从机械类，仿生类，智械类等怪物身上拆解下来的零件。
    正当他有些失望，准备离开时。
    一抹白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青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摊位上只摆着寥寥几样东西，看起来寒酸得很。
    曹胆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块灰扑扑的金属块时，金手指的提示框猛地跳了出来。
    【镍-钛合金（形状记忆合金）】
    品质：精良（工业级）
    特性：具有极强的形状记忆效应，是制造高级机械肌肉、变形义肢的关键材料。
    “找到了。”
    曹胆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走过去，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金属，装作随意地看了看上面的钢印。
    “莱茵金属公司……”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显然不属于东济城或者周边的已知势力。
    “要不要？”
    摊主的声音不冷不淡，听起来很年轻，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慵懒。
    “多少钱？”曹胆问道。
    “30G。”摊主竖起三根手指。
    “太少了。”曹胆摇了摇头，冷声道。
    “嗯？”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你说什么？太少了？你嫌便宜？”
    “我说这块太少了，分量不够。”
    曹胆直视着对方，“这种镍钛合金，我要做东西，至少得按公斤算。你这就这一小块，塞牙缝都不够。”
    “哟，是个行家啊。”
    摊主终于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这种稀罕货，我也是偶尔淘到的，你想有多少收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
    曹胆语气坚定，“但如果量大，价格得给我打折。”
    “嘿嘿，有点意思。”
    摊主伸出一根手指在曹胆面前晃了晃，“下周还是这个时间，这个摊位。我保准能给你弄来这个数，100斤。价格嘛，给你个面子，25G一斤。”
    “成交。”
    曹胆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张25G的大额钞票，拍在摊位上，然后将那块样品揣进怀里。
    “对了。”
    曹胆临走前，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微型伺服电机？最好是那种军用级的。”
    摊主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
    “你胃口不小啊。”
    他轻笑一声，“那玩意儿可是真的烫手货，不过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付定金20G，下周一并带给你。”
    “我找不到你怎么办？”曹胆问道。
    这黑市摊位可是流动的，要是这家伙卷钱跑路，自己去哪找人？
    “嘿嘿，那就看你自己了。”
    摊主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傲，“为了区区20G，坏了我的名声？不值得，赌不赌？”
    “好，我赌了。”
    曹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爽快地掏出20G定金。
    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比齐麟还要强。
    离开那个神秘摊位后，两人继续扫荡。
    因为曹胆没有异能系的知识，那些可能蕴含强大能量的异能装备在他眼里跟破烂没什么区别，只能遗憾错过。
    最后，朱含弘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知识，买了一些常见的解毒剂和抗辐射药剂的配方，算是小有收获。
    正当两人准备打道回府时。
    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让开！快让开！好东西来了！”
    只见几个浑身血污的怪物猎人，合力推着一辆改装过的平板车走了进来。
    车上盖着一块厚厚的黑布，但即便如此，一股浓郁的血腥，依然隔着老远就钻进了曹胆的鼻孔。
    “这是……”曹胆体内的内气竟然微微躁动起来。
    “天哪！是火神蜘蛛。”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去。
    “这可是D级怪物啊，它的血肉里蕴含火元素能量，对火系异能者和修炼阳属性内气的武道家来说，简直就是大补药。”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碰到这种硬货。”
    曹胆拉着朱含弘也凑了上去。
    只见那黑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下面赤红色的甲壳和还在微微抽搐的肌肉组织。
    那血肉晶莹剔透，仿佛红宝石一般，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举着大刀站在车上，大声吆喝：“都别挤，火神蜘蛛的前腿肉，80G一斤。腹部嫩肉，60G一斤。边角料20G一斤，概不赊账，价高者得。”
    “80G一斤？你怎么不去抢？”有人抱怨道。
    “嫌贵别买。这玩意儿镇子里的大老爷们都抢着要，要不是我有门路截下来，你们连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屠夫傲慢地说道。
    尽管价格贵得离谱，但抢购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给我来一斤前腿肉。”
    “我要两斤腹肉。”
    朱含弘看着那价格，有些心疼地拉了拉曹胆的袖子：“老公，太贵了。这都够咱们吃半个月的普通肉了。咱们还是走吧。”
    “不行，这东西必须买。”
    曹胆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的内气最近卡在瓶颈期，正好需要这种高能量的血肉来冲刷经脉。而且你修炼的细胞质炉，不也需要大量的能量储备吗？钱没了可以再赚，实力才是咱们的。”
    说着，他挤进人群，高高举起手中的钞票。
    “给我来一块前肢肉！要那个关节连接处的。”
    “好嘞！”
    屠夫手起刀落，一块鲜红欲滴、散发着滚滚热浪的蜘蛛肉被切了下来，用油纸包好递给曹胆。
    曹胆爽快地付了120G。
    加上之前的花费，这一趟下来，刚到手的战利品钱已经花出去了一小半。
    但曹胆觉得值。
    ……
    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曹胆提着那一小块蜘蛛肉和原材料，朱含弘则抱着一堆药剂配方。
    “老公，这肉怎么做啊？”
    朱含弘虽然心疼钱，但看着那块肉，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是红烧还是清蒸？”
    “傻瓜，这么好的东西红烧就浪费了。”
    曹胆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肉里全是能量，得用小火慢炖，加上你买的那些药材，做成药膳。到时候咱们一人喝一碗，保证今晚让你全身发热，不想睡觉。”
    “去你的，没正经！”
    朱含弘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但挽着他手臂的力道却紧了几分。
    ……

 第44章 肉身提升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逝去。
    转眼，已经是五天后了。
    棚户区的混乱依然在继续，只是这混乱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毫无秩序、成群结队的游荡抢劫者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组织、有纪律的帮派冲突。
    权力真空期带来的红利，让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蠢蠢欲动。
    基本上都是类似“邻里互助会”这样自发成立的组织，在吞并了周围的散户后，开始相互摩擦、试探，为了争夺更多的地盘、人口和资源而大打出手。
    这些新生的大大小小帮派，虽然不像之前有镇管委背景的“灰蛇会”那样底蕴深厚，但手段却更加野蛮、直接。
    几乎每天都有战斗，每天都有人横尸街头。
    而在这个过程中，曾经那个口口声声喊着“守望相助”的邻里互助会，也已经彻底变质了。
    作为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齐麟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带领互助会直接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抢下了周边六条街的地盘，一时间风头无两，俨然成了这片区域的一方霸主。
    但随着地盘的扩大，味道也就变了。
    互助会开始向受保护的居民收取治安费，强征青壮年加入巡逻队，甚至开始插手居民的私有财产。
    有人觉得不对劲，选择了主动退出。
    比如那个沉默寡言的哑巴师傅，关掉了修理铺，离开了这里。
    比如爱德华，这位当初最积极的副会长，在一次会议上与齐麟争吵后，被架空了权力，虽然还挂着副会长的名头，但整日里只敢躲在家里炼他的壮阳药，再也不敢过问会里的事务。
    然而，旧人的离开并没有影响互助会的膨胀。
    更多渴望在乱世中分一杯羹的人趋之若鹜地加入，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互助会的成员数量已经扩张到了上百人的规模。
    距离上次交接战利品才过去几天。
    曹胆曾远远地见过齐麟一面。
    那是在一条刚刚被互助会打下来的街道上，齐麟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练功服，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打手，在一群居民敬畏的目光中匆匆而过。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视狼顾的阴沉，那双眼睛里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和冷酷。
    再无之前的谦让大气，那个儒雅随和的齐先生，消失了。
    在这之后，曹胆越发地深居简出。
    他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每天除了偶尔出门扔个垃圾，或者去市场交易区买卖，几乎从不参与任何帮派活动。
    ……
    工作室里，金属碰撞的声音日夜不息。
    练功房内，拳风呼啸，内气激荡。
    曹胆能感觉到，自己的几个核心战斗技能已经达到了瓶颈，即将突破Lv5的大关。
    面板上的提示越来越频繁：
    【提示：武道技能突破Lv5级后，将解锁特殊效果，提升速度将大幅放缓】
    这种感觉很奇妙。
    现在，每当他打出一拳，他的意识都会变得空前凝聚。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招式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想要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体内的内气和械力也在稳步增长。
    尤其是内气。
    自从获得了黄金专长【武道无极】以来，无论是日常的【养阳法】修炼，还是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呼吸，都在带动着内气总量的提升。
    它就像是一个永动水泵，源源不断地榨取细胞之中的能量。
    现在曹胆的内气值一路飙升到了9.00多。
    第六天，深夜。
    曹胆盘膝坐在练功房中央，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那悠长而有力的呼吸声。
    体内的内气在运行了数个大周天后，渐渐变得圆融如意，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
    随着他继续运转【养阳法】，经络中的内气压迫力变得越来越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断往气球里充气，已经到了临界点。
    嗡！！！
    忽然，他浑身一震，冥冥之中，心有所感。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悸动，仿佛身体里的某个枷锁被打破了。
    曹胆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连忙内视检查自身修为。
    只见原本在经脉中流动的气态内气，此刻竟然开始液化，变得粘稠而厚重。
    【内气值：10.00】
    突破了.
    下一刻，视野中弹出一行提示：
    【触发黄金专长【武道无极】特效2】
    【效果2：无极蜕变——内气每达到一个量级（以10为基数），全身属性将进行一次强制蜕变。】
    “这是……”
    还没等曹胆细看，一股莫名的热流陡然从心脏深处爆发，瞬间流淌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痛！
    并不是受伤的痛，而是那种生长痛。
    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被打碎重组，每一根肌纤维都在被拉扯、强化。
    视野中，各种属性数据开始疯狂闪烁。
    【力量正在增强……】
    【敏捷正在提高……】
    【防御正在加强……】
    最终，所有的数据洪流汇聚成一个核心属性——体质。
    曹胆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烫，经络在拓宽，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那种力量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出声。
    几分钟后，热流渐渐平息。
    曹胆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水湿透，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面板。
    【姓名】：曹胆
    【寿命】：43/65
    【体质】：8.04
    【内气】：10.01
    【械力】：0.99
    【职业】：见习机械师；初级武道家
    【伴侣】：朱含弘
    【天赋】：君子好逑
    【专长】：武道无极（黄金）；内视（稀有）
    【知识】：基础武器学（Lv3）；基础组装（Lv3）；基础机械工程学（Lv1）；基础材料大全（Lv1）；基础仿生学（Lv1）；基础生化（Lv1）；基础能源理论（Lv1）；基础光学（Lv1）；基础热力学（Lv1），基础能量转化（Lv1）
    【技能】：简易改造（Lv5）；基础射击（Lv5）；近身格斗（Lv5）；基础剑术（Lv5）；养阳法（Lv5）；铁砂掌（Lv5·圆满）；炎流手（残·Lv5）；阴铁爪（残·Lv5）；红线拳（残·Lv5）；螳螂拳（残·Lv5）；铁布衫（Lv4）；碎骨手（Lv4）；
    看着面板上那个惊人的8.04，曹胆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普通成年男子的体质也就1点左右。
    8点体质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他的身体强度已经是常人的八倍。
    这还是纯肉体力量，如果不算内气加持的话，他现在仅凭肉身就能硬抗小口径手枪的子弹，一拳下去能打穿钢板。
    “一拳打死个E级怪物，绝对不在话下。”
    曹胆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而且，最让他欣喜的是寿命一栏。
    【寿命】：43/65。
    寿命上限，随着体质的暴涨，也终于有了提升。
    虽然65岁在旧时代不算什么高寿，但在人均短命的废土，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数据了。
    曹胆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皮肤紧致，原本眼角的皱纹已经完全消失，甚至连鬓角的几根白发都转黑了。
    现在的他，如果走出去说是三十四五岁，绝对没人会怀疑。
    “这就是无极蜕变吗？简直就是返老还童。”
    他在原地来回走动了几步，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推开大门，走出院子。
    夜色如水，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棚户区，丝丝缕缕的雾气如同活物一般贴着地面游走，带着一丝阴冷。
    想起这段时间频繁的杀戮，想起齐麟那阴郁的眼神，曹胆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就在这时，一股馨香袭来。
    一具柔软温暖的娇躯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老公，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朱含弘的声音软糯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曹胆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修炼了【细胞质炉】而愈发美艳动人的妻子，心中那股刚猛的内气瞬间化为绕指柔。
    他一把将朱含弘横抱而起。
    “不发呆了，咱们干正事去。”
    “哎呀……你轻点……你的力气怎么变这么大了……”
    ……
    第二天清晨。
    棚户区外围，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一道人影如闪电般一掠而过。
    轰！轰！轰！
    曹胆正在测试自己蜕变后的身体极限。
    这段时间，不仅内气突破了，他的武道技能同样进步惊人。
    浑身上下几乎快要被他彻底炼化。
    他在狂奔。
    脚下的地面在他发力的瞬间，如同被炸药爆破一般，炸开一个个浅坑，碎石飞溅。
    每一步跨出，都是五六米的距离。
    只是眨眼间，百米的距离就一晃而过。
    这种速度，甚至快要赶上某些敏捷系的低级变异兽了。
    当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曹胆发现，身体的大半力量其实都在对抗空气阻力。
    风像是一堵墙，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
    但他没有减速。
    他在高速运动中不断地微调肌肉的律动，调整皮肤的紧绷程度，甚至调整内气的流转路线，试图将风阻降到最低，将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极致。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他感觉身体强度的增长似乎永无止境，每一次呼吸都在变强。
    “喝！”
    曹胆猛地停下脚步，却因为惯性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面对着一块两人高的巨石，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内气，纯粹的肉体力量。
    砰！
    一声巨响，碎石崩飞。
    坚硬的花岗岩巨石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深达三寸的拳印，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呼！！！”
    曹胆收回拳头，看着那个拳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初级武道家吗？不，我有【武道无极】加持，这已经是资深初级武道家的水平了。”
    “再加上机械师的手段……”
    曹胆看向远处的马拉尔镇轮廓……

 第45章 回归的猎人们

    黑市。
    偏僻的角落里，戴着白色面具的青年依旧慵懒地坐在那里。
    曹胆再次来了，这次他是一个人，脸上戴着一个普通的小丑面具。
    “来了？”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直接脚尖一踢，将旁边一个沉重的帆布袋踢到了曹胆脚边。
    砰！
    帆布袋落地，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一百斤镍钛形状记忆合金，一两不少，莱茵金属公司的原厂货。”
    摊主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防震盒子，随手扔了过来，“还有你要的微型伺服电机，军用级，全新的。”
    曹胆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电机，精密的齿轮结构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淡淡冷光。
    【微型强力伺服电机（精良）】
    描述：体积虽小，却拥有惊人的扭矩和控制精度，常用于高级义肢或精密仪器。
    “好货。”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巨款。
    “合作愉快。”
    摊主收了钱，掂了掂分量，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以后有好生意，记得还找我。”
    曹胆点点头，扛起那一百斤重的合金，提着电机盒子，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回到家，曹胆立刻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开始吧。”
    工作台上，各种精密的工具一字排开。
    曹胆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械力涌动，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
    制作【千面人生化面具】最难的一步，在于将无数微小的电子元件和仿生肌肉纤维，完美地编织进那层薄薄的仿生硅胶里。
    这就像是在米粒上刻字，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在【械力】的微操辅助下，曹胆的手稳如磐石。
    他先是用械力将那一块块仿生硅胶液化，像拉丝一样拉出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微型伺服电机拆解，取出里面的核心驱动单元，一个个植入到面具的“颧骨”、“下颌”、“眉骨”等关键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曹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滋滋！！！
    最后一步，注入控制程序。
    【获得装备：千面人生化面具（稀有）】
    曹胆看着手中这张薄如蝉翼、触感微凉的面具，长舒了一口气。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面具，走到镜子前。
    面具贴在脸上，瞬间传来一阵清凉透气的感觉。
    它就像是一层活的皮肤，自动吸附在曹胆的脸部轮廓上，完全没有任何异物感。
    “试试效果。”
    曹胆伸出手指，在右侧腮帮位置的一个隐蔽凸起上轻轻按了一下。
    嗡！！
    一阵极轻微的电机嗡鸣声响起。
    只见镜子里的那张脸，竟然像是在融化重组一般。
    颧骨缓缓塌陷，鼻梁微微隆起，原本有些刚毅的下巴变得圆润起来，甚至连眼角的形状都被拉扯成了下垂眼。
    短短两秒钟。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就像个普通的农夫。
    “这也太神了。”
    曹胆忍不住赞叹。
    这不是那种死板的人皮面具，它是活的。
    他又按了几下开关。
    这一次，面具下的电子元件再次重组，搭配内置数据库里的海量人脸特征。
    唰！
    镜子里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恶的刀疤脸壮汉。
    唰！
    又变成了一个脸色蜡黄、病恹恹的中年书生。
    这就是【千面人生化面具】的威力。
    它的表层涂层就像是一块柔性屏幕，配合底层的机械结构变化，可以做到完全立体的伪装。
    只要不进行那种捏骨摸相的深度检查，根本没人能看破。
    “你造出了易容面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朱含弘惊讶的声音。
    她刚端着水杯进来，就看到自家老公在镜子前一会儿变一张脸，吓得差点把杯子扔了。
    “呵呵，怎么样？”
    曹胆转过身，此刻他正顶着那张满脸横肉的凶恶脸孔，却发出了温和的声音，这种反差感极其诡异。
    他摘下面具，露出了原本面容，得意地笑道：“这可是潜行神器，以后咱们要是惹了什么大麻烦，换张脸就能跑路。”
    朱含弘放下盘子，好奇地摸了摸面具，眼中满是崇拜：“老公，你真是太厉害了。”
    “低调，低调。”
    曹胆把面具收好，心情大好。
    有了这个底牌，他在废土上的生存几率又提升了一大截。
    接下来，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堆【镍-钛形状记忆合金】。
    “既然材料有了，那就开始研究【肌肉金属】吧……”
    ……
    三天后。
    棚户区自由交易区。
    曹胆时隔多日，再次出来摆摊。
    刚一到地方，他就发现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人太多了。
    平时这个时候，交易区虽然热闹，但也算井然有序。
    可今天，人流量起码是往常的两倍以上，简直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而且，人群中多了很多浑身带着血腥气的武装人员。
    不远处，传来轰鸣声。
    一辆辆满载物资的重型越野车驶入镇子，大批猎人队伍回归。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曹胆一边把自己的招牌挂出来，一边好奇地问旁边的摊主。
    那是个卖二手防护服的老头，他瞥了曹胆一眼，叼着烟斗说道：“你不知道？听说李氏家族在海边工厂那边的讨伐战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好像是攻破了一个重要的智械据点，大部队都撤回来休整了。”
    “原来如此。”曹胆恍然大悟。
    难怪黑市那个白衣青年人说要去废墟找货，看来也是去发死人财了。
    因为人流量暴增，今天的生意好得离谱。
    曹胆赶紧把自己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改造枪械和特种子弹摆了出来。
    “哎，这不是那个卖螺旋子弹的曹师傅吗？”
    “我有印象，上次买了他的爆燃子弹，一枪就把那个蚱蜢加农炮给点着了，好使！”
    “曹师傅，还有货吗？我全要了。”
    不少回头客一眼就认出了曹胆，纷纷围了上来。
    在这个时候，能保命的好装备比什么都值钱。
    短短一上午，曹胆带来的存货就被抢购一空。
    特别是那几把经过他用械力精细调校过的改装军刀步枪，更是卖出了高价。
    到了中午，曹胆坐在空荡荡的摊位后面，美滋滋地数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他。
    “曹先生，生意不错啊。”
    那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熟悉的豪迈。
    曹胆一愣，连忙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浑身肌肉虬结的男子站在摊位前。
    但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只露出一只锐利的右眼和带着笑意的嘴角。
    “您是……”曹胆一时没认出来。
    “曹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赵某人了？”男子摘下背后的重型机枪，重重地顿在地上。
    “赵……赵顶尖？”
    曹胆看着那熟悉的装备和体型，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赵队长，你的脸这是……”
    赵顶尖摸了摸脸上的金属面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爽朗地笑道。
    “嘿嘿，别提了。我们在海边工厂那边碰到了一只硬茬子，蟹形自行火炮。那畜生够猛，我也算命大，只是被它的火箭弹破片擦了一下，毁了半张脸，不过它也被老子把核心给掏出来了！”
    说得轻描淡写，但曹胆能想象其中的凶险，那可是正规的战争机器。
    “赵队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曹胆拱手道，“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打算，队伍损失不小，需要休整一段时间，顺便补充点装备。”
    赵顶尖说着，目光炯炯地看着曹胆，“不知道当初我们的协议还作数不？”
    “当然。”
    曹胆正色道，“曹某人一口唾沫一颗钉，只要是飞熊队的兄弟来我这买枪改枪，一律九折，而且优先供货。哪怕我这没货，我也连夜给你们造出来。”
    “好，我就喜欢曹先生这股爽快劲。”
    赵顶尖大笑一声，直接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随手扔在曹胆的摊位上。
    砰！
    袋子口散开，露出里面钞票。
    “曹先生，这是定金。”
    赵顶尖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需要螺旋子弹500发，爆燃子弹300发，红外追踪子弹100发。另外，还要各种改装后的优良枪械50条，能不能搞定？”
    这是一笔大单子！
    曹胆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库存和产能，点头道：“没问题，三天后，你让小六来拿货。”
    “爽快，走了。”
    赵顶尖也不废话，重新背起机枪，转身大步离去。
    曹胆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
    他们个个眼神凶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显然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狠角色。
    而赵顶尖这个身材矮小的汉子走过去时，那些桀骜不驯的汉子立刻挺直了腰杆，齐齐低头致意。
    曹胆收回目光，捏了捏手里的钱袋，神色倒是平静。

 第46章 暗流涌动

    曹胆回到家中，夜色已深。
    他将赵顶尖回归以及那笔大订单的消息告诉了朱含弘。
    灯光下，两人坐在餐桌旁，面色都有些凝重。
    “赵顶尖他们回来了，这棚户区的天，怕是要变了。”曹胆沉声说道。
    “怎么说？”朱含弘有些担忧地问道。
    曹胆叹了口气，分析道：“你想想，这批猎人在外面出生入死，甚至是为了保卫镇子去打仗。结果一回来，发现老家变天了。原本熟悉的街坊邻居被一群所谓的‘互助会’、‘帮派’骑在头上收保护费。”
    “更重要的是，这些猎人里，肯定有人家里遭了难。”
    曹胆的眼神变得锐利，“或许是老婆孩子被欺负了，或许是房子被占了。这些在刀口舔血的狠人，能咽得下这口气？他们手里有枪，有实战经验，而且刚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煞气正重。碰上齐麟这种想当土皇帝的地头蛇，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朱含弘听得心惊肉跳，“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曹胆冷笑一声，“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谁也不惹，但谁要是惹到咱们头上，那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批军火做出来，赵顶尖这是在备战，咱们收钱办事，也是一种表态。”
    吃完饭后，曹胆立刻钻进工作室。
    有了【械力】的加持，他在改造枪械和制作特种子弹的效率上，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需要拆解、打磨、组装的繁琐步骤，现在只需要械力渗透进去，微调内部结构，强化击发装置，再刻画上简单的膛线纹路，一把普通的废土拼装枪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精品。
    不到两天的时间。
    五百发螺旋子弹，三百发爆燃子弹，一百发红外追踪子弹，以及五十把经过优化的突击步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工作台旁。
    ……
    夜深人静。
    卧室内，气氛旖旎。
    一番云雨过后，曹胆拥着朱含弘，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游走。
    “老婆。”
    “嗯？”朱含弘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媚意。
    “咱们要个孩子吧。”曹胆忽然说道。
    朱含弘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现在？外面这么乱，齐麟和那些帮派斗得不可开交，赵顶尖他们又回来了……这时候要孩子，是不是不太安全？”
    “乱世怎么了？”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霸气，“有我在，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动你们娘俩一根手指头。而且，我的体质现在已经蜕变了，基因应该很优秀，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可是……”
    朱含弘还想说什么，却被曹胆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
    看着曹胆那坚定而火热的眼神，朱含弘心中的那一丝顾虑瞬间融化。
    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曹胆的脖子，羞涩地点了点头，“嗯……都依你。”
    那一夜，曹胆格外卖力。
    ……
    完事之后，曹胆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屋里的垃圾，提着袋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这个时间点，街上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匆匆赶路的行人。
    但此刻，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房屋都门窗紧闭，连一点灯光都不敢透出来。
    “这是又出了什么事？”
    曹胆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将垃圾扔进远处的废墟坑里。
    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想要溜回家。
    “爱德华？”曹胆轻声喊了一句。
    那个身影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回头看到是曹胆，才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原来是曹先生啊。”
    “出什么事了？”曹胆压低声音问道。
    爱德华左右看了看，凑到曹胆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没听说吗？出大事了，齐麟昨天半夜被人刺杀了。”
    “死了？”曹胆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以齐麟现在的安保力度和自身实力，想杀他可不容易。
    “呃，那倒还没有。”
    爱德华一脸遗憾地摇摇头，“命大，只是受了点轻伤。听说是别的帮派干的，也有人说是刚回来的猎人干的。反正齐麟是发疯了，刚才互助会的巡夜组像是疯狗一样，到处搜查，见人就盘问，街口那边已经打死了好几个无辜路人了。”
    说到这里，爱德华一脸的惶恐和后悔：
    “唉，现在互助会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支持他。街坊邻居别说安稳日子了，现在整天担惊受怕，连门都不敢出。”
    曹胆沉默了片刻，反驳道：“其他地方估计也好不了多少吧，参加讨伐战的那些强者都回来了，现在整个棚户区乃至镇外围，恐怕都是这种火药桶状态。”
    “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都是苦了咱们这些底层人。”爱德华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两人相对无言，齐齐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曹胆忽然问道：“爱德华，你在镇子里混了这么久，能找到去其他人类据点的路子吗？比如东济城，或者更远的地方？”
    “哪有什么门路啊。”
    爱德华苦笑着摇摇头，“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鸟不拉屎。要不是有个黄金猎人家族在这里扎根，又有个遗迹在附近，这鬼地方早就没人了。想要离开，除非跟着商队，但那路费……啧啧，把人卖了都凑不够。”
    两人又聊了几句，也没聊出什么结果，便各回各家。
    ……
    回到工作室，曹胆关上门，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算了，与其担忧那些没用的，不如提升自己的实力。”
    “凭我现在的实力，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手，再杀几个人立威便是。”
    想罢，曹胆心中一定。
    他走到工作台前，将那些杂念抛之脑后，开始着手研究他心心念念的【外骨骼护臂】。
    桌上摊开着从约克那里得到的无敌医院残卷，以及在自由交易区收购的一些关于机械传动和动力辅助的心得笔记。
    “虽然没有得到成熟的图纸，但原理我都懂了。”
    这段时间的研究并没有白费。
    曹胆结合机械师的知识，脑海中已经推演出【轻装动力臂】的设计图纸。
    虽然比不上那种能举起坦克的军用重型义肢，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大杀器。
    “开始！”
    滋滋！！！
    械力涌动，切割机火花四溅。
    外部装甲，曹胆选用了一块锰钢合金板进行热锻。
    这种合金强韧坚硬，抗冲击力极强，是制作防具的首选。
    他在上面刻画了简单的导力槽，以分散受到的动能打击。
    而内部骨架，则是重头戏。
    他将轻盈的钛合金管材作为主支撑结构，用那些昂贵的微型伺服电机作为关节驱动单元。
    最核心的动力源，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高压微型气泵，配合高能电池组，藏在护臂的内侧，由厚重的装甲重重保护起来。
    “这里需要加装一个神经信号捕捉器。”
    曹胆小心翼翼地在护臂内侧贴上一层布满传感器的内衬。
    这东西可以捕捉到左臂肌肉收缩产生的微弱生物电信号，从而控制机械臂做出相应的动作。
    虽然有延迟，但在【械力】的辅助修正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曹胆两世为人的眼光来看，这条【轻装动力臂】的操控系统简陋得令人发指，动力系统也是傻大黑粗，材料更是东拼西凑。
    但这却是他目前能打造出的最强单兵装备。
    ……
    到了第二天中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曹胆打开门，只见小六站在门外。
    小六是个身材精瘦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伤疤，让他看起来颇为狰狞。但他此刻的态度却十分恭敬。
    在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背着大包小包的猎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曹先生，赵队让我来取货。”小六拱了拱手。
    “都在这了。”
    曹胆侧身，指了指院子里堆放整齐的木箱。
    小六走上前，随手撬开一个箱子，拿起一把改装后的步枪，熟练地拉栓、瞄准。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悦耳动听。
    “好枪！”小六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比我们在黑市买货强多了，这平衡性，这手感……曹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几箱特种子弹，特别是那几百发螺旋子弹，看着那凶残的弹头设计，即使是他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钱都在这，剩下的尾款。”
    小六让人把两个箱子抬进屋，然后指挥手下开始搬运军火。
    临走前，小六深深看了曹胆一眼，低声道：“曹先生，最近不太平。赵队让我带句话，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往东边的废车场跑，那是我们的临时驻地。”
    “替我谢谢赵队。”曹胆点点头。
    ……
    此刻。
    棚户区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齐麟那座气派的大宅前。
    这里正大宴宾客，高朋满座，喧嚣热闹。
    几十张桌子直接摆到了街面上，各种怪物肉做成的酒菜，如流水般端上来。
    香气飘散出几条街，引得无数路过的贫民吞咽口水，却不敢靠近半步。
    “这几日诸位辛苦了，为了帮会的壮大，各位兄弟流血流汗，齐某都看在眼里，来，敬诸位一杯！”
    齐麟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意气风发地站起来，对着四周拱了一圈手，然后举起酒杯高声说道。
    他的脸上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前几日被刺杀时的狼狈和颓势，反而多了一股不可一世的枭雄之气。
    “另外，齐某也借这个难得的机会，宣布几件事。”
    齐麟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第一，从今天起，没有互助会了，我们正式改名为，麒麟帮！”
    话音刚落，底下的帮众立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早该如此了。互助会听着就不伦不类的，哪有帮派的气势。”
    “麒麟帮，威武霸气，齐帮主万岁！”
    “跟着齐帮主，吃香的喝辣的！”
    齐麟双手虚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道：
    “第二，大家都知道，那个刚回来的赵顶尖，仗着自己是猎人出身，目中无人，甚至还敢派人刺杀我，简直是欺人太甚！”
    “所以我决定，十天之内，彻底打垮飞熊队，让赵顶尖付出血的代价，让所有人知道，这片棚户区，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将酒杯掷于地上。
    啪！
    酒杯摔得粉碎。
    “好！”
    “杀他个娘的。”
    “赵顶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齐帮主争地盘”
    “竟然还搞刺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
    “干翻飞熊队，以后这片地盘都是我们的。”
    众帮会成员纷纷鼓噪起来，一个个喝得脸红耳赤，把桌子拍得山响，仿佛赵顶尖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肉。
    齐麟满意地坐下来，脸上笑意盈盈。
    人人上前敬酒，个个阿谀奉承。
    他来者不拒，一边高声谈笑，一边酒到即干，豪气干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统棚户区的辉煌未来。
    正酒酣耳热之际。
    一名负责情报的心腹帮众小碎步跑过来，凑到齐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帮主，刚收到消息，那个机械师曹胆，给赵顶尖那边提供了一大批军火，而且听说他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齐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睛里瞬间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冷冷道：
    “曹胆……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多派几个人手盯着他，看看他有什么异动。等收拾了赵顶尖，下一个就轮到他。”

 第47章 形势

    接下来几日，马拉尔镇周边的区域，彻底地乱了起来。
    齐麟的麒麟帮和赵顶尖的飞熊队，就像两头杀红了眼的野兽，在这片狭小的棚户区里疯狂撕咬。
    双方为了争夺地盘、水源甚至是几栋破房子的控制权，发生了数次大规模的火拼。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几乎成了这几天的主旋律。
    双方死伤无算，周围的居民都不敢轻易上街，生怕被流弹波及。
    就连曹胆家这片区域，也没能幸免。
    “砰！砰！”
    清晨，一阵激烈的枪声在门口炸响。
    曹胆正在工作室打磨【轻装动力臂】的最后几个零件，听到动静，眉头一皱，提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就走了出去。
    只见家门口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穿着统一黑色练功服、手臂上绑着红布条的麒麟帮成员，大约有二十多人，手里拿着砍刀和自制土枪，气势汹汹。
    另一边则是十几个穿着迷彩服、装备精良的猎人，显然是飞熊队的人。
    虽然人数少，但个个眼神凶悍，依托着几个垃圾桶做掩体，毫不示弱。
    地上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妈的，这块地盘是我们麒麟帮先占的，识相的赶紧滚。”麒麟帮的一个小头目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叫嚣道。
    “放屁，这是老子家门口，你们这帮收保护费的吸血鬼，想占这儿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飞熊队的一个猎人怒骂着，抬手就是一梭子。
    眼看双方又要开打。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炸响。
    曹胆阴沉着脸，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中的霰弹枪枪口低垂，散发着寒光。
    两拨人看到曹胆，动作都是一滞。
    那个麒麟帮的小头目显然认得曹胆，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毕竟曹胆曾经是互助会的元老，齐麟帮主虽然想动他，但还没正式下令，据说这人也是个硬茬子。
    “曹……曹先生。”小头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我们帮派的事，您最好别插手。”
    另一边的猎人也认出了曹胆，知道这就是给他们赵队提供军火的那位大佬，纷纷把枪口压低了一些。
    “这里是我家门口。”
    曹胆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语气中威严道。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地盘还是为了私仇，要想打，滚远点去打。谁要是敢让血溅到我家院墙上，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猛地抬枪，对着旁边的一块废弃钢板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那块厚达五毫米的钢板直接被轰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洞，边缘呈现出融化状。
    全场死寂。
    这种威力，要是打在人身上，绝对是尸骨无存。
    麒麟帮的小头目咽了口唾沫，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为了这么点地盘得罪这么个煞星不划算，便挥了挥手：“行，给曹先生一个面子，咱们撤。”
    飞熊队的猎人们也收起武器，对着曹胆点了点头：“曹先生，打扰了，兄弟们换个地方收拾这帮孙子。”
    看着两拨人骂骂咧咧地远去，曹胆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中暗叹。
    “这该死的世道，想要安静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地上无人收尸的尸体，转身快步朝家走去。
    ……
    到了傍晚，残阳如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曹胆打开门，只见爱德华一脸颓丧地站在门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曹兄弟，我又来麻烦你了。”爱德华声音嘶哑，眼神游离。
    曹胆把他让进屋里。
    一坐下，爱德华就开始大吐苦水，甚至带着哭腔：
    “这齐麟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今天派人把我家围了，说是要请我去麒麟帮做客。实际上呢？他是要我加入麒麟帮，替他炼制迷梦粉，说是以后每天要交多少份额，不然就剁我的手指头，曹兄弟，你得帮我说句话啊，你是元老，齐麟肯定给你面子。”
    “迷梦粉？”
    曹胆闻言，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中年人。
    “卧槽，你是说，附近棚户区那种让人上瘾的迷梦粉，货源竟然是你？”
    他一直奇怪，爱德华平日里也没见做什么正经生意，怎么会有钱买那些昂贵的炼药器材和异能材料。
    原来搞了半天，这家伙竟然是个大毒枭，棚户区的致幻剂有一部分是他搞出来的。
    他这具身体，原主当年就没少吸食。
    这家伙，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居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曹胆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爱德华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爱德华，我也想帮你。”
    曹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但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了，迷梦粉这种东西，是暴利中的暴利。齐麟既然盯上了这块肥肉，恐怕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更何况，我和齐麟本来就谈不上什么交情，现在的麒麟帮，早就不是当初的互助会了。”
    曹胆看着爱德华，语气严肃，“齐麟为什么找你？就是因为你炼制的迷梦粉，整个棚户区需求量巨大。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为了这个，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算没有齐麟，也会有王虎、李熊、张猫来找你。”
    “啪！”
    爱德华听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指印。
    “叫你贪，叫你一直记不住教训！唉，这迷梦粉真是灾祸之源，早知道就不炼……不卖了。”他悔恨交加，捂着脸痛哭流涕。
    “其实……”
    曹胆想了想，安慰道，“你去麒麟帮炼药，也不一定是坏事。你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卖，没有靠山，其实更危险，哪天你就横尸街头，如果进了帮派，虽然没了自由，但起码小命算是保住了，齐麟舍不得杀你这棵摇钱树。”
    爱德华颓然地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唉，我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他喃喃自语，陷入了回忆，“想当年，我多么风光啊。十二岁那年，我被一位路过的流浪药剂师测出了异能者资质。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天选之子，是被神眷顾的人。师父带着我离开了那个满是恶臭的垃圾场，那垃圾场叫啥名来着？我现在都已经忘了，只记得那里的苍蝇比人还多。”
    “师父一直说我有天赋，以后肯定有望成为正式职业者。他是个落魄的异能者，也是个很好的人。每次省吃俭用买来变异兽肉，自己都舍不得吃，就为了给我补身子。”
    爱德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也争气，修炼仅仅4年，到十六岁时，我就已经达到了见习异能者的水平。那时候我多骄傲啊，觉得自己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可是……穷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哪怕成了见习异能者，还是穷。连一块像样的肉都吃不起，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师父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钱都是我借的。”
    “直到有一天，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张残缺的药剂秘方，我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尝试制作。没有化学釜，我就用土陶罐，没有材料，我就冒着生命危险去野外采集，最后这迷梦粉还真被我琢磨出来了。”
    爱德华的眼中闪过光芒，“当第一瓶药剂卖出去，换回那厚厚的大钞时，那股兴奋感，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喜悦，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唉，穷怕了啊。从那以后，我就迷上了制药，迷上了赚钱，迷上了享受。”
    他絮絮叨叨讲述着，从当年的天赋少年，说到如今痴迷致幻剂的中年油腻男。
    “要是我当年能抵住诱惑，继续努力修炼，现在就算不是初级异能者，至少也是资深的见习异能者了吧？哪会像现在这样，像条狗一样被人威逼着做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听着这番话，曹胆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这世道，毁掉一个天才太容易了。
    “现在修炼也不迟啊。”曹胆随口安慰道，“活到老修炼到老嘛，你底子还在，只要不想着走捷径，总会有出路的。”
    正说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朱含弘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桌上：“喝茶。”
    然后她并没有多停留，只是对着爱德华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看着朱含弘那温婉美丽的背影，爱德华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羡慕。
    “还是你过得好啊，曹兄弟。”
    他感慨道，“要实力有实力，要地位有地位，要女人有女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然后，这家伙突然神经质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皱巴巴的小纸包，递给曹胆：
    “其实吧，女人有时候挺麻烦的。要不要吸点迷梦粉？这可是我的特级珍藏版，纯度极高。吸一口，保准比女人有滋味，在梦里你想当皇帝都行，送你两包？”
    曹胆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两个小纸包，心中一阵恶寒。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他没好气地推了回去，心中腹诽：真是活该被抓去制药，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第48章 内气外放

    送走爱德华，曹胆摇了摇头。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他转身回到练功房，关上隔音门。
    练功房内，灯光昏黄。
    曹胆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如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此时，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与其身形极不协调的巨剑。
    这把剑足有门板大小，通体由废弃坦克的装甲钢打造，重达八十公斤。
    剑身粗糙，甚至还没来得及精细打磨，边缘带着狰狞的锯齿，就像是一块用来砸人的铁板。
    但在体质高达8点多的曹胆手中，这把重剑却轻若无物。
    唰！
    曹胆手腕一抖，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剑尖虽然笨重，但在他的手上竟然如同毒蛇吐信般灵活，时而模糊一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破空声。
    这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的声音。
    练着练着，曹胆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随着内气在经脉中奔腾，那种圆融如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他一剑挥出时，体内的内气竟然不受控制地顺着手臂，冲进了手中的铁剑里。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骤然响起。
    只见这把漆黑的门板大剑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色气膜。
    这层气膜还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啥玩意？内气外放？”
    曹胆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愕。
    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在这种状态下，这把笨重的武器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念的实体化。
    喝！
    曹胆福至心灵，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招最简单的【力劈华山】轰然斩下。
    轰隆！
    没有接触地面，仅仅是剑锋带起的黑色气浪，就将坚硬的水泥地面轰出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痕。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卧槽！”
    曹胆吓了一跳，连忙收手。
    这一招要是砍在人身上，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紧接着，一阵虚弱感袭来。
    他发现体内的内气值瞬间少了一大截，仿佛刚才那一剑抽干了他十分之一的存量。
    “威力是大，但这消耗也太恐怖了。”
    曹胆喘了口粗气，看着手中的巨剑。
    只见原本冰冷的钢铁，此刻竟然变得滚烫无比，摸上去起码有四五十度，表面甚至因为高温而微微泛红。
    这说明刚才那股内气不仅具有物理冲击力，还附带了可怕的热能或者震荡效果。
    “看来我在武道方面的常识还是太匮乏了，内气外放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有没有什么技巧可以降低消耗？”
    曹胆心中暗道，决定过几天一定要去职业者协会好好查查资料。
    他打开面板一看：
    【技能】：基础剑术（Lv6）
    【特效】：内气外放+1（可将内气附着于武器之上，大幅度提升破坏力与攻击范围，附带震荡与高温伤害。）
    “果然升级了。”
    曹胆心中一喜。
    Lv6的技能，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迈入了超凡的领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跟朱含弘分享这个好消息。
    擦了擦汗，披上一件外衣，曹胆走出练功房，来到客厅。
    却发现朱含弘并没有在休息，而是盘膝坐在沙发上，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双目紧闭，眉头微蹙，显然正在紧要关头。
    曹胆没有出声：
    【目标：朱含弘（伴侣）】
    【技能：异能修炼法（Lv1）】
    “成了！”
    曹胆眼前一亮。
    经过这几天的苦修，她终于凭借自己的悟性，将那门残缺的修炼法入了门。
    这就是真正的异能者种子了。
    “既然你已经入门，那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曹胆心念一动。
    【是否对伴侣（朱含弘）使用道具：技能提升卡（初级）*1？】
    【确认】
    一道无形的金色光芒瞬间没入朱含弘的体内。
    只见朱含弘浑身一颤，原本有些不稳的气息瞬间变得平稳深厚起来。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几分，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目标：朱含弘（伴侣）】
    【技能：异能修炼法（Lv1 -＞ Lv2）】
    片刻后，朱含弘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绿意闪过。
    “老公！”
    看到曹胆站在一旁，朱含弘惊喜地跳了起来，“我好像突破了，刚才本来还觉得有点卡顿，但这会儿突然一下子就通了，感觉体内的能量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那是你厚积薄发，再加上这几天勤奋修炼的结果。”
    曹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并没有提技能卡的事。
    “太好了，我现在感觉能一口气治疗好几个重伤员都不带喘气的。”朱含弘兴奋得像个小女孩。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分享了彼此修炼的喜悦。
    ……
    傍晚时分。
    曹胆依然有些手痒，特别想找个地方真正施展一下那招【内气外放】。
    在家里怕拆房子，于是他推开门，准备去棚户区边缘的一处废弃工地找找感觉。
    刚走出没多远。
    曹胆那敏锐的感知力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穿过昏暗的街道，落在一个站在几十米外电线杆阴影下的男子。
    那男子穿着普通的工装，乍一看像是刚下工的苦力。
    但就在曹胆看过去的一瞬间，对方的目光明显躲闪了一下，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有问题。
    曹胆脸色立变，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
    “站住！”
    一声冷喝，让那男子的脚步一僵。
    曹胆几步跨到他身后，冷声道：“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监视这里？”
    男子转过身，强自镇定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住在这附近，刚才就是路过，怎么？路过也不行吗？”
    “撒谎。”
    曹胆步步紧逼，身上强悍的气息释放出来，“这条街住了多少人，长什么样，我都一清二楚。你是哪家的？来干什么的？”
    男子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面对曹胆那如猛兽般的压迫感，他的脑子里也是有些乱。
    下意识地，他的右手摸向了后腰鼓囊囊的位置。
    找死。
    曹胆眼神一寒。
    在那人手刚碰到枪柄的瞬间，曹胆动了。
    快！
    太快了！
    8点多的的体质带来的爆发力，让他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人的脸上。
    男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直接掼倒在地。
    与此同时，曹胆的手掌表面闪过一抹淡蓝色的【械力】电光，如同磁铁一般，那人腰间的手枪瞬间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在了曹胆的手中。
    “啊！！！”
    男子躺在地上惨叫，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满嘴是血，几颗牙齿混着血沫吐了出来。
    此时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靴子已经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稍微一发力，窒息感瞬间袭来。
    曹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枪口指着他的眉心，声音冷得像冰：“不说吗？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现在的世道，死个把人可是常有的事。”
    “曹……曹先生！手下留情！误会！误会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跑来一个陌生的男子。
    他一边跑一边满脸赔笑，双手高举示意没有恶意。
    “认识我？”
    曹胆并没有松脚，反而更加警惕，枪口微微调转，锁定了来人，“误会？那我倒要听听，这误会从何而来？你们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谁也别想走。”
    “曹先生息怒，息怒！”
    那名赶来的男子跑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半死的同伴，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连忙对着曹胆拱手作揖：
    “我们几位都是麒麟帮的兄弟，只是不住这条街，平时往来也少，所以曹先生才会感觉我们面生。这次之所以在这里，纯粹是奉命行事，过来执行任务的。”
    “哦？任务？”曹胆眯起眼睛，“什么任务需要鬼鬼祟祟地盯着我家门口？”
    “这个……”
    男子面露难色，似乎有些迟疑。
    但看着曹胆那杀意凛然的眼神，很快便苦笑着说道：
    “按理说这是帮规机密，不过曹先生是互助会的元老，不是外人，想必跟您汇报，齐帮主也不会怪罪。我就斗胆直说了，我们这些人，是专门派来盯着爱德华的。”
    “爱德华？”
    曹胆闻言，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齐麟是怕这只下金蛋的鸡跑了，所以派了人全天候监控。
    而爱德华刚才正好从自己家出来，这两个探子估计是跟丢了或者是想看看爱德华跟谁接触，这才在附近徘徊。
    看来是自己这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过于敏感了。
    “哎呀，原来是这样。”
    曹胆那阴冷的表情瞬间如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
    他连忙松开脚，甚至还弯下腰，一把将地上那个晕晕乎乎的男子提了起来，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误会一场，得罪得罪，还请诸位兄弟不要见怪。”
    曹胆把手里的枪倒转过来，塞回那个猪头男子的手里，又连连拱手告罪，“我还以为是那个不长眼的毛贼来踩点呢，下手重了点，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
    那个劝架的男子也是松了口气，连忙摆手，“是我们没提前跟曹先生打招呼，怪不得您，怪不得您！”
    就连那个被揍得半死的倒霉蛋，此刻也捂着肿胀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曹先生身手了得……佩服……佩服……”
    一时间，昏暗的街道上气氛融洽，人人带笑，仿佛刚才那充满杀意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第49章 主动出击

    曹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他转过身，正好看到朱含弘有些担忧地靠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两人进屋，曹胆顺手将门反锁。
    “怎么了？”
    朱含弘一双美目关切地看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刚才那动静挺大的，没事吧？”
    “没事，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好在说开了。”曹胆露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
    他走到客厅坐下，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监视爱德华防止他逃跑，这个理由看似很合理。
    但如果真的只是监视爱德华，为什么当自己看向那个探子时，对方的眼神会那么慌乱？
    那种眼神，不仅仅是被发现的尴尬，更像是一种做贼心虚。
    是畏惧自己的武力？
    不，如果是正常的执行帮派任务，背靠麒麟帮这棵大树，他们面对一个所谓的“前元老”时，应该更多的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底气，甚至是狐假虎威的傲慢。
    而不是这种下意识想要逃跑的反应。
    “除非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曹胆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若真的是齐麟派人监视自己，对方为何要这么做？
    他跟齐麟至始至终都没什么正面冲突。
    就算之前，齐麟找过他几次，被他拒绝，也不该如此。
    当时曹胆都是婉拒对方几次拉拢，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给足了面子。
    在此之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曹胆暗暗沉吟，心下却对齐麟警惕起来。
    “不对。”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是因为卖给赵顶尖的那一批军火。”
    齐麟刚刚宣布要十天内打垮飞熊队，结果转头赵顶尖就从自己这里搞到了一批强力军火。
    在齐麟这种控制欲极强的枭雄眼里，这无疑是一种背叛，甚至是一种挑衅。
    经过被监视这事，曹胆再也没心思出去找地方试什么内气外放了。
    这种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
    此时此刻，齐麟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邸内。
    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这次多亏了章兄弟，若非章兄弟这一手精妙绝伦的地雷布阵，把飞熊队引进了陷阱，这次战斗也不会这么顺了，只是可惜，赵顶尖那厮凭借着身手躲过了一条狗命，未尽全功啊。”
    齐麟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大笑道。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正是这次伏击战的功臣，也是齐麟新招揽的一位精通陷阱制作的好手。
    “哪里哪里，帮主谬赞了。”
    那姓章的中年人一脸谦虚，连连摆手，“兄弟我也就这么一点手艺，主要还是靠齐帮主英明神武，再加上诸位兄弟奋勇杀敌，悍不畏死，这才有了这场胜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至于飞熊队，这次虽然跑了赵顶尖，但主力受创严重，我看那赵顶尖气数已尽，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章兄弟说得对。”
    旁边一名喝得醉醺醺的帮众立刻附和道，大声鼓噪：“等吞并了飞熊队，这周边的聚集区还有谁能与我们麒麟帮争锋？到时候，齐帮主一统棚户区，甚至将来入主马拉尔镇核心区，也为时不远了。”
    “那是必须的，咱们帮主可是天命所归。”
    底下的帮众们借着酒劲，一个个把牛皮吹破了天。
    虽然齐麟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不着边际的吹捧之言。
    棚户区之上还有马拉尔镇，镇里还有真正的大鳄。
    但他此刻听着这些话，依然感觉一阵志得意满，心中畅快无比。
    那种掌控别人生死、受万人敬仰的权力快感，就像是最顶级的迷梦粉，让人欲罢不能。
    正当他准备开口假意谦虚几句时。
    一名心腹快步从侧门走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齐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喝酒，自己则带着那名心腹走向了后面的偏厅。
    ……
    偏厅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被发现了？”
    齐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帮众。
    “是，帮主。”
    领头的那个正是刚才劝架的男子，此时一脸惶恐，“尽管我们已一再小心，只是没想到那个曹胆的警觉性这么高，隔着几十米就被他发现了。好在……好在属下机灵，借口说是监视爱德华，给搪塞过去了。”
    齐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另一人。
    “二狗，你的脸怎么回事？”
    只见那个叫二狗的帮众，此刻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紫馒头，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嘴角还在往下淌着血水。
    “回……回齐帮主……”
    二狗含混不清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疼得龇牙咧嘴，“被……被那曹胆打的，他……他根本不听解释，上来就动手……”
    “啪！”
    齐麟手中的铁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将实木桌面砸出了一个凹坑。
    他心中不快，脸上的怒意一闪而逝。
    这哪里是打二狗的脸？这分明是打他齐麟的脸！
    在这棚户区，现在谁不知道这两人是他齐麟的手下？
    曹胆敢下这么重的手，就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帮主放在眼里。
    “曹胆，这个操蛋玩意。”
    齐麟咬着牙，眼中闪烁厉色，“平时叫他几声曹先生，那是给他脸，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敢动我的人？”
    偏厅里一片死寂，两个手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良久，齐麟才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无名怒火。
    现在正如日中天，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乱了阵脚，坏了吞并飞熊队的大计。
    “既然没引起他的深度怀疑，这几天就继续监视。”
    齐麟冷冷地吩咐道，“不过这次换几个机灵点的，离远点盯着。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特别是有没有再给赵顶尖送货。”
    这段时间，随着他权势逐渐稳固，地盘不断扩大，他心中那种唯我独尊的欲望也在膨胀。
    像曹胆这种既有实力、又不听话的不可控因素，已经渐渐变得如鲠在喉，让他寝食难安。
    “是，帮主！”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夜晚，练功房内。
    “呼！！！呼！！！”
    曹胆盘膝而坐，试图运转内气，但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
    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让他烦躁不已。
    他猛地睁开眼睛，停止了修炼。
    门开了。
    熟悉的轻盈脚步声伴着淡淡的馨香飘了进来。
    朱含弘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道：“怎么了？既然修炼不下去，不如早点休息吧，我看你眉头都皱成川字了。”
    曹胆接过茶杯放在一边，伸手握住她那柔软温暖的小手。
    “没事，只是有点心烦。”他叹了口气。
    被监视的事情，他不想说得太细，免得让朱含弘跟着担惊受怕。
    “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朱含弘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猜即中。
    “嗯。”
    曹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有些苍蝇，你不去惹它，它偏要围着你转，这种感觉很讨厌。”
    “那就拍死它。”
    朱含弘忽然说道，语气平静得让曹胆有些惊讶。
    她握紧了曹胆的手，“老公，以前我可能会劝你忍一忍，但现在我觉得只有让他们怕了，咱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曹胆看着妻子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放心吧，我有分寸。”
    ……
    深夜两点。
    整个棚户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醉汉的低语，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曹胆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身黑色外套，戴上了那张【千面人生化面具】。
    他按动开关。
    面具一阵蠕动，变成了一张冷漠、普通的大众脸。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身形一闪，便已经融入了阴暗的角落。
    ……

 第50章 主动出击（二）

    废弃板房，阴冷的角落。
    “脸还痛吗？”金奈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身边的同伴，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问道。
    “嘶！！！”王二狗捂着肿胀如猪头的脸，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提了，一说又开始疼了。那人下手真狠啊，到现在头都还有点晕，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抱怨道：“整天没日没夜地盯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帮主也是，非要跟那个赵顶尖死磕，搞得咱们下面人遭罪。”
    “谁叫最近帮里人手紧呢。”
    金奈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慰道，“现在虽然辛苦点，但你想想，等灭了飞熊队以后，咱们麒麟帮就是这一片的王。到时候，咱们这些老兄弟，怎么也能混个堂主当当。风光日子在后头呢，再熬一阵子吧。”
    “也是……”
    王二狗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阴影中迈出。
    两人一惊，心脏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曹胆的身影一闪，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砰！砰！
    两记手刀砍在两人的后脑勺上。
    8.04的体质带来的力量何其恐怖，哪怕曹胆收着力，这两记手刀也如同铁锤敲击。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毫无反抗之力地软倒在地。
    曹胆面无表情，一手提起一人的衣领，就像提着两只死狗，迅速地拖向更偏僻的黑暗角落。
    ……
    百米外，一处荒废的建筑工地板房内。
    曹胆将两人扔在地上，动作熟练地将他们身上的枪械、弹夹、甚至靴子里的匕首都搜罗一空。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个叫王二狗的倒霉蛋面前。
    白天就是这家伙嘴硬。
    曹胆蹲下身，对着那张本来就肿胀不堪的脸，又是几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
    剧痛刺激着神经。
    王二狗呻吟着悠悠醒来，只感觉头痛欲裂，仿佛脑袋里有一百个小人在敲鼓。
    他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张脸，冷漠如冰，那是白天那个煞星。
    “你！”王二狗面色大骇，想要后退，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白天没问完的问题，我们接着问。现在夜深人静，有的是时间。”
    曹胆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他手里把玩着从王二狗身上搜出来的手枪，淡淡道：“为什么要监视我？”
    “曹……曹先生，真是误会啊！”
    王二狗心中慌乱到了极点，连忙叫屈道，“白天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们监视的是爱德华，真的只是巧合。”
    啪！
    一声脆响。
    曹胆没有任何废话，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打得王二狗脑袋嗡嗡炸响，满嘴是血，原本就受伤的脸颊皮肤直接撕裂，露出鲜红的肌肉纤维。
    “回答错误。”曹胆冷冷道。
    “真的没骗……”
    啪！
    又是一记重击。
    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飞了出去。
    王二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左耳彻底失聪，嘴里的牙剩不了几个了。
    “回答再次错误。”
    曹胆俯下身，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要监视我？想清楚了再回答，这次要是再错了，这颗子弹就会钻进你的脑子里。”
    冰冷的枪管抵在了王二狗的眉心，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看着面无表情、眼露杀机的曹胆，王二狗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能感觉到，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不知道……具体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是齐帮主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王二狗抗不住了，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别杀我……别杀我……”
    “这次回答得很好。”
    曹胆收回枪，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你再想想，齐帮主为什么会监视我？这肯定有理由的。”
    “是因为……因为齐帮主对你不喜。”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他说你是不安定因素，有实力却不肯归顺，还说……还说怀疑你可能私通赵顶尖，给飞熊队提供支持。所以让我们全天候盯着，一旦有异动，就……”
    “就怎么样？”
    “就……格杀勿论。”
    “呵。”
    曹胆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
    不喜？
    怀疑？
    不安定因素？
    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理由，就要置他于死地？
    他每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既没招谁也没惹谁，这就成了必须要铲除的威胁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废土，弱小是原罪，但有时候，强大而不受控制，也是原罪。
    “了解了。”曹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你……你会放过我吗？”王二狗颤声问道，肿胀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对生的渴望。
    “下辈子，投个好胎。”
    曹胆轻声道。
    下一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曹胆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瞬间捏断了他的脖子。
    王二狗的脑袋直直地歪向一边，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干了这行，就要想到今天。”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躺在一旁装死的金奈友忽然暴起。
    他刚才虽然被打晕，但醒得比王二狗早，一直屏住呼吸在装死寻找机会。
    此刻见曹胆背对着他，他猛地窜起，试图朝远处的破门冲去。
    然而，他才刚迈出一步。
    呼！
    一道带着恐怖风压的拳头后发先至。
    砰！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
    金奈友的后脑勺瞬间凹陷下去，红白之物飞溅。
    无头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冲了两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早就注意到你不老实了。”
    曹胆甩了甩手上的污秽，看着地上的尸体，轻声道，“还以为你会忍到我松懈的那一刻偷袭呢，没想到是个无胆鼠辈。”
    他在一块干净的破布上擦了擦手，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想要好好平静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曹胆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皱巴的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平静。
    这次杀人，很平静。
    连心跳都没怎么加快。
    仿佛这一切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这该死的世道，逼得他不得不变成一个刽子手。
    既然齐麟已经起了杀心，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与其等着对方哪天派大部队围剿，不如先下手为强。
    “既然已经猜忌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吧。”
    曹胆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

 第51章 击杀

    凌晨三点。
    夜色浓重如墨，空气中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曹胆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那把大威力的【蟒蛇左轮】别在腰间。
    他走出板房，正好遇到一队夜巡的麒麟帮成员说说笑笑地走过。
    他闪身躲在电线杆后的阴影里，呼吸若有若无，心跳控制在最低频率。
    直到那些人走远，才重新融入黑暗。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数个巡逻队。
    盏茶功夫，他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齐麟宅邸的附近。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大院，原本是某位职业者的住宅，现在被改造成了麒麟帮的总部。
    曹胆藏身在一处废弃楼房的三楼，居高临下地观察着。
    不得不说，齐麟真的很怕死，远处到处都是明哨暗哨。
    光是目力所及之处，就有不下十人。
    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院子里还有几条变异狼狗在巡逻。
    显然，自从上次被暗杀后，这里的安保级别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曹胆压抑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也压抑着直接冲进去大开杀戒的冲动。
    “再等等，再等等，现在的守卫精神还太足。”
    他静静地潜伏着，像一块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些原本精神抖擞的守卫，此刻也开始哈欠连天，甚至有几个暗哨已经靠在墙角打起了盹。
    这是人类生理机能最疲惫的时刻。
    “就是现在。”
    曹胆眼中精光一闪。
    不能再等了，再等天就要亮了。
    一旦天亮，那两个失踪的探子尸体被发现，齐麟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自己或许能跑，但朱含弘怎么办？
    面对上百人的帮派围攻，他再强也护不住一个人。
    唯有斩首行动，一击毙命。
    曹胆如一只大鸟般从三楼跃下，借助墙壁的反弹力，无声地落在院墙外的阴影里。
    他沿着墙根快速移动，目标是一个隐蔽在树杈上的暗哨。
    十几步后，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那个暗哨正打着瞌睡，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嗤！
    匕首精准地切断了气管和动脉。
    暗哨瞪大眼睛，身体剧烈抽搐，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树干。
    曹胆轻轻将尸体放下，拖入阴影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连五个暗哨被他如法炮制，一一拔除。
    就在他扑向第六个守卫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夜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飘向了院子里的一条变异狼狗。
    “汪汪汪！！”
    凄厉的狗叫声瞬间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紧接着，那个守卫也发现了地上的血迹。
    “啊！王麻子死了！”
    “有人闯进来！所有人戒备！”
    “快去报告齐帮主！”
    整个大院瞬间炸了锅。
    曹胆见状，眼中凶光大盛。
    既然暴露了，那就没必要再隐藏了。
    “死！”
    他一枪打爆了那个正在喊叫的守卫的脑袋，红白之物炸裂开来。
    接着，他双手持枪，从阴影中大步走出。
    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曹胆的基础射击技能高达Lv5，配合【械力】对枪械的微调，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简直就是指哪打哪的死神。
    每一声枪响，必定有一名冲出来的护卫倒下。
    或是眉心中弹，或是心脏开花。
    他一边连珠炮似的射击，一边踩着尸体和鲜血，向着主屋快速突进。
    时间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轰！”
    一枚手雷被人扔了过来。
    曹胆眼皮一跳，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红砖地面被他踩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横移开去。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旁边的花坛，弹片四溅。
    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惊动了整个麒麟帮。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围墙外突然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飞熊队杀过来了。”
    “妈的，赵顶尖那个疯子杀过来了。”
    这赵顶尖也玩起了兵法，在齐麟以为他最虚弱的时候，埋伏偷袭麒麟帮大本营。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见齐麟府邸大乱，立刻抓住机会发动了突袭。
    一时间，麒麟帮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主屋的大门轰然洞开。
    齐麟在一群贴身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出。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软甲，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内气波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气流。
    曹胆瞳孔微缩。
    这家伙，果然也是掌握了【内气外放】的高手！
    那层内气膜，虽然不如自己的厚实，但也足以防御普通的小口径子弹和破片伤害。
    齐麟的感知力极强，刚一出门，目光就锁定了不远处的曹胆。
    “什么人，怎么到了这里？”
    齐麟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随便就被人突进到了卧室门前。
    “来送你上路的。”
    曹胆冷笑一声，也不废话，随手将两把打空的枪扔掉。
    近距离面对武道家，热武器的作用有限。
    轰！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齐麟周身内气游走，双掌推出，空气中竟然响起了隐隐的风雷之声。
    曹胆怡然不惧，迎面而上。
    砰！
    两人的拳掌在空中狠狠对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几个护卫直接被震飞出去。
    齐麟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内气差点涣散。
    “怎么可能？你的肉身怎么这么强？”齐麟大骇。
    自从他坐上互助会会长，成立麒麟帮，收刮来的钱财基本上都被他拿来打通关系，购买资源。
    他现在可是吃了无数秘药，才堆出来的这具初级武道家肉身，居然在正面碰撞中落了下风？
    曹胆根本不理会他的震惊。
    铁砂掌！
    碎骨手！
    螳螂拳！
    各种武道技能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招式连绵不绝，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8.04的体质加上10.0的内气，让曹胆此刻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坦克。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每一脚都足以开山裂石。
    齐麟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在力量、速度、反应上居然全面被压制。
    双手已经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觉，体内的内气也在剧烈消耗。
    “该死，这人是怪物吗？”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齐麟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的软剑。
    内气灌注之下，软剑瞬间崩直，剑身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银色流光。
    “给我死！”
    齐麟手腕一抖，银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曹胆咽喉。
    不好！
    曹胆寒毛倒竖，本能地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
    他一个狼狈的翻滚，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但那软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从他背后袭来。
    太快了！
    这不是普通的武器，而且这齐麟也是藏拙，居然一手剑术用的如此之好。
    撕啦！
    一声裂帛脆响。
    曹胆虽然勉强侧身，但依然慢了一步。
    银光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内气，切开了内甲，在他腹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
    鲜血飞溅。
    剧痛让曹胆闷哼一声，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因为疼痛而变得更加狰狞。
    “蠢货，去死吧！”
    见一击得手，齐麟大喜过望。
    手中的银剑舞成一团光幕，再次绞杀而来。
    “去你妈的！”
    就在银剑即将临身的瞬间，曹胆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不退反进，竟然用左手直接抓向了那锋利的剑刃！
    滋滋滋！！！
    械力全开！
    不管是热武器，还是冷兵器，只要是金属，械力都能干扰控制。
    曹胆的左手瞬间变成了金属般的青黑色，虽然被剑刃割得鲜血淋漓，但他死死地抓住了剑身。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扣住了齐麟握剑的手腕。
    咔嚓！
    碎骨手发动！
    齐麟的手腕瞬间粉碎性骨折，惨叫声还没出口。
    曹胆的右手已经松开，掌心蓝光一闪，那把大威力的【蟒蛇左轮】自动握进手中。
    械力充能！
    黝黑的枪口上，蓝色的电弧疯狂跳跃。
    此时枪口距离齐麟的胸口，只有不到十厘米。
    “你……”
    齐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恐惧。
    “再见。”
    曹胆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巨响连成一线。
    经过械力强化的子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撕碎了齐麟的护体内气。
    血肉横飞。
    齐麟的胸口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心脏瞬间被打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口中鲜血狂涌，试图抬起手抓住什么。
    “快……快来人……杀了他……”
    可惜，周围的护卫早已在刚才的混战中死伤殆尽，剩下的人也被飞熊队的突袭吸引走了注意力。
    齐麟颓然倒地，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等等……曹……曹先生……”
    回光返照之际，他似乎认出了那把独特的左轮枪，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和哀求。
    “这是一场……误会啊……什么都可以谈……钱……女人……我都给你……”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更得死了。”
    曹胆冷漠地走上前，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下辈子，别惹老实人。”
    砰！
    第四声枪响。
    齐麟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第52章 搜查

    “帮主死啦！帮主死啦！”
    一个刚从侧门探出脑袋的帮众，正好看到了齐麟脑袋开花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呼小叫起来。
    “叫你妈的比！”
    曹胆捂着鲜血淋漓的腹部，眼中凶光一闪。
    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打在那个帮众脚边的红砖上，激起一蓬碎石屑。
    “啊！”
    那帮众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但隔着院墙，依然能听到他那叫喊：“快跑啊！帮主被人杀啦！杀神来啦……”
    曹胆没有理会那只丧家之犬。
    他看着地上齐麟的尸体，身体微微晃了晃，强忍着那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再次笔直地站立。
    “呵呵，初级武道家，也不过如此。”
    他冷笑一声，虽然胜得惨烈，但他赢了。
    目光扫视一圈，远处似有人影闪动，隐约中有细微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传来。
    显然，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人，好在慑于那个能杀掉齐麟的神秘人的威势，一时之间还没人敢贸然靠近。
    “不能在这里待了。”
    曹胆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走了几步，弯腰捡起那把坠落在地的银色软剑。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这把剑。
    剑身并非钢铁，而是一种银白色金属，表面有着仿佛鱼鳞般细密的纹路。
    即使没有内气灌注，它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握在手里，竟然有一丝温润的感觉，仿佛能与体内的气机产生共鸣。
    曹胆的材料学知识发挥作用，视野中出现判定：
    【流光软剑（稀有）】
    描述：掺杂了秘银与高阶传导金属打造的利器，对内气的传导率极高，且极其锋利。
    “好东西。”
    曹胆眼前一亮，顺手将其缠在腰间。
    然后他又快速在齐麟身上摸索了一番，将钱袋子和一个散发着药香味的精致皮囊揣进怀里。
    来不及细看了。
    他刚一站起身，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腹部的伤口就再次崩裂，滚烫的鲜血止不住地往上涌，浸透了黑色的外套。
    曹胆受伤很重。
    近距离硬接一个初级武道家的全力爆发，哪怕是有铁布衫护体，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齐麟的那道剑气不仅切开了他的皮肉，更有一股异种内气钻进了伤口，正在不断破坏他的皮肉。
    “该死。”
    曹胆咬了咬牙，捂着伤口朝原路快步退去。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凌乱而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想来捡漏。
    曹胆心中微叹，缓缓转过身，手中再次握紧了那把蟒蛇左轮。
    几个追过来的麒麟帮成员看到曹胆浑身是血的身影，连忙止住脚步。
    他们凶狠的眼神中带着止不住的慌乱，色厉内荏地举着枪，却没人敢开第一枪。
    其中一个甚至开始不断后退，显然是被曹胆的气势吓破了胆。
    不过还没等曹胆动手。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声从侧面响起。
    这几个麒麟帮的倒霉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还有个别的人惨叫着逃跑了。
    硝烟散去，一群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汉子，脸上戴着半边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只冷酷的右眼。
    他浑身是血，提着一把冒着热气的突击步枪，正是赵顶尖。
    赵顶尖看到曹胆，眉头一皱。
    曹胆此刻戴着【千面人生化面具】，幻化成了一张普通脸，加上浑身血污，赵顶尖自然没认出来。
    赵顶尖的目光扫过曹胆身后，看到地上那具尸体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齐麟。
    这个让他恨之入骨、却又让他忌惮不已的死对头，竟然真的死了？
    赵顶尖心中大骇，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但紧接着，他看向曹胆的目光就变得玩味起来。
    “这位兄弟好身手。”
    赵顶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却像毒蛇一样上下打量着曹胆，特别是盯着他腹部的伤口。
    “在下飞熊队赵顶尖，多谢兄弟出手替我除了一害。我看兄弟伤得不轻，不如让我帮兄弟治疗一下？你放心，在这片地界上，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嘴上说着客气话，但他手中的枪口却有意无意地对准了曹胆，身后的几个心腹也悄悄散开，呈包围之势。
    曹胆心中冷笑。
    赵顶尖这是起了贪念，也是起了杀心。
    一个能杀掉齐麟的强者，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是巨大的威胁。
    更何况，曹胆身上现在全是齐麟的遗产。
    “不必了。”
    曹胆沙哑着嗓子说道，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诶，兄弟这就见外了。既然你不肯赏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
    赵顶尖脸色一变，凶相毕露，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曹胆早有防备，在对方抬手的一瞬间就动了。
    他猛地向旁边一扑，借着一堵倒塌的墙壁做掩护，手中的左轮枪反手就是两枪，逼退了想要包抄的两人。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MK-2高爆手雷，拉环一拔，扔出去。。
    轰！！！！
    手雷爆炸，惊起满地飞尘。
    “咳咳！该死！别让他跑了！开火！覆盖射击！”
    赵顶尖气急败坏地大吼。
    但当烟雾散去，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巷道里，只留下一滩血迹。
    “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
    赵顶尖狠狠地啐了一口，但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接收胜利果实。
    他立刻转过身，对着手下大声下令：“快！把麒麟帮的地盘和财物尽快占了。还有，立马组织麒麟帮的残余，跟他们说，我是来为齐帮主报仇的，谁要是敢反抗，就说是暗害齐帮主的同党，格杀勿论。把剩下的人打散，编入咱们的队伍，跟着我们去全城搜捕凶手。”
    ……
    曹胆一路跌跌撞撞，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强大的意志力，终于避开了所有的眼线，回到了家。
    他颤抖着手打开门，刚一进屋，就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谁！”
    里屋传来朱含弘警惕的声音。
    她看到倒在地上、满身是血、面具已经脱落露出苍白本相的曹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老公！”
    她惊呼一声，慌忙扔下背包，扑上前去扶起曹胆，声音都在颤抖，“哪里受伤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去拿药，我去拿急救包！”
    “我……我把齐麟……杀了。”
    曹胆虚弱地说完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啊！”
    朱含弘闻言怔了良久，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
    既有震惊，更多的是心疼和后悔。
    “怪我……怪我不该让你出去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曹胆的命在她手里。
    她费力地抱起曹胆，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躺椅上。
    看着那腹部还在往外渗血的恐怖伤口，她的心都在滴血。
    “一定要撑住……”
    朱含弘深吸一口气，双手覆盖在伤口上，发动技能【急救】。
    一团淡绿色光芒在她掌心亮起，缓缓渗入曹胆的伤口。
    但是治疗并不顺利。
    这是被齐麟用内气附着的流光软剑所伤，伤口上依然残留着一股阴冷锐利的异种气劲。
    这股气劲不断撕裂着刚刚愈合的组织，抵消着朱含弘的治疗异能。
    “怎么会这样……”
    朱含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才刚刚掌握异能提炼法不久，体内的异能量本就稀薄。
    仅仅过了几分钟，她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如纸，体内的能量几乎被抽干。
    但她咬着牙，死死不肯松手，拼命压榨着细胞里的每一丝能量。
    终于，这股顽固气劲被消磨得差不多，伤口停止了流血，开始缓慢结痂。
    朱含弘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顾不上休息，连忙爬起来拿来急救包，熟练地进行清创、缝合、包扎。
    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飞熊队例行搜查，里面的人听着，立马开门接受检查，我们在搜捕刺杀齐帮主的凶手。”
    朱含弘心脏猛地一跳。
    此时曹胆还在昏迷，屋里满是血腥味，一旦让他们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隔着防盗门冷声道：
    “这是私人住宅，我丈夫是机械师曹胆，你们有什么权利搜查？”
    “少废话，管你是谁，现在赵队长下了死命令，任何可疑人员都要查，不开门我们就炸门了。”门外的猎人叫嚣道。
    “你们敢！”朱含弘厉声道，“我们可是给赵队长提供过军火的合作伙伴，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去找赵顶尖要个说法。”
    “哟呵，口气不小，兄弟们，给我砸！”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六哥！”
    “小六哥！”
    门外的喧哗声顿时小了下去。
    “怎么回事？这可是曹先生家，你们想干什么？”小六带着一队人正好路过，看到这架势，立刻喝止道。
    “六哥，这娘们不开门，咱们怀疑里面藏着那个凶手……”
    “放屁！”
    小六一巴掌拍在那个猎人的后脑勺上，“曹先生是咱们的贵客，赵队都要给几分面子。再说曹先生是机械师，能去杀齐麟那个武道家？都给我滚一边去搜别人家。”
    “是是是……”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朱含弘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她关上门，刚一转身。
    却发现曹胆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强撑着身体站在客厅里，手里握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老公，你不要命了！”
    朱含弘连忙跑过去扶住他，眼泪又忍不住了，“快去躺着，刚才小六在，没让他们进来，暂时安全了。”
    曹胆被扶回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要不……我们找机会离开这里吧？”朱含弘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小声商量道，“现在齐麟死了，赵顶尖一家独大，这里太乱了。”
    曹胆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虚弱却坚定地说道：
    “不用，现在这个时候，外面全是赵顶尖的眼线，跑反而会暴露。”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镇定，咱们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只要伤好一点，凭我的本事和手里的家伙，赵顶尖也不敢轻易动我。”

 第53章 养伤

    曹胆靠在躺椅上，感觉身体的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还有一个精致皮囊，递给了朱含弘。
    “看看有些什么，都是齐麟随身携带的。”
    朱含弘接过钱袋子，打开一看。
    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的大额钞票，全部都是百元面值的东胜钞。
    “天哪，这里大概有四千多G。”朱含弘惊呼道。
    曹胆闻言，先是心头一喜。
    四千多G，这可是一笔巨款。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齐麟，这么短的时间，就搜刮了这么多钱财。这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泪，这人真是死有余辜。”
    朱含弘点了点头，将钱收好，然后打开了药囊。
    药囊里并没有金银珠宝，而是摆放着几个贴着标签的小玉瓶。
    她拿出一个，打开瓶塞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强血粉】？还有这个，这是【炼皮丸】！”
    作为医疗系异能者，她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
    “这都是武道家专用的秘药啊，强血粉可以大幅度强化气血，加速伤口愈合和造血功能；炼皮丸则是用来锤炼皮膜，增强防御力的。这些东西在黑市上都是有价无市，贵得离谱，一瓶至少要几十G。”
    “好东西。”
    曹胆眼前一亮，“正好我现在急需恢复，给我服下。”
    朱含弘立刻倒出一些暗红色的强血粉，用温水化开，喂曹胆喝下。
    又拿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炼皮丸，让他吞服。
    轰！
    药液刚一入腹，曹胆就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团烈火。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热流瞬间在胃部炸开，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腹部那个狰狞的伤口处，肌肉细胞仿佛被激活了，开始疯狂蠕动、生长，痒酥酥的感觉代替了剧痛。
    更神奇的是那颗炼皮丸。
    药力化开后，曹胆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滚烫，仿佛有无数把小锤子在轻轻敲打着每一寸肌肤，使其变得更加紧致坚韧。
    “呼！！！”
    曹胆引导着这股药力，运转起体内的内气。
    原本因为战斗而枯竭的内气，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充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服用药物，体质+0.2，内气+0.2。】
    一直折腾到中午。
    曹胆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在朱含弘的搀扶下，缓缓下地走了几步。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行动了。
    “这次战斗，虽然凶险，但也让我真正见识到了初级武道家的厉害。”
    曹胆坐在床边，回忆着昨晚的细节，“特别是那把软剑，配合内气外放，简直防不胜防。如果不是我体质够硬，恐怕第一下就被腰斩了。”
    这次生死搏杀，也让他对战斗技法有了新的感悟。
    “好了，你先去忙吧，表现得正常点，别让人看出破绽。我需要休息一下，顺便整理点东西。”曹胆拍了拍朱含弘的翘臀，柔声道。
    朱含弘点了点头，乖巧地退了出去。
    回到卧室，曹胆闭上眼睛，唤出了系统面板。
    眼底闪过一道道信息提示。
    这些任务都是昨晚突然触发的，当时正在生死关头，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任务完成：清扫障碍】
    【你已杀死麒麟帮成员11人，超额达成本周任务。】
    【奖励：初级技能提升卡*1】
    【任务完成：斩首行动】
    【你已杀死麒麟帮帮主齐麟（初级武道家），达成本月任务。】
    【奖励：初级技能提升卡*1；图纸·低级智能芯片】
    “两张初级技能提升卡。”曹胆心中盘算着。
    这东西虽然他不陌生，但也绝对是稀缺资源，这两张卡得用在刀刃上。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那个新的图纸上。
    【图纸·低级智能芯片】
    描述：记载了低级智能控制芯片的详细制造工艺。智能芯片是制造自动化机械、智能义肢、无人机等智械类物品的核心部件。
    前置需求：【基础虚拟电子技术】（初级编程）
    “智能芯片！”
    曹胆呼吸微微一滞。
    这可是真正的高科技玩意儿。
    有了这东西，他设想中的自动哨戒炮、智能机械狗，甚至更高级的全自动动力装甲，都有了实现的可能，这和之前的土制枪械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但是……
    看到前置需求，曹胆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初级编程，属于【基础虚拟电子技术】范畴。”
    在这个废土世界，机械师的传承本就断层严重。
    普通的机械加工知识还能在书本里找到，但涉及到电子、编程、虚拟网络这类操控类的高端知识，职业者协会里根本没有记录，全部掌握在那些大财团或者避难所的核心技术人员手里。
    极为稀少，极其珍贵。
    “看来这张图纸，短时间内是只能看不能用了。”
    曹胆遗憾地摇了摇头，将其收好。
    ……
    一连两天过去。
    或许是因为武道秘药，或许是因为朱含弘不计损耗的异能治疗，又或许是因为曹胆那非人体质。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本想着去职业者协会查查关于武道家“内气外放”的详细资料，但看看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局势，曹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这时候人走了，搞不好飞熊队那帮人借着“搜查凶手”的名义，把他的家给抄了，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于是，曹胆老老实实地躲在家里。
    一边养伤，一边在练功房里尝试着操控那把【流光软剑】。
    当内气注入这把记忆金属剑身时，那种如臂使指的流畅感让他沉醉。
    他开始慢慢摸索着如何将内气更高效地附着在武器上，甚至尝试着模仿齐麟那的剑术。
    ……
    外界的风云变幻，比曹胆预想的还要快。
    才不过短短一周。
    曾经盛极一时、不可一世的麒麟帮，便如昙花一现般烟消云散。
    虽然麒麟帮残部里也不乏有野心的小头目想要继承帮主之位，维持帮派。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麒麟帮起势太快，成员复杂，本就谈不上什么根基和忠诚度。
    另一方面，赵顶尖这人确实是个枭雄。
    他手段高明，一边举着“替齐帮主报仇、搜捕凶手”的大义旗帜，占据道德制高点；一边拉拢了几个麒麟帮的创始元老，分化瓦解。
    没几天功夫，就把麒麟帮的地盘、人员、财物吞了个干干净净。
    飞熊队一跃成为这片棚户区当之无愧的霸主。
    在这个过程中，甚至还有几个不死心的麒麟帮旧部想到了曹胆，认为他是互助会元老，想邀请他出山主持大局，对抗赵顶尖。
    这事甚至惊动了赵顶尖。
    赵顶尖连忙派心腹小六上门，又是送钱又是送粮，明里暗里地试探曹胆的态度。
    曹胆又不傻，自然是借坡下驴。
    他不仅严词拒绝了那几个旧部的邀请，还当着小六的面表示自己只想安心做个手艺人，对帮派争斗毫无兴趣，甚至还祝贺赵队长一统江湖。
    这一番表态，让赵顶尖彻底放了心，也让曹胆家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
    关于那个在黑夜中单枪匹马杀穿麒麟帮、斩杀初级武道家齐麟的神秘高手的传说，像长了翅膀一样，越来越广。
    有人说那是镇子里来的大人物，有人说那是赵顶尖请来的雇佣兵，还有人说那是齐麟以前的仇家找上门了。
    种种版本，传遍了整个棚户区，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

 第54章 杀了齐麟，来了飞熊

    再次出门，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在秘药的滋养和朱含弘不间断的异能治疗下，曹胆腹部那道恐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曹胆带着朱含弘，前往马拉尔镇城区的职业者协会。
    宽敞明亮的图书馆内，曹胆像一块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知识。
    他的面前堆满了关于武道家的资料书籍，从《基础运气法》到《流派概论》，再到《废土武道史》，几乎把能借阅的都搬来了。
    这一举动引得旁边的协会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毕竟，曹胆胸前佩戴的，可是一枚象征着【见习机械师】身份的黑铁徽章。
    “这位先生，”一个好心的女性工作人员忍不住提醒道，“虽然协会鼓励多方面发展，但很少有职业者大人在初期就走多职业路线的。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除非是达到了高阶职业者，才会考虑兼修副职业来弥补短板。”
    “多谢提醒，我就是单纯好奇，随便看看。”
    曹胆笑着回应，立马再次投入，这些书籍可是花了他20多G的借阅费。
    在知识面前，这点钱不算什么。
    几个小时的沉浸式，虽然没能让他直接学会什么神功绝学，但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废土之上，力量体系繁杂，但核心的主职业树各有千秋。
    机械师攀爬的是【机械知识树】，讲究的是知识就是力量，从枪械到机甲，从芯片到战舰。
    异能者挖掘的是【基因树】，通过解锁基因锁，觉醒千奇百怪的能力。
    灵能者探索的是【灵能知识树】，沟通天地能量。
    念力师修行的则是【精神修炼树】，以意念干涉现实。
    而武道家，核心则是【御气技巧树】。
    以气力与格斗为根基，修行高深的运气技巧。
    曹胆之前所谓的“内气外放”，在专业术语里叫做【离体波动】。
    这一招赋予了武道家中距离的攻击手段，让传说中的气功波成为了现实。
    还有【闪气】技巧，那是瞬息间爆发内气以实现超高速闪避的绝技。
    除此之外，御气技巧还包含大量被动效果，能大幅增强肉体力量、提升气的威力、速度和爆发力。
    废土数百年，诞生了成百上千个种族的武道流派。
    剑术、刀术、拳法……
    这些流派是武道家们在【御气技巧树】这个根基上的二次创造，衍生出了敏捷流、力量流、防御流等各种路线。
    “原来如此。”
    曹胆合上书本，若有所思。
    所谓初级武道家跟见习武道家的本质区别，就在于是否觉醒了内气，以及是否掌握了驾驭内气的核心技巧。
    只可惜……
    曹胆叹了口气。
    手中的这些书籍，关于真正的核心知识，比如如何精准引导内气运行、如何构建【离体波动】的内气运转路线，那是只字未提。
    书上只是泛泛地介绍了【离体波动】、【闪气】、【爆气】等概念，以及它们可以衍生出的【剑气】、【拳罡】、【震荡】、【气焰】等进阶应用。
    不管是机械师的核心图纸，还是武道家的运气秘籍，这些真正的力量之源，都是被严格封锁的。
    普通见习职业者，花钱只能买到科普读物。
    要想得到珍贵的核心知识，必须付出代价，贡献度。
    想要获得贡献度，就要为协会做任务、交材料、杀怪物。
    “说白了，职业者协会本质上也是个巨大的势力组织，跟外面那些军阀、贵族没什么两样，都在用知识垄断来控制职业者为他们卖命。”
    曹胆看透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朱含弘还在专心地翻阅着关于异能控制的书籍，阳光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能看见淡金色的绒毛。
    曹胆没有打扰她，目光扫过墙上的悬赏任务板。
    大部分都是收集稀有材料，或者是深入荒野击杀危险怪物的任务。
    这些高风险的苦力活，显然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
    离开职业者协会后，两人转道去了黑市。
    这次曹胆出手阔绰。
    他不仅买了一些D级怪物的血肉作为日常补给，还斥巨资买了几瓶【炼皮丸】，以及一支昂贵的【初级基因补充剂】。
    这种基因药剂，普通人用了能强身健体。
    但对于像朱含弘这样正在解锁基因锁的异能者来说，那就是大补之物，能极大缩短积累期。
    这些药剂基本都被大型制药公司垄断，价格贵得离谱。
    但为了提升实力，这点钱曹胆花得毫不心疼。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然而，刚走到家门口，曹胆的好心情就消失了。
    只见自家院子门口，站着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大汉，正肆无忌惮地往院子里张望。
    领头的是一个短发、脸上横贯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阴鸷。
    “哟，曹先生回来了？”
    刀疤男看到曹胆，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段鹏，飞熊帮恐爪堂堂主。”
    飞熊帮？
    曹胆心中冷笑。
    看来赵顶尖这动作够快的，猎人队摇身一变，直接立棍建帮了。
    “原来是段堂主，失敬。”曹胆不动声色地护住朱含弘，淡淡道，“不知段堂主带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
    段鹏把玩着匕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威胁，“你也知道，最近咱们赵帮主一统了这片区域，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危，帮里正在扩充人手，但这人多了，家伙事儿就不够用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曹胆：“听说曹先生手艺不错，帮主的意思是，希望曹先生能在一个星期之内，给我们提供200条改装步枪，1000发特种子弹。大家都是老熟人，这价格嘛，就按市场价打个七折，算是曹先生对帮派的一点心意。”
    “七折？还要一周内交货？”
    朱含弘气得俏脸通红，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这是抢劫，就算是机器也没这么快的生产速度。”
    “闭嘴！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段鹏眼睛一瞪，凶光毕露。
    曹胆伸手按住想要发作的朱含弘，面色平静地看着段鹏：
    “段堂主，200条枪，别说一周，就是一个月我也做不出来。我只是个手工作坊，不是兵工厂。而且这七折的价格，连成本都不够。”
    “那曹先生的意思是，不给赵帮主面子咯？”段鹏脸色一沉，身后的手下纷纷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曹胆眼神微冷，身上的气势隐隐散发。
    “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但我也是要吃饭的。”
    他缓缓说道，“150条枪，800发子弹，价格八折，这是我的极限。如果赵帮主觉得不行，那你们另请高明吧，大不了我搬出这里，去荒野上讨生活。”
    段鹏盯着曹胆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机械师是个硬茬子，真逼急了也不好收场。
    “行，150条就150条，八折。”
    段鹏冷哼一声，“一周后我来取货，曹先生，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人扬长而去。
    回到屋里，朱含弘气得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欺人太甚！这赵顶尖比齐麟还贪婪，简直就是要把我们当成免费的苦力。”
    曹胆关上门，面露冷色。
    “我不意外，赶走了一头狼，来了一只虎。赵顶尖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前阵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再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朱含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搬家？”
    “对。”
    曹胆点了点头，“这地方不能待了，赵顶尖现在刚吞并麒麟帮，还在整合期，对我们还算客气。等他彻底站稳脚跟，恐怕就会像齐麟一样，想办法控制我，甚至除掉我。”
    “那去哪里？”朱含弘问道，“我这阵子一直在留意，听说棚户区北边的那片区域，治安风气要好一些。那边的紫衣帮作风还算规矩，主要是收租，不怎么骚扰手艺人。”
    “北边吗……可以。”
    曹胆当机立断，“你这几天辛苦一下，乔装打扮去北边暗中租一处宅子。最好偏僻一点，带个地下室的。这个星期，我们就把重要的设备和物资分批转移过去。”
    “可是，赵顶尖这些人怎么办？”朱含弘有些担忧。
    “没事。”
    曹胆冷笑一声，“先麻痹他们一下，我们才有时间走。”
    见朱含弘还是一脸忧色，曹胆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腰，柔声道：“别操心了，一切有我，相信我的实力。”
    说着，他那只宽厚的大手顺着她的腰肢滑落，放在了那一双修长紧致的大腿上。
    “呀……”
    朱含弘轻呼一声，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曹胆手指轻轻一勾，解开了那根束缚着美好的黑色系带。
    丝滑的贴身衣物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至脚踝。
    “现在的局势很紧张，我们需要放松一下……”曹胆低声说道，吻上了她的红唇。
    窗外风声鹤唳，屋内春意盎然。
    ……
    云收雨歇。
    曹胆神清气爽地来到练功室。
    生活的压力和未来的危机感，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虽然职业者协会的书籍里没有记载实质性的进阶秘籍，但那些关于【离体波动】和【御气技巧】的科普理论，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的枷锁。
    “内气外放，不仅仅是把气喷出去那么简单。”
    曹胆从腰间抽出那把【流光软剑】。
    银白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流动着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基础剑术】。
    随着动作的展开，体内的内气开始奔涌。
    黄金级专长【武道无极】在此刻发挥了恐怖的作用。
    曹胆对身体和能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能清晰地感觉到内气在经脉中流动的每一丝轨迹，甚至能凭借直觉，去修正那些书籍中语焉不详的理论。
    嗡！！！
    随着一剑挥出，流光软剑上骤然亮起一层耀眼的银芒。
    不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像墨汁一样的气膜。
    而是一道凝练、锋利、仿佛能切割空气的实质化剑气！
    “成了！”
    曹胆眼中精光爆闪。
    虽然只是雏形，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通往真正武道家的大门。

 第55章 剑气

    练功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曹胆手持那柄【流光软剑】，体内的内气如同奔涌的河流，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灌入剑身。
    原本银白色的剑刃，在这一刻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般的物质。
    那不是真的沥青，而是高度压缩、凝练到极致的内气。
    “喝！”
    曹胆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
    他绕着竖立在练功房中央的一根实心粗钢管，瞬间完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花哨的瞬身斩击。
    身影交错，持剑停下。
    那一层漆黑的沥青缓缓消退，重新隐入剑身之中。
    咣当！咣当！
    身后那根手腕粗细的实心钢管，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整齐地断成数段，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因为高温而微微发红。
    曹胆收起内气，长出一口浊气，看向手中的【流光软剑】，视野中一道湛蓝的信息框闪过。
    【基础剑术（Lv6），特效：剑气+1】
    “果然……”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着技巧的熟练以及对武道理解的加深，面板上的技能并非一成不变。
    虽然【基础剑术】的等级还是Lv6，看似没有提升，但其内在的效果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武道家梦寐以求的进阶技能【剑气】，他已经掌握了。
    这种剑气并非简单的能量外放，而是将精气神与内气高度融合，通过特定的频率震荡，附着在武器上，形成无坚不摧的锋芒。
    曹胆再看向面板上其他的武道技能，心中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基础剑术练习到了极致，在内气的催化下，就能孕育出进阶技能【剑气】。”
    “那么铁砂掌、炎流手、阴铁爪、红线拳……”
    这些技能是不是也都能在达到某种临界点后，催生出不同的武道进阶特效？
    比如【炎流手】是否会进化出真正的【火焰掌】？
    【阴铁爪】是否能衍生出【破甲撕裂】？
    曹胆越是思考，越是觉得自己这条路不仅可行，而且潜力无穷。
    相比于那些固守单一流派的武道家，拥有系统的他，完全可以博采众长，将所有基础技能都推演到进阶层次，最终融会贯通，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武道无极】之路。
    “剑气已经掌握，攻击手段有了质的飞跃。下一个……”
    曹胆的目光落在了防御技能上。
    “决定了，就是【铁布衫】。”
    ……
    飞熊帮总部，原齐麟府邸。
    赵顶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战服，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只独眼，眼神深邃冷酷。
    他站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旁，看着几个工人正在忙碌地肢解着一头巨大的怪物，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站在他身旁的，是新晋红人，恐爪堂堂主段鹏。
    “把这批最好的变异兽肉装车，一定要保鲜处理好，这可是送给镇子里董家的见面礼。”
    赵顶尖指了指那堆血肉，语气中透着一丝狂热，“再加上下个月我们要上缴的挂靠费，你的武道修炼法就可以换来了。到时候，你也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者了。”
    段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狂喜，连忙躬身道：“多谢大哥栽培，大哥的大恩大德，段鹏没齿难忘！”
    在这个废土世界，成为职业者就意味着跨越了阶级，意味着掌握了主宰他人生死的权力。
    “这是你应得的。”赵顶尖淡淡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金六子那家伙，最近不太安分啊。”
    段鹏眼神一闪，立刻心领神会地添油加醋：“大哥明鉴，那小子这两天经常往曹胆那里跑，鬼鬼祟祟的。我看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帮派上，估计还惦记着雷鹏那个死鬼，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啊。”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
    赵顶尖冷哼一声，眼底杀机毕露，“既然养不熟，那就没必要留着了。回头找个时间，把他做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段鹏：“他身边那个女伴，叫小鱼是吧？听说以前是雷鹏的女人，你也惦记很久了？”
    段鹏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猥琐：“大哥懂我，那是雷大哥留下的遗产，兄弟我一直想替雷大哥照顾照顾，可惜以前没机会。”
    “赏给你了。”赵顶尖随口说道，仿佛在送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多谢大哥。”段鹏大喜过望。
    “不过，最近咱们虽然顺风顺水，吞并了麒麟帮，但也要小心行事。”
    赵顶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安排你去对接曹胆那个军火订单，你要格外小心点。那个老小子，最近看起来越来越年轻，气色好得不像话，这有点不对劲。”
    “大哥，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段鹏有些不以为然，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就是个普通的见习机械师，虽然会点武道功法，练过几天庄稼把式，顶多就是力气大点。真要动起手来，还能打得过我们这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职业猎人？更何况咱们现在人多枪多。”
    “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太轻敌。”
    赵顶尖并没有完全放心，但也没再深劝，只是叮嘱道，“记住，别把人弄死了。他那双手还有用，我还要靠他多造点精良的军械，去跟镇子里的其他势力做交易。”
    “明白，大哥。我会给他留口气的。”段鹏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邪光，“嘿嘿，其实比起曹胆，我对那个曹夫人更感兴趣。那娘们长得是真水灵，以前也是雷鹏的女人，那身段，啧啧……要是能弄到手……”
    “女人不女人的无所谓，只要不影响曹胆给我造军火，随你怎么玩。”
    赵顶尖摆了摆手，显然对这种事毫不在意，“行了，这批肉你亲自带队，给我送到镇子边缘的交易点。注意隐蔽，别让李家的巡弋队发现了，我们现在跟董家搭上线，还不能太张扬。”
    “好嘞大哥，我这就去。”
    段鹏挥了挥手，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心腹手下立马跟了上来。
    一行人坐上另外一辆越野车，扬起一阵尘土，呼啸而去。

 第56章 阴沉

    客厅内，气氛凝重。
    小六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抓着膝盖，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机灵劲的脸，此刻满是焦急不安。
    朱含弘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曹先生呢？”小六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不住地往练功房的方向瞟。
    “还在工作室里忙着呢。”
    朱含弘轻声说道，“你也知道，那一批枪械的订单催得紧，他这几天都在没日没夜地赶工。”
    “这帮畜生……”
    小六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突然抓住朱含弘的手腕，急切地说道。
    “嫂子，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跟曹先生说，赵顶尖那帮人，他们心术不正！”
    “什么意思？”朱含弘心中一凛。
    “他们不仅仅是贪图那点军火折扣。”
    小六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恐惧，“赵顶尖这人城府极深，他一直觉得曹先生是个不受控制的威胁，想要像当初齐麟控制汪铁匠，爱德华他们那样，彻底把曹先生软禁起来当摇钱树，还有那个段鹏……”
    说到这个名字，小六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杀意。
    “那个恐爪堂的堂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鬼变态，他在加入飞熊队之前，就祸害了不少棚户区的良家妇女。最近他对小鱼也是贼心不死，总是找借口骚扰。我担心嫂子你这么漂亮，他也早就盯上你了。”
    朱含弘闻言，脸色微微发白。
    “更可怕的是……”
    小六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赵顶尖跟镇子内部的某个大势力有秘密联系，而且早在上次讨伐海边工厂的时候，他就通过这方势力暗中得到了【械力修炼法】。之前跟齐麟争斗的时候一直藏拙，实际上早就练成了械力，他现在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比死掉的齐麟还要强。”
    朱含弘心中大骇。
    “多谢你啊，小六。”
    “应该的，嫂子，这消息你一定告诉曹先生，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小六，朱含弘关上门。
    练功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客厅里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好几度。
    曹胆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浑身肌肉如钢铁浇筑，皮肤泛着一种奇异的古铜色光泽，甚至隐隐有白色的蒸汽从毛孔中升腾而起。
    “老公，刚才小六……”朱含弘正要说话。
    “我都听到了。”
    曹胆摆了摆手，示意朱含弘坐下。
    朱含弘连忙问道：
    “你这是突破了？”
    “算是吧。”
    曹胆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经过这几天的苦修和那几瓶炼皮丸的辅助，他的武道修为终于再次迈过了一个门槛。
    “接下来怎么办？”朱含弘满脸忧色。
    “按计划来，不过要加快速度。”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他们已经露出了獠牙，我们就不能再等了。这两天，你先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扔给朱含弘。
    “这是【千面人生化面具】，你戴上它，变成另外一个人，分批把最后的东西运走。”
    “面具给我，那你怎么办？”朱含弘一惊。
    “放心，我还有一张。”
    曹胆淡淡一笑，“这是我这两天刚赶制出来的备用品，虽然效果不如正版，但糊弄一下足够了。你这次走，把家里的钱全部带上，那些笨重的工作台机床就扔了吧，主要是那些【镍-钛合金】，还剩下一些，全部带走。”
    “那小六和小鱼怎么办？”朱含弘有些不忍，“他刚才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报信……”
    “无妨。”
    曹胆沉吟片刻，“你先去北边棚户区安顿好，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会想办法通知他们一起撤离。”
    “好！”
    朱含弘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小女人。
    当晚，她便乔装打扮，带着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曹胆一直暗中护送，直到看着她安全进入了北区紫衣帮的地盘，才悄然折返。
    ……
    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曹胆并没有休息。
    他来到练功房，站在那个装着半锅铁砂的大铁锅前。
    这锅铁砂已经被他日夜不停地锤炼得圆润发亮，每一颗铁砂上都浸透了他的汗水。
    喝！
    曹胆低喝一声，运转内气，一拳又一拳地轰击在滚烫的铁砂中。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双臂开始充血膨胀，变得通红如烙铁。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他头顶升腾而起，那是体内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视野中，【铁砂掌】词条正在疯狂闪烁。
    ……
    与此同时，飞熊帮总部。
    小六带着两个心腹手下，神色匆匆地走到大门口。
    “刚子，兄弟们都在呢？”小六强笑着跟守卫打招呼。
    “都在，六哥。”那个叫刚子的守卫露出笑脸回应道。
    等小六前脚刚进去，刚子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对着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大门轰然关闭。
    小六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向帮派大厅，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夹杂着男人们淫邪的笑骂。
    “这声音……”
    小六脸色瞬间惨白，那是小鱼的声音。
    他发了疯一样冲进大厅。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只见大厅中央，衣衫不整的小鱼正被几个满身刺青的大汉死死按在地上。
    她那原本白皙的身子此刻布满了淤青，尖叫哭喊着。
    而在旁边的老板椅上，恐爪堂堂主段鹏正敞着怀，嘴里叼着烟，一脸惬意地欣赏着这一幕，在看一场好戏。
    “段鹏！，你踏马的在干什么？”
    小六怒吼一声，双眼赤红，“你们几个找死，放开小鱼！”
    他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枪口。
    砰！
    一声枪响。
    小六只觉得大腿一阵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啊！！！”
    他惨叫一声，回头看去。
    开枪的竟然是他身后的心腹，毛三。
    毛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脚踢飞了小六手里的枪，熟练地将他按倒在地。
    “毛三……你敢背叛我？”小六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兄弟。
    “六哥，对不住了。”
    毛三低着头，避开小六的目光，“大势所趋，你别怪我。我想活命，我也想往上爬。”
    “嘿嘿嘿，好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段鹏吐出一口烟圈，大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毛三的肩膀，“你叫毛三是吧？做得不错。从现在起，你就是猎人队第三中队的队长了。”
    “谢堂主栽培！”毛三连忙谄媚地低头哈腰。
    段鹏走到小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六，眼神冰冷道：
    “行了，你也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把爱德华交出来吧。”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小六咬着牙，死死盯着段鹏。
    “不知道？”
    段鹏冷笑一声，转头对着院子外边的几个大汉喊道，“兄弟们，这几天辛苦了，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就在这儿办了她，让咱们六哥好好欣赏欣赏。”
    “是，谢堂主！”
    那几个大汉顿时狞笑着扑向地上的小鱼。
    “不！不要！段鹏你这个畜生，有种冲我来！！”
    小六拼命挣扎，却被毛三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鱼在绝望中惨叫。
    “嘿嘿，你说你一个雷鹏留下的丧家犬，也学人家玩什么卧薪尝胆？”
    段鹏一脚踩在小六那条伤腿上，用力碾压，“你有那个命吗？爱德华交出来，我饶你一条狗命。不然今天不仅你要死，你的女人也会被我的兄弟们活活玩死！”
    “啊！！！”
    小鱼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如同尖刀扎在小六心上。
    “住手……住手！我说！我交代！！”
    小六终于崩溃了，他颓然地垂下头，泪水混着鼻涕流了下来，“爱德华被我藏在西边的那个废弃仓库里……”
    段鹏一挥手，那些大汉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动作。
    “这不就对了吗？”
    段鹏蹲下身，拍了拍小六满是冷汗的脸，“你何必还故意跑去曹胆那里演戏，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呢？差点让我真的以为东西在曹胆那儿，对他动了手。爱德华可是大哥在讨伐海边工厂之前就盯上的人，迷梦粉这种生意，就凭雷鹏留给你的那点残兵败将，你也配染指？”
    “带走！”
    等段鹏等人押着失魂落魄的小六离开。
    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赵顶尖才缓步走了出来。
    他那张戴着半边面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独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来人，把这里清扫一遍。”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个汪明了。”
    赵顶尖低声自语，转身向后院走去，“有了迷梦粉，垄断铁器，再加上曹胆的枪……这棚户区，终究是我赵顶尖的天下。”

 第57章 疑虑

    棚户区西边，废弃仓库。
    “就在里面。”
    小六被两个壮汉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仓库大门前。
    他的大腿上那个枪眼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段鹏冷笑一声，一挥手。
    几个手下立刻端着枪冲了进去，甚至还有人手里捏着手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然而，几分钟后。
    “堂主，没人！”
    “里里外外都搜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段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小六面前，眼中凶光毕露。
    “人呢？”
    砰！
    他抡起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小六的脸上。
    “噗！”
    小六只觉得腮帮子一阵剧痛，半边脸瞬间麻木，几颗带血的碎牙混合着唾液喷了出来。
    他被打得眼前发黑，抓住段鹏的裤腿，含糊不清地喊道：
    “真的在这里……我没骗你……都到了这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段鹏看着小六的神情，眉头紧锁。
    他大步走进仓库，看着那还在冒着余温的简易制药台，以及地上散落的一些粉色药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设备还是热的，说明人刚走不久。”
    段鹏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妈的，让他给溜了。所有人听着，给我散出去找，封锁周围的街道。这小子是个药罐子，身体虚，跑不远的，今天必须找到爱德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棚户区某处街道，喧闹异常。
    一群人围在街角，指指点点，乱哄哄的。
    人群中央，爱德华此时正处于人生中至暗时刻。
    七八个中年妇女，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不停地撕扯着爱德华。
    爱德华衣衫凌乱，脸上被抓得满脸是血，挣脱不掉。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我打死你这个骗子。”
    一个妇女拽着他的头发，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这天杀的，卖的这是什么壮阳药吗？我家男人吃了根本***8，天天睡得像头死猪。”
    “就是，你这个生孩子没屁眼的。”
    另一个妇女更狠，直接上脚踹，“我家男人不仅*****，还浑身没劲，现在连手指都扣不动了。”
    “专门炼那些毒药害人……”
    “我那死鬼现在一天不吃你的丹药，都浑身不舒服，跟吸了兴奋剂一样。”
    爱德华一边护着头，一边高声争辩道：“这真的不是毒药，我也天天吃啊，你们看我红光满面的，身体倍棒。”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叫你不是毒药，身体倍棒。”
    “叫你红光满面。”
    “我看你是欠收拾。”
    几个妇女更加愤怒了，下手更重。
    “打死这卖假药的。”
    “把他衣服扒光，拖出去让大家好好瞧瞧这不要脸的死骗子。”
    一片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的手那么快，竟然真的把爱德华裤衩子给扯了下来。
    人群中突然安静了一秒。
    “嘶……还真的***。”有个妇女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爱德华常年沉迷于制药嗑药，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哪里是这些干惯了粗活的妇女的对手。
    最后，他只能忍痛割肉，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赔偿，趁着那几个妇女数钱的功夫，这才赤裸着身子，捂着关键部位，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
    爱德华像只受惊的老鼠，躲在垃圾堆后面。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才敢探头探脑地走出来。
    此时的他，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好不凄惨。
    “哎……明明是你们男人自己偷吃了迷梦粉，怎么能怪我壮阳药没用呢？”
    爱德华冻得瑟瑟发抖，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自言自语，“这世道，人心不古啊，卖个药怎么就这么难呢？赚点钱容易吗我？”
    “没人庇护卖药真有风险，还真让曹胆兄弟说准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打鼓，“麒麟帮灭了，也不知道这个新冒出来的飞熊帮能不能靠得住。那个给我安排制药地点设备的小六子，虽然人不错，似乎跟曹胆关系也不错，但毕竟不是帮主，说话不顶用啊。”
    “不行，还是得去找曹胆兄弟商量商量。”
    爱德华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距离曹胆兄弟家也不远啊。正好去找他借两件衣服穿穿，这光着屁股实在是不像话。”
    ……
    曹胆家，练功房。
    曹胆缓缓收功，浑身蒸腾的热气渐渐散去。
    他打开属性面板，眼底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铁砂掌（Lv6）】
    【特效进化：灼毒+1】
    灼毒：你的劲力附带高温灼烧内气效果，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可透过表皮直接杀伤内脏，造成持续性的火毒伤害。
    “灼毒……”
    曹胆握了握拳，感受到掌心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热力。
    这一掌下去，就算打在钢板上也能留下个焦黑的手印，打在人身上，那就是五脏俱焚。
    至此，铁砂掌的内气进阶也算完成。
    加上之前练成的【铁布衫】特效【刚体】，以及【基础剑术】特效【剑气】，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三种进阶内气技能。
    【铁布衫（Lv6），特效：刚体+1】
    刚体：内气斗转，筋骨皮膜坚如铁石，可大幅抵消钝器冲击与锐器切割伤害。
    攻防一体，现在的曹胆，虽然还没有进行正式的职业评定，但在实战能力上，估摸比寻常初级武道家还要强上不少。
    “时间也差不多了。”曹胆看了看天色。
    朱含弘已经安全撤离，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得赶紧找到小六和小鱼，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不同意，就直接打晕带走好了，省得老婆在北边还要忧心。”
    曹胆打定主意，正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赤条条、鼻青脸肿的人影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谁？”曹胆警惕地喝道。
    “曹兄弟，是我啊！爱德华。”
    曹胆定睛一看，顿时无语。
    “你这是被人抢了？连个裤衩子都没给你留？”
    爱德华捂着下面，龇牙咧嘴地苦笑：“曹兄弟，别提了，一言难尽啊，快借我身衣服，这晚上风吹得嗖嗖的。”
    曹胆摇了摇头，回屋拿了一套宽大的工装扔给他。
    爱德华如获至宝，赶紧套在身上。
    虽然衣服有些大，像个唱戏的袍子，但总比光着强。
    穿好衣服后，爱德华拉着曹胆，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说了一遍。
    “你是说，麒麟帮灭了之后，你一直是在小六的安排下躲在那个废弃仓库里？”曹胆眉头微皱，问道。
    “对啊。小六子人不错，这十来天没少给我送吃的。就是躲在那儿太无聊了，我这两天实在憋不住，就偷着带点货出去卖，想赚点零花钱。结果……”爱德华摸了摸还肿着的腮帮子，“真晦气，以后打死我也不自己去卖了。”
    曹胆闻言，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小六这家伙居然敢私下藏着爱德华，搞迷梦粉，而且这两天小六来找我的时候，也只字未提爱德华的事。。
    这家伙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离开仓库多久了？”曹胆立刻问道。
    “大概……大半天吧。”爱德华想了想，“我中午溜出来的，被那群娘们追打了一下午。”
    “大半天……”
    曹胆心里咯噔一下，再次看向爱德华，突然觉得这家伙就是定时炸弹。
    “不想死，就立马走。”
    曹胆当机立断，从兜里掏出几十G塞进爱德华怀里，“去棚户区其他区躲着，别在西区晃悠了，也别去那个仓库了。”
    “啊？这么严重？”爱德华一愣，但看到曹胆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多问。
    曹胆给他指了一条通往的南区的路，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凝重。
    ……
    棚户区，铁匠铺。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院墙瞬间崩碎，砖石飞溅。
    一个人影如同炮弹般被人从院墙内打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街道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人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卷了刃的九环大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个从尘土中缓步走出的矮小身影，低吼道：
    “赵矮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都已经把地盘让给你了，你还想赶尽杀绝吗？”
    这人正是互助会的创始人，铁匠汪明。
    齐麟死后，他不甘心屈居人下，一直暗中鼓动人手想重掌大权，甚至试图拉拢麒麟帮旧部。
    但他没想到，赵顶尖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留一线？”
    赵顶尖戴着面具，电子义眼中闪过微微的蓝色电弧。
    他赤手空拳地走出来，身上的作战服一尘不染。
    “留着你，你以为你很强，能翻起什么浪花吗？”
    赵顶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我一直留着你，就是为了把你当饵，钓出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好一网打尽。现在，那些蠢货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也没用了，该上路了。”
    “你……你的械力……”
    汪明瞳孔猛缩，他感受到了对方浓郁的械力波动。
    “再见。”
    赵顶尖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射击。
    滋滋滋！！！
    枪口瞬间亮起耀眼的蓝光，那是械力加持下的超载射击。
    砰！
    一颗螺旋子弹裹挟着狂暴的械力电流，瞬间撕裂空气。
    汪明根本来不及举刀格挡，胸口就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甚至连背后的地面都被轰出了一个深坑。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仰面倒下，死不瞑目。
    “好了，都打扫干净了。”
    赵顶尖收起枪，直接从汪明的尸体跨了过去。
    “下面，就该去跟曹胆好好谈谈了。”
    他朝着曹胆住处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胜券在握。
    在他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猎人紧紧跟上。
    （这章进黑屋，重修了。）

 第58章 对决

    “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天气变了。
    细密的雨丝，从空中坠落，打在废弃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股带着湿气的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垃圾碎屑。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不知不觉来到这片世界一个季节了。”
    曹胆站在一处昏暗的巷口，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发梢。
    他忽然驻足，望着远处模糊的灯光，轻声自语，“可惜废土是秋天，没有落叶。”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雨声。
    “出来吧，跟了一路，也不嫌累。”
    曹胆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矮小精悍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赵顶尖。
    与此同时，四周的废弃砖房、断墙后、乃至头顶的露台上，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猎人现身了。
    一根根根黑黝黝的枪管在雨水中泛着寒光，落在了巷口的身影上。
    “赵帮主，还真是看得起我。”
    曹胆转身，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顶尖身上，“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围剿什么高阶怪物。”
    “嘿嘿，曹先生说笑了。”
    赵顶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雨水顺着他的金属面具滑落，电子眼闪过红光，目光落在曹胆的脸上。
    “货还没交，曹先生就急着要走，还带着面具，这可不讲诚信啊，作为合作伙伴，我这也是为了曹先生的安全着想。”
    “你要的不是枪械吧。”曹胆淡淡道。
    “都说我们机械师脑子聪明，我想曹先生也不例外。”
    赵顶尖索性不再伪装，眼神变得锐利，“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在跟我回飞熊帮，我保你荣华富贵。至于今晚的事，我赵某人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多谢美意。”
    曹胆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不过曹某人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顶尖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听说曹先生也是机械师，而且还有一手不错的武道功夫？不如这样，你我切磋一番。你要是输了，就乖乖跟我回去当首席机械师，我要是输了……”
    他顿了顿，自信地笑道，“飞熊帮今后见到曹先生，退避三舍，绝不阻拦，如何？”
    “赵帮主带了这么多人，这切磋未免有些欺负人啊。”曹胆嗤笑道。
    “哈哈哈，无妨，我这人爱才，只要你能赢我，他们绝不动手。”
    赵顶尖大笑一声，“就按废土的规矩，败者服从胜者，来吧！”
    话音未落，赵顶尖那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瞬间抬起，掌心蓝色的械力电光一闪而过。
    一把经过重度改装、口径大得吓人的短柄左轮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拔枪术，
    而且是有械力加持的。
    然而，曹胆不比他慢。
    几乎是在赵顶尖肩膀微动的一瞬间，曹胆的手就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蟒蛇左轮。
    体内械力涌动，与【基础射击】协同。
    砰！！
    两声枪响重叠在一起，如同平地惊雷。
    昏暗的雨巷中，两道裹挟着蓝色电光的弹道轨迹在空中精准对撞。
    叮当！
    火星四溅，碎裂的弹片飞射向四周的墙壁，在红砖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哦？”
    赵顶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我们都低估了曹先生，没想到你也掌握了械力，而且运用得如此纯熟，看来你是走上了【枪炮师】的道路了？”
    他并不知道，曹胆虽然有械力，但这神乎其技的射击水平完全是靠系统刷出来的专长，跟正统的枪炮师进阶路线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赵顶尖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这一次是三连射。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封锁了曹胆的所有退路。
    曹胆身形一晃，内气爆发，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左侧平移了半米，试图躲开弹道。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颗原本直飞的子弹，在空中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尾部喷射出一股微弱的蓝色气流，硬生生划出一道弧线，追着曹胆拐了个弯。
    枪斗术进阶技能，【弧形弹道】。
    “有些门道。”曹胆瞳孔微缩。
    此时再想举枪还击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曹胆右手依旧握枪射击压制，左手却猛地从腰间一扯。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压过了雨声。
    那把缠在腰间的【流光软剑】瞬间弹出，如同一条银蛇出洞。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银白的剑身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般的物质。
    【剑气】！
    曹胆手腕一转，剑锋划出一道黑色的光弧。
    当！当！当！
    那三颗必杀的弧形子弹，竟然被这把软剑全部弹飞。
    剑身在空气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那层黑色的剑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显得更加凝练深邃。
    “这把剑……”
    赵顶尖看到这把熟悉的武器，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流光软剑？杀了齐麟的人是……”
    一直以为曹胆只是个普通的机械师，顶多会点防身术，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斩杀齐麟的神秘高手。
    “你话太多了。”
    曹胆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趁着赵顶尖震惊的瞬间，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崩裂。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个纵身就是五六米，眨眼间就冲到了赵顶尖面前。
    他的鼻息间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流，体内的内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奔涌，身上的黑色风衣被肌肉撑得隆起，猎猎作响。
    “基础剑术·快剑！”
    曹胆手中的软剑化作了一团泼墨般的黑影。
    他不求花哨的变化，只追求极致的速度。
    出剑、收剑、再出剑。
    快！
    快到了极致！
    漫天的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将赵顶尖笼罩其中，招招直指要害，剑剑都附带着那恐怖的黑色剑气。
    “该死！”
    赵顶尖心中大骇。
    这哪里是什么机械师，这分明是个比齐麟还要可怕的武道疯子。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剑网，单靠一把枪根本挡不住。
    “逼我是吧！”
    赵顶尖怒吼一声，“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枪炮师力量！”
    【双枪手】！
    这是他当初为了响应李氏家族讨伐海边工厂，在讨伐战场上，结识了镇内贵族董家的子弟，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机械师分支之一枪炮师，“漫游枪手”的知识技能。
    通过械力刺激手臂神经，让双手摆脱人体左右互搏的限制，做到完全独立的同步操控。
    只见赵顶尖双手泛起耀眼的蓝色电光，腰间凭空飞出另一把相同的短柄左轮，精准地落入左手。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瞬间变得密集如鼓点。
    赵顶尖双手持枪，身形在剑雨中左闪右避。
    他的双手仿佛没有骨头一样，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开火。
    甚至有时候是用枪管附着蓝电械力格挡剑锋，借着火花飞溅的瞬间开枪反击。
    这就是传说中的枪斗术。
    近距离内，枪与剑的碰撞。
    蓝红交织的火星与黑色的剑气在雨夜中，不断交合，碰撞。
    “叮叮叮叮！”
    两人的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埋伏的猎人们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机会，生怕误伤了自家老大。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顶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
    他的械力消耗极快，双臂也被震得发麻。
    反观曹胆，在那非人体质支撑下，呼吸依旧平稳有力，剑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快。
    “这家伙是个怪物吗？怎么不知疲倦？”
    赵顶尖心中叫苦不迭，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曹胆眼中寒光一闪。
    “破绽！”
    他猛地低喝一声，全身内气瞬间收缩，那漫天的剑影骤然消失。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剑尖一点。
    原本银白的软剑，此刻彻底变成了漆黑之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基础剑术·一线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曹胆一剑刺出。
    这一剑，笔直如线，凝练至极。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道黑色的剑气，无视了雨幕，无视了距离，直指赵顶尖的眉心。
    这一招，专破各类护体功法与厚重防御，追求的是单点极致的穿透与杀伤。
    赵顶尖只觉得视野中，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抹血线……

 第59章 结束

    “啊！我的眼睛！！”
    雨幕中，一声凄厉的惨叫，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刺耳。
    赵顶尖双手捂住面门，踉跄后退。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那一剑太快，太狠。
    哪怕他在最后关头拼命后仰，依然没能完全躲过。
    剑气虽然没有直接洞穿眉心，却横向切开了他的双眼，连带着电子义眼。
    “在哪里？你在哪里？”
    失去视觉的赵顶尖陷入了癫狂。
    他疯狂地扣动着扳机，手中的双枪如同喷火的毒蛇，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倾泻着子弹。
    砰砰砰！
    几声闷哼响起。
    躲在暗处试图支援的两个倒霉手下，竟然被自家老大乱枪打死，从房顶上滚落下来。
    “你能跟上我的动作，看破面具，是因为这个电子眼吧，现在结束了。”
    曹胆冷冷地看着对方。
    他手腕一抖，黑色的软剑在空中挽出一朵剑花。
    身随剑走，人剑合一。
    唰！！！！
    一道黑色的弧光在雨夜中一闪而逝。
    这一剑从赵顶尖的左肩斜斜切入，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划过他的胸膛，切断了锁骨、肋骨、脊椎，最后从右腰处破体而出。
    就连赵顶尖身上那件花重金买来的高强度陶瓷防弹内甲，也在这附着了【剑气】的剑刃面前，切成两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顶尖疯狂射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上半身缓缓滑落，与下半身分离。
    哗啦！！！
    鲜血混合着还在冒着热气的内脏，瞬间流了一地，将积水的路面染成猩红。
    “啊！！！”
    四周的枪手们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老大……老大死了？！”
    “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无数把枪口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向曹胆覆盖而来。
    曹胆面色不变，手中长剑猛地一甩，震飞剑身上的污血。
    嗡！！！
    一股磅礴的内气从他体内爆发，在他周身三寸之处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气膜。
    内气进阶，【刚体】！
    雨点落在气膜上，瞬间被弹开，形成一层淡淡的水雾。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他身上，竟然溅射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随后无力地弹射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有些大口径子弹带来的冲击力震得他气血翻涌，但依然无法破开这层由【铁布衫】演化而来的绝对防御。
    曹胆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赵顶尖尸体腰间那个沉甸甸的皮袋子。
    同时手中械力闪烁，赵顶尖那两把改装过的短柄左轮也被他吸入掌中，塞进风衣口袋。
    “撤！”
    【刚体】虽然强悍，但这可是要在枪林弹雨中维持，需要消耗巨量的内气。
    曹胆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内气已消耗不少，自然不会傻到站在这里当活靶子。
    更何况，远处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声，飞熊帮的大部队正在赶来。
    曹胆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猫，几个起落便窜上了房顶，向着复杂的巷道深处狂奔。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雨幕中的瞬间。
    出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是武道家的直觉。
    曹胆下意识地一低头。
    嗖！
    一颗带着螺旋纹路的特种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炙热的气流甚至烤焦了他的一缕头发，狠狠打在前面的烟囱上，炸出一个大洞。
    曹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远处一辆疾驰而来的吉普车上，有人正架着一把步枪。
    “艹！用老子造的特种子弹打老子！”
    曹胆暗骂一声，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之中。
    几分钟后。
    段鹏带着大批手下赶到现场。
    看着地上那一摊令人作呕的碎尸，以及滑落一旁的上半身，段鹏怒目环睁。
    “曹胆，飞熊帮跟你不共戴天！！”
    ……
    棚户区北区。
    这里的雨势渐歇，变得淅淅沥沥。
    曹胆甩了甩风衣上的水珠，将那顶宽檐帽压低，缓步走在街道上。
    不同于西区的混乱和破败，北区显得更加繁华，也谈不上吧，或者说是更加堕落。
    街道两旁挂着粉红色的霓虹灯笼，将湿漉漉的路面映照得暧色粼粼。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
    这就是著名的“夜莺街”。
    曹胆穿行其间，两旁那些低矮的房屋门口，站着不少衣着暴露的女子。
    “哟，这位帅哥，进来歇歇脚呀~外面的雨多凉啊，妹妹怀里暖和~”
    一个穿着开叉到大腿根部的红色旗袍女子，手里夹着根细长的香烟，倚在门框上，冲着曹胆抛了个媚眼。
    她脸上的妆容有些浓艳，试图遮盖眼角的细纹，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久经风尘的世故。
    “别理那个老女人，哥哥来看看我嘛~我有新学的按摩手艺哦~”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穿着透视纱裙的女孩更是大胆，直接上前想要拉曹胆的胳膊。
    那薄如蝉翼的纱裙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充满诱惑。
    “下次，下次。”
    曹胆收敛煞气，嘿嘿笑道。
    他快步走出这两条街道，回头看了一眼粉红灯光，暗暗摇头：“这北区的路灯，感觉有点红啊。”
    到了安全区域，曹胆并没有急着去找朱含弘。
    他围着预定的藏身处周围溜达了好几圈，甚至故意钻进几个死胡同又翻墙出来，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可能的观察点。
    直到确定身后绝对没有尾巴，这才放心。
    他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红砖小院前。
    门口的墙缝里，不起眼地塞着三枚打磨过的螺旋子弹弹壳。
    曹胆伸手在门上有节奏地拍了三下：啪，啪啪。
    没有任何动静。
    他耐心地等待着。
    足足过了十分钟，直到里面的人通过猫眼反复确认，门锁才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刚一打开一条缝，曹胆便闪身而入。
    还没等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终于来了……”
    朱含弘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
    “没事了，都结束了。”
    曹胆反手关上门，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胸膛。
    两人来到屋内坐下。
    曹胆喝了一口热水，缓过一口气，这才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听到小六竟然一直试图控制爱德华贩卖迷梦粉时，朱含弘惊讶得捂住了嘴。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曹胆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机灵忠诚的小伙子，心思竟然这么深。他把爱德华藏在仓库，既是为了独吞迷梦粉的利润，恐怕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惜，他玩脱了。”
    “那……小六和小鱼现在怎么样了？”朱含弘问道。
    “我不清楚。”曹胆摇了摇头，“但我杀了赵顶尖，按照段鹏那种人的性格，他们如果落在飞熊帮手里，恐怕凶多吉少。世道艰难，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说到赵顶尖被杀，朱含弘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你杀了他们的帮主，飞熊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西区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北区来，这里也不安全了。”
    “放心。”
    曹胆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赵顶尖一死，飞熊帮群龙无首，段鹏那种货色镇不住场子，他们内部很快就会为了争权夺利打成一锅粥，没精力来大规模搜捕我们。而且北区是紫衣帮的地盘，他们不敢乱来。”
    看着丈夫疲惫却坚毅的面庞，朱含弘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情。
    “累了吧……”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曹胆脸颊上那道被子弹擦过的焦痕，眼神迷离，“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搓背。”
    浴室里，水汽氤氲。
    ……
    一番翻云覆雨过后，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曹胆靠在床头，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
    朱含弘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贤惠地帮他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轻声问道。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曹胆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这两天我会去北区的交易区转转，把手里囤积的一些货物出手换成钱，顺便打探一下风声。”
    “嗯，都听你的。”
    朱含弘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第60章 辐射驱散仪

    翌日，天色微亮。
    曹胆起了个大早。
    雨后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泥土的腥气，混合着北区特有的廉价脂粉味，让人鼻子有些发痒。
    他整理了一下带过来的物资，包括之前赶制的一些改装枪械和特种子弹，准备去北区的交易市场试试水，顺便打探一下这边的情况。
    出门前，他拿出【千面人生化面具】贴在脸上。
    按下几个微型开关，他的面部肌肉开始蠕动。
    几秒钟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颧骨微凸、眼神有些阴鸷的中年男子，与他原本刚毅俊朗的面容判若两人。
    “你就在家待着，别出门。”
    曹胆回头对朱含弘嘱咐道，“之前你来这边租房、运东西都是用的另外一张脸。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暂时共用这一张面具。等我弄到了足够的微型伺服电机，再做一个完全版的新面具给你。”
    “嗯，我知道轻重。”朱含弘乖巧地点头，帮他整理好衣领，“你自己小心点，刚到这里，别惹事。”
    “放心，我是去卖货，又不是去砸场子。”
    曹胆笑了笑，背起包裹，推门而出。
    ……
    北区的清晨，比曹胆想象的要热闹。
    走在有些狭窄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了。
    但他惊讶地发现，这里做皮肉生意多得令人发指。
    不同于西区那种躲躲藏藏的夜莺，这里的生意几乎是半公开化的。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些令人三观尽碎的夫妻店。
    一家挂着粉色门帘的小店门口，一个穿着大裤衩、满脸胡茬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刷牙，时不时还热情地招呼路过的男人进去坐坐。
    透过半掩的门帘，可以看到里面有好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在补妆，其中一个似乎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妻子。
    男人在门口端茶送水、拉皮条，女人在里面出卖身体养家糊口。
    “怪怪的……”
    曹胆压低帽檐，快步走过。
    这种畸形的生态让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哎，这位大哥，一看就是身体好，进来玩玩嘛~”
    “帅哥，别走那么快呀，我们这儿新来了几个很润的货色哦~”
    一路上，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试图上来拉扯他，刺鼻的廉价香水味直冲脑门。
    曹胆眉头微皱，身上微微散发出一丝杀气，冷冷地瞪了过去。
    那冰冷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那些女人的热情。
    她们讪讪地缩回手，不敢再纠缠。
    “哎……”
    曹胆心中暗叹一句。
    这废土之上，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自己也就是拥有金手指，对于这些生活在贫民窟底层的人来说，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什么道德、什么廉耻，在安全生存面前统统都要让路。
    ……
    穿过几条街道，曹胆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北区的自由交易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地面上画着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就是一个摊位。
    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曹胆找了个空位，交了几个硬币的管理费，铺开一块灰布，将自己带来的几把改装手枪和几盒子弹摆了出来。
    然而，坐了半个多小时，问津者寥寥。
    他抬头观察四周，发现这里虽然也有卖枪械和防具的，但生意最好的竟然是那些售卖特殊用品的摊位。
    左边那个摊位上，摆满了******，甚至还有不少以此为噱头的所谓欢愉药剂和壮阳药。
    那摊主是个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顾客吹嘘他的产品能让人欲仙欲死。
    “这北区的风气，实在是一口难尽。”曹胆看得眉头乱跳。
    相比于这种成人商品，保命用的枪械反而显得没那么紧俏。
    毕竟在这里，很多人觉得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却没法享受。
    “看来得搞市场调研了。”
    曹胆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右边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人流量异常的大。
    时不时就有人停下来，拿起摊位上的东西问来问去，成交率还挺高。
    曹胆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那个摊主面前的灰色麻布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银灰色的金属项圈状装置。
    每当他跟人演示的时候，那装置表面就会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光芒，看起来颇为科技感。
    “这玩意好像是辐射屏蔽器？但又有点不太像。”
    曹胆心中疑惑。
    在废土，辐射是家常便饭。
    但大部分底层贫民根本买不起昂贵的个人防护设备，都是隔一段时间去镇子外围的公共设施进行一次廉价的辐照清洗。
    谁会有闲钱买这种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个人装备？
    “难道说北区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趁着自己的摊位没人光顾，曹胆凑了过去，蹲在那个摊位前。
    “兄弟，生意不错啊。”
    曹胆递了一根烟过去，套近乎道，“你这卖的是啥高科技？”
    那个摊主转过头来，借火的时候曹胆才看清，这人长着两撇小胡子，嘴唇很薄，眼神有些游离，看起来一副尖酸刻薄的精明样。
    “这东西你都不知道？”
    中年摊主深吸了一口烟，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曹胆，“你才到北区？”
    “啊，对啊，这两天才搬过来讨生活。”曹胆老实地点头。
    “难怪。”
    中年摊主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北区闹邪祟，这辐射驱散仪行情大火，供不应求啊。”
    “辐射驱散仪？”
    曹胆一愣，“这东西跟常见的辐射屏蔽仪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
    中年摊主指了指那个项圈，“屏蔽仪是被动的，只能像雨伞一样挡一挡。但这玩意是主动的，它可以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场，驱散周围的高浓度辐射尘埃，而且种辐射邪祟非常厌恶这种波场，根本不敢靠近。”
    辐射邪祟？
    曹胆自然知道，而且在协会的书籍里还看过相关的信息。
    这玩意是废土上最令人头疼的几种邪祟之一。
    跟原主那个狐朋狗友“硬皮猴”那种疑似生化邪祟感染，身体异化的实体怪物不同。
    辐射邪祟是一种半能量体的存在，它们诞生于高辐射区域，无影无形，正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观察，防不胜防。
    一旦被缠上，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死掉，甚至是变化成新的邪祟。
    “你这意思，这北区现在闹辐射邪祟？”曹胆问道。
    “对啊！这大半个月，莫名其妙死了不少人了。”
    中年摊主煞有介事地说道，“听说连紫衣帮的高层都有人中招死掉了，现在人心惶惶，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你初来乍到，要不要来一个？防身必备啊！命可比钱重要。”
    曹胆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起一个较大的辐射驱散仪，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抚摸着，感受着金属外壳下的纹路和结构。
    这些东西做工虽然算不上精良，甚至有些粗糙，但核心的那个震荡单元确实有些门道。
    “这辐射驱散仪，可是兄弟你亲手制作的？”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这外壳用的是普通的镀锌钢板，但里面的核心似乎用了某种稀有的晶体振荡器？”
    “嗯？”
    中年摊主脸色一变，原本热情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警惕起来，“奇了怪了，没见过那个普通顾客买东西问这个的……哦，我看出来了，你是同行啊？”
    他上下打量着曹胆，冷哼一声：“怪不得问这么细，原来是想来偷师的，去去去，把东西放下，这里不欢迎同行。”
    技术就是饭碗，谁也不愿意被别人偷学了去。
    曹胆被揭穿了也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晃了晃。
    “别误会，我就是好奇问问。我也是个手艺人，看到精巧的玩意就忍不住多嘴。”
    他随口问道，“多少钱一个？”
    看到钱，中年摊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
    “大的20G，小的35G，不二价。”
    “咦？”曹胆有些意外，“为什么小的反而还贵这么多？”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中年摊主嗤笑一声，像看土包子一样看着曹胆，“你是机械师吗？微型化工艺难度多高你不知道？要把同样的功率塞进这么小的体积里，那得费多大劲，而且小的方便携带，隐蔽性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曹胆心中暗笑，这道理他当然懂，他只是想再试探一下。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淡然的表情，继续问道：“那你这效果一样吗？”
    “那是自然！”
    中年摊主往后一仰，鼻孔朝天，自信满满地说道，“不然我费那劲搞微型化干什么？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童叟无欺。”
    “行。”
    还不等他继续自卖自夸，钞票已经递到了他眼前。
    “您这是要买？”
    中年摊主的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的刻薄劲儿全没了，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老板大气，一看就是识货的行家。”
    “一大一小，各拿一个。”曹胆淡淡说道。
    他买这两个不仅是为了研究，也是为了给朱含弘一份保障。
    “好嘞！我这就给您找钱。”
    中年摊主手脚麻利地包好两个辐射驱散仪推过去，然后低头在腰包里翻找零钱。
    趁着他找钱的功夫，曹胆接过东西，随手把玩着，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兄弟，这玩意确实有点意思。要想制作这个，这手艺在哪里能学到？有没有现成的图纸卖？”
    中年摊主的手一顿，抬起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不悦的神色。
    “我说这位老板，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拿我开涮？”
    他把找回的零钱重重拍在曹胆手里，没好气地说道，“这年头，机械师的手艺那都是传家宝，一般都是父传子、师传徒。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的花时间去培养一个外人，除非你是他私生子。”
    不过看在刚才那笔生意的份上，他的语气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拜师你就别想了，不过买图纸，你可以去黑市碰碰运气。”
    中年摊主指了指东边，“北区的黑市那是紫衣帮直接控制的，你想进去，得先去紫衣帮的堂口，花钱办一张介绍信或者通行证。那里面的好东西多，只要你有钱，别说图纸，定制个****版辐射驱散仪都可以。”
    ……
    （改了两遍，把风险次数都用完了，只好用符号代替，上本书进黑屋，老实了）

 第61章 长春者

    曹胆没有急着去黑市，而是耐着性子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前。
    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清楚，找机会再去黑市。
    “这生意，真是惨淡啊。”
    曹胆看着面前那几把精心改装过的手枪，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直熬到了下午，他也才堪堪卖出去了三把小巧玲珑的【蜂鸟手枪】。
    而且，买主清一色都是女人。
    这几个女人买枪的时候，心思似乎根本不在枪上。
    她们那一双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像是带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曹胆身上扫来扫去，甚至有人还会故意伸出舌头舔舔嘴唇，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让曹胆都立马激动起来。
    “这北区的风气，还真是热情得过分。”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袭来。
    一个身材极为丰腴的女子停在了摊位前。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紧身针织上衣，领口开得很大，那一抹雪白的沟壑深不见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下身是一条紫色的紧身皮裙，勾出夸张的臀部曲线。
    “老板，这枪怎么卖呀？”
    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猫爪子挠在心上，酥酥麻麻的。
    曹胆抬头，正好对上她那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的桃花眼。
    “35G一把，送两盒子弹。”曹胆稳了稳心神，报了个价。
    “这么贵呀，能不能便宜点嘛。”
    女子娇嗔一声，身子前倾，那股幽香更加浓郁了。
    “概不还价。”曹胆淡淡道。
    “真是不解风情呢……”
    女子掩嘴轻笑，倒是没有纠缠，爽快地掏出钱，“行吧，这把我要了。”
    就在曹胆伸手递过那把蜂鸟手枪的时候，女子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
    那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小拇指，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曹胆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掌心瞬间窜遍全身，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某种原始的冲动竟然有些压抑不住。
    不对劲！
    曹胆眼神一凝，瞬间发动了天赋技能。
    【君子好逑】！
    淡蓝色的信息框在视野中迅速展开：
    【姓名】：谢盼辰（星月）
    【种族】：人类
    【寿命】：27/54岁
    【体质】：1.53
    【异能】：2.31
    【职业】：见习异能者
    【天赋】：长春者（成年后外貌与生理机能将一直保持青春巅峰状态，直至死亡前夕）
    【专长】：采补者（提高汲取生命精气效果）；反补者（可将精气反哺给其他人，增加双方肉体精神匹配度）
    【技能】：谢氏异能修炼法（LV1）；催眠术（LV3）；药物配制（LV3）；采精还阴（LV4）；舞蹈（LV3）
    【综合评价】：C级（就冲这个不老女神的天赋和那一身媚骨，谁能不爱？）
    “果然……”
    曹胆心头一凛，眼底的淡蓝色光芒迅速隐没。
    怪不得自己刚才会被那轻轻的一挠撩拨得心神不宁，原来这女人竟然是个专精精神控制的高手。
    恐怕她靠近摊位，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使用了【催眠术】。
    刚才那看似无意的身体接触，就是触发心理暗示的开关。
    甚至……
    曹胆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我觉得自己特别注意她，甚至下意识地对她使用了【君子好逑】，这有没有可能也是在她催眠术的引导下进行的？”
    细思极恐！
    这女人是想试探我的底细？
    还是单纯地看上了我这一身旺盛的气血，想把我当成采补的对象？
    曹胆看着那个叫谢盼辰的女子离去的背影。
    她走路的姿势极具韵律，那浑圆的臀部在紫色皮裙的包裹下左右摇摆，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钟摆，每一次摆动都在撞击着男人的原始冲动。
    曹胆深吸一口气，运转内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
    “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摸清楚前，得离远点。”
    ……
    傍晚，出租屋。
    曹胆收摊回家，将那一堆零钱和两个辐射驱散仪放在桌上。
    他先是把“辐射邪祟”的事情跟朱含弘详细说了一遍，然后起身将两个环状仪器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随着仪器启动，两道淡淡的蓝光亮起。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管用，但既然大家都在传，总归是个防备。”曹胆暗道。
    随后，他又随口提起了今天在市场的见闻。
    “这北区确实不一样，这里的人似乎比较开放。”
    曹胆喝了一口水，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种皮肉生意都做到大街上来了，夫妻店都不少见。今天买我枪的几个女顾客，那眼神简直要把我生吞了。”
    “哟~”
    正在厨房切菜的朱含弘闻言，放下菜刀走了出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曹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怎么？是不是咱们曹大官人的色心又起了？是不是觉得家里的黄脸婆不够看了，想出去尝尝野花？”
    “胡说什么呢？”
    曹胆一把抓住她的手指，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是那种人吗？我那是纯粹的批判！批判！”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穿着紫色皮裙、拥有【长春者】天赋的谢盼辰。
    那种成熟风韵和致命的魅惑，确实是另一种风情。
    “哼，量你也不敢。”
    朱含弘娇哼一声，顺势倒在他怀里，“家里的钱也足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了，这两天你就别太拼了。按部就班收集材料、打探环境就好，那个黑市，等风声过了再去也不迟。”
    “听老婆大人的。”
    曹胆笑着搂住她的腰，手掌不老实地游走起来，“不过，除了这些正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要办。”
    “什么事？”朱含弘眨了眨眼睛。
    “当然是造人计划！”
    曹胆坏笑一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呀！饭还没做呢……你真是猴急……唔……”
    ……
    两个小时后。
    卧室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气息。
    朱含弘此时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香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反观曹胆。
    体质超群，此刻依然精神抖擞，双眼炯炯有神，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老婆，你没事吧？”曹胆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
    朱含弘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声音沙哑，“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腰都要断了……”
    虽然她也是个异能者，体质超过常人，但在曹胆这种非人类的体能面前，依然是溃不成军。
    “好吧，那你先休息。”
    曹胆有些歉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帮她盖好被子。
    但他体内的精力实在太过旺盛，刚才那一番运动不仅没有消耗掉多少，反而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燥热。
    “我去练功房待会儿。”
    曹胆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来到隔壁简陋的练功房，曹胆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起武道技能。
    呼！哈！
    沉闷的拳风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将那股无处发泄的精力全部转化为了对武道的磨砺，一拳挥出，都能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
    卧室的大床上。
    朱含弘并没有立刻睡着。
    她侧着身子，听着隔壁传来的练功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的身体太强了，我根本满足不了他。”
    朱含弘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发慌。
    在这个没有任何道德约束的废土世界，像曹胆这样强大的男人，哪怕是在外面找十个八个女人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今天他还提到了北区那些开放的女人。
    “我是不是该去学些技巧了？”朱含弘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想起在以前西区交易市场上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书籍和道具，虽然以前觉得羞耻，但现在看来，为了拴住这个男人的心，或许真的有必要去研究一下了。
    “不能让他觉得我没用。”

 第62章 紫衣帮黑市

    清晨的北区，寒意袭人。
    街道两旁的水泥电线杆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泥点子。
    晨光的照耀下，上面那一层薄薄的白霜显得格外晶莹，透着一股萧瑟。
    曹胆裹紧了风衣，踩着有些湿滑的路面，向着紫衣帮的堂口走去。
    紫衣帮，这是盘踞在北区多年的地头蛇，性质类似于西区已经被灭掉的灰蛇会，背后都有着马拉尔镇内城区的影子。
    不同于西区那种动荡不安、两次被作为讨伐海边工厂的跳板，北区一直相对稳定。
    紫衣帮背靠着镇子里的某位大人物，地位稳如泰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一不二。
    这一路上，曹胆见到了好几拨巡逻的帮众。
    他们的装束很好辨认，无论男女，身上必然带着紫色的饰物。
    有的是紫色的头巾，有的是紫色的臂章，甚至有些讲究点的，连枪套都是紫色的皮革制成。
    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曹胆拐进了一条相对干净的巷子，找到了紫衣帮设在附近的堂口。
    那是一间不算大的门面，门口挂着紫色的灯笼。
    推门进去，里面并没有曹胆想象中的那种乌烟瘴气。
    大厅里很是整洁，甚至还摆着几盆绿植。
    此时值守的人并不多，加上领头的也不过五个人，而且竟然清一色都是女人。
    坐在柜台后面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应该就是这里的头目。
    她长相只能说是平平无奇，皮肤有些粗糙，脸上还有些雀斑。
    此时她正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小巧手枪。
    而在她的左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微型的【辐射驱散仪】，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至于其他四个站在两旁的女帮众，虽然手里也都拿着或是自动步枪、或是冲锋枪的家伙，看起来训练有素，但她们身上并没有【辐射驱散仪】。
    “干什么的？”
    见有人进来，领头女子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冷淡。
    “办张黑市的介绍信。”
    曹胆压低声音，问道。
    “5G，仅限今天有效。”
    女子伸出一只手，敲了敲桌子，“规矩懂吧？只许买卖，不许闹事。要是坏了规矩，把你做成花肥都算是轻的。”
    “懂。”
    曹胆爽快地掏出5G放在桌上。
    女子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收起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紫色印章的硬纸片，随手写了个日期扔给他。
    “拿着，入口在老码头那边的集装箱区，上午九点开门，下午五点清场，过时不候。”
    ……
    出了紫衣帮的堂口，时间还早。
    曹胆没有急着去黑市，而是先转道去了附近的自由交易区溜达，探探市场物价。
    他先去了一趟食品区。
    这里的物价跟西区倒是没多大区别。
    最低阶的变异怪物，巨蚁肉，价格大约在一斤0.5G到0.7G之间浮动。
    如果是经过小作坊褪毒加工、口感稍好的肉，价格基本都在0.65G一斤以上。
    倒是这里的军火价格，让曹胆有些心动。
    或许是因为北区相对和平，再加上渠道畅通，这里的子弹和普通枪械简直就是白菜价。
    像自动步枪这种抢手货，价格竟然比西区便宜了近两成。
    “这倒是是个商机。”
    曹胆心中暗自盘算，“先观察调研几天市场，看看飞熊帮是不是真的能把手伸到北区来。要是这边一直安全，等我不缺钱了，完全可以抄底一波枪械子弹，囤积居奇。”
    溜达了一圈，曹胆回到了昨天的摊位附近。
    那个卖辐射驱散仪的尖酸刻薄男不见了，倒是他对面那个卖成人用品的胖子还在。
    而且生意依旧火爆得让人嫉妒。
    摊位前围满了人，不光是那些满脸猥琐的男人，甚至有不少女人也在那里挑挑拣拣，毫不避讳地拿着那些造型夸张的道具比划着。
    “这北区的风气……”
    曹胆摇了摇头，这地方真是既糜烂又充满生机。
    又转了一圈，他有了新发现。
    一处路口，竟然有一家售卖营养棒的小商店。
    店面不算大，但牌子上印着马拉尔镇补给站的标志，显然也是有背景的。
    曹胆推门进去。
    货架上摆放着那种高能量压缩食品，虽然口感像牙膏，但胜在营养全面、携带方便。
    在西区的食品店也不常见，往往黑市上才有。
    曹耽自然不会花钱买，这些玩意都是一线野外作战的猎人配备的。
    继续转悠，他发现这里的营养棒比西区便宜多了，1G能卖6根营养棒。
    “这个食品店真不错。”曹胆暗道。
    唯一的缺点就是食品粮食的种类很少，存量也不多，似乎是限量供应。
    “好久没正经吃过大米白面了。”
    曹胆摸了摸肚子，又转了一圈，没有急着买，打算等去黑市办完正事，再回来扫点货。
    ……
    北区黑市，老码头集装箱区。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忙的物流中心，如今成了北区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
    无数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集装箱被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每一个被改造过的集装箱就是一个临时的店铺。
    想要在这里摆摊，门槛极高。
    必须先给紫衣帮缴纳一大笔保证金，然后还要支付每天高达20G的租金。
    这也导致了这里没有那种摆地摊的小商贩，能在这里立足的，都是有实力的黑市商人。
    卖的东西自然也都不是大路货，基本都是热销的高端货或者违禁品。
    曹胆戴着紫衣帮随介绍信附赠的那个简易面具，再加上里面的【千面人生化面具】，可谓是双重保险。
    他在迷宫般的通道里穿行，很快就发现了好几家专门售卖机械零件的店铺。
    “微型伺服电机……找到了！”
    在一个标号为“C-13”的集装箱前，曹胆停下了脚步。
    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微型电机，精度极高，甚至还有那种只有手指甲盖大小的高端货。
    这正是制作完全版【千面人生化面具】的关键核心部件。
    “老板，这几种型号，我全都要了。”
    曹胆也没废话，直接扫货。
    这一口气买下来，足足花了他200多G。
    虽然肉疼，但比起自身的安全和未来的便利，这点钱花得值。
    买完电机，曹胆开始寻找此行的另一个目标，辐射驱散仪图纸。
    不得不说，这种能保命的科技图纸，确实是稀缺资源。
    他问了好几家，要么是没有，要么就是只卖成品不卖图纸。
    曹胆转走正准备去下一处集装箱，看到斜对面的一处布满红锈的集装箱内站着一个人。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走了过去。
    这个摊位的老板是个穿着黑袍、头上罩着个黑色头套的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他摆在台面上的商品，让曹胆这个老司机都感到一阵无语。
    那是各种定制版的【辐射驱散仪】。
    但造型实在是……
    总而言之，人体工程学之大成者造物。
    “这……”
    曹胆嘴角抽搐。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北区人民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什么正经的高科技玩意，到了他们手里，造着造着就往不健康的方向发展了。
    “咳咳。”
    曹胆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款式把玩了一下，问道：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辐射驱散仪的图纸卖？”
    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那黑罩人怪笑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猥琐：
    “嘿嘿，兄弟，识货啊，当然有，而且我这里的图纸种类最全！”
    说着，他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棕色文件袋子。
    “你看，这种基础款的大体积版本，图纸100G。这种经过微型化处理的精致版，图纸150G。至于这种……”
    他指了指那些造型奇特的，“每种加价10G，毕竟这可是包含了人体工程学的设计费。”
    “太贵了。”
    曹胆皱眉，开始发挥砍价技能，“精致版的图纸，100G。这玩意虽然微型化了，但核心原理都一样，你这溢价太高。”
    “哎哟喂，兄弟，这可不行。”
    黑罩人连连摆手，声音尖细，“这可是知识付费，微型化那可是技术活，少一个子儿都不卖，讲不了价！”
    两人你来我往，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了半天。
    最后，曹胆凭借着专业术语的压制，硬是以120G的价格，拿下了那份精致版（微型化处理版本）的图纸。
    “成交。”
    曹胆付了钱，接过那份有些泛黄的图纸。
    “嘿嘿，老板爽快！”
    黑罩人一边数钱，一边眼珠子一转，又从柜台下搬出一箱东西，热情地推销道：
    “既然买了图纸，那你肯定得动手做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看，我这里有现成的全套原材料，核心晶体、振荡器、外壳合金……应有尽有，而且都是优等品，比外面散买的划算多了。”
    曹胆看了看那些材料，确实成色不错，省得自己再去到处跑着收集了。
    “行，来五份原材料。”
    最后，他又掏了50G，买了足够制作五个成品的材料。
    “好嘞！您拿好！”
    交易完成，这黑罩人似乎还不想放过曹胆这只肥羊，又凑过来说道：
    “兄弟，看你是生手吧？这玩意看着简单，做起来门道可多了。我这儿还提供一对一制造技巧指导服务，一个小时只要20G，包教包会，要不要预约一个？”
    曹胆翻了个白眼。
    这孙子，真是把生意经念到骨子里了，连这都要算计。
    “不用了，我自己琢磨就行。”
    曹胆果断拒绝，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开玩笑，自己可是有系统傍身的男人。
    只要图纸到手，再配合几次动手实践，那就是熟练度唰唰往上涨的事。
    一般的机械制造，只要有成套的设计图纸，还没有他拿不下来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曹胆摸着怀里的图纸和材料，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未来的赚钱大计了。
    “只要掌握了这个辐射驱散仪的制作方法，这不就是一台印钞机吗？北区这么缺货，我完全可以量产，然后……”
    他甚至想得更远，“如果产量足够，是不是可以把这东西拿到西区或者南区去倒卖？那边虽然乱，但也没听说有这玩意，绝对是独家生意。”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现在的棚户区不太平，西区飞熊帮虎视眈眈，北区又有辐射邪祟作乱。
    “稳住，别浪。”
    曹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先把图纸吃透，把东西做出来，在北区站稳脚跟再说。”

 第63章 诡异来袭

    曹胆拎着大包小包，匆匆离开了黑市。
    除了之前计划好的米面和变异兽肉，他还特意绕道去了几家五金摊位，补充了一批顺手的家伙事儿。
    高强度的铬钒钢撬棍、大功率的便携式角磨机、还有几把不同规格的精密锉刀……
    回到出租屋。
    “回来了？”
    朱含弘接过曹胆手里的食物袋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和红彤彤的鲜肉，眼睛都笑弯了。
    “今晚给你做顿好的，爆炒肉片配大米饭。”
    “行，那我先去忙活了。”
    曹胆把那几袋机械材料提进工作室，顺手关上了门。
    工作台上，打开强光台灯。
    曹胆将图纸摊开，仔细研读了几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这才开始动手。
    滋滋！！！
    械力涌动。
    淡蓝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包裹住一块银灰色的合金材料。
    角磨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火星四溅。
    曹胆并没有完全照搬图纸上的设计。
    黑市商人的图纸虽然不错，但在核心震荡单元的布局上，还是有一些冗余和不合理之处。
    “这里走线太绕了，会增加能量损耗。”
    “这个晶体振荡器的位置不对，应该再往左偏两毫米，才能形成完美的共振场。”
    曹胆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手中的动作飞快。
    切割和焊接，都是恰到好处。
    时间一秒秒过去，一个个散乱的零件在他手中逐渐组合成型。
    ……
    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下午。
    期间，他就出门吃了一顿饭，一口气将这些材料全部用完
    曹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了点头。
    五份原材料，报废了两份，成功制作出三个。
    这对于第一次接触这种新图纸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功率了。
    而且……
    曹胆拿起其中一个外壳打磨得最光滑、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辐射驱散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绿色精品，居然还带了特效。”
    【改良型辐射驱散仪，绿色（精品），效果：祛邪（释放出的特殊波场不仅能驱散高浓度辐射，还能对那种诞生于辐射中的无形邪祟产生强烈的排斥和灼烧效果。）】
    这个装置算是曹胆改良最成功的，不仅优化了能量回路，还微调了核心震荡频率。
    曹胆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曹胆收起东西走出去，正好看到戴着面具的朱含弘推门进来。
    “回来了？”
    还没等她摘下面具，曹胆就献宝似的把那个精品驱散仪举到她面前，“看，成功了，而且还出了个精品。”
    朱含弘揭下生化面具，露出一张白皙脸庞，一边听着曹胆的讲述，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和崇拜的神色。
    “真的？这太好了！”
    她接过那个散发着蓝光的小仪器，连连点头，“快，赶紧把它挂到门后去，把原来的换下来。”
    “怎么了？这么急？”
    曹胆察觉到她神色有些不对劲，语气虽然高兴，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忧虑。
    “哎……你是不知道。”
    朱含弘叹了口气，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就在你在工作室闭关这大半天，我闲不住，戴着面具出去了一趟，买了些家里缺的日用品。”
    “结果我在街上听到好多人在议论，说是北区的那个邪祟，越闹越厉害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就在昨天晚上，离咱们这就隔着两条街的一户人家，全家都死了。”
    “死了？”曹胆眉头一皱。
    “不仅是死了，死状那个惨啊……”朱含弘打了个寒颤。
    “听说一家四口，心脏都被人硬生生给挖走了，胸口那个大洞，血都流干了，而且这户人家的当家的，还是个紫衣帮的小头目，是个见习异能师呢！结果连他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心脏被挖……见习异能师失踪……”
    曹胆闻言，不禁重复道。
    没有实体的辐射邪祟，杀人往往是让人衰竭而死。
    但这种挖心的手段，更像是某种有着实体、或者能操控实体的怪物所为。
    “这么邪乎……”
    曹胆看着门后那个新挂上去的精品驱散仪，心中多了一丝紧迫感，“看来明天还得再出门一趟，多买点材料，这玩意得多做几个，把咱们这屋子打造成铁桶才行。”
    ……
    晚饭过后。
    曹胆没有选择休息，钻进了卧室隔壁的练功房。
    从西区跑路到北区，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修炼，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如今，他的【铁布衫】、【铁砂掌】、【基础剑术】都已经练出了各自的内气进阶技巧。
    防御有【刚体】，攻击有【灼毒】，武器有【剑气】。
    “接下来，就是这门最基础，但也最实用的【近身格斗】了。”
    曹胆赤裸着上身，站在房间中央，闭目凝神。
    在他的【武道无极】专长加持下，体内的内气如同奔腾的河流，一遍遍冲刷着四肢百骸。
    他开始缓缓打出一套最简单的军体拳。
    起初动作很慢，但随着内气的流转，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感觉到体内的内气不再是单纯地强化肌肉力量，而是开始变得活泼起来。
    它们像是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在周身的穴位和毛孔间不断跳跃、震荡。
    有时候，当他一拳挥出，内气仿佛提前一步感知到了空气的阻力，自动调整了肌肉的发力角度，让动作变得更加顺滑、迅猛。
    但是这种感觉时灵时不灵。
    “这就是【近身格斗】的进阶方向吗？”
    曹胆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不像其他职业者那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或者预知未来，这更像是一种战斗直觉的具象化。”
    “一种在战斗中渐入佳境、越打越顺手、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思考的那种极意。”
    一旦练成，他在近身搏杀中将不再需要思考招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会自动做出最优解。
    ……
    深夜。
    棚户区，北区十六街道，南侧巷口。
    路灯昏暗，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一抹极其诡异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巷口。
    这黑影并不像普通人的影子那样贴在地面或者墙上。
    它是立体的，却又像是二维的剪影。
    边缘并不平滑，而是在不断地抖动、扭曲，就像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苗。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就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开始移动。
    并没有脚步声，是飘着的。
    经过一户人家时，那户人家原本亮着的窗户里的灯光突然剧烈摇晃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磁场干扰。
    屋内传来了几声含糊的梦呓和翻身的声响，随后又归于平静。
    黑影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途经几几户人家，都没进去。
    一直来到一处红砖小院前。
    黑影那模糊的头部微微抬起，慢慢地靠近了大门。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光波场，骤然亮起。
    嘶！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类似烙铁烫肉的细微声响。
    那个黑影猛地一颤，模糊的边缘此刻剧烈翻滚，像是触电了一样急速后退。
    一种无形的排斥力横亘在门口，挡住了它的去路。
    黑影在门口徘徊了几圈，充满恶意，盘踞不散。

 第64章 杀意感知

    砰砰砰！！！！
    深夜的练功室里，空气传来沉闷的爆裂声。
    曹胆赤裸着上身，双拳快如闪电，伴随着连绵不断的破空声，似乎在跟看不见的对手进行对决。
    “就是这种感觉……”
    曹胆的眼神有些迷离，却又异常专注。
    起初，他只是对着空气挥拳，机械地重复那套近身格斗招式。
    但渐渐地，随着体内内气的沸腾，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起来。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恍惚间，那个影子似乎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拥有实体的对手。
    曹胆开始跟着自己的影子对练。
    影子出拳，他格挡；影子侧踢，他闪避。
    砰！
    一道沉闷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曹胆的视觉突然出现了一种奇异的错觉，就像是赛车在高速过弯时的那种漂移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唯有他的速度在无限放大。
    他的拳头穿透了空气的阻力，命中模拟目标。
    曹胆忽然停下动作，拳头悬停在半空，恰好与墙上影子的拳头完美重叠。
    呼呼呼！！！
    就在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在他眼中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感受到房间内空气的细微流动，汗水滴落地面，溅起的微尘轨迹清晰可见。
    这种超乎寻常的感知力还在向外扩散，穿透了墙壁。
    他听到了隔壁卧室里，朱含弘那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甚至能感知到她在睡梦中睫毛的微微颤抖……
    还有……
    一道恶寒的阴冷，黑糊糊突然扑向他的视野。
    “谁？”
    曹胆猛然回神，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一记直拳的姿态，浑身汗毛倒竖。
    那种恶意太真实了，让他心脏狂跳。
    “刚才那个恶意黑影是……难道说……”
    曹胆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出练功室，来到大门后。
    只见那个挂在门后的【改良型辐射驱散仪（精品）】正在闪烁着红光。
    原本满格的能量刻度，竟然降低到了一半，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耗。
    “该死，门外的东西，就是辐射邪祟。”
    曹胆当机立断，飞快地跑回工作室，将这几天赶制出来的另外两个普通版辐射驱散仪也全部拿了出来，挂在门后。
    随后，他将所有仪器的功率旋钮全部拧到了最大。
    嗡！！！
    几道强劲的波场瞬间叠加，形成了一股无形的能量风暴，狠狠地撞向门外。
    一瞬间。
    那种如芒在背的恶意感消失了。
    曹胆盯着能量刻度，直到看到消耗速度逐渐变慢，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直等到能量刻线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他才将频率调低，恢复到正常的巡航工作状态。
    “呼……走了。”
    仪器反应正常了。
    曹胆靠在门框上，擦了一把冷汗。
    刚才那种玄妙的感知……
    应该就是旧时代武道典籍中记载的【武道通感】，也被称为【杀意感知】。
    他能感知到辐射邪祟，应该靠的是对方的恶意，或者说是杀意。
    “看来，【近身格斗】的内气进阶方向，就是这方面了。”
    曹胆转过身，看向卧室的方向。
    朱含弘还在熟睡，对于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毫无察觉。
    曹胆扫了一眼。
    视野中，一行信息让他有些惊讶：
    【技能】：细胞质炉（Lv3，熟练度+1，+1……）
    【异能强度】：3.00
    “好家伙……”
    曹胆暗暗咋舌，“这技能熟练度居然在自动增长？这简直就是挂机修炼啊！”
    不过仔细一想也合理。
    【细胞质炉】本质上就是利用细胞活动产生的逸散能量进行被动或主动储存强化，只要人还活着，细胞还在代谢，这修炼就不会停止。
    曹胆看着熟睡的妻子，暗暗有些明白，“这种高强度的细胞活动，必然会大量消耗精神力，嗜睡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他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这北区也不太平啊。”
    曹胆看着门后那几个闪烁着幽光的仪器，眼神变得凝重，“辐射驱散仪的制作必须放在第一位了，要是没这东西，今晚恐怕就……”
    ……
    翌日，上午。
    曹胆将昨晚邪祟在门外的事情告诉了朱含弘，让她务必提高警惕，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随身都要带着【辐射驱散仪】。
    随后，他钻进工作室，利用那批微型伺服电机，终于赶制出了第二个【千面人生化面具】。
    这下两人一人一个，方便了不少。
    吃过午饭，曹胆出了门。
    刚走上街头，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街道上多了很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紫衣帮成员，神色匆匆，手里拿着各种探测仪器，似乎正在全城搜捕那个辐射邪祟的踪迹。
    等到了自由交易区，情况更加夸张。
    摊位上，所有跟辐射防护有关的东西都被扫荡一空。
    尤其是辐射驱散仪，更是卖脱销了，连个二手的影子都看不到。
    曹胆本来也想趁机卖点存货赚一笔，但想到昨晚那恐怖的消耗速度，还是忍住了。
    “保命要紧，家里那几个还得留着备用。”
    他连忙转道去购买制作材料。
    来晚了。
    所有的原材料价格都翻了一番，尤其是最为核心的部件，晶体振荡器，更是直接断货。
    “该死，奸商！”
    曹胆骂了一句，最后抢在一家店铺关门盘点前，花高价把仅剩的一二十个晶体振荡器包圆了。
    这玩意虽然原理不复杂，但要想做到高精度的频率震荡，纯手工打磨极其耗时耗力。
    只有马拉尔镇内部的大型工厂拥有自动化流水线才能量产。
    要是让曹胆自己手搓，一个晶体柱就够他磨半天的，效率太低。
    不甘心的曹胆又去了一趟黑市。
    不出所料，黑市里的东西更贵，但好歹有货。
    他又咬牙买了一批晶体振荡器和辅助材料。
    ……
    接下来的几天，曹胆仿佛回到了当初在西区改造特种子弹的日子。
    除了吃饭睡觉和练功，他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工作室里。
    外界的动静是越来越大。
    等他再次出门的时候，原本还算热闹的北区街道，此刻却显得格外萧条。
    放眼望去，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白布，哭声隐隐约约地从各个角落传来。
    曹胆随便找了个路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几天那个辐射邪祟简直杀疯了。
    死的都是那些买不起昂贵驱散仪的底层苦命人。
    “这就是废土啊……”
    曹胆叹了口气，压了压帽檐，快步走向交易区。
    这一次，他没有空手而来。
    他在摊位上摆出了整整二十个崭新的辐射驱散仪。
    除了家里留了五个备用，这是他这几天的全部心血。
    刚一摆出来，还没等吆喝，周围的目光就“刷”地一下全集中了过来。
    隔壁摊位，正是那个老熟人，嘴唇薄薄的中年同行。
    他看着曹胆一下子掏出这么多紧俏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兄弟，这……这都是你做的？”中年人问道。
    “怎么可能。”
    曹胆故意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都是我前几天看苗头不对，花大价钱囤的，我也没想到这邪祟闹得这么凶。”
    “多少钱进的？”中年人试探道。
    “40G一个。”曹胆张口就来。
    听到这个价格，中年人的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哼，我就说嘛。”他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前阵子抄底30多G买的呢，现在黑市都炒到50G了，你这40G进货，也没赚多少嘛，瞎折腾。”
    曹胆笑了笑，没接茬。
    他整理好摊位，清了清嗓子，大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全场辐射驱散仪，只要41G，救命的神器，便宜处理啦！”
    “我草！”
    旁边的中年人差点跳起来，“你疯了？你就挣1个G？你别喊了！你要这么大声，我特么还怎么卖？”
    曹胆斜了他一眼。
    这家伙是真黑啊，那种大个的基础款居然标价45G，微型化的更是卖到了50G。
    “各做各的生意嘛。”曹胆淡淡道。
    就在两人还在掰扯的时候。
    一阵幽香然袭来，盖过了周围的汗臭味。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修身长衣、腿上裹着黑色丝袜的丰腴女子款款走来。
    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戴着紫色装饰的保镖。
    女子停在曹胆的摊位前，一双桃花眼仿佛会说话似的，笑吟吟地看着他。
    “老板，这批货成色不错呀。”
    她伸出戴着紫色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排驱散仪，声音慵懒道：
    “我全要了。”
    曹胆一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谢盼辰。

 第65章 指甲再挠掌心

    曹胆抬起头，目光越过摊位上那一排整齐的辐射驱散仪，落在眼前这个叫谢盼辰的女人身上。
    她与朱含弘截然不同。
    朱含弘的美，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温婉与坚韧。
    在外人面前，她或许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显得泼辣，但骨子里是个柔善之人。
    而眼前的谢盼辰……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长裙，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白金胸针。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丰腴的长腿，脚下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风情万种，那一颦一笑间，隐隐约约透着贵气息，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特别是在棚户区之中，格外显眼。
    “全要了？”
    曹胆压下心头的异样，确认道。
    “当然，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谢盼辰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身后那些剽悍的属下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摊位上的二十个辐射驱散仪一扫而空。
    紧接着，谢盼辰随手拿起一个，当场分发给身边的一个亲信。
    “兄弟们辛苦了，最近邪祟闹得凶，一人一个，戴好了。”
    “谢谢星月主管。”
    那群原本杀气腾腾的汉子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齐声高呼。
    谢盼辰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从那个手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
    她并没有直接放在摊位上，而是上前一步，拉起曹胆的手，将那一叠带着体温香气的钞票，塞进曹胆的手心。
    就在两手相触的一瞬间。
    那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像是无意，又像是挑逗，轻轻地在他的掌心挠了一下。
    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袭来。
    “谢谢老板，这么便宜卖。”
    谢盼辰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眼神中波光流转，“这可是帮了星月的大忙呢。”
    曹胆连忙收起钞票，说道：“生意而已，还得谢谢大人关照。”
    这批货的成本，算上那些报废的材料和因为批量购买晶体振荡器而分摊下来的费用，每个也不过才不到20G。
    这一转手，净赚了一倍还多。
    之所以卖便宜，还是因为想快点出货。
    “不知道老板贵姓？”
    谢盼辰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紫色卡片，一对葱指夹着，递了过来。
    “我是紫衣帮物资采购主管，星月。如果老板以后还有这种成色好、价格又公道的仪器，哪怕数量再大，我们也吃得下。”
    “免贵姓曹。”
    曹胆接过名片。
    名片触感细腻，上面印着烫金的字样：【紫衣帮物资部主管·星月】。
    “好，曹老板，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谢盼辰意看了他一眼，随后优雅地转身，带着手下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隔壁摊位那个嘴唇薄薄的中年同行，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谢盼辰在的时候，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半天愣是没敢吭声，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
    曹胆把玩着手中的紫色名片，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
    “我的天……”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一脸震惊地指着那张名片，“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知道啊。”
    曹胆捏着名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松，“名片上不是写着吗？紫衣帮物资采购主管，星月啊。”
    “我靠！你这是走狗屎运了啊兄弟！”
    中年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咋了？”
    曹胆确实有些不解。
    按照常理，在棚户区这种地方，被这种大帮派的高层盯上，通常意味着麻烦。
    要是以前在西区被灰蛇会的人找上门，八成是要被勒索保护费，或者强买强卖。
    “看来你是真不懂。”
    中年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位星月主管，那可是紫衣帮帮主的心头肉，是他老人家最受宠的女人，出手阔绰，是个出了名的散财童子。”
    “只要被她看顺眼了，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往你口袋里钻，多少人想巴结她都没门路，她居然主动给你名片。”
    说到这里，中年人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那股精明劲儿又上来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曹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你有这个门路，咱们合作一把？”
    “怎么合作？”曹胆挑了挑眉。
    “我的货，以后折价一些给你。你拿着去找星月主管，就说是你做的。卖出去之后，我给你提成，咱们利润二八……不，三七开，我七你三，怎么样？”
    曹胆听完，心中暗笑，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
    他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拿起一个中年人摊位上的样品看了看：“老兄，不是我不帮你。你也听到了，人家刚才特意强调了，只要我那种成色的仪器，你这做工太糙了啊。”
    “嗨！”
    中年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她买这么多，又不是自己用，肯定大部分是分给下面那些喽啰用的。那么多人，她还能一个个拆开验货不成？再说了，她一个女人，又不是机械师，懂什么好坏？”
    “那可未必。”
    曹胆把那粗糙的样品放下，一脸纯洁地说道，“她虽然不是，但她手底下难道没有懂行的机械师吗？万一被查出来是以次充好，那不是砸我招牌吗？我说老兄，做生意要讲诚信啊。”
    “你……”
    中年人被这句“讲诚信”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在心里暗骂：都特么废土了，你还讲几把诚信，装什么装，有钱不赚王八蛋，活该你当一辈子穷鬼……
    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不死心地说道：“兄弟，富贵险中求嘛，你就想想，哪怕只成了一单，那也是暴利啊，你再考虑考虑？”
    “行，我想想吧，你等消息。”
    曹胆敷衍了一句，麻利地收拾好摊位，把那把还没坐热的椅子一折，转身就走。
    “哎！哎！你别走啊……”
    中年人站在原地，看着曹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气得直跺脚，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

 第66章 补精胶囊

    甩掉了那个烦人的同行，曹胆并没有急着回家。
    他按照计划，先去其他摊位补充了一批制作辐射驱散仪的原材料，然后又拐进了那家有马拉尔镇背景的食品店。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今天的货架上有些不一样。
    在一个显眼的玻璃柜台里，整齐地摆放着几盒包装精美的药品。
    那白色的药盒上印着简洁的蓝色lOgO，透着一股与棚户区格格不入的高级感。
    “这个东西也是食物？”
    曹胆指着药盒问道。
    “哟，老板来了。”
    售货员是个眼尖的小伙子，这几天见曹胆买高价肉食从不手软，态度比对一般人好多了。
    他笑着介绍道：“这可不是普通食物，这是【补精胶囊】。这可是镇子里大药房才会卖的高级货，这次是因为特殊情况，公司特批了一小批流向镇外市场的。”
    “补精胶囊？”曹胆来了兴趣，“具体有什么作用？”
    “那作用可大了去了！”
    售货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玩意不仅能强身健体、补充元气，对于职业者来说更是大补，特别是像您这样练武的，吃了它，那修行的速度能快好几倍。”
    “镇子内那些有钱的居民，稍微有点追求的，都是拿这个当日常补品吃的。”
    听起来确实不错。
    曹胆修炼【养阳法】和各种武道技能，最缺的就是高能量的摄入。
    “价格多少？”他问道。
    “这东西不单卖，按盒卖。”
    售货员伸出两根手指，“一盒两板，一共48枚胶囊，售价240G。”
    “多少？”
    曹胆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那盒药。
    240G！
    要知道，普通棚户区居民累死累活干一个月，能挣几个子。
    这一盒药，顶得上普通家庭开支一两年了。
    “这么贵？”曹胆下意识地想把药盒放回去。
    “贵是贵了点，但物有所值啊。”
    售货员也不劝，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这可是铂灵药业出品的，品质有保障。镇子里的人也是这个价，童叟无欺。”
    铂灵药业……
    曹胆看着药盒上那个熟悉的lOgO，想起了在协会资料里看到的，这似乎是镇子内某个大家族的产业。
    “买一盒吧。”
    犹豫了片刻，曹胆还是一咬牙，决定试试。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这实力要是提升不上去，在北区这种鬼地方，可能连命都没了。
    “好嘞！您把暂居证拿来，我登个记。”售货员拿出本子。
    “买个药还登记？”曹胆皱眉。
    “这是规定，公司的决定。说是为了防止药物滥用和倒卖，镇子里的人买也是一样的流程。”售货员解释道。
    曹胆无奈，只能拿出那张伪造的暂居证，在上面签下名字：
    曹孟德。
    ……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
    曹胆坐在桌前，将【补精胶囊】拿了出来。
    还没等他拆开，朱含弘就凑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名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这是什么？”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曹胆一眼，“你怎么买这种东西？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你也不需要吃这个啊，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硬不太久了？可是今天早上，在厨房还给我折腾得够呛。”
    “噗！！！”
    曹胆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想哪去了，这是正经的武道补药，补充元气的。”
    “真的？”
    朱含弘半信半疑地拿过药盒。
    作为一名医疗系异能者，并且拥有【药物配制】技能，她当即专业地检查起来。
    她先是仔细查看了包装和批号，又挑开一颗胶囊，倒出一点淡黄色的粉末在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
    “嗯……”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具体的药物成分配方太复杂，我现在的水平还看不出来。但是从气味和药粉的性状来看，确实没有毒性反应，确实是那种补充高能量的制剂。”
    确认无毒后，曹胆放心地拿起一枚胶囊吞了下去。
    药效来得极快。
    胶囊刚一入腹，外壳溶解，一股热流瞬间在胃部炸开。
    “好强的药力。”
    曹胆立刻操练起【养阳法】，开始炼化。
    几分钟后。
    曹胆停下动作，眼睛闪过一道精光，调出属性面板一看。
    【内气】：10.32→ 10.52
    “嘶……”
    仅仅一颗胶囊，竟然让他的内气上限直接提升了0.2。
    要知道，以他现在Lv5的【养阳法】加上【武道无极】专长的加持，正常苦修一整天，也就是这个进度。
    也就是说，这一颗小小的胶囊，抵得上他一两天的苦功！
    曹胆翻开说明书，上面写着：
    【服用指南：普通人日服1颗；见习职业者日服2颗；见习武道家可根据自身体质酌情增加，切勿过量。】
    “切勿过量？”
    曹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如钢铁浇筑般的腱子肉。
    “那是对普通人说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哗啦！！！
    曹胆直接拿起一整板胶囊，手指用力，将整整24颗胶囊全部扣了出来，一把抓起，跟吃糖豆似的，全部倒进了嘴里。
    “你……”
    旁边的朱含弘看得目瞪口呆，刚想开口阻拦说“别吃那么多会死人的”。
    但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曹胆喉结滚动，全咽了下去。
    紧接着。
    呼！！！
    两道灼热的白气如同两条小白龙，从曹胆的鼻孔中喷射而出，足足有一尺多长。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那是气血在疯狂奔涌。
    “够劲！”
    曹胆大吼一声，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不发泄出来就要爆炸了。
    他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进了练功室。
    “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练功室里传来了如同拆迁现场般的巨响。
    朱含弘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门框都在震动的房间，又看了看桌上那空荡荡的药板。
    她默默地闭上了嘴，咽下了那句没说出口的劝告。
    “算了……”
    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多简直是对他的肌肉不尊重。

 第67章 三角梅

    北区，十六街道。
    自从击退试邪祟后，连续好几天都相安无事。
    曹胆乐得清闲，这几天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泡在工作室里赶制辐射驱散仪，或者是去练功房里修炼。
    傍晚时分，曹胆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从工作室里走出来。
    刚一进客厅，他就愣了一下。
    原本只有几件旧家具的客厅，此刻竟然多了不少物件。
    窗台上多了几个用废弃易拉罐改造的花盆，里面种着几株虽然叫不上名字、但长势喜人的绿色蕨类植物。
    老旧的沙发上铺了一层淡黄色的手工织布，桌子上也摆了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陶瓷茶具。
    甚至连那面掉了墙皮的墙壁上，都挂了一幅不知从哪淘来的风景油画，虽然边角有些磨损，但那抹亮丽的色彩给这个灰暗的房间增添了不少生气。
    “这两天又出去买东西了？”
    看着从厨房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菜走出来的朱含弘，曹胆笑着问道。
    “对啊。”
    朱含弘解下围裙，温柔道。
    “搬过来这些天，这屋子一直是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咱们既然要在北区长住，总不能不添置些物件，哪有个家的味道。”
    “嗯，也是。”
    曹胆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菜盆放在桌上。
    “我看西区那个飞熊帮最近也没什么动静，估计也是被这边闹邪祟的事给吓住了，咱们暂时就在这先住下吧，等风头彻底过了再说。”
    “说到邪祟……”
    朱含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盛了一碗饭递给曹胆，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我去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听附近的街坊说，那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了。”
    “哦？”曹胆夹了一块肉，“怎么个严重法？”
    “不仅是掏心，现在失踪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朱含弘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听说就在昨天夜里，隔壁十七街区，整整一条街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没了，有些是被挖了心脏死在家里，还有好多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点血迹都没留下。”
    “整整一条街？”
    曹胆手中的筷子一顿，“这也太夸张了，这紫衣帮不是号称北区的土皇帝吗？背后还靠着马拉尔镇管委会这棵大树，他们就不管管？任由这邪祟在眼皮子底下撒野？”
    “管？怎么管？”
    朱含弘摇了摇头，“听说早就有人组织受害者家属去紫衣帮堂口讨说法了。结果呢？紫衣帮的人要么是闭门不见，要么就是说正在调查，把人打发了事。甚至有人说，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后来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曹胆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
    吃过晚饭，曹胆拎着一包新做好的辐射驱散仪，来到了自由交易区。
    一路上，昔日里那些站在街边招揽生意的夜莺们，此时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一家家挂着粉红灯笼的小店也都大门紧闭，整条街冷清得像是个鬼市。
    到了交易区，情况更是萧条。
    摆摊的人少了，逛街的人更少。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神情紧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四处张望。
    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曹胆找了个空位，刚把摊子支起来，还没等把那一排排闪烁着蓝光的仪器摆好，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一群人。
    但这些人不是来买东西的。
    “老板！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吧！”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曹胆面前，那是真跪啊，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我家里还有个孙子，才五岁啊，要是没这东西，我们今晚肯定活不成了，求您便宜点卖给我吧，我有钱，我有钱。”
    说着，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一共才不到10G。
    “老板，我也求你了！”
    “我有女儿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只要给个这东西就行。”
    看着这群哭爹喊娘、甚至有人开始磕头的苦命人。
    “哎。”
    曹胆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废土就是这样，死人太常见了，常见到让人麻木。
    即便自己今天心软，送给他们每人一个辐射驱散仪，明天他们可能就会因为饥饿、疾病、或者被帮派分子打死。
    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世。
    “别理他们。”
    旁边的声音响起。
    那个嘴唇薄薄的中年同行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做工粗糙的驱散仪，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
    “穷，是一种病，治不好的，你也帮不了。”
    曹胆听着这话虽然刺耳，但也知道这是事实。
    他又摆了一会儿摊，看着那些绝望的眼神，心里实在是不是滋味，那种烦躁感让他不想再待下去。
    “算了，不摆了。”
    曹胆索性收起摊位，背起那个沉甸甸的背包。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紫色的名片，决定去找那个大客户，谢盼辰。
    ……
    紫衣帮总部，后院私邸。
    曹胆拿着那张名片，找到了紫衣帮的门房。
    门房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头上插着一支紫色的花簪。
    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曹胆，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这种找上门来的男人见怪不怪了。
    “跟我来吧，主管正在见客，你稍微等一下。”
    女子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曹胆穿过前厅，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
    刚一踏入这里，曹胆就有种穿越的感觉。
    这里完全没有棚户区那种脏乱差的影子。
    青石铺就的小径，精心修剪的灌木，甚至还有一座假山和一个虽然不大但清澈见底的人造水池。
    这布置，这格调，竟然让曹胆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苏州园林。
    虽然在规模和意境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废土这种地方，这就已经是顶级的奢华了。
    要知道，在废土，吃顿肉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装逼，是你家里养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而且还都能养活。
    这说明你不仅有钱，还有大把的闲情逸致和足够纯净的水资源。
    曹胆被安排在一处种着一株淡紫色植物的庭院外等候。
    他仔细看了看那株植物。
    那好像是一株梅花，但花瓣只有三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三角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三角梅变种？”
    曹胆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前方的淡黄色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材极其壮硕、满身肌肉的男子走了出来。
    但这哥们此时的状态，怎么说呢？
    衣衫不整，衬衫扣子扣错了两个，脚步虚浮，脸色惨白，眼圈发黑。
    那副摇摇晃晃的样子，跟个榨干了精气的软脚虾。
    曹胆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女人……
    “是曹老板吗？快进来吧~”

 第68章 诱惑

    门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妩媚声音。
    曹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丝绸屏风。
    屏风上绣着的图案，竟然和院子里那株植物一模一样，一枝只有三片花瓣的紫色三角梅。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隐约可以看到后面有一个曼妙的女人轮廓。
    她似乎正在脱衣服。
    哗啦！！
    一件黑色的贴身蕾丝衣物被随手扔了出来，正好搭在了屏风的顶端，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幽香袭来。
    脚步声响起。
    谢盼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身上只披着一件淡紫色的薄纱大衣，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那薄纱的透明度极高。
    曹胆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立刻非礼勿视地移开了目光。
    这女人真是放荡到了极点。
    在那层薄薄的紫纱之下，竟然是真空的。
    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比全裸还要诱人。
    外界传闻，这位星月主管是靠皮肉上位，把紫衣帮帮主迷得神魂颠倒。
    现在看来，这传闻恐怕不仅是真的，甚至还含蓄了。
    “曹老板，坐呀。”
    谢盼辰走到沙发前坐下，那一双大长腿交叠在一起，薄纱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她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指尖，却不急着点燃，而是眼波流转地看着曹胆：
    “曹老板抽烟吗？”
    曹胆目不斜视地盯着墙上的一幅挂画，客气地摆摆手：“不抽，谢谢。”
    “真是不懂享受。”
    谢盼辰轻笑一声，“啪”地一声点燃了香烟。
    她深深吸了一口，红唇微张，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那神态慵懒至极。
    “曹老板这次带了多少货来啊？”
    “不多，35个，都在这了。”
    曹胆将脚边的背包拎到茶几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辐射驱散仪。
    “曹老板的货，我信得过，不用看了。”
    谢盼辰看都没看那包东西一眼，眼珠子放在了曹胆壮硕的身体上。
    “一会出门的时候，会有人给你结账。按咱们说好的价格。”
    说完，她掐灭了刚抽了两口的烟，站起身，扭着臀缓缓走向曹胆。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幽香越来越浓。
    这味道就像是触手，要将曹胆紧紧缠绕。
    “曹老板，你这人真是有趣。”
    她走到曹胆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曹胆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忽然。
    她身子一软，竟然直接往曹胆的怀里坐了过来。
    “！”
    曹胆反应极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个侧身闪开，同时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星月主管请自重。”曹胆沉声说道，眉头紧锁。
    “自重？”
    谢盼辰扑了个空，却也不恼。
    她顺势靠在曹胆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柜子上，姿态更加撩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要什么自重呀……”
    她伸出一根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虚画着圈，慢慢地向曹胆伸过来。
    那根手指并没有真的碰到曹胆，而是隔着一寸的距离，沿着他的胸膛轮廓缓缓向下滑动。
    “曹老板这身板，看着就让人眼馋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让人骨酥肉麻的颤音，“刚才那个废物，几下就不行了，但我看曹老板……”
    说着，她的身体再次前倾，一双桃花眼中仿佛有旋涡在转动，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曹胆身上。
    曹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腹下猛地窜起，瞬间烧遍全身。
    “这女人是下药了？还是催眠术？不过没有敌意。”
    曹胆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瞬间清醒了几分。
    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运转内气压下那股邪火。
    “那个……星月主管，我想起家里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说完，曹胆不敢再看那具充满诱惑的肉体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呵呵呵……”
    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
    曹胆一口气冲到前院的门房。
    那个头上插着紫花簪子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那里，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钱袋子。
    看到曹胆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满脸通红、衣衫整齐，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意外的神色。
    “这……”
    她看了看曹胆，又看了看里面的院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曹胆根本没心情解释，一把抓过钱袋子，甚至连数都没数，丢下一句“谢了”，便逃也似的冲出了大门。
    一直跑出好几条街，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曹胆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好险……”
    曹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女人简直是个妖精，差点就着了她的道！”
    而此时，紫衣帮的门房里。
    那个年轻女子看着曹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跟旁边的同伴嘀咕道：
    “看着挺壮实的一个汉子，没想到也是个银样镴枪头。这才进去几分钟？比刚才那个软脚虾还快，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第69章 谋路

    北区十六街道，巷口。
    从紫衣帮出来后，曹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那家食品店，忍痛斥巨资买了两盒【补精胶囊】。
    怀里揣着药盒，曹胆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生计。
    就在快到自家巷口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一个身材强壮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沾满黑色机油渍的工装裤，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工具包。
    他手里牵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孩子。
    “霍克？”
    看着他那副无论走到哪都像是在找茬的臭脸，曹胆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家伙不在西区交易区卖军刀步枪，怎么跑这来了。
    不过，这霍克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左眼眶乌青一片，肿得老高，显然是刚被人揍过。
    他女儿此时正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看什么看？没见过搬家的啊？”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霍克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不过，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易容后的曹胆，眼神中的凶光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很冲。
    曹胆倒是没在意他的态度。
    这家伙嘴臭脾气差是出了名的，要不是有一手过硬的机械改造手艺傍身，估计早就被人打死在西区的臭水沟里了。
    “我是住在这条街的，叫我曹孟德就行。”
    曹胆改变了声线，用一种沉稳的中年大叔口音说道，“看兄弟这大包小包的，是从别的地方新搬来的？”
    “曹孟德？”
    霍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认出这曹胆的真实身份。
    他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骂骂咧咧地说道：“是啊，刚从西区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真他娘的晦气。”
    “西区？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曹胆故作不知地问道，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霍克接过烟，借个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紧皱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何止是不太平，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霍克喷出一口烟雾，一脸愤恨地说道，“自从那个叫段鹏的杂碎死了之后，整个西区就乱成了一锅粥。”
    “段鹏死了？”曹胆明知故问。
    霍克幸灾乐祸地冷笑道：“死了，被人打成筛子了，没有赵顶尖的本事，非要学赵顶尖的霸道，活该。”
    “说起来那飞熊帮的赵顶尖，倒是个人物，可惜了惹到了仇家，被人砍成两半了。”
    “听说是一个叫曹胆的狠人干的，那哥们也是个机械师，愣是单枪匹马把飞熊帮给挑了，真他娘的带劲，我要是认识那哥们，高低得请他喝顿酒。”
    曹胆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不过这赵顶尖一死，飞熊帮就炸了。”
    霍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以前赵顶尖在的时候，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起码还能维持个表面秩序。现在好了，段鹏镇不住，被人弄死了，原来的飞熊帮直接一分为三。”
    “段鹏以前的心腹，那个叫‘疯狗’的家伙上位了，搞了个什么恐爪帮。还有另外两个头目，分别拉起了黑熊帮和利爪帮。”
    “这三个帮派现在天天为了抢地盘火拼，今天你烧我的场子，明天我杀你的人。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算是倒了血霉了，三天两头被收保护费，交了一家还有下一家，稍微慢点就是一顿毒打。”
    霍克指了指自己乌青的眼眶，“看到没？这就前天被恐爪帮那群畜生打的，老子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带着闺女跑路来北区。”
    “原来如此。”
    曹胆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西区的局势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混乱。
    “那你怎么选了这条街？”
    曹胆指了指周围，“你不知道北区这边最近闹辐射邪祟闹得很凶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霍克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身后怯生生的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我听人说，别的街道都在死人，这北区十六街道，尤其是这南侧巷子，比较安全，屁事没有。”
    “为了搬进这条街，那个负责登记的紫衣帮孙子，还特么多收了老子5个G的介绍费，真是一群吸血鬼，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嘘！！！”
    曹胆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老兄，慎言。这里是北区，紫衣帮的地盘。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了，扫不了麻烦。”
    霍克缩了缩脖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他狠狠地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对着曹胆拱了拱手：
    “谢了，曹兄弟。还得赶紧收拾屋子，以后都是街坊了，多照应。”
    “好说。”
    ……
    回到家中。
    曹胆将两盒补精胶囊放在桌上，然后把刚才遇到霍克、以及从他口中得知的西区现状，跟朱含弘说了一遍。
    “西区现在彻底成了绞肉场。”
    曹胆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恐爪、黑熊、利爪……这三个帮派互相厮杀，底层人根本没法活。有点积蓄和手艺的都在往外跑，没本事的只能在里面等死，这都什么破事。”
    “这很正常。”
    正在给枪械上枪油的朱含弘闻言，动作并没有停顿，语气平静道。
    “世道一直都是这样。”
    她放下枪，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以前生活在马拉尔镇附近的锈迹河据点吗？”
    曹胆点点头。
    “那里曾经也很繁荣，甚至比现在的北区还要热闹。”
    朱含弘淡淡地说道，“那时候，那里有个大型电石矿，马拉尔镇的好几家矿业公司都在那驻扎。大家都有饭吃，有钱赚。”
    “可是后来，电石资源枯竭了。矿业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撤离，原本维持秩序的安保队也走了。”
    “然后呢？”曹胆问道。
    “然后就是地狱。”
    朱含弘低声道，“没有镇子维持秩序，瞬间就乱了。今天这个势力登顶，大家以为安稳了；结果转天就被另一个势力给灭了，或者是内部火拼把自己搞垮了。”
    “那种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
    “稍微有点能力、有点路子的人，早就跑光了。跑不掉的，就成了废墟里的枯骨。我就是那时候，趁着一次混乱，带着那一身伤跑到棚户区来的。”
    听着妻子的讲述，曹胆沉默了。
    两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时无言。
    这就是废土底层人的宿命。
    无论是在西区、北区，还是那个已经消失在地图上的锈迹河据点，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祈祷下一个浪头不要把自己打翻。
    “所以……”
    曹胆吐一口烟，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握住朱含弘的手，“棚户区终究是个烂泥潭，哪怕我们现在有钱了，有实力了，也随时可能被更大的漩涡卷进去，总是躲躲藏藏也不是个事。”
    “我们得想办法进入内城区。”
    曹胆认真地分析道，“虽然镇子里也不是天堂，但至少那里有基本的法律和秩序，有高墙和军队保护。只有进了那里，我们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然后再以此为跳板，积蓄力量，图谋去更远的东济城那样的大型人类据点。”
    “嗯，我听你的。”
    朱含弘反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着光芒。
    “不过，想进内城区可不容易。”
    曹胆皱起眉头，回忆起之前在内城知道的政策。
    成为正式职业者，这条看似最简单，实则最难。
    因为底层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职业知识和传承，想要自行突破，无异于痴人说梦。
    获得管委会特批，这就更别想了。
    寻常底层屁民，连内城区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管委会常务委员了。
    曹胆深吸一口香烟，又缓缓吐出来。
    真不行，去赚功勋，完成马拉尔镇发布的特殊悬赏令。
    转念一想，那还不至于，悬赏令太危险了。
    现在的马拉尔镇局势微妙，虽然佩德拉贡家族有些颓势，但那个新崛起的李氏家族却表现得极其强势，硬是顶住了外部的压力，维持着镇子的稳定。
    还是再观望一下吧。

 第70章 邻居

    清晨，雾气渐渐散去。
    曹胆推开门，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交易区看看今天的行情。
    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
    声音是从巷口那家刚搬来的住户门口传来的。
    “你个黑了心的奸商，一个破驱散仪你要老子50G？你怎么不去抢？”
    这是霍克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听着就让人耳膜嗡嗡响。
    “穷鬼就别嫌贵，爱买不买，不买滚蛋，这可是保命的东西，你嫌贵？有的是人卖。”
    这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声音，曹胆更是熟悉不过。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之前在交易区那个嘴唇薄薄、专门跟自己打擂台的中年同行吗？
    这家伙居然也搬到这条街来了？
    只见霍克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巨大的管钳，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副随时要开瓢的架势。
    而那个嘴唇薄薄的中年人也不甘示弱，虽然身板单薄，但手里居然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高频震荡匕首，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周围已经有不少探头探脑的邻居在围观了。
    “住手，都干什么呢？”
    曹胆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霍克举起管钳的手腕。
    他现在的力量何其恐怖，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纹丝不动，霍克挣扎了几下愣是没挣脱。
    “曹孟德？”
    霍克一看是熟人，气焰稍微消了一些，但还是指着那个中年人骂道。
    “老曹你放开我，这孙子太欺负人了，我就想买个驱散仪给我闺女用，他特么坐地起价。”
    “是你啊。”
    那个中年同行也认出了曹胆，手中的匕首不动声色地收回袖子里，哼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曹老板，怎么，你要给这穷鬼出头？”
    “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至于吗？”
    曹胆松开霍克的手，站在两人中间做了个和事佬，“大家都消消气，最近这世道多乱大家都清楚，能活着聚到这条街上也是缘分。”
    经过一番劝解，两人虽然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但也都不情愿地对着曹胆拱了拱手，算是给了个面子。
    通过交谈，曹胆这才知道，这个嘴唇薄薄的中年同行名叫何玉。
    而这几天这条街之所以突然热闹起来，原因也很简单。
    正如霍克所说，整个北区都在闹邪祟，唯独曹胆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出奇的安宁。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圈子里传开了。
    那些有点积蓄、有点门路的人，特别是机械师们，纷纷拖家带口地往这边挤。
    正说话间，旁边的几扇门也打开了。
    “几位起得早啊。”
    一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有着典型鹰钩鼻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灰色工装，眼神深邃，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妇人。
    “自我介绍一下，费边·瓦伦丁，见习机械师。”
    他伸出手，虽然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矜持。
    “幸会，幸会！”
    只见一个卷发微胖、脸上挂着乐呵呵笑容的男人也凑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皮夹克，是个自来熟。
    “我叫莱斯·钱德勒，是个异能者，火系的，新搬来的。”
    他指了指曹胆和何玉，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去我那屋坐坐，我刚弄了点还算干净的茶叶，大家喝口热乎的。”
    ……
    莱斯·钱德勒的家里虽然简陋，但确实收拾得很干净。
    几杯热茶下肚，大家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话题自然离不开闹得沸沸扬扬的辐射邪祟。
    “我说莱斯兄弟。”
    霍克是个直肠子，忍不住问道，“这邪祟听说专挑我们这些经常接触高能辐射的机械师下手，你一个异能者，身体倍儿棒，怎么也吓得躲到这来了？”
    “嗨，别提了。”
    莱斯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谁说只找机械师？这邪祟邪门得很，它是专挑体内有能量反应的人下手。”
    “这几天，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见习异能者失踪了，有的甚至是在自己家里，就被……”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在场的几人心里都是一寒。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何玉阴沉着脸，抿了一口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是能进马拉尔镇里面就好了。”
    费边·瓦伦丁看着窗外远处那高耸的内城区围墙，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那里有高墙，有卫队，听说还有专门的大型净化力场，绝对安全。”
    “切！想也别想。”
    何玉冷笑一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在棚户区晃荡了半辈子，就没听说过几个底层人能活着进去的。”
    “谁说没有？”
    霍克不服气地反驳道，“我记得前些年，西区就有个叫老黄的机械师，通过了职业者协会的初级职业者考核，全家都搬进去了，这事当时可是轰动一时！”
    “哼，那都是老黄历了。”
    何玉不屑地摇摇头，“这两年你还听说过吗？现在的考核标准早就变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核心知识被封锁得死死的。”
    “即便你运气好，搞到了什么残缺的修炼法，练出了点名堂，那也没用。没有系统性的传承，那就是野路子，根本过不了考核。”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
    “确实太难了。”
    费边·瓦伦丁推了推眼镜，苦笑道：“初级职业者的考核，简直就是故意卡人的。”
    “就拿咱们机械师来说。首先，体内的【械力】水平必须达到E级标准。这光靠咱们那种粗糙的冥想法，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熬不出来，你说谁能熬这么久，人早死了。”
    “其次，还要展示职业相关联的技能知识。得掌握至少一种械力进阶技巧，比如【械力强化】或者【械力感知】啥的。”
    “最变态的是第三关，理论笔试。”
    费边伸出三根手指，数道，“武装学、能量学、操控学。这三个方面的基础知识，缺一不可，特别是那些关于精密操控和能量回路设计的高深理论，那是镇子里那些大家族的不传之秘，我们这些在垃圾堆里捡零件拼凑的人，听都没听过，上哪去学？”
    “谁说不是呢。”
    莱斯·钱德勒也是长叹一声，摸了摸自己微胖的肚子。
    “我们异能者虽然没那么多死记硬背的机械理论，但也不容易啊。”
    “异能这东西，讲究的是基因锁的解放。我现在好不容易才解放了第一道基因锁，觉醒了个半吊子的控火能力。”
    “想要晋升？那就得继续解放基因锁。可是那需要大量的基因修补液来维持身体不崩溃，甚至还需要更高级的基因觉醒液来冲击瓶颈。”
    “那玩意一瓶就得几百上千G，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他苦笑着摊摊手，“说实话，我能觉醒这点异能，纯粹是因为以前穷得没饭吃，吃了太多的劣质变异肉，没死成，反而走了个狗屎运变异了，现在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啊。”
    看着这群愁眉苦脸的邻居，曹胆一直沉默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奈和不甘。
    他们都是这个废土世界上挣扎求生的蝼蚁，虽然比最底层的人多了一点本事，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本事，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却又被无情的现实死死地按在泥潭里，这反而让人更加痛苦。
    ……
    最后，茶凉了，人也散了。
    大家还要为了今天的生计去奔波，各回各家，各忙各事。
    曹胆站在自家门口，眯起眼睛，看着这些新邻居离去的背影。
    暴躁的霍克，刻薄的何玉，斯文的费边，还有看似憨厚的莱斯。
    不知为何，看着这群突然聚集在一起的见习职业者，曹胆的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回到家中。
    曹胆甩开那些杂乱的思绪。
    他钻进练功房。
    呼！！喝！！！
    拳风呼啸。
    随着昨天那两盒【补精胶囊】的药力持续释放，加上他那恐怖的体质加成。
    曹胆感觉到，那个【近身格斗】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属性面板上，那个技能正在疯狂闪烁：
    【近身格斗】
    （Lv5→ Lv6，进度：98.21%……）
    “就差最后一点了。”

 第71章 来袭

    练功室，深夜。
    曹胆赤裸着上身，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训练，而是闭着眼睛，聆听空气中某种微不可察的律动。
    周身内气如同一条条灵动的小蛇，在经脉中游走，最后汇聚于双目与眉心。
    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此刻，他对外界的感知完全超出了常规的五感范畴。
    前几天那种在极限状态下偶然触发的特殊感觉，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它不再是昙花一现，而是如同潮水般清晰，充斥在意识之中。
    这就是【杀意感知】。
    这是脱胎于【近身格斗】，经过无数次挥拳、无数次模拟生死搏杀后，锤炼出来的内气进阶技巧。
    曹胆缓缓睁开眼，并没有急着动作。
    他试着去控制这种感觉。
    不再像之前那样时灵时不灵，需要靠运气或者极度的危险刺激才能激发。
    现在的他，不需要刻意运转内气去维持。
    曹胆开始在房间内移动，时而快如闪电，时而静若处子。
    经过反复的尝试和验证，他终于摸清了这个新能力。
    在战斗状态下，【杀意感知】的效果最为惊人。
    当他全神贯注时，方圆十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哪怕是闭上眼，他也能清晰地看到空气流动的轨迹，甚至能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
    料敌先机，预判招式。
    在非战斗的日常状态下，这种感知也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种本能。
    曹胆停下了动作。
    视野中，提示信息闪烁：
    【近身格斗（Lv6），效果：杀意感知+1】
    杀意感知：你拥有了如同荒野顶级掠食者般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你能清晰感知以自身为圆心，一定范围内针对你的恶意、杀气与攻击意图。
    这种感知能让曹胆模糊预判攻击的方位、强度与可能的轨迹，甚至在对手出招的瞬间，短暂读出其下一步的行动意图，感知范围与清晰度随精神集中度与战斗本能提升。
    技能信息刚刚淡去，一条提示紧随其后：
    【你进入特殊状态：杀意感知（恒定）】
    【你通过刻苦专注的近战历练，成功将武道直觉融入本能……】
    【觉醒特殊专长：野兽直觉】
    【描述】：你无需刻意保持警觉，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危险的味道。任何针对你的潜伏、偷袭或恶意窥视，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发你的神经警报。这种被动警觉如同荒野猛兽，即使在睡眠中也依然生效。
    “野兽直觉……”
    走出练功室，曹胆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屁股还没坐热。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紧接着，街道上原本沉睡的住户们纷纷被惊醒，一盏盏灯光陆续亮起。
    卧室内。
    熟睡中的朱含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棉质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正好看到曹胆正站在窗边，神色警觉地盯着外面。
    “怎么了？”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好像是附近有人出事了。”
    曹胆没有回头，眉头微皱，“听声音离咱们不远。”
    没过多久，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伴随着嘈杂的呼喝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借着月色和路灯，曹胆看到一抹抹淡紫色的身影快速闪过。
    是紫衣帮的人到了。
    曹胆掀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紫衣帮成员，正举着强光手电，团团围住了一户人家。
    那扇门大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那是……”
    曹胆心头一跳。
    那户人家门口挂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风铃。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住的正是今天早上才认识的新邻居。
    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见习机械师，费边·瓦伦丁。
    “该不会是这邻居出事了吧？”
    就在曹胆凝神观察的时候。
    忽然。
    那群忙碌的紫衣帮众之中，一道目光瞥了过来。
    曹胆下意识地看过去。
    月色下，淡银色的面庞看向这边。
    一个穿着一袭紫底金纹刺绣旗袍、肩膀上披着一件浅色流苏披肩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
    是谢盼辰。
    一个采购主管怎么会在一线，这人不是紫衣帮高层的女人吗？
    谢盼辰似乎看到了藏在窗帘后的那双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曹胆似乎看到她伸出一截粉嫩的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红润嘴唇。
    他连忙松开手，窗帘瞬间合上。
    “坏了！”
    曹胆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家中，他并没有戴那张【千面人生化面具】，而是顶着自己原本的脸。
    “这么远的距离，还是晚上，她应该看不清我的具体长相吧？”
    曹胆有些不确定。
    明明自己才是窥视者，怎么被对方察觉后，自己倒有了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怎么了？”
    朱含弘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立刻走上前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被发现了？”
    “没事。”
    曹胆摇了摇头道，“距离远，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曹胆再次撩开窗帘的一条缝隙。
    这一次，谢盼辰并没有看这边。
    她正一脸严肃地指挥着手下搬运什么东西，侧脸冷峻而威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妩媚放荡的样子。
    没过几秒，这个女人毫无征兆地再次转过头，目光再次落了过来。
    “啧。”
    曹胆立刻转身离开窗边，拉着朱含弘坐回沙发上。
    “紫衣帮的人正在处理现场。”
    他沉声说道，“看样子，应该是费边·瓦伦丁家里出事了，可能是那个辐射邪祟。”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起来。
    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曹胆和朱含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谁啊？”曹胆问道，声音已经换成了略带沙哑的中年大叔嗓音。
    “紫衣帮，例行公事，了解一下情况。”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娇呵的声音。
    曹胆立刻给朱含弘使了个眼色。
    两人动作飞快，熟练地戴上了各自的【千面人生化面具】。
    曹胆变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曹孟德”，朱含弘则变成了一个略显憔悴的妇人。
    确认无误后，曹胆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
    一股熟悉的浓郁香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谢盼辰正贴着门站着，随着门的打开，她那丰满傲人的胸脯几乎是顺势向前一倾，差点就怼到了曹胆的脸上。
    曹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呵呵呵……”
    谢盼辰掩嘴轻笑，那一双桃花眼笑成了两弯月牙，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人。
    “原来曹老板住在这里呀？”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早就知道的笃定，“刚才我在外面还在想，这是谁家窗帘动得那么欢呢。”
    “啊，是星月主管。”
    曹胆故作惊讶地拱了拱手，连忙让开身位，“没想到惊动了您的大驾，快请进，快请进。”
    谢盼辰也不客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她并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饶有兴致地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大的客厅。
    目光扫过那些易拉罐做的花盆、墙上的油画、还有桌上那套擦得干干净净的茶具。
    “哟，看不出来嘛。”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株蕨类植物的叶子，转过身看着曹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曹老板这屋子虽然小，但这布置得还挺有格调的，比那些只知道把家里弄得跟猪窝一样的臭男人强多了。”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有些拘谨的朱含弘身上。
    “这位是……”
    “这是我老婆。”曹胆介绍道。
    “啧啧啧。”
    谢盼辰走近几步，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挑衅的语气说道，“曹老板，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金屋藏娇啊。怪不得上次在我的院子里，怎么留都留不住你，原来是家里有个这样贤惠的老婆等着呢？”
    这话里的酸味和挑逗简直不加掩饰。
    朱含弘脸色依旧，但是拘谨的神色下，闪过一丝醋意。
    她不动声色地往曹胆身边靠了半步，挽住了他的胳膊。
    “咳咳。”
    曹胆连忙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那个星月主管，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外边出什么大事了？刚才那惨叫声可是吓死人了。”
    “是啊，出事了。”
    谈到正事，谢盼辰脸上的媚态收敛了几分，“那边一个见习机械师，费边·瓦伦丁死在家里了。”
    “又是那个辐射邪祟？”曹胆问道。
    “八九不离十。”
    谢盼辰点了点头，“心脏被挖，死状凄惨，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就像是他自己给凶手开的门一样。”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曹胆一眼，“我的下属还在搜查现场，我就是过来看看附近的住户有没有什么线索，顺便提醒一下曹老板，注意安全。”
    “多谢星月主管关心。”曹胆连连点头，“我们一直都很小心。”
    ……
    送走了这位难缠的星月主管。
    刚关上门，曹胆就感觉腰间一疼。
    朱含弘的手正掐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虽然隔着衣服，但那股劲儿可不小。
    “金屋藏娇？留不住你？”
    朱含弘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气鼓鼓的脸，“解释解释吧，曹孟德先生。你上次去送货，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听这意思，人家还留你过夜了？”
    “冤枉啊！”
    曹胆大呼冤枉，连忙把上次去谢盼辰院子里的经过，除了那个差点被色诱的细节稍微美化了一下之外，其他都老实交代了。
    “我发誓！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就是个买卖关系，她是想拉拢我给她长期供货，这才故意说些有的没的。”
    曹胆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哼，量你也不敢。”
    朱含弘白了他一眼，松开了手，但脸上那股醋意还没完全消散，“那女人听说名声可不太好，以后少跟她来往。”
    “好好好，听老婆的。”
    曹胆见状，连忙趁热打铁。
    他一把将朱含弘拦腰抱起，走向卧室，“老婆，别为了外人生气了。”
    “呀，你干嘛，门窗还没关严呢……”
    “没事，紫衣帮的人都在外边，谁敢出来瞧啊。”
    ……
    不一会儿，卧室内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而此时。
    刚刚走出不远的谢盼辰，站在另一户人家的门前。
    她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凭借着异能者那远超常人的听力，隐约听到了曹胆家中传来的动静。
    “呵……”
    她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72章 前夕

    翌日，清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血腥气。
    曹胆推开门，习惯性地往巷口看去。
    只见隔壁费边·瓦伦丁的家门大敞四开，门槛上、水泥地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屋内深处。
    尸体已经被紫衣帮的人清理带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哎……”
    一声长叹从旁边传来。
    莱斯·钱德勒倚在自家的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根卷烟，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样。
    “昨天才刚搬来，还在跟我打听哪里的怪物肉质新鲜，夜里就死了。”
    莱斯摇了摇头，狠狠吸了一口烟，“听说心都被掏空了，这世道啊。”
    “是啊，人命就是这么脆弱。”
    曹胆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阴霾，“也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费边·瓦伦丁的死亡，对这条街上刚刚聚拢起来的见习职业者邻居们，打击着实不小。
    原本以为这里是避风港，谁知道也是个危险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让让！都让让！”
    只见霍克扛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帆布包裹，气喘吁吁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那包裹棱角分明，一看就是装满了枪械和硬家伙。
    对于邻居的惨死，这位机油佬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或者是已经麻木了。
    见到曹胆和莱斯，他脚下不停，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埋头朝着自由交易区的方向狂奔。
    “霍克师傅！”
    莱斯有些纳闷地喊住他，“你今天一大早不是去过交易区了吗？怎么刚回来又去了？这么多东西，你不怕卖不掉？”
    “嗨！别提了，亏死老子了。”
    霍克停下脚步，一脸肉疼地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说道，“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卖那两把改好的步枪，顺便想买点便宜食物。哪知道刚把东西卖完，镇子里的李氏家族就派人出来了。”
    “李家的人？”曹胆心中一动。
    “对！就在北区广场那边，贴了告示，还用大喇叭广播。”
    霍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说是即将开启海边工厂第二次讨伐战，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大规模征召自由猎人，你猜怎么着？沃日！军火价格应声大涨啊，比早上我卖的时候涨了三成不止。”
    “我特么卖早了啊！这不，赶紧回去把箱底的存货都拿出来，再去晚点汤都喝不上了。”
    说完，霍克再也不敢耽搁，扛着大包，冲了出去。
    闻言，曹胆的心里也是一动。
    “这就开始了？”
    他积攒了不少军械、特种子弹，正愁现在的价格不温不火，卖不上价呢。
    “莱斯老兄，我也不聊了。”
    曹胆当机立断，转身回屋，“这种发财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我也去卖军火。”
    ……
    北区，自由交易区。
    这里已经彻底沸腾了。
    李氏家族的征召令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引爆了整个市场。
    猎人们挥舞着钞票在抢购武器弹药，生怕去晚了买不到趁手的家伙，死在战场上。
    曹胆扛着两麻袋沉甸甸的货物，好不容易才挤进去。
    价格确实涨了不少。
    一把普通的改装步枪，价格上浮了30%；特种子弹更是紧俏，特别是曹胆制作的螺旋子弹和爆燃子弹，几乎是刚摆出来就被几个猎人小队的队长抢购一空。
    不过，曹胆发现这次的涨幅虽然可观，但还是没有达到西区第一次讨伐战时，那种疯狂的程度。
    毕竟，大家都被上次的战斗惨烈度搞怕了，这次虽然心动，但也多了几分理智。
    跟着军火一起涨价的，是医疗物资和压缩干粮。
    曹胆忙活了一上午，将手里的存货清空了大半，换回了不少钞票。
    “差不多了。”
    他没有贪心，见好就收。
    离开交易区，曹胆又去了一趟那家有背景的食品店。
    果然，粮食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大米和面粉的价格都上调了20%。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个【补精胶囊】，价格倒是维持在原价，240G一盒。
    “看来在棚户区，确实没几个人能把这玩意当饭吃。”
    曹胆看着柜台里无人问津的药盒，自嘲地笑了笑，“也就我才舍得。”
    就在他准备掏钱买两盒的时候。
    店门被推开，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瞬间挡住了门口的大半光线。
    一股冷冽肃杀的气息随之涌入，让店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老板，拿10盒补精胶囊。”
    来者声音低沉。
    原本还在那里打瞌睡的售货员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虾米：“哎哟！大人您来了，快请进，货早就给您备好了。”
    曹胆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人身穿一套深灰色的战术风衣，背上背着一把造型夸张、枪管足有一米五长的巨大狙击步枪。
    他留着板寸头，脸上却多了一道淡淡的疤痕，眼神依旧冷漠如冰。
    “是他？”
    曹胆瞳孔微微一缩。
    “无影枪，哈默蓝科。”
    好久没见到这号人物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曹胆刚穿越不久，在西区购买枪械子弹的时候。
    “看他这气息，比上次更强了。”
    哈默蓝科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内气波动，但他的身体周围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力场，那是械力高度凝聚的表现。
    “这绝对是个正式的机械师，搞不好已经是中级的【枪炮师】了。”
    哈默蓝科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曹胆，或者说，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在意这种路人。
    他依旧是一副冷酷孤独的模样，接过售货员递来的一大包胶囊，随手扔下一袋钱钞，连数都没数，转身就走了。
    从进门到离开，不到一分钟。
    干净利落，雷厉风行。
    “这位经常来吗？”待他走后，曹胆走上前问道。
    “嗨，哪能啊。”
    售货员一边数钱一边感慨，“无影枪大人那是何等人物？平常都在荒野深处探索遗迹，或者在内城区享受生活，也就偶尔路过咱们这儿。”
    “不过听说这次，他也接了李家的单子，要参加海边工厂的讨伐战，估计是来备点物资吧。”
    “真是有钱啊……”
    曹胆看着哈默蓝科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艳羡，“出手就是10盒，2400G眼都不眨一下，这就是强者的底气吗？”
    “给我拿两盒吧，再来五十斤新鲜的怪物肉。”
    曹胆叹了口气，掏出钱袋。
    虽然比不上人家，但自己这小日子也得过下去。
    ……
    回到家中，曹胆再次投入修炼。
    自从内气总量突破到10.00大关，完成了第一次“无极蜕变”后，他明显感觉到提升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像是瓶颈期。
    好在有【补精胶囊】，才能勉强维持一个还算不错的提升速度。
    到了现在，他的面板数据已经变成了：
    【内气】：11.82
    【体质】：8.76
    “要不是因为【武道无极】那个变态的专长效果，恐怕我现在体质顶多就在5.00左右徘徊。”
    曹胆心中清楚。
    一般的见习武道家，在掌握了内气修炼法之后，体质确实会出现一段快速提升期，那是内气滋养肉身的效果。
    但达到一定程度，通常是常人的3到4倍左右，就会放缓，甚至不再增长，必须要靠更高级的功法或者药物来突破。
    而曹胆，凭借着“内气每提升一阶段，全属性强制蜕变”的BUG级能力，体质已经超出了大多数初级武道家，甚至直逼资深初级武道家。
    ……
    一连数天过去。
    第二次讨伐战的日期越来越近，北区乃至整个棚户区都笼罩在一种大战前的躁动中。
    枪械的价格虽然还在涨，但因为大家都囤得差不多了，反而有些不温不火。
    倒是辐射驱散仪的价格，依旧坚挺，稳高不降。
    毕竟邪祟还在杀人，命比枪重要。
    与此同时，紫衣帮的人出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以前难得一见的一些头戴紫色饰物、气息强大的帮派高层，现在经常成群结队地在街头巷尾出没，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紫衣帮总部，内堂。
    这里布置得极其奢华，厚厚的地毯，精美的壁画，甚至还有恒温空调。
    一个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的老头子，正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坐在大厅的上首位置。
    他看起来病恹恹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还会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这就是紫衣帮的帮主，叶闻舟。
    在他的左右两侧，坐着七八个紫衣帮的高层，男男女女都有，个个气息彪悍，但在老头子面前，却都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咳咳……”
    叶闻舟用手帕捂着嘴，咳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威严：
    “辐射邪祟的事情，还要诸位多出出力。前阵子北区的伤亡太大，死了太多交税的猪仔，让镇子里的那位大人很不满。要是再解决不了，咱们紫衣帮明年的份额就要被削减了。”
    “是，谨遵帮主号令，我们一定全力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东西找出来。”
    一众高层当即起身表态，对这个看似病入膏肓的老者敬畏有加。
    会议结束后。
    叶闻舟在一名身穿紫色旗袍的美艳女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会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后院房间。
    那女子正是谢盼辰。
    一进房间，叶闻舟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叹了口气，看着谢盼辰说道：
    “小姐，棚户区鱼龙混杂，不是良善之地。您玩也玩够了，有机会还是要回镇子内去。这辐射邪祟的事情，交给老夫和下面的人去处理即可，您千万不要再亲自参与了。”
    “知道了，知道了。”
    谢盼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随手将那件价值不菲的披肩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毫无形象地翘起了二郎腿。
    “你这个皱巴巴的老头，怎么这么啰嗦？”
    她吐槽道，“也不知道夫人年轻的时候，怎么会选你这个话痨当护卫，真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嗨，小姐，您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叶闻舟苦口婆心，“您这次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两天您把精气采集够了，就赶紧回去吧，这里最近不太平。”
    “知道了！烦死了！”
    谢盼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我自有分寸，对了，上次让你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您是说……那个十六街的曹孟德？”
    叶闻舟神色一正，低声道。
    “我派人去查了，也动用了西区那边的眼线。”
    “此人真名曹胆，原本是西区的一个见习机械师，表面上看老实巴交，靠手艺吃饭，但实际上……”
    叶闻舟眯起眼睛，“此人深藏不露，不仅机械技术了得，疑似还掌握了不俗的武道家手段，西区几个小帮派的首领，很可能就是死在他手里。”
    “哦？武道家？”
    谢盼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舌尖轻轻舔过红唇，“我就知道他不简单，那种体魄，那种气血，绝对是极品。”
    “不过……”
    叶闻舟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情报上还说，此人极其好女色。”
    “在西区时，就经常流连烟花之地，现在身边还养着个女人，据说，他还经常去买那种补药。”
    “好女色？”
    谢盼辰闻言，非但没有厌恶，反而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色好啊！男人不好色，那还是男人吗？”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和魔鬼般的身材，自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既然他好这口，那我就更有把握了。”

 第73章 阳正

    紫衣帮总部，后院私邸。
    更衣镜前，谢盼辰左右转动着身姿，欣赏着镜中的脸庞。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平眼角，眼神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对了。”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听说李家那边对这次的征召很不满意，在常委会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是响应号召的自由猎人数量连上次的七成都不到。”
    “哎……”
    坐在沙发上的叶闻舟裹紧了身上的毛毯，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
    “老头子我也在想办法，李家的面子不能不给，真要是实在凑不够数，就只能从各个堂口抽调精锐人手垫上了，虽然肉疼，但总比被李家记恨强。”
    “嘻嘻。”
    谢盼辰转过身，娇笑一声，那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没想到你这老头平时看着抠抠搜搜的，关键时刻还挺有格局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咱老头子还是知道的。”
    叶闻舟咳嗽了两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紫衣帮能在这北区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听话。不然，早就像西区那些短命的帮派一样，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听话是好事，不过……”
    谢盼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房间的阴影处，语气变得意有所指：
    “我可是听到了些小道消息，李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拿海边工厂，不仅要钱要粮，马上还要在棚户区的东西南北四个区，派遣专员，强制征召壮丁了，这次可不是发钱请人，而是拿枪逼人。”
    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闻舟：
    “老叶，要不要我替你跟李家人打个招呼？不然万一要是那个不开眼的专员，把你儿子孙子都拉上战场当了炮灰，那你老叶家可就要绝后喽。”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叶闻舟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朗声说道。
    “小姐说笑了，参加讨伐战，那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正好去历练历练。反正老头子我的命也是镇子给的，他们都是我生的，命自然也是镇子的，若是真被征召了，那是他们的福分，也是他们的命，老头子我绝无二话。”
    “啧啧啧，真是条忠心的老狗。”
    谢盼辰掩嘴轻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失去了继续试探的兴趣。
    “行了，我也乏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摆动着腰肢，带着一股香风离开了房间。
    等谢盼辰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
    原本还要死不活的叶闻舟，脸上的卑微和病态瞬间消失不见。
    他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阴鸷而深沉。
    “哼，镇子越来越霸道了，这李家……”
    他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思虑之色。
    片刻后，他忽然对着角落低声说道：
    “出来吧。”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面容跟老者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青年走到跟前，低首附耳。
    叶闻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话。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还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青年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起身离开了。
    叶闻舟看着青年离开的方向，重新裹紧了毛毯，恢复了那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多事之秋啊……”
    ……
    新家，地下室。
    随着朱含弘对【细胞质炉】的修炼进度越来越高，她体内的细胞活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这也导致她的深度睡眠时间变得更长，睡眠质量也极高。
    为了不打扰他的休息，曹胆将练功室从地上搬到了宽敞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个地窖，被曹胆用钢板和水泥加固过，隔音效果极好。
    此刻，地下室内热浪滚滚。
    一个魁梧的男子赤裸上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化作残影，高速出招。
    呼！呼！呼！
    面前的空气被打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
    随着曹胆双掌的舞动，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扭曲。
    不同于【铁砂掌】那种直接作用于内部的灼烧，此刻曹胆施展的，是【炎流手】的进阶招式。
    他在搓空气。
    利用极高频率的震荡和内气的摩擦，将掌心周围的空气瞬间加热到几百摄氏度，形成一个个肉眼难辨的高温空气团。
    视线穿过这些气团，周围的景象都发生了严重的光学扭曲，就像是夏日正午柏油马路上升腾的热浪。
    【炎流手（Lv6），特效进化：无焱之气+1】
    【无焱之气】：你将内力转化为一种肉眼不可见，却蕴含骇人高温的炽热气流。此气无形无焰，但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触物即燃。其高温不仅能造成恐怖的直接灼伤，还能在大范围内干扰、改变环境温度，制造出利于自身的热力场。
    “哈！！！”
    几分钟后，曹胆长啸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一股无形的热浪轰击在对面的水泥墙上，墙面瞬间变得焦黄，甚至发出“滋滋”的水分蒸发声。
    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浑身汗流浃背，肌肉因为过度充血而微微抽搐。
    这招威力大，消耗也大。
    “单纯的无焱之气，就是一团高温热流。要想练出实战杀伤力，还需要配合炎流手的招式，不断搅动空气，形成热压漩涡。”
    曹胆灌了一大口加了盐的凉白开，稍作歇息。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内气，他将目光投向了视野角落。
    那里还静静地悬浮着两张【初级技能提升卡】。
    “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现在就转化为即战力。”
    曹胆没有犹豫，直接选中了【养阳法】。
    这是他内气的源头，武道根基。
    “提升！”
    嗡！！！！
    一道金光没入体内。
    曹胆只觉得丹田内那团原本温热的内气，突然像是被点燃的汽油一样，剧烈燃烧起来。
    但这种燃烧并不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浩大、中正、生生不息的韵味。
    【养阳法（Lv5 -＞ Lv6）】
    【效果：阳正+1】
    【阳正】：你的内力经过千锤百炼，已变得中正平和、炽热浩然，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可拨乱为正，固本还阳，攘邪破凶。
    “这就是阳正气？”
    曹胆试着再次运转【养阳法】。
    最明显的感受是，内气在经脉中的流转速度快了足足三成，细胞提炼内气的效率也提升了三成。
    特别是当他调动内气去催动【铁砂掌】、【炎流手】这类刚猛横练技能时，威力竟然有了显著的加成。
    曹胆惊喜不已，只是不知道这【阳正】特效，对邪祟有没有作用。
    他再次看向属性面板：
    【寿命】：43/69（上限再次提升）
    “快七十了……”
    看着那个寿命数字，曹胆心中稍安。
    他还想继续使用剩下那张初级技能提升卡，给【养阳法】再升一级。
    【提示：目标技能已突破Lv6，超出“初级技能提升卡”使用范畴。】
    “果然，Lv6就是初级技能的极限了。”
    曹胆有些遗憾地收起卡片，“看来以后得想办法搞中级技能提升卡了。这张初级卡暂时留着，哪天遇到什么难练的新技能再用，或者给伴侣使用。”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体能恢复了大半。
    曹胆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在地下室里锻炼起来。
    他将【炎流手】的高温、【铁砂掌】的毒劲、【铁布衫】的硬度，尝试着融合在【阳正】内气的统御之下。
    呼！砰！
    拳影交错，热浪翻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曹胆擦着汗，走出地下室，来到一楼客厅时。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第74章 强征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了几许。
    “开门，查暂居证，紫衣帮例行检查。”
    门外传来的吆喝声，带着一股匪气，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脚踹声。
    曹胆眉头微皱，从沙发上起身，戴上面具易容，随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三个汉子，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腰间别着橡胶棍，有的手里还拎着不知从哪顺来的半个瓜果，嚼得汁水横流。
    “磨蹭什么呢？把证件拿出来。”领头的马喽斜着眼，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特别是看到里面的布置，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曹胆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两本暂居证递了过去，上面有紫衣帮专门盖的钢印。
    那领头的接过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想从中挑出点毛病来敲诈一笔。
    他抬眼看了看曹胆精壮的身板，又瞥见挂在墙上的枪械武器，最后是撇了撇嘴，把证件扔了回来。
    “住几个人？”
    “两个。”
    “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生面孔？”
    “没有。”
    “行了，老实待着，最近别乱跑，要是敢藏匿黑户，连房子都给你扒了！”
    领头的马喽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带着人往下一家去了。
    关上门，曹胆眼中的冷意一闪而逝。
    这种清查，这还是第一次。
    “这帮人，越来越放肆了。”朱含弘走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暂居证擦了擦，语气中透着厌恶。
    “别管他们。”曹胆淡淡道。
    吃过早饭后。
    曹耽继续开始修炼。
    ……
    一连数天过去。
    自从【养阳法】突破到Lv6之后，他对于外界的纷扰越发看淡，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家中修炼。
    盘膝坐下，呼吸吐纳。
    随着意念的引导，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升起，沿着经络游走全身。
    曹胆越是修炼，越是觉得这门内气修炼法的精妙。
    如果说之前修炼【铁砂掌】、【铁布衫】等外功武道时，强化的重点是皮肉筋骨，是将身体练得如钢铁般坚硬。
    那么现在的【养阳法】，则是在由内而外地改造他的生命本质。
    内视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稍显滞涩的经络，在“阳正属性”内气的日夜冲刷下，正在变得更加强韧、宽厚。
    就像是将原本淤塞的泥土沟渠，拓宽成了铺着青石板的宽阔河道。
    内气的流淌量比之前大了足足三成，流转速度更是快了许多，每一次循环，都带给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曹胆随手拿起几枚“补精胶囊”，仰头吞下。
    药力在他的胃里刚刚化开，被烘炉般的内气瞬间炼化。
    不过几轮内气流转，药力便被榨取一空，化作精纯能量融入血肉。
    ……
    接下来的日子，压抑的氛围没有缓解，整个棚户区都变得越来越紧张。
    棚户区的主干道上，尘土飞扬，从未停歇。
    镇子内的重型运输车，一辆接着一辆，轰鸣着驶过。
    车斗里装满了全副武装的讨伐部队士兵，以及蒙着帆布的重型辎重，像一条条钢铁长龙，源源不断地运出镇子外。
    这一次讨伐部队的前置集结点，竟然没设置在以往最靠近前线的西区，而是反常地设置在了治安相对较好，但也更加偏远的北区。
    紧接着，更巨大的变动来了。
    紫衣帮配合着李家的私军，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强制迁移。
    不少其他几个棚户区的贫民，甚至连棚户区外围那些在垃圾站苟延残喘的难民，都被像赶牲口一样，强制迁移到了北区。
    一时间，这原本还算空旷的北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满脸惊忧的难民，巷子里挤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窝棚，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排泄物的味道。
    外来者越来越多，前些日子闹得人心惶惶的辐射邪祟，都没人再提了。
    毕竟，相比于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邪祟，眼前怎么抢到一口吃的，怎么找个地方睡觉，才是更现实的问题。
    ……
    十六街，莱斯的小屋。
    这里如今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消息集散中心。
    屋内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人数比以前更多了，这次不光是曹胆、何玉、霍克三人在，附近几条街稍微有些实力、有些名望的猎人也都聚在了一起。
    这倒也不是莱斯硬要充大头蒜去邀请谁，而是这小胖子天生自来熟，一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再加上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谁家有个急事他也乐意搭把手。
    久而久之，大家伙儿没事都爱往他这钻，唠唠嗑，交换点情报，时间久了，这里就成了十六街附近强者们最爱去的地方。
    “你是说，李氏家族这把是直接梭哈了？”
    曹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透过水汽看向角落里的何玉。
    何玉今天穿了一件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整洁的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枚旧时代的铜币，带着几分忧虑。
    “梭哈？哼，比梭哈还狠。”
    何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听内城出来的老猎人说的，这次讨伐战，李氏家族不仅仅是出兵那么简单，他们是要把核心的基因药剂工厂整个搬过去。”
    “什么？”
    屋内的众人发出一阵低呼。
    搬迁核心工厂？
    这无异于把家底都搬空了啊！
    “而且，这事儿还得到了管委会常委们的集体支持。”何玉冷笑一声，“镇子之外的那几个大势力，也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这么说，李氏家族是很有把握一举攻下海边工厂了？”
    霍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卷，沉声道：“怪不得要把这么多人往北区赶，看来这些迁移过来的人，估摸着最后也是要被带到海边工厂去的。不过，你说这李氏家族图什么啊？迁徙向来是伤筋动骨的事，光是路上的消耗和风险，就不比打一场大战少。放着好好的镇子不待，非要去那鸟不拉屎的海边？”
    “你一个棚户区讨食的，操人家财阀哪门子心？”
    何玉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嘲讽，“人家既然肯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连祖产都不要了也要搬过去，理由无非就两个。要么，是由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他们在那边镇子混不下去，必须得走；要么，就是海边工厂有着更大的利益。”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
    大人物们的博弈，往往是以牺牲小人物的命运为代价的。
    “唉，不得不操心啊……”
    莱斯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胖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你说前两次马拉尔镇北围攻，咱们本来实力就受损严重。听说西区棚户区那边，佩德拉贡家族直接脱手不管了，任由那些帮派火并、自生自灭。这次李氏家族要是再切割出去，把核心产业都带走，咱们这北区的日子以后怎么过？没人发任务，没人收材料，咱们吃什么？”
    “嗨，暂时没事吧？”
    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寡妇猎人姚红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听说紫衣帮的上头是董家，又不是李家。李家走了，董家还在呢，天塌不下来。”
    “话是这样说，谁知道以后咋样？”
    莱斯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搞不好还有强制征调呢，你没看见这几天紫衣帮的人开始查实际人口了？那眼神，不像是在查户口，倒像是在点牲口。”
    “强制征调？”曹胆问道。
    “正是如此啊。”莱斯苦笑道，“人都要走了，不得带点耗材上路？不管是修路、建设，还是探路后勤，都需要人啊。”
    曹胆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他忽然意识到，这马拉尔镇即便是这片废土区域里较为人性化的人类据点，但它归根结底，依然是个寡头统治集团。
    剥削周围的资源来壮大自己，是他们行事的根本原则。
    而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人口，其实就是最基础、最重要的资源。
    甚至比燃料食物，还要重要。
    或许，他们这么多年来维持着相对人性化的管理，允许棚户区的存在，并不是出于什么善心，其实也就是为了圈养更多的人口，作为随时可以收割的韭菜。
    他们需要的时候，谁也跑不掉。
    ……

 第75章 发动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局势的发展印证了何玉的猜测。
    整个李氏家族上下都忙碌不休，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口坐着敞篷运输车，从其他区域迁徙而来，一车车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被扔在北区。
    短短半个月，北区的外来人口数量，竟然跟棚户区原来的居民人口达到了五五开的地步。
    整个棚户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即便是以前治安稍微好些的北区，现在也是鸡飞狗跳，打架斗殴、抢劫偷窃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紫衣帮的那点人手根本忙不过来，或者说，他们根本懒得管，只要不出大乱子，死几个人根本没人问。
    粮食、水、燃料……
    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价格都在迅速拉高。
    好在曹胆是个老手，经历过多次的动荡，早早就做了准备，在家里囤了不少物资，足够他和朱含弘支撑几个月。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你还别说，随着李氏家族准备举族搬迁，为了回笼资金和减轻负重，这镇子内流出来不少药物。
    武道的丹药、异能者的基因药剂，在黑市和一些地下药店里都多了不少。
    虽然价格依然贵得离谱，但至少有货了。
    之前曹胆齐麟尸体上摸出来的那些强血粉、炼皮丸，现在竟然都有公开售卖的了。
    曹胆去了一趟黑市，打听了一下行情：
    强血粉，30G一份，用于在大运动量后快速补充气血。
    炼皮丸，18G一粒，专门用于强化皮膜坚韧度，对外功修炼大有裨益。
    基因修补液，130G一支，能修复暗伤。
    基因优化液，这就贵了，直接卖到了300G一支，据说能微调基因序列，提升潜力。
    曹胆虽然心疼钱，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吝啬的时候。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是自己的。
    他咬了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一些强血粉和炼皮丸，还买了一支基因修补液，一支基因优化液。
    所幸物有所值。
    曹胆将【养阳法】提升到Lv6之后，吸收能力大增，再加上这些高品质药品的辅助，他的内气修炼进度简直是坐上了火箭，达到了高速增长期。
    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内气属性现在已经涨到了13.00左右，这在初级武道者中算是相当浑厚的根基了。
    不过体质方面倒是还是老样子，增长很慢，毕竟到了他这个数值，短时间内是没法提升太快。
    倒是械力修行快了不少。
    在系统的加持下，曹胆硬是靠着肝，把械力相关技能肝到了Lv3，现在身体的械力数值也达到了2.00左右。
    有时候，看着系统中的【初级技能提升卡】，曹胆也有过冲动想直接使用了。
    但是修炼到了现在，他也算是摸到了一些系统的窍门。
    技能达到Lv5之后，往往就是一个巨大的瓶颈期，也是质变期。
    武道系的技能，因为他有那个【黄金传说专长：武道无极】的加持，突破瓶颈相对容易，只要肯花时间磨，总能上去。
    但这械力修炼术可是纯粹靠他硬肝出来的，没有任何天赋加成，后面肯定有大瓶颈。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曹胆忍住了诱惑，“这技能卡还是留着给械力技能或者以后遇到的高阶技能破关用吧。”
    而且让他郁闷的是，这些天，也许是因为他过于苟，系统触发任务的频次越来越低。
    即便偶尔触发几个，奖励也都很差，基本上就是一些没用的杂物，像技能卡这样的好东西，连根毛都没见到。
    ……
    深夜，凌晨两点。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曹胆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精悍如铁的肌肉。
    他刚刚吞下一粒炼皮丸，双目微闭，盘膝打坐。
    随着药力在胃中化开，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全身皮肤。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酥又痒，那是药力在渗透皮膜，强化细胞。
    “哈！”
    炼化完药力后，曹胆猛地睁开眼，浑身内气激荡。
    他走到练功室中央，开始锤炼武技。
    以他超人体质，即便一夜未睡，依然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砰！砰！啪！
    他双拳挥舞，并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直拳、摆拳、勾拳。
    但在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加持下，空气不时地发出一阵短促而剧烈的爆响，那是拳锋突破音障边缘产生的激波。
    气流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激荡，吹得墙角的灰尘四散飞扬。
    武道技能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有什么所谓的顿悟，就是反反复复地打磨身体的发力结构，让肌肉记忆深刻到骨髓里，使得动手更快、更强、更具破坏力。
    千锤百炼，方能杀人技。
    不过，这种高强度的练习，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
    如果没有那些昂贵的药物支撑，光靠吃饭，曹胆现在一顿饭的胃口都已经涨到了五六斤肉的程度！简直就是个人形饭桶。
    他休息一阵，吃点东西，然后继续练习一阵。
    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滩水渍。
    如此一直练到彻底天亮，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收功，擦干身上的汗水，走出了地下室。
    一楼的厨房里，传来了诱人的香味。
    朱含弘已经做好了早饭。
    大块的变异兽肉炖饥饿土豆，还有几张刚烙好的死面饼子。
    看到曹胆走出来，她一边盛饭一边问道：“昨晚又修炼了一夜啊？”
    “嗯，一时练得兴起，忘了时间。”曹胆接过碗，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曹胆不知疲倦的样子，朱含弘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也要注意身体啊，都四十三岁的人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虽然知道曹胆是武者，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在她看来，这把年纪还这么拼命，实在是太辛苦了。
    “呵呵，四十三岁怎么了？”
    曹胆咽下口中的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下碗筷，伸手就往朱含弘的围裙下探去，摸了两把说道。
    “我这身体怎么样，你还不了解？”
    “呸！”
    朱含弘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扭了一下圆润的臀部，躲开了他的怪手，暗啐了一口：“老不正经，我一点都不了解，快吃你的饭！”
    ……
    吃过早饭，稍作休息，曹胆喝了杯从莱斯那里顺回来的茶叶，便准备出门看看情况。
    他戴上了【千面人生化面具】，一阵轻微的蠕动后，变成“曹孟德”。
    推开门，走上大街。
    刚到街口，就看到前面的墙壁周围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把路都堵死了。
    人群中不时传来咒骂声和叹息声。
    曹胆挤进人群，抬头看向盖着李家和紫衣帮双重印章的鲜红告示。
    【紧急征召令】
    兹因前线战事吃紧，为保障马拉尔镇之长久治安与发展，现对北区及各安置点实施全面动员。
    凡年龄在12岁至55岁之男性居民，无论原籍何处，必须无条件响应征召，编入后勤运输队及先遣开拓团。
    ……
    特注：十二岁以下者，不征！
    特注：怀孕者，不征！
    ……
    看到最后几条特注。
    “十二岁以下不征……怀孕不征……”
    这意味着，除了完全没有劳动力的幼童和孕妇，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动的，全都在征召范围内！
    “也就是说，要彻底强征了。”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抖着说道，手里的烟斗都在哆嗦。
    “唉，造孽啊！这一去就要两个月，妈的还不给钱，，家里孩子喝西北风去啊？玛德！”一个壮汉狠狠地唾了一口。
    “钱？你还想要钱？”
    旁边有人冷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也不知道海边工厂那边的怪物清理得怎么样了，我们这种普通人要是去了，除了当炮灰送死，还能有啥意义？”
    “就是啊，听说那边全是变异怪物和杀人智械。”
    “形势比人强啊……”
    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满脸绝望，“他妈的第二次讨伐战还没正式开始，就要强征所有人去开荒。这哪里是去搞后勤，这分明是让我们去当探路石，给主力军蹚地雷啊！”
    “你一个外来户说个毛。”旁边一个北区本地人红着眼睛吼道，“我们北区本地的见习职业者，平时交那么多保护费，现在不一样得被强征？紫衣帮那群王八蛋，平时收钱收得勤，关键时刻把我们也卖了。”
    人群叹息的叹息，骂娘的骂娘，议论纷纷。
    整个棚户区，都被愁绪萦绕。

 第76章 出发

    北区，十六街，莱斯家。
    昏黄的油灯下，墙上倒映着几个摇曳的影子，几个见习职业者一脸愁云。
    “唉……”
    霍克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蒂按在桌角，“我家小倩，今年刚满十四岁，也在强征序列内，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这位嘴臭脾气倔的机油佬，此刻露出无助神色，忧心忡忡。
    他不担心自己，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烂命一条，去哪都是混。
    但他担心的是女儿小倩，那是他活在世上的唯一念想。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莱斯·钱德勒拍了拍霍克的肩膀，安慰道。
    “小倩那丫头好歹也是跟着你闯南走北长大的，平时看起来挺机灵，不说别的，跑路的本事总学了几分吧？更何况还有咱们这些老街坊在，哪怕真上了前线，大家互相照应着，总出不了什么大事。”
    “唉，话虽如此，可哪里能真放心啊！”
    霍克摇了摇头，眼里的忧色不减反增，“也不知这次强征具体是要干什么，要是在后方搞搞运输、修修工事那还好说，苦点累点都不怕，就怕给分到了最前面的开荒队。”
    说到开荒队三个字，屋里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那可是意味着要直面变异兽、辐射区，甚至是传说中的机械军团。
    “这孩子平时被我惯坏了。”霍克继续碎碎念，“以前我出去做生意、跑黑市，也很少带她出去见世面。大部分时间都是把她关在家里，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现在倒好，一下子就要去那种鬼地方，这可咋办啊……”
    “行了行了，都强征了，刀都架脖子上了，你在这儿说那么多废话有啥用？能把李家的人哭回去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何玉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刻薄尖酸，“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去，趁最后这点时间，教孩子怎么开枪，怎么用刀抹脖子，我是说抹敌人的脖子。然后再去黑市花大价钱买个好点的便携式辐射驱散仪，把能保命的东西都给她挂上。”
    霍克愣了一下，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跟这个嘴损的家伙杠上了。
    但今天，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哎……你这话说的也是。”
    “那好，我这还有多的辐射驱散仪，一个80G卖你。”何玉说道。
    “去你妈的……”
    ……
    从莱斯家出来，曹胆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心头的一丝燥热。
    他原本也动过跑路的心思。
    凭他现在的实力，带着朱含弘躲进深山老林，或者找个废弃的地下掩体苟上几个月，也不是做不到。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李氏家族这次是铁了心要跑路，甚至是举族迁徙，这种时候，谁敢当绊脚石，谁就是他们的死敌。”
    曹胆心中暗自盘算，“他们为了立威，肯定会杀鸡儆猴。这时候当出头鸟，那就是往枪口上撞。与其被全镇通缉，不如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走。”
    ……
    李氏家族的行动力，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军靴声就踏破了棚户区。
    “咣！咣！咣！”
    无数扇房门被粗暴地踹开，李家的私军全副武装，甚至还带着不少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初级职业者，挨家挨户地上门抓人。
    那些试图趁夜逃跑的居民，还没跑出多远，就被暗哨给揪了回来。
    有几个机灵的，提前躲到了棚户区外围的森林边缘，也被李家养的变异猎犬给嗅了出来，像拖死狗一样威逼着带了回来。
    枪声，在凌晨的夜空中响了不下十次。
    ……
    早晨六点，曹胆家门口。
    “姓名？”
    一名穿着李家制式作战服的记录员，手里拿着战术平板，冷冷地问道。
    “曹孟德，这是我老婆，貂蝉。”
    曹胆面色平静地回答，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站在记录员身后的那个壮汉。
    那人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骨节粗大，身上的气息波动表明，至少是个初级武道家。
    “什么职业？”
    “我是见习机械师，我老婆……”
    “啪！”
    记录员不耐烦地把笔在平板上敲得梆梆响，打断了曹胆的话，“我问你的情况，你说你老婆，说你妈呢？她自己没长嘴啊？要你多嘴！”
    曹胆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隐去，依然保持着卑微的姿态。
    “擅长什么？”
    “枪械改造、维修，还有一些基础的机械装置维护。”曹胆老实回答。
    听到这话，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初级武道家，脸色倒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这个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的废土战场上，一个能修枪、能维护装备的机械师，哪怕只是见习的，价值也比十个只会开枪的大头兵要高得多。
    “嗯，有点用。”武道家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朱含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貂蝉，你什么职业？”
    “见习异能者。”
    朱含弘的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哦？”
    ……
    记录员问话很快，飞快地在平板上录入信息，最后说道：
    “行了，你们只有半个钟头收拾东西的时间，家里的锅碗瓢盆就别带了，占地方，带上武器就行了，我们李家用人，自然保你们家室无恙，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要是敢动歪脑筋，想半路逃走，嘿嘿……后果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人转身去敲下一家的门。
    曹胆和朱含弘刚准备转身回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声。
    曹胆循声望去，只见隔壁不远处的霍克正捂着脸，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还挂着血丝。
    在他面前，一个矮个子的李家人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还敢讨价还价？让你收拾你就赶紧收拾，半个小时后，要是见不到你人，老子把你皮扒了挂在旗杆上，再多一句废话试试？”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见习职业者，上门的李家初级职业者就像是天王老子一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稍有不顺眼，或者听到半句牢骚，上去就是大嘴巴子。
    霍克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是被打怕了。
    “肯定又是嘴臭，挨了打。”
    曹胆摇了摇头，拉着朱含弘进了屋，关上房门。
    一进屋，朱含弘紧紧靠在曹胆怀里，声音有些发颤：
    “开辟荒地，看来李家人是真的要彻底迁过去了？”
    “八九不离十。”
    曹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沉声道，“连这种杀鸡取卵式的强征都搞出来了，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这里了，准备好装备吧，我们要走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记住，到了外面，切记躲在我身后。”
    “好，我听你的。”朱含弘点了点头。
    ……
    上午八点，天色大亮。
    北区水泥广场，水泄不通。
    这里人山人海，连通往广场的几条主干道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两旁的屋顶上、围墙上，甚至路灯杆上都站满了人。
    所有被强征的人，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喧闹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肃静！！！”
    突然，一声如同雷鸣般的暴喝在广场上空炸响。
    只见集市中间的空地上，一个身穿蓝色战甲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
    他身上涌动着浓郁的蓝光，那是属于中级职业者的强大异能波动。
    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数千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都看好了！”
    中年男子指着脚下的空地，声音冰冷无情，“这就是逃避征召、试图对抗李家命令的下场。”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空地上，二三十个被剥光了上衣的人，正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像死猪一样扔在水泥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绝望，不住地扭动着身体，向周围的人群磕头求饶。
    在他们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名神情冷漠的李家刑罚手，手里提着一根闪烁着电弧的长鞭。
    “李家之主仁慈！”
    中年男子朗声道，“念在你等是初犯，又是受人蛊惑，故而法外开恩，免去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电棘鞭三十鞭笞，以儆效尤。”
    “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
    滋啦！！！啪！
    带着高压电流的金属长鞭同时挥下，狠狠抽打在那些裸露的背脊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电流瞬间麻痹神经，让人连昏厥都做不到，活生生挨着剧痛。
    那些人疼得满地打滚，头发根根竖起，身体剧烈痉挛。
    哀嚎声从一开始的尖锐高亢，很快变得有气无力，最后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肉味。
    不少体质弱的人，还没挨到二十鞭，就已经口吐白沫，生死不知了。
    但这并没有让行刑停止。
    哪怕是晕过去了，鞭子依然无情地落下，直到打满三十鞭为止。
    “拖下去，扔到路边，下一批！”
    很快，这些不成人形的倒霉蛋就被像垃圾一样拖走，扔在路边的臭水沟旁。
    接着，又换上了另一批试图藏匿或者反抗的人。
    这效果立竿见影。
    再也没有人敢动逃跑的念头了，哪怕是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刺头，此刻也老实得像只鹌鹑。
    曹胆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不少人观看后，竟然直接就地摆摊，开始交换物品。
    ……
    上午九点整。
    随着一阵哨声响起，分配开始了。
    曹胆和朱含弘，以及莱斯、何玉、霍克等住在十六街附近的邻居，都被分配到了同一个队伍，第十八开荒组。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大家知根知底，有个照应。
    霍克顶着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带着十四岁的女儿张小倩，挨个给熟人作揖：
    “各位老兄弟，老邻居，这次算我求你们了……万一我有個好歹，请一定要帮我照看一眼小倩……”
    小倩的个子确实不矮，背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军刀步枪，怯生生地躲在父亲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放心吧霍克。”莱斯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在，小倩就不会有事。”
    没过多久，几个实力最强的见习职业者凑在了一起开小会。
    “我刚才去打听过了。”
    何玉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这一条街的人，都被分到一个组，由一个中级职业者亲自带队。”
    “是李氏家族的直系族人，还是其附庸势力的雇佣兵？”莱斯问道。
    “这倒不知。”何玉摇了摇头，“不过不管是哪种，咱们这些炮灰左右都是听人安排，管他是谁，别惹事就行。”
    “哼，只要不把我当诱饵用，老娘就谢天谢地了。”寡妇猎人姚红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飞刀。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时。
    几个身穿李家制服的私兵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名册。
    “第十八组，所有人集合，核对身份，准备上车。”
    随着一阵骚动，众人迅速排好了队。
    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队伍前方。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了两名身穿精良作训服、全副武装的护卫。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长靴的长腿迈了下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明媚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着一身紧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蓝底白边的大衣。腰间一边挂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手枪，另一边则挂着一柄连鞘短刀。
    虽然长相明艳动人，但她那双眸子却冷若冰霜，没有丝毫温度。
    “大人！”
    那个负责核对人员的私兵队长连忙小跑过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第十八组，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人，全部集结完毕。”
    女子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参差不齐的炮灰。
    “既然齐了，那就出发吧。”
    她声音清冷。
    “我是你们的领队，李寒霜。记住我的名字，也记住我的规矩，服从命令，活；违抗命令，死。”

 第77章 深夜召集

    黑色越野车前，李霜寒那孤傲的身影，宛若出鞘冰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曹胆站在人群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这位美女领队，心念微动，【君子好逑】。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瞬间浮现：
    【姓名】：李霜寒
    【种族】：人类（基因优化体）
    【寿命】：26/49岁（早衰预兆，基因过度开发的代价）
    【体质】：3.53
    【异能】：5.31（冰系亲和极高）
    【职业】：初级异能者（巅峰）
    【天赋】：
    冰肌玉骨：施展冰系异能时，技能强度与控制力额外提升20%，且对寒冷环境免疫。
    心冷意寒：天生情感淡漠，理智绝对压倒感性，对精神类攻击、魅惑、恐惧等负面状态具有极高的抗性，对废土邪祟有着天然的抵抗效果。
    【专长】：急速冷冻（瞬间提高寒冰异能强度）
    【技能】：李氏异能修炼法（LV6）；异能·冰冻具象化（LV6）；异能强化（LV3）；异能编制（LV4）；棋弈术（LV4）；快速点射（LV3）；近战匕攻（LV3）
    【综合评价】：C级（这是一朵带刺的冰玫瑰，极难攻略，她的心比她的异能更冷，想泡她？建议先准备好被冻成冰雕的觉悟。）
    “寿命上限只有49岁？”曹胆心中暗自惊讶。
    看来这所谓的基因优化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这简直就是在透支生命换取力量。
    不过她的异能数值确实恐怖，才26岁就达到了5.31，比曹胆见过的绝大多数初级职业者都要强。
    “是个不错的伴侣对象，可惜是个真正的冰山美人，亲密度可不好培养啊。”曹胆在心中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小声的嘀咕：
    “我靠，带队的居然是个女人？这李家没人了吗？”
    说话的正是霍克。
    这老小子刚才还在担心女儿，这会儿见领队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嘴上又没把门，老毛病瞬间犯了。
    曹胆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遭”。
    初级异能者的身体都是经过基因多次优化的，五感何其敏锐？
    别说你嘀咕，就是你在几十米外放个屁，她都能听出你昨天吃了什么。
    果然。
    话音才刚落，两道冰冷如刀的目光瞬间穿过人群，落在霍克所在的位置。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曹胆反应极快，拉着身边的朱含弘，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瞬间与霍克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你，出来！”
    李霜寒的声音并不大，冷若寒冰。
    霍克心中一慌，绿豆眼左看右看，还试图装傻充愣，一副“谁啊？叫谁呢？”的茫然表情。
    “别装了，就是你，那个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
    李霜寒面若寒冰，冷声道，“快出来，难道非要让我亲自把你揪出来？”
    周围的人群“哗啦”一下散开，瞬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圈，将霍克和躲在他身后的霍倩孤零零地露了出来。
    “老爸……”霍倩吓得小脸煞白，拽着霍克的衣角瑟瑟发抖。
    “这……这应该是个误会。”
    霍克自知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撑着有些发颤的双腿走出人群，来到李霜寒面前，双手拱了拱：
    “大人……小的只是……”
    还没等他说出一句话。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并没有看到李霜寒挥手，但空气中瞬间出现寒冰巨手，狠狠地扇在了霍克的另一边脸上。
    霍克直接被打得一个踉跄，原地转了半圈才站稳。
    人群噤若寒蝉，死一般的寂静。
    “站好了！”李霜寒冷喝道。
    霍克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哪敢反抗？
    闻言只能强忍着眩晕，老老实实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啪！
    刚站好，反手又是一记狠辣耳光。
    这下好了，本来就被之前那个李家人打肿了脸，现在整张脸肿得油光发亮，像个发酵过度的紫薯面包，头都大了一圈。
    “这两巴掌，给你个教训。”
    李霜寒收回目光，声音冷漠，“以后记住，祸从口出，再让我听到这种废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滚！”
    “是……是，谢大人教诲！”
    霍克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屈辱到了极点。
    但他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然后灰溜溜地钻回人群
    “老爸，你没事吧？”霍倩眼泪汪汪地拉着他的胳膊，心疼地小声问道。
    “我没事……你就别问了。”
    霍克低着头，只感觉一张老脸都丢光了。脸上的疼是次要的，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女儿面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撑了三十多年的老腰瞬间折断了。
    一旁的朱含弘有些不忍，连忙拉过霍倩，轻声道：“乖，让你老爸一个人静静吧。”
    “唉！”霍克郁郁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叫你口无遮拦……该！”
    何玉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冷笑了一声，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传进了霍克的耳朵里。
    霍克，当即嘴巴里喷出一口血。
    曹胆也是心中无语之极。
    这霍克真是记吃不记打，若是能像自己一样谨言慎行，哪来这无妄之灾？
    ……
    这一段令人尴尬的插曲过后，队伍很快整顿完毕。
    随着一声哨响，庞大的车队和步行队伍缓缓启动。
    半路上，他们又和其他几个区的征召队伍汇合。
    上千人的队伍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棚户区，向着北方的荒野进发。
    接下来，便是漫漫长路。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偶尔飘落几片带着酸性的灰雪。
    队伍穿越了荒芜的戈壁，绕过了那些旧时代残留的辐射废墟。
    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白天。
    连续急行军了三天两夜，中间只休息了寥寥数次。
    这期间，队伍倒是遇到了不少不开眼的E级、F级变异兽。
    李家的正规军根本懒得动手，全靠这些被征召的见习职业者自行解决。
    这倒也成了大家唯一的慰藉，队伍中的猎人们一拥而上，瞬间将那些怪物猎杀分尸。
    新鲜的变异兽肉和还能用的皮毛材料，成了枯燥行军中唯一的战利品。
    再往前走，地势开始升高。
    眼前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林海。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吓人，每一棵都有十几层楼高，树冠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绿色雾气。
    曹胆了解过马拉尔镇附近区域。
    “不对啊……”
    他暗自思忖，“从马拉尔镇朝着正北走，根本到不了海边工厂。那个方向，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通往旧时代的森林监视局遗址。”
    李家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还没等他想明白，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李霜寒冷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军：
    “全体停止前进，今晚就在此地扎营，所有人听令，立刻清理面前的空地，开辟营地。”
    大多数人此时已经又累又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李家人，没人敢抱怨半句。
    大家只好强打起精神，拿出工具，开始伐木造工事。
    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
    曹胆动作麻利，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用几根粗壮的树干和防水油布搭建起了一个还算结实的三角木屋。
    ……
    木屋内，弥漫着新鲜松木的清香。
    曹胆从外面抱来不少干枯的树枝，整齐地码在角落里备用。
    回头一看，朱含弘已经手脚麻利地铺好了简易床铺。
    “吃点东西吧。”
    曹胆从背包里取出两块腊肉干和一壶水递给妻子，“今天就早点睡，明天估计也不会轻松。这片林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嗯。”
    朱含弘疲惫地应了一声，接过肉干用力啃着。
    她的体质不如曹胆，这几天的急行军确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两人草草地吃完东西，检查了一下门口的简易报警陷阱，便关上门，相拥而眠。
    夜，深了。
    林海中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鸣，显得格外渗人。
    凌晨两点。
    正在熟睡中的曹胆，猛然睁开了眼睛。
    【野兽直觉】，一股寒意逼近。
    没有任何犹豫，他在被子下面闪电般探出手，两把早就上好膛的左轮枪瞬间出现在掌心，枪口指向门口。
    “谁？”他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紧绷。
    帐篷的帘子被悄无声息地掀开。
    月光下，露出一双明媚冷清的眸子。
    是李霜寒。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曹胆一眼。
    随后，李寒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外面，示意曹胆跟上。
    曹胆心中一惊。
    深夜造访，必定有鬼。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朱含弘，犹豫了片刻。
    李霜寒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出了帐篷。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脚下留下一行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曹胆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装备，将一把短刀塞进靴子里，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跟着地上的冰晶，曹胆来到了一处离营地几百米外的密林空地。
    这里的温度比周围低了至少十度。
    只见李霜寒环手抱在胸前，黑色的披风紧紧裹住娇躯，站在一块巨石上。
    在她身旁，还站着五六个身影，个个气息彪悍，全都是李家的初级职业者。
    曹胆刚到没多久，身后的树丛一阵晃动。
    又有几个人影跟了过来。
    借着月光一看，曹胆有些惊讶。
    来人竟然有那个老好人胖子莱斯，以及那个嘴损的何玉，甚至还有那个寡妇猎人姚红。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陌生猎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第十八组里实力最强、最资深的见习职业者。
    “都到齐了吧。”
    李霜寒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平淡。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莱斯喘着粗气问道，胖脸上满是汗水，“这大半夜的把我们叫出来，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吗？”
    “不要多问。”
    李霜寒冷冷地打断了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跟上，掉队的，后果自负。”
    说罢，她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寒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朝着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那些李家的职业者二话没说，转身就跟了上去，动作整齐划一。
    剩下曹胆几人面面相觑。
    “这娘，呃……到底要干什么？”何玉低声骂了一句，但脚下却不敢怠慢。
    “走吧，来都来了。”姚红咬了咬牙，第一个跟了上去。
    曹胆和莱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深夜，密林，精锐集结。
    这绝对不简单。

 第78章 声波孔雀

    一轮残月，挂在夜空。
    这片森林，是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
    曹胆紧了紧身上的防风衣，不动声色地跟在李家职业者的身后。
    四周的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这里的树木基本上都是变异松树，但它们的体型完全颠覆了旧时代的植物学常识。
    每一棵巨松都像是通天的塔楼，直径足有数米，粗糙的树皮仿佛龙鳞般炸裂，缝隙里流淌着发光的琥珀色树脂。
    横向生长的枝干甚至比旧时代的公路还要宽阔，上面寄生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和蕨类植物。
    一些粗壮如蟒蛇般的暗紫色藤蔓，死死地缠绕着树干。
    为了争夺阳光和养分，它们不仅绞杀树木，甚至还会在黑暗中蠕动，主动捕食活物。
    曹胆等人穿行在这些巨大的根系和落叶之间，就像是一群误入了巨人国度的蝼蚁。
    那种渺小感，让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嘶！！！”
    黑暗中不时传来变异生物的嘶吼。
    在这短短半个小时的路途中，他们已经遭受了数次袭击。
    基本上都是些E+级的变异生物，比如长着两颗脑袋的双头恐狼，或者是能够喷吐酸液的腐蚀巨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怪物是致命的。
    但对于这支由李家精锐和棚户区资深猎人组成的队伍来说，不过是送上门的点心。
    根本不需要李霜寒等人出手，队伍中随便拉个猎人出来，几枪或者几刀下去，就能将其轻松解决。
    “别动，继续赶路。”
    李霜寒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一个猎人想要剥皮取材的动作。
    她根本不准曹胆他们这些出身棚户区的穷猎人拾取战利品，甚至连看都不让多看一眼，只是一味地要求全速前进。
    “嗨，真他妈浪费……”
    何玉一边跑，一边心疼地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路边的那只巨大的贪食獾，“刚才那只好大一只啊，起码有三百斤，它的油脂可是号称‘黄金之油’，一斤能卖几十G，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就这么扔了。”
    “别说了，小心点。”
    曹胆低声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野兽直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头顶正上方袭来。
    “注意头顶！”曹胆低喝一声。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那漆黑一片的树冠层。
    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飞禽正在林中穿梭。
    它并不像普通鸟类那样滑翔，而是灵活地在那些巨大的松树枝干上跳跃腾挪，动作轻盈。
    李霜寒显然也察觉到了。
    她抬头瞥了一眼，感受到那股只有D级左右的气息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用管它，加速通过。”
    说罢，她带着李家的初级职业者，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再次提速，直接掠过了这片区域。
    那只大鸟智商极高，似乎也感觉到了李霜寒身上那股强横的异能气息。
    它竟然非常识趣地没有攻击领头的人，而是绕过了他们，一双猩红的眼睛，落在后面的曹胆等人。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是废土生物的本能。
    “该死，李霜寒这是什么意思？”姚红脸色一沉，手中瞬间扣住了三把飞刀。
    “应该是D级怪物，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鸟类，但体型至少展翼十米。”莱斯喘着粗气说道，胖脸上满是冷汗。
    “准备，来了！”曹胆双目微眯，手中双枪瞬间上膛。
    话音未落。
    头顶那只巨鸟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啾！！！”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它那原本收拢的长长尾羽骤然展开，就像孔雀开屏一样。
    每一根羽毛的末端，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蓝紫色光点，如同无数个高亮的LED二极管在黑暗中闪烁。
    随着光芒大盛，一股奇异的能量力场加持在它身上。
    这头巨鸟忽然收敛双翼，如同一颗蓝色的陨石，带着恐怖的动能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身体还未至，地面上已经是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名刚好处于俯冲路径上的野生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傻了，双腿一软，竟然僵立在原地不动。
    “快躲开！”旁边有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
    下一刻，一只如同精钢铸就的巨大利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名猎人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那猎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巨鸟抓着冲天而起，带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紧接着，巨鸟松开爪子，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从高空抛下。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兔起鹊落，快到让人窒息。
    其他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人就已经遭难。
    “嘭！”
    尸体从高空坠落，如破麻袋似的重重砸在满是腐叶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内脏碎块溅了一地。
    “啊！！！”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一片恐慌。
    这群平时各自为战的独狼猎人，在面对这种来自空中的打击时，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猎人怪叫一声，开始不管不顾地向四周的树林深处四散逃跑。
    “大家不要跑，这只是一个D级怪物，我们人多，别过于分散。”
    莱斯见状，急得大喊道。
    只要结成圆阵，这只鸟根本不敢下来。
    可是一时间，哪有人听从他的指挥？
    大家都是在废土上讨生活的，混到现在，信奉的唯一真理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谁也不信谁，谁也不敢把后背交给别人。
    就在这混乱的几秒钟里，这头大鸟再次行动。
    它如法炮制，双翼一振，再次俯冲而下，抓起一个试图逃跑的猎人，带上高空，然后残忍地摔死。
    这大鸟完全不是在为了猎食，而是在纯粹地戏耍杀戮，享受着猎物的快感。
    它相当狡猾，专门盯着那些脱离队伍、四散逃跑、孤立无援的猎人下手。
    频频得手！
    短短一分钟内，已经有五个猎人变成了地上的肉泥。
    直到第六次俯冲，这只怪鸟把目标对准了正在一边后退一边开枪的何玉。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何玉这家伙平日里说话尖酸刻薄，让人讨厌，但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战力还真不是盖的。
    只见他手中那把经过爆改的大口径步枪上，泛起一阵蓝色的械力光芒。
    “给我滚！”
    砰！砰！砰！
    他在械力的操控下，子弹竟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封锁了巨鸟的进攻路线，竟然硬生生地跟这只D级怪物周旋了两个回合。
    巨鸟似乎被激怒了。
    它悬停在半空，那张长满利齿的鸟喙猛然张开。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嗡！！！
    次声波攻击！
    在场的所有人，当即感觉脑子里像是被钻进了一根烧红的钢针，头疼欲裂，耳膜仿佛要炸开一样。
    何玉首当其冲，手中的枪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巨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俯冲而下，利爪直取何玉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依旧挺拔如松。
    曹胆体质惊人，这无形声只是让他稍微感到一阵不适，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畜生，找死。”
    曹胆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不同寻常。
    子弹是曹胆亲手改造的螺旋子弹精品，紧紧包裹着一层浓郁的蓝色械力。
    在出膛的瞬间，械力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蓝色钻头。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直射巨鸟的咽喉。
    这大鸟显然过于自信了，它以为凭自己那堪比钢铁的羽毛可以无视这种小口径武器。
    它当即住嘴，那如孔雀开屏般的大尾巴猛地一甩，想要像拍苍蝇一样把子弹拍飞。
    铛！
    火花四溅！
    械力加持下的螺旋子弹威力恐怖如斯，竟然直接在那坚不可摧的尾羽上钻出了一个大洞，随后炸开。
    轰！
    大片带着发光二极管般光点的羽毛漫天飘落，鲜血淋漓。
    “戾！！！”
    大鸟发出一声凄厉的痛鸣，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彻底疯狂。
    它放弃了何玉，转过头，双翼一振，朝着曹胆袭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
    “来得好。”
    面对大鸟俯冲一击，曹胆不退反进。
    他鼻息间喷出两道淡淡的白汽，那是内气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刷！
    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
    下一刻。
    曹胆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巨鸟的下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剑气包裹的剑刃。
    剑锋之上，漆黑剑气吞吐不断。
    “斩！”
    刀光如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
    巨鸟的身形猛地停滞在半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噗嗤！
    那一颗硕大狰狞的鸟头，直接飞了出去，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冲出十几米，撞断了一棵大树，这才轰然倒地，殷红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了一地，染红了周围的落叶。
    一剑断首，声波孔雀，死！
    ……
    几百米外，林海深处。
    李霜寒带着手下并未停步，依旧保持着高速疾行。
    身后，一名李家的初级职业者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巨鸟肆虐的方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大人，刚才那只声波孔雀可是D级怪物中的难缠角色，不仅速度快，还有声波攻击，后面那群杂种，估计这会儿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吧？”
    “灭了就灭了。”
    李霜寒头也不回，语气如万年不化的寒冰，“连我们的步伐都跟不上，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物资，有何用？”
    在她的计划里，这群人本来就是用来当诱饵和炮灰的。
    如果连第一关都过不去，那就没有任何价值。
    几人继续快步朝着前方疾驰。
    然而。
    仅仅疾驰了几百米后。
    李霜寒忽然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作为冰系异能者，她对周围环境的热量变化有着近乎变态的感知力。
    在她的感知网中。
    身后竟然还有六个热源正在快速靠近。
    而且速度极快，竟然没有被甩下太远。
    特别是其中一个热源，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炉，其散发出的生命体征和热量强度，丝毫不弱于初级武道家的程度。
    这倒是稍微引起了她的一丝注意。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继续前进。”
    李霜寒收回目光，再次加速。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曹胆提着还在滴血的流光软剑，带着何玉、莱斯、姚红等幸存的几个高手，正踏着月色，紧追而来。

 第79章 C级怪物

    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片林海笼罩其中。
    李霜寒一行人并未停歇，在茂密的林间高速疾驰。
    接下来的路途并不平静，队伍又遭遇了几次D级变异怪物的伏击。
    或许是因为之前曹胆展现出的惊人战力，又或许是越深入腹地越需要保存有生力量。
    这一次，李家的几位初级职业者不再袖手旁观。
    他们配合默契，异能与体术交织，几次都在短时间内解决了战斗。
    这也让曹胆等人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在这个阶段，他们还不是纯粹的弃子。
    林海仿佛无边无际，古老的巨木遮天蔽日。
    他们已经疾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四周依然是那一成不变的黑暗，一眼看不见尽头。
    忽然。
    跑在最前面的李霜寒猛地驻足，黑色的军靴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示意所有人立刻停下。
    没有任何废话，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曹胆立在李家几名职业者的身后，微微眯起眼睛，顺着李霜寒的视线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密林中，居然突兀地空出了一小片开阔的草地。
    此时恰好天空中的铅云移动，露出一轮残月。
    银色月光倾泻，照在那片草地上，竟然泛起了五颜六色的诡异折光，就像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散落在草丛中。
    “这个是？”何玉眯起眼睛，低声问道。
    李霜寒冷冷地说道，“前面是激光蜗牛的领地，所有人收敛气息，从侧面绕行三百米。”
    说完，她带着李家人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的树林中迂回移动。
    曹胆几人也是屏住呼吸，紧跟其后。
    在经过那片草地边缘的时候，曹胆扫了一眼。
    只见那看似平静的草丛下，潜伏着密密麻麻的螺壳生物。
    有大有小，小的如拳头，大的如磨盘。
    它们的螺壳异常光滑，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的晶体涂层，就像是镜面一般。
    一旦有猎物闯入，它们就会利用螺壳发射的高能激光，瞬间将猎物切割成无数块碎肉。
    ……
    越过激光蜗牛的领地，一行人继续前行。
    很快，一阵巨大的水声传来。
    “哗啦啦……”
    一条横穿森林的大河拦住了去路。
    河面宽达数十米，河水漆黑如墨，湍急汹涌，水量充沛得吓人。
    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让人看不清对岸的景象。
    “所有人跟上我。”
    李霜寒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竟然直接凭空跃上了河面。
    在她的脚底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一股极寒的冻气爆发。
    咔嚓！咔嚓！
    湍急的河水瞬间凝结，形成了一块块浮冰踏板。
    李霜寒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轻盈地在浮冰上跳跃前行。
    李氏家族的人显然早有准备，紧跟其后，动作娴熟。
    曹胆等人也是咬牙跟上，凭借着过人肉身素质，在湿滑的浮冰上保持平衡。
    队伍中有一名陌生猎人，似乎有些恐水，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跳上浮冰，而是站在岸边想要观察一下情况。
    李家人根本不在乎这个掉队的倒霉蛋，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巨大的水雾在河岸边炸裂，宛如一颗深水炸弹爆炸。
    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成吨的河水跃出水面。
    那是一张布满了倒刺的血盆大口，瞬间将那名站在岸边的猎人吞没。
    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那个猎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消失了，只剩下两条断裂的小腿孤零零地立在岸边的泥土里，切口平整如镜。
    而那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转眼又重重落进河水之中，激起滔天巨浪。
    “小心，是河王武装鳄鱼。”
    李霜寒冷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是C级的水下霸主，哪怕是中级职业者在水里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跟紧点，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在提醒所有人，还是仅仅在警告李家人。
    “嘶……C级怪物！”
    莱斯倒吸一口凉气，脚下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生怕步了后尘。
    就在李霜寒不断控制寒冰，带领众人横渡大河，刚刚走到河中心最深处的时候。
    突然！
    异变再生！
    哗啦！
    一头似蛇似蛟的恐怖生物，毫无征兆地从水中暴起。
    水雾冲天，犹如在河中心掀起了一场爆炸。
    那生物身躯修长而庞大，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双目如电灯泡般散发着幽幽绿光。
    它宛若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水面，张开足以吞下一辆轿车的血盆大口，直奔队伍最前方的李霜寒咬去！
    “找死！”
    李霜寒脸色微变，但反应极快。
    千钧一发之际，她并没有选择硬拼，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音响装置，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抛向了下游的水中。
    嗡！！！
    装置入水，瞬间发出一阵奇异的频率波动。
    那头似蛇似蛟的怪物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凶光瞬间被一种发情欲望取代。
    它竟然放弃了眼前的李霜寒，调转巨大的头颅，迅速朝着那个音响装置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
    “起！”
    李霜寒娇喝一声，体内异能如洪流般爆发。
    只见众人脚下的浮冰瞬间延伸，竟然在空中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桥。
    冰桥横跨最后这十几米的距离，直接连接到了河对岸。
    “走！”
    众人不敢怠慢，在李霜寒的控制下，踩着悬空的冰桥，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河对岸。
    ……
    “多谢大人相救。”
    落地后，莱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上前感谢道。
    刚才那一幕真是吓得他魂飞魄散。
    “不要说话，继续前行。”李霜寒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手消耗不小。
    过了河之后，队伍的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似乎在刻意压低动静。
    曹胆几人依旧默契地吊在队伍最后面。
    “刚才那个怪物是什么？”曹胆低声问道。
    “不清楚，但能跟那种残暴的河王武装鳄鱼共同生活在一条河里，甚至敢抢食，至少也是个C级巅峰甚至准B级的怪物了。”莱斯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森林深处，简直就是怪物的乐园。”
    “大人刚才用的是什么？”姚红好奇地问道，“那个黑盒子。”
    “应该是怪物声音模拟器。”
    何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镇子内部才有的高科技，可以模拟特定怪物的声音，对低智商的变异兽进行干扰或者诱导。”
    ……

 第80章 暴露

    终于。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
    穿过层层淡绿色的瘴气迷雾，众人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片被高压电网层层包围的巨大建筑群，矗立在林海深处的盆地中央。
    森林监视局。
    这是一个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神秘机构，哪怕是在废土时代，依然保持着令人敬畏的运转能力。
    不等众人询问。
    李霜寒缓缓抬起手，示意停止。
    借着微弱的光线，曹胆敏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掌心里一直攥着一缕寒冰模样的异能能量团。
    那能量团呈淡蓝色，内部结构极其复杂，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个是？”
    “不要多问，所有人原地休整，保持警戒，绝对不准打扰大人。”
    李家人中，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挡在了曹胆等人面前，语气严厉地说道。
    棚户区出来的猎人此时就还剩下6人。
    曹胆、何玉、莱斯、姚红四人自然是一个圈子的，背靠背围成一圈。
    剩余两个幸存的猎人则是凑在他们外围，也不敢太靠近李家那边。
    “大人手中的应该是某种冰系异能，看起来像是控制类的。”姚红压低声音分析道。
    “一路过来，原来目标是森林监视局。”
    何玉看着远处那座庞大的建筑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们的监视系统传闻很厉害，号称‘森林之眼’，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能被扫描到。我们潜伏至此，居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恐怕全靠大人的功劳。”
    “应该是某种延迟性异能。”
    作为异能者，莱斯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她在持续释放一种特殊的寒气，这种寒气能冻结或者迟滞信息传输。”
    几人没等多久。
    突然！
    轰隆隆！！！
    远处的森林监视局内部，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整片建筑群内传来了激烈的战斗声。
    那是高阶强者交手时产生的恐怖动静。
    狂暴的异能光辉如同烟花般绽放，赤红的内气与蓝色的电光在空中交织、碰撞。
    整个夜空下，烈焰腾天，警报声凄厉地响彻云霄。
    “董雄！怎么会是你？”
    森林监视局的主楼内，传来一声充满惊怒的咆哮，声音如雷霆滚滚。
    紧接着就是另外一个人狂放霸道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吧，今天就是你们森林监视局除名的日子。”
    砰！！！
    又是一次恐怖的对撞。
    虽然电网外距离战场核心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动静，依然震得脚下的泥土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地震。
    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环形气浪，以森林监视局的某处为原点，如同海啸一般横扫周围。
    眼看这无形气浪沿着他们这边扩散过来，周围前方的树林摇晃大作，无数树叶被震落。
    “不好！”
    李霜寒眉头紧锁，受到了这股强烈的能量干扰，她手中那个一直维持精细操作的冰晶能量团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嗡嗡！！！
    几乎是在冰晶破碎的同一瞬间。
    一阵极为细微、密集的振翅声在耳边响起。
    曹胆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那是杀意！
    如此之多的敌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只见周围幽暗的林间，突然亮起了一盏盏红色复眼，一个个青黑色的身影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这个是E级怪物，蚱蜢加农炮？”
    曹胆惊愕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数量？而且……”
    他定睛一看，这些蚱蜢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圈，背部不仅有着标志性的生物加农炮管，还加装了金属装甲和红外瞄准器。
    “小心点，这些都是蚱蜢加农炮的一代种，经过机械化改造的，危险等级E+级，是森林监视局专门培育的生物兵器仆从部队。”
    那个李家中年人语速飞快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异能瞬间涌现，周身瞬间出现数条类似锁链模样的浅蓝色异能，如灵蛇般快速迫近那些怪物。
    “所有人，立即诛杀这些怪物！”
    李霜寒果断下令，声音冰冷，“别让它们形成合围。”
    李家人全部都是初级异能者，而且都是经过家族系统训练的精英，掌握了异能进阶技巧，战斗力极强，瞬间就构建起了一道防线。
    棚户区的人实力就稍弱了，但胜在实战经验丰富，手段阴狠。
    姚红和其他两个不熟的猎人在外围负责近身缠斗。
    曹胆和何玉则是站在原地，如同两座炮台，不断进行精准的火力支援。
    莱斯则是操纵着爆裂的火系异能，专门负责补刀和制造混乱。
    值得一提的是，在刚才曹胆强势击杀声波孔雀后，众人已经默认以曹胆为中心。
    在路上，曹胆就已经预想了几种遭遇怪物的情况，并且跟几人简单沟通了战术预案。
    此刻配合起来，竟然有条不紊。
    “加快速度，这些玩意没有间谍蜂传导信息，都是各自为战，别等森林监视局的特工反应过来。”李霜寒一边挥手冻结一片怪物，一边大声提醒道。
    曹胆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李霜寒一直走在最前面，是在利用那特殊的冰系异能，将森林监视局用来侦查和传导信息的微型生物，间谍蜂进行了延迟冰冻，屏蔽了它们的信号传输。
    怪不得这一路走来，就像是开了隐身挂一样，完全没有惊动森林监视局的防御系统。
    忽然。
    一只躲在暗处的蚱蜢加农炮张开口器，背部猛地探出一管黑黝黝的金属炮筒，红外线瞬间锁定了何玉。
    呲呲！！！
    一枚拖着尾焰的微型导弹飞了出来，直奔何玉面门！
    “凝结！”
    千钧一发之际，李霜寒冷喝一声，单手一指。
    一股极寒冻气瞬间追上了导弹。
    在距离何玉不到两米的地方，那枚导弹直接被冻成了一坨冰块，失去了动力，笔直地掉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我去，这怪物怎么会用热武器？”何玉吓得一身冷汗，惊愕道。
    “你以为森林监视局这些年都是饭桶吗？”
    一个李家人一边战斗一边冷笑道，“他们早就拿到了旧时代的生物机械改造技术，这才是他们敢跟我们马拉尔呲牙咧嘴的依仗。”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附近的机械蚱蜢终于被清理干净。
    而此时，森林监视局内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不时地有一道道恐怖的能量气浪席卷而来，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李霜寒站在一块巨石上，裹着黑色的风衣，狂风吹得她黑发乱舞，露出那一抹皎白如玉的额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射着森林监视局冲天的烈烈火焰，宛如一位观火的女武神。
    这情况，分明是马拉尔镇的势力在联手突袭森林监视局啊！
    而且听那个声音，马拉尔镇出手的高手叫做董雄。
    难不成是紫衣帮背后的靠山，董家？
    这可是真正的高阶职业者之间的战斗，是神仙打架。
    曹胆他们这种小鱼小虾，哪怕只是被战斗余波扫中，恐怕都会死翘翘。
    曹胆看着这幅场景，不禁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马拉尔镇。
    当时正是森林监视局联合其他势力围攻马拉尔镇，风水轮流转，如今却反过来了。
    “大人，我们下面的任务是做什么？”
    莱斯看着那恐怖的战场，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问道，“这种级别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吧？”
    “让你说话了吗？”
    那个李家中年人冷眼扫过来，语气不善，“管好你自己的嘴。”
    “我……我也只是想更好地完成大人的任务。”莱斯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
    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刚想继续训斥。
    “好了。”
    李霜寒淡淡地开口打断，“等着就是了。”
    没过几秒钟。
    李霜寒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信号。
    她忽然转身，快速下达指令：
    “莱斯，你带两个人去两点钟方向埋伏，那里……。”
    “何玉，你带姚红去三点钟方向，堵住来者……”
    李霜寒语速极快，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的位置，显然早就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被安排到的人虽然心存疑虑，但不敢违抗，立马行动起来，四散分开。
    最后。
    李霜寒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曹胆身上。
    “你，跟着我。”
    曹胆心中一紧。
    在战场上，跟着最强者，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因为最强者总是要面对最棘手的敌人。
    看着曹胆那一瞬间的迟疑，李霜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声道：
    “怎么，曹胆，你有意见？”
    没等曹胆回答。
    “哼，还在装？”
    那个李家中年人突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曹胆的脸，“区区一个光学仿生面具，虽然做工不错，但在李家人面前，你就跟戴着面具小丑一样。”
    “什么？”
    曹胆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原来，自己的伪装早就被识破了。
    “别紧张。”
    李霜寒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如果不是看在你这一路上展现出的实力还算不错，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刚才就让你诱敌了。现在，正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
    曹胆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握枪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愿为大人效劳。”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没必要再装怂了。
    “噤声，来了。”
    李霜寒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猛地转身看向前方那片漆黑的密林，身体瞬间紧绷，做出了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
    其余人也立马跟着看过去。
    只见幽暗的林间深处，一点诡异的光点在草丛中不断闪烁跳跃，速度极快。
    而在那光点身后，还跟随着众多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黑夜中的狼群，正朝着这边急速逼近！

 第81章 追杀

    “啪嚓……”
    前方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蛮横撞断的噼啪声响。
    “来了。”李霜寒低声道，眼中的寒意更甚。
    一个魁梧雄壮的身影，快速疾驰而来，周围逸散着浓郁的蓝色械力。
    借着月光，曹胆瞳孔微缩。
    这人居然是马拉尔镇大名鼎鼎的独行侠，“无影枪”哈默蓝科。
    不过，此刻他却狼狈不堪。
    身上的防弹风衣已经变成了几缕破布条挂在身上，下面露出的外骨骼装甲更是惨不忍睹。
    尤其是胸口位置的装甲板，应该是被什么恐怖的巨力直接轰碎，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和线路，正“滋滋”地向外喷涌着像电浆一样的械力流体。
    “分开走！”
    哈默蓝科见到前方等候的李霜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接从破旧的披风下掏出一个泛着锈迹的小型手提箱，用力朝着曹胆的方向扔了过来。
    “接住！”
    曹胆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曹胆！”
    李霜寒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不想死，就立刻捡起来，往回跑，这是命令！”
    曹胆还在犹豫。
    这箱子里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很可能是森林监视局的核心机密，拿了它就等于成了活靶子。
    李霜寒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低语道：
    “朱含弘还在等着你回去呢，还要我多说吗？”
    曹胆心中一凛，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被压下。
    他咬了咬牙，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决定。
    “走！”
    李霜寒见状，不再废话。
    她周身异能疯狂涌动，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
    无数锋利的雪花冰晶凭空浮现，化作一道白色的风暴，朝着哈默蓝科身后那群紧追不舍的黑影席卷而去。
    她主动迎上了追兵，在黑夜的森林中展开了激烈的交手。
    而哈默蓝科早在扔完箱子的瞬间，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借着反冲力，头也不回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轰！轰！”
    远处传来异能与械力碰撞的爆炸声，光芒交织，不时照亮曹胆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一把抓住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转身钻进了身后的原始森林，开始了亡命逃遁。
    ……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但这并没有给这片林海带来多少光明，反而因为气温的回升，林间的水汽越来越盛，形成了浓重的晨雾。
    露水顺着巨大的针叶，不断地从头顶滴落，打在曹胆的脸上，冰凉刺骨。
    曹胆从拿到箱子那一刻起，就没有停下过脚步。
    他在满是荆棘和腐叶的林间穿梭，虽然手里拿着指南针，但他现在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只觉得身后那森林监视局方向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呼……呼……”
    在一处巨大的古松枝干上，曹胆终于停了下来。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打量起手中的提箱。
    这是一个泛着锈迹的手提箱，大约有一二十斤重。
    箱体的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冰凉且坚硬，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透着一种老旧的感觉。
    箱子上设置有一个复杂的机械密码锁。
    “这玩意儿……”
    曹胆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锁扣。
    对于一个拥有【械力】且精通机械构造的机械师来说，这种寻常的机械锁，想要打开它其实并没有多少难度。
    哪怕没有密码，只要用械力渗透进去，感知内部弹簧和锁舌的结构，就能轻松破解。
    曹胆其实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打开看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李家和森林监视局大动干戈？值得哈默蓝科拼死带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锁芯的那一瞬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敌意，瞬间刺向他的后脑勺。
    “不好！”
    曹胆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快过大脑。
    他双腿猛地蹬向树干，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猿猴一般，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枝干上飞跃了出去。
    轰！
    就在他刚刚离开的瞬间，身后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巨大松树枝干，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爆炸。
    木屑横飞，火光四溅。
    如果他晚走半秒，现在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狙击手？还是陷阱？”
    曹胆身在空中，尚未落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体内深厚的内气瞬间爆发，硬生生地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滞空动作，身体诡异地停滞了那么一秒钟。
    咻！
    这一秒钟救了他的命。
    只见一抹带着蓝色械力光辉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入了他原本落脚点的地面。
    “这是预判！”
    曹胆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躲进了一块岩石后面。
    他的一双眼睛在【野兽直觉】的加持下，瞳孔剧烈收缩，不断在周围幽暗的密林中扫视。
    对方在密林中高速移动，不断变换位置。
    “该死，这种放冷枪的最为烦人，而且还是反狙击高手。”
    砰砰砰！！！
    身后再次传来三声极其微弱的枪响，是加装了消音器的特种狙击步枪。
    好在曹胆已经有了防备。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猎豹，在树木与岩石之间不断跳跃变向。
    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过那些致命的子弹。
    有时候，曹胆甚至还能在躲避的间隙，凭借着超凡的感知，顺着弹道反击。
    “给爷死！”
    他猛地转身，手中左轮枪火舌喷吐。
    械力催动下的【拔枪术】，让子弹如流星般射向某处树冠。
    噗！
    树叶被打得粉碎，但并没有传来击中人体的声音。
    “是个老手。”
    两人就在这迷雾缭绕的森林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不知过了多久。
    曹胆一个闪身躲进一片灌木丛后，突然发现那种如芒在背的锁定感消失了。
    “嗯？没敌意了？”
    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不安。
    就在这时。
    吱吱！！！
    一股奇怪的声波声音在头顶响起。
    曹胆抬头扫了一眼，只见一只大约有菜盘子大小的机械蝙蝠正悬挂在头顶的树枝上，那双红色的电子眼正死死盯着他。
    “不好！是影像蝙蝠。”
    曹胆还没来得及动作，只见周围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迷雾中，四个体长七八米的庞然大物缓缓浮现，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曹胆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发照明弹打向空中。
    砰！
    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昏暗的森林照得如同白昼。
    借着光亮，曹胆终于看清了这些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四头类似河马的机械生物。
    它们的身体呈暗红色，厚重的装甲板覆盖全身，一些关节处泛着岁月的锈迹。
    张开的巨口中，并没有牙齿，而是藏着黑洞洞的小口径速射炮口。
    这是森林监视局改造的生物兵器，重装机械河马。
    “跑！”
    曹胆转身就逃。
    但是没用。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嗡！！轰轰轰轰！！！！！
    四枚拳头大小的微型追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四条火龙般朝着他飞来。
    “妈的！”
    曹胆大骂一声，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借助森林中密集的树木作为掩体，在树干之间疯狂穿梭。
    轰！
    第一枚导弹撞在一棵巨树上，将树干拦腰炸断。
    轰！
    第二枚导弹被他引诱撞上了一块巨石。
    轰！
    第三枚导弹更是险些追上他，被他用械力加持，精准点射导弹在空中引爆，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出去好几米。
    这些玩意显然是装有红外热追踪装置的，死咬着不放。
    就在曹胆刚刚稳住身形的时候，最后一枚导弹已经到了身后。
    避无可避！
    曹胆低声喝道：刚体。
    周身内气萦绕形成一层无形气膜，尽可能地蜷缩身体，用巨大树根硬抗。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无数弹片如同暴雨般迸裂，哪怕障碍物和内气护体，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曹胆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噗！
    曹胆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应声倒地，半截身子被埋在了泥土里，手中的手提箱也被压在了腹部下面。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趴着，一动不动。
    森林中，那四头机械河马迈着沉重的步伐奔跑过来。
    它们围着曹胆转了几圈，红色的电子眼不断扫描，但并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行动。
    因为它们的程序设定里，没有回收目标物品的优先指令，而那个手提箱正被曹胆死死压在身下。
    它们这种低级智能还无法处理这种“击杀敌人又不能损坏箱子”的复杂情况，只能等待下一个指令。
    ……
    日头渐渐升起来。
    林间的雾气开始消散。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机械河马的身后。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
    他全身包裹在森林监视局特制的迷彩作战服中，戴着黑色的全覆式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眸子。
    背后背着一把修长的狙击步枪，手里则端着一把大口径手枪。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枪口始终对准曹胆的脑袋。
    在距离曹胆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曹胆忽然像诈尸一样，直接从地上弹射而起。
    十几米的距离，对于爆发全力的曹胆来说，仅仅是两个呼吸的事情。
    曹胆仿佛能透过那黑色的面罩，看到这人眼中的惊愕与恐慌。
    “死！”
    曹胆眼中杀意沸腾，右掌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铁砂掌·开碑】
    轰！
    这一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拍对方胸口。
    一股焦灼气味弥漫，滋滋的空气水分被瞬间蒸发爆出白烟。
    然而。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手掌即将印上对方胸膛的瞬间，这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竟然一把抓住了曹胆的手腕。
    啪！
    一声闷响。
    曹胆只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只液压钳给夹住了。
    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对方手中传来，竟然丝毫不比曹胆力气小。
    曹胆这下彻底惊愕了。
    这人明明是个玩枪炮的远程机械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刚才他就是仗着对方不敢损坏这手提箱，故意装死引出这人的本体。
    本想着近战直接一巴掌拍死这个脆皮，没想到踢到了钢板！
    “嘿嘿，想钓我？”
    面罩下，传来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你的演技不错，可惜，太天真了。”
    “死吧。”
    对方语气森然。
    只见他抓住曹胆的那只手上，战术手套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像是有无数条活虫在皮下钻动。
    撕啦！
    手套瞬间被撑破撕裂。
    曹胆瞳孔骤缩。
    只见对方的那双手，覆盖着一层正在疯狂蠕动的白银色液态金属。
    上面不断闪烁着淡蓝色电弧。

 第82章 剑斩

    “想捏死我？”
    曹胆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那股磅礴的内气，疯狂运转。
    在LV6级【养阳法】的全力加持下，他那被抓住的手腕瞬间变得赤红如血，一股极高的温度透体而出。
    【炎流手】！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只见对方那只被银白色液态金属包裹的手掌，在接触到曹胆高温内气的瞬间，竟然冒起了浓烈的白烟。
    那层液态金属表面，蓝色的械力光辉开始剧烈闪烁。
    “嗯？”
    蒙面男子面具下的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曹胆的内气温度能高到这种程度。
    液态金属的稳定性受到干扰，抓握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
    曹胆猛地一震手臂，一股巧劲爆发，硬生生从那铁钳般的手中挣脱出来，随即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向后暴退五米。
    他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快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随着内气涌动流转，刚才被捏出的淤青，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皮肤重新变得红润晶莹。
    “武道家？”
    蒙面男子并没有追击，而是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对手。
    他双手猛地一合，周身那层淡蓝色的械力光辉瞬间暴涨。
    只见他那件破损的战术马甲下面，无数丝丝缕缕的银白色液态金属如同有生命的水银一般沁出，迅速覆盖了他的双臂、胸口和颈部，形成了一套流线型的贴身战甲。
    曹胆此刻心中十分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这家伙至少是个资深的初级机械师，甚至摸到了中级的门槛。”
    曹胆暗自分析，“远距离能玩狙击和追踪导弹，近距离有一身械力催动的液态金属装备护体，还能召唤操控机械生物怪物，绝对是森林监视局的精英特工。”
    比起对方那精纯且庞大的械力，曹胆那点半吊子械力根本不够看。
    想要赢，唯有武道。
    “再来！”
    曹胆低喝一声，不再保留，直接展开快攻。
    呼！
    风声呼啸。
    曹胆的身影在林间拉出一道道残影，攻势犹如狂风暴雨，杀机四溢。
    【铁砂掌·开碑】！
    【炎流手·火蛇】！
    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招式在他手中交叉使用，时而如重锤轰击，时而如炎流缠绕。
    蒙面男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浑身缭绕着银色液体金属，每当曹胆的攻击落下，那一处的液态金属就会自动凝聚硬化，化作一面面小型盾牌。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曹胆的重击打在上面，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对方竟然毫发无伤。
    不仅如此，这液态金属更是诡异莫测。
    它不同于固定的人体四肢，可以随意改变形状和延伸长度。
    有好几次，曹胆明明避开了对方的拳头，但那拳头表面突然伸出一根尖锐的金属刺，或者化作一条软鞭，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抽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短时间内，曹胆竟然处于下风。
    但他反而越打越兴奋，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随着近身战斗的持续，【杀意感知】越来越强。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对方肌肉微小的颤动、液态金属流动的细微声响……
    一切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曹胆甚至可以做到闭着眼睛接招，他的体感、听感、触感、嗅觉统统被增幅到了极致。
    “就是这种感觉……”
    曹胆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连脚下的落叶都开始焦黄卷曲。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宛如全速运转的蒸汽机车。
    轰！
    再一次对撞分开后，曹胆的气势变了。
    【炎流手·烙掌】！
    他将体内积蓄的高温内气全部压缩密布于手掌，掌心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犹如刚刚出炉的烧红铁印。
    一掌拍出，热浪滚滚。
    【炎流手·沸血指】！
    紧接着，指法一变。
    将高温内气凝于指尖一点，以点破面，专攻液态金属连接的薄弱处，意图透体而入，煮沸对方的血液。
    【铁砂掌·烙碑手】！
    招式再变，将那股狠辣的灼毒劲力凝聚于掌缘，以劈、砸等刚猛动作出击，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铁砂掌·焚风推】！
    最后，双掌平推。
    一股灼热的掌风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般汹涌而出，覆盖前方扇形区域，逼得对方避无可避。
    这一套连招下来，打得蒙面男子连连后退，周身的液态金属虽然还在防御，但明显已经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忽然，曹胆低喝一声：
    “热流！”
    只见他虚晃一拳，直袭蒙面男子的双眼。
    蒙面男子本能地操控一团液态金属涌上面庞进行阻挡。
    这只是佯攻。
    曹胆双手猛然张开，释放出巨量的超高温热流。
    滋！！！
    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道。
    这种无死角的高温内气，直接穿透液态金属。
    “呃！”
    蒙面男子的眼睛瞬间干涩无比，泪水还没流出来就被蒸发，剧痛让他忍不住本能地垂下了眼皮。
    视线受阻的一刹那。
    “给我死。”
    曹胆双脚猛地跺地，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两道长达数米的白色高温蒸汽从他鼻孔中喷射而出，宛如两条怒龙。
    浑身肌肉隆起，双臂肌肉更是瞬间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那一双铁拳赤红如烙铁，在内气的加持下，竟然化作了赤红磨盘大小。
    咚！
    双拳齐出，重重地轰击在蒙面男子面前。
    这一次，液态金属没能完全卸掉这股恐怖的力量。
    蒙面男子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直接横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
    “咳咳……”
    蒙面男子艰难地爬起来，面罩下溢出一丝鲜血。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曹胆已经到了。
    到了此刻，曹胆完全进入了疯魔般的武者战斗状态。
    速度、力量比刚才更强、更快。
    这蒙面男子就像是一团面团一样，被曹胆不断捶打、蹂躏。
    蒙面男子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械力控制和液态金属反应速度，竟然开始跟不上曹胆那狂暴的攻击频率了。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武道家……”
    面具之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潮红。
    “啊！！！”
    他闷哼一声，双手猛地一搓。
    周身的液态金属活性猛地增强，仿佛沸腾了一般，不断化作各种尖刺、盾牌、触手来抵挡曹胆的进攻。
    同时，他将剩余的所有械力全部灌注于掌心。
    只见那团液态金属在掌心高速螺旋，转速快到了极致，仿佛擦出了火花。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按。
    “死吧！”
    咻咻咻咻咻……
    那团高速旋转的金属螺旋猛然暴射开来，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锋利无比的金属琴线。
    他以双手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四周疯狂射出，空气中发出了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曹胆要的就是近身，这要是退了，这家伙缓过劲，光凭操纵机械怪物，就够自己喝一壶了。
    索性不躲。
    噗！噗！噗！
    数条金属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肩膀、大腿、侧腹。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但曹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顶着数条贯穿身体的银丝，带着满身的鲜血和杀意，快速逼近到了蒙面男子的面前。
    蒙面男子慌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我不会再让你近身。”
    他惊恐地大吼道，双手就要再次涌现械力，发动下一轮攻击。
    “晚了。”
    曹胆的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
    还没等蒙面男子做出下一步动作。
    一道黑线忽然出现。
    就像是傍晚黄昏交替时，天边洒下的那一抹黯色。
    曹胆从腰间拔出流光软剑，黑色剑气附着其上，锋利无匹。
    【基础剑术·一线锋】！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曹胆身体上贯穿的那些银色液态金属丝线，突然失去了械力的支撑，瞬间化作一颗颗银色的小珠子，“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紧接着。
    蒙面男子的脑袋高高飞起。
    在那最后的一刹那，他的视野开始旋转。
    他只觉得脑袋轻飘飘的，脖子那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凉风灌了进去。
    他看到了自己那一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依然屹立不倒的男人。
    身体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然后，世界彻底变黑了。
    咚。
    人头落地，滚落在一旁的草丛中，死不瞑目。
    曹胆依然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站在原地。
    两行殷红的鼻血流下，滴落在剑刃上。
    体内的内气如同退潮般缓缓平复，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随之而来，让他几乎丧失了平衡感，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

 第83章 高级诱饵

    林间，风声呜咽。
    曹胆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随着内气平复，强烈的眩晕感稍稍退去，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吃痛不已。
    他迅速从腰包里抓出两包【强血粉】，看也不看直接倒进嘴里。
    药粉苦涩辛辣，但效果立竿见影。
    他盘膝坐下，立刻运转内气，控制着受损部位的肌肉纤维缓缓收缩闭合。
    “呼……”
    还没等他做完。
    空中再次传来一阵奇怪的超声波声音。
    吱吱！！！！
    曹胆猛地抬头。
    只见那只一直倒挂在树枝上观战的机械影像蝙蝠突然飞了起来，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
    失去了面罩男子的控制，这只蝙蝠似乎启动了某种自动返航或者是“任务中止”的程序。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竟然带着那四头还在围观的机械河马，转身没入了茂密的丛林深处，很快就消失不见。
    “算你们跑得快。”
    曹胆眯了眯眼，心中有些遗憾。
    要是放在全盛时期，他绝对要想办法把这只高科技蝙蝠给打下来研究研究。
    那上面的影像传输技术和自动导航系统，对他的【机械学】绝对大有裨益。
    但现在，他是一身伤，可能还会有追兵，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先摸尸。”
    曹胆强忍着疼痛，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边。
    他动作麻利地将对方身上的特种狙击步枪、战术手枪、弹药包以及作战背囊全部扒了下来。
    这些可都是森林监视局的精英装备，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地散落的银色金属圆珠上。
    那是失去了械力支撑后，恢复原状的液态金属装备。
    “好东西啊。”
    曹胆心念一动，试着调动体内剩余不多的械力，延伸向那些圆珠。
    嗡！！！
    感受到同源的能量波动，那些金属圆珠瞬间产生了反应，像是一群归巢的蜜蜂，迅速凝聚在一起，重新化作一团银白色的液态金属。
    “收！”
    曹胆低喝一声。
    那团液态金属仿佛有灵性一般，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臂，最后薄薄地附着在他的小臂皮肤上，形成了一个银色的金属护腕。
    这种简单的皮肤吸附状态，并不是太消耗械力，而且随取随用。
    做完这一切，曹胆没有丝毫停留，提着那个染血的手提箱，一头扎进了茫茫林海，继续逃遁。
    ……
    走了不过半小时。
    随着体力的流失，曹胆身上的血腥味开始扩散，引来了不少嗅觉灵敏的变异生物。
    噗！
    一剑斩杀了一只试图偷袭的E级吸血鼬后，曹胆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眼神阴晴不定。
    “哐当！”
    忽然，他将手提箱扔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不走了。
    “妈的……老子被耍了。”
    曹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阴霾，“恐怕自己根本就是个高级诱饵。”
    李氏家族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能活着回去。
    曹胆跟何玉他们相比，作用就是引走更强的敌人。
    这手提箱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机密文件都两说，搞不好就是个定位器，甚至是个一定时就会爆炸的炸弹。
    “森林监视局的人也不笨，追我的只有一个精英特工，说明主力部队根本没被骗，还在追李霜寒他们。”
    曹胆冷静地分析起来。
    现在，回去是肯定回不去了。
    前面是战场，后面是森林监视局的地盘。
    而且以他现在的伤势，想要独自一人横穿这片充满未知凶险的原始森林，无异于自杀。
    “只能赌一把了。”
    曹胆深吸一口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在这附近躲着，等李家和森林监视局打出个结果来。如果李家赢了，我就回去邀功；如果输了，那就听天由命吧。”
    打定主意后，曹胆开始寻找藏身之处。
    很快，他在一处凸起山坡的半腰位置，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树洞。
    这棵古树早已枯死，巨大的树干中空，周围被茂密的暗紫色藤蔓和带刺的灌木层层遮掩。
    如果不扒开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洞口。
    钻进树洞，曹胆将手提箱藏在最深处的烂木头堆里，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他脱下满是血污的防弹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几处贯穿伤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依旧触目惊心，伤口周围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呼……”
    曹胆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养阳法】。
    随着内气流转，一股暖流开始在经脉中奔腾。
    【阳正】！
    只见他伤口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阳刚属性的内气也有微弱的温养效果，不断刺激着受损的细胞加速分裂、再生。
    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止血，很快就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曹胆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树洞，站在山坡上，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张望。
    眼前是一片如绿网般连绵起伏的茂密森林，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耳边传来清脆的虫鸣和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声。
    一切显得那么生机勃勃，又那么危机四伏。
    曹胆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穿越至今，他一直苟在棚户区，为了生存精打细算，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深入到这片荒野森林。
    虽然是被迫逃命来的，但这壮阔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震撼，忍不住想大叫一声。
    “望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就在这时。
    “哞！！！”
    一声如巨牛咆哮的声音，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
    这声音气息绵长而又悠远，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片森林。
    哪怕隔着几十公里，曹胆依然感觉胸口一闷，体内的内气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这声咆哮之后，整片森林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虫鸣鸟叫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这……”
    曹胆瞳孔猛缩，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绝对不是C级，甚至不是B级怪物能有的威压，估摸是什么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高阶怪物吧……”
    这个世界，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
    （这几天太肝了，脑子有点涨涨的）

 第84章 赏赐

    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多。
    曹胆感觉伤势已经彻底稳定，内气也恢复了大半。
    他将手提箱埋在了树洞深处，做了个隐蔽的标记，这才整理好装备，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准备去寻找李家的大部队。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曹胆心中一紧，放慢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枝丫上，挂着半截残破的尸体。
    那人的腹部被撕开了一个大洞，内脏已经被林中的食腐动物吃得干干净净。
    大腿上的肉也少了很多，露出森森白骨。
    只有那个仰面朝天的头颅还算完整，满脸是血，五官扭曲。
    “这是……莱斯？”
    曹胆细眼一看，心中猛地一跳。
    居然是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胖子。
    没想到，拥有火系异能的他，竟然死得这么惨。
    曹胆没有靠近，站在远处默哀了几秒，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冻成了冰雕，还有的被撕成了碎片。
    大部分都是残缺不全的。
    曹胆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死者不仅仅是他们十八组的棚户区精锐，还有其他几个组的人。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具李家旁系子弟的尸体。
    “看来这场仗打得很惨烈啊。”
    曹胆心中一片冰凉，“不只是我们，所有被征召来的外围人员，基本都被李氏家族当成了消耗森林监视局的炮灰。”
    走到这里，曹胆心里已经有了底。
    既然这一路上都没有触发森林监视局的自动监控系统，也没有遇到机械巡逻队，那就说明，森林监视局的防御体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大概率是完了。
    才不过短短一天一夜。
    那个屹立在刺骨林深处多年、令人闻风丧胆的森林监视局，竟然真的被攻破了？
    这就是马拉尔镇几大势力联手的力量吗？
    曹胆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前行。
    大概又走了十几分钟。
    终于，他看到了活人。
    那是几个身穿统一制式铠甲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搬运物资。
    “站住！什么人？”
    看到曹胆靠近，几名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别开枪，我是自己人，第十八组的幸存者。”曹胆连忙举起双手，大声喊道。
    为首的一名士兵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曹胆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棚户区的垃圾？”
    他根本没把这种外围猎人当人看，冷哼一声就要驱赶。
    但当他核对了曹胆的身份信息，得知他是第十八组的人时，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十八组？”
    这人嘀咕道，“奇怪，李霜寒大人不是说，她那个队伍里的棚户区征调猎人已经全部死亡了吗？怎么还有个活的？”
    听到这话，曹胆心中冷笑，脸上都是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行了，跟我走吧。”
    那人挥了挥手，“算你命大。”
    一路上，曹胆试探性地打听战况和李霜寒的情况，但这人根本不搭理他，一副“你也配问”的高傲模样。
    很快，曹胆被人带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行军营地。
    “在这等着。”
    那人把曹胆扔在一棵大树桩旁边，就像是拴一条狗一样，然后自己跑去禀报了。
    不时地，有镇子内的正规军路过。
    他们看着浑身狼狈、衣衫褴褛的曹胆，眼神冷漠，偶尔投来一道像看犯人一样的审视目光。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仿佛自己不是功臣，而是某种低贱的生物。
    曹胆面无表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过了大概一刻钟。
    之前那个一直跟在李霜寒身边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曹胆还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时，眼中的惊讶怎么也掩饰不住。
    “居然还活着？”
    中年人上下打量着曹胆，像是在看一个奇迹，“而且看样子伤得还不重？小子，你真是撞大运了。跟我走，大人物要见你。”
    “是，大人。”曹胆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
    两人穿过营地，来到了一处最大、最豪华的帐篷前。
    这中年人站在帐篷外，说道：“你自己进去吧。”
    一掀开帘子进去。。
    帐篷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主座上，竟然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身穿一套类似旧时代丝绸材质的华服，一尘不染，留着干练的短发，面容白净和善，嘴角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一副教养极好的世家公子模样。
    在他下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六七个中年人。
    这些人不少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战斗痕迹，有的还在包扎伤口，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强得离谱，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尤其是左边下首第一位，是一个双鬓斑白、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李霜寒也在，此刻居然连个座位都没有。
    她正同三五个同样年轻的男男女女，恭恭敬敬地站那个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胆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曹胆感觉像是被一群狮子盯上了。
    “哦？”
    主座上的年轻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曹胆，“你就是那个李家‘五十死士’计划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一边点头，一边不断地重复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曹胆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曹胆！愣着干什么？”
    李家为首的中年人连忙低声呵斥道，“还不赶紧见过刘委员！”
    刘委员？
    曹胆心中一震。
    在马拉尔镇，最高权力机关就是管委会，核心就是那几位常务委员，俗称常委了，而这年轻人被称为委员，想来也是大人物。
    “曹胆，见过刘委员，见过各位大人。”
    曹胆此刻灰头土脸，站在这些衣着光鲜的大人物面前，活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他连忙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双手拱得高高的。
    “无妨，无妨。”
    刘姓年轻人摆了摆手，依旧笑呵呵的，看起来毫无架子，“能在那种必死的局面下活下来，说明你不仅运气好，实力也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行营任职啊？”
    此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曹胆还没敢说话。
    李家中年人，连忙站起身，拱手道：
    “刘委员，不可。此人乃是我李家征召的猎人，出身粗鄙，不懂规矩，若是到了您身边，万一冲撞了您，那岂不是碍了您的眼？”
    “啊……这样啊。”
    刘姓年轻人似乎并没有生气，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哈哈哈，我知道了，这是李局长爱才心切，不愿放人啊。理解，理解。”
    他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嘛，既然这论功行赏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对于这种效死命之士，也不可轻待。刚才听闻你是机械师？那就麻烦董局长安排一下，从知识产权局那边，挑选一份‘初级机械师’的进阶知识传承给曹胆吧。”
    坐在右边的一个魁梧中年人闻言，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刘委员吩咐，在下一定照办。”
    曹胆站在那里，从头到尾被那种无形的上位者气场压得连话都没敢插一句。
    直到这几个人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他的未来和赏赐给定下来了，他才反应过来。
    “曹胆，还不赶紧谢过刘委员、董局长！”
    李家中年人再次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曹胆前世好歹也是混到过中层领导岗位的，虽然来到废土后好久没有在这种高层社交环境中待过了，但那种察言观色的本能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心态，立马做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样子：
    “多谢刘委员栽培，多谢董局长，小人一定铭记在心，肝脑涂地。”
    “好，是个懂事的。”
    李家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说道，“行了，既然没事了，你先下去吧。霜寒，你带着他下去，找个军医给他看看伤势。”
    “是，李局长。”
    李霜寒低声应道，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之前在森林里时的那种霸道，多了一分顺从。
    她走了出来，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下，便径直朝帐篷外走去。
    曹胆连忙转身，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第85章 开拓

    森林的下午，阳光带着一丝清冷的温度。
    “大人，那手提箱，被我藏在森林里一处隐蔽的树洞里。”
    曹胆跟在李霜寒身后，走了一截路，看着前面那个冷漠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箱子他可是拼了命带出来的，虽然知道可能是假的，但总归是个交代。
    李霜寒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以你的智商，应该早就猜出来了。”
    她的声音像这林间的雾气一样冷，“那就是个吸引火力的幌子，里面的定位器早就失效了，也没什么重要东西。还提它干什么？扔就扔了吧。”
    曹胆嘴角抽了抽。
    果然，这就是大家族的行事风格，人命如草芥，更别提一个破箱子。
    两人穿过几道严密的警戒线，来到了一处白色的大型充气帐篷前。
    “医院到了，你直接进去吧。”
    李霜寒停下脚步，侧过身，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治好伤，别死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曹胆站在原地，看着一眼离去的背影，转身迈步走了进去。
    “这位大人，还请进来。”
    刚进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就迎了上来，态度极其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曹胆有些受宠若惊。
    来到废土世界，他还是第一次在医院这种地方受到这种待遇。
    等他走进诊疗区，才明白为什么。
    这里的病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寻常的伤兵。
    清一色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子弟，或者是肩扛军衔的作战部队军官。
    他们即使受了伤，身上那种养尊处优的气质依然掩盖不住。
    曹胆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异类一进来，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也只是惊愕了一下，并没有人多问。
    能进这里的，不管穿成什么样，肯定都有背景。
    “大人，请站好，我们需要先进行全息扫描。”
    医生拿出一个类似单反相机的精密仪器，对着曹胆“咔嚓”拍了一张。
    下一秒，一张详细的三维人体透视图就投射在了半空中。
    “啧啧，多处贯穿伤，肌肉撕裂严重，还有内脏震荡……”医生一边看一边摇头感叹。
    “不过您的自愈能力真强，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是修炼了某种高阶内气法门吧？”
    没等曹胆回答，医生手上已经泛起了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
    【医疗异能·细胞再生】！
    随着光芒覆盖在伤口上，曹胆只觉得一阵酥麻的痒意传来。
    那些原本还需要好几天才能彻底愈合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脱落。
    新长出来的皮肤红润细腻，甚至连之前的旧疤痕都变浅了不少。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曹胆就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等他走出医院，看着外面忙碌的营地，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倒是迎面碰到几个穿着李家制服的人，原本正眼都不看人的他们，在看到曹胆后，竟然主动停下来点了点头，甚至客气地喊了一声“曹兄弟”。
    显然，曹胆进过刘委员战帐、被高层点名嘉奖的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这让曹胆不禁感叹，权力的光环果然比什么都好用。
    经过一番打听，曹胆一路来到了李霜寒的私人帐篷外。
    结果人还没见到，帐篷里就飞出来一块银色的金属牌子。
    “啪嗒。”
    牌子落在曹胆脚边。
    紧接着，帐篷里传来了李霜寒冷淡声音：
    “曹胆，鉴于你在本次行动中的优异表现，经过家族推荐和刘委员特批，你已经被正式任命为马拉尔镇第十二开荒团，特务连少尉排长。”
    “啊？”
    曹胆愣住了，捡起地上的身份铭牌，看着上面刻着的“少尉”二字，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大人，我这是？”
    “怎么，不想干？可以。”
    李霜寒隔着帐篷冷笑道，“那你就把之前的赏赐退回来，然后滚回军营，出了这里，就会被定为逃兵，在马拉尔镇势力范围内，你就是通缉犯。”
    曹胆噎住了。
    “去军需营领东西，明天还有任务。”李霜寒不耐烦地说道。
    曹胆孤零零地站在帐篷外边，手里紧紧攥着身份铭牌，犹豫了半天，问道：
    “那个大人，我老婆咋办？她还在后面的安置队伍里呢。”
    “你现在是马拉尔镇的正规军基层军官，要有觉悟，要以马拉尔镇的伟大复兴事业为重。”
    “至于你的家庭情况，组织上会解决的，耐心等待，少废话。”
    ……
    曹胆走在去军需营的路上，脑子还有些发蒙。
    自己怎么就成了军官了？
    从一个棚户区的黑户猎人，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少尉，这跨度有点大，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到了军需营。
    负责发放物资的老兵油子，原本还在那翘着二郎腿剔牙。
    一看到曹胆递过来的铭牌，立刻把腿放了下来，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哟，新晋少尉？还是第十二开荒团的？”
    老兵拿起一个平板仪器，对着曹胆那张还沾着泥土的脸扫了一下。
    “滴！身份确认。曹胆，男，43岁，第十二开荒团少尉。”
    过了十几分钟。
    曹胆再次从军需营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
    他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猎人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灰绿色作训服，肩膀上挂着少尉军衔。
    脚蹬高帮战术靴，腰间别着一把制式激光手枪，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囊，手里还提着一把配发的合金战刀。
    这一身行头穿在身上，配合他那习武练就的挺拔身姿和冷峻眼神，还真有几分铁血军官的架势。
    “少尉好！”
    路过的一队巡逻士兵，竟然主动停下脚步，对他敬了个礼。
    曹胆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看着士兵们远去的背影，他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虚荣感。
    根据军需营的指引，曹胆在偌大的军营里转了好几圈，问了一路，才终于找到了分配给他的休息营地。
    这是一个大型的军官宿舍帐篷。
    一掀开门帘，一股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有7个军官了。
    他们大多是中尉，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两个少尉。
    这些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或者擦拭武器。
    看到曹胆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些人的眼神里带着审视，但并没有恶意。
    看他们的模样、谈吐和装备，应该都是马拉尔镇内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曹胆本着初来乍到不得罪人的原则，冲大家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找了个没人要的靠近门口的上铺，把行李扔了上去。
    “兄弟，面生啊。你是哪家的人？”
    睡在他下铺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尉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
    在马拉尔镇的军队里，军官大部分都是各大家族的旁系子弟，或者是依附于家族的势力。所以见面问家族，就像是问“你哪个单位的”一样自然。
    “曹家人。”
    曹胆想也没想，顺口胡诌了一个。
    总不能说自己是棚户区来的吧？那太掉价了。
    “曹家？”
    那中尉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过了半天，他才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咱们镇子，好像没有哪个大家族是姓曹的吧？难道你是随母亲姓？”
    曹胆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装逼装漏了。
    他刚想解释。
    “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中尉似乎脑补了什么，觉得自己冒犯了曹胆的隐私，连忙摆手缓和气氛，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是跟着母亲姓氏的。我那死鬼老爹是余家的，但我妈是个舞者，你懂的。”
    曹胆愣住了。
    这都能圆回来？
    他看着对方那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索性将错就错，闭上嘴巴，露出一个“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
    “其实分配到这新建的第十二开荒团的，大部分情况都差不多。”
    中尉自来熟地爬上梯子，坐在曹胆床边，递给他一根烟，“自我介绍一下，熊骁野。咱们这些人啊，身份不好，谁让咱们都是私生子呢？在家族里不受待见，分不到好资源，只能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拼命。”
    “不过也好！”
    熊骁野狠狠抽了一口烟，眼中闪过一丝畅快，“这里是新开辟的新地，机会多，只要咱们赚够了军功，完成了开荒任务，到时候再风风光光地回归家族，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曹胆接过烟，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所谓的第十二开荒团，竟然是个“庶子军团”？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曹胆从熊骁野这个大嘴巴嘴里套出了不少情报。
    原来，马拉尔镇这次攻下森林监视局后，准备在这里搞大开发。
    这片森林资源丰富，不仅有各种珍稀变异兽，还有旧时代的遗迹和矿产。
    为了消化这块肥肉，镇上临时组建了多个开荒团。
    随军的不少家族得到消息，立即就组织了大量不受重视的旁系子弟和私生子参与进来，想要分一杯羹。
    谈话之间，曹胆因为对镇内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很多常识性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熊骁野觉得有些奇怪：“兄弟，你怎么连醉香楼都没去过？那可是咱们这些少爷们最爱去的地方啊。”
    曹胆实在编不下去了，只能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从小就被养在棚户区，没进过城。”
    “嘶！！！”
    熊骁野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曹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敬佩，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居然在棚户区那种鬼地方长大，你也太惨了，怪不得我看你身上一股子狠劲儿。兄弟，以后哥们罩着你！”
    ……
    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
    原本寂静的森林上空，突然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艘涂着马拉尔镇徽记的巨型反重力飞船，缓缓穿透云层，降落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停机坪上。
    紧接着，一艘又一艘的中型飞船和运输车队陆续抵达。
    飞船上下来的，都是马拉尔镇内部的技术人员、后勤人员以及大批的工程机械。
    他们衣着光鲜，神情倨傲，与这片原始森林格格不入。
    一直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
    那支由当初从棚户区征调来的数千名普通居民组成的庞大队伍，才终于步行抵达了营地外围。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背着大包小包的家当。
    曹胆站在营地门口，在那如蚁群般的人流中焦急地寻找。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含弘！”
    朱含弘正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艰难地跟着队伍挪动。
    听到喊声，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穿着笔挺军官制服的男人。
    “曹胆？”
    她扔下包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扑进曹胆怀里，眼泪瞬间决堤。
    周围的棚户区居民都看傻了。
    特别是跟在后面的霍克，那张脸瞬间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看着一身少尉军装、威风凛凛的曹胆，酸溜溜地嘀咕道。
    “凭什么？这小子凭什么能当军官？”
    话音还没落下，一旁维持秩序的一个士兵，伸手就是个大嘴巴子。
    “放肆，敢议论长官。”
    霍克的脸更大了，支支吾吾没再说话。
    曹胆都还没反应过来，见状摇了摇头，示意士兵不用管了。
    转身看向朱含弘，将地上的包裹背起来。
    不同于其他的正规军少尉，曹胆发现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手底下连一个兵都没有！
    “李家这是什么意思？随便赏我个空头衔，就想让我继续给他们当免费劳动力？”曹胆心里暗骂。
    还没等他和老婆多说几句体己话。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曹少尉，紧急通知！所有尉官立刻去森林防治中心开会，不得延误！”
    “知道了。”
    曹胆无奈地安抚了朱含弘两句，叮嘱她就在原地别乱走，然后跟着通讯兵快步离去。
    ……
    森林防治中心。
    也就是原来的森林监视局大楼，现在已经被马拉尔镇接管并挂了新牌子。
    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痕迹，弹坑随处可见，但这并不影响这里的繁忙。
    曹胆来到一处大型会议室，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至少上百人，清一色的都是尉官。
    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闪烁，场面颇为壮观。
    没过多久。
    大门打开。
    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校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参谋和军官，其中就有李霜寒，还有不少昨天在刘委员帐篷里见过的年轻面孔。
    “全体起立！”
    哗啦！
    上百名尉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我是谢寻意上校，第十二开荒团团长。”
    中年校官走到讲台上，声音洪亮如钟，“这次，我们团负责开拓刺骨林北部地区的D3至E9区域。这是我们的地盘，也是我们的战场！”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任务分配环节。
    现场的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上面被划分成了无数个小方块。
    “第一大队，负责D3区……”
    “第二大队，负责D4区……”
    曹胆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特务连排长曹胆，分配至N-72号哨点及其周边五公里区域。”
    随着谢团长的指示，地图边缘亮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那是之前森林监视局废弃的一处北方哨点，位置偏僻，周围全是未探明的原始丛林。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清除区域内的所有变异怪物，建立安全区，开垦出可供种植或建设的土地。”
    谢寻意上校大手一挥，“为了鼓励大家积极性，镇里出台了新政策，所有开荒出来的资源，包括怪物材料、矿产、药材等，按照三七比例分成。镇里拿三，你们自己拿七，主动上报并上交稀有资源的，还可以额外换取大量军功和修炼物资。”
    此话一出，下面的军官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三七开？
    这简直是暴利！
    怪不得大家都抢着来开荒！
    会议结束后，那些有家族背景的军官们，一个个兴冲冲地带着自己的属下和私兵去领装备、做准备了。
    唯独曹胆一个人，站在门口吹冷风。
    他看着那个N-72号哨点的坐标，欲哭无泪。
    这特么叫我一个人单挑一个哨点？
    还要负责方圆五公里的开荒？
    好在，看这架势，并没有强制的时间限制，也没有说必须什么时候完成。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曹胆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

 第86章 镇子格局

    N-72号哨点，是森林监视局在几年前，设立的一处野生怪物检测站。
    坐落在森林防治中心正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三十多公里。
    三十多公里，在和平年代或许只是半小时的车程。
    曹胆找到朱含弘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堆杂物旁发呆。
    “走吧，老婆，咱们去新家。”
    曹胆笑了笑，不由分说地将大包小包的行李全部挂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的他，力大如牛，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的时候。
    “曹少尉，请留步。”
    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金属盒子。
    “我是董坤局长的秘书。”
    工作人员语气恭敬，双手将盒子递给曹胆，“这是董局长特意吩咐，让我交给您的‘初级机械师’进阶传承资料，都在这个加密的移动硬盘里，请您收好。”
    曹胆心中一动，连忙接过盒子：“替我谢谢董局长，这份恩情我曹某记下了。”
    “一定带到。”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曹胆摩挲着手中的盒子，心中暗喜。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知识就是力量。
    ……
    营地门口，此时热闹非凡。
    第十二开荒团的那些尉官们，一个个就像是去郊游的富家少爷。
    他们拥有家族配备的私人越野车、装甲运兵车，甚至还有小型的悬浮摩托。
    身后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随从和私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相比之下，曹胆这个只有老婆陪着、靠两条腿走路的“光杆排长”，显得格外寒酸。
    两人沿着一条废弃的林间公路前行。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轰！！！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六轮越野装甲车疾驰而过，巨大的轮胎卷起漫天的尘土，差点把曹胆两人给埋了。
    “咳咳咳！”
    朱含弘被呛得直咳嗽。
    曹胆皱了皱眉，刚想骂两句。
    却见那辆已经开出几十米的装甲车忽然一个急刹，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然后竟然倒了回来。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大脸，正是昨天睡在上铺的中尉，熊骁野。
    此刻他戴着一副骚包的蛤蟆墨镜，嘴里叼着根香烟，笑得格外灿烂：
    “嗨！曹兄弟，真是你啊！我就说看着背影眼熟。”
    熊骁野摘下墨镜，热情地招呼道，“这怎么还用脚走呢？多累啊！来来来，上车！哥哥载你一程！”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朱含弘，立刻明白了什么，更加热情道：“这位就是弟妹吧？长得真标致！快快，一起上车，别客气！”
    曹胆也没矫情，这路确实难走，有人载当然好：“那就麻烦熊哥了。”
    “嗨，说这话就见外了！”
    熊骁野转头对着后座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吼道，“你们俩，没点眼力见吗？赶紧下去把曹排长的行李搬到后备箱里去，给曹排长腾地方！”
    “是，长官！”
    两个士兵动作麻利地跳下车，把曹胆那堆大包小包塞进了后备箱。
    ……
    车厢内宽敞舒适，冷气开得很足。
    曹胆和朱含弘坐在后座，终于松了一口气。
    “曹兄弟，你分在哪个区？”熊骁野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N-72号哨点，在北边。”
    “哟，那地方可有点偏啊。”
    熊骁野皱了皱眉，随手从副驾驶的置物箱里摸出一枚银色的移动硬盘，向后一抛，“接着，这里面装的是这片刺骨林的详细资料，包括地形图、怪物分布、水源地什么的。都是我在家族资料库里偷偷拷贝出来的，比军需处发的那些大路货强多了。”
    曹胆接过硬盘，心中一暖。
    这熊骁野看着粗犷，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热心肠。
    “谢了熊哥，这正是我急需的。”
    两人就着开荒的话题聊了一会儿，气氛很是融洽。
    聊着聊着，曹胆忍不住问起了那个神秘的大人物。
    “熊哥，昨天那个刘委员，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观察大家都对他敬畏得很。”
    熊骁野透过后视镜看了曹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兄弟，你知道刘贺吗？”
    曹胆当然不知道，老实地摇摇头：“好像听说过，不认识本人。”
    “不认识就对了，别说你了，就是我那当家主的老爸，想见他一面都要费劲排队预约。”
    熊骁野感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拜和敬畏，“这位刘贺，可是咱们马拉尔镇第一世家，刘家的嫡系子弟。传闻他不到18岁的时候，就掌握了刘家秘传的武道绝学【青极道】，那是真正的黄金级武道家传承啊！”
    “28岁，他就全票当选为管委会委员，隐隐约约是刘家下一代掌舵人的姿态了，也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有人说他已经是准黄金级的战力了。”
    曹胆听得暗暗心惊。
    28岁的准黄金级？这也太妖孽了。
    他心里暗忖，这刘氏家族作为马拉尔镇第一世家，那底蕴岂不是比拥有现役黄金猎人的佩德拉贡家族还要深厚？
    但他记得之前听人说过，马拉尔镇目前明面上只有一个黄金猎人啊。
    忍不住好奇，曹胆问道：“熊哥，那这刘家有没有黄金猎人坐镇？”
    熊骁野摇了摇头：“没有，刘家已经好多年没听说出过黄金猎人了。”
    “这就怪了。”
    曹胆一脸疑惑，“既然没有最高端战力，为什么还能稳坐第一家族的宝座？佩德拉贡家族能服气？”
    “这就是你不懂政治了。”
    熊骁野嘿嘿一笑,“刘家的排名，可不单单是靠拳头硬，更多的是靠政治影响力和法统。”
    “马拉尔镇就是当年刘家先祖一手打造的避难所，历史上出过无数救世主般的人物。而且，你知道东陆最大的人类据点势力之一东胜重装基地吗？”
    曹胆点了点头，那是废土上的超级巨无霸势力，自然是知道的，他们的货币还是东胜币呢。
    “东胜重装基地一直以旧时代‘东胜人民共和国’的合法继承者自居，最讲究正统。而他们，只认可刘氏的政治地位。”
    熊骁野神神秘秘地说道，“有传闻说，刘氏家族的祖先在旧时代就是马拉尔镇这片区域的政府首长，根正苗红。所以东胜那边非常青睐刘家，甚至给过某种安全承诺。”
    “因此，即便是在刘氏家族黄金猎人断档的时代，他们依旧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家族。哪怕是其他家族出了黄金猎人，见到刘家人也得礼让三分。”
    曹胆听完，恍然大悟。
    好家伙，这一琢磨，局势瞬间明晰了。
    这刘氏家族，就是马拉尔镇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周天子”，虽然顶级战力断层，但胜在有法统的名分和背后超级大腿的支持。
    而其他家族，哪怕实力再强，也只是各路“诸侯国”，得尊王攘夷，表面上还得听这一套。
    想通了这一点，曹胆又开始打听起不把人当人的老东家：“那李家呢？我看李家最近很强势啊。”
    “李家嘛，那是实打实的大族。”
    熊骁野撇了撇嘴，“李家历史历史不是特别久，也没出过黄金猎人，但白银级猎人那是真多啊，就现在来说，李家至少有五位白银级战力存在，是咱们镇的中流砥柱。”
    “特别是上一次马拉尔镇被围攻的时候，李家那是真的拼了老命，死伤惨重但也立了大功。所以管委会现在很倚重李家，甚至破格给了李家一个常委的位置。要知道，按规矩，一般只有出过黄金猎人的家族才能入主常委。”
    曹胆点了点头。
    看来李家这是想借着这次开荒的机会，进一步扩大势力，稳固自己的地位。
    ……
    装甲车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颠簸前行。
    大概过了大半个小时小时。
    “熊哥，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吧，我的驻点要往那边走，不顺路了。”曹胆看了看地图说道。
    “行，那你多保重。”
    熊骁野也没勉强，停车让曹胆两人下来，并把行李卸下，“等这里都开荒，搭设信号塔了，就能通讯联系了，以后常走动啊！”
    告别了熊骁野，曹胆拎着行李，带着朱含弘徒步走了最后几公里。
    终于。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座孤零零的灰色建筑出现在两人眼前。
    N-72号哨点到了。
    这是一座典型的旧时代风格的三层混凝土碉堡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几乎和森林融为一体。
    因为废弃太久，这里的状况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厚重的合金大门不知被什么巨型怪物给撞歪了，半扇门板耷拉在地上，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里面甚至还有几窝变异野兔在安家。
    走进哨点内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枯叶，到处都是野兽的粪便。
    原本的家具设备早已腐烂，只剩下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不过，这里的地理位置倒是不错。
    哨点建在一处高地上，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旁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水源问题不用发愁。
    “条件是差了点，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曹胆看着这破败的景象，有些歉意地对朱含弘说道，“老婆，你先找个干净地方休息会儿，我去把里面收拾出来。”
    朱含弘却把袖子一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白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这可是咱们以后的家，我也要帮忙收拾。”
    看着朱含弘的眼睛，曹胆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说：“好！一起干吧。”
    接下来，两人化身成了勤劳清洁工。
    曹胆负责重活累活。
    他运转内气，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那些巨大的垃圾和损坏的设备搬运出去。
    那扇歪掉的几百斤重的大铁门，被他硬生生地用蛮力给扶正、修好，重新挂了上去。
    朱含弘则负责细致的清理工作。
    她找来树枝扎成扫把，将屋里的灰尘和落叶清扫干净。
    又去溪边打来水，将墙壁和地面冲洗了一遍。
    很快，哨点的一楼就被清理了出来。
    厨房、卧室、工作室，还有曹胆专门要求的修炼室，都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虽然简陋，但至少干净整洁，有了点人气。
    “呼……终于像个样子了。”
    曹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行军囊里拿出那套军需营配发的微型能源核心装置。
    这可是在野外生存的关键。
    他将装置安装在地下室的能源槽里，插上一组高能蓄电池。
    这组电池是可以再生充能的，虽然配备了太阳能板辅助，但想要维持哨点的全面运转，主要还是得靠燃烧电石来发电。
    “滋！！！”
    随着开关按下，哨点亮起了灯光。
    “有电了！”朱含弘兴奋地欢呼道。
    曹胆虽然心疼电石的消耗，但今晚是第一夜，安全必须要有保障。
    他拿着工具箱，爬上围墙，将那套已经断裂的高压电网重新接好，通上了电。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在电网上跳动，发出一阵电流声。
    有了这东西，一般的中小型怪物就不敢轻易靠近了。
    搞完这些防御设施，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曹胆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床怎么行？”
    他提着合金战刀，来到了哨点周围的树林里。
    这里的树木经过辐射变异，一个个长得高大粗壮，木质坚硬得吓人。
    “喝！”
    曹胆深吸一口气，运转内气，一刀斩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巨木上。
    当！
    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战刀只砍进去了不到三分之一。
    “好家伙，这硬度堪比钢铁了！”
    曹胆不惊反喜。
    木头越硬，做出来的家具越结实，还能当防御材料用。
    废了不少内气，连砍了几十刀，他才终于将这棵巨木放倒。
    这木头实在太重了，整棵拖回去根本不现实。
    好在离哨点不远。
    曹胆就在原地将巨木分尸，切割成一段段原木，然后分批次扛回了哨点。
    到了夜晚。
    森林里升起了淡淡的薄雾，气温骤降。
    哨点内却是暖意融融。
    曹胆架起行军锅，用带来的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煮了一锅香喷喷的乱炖。
    两人围坐在火炉旁，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后，曹胆并没有休息。
    他拿起工具，对着那堆坚硬如铁的原木开始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老婆，你先睡睡袋。等明天，我就给你做一个大床！”

 第87章 刀耕火种

    咚！咚！
    灯光下，曹胆手持木工锤，不断地敲打着。
    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被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地拼接上，一张足以容纳两人翻滚的巨型实木大床终于完工了。
    这木头硬度堪比钢铁，稳固得哪怕是D级怪物在上面蹦迪都不会塌。
    “嘿，这手艺，要是以后不当军官了，去镇上开个家具店也能发财。”
    曹胆拍了拍床板，满意地笑了笑。
    他体力充沛，没有停下，又利用剩下的边角料，顺手做了一套简易的茶几和两把靠背椅。
    一直忙碌到第二天清晨。
    这期间，除了森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怪物吼叫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推开修好的合金大门，走出哨点。
    一股带着淡淡焦糊味的晨风徐徐吹来。
    曹胆脚尖在粗糙的外墙上连点，几个起落便轻盈地攀上了哨点的三楼楼顶平台。
    举目远眺。
    只见东、西两个方向的森林上空，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浓浓的黑烟，宛如两条黑龙在林海上空盘旋。
    “啧啧，这些少爷兵还真是不含糊。”
    曹胆眯起眼睛，“这才大清早，就开始刀耕火种了。”
    在废土世界，面对这种植被茂密、毒虫怪物横行的原始森林，所谓的开荒，就是如此。
    用火烧，最简单、最快捷，也最暴力。
    第十二开荒团虽然名为一个团，但由于马拉尔镇内各大权贵的疯狂插手安插人手，编制早已严重超标，光是尉官就有将近二百人。
    这些尉官，除了曹胆这个光杆司令外，哪一个背后没有家族支持？
    哪一个手底下不是带着几十号精锐私兵？
    再加上招募的那数千名棚户区炮灰猎人，整个开荒团的总人数直逼上万人。
    要是李云龙在世，看着这上万人的装备和素质，估计第二天就敢去打废土重镇。
    数以万计的猎人和士兵，在各自尉官的指挥下，如同蝗虫过境。
    他们收集干枯的油脂木、喷洒高能燃料，然后点燃森林。
    场面异常壮观。
    一眼望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线连绵十数余里，仿佛是一堵移动的火焰长城，吞噬着苍绿色的森林。
    “吼！！！！”
    “吱吱吱！”
    森林中，无数原本潜伏的怪物被烈火逼得狼奔豕突。
    平时那些善于伪装的毒蛇、隐身的变色龙、藏在地洞里的巨型节肢动物，此刻在高温和浓烟面前无所遁形。
    它们疯狂地冲出火海，试图逃生，却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的猎人枪口。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如炒豆般密集，伴随着怪物的惨叫和鲜血飞溅。
    呼！！！
    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大风吹过。
    风助火势，大火瞬间暴涨数米高，发出恐怖的呼啸声，迅速向深处蔓延。
    所过之处，无论是参天大树还是低矮灌木，统统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
    即便是D级以上怪物，如果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也会被这无情的大火吞噬，变成一具焦炭。
    曹胆看着那滔天的火海，心中有些感慨，“废土之上，哪怕个体力量修炼到了很高的境界，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依然渺小得可怜。”
    ……
    仅仅一天功夫。
    森林的绿色边际线就硬生生地向北推移了数公里。
    直到晚上，远处的大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曹胆也没闲着。
    虽然没有成群结队的扈从帮他放火，但他体质超群，一个人顶八个壮劳力。
    他先是在哨点周围清理出一条宽阔的防火隔离带，防止引火烧身。
    然后利用风向，在N-72区域的外围点了几把火。
    不过，他更喜欢做的是“捡漏”。
    曹胆架起狙击步枪，趴在哨点顶楼的制高点上。
    通过高倍瞄准镜，专挑那些被大火逼得惊慌失措、慌不择路跳出火海的E+级以上精英怪物下手。
    砰！
    一声低沉的枪响。
    一千米外，一只刚从火里冲出来的E+级钢毛野猪，脑袋瞬间炸开一朵血花，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身体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第十四只。”
    曹胆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心中暗喜。
    到了夜晚。
    哨点面前，堆满了曹胆这一天的战利品。
    足足十三四头体型庞大的怪物尸体。
    其中有一小部分因为离火场太近，皮毛被烧得半焦半熟，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烤肉味。
    还有不少是因为吸入过多浓烟，还没跑出来就被熏死在半路上，被曹胆捡了便宜。
    “发财了，发财了！”
    朱含弘围着这堆肉山，兴奋得两眼放光，但随即又有些发愁，“这么多肉，咱们两个就算吃到明年也吃不完啊，坏了多可惜。”
    “没事，我有办法。”
    曹胆将怪物进行了简单的切割处理，朱含弘则发挥她的医疗系异能，熟练地对肉质进行祛毒和净化。
    吃过晚饭后。
    看着还剩下的大半堆怪物尸体，曹胆拿起了工兵铲。
    “必须得挖个地窖。”
    他来到哨点一楼的储藏室，选了一块地面。
    曹胆运转内气，双手如钻头般插入坚硬的地面，这种体力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挖地窖不仅仅是为了保鲜，更是为了安全。
    如果不处理好这些尸体，浓重的血腥味会随风飘散，引来嗅觉灵敏的高阶掠食者。
    到时候，猎人就会变成猎物。
    整整一夜。
    曹胆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挖掘机。
    一个深达三米、面积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库初具雏形。
    接下来的两天。
    曹胆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且充实。
    白天，他一边控制着火势进行烧荒，一边狙击逃窜的怪物。
    朱含弘则跟在他身后，采集火场边缘那些没被烧毁的耐火药材。
    晚上，曹胆继续完善地下库工程，顺便加固哨点的防御。
    ……
    开荒的第三天中午。
    嗡！！！
    一队身穿蓝色制服的通讯兵开着装甲车来到了N-72号哨点。
    他们动作麻利地在哨点后方的空地上，架设起了一座小型的无线通讯基站塔。
    “曹少尉，基站已调试完毕，这是您的加密通讯频道和最新版的军用通讯录。”
    领头的士官敬了个礼，并帮曹胆调试好了军用平板电脑。
    嘀嘀嘀！
    刚连上网，平板里就跳出了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还没等曹胆细看，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备注名：熊骁野（中尉）。
    接通视频，熊骁野那张大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背景是一片嘈杂的营地。
    “嗨！曹兄弟，这破地方终于通网了！”
    熊骁野嗓门依旧很大，“怎么样？这几天收获如何？有没有搞到什么好货？”
    “还行，勉强混口饭吃。”曹胆谦虚道。
    “嘿嘿，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熊骁野搓了搓手，笑呵呵道，“你那里要是有多余的资源，不管是什么，我都收，价格嘛稍微低那么一点点，但绝对公道，而且上门服务，现结现清。”
    曹胆心中一动。
    他正愁这满地窖的怪物肉怎么处理呢。
    “价格怎么算？”曹胆问道。
    “好说，现在的行情是，E级怪物肉，0.3G一斤，E+级，3G一斤。”
    熊骁野报出一串数字，“至于D级怪物，那就贵了，那玩意儿全身都是宝，得按图鉴物种单独算。比如那种单属性异能种，像火神蜘蛛，体积越大越值钱，超过50斤的一只就能卖到数千G，当然，这是开荒前线的收购价，你要是能自己拉到马拉尔镇的黑市去，起码能翻倍卖上万G。”
    曹胆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自己没有运输工具，拉回镇上卖不现实。
    而且怪物肉容易腐烂，长期储存成本太高。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急缺现金。
    无论是购买弹药、升级装备，还是购买修炼资源，都需要大量的钱。
    “行，我有货。”曹胆当机立断。
    “爽快！”熊骁野大喜，“把你坐标发我，我这就派车过去！”
    ……
    到了下午三点。
    一辆重型全地形运输车轰隆隆地开进了N-72号哨点。
    从副驾驶跳下来的，正是那天给熊骁野开车的司机，名叫余干的下士。
    “曹少尉好！”
    余干显然知道曹胆和自家老大的关系，态度十分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熊中尉派我来收货，兄弟们，干活！”
    他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帮着曹胆把地窖里的怪物尸体一具具搬了出来。
    这辆运输车自带高精度的重力感应称重装置。
    尸体一扔上去，显示屏上的数字就开始狂跳。
    “滴！”
    经过统计：
    E级怪物肉：总重460公斤。
    E+级怪物肉：总重890公斤。
    D级怪物两头：
    一头是体长三米、浑身青色鳞片的旋风眼镜蛇，重60.23斤。
    另一头是甲壳坚硬如红宝石的红炮虫，重80.45斤。
    看着这个数据，余干都有些咋舌。
    这是一个光杆排长三天能干出来的业绩？
    哪怕是一个满编的小队也不过如此吧。
    曹胆再次拨通了熊骁野的视频。
    “曹兄弟，你这效率牛逼！”
    熊骁野看着清单，竖起了大拇指，“算账，E级肉276G，E+级肉5340G。那条旋风眼镜蛇虽然小了点，但毒囊完整，给你算4000G。红炮虫的甲壳是好材料，算3000G，总共是12616G！”
    “等等。”
    曹胆打断了他，“熊哥，零头抹了，凑个整。另外，我不要全款。”
    “哦？你要什么？”
    “我要军火和物资。”
    曹胆列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小口径火箭筒一具，配两箱火箭弹；高爆手雷、遥控定时炸弹、反步兵地雷各来两箱；强效解毒剂、止血凝胶若干。另外，生活物资方面，我要一套军用大功率净水器、抗辐射花洒，还有一套完整的机械师维修工具组和初级药剂实验设备。”
    熊骁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兄弟，你这是打算在那儿建个堡垒啊，没问题，这些东西我后勤仓里都有，给你按内部调拨价算。”
    经过一番折算扣除。
    最后，随着“叮”的一声轻响。
    曹胆的账户上到账了4000多G。
    看着那一车满载而去的物资，又看了看账户里的余额，曹胆顿感在这里开荒似乎也不错。
    其实，他那个隐蔽的地下库深处，还藏着一只更为珍贵的D级火焰豪猪尸体，以及这几天朱含弘采集的几十株稀有药材。
    那些东西他不准备卖，那是留给自己的。
    （异地工作，周末休息下，尽量多更点，谢谢大家支持。）

 第88章 提升

    运输车轰隆隆离去，购买的物资都到了。
    N-72号哨点的防御力，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曹胆没有丝毫懈怠，立刻投入建设中。
    他利用新买来的大功率工程工具，将哨点的围墙进行了加固，并在关键位置埋设了反步兵地雷和遥控炸弹。
    原本简陋的地下冷库，也被他扩建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地下室，不仅有冷藏区，还专门划分出了一个装备维修间和一个极为私密的修炼室。
    一切准备就绪，曹胆正式开启了他在废土哨点的开荒生涯。
    白日里开荒捕杀怪物，赚取资源；夜里潜心修炼、消化知识。
    ……
    地下修炼室内，灯光柔和。
    曹胆盘膝坐在合金工作台前，从怀里掏出移动硬盘。
    这小小的硬盘里，装着【初级机械师】完整传承。
    “咔哒。”
    将硬盘插入军用平板的接口。
    嗡！！
    一道蓝色的虚拟光幕瞬间投射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马拉尔镇·知识产权局·机械师传承序列——磁能者（初级全套）》
    “果然……”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正如他在职业者协会了解到的那样，正统的机械师知识体系极其庞大且严谨，被精细地划分为【武装类】、【能量类】和【控制类】。
    真正的机械师，是利用这些基础知识为土壤，配合自身的悟性与实践，像种树一样不断开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技能树。
    这就是为什么废土上机械师流派众多、千奇百怪的原因。
    而刘委员赏赐的这套传承，名为【磁能者】。
    顾名思义，这一流派的核心就是专精于磁性属性，这是机械师械力最基础、也最强大的属性之一。
    曹胆快速浏览了一下目录。
    他在之前的摸爬滚打中，勉强凑齐了见习阶段的【武装类】和【能量类】基础知识，但最为关键、也是最难入门的【控制类】，一直是获取不到。
    “先补短板！”
    曹胆手指轻点，首先打开了【基础控制类知识】的文件夹。
    瞬间，光幕上弹出了五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分支：
    【基础电磁原理】、【基础力学原理】、【基础虚拟电子技术】、【基础广域感应】、【基础声学】。
    每一个条目点开，都是海量的文字、复杂的公式图表以及详尽的全息视频演示。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看懂哪怕一个章节，恐怕都要花上十天半个月。
    但曹胆不一样。
    他有挂。
    随着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上，系统界面浮现。
    【你正在浏览马拉尔镇机械师传承·磁能者入门阶段知识——基础控制分支知识。】
    那种熟悉的感觉来了。
    曹胆只觉得大脑一阵清凉，原本枯燥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跳动的金色符文，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那些复杂的电磁感应公式、力学传导模型、电子信号波形……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简单，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就是系统总结的知识精华，去粗取精，没有一句废话。
    曹胆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基础知识的掌握进度条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涨。
    【基础电磁原理】掌握度提升……Lv1……Lv2！
    你对磁场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你开始明白如何用微弱的械力撬动宏大的磁场。
    【基础力学原理】掌握度提升……Lv1……Lv2！
    你洞悉了力的传导与转换，哪怕是一根手指，也能通过杠杆撬动千钧。
    【基础虚拟电子技术】掌握度提升……Lv1……Lv2！
    你学会了与电子幽灵对话，代码不再是字符，而是你的士兵。
    【基础广域感应】掌握度提升……Lv1……Lv2！
    你的感知不再局限于五感，电磁波成了你的第六只眼。
    【基础声学】掌握度提升……Lv1……Lv2！
    ……
    但这还没完。
    曹胆消化完控制类知识后，他没有丝毫停歇，转头继续攻读【基础武装类】和【基础能量类】的内容。
    之前因为缺乏系统指导而停滞不前的瓶颈，此刻势如破竹般被冲开。
    【基础能源理论】突破……升至Lv3！
    你明白了能量的高效转化，哪怕是一节废旧电池，在你手中也能爆发出惊人的热量。
    【基础机械工程学】突破……升至Lv3！
    ……
    随着海量的知识灌注，曹胆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发胀，甚至隐隐作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灵魂升华般的快感。
    【通过大量的知识积累与融合，你领悟了新技能，初级编程。】
    【初级编程】：源自【基础虚拟电子技术】，这是制造各种智能芯片、编写作战辅助程序的前置核心技能。它和【简单组装】、【强化改装】一样，是机械师安身立命的根本。
    紧接着：
    【通过对能量本质的深度解析，你领悟了新技能——械力修炼法·电磁强化】
    【械力修炼法·电磁强化】：这是学习基础能量知识分支后解锁的进阶法门，它能极大地强化械力中的磁属性效果，不仅能提高制造机械的速度和精度，更能大幅提升使用机械武器的威力。
    曹胆立刻打开个人面板。
    只见原本的【械力修炼法】，此刻已经变更为：【械力修炼法（电磁强化）- Lv1】。
    “试试效果。”
    曹胆闭上双眼，按照新领悟的法门开始运转体内的气机。
    兹兹兹！！！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以前提炼械力，就像是从海绵里挤水，费劲且效率低。
    但现在，脑海中多了无数种修改优化的技巧，细胞内的生物电能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召唤，欢呼雀跃地汇聚而来。
    提炼效率至少提高了三成。
    更神奇的是，当曹胆睁开眼，伸出右手时。
    指尖跳动的不再是以前那种淡蓝色火花，而是一抹明亮的白蓝色电弧。
    “这就是磁能械力？”
    曹胆心念一动，目光锁定在数米开外工作台上的一把沉重的改装手枪。
    “过来！”
    他右手虚空一抓。
    嗖！
    那把手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脱离桌面，化作一道残影飞射而来，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械力的控制范围扩大了，力度更强了，灵敏度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说以前是用绳子拉东西，那现在就是用看不见的磁力线在精准操控。
    就在这时，视野中再次弹出一行金色的提示：
    【由于你短时间内掌握了大量机械系核心知识，灵魂与机械产生共鸣……】
    【你觉醒了稀有专长，初级机械亲和。】
    【初级机械亲和】：大幅增加对机械构造的直觉理解，提升械力传导效率，一定程度增加所有机械系技能的效果。
    “嘶！！1”
    曹胆倒吸一口凉气，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这也太强了！”
    他感叹道，“这机械师传承本身就已经够变态了，不对，准确地说，是有金手指的加持下，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像吃饭喝水一样快速掌握这些传承。”
    要是换个普通人，哪怕拿到这硬盘，想达到他现在的程度，起码得苦修三年五载。
    他重新坐下来，点开了【实际操作技能技巧】的章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修理与改造。
    这里面罗列了成千上万种机械结构的维修案例和改造图纸，从简单的枪械膛线修复，到复杂的动力装甲关节改装，应有尽有。
    曹胆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时间。
    一直看到第二天天亮，头顶传来朱含弘叫他吃早饭的声音，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关上虚拟投影。
    【你学习了大量维修改造知识，融会贯通……】
    【你的技能【简单改造（Lv5）】成功进阶为【初级强化改造】】
    【你领悟了新技能【精细维修】】
    ……
    走出地下修炼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
    曹胆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虽然一夜没睡，但他不仅没有丝毫困意，反而精神奕奕，双眼亮得吓人。
    来到餐厅，只见朱含弘正系着围裙，端着一个盛满热粥的大铁盆从厨房走出来。
    “起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瘦肉粥。”朱含弘笑着说道。
    “老婆辛苦了，这点小事怎么能让你动手？”
    曹胆看着贤惠的妻子，心情大好，“放着我来。”
    说完，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响指声落下，曹胆的身体表面瞬间闪过一抹肉眼难辨的白蓝色电弧。
    “哎？”
    朱含弘惊呼一声。
    只见隔着厨房门的碗柜里，三个金属碗、两双合金筷子自动飞了出来。
    连同朱含弘手中的铁盆，也仿佛失去重力一般，轻轻地脱离了她的双手。
    它们就像是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托举着，平稳落在餐桌上，甚至连一滴粥都没有洒出来。
    “这……这是？”
    朱含弘瞪大了美目，惊喜地看着曹胆，“难道你进阶了？”
    “还没到正式进阶初级机械师那一步，不过……”
    曹胆走过去，轻轻搂住朱含弘的纤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呵呵道，“确实进步很大，现在的我，哪怕是一根筷子，也能玩出花来。”
    早饭吃得很快。
    曹胆几口喝完热粥，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朱含弘，那丰腴的身段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体内的精力因为一夜的修炼而满溢，此刻正需要一个宣泄口。
    “别收拾了。”
    曹胆一把抓住朱含弘的手，眼中带着一丝火热。
    “哎呀，还没洗碗呢……大白天的，你要干嘛？”朱含弘脸一红，虽然嘴上说着，但身体却软了下来。
    “洗什么碗，以后有了孩子让孩子洗碗……”
    曹胆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去。

 第89章 噶韭菜

    接下来的几天，曹胆除去开荒和必要的生理活动之外，全部的精力用于学习【初级机械师】的传承上。
    越是深入学习，他就越是感到震撼。
    随着体系化知识的学习，曹胆这才深刻地意识到，只有真正跨入初级机械师的门槛，才算是推开了超能机械系的大门。
    【磁能者】的核心理念，在于将电磁属性的械力，深度融入到机械制造和操控之中。
    成为一名正式的磁能者之后，哪怕是一颗普通的子弹，在被赋予了磁性械力后，其穿透力、稳定性和射程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对机械结构的天然亲和，更能让机械磨损大幅减少，故障率几乎为零。
    但这仅仅是皮毛。
    如果说【枪炮师】流派是极致的单兵火力输出，主攻射击精度、弹药威力和军火操纵，是一个移动的炮台。
    那么【磁能者】流派，则更像是一个指挥官，或者是机械领主。
    擅长制造、改装以及多线程操控机械军团。
    “也就是说……”
    曹胆看着光幕上那复杂的机械蜂群控制图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磁能者的终极形态，就是爆兵流。”
    一人即军团。
    这才是曹胆梦寐以求的战斗方式。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图纸，我就能拉起一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机械大军，堆也堆死你。
    ……
    明确了方向后，曹胆开始抓紧时间攻读【初级机械师·磁能者】阶段的核心知识。
    虽然还是分为武装、能量和控制三大类，但内容进入到晦涩艰深的进阶知识领域。
    哪怕是有金手指的加持，他在学习进阶知识时，进度条也像是蜗牛爬一样，半天不动一下。
    特别是【能量类】和【控制类】的进阶知识，更是卡得死死的。
    反倒是【武装类】的进阶知识，虽然也不快，但好歹能看见进度在涨。
    曹胆停下学习，仔细复盘了一下，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是地基没打牢。”
    他恍然大悟，“我之前靠野路子和捡漏，把【武装类】的基础知识等级刷得挺高，所以现在学进阶武装知识还能勉强跟上，但能量和控制这两块，基础知识等级太低。”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
    基础知识的等级上限，直接锁死了进阶知识的学习效率。
    “既然看书已经涨不动经验了，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实操。”
    想通了这一点，曹胆立刻行动起来。
    他想到了【隐身剑】。
    “拿这玩意儿来刷【强化改造】和【基础组装】的熟练度，简直完美。”
    【基础组装】这个技能直接关联着两个极其重要的进阶知识分支：
    一个是【微型机械改装】——这是制造机械昆虫、侦查眼等精密设备的核心；
    另一个是【重装机械改造】——这是制造单兵机甲，外骨骼装备、重型战争载具的前置条件。
    对于爆兵流的磁能者来说，这两个都是必须学满的知识。
    说干就干。
    曹胆立刻联系熊骁野，花大价钱购置了一批高强度的钛合金材料。
    接下来的日子里，曹胆进入了疯狂的“肝帝”模式。
    白天他纵火，扛着狙击枪在林子里开荒，积攒资源；
    到了晚上，除了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用来修炼内气和械力外，剩下的时间他全部泡在工作室里。
    一把把精密的【隐身剑】在他手中成型，然后被拆解，再重组，再改造……
    【制造成功，获得经验值……】
    【拆解成功，获得材料回收……】
    【基础组装熟练度+1……+1……+1……】
    这个过程枯燥，曹胆的双手变得越来越稳，对于机械结构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曹胆已经在N-72号哨点待了一个多月。
    这天下午。
    一队涂着第十二开荒团团部标志的武装悬浮车队，打破了哨点的宁静。
    从车上走下来一名穿着笔挺校官制服的男人，肩扛少校军衔，戴着白手套，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曹胆少尉？”
    来人脸上挂着微笑，“我是团部后勤处的殷琮少校。”
    他的态度客气，但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曹胆瞬间反感到了极点。
    “我是来收税的。”殷琮开门见山。
    “收税？”曹胆愣了一下。
    “没错。”
    殷琮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报表，推了推眼镜说道，“根据《马拉尔镇开荒特别法案》以及第十二开荒团的内部规定，所有驻外哨点都要按时缴纳‘资源占用税’和‘商业交易税’。”
    他指着报表上的一行数字：
    “首先，根据军需营测绘，你负责的N-72区域开荒清理出的有效面积，经过公式折算，本月应缴纳的土地资源税价值为13219.45G。”
    “你可以选择用同等价值的怪物材料、药材、矿石等资源抵扣，也可以直接付现款。”
    曹胆听得嘴角直抽抽，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一万三千多？还特么有零有整的？鬼知道你们是用什么公式算的。”
    他在心里暗骂。
    这哪里是收税，这简直是明抢啊！
    然而，这还没完。
    殷琮似乎看出了曹胆的不满，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另外，曹少尉。我要提醒你一下，虽然团部鼓励军官之间进行物资互通，但这种私下的大额交易，也是要纳入税务监管的。”
    他笑眯眯地看了曹胆一眼，
    “根据后台数据监控，你在开荒的一个月零三天期间，与第十四区的熊骁野中尉等人频繁交易，总交易额达到了54398G。”
    “按照规定，开荒前线交易税的起征点是800G，税率为8%。”
    殷琮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展示给曹胆看：
    “所以，这一项你需要补缴税款4351.84G。”
    听到这个数字，曹胆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不对吧？”
    曹胆忍不住抗议道，“殷少校，这做生意哪有按交易额收税的？这5万多那是流水啊，我买材料、买弹药、买装备都是成本啊，怎么能不扣除成本就直接收税？这简直比抢劫还黑。”
    在前世，交税好歹也是按“增值部分”或者“个人所得（纯利润）”来算的。
    这废土倒好，直接按流水抽成？
    “曹少尉，慎言。”
    殷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冰冷，“这是马拉尔镇管委会制定的铁律，是为了防止资产流失和黑市泛滥。怎么，你有意见？”
    看着对方身后那几个荷枪实弹、眼神不善的宪兵，曹胆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
    这就是没有家族靠山的悲哀。
    哪怕披了一层军官的皮，在这些真正的既得利益者面前，依然是一棵茁壮成长的韭菜。
    “没意见。”
    曹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交。这就交。”
    “很好。”
    殷琮满意地点了点头，“曹少尉是个识大体的人，只要按时纳税，团部会保证你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看着账户里瞬间少了将近两万G的巨款，曹胆的心都在滴血。
    “狗日的……”
    等殷琮的车队扬长而去，曹胆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第90章 C级怪物来袭

    回到N-72号哨点，厚重的合金大门关上。
    曹胆把缴税的单子往桌上一拍，一脸的晦气。
    “这帮吸血鬼，真特么手黑。”曹胆心中愤愤不平道。
    “将近2万G啊，我得杀多少头怪物，造多少军火才能赚回来？真几把把底下人当地主家长工了。”
    朱含弘正在整理药材，听到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曹胆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老公，消消气。千万不要起冲突，忍一时风平浪静。”
    “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正规军官的身份，不再是黑户，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总比在棚户区强。”
    曹胆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我知道，我就是发发牢骚。”
    曹胆一把搂过朱含弘，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情绪平复了不少，“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放心吧，我会苟住的，等咱们实力强了，规矩就是咱们定了。”
    ……
    深夜，两点三十分。
    原本寂静的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强烈的能量波动。
    嗡！！！
    这股波动如同实质般的涟漪，瞬间扫过方圆数公里，哨点的门窗都跟着发出了轻微的共振声。
    紧接着。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
    一直在浅睡眠状态保持警惕的曹胆，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闪过一丝厉色。
    “别开灯！”
    他低喝一声，制止了朱含弘去摸床头开关。
    “我去看看。”
    曹胆翻身下床，并没有去穿衣服，而是赤着上身，心念一动。
    滋滋滋——
    体内械力瞬间爆发，一抹白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游走。
    挂在墙上的狙击步枪，以及枕头下的两把大口径左轮手枪，流光软剑，以及放在桌上的两枚高爆手雷，全部凭空移动。
    嗖！嗖！嗖！
    几道金属残影划破黑暗，瞬间飞到了曹胆身边。
    手枪自动落入掌心，软件吸附腰部磁吸扣，手雷挂上腰间。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正是初级机械师对械力的进阶运用。
    曹胆猫着腰，来到了哨点一楼的大门口。
    他并没有贸然开门，而是侧耳贴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接二连三的战斗波动传来，伴随着树木折断的脆响和某种野兽愤怒的咆哮。
    照理说，开荒团的烧荒行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若是往常，深更半夜传来几声惨叫，或者几声枪响，在刺骨林这种鬼地方根本不算什么，连曹胆也早就习惯成自然，翻个身就能继续睡。
    但是今天的频率，太高了。
    而且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感，绝不是普通怪物搞出来的动静。
    “老公……”
    朱含弘也披着一件外套跟了下来，担心道。
    “可能是觅食的怪物。”
    她紧紧抓着曹胆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以前我在老家那边的时候，为了开发新的电石矿，镇子的矿业公司也是这样大肆烧荒。不少栖息的怪物被挤到了黑手沼泽，生存空间被压缩。为了过冬，它们发了疯一样袭击开矿据点，当时死了好多人……”
    曹胆心头剧烈跳动了一下。
    “搞不好外边那动静也是这种情况。”
    他面色凝重，“冬天快到了，这片森林里的高阶怪物们，也在急着囤积过冬的食物。”
    曹胆轻轻推开门板上的观察孔挡板，架起带有夜视功能的狙击瞄准镜，向外窥探。
    秋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以及迷雾，视线非常模糊。
    但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嘎吱……嘎吱……
    那是某种大型生物踩在枯枝上的声音。
    每一步落下，曹胆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类似于破风箱拉动的喘息声。
    “呼噜……呼噜……”
    紧接着。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侧前方的林子里隐约飘来，但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朱含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在黑暗中捂住嘴巴，双眼中充斥着惊恐。
    “不……不是普通的怪物。”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颤音，“是……C级。”
    曹胆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握着枪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C级怪物。
    按照废土的实力划分，C级怪物对应的就是人类的中级职业者。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对应。
    实际上，同阶之中，怪物的体魄、生命力和破坏力往往远超人类。
    一头C级怪物，若是没有重武器或者专业的猎杀小队，足以屠灭一支全副武装的普通步兵连。
    这种恐怖的存在，以前在马拉尔镇棚户区出现的时候，都是由镇子内部派出的资深中级职业者甚至高级职业者来围剿。
    而如今，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哨点。
    若是被发现……
    必死无疑。
    “现在开始不要说话，呼吸放慢，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曹胆贴在朱含弘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
    朱含弘连忙点了点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彼此被刻意压抑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一片寂静，外面的脚步声显得如同雷鸣。
    那个庞然大物，似乎正在哨点的围墙外徘徊。
    嗅！嗅！！！
    一阵巨大的吸气声传来。
    曹胆甚至能闻到一股混合着腐臭味的恶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怪物的体味。
    曹胆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但他很清楚，手里的这家伙对此刻外面的怪物来说，可能连挠痒痒都不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在，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
    那个庞然大物在哨点附近转了一圈，甚至在围墙上蹭了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脚步声终于开始向着远离哨点的方向移动。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风声中。
    两人一动不动，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又倾听了许久。
    直到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两人这才像是虚脱了一样，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
    “走了……”曹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背后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这怪物搞不好已经吃饱了。”曹胆低声分析道，“刚才那声惨叫，估计是有倒霉蛋被它当成夜宵了。”
    然而，听到这话，朱含弘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苍白。
    “不好……糟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曹胆的手臂，。
    “怎么了？”曹胆刚放下的心，又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头怪物，不会真正离开的。”
    朱含弘颤抖道，“这种级别的掠食者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一旦它在一个地方捕食成功，吃饱了，就会标记这个地方。”
    “在它的认知里，这里就是它的天然粮仓。它现在虽然走了，但只要饿了，或者到了冬天食物匮乏的时候，它就会下意识地回到这里来找吃的。”
    曹胆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
    凌晨五点。
    天色依旧昏暗，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晨雾，能见度极低。
    曹胆顶着两个黑眼圈，迎着满面刺骨的寒风，趴在哨点顶楼的火力观察孔前。
    虽然看不真切，但他隐约能看到，在哨点外围那片被烧出来的开阔地上，有着一排排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是一个个发黑的深坑。
    那是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有脸盆大小，深陷泥土之中，边缘还残留着血水。
    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隔着十多里路，依稀还能看到那边的森林里黑烟滚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大肆破坏过。
    而那头恐怖的C级怪物早已消失无踪，不知潜伏到了这片浩瀚森林的哪个角落。
    “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迟早是个死。”
    曹胆握紧了拳头，脑海中疯狂运转着应对方案。
    就在这时。
    嘀嘀嘀！
    放在一旁的军用通讯平板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曹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平板那头传来了熊骁野那标志性的粗嗓门，语气带着紧张。
    “喂？喂！曹兄弟！说话！”
    “我是曹胆。”曹胆沉声道。
    听到曹胆的声音，那头的熊骁野明显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呼……吓死老子了，曹兄弟，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也……”

 第91章 殷琮之死

    “我没事，不过也好危险，周围有高阶怪物出没。”曹胆说道。
    “曹兄弟，人没事就好，不过这次事大了。”熊骁野叹了口气道。
    曹胆你浪问道：“怎么？我刚才看到不少开荒据点的方向都有火光和爆炸声，是不是很多据点被怪物袭击了？伤亡很大？”
    “伤亡肯定大，开荒哪有不死人的。”
    熊骁野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这些伤亡啥的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殷琮死了，全军覆没，一个活的都没。”
    “你说啥？”
    曹胆拿着通讯器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惊讶之余，心里不由地暗爽。
    这个吊货，竟然就这么挂了？
    “殷少校死了？怎么死的？”曹胆追问道，语气里虽然努力保持着惊讶，但那一丝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死在东边的D4区边缘。”
    熊骁野说道，“听那边最先赶过去支援的几个军官说，现场简直是人间地狱。看样子应该是车队在行进途中，迎头撞上了那头出来觅食的高阶怪物。啧啧，死无全尸啊，那叫一个惨。”
    “报应啊……”曹胆心里暗道，嘴上却说着，“那确实惨。不过熊哥，死个少校而已，虽然他是管后勤收税的，但这年头废土上哪天不死人？至于说事大了吗？”
    “要是只死个少校也就罢了。”
    熊骁野叹了口气，“但我刚收到团部熟人消息，团机关那边听说这事后，简直是大怒，据说团长谢寻意当场就把桌子掀了，直接派遣了最精锐的警卫连过来调查。”
    “调查？”
    曹胆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好调查的？怪物杀人，又不犯法。难不成警卫连还能把那头C级怪物抓回来审判？他们不会是放着团部领导的保卫工作不干，跑来前线帮我们烧荒报仇吧？”
    熊骁野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这事儿透着邪乎。总之你也悠着点，警卫连带队的那帮人可不好惹，那都是谢家的嫡系心腹，眼高于顶，下手极黑。要是他们到了你那哨点询问情况，你可得小心应对，别给自己惹麻烦。”
    “那是自然。”
    曹胆点了点头。
    他在开荒的这段时间里，也打听不少第十二开荒团的消息。
    这个团虽然名义上属于马拉尔镇，但实际上就是谢家的私兵。
    从团长谢寻意往下，关键岗位全是谢家的人，或者是跟谢家沾亲带故的附庸。
    “对了熊哥，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刺骨林深处的高阶怪物突然集体出动了？以前也没听说这么大动静啊。”曹胆转而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为了过冬呗。”
    熊骁野分析道，“咱们这一通大肆烧荒，把外围那二三十公里的生态圈都给毁了。那些低级怪物死的死、逃的逃，直接导致深处那些高阶怪物的食物链断了。再加上怪物到了这个级别，其实都有点灵智，甚至会组织集体行动。”
    “你想想，在那些大怪物眼里，咱们这些天天大鱼大肉、修炼得体壮膘肥的职业者，那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高蛋白营养餐，不吃我们吃谁？”
    曹胆听得头皮发麻。
    “照这么说，天越来越冷，怪物袭击我们的频率岂不是会更高？这才刚入秋就这样，要是到了深冬，这开荒还怎么搞？咱们能申请撤回去休整吗？”
    “回去？想都别想。”
    熊骁野立刻打断了他的幻想，“上面的命令是死命令，开荒不结束，或者没达到预定指标，谁都别想撤，不然全部按照临阵脱逃处理，到时候别说咱们自己受罚，就连背后的家族都要跟着遭殃，被镇里清算。”
    “唉……”曹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没办法，这就是命。”
    熊骁野语气也有些沉重，“所以我建议你，趁现在手里还有点钱，赶紧多囤积武器弹药，把你的据点守好，只有活下去，才有以后。”
    “你说得对。”
    曹胆眼神一凝，继续道，“熊哥，下次交易的时候，除了之前的订单物资外，再给我多带一批磁导材料，还有高能电石，越多越好……”
    ……
    东部D4区边缘，殷琮车队遇袭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血腥味。
    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仿佛被几台推土机来回碾压过。
    几辆武装悬浮车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还有两个直接被某种巨力扭成麻花，还在冒着黑烟。
    谢寻仁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堆残骸旁。
    他有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身穿笔挺的中校制服，身形魁梧壮硕，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正气感。
    但他那双阴鸷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戾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作为第十二开荒团的警卫连连长，也是谢家的核心成员之一，谢寻仁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此之前，他在马拉尔镇军部内政部服役多年，专门负责内部审查和反间谍工作。
    这次被家族抽调到堂兄弟谢寻意的团里，明面上是来协助开荒，实际上就是来镀金，顺便充当谢家在这个新地盘上的眼睛。
    此时，谢寻仁正蹲在地上，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枚半埋在土里的黄铜弹壳。
    “这枚弹壳……”
    谢寻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弹壳底部的铭文，“9mm帕拉贝鲁姆弹，手工复装的痕迹……这不是我们正规军的制式装备，也不是殷琮那个后勤队的配给。”
    他缓缓站起身，将弹壳放进证物袋，声音冰冷如铁：
    “拿回去做弹道检测，查清楚这枚弹壳的来源。”
    “另外，把现场所有拼凑得起来的尸体全部带回去。请镇子里的通灵系灵能者过来，探查他们死前的生命残留影像。”
    殷琮只是个少校，平日里根本入不了谢寻仁的眼。
    但他死得太不是时候，也太蹊跷了。
    殷琮的编制虽然挂在团部后勤处，但他的人事关系可是直属于马拉尔镇税务管理局。
    那可是镇管委会垂直管理的实权单位，是几位大人物的钱袋子。
    他在谢家的地盘上死了，这就相当于是在打谢家的脸，甚至可能会引起税务局那帮人的猜忌，搞不好还有人就事上纲上线。
    这口黑锅，谢家背不起。
    “七叔！”
    一名年轻的谢家族人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周围两公里我们都搜遍了，生命探测仪也扫过了，找不到殷琮的尸体。”
    “工作的时候叫职务。”
    谢寻仁转过头，厉声呵斥道。
    那名族人吓了一跳，连忙立正敬礼：“是，中校！”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寻仁看着满地的狼藉，语气阴森，“给我继续找，哪怕是翻怪物粪便，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在我们谢家的地盘上，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谢寻仁的直觉告诉他，殷琮的死，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怪物袭击。
    现场虽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肆意蹂躏过，看起来确实像是高阶怪物所为，但地面上的一些痕迹太过分明了。
    不像是人与怪物混战留下的痕迹，更像是……
    “把殷琮生前这几天接触过的所有人，无论军衔高低，无论背景如何，全部给我列个名单出来。”
    谢寻仁冷冷地下令，“从他离开团部那一刻起，去过哪个哨点，见过什么人，收了多少钱，一一核查，我要一个一个地审问。”
    “是，中校！”
    谢家族人领命，迅速带着一队士兵散开去执行任务。
    谢寻仁独自留在原地，目光在周围的树林里扫视。
    “殷琮啊殷琮……”
    他喃喃自语，“你要真是被怪物吃了，那就是运气不好，大家都省事。可你要是被人杀了，那这背后的水，可就深了。”

 第92章 跗骨之花

    森林防治中心，第十二开荒团临时团部。
    地下一层，停尸间。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还要阴冷几分。
    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或者是尸块，被整齐地摆放在金属冷冻台上。
    其中属于殷琮少校的那几块残躯，被特意拼凑在一起，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一个戴着黑色毡帽的中年人，正站在这些尸体面前。
    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一周没睡过觉。
    这人是一名稀有的通灵系灵能者。
    “起……”
    中年人沙哑地低吟一声，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同弹奏着看不见的钢琴，在虚空中急促律动。
    一股阴冷晦涩的灵能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停尸间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那些原本死寂的尸块，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一道道模糊不清的灰色虚影从尸体上飘然而起。
    它们像是被困在某种时空里面，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生前最后时刻的动作。
    有的在惊恐地奔跑，有的在绝望地举枪射击，还有的似乎在向什么人求饶……
    但画面太破碎了。
    就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电视机，满屏雪花，全是噪点。
    “噗！”
    没过多久，那名灵能者突然身躯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
    那些灰色的虚影也随之消散。
    “呼……呼……”
    灵能者汗流浃背，大口喘息着，声音虚弱至极。
    “谢中校，抱歉，我尽力了。这些人死前似乎遭受了极高强度的精神冲击或者是某种能量场的干扰，残留的灵能信息太少、太乱了，根本没办法重现具体的画面。”
    站在一旁的谢寻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辛苦了，带下去休息，领双倍报酬。”
    谢寻仁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停尸间。
    走廊上，几名谢家的亲信军官立刻围了上来。
    “子弹的来源查得怎么样了？”谢寻仁一边整理着白手套，一边沉声问道。
    “报告中校！”
    一名负责痕迹检验的谢家子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通过弹道分析和火药残留比对，已经基本确定了方向。这种复装子弹的手法很粗糙，但威力不俗，通常只有两类人会用。”
    “第一类，是从棚户区临时征调来的那些资深老猎人，他们习惯自己压子弹省钱。”
    “第二类，就是那些喜欢私下出售改装弹药赚外快的野路子机械师。”
    “目前，我们已经将嫌疑范围缩小到了这片区域内的30人名单。”
    “那还愣着干什么？”
    谢寻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全部带到军部审讯室，一个个过筛子，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这个……”
    那名谢家子弟脸上露出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中校，这名单里有几人的情况，不太好办，是不是要区别对待一下？”
    “哪几个？什么情况？”谢寻仁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第一个，是董家的董宇陈。他是中级枪炮师，现任咱们团第三营少校副营长，兼任D3区开荒前敌政委。他在殷琮出事那天，正好带着队伍在那附近巡逻。”
    谢寻仁闻言，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董家那个只会玩女人的草包？不用管他，例行问话就行，董家不会为了一个不入继承人序列的子弟跟我们翻脸。”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谢盼辰。”谢家子弟为难道，“据调查，她前不久曾私下会见过殷琮。”
    听到这个名字，谢寻仁的眉头瞬间锁紧，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盼辰的事，你们都不要管了。”谢寻仁沉声道。
    “是！”谢家子弟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情况最为复杂的人。”
    “谁？”
    “曹胆，现任N-72号哨点指挥官，少尉排长。”
    “曹胆？”谢寻仁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此人出身低微，原本是个棚户区的见习机械师。但他前不久参加过李家的‘死士计划’，并且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且全身而退的人。”
    谢家子弟继续汇报道，“最重要的是，他是刘贺委员亲自特批安排进来的，据说刘委员对他青睐有加。”
    “刘贺委员亲自安排的人？”
    谢寻仁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吟片刻说道：
    “董宇陈那里，我亲自去一趟，盼辰的事都不要管她，至于这个曹胆，你们派人去正常询问即可，态度要客气点。”
    “明白！”
    ……
    那名谢家子弟领命离开，刚走出没多远，迎面就走来一道诱人身影。
    一名穿着修身女式军官制服的女子，正款款而来。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圆润修长的双腿上包裹着黑色的过膝皮靴，腰间紧束的武装皮，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更是波涛汹涌，将那枚代表警卫连身份的徽章顶得高高的。
    正是谢盼辰。
    “盼珏，怎么见到姐姐就躲啊？什么意思？”
    谢盼辰摘下墨镜，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魅惑。
    那名叫做谢盼珏的年轻子弟连忙放快脚步，想要假装没听见溜走。
    但谢盼辰哪会让他如愿。
    她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香风，直接拦住了去路。
    “跑什么？”
    谢盼辰伸出戴着黑蕾丝手套的纤手，笑盈盈地说道，“把你手里的嫌疑人名单给我看一下。”
    “七……七姐。”
    谢盼珏苦着脸，为难道，“这个……这是寻意叔和寻仁叔特意交代要求保密的绝密名单，不能随便……”
    “什么保密不保密？”
    谢盼辰打断了他，媚眼如丝，“这第十二开荒团姓什么？姓谢，这开出的荒地姓什么？姓谢，我也是谢家人，看自家的一份名单，有什么好顾忌的？拿来吧。”
    不知怎么地，谢盼珏看着谢盼辰那双深邃的眼睛，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兰花香，脑子突然变得有些迟钝。
    他觉得谢盼辰说得好有道理啊，简直是无法反驳的真理。
    “给……给您。”
    谢盼珏迷迷糊糊地就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中的香味渐渐散去，谢盼珏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哎？名单，她怎么直接拿走了？完了完了……算了，我再去打印一份吧。”
    ……
    走廊角落里。
    谢盼辰靠在墙上，快速翻阅着手中的名单。
    当看到曹胆这两个字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合上文件夹，眼中闪烁着光芒。

 第93章 沦陷

    N-72号哨点。
    由于前几天C级怪物袭击事件的影响，再加上入冬的第一场冷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整个开荒行动都暂停了。
    曹胆也就乐得清闲，整天宅在地下工作室里搞军械改造。
    面前的工作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大箱刚刚制作完成的【隐身剑】。
    足足上百柄，每一柄都经过他精心打磨制造的，寒光内敛。
    “没办法，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也不敢随便出去狩猎。”
    曹胆把玩着手里的一柄短剑，“就指望倒卖这玩意儿赚钱了，刺骨林内作战其实武道家更喜欢冷兵器，这玩意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就在这时。
    视野中突然跳出一个提示框：
    【本周任务完成：万造之手】
    【任务描述】：数量就是正义，你在累计完成了各类枪械子弹、冷兵器及机械部件的改造（制造）总数达到万件。
    【任务奖励】：稀有图纸——【无漏之手（绿色）】。
    曹胆立马点击使用图纸。
    瞬间，一副精密的三维手套构造图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副手套的设计原理极其精妙，融合了【基础电磁原理】和【基础材料大全】的知识。
    它需要使用磁导材料作为基底，内置微型电磁转化器，以高能电池为能源核心。
    作用简单而粗暴，放大械力。
    穿戴上【无漏之手】后，机械师对手指尖端的械力控制将达到微米级的精度，仿佛双手变成了没有任何漏洞的精密仪器。
    这对于制造高精尖的机械设备、或者进行微型芯片雕刻来说，简直是神技。
    曹胆兴奋地收起图纸，立刻拿出通讯器给熊骁野拨了个号，催促他赶紧把上次订购的磁导材料送过来。
    挂断通讯，曹胆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走出了地下室，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
    然而。
    刚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哨点内，竟然多了一个人。
    一顶尉官军帽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军装，一双包裹着黑色过膝皮靴的大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勾勒出惊人的腿部线条。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正和朱含弘聊着家常。
    而最让曹胆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朱含弘竟然完全没有警觉，甚至连家里来了陌生人都没通知他一声。
    “是啊，这种天气最适合喝这种花茶了，美容养颜。”
    “真的吗？那我下次多采一点……”
    看到曹胆出来，那个女人转过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谢盼辰。
    不用说了，朱含弘肯定是中了她的【催眠术】。
    “好久不见啊，曹老板。”
    谢盼辰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身，“听说你现在都成了少尉军官，恭喜恭喜。”
    “哎，一言难尽。”
    曹胆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挡在朱含弘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星月主管不在紫衣帮，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而且你怎么也入伍了。”
    “恕我没提前打招呼。”
    谢盼辰耸了耸肩，胸前的丰满随之颤动，“我其实是谢家人，这点你是知道的。现在管委会强制征召各家族参与开荒，我虽然是女儿身，但也得遵守规矩尽一份力嘛，我现在是第十二开荒团警卫连的特派员。”
    “特派员？”曹胆眼神微眯，“那你这次来，是有公干？”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公事来了解一下情况。”
    谢盼辰收敛了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枚变形的黄铜弹壳，“前几天殷琮少校不幸牺牲，情况比较复杂。这是在他遇害现场发现的残留弹壳，不知道曹少尉见过这种型号没有？”
    曹胆接过来扫了一眼，朗声笑道：“当然见过，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复装子弹吗？棚户区那些穷猎人几乎人手一把。我以前也很喜欢回收这种弹壳，重新改造加工卖给他们，薄利多销嘛。”
    “哦？”
    谢盼辰上前一步，距离曹胆只有不到半米，“那你现在手里还有这种子弹的存货吗？”
    “没了。”曹胆摊了摊手，“这种低端货，我有多少卖多少，早就清空了。”
    “是吗？”
    谢盼辰并没有后退，反而又逼近了一步。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胆，声音变得有些甜腻，“我从马拉尔镇一路过来，可是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说。曹少尉不仅在李家的‘死士计划’中全身而退，还被刘贺委员一眼看中，赐予了初级机械师传承。”
    “想来……曹少尉亲手改造的枪械和子弹，肯定很不一般吧？”
    说着，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鲜红的嘴唇，眼神迷离，“我很想欣赏一下你的枪，还有你的子弹。”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奇异的幽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香味不浓，却如同带钩子的丝线，直接钻进人的鼻孔。
    曹胆只觉得心头一跳，浑身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快，内气都变得有些不稳。
    “这香味有门道。”
    曹胆立刻警觉。
    但是【野兽直觉】并没有触发，说明对方暂时没有敌意。
    “既然谢特派员想看，那就看吧。”
    曹胆强压下心头的燥热，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不过我的工作室里太乱，全是机油味和铁屑，怕弄脏了谢特派员的衣服。你就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拿几件上来给你过目。”
    谢盼辰却摇了摇头，嘴角含笑：
    “其实，我这次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奉命搜查所有嫌疑机械师的弹药库和工作室的。”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柔和，“想到咱们是熟人，我又一直很佩服曹少尉的为人，所以就没有带大部队来搞那些强制手段，不想让你难堪。”
    曹胆无奈，只好点头：“行，既然谢小姐这么给面子，那就请进吧，身正不怕影子斜。”
    转身带路的时候，他没看到，谢盼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在转身进入地下室的一瞬间，背对着朱含弘，手指轻轻弹动，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原本还想跟下来的朱含弘，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哎呀，该做晚饭了，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去了厨房。
    ……
    地下工作室。
    隔音门关上。
    谢盼辰看似随意地解开了袖口的一颗纽扣。
    一点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紫色粉末从袖口洒落。
    还没落地，就被她纤纤玉指轻轻一弹，瞬间将粉末震碎成更加细微的分子颗粒，彻底消融在空气中。
    这是她特制的【迷情紫罗兰】，里面掺杂“浅紫三角梅”中萃取的药物成分，再配合她的催眠术，哪怕是意志坚定的武道家也得跪。
    曹胆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微小的动作。
    他走到武器架前，拿出之前制造的那把【螳螂虾手枪】，还有那把精致小巧的【蜂鸟手枪】，以及几把特制的军刀步枪和一盒特殊子弹。
    “谢特派员，请过目。”
    谢盼辰走过来，并没有去看那些小手枪。
    她一把抓住了曹胆手中那把经过重型狙击改装、枪管粗长黝黑的军刀步枪。
    “好枪……”
    她低吟一声，一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在冰冷的枪管上不断摩挲、游走，身体更是顺势靠在了枪身上。
    “曹少尉，这把……火力一定很猛吧？”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雾气，脸颊绯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诱人气息。
    轰！
    曹胆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
    浑身燥热难耐，内气在经脉里疯狂乱窜，一种想要手提六管加特林冲锋陷阵的感觉。
    看着眼前这个媚态横生的尤物，曹胆感觉不能自已。
    ……
    （咱也是出息了，有大佬打赏了“大神认证”，啥也不说，爆更。）

 第94章 双双双……

    地下工作室内的空气，变得燥热，泛着淡紫色。
    谢盼辰像一条柔若无骨的美女蛇，双手紧紧抱着那把冰冷的军刀步枪，腰肢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轻轻扭动。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其强烈的暗示。
    军官制服的扣子一颗接一颗地崩开，外套滑落，露出里面被撑得满满当当的白色衬衣。
    紧接着，衬衣也被随意地扯开，那一抹黑色蕾丝裹胸露出来半截，里面的白肉露出来。
    那感觉，好像夏日夜色下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湖面上，洁白圆月缓缓探出来。
    “呼……”
    曹胆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紫色重影，意乱情迷。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早知道这女人不对劲，但没想到……”
    曹胆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本能还在。
    他立刻运转体内的【养阳法】，试图用内气来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躁动。
    曹胆不运转还好，这一运转，却像是往火堆里泼了一瓢滚烫油水，瞬间炸锅。
    轰！
    体内的内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不仅没有平复，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沸腾起来。
    原本是为了固本培元的【养阳法】，此刻却变成了烈火烹油的助燃剂。
    空气中弥漫的那些药物分子，顺着每一个毛孔疯狂钻入血液，与内气融合，让曹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曹胆心中大骇，但身体却已经渐渐不受控制。
    ……
    看着面前双眼逐渐迷失焦距、呼吸粗重如牛的曹胆，谢盼辰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没想到啊。”
    谢盼辰扔掉手中的军刀步枪，扭动着圆润的腰臀，一步一步朝着曹胆逼近。
    “竟然有人能把【阳焱内气修炼法】修炼到这种地步，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要是放过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走到曹胆面前，伸出一双涂着丹蔻色的玉手，毫不客气地解开曹胆胸前的纽扣。
    微凉的指尖探入滚烫的肌肤，胡乱地摸索着。
    与此同时，谢盼辰那张红润欲滴的小嘴微微张开，不断呼出一股股淡紫色的奇异气息。
    这些气息像是活物一般，顺着曹胆的口鼻和毛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他的体内。
    “唔……”
    曹胆闷哼一声。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坚若磐石的赤红色内气，竟然在这些紫色气息的勾引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外泄，如同开闸的洪水。
    谢盼辰贪婪地大口吞吐着这些溢出的赤红色内气。
    随着内气的入体，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色，晶莹剔透的汗珠从毛孔中渗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光泽。
    “嗯哼……”
    谢盼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动作更加大胆。
    她直接长腿一跨，竟然霸道地骑在了曹胆的腰上，双手捧住曹胆的脸，对着他的口鼻疯狂掠夺内气。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一直持续了很久。
    原本一脸享受的谢盼辰，表情开始变了。
    从最初的得意，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
    谢盼辰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人的内气怎么会这么充足？我的身体……快要被塞满了。”
    按照她的预估，曹胆顶多就是个刚刚入门的初级武道家，内气量撑死也就那样。
    可现在，涌入她体内的这股内气，雄厚得简直不像话，甚至堪比中级武道家，而且极其扎实、精纯，没有一丝杂质。
    这真的是【阳焱内气修炼法】能修炼出来的效果？
    要知道，【阳焱内气修炼法】本身就是她们背后的组织故意流传到黑市上的“钓鱼功法”。
    这门功法经过高手的数次修改，弊端极大。
    虽然能让普通人快速将身体能量转化为内气，但这其实是一种透支潜力的速成法，上限极低。
    最关键的是，这种内气对她们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一旦被采补，阳焱内气就会像找到了归宿一样，自动涌入采补者体内，根本不需要费力。
    谢盼辰第一次在棚户区见到曹胆时，就被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吸引了。
    这次来，她更是做足了准备，想要把曹胆给吃了。
    可现在……
    都快被撑爆了。
    “药效在减弱……糟糕……根本停不下来。”
    哪怕是身为资深的采补者，谢盼辰此刻也有些承受不住这如江河倒灌般的内气冲击。
    传闻中，【阳焱内气修炼法】一旦修炼到极致深处，内气就会发生质变，变得极其霸道刚猛。
    但这只是传说，寻常人学会这个功法的，寿命都很短。
    此时此刻，谢盼辰被源源不断的内气冲撞，只觉得小腹一阵臌胀，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酥又麻，甚至有些疼痛。
    双腿开始忍不住地打颤，有点骑不住了。
    ……
    空气中的紫色渐渐淡去。
    原本双眼迷离的曹胆，瞳孔深处忽地闪过一道精光。
    “谢上尉……”
    曹胆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怒火，“趁人之危，行这入室窃香之事，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强行驱散眩晕感。
    眼下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这是被当成鼎炉给采补了，内气至少流失了百分之五六十。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没日没夜修炼出来的内气。
    “既然如此……”
    曹胆看着身上那个面若桃花、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慌乱的大美人，冷笑一声，“吃了我的，都给我还回来！”
    轰！
    曹胆腰身猛地发力，一把将骑在身上的谢盼辰掀翻，死死地压在身下。
    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扣住她的手腕，随后低下头，一口堵住了那张还在不断吞噬内气的红唇。
    “唔！唔唔……”
    谢盼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但在曹胆那变态的力量面前，她那点体力就像是蚍蜉撼树。
    并且进补状态下，她也很难调动体内的异能。
    接下来，就是一场更为激烈的、真刀真枪的肉搏战。
    ……
    一直持续
    一直到中午时分。
    曹胆长舒一口气，缓缓从满是汗渍的合金工作台上直起腰身。
    而一旁的谢盼辰，此时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台上，媚眼如丝，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根本下不来台。
    曹胆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心念一动，属性面板自动弹出：
    【内气值】：12.00 / 12.00
    “我去……”
    曹胆自己都惊呆了。
    原本被采补走的内气，竟然通过这一场，不仅连本带利地全收回来了，而且质量变得更高了。
    之前的内气虽然雄厚，但总带着一丝燥热。
    而现在的内气，经过阴阳调和之后，变得无比精纯、凝练，如同一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
    上限更是直接突破了瓶颈。
    做一场，抵得上大半个月的苦修。
    “这买卖，好像也不亏啊。”
    曹胆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处于失神状态、衣衫尽落的谢盼辰。
    一行行详细的数据浮现在眼前：
    【姓名】：谢盼辰（伴侣）
    【种族】：人类
    【寿命】：27 / 55岁（↑1年）
    【体质】：1.99
    【异能】：3.23
    【职业】：初级异能者
    【天赋】：长春者
    【专长】：采补者，反补者
    【技能】：阴夺异能修炼法（Lv2）；催眠术（Lv3）；药物配制（Lv3）；采精还阴（Lv5）；舞蹈（Lv3）……
    曹胆看完这华丽的属性面板，心里也是一阵咋舌。
    合着搞了半天，最大的赢家居然是她？
    不仅寿命上限提高了一年，那个核心技能【采精还阴】更是直接升了一级，就连她的修炼法都跟着沾光升级了。
    而且，经过这次深度的交流，曹胆发现自己的修炼法名字也变了。
    从【养阳法】变成了【阳焱内气修炼法】。
    看来，这才是这门功法的真面目。而谢盼辰的修炼法也发生了变化，【阴夺异能修炼法】估计才是修炼法的真名字。
    “呼……”
    曹胆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看向工作台。
    此时，谢盼辰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并拢着双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曹胆，眼神复杂，既有被征服后的羞恼，又有一丝食髓知味的留恋。
    “曹少尉……”
    谢盼辰咬着红唇，声音沙哑却带着勾人的磁性，“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曹胆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差点把自己吸干、最后又反送了一波大礼的女人。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对我负责。”
    “……”
    谢盼辰愣住了。

 第95章 记得还钱

    地下工作室内。
    曹胆靠在合金工作台旁，手里把玩着撬棍，眼神锐利地盯着正在整理仪容的谢盼辰。
    “说吧。”
    曹胆开门见山，“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的内气向来稳固如山，怎么会突然不受控制，你那张嘴给夺走了？”
    谢盼辰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一些贴身衣物被撕扯坏了，有些部位不穿上外套根本遮不住。
    她索性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
    “曹少尉，你也是职业者，难道不知道【寄生类异能者】吗？”
    “寄生类？”曹胆眉头微皱。
    他对异能者的体系虽然有所了解，但异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完全取决于基因解锁时觉醒的特质。
    比如同样是【医疗类】，有的异能者是靠改变药物属性来治病，有的是靠自身的能量进行细胞修复，甚至还有那种眼睛能像X光一样看穿病理的怪胎。
    很难有一个统一的归属标准。
    但寄生类这个词，曹胆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见曹胆一脸茫然，谢盼辰解释道：“寄生类异能者成长很难像武道家那样靠苦修，也不像机械师那样靠知识积累，主要靠汲取宿主的能量。”
    谢盼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我们需要不断地从外界汲取营养，这种营养可以是内气，可以是异能波动，甚至是精神力和灵能。”
    “至于你内气的异动……”
    谢盼辰似笑非笑地看着曹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是因为你修炼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养生功法，而是【梅组织】故意外流出去的。”
    “这种功法经过特殊的改良，与梅组织内部成员修炼的阴性异能功法有着天然的互补性，简直就是为了方便寄生类异能者采补而量身定做的。”
    “它的好处显而易见，入门极快，内气转化率高，能让普通人迅速拥有内气。但缺点也很突出，上限被锁死，很难突破到中级，而且一旦遇到修炼阴性功法的人，你的内气就会像找到了归宿一样，根本压制不住。”
    说到这里，谢盼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奇怪的是，你似乎是个异类。你的内气不仅雄厚得离谱，而且竟然打破了功法的上限，要不是我的体质特殊，刚才真的要被你撑爆了。”
    “梅组织？”
    曹胆捕捉到了关键词，“这是什么组织？你也是成员？”
    “我嘛……算是吧。”
    谢盼辰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所保留，“具体的我不能多说，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不说？”
    曹胆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谢盼辰，“坑了我这么多内气，还想玩神秘？别以为刚才那种程度的肉偿就能把账平了。”
    “哟，曹少尉好大的威风。”
    谢盼辰不仅没怕，反而媚眼如丝地挺了挺胸，“想知道更多也不是不行，加入梅组织不就知道了？”
    “加入你们？”曹胆嗤之以鼻，“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去了。”
    谢盼辰诱惑道，“梅组织类似于职业者协会，只不过更加隐秘和高端，里面的成员大多是寄生类异能者，但也有一些特殊人员，比如像你这样的【不竭者】。”
    她盯着曹胆那雄壮的胸肌，舌尖轻轻舔过红唇，眼神火热。
    “不竭者？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就是精力无限、气血如海，怎么采补都采不完的人。”谢盼辰解释道。
    曹胆听得脸都黑了。
    “这算哪门子加入？这岂不是让我去给你们组织当人形自走大补药？”他没好气地说道，“不仅要被吸，还得随叫随到？当我傻啊？”
    “当然不会。”
    谢盼辰摇了摇头，“组织能存在这么久，靠的可不是涸泽而渔。对于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稀有资源，我们不仅会提供保护，每次采补还会给予极其丰厚的报酬，这叫合作共赢。”
    “合作个屁，这不是卖吗？”
    曹胆心里暗骂一句。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沦落到要靠出卖身体换钱？简直是有辱尊严。
    “那我刚才那样的一把，按照你们的市场价，收费多少？”
    谢盼辰愣了一下，当即笑道：
    “组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不竭者了，按照以前的记录，那种级别的内气灌注，应该很贵吧……”
    “那好。”
    曹胆大手一挥，直接拍板，“看在咱们是第一次合作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刚才那次，算你欠我2万G，回头记得给我补上，这次就算了，我不追究你对我犯得事了。”
    “什么？”
    谢盼辰瞪大了美目，看着曹胆，“2万G？你怎么不去抢？而且你还吃亏上了？明明是你占了我的身子好不好，我还是第一次呢！”
    “第一次？”
    曹胆闻言，目光立刻变得极具侵略性。
    他从谢盼辰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赤足开始，一寸寸往上扫视，经过圆润的小腿、紧致的大腿，一直越过山丘到她眼睛。
    嘴里还啧啧有声：“怎么感觉你不像呢？刚才那技术，那配合度，可不像是新手啊。”
    “你！”
    谢盼辰被他那赤裸裸的目光看得脸颊绯红，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怎么不是？你刚才难道没试出来吗？”
    她手指从大腿根部滑过，轻轻点在自己的嘴唇上，眼神迷离，“那种紧致感，可是装不出来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梅组织，跟我长期合作？”
    “不想，不感兴趣。”曹胆拒绝得干脆利落。
    “难道你对我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吗？”
    谢盼辰换了个姿势，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故意露出一抹春光，“刚才你的身体可是很诚实的，修炼了【阳焱内气修炼法】的人心里很旺盛的，是不是一个女人满足不了你。”
    “那是药物作用。”曹胆嘴硬道。
    见曹胆油盐不进，谢盼辰叹了口气。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她收敛了媚态，认真地说道。
    “【阳焱内气修炼法】修炼到高深程度，内气会生出极强的火毒。如果长期不处理，你的经络会被阳焱之气慢慢焚烧，最后变成一个废人。”
    曹胆心中一动。
    确实，随着内气的壮大，他最近总感觉体内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感，有时候甚至会影响情绪。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内气进阶后的正常反应，但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个隐患。
    如果不是他的【武道无极】专长，身体会自动修正和调节武道功法的运行路线，恐怕早就走火入魔，经脉灼烧了。
    其实曹胆相信只要他勤加练习，【武道无极】专长很定会把这门功法调整好，不过眼前有个送上门的解决办法，曹胆倒也不想放过，只是到现在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的真正底细。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解决？”曹胆问道。
    “当然。”
    谢盼辰指了指自己，媚笑道，“你刚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经过我的采补和阴阳调和，你体内的火毒已经被清除了大半，剩下的内气是不是变得更加精纯了？”
    曹胆沉默了，确实如此。
    现在的内气质量比之前高了一个档次不止。
    “你看，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谢盼辰趁热打铁，“你现在的修炼法已经达到了初级武道家的巅峰，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用那个残缺版功法练到这一步的，但一直不处理火毒，今后会有大麻烦。”
    “做我的专属不竭者，怎么样？”
    她伸出三根手指，“每个月只需要三次，每次一万G，如果超过三次，一次加价一万G，这价格，就是在东济城也没有。”
    曹胆摸了摸下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仅能解决身体隐患，还能享受美女服务，最后还能拿钱？
    “价钱倒是可以。”
    曹胆看着眼前这个极品尤物，淡淡地说道，“但是我这个人有个习惯，不喜欢同道中人，跟我做生意，就只能跟我一个人。”
    “噗呲！”
    谢盼辰忍不住笑出了声，花枝乱颤，“没想到曹少尉占有欲还挺强，不过我打听你以前在夜莺店可不是这样的啊。”
    “那都是谣言，我洁身自好，从来不去那种地方。”曹胆面不改色。
    “行吧，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谢盼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们寄生类异能者也是分流派的，有的低级货色喜欢生采，沉迷于男女欢愉。而真正的高手，大多厌恶这种肉体接触，更喜欢气采。”
    “我是后者。”
    她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脸上泛起一抹羞意，“今天确实是我第一次生采，而且还是被迫的……嗯，算是玩脱了吧。”
    “哼，什么生采不生采，别给自己找借口。”
    曹胆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美人，“记住还钱，出去吃饭吧。”
    ……
    走出地下工作室。
    客厅里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朱含弘还在厨房里忙碌着，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没过几分钟，谢盼辰走了出来。
    “啪！”
    她对着正在盛饭的朱含弘打了个响指。
    朱含弘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恢复了清明。
    “哎？你们聊完了？”
    她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不合理之处，笑着说道，“正好饭菜刚熟，看完武器了就赶紧洗手吃饭吧。”
    餐桌上。
    气氛有些诡异。
    谢盼辰坐在曹胆对面，一边优雅地吃着红烧肉，一边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那只没穿鞋的赤足，顺着曹胆的小腿一路向上，轻轻摩擦着，极尽挑逗之能事。
    曹胆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埋头干饭。
    但他那只放在桌下的大手，却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小脚，用力捏了一下作为警告。
    这顿饭吃得很快。
    曹胆毫不客气地送客。
    谢盼辰也不恼，临走前还对着曹胆抛了个飞吻，留下一句“记得我们的约定哦”，然后才扭着腰肢离开了哨点。
    ……
    送走这个妖精后，曹胆并没有对朱含弘隐瞒。
    他关上门，拉着朱含弘坐下，将刚才在地下室发生的事情，以及她被催眠术影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本以为朱含弘会生气，毕竟哪个女人能容忍这种事？
    但是出乎曹胆意料的是，朱含弘在短暂的错愕和担忧之后，并没有爆发。
    “老公，你没事就好。”
    朱含弘检查了一下曹胆的身体，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反而松了口气，“那个女人的手段太诡异了，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我。”
    至于曹胆和谢盼辰发生的那些事……
    朱含弘选择了默认。
    曹胆这才深刻地意识到，这里是几百年后的废土世界。
    在这个秩序崩塌、强者为尊的时代，一夫一妻制早就不是什么铁律。
    只要你有实力，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拥有多个伴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有些强大的女异能者，还会圈养一群男宠。
    特别是随着曹胆成为正式军官，地位和实力不断提升，朱含弘对他的依赖和顺从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以前她不愿意的姿势，现在都主动配合。
    曹胆暗道，咱老家有句话说得好，入乡随俗。
    朱含弘现在更多的是被激起了胜负欲，作为医疗异能者，药物配置也是她主攻的方向。
    “这个狐狸精，居然敢给你下药。”
    她匆匆扒了几口饭，就一头钻进了地下工作室。
    “我要去分析一下那个催情药物的成分，居然能让你的内气失控，等我破解了它的配方，我也给你配一副，哼！”
    看着朱含弘离去的背影，曹胆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随机查看属性面板。
    【伴侣】：
    朱含弘：亲密度 93（生死相依）
    谢盼辰：亲密度 69（欢愉）
    “69分，刚及格啊。”曹胆摸了摸下巴。
    按照系统的判定，60分是及格线，80分才是真正的亲密关系。
    “看来，还需要再进行几次深入浅出的交流才行啊，争取早点拿到奖励。”

 第96章 残酷的冬天（一）

    下午时分，天色有些阴沉。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熊骁野亲自带队来了，这家伙打扮依旧风骚。
    虽然天都没晴，但他还是戴着一副大号的防风墨镜，嘴里叼着细支香烟。
    在他身后，跟着好几辆重型运输卡车，甚至还有几辆小型武装越野车负责护卫。
    曹胆站在大门口迎接，看着这排场，忍不住咋舌。
    才短短一两个月不见，熊骁野这货是真发了财啊。
    看来他在前线的军火和物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军火大亨的样子。
    “哈哈！曹兄弟，想死兄弟我了。”
    熊骁野跳下车，给了曹胆一个熊抱，顺手递过去一根烟，“来，尝尝，内城出来的好货。”
    曹胆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着调侃道：“熊哥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啊，连武装载具都配上了。”
    “哎，没办法，世道乱啊。”
    熊骁野摆了摆手，指挥手下开始干活，“赶紧的，把曹少尉要的货都卸下来，轻拿轻放。”
    两人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
    曹胆将这几天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货物全部搬了出来。
    首先是那几大箱【隐身剑】。
    曹胆随手拿起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棍，轻轻一按机关。
    噌！
    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瞬间弹出，剑身在阴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只有锋刃处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好东西！”
    熊骁野眼睛一亮，拿过来试了试手感，“折叠方便，便于伪装，而且这硬度，居然是用高强度合金锻造的，比市面上那些脆皮货强多了，那些武道系的职业者绝对喜欢。”
    这批【隐身剑】以每把25G的价格被熊骁野全包了。
    接着是枪械。
    曹胆进阶为【初级机械师】，他对机械结构的理解和把控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是同一型号的枪械，经他之手制造或改装出来的，无论是精度、稳定性还是耐用度，都比普通的工厂货高出一个档次。
    熊骁野也是识货的行家，二话不说，全部以比市场价高出两成的价格收购。
    一番清点算账下来。
    扣除掉这次购买的一大批昂贵磁导材料、高能电池以及生活物资的成本，再加上之前卖掉的几只低阶怪物材料，曹胆这一趟交易净赚了一万四千多G。
    但一想到每个月都会被税务部门吸血，曹胆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工人们搬货的间隙，曹胆低声问道：
    “这样缴税真没什么赚头，就没有避税的方法吗？”
    熊骁野摘下墨镜，吐出一口烟圈：
    “不好搞，现在没路子，不过马上就有了。”
    “什么意思？”曹胆眼睛一亮。
    “家里人跟我透了风。”
    熊骁野压低声音说道，“上面为了巩固开荒成果，也为了缓解森林防治中心附近的人口压力。在初冬彻底来临之前，就要驱赶一大批人到这片刚烧出来的荒地上进行屯垦建设。”
    “人一多，吃喝拉撒睡，那就全是生意。咱们这些在编军官之间的交易有税务局盯着，那是公账，跑不掉，但是……”
    熊骁野嘿嘿一笑，露出狡黠的表情，“那些即将到来的棚户区猎人、废墟上的拾荒者、还有流浪民，他们之间的私下交易，税务局难道还能派人一个个盯着不成？”
    “你是说……”曹胆心领神会。
    “没错！”
    熊骁野拍了拍曹胆的肩膀，“到时候，镇子里有几家势力准备联手，在D3区的白骨道公路岔口那里，圈一块地，建设一片新的棚户区和交易市场。”
    “有没有兴趣参与一手？你可以挂靠在我们余家的名下，算是我的合伙人。这可是原始股，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熊骁野也摸清了曹胆的底细。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大家族的私生子，就是一个靠着玩命和真本事，硬生生从棚户区混出名堂的狠人，还得到了刘贺委员的青睐。
    对于这种白手起家的草根英雄，熊骁野不仅没有轻视，反而更多了几分拉拢之意。
    “这主意不错，但我现在手里可没多少本金。”曹胆有些心动，但也有些犹豫。
    “嘿嘿，本来也要不了多少钱。”
    熊骁野摆了摆手，“主要是占坑，而且初期建设都是以工代赈。到时候那几万流民一涌过来，别的都缺，就是不缺人命，你随便扔点食物，提供庇护，就有大把的人抢着给你干活。”
    “那人力成本，简直比用机器还便宜，不像现在，找几个人成本巨高。”
    送走了熊骁野，曹胆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在那片新市场里占据一席之地，那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啊。
    不过这样一来，就要更加依仗熊骁野。
    这种机会，需要快速决断。
    ……
    回到地下工作室，曹胆打开磁导材料的箱子。
    “开始吧，【无漏之手】！”
    滋滋滋！！！
    工作台上，在曹胆的操控下，高纯度的磁导材料被熔炼拉丝，然后与特殊的记忆合金编织在一起。
    微型电磁转化器被嵌入到手掌的核心位置，高能电池作为能源包被隐藏在手腕处。
    两个小时后。
    一副充满科幻质感的银白色机械手套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
    曹胆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伸了进去。
    咔嚓！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咬合声，手套自动收紧，完美贴合了他的手部轮廓，就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
    心念一动。
    嗡！！！
    一抹白蓝色的械力光辉瞬间在手套表面流转。
    掌心处，一个淡蓝色的能量光环缓缓浮现。
    曹胆试着拿起一颗微小的螺丝钉。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
    少许的械力，在经过手套的增幅放大后，变得清晰可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颗螺丝钉内部的金属纹理，对手指的控制精度更是达到了微米级别。
    “这就是【无漏之手】……”
    曹胆眼中满是惊喜，“有了这玩意儿辅助，以后制作初级智能芯片就不再是难题了，甚至搞了很久都没成功的外骨骼机械手臂，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
    时间过得飞快。
    森林防治中心办事效率高得惊人，或者说，手段狠得惊人。
    熊骁野的消息果然没错。
    不到一周的时间，一场浩浩荡荡的大迁徙就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人口，如同被驱赶的牲口一样，从原本拥挤不堪的森林防治中心周围临时聚集点，被强行迁移到了这片刚刚开辟出来的后方区域。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当初被征召去当炮灰的那批人，还有一部分是闻风而动的拾荒者和流浪汉。
    相比于刚来的时候，这些人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麻木和沧桑。
    有的人运气好发了笔小财，至于不再出现的面孔，自然是死掉了。
    人口迁移，问题随之而来。
    数万张嘴要吃饭，数万具身体要取暖。
    哪怕是像熊骁野他们这些有家族背景的军官，一时间也难以调配出如此巨量的生存物资。
    居住点迟迟建设不起来，很多人只能在寒风中裹着破布瑟瑟发抖。
    每天清晨，路边都会多出几具冻僵的尸体，然后被负责清理的士兵扔到森林里。
    这期间。
    曹胆跟着熊骁野去了一趟正在建设的“新市场”，D3区白骨道公路岔口。
    那里现在还是一片泥泞的工地。
    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在搬运着木材和石块。
    曹胆看着这幅景象，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3万G，又找熊骁野借了2万G，凑齐了5万G的启动资金。
    再加上承诺的一批后续军火供应作为抵押。
    曹胆成功拿下了这片未来商业街上，十几处连排商铺的所有权。
    当然，现在那里还只是几根木桩子和一堆烂泥。
    但这并不妨碍熊骁野站在土堆上，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
    “曹兄弟，你看好了。我要在这里建起几条最繁华的商业街，还要盖赌场、盖妓院、盖角比斗场……”
    “我的计划，是要将这里打造成整个刺骨林区域最大的销金窟和交易中心。”
    “到时候，咱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曹胆看着熊骁野那张狂的笑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在寒风劳作的流民，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吧……”
    他低声喃喃道。

 第97章 战车

    随后几天。
    曹胆偶尔去一趟D3区白骨道岔口的工地现场，查看商业街的建设进度。
    看着那一排排初具雏形的木石结构建筑，他心中多少有了点底。
    其余的时间，曹胆几乎都泡在地下工作室里，继续制造机械。
    工作台上，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曹胆重新制作的【千面人生化面具】。
    这一次，他可谓是下了血本。
    所有的原材料都是通过熊骁野的关系，从军需营里搞来的高档货，无论是生物拟态硅胶的纯度，还是内部微型电子元件的精度，都远非之前他在黑市淘来的那些垃圾可比。
    不仅如此，曹胆还专门花时间研究了，目前马拉尔镇正规军常用的几种电子眼和扫描设备的参数，对这款新面具进行了针对性的工艺升级。
    他在面具的皮下夹层里，嵌入了一层极薄的反侦测干扰网。
    “有了这玩意儿……”
    曹胆拿起面具，轻轻扣在脸上。
    面具瞬间如同活物一般，紧紧吸附住他的面部肌肉。
    械力一动，面部肌肉微调，原本那张略显刚毅的脸庞瞬间变得平平无奇，甚至连眼神都变化了。
    “就算是警卫连那种级别的军用电子眼，想看穿我的伪装也得费点劲。”
    ……
    自从挂靠在熊骁野名下后，曹胆也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了更多消息。
    等到刺骨林后方的交易区建成后，他们这些一线军官几乎人人参股。
    除了必要的物资要走公账应付上面，剩下的大宗交易，全部会通过各自的“代理人”在交易区里进行地下流转。
    至于上面人，他们也都会在这片开荒地上插上一手。
    不然，交易区怎么可能建得起来？
    到时候，只要定期交出去几个倒霉蛋给税务部门当业绩，大家心照不宣，就能闷声发大财。
    这就是马拉尔镇大大小小家族，几百年来积累财富的惯例
    就像前几天，曹胆被熊骁野带着参加了一次小范围的军官私密集会。
    在那次集会上，董家的那个董宇陈，也就是第十二开荒团那个花花公子副营长，端着酒杯说的一番话，让曹胆至今印象深刻：
    “马拉尔镇那潭死水已经臭了，上百年没变过格局，但这刺骨林不一样，这是一片充满生机。”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咱们这些不受家族待见的私生子、旁系，要是还守着那点死规矩，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既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了前线，那有机会就要梭哈，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
    这家伙虽然长得白净清秀，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这胆子简直大得没边。
    就连一向自诩路子野的熊骁野，在他面前都属于小打小闹。
    这次开发新地盘交易区的主力推手，正是这个董家。
    不得不说，自从接触了这些上流社会边缘人之后，曹胆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家族不得志的子弟尚且如此疯狂，我这种无根无萍的草根，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搞钱。
    不择手段地搞钱。
    ……
    哨点外，一片隐蔽的小树林里。
    一辆经过轻度改装的“雷兽”级越野战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车身宽大厚重，涂着迷彩涂装，顶部架设着一门30mm口径的链式机炮，四个巨大的全地形轮胎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但此刻，这辆钢铁巨兽却在微微震动。
    车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淡紫色烟雾，混合着汗液，以及荷尔蒙的味道。
    一阵急促压抑的喘息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淡紫色的烟雾慢慢消散。
    驾驶位上，谢盼辰软软地趴在方向盘上。
    她那头波浪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裸露的香肩上，睫毛微微颤抖，看着身旁正在整理衣物的曹胆。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曹胆一边运转内气，缓缓平复着体内反补的能量，“还想来，就要加钱了。”
    “切……”
    谢盼辰翻了个妩媚的白眼，声音还有些沙哑，“算上这次，再加上上次欠你的2万G，一共是三万G。”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划过曹胆那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胸肌，语气慵懒，“不过，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这辆战车的？”
    “这辆雷兽，你要是想要，剩下的钱我就不要了。这车直接送你，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作为交换，你要再陪我半年，怎么样？”
    “你说什么？”
    曹胆正在扣皮带的手一顿，瞪大了眼睛，“陪伴半年？按照咱们的协议价，那就是18万G，再加上你欠我的3万，那就是21万G。”
    “就这么个老掉牙的战车，能值21万？你开什么玩笑？当我不识数啊？”曹胆冷哼一声，显然觉得这女人是在想屁吃。
    “老掉牙的战车？”
    谢盼辰坐直了身子，也不顾春光乍泄，指着这辆战车认真地说道：
    “曹少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辆雷兽可是正儿八经的军用现役装备，手续齐全，合法合规，可不是黑市上那种拼装的二手货或者赃车。”
    “你自己去打听打听，现在的行情，想要搞到一辆这种带正规编制的战车，得打通多少关节？得耗费多少人情？光是上路许可证，就值几万G。”
    “你以为这车的价格吗？这是特权！”
    曹胆沉默了。
    确实，在这片被家族和军阀垄断的废土上，有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行吧。”
    曹胆权衡了一下利弊，虽然觉得有点亏，但这车确实是他现在急需的，“这车我要了，办完事了，你该下车了。”
    “喂！”
    谢盼辰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让我下车？狗男人。”
    “呵呵，开个玩笑。”
    曹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你扔这儿也不合适，我来开车，送你回团部。”
    “你会开战车吗？”
    谢盼辰狐疑地看着他，“这玩意儿可跟普通的越野车不一样。底盘重，惯性大，火力系统的按钮比你那破工坊里的工具还多。”
    “那正好。”
    曹胆一把将谢盼辰从驾驶位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双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握住了方向盘。
    “你来手把手地教教我，怎么操作。”
    谢盼辰只觉得身后一热，整个人都被曹胆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了。
    她脸颊微红，却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向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行啊，那曹学员可要听好了……”
    “这根红色的杆子是火控系统的总开关，别乱碰，走火了咱们都得完蛋。”谢盼辰抓着曹胆的手，放在操纵杆上，声音甜腻。
    “这个是全地形模式切换，遇到泥潭得往左拧……”
    战车轰鸣着启动，像一只钢铁巨兽般冲出了树林。
    一路上，颠簸的路面让车内的两人身体不断摩擦碰撞。
    “哎！轻点踩油门！这是战车，不是碰碰车！”
    “这不是想试试动力吗？嗯……这减震效果还不错。”
    “你的手往哪放呢？那是副炮的发射按钮吗？那是老娘的大腿！”
    “哦，抱歉，手滑了。主要是这操作台太复杂，容易混淆。”
    “哼，我看你是故意的……往右打方向盘！”
    “放心，我有数。话说……这自动驾驶功能怎么开？”
    “这车没那玩意儿！给我专心点！哎呀…你别……”
    （兄弟萌，差点翻车了，稿子从来来回回打回头三次。）

 第98章 狩猎

    曹胆老早就有想买载具的想法。
    不过，囊中羞涩一直是他的硬伤。
    到现在为止，他还欠着熊骁野外债。
    从谢盼辰这条特殊的门路搞载具，其实是他谋划已久的事情。
    这次趁着干柴烈火之际，顺水推舟地提出来，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底线，没想到还真让她给办成了。
    虽然付出的代价是……
    嗯，肉偿半年。
    “这个谢盼辰，还真不简单。”
    曹胆坐在战车的驾驶位上，抚摸着方向盘，“她绝对不是那种依附家族混吃等死的普通子弟，能调动这种级别的军用物资，搞不好这背后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梅组织】的影响。”
    视野中，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浮现：
    【伴侣：谢盼辰，亲密度 72（肉体欢愉）】
    “果然。”
    曹胆心中暗道，“经过互补双修之后，亲密度确实提升了。”
    现在，曹胆的武道家和机械师两个职业等级，都已经实打实地迈入了初级阶段的门槛，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初级职业者。
    只不过，他已经被镇管委会大佬安排了军官身份，没必要去职业者协会进行认证，当然他现在也没机会离开开荒前线。
    目前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谢盼辰。
    就连与他朝夕相处的朱含弘，虽然知道他很强，但也并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以后还得注意点。”
    曹胆心中警惕，“亲密度必须尽快刷到80以上，达到信任或者‘爱慕’的层级。否则，谢盼辰始终是个不确定因素。万一哪天利益冲突了，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且就目前来看，发展伴侣关系并不是脱了裤子办事就算完，这种深层次的情感羁绊，还需要花心思去经营和培养。
    回到家中，曹胆跟朱含弘简单交代了一下，他咬牙贷款买了一辆军用战车，接下来准备去刺骨林外围深处进行高强度的狩猎。
    当然，曹胆没敢说大实话。
    这辆车是他卖身换来的，而且还特么是分期付款的。
    要是让老婆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专属不竭者”，搞不好会生出什么事端。
    ……
    这辆雷兽级越野战车虽然是正规军出品，但也只是进行了最基础的轻度改装。
    曹胆看来，这车只能算是勉强及格。
    底盘的避震系统太硬，引擎的噪音过大容易暴露位置，装甲的分布也不够合理。
    但目前手里没钱，他也只能先凑合着用，等这趟狩猎赚了钱再进行大改。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车顶那门30mm口径的链式机炮成色相当不错，枪管几乎没有磨损，而且弹药仓里竟然装满了黄澄澄的高爆穿甲弹。
    “这谢盼辰，在这方面倒是挺实在。”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曹胆驾驶着战车，带着朱含弘驶出了N-72号哨点，向着刺骨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说是外围，其实那是相对于整个庞大的刺骨林而言。
    对于目前的开荒进度来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原来这片刺骨林的深处边缘了。
    开荒的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但留下的痕迹依旧存在。
    无数参天巨树被烧成了漆黑的焦炭，像是一根根扭曲的怪手直指苍穹。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黑灰，混合着泥水，变成了一种粘稠的黑色浆糊。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味道。
    令人感到震撼的是，在这片焦土之上，新的生命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爆发。
    虽然已是初冬，寒风凛冽，但地面上竟然钻出了无数嫩绿的新芽。
    那些不知名的蕨类植物像是绿色的地毯一样迅速蔓延，甚至在那些烧焦的树干上，也缠绕着鲜艳欲滴的藤蔓，开出了妖异的花朵。
    “真是生命力异常旺盛的荒野森林啊……”
    曹胆感叹道。
    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尽量猎杀那些价值高、能卖得上价的D级怪物，为过冬储备物资。
    打开战车内的全息投影屏。
    一份详细的《刺骨林外围怪物图鉴》在空中展开，一个个狰狞的怪物模型旋转着，旁边标注着它们的危险等级和习性：
    【不入流怪物】：森林巨蚁、吸血狗蟥、吐石蜗牛……（备注：大多是炮灰，只有数量堆积起来才有点威胁）
    【E级怪物】：聚焦鼠、激光蜂鸟、蚱蜢加农炮、吸血鼬、贪食鼬、火焰芦荟、步枪飞狗……（备注：具备一定的杀伤力，通常有特殊能力）
    【D级怪物】：声波孔雀、火焰豪猪、影像蝙蝠、钻头玫瑰、电网蜘蛛、铁头兔……（备注：危险目标）
    【C级怪物】：激光蜗牛（群）、河王武装鳄、真升隼……（备注：大头兵们，转身就走。）
    废土的上的怪物类型很多，各地区的种类，以及分布都不一样
    刺骨林的生态系统非常奇特，这里的怪物主要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机械类怪物】。它们是森林监视局遗留的自动机械，因为核心逻辑混乱而失控。
    这类怪物数量较少，但极度危险，拥有强大的火力和装甲。
    以前猎人们都不爱打这种，因为杀了也没肉吃，身上的零件大多是锈蚀的破铜烂铁，回收价值极低，属于吃力不讨好的目标。
    但在现在的开荒区，因为森林防治中心，以及镇子为了安全考虑，发布了专门的清理悬赏，这类怪物的击杀记录可以直接换取军功，所以很多追求晋升的军官很喜欢找它们的麻烦。
    曹胆其实对这些机械疙瘩很感兴趣，他想拆解几个看看内部结构，说不定能启发一些灵感，但一直没机会遇到。
    第二类是【原生变异种】。
    这是最传统的怪物，也是猎人们的最爱。
    出肉率高，皮毛值钱，内脏和骨骼往往也是珍贵的药材或材料。
    第三类则是最诡异的【仿生类怪物】。
    它们看起来像是生物，但体内却长出了金属器官，或者反过来，机械拥有了血肉。
    这是一种血肉机械化或者机械血肉化的畸形产物，兼具两者的特点。
    ……

 第99章 空气压缩炮

    “老婆，你待在车里别动。”
    曹胆将战车停在一处隐蔽的高坡后面，嘱咐道，“打开无人机，升空警戒，帮我盯着周围的动静，随时给我报点。”
    “好，你自己小心。”朱含弘戴上VR控制眼镜，几架微型侦查无人机嗡嗡地飞上了树梢。
    曹胆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作战靴踩在粘着枯叶的湿软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选择驾驶战车横冲直撞，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把周围的怪物都吓跑，或者引来不该惹的大家伙。
    曹胆决定先挑D级的高价值目标下手，如果运气不好，下午再退而求其次去刷E级怪。
    他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半小时。
    突然，耳边的内置耳机里传来了朱含弘略带兴奋的声音：
    “老公，前方两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一百二十米左右，有一头火焰豪猪，正在进食。”
    “嗯，收到。”
    曹胆立刻停止前进，身体紧贴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屏住呼吸。
    他运转内气，双腿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像是一只轻灵的猿猴，无声无息地跃上了旁边一棵离地十几米的巨木。
    架起经过多次改装的重型狙击步枪，透过高倍狙击镜，视野瞬间拉近。
    只见一百多米外的一片灌木丛中。
    一头庞然大物正在拱食地上的植物根茎。
    它体长超过四米，浑身披着黑色的硬皮，背上长满了根根竖立的白色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有长矛那么粗，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每一次呼吸，口鼻中都会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白色蒸汽，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D级原生种，火焰豪猪。
    这玩意儿可是曹胆的最爱！
    它的出肉率极高，而且肉质中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生物能量，对于修炼阳性功法的武道家或者火系异能者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大补药。
    “看这体型，是个健康的成年雄性。”
    曹胆迅速扫视了一眼它后腿间，做出了判断。
    据说在刺骨林深处，曾有猎人见过体长七米的巨型雌性猪王，那简直就是一辆活体坦克。
    火焰豪猪的防御力极强，表皮经过变异，坚韧度堪比轻型装甲。
    如果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它一旦绷紧皮肤，将火属性能量灌注到皮下脂肪层，哪怕是寻常的穿甲弹打上去也只能听个响。
    “必须一击毙命。”
    曹胆从腰带上取出一枚精品【螺旋穿甲弹】，推入枪膛。
    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械力缓缓流转，顺着手臂注入枪身。
    嗡！！！
    枪管上亮起一抹微弱的蓝光，械力蓄能完毕，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豪猪的耳后根。
    那里是它头骨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连接大脑神经中枢的死穴。
    “再见。”
    曹胆扣动了扳机。
    砰！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是加装了高效消音器和械力缓冲后的效果。
    白蓝色的电弧在枪口一闪而过，子弹带着恐怖的螺旋动能，瞬间跨越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嗷嗷嗷！！！”
    下一秒，那头火焰豪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子弹钻入了它的脑壳，并在颅腔内部发生了二次爆裂。
    半个天灵盖直接被掀飞，炸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红白之物喷洒了一地。
    但这怪物的生命力简直强悍得令人发指。
    即便脑袋都被开瓢了，它竟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咆哮，背上的尖刺裹着火星四处乱射，就像是打铁花，将周围的树木射得千疮百孔。
    曹胆并没有着急补枪，也没有贸然靠近。
    他在树上静静地等了十多分钟，直到那头豪猪彻底停止了抽搐。
    曹胆这才跳下巨木，快速移动过去。
    走近一看，更是震撼。
    只见豪猪尸体周围的地面已经被高温血水灼烧得焦黑一片，附近的泥土被它死前蹬腿刨出了一个大坑。这体型，堪比前世的成年犀牛。
    “这大家伙，起码有两三吨重！”
    曹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枪械，从左腿外侧抽出那把折叠的【隐身剑】，利落地砍断几根粗壮的藤蔓，将豪猪的两条后腿捆住。
    “起！”
    曹胆低喝一声，凭借着超人体质，竟然硬生生拖着这几吨重的怪物，像拖死狗一样往回走。
    回到战车旁。
    看着曹胆像个大力神一样把那头巨大的火焰豪猪塞进车后的货舱，朱含弘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公真棒！”
    “这算啥，热身而已。”曹胆擦了擦额头的汗，微微喘气，“时间还早，继续。”
    ……
    曹胆再次潜入森林。
    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又遇到了一个大家伙。
    D级仿生类怪物，声波孔雀！
    曹胆发现它的时候，这只凶残巨鸟正在一片空地上戏耍它的猎物。
    那是几只倒霉的E级怪物【蚱蜢加农炮】。
    这只声波孔雀的体型大得惊人，翼展张开足有十米。
    它的上半身覆盖着灰蓝色的金属羽毛，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绚丽无比的尾巴。
    那尾巴呈现出湛蓝的底色，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类似电子二极管的光斑，随着它的动作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这玩意儿性格极其恶劣，简直就是个虐待狂。
    它并没有直接杀死那些蚱蜢，而是像猫抓老鼠一样，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或者发出一道次声波把猎物震晕，然后抓起来飞到高空，再狠狠扔下来摔个半死。
    “声波孔雀……”
    曹胆之前就斩杀过，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还是夜里，根本没有细看。
    这巨鸟虽然看起来像是原生生物，但实际上它是典型的仿生类。
    它的鸟喙下方长着一个特殊的肉囊，那是变异后的声波增幅器。
    而它的肺部已经完全机械化，能够产生极其高频的震荡波。
    一旦它尖叫起来，无障碍环境，方圆几百米内的生物都会感到头晕目眩，近距离的生物甚至会内脏破裂。
    “不过，这对我没什么作用。”
    曹胆冷笑一声。
    他现在的内气修为已经能够护住耳膜和内脏，这种声波攻击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家伙现在玩得正嗨，警惕性最低。
    曹胆故技重施，再次架起狙击枪。
    但这只大鸟简直就像有多动症一样，在那跳来跳去，根本瞄不准。
    曹胆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它玩腻了，两只爪子抓起最后一只幸存的蚱蜢加农炮，笔直地飞向天空，准备来个最后的高空抛物。
    “就是现在。”
    声波孔雀飞到最高点，身体悬停的那一瞬间。
    砰！
    螺旋子弹裹挟着械力，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头部。
    鸟头瞬间炸成了一团血浆。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像一架坠毁的战斗机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几只幸存的蚱蜢加农炮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消失在森林深处。
    曹胆走近，绑好尸体，这才发现，这玩意不重，跟前世的野鸡一样，只是看着挺大的，其实全是羽毛衬托的。
    曹胆将声波孔雀拖回去，绑在战车顶部。
    一上午，两只D级怪物入手，曹胆也不贪心，打道回府。
    ……
    回到哨点，曹胆将战利品处理好放入地下冰库。
    他也没有休息，而是钻进工作室。
    早在击杀完声波孔雀，视野中突然跳出一个提示框：
    【完成长期任务：怪物杀手】
    【任务描述】：废土强者哪有不杀怪物的，杀戮是你的必修课，你已累计独立击杀D级及以上怪物达到10只。（包含开荒烧死的……）
    【任务奖励】：稀有图纸——【空气压缩炮（绿色）】。
    曹胆立刻点开图纸查看详情。
    这是一种利用超高压空气动力学原理的特殊武器。
    它的核心是通过械力驱动微型压缩机，瞬间将空气压缩到极致，然后通过特制的炮管释放出去。
    所形成的震荡冲击波，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内伤效果。
    最关键的是，它的攻击特性是震动传导。
    这意味着它可以无视大部分普通装甲和硬质皮肤的表面防御，直接对目标内部的内脏、骨骼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简直就是为了对付像“火焰豪猪”、“铁头兔”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而量身定做的神器。
    而且，曹胆扫了一眼所需的材料清单。
    高强度合金管、密封气阀、微型增压泵……
    这些东西，他现在的材料库里虽然不全，但他完全可以用手头的零件和那只声波孔雀身上的机械肺改出来。
    “开工。”
    曹胆伸出戴上【无漏之手】双手，掌心白蓝光闪烁……

 第100章 凛冬将至

    地下工作室内，机械臂运转的嗡鸣声停歇。
    曹胆再次推开合金门走出来时，他的左臂上已经多了一件极其惹眼的装备。
    那是一只充满金属美感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
    通体呈现出冷冽的银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精密的液压传动管线，每一个关节处都有着蓝色的指示灯在微微闪烁。
    在左手掌心的位置，原本的装甲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圆孔装置，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散热格栅。
    视野中，一行系统提示骤然浮现：
    【你成功研发并改良图纸：轻装外骨骼动力臂（左手·空气压缩炮改装型）】
    【评价】：这是一个天才般的设想。将笨重的空气压缩炮与灵活的外骨骼完美结合，极大地提升了单兵作战的灵活性与破坏力。品质：蓝色（稀有）”
    原本系统奖励的【空气压缩炮】虽然威力不俗，但那个造型实在是不敢恭维，像个大号的手持吹风机，不仅笨重，而且后坐力极大，根本无法在激烈的运动战中稳定使用。
    但这难不倒曹胆。
    【轻装外骨骼动力臂】是他从棚户区捡垃圾开始就在脑海中构思的梦想装备。
    经过这段时间的知识积累和工艺提升，他终于将图纸完善到了极致。
    曹胆一直在构思在外骨骼动力臂上，加载一些战斗模块，这个【空气压缩炮】正合适。
    这种集成的设计，不仅解决了携带问题，还能利用外骨骼本身的动力系统来抵消【空气压缩炮】那恐怖的后坐力。
    就在这时，又一声提示音响起：
    【完成长期任务：机造求索者】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初出茅庐的机械师，模仿只是起点，创造才是灵魂。你成功创作出一份得到系统认可的稀有复合机械图纸。
    【任务奖励】：稀有图纸——【磁悬浮跑步鞋（蓝色）】。
    “还有意外收获？”
    曹胆立刻点开新图纸查看。
    一幅极具科幻感的跑鞋结构图在视网膜上展开。
    这双鞋的核心技术集中在鞋后跟和鞋底，那里内置了高功率的微型磁悬浮发生器和反重力模块。
    一旦启动，鞋底会产生强大的磁斥力，极大地降低与地面的摩擦系数，甚至能让穿着者在低空进行短距离的滑行和冲刺。
    这简直就是废土版的“风火轮”。
    唯一的弊端就是极其耗能，一个标准的高能电池包只能支撑10分钟的全功率运行。
    即便是像曹胆这样初级机械师，也难以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消耗。
    但这依然是真正的好东西。
    “实用性极强，不管是追杀猎物还是跑路保命，这都是神装。”
    曹胆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工作室，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一下午的时间，整个工作室里火花四溅，敲打声和焊接声此起彼伏。
    ……
    终于，到了傍晚时分。
    工作台上，一双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流线型设计的跑鞋静静地摆在那里。
    鞋身侧面有着蓝色的能量导管，鞋底则是一层厚厚的复合材料。
    曹胆迫不及待地换下那双沾满泥土的作战靴，穿上了这双新战靴。
    “咔哒。”
    随着脚踝处的自动卡扣锁紧，一种奇异的包裹感传来。
    曹胆试探性地注入了一丝械力。
    嗡！！！
    鞋底瞬间亮起一圈耀眼的白蓝色电弧，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曹胆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仿佛踩在了棉花上，那种地心引力的束缚感竟然减轻了大半。
    他轻轻往前迈了一步。
    嗖！
    整个人就像是被弹射出去一样，瞬间滑出了三米多远，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我去！这么猛？”
    曹胆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喜。
    这双【磁悬浮跑步鞋】拥有三个档位的功率调节。
    一档是“辅助模式”，能减轻负重，增加跳跃力；二档是“滑行模式”，能在平地上像溜冰一样高速移动；而刚才那个只是二档的起步效果。
    至于三档，那是“超频模式”，只有在逃命的时候才敢开，因为那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可能控制不住。
    曹胆像个刚得到新滑板的孩子一样，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来回试探。
    好几次因为速度太快刹不住车，差点跟冰冷的墙壁来个亲密接触。
    幸亏他反应够快，及时用械力控制装备强行刹停。
    “嗯……这造型有点太赛博朋克了，太招摇。”
    曹胆看着那双闪闪发光的金属鞋，皱了皱眉。
    在废土上，低调才是王道。
    于是，他找来一罐黑色的哑光喷漆，对着那双充满科技感的跑鞋就是一顿毁容式喷涂。
    几分钟后，原本炫酷的金属跑鞋变成了一双看起来有点旧的黑色厚底靴。
    “这就顺眼多了。”
    曹胆又觉得鞋垫子有些硬，硌脚。
    他找出一块之前猎杀的D级怪物的皮革，裁剪成鞋垫垫在下面。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哨点外的荒野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掠而过。
    “爽！”
    曹胆正在全速疾奔。
    他连晚饭都没吃，就为了出来测试这双鞋的极限性能。
    耳边的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像是被拉长的线条一样嗖嗖地向后倒退。
    上一秒还在百米之外的一棵枯树，下一秒就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但同时也充满了危险。
    因为速度太快，曹胆的大脑处理起这些高速掠过的视觉信息依然有些吃力。
    好在有械力传导。
    他的双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次落地、发力、转弯，都是械力与机械鞋底的最优解配合。
    “还不够熟练……”
    曹胆在一个急转弯时差点滑倒，不得不减速调整。
    这件装备要想在实战中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还需要大量的练习来形成肌肉记忆。
    就在这时。
    一点冰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上。
    曹胆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不知何时，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的小雪粒，但这荒野的天气变幻莫测，转眼间，雪越下越大。
    巴掌大的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从空中落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曹胆伸出左手。
    那只覆盖着银白色金属外骨骼的手掌摊开，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的散热孔旁，瞬间被余热融化成了一滴水珠。
    “呼……”
    他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气，看着那迅速被染白的森林荒野，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下雪了。”
    这是来到废土世界的第一场雪，凛冬将至。

 第101章 建设开荒区

    回到哨点时，屋内的暖气让曹胆身上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瞬间变成了水珠。
    还没等他脱下那件湿冷的外套，战术平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醒目的红色弹窗。
    【团部一级指令】
    【内容】：即刻起，第十二开荒团全体军官及所属战斗序列，立即停止一切非必要的行动，全员投入各开荒区后方的基础建设任务。不得延误！
    曹胆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马拉尔镇的那帮高层吸血鬼什么时候转性了？
    按照以往的尿性，他们向来是不管底层流民死活的。
    哪怕外面冻死再多人，只要不影响他们数钱，那都不是事儿。
    这次冬雪虽然提前了，但也只是死了一些底层人而已。
    他们居然破天荒地要求正规军亲自下场，去给那帮子底层人盖房子、搞建设？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胆皱了皱眉，快速干掉了一锅热乎乎的猪排汤。
    他拿起车钥匙，重新发动刚刚熄火的战车，冒着风雪向森林防治中心疾驰而去。
    ……
    森林防治中心外，此刻车水马龙。
    昏黄的路灯下，雪花如同扯碎的棉絮般狂舞。
    一辆辆造型各异的越野车、装甲运兵车甚至是个人的私改装载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原本宽敞的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
    发动机的轰鸣声、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还有军官们低声的咒骂和抱怨声，交织在一起。
    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团部会议室的走廊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身影。
    有的军官还没睡醒，衣衫不整；有的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女人的香水味；还有刚从野外回来，满身血腥气。
    虽然大家平时为了抢地盘、抢功劳没少勾心斗角。
    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疑惑与不爽。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一股夹杂着烟草味和汗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曹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前位置的熊骁野。
    这家伙正摘下墨镜，一脸便秘的表情，对着他招了招手。
    曹胆走过去，发现熊骁野旁边还坐着董宇陈。
    他们周围，还围坐着七八个军官，平时都是混一个圈子的，此刻也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
    曹胆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变天了。”
    熊骁野叹了口气，递给曹胆一根烟，“听说今天上午，镇管委会那边来了一位常委，当场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和机构挂牌。”
    还没等他说完，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军官也都把脑袋凑了过来。
    熊骁野看了一眼旁边的董宇陈，示意这种内幕消息由他说比较权威。
    董宇陈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打火机，声音虽然小，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就在两个小时前，马拉尔镇森林防治中心正式挂牌成立了。不再是以前那种临时的开荒指挥部，而是变成了一个拥有独立执法权和行政权的常设机构。”
    “不过，目前人事上只是成立了一个临时领导小组。”
    “那一把手是谁？”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上尉忍不住问道，“董营长，该不会是你们董家的大佬吧？”
    “要真是我们董家就好了。”
    董宇陈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刘家，那位刘贺委员，亲自担任森林防治中心的代主任。”
    “刘贺？”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毕竟在马拉尔镇，刘家作为最古老的家族，名义上一直是镇子的最高统治者。
    每次搞这种大动作，必须要有个刘家人出来站台。
    但大家都懂，真正掌权的往往是下面的实权派。
    “那中心的日常事务，具体是哪位大人负责？”
    有人追问道，“是李家的李参谋长？还是你们董家的二叔？”
    董宇陈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
    “刘贺委员。”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炸锅了。
    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刘家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自下场负责具体的职能部门了。
    而这个刘贺，之前给人的印象也就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委员。
    “这不对劲啊！”
    众人立刻联想到了刘家人以前那种悲天悯人、实则迂腐的作风，不少人气急败坏地拍起了大腿：
    “所以说，让我们这些拿枪的精锐去给那些底层垃圾盖房子、通下水道的命令，是那个刘委员亲自下的？”
    “这不是胡闹吗？老子的兵是用来杀怪的，不是用来搬砖的。”
    “嘘！小声点！”
    旁边有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你想死吗？那可是刘家！”
    “哎，怎么这么倒霉……”
    一个中尉苦着脸说道，“要是按照刘家那种路子走，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让我们负责那些流民的吃喝拉撒？真要是这样，我们还捞什么油水？不得喝西北风去？”
    看着周围人那副死了爹妈一样的表情，董宇陈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这就是基层军官的格局，满脑子都是自己那点蝇头小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灯光突然亮了几分。
    大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刘贺。
    他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面带微笑的模样，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旧时代东方风格的黑色正装，让他显得格外出众。
    他径直走到主席台的C位坐下，目光温和地扫视全场。
    会议的内容并不多，也没有那些冗长的官话套话。
    刘贺主要是传达了上午管委会的挂牌决定，然后便直接抛出了他的施政纲领：
    “诸位，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开荒。”
    刘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们要争取的，是在一年之内，彻底打通刺骨林东西两方的森林廊道；在三年之内，建设出一条通向东部重镇东济城，以及西部海滨人类据点伏波港的安全商道。”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这可是真正的大手笔。
    如果真的做成了，马拉尔镇将成为整个区域的交通枢纽。
    但紧接着，刘贺话锋一转：
    “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前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刺骨林的平民生活区建设好。”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截止到昨天深夜，我们的开荒后方已经冻死、饿死了300多人，这样下去，严重影响开荒建设人力资源。”
    “所以，我命令所有开荒部队，即刻起就地转入大开发建设，按照现有建制，分配具体的建设和保障任务。”
    ……
    走出会议室时，曹胆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虽然只是个少尉排长，但他作为一个拥有独立防区的军官，自然也被分配到了任务。
    而他的主任务竟然是，提供食物。
    要求每个星期，必须向指定的平民安置点提供至少五百斤的肉食或等量口粮。
    曹胆看着任务单，郁闷得想吐血。
    他是光杆司令，手底下根本没有兵。
    别的排长好歹手底下有几十号人，大家凑一凑也就完成了。
    可团部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任务单往他怀里一塞，就开始撵人。
    “五百斤……”
    曹胆咬了咬牙，“算了，反正也没规定是什么肉。大不了以后老子天天出去狩猎，多杀几个不入流的森林巨蚁或者吸血狗蟥，凑够斤数交差。”
    没有背景就是这样。
    反观董宇陈那几个大家族的子弟，虽然也分配了任务，但却是负责防卫平民区建设工地。
    这就意味着，在这大冬天里，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后方，不用再去开荒前线受冻，也不用担心完不成指标。
    ……
    心情郁闷的曹胆，并没有直接回哨点，而是开车去了一趟他投资的那条商业街。
    工地上冷冷清清，一片萧条。
    虽然商铺的主体轮廓已经出来了，但因为天气太冷，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工人们根本干不动活，工程已经全面停工。
    看着那些蜷缩在烂尾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曹胆叹了口气。
    “看来高层这次还是有点远见的。”
    如果不先把平民区建设起来，让这些人有个暖和的地方住，恐怕还没等商业街开业，这批潜在的消费者和劳动力就全都冻死光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
    回到哨点。
    屋内暖意融融。
    朱含弘正坐在沙发上缝补一件旧衣物。
    曹胆坐过去，将头埋在她的怀里，把今天开会的情况和那个坑爹的食物任务一五一十地说了。
    “五百斤肉……”
    朱含弘听完，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温柔地抚摸着曹胆的头发，“没关系的老公，我们有战车，还有你的新武器。大不了我们辛苦一点，多跑几趟。”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接下来还是要以冬猎为主。
    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尽可能多地储备过冬物资。
    夜深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刺骨林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怪叫，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偶尔，甚至能隐约听到某种巨大生物发出的低沉嘶吼，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大床之上，一番云雨过后。
    曹胆搂着朱含弘温软的身躯，却没有半点睡意。
    “老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曹胆看着天花板，忧虑地说道，“董宇陈他们那些兵强马壮的正规军反而收缩回了大后方，美其名曰搞防卫，而把我们这些缺兵少马的杂牌军顶在前面搞什么物资搜集和建设……”
    “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成了第一道防线上的炮灰。”
    “如果兽潮来了，或者有什么大家伙冲出来，死的最快的就是我们。”
    朱含弘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紧紧抱住了曹胆的腰。
    “真的就不能找找关系，调回去吗？”她问道。
    “难啊。”
    曹胆叹了口气，“还是关系不够硬，熊骁野那边虽然能说上话，但他也是泥菩萨过江。至于谢盼辰，还得谋划谋划。”
    “求人不如求己，真要是不行，我们就继续挖洞，把地下室挖深挖大，到时候真出事了，我们就躲进去。”

 第102章 残酷的冬天（二）

    这场提前到来的大雪，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漫长。
    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刺骨林的积雪越来越厚，开荒区后方的几个大型临时居民点，又死了不少人。
    好在半个月前，森林防治中心的高压督促下，那些简陋的木棚和防风墙勉强完成了建设，至少让人有了个能避风的地方。
    随着严寒加剧，食物短缺，是个人都能预见到。
    曹胆是个有危机感的人。
    下雪的第一个星期，他几乎没有休息，每天驾驶着战车在哨点周围疯狂扫荡。
    他一口气将附近五公里范围内的低阶怪物杀了个绝户。
    地下那间储物间，如今被各式各样的怪物尸体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往后的三个星期，除了去投放点送食物，他几乎没有再出门。
    ……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窗外依旧飘着鹅毛大雪，风声呼啸。
    曹胆推开哨点防爆门，昨天刚清掉的积雪，今天又积到了小腿深。
    “呼……”
    一口白气喷出，瞬间在眉毛上结成了霜。
    朱含弘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帮忙从地下储物间拖出一只森林巨蚁。
    这玩意儿体型像头小牛犊，虽然肉质发酸，口感极差，但胜在量大管饱，而且甲壳还能当燃料烧。
    “咱们储存的粮食足够撑到第二年开春了。”
    曹胆一边将巨蚁尸体搬上战车的后货仓，一边说道，“即便是完成团部的供肉任务，也绰绰有余。”
    “你回去吧，记得把门锁死，警戒系统不要关，一定要保持满功率运行。”
    “好的，外边雪大路滑，你驾驶战车也要小心点，别开太快。”朱含弘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叮嘱道。
    “放心，我有数。”
    ……
    战车轰鸣着碾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曹胆一路来到了他所负责的编号为D-13的粮食投放点。
    这是一片用废弃木板和塑料布搭建起来的贫民窟。
    寒风中，许多衣衫褴褛的身影还在冒着大雪劳作。
    看到那辆熟悉的战车出现，不少麻木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纷纷围了上来，跟在战车后面不愿离开。
    “都让开，找死啊！”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监工士兵挥舞着枪托，大声吆喝着驱赶人群。
    战车缓缓停稳。
    还没等曹胆下车，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一路小跑过来，在车门前立正敬礼。
    这一个月来，曹胆风雪无阻地来了四次，每次都足额带来食物，还都是怪物肉。
    在这些大头兵眼里，这位曹少尉简直就是活菩萨，是他们这片辖区的衣食父母。
    要知道，要是投放点饿死了太多人，他们这些负责看守的也是要担责任的。
    领头的一个下士满脸堆笑，客气地说道：“曹少尉辛苦，这就让兄弟们卸货，您这车里暖和，就在上面歇着吧。”
    曹胆降下车窗，随手扔出去几根烟卷。
    “兄弟们辛苦了。”
    他随意地打听道，“我刚才路过隔壁D-12投放点，怎么冷冷清清的，连个送货的车影都没见着？”
    “嗨，曹少尉，您那是不知道。”
    下士接过烟，无奈地说道，“也就是您最负责，每次准时来。其他的那些投放点，负责的军官们经常迟到，甚至有些投放点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人来送粮了。”
    “一个多星期？”曹胆眉头微皱，“那那些劳工怎么办？不得饿死？”
    “能怎么办？自己想办法呗。”
    下士耸了耸肩，指了指远处的树林，“反正附近有不少刚砍下来的木料，那上面的树皮扒下来煮一煮，也能混个水饱。”
    “上面没派督察局的人来查？”
    “查个屁。”下士啐了一口，“这星期大暴雪，路都封了，督察局那帮大爷怎么可能出来受这个罪？”
    “那你们的供给有影响吗？”曹胆问道。
    “多谢曹少尉关心，咱们倒没有。”
    下士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我老大是李埠用中尉，那是跟董宇陈营长混的，您应该知道的。”
    “哦，原来是李中尉的人，那是熟人了。”曹胆点了点头。
    跟对了人，连狗都有肉吃。
    “嗨，少尉，我叫黄鳝。早就想跟您套个近乎，之前一直没敢提。”
    “好好，现在知道了，都是兄弟。”
    黄鳝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麻利地将后备箱里的森林巨蚁拖下去。
    就在曹胆准备关窗走人的时候。
    一群面黄肌瘦、手脚生满冻疮的劳工突然冲破了警戒线，扑到了战车前。
    “大人！您要管管啊！”
    为首的是个穿着破棉袄的年轻男子，他“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他们这些人克扣我们的粮食啊，每次五百斤肉，分到我们手里的连三百斤都没有啊！”
    在他身后，一二十个男女老少也都趴在地上，嘴里哇哇大哭。
    不少人因为太冷，嘴唇都冻紫了，说话含糊不清，只有哭嚎声在风雪中回荡。
    这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风雪声。
    黄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冲到车窗前大声辩解道：“曹少尉，您别听这帮刁民瞎说，我们怎么可能克扣口粮？那是污蔑！是诽谤！”
    “就是他，不仅克扣粮食，还打人！”
    那个年轻男子指着黄鳝，眼中满是仇恨。
    曹胆沉默了两秒，打开车门。
    “黄鳝，你上车。”
    黄鳝愣了一下，有些忐忑地钻进车厢。
    关上车门，曹胆点了一根烟，淡淡地问道：“他们说的，真的假的？”
    黄鳝脸色变幻了几下，最后坦言道：“少尉，您应该知道规矩。这物资存储会有损耗，处理食材也会有损耗……而且，弟兄们大冬天的在这守着，总得沾点油水吧？这些……您不是心里都有数吗？”
    曹胆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我也理解，都不容易，但是有一点你要保证。”
    他转过头，沉声道：“我负责的这个投放点，不能有人饿死，如果……”
    曹胆话没说完，眼睛闪过凶戾。
    黄鳝只觉得背脊一凉，连忙点头：“那是自然，我黄鳝祖上也是棚户区出身，我爹活着的时候经常跟我说，做人得有底线，不能忘本，饿不死人的，这是底线。”
    “好，我信你一次。”
    曹胆掐灭烟头，“但是这次，我希望损耗能少一点，至少让他们喝口稠的。”
    “曹少尉发话，我们下面弟兄一定照办。”
    “下去吧。”
    曹胆没有下车去跟那些流民唱什么高调，也没有当众惩罚黄鳝。
    战车重新启动，将那些哭嚎声甩在了身后。
    ……
    驶出一段距离后，曹胆找了个隐蔽的树林停下车。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旧大衣，戴上皮手套，然后拿出了那张升级版的【千面人生化面具】扣在脸上。
    一阵蠕动后，他的面容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恶的中年屠夫。
    将战车开启光学迷彩模式藏好，曹胆徒步来到了附近另一个较大的居民聚集点。
    刚走进去，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居然有人在摆摊卖新鲜的怪物肉。
    “不对劲啊，刚才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些人聚在一起，原来是卖肉。”曹胆暗道。
    “普通猎人这时候连门都不敢出，哪来的鲜肉？”
    他凑近一看，发现那是一只E级怪物【聚焦鼠】。
    这种像老鼠又像猪的怪物足有三米长，全身长满棕毛，有着像雷达天线一样的大耳朵。
    关键是，那只聚焦鼠身上的致命伤，标准的军用狙击枪造成的贯穿伤。
    “代理人。”
    曹胆脑海中闪过熊骁野之前说过的话。
    一问价格，好家伙。
    那摊主是个穿着破皮袄的青年，一脸傲慢：“1.5G一斤，爱买不买！”
    这比下雪前足足贵了四五倍。
    但这依然挡不住饥饿的人群。
    那些稍微有点积蓄的人，一边骂着娘，一边咬牙掏钱。
    曹胆转了一圈，发现卖食物的极少，而且价格都被哄抬到了天上。
    ……
    回到哨点，曹胆将所见所闻跟朱含弘说了一遍。
    “既然他们能卖，那我也能卖。”
    曹胆直接从地下储物间拖出一头足有五六百斤重的贪食鼬尸体。
    这玩意儿肉质粗糙，他和朱含弘也不喜欢吃，但在饥荒时期那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曹胆手脚麻利地将皮毛和值钱的骨头拆下来，剩下的肉连同骨架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
    至于那些没人要的内脏下水，他装了满满一塑料桶。
    再次来到那个居民点。
    曹胆已伪装成凶神恶煞的屠夫佬。
    他选了一处避风的空地，将帆布袋往地上一扔，拿出一把生锈的合金砍刀，“砰”的一声砍在一块木桩上。
    “都特么给老子听好了！”
    曹胆扯着嗓子大吼道，声音如雷，“便宜卖肉了，E级怪物贪食鼬，只要1G一斤，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这个价格，跟其他人比，简直就是慈善价。
    只喊了两声，周围的人群立马围了上来。
    “真的是贪食鼬吗？我要十斤！”
    “我要二十斤！我有钱！”
    “老板！能不能用东西换？我这有一块传家玉佩……”
    “滚蛋！”
    曹胆一脸凶相，挥舞着砍刀，“老子只认钱，不换东西，没那工夫跟你掰扯，爱要不要，到点收摊。”
    “妈的！都给老子排队，听到没有？再敢挤？老子一刀削了你！”
    看着那明晃晃的砍刀，还有曹胆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原本骚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乖乖地排起了长队。
    卖肉的过程中，曹胆极其蛮横。
    他根本不用称，抓起一块肉掂量一下，“这块三斤！”“这块五斤！”
    虽然态度恶劣，但因为价格便宜且分量只多不少，肉卖得飞快。
    短短十几分钟，几百斤肉就被抢购一空。
    就在他准备收摊走人的时候。
    一个衣衫单薄、冻得满脸青紫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杆步枪挤了过来。
    “老……老板，还有肉吗？”
    男人声音颤抖，有些拘谨道，“我拿这个换……我孩子快饿死了……”
    曹胆本来懒理会他的，但目光落在那杆步枪上时，愣了一下。
    那是他改装的军刀步枪。
    还是他还在棚户区时，亲手改装并卖出去的第一批武器之一，枪托上还刻着他当时留下的独特标记。
    曹胆抬头看了看这个男人，面容陌生，并没有印象。
    “没了。”
    曹胆冷冷地说道。
    男人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等等。”
    曹胆转身从身后拎出一桶下水。
    “还有一桶下水，要不要？”
    “要！要！”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双手捧起那杆枪递过来，“这枪……”
    “太臭了，这桶送你了，赶紧滚，别耽误老子收摊。”
    曹胆用脚尖将塑料桶踢到男人脚边，转身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寒风呼啸。
    身后隐约传来那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谢……谢谢老板……”
    （不好意思，点错了，把这一章发到一卷去了，才从客服那申请改过来）

 第103章 残酷的冬天（三）

    外头的风雪刮得那叫一个紧，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这种天出门，呼出的气都能直接结成冰茬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得人眼睛都发直。
    曹胆回到家时，身上那条油腻腻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开。
    围裙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冰渣子，那是怪物血混着冷风冻出来的。
    朱含弘正翻着一本破烂的植物图鉴，见到自家男人回来，立马起身道：“今天怎么样？”
    “卖得那叫一个顺溜。”曹胆随手把一袋钱扔在桌上，钢镚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帮平民真是饿疯了，我卖得算便宜，他们见了眼珠子都泛绿光，要是肉再多一倍，也能全卖完。”
    “真的吗？太好了。这次交易还不用缴税，咱们赚的是纯利。”朱含弘放下书，乐呵呵地过来数钱。
    “不过这事儿咱不能干太久太频繁，现在大家还乱着，没人管，等时间一长，上头肯定会有人盯上的。”
    “所以我打算这几天再加把劲。”曹胆脱下外罩，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趁着大雪没停，物价还在涨，赶紧把手里攒的这些低阶怪物肉都换成钱。”
    ……
    接下来的几天，平民聚集点那块儿，越来越热闹。
    不少人都开始起了心思。
    倒卖物资的人，就像是春天的竹笋，止不住地冒头。
    特别是曹胆伪装的屠夫佬，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像打雷。
    隔三差五就拉着一车斗鲜肉出现。
    他卖肉的法子也够野的，不卖零碎，起步就得买三斤。
    不准还价，爱买不买。
    要是谁敢在他摊位前磨叽，他那把缺了口的大砍刀往砧板上“砰”地一剁，吓得周围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喘！
    才一星期的功夫，他的莽夫人设就立住了，现在一天就能卖出去上千斤肉，
    ……
    傍晚，哨点的车库里。
    高压水枪的声音滋滋作响。
    曹胆光着膀子，虽然外头零下十几度，但他身上还在冒热气。
    他拿着水枪，对着战车的底盘和车仓一阵猛冲。
    暗红色的粘液顺着排水沟流了一地，全是这几天攒下的怪物血。
    朱含弘戴着口罩，手里拿着罐空气清新剂到处喷，嘴里还念叨着：“这味儿实在是太冲了，得盖一盖。”
    “肉是好卖，就是太费劲了。”曹胆关了水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每次开着这战车出去太扎眼，半路还得换推车，倒腾来倒腾去的，大半天工夫全耽误在路上了。”
    “要不我也跟你一块儿去？”朱含弘提议道，“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快。”
    曹胆摇了摇头，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身子：“不行，两个人目标太大了。对了，咱家里还有多少存货？”
    朱含弘估摸道：“D级的怪物还有四头，那是留给咱自己吃的。真要拆了卖，大概能有个七八吨。至于E级以下的，那可多了去了，二三十吨总有的。”
    “这雪要是再不停，肉价还得疯涨。”曹胆瞅着窗外黑漆漆的雪幕，眼里露出一股狠劲，“趁现在，能捞多少是多少，明天我换个地方，去D-11区那边转转。”
    ……
    三四天后，D-11区边上的平民点。
    “曹屠夫”又现身了。
    最近这几天，只要他一出现，大家就跟过年似的。
    大伙儿虽然怕他那股凶相，但更想要他摊位上的肉。
    现在曹胆的名声算是响了：一个脾气臭、本事大、说话难听但肉给得足的独行猎人。
    “兄弟，又杀着大家伙啦？今天这腿肉瞧着真不赖！”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凑过来套近乎。
    “谁是你兄弟？”曹胆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大刀一挥，“砰”地一声劈开了一块大兽骨，骨髓都溅了那人一脸。
    “离我远点，再往前凑，老子把你当肉剁了。”
    “还是 1G一斤的老价钱不？”人群里有人喊。
    “涨了，3G两斤。”曹胆冷哼一声，切下一大块肥肉甩在案板上。
    “哎哟，咋涨这么多啊？前两天不还是1G一斤吗？”
    “能不能再便宜点儿？家里娃好几天没见荤腥了……”
    “不买滚蛋！”曹胆吐了口唾沫，眼神冷得像刀子，“别在这儿碍着老子做买卖。”
    “给我来十斤，我有钱。”一个胖子挤过来，挥着钞票喊道。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得老老实实排队。”曹胆一刀剁在板子上，刀刃直接陷进去老深。
    “手别乱伸，小心被我给剁了……两斤3G，两斤起卖，要买就赶紧给钱，别在那儿瞎打听，烦死个人。”
    曹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麻利地分肉收钱。
    这次他拉了两吨肉过来，量挺大，一直忙活到中午才卖完。
    收摊的时候，他还不忘对着案板骂上两句。
    不过，肉卖多了，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曹胆收好围裙，换了身破旧的黑棉大衣，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往回走。
    但在【野兽直觉】的加持下，他发现背后多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人跟踪！
    而且还不止一拨人。
    曹胆面若平常，心里冷笑，在断墙残垣里绕来绕去。
    过了一会儿，那几股明显的杀气被他甩开了，但还是有个气息稳得很，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
    他故意带路，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的烂尾胡同。
    跟踪的人大概是怕跟丢了，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
    那是个看着挺落魄的中年人，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军大衣，背后背着杆磨得发亮的步枪。
    他的手一直抠着枪带，看样子是随时准备把枪端起来。
    “咦，人哪儿去了？”中年人走到岔路口，有些懵地四处看，满大街只有北风呼呼地刮。
    他刚想转身回去，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一股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一个穿黑衣服、满脸横肉的壮汉，拎着把大砍刀，像堵墙一样站在他身后。
    “找我呢？”曹胆的声音听着凉飕飕的。
    “啊！没……没没有！”中年人吓得腿都软了，连着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
    他下意识想去摸枪，可见了曹胆那双眼睛，手顿时僵在了半道上。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住这附近，真没恶意。”中年人脸色煞白，急得满头大汗。
    “前两天我听有人说要害你，我就一直盯着他们。刚才我瞧见他们在路口盯梢，就想找个机会提醒你一声……”
    曹胆眯着眼，仔仔细细把这人打量了一遍。
    他不认识这人，但当他瞄到那杆步枪时，这才想起来。
    是曹胆前不久，第一次卖肉，遇到的那个吃不起肉的中年人，当时看对方可怜，还给了一桶下水。
    “果然大众脸，见了不止一次，还是没印象。”曹胆心想。
    这人确实长得太没特点了，属于那种掉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谁在盯梢？”曹胆收起刀，但气势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D-11区的肖思龙。”中年人见曹胆没动手，这才喘匀了气，赶紧说。
    “他们以前是棚户区的帮派分子，现在雪大，军队不发粮了，到处都乱套了。肖思龙就把以前那帮小弟招回来，到处收保护费，前两天他找过我，大概是看我有枪，想让我跟着干票大的。”
    中年人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曹胆：“这两天你没出摊，他的人天天在老地方转悠。他们看你每天独来独往，还带那么多肉和钱，肯定是要抢你。我……我受过你的恩情，实在不忍心看你出事，这才一直跟着。”
    “叫啥名字？”
    “大人，我叫邓嘉。”中年人哈着腰，一脸卑微。
    “你是职业者不？想不想跟我混？”曹胆直接问道。
    “啊？”邓嘉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大人，我是个见习枪炮师……会修枪保养。打枪虽然还行，但……但我没多少子弹。自从搬到这儿，我就没开过火，手感可能生了点。”
    “别整那些虚的。”曹胆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就问你，想不想跟着我吃肉？”
    邓嘉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了。
    这世道，能跟着一个随手就能拿出一两吨肉的大佬，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跟着他，自己和儿子就不用饿肚子，就能活命。
    “想！做梦都想！”邓嘉的声音都在发颤。
    “会死人的。”曹胆冷冷地加了一句。
    “大人，我这烂命一条，要不是为了儿子，早就拼命了。”邓嘉眼里露出一股狠劲儿。
    “行。明天凌晨三点，去聚居点南边三公里那个小树林等我。”曹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G币扔过去，“给你儿子买点好肉。”
    “大人，这……这钱我不能要，还没干活呢……”邓嘉吓得手忙脚乱地推辞。
    “给你就拿着。”曹胆横肉一抖，凶神恶煞地吼道，“废啥话？”
    得说这【千面人生化面具】是真好使，配上曹胆这天生的煞气，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邓嘉吓得赶紧接住钱，深深鞠了个躬：“多谢大人。”
    “叫大哥。”
    “哎！大哥！”
    “行了，走吧，别回头。”曹胆挥挥手，“我还有点事办。”
    邓嘉一个屁都不敢多放，低着头飞快地跑远了。
    曹胆站在原地，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他摸着大砍刀，指尖弹了弹刀刃，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04章 残酷的冬季（四）

    正午时分，天空阴沉。
    细碎的雪花在风里打着旋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落。
    D-12区这块地方，到处都是那种用捡来的烂木板、生锈铁皮搭起来的小屋。
    风一吹，整排房子都在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一处漏风的木板房里，正透出一点火光。
    屋子里摆着个黑漆漆的大铁锅，下面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咕噜噜冒着大泡，几块肉块在滚水里翻腾，泛出一层油花。
    屋里挤着八个汉子，有的蹲在墙角抽旱烟，有的抱个碗在磨牙，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股子经年累月的戾气。
    肖思龙，也就是这伙人的头儿，额头上那道刀疤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正盯着锅里的肉，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刚子，你确定那曹屠夫没发现咱们？”肖思龙冷不丁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正往门缝外瞅的青年，缩回脑袋，使劲搓了搓被冻红的鼻子，一脸笃定地说道。
    “肖大哥，你放一百个心。刚才咱们哥几个分头跟踪，走的是交叉路线，一人蹲一个街道。那屠夫虽然横，但他还能长了后眼不成？估计这会儿他正躲在哪儿数钱呢，刚才最后那段路，兄弟们没跟太死，怕惊了他。”
    “这屠夫真他妈有钱？”墙角一个剔牙的汉子斜着眼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嫉妒。
    “何止是有钱啊。”刚子瞪大了眼，比划着手势。
    “那简直就是个活财神，你是没看见，他那肉是一天几百斤上千斤地往外卖，今儿个我粗略算了算，足足拉了两吨肉过来，这一上午就是五六千G啊。咱们哥几个在这土里刨食一辈子，怕是也没他这一上午挣得多。”
    “而且这人心肠还没死透。”刚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我看他卖剩下的时候，随手就把那些淋巴肉、下脚料扔给路边的拾荒者。前几天我也厚着脸皮去领了一斤，那家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大方。”
    “刚子，瞧你那点出息，一斤淋巴肉就把你收买了？”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
    “嘿嘿，兄弟们，这屠夫是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肖思龙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有本事的人，这年头都是后面站着军方的大佬。我托人打听过了，这姓曹的也就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独行侠，顶多也就是个猎人。只要没背景，那他手里那些肉，还有那些钱，就该是咱们兄弟的。”
    “肖大哥，俺总觉得这人不好惹。”一个生得干瘦、眼神有些畏缩的青年小声嘀咕道。
    “你看他那一身彪子肉，走路都带风，而且隔三差五能搞到这么多怪物肉，搞不好是个武道家啊。”
    “武道家咋了？”另一个马仔掏出一把生锈的驳壳枪，一脸轻松地抹了抹枪管。
    “咱们这儿八个人，一人一把枪，就是闭着眼睛乱扣扳机，也能把他打成筛子。武道家再厉害，那也是肉长的，还能挡得住子弹？”
    “嘿嘿，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了，怕个球。”刚子在旁边嬉皮笑脸地凑趣。
    顿时，屋里响起了一阵奸笑。
    很快，这伙人的话题就从钱转到了女人身上，什么聚居点哪个娘们儿屁股大，什么哪家的小媳妇好勾搭，一时间污言秽语在小小的木板房里四处乱窜。
    这群人聊得正嗨的时候，靠近门口的一个马仔突然皱了皱眉。
    “大哥，外边好像有动静。”他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狐疑。
    “动静？”肖思龙愣了一下，“这大中午正吃饭的点，外边雪还下着，谁会没事儿在那儿晃悠？”
    “真的，我天生耳朵尖，好像听到雪地里有脚步声。”马仔一脸严肃，慢慢凑到了那道破旧的门缝边。
    他半眯着眼，屏住呼吸往外瞧。
    外头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风卷着雪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肆虐。
    突然，一片亮晶晶的雪花迎面飞来，顺着门缝直接撞在了他的脸上。
    马仔被凉意激得下意识合上了眼。
    就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他看到的不再是雪花。
    而是一点寒芒。
    那是一道剑尖，在他的瞳孔里迅速放大，放大，再放大。
    由于距离太近，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噗呲！”
    一声闷响。
    那柄锋利的长剑竟然直接贯穿了厚实的铁木门，扎进了马仔的脑门。
    马仔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眼圆睁，连惨叫都卡在嗓子眼里，就这么死死地钉在了门板上。
    “操！有人！”肖思龙反应最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一蹦。
    屋里的几个人也感觉不对劲，纷纷往后退，手忙脚乱地往腰间、背后摸武器。
    “砰！”
    还没等他们把枪拔出来，整扇破旧的大门伴随着那个死去的马仔，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撞得粉碎。
    木屑飞溅，人影如电。
    一个黑色的魁梧身影伴随着狂暴的风雪，瞬间冲到了众人面前。
    肖思龙的手刚刚摸到腰间的那把土造手枪，还没来得及拔出保险。
    他就看到那个黑影的脚底，隐约有白蓝色的电弧在闪烁。
    一瞬间，肖思龙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道冰冷的剑光，在他视线中划出一道弧度，顺着他的颈部轻轻抹过。
    肖思龙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转。
    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拔枪的姿势，那衣服很眼熟……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意识消散须臾间，他看到那黑色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纵横开阖。
    曹胆械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间屋子。
    那些马仔手里刚拿出来的枪械，在械力的干扰下，零件瞬间卡死或者是弹匣自动脱落，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曹胆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剑光如织，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
    那些马仔在曹胆面前，就像是地里待收割的麦子。
    剑过，命断。
    不到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屋子里重归寂静。
    除了火炉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就只剩下鲜血滴落在木板上的声音。
    八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脖子，有的心口插着断木，全都没了声息。
    曹胆收起剑，面无表情地开始一一搜身。
    他的动作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呸，真是一帮穷鬼。”
    搜了半天，曹胆有些嫌弃地吐了口唾沫。
    这八个人加起来，也就两口老式步枪，一把堪称古董的短筒喷子，五把东拼西凑的手枪。
    至于钱，肖思龙腰包里藏了一百多G，剩下的几个马仔兜里全是零碎。
    除了这些，锅里那几斤低阶怪物肉倒是货真价实。
    曹胆扯下一个死人身上的外套，把这些枪支弹药一股脑往衣服里一塞，打包挎在肩上，转身就往外走。
    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脸部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原本那副凶横的屠夫面孔，瞬间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落魄中年人。
    走了没几步，他遇到几个正蜷缩在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拾荒者。
    “喂，”曹胆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那边屋子里有炖好的肉，去晚了就凉了。”
    拾荒者们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曹胆没回头，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纷飞的雪花中。
    ……

 第105章 喜悦

    再次回到战车上时，曹胆心平气和的点了一根烟卷。
    这种杀人越货后的宁静，对他来说早已习惯。
    还没等他启动战车，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金灿灿的提示：
    【检测到您拥有一位亲密度80分以上的伴侣（谢盼辰）】
    【达成主线任务：开枝散叶】
    【你获得了：完美械感（黄金级专长）】
    曹胆愣住了。
    黄金级专长？
    他赶紧点开描述，这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描述：万机械造，造化由我。（你所在的地方，每一个机械，都是一个完美世界）】
    【效果1：机械之主——所有接触过的机械，无视品质属性，都将被你强制烙印个人痕迹，永世长存，直至机械磨灭。（提示：你对机械的掌控力始终处于个人实力的极限状态）】
    【效果2：机械完美掌控者——所有使用的机械，无视品质属性，都被你完美使用，强制提高机械上限。】
    【效果3：械力创生——你亲手制造的机械都具备活性，可成长。（提示：需消耗巨量生命力，即械力）】
    提示消失的刹那，一种无法言喻的变化瞬间席卷了曹胆的全身。
    如果说以前的械力是一股顺从的水流，那么现在的械力就像是他身体里延伸出去的触角，是他的神经，是他的感知。
    这种感觉极其奇妙。
    他伸手抓住了战车的方向盘。
    以前，这战车在他眼里就是一堆钢铁、发动机、传动轴和电路组成的精密死物。
    但现在，他的手触碰到方向盘的那一刻，是一种鲜活的律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发动机气缸里活塞跳动的节奏，能感觉到每一滴柴油喷射进去后的雾化程度，甚至能感觉到变速箱里那几个磨损严重的齿轮在互相咬合时的微弱抗拒。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抚摸一个绝色美女的娇嫩肌肤。
    每一处细微的凹凸，每一个隐秘的零件，在他脑海里都像是被开了超级显微镜一样，一览无余。
    这就好比大街上走过一个美女。
    普通人顶多觉得这姑娘挺漂亮，身段不错。
    而曹胆现在，一眼看过去，就能看清人家衣服里穿的是什么颜色，皮肤上有多少个毛孔，有没有病。
    “这就是完美械感？”
    曹胆忍不住打了个响指，身体械力浮现。
    原本静止的战车，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仪表盘开始疯狂闪烁，就像是在欢快地眨眼。
    驾驶位自动调整到了最舒适的高度和角度，安全带甚至主动探了出来。
    “走，回家。”
    曹胆嘿嘿一笑。
    在械力的无形连接下，整辆战车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个零件。
    他不用踩油门，不用打方向，只需心念一动，庞大的战车就发出一声沉稳的轰鸣，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平稳快速地朝着哨点驶去。
    这种操控感实在是太爽了。
    不过，这会儿他心里还在琢磨。
    谢盼辰这小娘儿们，怎么亲密度一下子从72涨到80了？
    算起来上次在车上做过之后，大雪封路就没再见过，总共加起来也就两次。
    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平板通讯器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曹胆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乐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接通后，屏幕上露出了谢盼辰那张妖娆动人的脸蛋。
    她那头标志性的大波浪卷发略显凌乱，原本总是带着点慵懒的眼睛里，这会儿透着一股子复杂的神色。
    “曹少尉，你要负责。”谢盼辰第一句话就让曹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啥意思？”曹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谢小姐，我最近可没惹事儿啊。”
    “我怀孕了。”谢盼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啥？”
    曹胆整个人“蹭”地一下从驾驶位上直了起来，脑袋差点磕到车顶。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真的假的？
    第二个念头是：我的种？
    第三个念头则是系统面板……
    对啊，系统既然给了奖励，那就绝对是真的。
    他赶紧屏住呼吸，在心里疯狂呐喊：“系统，给我看子嗣面板。”
    【子嗣】：子嗣未命名（你与谢盼辰所孕育，发育阶段：胚胎期）
    （提示：受父体【无道无极】与母体【长春者】共同影响，该胚胎极具潜能。）
    “卧槽，还真怀了。”
    曹胆坐在车里，心里五味杂陈。
    朱含弘跟了他大半年，频率也不低，可肚子始终没动静。
    没成想，跟这谢盼辰就那两次，直接中标。
    这大概就是命吧。
    “你现在在哪儿？”曹胆猛地回过神来，急火火地问道。
    “在家呢，不然在哪儿？”谢盼辰在屏幕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倒是挺淡定，透着股子大族女子的阔达，“怎么，你要表示表示？”
    “那是孩子，我肯定负责啊。”曹胆拍着胸脯响亮地说道，“快说，具体在哪儿？”
    “森林防治中心，第十二开荒团，机关干部宿舍。”谢盼辰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不过你也别太激动，刚怀上，才一个多月。再说了，你现在是驻守哨点的，没团部通知，你敢擅自回大后方？更何况下了这么大的雪，你就老实待着吧。”
    “你怀孕了，你家族那边没为难你？”曹胆语气沉重了些。
    谢家可是这片地头上的庞然大物，未婚先孕这种事，在这些自诩贵族的大家族里，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为难？”谢盼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家里的随行医生已经来看过了，他们说你的种非常强壮，才一个多月大的胚胎，竟然都能检测到微弱的内气脉动。那帮老顽固都惊呆了，说将来生下来绝对是个武道天才。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是吗？太好了，不愧是老子的种。”曹胆嘿嘿傻乐了一阵，又有些犹豫地问。
    “那……你家里人就没问我？”
    提到这茬，谢盼辰的脸色稍微僵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问什么问？不少人还背后说我放荡，四处留情，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要不是看这孩子天赋实在太妖孽，他们估计早就逼我做掉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曹胆，别怪我说话难听。就你现在的身份，也就是个小少尉，我谢家的门，你现在还真进不去。”
    曹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邪火往上窜，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她说的是实话。
    现在惹不起，不代表以后惹不起。
    现在的他，确实给不了谢盼辰一个安稳环境。
    “行，你先在家里好好养着。”曹胆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你注意安全，我这边会尽快想办法去见你。到时候，我这一身浑厚的内气，你想怎么吸就怎么吸，管够。”
    “哼，这还差不多。”谢盼辰被他这句有些露骨的话逗乐了，眼角弯了弯，“挂了，我得去睡午觉了。”
    视频挂断，屏幕黑了下来。
    曹胆看着挡风玻璃外越来越近的哨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黄金级专长，怀孕……
    “嘎嘎嘎嘎！”
    曹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发出一阵魔性的怪笑。

 第106章 【完美械感】

    战车停在哨点门口时，曹胆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却迟迟没熄火。
    他在想谢盼辰怀孕那档子事。
    按说这废土之上，有本事的男人多找几个女人开枝散叶，本就是为了种族延续，没谁会说个不字。
    可曹胆骨子里还揣着点旧世界的道德包袱，总觉得这事儿对不住朱含弘。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曹胆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在驾驶舱里弥散开来。
    他想起系统面板里那个【子嗣】选项，那是实打实的他的种。
    这事儿瞒不住，也不该瞒。
    烟屁股掐灭，曹胆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
    哨点里暖和不少，火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朱含弘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曹胆回来了，端茶送水地迎了上去。
    曹胆坐下，看着茶几上的热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喝了几口，他闷声说道：“含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
    朱含弘动作一顿，转过身来，似乎有所感，轻声问道：“怎么了？”
    “都不是。”曹胆挠了挠后脑勺，又抽了一支烟，说道，“那个谢盼辰，她怀了。”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锅里开水沸腾的声音。
    朱含弘愣在那儿，手里的抹布半天没动弹。
    曹胆还是有些尴尬，但是都是自己女人，也没啥瞒的。
    “是我肚子不争气。”朱含弘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眶竟然先红了，低下头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肩膀微微抖着。
    “你一直想要个孩子，我跟了你这么久，吃得好住得好，可就是没动静……谢小姐天赋好，身份高，能给曹家留下血脉，是好事。”
    “大老婆，明事理啊。”曹胆暗道。
    他一把将朱含弘拉进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这生孩子的事儿哪能全赖你，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还能再生，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他安抚了好一阵，直到朱含弘的情绪平稳下来，才把话题岔开，说起了正事。
    “明天你受点累，准备出两吨怪物的尸体，捡那些肉质好的装车。还有，之前咱们攒的那批枪械子弹，拿一小部分出来。我找了个代理，打算先在聚居点试探试探水。”
    朱含弘抹了抹眼角，懂事地点点头：“好，我去做饭了。”
    ……
    吃过饭，曹胆钻进了一间小隔间，拨通了熊骁野的通讯。
    “老熊，帮我弄点补精胶囊和基因修补液。”曹胆开门见山，语气挺急。
    “哟，曹兄弟，你这是打算冲击新境界，还是透支太厉害了？”熊骁野在那头调侃道。
    “嗨，给我媳妇用。”曹胆说的含糊，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谢盼辰跟他的关系。
    “还有我自己，最近修炼强度大，得补补，钱不是问题。”
    熊骁野朗声道：“兄弟，你是真男人，对自己女人没话说。但这东西，现在真不好搞。”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补精胶囊是董家药厂的东西，基因修补液那是李家的特产。之前攻破森林监视局，这两家的不少生产线刚搬过来，产量还没提上去。目前这些药基本都在团部一级流传，我们这些在一线带兵的都没多少配额。不过你要是真加钱，我舍了这张老脸去团部后勤那儿转转，兴许能给你抠出点精品来。”
    “那就多谢了。”曹胆心里一沉，“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这我可不敢保。”熊骁野在那头叹了口气，“你看外头这雪，路都封了。而且最麻烦的是，刘贺委员早早就下了令，他行营的那些属下把各个开荒区的要道都设了卡。名义上是防范怪物，实际上是把所有的通行权都给统管了，没特殊的公函，谁也别想乱窜。”
    曹胆叹气道：“森林防治中心下得令，谁敢不从。”
    “谁说不是呢，所以这药，你得等一阵子，一旦路通了，我立马派人给你送去。”
    挂了电话，曹胆心里有些急躁。
    本来他还想问问有没有法子回团部看望谢盼辰，可听这意思，现在连路都断了，他这哨点守兵要是无故离开，别说过卡，怕是就地被刘贺的人抓典型。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曹胆开着战车，到了聚居点外围，把那一麻袋枪械子弹背在背上，消失在密林里。
    他在约定的小树林里见到了邓嘉。
    这中年汉子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一层白毛汗，冻得在那儿直打摆子。
    曹胆昨天告诉邓嘉是凌晨三点，可现在都快上午七点了。
    没辙，昨晚朱含弘受了谢盼辰怀孕的刺激，晚上缠他缠得太紧，老曹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把自家媳妇哄好，搞得今天早上硬是没起来。
    “等很久了吧？”曹胆大步走过去，拍了拍邓嘉的肩膀。
    邓嘉冻得牙齿打架，可见了曹胆，还是一脸恭敬：“没有没有，大哥，小弟也是……也是刚到没一会儿。”
    曹胆暗暗点头，这汉子虽然实力一般，但这耐性和诚心倒是不错。
    他没废话，直接把一袋子沉甸甸的家伙事儿扔在地上。
    “这里头是两杆步枪，还有几把手枪和子弹。你拿到居民点去，别在一个地方扎堆，散着卖。赚到的钱，你抽一成当辛苦费。”
    邓嘉打开袋子瞅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大雪封路、物资短缺的时候，武器硬通货。
    “大哥，这……这买卖大啊。”邓嘉声音都颤了。
    “小心点，别被肖思龙那样的货色盯上。三天后还是这儿碰头，顺便给我留心一下聚集点的动向。”曹胆交代完，摆了摆手，“去吧。”
    邓嘉背起袋子，踩着积雪往聚居点走去。
    ……
    随后，曹胆又换了个D-21聚集点，架起了案板。
    “新鲜的妖兽肉，2G一斤，爱买不买。”
    曹胆那大嗓门在风雪里传出老远。
    肉虽然涨价了，但是不愁卖。
    这肉卖到大半的时候
    一个尖耳猴腮的家伙凑了上来，神色有些傲慢：“曹老板，有人想约你一见，谈谈这肉的生意。”
    曹胆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砍刀一翻，直接劈断了一根肋骨：“买肉就排队，不买就滚。老子没空见什么猫三狗四。”
    那人脸色一僵，还想再说：“曹老板，咱们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见一面，以后好做生意……”
    “你说啥？刚才风大，我没听清。”曹胆歪着脑袋，把耳朵凑过去。
    那人还真以为曹胆想听，赶忙往前凑了凑。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雪地里传得老远。
    那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雪堆里，后槽牙都飞出去两颗。
    “妈的，老子再说一遍，来我摊子消遣的，见一个老子抽一个。”
    曹胆冷哼一声，“下一位，买多少？”
    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被打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鞋都丢了一只。
    曹胆心里门清，这肯定是哪家的地头蛇看自己生意火爆，想来分一杯羹或者是收保护费。
    老子为了逃税，连税务部门都不怕，还在乎你们这帮烂鱼烂虾？
    一直卖到下午，曹胆收了摊，故意慢悠悠地在废墟里绕了几圈。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没人跟踪。
    看来刚才那一巴掌确实把这片区域的小鬼给震住了。
    ……
    回到家中，曹胆顾不得吃饭，抹了把嘴就钻进了修炼室。
    他迫不及待地想测试一下那个黄金专长【完美械感】。
    刚一进屋，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那些武器架上的枪械在他眼里只是冷冰冰的装备。
    可现在，他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方圆十米内所有机械的存在。
    曹胆的感知中，一支支枪械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三维结构图，机械能的流转都清晰如白昼。
    齿轮咬合的火花在脑海中亮起，甚至枪膛里积攒的一丝火药残渣，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里。
    这感觉，简直就像这些机械都活了过来，正争先恐后地向他说着话。
    “这才是真正的机械师啊。”
    曹胆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械力修炼法（电磁强化）】。
    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从细胞中提炼械力。
    随着完美械感的共鸣，体内体外的微弱磁场仿佛都在回应他，细胞在欢呼雀跃，械力的产出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只是一夜的功夫，他的技能就突破到了Lv2。
    械力值也开始疯狂跳动，隐约有突破3.00大关的架势。
    在职业者的体系中，机械师和念力师的提升是最烧钱、最费脑子的。
    即便是马拉尔镇内的普通家族，也供养不起几个正式机械。
    曹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之前改造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上。
    那是他的得意之作，可现在在他眼里，这东西简直粗糙得像个玩具。
    “这里重心偏了三毫米……这里的压力阀可以再精简……还有这个空气压缩炮，太笨重了。”
    曹胆的手抚摸过金属表面，械力随之涌入。
    这种触感，比抚摸女人的皮肤还要细腻鲜活。
    他随手拿起绘图笔，在图纸上刷刷点点。
    各种方案，此刻在他脑海里自动优化，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指引着他的思路。
    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去摆弄那些复杂的机床。
    械力直接连接了工作室里的精密仪器，伴随着蓝白色的电弧闪烁，那些机器自动运转起来，切割、打磨、焊接，精准得连头发丝的误差都没有。
    十几分钟后，一件崭新的装备呈现在他面前。
    它只有薄薄的一层，贴合在手臂上就像是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
    曹胆戴上它，握了握拳。
    【物品】：轻装外骨骼动力臂·改进版（左手·空气压缩炮改装型）
    【品质】：蓝色（稀有）
    【效果】：空气压缩炮；力量增幅
    【特效】：不易磨损；易磁控性（可通过械力进行一定范围召唤与自动装备）
    这种读取机械装备属性的能力，并不是系统的面板，而是曹胆觉醒【完美械感】之后，大脑对机械结构进行计算后的直观反馈。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你觉醒了专长：图纸改良】
    【图纸改良：你能对绝大多数机械造物进行纸面上的提升思路（大师拥有一颗学徒的心，小子，别介意，我就是好为人师）】
    曹胆眼中精光大盛。
    他看着满屋子的机械，抓起一柄锈迹斑斑的老枪，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十七八种改良方案。
    曹胆轻轻握住手掌，手心里的顿时闪过蓝白色电弧。

 第107章 电蟒，雷轰

    曹胆站在巨大的金属工作台前，眼神专注。
    他缓缓将腰间的两把蟒蛇左轮手枪解下，平放在台面上。
    这两把枪，一把是伴随他从棚户区杀出来的老伙计，枪柄上的防滑纹已经被磨得光亮；另一把则是后来购入的备用枪。
    它们都经过了曹胆数次手工改造，虽然用起来顺手，但在如今越来越高强度的战斗中，这两把纯火药动能武器已经开始显露出疲态。
    “老伙计，该脱胎换骨了。”
    曹胆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枪身上。
    呲啦！！！！
    蓝白色的电弧在他掌心跳跃，瞬间包裹住了两把左轮。
    也就是在这一刻，【完美械感】那霸道的被动效果展现。
    曹胆的视野中，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构件，而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和能量节点。
    枪管的材质密度、弹巢的旋转阻力、击针的撞击力度……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极其直观的感觉呈现出来。
    紧接着，他的属性面板疯狂闪烁。
    【检测到核心材料：高纯度磁性合金、超导线圈、蟒蛇左轮模组……】
    【专长“完美械感”与“图纸改良”产生共鸣！】
    【正在调取基础知识……“基础电磁原理”、“基础能源理论”、“基础武器学”……】
    无数灵感火花在脑海中炸裂，各种相关知识进行碰撞……
    片刻后，两张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虚幻图纸，在他视野中缓缓成型。
    【你获得图纸：电磁左轮手枪·电蟒】
    【你获得图纸：电磁左轮手枪·雷轰】
    “果然是电磁系。”曹胆倒不意外。
    传统的火药武器受限于化学能的爆发上限，而电磁武器则是将动能推向极致。
    这两把枪虽然造型相似，但设计理念却截然不同。
    他不再犹豫，大手一挥，械力涌动。
    一旁保险柜自动弹开，几个密封的铅盒飞出，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上次进阶初级机械师时，从熊骁野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高纯度磁性记忆金属和液态超导材料。
    “起！”
    曹胆低喝一声。
    【完美械感】的统御下，所有机械工具，任由械力渗透，进行精密操作。
    原本的左轮手枪开始解体，零件悬浮在半空。
    坚硬的钢铁在械力的激荡下变得像橡皮泥一样柔软。
    曹胆将那些珍贵的磁性材料融入枪身，原本粗糙的枪管内部，膛线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型电磁加速轨道，它们呈双螺旋结构盘绕，如同海蛇的食道。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
    省事、精准、且绝无失误。
    曹胆甚至能感受到金属原子在重新排列时的欢呼。
    改造一直持续个把小时，一道蓝光收敛，两把崭新的枪械落入曹胆掌心。
    他先看向左手那把。
    【物品】：电磁左轮手枪·电蟒
    【品质】：蓝色（稀有）
    【特性】：电磁速射（射速提升300%）；远超音速；专属烙印（曹胆）
    【极限性能】：破界磁丸（发射高周波磁性子弹，穿透力极强）
    这把枪通体呈哑光深蓝色，枪身上布满了如同蟒蛇鳞片般的散热纹理，摸上去冰凉且带有质感。
    转轮舱被改造成了更稳定的六边形结构，没有外露的扳机，采用的是感应式击发。
    握柄处包裹着暗红色的类肤质材料，握在手里仿佛长在了肉上。
    它的核心在于速度，利用电磁脉冲瞬间将特制的磁性弹丸加速到数倍音速，威力之强，射速之快，超越普通枪械极限。
    曹胆把玩了几下，随即看向右手那把。
    【物品】：电磁左轮手枪·雷轰
    【品质】：蓝色（稀有）
    【特性】：电磁蓄能；远超音速；专属烙印（曹胆）
    【极限性能】：无声雷鸣（蓄能狂暴射击，威力极强）
    这一把造型更为狂野，口径比电蟒大了一圈，枪管更加粗壮厚重，前端带着复杂的消音与制退装置。
    它的枪身是黑铁色，隐约透着暗金色的流光。
    如果说电蟒是疯狂撕咬的毒蛇，那雷轰就是一击毙命的重锤。
    它采用的是蓄能射击模式，通过多级线圈加速，将沉重的导电体弹头轰出去，威力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且因为电磁推动，没有火药爆鸣，只有空气被撕裂的雷鸣声。
    “专属烙印……”
    曹胆把玩着双枪，注意到了这个全新的词条。
    他点开详情，一行行详细信息浮现：
    【电磁左轮手枪·电蟒，专属烙印（曹胆）：快枪+2】
    【电磁左轮手枪·雷轰，专属烙印（曹胆）：压枪+2】
    “嘶……”
    曹胆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完美械感】作为黄金级专长的含金量吗？
    “快枪”和“压枪”都属于【基础射击】的技巧应用。
    通常需要无数次实弹射击才能提升一点点熟练度。
    但这把枪，竟然能直接给使用者提供技能等级加成。
    这意味着，只要曹胆握着电蟒，他的拔枪速度和射击频率就会凭空提升两个档次。
    握着雷轰，他在连射大口径子弹时的稳定性也会大幅增强。
    曹胆心中火热。
    他甚至动了念头，想尝试一下【完美械感】的第三个效果，机械创生。
    那个传说中能赋予机械“活性”和“成长性”的神技。
    但当他调动械力试图灌注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心脏剧烈跳动，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那两把枪疯狂抽取。
    “停！”
    曹胆立刻切断了连接，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现在的械力上限太低了，而且生命层次也不够。强行创生，怕是要折寿。”
    他摇了摇头，只能暂时作罢。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曹胆并没有离开工作室。
    他身上还有一些贴身使用的机械装备。
    从森林监视局特工那里缴获的液态金属记忆装甲、重型反器材狙击枪；从齐麟尸体上扒下来的流光软剑；以及自己脚上那双已经有些跟不上节奏的磁悬浮跑步鞋和辅助神器无漏之手等等
    “要做就做全套。”
    但他也清楚，械力和精力有限，材料更是捉襟见肘。
    想要全部改造完，就算是不眠不休，也得个把星期。
    “先搞定保命的东西。”
    他拿起了那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圆球，液态金属记忆装甲。
    这东西虽然是高科技产品，但在曹胆现在的眼光看来，总感觉是个阉割版或者是未完成品，反应迟钝且防御模式单一。
    “出来。”
    在曹胆械力的刺激下，他胸口佩戴的金属球快速鼓动，钻出来一团拳头大小、类似水银的银白色液态金属，悬浮在空中不断变换形状。
    熟悉的流程再次开始。
    视野中，属性面板上的相关知识库疯狂闪烁，这一次调动的知识更加深奥。
    片刻后，一张极其复杂的图纸出现。
    【你获得图纸：磁控战衣·银龙首】
    曹胆皱眉看着图纸，随后用械力进行微调，将图纸简化。
    【物品】：磁控战衣·银龙首
    【品质】：蓝色（稀有）
    【效果】：磁控纳米流体；记忆金属；专属烙印（曹胆）
    【特效】：自动守卫；再生
    这件装备的构想极其完美。
    它平时呈银白色颗粒状，就像是一层细沙附着在皮肤表面，或者伪装成普通衣物。
    一旦遭遇攻击，在械力激发下，瞬间化作多种形态的轻型金属护甲，甚至能自动延伸出盾牌或利刃。
    而且具备再生特效，只要核心不灭，金属流体就能自我修复。
    “但是……”
    曹胆看着图纸右下角的材料清单，叹了口气。
    【需求材料：记忆金属基液（已拥有）、纳米钛-钾合金颗粒（缺失）、高能磁流体（少量）……】
    “纳米钛-钾合金颗粒。”
    这属于纳米材料学的范畴，是机械师的进阶知识。
    虽然他在从刘贺那里得到的初级机械师传承芯片中，看到过关于纳米技术的零星记载，但在马拉尔镇这片废土上，这种高端材料简直闻所未闻。
    “看来这就是目前的瓶颈了。”
    曹胆有些无奈地将液态金属收回。
    没有核心材料，即便有图纸，也造不出完全体的银龙首。
    最多只能在现有基础上，利用械力优化一下它的反应逻辑，稍微提升一点防御力。
    随后，他又看向其余几件装备。
    重型狙击枪可以改，但需要更大口径的枪管和特制弹药；流光软剑是古武侧的兵器，机械改造空间有限；至于磁悬浮跑步鞋，倒是可以尝试加装更强的动力核心。
    “贪多嚼不烂。”
    曹胆意识到，【完美械感】虽然给了他无数改造的可能，但每一项改造都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需要海量的知识和材料支撑。
    而且他发现一个规律：目前他能顺利改造成功的装备，基本上用到的都是机械师基础知识。
    一旦涉及到更高深的领域，比如纳米技术、离子学科、高密物质压缩技术、初级空间技术等，图纸虽然能生成，但往往因为缺乏对应的进阶知识和材料而无法实现。
    “接下来的重心，除了赚钱买材料，还得想办法将机械师的进阶知识全部掌握。”
    曹胆感叹一声，“机械师这职业，门槛高得吓人。”
    他在工作室里一直忙碌着。
    对外骨骼动力臂进行最后的调试，给磁悬浮鞋更换了线路，又给那把重型狙击枪加装了一个简易的电磁助推装置。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曹胆推开地下室的大门，看到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时，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充实。

 第108章 初级精炼

    大清早的，吃过早饭，朱含弘又缠着曹胆好一阵。
    曹胆也是个火力旺的，一来二去，直到把这她折腾得面润身软，苦苦地求饶，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今天不出摊了，歇一天。”
    曹胆神清气爽地拍了拍朱含弘的屁股，转身一头扎进了地下工作室。
    工作台上，堆满了一批旧枪械。
    有膛线磨平的老式步枪，有撞针断裂的自制喷子，还有几把除了能响听个响啥也不是的手枪。
    曹胆双手如飞，械力涌动。
    这一次他没有用全力改造，毕竟这些玩意儿是准备拿给邓嘉去散货的。
    给那群底层的苦哈哈用，质量太好反而是浪费，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稍微修一修，能打响，不炸膛，威力比烧火棍强点就行。”
    曹胆指尖弹出一缕缕微弱的械力。
    咔嚓、咔嚓。
    撞针复位，枪管校直，卡涩的扳机用械力润滑。
    虽然只是这种“敷衍了事”的批量调整，但架不住数量大啊。
    随着一把把老破旧，在他手中焕发第二春，曹胆体内的械力也在飞速消耗，又在【械力修炼法】的运转下快速恢复。
    这种高强度的反复拉扯，就像是在给械力做有氧运动。
    更关键的是，机械师在制造和改造机械的过程中，涉及到的材料变化、结构组合，都会化作实操经验。
    尤其是在【完美械感】这个黄金级专长的加持下，曹胆就像是开了十倍经验挂一样。
    一口气搞定了整整三大麻袋的军械后，曹胆擦了把汗，刚想坐下喝口水。
    视野中突然跳出一行金灿灿的提示：
    【经过大量的实践积累，你已将机械师武装类基础知识全部提升至 Lv5】
    【你在使用械力反复冲刷、重塑金属材料的过程中，领悟了特殊技能：初级精炼】
    【初级精炼（Lv1）：机械师的专属手段，你可以通过消耗械力，剔除材料中的杂质，在微观层面优化其分子排列，一定程度上提高机械材料的属性品质。】
    “哟？出新技能了？”
    曹胆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左右看了看，随手从废料堆里吸起一块生满红锈的废铁片。
    “试试这技能效果。”
    曹胆心念一动，掌心闪过一抹蓝白色电弧。
    滋滋滋！！！
    械力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废铁之中。
    在【械感】的微观视野下，曹胆清晰地看到，那些代表杂质的黑色斑点正在被械力一点点剥离。
    而原本松散的铁原子，正在械力的牵引下，重新排列成更加紧密的结构。
    片刻后。
    随着一阵轻烟散去，原本那块红彤彤、一掰就碎的废铁，竟然变成了一块银白色、表面泛着淡淡红色斑点的致密金属。
    曹胆眼前浮现出属性：
    【材料】：磁震红铁
    【品质】：绿色
    【属性】：易磁导、抗氧化、坚固
    “我草……”
    曹胆看着手里的这块金属，直接懵逼了。
    “这特么是点石成金啊！”
    虽然这块【磁震红铁】也就比普通钢铁强那么一点，算不上什么神材，但你要知道它的前身是啥？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以后曹胆哪怕去捡垃圾，也能搓出一堆高级材料来。
    “再试试这个。”
    曹胆兴奋地又拿起一块之前买来的磁导材料，想要如法炮制。
    械力涌入。
    然而这一次，阻力明显大了很多。
    就像是用筷子搅动粘稠的沥青，械力虽然渗进去了，但想要改变其内部结构却极其费劲。
    折腾了半天，那块材料除了稍微亮了一点，属性几乎没变。
    “啧，看来不行。”
    曹胆收回手，有些遗憾，暗忖道，“还是技能等级太低，械力强度也不够。对于这种本身就有一定品质的高端材料，【初级精炼】的效果微乎其微。”
    不过即便如此，这技能也很强悍了。
    ……
    一天后。
    D-21聚集点外围，小树林。
    天空阴沉沉的，稀稀拉拉地飘着雪花。
    曹胆易容化作卖肉屠夫，满脸横肉，眼神凶恶，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黑色皮大衣，活脱脱一个杀人越货的悍匪。
    邓嘉那汉子早早就来了。
    这货缩着脖子站在树底下，时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看到远处那个魁梧的身影出现，立马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大哥，您来了！”
    邓嘉满脸堆笑，邀功似的说道，“全都卖掉了，真的，我也没想到这帮人这么缺家伙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双手递了过来，“除了一把怎么修都卡壳的手枪没人要，其余的军械子弹全部清空。这是卖的钱，您点点？”
    说这话的时候，邓嘉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
    他既担心自己卖的价格低了，让大哥觉得没本事或者怀疑他昧了钱。
    又担心要是卖得太高了，显得太暴利，大哥一高兴把提成比例给降了。
    这年头，给老大当小弟，那也是门技术活。
    曹胆并没有急着接钱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在邓嘉身上扫了一圈，看得这中年汉子心里直发毛。
    “前两天有人找我，你知道吗？”曹胆忽然冷不丁地问道。
    “啊？知……知道！”
    邓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大哥，这事儿我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是D-7区的人，听说那帮人是棚户区还往外，一处大型垃圾处理站的团体。咱们这些从棚户区迁过来的人，跟他们那路子不太熟。”
    “实力怎么样？大约多少人？”曹胆不动声色地问道。
    “能在垃圾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讨生活的，那肯定是个顶个的狠角色。”
    邓嘉压低声音说道，“我没敢太靠近，只敢在附近找几个熟人打听了一下。听说D-7区之前还有另一波棚户区出身的势力，结果就在前两天，全被那伙拾荒者给赶跑了，听说当场还死了两三个。具体人数我没数清，但能拉出来干仗的，至少也有三五十号人，而且手里应该也有家伙。”
    曹胆伪装的屠夫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盯着对方不说话。
    这沉默的气氛太压抑了。
    邓嘉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还以为自己没调查清楚，当小弟不称职，连忙保证道。
    “大哥！您再给我一天时间，我这就去那边蹲点，一定把他们底裤都查清楚，到底几把枪、几个人，我给您摸得透透的。”
    “那么紧张干什么？”
    曹胆突然冷哼一声，“我之前又没安排你去查，就是随口问一下，瞧你那怂样。”
    邓嘉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不过，曹胆心里对这小弟的表现倒是挺满意的。
    这邓嘉虽然实力一般，但这机灵劲儿和主动性确实不错。
    知道不仅要帮老大赚钱，还要时刻关注老大的潜在威胁，这才是合格的马仔。
    树林里，风雪依旧。
    曹胆突然探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邓嘉的衣领。
    “大……大哥！饶命啊！”
    邓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要被灭口，本能地想挣扎。
    刺啦！！！
    曹胆粗暴地扯开他的破军大衣。
    然后，另一只手直接伸进那个还没捂热乎的钱袋子里，随手抓出两大把钞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了邓嘉怀里。
    “拿着！”
    邓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花花绿绿的票子，再抬头看看一脸凶相的大哥，激动得鼻息都粗重了起来：“大哥……您这……这……”
    “你做的不错，多的算赏你的。”
    曹胆松开手，将钱袋子系好，随手拎在手里。
    他单手从身后又拎出一个麻袋，扔在雪地上。
    砰！
    沉闷的落地声。
    “这些东西，给我散出去。”
    邓嘉赶紧蹲下身，打开麻袋往里看了一眼。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大哥，这批货成色很好啊，看这膛线，看这烤蓝……哪怕是二手货，起码也比之前的货高出几个档次啊。”
    “还是按之前的比例，你抽一成。”
    曹胆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继续安排道，“另外，顺便给我打听个事儿。哪里有钢材？要量大的。”
    “钢材？”
    邓嘉脑子转得飞快，“大量的钢材吗？大哥，这个我知道。刚入冬那会儿，为了建居民点，开荒团拉了不少物资过来，我当时就在工地上干过钢筋搬运工。”
    “咱们这片居民点建完后，剩下的钢材其实还有不少，不过大部分好的都被那些军官当做战略物资锁进仓库了。”
    “全部都被收起来了吗？”曹胆眉头微皱。
    “也不是。”
    邓嘉想了想说道，“有些当时没用完的脚手架、废弃的钢梁，还有一些变形的钢板，因为价值不高或者懒得运，就被扔在工地外围的荒地里了。虽然比较零散，但如果都收集起来，数量应该也不少。”
    “很好。”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把那些超过一吨的钢材位置，或者废弃堆积点，都给我记录一下，详细点，最好画个图，下次见面我会找你拿。”
    “是，大哥！我一定办好！”邓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行了。”
    曹胆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把卡壳的手枪，给我。”
    “啊？”
    邓嘉愣了一下，连忙从腰间摸出那把被人嫌弃的破手枪，双手递了过去，“大哥，这破玩意儿修不好了，击锤都烂了……”
    “给我就是了。”
    曹胆接过手枪，低头看了一眼。
    “你先去吧。”
    “是，大哥，我先过去了。”邓嘉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抱着那一麻袋军械小步快跑，离开了。
    看着邓嘉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
    曹胆掂了掂手中的破枪。
    这是一把老式的警用转轮，表面锈迹斑斑，转轮都被锈死转不动了。
    只见他掌心之中，闪过一抹蓝白色电弧。
    滋滋！！！
    袖口中，一小撮泛着红星铁屑飞出来，快速吸附在这把卡壳的手枪上。
    械力激荡。
    一道林间的冷风吹过。
    咔吧。
    手枪表面露出一道道细微裂纹。
    又是一阵风吹过。
    一层厚厚灰色锈垢，如同蜕皮一般层层剥落，随风飘散。
    原本的废铁，露出了一种充满质感的银灰色金属光泽，枪口处更是隐隐泛着点点诡异的红光。
    咔嚓！
    曹胆随手一甩，转轮清脆地旋转到位，声音悦耳动听。
    “品质提升了。”
    曹胆眼中异光流闪过，“从废品变成了绿色优秀品质，还附带了一点磁震属性，不错。”

 第109章 最强天后

    居民聚集点。
    风雪稍歇，但寒意依旧刺骨。
    曹胆出摊了。
    他依旧是一身油腻的黑色皮大衣，手里那把豁口的大砍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响。
    “排队，都他妈排好队！”
    曹胆一边切肉，一边唾沫横飞地叫骂，“别挤！再挤老子剁了你的手，2G一斤，不讲价，爱买不买。”
    2G一斤的价格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的节骨眼上，依然算是良心价。
    不到大中午，两吨多肉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曹胆准备收摊数钱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身影挤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尖耳猴腮、之前被曹胆一巴掌抽掉后槽牙的倒霉蛋。
    这货现在半边脸还肿得老高，但这并不妨碍他点头哈腰的奴才相。
    “曹爷！曹爷！”
    尖耳猴腮男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您这生意兴隆啊。”
    “买肉？”
    曹胆眼皮都没抬，“不买滚，别挡着老子数钱。”
    “不不不，不是我买。”
    那人连忙摆手，指了指身后，“是这位大人想见您。”
    “曹先生，匡上尉邀您一叙。”
    曹胆动作一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这人穿着一身整洁的军用作战服，虽然没佩戴军衔，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和站姿，明显不是那些野路子拾荒者能装出来的。
    “姓匡？”
    曹胆微微眯眼，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第十二开荒团的军官通讯录。
    在一线作战部队里，确实有一个叫匡伟的上尉。
    “妈的。”
    曹胆故意露出一脸横肉，眼神凶恶地盯着那个尖耳猴腮男，“他说你就信？谁知道是不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骗子？滚！”
    “哎哟曹爷，这真是匡上尉的人。”
    尖耳猴腮男急得直跺脚，还没等他再解释，那个一直沉默的青年军人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绿色的小本子，随手扔在满是油污的案板上。
    那是第十二开荒团的军官证。
    上面盖着钢印，照片上的军人五官端正，虽然是个板寸头，但眼神却异常清澈。
    曹胆拿起证件看了两眼，然后随手扔了回去，脸上的凶气瞬间收敛了几分。
    “哦，原来是长官的人啊，早把这玩意儿亮出来不就完事儿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满是血污的围裙擦了擦手，转头看向那个尖耳猴腮男，狠狠瞪了一眼：“他娘的让你传个话都说不清，早说是军队的长官不就行了？傻屌玩意儿。”
    尖耳猴腮男捂着还在肿胀的腮帮子，心里苦啊，但也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陪笑：“是是是，曹爷教训的是，我是傻屌，我是傻屌。”
    那个青年军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曹胆那副匪气的模样，暗自感叹：这屠夫还真是生猛。
    “带路吧。”曹胆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大咧咧地说道。
    青年军人点了点头，随手掏出一张钞票扔给尖耳猴腮男：“你可以走了。”
    “哎！谢谢长官！谢谢长官！”那人捡起钞票，千恩万谢地跑了，生怕曹胆再给他一巴掌。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道，来到一处建筑夹道里。
    这里虽然积雪深厚，但这对于拥有动力战靴的军人来说不算什么。
    夹道尽头，站着五六个人。
    为首的一人穿着笔挺的上尉军官服，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军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身后跟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
    曹胆晃晃悠悠地走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位匡上尉身上打量。
    这匡伟个子不算高，在一群魁梧的士兵衬托下显得有些娇小，估摸着也就一米七出头。
    但这身材比例……
    啧啧。
    黑色的制式皮靴紧紧包裹着小腿，修长的双腿线条优美，腰肢纤细，胸口那处把军装撑得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有料的主。
    “女的？”
    曹胆心里嘀咕了一句。
    离得近了，他更是敏锐地发现，这匡伟虽然帽檐压得低，但露出来的下巴皮肤白皙细腻，在这冰天雪地里透着一种如同白草莓般的诱人微红。
    “你替谁做事？”
    匡伟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装作威严，但那原本清脆的声线还是隐约透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废话，上来就单刀直入。
    “大人，这不合规矩吧？”
    曹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牙，“咱就是个卖肉的，替自己肚子做事。”
    “匡上尉问你话呢，什么规矩不规矩？”
    站在匡伟身后的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厉声呵斥道，“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在这油腔滑调。”
    这士兵看军衔是个上士，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爽的优越感。
    “哟呵？”
    曹胆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反怼道：“你一个上士，也配在这插嘴？没大没小的。”
    “你……”那名叫徐振的青年士兵脸涨得通红，就要上前一步。
    “怎么？想动手？”
    曹胆把染着血水的大砍刀往肩膀上一扛，冷哼道，“等你混到尉官再出来跟老子说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大头兵一个。”
    “徐振，退下！”
    匡伟低声呵斥了一句。
    徐振狠狠瞪了曹胆一眼，退回了原位。
    曹胆这才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匡伟：“匡大人，您叫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手下吓唬我吧？要是没别的事，我家里还炖着肉呢。”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肉？”匡伟不动声色，心里压下不悦。
    这屠夫，太粗俗了，简直就像是一块滚刀肉。
    “哎，这就对了嘛！谈生意多好！”
    曹胆哈哈一笑，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消失不见，“俺就是卖肉的，只要钱到位，啥肉都有，匡大人想要多少？”
    “我的量很大。”匡伟语气稍微有些不自然。
    “量大？嘿嘿。”
    曹胆眼神玩味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多大？十吨你要不要？我有。”
    “十……十吨？”
    匡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原本维持的高冷形象差点崩塌。
    她原本以为这屠夫能有个几吨的货就不错了，没想到开口就是十吨。
    “怎么？嫌多啊？”
    曹胆撇了撇嘴，“我看大人您这身板，也吃不下那么多啊。要不咱们少点？四五吨？”
    匡伟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屠夫的话里有话，而且那眼神也太放肆了，仿佛要把她的军装给扒下来一样。
    身后的徐振更是气得拳头紧握，要不是匡伟拦着，他早冲上来把这屠夫突突了。
    “五吨……我全要了。”
    匡伟努力维持着镇定，“价格能便宜点吗？毕竟我是代表团部……”
    “停！”
    曹胆直接打断了她，“2G一斤，这就是良心价，不信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整个D区聚集点，有谁比我便宜？我老曹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有口皆碑，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说着，他还把大砍刀“砰”的一声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花。
    匡伟帽檐下的美眸闪过一丝无奈。
    来之前，她其实准备了一肚子的谈判技巧，甚至想好了怎么用军队来压价。
    结果面对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屠夫，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主要是这人手里真的有货，而且价格确实挺公道。
    “好吧。”
    匡伟叹了口气，“那就按你说的价格，你把肉送到我的营区，地址是……”
    “打住。”
    曹胆再次打断，“路太远，不方便。而且你们那地儿规矩多，我懒得去。这样，肉我会拉到一个指定地点，到了我通知你去拿。”
    “对了。”
    曹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他妈的，先给钱。”
    “你怎么说话呢！”徐振终于忍不住了，“嘴巴放干净点。”
    “咋？用他妈的当标点符号不行啊？”
    曹胆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是雏啊？第一次在外边混？刺骨林两头洼，不带日妈不说话。”
    “你……”徐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够了。”
    匡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屠夫的战斗力太强了，不仅肉卖得狠，嘴也毒。
    她看向曹胆，认真地说道：“你要是拿了钱跑了，我到哪去找你？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做生意，向来如此。”
    曹胆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都是先付钱，后给货。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做这笔生意。我的肉一点都不愁卖，你看刚才那场面，再来两吨也分分钟抢光。这笔交易我也没多赚一分钱，纯粹是看在您是军官的份上，给个面子才答应下来。您要是信不过，那咱们就别谈了，拜拜了您嘞。”
    说着，他拔起砍刀转身就要走。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匡伟给拿捏住了。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稳定的食物来源。
    要是错过了这个大户，难道真要去黑市上被人宰？
    “等等！”
    匡伟咬了咬牙，“好，钱给你！”
    “长官，使不得啊！”
    旁边的几个士兵都要急眼了，“这可是……”
    匡伟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
    曹胆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眯眯地接过钞票。
    稍微一掂量，心里就有数了。
    “嘿嘿，匡上尉不愧是军队领导，大气，爽快！”
    曹胆也不避讳，直接把钞票往怀里一塞，那张横肉脸笑得像朵菊花，“明天早上等我通知，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扛着砍刀，大摇大摆地消失在风雪中。
    ……
    冷风一吹。
    匡伟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被忽悠瘸了？
    回想刚才的谈判过程，简直是一败涂地。
    自己提的要求，降价、送货上门、货到付款，对方是一个没答应。
    而对方提的要求，不讲价、指定地点自提、先款后货，自己居然稀里糊涂地全盘接受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匡伟只觉得一阵心塞。
    如果是以前在家族里，这些俗事自然有那些修炼无望的叔伯兄弟代劳，哪需要她出面？
    但现在不行了。
    那个该死的刘贺，说什么为了锻炼各家族新一代的生存能力，非要把各家嫡系全都扔到开荒一线来，还不准带亲兵和家族资源。
    结果这生活体验得太糟心了。
    不是怪物袭击，就是大雪封路，要不就是帮助建设居民点。
    身边这一帮子人，虽然忠心耿耿，但大部分都是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草包，连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还天天想着在她面前表现，也不照照镜子。
    “太难了……”
    匡伟叹了口气，把帽檐压得更低了，“这大雪什么时候能停啊？只要停了，家里就能派人来支援我了。”
    “大人……”
    刚才呵斥曹胆的军官，徐振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那屠夫要是真卷钱跑了怎么办？咱们可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要是没了这笔钱，兄弟们真得喝西北风了。”
    “不会的。”
    引路的那名军官，石锐连忙说道，“这人身后肯定有人，一个独行猎人不可能有这么多货源。大人之前不是也观察了他好几天吗？这人虽然粗鲁，但在信誉这方面好像还真没什么劣迹。”
    “希望如此吧。”
    匡伟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石锐，我们先回去吧。对了，我带来的那个军用营养膏制造机，你们一定要安排人抓紧学会操作。如果这批肉到了，能不能把它变成更值钱的营养膏，就看那台机器了，接下来能不能翻身，就指望它了。”
    “是，大人放心，这大半个月，兄弟们都在轮流学习。”石锐连忙应道。
    唯独那个徐振，看着匡伟对石锐和颜悦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
    另一边。
    曹胆兜兜转转，变幻了好几次容貌，确信没人跟踪后，才回到了自己停在远处的战车上。
    一上车，他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次赚大了！”
    他摸着怀里钞票，心情大好。
    不过，让他更感兴趣的是刚才那个女军官。
    在谈判的时候，他悄悄发动了天赋【君子好逑】。
    一道半透明面板在视野中展开：
    【姓名】：匡薇薇（匡伟）
    【种族】：人类（精英血统）
    【寿命】：25/67岁
    【体质】：1.73
    【念力】：4.31
    【职业】：初级念力师
    【天赋】：最强天后（天生的舞台王者，只要登上舞台，你就万人瞩目，在使用念力场域类技能时，效果巨幅增加）
    【专长】：天真无邪（精神纯洁如白纸，这让你在学习和理解晦涩的念力知识时，拥有远超常人的直觉和领悟力，但也导致你在人情世故方面显得有些呆萌）；深闺怡秀（长期养尊处优培养出的独特气质，这让你在施展幻觉类、魅惑类念力技能时，成功率和效果大幅增强）；吐槽者（你的内心戏极其丰富，随着念力的增强，你心里的碎碎念可能会在现实中以某种程度具现）
    【技能】：匡氏念力修炼法（Lv3）、唱歌（Lv6）、基础念力控制（Lv4）、心灵感应（Lv3）、舞蹈（Lv2）、进阶念力控制（Lv2）
    【综合评价】：C+级（天后潜力股，虽然现在还是个没长大的温室花朵，但我想，哪怕只是听她唱首歌，也是一种享受，若是能……更是妙不可言）
    “啧啧啧……”
    曹胆看着这面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念力师啊，这可是比灵能者还要稀有的职业。”
    “而且还是个有着天后天赋的念力师，这要是培养起来，不得强的离谱”
    “匡薇薇……名字还挺好听。”
    曹胆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
    等到以后平定了这片废土，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匡薇薇在台上演唱，谢盼辰那个妖精穿着紧身衣在下面热舞，朱含弘给他捏肩捶腿……
    “这小日子，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曹胆擦了擦嘴角，一脚油门踩下去。
    “不想了，回家搓装备去，明天还得给天后送肉呢。”

 第110章 剽悍的屠夫（一）

    回到家里，曹胆也没闲着。
    吃过饭后，他就开始忙活。
    那五吨肉可不是小数目，得一块块切割整齐，塞进战车的后仓里。
    忙活到傍晚，一身的血腥味。
    洗了个澡后，曹胆坐在工作台前，一边把玩着那把刚刚修复好的破手枪，一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特殊图纸·蟹型移动堡垒】，再次被他调了出来。
    这张图纸自从大半年前得到后，就一直像个绝世美女一样躺在他的系统仓库里，只能看不能摸，馋得他直流口水。
    “大半年了啊，老子什么时候才能开上？”
    曹胆叹了口气，再次仔细研读图纸上的参数。
    “啧啧啧……”
    即使看了无数遍，曹胆还是忍不住赞叹。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在这废土上那就是横着走了。
    六条腿走路，那是真的稳。
    还能下水摸鱼，还能低空跳跃，简直就是全地形制霸。
    最关键的是，它是移动基地，里面有生活舱，有床有厨房有厕所。
    带着伴侣们，开着这个大家伙去环游废土，岂不美哉？
    “可惜啊……”
    曹胆看着那一大串红色的【未达成】字样，有些牙疼。
    知识和技能方面，他这段时间疯狂刷熟练度，其实已经差不多达标了。
    哪怕是那几个还没满级的，只要再给他个把月时间，也能怼上去。
    真正卡脖子的，是材料。
    特种合金（蓝色）50吨，这特么去哪找？
    曹胆现在的【初级精炼】技能，把一堆废铁搓成绿色品质的【磁震红铁】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凭空搓出蓝色品质的合金，那得把他的械力榨干一百回也不够。
    还有那个什么纳米塑形材料和蟹形仿生机械核心，这更是听都没听过的高级货色。
    “试试能不能改一改？”
    曹胆脑子一热，试着对这张图纸发动了刚刚觉醒的【专长：图纸改良】。
    视野中瞬间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您的知识储备与技术等级不足以解析该图纸的核心架构。】
    【改良失败。】
    “切，吃瘪了。”
    曹胆撇了撇嘴，倒也不意外。
    系统出品的特殊图纸，哪怕是稀有级别，其内部蕴含的技术含量也不是他能随意篡改的。
    不过，这张图纸最人性化的一点就是它的【特殊性】。
    只要前置条件满足30%，就可以消耗图纸，直接利用手头的破烂材料生成一个载具雏形。
    也就是俗称的丐版。
    虽然功能肯定大打折扣，但这好歹是个念想啊。
    “只要把基础材料搞定，先把丐版弄出来，以后再慢慢往上面堆料升级就是了。”
    曹胆打定主意。
    这也是为什么他昨天特意让邓嘉去搜集大量废弃钢材的原因。
    哪怕是废钢，用械力精炼一下，也能当个低配版的合金凑合着用。
    ……
    第二天清晨。
    天色灰白，将亮未亮。
    D区居民点外围。
    一辆战车停在一处隐蔽的雪窝里。
    车门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跳了下来。
    滋滋！！！
    脚底的磁悬浮战靴闪过一道不起眼的蓝白电弧。
    下一秒，曹胆的身影就像是一道鬼魅，瞬间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D-11区。
    那里是邓嘉的窝。
    七八里的路程，对于身体素质惊人的曹胆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远远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比曹胆想象的要大得多，密密麻麻的铁皮屋和简易板房挤在一起，就像是一块长在雪地上的灰色毒疮。
    虽然破旧，但这里住着的大部分人，都是从马拉尔镇棚户区迁移过来的老油条。
    这些人能在棚户区活下来，手里基本都有两把刷子，甚至人人带枪。
    所以相对于其他混乱不堪的聚集点，D-11区反而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稳定。
    此时，不少干瘦的住户已经背着工具袋和麻袋，准备出门去刨食了。
    曹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随手抓了一个正准备溜墙根的路人，那人吓得差点尿裤子，哆哆嗦嗦地指了路。
    甚至还有个不长眼的想上来套近乎，被曹胆一个眼神瞪回去，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按照指引，七拐八拐之后。
    曹胆站在了一处狭窄阴暗的夹道前。
    左侧第六间铁皮屋，门板上还钉着几块烂木头补丁。
    “应该就是这儿了。”
    曹胆上前，也懒得讲究什么礼貌。
    砰砰砰！
    那脆弱的铁皮门被他拍得震天响。
    “邓嘉在吗？！”
    “谁……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带着警惕。
    “邓嘉呢？我是他朋友。”曹胆隔着门喊道。
    “你……你先等着吧。”
    那里面的孩子显然受过大人的叮嘱，死活不肯开门，甚至还把门栓又紧了紧。
    “嘿，这熊孩子。”
    曹胆哪有那个闲工夫在门口喝西北风。
    他手上稍微一用力。
    咔嚓！
    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子直接崩断，铁皮门轰然洞开。
    屋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破旧的桌椅，充满霉味的被褥。
    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正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铁刀，惊恐地看着这个破门而入的壮汉。
    看到地上那根像面条一样被扯断的铁链，男孩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救命啊！！！有人抢劫啊！”
    这一嗓子喊得可谓是凄厉无比。
    曹胆只是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
    别说没人冲进来见义勇为，甚至连隔壁邻居原本还在咳嗽的声音都突然停了。
    这年头，谁嫌命长啊？
    这种破门而入的狠角色，大家躲都来不及，说不定还都在门缝后面等着看戏，要是这家人死绝了，他们还能顺手进来捡点破烂呢。
    “喊累了吧？”
    曹胆看着那个还在哆嗦的孩子，淡淡地问道，“你爸呢？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了？”
    那孩子闭着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刀都在抖，就是不吭声。
    曹胆瞥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看起来面黄肌瘦的，估计也就十四五岁，超过12岁就得被强行征召入伍。
    这就是废土上孩子的命，要么饿死，要么战死。
    没过多久。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邓嘉背着一大捆烂木头，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
    一看到自家门板大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把扔下背上的木材，扛起步枪朝着屋子里跑去。
    “谁敢动我儿……”
    话还没喊完，他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邓嘉整个人僵住了。
    “大……大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曹胆点了点头，站起身：“去外面走走。”
    “哎！好！好！”
    邓嘉连忙把枪收起来，回头瞪了那孩子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没点眼力见，这是你老爸的大哥，叫大爷。”
    “你在家等着，把门修修，别出门乱跑。”
    说完，邓嘉屁颠屁颠地跟着曹胆走了出去。
    ……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僻静夹道。
    冷风呼啸。
    “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邓嘉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曹胆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交给你个事儿。现在，立刻去D-7区的驻军营地，找一个叫匡伟的军官。”
    “然后把他们领到D-11区外围南边的那片小树林。”
    曹胆指了指方向，“那里放着5吨肉，那是给他们的，让他们拉走。”
    “5……5吨！”
    邓嘉瞪大了眼睛，差点咬到舌头，“这么多？大哥……这，这我去合适吗？而且那可是军队啊……”
    “怕什么？”
    曹胆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都是正经买卖，你只管带路，其他的不用管。”
    “这……”邓嘉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曹胆淡定的眼神，立刻咬牙点头，“好，大哥发话了，那我就去一趟！”
    “去吧。”
    曹胆说完，也不废话，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
    大半个小时后。
    天色稍微亮了一些。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运输车停在一片树林边。
    邓嘉率先从副驾驶跳了下来，那个叫石锐的军官带着五六个士兵紧随其后。
    “大人，就在这边。”
    邓嘉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巨大雪堆，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大哥说肉在这儿，那就肯定在这儿。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在雪堆上一扒拉，扯出一截绳头，用力一拉。
    哗啦！！！
    上面的积雪滑落，露出下面的透明薄膜。
    掀开薄膜。
    那一块块切割整齐的冻肉，瞬间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整整5吨！
    那种视觉冲击力，让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好家伙……”
    石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曹屠夫还真守信用，这肉看起来成色不错啊！”
    “快，动作麻利点，搬！”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士兵立刻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就在几人忙活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树林的宁静。
    紧接着，就是如炒豆子般密集的枪声。
    “敌袭！！！”
    石锐反应极快，一脚把身边的士兵踹进雪窝，自己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运输车后面。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车厢上，火星四溅。
    从树林的另一侧，突然冒出来四五十个蒙着面、穿着杂乱破烂的武装人员。
    这群人一看就是那种在废土上舔血的拾荒者，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自制的土枪，也有老式的军用步枪。
    “你们找死，敢跟开荒军动手？”
    石锐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梭子反击。
    但他这边毕竟只有八个人，还要顾着那一车的肉，瞬间就被对方凶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
    “妈的，哪来的这么多疯狗。”
    石锐一边换弹夹，一边冲着趴在旁边的邓嘉吼道，“这怎么回事？交易地点怎么会暴露？是不是你小子出卖了我们？”
    邓嘉此时手里也拿着枪在还击，听到这话急得脸红脖子粗：“大人，不可能啊！我大哥上午才告诉我的地点，除了咱们根本没人知道啊！”
    “放屁！”
    石锐一边盲射压制，一边骂道，“那就是你那个狗屁大哥把咱们都给卖了，这就是个黑吃黑的局。”
    “不可能！”
    邓嘉大声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大哥不会骗我！他那样的人物，真要动手，还需要这么麻烦？更何况这肉都在这儿摆着呢。”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谁信得过谁。”
    这时候，对方的人已经开始包抄过来了。
    “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一个士兵捂着流血的手臂喊道。
    石锐看了一眼那堆令人心疼的肉，咬了咬牙：“撤！先把命保住，这次算老子认栽了。”
    几个士兵训练有素，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
    石锐一把揪住邓嘉的领子，把他硬生生拖上了车：“你小子别想跑，这事儿没完，回去要是查出来是你搞的鬼，老子剥了你的皮。”
    运输车发出咆哮，在枪林弹雨中撞开一条路，狼狈地逃窜而去。
    只留下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搬完的肉，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
    蒙面的拾荒者见军队跑了，发出一阵欢呼，扑向了那堆肉。

 第111章 剽悍的屠夫（二）

    D-7区驻军营地，一间阴暗潮湿的水泥胚子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邓嘉跟牲口一样，用生锈的铁丝捆在一个十字形铁架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扒光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鞭痕和烙印，口鼻处血迹干涸成黑褐色的血痂。
    “说！”
    石锐面色阴沉，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邓嘉。
    “那群拾荒者到底是在哪埋伏的？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还有，那个曹屠夫住在哪里？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大……大人……”
    邓嘉大口喘着粗气，呼吸都拽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浑身痉挛，“冤枉啊……那群土匪……我根本不认识……不知道……”
    “呵呵，还跟我耍花招？”
    石锐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入邓嘉的大腿，又狠狠转了一圈，“今天你不说也是死，说了还能落得个痛快，你想扛下去，我有的是办法让开口，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
    邓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但他依然咬着牙，死命摇头：“我就是个……棚户区出来的苦哈哈……后面没有人……我大哥住在哪里我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卖了他。”
    “让你嘴硬，让你讲义气！”
    石锐脸上闪过一丝暴戾，猛地挥出一掌。
    这一掌裹挟着他不俗的武道劲力。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邓嘉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不知道又有多少根肋骨遭了殃。
    “噗！！！”
    邓嘉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下直接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脑袋耷拉下来。
    惨叫声、哀嚎声、以及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在这间密室里断断续续地回荡，一直持续到了很久。
    ……
    “吱呀”一声。
    铁门被推开。
    石锐走了出来，手上、脸上全是飞溅的血点子，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邓嘉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跑腿角色，但这骨头是真特么硬。
    折腾了一上午，这货把他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连他那个住在D-11区的儿子叫什么、今年几岁、爱吃什么都说了个底朝天。
    可一旦问到关于曹胆的核心信息，或者是那批货的去向，这货就像是个死鸭子，嘴比铁还硬。
    “审出来了？”
    门外，穿着军官大衣的匡薇薇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上尉。”
    石锐连忙敬了个礼，语气有些挫败，“这人的家底都问清楚了，但他死活不说那个曹屠夫的落脚点，也不承认跟劫匪有勾结。”
    “这么硬气？还真是少见。”
    匡薇薇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废土上，能遇到这样的人，简直比怪物爆出晶核还稀罕。
    “大人，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一旁的徐振冷冷地插话道，眼中满是戾气，“依我看，直接宰了算了。或者我去把他那个儿子抓过来，当着他的面一刀一刀剐了，我就不信他不开口。”
    “还没审完，杀了做什么？”
    石锐皱眉反驳道，“万一断了线索，那几吨肉的损失你来赔？”
    “都闭嘴。”
    匡薇薇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我亲自来审。”
    “是，大人。”石锐和徐振连忙闭嘴，侧身让开。
    匡薇薇走进审讯室。
    看着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汉子，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缓缓走到邓嘉面前，没有动用任何刑具，而是轻轻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波动。
    【进阶念力技能·精神引导】。
    这是属于念力师的进阶技巧，类似于深度催眠，但比普通的催眠更加霸道直接。
    它能绕过表层意识的防御，直接入侵受术者的潜意识深处，挖掘出最真实的记忆。
    “看着我的眼睛……”
    匡薇薇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飘渺，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邓嘉，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一定。
    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些痛苦似乎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柔而熟悉的歌声，就像是小时候母亲在耳边的呢喃。
    “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邓嘉的眼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流了下来。
    ……
    半小时后。
    “咯吱”。
    门再次打开。
    匡薇薇走了出来，一旁的石锐和徐振立刻围了上来。
    “大人？”
    匡薇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没撒谎。”
    “什么？”两人一愣。
    “他确实不知道那群劫匪的事，甚至连那个曹屠夫到底是什么来路都不清楚。在他眼里，曹屠夫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个有大本事的神秘大哥，这人彻头彻尾就是个不知情的跑腿马仔。”
    匡薇薇揉了揉眉心，“这条线算是断了。”
    “那……那批肉怎么办？咱们的钱……”石锐急了。
    “那笔钱先别想了。”
    匡薇薇眼神一冷，“现在关键是要找到那个曹屠夫，以及那群土匪，既然邓嘉这条线断了，那就只能从别的方向入手。”
    她沉吟片刻，目光转向D-11区的方向。
    “邓嘉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匡薇薇说道，“带人去D-11区，把他儿子先带过来，现在就赌一下这个曹屠夫讲不讲义气了，还有派人去交易点现场调查痕迹。”
    “是！”石锐眼中凶光一闪。
    ……
    此时此刻。
    D-11区，那个破败的铁皮屋里。
    邓嘉的儿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依旧攥着那把剔骨刀，眼神时不时地偷瞄向坐在那里的曹胆。
    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大爷，实在是太奇怪了。
    自从坐下后，他就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是个雕塑。
    但男孩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可怕。
    他的身上会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丝蓝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偶尔，他又会突然散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热浪，让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几度。
    神秘，而强大。
    忽然。
    曹胆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屋子里仿佛闪过一道厉芒。
    “这么久了，邓嘉还没回来，应该是出事了。”
    曹胆心中暗忖。
    按照邓嘉那小子的性格，送完货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来跟自己汇报。
    现在这么久没动静，要么是交易出了岔子，要么就是人被扣下了。
    “连儿子都不要了？还是说这货把自己搭进去了？”
    曹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虽然他和邓嘉只是利益交换的关系，但这小子办事还算尽心，而且刚才那孩子眼神里的那一抹倔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你跟我走。”
    曹胆看向那孩子，冷不丁地说道。
    “大爷……我老爸让我等他。”
    这孩子倒是怪机灵，虽然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不走。”
    “你爸回不来了，至少暂时回不来。”
    曹胆淡淡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
    “可是……我老爸没交代。”孩子依旧警惕。
    “你知道大哥是什么意思吗？”曹胆忽然笑了，那一脸横肉挤在一起，竟然也没那么可怕了。
    “知道。”孩子立马点头。
    “哟？你小子，知道什么？”曹胆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有过哥哥。”
    孩子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干什么事除了听我爸的，就得听我哥的。大哥让干啥就干啥，大哥不会害我。”
    “是吗？”
    曹胆咧嘴一笑，伸手按住那孩子乱糟糟的头发，“那你爸都听我的，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那孩子愣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这个逻辑关系。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曹胆身边：“那我跟你走，但是你要带我去找我爸。”
    曹胆一把拎起那孩子，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仔，大步走出了铁皮屋。
    ……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后。
    轰隆隆！！
    四五辆挂着第十二开荒团标志的军用吉普车，蛮横地冲了进来。
    周围的居民吓得鸡飞狗跳，纷纷躲进屋里，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这群煞神。
    车队一路横冲直撞，最后停在了邓嘉那间破铁皮屋所在的夹道口。
    哗啦啦！
    车门打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跳下车，将整个夹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去，把人带出来！”
    石锐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踹门冲了进去。
    然而，片刻后。
    “报告长官，屋里没人！”
    “没人？”
    石锐脸色一变，破开一旁的大门，一把抓住躲在门缝看热闹的邻居，扯住对方脖子，“你有没有看到里面的人？”
    “大……大人！别杀我！”
    那邻居吓得屁滚尿流，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今天上午来个彪形大汉，把邓嘉家门踹开了，然后就在刚刚，他把邓嘉儿子给带走了，往往东边去了。”
    “那个大汉长什么样？！”
    “一……一脸横肉……看着像……像是个杀猪的。”
    “曹屠夫！”
    石锐一把推开那人，脸色铁青地看向东边。
    “妈的，来晚了一步！”
    徐振在一旁狠狠地啐了一口，“肯定就在附近没走远，追！”

 第112章 匡薇薇的小心思

    D-11区外围，那片刚刚经历过枪战的小树林。
    雪地上凌乱不堪，弹壳、血迹、还有深深浅浅的脚印。
    两辆军用越野车卷着风雪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青年军官走了下来。
    他叫张远，见习机械师，不过路线很偏门，走得是弹道专家的路线，也是第十二开荒团少有的痕迹专家。
    其实弹道专家最开始也是机械师的战斗职业分支之一，但是不知道被哪个牛人开发出机械师独有的痕迹学，这门职业就走偏了。
    不上战场，转行搞起来刑侦了。
    张远这人出自张家，一个落魄的小家族，之所以选择这个职业方向，主要是两个原因，懒和胆小。
    干了痕迹专家这一行，就不用正面上战场了，也就是事后跑跑现场就好。
    其实这次他都没准备来开荒的，不知道马拉尔镇的大领导们发什么疯，非让他们这些家族子弟上一线。
    他对这事得怨念，一点不比匡薇薇少。
    张远紧了紧手上的皮手套，催促身后警卫的跟随，保护他的安全，然后走进这片狼藉的战场。
    “有点意思。”
    他蹲在一处被炸飞的树桩旁，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
    地上的车辙印很深，除了那辆逃跑的军用运输车留下的宽大轮胎印，还有另外两道截然不同的痕迹。
    “轴距更短，花纹更深，抓地力极强……这是经过改装的全地形突击车，而且……”
    张远伸出手指，在一道深深的车辙里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高能燃料的残留味，陌生的载具出现在这里就很可疑了，没想到用的还是制式燃料，这可不是那些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拾荒者能用得起的。”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雪地，落在那些散落的黄澄澄弹壳。
    这才是重头戏。
    张远像个捡破烂的一样，耐心地捡起几枚弹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5.56mm标准口径，但这底火……”
    他眯起眼睛，看着弹壳底部那个微小的撞针印记，以及边缘那圈极其细微的膛线刻痕。
    “撞击力度均匀，且每一次击发都在极小的偏差范围内，这不是那些膛线都磨平了的土枪能打出来的。”
    他又走到一棵树旁，树干上嵌着一颗变形的弹头。
    张远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将弹头剔了出来。
    弹头虽然变形，但依然能看出是被某种高强度的合金包裹着，甚至在变形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丝幽蓝色的光泽。
    “好家伙，穿甲燃烧弹。”
    张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玩意儿，算是特种子弹了，流民用这玩意，这比正规军差到哪了，石锐败得不冤。”
    更关键的是，他在一处掩体后面发现了一些还没完全被大雪覆盖的脚印。
    那脚印很轻，且前脚掌着力点非常深，脚印边缘的雪被压成了冰晶。
    “这是制式军靴配合外骨骼动力辅助装置留下的痕迹。”
    张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一切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答案。
    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民抢劫，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装备、甚至有战术指挥的军事行动。
    “即便是寻常开荒军也没这条件，森林监视局的余孽么……”
    张远低声喃喃自语，随后带着人转身离去。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大爷，那个四眼仔在地上摸来摸去的，在找什么？”邓小龙趴在雪窝里，小声问道。
    这孩子倒是有些胆色，面对这种场面竟然不怎么害怕。
    “他在找真相。”
    曹胆目光深邃，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不过，真相这东西，有时候比子弹还危险。”
    “那咱们现在干嘛？”
    “等。”
    曹胆拍了拍邓小龙的脑袋，“等天黑，等狼露尾巴。”
    ……
    入夜。
    军营内，灯火通明，寒风在窗外呼啸。
    一间并不宽敞的军官宿舍里，酒气熏天。
    “来，张老弟，今天真几把冷啊，再走一个。”
    徐振满脸通红，大着舌头给对面的张远倒满了一杯烈酒，“这鬼天气，不喝点酒暖暖身子，骨头缝里都是寒疼。”
    “干！”
    张远也是一脸醉态，眼镜都歪了，举起杯子跟徐振狠狠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几杯烈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老弟啊……你说最近这破事怎么这么多？”
    徐振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抱怨道，“今天审那个叫邓嘉的泥腿子，硬是没审出个屁来。下午又跑去他家抓那个小崽子，结果那个曹屠夫鼻子比狗还灵，提前把人弄走了。真特么晦气，我看咱们还得接着折腾。”
    “谁说不是呢……”
    张远扶了扶眼镜，苦笑道，“我去现场勘查了一圈，也是两眼一抹黑。雪下得太大了，掩盖了大部分痕迹，除了一些烂弹壳，啥也没发现。”
    “真没痕迹啊？”徐振醉眼稀松，随口一问。
    “真的没有。”
    张远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什么玩意也调查不出来。”
    “哎……那咱们又要苦逼了，线索全断了。”
    徐振似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张远的肩膀，“行了，不早了，我也回去睡了，你也早点歇着。”
    说完，徐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门离开。
    “吱呀！！”
    房门关上。
    徐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周围没人后。
    他脸上的那股醉态瞬间消失不见。
    一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浑浊，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得意。
    “哼，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徐振冷笑一声，紧了紧大衣领口，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
    房间内。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张远，突然动了动耳朵。
    下一秒，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猛地坐了起来。
    一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清明无比。
    张远忽然嗤笑一声，正准备起身去洗把脸。
    突然。
    窗外没有任何征兆地闪过一道高大的黑影。
    张远一愣，揉了揉眼睛，就在他刚要站起来的一瞬间。
    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顶在他的后腰上。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别乱动，你是聪明人。”
    张远浑身一僵，作为常年跟枪械打交道的人，他太清楚顶在腰上的是什么东西了。
    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军官宿舍区。
    “你是？”张远冷静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不是正在满世界找我吗？”
    “曹屠夫……不，曹先生？”
    张远瞳孔猛地一缩，“你是怎么进来的？这不可能……”
    “这很重要吗？”
    曹胆轻轻顶了顶枪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也没醉吧？说说吧，我其实很欣赏聪明人。今天你在现场，到底查到了什么？”
    “那好吧……”
    张远感受到那把枪传来的杀意，很识趣地举起双手，压低声音说道，“曹先生果然神通广大，既然您都找上门来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发现了，那群劫匪用的装备，不简单。”
    “哦？”曹胆饶有兴致地问道，“有多不简单？”
    “有森林监视局的影子。”张远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敏感词。
    “你确定？”曹胆眼神微凝。
    “很简单。”
    张远似乎进入了专业状态，语速平稳地分析道，“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弹壳，那种膛线刻痕和底火撞击力度，是森林监视局特有的‘伐木工’突击步枪留下的。这种枪虽然在黑市上也有流通，但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大规模出现。”
    “现场留下的弹痕密集度显示，对方至少有六成以上的人装备了这种武器。在D区这种破地方，除了正规军，只有森林监视局的余孽能拉出这么一支队伍。”
    “而且，我还发现了改装载具留下的高能燃料痕迹。”
    张远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推测，就在咱们D区聚集点内部，甚至可能就在咱们开荒团眼皮子底下，藏着一股森林监视局的力量。”
    “你分析的很不错。”曹胆赞赏道，“那么，刚才那个灌你酒的家伙，你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徐振……”
    张远苦笑一声，“他平日里傲得鼻孔朝天，看不起我们这些搞技术的。今天突然找我喝酒，还一直在套我的话，问我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痕迹。我要是真醉了，那就是傻子。”
    “很好。”
    曹胆收回了枪，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们心里都有数，那我也就放心了，也不喜欢有人动我的货。”
    “以你们的能力，很快就会有结果吧？”
    曹胆的声音渐渐远去，“到时候，让邓嘉联系我，敢抢我曹某人的货，这笔账，还没算完。”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
    张远才缓缓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微开，一道冷风吹进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刚才在对话的时候，他其实想偷偷按向桌板底下，那个紧急报警按钮。
    但此时。
    他低下头，却发现那个金属按钮失效了，表面有械力破坏的痕迹，似乎是内部器件被破坏了。
    “嘶……”
    张远有些庆幸，手心瞬间全是冷汗。
    “同为机械师，居然都没发现对方动用的械力，至少是资深初级机械师，甚至械力掌控度已经接近中级了。”
    张远长舒一口气，感到一阵后怕。
    幸亏刚才自己没耍什么花招，否则现在估计已经凉了。
    他连忙穿好衣服，也不顾外面的严寒，急匆匆地朝着匡薇薇的住所赶去。
    一路上，他惊讶地发现，沿途的几个电子监控探头和红外感应器全都处于瘫痪状态。
    “这曹屠夫……不简单。”
    ……
    半小时后。
    布置得还算雅致的办公室内。
    烟雾缭绕。
    匡薇薇、石锐，以及刚刚赶来的张远，三人围坐在一起。
    张远把刚才曹胆夜闯宿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曹屠夫这意思是……”
    石锐听完后，眉头紧锁，“他作为出货方，愿意对此事负责？不过没提赔偿的事，只是让邓嘉传话……看来他是想保住邓嘉这条命。”
    “这人把邓嘉留在我们手里，既是人质，也是个传声筒。”
    石锐感叹道，“这个曹屠夫，看着粗鲁莽撞，实则粗中有细，心思深沉得很啊。”
    “你刚才说，营区的警戒设备全部被干扰了？”
    匡薇薇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关注点却在另一个方面，“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你的宿舍，甚至隔空破坏了你的报警器？”
    “是的，大人。”
    张远心有余悸地点头，“这种手段，绝对是机械师无疑。而且他对械力的掌控，远超一般的野路子。”
    “有意思……”
    匡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械力强度起码快到中级了，倒是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她沉吟片刻，下令道：“这两天，你们暗中排查一下。重点盯着那个徐振，放长线钓大鱼。既然那曹屠夫都把话挑明了，咱们要是连个内鬼都揪不出来，那也太丢人了。”
    “是！”两人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匡薇薇一人。
    她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
    匡薇薇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一脸嫌弃，“太呛人了，她们说抽烟能练出磁性烟嗓的都是骗子吧？咳咳……”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其实对于她来说，那五吨肉丢了也就丢了，虽然心疼，但不至于很在意。
    哪怕真的是内部出了叛徒，她也有足够的实力去镇压。
    即便死一些人又怎样，反正都不是匡家的人。
    她在意的是曹胆这个人。
    临行前，家族长辈曾叮嘱过，这次来前线开荒，除了历练，更重要的任务是物色并吸纳一些有潜力的职业者作为扈从。
    而这个曹屠夫……
    神秘、强大、讲义气，还是个稀有的机械师。
    “如果不属于其他家族势力，那就是个完美的招揽对象。”
    匡薇薇眼波流转，“至于森林监视局的余孽？哼，丧家之犬，都是军功而已。”
    想到这里，匡薇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只是下一秒，喉咙里的那股烟味又涌了上来。
    “咳咳……真难抽，以后再也不信她们了。”

 第113章 念力师

    曹胆拎着邓小龙，回到了邓嘉的住所。
    屋里一片狼藉，石锐等人来过之后，又被周围人扫荡了一遍。
    但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大爷，我们回来，军队的人不得来抓我们？”邓小龙坐在地上，小脸虽然绷着，但眼神里的慌张是藏不住的。
    曹胆靠在墙壁上，老神在在地说道。
    “我跟他们谈过了，很快，你老爸就回来了。”
    “真的吗？”
    邓小龙眼神一亮，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希冀。
    “我没事，你老爸就没事。”
    曹胆摸出一根烟，在手里转了转，没点。
    “可是……大爷，你去的这么晚，老爸在里面待了一整天，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邓小龙虽然小，但也知道那群当兵的不是善茬。
    “这是难免的。”
    曹胆淡淡地说道，“出来混，哪有不挨刀的？”
    “大爷，你吃过苦头吗？”邓小龙抬起头，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那是自然。”
    曹胆眼神微微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以前吃过的苦，比这多多了。”
    “我还以为你跟我老爸一样呢。”
    邓小龙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爸天天吹牛自己多厉害，说他在外面从来不吃瘪。结果呢？被人抓了还得你去救。”
    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给他爹留面子。
    “这世上，谁又没吃过瘪呢？”
    曹胆把烟点上了，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关键是，吃完瘪之后，你还能不能站直了。”
    “烟好抽吗？大爷。”
    “提神吧。”
    其实寻常的烟卷对于曹胆这般强悍体质，已经完全没有生理上的提神作用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一种在无聊中的心理依赖。
    “能给我来一根吗？”邓小龙伸出手。
    “去去去，小屁孩抽什么烟。”
    曹胆刚说完，突然想起在这个操蛋的废土世界，12岁就算成年了，能被征召去当炮灰了。
    这孩子14岁，确实不小了。
    “其实没那么好抽，一股子烂树叶味。”
    曹胆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扔了过去。
    啪。
    一把经过改装的老式警用手枪落在桌上。
    枪身通体银灰色金属光泽，隐隐泛着点点诡异的红光，上有着暗红色的纹路，正是曹胆之前用【磁震红铁】随手强化的。
    “这玩意比烟好使。”
    曹胆说道，“等你爹回来了，交给他。”
    邓小龙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是要走了吗？”
    “废土的孩子都这么早慧吗？”
    曹胆看着这孩子，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不禁想到了谢盼辰肚子里的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要是以后也能这么机灵懂事就好了。
    “本是要走的，但是突然不想走了，等到白天再说吧。”
    曹胆靠在墙边，看着这孩子熟练地拆卸弹巢、检查撞针，动作竟然比很多成年人还要麻利。
    “你以前玩过？”
    “七八岁的时候，我哥教我的。”邓小龙低着头，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沉重的左轮。
    “可惜这枪以前太烂了，现在好轻，好顺滑。”
    曹胆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
    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一个满身血污、走路摇摇晃晃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一看到屋里的一大一小，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大……大哥！小龙！”
    正是被释放回来的邓嘉。
    “你身上的伤……”曹胆扫了一眼，就知道这货伤得不轻，肋骨至少断了四五根。
    “大哥，我一个字都没说。”
    邓嘉呲着牙，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那股子得意劲儿却是掩饰不住的，“他们怎么审我，我都没松口。”
    “我知道。”曹胆点了点头。
    他在张远那里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收的这个小弟确实是个硬骨头。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但也正因为这股子义气，曹胆才愿意在这里守着他儿子。
    “大哥，肯定是你出手了，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
    邓嘉虽然憨，但也不傻，“放我出来的时候，还有个医疗异能者给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这是他们让我带给你的。”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带着血迹的纸条。
    曹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
    他没多说什么，反手掏出一沓钞票和几瓶朱含弘特制的疗伤药剂，塞进邓嘉怀里。
    “这些你先拿着，这药效果不错，但这几天你也别乱动了，好好养着。”
    “大哥，你这是要走？”邓嘉一愣。
    “我出去办个事，有时间再来看你。”
    曹胆说完，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大爷！”
    身后，邓小龙突然喊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潇洒？说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哈哈。”
    曹胆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融入风雪中。
    ……
    走在清晨的雪地上。
    曹胆没有动用内气，也没有开启磁悬浮跑步鞋，任由脚底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远处的阴影里，早已站着十几道全副武装的人影。
    “嘿嘿，曹先生，您可真准时。”
    领头的正是戴着黑框眼镜的张远，一脸笑意，他搓了搓手，脸冻得有点红，“匡上尉向您问好，一会儿还要请您压阵。”
    “匡长官很果断嘛。”曹胆似笑非笑。
    “匡上尉平生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人，尤其是这种在眼皮子底下搞鬼的。”张远推了推眼镜，眼神冷冽，“这次她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曹胆点点头。
    “说真的，来到废土这么久，他还真没见识过念力师战斗是什么样的。”
    ……
    凌晨时分，D-11区深处。
    一处被铁皮围墙圈起来的独立区域。
    这里表面上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拾荒者盘踞的地盘，连附近的居民都不敢靠近。
    实则是森林监视局残余分子故意制造出的隔离带，用来隐藏身份。
    徐振穿着一身便装，神色匆匆地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突然来了？”一个衣着破烂、眼神却锐利的中年人拦住了他。
    “有重要情报，我要见专员。”徐振一脸焦急，煞有介事地说道。
    “情报？”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按规矩搜了身，卸掉了他的配枪，“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片刻后。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青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精干的护卫。
    “徐振，你突然来有什么事？不是说好了单线联系吗？”青年眉头紧锁，显然对徐振的冒失感到不满。
    “专员，干系重大，只能对你一个人说。”徐振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无妨，就在这里说。”青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在下就说了。”
    只见徐振突然诡异一笑，双手猛地抬起，做出了一个向两边撕开嘴角的夸张动作。
    嗡！！！
    一道无形无色的波纹瞬间以他为圆心爆发开来。
    那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心灵尖啸！”
    站在青年身边的几个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眼耳口鼻齐齐喷血，像是被重锤击中了大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那个被称为“专员”的青年反应极快，周身瞬间亮起一层青色的微光，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硬生生抗住了这波冲击。
    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徐振！你疯了？”青年怒吼。
    ……

 第114章 气焰

    D-11区，外围。
    雪还在下，空气冰冷。
    原本嘈杂的贫民窟夹道里，此刻静得可怕。
    一个个平日里凶神恶煞、警惕性极高的暗哨，无声无息地倒在雪窝里。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只有口鼻处缓缓流出的黑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曹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跟在张远身后。
    “滋……二队已清理完毕，三队就位。”张远的内置耳机里传来微弱的汇报声。
    张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挂着那种斯斯文文却又让人发毛的笑意，侧头对曹胆说道：“曹先生，路障都扫清了，我们过去吧。”
    “直接过去？”曹胆眉毛一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前面可是森林监视局余孽的老巢，而且按照张远的说法，里面可是有高手的。
    “对，直接过去吧。”张远语气轻松，甚至透着一股自信。
    曹胆没再多问，迈步跟上。
    两人走在狭窄破败的街道上，越往里走，倒下的人越多。
    转过一个拐角，曹胆发现石锐带着的一队精锐士兵居然已经先到了。
    他们没有急着突进，而是正在对着那些晕倒的拾荒者进行补刀。
    “噗嗤！”
    周围不断传来，军刺入肉的沉闷声音。
    石锐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确认每一个倒下的人都变成尸体。
    “这是？”曹胆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道，“这就是念力师的能力？杀人于无形，兵不血刃。”
    这一路走来，地上躺着几十号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精神冲击震碎了大脑。
    在匡薇薇那种级别的念力师面前，普通人真的就跟蝼蚁没什么区别，连作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踩着血水混合的雪泥，一直走到D-11区的中央区域。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中间矗立着一座由废弃集装箱和加厚铁皮拼凑而成的大型建筑。
    突然。
    轰隆！！
    一阵巨大的震动声从那铁皮房内部传来，整个地面都在颤抖，房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杂种！你们给我滚出来！”
    一声充满了暴戾的怒吼响彻夜空，震得周围的玻璃窗哗啦碎了一地。
    “轰！”
    那扇加厚的铁门直接被暴力轰飞，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进了对面的废墟里。
    紧接着，烟尘滚滚中，七八道身影踉踉跄跄地窜了出来。
    但这几人的状态显然极差，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走路都摇摇晃晃，显然是刚才那波精神冲击让他们受到了重创。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年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军官制服，看身形正是徐振。
    只不过此刻的徐振，脑袋已经没了半截，脖腔里还在喷涌着鲜血。
    “狗东西。”
    那青年面容狰狞，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色气息，双手抓住徐振的肩膀和大腿，猛地一扯。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徐振的尸体竟然被他徒手撕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啦洒了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开火！！”
    早已在外围架好火力网的石锐，眼皮狂跳，声嘶力竭地吼道。
    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四周废墟和屋顶上的三十多名精锐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几挺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下，瞬间封锁了那片区域。
    “噗噗！”
    跟在青年身后的那两个还没回过神的随从，当场就被机枪子弹打成了碎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群蝼蚁！”
    为首的那个青年却强悍得令人发指。
    只见他浑身青色气息暴涨，竟然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如同实质般的护甲。
    叮叮当当！！！
    大口径机枪子弹打在他身上，竟然只是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青年眼见火力太猛，也不傻，转身就要往侧面的巷子里冲。
    其余几个还活着的同伙虽然不如这青年强横，但身上也浮现出颜色各异的稀薄气息，硬顶着第一波弹雨想要突围。
    但在这种覆盖式的火力压制下，他们的气息迅速萎靡。
    “啊！”
    有人大腿被大口径子弹打断，惨叫倒地，随即被打成了筛子。
    短短几秒钟，除了那个为首的青年，其余人全部死绝。
    转眼间，就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弹雨中心。
    正面是机枪排的齐射，暗处还有狙击手在不断放冷枪，使用的全都是专门针对武道家的穿甲燃烧弹。
    那青年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冲破这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我踏马跟你们拼了！！”
    青年被逼到了绝境，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轰！！！
    只见他浑身的青色气息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猛地蹿高了几寸，化作了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高温能量的激荡下，都开始扭曲变形。
    “这是气焰？”
    躲在掩体后面的张远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低声喃喃道，“这家伙居然摸到了那一层门槛？”
    气焰。
    那是武道家将内气进阶技巧【离体波动】修炼到极其熟练的状态，甚至开始尝试性质变化时，才会显现的内气异象。
    到了这一步，距离真正的中级武道家，只有半步之遥。
    这种状态下，武道家的速度、力量、防御力、身体活性都会得到全面的、爆发式的提升。
    砰！
    就在这时，远处一名狙击手抓住机会，一发特制的钨芯穿甲弹呼啸而至，直奔青年的后脑。
    “滚！”
    那青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转身，一记带着青色气焰的旋风腿横扫而出。
    当！
    那枚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的穿甲弹，竟然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踹飞了出去。
    子弹改变轨迹，带着恐怖的动能反弹向正面的机枪排阵地。
    “小心！”
    就在几名机枪手即将被这枚反弹的子弹贯穿时。
    嗡！
    士兵面前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层透明的念力护盾凭空出现。
    “铛！”
    子弹撞在护盾上，镶嵌在半空中，随后无力滑落。
    “滚出来！藏头露尾的念力师！”
    青年低吼一声，声音如同雷霆，“不出来，老子就杀光这群废物，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滔天的青色气焰，顶着密集的弹雨，朝着机枪排发起了反冲锋。
    哒哒哒！
    子弹打在他周身的气焰上，爆出无数火花，不少跳弹甚至反射回了士兵阵地。
    嗡！嗡！
    一道道无形的念力盾接连出现，将那些反射的流弹尽数挡下。
    一直没有露面的匡薇薇正在暗中出手，保护着她的部下。
    但这似乎更加激怒了那个青年。
    “我不信你的念力是无限的！”
    青年在狂奔中忽然摊开双手，掌心中竟然抓着一把散发着滚烫热气的弹头。
    “给我破！！”
    他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毕露，双手猛地一挥。
    嗖嗖嗖！！！
    那些子弹表面被裹上了一层锋利的青色气焰，被他以恐怖的腕力狠狠抛出，速度竟然不比枪射出来的慢。
    噗噗噗噗！！！！
    这一次，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念力盾扛不住了。
    附着了气焰的高温弹头，像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直接扎破了念力盾的防御。
    “啊！！！！”
    机枪阵地上顿时惨叫一片，五六名士兵被这波打得血肉横飞，火力网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死来！！”
    青年抓住这个空档，身形一闪，几乎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撞入了人群之中。
    刚才还能勉强支撑的念力盾，在近身肉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这名男子杀入人群，就像是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
    一秒之间。
    他周身炸裂出纷乱而璀璨的青光，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在那小队中央，青光爆发。
    “咔嚓！撕拉！”
    骨骼断裂声和血肉撕裂声连成一片。
    那群装备精良的士兵，眨眼间就被分尸成了漫天血雨。
    手脚、躯干、脑袋，像是下饺子一样掉了一地。
    仅仅是一个照面，一个小队就全灭了。
    那名男子浴血而立，浑身青色气焰在鲜血的刺激下更加狂暴，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战神。

 第115章 歼敌

    血气冲天，凶戾之气盖过风雪。
    “这……这特么是怪物吧？”
    后方的张远吓得眼镜都歪了，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就想往后撤，“念力盾都挡不住他？”
    “吼！”
    青年显然还没杀够，他猛地转身，看向了另一侧的支援小队，一拳轰出。
    轰！
    一道泛着淡蓝色的、比之前更加强横的念力护盾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拳锋之前。
    咚！！
    青色的拳焰重重砸在淡蓝色的念力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一大桶粘稠的面团里。
    肉眼可见，那层念力盾在剧烈扭曲凹陷，但死死撑住了。
    “挡？我看你能挡几下！！”
    青年发狂般地低吼一声，双拳连环轰出，双腿更是化作无数鞭影，攻势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在那层护盾上。
    咔嚓！咔嚓！
    空气中传来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任谁都看出来，这青年的状态不对劲，完全是在透支生命力换取爆发。
    “太强了，这人现在的破坏力已经突破初级武道家的层次了。”
    张远脸色惨白，一把拉住身边的曹胆，急促地喊道，“曹先生，快撤，这里顶不住了，外围我们准备了几门重炮，让他尝尝炮弹的滋味。”
    然而。
    他用力一拉，却发现自己像是拉住了一根定海神针。
    曹胆纹丝不动。
    “撤个屁。”
    曹胆满脸横肉紧绷，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股凶狠的寒光。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左轮手枪。
    【电磁左轮·雷轰】。
    滋滋滋！！！
    细密的白蓝色电弧在枪体上疯狂跳跃，械力如潮水般灌注进枪身，高能电池包瞬间进入过载蓄能状态。
    【无声雷鸣】
    没有任何犹豫。
    曹胆扣动了扳机。
    嗡！！！
    电磁左轮微微一震。
    不同于火药武器那种震耳欲聋的爆鸣和巨大的后坐力，这一枪，只有一声极其尖锐、如同电流撕裂空气的啸叫声。
    枪体暴露的轨道枪管部分，骤然亮起一团刺目的湛蓝色电光。
    一枚经过特殊磁化处理的弹头，在狂暴的电磁推力下，瞬间突破了数倍音速。
    咻！！！
    那抹白蓝色的流光快得无法捕捉，瞬息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远处。
    那个正准备给念力盾最后一击的青年，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那种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扭身动作。
    但，太快了。
    噗！
    带着蓝光的电磁弹头撞在他体表的青色气焰上。
    那层连机枪子弹都能弹开的气焰，稍稍一顿后。
    仅仅是坚持了不到千分之一秒，便被破碎。
    弹头贯穿而过。
    “噗嗤！”
    一蓬血雾从青年的左肩炸开，甚至带走了一大块皮肉和骨头碎屑。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听到了远处响起的、那带着丝丝电流声的诡异枪声。
    “啊！！！！”
    那青年发出一声闷哼，虽然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避开了心脏要害，但这恐怖的一击直接打断了他的内气运转。
    周身那熊熊燃烧的青色气焰，瞬间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和空档。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匡薇薇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破绽。
    嗡！！！
    一道无形精神波纹，如同尖刺般狠狠扎进了青年的脑海。
    “呃……啊！！！”
    青年脸色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抱头，口鼻之中猛地喷出大量腥臭的黑血。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浑身沐浴着鲜血和碎肉，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风雪依旧在下。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周围幸存的士兵才敢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拢过去。
    “呼……呼……”
    张远站在曹胆身边，大口喘着粗气，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什么指令。
    他有些后怕地看了曹胆手中的那把怪枪一眼，连连点头道：“是……是……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张远这次没有走在前面，反而落后了曹胆半个身位，一副不敢上前的恭敬模样。
    “曹先生……这人……是不是死了？”
    “死了。”
    曹胆面无表情地收起枪，迈步向前走去，“内气散了，生机断绝。”
    他走到那个跪死的青年面前。
    这人死状极惨，七窍流血，左肩更是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曹胆蹲下身，借着检查尸体的动作，右手掌心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械力光芒。
    一枚指甲盖大小、隐藏在青年耳后皮下的微型芯片，受到磁力牵引，瞬间滑入曹胆的袖口。
    张远站在一旁，眼皮跳了跳，却很识趣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看见。
    不一会儿，石锐带着人围了上来。
    “妈的，总算死了。”
    石锐踢了一脚尸体，翻过来看清面容后，脸色微变：“是森林监视局的青虎，罗航。”
    “你认识？”张远推了推眼镜问道。
    “化成灰我都认识。”
    石锐咬牙切齿地说道，“第一次讨伐海边工厂的时候，这家伙就是森林监视局派来的先锋高手，当时杀了不少兄弟，后来跟着森林监视局还强攻过镇子，没想到这家伙一直躲在这里。”
    “曹先生……”
    张远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曹胆，“刚才您那一枪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威力竟然能击穿气焰？”
    “不是我的枪厉害。”
    曹胆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是这人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刚才那种爆发，应该是服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禁药，你看他的口鼻流出的血。”
    众人低头看去。
    果然，地上的积雪被染成了黑色，那血液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鲜血。
    “应该是服用了某种高浓度的生物兴奋剂。”张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
    “好了，还不赶紧搜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石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手下吼道，“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匡上尉呢？”
    曹胆并没有参与搜查，而是忽然问道。
    “匡上尉坐镇指挥，刚才好像是收到了团部的紧急消息，估摸着是去开线上会议汇报情况了。”张远连忙解释道，语气比之前客气了十倍。
    “刚才徐振那副样子，也是匡上尉的能力吧？”曹胆似笑非笑地问道。
    张远压低声音道，“心灵暗流，那是念力师的进阶技能，可以短暂地控制、甚至修改一个人的潜意识，让他变成受控的傀儡。”
    曹胆暗暗点头。
    怪不得这么快就找到了森林监视局残余的位置。
    估摸着匡薇薇是直接把徐振给深度洗脑了，让他自己跑过来当诱饵，甚至当人体炸弹。
    这念力师的手段，还真是恐怖且不讲道理。
    “既然如此，事情办完了，我也就告辞了。”
    曹胆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多留。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曹先生，还请留步！”
    张远在身后喊道，“刚才匡长官特意嘱咐，要感谢您压阵。合作了这么久，还未请教您的大名？”
    曹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风雪中，他那魁梧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傲。
    “曹操。”
    说完，他大步离去，消失在黑暗的风雪中。
    “曹操？”
    张远愣了一下，喃喃道：“这名字好像挺有深意的。”
    就在这时候，石锐处理完尸体，走过来看着曹胆消失的方向，皱眉问道：“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人身上肯定藏着不少秘密。”
    “不然呢？”
    张远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打穿气焰的罗航，“刚才你没看见？人家一枪就把开了暴气的中阶武道家都给打穿了，谁能留得住他？”
    “更何况……”张远看了一眼指挥中心的方向，“匡长官这次消耗有些大，根本没露面。咱们这群人上去，也就是给人家送菜的，少惹事吧。”
    石锐看着曹胆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挥手：“干活，搜查。”

 第116章 中级武道家

    “你可算回来了！”
    曹胆刚一推开门，朱含弘就立马迎了上来。
    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显然是一宿没睡。
    这次曹胆出去卖肉，结果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消息。
    “我没事。”
    曹胆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受到女人微微颤抖的身体，难得温言安慰道，“遇到点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
    他把大致经过轻描淡写地讲了一下，略去一些细节。
    “人没事就好。”
    朱含弘松了一口气，连忙去厨房端早已热了好几次的饭菜。
    曹胆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立马查看起来系统提示。
    【一枪重创强敌，你觉醒了专长：一枪致命（致命，并非绝杀，但一枪既出，敌人必定以血偿还。当你使用枪械类武器发动首轮攻击，有极大概率造成重伤效果）】
    这个专长配合他的【电磁左轮·雷轰】，简直就是为了秒人而生的。
    而且对于狙击也有奇效。
    吃过饭后，朱含弘去收拾碗筷，曹胆则钻进了自己的地下工作室。
    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芯片。
    这是一枚军用级的高加密存储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表面却铭刻着极为复杂的防伪纹路。
    曹胆将它插入读卡器。
    “滴滴！！！访问拒绝，请输入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呵，还挺严实。”
    曹胆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对于拥有【基础虚拟电子技术】和【初级编程】技能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加密虽然繁琐，但并不是解不开。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械力流淌在控制端，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流淌。
    “正在进行穷举攻击……正在尝试绕过底层逻辑……正在注入……”
    十分钟后。
    “滴！！密码破译成功。”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瞬间变成了绿色的文件夹图标。
    曹胆点开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私人存储，更像是森林监视局某个分支机构的核心数据库。
    一部分是关于那个被摧毁的海边工厂的详细信息，包括实验数据、人员名单、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而另一部分，则是罗航个人的武道知识技能数据库。
    “这才是真正的大鱼。”
    曹胆眼睛一亮。
    他在纯粹的肉身数值上早就达到了初级武道家的极限，甚至堪比中级武道家。
    但一直以来，他都苦于没有系统的中高级武道传承。
    那种能够将内气运用到极致、甚至产生【气焰】的高端技巧，他一直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全靠专长【武道无极】和金手指熟练度硬肝，才勉强摸索出一些门道。
    罗航施展的那种青色气焰，攻防一体，简直让他馋得流口水。
    曹胆迅速浏览着数据库。
    里面详细记录了很多人的武道数据，大多都姓罗。
    看来这个罗家应该是森林监视局势力内部的一个武道世家。
    而罗航作为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他的数据记录得最为详尽。
    从他见习武道开始，一直到森林监视局覆灭前。
    最后的数据显示，他虽然只是初级武道家，但各项指标都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尤其是那门家传的《青色妖拳流》，更是被他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原来如此……”
    曹胆汲取着这些知识。
    数据库中收录了三门完整的武道传承。
    前两门属于初级武道范畴，分别是《狂风剑客》和《龙虎杀意拳》。
    而剩下那一门《青色妖拳流》，则是可以直通中级武道家的高级货色。
    随着曹胆快速浏览并理解这些内容，他的视野中不断跳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提示：
    【你浏览了初级武道传承“狂风剑客”的重要知识技能信息，你掌握了武道系内气进阶使用技巧“离体波动”……你的“基础剑术”技能等级得到提高，你领悟了技能“狂风剑术”……】
    【你浏览了初级武道传承“龙虎杀意拳”的重要知识技能信息，你掌握了武道系内气进阶使用技巧“离体波动”……你的“近身格斗”技能等级得到提高，你的铁砂掌技能等级得到提升，你的红线拳技能等级得到提升……你领悟了技能“龙虎杀意拳”……】
    【你浏览了中级武道传承“青色妖拳流”的重要知识技能信息，你掌握了武道系内气进阶使用技巧“离体波动”……你的“近身格斗”技能等级得到提高，你的铁砂掌技能等级得到提升，你的阴铁手技能等级得到提升……你领悟了技能“青妖拳”……】
    ……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
    但曹胆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浑身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他打开属性面板，看着那一连串焕然一新的数据：
    【狂风剑术（Lv1）：特效：离体波动+1，快剑+1】
    【龙虎杀意拳（Lv1）：特效：离体波动+1，巨力+1】
    【青妖拳（Lv2）：特效：离体波动+3，快拳+1】
    这还没完。
    之前他学习的那些旧时代流传下来的武道技能，在这些系统理论的触类旁通下，也迎来了全面升级：
    【近身格斗（Lv7）：特效：杀意感知+2，身体协调+1】
    【基础剑术（Lv7）：特效：剑气+2，持剑+1】
    【铁砂掌（Lv7）：特效：灼毒+2，大力+1】
    【炎流手（Lv7）：特效：无焱之气+2】
    【阴铁爪（Lv6）：特效：铁肤+1】
    【红线拳（Lv6）：特效：大力+1】
    【螳螂拳（Lv6）：特效：灵巧+1】
    【铁布衫（Lv7）：特效：刚体+2，柔韧+1】
    【碎骨手（Lv6）：特效：挫骨+1】
    【你掌握了复数以上的武道拳法，且门门走出了独特的风格，你觉醒了专长：拳法大师（你对拳法的理解已臻化境，所有拳脚类技能都能发挥出格外伤害效果，且在使用不同拳法切换时，无冷却、无僵直，招式衔接更加流畅）】
    “全面提升……”
    曹胆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不息的力量。
    久违的体质属性也开始出现大爆发。
    尤其是那些对力量、防御有加成的技能升级后，直接将他的体质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体质：10.00
    终于突破双位数了。
    这几门武道传承里，不仅有招式，还有对武道系数据标准的详细总结。
    以前曹胆是野路子，两眼一抹黑。
    现在有了这份说明书，他对自己的实力定位终于清晰了。
    经过对比换算：
    初级武道家的内气标准在1.00~10.00之间，体质则是2.00~8.00。
    寻常见习武道家一旦突破，内气会大幅强化身体，迎来第二春。
    通常体质能飙升到3.00~5.00。
    那些天赋异禀、资源堆砌出来的天才，可能一突破就能达到六七点。
    而曹胆就是个怪胎。
    因为拥有【武道无极】专长，他的内气一旦达到标准，就会触发“无极蜕变”，身体素质直接飙升到8点多，堪比中级武道家的肉身。
    至于中级武道家，那就更变态了。
    内气标准跨度极大，在10.00~30.00之间，体质也普遍在8.00以上。
    而且由于内息修炼法，以及武道技能的不同，内气开始产生质变，很多中级武道家的体质数据不再是恒定的数值，而是呈现出一种波动状态。
    “按照这个标准，我的属性其实已经踏入了中级武道家的门槛。”
    曹胆心中暗忖，“再加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武技加持，寻常的中级武道家，恐怕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武技的特效是可以相互叠加的。
    比如这个最关键的【离体波动】。
    曹胆心念一动，体内的内气瞬间沸腾。
    轰！
    练功室内，一股无形的风暴骤然爆发。
    曹胆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赤红色的光焰，那是他最熟悉的【炎流手】催动下的效果。
    但这光焰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甚至隐隐呈现出液化的趋势。
    “这就是气焰……”
    曹胆看着自己双手上缭绕的火焰状内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全靠技能特效堆出来的气焰，竟然一点都不比罗航那个练了几十年的正版货差。”
    而且。
    他根本不需要拘泥于某种特定的流派。
    有【武道无极】专长在身，所有的流派在他这里都是通用的积木，可以随意拆解、组合。
    他自己，就是流派。
    不过，这三门传承带来的三门全新内气修炼法，倒是给了他不少惊喜。
    【狂风呼吸法】、【龙虎长啸法】、【青妖纵焰诀】。
    这三门功法各有千秋，连同他之前修炼的【阳炎内气修炼法】，一共四门功法。
    此刻。
    在他体内那微观的细胞深处，发生着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白色（狂风）、黑色（龙虎）、青色（青妖）、赤色（阳炎）。
    四种截然不同的内气，竟然和谐地共存在同一个细胞内，同时被提炼、壮大。
    虽然每一种的量稍微少了一些，但总和却是惊人的。
    【你掌握三门以上的内气修炼法，并成功将其融会贯通，你觉醒了专长：气转流云（你的内气性质变化多端，转换自如。在切换不同性质内气时，转换速度反而大幅度提升，且不同性质内气之间不再产生冲突排斥）】
    “有点意思。”
    曹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练功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合金沙袋前。
    “那就来试试这大杂烩到底好不好吃。”
    他双腿微分，摆出一个看似松散的起手式。
    下一秒。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狂风呼吸法·启动。
    呼！！！
    练功室内平地卷起一阵狂风。
    曹胆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流，整个人仿佛变得轻灵无比。
    唰！
    身形一闪，他瞬间出现在沙袋左侧，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狂风剑术·指代剑。
    他并没有拔剑，而是以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轻轻一点。
    噗嗤！
    那足以承受重机枪扫射的高强度合金沙袋表面，竟然被这一指戳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伤口平滑如镜，仿佛被利刃切割。
    “这就是【离体波动】加上【剑气】的锋锐度……”
    紧接着。
    曹胆身形一转，气息陡变。
    龙虎长啸法·切换。
    吼！！！
    仿佛有一声虎啸龙吟在他体内炸响。
    原本轻灵的白色气流瞬间转化为沉重霸道的黑色煞气。
    曹胆的身形仿佛凭空拔高了几寸，肌肉隆起，给人一种巍峨如山的压迫感。
    龙虎杀意拳·黑虎掏心。
    轰！
    一拳轰出。
    空气被打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沙袋上。
    那几百公斤重的合金沙袋，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凹陷进去一大块，整个沙袋像是炮弹一样向后飞起，狠狠撞在后面的特制墙壁上。
    咚！
    整个地下室都震颤了一下。
    还没完。
    沙袋反弹回来的瞬间。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青光。
    青妖纵焰诀·再变。
    原本刚猛无俦的黑色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阴冷、且带着极强粘附性的青色气焰。
    青妖拳·缠丝。
    他的双臂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缠上了飞回来的沙袋。
    滋滋滋！！！
    青色气焰接触到沙袋表面，竟然发出了强酸腐蚀般的声响。
    曹胆双手猛地一绞。
    咔嚓咔嚓！
    那个已经被打变形的合金沙袋，竟然在他手中像是个面团一样，被硬生生扭成了一根麻花。
    “最后……”
    曹胆松开手，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
    体内四种内气疯狂运转，最终全部汇聚到右掌之上。
    阳炎内气·爆发。
    轰！！！
    赤红色的气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之前的青光。
    练功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开始扭曲。
    炎流手·焚天。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嘭！！
    一声闷响。
    那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合金沙袋，在这一掌之下，直接被打爆了！
    漫天的填充物和合金碎片四处飞溅，有些碎片还在空中燃烧着，化作了铁水滴落。
    “呼……”
    曹胆缓缓收功，周身那恐怖的气焰逐渐平息。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满意地点了点头。
    “四种内气随意切换，四种风格无缝衔接。就算是遇到那种专门克制某一流派的对手，我也能瞬间变招，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种全能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罗航那种半吊子的伪中级，根本不需要动用电磁左轮，光凭这一身大杂烩般的武道修为，就能活活把对方打死。
    “不过……”
    曹胆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掌。
    虽然内气转换自如，但这种高强度的连续爆发，对身体的负荷还是不小的。
    要不是体质刚刚突破到了10点，恐怕这一套连招下来，自己的经脉就要先炸了。
    “还得继续练。”
    曹胆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让他隐隐感觉到这四种内气之间，似乎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如果能把它们不仅仅是切换，而是真正地融合在一起……
    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威力？
    想到这里，曹胆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再次沉下心神，开始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四门截然不同的内气修炼法。
    白色、黑色、青色、赤色。
    四种光芒在他身上交替闪烁，如同霓虹般绚烂。

 第117章 蛰伏（一）

    风雪呼啸，曹胆的家中却热气腾腾。
    厨房里，朱含弘忙得脚不沾地。
    铁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肉块，香气四溢。
    客厅的桌子上，剔干净的骨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再来一锅！”
    曹胆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兽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整整修炼了两天两夜，这期间水米未进。
    倒不是遇到了什么瓶颈，纯粹是因为太饿了。
    随着四门内气修炼法的同步运转，再加上体质突破到了10.00的双位数大关，他现在的细胞就像是一座座微型熔炉，时刻都在疯狂地燃烧着能量。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
    朱含弘端着新出锅的一大盆炖肉走出来，看着曹胆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
    曹胆也不客气，接过盆子，也不管烫不烫，直接上手。
    整整大半个小时。
    他至少吞下了10公斤高能量的D级怪物肉。
    这些肉要是换成钱，足够普通三口之家过上一个月的好日子。
    但这仅仅是让他感觉到七分饱。
    那些高密度的蛋白质和脂肪一进肚子，仿佛瞬间就被胃酸分解，化作滚滚热流，被嗷嗷待哺的细胞贪婪地吸收殆尽。
    “呼……总算活过来了。”
    曹胆扔下最后一块骨头，打了个饱嗝，感受到体内那种充盈的力量感，这才满意地靠在沙发上。
    吃饱喝足，脑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从罗航那个芯片里，他了解到了不少职业者圈子里的常识。
    像他这样抱着大块肉啃，其实是最原始、最低效的能量摄入方式。
    真正有底蕴的初中级武道家，早就告别了这种进食方式。
    森林监视局的高层，吃的是那种经过特殊工艺压缩提纯的高能营养丸。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丸子，里面蕴含的能量抵得上几十斤精肉，而且杂质极少，吸收率高达99%。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各种辅助修炼的秘药，能加速内气运转，修复暗伤。
    “可惜了。”
    曹胆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罗家虽然也是个武道世家，但在森林监视局那种庞然大物里，也就只能算个中层打手。
    芯片里除了几门武道传承和一些黑账，并没有关于这些高级补给品的配方或者制作工艺。
    “看来还得指望军部。”
    曹胆摸了摸下巴。
    其实马拉尔镇的军部物资库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只不过以前他实力不够，战功也不够，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
    “接下来，得好好关注一下军部下发的那些高难度悬赏任务了。”
    ……
    第十二开荒团驻地，一间装修风格极其极简冷硬的办公室内。
    匡薇薇刚刚挂断和团部的通讯。
    这几天，她的心情可以说是像坐过山车一样。
    虽然那天晚上的行动出了点乱子，让她在下属面前稍微丢了点面子，但结果是好的。
    森林监视局的余孽被连根拔起，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
    “等到大雪解冻，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晋升大尉了。”
    匡薇薇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银色烟盒，眼神有些迷离，“可惜我的念力水平还卡在初级巅峰，要是能突破到中级，凭这次的功劳，我也能争取个少校当当。”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又飘到了那个雪夜。
    那个自称曹操的男人。
    那天晚上，她本来是想用念力控场，炫技一把。
    结果没想到那个叫罗航的疯子，竟然不管不顾地嗑药爆种，搞得她有些狼狈，最后反而是靠着曹操那一记惊艳的电磁枪才解了围。
    “实力很强，而且那种电磁武器……”
    匡薇薇眯起眼睛。
    她查遍了第十二开荒团的资料库，也没找到符合曹操特征的人。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张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斯文笑容。
    “匡长官，曹先生的手下来了。”
    “哦？”匡薇薇坐直了身子，“那个叫邓嘉的？”
    “对。他刚跟我对接完，除了肉类交易的事，他还带了个话。”张远顿了顿，“问咱们做不做军火生意。”
    “军火？”
    匡薇薇眉毛一挑，并不意外。
    曹操既然是个机械师，造点军火也不是难事。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天晚上那把闪着蓝光的左轮手枪。
    那种威力和穿透性，连中级武道家的气焰都能打穿，绝对是好东西。
    “当然可以。”
    匡薇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寻常的大路货我可看不上，如果是那种垃圾土枪，就别拿来脏我的眼了。”
    其实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里的手下大都不是匡家的嫡系，而是临时分配过来的杂牌军。
    买肉还是因为她想搞些私房钱，顺便找个由头讲这些下层军官士兵绑在一起。
    但要是买高端军火装备这帮人，她可没那个闲钱去当冤大头，白白便宜了军队。
    除非是给自己用的好东西。
    “这是样品。”
    张远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双手递了过去。
    匡薇薇姿态慵懒地伸出玉手，掌心摊开，念力化作无形之手。
    那把枪缓缓落在她手里。
    这是一把经过改造的大口径自动手枪，表面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暗红色泽，看起来很有质感。
    “这枪……”
    匡薇薇随意地把玩了一下，拉动套筒，检查枪膛，“结构上没什么大创新，就是普通的火药武器，不过这材质……”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感受到那种特殊的触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像是新材料？这金属的密度和韧性比军用的基础合金还要好。”
    她作为世家子弟，眼光自然毒辣。
    这枪虽然原理简单，但用料绝对扎实，甚至可以说有些浪费了。
    “确实不错，可以采购一批，给我的警卫班换装。”
    匡薇薇随手将枪扔回给张远，然后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你带个话给他。”
    “问问他，能不能制造念动力装备。”
    “念动力装备？”张远一愣。
    “对。”
    匡薇薇眼中闪烁着光芒，“那种能增幅念力输出，或者用念力驱动的特殊武器。如果他能做出来，哪怕只是半成品，钱不是问题。”
    “至于电磁动力武器，也可以谈，只要他肯卖。”
    “是，长官。”
    张远心中暗惊，看来匡长官这是真的看上曹先生的手艺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匡薇薇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中喃喃自语。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刺骨林边缘。
    风雪比城里更大了。
    邓嘉穿着一身厚实的黑色军用大衣，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他现在的精气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脸上的伤痕已经消退，背上背着一把崭新的狙击步枪，腰上挎着那把曹胆送他的改装左轮，后腰还别着专业的急救包。
    跟着曹胆混，他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现在，整个肉类交易的渠道都交到了他手上。
    曹胆只负责把肉弄来，扔到指定地点，剩下的对接、收钱、打点，全由邓嘉出面。
    在那些基层士兵面前，他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邓先生”？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大哥特意叫他开着斗车来刺骨林外围接应。
    说实话，这还是大雪封山后，他第一次离这片死亡禁区这么近。
    看着那黑压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密林，邓嘉心里多少有点发怵。
    但曹胆的话就是圣旨，让他往火坑里跳他都不带眨眼的。
    “嗯？”
    正在抽烟等待的邓嘉突然感觉脚下一震。
    “地面怎么在晃动？”
    他低下头，看着高帮皮鞋旁边，雪粒子正在微微跳动，仿佛下面有无数虫子在钻。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不一会儿，前方的森林边缘涌起一阵雪雾。
    一个魁梧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防风大衣，背上背着一把夸张的重型反器材狙击枪，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拖在身后。
    正是曹胆伪装成的“屠夫曹操”。
    而在他身后的雪雾中，一个庞大的阴影逐渐显露出来。
    邓嘉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足有二层楼那么高的巨大怪物。
    虽然已经是个死物，但那狰狞的外表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威。
    它通体覆盖着铁灰色的硬毛，像是一根根钢针。
    巨大的门牙如同铲车铲斗，四肢粗壮得像柱子。
    “还愣着干什么？把车开过来。”
    曹胆随手一甩，那个庞然大物被他扔到了路边的空地上，砸起漫天雪花。
    “是！大哥！”
    邓嘉连忙跳上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斗车。
    这车原本是用来在居民点拉建筑材料的，曹胆花了2吨E级肉才从匡薇薇那里租来的。
    斗车轰鸣着倒退过来。
    邓嘉跳下车，近距离看着这个怪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哥，这是铁头兔？”
    这可是D级怪物中的恶霸啊。
    铁头兔，虽然名字里带个兔字，但跟可爱一点都不沾边。
    成年体身长5到7米，动作迅猛如电，力量巨大。
    最恐怖的是它那一身铜皮铁骨，尤其是那个脑袋，硬得能撞穿城墙。
    而且性格极其暴躁记仇，一旦被惹到，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把墙撞塌了不可。
    邓嘉小心翼翼地绕到怪物的头部。
    只见那坚硬如铁的脑门正中央，赫然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伤口。
    伤口周围的骨骼呈现出放射状的裂纹，甚至有些部位已经碳化。
    “一枪爆头……”
    邓嘉心中对曹胆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
    这肯定是传闻中那把电磁左轮干的，连铁头兔这种以防御著称的怪物都顶不住一枪，大哥到底有多强？
    “这兔子皮真硬，我就不剥了，太费事。”
    曹胆拍了拍手上的血迹，淡淡地说道，“你直接通知张远他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整只交易了。告诉他们，这玩意的皮要是做成护甲，挡一般的步枪子弹跟玩似的，让他们出个好价钱。”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森林里走。
    “大哥！等等！还有事要说！”
    邓嘉连忙喊道。
    “什么事？”曹胆停下脚步，侧过头。
    “上次交易的那批手枪，匡长官那边很满意。”
    邓嘉快步跑过去，汇报道，“她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磁动力枪械出售？或者能不能定制念动力武器？她说钱不是问题。”
    “磁动力？”
    曹胆嗤笑一声，“那是我的看家家伙，想买？让她做梦去吧。而且我这装备也是意外得来的，没法量产。”
    他顿了顿，眼神微动，“不过，定制念动力武器？”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他现在掌握了机械系和武道系的双重力量，对于能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果能研究一下念动力装备，说不定能触类旁通，对他的械力提升也有帮助。
    “告诉她，我对这个有点兴趣。”
    曹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定制这玩意儿费时费力。除了工费要翻倍，还得让她提供相关的基础材料和念力传导介质。”
    “明白了大哥。”邓嘉连忙点头记下。
    “行了，别在这傻站着了，赶紧干活。”
    曹胆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滋啦！！！
    他的脚底突然闪过一抹细微的蓝色电弧。
    下一秒。
    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和密林之中。
    只留下邓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大哥，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第118章 蛰伏（二）

    一连好多天过去，刺骨林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但对于这片区域的怪物来说，比暴雪更难受的，是一个彪悍的屠夫。
    这个男人每天雷打不动地进出刺骨林。
    D级以上的怪物越来越少，久而久之，以曹胆所在的那个临时哨点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几乎成了怪物的禁区。
    稍微有点脑子的怪物，闻到曹胆的留下的味道，都会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外围的怪都被吓跑了啊。”
    此刻，曹胆站在一棵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参天巨木上，看着空荡荡的雪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只能继续深入了。
    刺骨林深处，环境变得更加复杂。
    这里的树木高得离谱，树冠遮天蔽日。
    虽然树顶积雪皑皑，但树下却依然保持着郁郁葱葱的绿色。
    轰！轰！轰！
    一阵沉重至极的撞击声打破了寂静。
    曹胆蹲在巨木的横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空地。
    那里，四头体型如同装甲车一般的机械河马正在疯狂地冲撞。
    它们浑身包裹着厚重的合金装甲，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次踏地都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
    但此刻，这四头大家伙却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动作极不协调。
    滋滋滋！！！
    一缕缕蓝白色的械力如同无形的缰绳，缠绕在它们身上。
    曹胆正一心二用。
    一边利用械力远程干扰这些机械河马的电子神经，不让它们动用身上几门威力恐怖的重型武器。
    一边眯着眼睛，在周围茂密的枝叶间搜索着什么。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老朋友。”
    这四头机械河马，正是森林监视局遗留下来的失控生物兵器。
    上次曹胆被李家当做诱饵时，那个追杀他的特工就是利用一只影像蝙蝠，召唤并指挥了这些机械怪物对他进行围剿。
    那一次，他只能狼狈逃窜。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以我现在的火力，想轰烂它们也并非做不到，不过太浪费了。”
    曹胆看着这些精密的机械造物，眼中闪烁光芒，“这些无主的机械改造生物，对于机械师来说，可是大宝藏。”
    不过，有个麻烦的东西得先解决。
    那只躲在暗处的影像蝙蝠。
    这玩意儿非常恶心，它并不直接参与战斗，而是通过特殊的加密信号远程控制机械河马。
    因为它本身没有任何杀意，曹胆那敏锐的【野兽直觉】专长居然失效了，根本感应不到它的位置。
    “藏得挺深啊。”
    曹胆喃喃道，“不过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信号传递是有距离限制的，你肯定就在附近。”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一只耐心的猎豹，在树冠间无声地游走。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疯狂恶补机械师的各种理论知识和生产类技能，对于这种侦察类的小玩意儿，他现在的理解可比以前深多了。
    终于。
    在一棵距离战场约莫三百米的巨木上，曹胆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是一根看似普通的枯枝，挂在茂密的树叶下。
    但在曹胆开启了【完美械感】的视野中，那根枯枝内部正散发着极其微弱但规律的电子讯号波动。
    “找到你了！”
    滋啦！
    曹胆脚底电弧一闪，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影像蝙蝠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暴露。
    曹胆出现在附近，它的警报系统才触发。
    嗡！
    它的身体表面一阵扭曲，伪装瞬间消失，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
    一个圆盘状、半机械半生物的诡异构造，正中央一双红色的电子眼正在疯狂闪烁。
    它扑棱着那一对仿生翅膀想要逃跑。
    可惜，太慢了。
    “给我下来吧！”
    曹胆伸出大手，澎湃的械力如同捕鸟网一般罩下，瞬间切断了它对外界的所有信号传输。
    啪！
    他一把扣住了这只还在拼命挣扎的圆盘机械生物。
    “让我看看你的构造……”
    曹胆的指尖亮起蓝光，械力如水银泻地般渗入它的内部结构。
    很快，他就找到了它的动力源。
    “嗯？居然不是高能电池？”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它的核心部位，那块原本应该是电池仓的位置，竟然安装着一个精巧装置。
    微型生物能转化器。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能像真正的生物一样，通过进食有机物（比如昆虫、树叶、腐肉）来获取能量，并将其高效率地转化为电能驱动机械躯体。
    这意味着，只要有吃的，这只机械蝙蝠就能拥有近乎无限的续航能力。
    “森林监视局的技术储备这么强吗？”
    曹胆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将生物学和机械学完美结合，并且做到如此微型化的技术，已经涉及到了相当高深的进阶知识领域。
    哪怕是寻常的中级机械师，恐怕也造不出这么精致的机械。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获得的那张【特殊图纸：蟹型移动堡垒】，其核心能源系统似乎也标注了含有生物能转化模块。
    本以为抓住这只蝙蝠是为了破解它的影像传输和自动导航技术，没想到竟然爆出了这么个大惊喜。
    “先把这玩意儿拆了再说，省得它再发信号摇怪。”
    曹胆也不客气，械力强行切断了生物能转化器与主控芯片的连接接口。
    咔哒。
    随着能源被切断，影像蝙蝠瞬间瘫痪，变成了一块死铁。
    远处。
    失去了指挥信号的那四头机械河马也瞬间停了下来。
    它们那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渐渐黯淡，转为了待机的黄色。
    失去了攻击指令后，它们内置的底层逻辑让它们直接进入了“自由生存模式”，开始漫无目的地四散游荡。
    “可惜了。”
    曹胆看着那几头渐渐远去的机械河马，有些遗憾。
    这几头家伙体型太大，战斗力也强，现在的他还真没那个本事把它们全须全尾地捕获回去。
    “不过既然拿到了控制终端，以后有的是机会。”
    曹胆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机械蝙蝠，转身朝着哨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家中地下室。
    曹胆一头扎进了工作台，立马开始了对这只影像蝙蝠的研究。
    灯光下，各种精密的拆卸工具摆了一桌子。
    “开始吧。”
    他将那只瘫痪的机械蝙蝠连接到自己的军需营配发平板上，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
    【检测到未知加密算法……正在尝试暴力破解……】
    【破解失败，启动备用方案……】
    【正在注入逻辑病毒……正在绕过硬件锁……】
    曹胆全试图利用自己现有知识技能，去解析这只蝙蝠的底层代码，想要搞清楚它的控制逻辑和那个生物能转化器的运作原理。
    他还尝试着编写一段低级智能程序，想要覆盖掉原本的控制系统，把它变成自己的侦察兵。
    然而。
    三个小时后。
    “滴！！！访问被拒绝，核心逻辑区受损风险过高。”
    曹胆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不行，差得太远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大片红色的报错信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里的技术含量太高了，尤其是涉及到生物讯号转译和智能控制的部分。
    凭借他现在的初级机械师知识技能，想要破解这种森林监视局的高端货色，无异于小学生解微积分。
    “恐怕至少要等到机械师的进阶知识【进阶智能技术】刷到一定级别，才有可能完全搞定它。”
    目前，曹胆在机械师的三大基础知识分支里，只有关于武装类知识全部刷到了Lv5，勉强达到了学习进阶知识的前置条件。
    而剩下的能量类和控制类，还差着一大截经验。
    “光靠造枪械子弹，对这两类知识的提升实在是太慢了。”
    曹胆揉了揉眉心，“必须得上手那些真正复杂的机械装备才行。”
    外骨骼装甲、小型机甲、智能无人机……
    这些才是刷经验的神器。
    但问题是，这些玩意儿无论是图纸还是材料，在废土上都是稀缺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他自己虽然也搞出了轻装外骨骼动力臂，但那玩意设计的知识范围，还是属于武装类，顶多也就跟能源类沾边，控制类还真是
    “看来，还真得想点办法了。”
    曹胆的目光落在那份从罗航芯片里搞到的海边工厂资料上，若有所思。
    ……
    第二天傍晚。
    曹胆出现在了D-11区的聚集点。
    他径直来到了邓嘉的住所。
    推开门，屋里只有正在擦枪的邓小龙。
    “大爷！你来啦！”邓小龙看到曹胆，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
    “嗯，你爹呢？”
    “出去了，说是去谈生意，一会儿就回。”
    曹胆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邓嘉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春风得意的红润，脖子上还隐约能看到几个草莓印。
    曹胆自然知道，他这小弟干啥去了。
    他看了邓嘉一眼，没说话。
    这年头，手里有点闲钱了，谁不想找点乐子？
    男人想玩女人，女人想玩男人，只要你给得起票子，什么都好说。
    邓嘉是个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人。
    一看到曹胆那眼神，再看看旁边一脸懵懂的儿子，老脸瞬间一红，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大……大哥，您来了。”
    “出来说。”
    曹胆站起身，率先走出了屋子。
    来到屋外无人的角落。
    邓嘉刚想解释刚才去哪了，曹胆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私生活我不关心，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曹胆的声音低沉，“我要的钢材，都准备好了吗？”
    听到谈正事，邓嘉立马收起了尴尬，正色道：“大哥，都准备好了。按照您的要求，那些钢材都备妥了。”
    “只是……”他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四周，“这批钢材数量实在有点多，要是用斗车一次性往外拉，动静太大。”
    “那就分批运。”
    曹胆淡淡地说道，“三吨两吨的运，三天之内，我要它们全部出现在上次我杀铁头兔的那个位置。”
    “是，大哥。”邓嘉咬牙应下。
    “还有一件事。”
    邓嘉压低声音，“匡长官那边又派人来催了，她说想见见您，当面商谈一下关于念动力装备定制的具体细节。听那意思，只要您能做，价钱随您开。”
    “念动力装备……”
    曹胆眯了眯眼睛。
    “行，我知道了。”
    曹胆点了点头，没有给具体的回复时间。
    说完，他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119章 蛰伏（三）

    深夜，风雪交加。
    D区聚集点守卫军营，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只有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在来回扫射。
    看似森严的防备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行。
    滋滋！！！
    随着那道身影靠近，军营外围的电子监控探头突然画面一阵抖动，随即陷入雪花屏。
    那些红外感应器和电子锁也仿佛被无形的磁场干扰，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曹胆双手插兜，如同走在自家庭院，轻易地越过了那几道防线。
    就在他即将踏入核心办公区时。
    “曹操，你来了，进来吧。”
    一个清冷而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嗯？”
    曹胆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他诧异的不是对方能发现他。
    毕竟他这次虽然开启了械力干扰，但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对于像匡薇薇这种级别的念力师来说，只要进入她的感知范围，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他真正诧异的是，这声音竟然是直接跳过了听觉系统，直接在脑子里回荡的。
    这就是念力传音？
    简直跟前世那些仙侠里的神识传音一模一样。
    “有点意思。”
    曹胆迅速收起那一丝惊讶，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冷硬模样，抬手推开了防爆门。
    室内很暖，甚至可以说有些燥热。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匡薇薇脱下了厚重外套，只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衣。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因为室内温度较高，那件衬衣有些紧绷，勾勒出胸前那惊人的弧度，鼓囊囊的，仿佛随时会崩开扣子。
    她正靠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红唇间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的来客。
    “抽烟吗？”
    话音未落，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桌上烟盒里自动弹出一根带着淡淡清香味的长滤嘴细烟，划过一道优雅的抛物线，飞向曹胆。
    啪。
    曹胆抬手接住，却没有点燃，只是随手夹在指间。
    “我不抽这种娘们唧唧的烟。”
    “是吗？你是怕我下药吧。”匡薇薇暗道。
    她扫了曹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也没介意他的粗鲁，自顾自地吐了个烟圈。
    “听手底下人说，匡长官需要制造念动力装备。”曹胆开门见山道。
    “不错。”
    匡薇薇轻轻弹了弹烟灰，“只是不知道曹先生这定制的手艺如何，收费又是多少？”
    “那得看做什么。”
    曹胆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大马金刀地说道，“普通的念力增幅器和复杂的念力构装，那是两个价。”
    在来之前，他特意通过军部的内部网络，浏览了一下线上军功商店里的念力装备区。
    那里面的东西虽然种类少得可怜，但每一个标价都是让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匡薇薇美眸流转，“我需要做一个念力吉他。”
    “念动力吉他？”
    曹胆眉毛一挑，随即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之前用技能【君子好逑】偷窥到的面板信息。
    这女人的歌唱技能可是高达Lv6，而且还有一个极其稀有的天赋【最强天后】。
    看来这位匡大小姐一身本事估摸都在音乐唱歌上。
    “我对乐器这东西一窍不通，构造原理我不懂，最好有详细图纸。”曹胆说道。
    “那是当然。”
    匡薇薇轻笑一声。
    下一秒。
    曹胆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意识突然触碰到他。
    还没等他做出防御反应。
    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匡薇薇的声音：“这是念力链接，念力师的基础技能之一。这样传递交流信息更高效、更安全，也更直观。你不用抗拒，放松点。”
    说来奇妙。
    随着这股意识的接入，一大段复杂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曹胆的脑海。
    那不是枯燥的文字或者平面的图画，而是一把全息立体、甚至连内部每一个零件的材质、尺寸、能量回路都清晰可见的吉他模型。
    “这就是念力师的交流方式吗？真是方便。”
    曹胆心中暗赞。
    “你最好抓紧时间记住。”
    匡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这道念力信息只是一段精神残留，存在时间可不太长。要是忘了，我可不会传第二遍。”
    “放心，忘不了。”
    曹胆闭上眼睛，凭借着金手指，以及自身知识储备，仅仅几秒钟就将这把吉他的构造烙印在了脑子里。
    “念动力装备的原材料也给我吧。”他睁开眼说道。
    匡薇薇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她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那双穿着黑丝的长腿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股无形的念动力直接从那宽大的作战办公桌下，托起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箱子在空中平稳地滑行，轻轻落在曹胆面前的地板上。
    曹胆弯腰提起箱子，掂了掂分量，然后直视着匡薇薇的眼睛。
    “有没有机械师的知识技能图纸？”
    “当然。”
    匡薇薇并没有拒绝，“我匡家虽然是念力师家族，但收藏的机械师知识技能也是有一些的。作为这次定制的报酬，两道机械师的进阶知识技能，或者图纸，如何？”
    “三道。”曹胆面无表情地加价。
    “你……”匡薇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人这么贪。
    “三道。”曹胆重复了一遍，语气根本就不带商量的，一脸横肉都透着一股“不给就拉倒”的无赖劲。
    “可以。”
    匡薇薇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对她来说，几份用不上的零碎资料而已，换一把趁手的专属装备，值了。
    “我现在就要。”曹胆说道。
    “现在？”匡薇薇皱眉，“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万一你……”
    咚！
    她话还没说完，曹胆直接把手里提着的金属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匡薇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行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类似于U盘的数据传输仪器，当着曹胆的面，从那台高保密级别的终端上下载了一份加密资料。
    “不过丑话说到前头。”
    匡薇薇将数据介质递给曹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要是制作不出来，或者效果达不到图纸预期的80%，这笔账该怎么算？”
    “我赔钱。”曹胆接过东西，随手揣进兜里，“双倍。”
    “好，痛快。”
    匡薇薇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我消息。”
    曹胆重新提起箱子，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时。
    “对了。”
    身后的匡薇薇突然开口道，“走的时候，把你破坏干扰的那些电子监控元件修好了再走。”
    “还有，下次来的时候，走正门。”
    曹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匡薇薇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往外走去。
    ……
    随着防爆门重新关上。
    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匡薇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没想到这人的意识这么敏锐……”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在进行念力链接的时候，她其实悄悄试探了一下，试图在那段信息流里夹杂一丝暗示性念头，想要看看能不能在对方的潜意识里留下点什么。
    但没想到，哪怕是在接收图纸的关键时刻，对方的潜意识里依然存在着一种极其强悍的防卫机制。
    那种感觉，就像是野外的怪物，生猛警惕。
    “好在……我只是试探，没有贸然种下念力种子。”
    匡薇薇若有所思地吸了一口烟，“这个曹操，身上的秘密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
    离开聚集点，曹胆一路疾驰，回到了家中。
    地下室里。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个从匡薇薇那里搞来的数据硬盘插入光脑。
    屏幕亮起，三个文件夹出现在桌面上。
    “让我看看，这世家大族的收藏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曹胆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这是一份详尽的机械师进阶知识文档——【进阶知识：神经链接技术】。
    “居然是这个。”
    曹胆眼睛一亮。
    这是一门属于控制类分支的进阶知识。
    他之前得到过一套初级机械师传承，他的那套知识体系里也提到了相关内容，但不如经过念力师家族整理和补充过的知识详尽。
    这里面详细阐述了如何将生物神经信号转化为电子信号，以及如何构建稳定的神经交互界面。
    想来匡家作为念力师家族，对这种涉及到精神和神经层面的技术非常感兴趣，所以才会有如此深厚的积累。
    “有了这个，我就能制造中高端的外骨骼殖装了。”
    曹胆兴奋地搓了搓手。
    现在的低端外骨骼，大都是靠肢体动作捕捉感应来驱动的，延迟高、动作僵硬。
    而一旦掌握了【神经链接】，就可以制造出那种直接通过大脑神经信号控制的装甲，就像是身体的延伸一样灵活自如。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缺的技术拼图。
    接着，他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是一道技能——【械力进阶技巧：电磁之手】。
    “利用械力的电磁属性，对物体进行隔空控制……”
    曹胆快速浏览了一遍技能说明，“这不就是机械师版本的‘念力控物’吗？”
    虽然原理不同，它是基于电磁场的吸引力和斥力来实现的，只能控制金属物品，但这对于浑身都是铁疙瘩的机械师来说，简直就是神技。
    以后修个东西、装个零件，甚至战斗时操控浮游炮，都不用手忙脚乱了。
    其实械力控制，曹胆在专长【完美械感】的加持下，已经能够一定范围实现械力控制机械的能力，不过那是本能操作，就论上限，还的是专门的技能来得更厉害。
    “不过这玩意儿修炼起来挺麻烦，得先从基础的磁场感应开始练起……”
    最后，曹胆看向那个图纸文件。
    【图纸：智能仿生机械·高压马蜂】
    这是一张微型战斗机械的蓝图……

 第120章 高压马蜂

    巴掌大小的机械昆虫，不仅拥有极高的机动性和隐蔽性，尾部还装载着能够瞬间释放高压电流的毒针。
    曹胆看着光脑屏幕上那只精巧的机械昆虫，眼中闪过火热。
    这玩意儿虽然只有巴掌大小，看着不起眼，但技术含量高得吓人。
    它的核心不仅仅是那根能瞬间释放高压电流的尾针，更在于它是“群体智能仿生机械”。
    这意味着，它涉及的不仅是【基础仿生学】这种基础知识，还包含了【进阶智能技术】、【微型机械改装】等进阶领域的内容。
    “这简直就是为了给我刷经验量身定做的。”
    曹胆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提高那几个关键的技能熟练度。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在军部的线上任务大厅里，物色那些繁琐的机械组装和定制任务，准备等大雪一停就开始接单苦干。
    没想到，匡薇薇这一手助攻，直接把经验包送到了嘴边。
    只要能造出一只【高压马蜂】，他在【进阶智能技术】，【微型机械改装】等知识技能的熟练度绝对能涨一大截。
    “开干！”
    曹胆也不磨叽，立马开始清点材料。
    【高压马蜂】的核心是磁电易导体材料，这东西他库存里本来就有不少。
    至于其他的【低级智能芯片】这类部件，涉及的都是基础理论，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主要是涉及到机械师的【微型机械改装】等进阶知识，这是难点，关系到【微型电机】、【小型化高能电池组】的制造。
    要把这么多复杂的元件塞进一个巴掌大的仿真躯壳里，还要保证各部分运转流畅，互不干扰，这对微操的要求简直变态。
    “呼……”
    曹胆深吸一口气，坐在工作台前。
    心念一动，【完美械感】专长瞬间激活。
    嗡！！！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眼前那堆金属零件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抹蓝色幽光。
    那是高度凝聚的械力。
    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械力化作最精密的镊子和焊枪，轻轻托起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型电机。
    “第一步，植入动力核心……”
    曹胆的手稳如磐石，械力引导着电机缓缓滑入那只半成品的机械马蜂腹部。
    滋滋。
    微不可察的电流声响起，那是线路在械力的引导下自动接驳的声音。
    “很好，接下来是姿态平衡陀螺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曹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种微型作业极其消耗精神力，稍微一个抖动，整个精密的结构就会瞬间崩塌。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只快要成型的机械马蜂突然冒出一股青烟，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爆裂声。
    “失败了。”
    曹胆无奈地停下动作，看着那堆废铁，叹了口气。
    哪怕有【完美械感】加持，这种跨越技能等级的强行制造，难度还是太大了。
    刚才只是因为他在封装时，械力稍微波动了千分之一秒，导致内部电路过载，直接烧毁了芯片。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里。
    曹胆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工作台上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烧毁的半成品。
    “呼……不行了，微控制还是不稳。”
    曹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全部失败了，但他并没有多少沮丧。
    看着属性面板上那不断跳动的提示：
    【制造失败……你的“基础能源理论”掌握度+5……】
    【制造失败……你的“进阶智能技术”掌握度+3……】
    【制造失败……你的“基础虚拟电子技术”掌握度+8……】
    “也算值了。”曹胆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造出成品，但这短短几个小时刷到的经验，比他修一个月的枪都要多。
    按照这个进度，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失败个几十次，他就能成功造出第一只【高压马蜂】。
    “先歇会儿，换个脑子。”
    曹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既然制造暂时卡住了，那就来练练这个新技能。
    他点开文件，仔细着【电磁之手】技能说明和修炼方法。
    不同于他之前利用【完美械感】专长，全凭本能去粗暴地操纵机械。
    【电磁之手】是一套极其系统的教学，教导机械师如何高效率、高精准地控制械力。
    如果打个比方。
    成为机械师后本能的械力控制，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全凭本能。
    而【电磁之手】，则是教你如何快速奔跑，甚至是骑自行车，开赛车。
    它让你学会利用电磁场的斥力和引力，用最小的消耗达到最大的控制效果。
    寻常机械师学习这个技能，必须严格按照步骤，一步步感应磁场、构建械力回路、练习手印辅助。
    但曹胆是个挂逼。
    【完美械感】的存在，让他直接跳过了那些繁琐的入门步骤。
    他只是简单地照着说明练习了几遍。
    嗡！
    属性面板上瞬间跳出提示：
    【电磁之手（Lv1）】
    曹胆站在练功室中央，一动不动。
    并没有像说明书上写的那样，需要做出什么复杂的结印手势，或者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刺激细胞活性提高械力提取。
    滋啦！！！
    一缕缕白蓝色的电弧在他体表跳跃。
    在【完美械感】的统御下，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变成了微型的电磁发生器。
    只要心念一动，无需任何前摇，电磁之手瞬发。
    “这种感觉……”
    曹胆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电磁之手】状态下的械力与之前本能操控的区别。
    “更加细腻，更加滑顺。”
    其实在主流的机械师传承里，【电磁之手】虽然是必修的基础课，但很少有人会把它作为主修技能去死磕。
    原因无他，太难学，性价比太低。
    一般人学个入门，能帮自己更方便地修修东西、换个零件也就够了。
    因为机械师的械力释放距离越远、控制范围越大、目标越多，对精神力和操控力的要求就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与其花大量时间去练这个技能，不如多学点图纸，多造几门炮实在。
    正常机械师控制个周身三米范围就顶天了。
    而且大家都认为，电磁之手这玩意儿，搞搞机械改装还行，真要拿去战斗，还不如直接开枪来得爽快。
    但到了曹胆这里，逻辑变了。
    他有属性面板，只要不断练习，熟练度就会无上限地堆上去。
    哪怕是再鸡肋的技能，练到满级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更何况，他在【完美械感】的加持下，这个技能的潜力被无限放大了。
    “起！”
    曹胆低喝一声。
    周围工作台上的三把螺丝刀瞬间悬浮而起，稳稳地停在他周身三米的位置。
    “这就是Lv1的效果吗？控制距离3米，同时控制3个目标。”
    ……
    深夜。
    地下室里静得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曹胆坐在那把金属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双眼微闭。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他睡着了。
    但他周身却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电弧力场，眼底深处更是时不时闪过一道骇人的蓝光。
    下一刻。
    嗡！！
    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一种玄妙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曹胆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气的气球，迅速向外扩散，与周围的一切金属物质产生了共鸣。
    原本安静放置在角落里的拳击沙袋、铁人桩、桌上的枪械、挂在墙上的刀剑……
    这些加起来足有几百斤重的金属物体，竟然在同一时间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颤颤巍巍地飘浮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它们全部托在空中。
    但这壮观的一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呃……”
    曹胆眉头猛地一皱。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瞬间分崩离析。
    哗啦！
    所有的东西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阵乱响，把地面砸得一片狼藉。
    “呼……呼……”
    曹胆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脸上并没有失败的沮丧，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
    “感觉又进步了一点了，快成功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电磁之手（Lv3）】
    是的，仅仅一夜的时间。
    这个在普通机械师眼里难如登天的进阶技巧，已经被他硬生生肝到了Lv3。
    他稍微复盘了一下刚才的修炼过程。
    单纯的控制几个物体、简单地延展一下械力范围，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在下半夜的时候，他突发奇想，开始尝试开发【电磁之手】的另一种应用方向“磁场领域”。
    曹胆不再满足于像放风筝一样去单独控制某一个物体，而是想让械力像流水一样铺开，以自身为源头，强行接管周围一片区域内的所有电磁规则。
    这就相当于在周身制造一个绝对的“机械师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的机械都要听他号令，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失效。
    但这太难了。
    这种玩法简直就是在烧命。
    每一秒钟消耗的械力都是海量的，即便以曹胆那变态的体质和恢复力，都有点吃不消。
    “嘶……”
    正准备再来一次，曹胆突然感觉浑身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过犹不及。”
    曹胆连忙停下运转械力，再练下去，恐怕还没练成神功，自己先变成废人了。
    他起身走出地下室。
    推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床上。
    朱含弘像往常一样蜷缩在被子里熟睡，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曹胆没有吵醒她，轻轻带上门，走到了屋外的院子里。
    天空中，细碎的小雪还在飘飘扬扬地洒下，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曹胆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小了很多啊……”
    他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硬茬胡须，有些扎手。
    抬头望向远处微亮的天际线，曹胆的眼神深邃。
    冬季已经过了一半，这漫长的严寒终于要过去了。

 第121章 碧绿鬼火

    天刚蒙蒙亮。
    曹胆驱车来到了刺骨林外围的约定地点。
    四周静悄悄的，邓嘉的人影没见着，倒是雪地里堆了一大摊用防水布盖着的东西。
    掀开一看，全是成色上好的特种钢材，粗略估计至少有四五吨。
    “这小子倒是勤快。”
    曹胆看了一眼地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看来邓嘉是赶在天亮前，连夜跑了好几趟才把这些东西运过来的。
    他转身将车上的E级怪物尸体扔下来，然后活动了一下左臂。
    咔嚓！
    黑色的战术手套下，轻装外骨骼动力臂表面闪过一道蓝色的械力流光。
    他单手抓住一捆足有一吨重的钢材，低喝一声。
    “起！”
    那一吨重的铁疙瘩被他单手轻松拎起，大步流星地将其拖到战车旁，随手扔进车仓。
    这动力臂的物理承载上限是1.5吨，如果不动用械力辅助，光靠电池驱动，拖拽这一吨重的玩意儿也能做到，但那样太耗电了。
    有了械力加持，不仅省电，力量传导也更加丝滑。
    几分钟后，几吨钢材全部装车完毕。
    曹胆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
    嗡！
    他眼中精光一闪，周身突然炸开一圈如同毛发般细密的械力电弧。
    这电弧贴地蔓延，所过之处，雪地上的脚印、车辙全部被搅得粉碎，重新覆盖上了一层新的浮雪。
    ……
    回到哨点。
    曹胆直接把这些钢材拖进了地下工作室，开始精炼工作。
    “【初级精炼】，启动。”
    他的双手按在一块钢板上，蓝色的械力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
    滋滋滋！！！
    钢材内部的分子结构在械力的冲刷下开始重组。
    杂质被剔除，变成一堆黑色的废渣，而精华部分则逐渐显现出特殊的色泽。
    小部分被氧化的劣质钢铁，在他手中变成了通体暗红的【震磁红铁】。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技能时就搞出来的东西，虽然只是品质一般，只有绿色，但胜在磁导性极佳，是制作电磁装备的好材料。
    而大部分优质钢材，则被精炼成了【赤晶铁】。
    这种金属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红宝石一般。
    虽然磁导性不如震磁红铁，但韧度和硬度都要高出一个档次，同样是绿色品质，非常适合用来打造枪管或者近战武器。
    最让曹胆惊喜的是，他还搞出了一丁点极其稀有的【斥磁赤铁】。
    这玩意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达到了蓝色稀有品质。
    它不仅兼具了硬度和磁导性，最关键的是，它自带一种“磁性斥力放大”的特殊属性。
    如果用这东西做成护甲或者防御力场发生器，对金属弹头的防御效果简直是bUg级别的。
    整整一上午。
    曹胆累得满头大汗，也才提炼了几十公斤的成品材料。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
    【初级精炼】技能熟练度蹭蹭往上涨，连带着【基础材料大全】知识也突破到了Lv6，进阶知识【进阶材料合成】更是顺利达到了Lv1。
    接下来的几天。
    曹胆彻底成了宅男。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窝在哨点里。
    淬炼钢材、修炼武道、磨练械力、死磕机械师知识……
    直到第五天下午。
    曹胆从地下室走出来，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回到卧室，朱含弘还没醒，正慵懒地蜷缩在被子里，像只贪睡的猫。
    曹胆看着那起伏的曲线，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触碰，而是隔空虚抓。
    嗡！
    【电磁之手（Lv5）】发动。
    还在睡梦中的朱含弘，竟然连人带被子，缓缓地从床上飘了起来！
    “唔……”
    失重感让朱含弘瞬间惊醒。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一点小小的械力技巧而已。”
    曹胆靠在门框上，欣赏着空中的美人，笑道，“人体本身也是一个微弱的生物磁场，只要距离够近，我的械力就能像磁铁吸铁一样，把你托起来。”
    特别是他的【电磁之手】已经练到了Lv5，这种微操对他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
    被子滑落，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曹胆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婆，既然你醒了，那我们今天试试新姿势？”
    他一步步走过去，看着在空中飘忽不定、想下又下不来的朱含弘，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邪恶，“在空中应该很刺激。”
    “你……你放我下来！变态！”朱含弘羞红了脸，嗔怪道。
    “嘿嘿，晚了。”
    曹胆手指微动，一股柔和的械力将她翻转过来……
    两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利用械力玩出了各种花样。
    朱含弘虽然一开始有些抗拒，但很快就被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征服了。
    她的异能【细胞质炉】在最近的滋养下也突破到了Lv3，体质大幅增强，恢复力惊人，甚至堪比见习武道家。
    两人这一折腾，就是足足三四个小时。
    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暗，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相拥着躺在床上说着私房话。
    忽然。
    吼！！！
    一声隐约的、沉闷的兽吼声从极远处传来。
    曹胆猛地坐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怎么会有怪物？”他眉头紧锁。
    这附近方圆十公里的怪物早就被他杀绝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敢靠近哨点。
    “我也听到了。”
    朱含弘也要跟着坐起来，“听声音好像是个大家伙。”
    曹胆刚想说我去看看，话音未落。
    吼！！！
    一道比刚才巨大十倍的吼叫声骤然炸响。
    这一次，连窗户上的玻璃都跟着震颤起来。
    “这个声音是……”
    曹胆脸色一变，似乎想起来什么。
    “是那头C级怪物！”
    朱含弘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它怎么又回来了？”
    记得刚下大雪那会儿，刺骨林怪物暴动，一只恐怖的C级妖兽曾路过这里。
    当时它只是在远处晃了一圈，似乎是吃饱了没兴趣，又回去了。
    那一次，曹胆和朱含弘只能躲在哨点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难道是雪下小了，温度回暖，这些冬眠的大家伙又开始出来觅食了？”
    曹胆心中一沉。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
    滋滋滋！
    挂在墙上的枪械、放在桌上的刀剑、散落在地上的外骨骼部件……
    所有装备在械力的牵引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动飞向他的身体。
    咔嚓！咔嚓！
    仅仅两秒钟，曹胆就已经全副武装。
    “你别动，我去看看。”
    他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朱含弘，随后他身形一闪，直接从窗口跳上了哨点顶部的瞭望台。
    寒风凛冽。
    曹胆架起重型狙击枪，打开高倍狙击镜，快速扫视着四周。
    周围布置的雷区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被触发的痕迹。
    但是……
    在几百米外的雪地上，他看到了几个巨大的爪印。
    每一个爪印都足有磨盘大小，深深地陷入冻土之中。
    “果然是它。”
    曹胆握着枪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C级怪物，在刺骨林也是一霸。
    哪怕是最弱的C级，战力也堪比中级职业者。
    更别提它们往往拥有坚不可摧的肉体，以及诡异的特殊能力，真打起来，比人类的中级职业者还要难缠得多。
    忽然。
    远处的黑暗雪地里，亮起了两道碧油油的鬼火。
    紧接着，鬼火越来越多。
    乍一看，就像是一大片碧绿色的幽灵在雪地上晃动。
    “那是……”
    曹胆把狙击镜倍率调到最大。
    当看清那些鬼火的真面目时，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哪里是什么鬼火！
    那分明是一片片巨大的鳞片。
    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下方，是一层层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能量气焰。
    体型太过庞大，加上风雪的遮挡，曹胆竟然一时看不清它的全貌。
    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不好，这畜生盯上哨点了。”
    曹胆身体生出一阵恶寒。
    这附近除了哨点里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根本没有别的食物来源。
    这头C级怪物既然出来觅食，发现周围空荡荡的，肯定会顺着血腥味找到这里。
    “快！躲进地下室，走二号逃生通道！”
    曹胆立马跳下瞭望台，冲回房间，一把拉起朱含弘，“别废话，快走！”
    这些天，他早就把哨点地下的工事改造得如同迷宫一般，甚至挖了两条直通几公里外的逃生密道，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朱含弘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倔强。
    她已经迅速穿戴好了作战服，手里还抓着一把曹胆给她改装的大口径手枪。
    “你先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曹胆一把将她推向密道入口，声音严厉，“哨点里存了那么多好东西，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运走的材料，能守我还是要守一下的。你在这一旦打起来，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可是……”
    “没有可是，滚进去。”
    曹胆怒吼一声，直接按下了密道门的开关。
    看着朱含弘不情不愿地消失在黑暗中，曹胆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再次跳上哨点的制高点，重新架起狙击枪。
    然而。
    当他再次看向那个方向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碧绿色的鬼火消失了。
    那个庞大的身影不见了踪影。
    只有雪地上那大片大片被压得粉碎、呈现出放射状裂纹的冰层。
    “消失了？这么大的体型，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曹胆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第122章 恶战（一）

    “咯吱！”
    “咯吱！”
    风雪虽然停歇了，漫天的云层像是一床厚重的铅被，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天地间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即便是体质强化过、视力惊人的曹胆，也只能模糊地分辨出周围几十米的轮廓。
    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搓着积雪。
    在这寂静得让人窒息的黑暗中，这声音格外惊悚。
    【野兽直觉】在发挥作用。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恶意，并没有因为怪物的暂时消失而减弱，反而像是一张网，不断地收紧，勒得曹胆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畜生没走，它还在。”
    曹胆握紧了手中的重型狙击枪，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头C级怪物已经有了智商，不再是低级怪物那般，它知道正面强攻可能会遇到阻碍，所以选择了潜伏。
    监视设备早就成摆设了。
    这怪物似乎自带某种特殊的能量场，能干扰电子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若有若无的“咯吱”声，始终在耳边萦绕。
    一会儿似乎在几百米开外，一会儿又好像就在脚底下的泥土里。
    这种声音是通过大地介质传播的低频振动，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方位。
    咚！
    整个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哨点突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石板破碎声从地下传来，清晰至极，像是在耳边炸响。
    “糟了！”
    曹胆脸色大变，瞳孔骤然收缩。
    “这家伙会钻洞！”
    他千算万算，唯独低估了这怪物的挖掘能力。
    这里的冻土坚硬如铁，普通怪物根本挖不动，但这可是C级。
    曹胆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瞬间瞬间放大，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夹杂着狂风，从地底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种压抑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轰隆！！！
    外围埋设的反坦克地雷被触发了。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在那一瞬间的强光中，曹胆看到了这怪物一角。
    那是一条在地底快速穿梭的巨大黑影，身上燃烧着诡异的碧绿色火焰。
    如同地下列车，无视冻土岩石，疯狂地撞向哨点的地基。
    轰！轰！轰！
    接连五六颗高爆地雷炸开，但也仅仅是让那怪物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发出几声愤怒的嘶吼。
    转眼之间，整个哨点外围的地面像是沸腾了一样，隆起一道道巨大的土堆，如同土龙翻身，直接将哨点包围了。
    “逃不掉了。”
    眼看退路被封，曹胆心中一横，原本想要逃跑的念头瞬间被掐灭。
    滋滋滋！
    全身的械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电磁之手】全力发动，磁场领域瞬间覆盖了整个哨点。
    墙上的自动机枪塔、地上的备用弹药箱、角落里的机械陷阱……
    所有金属造物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嗯？”
    就在这时，曹胆察觉到，自己的械力磁场内突然闯入了一个生物信号。
    他猛地回头。
    只见朱含弘竟然去而复返，正端着那把大口径改装手枪，一脸决绝地朝着他这边冲来。
    “这女人……”
    曹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走！回去！谁让你回来的？”他低喝道。
    忽然，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曹胆脸色一变，顾不上训斥，一把拉起朱含弘就往后拽。
    “怎么了？”朱含弘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
    “那畜生突破雷区，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无比的生物磁场如同飓风般撞进了曹胆的电磁领域。
    滋啦！
    曹胆感觉脑子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原本稳定的械力磁场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周身几米的范围。
    C级怪物的生命力场太强了，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听着！”
    曹胆死死盯着前方不断隆起的地面，语速极快，“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我先上，你找机会躲起来打黑枪，千万别露头。”
    一边说着，他身上的装备全部被激活到了巅峰状态。
    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如流水般覆盖全身，化作一套贴身的流线型战甲，脚下的磁悬浮战靴亮起刺眼的蓝光，右手中那把造型夸张的【电磁左轮·雷轰】更是嗡嗡作响。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朱含弘咬着牙，眼中满是倔强。
    “这娘们……罢了！”
    曹胆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自从穿越到这个废土世界，从棚户区到现在，除了那次冒险反杀齐麟，他从来没打过无把握的仗。
    没有七八成的胜算，他绝不拼命。
    但这一次，不想拼也得拼了。
    轰！！！
    地面突然炸开，无数泥土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
    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巨大蛇头，从黑暗的地底豁然冲出。
    那是一颗何等狰狞的头颅。
    足有卡车头大小，布满了黑绿色的鳞片，鳞片上都燃烧着碧绿色的鬼火。
    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凶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曹胆动了。
    【一枪致命】专长激活，【完美械感】加持，【基础射击】锁定。
    “去死吧！”
    砰！！！
    虽然是无声的电磁发射，但在空气被瞬间电离的爆鸣声中，一道粗大的蓝白色电浆束暴射，狠狠地轰在蛇头之上。
    轰！
    一团血雾炸开。
    巨蛇吃痛，发出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脑袋猛地昂起，疯狂甩动。
    但也仅仅是击碎了几块鳞片，炸烂了一些皮肉。
    C级怪物的防御力简直令人绝望。
    一枪未果，曹胆没有丝毫犹豫。
    嘭！
    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爆裂，被蹬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迎着那恐怖的蛇头冲了上去。
    此时此刻，什么恐惧，什么不安，什么C级威压，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杀！”
    械力疯狂流淌。
    哨点制高点上的两门重型机枪在他的控制下同时开火，两道半米长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巨蛇的身躯，溅起无数火花。
    但这对于皮糙肉厚的巨蛇来说，就像是在挠痒痒。
    三十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巨蛇的竖瞳死死盯着这个敢于挑衅它的小虫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一瞬间，曹胆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的肉渣，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定！！！”
    曹胆猛地暴喝一声。
    酝酿已久的【电磁之手】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股狂暴的无形束力狠狠地砸在巨蛇的上半身上。
    哪怕是以巨蛇的力量，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下，身体也不由得微微一僵。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曹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银色长剑。
    嗡！
    剑身上瞬间腾起半尺长的赤红色【气焰】。
    “斩！”
    这一剑，快若奔雷，势如破竹。
    咔嚓！
    巨蛇体表的碧绿色气焰被瞬间击碎，那坚硬如铁的黑绿色鳞片也仅仅阻挡了片刻，就被附着着高温气焰的长剑切开。
    噗嗤！
    剑锋入肉三分，鲜血狂飙。
    然而，C级毕竟是C级。
    就在剑刃切入的瞬间，巨蛇猛地一甩脖子。
    轰！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
    曹胆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连人带剑被狠狠甩飞，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
    砰！
    墙壁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咳……”
    曹胆脑袋一阵眩晕，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好在身上的液态金属战甲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再加上他那变态的体质，这一下竟然硬扛了下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那种死亡的寒意再次袭来。
    呼！！！
    巨大的蛇头带着腥风，如同攻城锤一般紧随而至。
    曹胆心脏漏跳了半拍，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滋啦！
    脚尖电弧一闪，他在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壁虎游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咚！
    蛇头狠狠撞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直接将那面厚重的承重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趁着巨蛇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曹胆眼神发狠。
    体内的内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涌入长剑，剑身上的气焰猛然暴涨，红得发紫。
    【快剑】！
    【剑气】！
    【大力】！
    ……
    诸多武道技能特效叠加，这一剑带着恐怖的杀伤力，再次斩下。
    撕啦！
    蛇身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巨蛇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猛地扭动身躯，那粗大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来，同时腹下竟然伸出了一双锋利如钩的巨爪，朝着曹胆抓来。
    这竟然不是蛇，是某种还没进化完全的蛟类生物？
    “电磁之手！”
    曹胆疾呼一声。
    他没有硬抗，而是利用电磁吸力，整个人瞬间平移，像磁铁一样吸附到了哨点外的一根高耸的金属旗杆上。
    几个起落，他便站在了旗杆顶端。
    狂风呼啸，吹得他的黑色大衣猎猎作响。
    械力消耗太多，曹胆果断将内气转化为【狂风呼吸法】衍生出来的白色气焰。
    他周身白色的气焰摇曳不定，一手持剑，一手掐着剑诀。
    借着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曹胆终于看清了这头怪物的全貌。
    那是一条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型蛇类生物，通体覆盖着黑绿色的鳞片，腹下生有双爪，背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
    “原来是C级怪物碧鳞蛟。”
    曹胆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第123章 恶战（二）

    碧鳞蛟，在刺骨林那庞大而恐怖的C级怪物生态链中，位次其实不算太高。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这种怪物太蠢了。
    在废土的怪物图鉴里，C级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尤其是这种刺骨林的原生种，它们的进化趋势有点类似于前世仙侠中的妖兽。
    一旦突破到这个层次，不仅灵智大开，肉身会发生质的飞跃，那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上位种，更是会觉醒一种甚至多种诡异的超凡能力。
    比如能操控寒冰风暴的霜翼飞龙，或者能让周围重力失衡的岩磁巨熊。
    而碧鳞蛟，显然不在此列。
    它就是单纯的有点小聪明，肉身强大到了极致，本质上依然是一头体魄超凡的野兽。
    至于它体表燃烧的那种碧绿色火焰，其实也不是什么主动激发的特殊能力，完全是因为它的肉体密度太高、气血太盛，导致体内的生物能量溢出体外形成的废热。
    但也正因为是冷血生物，为了维持体温和活性，在这冰天雪地的刺骨林里，碧鳞蛟不得不一直保持这种能量外溢的状态，就像是给自己披了一件发热的火焰外衣。
    轰！
    轰！
    轰！
    旗杆剧烈震颤。
    碧鳞蛟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狂躁地扭动，疯狂地撞击着曹胆栖身的金属旗杆。
    碗口粗细的铁柱，三下就撞折断了。
    “好猛的力道……”
    曹胆抓着旗杆顶端，只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被震散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他深刻体会到了这怪物的恐怖。
    力量碾压，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如果在平地上正面对抗，自己恐怕连三招都撑不过去。
    砰！
    一击未果，碧鳞蛟似乎更加暴躁了。
    那一根粗壮如柱的蛇尾狠狠地抽打在地面上。
    轰隆隆！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哨点的外墙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开始扭曲变形，几道巨大的裂缝瞬间爬满了墙面。
    “再不处理，这畜生真的要把哨点给拆了。”
    曹胆眼中寒光一闪。
    地表之上太过空旷，完全是这头巨兽的主场，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只能赌一把了，依靠地形。
    “老婆！”
    曹胆居高临下，对着躲在暗处的朱含弘大喊道：“把那个地下仓库的门打开，把里面的味道放出来，引它过去！”
    此刻，朱含弘正蜷缩在哨点一楼的一个射击死角里，手里紧紧握着枪，脸色苍白。
    听到曹胆的吼声，她没有任何犹豫。
    “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跳了出来，冲向不远处通往地下储物室的铁门。
    那个地下室里，堆满了曹胆这几天猎杀的怪物尸体。
    咔嚓！
    朱含弘推开铁门。
    “快点离开。”曹胆见状，立刻大声催促。
    朱含弘心领神会，连滚带爬地冲向另一侧的安全通道，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嘶！！！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对于饥肠辘辘的碧鳞蛟来说，简直快把它迷晕了。
    那条分叉的暗红色蛇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了几下，碧绿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地下室的入口。
    食物。
    大量的食物。
    原本还在疯狂撞击建筑的碧鳞蛟，瞬间放弃了曹胆这个难啃的小虫子。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伏低，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朝着地下室游走而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颗硕大的蛇头便一头扎进了地下储物室的入口。
    “蠢货。”
    曹胆暗骂一句，“果然是畜生，哪怕到了C级，见到吃的还是控制不了本能。”
    这个地下储物室的通道，是曹胆当初亲自设计挖掘的。
    为了隐蔽和坚固，通道高不过两米，宽也就一米多一点。
    对于人类来说足够宽敞，但对于体型庞大的碧鳞蛟来说，就狭窄了。
    这条贪吃的怪物一旦把头伸进去，庞大的身躯就会瞬间塞满整个空间。
    这意味着，它一旦进去，就再也无法掉头。
    虽然周围的土质是冻土，以碧鳞蛟的力量完全可以破土而出。
    但此刻，它的身躯被狭窄的通道卡得死死的，再加上脑子里全是近在咫尺的食物，它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破墙，而是拼命往里钻，去够那些肉。
    这就是思维误区，也是野兽的致命弱点。
    哗啦啦！
    碧黑色的蛇尾还露在外面一截，正在兴奋地左右摇摆，将地上的碎石和冻雪打得四处飞溅，噼里啪啦作响。
    “呼……”
    曹胆从旗杆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雪地上。
    他身上的白色气焰摇曳不定，在这漆黑的夜里如同鬼火。
    口鼻之间，更是喷吐出半尺长的灼热白气。
    他提着流光软剑，一步一步朝着那截蛇尾走去。
    啪！
    那条粗大的蛇尾随意地一甩。
    一块篮球大小的碎石如同炮弹般被抽飞，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曹胆的面门而来。
    眼看就要撞上。
    曹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道凌厉的白色气焰宛若实质般的剑气从他体内窜出，瞬间将那块碎石绞得粉碎，化作漫天石粉散落。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
    渐渐地，周围的空气中竟然出现了隐隐的龙吟虎啸之声。
    “内气法，开。”
    曹胆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轰！
    体表原本纯白的气焰中，突然窜出一股深邃的黑色气焰。
    黑白两色气焰泾渭分明，如同太极阴阳鱼一般在他周身疯狂旋转，带起一阵狂风。
    白色气焰顺着手臂灌注进手中的流光软剑，让剑身发出一阵嗡鸣。
    黑色气焰则凝聚在他的双腿和腰腹，为他提供爆炸性的力量。
    踏！
    曹胆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踩在了碧鳞蛟露在外面那一截粗壮的背脊之上！
    “给我斩！”
    他双手握剑，对着脚下狂躁扭动不止的蛇躯狠狠斩下。
    这一次，曹胆不像刚才那样游走缠斗。
    噗嗤！噗嗤！噗嗤！
    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了一团残影，对着同一个位置疯狂劈砍。
    真是剑剑见血，剑剑见肉。
    “嗷！！！！！！”
    碧鳞蛟发出一声闷哼。
    它此刻头颅卡在地下室深处，进不能进，退亦不能退。
    剧痛让它本能地想要扭头撕咬身后的敌人，却发现根本无法掉头。
    庞大的躯体因为疼痛而反射性地抽搐躲闪，就连原本想要破土而出的动作都停滞了。
    这短暂的僵直，让曹胆的攻击变得更加顺畅，更加肆无忌惮。
    曹胆状若疯魔，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伤口，每一剑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砍死你！砍死你！”

 第124章 冬末

    每秒钟挥出十几剑。
    不过短短两三秒，那硕大的蛇躯，几乎快被他硬生生砍成了两截。
    大股大股腥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雪地，甚至一部分花花绿绿的内脏都被拖了出来，冒着腾腾热气。
    崩！
    剑刃砍到了最坚硬的脊椎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震得曹胆虎口发麻。
    “给我断！！！”
    曹胆双眼赤红，根本不顾碧鳞蛟背上那些锋利的倒刺。
    他怒吼着，将全身的内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一剑。
    铛！铛！咔嚓！
    连续五六下重击之后。
    那根坚硬如铁的脊椎骨，在一声脆响中，应声而断！
    “嗷！！！”
    遭受重创的碧鳞蛟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嚎叫。
    那声音穿透了地层，震得整个哨点都在晃动。
    庞大的蛇躯剧烈扭动翻滚。
    砰！
    曹胆躲闪不及，被那断裂的半截蛇身狠狠甩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但曹胆瞬间就爬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还没死透是吧？那就送你最后一程。”
    滋滋滋！
    周身械力再次喷涌而出。
    原本掉落在地上的流光软剑，突然凭空颤动起来。
    嗡！
    剑身被蓝白色的械力包裹，不再是之前的内气驱动，化作了一柄飞剑。
    咻！
    流光软剑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钻进了碧鳞蛟那巨大的伤口之中。
    噗嗤噗嗤！
    飞剑在蛇身内部疯狂搅动，碧鳞蛟痛得浑身痉挛，想要挣扎，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几秒钟后。
    流光软剑被械力强行扯了出来，带出了一条长长的、还在蠕动的肠子。
    啪嗒。
    碧鳞蛟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扭动，软软地瘫在地上，偶尔还在抽搐。
    呼……呼……
    曹胆大口喘着粗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此时的他，体内的械力和内气几乎都已经耗尽，双腿颤颤，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曹胆！”
    朱含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看到这边动静停了，正一脸焦急地跑过来，想要看看曹胆的情况。
    “不要过来！”
    曹胆脸色一变，连忙大声喝止，“别动，这碧鳞蛟没那么容易死，它的生命力强得离谱。”
    C级怪物的生命力简直就是个bUg，哪怕被砍断了脊椎，绞烂了内脏，依然有可能暴起伤人。
    说完，他强撑着身体，缓缓往后退去，拉开安全距离。
    果然。
    没过片刻。
    轰隆！！！
    那原本已经不动的蛇躯之上，忽然再次绽放出耀眼的碧绿色光芒。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碰撞声，哨点的地下室位置突然炸开。
    水泥石块横飞！
    一个巨大的蛇头竟然硬生生地把地下室的天花板给莽穿了，带着满头的碎石和泥土探出了地表！
    它的身子还埋在地下室里，断裂的蛇尾露在通道外，只有这颗狰狞的头颅昂在半空。
    “嘶……”
    它发出一声嘶鸣，一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竖瞳死死盯着曹胆的方向。
    挣扎了几下后，那颗巨大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周身那层碧绿色的光芒也随之彻底黯淡，直至消失。
    死了。
    这回是真死了。
    曹胆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一直等到那怪物的气息彻底断绝，甚至连那股恐怖的威压都开始消散，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步朝前方走去。
    哪怕已经死了，但这具庞大的尸体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走近了看，更是让人感到震撼。
    这是曹胆两世为人，肉眼见过的最巨大、最强悍的地表生物。
    那碗口大小的碧黑色鳞片，在微弱的星光下散发着绚丽的金属色泽，带着天然生成的复杂纹路。
    很快，曹胆绕过那一堆乱石，看到了那个蛇头。
    巨大而又狰狞的头颅软软地趴在地上，粘稠的暗红色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不断从它那大张的嘴巴里溢出，汇聚成一个小血泊。
    绿色竖瞳此刻失去神采，灰蒙蒙地看着前方。
    它旁边，地面被拱得扭曲，还有一个深达数米的恐怖孔洞，那是它刚才临死反扑时撞出来的。
    “结束了。”
    曹胆喃喃自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越过蛇尸，四处张望，寻找着朱含弘的身影。
    “含弘？”
    很快，他在一堆碎石后面看到了那一抹倒在地上的身影。
    曹胆心中一紧，刚才的虚弱感瞬间被抛到脑后，连忙快步冲过去，将她扶起。
    伸手探了探鼻息。
    呼……
    还好，呼吸平稳，只是晕了过去。
    显然，是被刚才碧鳞蛟最后探出蛇头时的那几声恐怖嘶鸣给震晕了。
    这种高分贝，带着怪物威势的声波，连他在蛇尾处都感觉震耳欲聋、眼冒金星，更别提离得更近、体质更弱的朱含弘了。
    “嗯……”
    朱含弘睫毛颤动了几下，幽幽醒来。
    她软软地靠在曹胆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一睁眼，看到曹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顿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抓着他的衣领：
    “怪物，那怪物死了吗？”
    “没事了。”
    曹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已经死了，我们没事了。”
    “真的死了吗？那么大的怪物……”朱含弘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
    曹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谁？区区一条小蛇，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太厉害了！”
    朱含弘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激动得想要跳起来，却因为身体发软又倒了回去。
    直到此时此刻，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才真正涌上心头。
    “我要看看它。”
    朱含弘挣扎着要站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C级怪物呢。”
    曹胆拗不过她，只好搀扶着她走上前。
    凑近那个巨大的蛇头，朱含弘忍不住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曹胆怀里缩了缩。
    “真……真死了？”
    哪怕是尸体，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依然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好了，别看了。”
    曹胆见她脸色不好，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你刚昏迷醒来，身体还虚着呢，先回去休息。”
    “啊！你干嘛……”
    在朱含弘的惊呼声中，曹胆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远处的客厅走去。
    “若非它贪吃钻入地道，把自己卡住，恐怕我还真拿它没辙。”
    曹胆一边走一边感叹，“嘿，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畜生，纯粹是自寻死路。”
    朱含弘紧紧搂着自家男人强壮的身躯，感受着那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连C级怪物都能斩杀的男人。
    她美目扑闪扑闪地盯着曹胆刚毅的侧脸，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回到客厅。
    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柜子倒塌，锅碗瓢盆更是摔得粉碎。
    就连卧室的天花板，因为刚才那剧烈的震动，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今晚只能凑合睡了。”
    曹胆把朱含弘放到那张还算完好的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现在你就给我好好休息，一觉睡到大天亮。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再起身了。”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剩下的烂摊子，我来处理。”
    “嗯！”
    朱含弘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累坏了，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放松，很快就沉沉睡去。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曹胆脸上的温柔逐渐收敛。
    他直起腰，转身看向窗外那具庞大的蛇尸，这可是一身宝啊……

 第125章 晶核

    折腾一夜。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风雪渐小。
    曹胆拾起【流光软剑】，眉头皱作一团。
    这把好剑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光滑如镜的银色剑身变得坑坑洼洼，剑刃上崩出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豁口，有些地方甚至卷了刃。
    “啧，半残了。”
    曹胆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剑身。
    这可是当初击杀齐麟才缴获的战利品。
    它的材质非常特殊，是一种罕见的内气易导合金，能承载武道家的内气。
    在军部的线上兑换商店里，这玩意儿被归类为贵重武器，价格高得离谱。
    真不知道那个齐麟当初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搞到手的。
    可惜，在C级怪物的恐怖肉身面前，即便神兵利器也得折寿。
    “老伙计，暂时委屈你了。”
    曹胆叹了口气，将流光软剑收入鞘中，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军需营配发的制式合金砍刀。
    虽然不如软剑灵动，但这玩意儿胜在厚实耐造，用来当剁骨刀正好。
    这可是一头完整的C级【碧鳞蛟】。
    曹胆走到那庞大的尸体旁，开始解肉。
    滋啦！！！
    合金砍刀在械力的加持下，顺着蛇腹的青色纹路划下。
    首先是那一身黑绿色的蛇鳞。
    每一片都有碗口大小，质地坚硬如铁，表面还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东西可是制作护甲的顶级材料，稍微加工一下，防御力堪比特种材料。
    曹胆将它们一片片撬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边，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随后是蛇皮，剥去鳞片后的蛇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青色，韧性极佳，拉扯起来像是高强度的橡胶，都是上好皮料。
    接下来就到了蛇骨和蛇肉。
    这二十多米长的脊椎骨，每一节都粗大如磨盘，里面蕴含着浓郁血气的骨髓精华。
    小山般的蛇肉更是大补之物，肉里都充满了高能蛋白和气血能量。
    对于武道家来说，这不仅是美食，更是提升体质的灵丹妙药。
    还有那对长在腹部的利爪，锋利如钩，甚至能轻易划开钢铁。曹胆打算回头找个机会，把它们打造成装备。
    当然，最不能忘的是蛇胆。
    当那颗足有篮球大小、通体墨绿色的蛇胆被取出来时，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周围的血腥气。
    曹胆喜滋滋地将其封入特制的保鲜盒。
    至于那些蛇血，他也没浪费，拿出了几个大号的行军水桶，接了个满满当当。
    这些血里蕴含着狂暴能量，即便是【碧鳞蛟】都死了，这血液都还在散发着热气，充斥着强悍的生命力。
    曹胆解肉，进行到腹部中段。
    一个长达五六米、鼓鼓囊囊的巨大胃袋出现在眼前。
    曹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有些犹豫。
    按理说，这碧鳞蛟是贪吃死的，胃里肯定装满了刚才在地下室吞下去的怪物尸体。
    那些东西已经被胃酸腐蚀，肯定是一堆烂肉。
    但是……
    万一这C级怪物以前吞过什么宝贝没消化呢？
    毕竟里都这么写。
    “妈的，赌一把，手贱就手贱吧！”
    曹胆心一横，将内气注入砍刀，对着胃壁狠狠切了下去。
    这胃袋竟然异常坚韧，哪怕是合金砍刀，一开始竟然只是划出了一道白印。
    直到曹胆加大了内气输出，才终于破开了一道口子。
    噗！！！
    哇啦！！！
    伴随着一声闷响。
    大量被强酸胃液腐蚀得半烂不烂的尸体，混合着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卧槽！”
    曹胆脸色大变，即便他反应极快，连连后退，差点就被这股洪流给淹了。
    与此同时。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冲天而起。
    那是腥味、腐臭、酸臭混合在一起，又经过怪物体温一夜发酵酿造出来的终极生化武器。
    呕！！！
    即便曹胆这种久经沙场、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老油条，此刻也被熏得面无人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真是……呕……手贱啊！”
    曹胆捂着鼻子，眼泪都被熏出来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缓了好一阵，直到鼻腔稍微适应，他才强忍着恶心，走上前去翻检那堆秽物。
    大部分都是他在地下室囤积的低级怪物尸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滩烂肉。
    但在这一堆烂肉中，竟然还夹杂着几具人类的残骸。
    早已面目全非，连裸露在外的骨骼都被胃酸腐蚀掉了表面的骨釉质，变得千疮百孔，如同枯朽的烂木头。
    “看来这畜生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吃过人了。”
    曹胆眼神一冷。
    他不想再多看一眼，直接施展【电磁之手】，准备将这些污秽之物全部打包扔到院子外边，弄点油料一把火烧了干净。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个粘着粘稠胃液，没有被完全腐蚀的小东西从一具人类残骸上掉了下来，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嗯？”
    曹胆扫了一眼，似乎是个金属铭牌。
    他隔空操控械力，将那枚铭牌托起，在空中抖动几下，将表面的污浊甩干净。
    铭牌的边缘已经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但在铭牌的正面，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特殊的字迹和一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棵被眼睛缠绕的千层松图案。
    “千层松是森林监视局的标志，这是眼睛图案……”
    曹胆瞳孔微微一缩。
    “【森林监视局】的特工铭牌。”
    他一下子警觉起来，猛地抬头看向远处苍茫的刺骨林。
    没想到，这头碧鳞蛟竟然吞了一个森林监视局的特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曹胆喃喃自语，“这帮余孽居然还在活跃，也不知道这刺骨林里还藏了多少。”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
    处理完那些恶心的尸体后，曹胆继续分解碧鳞蛟剩下的部分。
    剖开它的腹部核心区域时，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曹胆伸手一探，从一团血肉模糊的组织中，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
    是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碧绿色结晶体。
    它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翡翠，内部流淌着如同岩浆般浓郁的能量，拿在手里烫得吓人。
    “这就是怪物晶核。”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只有C级以上的怪物，才会在体内能量高度凝聚，结出这种晶核。
    这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不管是作为高级药剂的主药，还是作为强力装备的核心能源，亦或者是直接用来兑换军功，它都价值连城。
    对于职业者来说，拥有一颗C级晶核，更是战力的最好证明。
    曹胆将其收进贴身的口袋，感觉胸口暖烘烘的。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哨点被毁了小半，院墙塌了，地表硬化全碎了，主建筑的外墙也裂了，地下室和通道更是一塌糊涂。
    “哎，又是不少麻烦事。”
    曹胆叹了口气，刚想坐下来歇会儿。
    一回头，却发现朱含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她披着一件厚厚的大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满是关切。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睡觉吗？”曹胆皱眉道。
    “睡不着。”
    朱含弘摇了摇头，“我心里总是挂念着你的伤，那么大的怪物，你跟它硬拼，肯定伤得不轻。”
    说着，她走上前，“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我的异能对恢复伤势有好处。”
    “行吧。”
    曹胆也没有矫情。
    心念一动，体表那层银色的液态金属战衣缓缓收缩，露出了里面伤痕累累的躯体。
    只见他精壮的上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特别是腹部和背部，被蛇躯狠狠撞击和勒过的地方，皮肤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几道深深的血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朱含弘看得眼圈一红，咬了咬嘴唇。
    她伸出双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轻轻覆盖在曹胆的腹部伤口上。
    “嘶……”
    一股酥麻温热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曹胆舒服得忍不住哼了一声。
    肉眼可见的，那些淤青开始消散，血痕也在缓缓愈合。
    不过，曹胆的肉身经过多次强化，细胞密度极大，想要修复这种强度的肉体，消耗的异能也是巨大的。
    没过多久，朱含弘的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行了，差不多了。”
    曹胆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输送异能。
    “你歇会儿吧。这点皮外伤算不了什么。你也知道我体质特殊，睡一觉，多吃点那蛇肉，自己就好了，别把你累坏了。”
    “我不累……”朱含弘还想坚持。
    “听话。”
    曹胆瞪了她一眼，随后像是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那颗碧绿色的晶核。
    “诺，这个给你当暖手宝，热乎着呢。”
    朱含弘好奇地凑上前，接过那颗晶莹剔透的绿色圆球。
    “这难道是晶核？”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澎湃热量，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两个都是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小角色，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过这东西，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
    “你说，这东西能吃吗？”曹胆突然脑洞大开地问道。
    “肯定不能。”
    朱含弘吓了一跳，连忙把晶核护在怀里，“你可别乱来，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能直接吃的。这可是高浓缩能量，吃下去还不把你炸成烟花？”
    “那泡酒呢？”曹胆不死心。
    “泡这个，还不如泡蛇鞭呢。”
    朱含弘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地上那一根长长的条状物，“我看书上说，那才是大补。”
    “呃……”
    曹胆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根足有两三米长、小孩胳膊粗的玩意儿。
    “蛇鞭有点大啊，这得找个多大的缸才泡得下？”
    “咱们仓库里不是还有一堆以前泡的低级怪物鞭酒吗？把那些倒腾一下不就行了。”朱含弘倒是很懂行。
    “嘿嘿，这玩意儿有不嫌多的。”
    曹胆摸了摸下巴，露出一脸坏笑，“说真的，我还从来没喝过C级怪物的鞭酒。这要是泡好了，估计很猛，到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朱含弘。
    “没正经。”
    朱含弘脸一红，啐了他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她把晶核塞回曹胆手里，“反正这晶核你别乱吃，出了问题怎么办。”
    “好好好，听老婆的。”
    曹胆哈哈一笑，将晶核收好。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这玩意儿真正的价值在于，它是极其珍贵的特殊材料，无论是用来升级装备还是换取资源，都比直接吃了划算得多。
    反正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第126章 化雪时节

    还没等曹胆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一行淡蓝色的光字突兀地浮现在视野中：
    【完成长期任务：怪物杀手】
    【任务描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你用鲜血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你独立完成了一次C级怪物的击杀。）
    【任务奖励】：稀有图纸——【北极星小型反应炉（蓝色）】，中级技能提升卡*1。
    “嚯，这次奖励够丰厚的啊。”
    曹胆眼前一亮，立马点开了奖励详情。
    初级技能提升卡他以前得过好几次，但这【中级技能提升卡】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中级技能提升卡】：能够直接提升一级10级及其以下技能等级（包括进阶技能）。
    曹胆将其收起来，暂时先不用。
    他的目光又投向图纸上。
    【图纸：北极星小型反应炉（蓝色）】
    随着意识的接触，一个精密复杂的机械投影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圆环形仪器，充满了粗犷的废土工业美感。
    各种精密的导线和管道裸露在空气中，却又不显凌乱，反而有一种独特美感。
    在圆环的中央，是一个微微隆起的蓝色金属圆柱体，那是核心反应室。
    透过外壳的缝隙，甚至能看到里面闪烁着的幽幽红光。
    这就是【北极星小型反应炉】，一种专为单兵机械装备设计的复合能源核心。
    主要动力来源是高能固态燃料块，这玩意儿燃烧效率极高。
    辅助动能则是太阳能，表面涂层可以自动吸收光能。
    这也是一件械力装备，机械师可以直接注入自身的械力作为燃料，强制转化为电能输出。
    这种设计理念极其先进，涉及的知识体系包含了机械师能量分支的进阶知识，比如【微型机械改装】、【进阶能量理论】等。
    “这玩意儿的主要作用，是给机甲当心脏的啊……”
    曹胆摸了摸下巴，眼神火热。
    当然，除了机甲，也可以给大型外骨骼、移动炮台这种高耗能的小型机械充当能源核心。
    有了它，就再也不用担心打着打着突然断电这种尴尬情况了。
    更关键的是，曹胆仔细研究了一下图纸所需的材料清单，发现大部分材料他库存里都有，或者能通过精炼废铁搞出来。
    唯一需要外购的，也就是高能固态燃料了。
    ……
    餐厅里，香气扑鼻。
    朱含弘现在手艺非常之高。
    她用刚宰杀的新鲜【碧鳞蛟】肉，做了一大锅奶白色的蛇羹，还有一盘爆炒蛇肉丁。
    “快尝尝，C级怪物的肉我也没做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朱含弘端着碗，一脸期待地看着曹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曹胆夹起一块爆炒蛇肉放进嘴里。
    咔滋。
    这肉质紧实得简直不像话，咬下去的感觉就像是在嚼在了橡胶皮筋。
    如果不是曹胆这种体质强悍的武道家，普通人恐怕连皮都咬不破，更别提嚼碎了。
    但是。
    随着牙齿的切断，一股极其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那种鲜味，浓郁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简直令人味蕾爆炸。
    “好吃，太好吃了！”
    曹胆眼睛一亮，筷子如飞。
    原本以他的饭量，每顿轻松吃下十几斤普通怪物肉跟玩儿似的。
    但这一次，才吃了一斤多蛇肉，喝了两碗蛇羹，他就感觉胃里有些发胀，一股强烈的饱腹感涌上心头。
    “这能量密度太高了。”
    曹胆放下碗筷，有些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没过多久，一股暖融融的热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紧接着，这股热流变得燥热起来，曹胆浑身的皮肤都开始泛红，头顶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气。
    体内的气血在沸腾，细胞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这效果比那些死贵的【补精胶囊】还要好上几分啊。”
    曹胆惊喜不已。
    这几吨蛇肉，足够他和朱含弘吃到开春，甚至能让他们的身体素质再上一个台阶。
    ……
    接下来的几天。
    哨点虽然平静了，但曹胆和朱含弘却没闲着。
    【碧鳞蛟】那一顿折腾，把哨点祸害得不轻。
    两人就像是一对勤劳的筑巢燕子，开始了漫长的修补工作。
    曹胆负责重体力活和技术活。
    他利用械力将变形的金属墙壁重新拉直加固，将破碎的水泥地面铲除，重新铺设钢板，把被撞塌的院墙重新砌起来，并在里面夹杂了那种带有磁斥属性的【赤晶铁】碎屑，增强防御力。
    朱含弘则负责房屋清理和后勤。
    她将满地的碎石清理干净，将被震碎的玻璃换上新的，把被弄乱的家具重新摆放整齐。
    闲暇之余，两人也会窝在温暖的地下室里。
    曹胆教朱含弘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和枪械知识，而朱含弘则会用异能帮曹胆调理身体。
    虽然窗外依旧寒风凛冽，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不知不觉中，那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大雪，终于停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温暖的到来。
    化雪时节，空气中的湿气加重，那刺骨的寒意反而比下雪时更甚几分，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
    一周后。
    那辆熟悉的改装战车再次轰鸣着驶入了D-13居民聚集点。
    主干道上早已泥泞不堪，黑色的冻土混杂着融化的雪水，变成了一滩滩烂泥浆。
    车轮碾过，溅起半米高的泥水。
    冬季已经到了尾巴。
    聚集点里的人气似乎恢复了不少。
    幸存者们纷纷裹着破旧的大衣走了出来，虽然脸上依旧带着菜色，但眼神里多少有了一丝活气。
    除了居民劳工，巡逻的军队士兵也多了起来，开始清理积雪，修缮防御工事。
    “咣当！”
    曹胆打开后车斗，将整整500斤切割好的低级怪物肉扔到了指定的投放点。
    负责接收的依然是黄鳝那几个老面孔。
    见到曹胆，他们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热情。
    “哟！曹少尉，您可算来了。”
    黄鳝依旧叼着那根半截的烟屁股，一脸谄媚地竖起大拇指，“这一个冬天，别的大人那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有您周周不落，风雪无阻地完成了森林防治中心的任务，您的为人，咱是真的服！”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曹胆摆了摆手，随意地问道，“聚集点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多少人？”
    “唉，走了几个。”
    黄鳝吐出一口烟圈，叹了口气，“一共剩230人，这冬天太熬人了，病死了12个老弱病残，还有一个倒霉蛋掉进冰窟窿里没捞上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咧嘴笑道，“咱们负责的D-13聚集点，生存率绝对是这一片最高的，这都多亏了您那足斤足两的肉啊，不然还得饿死一大半。”
    “活着就好。”
    曹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你们先忙着。”
    说罢，他一脚油门，战车卷起一阵泥浆，扬长而去。
    ……
    回到家中。
    曹胆第一时间联系上了熊骁野。
    通讯器那头，熊骁野的声音依旧粗犷豪迈。
    “哈哈，曹老弟，听说你那边这冬天过得不错啊？”
    “托熊哥的福，还凑合。”
    曹胆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熊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军部那边现在有没有高能固态燃料的路子？我想搞点做实验，还有基因药剂，要是那种能强化体质的最好。”
    至于之前说要购买的【补精胶囊】等辅助药物，他这次提都没提。
    开玩笑，地下室里那七八吨的C级蛇肉，就算他和朱含弘敞开了肚皮吃，吃到吐也吃不完。
    那玩意儿的滋补效果可是实打实的，再买药那是浪费钱。
    好在这C级怪物的生命活性强得离谱，就像是一个天然的保鲜库。
    哪怕切下来十天半个月，肉质也依然鲜红如初，不会像低级怪物那样几天就发臭。
    但他之前猎杀的低级怪物尸体，还有一大堆，还在地下室堆着呢。
    这眼看着气温就要回升，那些低级货色可放不住，一旦腐烂了就是一堆垃圾。
    “对了熊哥，现在市面上低阶怪物肉是个什么价？”曹胆试探着问道。
    “怎么？你想出货？”
    熊骁野也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现在的行情嘛，比入冬前涨了大概三成吧。毕竟大雪封路，进货渠道断了，大家都缺肉，你有货？”
    “呃，也就一点点存货，随口问问。”
    曹胆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凉了半截。
    才涨了三成？
    这也太坑了。
    军官之间的交易是要走公账交税的，这一来二去扣掉税费和手续费，真正到手的利润根本没多少。
    “还不如私下找匡薇薇那个女人消化了。”
    曹胆心中暗自盘算。
    说到这，最近D区的食品市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市面上突然流通起了一种营养膏的东西。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把低级怪物的边角料、内脏甚至是骨头渣子打碎，掺上大量的廉价植物淀粉和凝固剂做成的。
    那味道，简直就是刷锅水拌锯末，难吃得令人发指。
    但它有个最大的优点，便宜且管饱。
    对于那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难民来说，这就是救命粮。
    想当年曹胆刚穿越那会儿，也没少啃这玩意儿。
    不过现在让他吃，他是吃不下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匡薇薇。
    她的手段极其高明，将营养膏分成了好几个档次。
    普通的劣质营养膏收割底层劳工，用正常怪物肉好部位做成的营养膏，供给稍微富裕点的普通士兵，毕竟这个程度营养膏已经达到了军营正规伙食的标准，士兵们也愿意购买。
    而用D级以上怪物的精肉做成的B+级营养膏，则是专门供给军官高端货。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聚集点其他几个军官扶持的肉铺打得落花流水，争先向她供应怪物肉。
    现在这一片的粮食供应，基本上已经被匡薇薇垄断了。
    当然，她也很聪明，一直是用代理人出面，自己在幕后数钱。
    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
    虽然现在给匡薇薇供货的不止曹胆一家，但曹胆提供的肉，量大、管饱、而且处理得干净，质量绝对是最好的。
    再加上曹胆还在帮她制作那把念动力吉他，所以匡薇薇一直没有压过曹胆的价。
    “不过……”
    曹胆看着窗外渐渐融化的积雪，眉头微皱。
    随着雪停路通，军队肯定会组织大规模的春季开荒行动。
    到时候大批怪物会被猎杀，市面上的肉价肯定会迎来一波跳水。
    “得抓紧时间了。”
    曹胆站起身，“得趁着价格还没崩盘，赶紧把地下室那一堆低级货全处理给匡薇薇。”

 第127章 【紫电歌姬】

    地下室里，寒气逼人。
    曹胆正撅着屁股，拿着个小本本清点低级怪物尸体，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益最大化。
    滴滴！
    放在一旁油桶上的平板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醒目的红头文件图标。
    “嗯？这时候来文件？”
    曹胆擦了擦手，拿起平板。
    《关于撰写224年尉官级军官开荒工作责任制报告的工作提示》
    落款是那一长串让人看着就头疼的官方头衔：马拉尔镇第七军团第十二开荒团政治部。
    “得，年度述职来了。”
    曹胆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就像是前世的年终总结，虽然烦人，但关乎到明年的资源分配和职位晋升，不得不重视。
    点开一看，内容倒是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核心就三大块：
    开荒任务完成情况（杀了多少怪，占了多少地）。
    负责居民点情况（死了多少人，活了多少人）。
    个人能力评估（现在的实力）。
    “这不就是填空题嘛。”
    曹胆前世虽然没考上公务员，但也正儿八经考过公，公文写作也是学了点皮毛。
    曹胆身体泛起一抹电弧，直射平板，只见上面开始出现小字：
    “关于224年尉官级开荒工作责任制报告……”
    刚打了个标题，他又删了。
    “算了，马拉尔镇这鬼地方，大家都在泥地里打滚求生，谁有功夫看那种花团锦簇的八股文？还是直接上干货吧。”
    废土的风格就是干净利落，能动手绝不吵吵，能看数据绝不听故事。
    开荒区域：刺骨林外围N-72哨点扇区。
    开荒面积：约15平方公里（超额完成年前任务十平方公里）。
    击杀记录：E级怪物45头，D级怪物3头……
    居民点存活率：94.8%。
    个人实力：初级机械师。
    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毛病。
    特别是那个居民点存活率，绝对是这一届尉官里的MVP。
    至于个人实力，留一手是废土生存的基本法则，谁会傻到把底裤都亮给别人看？
    点击发送。
    搞定。
    伸了个懒腰，曹胆顺手给熊骁野拨了个通讯。
    “熊哥，问个事儿。这都开春了，各个开荒区之间的哨卡还封着呢？能不能通个行？”
    他心里还惦记着线上接机械装备改造的事情，要是路不通，就没法接任务了。
    通讯那头，熊骁野似乎在啃什么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上面的意思是，哨卡估计一时半会儿撤不了。毕竟刚过完冬，谁知道有没有混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嘛……”
    熊骁野咽下嘴里的东西，嘿嘿一笑，“这么大个开荒军团，十几个团互相协作，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我估计过段时间会以某种形式开放特定的通道。你别急，先静观其变。”
    “行，听你的。”
    挂断通讯，曹胆叹了口气。
    看来这跨区贸易的计划还得往后延一延。
    ……
    回到温暖的工作室。
    曹胆看着满屋子的零件、材料、还有那些半成品的枪械，陷入思索。
    “春季开荒一到，开荒就意味着战斗，战斗就意味着损耗。枪会坏，子弹会光，护甲会烂，军火市场绝对会迎来一波报复性上涨。”
    曹胆眼中精光一闪。
    “接下来的赚钱方向，必须全面转向军火装备。”
    不过，寻常的枪械修修补补，来钱太慢，而且竞争激烈。
    随便哪个聚集点都有几个半吊子机械师能干这活。
    “要想赚大钱，得上点科技与狠活。”
    他想到了【轻装外骨骼动力臂】上。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能大幅提升单兵作战能力和负重能力，对于那些要在野外长时间跋涉的士兵猎人来说，绝对是刚需。
    “既然要做，那就得学学前世那些手机奸商的套路。”
    产品线规划，要分出多个产品。
    首先就是乞丐版，当然曹胆明面上不那么叫，就叫大力版好了。
    材料就用回收的废旧钢材、劣质传动轴。
    只要在性能上保证能动就行了，至于噪音能耗啥的就不考虑了，你都买乞丐版了，还挑个鸡毛。
    倒是搞个口号广告：大力版【轻装外骨骼动力臂】，年轻人的第一条麒麟臂。
    然后就是标准版了，这个批次材料就要扎实一些，用些正经合金钢，标准电机。
    性能上中规中矩，比乞丐版省电，耐用点就行了。
    至于接下来的几个版本，那就要认真点了，毕竟能消费起的军官士兵，就不好惹了。
    先搞一个旗舰版，用一些轻量化航空铝材，高精度伺服电机，能达到静音、低耗能、助力强劲，再给预留战术导轨，可以挂载匕首或者手电筒。
    这玩意的客户群体，在于精英老兵，有钱的独狼。
    他们基本上都不算太差钱了。
    再搞一个加强版（PrO），这材料就得上真家伙了，掺杂点稀有金属，再直接集成一些武器在上面
    曹胆也要打造一些精品，给自己搞点口碑名气。
    这类产品就叫旗舰加强版（PrO MaX），核心部件全部用最好的，甚至还要加上微型电磁线圈加速装置。
    最关键的是，他决定动用【完美械感】的衍生能力“机械之主”，在上面烙印个人印记。
    特效：大力+1，这玩意加持下绝对有力气。
    最后再来个未来探索版（Ultra），这个版本纯属是坑……
    哦不，是考验那些人傻钱多的大冤种的。
    把各种还处于实验阶段、不稳定但听起来很牛逼的技术都往上堆。
    比如前阵子曹胆学习的【神经连接技术】，还有斥力属性的金属材料之类的研究。
    搞点高大上的名词，什么“神经直连接口”、“自适应力场护盾”之类的，全部安到这款装备上。
    卖之前先签免责协议：这是探索版本，炸了概不负责，主打一个未来科技体验。
    “就这么干！”
    曹胆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凭借着【完美械感】和高级的材料知识，曹胆像流水线一样，一口气搞出了六个版本的样机。
    特别是那个烙印了“大力+1”特效的PrO MaX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仅外观霸气侧漏，那股隐隐散发的力量感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拍卖，绝对能抢破头。”
    ……
    一直忙活到深夜。
    吃过朱含弘热好的晚饭，曹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又回到了工作台前。
    匡薇薇的委托，念动力吉他。
    曹胆将装着材料的金属箱子打开。
    一块通体呈现出淡紫色、表面有着天然木纹的木料静静地躺在里面。
    【沁桐】。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植物心材，质地坚硬如铁，敲击时会发出金玉之声。
    最神奇的是，它对念力有着极佳的亲和度和储蓄能力，是制作念力装备的顶级材料。
    除了沁桐，箱子里还有几根银白色的琴弦，那是用某种念力传导金属拉成的丝，以及一些辅助的电子元件和扩音模块。
    “【基础材料大全（Lv5）】，解析！”
    曹胆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数据流。
    在【完美械感】的加持下，这些材料的分子结构、能量传导率、共振频率等信息，如同瀑布般流过他的脑海。
    “嗯……沁桐的纹理走向很特别，如果顺着纹理雕刻，能最大程度地放大念力波动的共鸣。”
    “这几根琴弦的张力很大，需要特制的弦轴才能固定。”
    仅仅过了几分钟，曹胆就已经对这些材料的性质了如指掌。
    接下来就是造型设计了。
    匡薇薇给的有设计图，但是曹胆看到之后，专长【图纸改造】立马发挥作用。
    曹胆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匡薇薇的样子。
    那个女人，身材高挑，气质冷艳，总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级感。
    但在那次短暂的接触中，曹胆敏锐地感觉到，在这层冷艳的外表下，似乎藏着一颗有些叛逆、有些狂野的心。
    “御姐版初音未来？”
    曹胆突然想起了这个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那种未来感十足的电子歌姬风格，配上废土的粗犷重金属，绝对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既然是念动力吉他，那就不能走寻常路。”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勾勒出一个大胆的造型。
    不再是传统的葫芦形或者V字形，而是一个极其锋利、带有几何切割感的流线型琴身。
    通体采用沁桐原本的淡紫色，但在边缘处镶嵌一圈能随着念力波动而发光的导能光带。
    琴头设计成一个类似于音叉的形状，不仅是为了美观，更是为了增强念力的聚焦和发射。
    “就叫它【紫电歌姬】吧。”

 第128章 春寒（一）

    几天后，春寒料峭。
    虽然大雪已停，但气温依旧在零下徘徊。
    阳光稀薄地穿过青白相间的树冠，洒在雪地上，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倒是空气清新不少。
    居民点聚集区外围几公里，一片隐蔽的小树林中。
    一大早，曹胆便化身曹屠夫，裹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皮大衣，出现在这里。
    “大哥，您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邓嘉见到来人，立马迎了上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双手递了过去。
    “大哥，上次您留下的那批军械，全都卖光了，这些是钱，都在这儿了。”邓嘉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曹胆接过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压手感十足，比上次的分量重了不少。
    “大哥，您是不知道，这几天军火的行情好得吓人。”
    邓嘉搓着手，两眼放光，“价格比之前下大雪封路那会儿，竟然还高了三四成！这一次加起来，一共卖了18611G！”
    “18611G？”
    曹胆挑了挑眉，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这个价格确实远超他的预计。
    看来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大家都急着补充弹药和装备，为即将到来的春季开荒做准备，这种恐慌性的抢购直接把物价推上了一个新台阶。
    “干得不错。”曹胆淡淡地夸了一句。
    “主要是您给的那批军械质量好，是大头。还有那些特种子弹，更是抢手货，一拿出来就被几个佣兵头子给包圆了。据我观察，这军火价格还得涨。”
    见曹胆心情不错，邓嘉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市场行情。
    曹胆听着，心里却是在盘算别的。
    这种代理人交易模式虽然风险大，但胜在不用交税，也不用被团部税务那帮吸血鬼盘剥，利润极其可观。
    不过，现在冰雪消融，道路解封，团部税务部门肯定也要出动了。
    “得抓紧时间再搞两把大的，捞完这波快钱，然后就把生意慢慢洗白，转移到即将建成的商业街上去。”
    曹胆心中暗道。
    商业街一旦投入使用，虽然要交税，但胜在稳定且合法。
    到时候一部分门面租出去收租金，另一部分则继续培植像邓嘉这样的代理人，用合法的壳子卖自己的私货。
    想到这里，曹胆从钱袋里抓了2000G，随手扔给了邓嘉。
    “这是你的份。”
    “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赏。”
    邓嘉接过那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声道谢。
    2000G啊！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那些在编的开荒团基层士兵，如果不算灰色收入，一个月的死工资也不过大几十G。
    他这一趟赚的钱，顶得上别人干好几年。
    虽然现在这开荒区的物价一天一个样，但这笔钱足够他在居民点舒舒服服过上好一阵子大爷日子了。
    “别高兴得太早，还有活儿给你。”
    曹胆将身后的一个黑色大箱子拎到了邓嘉面前，沉声道：“这个箱子，你不用打开，直接送到匡薇薇那里去。就说是我送给她的，让她免费试用一周。”
    “啊？直接送给她？”
    邓嘉愣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黑箱子，“大哥，这里面是啥宝贝啊？”
    “不该问的别问。”
    曹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照做就是，以后你会知道的。”
    “是是是！大哥放心，我一定亲自送到。”邓嘉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激，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交易完成，曹胆转身欲走。
    “那个……大哥……”
    邓嘉见曹胆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跟了上去，“这次您不打算再卖点军火吗？现在的行情这么好，不多卖点可惜了啊。”
    在他看来，这可是捡钱的好机会啊。
    “嗯？”
    曹胆忽然驻足。
    他猛地转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如同荒原饿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邓嘉。
    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笼罩了邓嘉全身。
    噗通！
    邓嘉吓得膝盖一软，直接趴在了混杂着冰渣的泥地上，浑身哆嗦如筛糠。
    “大……大哥息怒，小弟多嘴了，小弟该死！”
    他惶恐地把头埋在雪水里，大气都不敢出。
    “做好你分内的事，别太贪心。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曹胆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咯吱……咯吱……”
    沉重的脚步声踩着积雪，渐渐远去。
    邓嘉一直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中。
    过了许久，他才敢颤巍巍地抬起头。
    四周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曹胆的身影。
    “呼……”
    邓嘉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邓嘉啊邓嘉，你真是飘了。才吃了几顿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以后千万别多嘴了。”
    ……
    离开小树林后，曹胆回到战车，解除了伪装，换回了那身笔挺的少尉军官服。
    他开着那辆改装战车，大摇大摆地朝着商业街的施工现场驶去。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溅起一阵污浊的泥水。
    路边的雪堆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被扒得精光的尸体。
    那惨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伤和冻疮，显然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不知道是冻死的流浪汉，还是被谋财害命的倒霉蛋。
    曹胆只是透过车窗淡淡地扫了一眼，面色如常。
    天气一转暖，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牛鬼蛇神也都出来活动了，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早就司空见惯了。
    很快，战车驶近了商业街区域。
    那里已经停了不少各式各样的载具，有改装越野车，也有军用卡车，甚至还有几辆拉风的悬浮摩托。
    曹胆把车停好，推门下车。
    一股夹杂着融雪腥气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雪水和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坡走去。
    那里视野开阔，是这片工地的制高点。
    土坡下方，早已聚集了一群身穿军大衣的军官。
    为首的，正是第十二开荒团第三营的副营长，少校军官董宇陈。
    他戴着墨镜，双手抱胸，毛领大衣披在肩上，一脸冷峻地站在那里，周围的气场仿佛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而在他周围，则是第三营各连排的尉官们。
    今天的气氛有些异常的严肃。
    曹胆走过去的时候，大家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或者是用目光打了个招呼，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就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熊骁野，今天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只是冲曹胆点了点头，连声招呼都没打。
    “看来是有大事啊。”
    曹胆心中有了数，默默地走到了人群边缘站好。
    等人陆陆续续从各自的防区赶来，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董宇陈环视了一圈，确认人员到齐后，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有些阴鸷的眼睛。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第129章 春寒（二）

    董宇陈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压迫，“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咱们集资建设的商业街后续运营问题；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关于第二年开春的开荒任务分配。”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但都竖起了耳朵。
    首先讨论的是商业街。
    这毕竟关乎到大家的钱袋子。
    众人围在一起，开始商讨具体的运行模式。
    “我觉得代理人制度是必须的。”一个上尉开口道，“咱们都是军人，不可能天天盯着铺子卖货。找代理人，既能把咱们的高额军官税转化为低廉的商业税，又能规避风险。”
    “没错，但这样一来，市场监管就是个大问题。”另一个中尉接话道，“要是代理人乱来，或者被黑吃黑了怎么办？”
    “这个好办。”
    董宇陈开口定调，“市场监管由负责护卫居民点大后方的军官统一负责。不过你们也知道，咱们D区的大后方，实际上是把控在匡家手里的。具体的治安和秩序，还得靠那位匡薇薇上尉。”
    提到匡薇薇，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那个女人可不好惹，胃口也不小。
    曹胆看向众人神色，心里暗忖：“这匡薇薇在内城也是有一号啊。”
    “所以，咱们还得花钱打点。”董宇陈扫视众人，“这笔管理费是少不了的，大家按照各自的出资份额分摊，没意见吧？”
    “没意见。”
    “应该的。”
    大家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人家匡家能驻守大后方，也是掏了不少钱。
    大家都是掏钱，只是买的东西不一样而已，这很合理。
    商量完分钱的事，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春季开荒。
    董宇陈让人拿出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摊开在引擎盖上。
    “咱们营负责的D-13大扇区，按照团部的规划，一共被细分成了66个小扇区，每个小扇区都应该由一名尉官级别以上的军官带队镇守和开荒。”
    说到这里，董宇陈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但是一个冬天下来，咱们营折损了整整16个尉官，也就是说，现在有16个小扇区处于无人负责的真空状态。”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微的骚动。
    “营长卢硕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
    董宇陈冷冷地看着众人，“这16个空白扇区，必须有人接手。咱们不能因为死了人就把地盘丢了，所以剩下的这16个坑，得由在座的各位分摊。”
    “怎么分？”有人忍不住问道。
    “抽签。”
    董宇陈一挥手。
    只见一名身强力壮的上士随从，抱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木箱走了上来。
    “这里面一共50根木签，代表在座的50位尉官。其中有16根木签的底部涂了红漆，谁抽到红签，谁就得额外接手一个新的小扇区。”
    董宇陈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军令。谁也不许搞小动作，一旦被发现，一律按战时违抗军令论处，当场枪毙。”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这么多人盯着，再加上这句杀气腾腾的警告，他们这些尉官还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开始吧！”
    一个个军官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将手伸进木箱，然后忐忑不安地抽出命运的木签。
    有人欢喜有人愁。
    抽到白签的，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抽到红签的，则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下一个，曹胆！”
    听到名字，曹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动，下意识地想要释放一丝微弱的械力去探测箱子里的情况。
    但在最后一刻，他硬生生忍住了。
    董宇陈那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手，而且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太冒险了。
    “听天由命吧。”
    曹胆把手伸进箱子，随意抓住一根木签，猛地抽了出来。
    一看底部。
    白的。
    “呼……”
    曹胆心中大定，脸上却不动声色，默默地走回了人群。
    刚站定，旁边的熊骁野就凑了过来，一张大黑脸苦得能滴出水来。
    “兄弟……我踏马这次是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把手里的一根红头签递到曹胆面前晃了晃，声音带着哭腔，“我中奖了。”
    “呃……”曹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抽到哪个扇区了？”
    “别提了。”
    熊骁野一脸生无可恋，“那个新扇区离我的老驻点十万八千里远，还是个鸟不拉屎的烂地，这下完了，两头跑非得把我累死不可。”
    对于他这种把精力都放在倒腾生意上的商人军官来说，开荒本来就是应付差事，现在工作量直接翻倍，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没过多久，抽签结束。
    董宇陈面无表情地将那十六个倒霉蛋的名字逐一点了一遍，记录在册，然后挥手解散。
    众人各自散去，步履匆匆。
    曹胆没有急着走，而是拉住了正垂头丧气的熊骁野。
    “熊哥，别丧气了。跟你说个正事儿，前阵子需要的一批基因药剂，还有一些特殊的机械传导材料，有没有路子？”
    一听到有生意上门，熊骁野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嗨！我就知道还得是你照顾哥哥生意。”
    他拍了拍曹胆的肩膀，强打精神道，“放心，只要你有钱，你要的东西我都能给你弄来，不过现在虽然解开哨卡，但是咱们这些尉官一个月也就几次通关次数，所以这价格嘛……”
    “价格好说。”曹胆笑了笑。
    ……
    与此同时。
    匡薇薇所在的营帐内。
    邓嘉刚刚离开不久，留下了那个神秘的黑色大箱子。
    作为匡薇薇左膀右臂的石锐和张远，此刻正站在那个箱子前，一脸好奇。
    “你说，这曹屠夫送来的到底是啥玩意儿？”
    石锐摸了摸下巴，有些狐疑，“搞这么神秘，还免费试用一周？”
    “估摸着是某种新搞出来的特种枪械吧？”张远猜测道，“那家伙不是挺擅长改枪的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石锐懒得废话，运起内气，手掌如刀，直接暴力拆开了外面的包装。
    咔嚓！
    箱子散落。
    当里面的东西完全暴露出来，两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黑色的减震麻布中，静静地躺着一条充满流线型美感、通体漆黑，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机械臂。
    精密的液压杆、暴露在外的传动齿轮、还有那微微闪烁的指示灯……
    “卧槽！这是动力臂？”
    石锐和张远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虽然只是小家族出身的子弟，但也是见过世面的。
    这种【外骨骼动力臂】在那些大城市的精锐部队里并不罕见，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开荒前线，这绝对是稀罕货。
    “而且看这做工，好像比军需处发的那些笨重玩意儿还要精细不少啊。”张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时，一直坐在帐篷里没说话的匡薇薇走了出来。
    她嘴里依旧咬着那根细支香烟，修长的大腿迈着优雅的步伐。
    看到那条动力臂时，她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有点意思。”
    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清冷。
    一个能制造电磁动能武器的人，造出一条动力臂倒也不算太离谱。
    但这其中的技术含量和工艺要求，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不仅仅是机械加工的问题，更涉及到动力传导、神经链接、能源控制等多个复杂的学科。
    “看来，这个曹屠夫，还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匡薇薇心中暗暗思量。
    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完整的技术团队，或者是一个拥有机械师传承的势力在支持他。
    否则，凭他怎么可能造出这种工艺复杂的机械装备？
    原本，她是打算找机会收服曹胆，让他做自己的专属机械师。
    但现在看来……
    “这个人，怕是不好掌控了。”
    匡薇薇眯了眯眼睛，心中对收服曹胆的想法产生了一些动摇。

 第130章 春寒（三）

    距离上次集会仅仅过了三天。
    天刚蒙蒙亮，一份文件就顺着加密的军用网络，直接砸到了每一个尉官的通讯终端上。
    森林防治中心的任务再次下发。
    这次的战略目标，要求第十二开荒团务必于本年度内，向西推进，彻底打穿刺骨林腹地，打通森林防治中心通向东济城的战略通道。
    这可是个要命的大工程。
    不像去年秋冬那会儿，因为刚平定了森林监视局的乱子，再加上天寒地冻，高层为了休养生息，给各个师团分配的任务量都比较保守，甚至可以说是在划水。
    这次，这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显然是动真格的了。
    曹胆看着自己终端上那个具体的任务指标，眼皮子直跳。
    第一季度开荒指标，20平方公里。
    “卧槽，这是要把人当牲口使唤啊？”
    曹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要知道，去年他累死累活，一个季度也就啃下来5平方公里。
    现在倒好，直接翻了四倍。
    这不仅仅是面积的问题。
    越往森林深处走，怪物的密度越大，等级越高，环境也越恶劣。
    这20平方公里的含金量，跟外围那点地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得好好琢磨琢磨，这第一刀该往哪儿切……”
    曹胆站在哨点的瞭望塔上，手里拿着电子地图，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曹胆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泥泞的道路上，一支由五辆重型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卷着泥浆，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驶来。
    车身上喷涂着醒目的防寒涂装，轮胎上还缠着厚厚的防滑链。
    “嗯？老熊来了？”
    曹胆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那是熊骁野的座驾。
    他收起地图，从瞭望塔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大门口迎接。
    吱嘎！！！
    车队稳稳地停在了哨点门前。
    车门打开，熊骁野从车上跳了下来。
    三天不见，这位络腮胡子大汉，已是满脸倦容。
    “熊哥，你这是刚从难民营逃难回来？”曹胆打趣了一句，递过去一根烟。
    “别提了，兄弟，哥哥我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熊骁野接过烟，也没点，就这么干叼着，一脸的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这两个驻点两头跑，差点没把我这两条腿给跑断了。昨晚一宿没睡，光在那边安排布防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他挥了挥手，几个副官立刻打开了后面的一辆货车车厢。
    “诺，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熊骁野指着车厢里那一箱箱码放整齐的货物，“这是你要的高品质基因药剂这几箱是你要的【高能聚合电池组】，还有你要的那种高能固态燃料块，给你搞了一吨，够你烧一阵子的了，还有那些特殊的机械材料，都在里面。”
    “谢了熊哥，帮大忙了。”
    曹胆眼前一亮，连忙招呼朱含弘出来清点入库。
    这一车东西可不便宜。
    光是那些基因药剂，哪怕是友情价，一支也要上百G。
    这一车货物加起来，曹胆刚鼓起来没多久的钱包，瞬间就缩水了两三万G。
    “唉，这钱真不经花啊。”
    曹胆一边转账，一边肉疼地感慨。
    “你就知足吧。”
    熊骁野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一脸幽怨，“你这还是赚钱买装备提升自己，哥哥我呢？我这一趟趟跑，赚的那点辛苦钱，全搭在这帮家伙身上了。”
    说着，他指了指车队后面那两辆帆布遮得严严实实的运兵卡车。
    刚才离得远没注意，现在凑近了一看，曹胆才发现那两辆车上挤满了人。
    这些人虽然都背着枪，但并没有穿正规军的制服。
    有的裹着破旧的皮袄，有的穿着拼凑的护甲，甚至还有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看起来像是杂牌军。
    不过，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野性和血腥味倒是挺冲的，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这些人是？”曹胆好奇地问道。
    “还能是谁？雇来的呗。”
    熊骁野叹了口气，“你也知道，那新分给我的扇区大得离谱，光靠我手底下那点正规军，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没办法，我只能去附近几个开荒区的大后方居民点，高薪招募了一批流浪猎人和退伍佣兵。”
    “这些人开支不少吧？”
    曹胆扫了一眼那两车人，大概有五六十号。
    这些流浪猎人可不是善茬，没有高额的佣金和抚恤金，他们是绝对不会给你卖命的。
    “那肯定的啊。”
    熊骁野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都是真金白银自己掏腰包啊，每人每天光是基础雇佣费就得几十G，还不算弹药消耗和伤亡抚恤，哪像咱们连排里的那些正式士兵，吃皇粮，拿军饷，还有军部财政给兜底。”
    听到正式士兵这几个字，曹胆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
    “熊哥，说到这个，我也一直有个疑问。”
    曹胆压低了声音，问道，“按理说，我现在也是团部特务连的排长，正儿八经的少尉军官。按照编制，我手底下怎么也该有点兵吧？”
    “那肯定了。”
    熊骁野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按照咱们第十二开荒团的编制，一个排至少也有三个班，满编大概是三十人。就算现在前线吃紧，不安满编给你分配，怎么着也得给你配个一二十号人吧？哪怕是新兵蛋子也得给啊。”
    “可问题是……”
    曹胆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就没见过我的兵，从上任到现在，我就一直是光杆司令一个，连根毛都没见着。”
    “嗯……”
    熊骁野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曹兄弟，你当初是怎么进来的？谁安排你来这第十二开荒团的？你找那个推荐人问问看。”
    “李霜寒。”
    曹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身影。
    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背后披着一件绣有蓝底白色披风，如同冰山一般的冷艳女人。
    把自己当做死士棋子，随手扔到这绞肉机里的女人。
    “莫不是她李家吃了老子的空饷？”
    曹胆眼神一凝，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这在军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些家族势力为了敛财或者培养私兵，经常会把手伸进军队的编制里。
    把你这个排长的名额占了，兵员的军饷、物资配给照领不误，但实际上根本不给你派人。
    这可是三个班的编制啊。
    每个月光是军饷和物资配给，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何况，有了这些人手，自己开荒的压力会小很多，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看到曹胆那阴晴不定的脸色，熊骁野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他知道曹胆的出身，涉及到刘贺，以及李家。
    这其中之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尉官能随便议论的。
    熊骁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只是提醒了一句：“这接下来的开荒任务只会越来越重，你这手底下要是没人，光靠你自己，累死也完不成。这班底的事儿，你得早做打算，不管是找上面要，还是像我一样自己花钱雇，都得抓紧了。”
    “谢了熊哥，我心里有数。”曹胆点了点头。
    又闲聊了几句，熊骁野便不再逗留。
    他那两个驻点的烂摊子还等着他去收拾呢。
    “走了，有空去我那儿喝酒。”
    熊骁野挥了挥手，钻进指挥车。
    轰隆隆！！！
    车队再次启动，卷起一阵泥水，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曹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李家若真是如此，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怎么了？看什么呢？”
    这时，朱含弘清点完物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曹胆一直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发呆，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个熊大哥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任务很难？”
    “没什么。”
    曹胆收敛了脸上的冷意，转过身语气放缓，“就是聊了聊，含弘，我决定跟李家联系一下。”
    “李家？”
    听到这两个字，朱含弘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为什么要联系他们？”
    朱含弘的声音有些发抖，紧紧抓着曹胆的衣袖，“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虽然辛苦点，但是咱们有吃有喝，也没人管咱们，为什么要再去招惹那些人？”
    她真的怕。
    怕曹胆再次被那些人当成弃子。
    曹胆自然看出了自己女人的异状。
    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并没有说出自己怀疑被吃空饷的事，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放心吧，没事的。”
    曹胆轻声安抚道，“无论如何，我这个少尉军官的名头，算是李家推荐的。在名义上，我算是他们这一系的人。这开荒都到了第二年了，任务这么重，我怎么也得跟上头汇报一下情况，哭哭穷，要点支援也是正常的嘛。”
    朱含弘是个聪明的女人。
    虽然她不懂军队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但看着曹胆那闪烁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在避重就轻。
    但她更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个有主见的大丈夫。
    他决定的事情，自己劝不住，也不能劝。
    “那你一定要小心。”
    朱含弘咬了咬嘴唇，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那些大家族的人，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我知道，我有分寸。”
    曹胆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第131章 李门立雪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整整十天，曹胆除了吃饭和必要的睡眠，其余时间全部地下工作室和修炼室里。
    六条不同版本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一字排开，从破铜烂铁拼凑的“乞丐版”，到加装特效的“旗舰加强版”，每种都造了几具。
    最让他满意的，还是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圆环，【北极星小型反应炉】。
    曹胆将一块高能固态燃料推入核心槽位，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声。
    他感觉到了一股澎湃的动力在方寸之间涌动，这玩意造出来，很多想法也就不再是想法，将来都可以实现了。
    除此之外，他还抽空对那群【高压马蜂】进行制造，造出来几个残次品，主要是体积和静音等方面，还是达不到图纸标准，不过也算是有了长足进步。
    曹胆还试图修复【流光软剑】，经过几次尝试和解析，他发现剑身内部的导气脉络受损，必须要用【秘银】这种内气易导材料才能修复。
    这种稀罕货，一时半会也得不到，他也只能无奈作罢，将其暂时封存。
    研究制造机械，也让他机械师知识和技能有了不错提升。
    这十天里，他像海绵吸水一样疯狂汲取知识，累积经验，视野中的数据流几乎就没停过。
    【提示：机械师进阶知识掌握——微型机械改装（Lv2）】
    【提示：机械师进阶知识掌握——进阶能量理论（Lv1）】
    【提示：机械师进阶知识掌握——神经链接（Lv1）】
    ……
    曹胆在三大进阶知识陆续解锁，让他在精密机械和智能控制领域的造诣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诸如【基础改造】、【军械化改装】、【精细维修】、【初级强化改装】、【初级编程】等生产类技能，也都水涨船高，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而在武道一途，C级蛇肉的恐怖药效终于显现。
    虽然最核心的【阳炎内气修炼法】依旧卡在Lv6的瓶颈期，那是大境界的关隘，没那么好破。
    但其余三门功法，主修身法剑术的【狂风呼吸法】、主修爆发拳脚的【龙虎长啸法】、以及诡谲多变的【青妖纵焰法】，全部被他一口气冲到了Lv3。
    体内的内气总量虽然增加不多，但质量和操控性却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铁砂掌、红线拳这些外功技能招式，虽然等级没变，但在曹胆日复一日的空击演练下，招式之间的衔接变得无比丝滑。
    现在的他，甚至能在一瞬间将铁砂掌的灼毒劲藏在红线拳的寸劲之中打出去，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
    “呼……”
    修炼室里，曹胆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如铁块般隆起，汗水顺着背脊流下，在地板上汇聚成滩。
    曹胆走出修炼室，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汗臭污垢。
    他裹着浴巾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烟雾在指尖缭绕，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就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藏在鞘中，蓄势待发。
    “是不是有事？”
    朱含弘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我在等通知。”
    曹胆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年度述职吗？”朱含弘把一碗热腾腾的蛇肉粥放在他面前。
    “嗯。”曹胆点了点头，掐灭烟头，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一两天了。”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般。
    早饭刚吃完，桌上的军官通讯就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短的红头信息跳了出来：【命令：请D-13防区指挥官曹胆少尉，于今日下午两点半之前抵达团部，进行年度述职报告。】
    曹胆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早上八点。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拿起早已打包好的文件袋和随身装备。
    “这就走？”
    朱含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才几点？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这事得抓紧。”
    曹胆没有过多解释。
    “走了。”
    他说罢，推门而出，跳上战车。
    轰鸣声响起，战车驶离哨点。
    朱含弘裹着大衣守在门前，看着战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目光中满是担忧。
    她心里清楚，曹胆这次过去，肯定不是述职这么简单。
    ……
    天气就像是废土人的心情，说变就变。
    曹胆刚开出没多远，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狂风呼啸，卷着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苍茫。
    视线变得极其模糊，能见度不足十米。
    吱！！！
    战车在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
    雨刷器拼命地摆动，却依然刷不净那层层叠叠的雪花。
    曹胆摇下车窗，任由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脸上。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这鬼天气，还真是应景啊。”
    看着这漫天风雪，曹胆眉头微皱。
    前路迷茫，风雪交加，但他必须硬着头皮往前闯。
    一根烟抽完，他继续前进。
    途中经过几个哨卡，凭借着军官证件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在临近中午时分，他赶到了森林防治中心。
    仅仅过了一个冬天没来，这里的变化大得让曹胆有些恍惚。
    以前，这里的外围挤满了从各地迁移过来的底层流民。
    他们用塑料布、废铁皮和烂木头搭建起一片片临时住所，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但现在，那些临时建筑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规划整齐的矮小建筑。
    虽然最高的也不过四五层楼高，墙体也是粗糙的水泥和红砖，但在废土上，这很难的。
    而森林防治中心，则被一圈高高的围墙保护在内圈，如同皇宫般伫立。
    不少幸存者在外圈住了下来，看起来生活还算体面的
    街道虽然还很简陋，但已经有了几分城市的雏形。
    不仅有挂着简陋招牌的正规商铺，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冒着热气的食物摊子。
    更多的是居民自发形成的交易区，人们在雪地里摆着地摊，交换着各种物资。
    这里的人，脸上虽然依旧带着菜色，但吃住条件，确实比他们那些开荒区的大后方居民点强多了。
    曹胆开着战车，缓缓穿过熙熙攘攘的外围街道。
    路边的行人们看到挂着军牌的战车，纷纷惊慌地避让到路边。
    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警惕害怕，但又夹杂着羡慕。
    那种眼神，曹胆太熟悉了。
    他不禁想起了当初，在马拉尔镇的棚户区里讨生活的日子。
    “他们就是当年的我啊……”
    战车一路行驶到森林防治中心大门前。
    这里也变了不少。
    之前大战留下的断壁残垣已经被完全修缮，甚至还进行了加固和扩建。
    马拉尔镇的鲜艳旗帜，到处都挂满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不远处，还能听到新工厂正在兴建的轰鸣声，高耸的烟囱里冒着黑烟。
    往来的战车和载具络绎不绝，异常繁忙。
    看着前方哨卡的检查通道，一个个军官此刻也都乖乖地下车，接受着多轮严格的检查，听从宪兵的安排停靠载具，一个个点头哈腰，一副客气配合的模样。
    曹胆瞥了一眼后视镜，看了看战车后面街道上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人群，又看了看前面这些小心翼翼的军官。
    “其实我跟后面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脖子上的狗链子，稍微粗一点，亮一点，能进这扇大门罢了，在这该死的世道面前，谁不是在低头？
    森林防治中心的检查极其严格。
    不仅要核查军官证件，还要进行虹膜、指纹等多重生物信息比对，甚至还要经过一道污染监测门，防止有人携带违禁的污染源进入。
    一番折腾之后，曹胆总算是把车停进了指定的停车场，走进了中心内部区域。
    即使进了门，要想找到李家的大本营也不是件容易事。
    核心区很大，且等级森严。
    曹胆向几个路过的文职人员打听了一圈，费了不少口舌，才终于找到了地方。
    李家居住地，位于核心区黄金地段，是一片复合式建筑群。
    占地面积极大，周围有着独立的高墙和电网，甚至还有私人的守卫在巡逻。
    门前的停泊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即使在这大雪天也依然翠绿。
    草坪上，赫然停着几辆造型科幻、流线型极佳的磁悬浮载具。
    那种无声悬浮的高级感，和曹胆那辆喷着黑烟的改装战车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不时有穿着考究的李家人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这漫天风雪似乎都不敢落在他们身上。
    造型气派的大门口，此刻正站着一群人。
    十几个穿着军大衣的军官，有男有女，大部分是尉官，甚至还有两个挂着少校军衔的校官。
    全部都在等待召见，老老实实地候在门外的台阶下。
    看他们军帽和大衣肩头上积攒的那层厚厚的雪花，显然在这里站了有一阵子了。
    曹胆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也凑了过去。
    他本想跟旁边的人打听一下情况，套套近乎，问问李家现在的管事人是谁。
    但他很快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这些人虽然都站在一起，但彼此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谁也不搭理谁，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每个人都微低着头，双手插在袖筒里，要么看着脚下的雪地发呆，要么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中透着焦虑期待。
    在这里，大家都是竞争者，是来求资源的，谁愿意跟别人多废话？
    曹胆撇了撇嘴，识趣地闭上了嘴，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好，学着大家的样子，沉默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
    “咔哒。”
    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崭新尉官制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完全走下台阶，而是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众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年轻人漫不经心地拿出一张单子，看了一眼，随口叫道：
    “计凡，你可以进去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微胖、冻得脸都发紫的上尉军官浑身一震。
    “哎！来了来了！在这儿呢！”
    他连忙抖落身上的积雪，脸上瞬间挤出笑容。
    计凡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那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军官连连点头哈腰，姿态很低。
    看着计凡跟在年轻人身后进了大门，剩下的人眼中掩饰不住的露出羡慕。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步子，希望能让那个年轻人注意到自己。
    曹胆站在冷风中，冷眼看着这一幕。
    看了片刻，又低下头，大雪下了这么久，也没有没过台阶。
    这门槛啊。
    真高，也真冷。

 第132章 你后面也有人

    风雪愈发大了。
    李家大宅那扇门开开合合，在曹胆眼里就是个巨嘴。
    那个叫计凡的胖上尉进去约莫十几分钟后，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走路都带着风，显然是得偿所愿。
    紧接着，那个傲慢的李家年轻尉官又先后点了四五个人进去。
    这期间，又有七八个顶着风雪赶来的军官加入了等待的队伍，个个缩着脖子，跟冰原上落单的企鹅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到了中午十一点。
    雪一直下，已经漫过了脚踝。
    “咔哒。”
    大门再次打开。
    那个年轻尉官走了出来，这次他连台阶都没下，下面那群冻得瑟瑟发抖的军官就跟不存在一样，只是对着空气冷冷地宣布：
    “李局长有令，天寒地冻，诸位赶来不易。但今日事务繁忙，校官之下就不再接见了，大家请回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大人！请等等！”
    话音刚落，人群就像炸了锅一样。
    几个反应快的军官顾不上军人的体面，抱着怀里的东西就冲到了台阶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道：
    “大人！麻烦您带个话，这是卑职的一点心意，务必请转交给李局长。”
    “大人，这是我的述职报告，还有一点特产，请您通融一下。”
    几人不由分说，从怀里掏出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拼命往那个年轻尉官怀里塞。
    本来那年轻尉官见这群人像疯狗一样冲过来，眉头一皱正想发作训斥，但他的手触碰到文件袋，摸到这厚度，原本冰冷的脸色倒是微微放缓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熟练地将那些文件袋全部接下，随手夹在腋下。
    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大门。
    砰！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大人！大人您还没收我的文件袋啊！”
    “大人！哪怕带句话也行啊！”
    几个动作慢了半拍、或者还没来得及掏钱的军官，此时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登上台阶，追赶到门前，拍打着金属门板。
    但这扇门，关上后就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拍门声渐渐弱了下去。
    这些平日里在开荒区也是威风凛凛的军官们，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
    求见之前，大家还互有防备，这下都吃了闭门羹，也就不在乎了，个个成了话匣子。
    “唉，这世道，想见个真佛比登天还难。”
    一个年长的中尉点了根烟，也不嫌雪花飘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满脸苦涩，“我那个营这次死了两个排长，兵也折损了大半。这开春任务眼看就要下来了，不求着上面给补点兵，扩个编，这仗还怎么打？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少尉搓着冻僵的手，叹了口气，“我是想求着给调个位置，那D-9区现在就是个绞肉机，我那点家底都要打光了。本来想着花钱能不能塞个人进团部，哪怕是个文职也行啊。这下好了，连送钱的门路都找不到。”
    “我也一样啊，我想求点特种弹药和重武器支援。没那玩意儿，咱们拿什么去跟那些D级怪物拼命？”
    众人聚在一起，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言语之间，全是请求扩编、塞人进团部、或者请求拨付资源军火的。
    曹胆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摸了摸手里的手提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扇门今天是不会为我们这种小人物打开了。”
    他抖了抖军大衣上的积雪，提起包，转身离开。
    走在铺着红色吸水砖的宽阔道路上，风雪虽大，却掩盖不住他心头的思绪。
    “李家如此难进，这谢家不知道又是如何？”
    曹胆暗忖道。
    他这次来森林防治中心，除了李家，还有就是看看谢盼辰。
    本来想直接过去给她个惊喜，但看了李家这副嘴脸，曹胆心里也没底了。
    万一谢家也是这般门槛高筑，自己贸然上门，到时候连门都进不了，那可就尴尬了。
    “还是稳妥点好。”
    想到这里，曹胆拿出通讯仪器，发了个消息。
    【我来森林防治中心了，你现在还在谢家的驻地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终端就震动了一下。
    回复速度快得惊人。
    【曹少尉，你终于舍得来了？】
    【没办法，大雪封路，又加上上面设了哨卡，一直没能过来见你。】
    【我现在就在第十二开荒团的军部驻地，你直接过来吧，到女军官寝室大门外等着，我让人去接你。】
    “呼……”
    看到这条消息，曹胆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
    “还是自家的女人靠谱啊。”
    他当即脸色一喜，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曹胆很快来到了第十二开荒团的军部驻地。
    这是一片戒备森严的军事区，或许是因为谢盼辰早已打过招呼，曹胆亮出证件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女军官寝室大院外。
    大院门口，一个穿着少尉军服、身姿挺拔的女军官正站在雪地里候着。
    看到曹胆走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您就是曹胆少尉吧？”
    “是我。”曹胆点了点头。
    “我是叶娇，小姐一直在等您，请跟我来。”
    女少尉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曹胆走进了大院。
    听到这话，曹胆心里那股刚在李家吃闭门羹的憋屈劲儿彻底散了。
    走进院子，曹胆才发现这地方别有洞天。
    虽然是军部驻地，但这处院落却精心改造过了。
    偌大的院子里，居然只住着谢盼辰一个人。
    这里的布局风格，竟然跟当初曹胆在棚户区北区紫衣帮见谢盼辰那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回廊曲折，假山点缀，甚至在墙角处还种着几株耐寒的变异三角梅。
    那淡紫色的花瓣在风雪中傲然绽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一路来到主屋门前。
    “小姐就在里面，您请进。”叶娇微微躬身，便识趣地退下了。
    曹胆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布置得很雅致。
    谢盼辰穿着一件紫色的烫金梅花纹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
    她的头上插着两根紫玉簪子，将那一头如瀑的波浪黑发随意挽起。
    谢盼辰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脚指甲涂着淡雅的紫色，正慵懒地卧躺在一张铺着原生种怪物皮毛的贵妃椅上。
    一只手拄着脑袋，另一只搭在圆润臀部上，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同样是紫色的。
    一个冬天不见，这女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成熟了。
    慵懒妩媚浑然一体，散发着勾人的味道。
    看到曹胆进来，她也没起身，只是缓缓伸出那只手，轻轻掐着手指，像是在算账一样慢慢数道：
    “一、二、三……好啊曹胆，你这将近三个月没来看我。”
    说到最后，她撅起那红润的小嘴，似乎有些生气，但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曹胆看着对方这表情，喉咙有些发干，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挪动步子。
    “你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谢盼辰见他发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前特意空出的位置，“还要本小姐去请你不成？”
    “咳……”
    曹胆回过神来，连忙抖了抖军大衣上的雪花，将帽子摘下来磕了磕，随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
    这女人就跟美女蛇一样，身子一软，立马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好冷，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谢盼辰俏脸伏在曹胆的肩膀上，嘴里虽然抱怨着，但抱得更紧了。
    曹胆闻着她脖颈后面透出的香气，心神荡漾，连忙解释道：“这不是大雪封路嘛，再加上各个开荒区之间设有哨卡，我是想来也来不了啊，这不一解封，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是吗？”
    谢盼辰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为什么你第一时间没到我这儿来，却跑去李家门前吃雪去了？”
    “这这这……”
    曹胆一时语塞，老脸一红。
    这女人的消息网也太恐怖了吧？
    感情从他踏入森林防治中心的那一刻起，就被她的人给盯上了？
    “哼，算了，看在你最后还是来了我这儿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
    谢盼辰见他吃瘪，得意地轻哼一声，“说吧，欠了我这么久，这次打算怎么还？得陪我多少次？”
    “多少次都行。”
    曹胆反手搂住那纤细的腰肢，嘿嘿一笑，“只要你不嫌累。”
    “哟，口气不小嘛。”
    谢盼辰媚眼一挑，故意挑衅道，“你受得了吗？别到时候求饶。”
    “受得了，受得了，大不了内气都给你吸干。”曹胆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还要钱不？”
    “不要了，不要了，谈钱多伤感情啊！”曹胆连忙摆手。
    “算你识相。”
    谢盼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曹胆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手提包，“这个是特意带给你的礼物。”
    说着，他将那几支珍贵的高级基因药剂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哟，还带了礼物？”
    谢盼辰眼睛一亮，立马起身接过那些药剂，仔细看了看，“【III型细胞强化液】？还有这几支特制的美容养颜药剂？啧啧啧，曹少尉本事不小嘛。居然能在开荒一线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到这么多高级货，看来这一个冬天你是没少挣钱啊？”
    “嘿嘿，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曹胆谦虚地笑了笑，“主要是想着你肯定喜欢，就特意带过来的。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
    “算你有点良心。”
    谢盼辰喜滋滋地将东西收好，然后重新靠回曹胆怀里，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行了，别打马虎眼了。你这次来述职，我已经替你打听过了。你不用去看李家那帮人的脸色。我谢家也有人，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挂在我谢家这个团名下的军官，谁敢给你穿小鞋？”
    这女人，不仅妖媚，更是聪明绝顶。
    她一眼就看穿了曹胆去李家的目的。
    “说吧，你去李家到底是想要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胆也不再隐瞒。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还不是为了兵的事儿，这开春任务眼看就要下来了，指标翻了好几倍，可我手下到现在还是光杆司令一个。当初是李家给我送进军营的，我想着怎么也得找他们问问情况，把我的兵给要回来。”
    “哼！”
    听到这话，谢盼辰俏脸一寒，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这李家还真是不要脸，就是给你办个入职手续，居然就敢私下克扣你的军饷和编制？”
    这种吃相，确实难看。
    她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对策。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这事儿，你找李家没用。吃了的东西，这帮貔貅是不会轻易吐出来的。”
    “那我该怎么办？”曹胆问道。
    “你找错人了。”
    谢盼辰看着曹胆，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应该去找刘委员。”
    “刘委员？刘贺？”
    曹胆一愣，“这合适吗？这么大个官，而且名义上我还是李家推荐的。”
    “哼，有什么不合适的。”
    谢盼辰冷哼一声，“当初把你从棚户区那个泥潭里捞出来，直接塞进军队当军官，你以为凭他李家那点格局愿意干这事儿？还不是刘委员惜才，看中了你的潜力，这才借了李家的手给你办的手续，算是照顾李家的面子。”
    说到这里，她语气放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所以，你的根子其实是在刘委员那里。这事你不用急，我谢家也有人在刘委员帐下任职，我一会儿就托人帮你问问，探探口风。等你下午述职结束了，再到我这儿来一趟。”
    说罢，不等曹胆说话，谢盼辰突然一把搂住曹胆的脖子，红唇直接印了上来，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唔……”
    曹胆只觉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涌入鼻息，紧接着，一条滑腻温软的小蛇便蛮横地闯了进来，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
    与此同时，一股吸力传来，他体内的内气竟然不自觉地开始往外涌动。

 第133章 述职

    许久未见，谢盼辰这妖精比以前更贪吃了。
    那种吞噬内气的感觉，就像是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泵接在了曹胆的丹田上。
    一口气下去，曹胆感觉内气瞬间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呼……”
    良久，谢盼辰终于松开了那张红润的小嘴。
    两人分开的一瞬间，一道晶莹剔透的丝线拉得老长，灯光下泛着光泽。
    谢盼辰伸出粉嫩的舌尖，极其自然地将那道丝线卷入嘴里，吞了下去，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嗯？怎么味道有点怪怪的？”
    她微微蹙眉，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你身上怎么有几种不同的内气味道？不像以前那么纯粹了。”
    “哦，这个啊。”
    曹胆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前段时间意外搞到了几本其他的内气修炼法，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试着练了练。”
    “你疯了？”
    谢盼辰闻言，脸色一变，“你不知道内气是有属性的吗？一个人同时修炼多种内气，万一属性冲突，经脉逆行，那可是要走火入魔的，你是嫌命长了？”
    在废土的武道界，专精一门才是正途。
    贪多嚼不烂不说，这种混搭修炼可是大忌。
    “没事，我有分寸。”
    曹胆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练的时候感觉挺顺畅的，几种内气也没打架，反而还能互相配合。”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有外挂系统辅助，能把这些内气完美融合。
    “真的？”
    谢盼辰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红润，确实不像是有暗伤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又变得迷离起来：
    “那就好。不过说实话，这次内气的味道确实挺特别的。很有层次感，就像是……嗯，刚吃完滚烫的麻辣火锅，紧接着又喝了一杯冰镇的薄荷饮料。那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啧啧……”
    说着，她那双媚眼又开始往曹胆身上瞟，显然是还没吃饱。
    不过下一秒，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光，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今天先这样吧。现在肚子里有个小的，也不能太放纵，吸多了怕他受不了。”
    她懒洋洋地从曹胆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中午就在我这儿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下再去述职。”
    曹胆自然是没意见，这温柔乡可比外面的风雪天舒服多了。
    他在椅子上坐好，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烟盒，刚抽出一根烟准备点上。
    忽然感觉一道犀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一抬头，只见谢盼辰那双美眸正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不准抽烟，对孩子不好！”
    “哦哦哦！我的错！”
    曹胆吓了一跳，手一抖，立马把那根烟扔进了垃圾桶，脸上陪着笑，“忘了忘了，下不为例。”
    ……
    午饭很快就端上来了。
    菜色很精致，都是些废土上难得一见的精细食材，甚至还有新鲜的蔬菜和嫩肉。
    不过这顿饭吃得并不安生。
    谢盼辰似乎把吃饭当成了另一种调情。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但在桌子底下，那只赤着的雪白小脚却像是一条不安分的小蛇。
    它顺着曹胆的小腿肚一路向上滑动，时而轻轻磨蹭，时而用脚趾头调皮地勾一下他的大腿内侧，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简直是在挑战曹胆的忍耐极限。
    曹胆一边夹菜，一边还得要在桌子底下跟那只脚搏斗，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煎熬。
    “吃过饭再做一次。”
    谢盼辰咬着筷子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曹胆。
    “下午还要述职呢。”
    曹胆有些哭笑不得，“晚上吧，晚上回来随便你吸，吸干了都行。”
    “晚上还有晚上的事，中午的事不能歇。”
    谢盼辰脚尖轻轻用力，在某个敏感部位踩了一下，哼哼道，“欠了我这么久，这次别想那么容易就脱身。”
    “那……好吧。”
    面对这种威胁，曹胆只能举手投降。
    “你放心好了。”
    见他答应，谢盼辰得意地笑了笑，收回了作怪的小脚，“寻意叔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这次述职报告也就是走个过场，评级肯定是甲等。有我在，这点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啊。
    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难过的一关，在这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真正让你该操心的，是见刘贺委员那里。”
    说着，谢盼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这是什么？”曹胆接过木盒，入手颇沉。
    “当然是见面礼了，你总不能空着手去见那种大人物吧？”
    谢盼辰解释道，“这里面是东济城流传过来的武道丹药，刘贺委员本身就是高阶武道家，送这东西最合适，既投其所好，又不显得俗气。”
    曹胆打开木盒。
    一股浓郁而纯净的药香味瞬间扑鼻而来，让人闻一口都觉得精神一振。
    只见锦缎衬底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药丸，表面有着云纹般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光。
    这玩意儿看起来跟前世修仙里的丹药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传‘融气丹’，能帮助武道家调和内气，突破瓶颈。”
    看到曹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谢盼辰有些肉疼地说道，“这东西虽然贵了点，但是这钱得花，敲门砖省不得。”
    “这个值多少钱？一个C级怪物的晶核够吗？”
    曹胆合上盖子，突然问道。
    “晶核？”
    谢盼辰一愣，随即惊讶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说，你身上带了晶核？”
    “嗯。”曹胆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你上午去李家，该不会是想用晶核当敲门砖吧？”
    谢盼辰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自然不是。”
    曹胆摇了摇头，“那也得看李家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这可是C级晶核啊，岂能随便就给那帮吸血鬼？我还没那么败家。”
    “呼……吓死我了。”
    谢盼辰拍了拍胸口，“那是，晶核这东西在咱们马拉尔地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这融气丹虽然珍贵，但毕竟有价。可这晶核，那是真正无价的硬通货。”
    “明白了。”曹胆也算是对晶核有了新的价值定位。
    “既然如此，我就用晶核当见面礼吧。”
    曹胆将木盒推了回去，“这枚丹药还是你留着吧，这次过来已经够麻烦你的了，还要让你破费，我心里过意不去。”
    谢盼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没有坚持，也没有追问这晶核是怎么来的。
    “晶核都能说送就送，还真是做大事的男人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身子再次软了下来，直接跨坐在了曹胆的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说着，那张红唇再次凑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热情。
    “一会还要述职啊……”曹胆含糊不清地抗议道。
    “都说了述职你是甲等，少废话，快点把嘴张开，我要开动了！”
    ……
    下午两点。
    从女军官寝室大院出来的时候，曹胆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扶着墙，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感觉那股子虚脱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这女人，吸劲儿可真大啊。”
    他苦笑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这一进一出，半身的内气没了。
    曹胆站直腰杆，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军装，将晶核贴身放好。
    顶着漫天风雪，他迈开大步，朝着团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第134章 意料之中

    下午两点半。
    曹胆准时踏入团部的阶梯会议室。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全是第十二开荒团的各级军官。
    第十二开荒团要是说精锐，曹胆估摸算不上，但是人是真几把多，尉官乌压压一大片。
    整个团下辖三个主战营、一个负责后勤补给的军需营，外加直属的特务连、警卫连，以及庞杂的团部机关。
    林林总总加起来，光是在座的尉官和校官就有两三百号人。
    曹胆按照编制，本该坐在特务连的那一堆里。
    但尴尬的是，他这个特务连排长完全是个黑户。
    曹胆是半路塞进来的，特务连根本不待见他，直接把他当皮球一样踢给了第三营。
    所以，曹胆也就顺理成章地混进了第三营的队伍里，一屁股坐在了熊骁野旁边。
    “熊哥，这才十天没见，你这是去哪儿受难了？”
    曹胆扭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这汉子竟然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下去了，络腮胡子也没时间打理，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身上那件原本紧绷的军装，现在穿在身上竟然有些空荡荡的。
    要不是还挂着上尉的军衔，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哪个难民营里跑出来的。
    “嘘，小声点！”
    熊骁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是故意卖惨，你别到处瞎嚷嚷。”
    “故意卖惨？”曹胆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军营里，你要是表现得太滋润，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上面“我有油水，快来压榨我”吗？
    反倒是这一副“我快不行了”的惨样，说不定还能博取点同情分，少摊派点任务。
    “高，实在是高。”曹胆竖起大拇指。
    趁着领导还没来，曹胆又低声问道：“熊哥，这次年度述职评定到底有啥讲究？我看大家都挺紧张的。”
    熊骁野也没藏着掖着，低声道：“很重要，甲等评定是军衔晋级的必要硬性条件。也就是说，你想从少尉升中尉，或者中尉升上尉，履历上至少一次甲等评定。除此之外，拿到甲等的人，在下一年的物资分配、任务选择上，还会有格外的资源倾斜。”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过这玩意儿名额少得可怜，只有参与评定军官总数的十分之一，也就是咱们这几百号人里，只有二三十个能拿到。”
    正说着，主席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团长谢寻意依然是一身笔挺的校级军官制服，独坐在主席台的C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压住了全场。
    在他旁边，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那是团里的政委李奎。
    会议开始。
    按照惯例，政委李奎先是拿着一份厚厚的稿子，开始进行年度总结。
    他抑扬顿挫地回顾了今年开荒取得的成绩，又展望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打穿刺骨林”的艰巨目标。
    最后，他收尾道：“具体的战略部署和评定结果，一切以谢寻意团长说的为准。”
    随后，谢寻意接过话筒。
    这位谢家的实权人物并没有长篇大论。
    他先是简单肯定了去年大家的流血牺牲和大后方居民点的建设工作，然后便直奔主题，开始通报各级军官的年度评测结果。
    等次分为甲、乙、丙三级。
    丙级是那种混吃等死甚至犯了错的，乙级是大多数人的常态，而甲级，则是凤毛麟角。
    一个个名字被念了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三营，熊骁野，乙等。”
    听到自己的名字，熊骁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失落。
    他为了这两个驻点累死累活，结果还是个乙等。
    不过想想自己在这团里，排号顶多在前前五十，前二十铁定没自己的位置，他也不意外。
    “特务连，曹胆，甲等。”
    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道道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到了特务连，愣是没找到曹胆。
    随后有人指了指，示意曹胆在第三营。
    大家又将目光落在了第三营。
    曹胆？
    那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那个据说是靠关系进来的少尉？
    凭什么？
    就连坐在旁边的熊骁野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刘贺委员到底跟这人啥关系，说是刘贺委员塞进军队的，但是都这么久了连军饷补给都不给，完全自生自灭，不像是多硬的关系啊、
    难不成，是故意下放锻炼？
    曹胆面色平静地站起来敬了个礼。
    熊骁野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眼神有些变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在桌子底下悄悄拍了拍曹胆的大腿，低声道：“牛逼啊兄弟，深藏不露啊。”
    评定之后，就是简单的散会讲话。
    众人各怀心思，结伴离开。
    曹胆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正准备直接往谢盼辰那里赶。
    “曹兄弟，等一下。”
    熊骁野叫住了他，神色变得有些郑重，“卢营长今天夜里设宴，让我务必叫上你，跟我去一趟。”
    “卢营长？今晚吗？”曹胆脚步一顿。
    卢营长是第三营的一把手，也是大家的顶头上司。
    “对，今晚八点。”
    熊骁野压低声音，“地点在醉香楼的分店木香楼，天上人家厅。这次去的都是咱们营评定为甲等以上的军官，以及卢营长的心腹圈子。”
    “行。”
    曹胆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在这种地方混，光有谢盼辰这个高层靠山还不够，基层的关系网也得织起来，“那我晚点再去，到时候联系。”
    ……
    回到谢盼辰那里，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回来了？”
    一进门，一股暖和香气便扑面而来。
    谢盼辰正穿着那件紫色烫金梅花长裙，听到动静，迎到了玄关。
    “盼辰，告诉你个好消息。”
    曹胆一边换鞋，一边开心地说道，“真是神了，我还真评上了甲等，你是没看见刚才那场面，好几个老资格的校官都只拿了个乙等，脸都绿了。我这个名字一念出来，简直亮瞎了他们的狗眼。”
    “那还用说？”
    谢盼辰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帮他脱下军大衣，嘴里还是那副慵懒大气的调调：
    “区区一个年度述职评定而已，本小姐既然开了口，寻意叔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了，你这一身本事，拿个甲等也是实至名归，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将大衣挂好，转身看着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了，别在那儿傻乐了，你先去洗把脸休息一下，正事还在后面呢。”
    “正事？”曹胆一愣。
    “过一会儿，十一就来了。”
    谢盼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到时候你跟着他走一趟，去森林防治中心工作委员会。见刘贺委员的事，就落在他身上了。”
    “十一？是谁？”曹胆好奇地问道。
    ……

 第135章 清流

    “十一弟，谢盼恒。”
    谢盼辰解释道，“他是我谢家年轻一辈里的翘楚，排行第十一。虽然今年才24岁，但已经是中级异能者了，现在在森林防治中心工作委员会机要室任职，前途不可限量。”
    “24岁的中级异能者？”
    曹胆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在废土上，异能者的进阶可是难如登天。
    之前的李霜寒，也不过是初级异能者巅峰，就已经强得离谱，气势逼人了。
    这个谢盼恒居然比李霜寒还厉害？
    “那岂不是比李霜寒还要强？”曹胆下意识地比较道。
    “那是当然。”
    谢盼辰傲然道，“谢家虽然在整体势力上略逊李家一筹，但在顶尖人才的培养上，可是从来不输给任何人。咱们家排在前列的继承人，自然要比李家那些靠后序列的继承人要强。”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那个李霜寒也不简单。就在两个月前，她也突破到了中级异能者。听说李家那位老爷子很高兴，甚至赐给了她一把很厉害的异能武器，现在她的战斗力恐怕又上了一个台阶。”
    “已经中级了吗……”
    曹胆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冷孤傲的身影。
    “怎么？看上人家了？”
    谢盼辰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似笑非笑地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挑逗，“你要是能把那种冰山美人搞到手，那才算你有本事呢，我不介意多个人给我暖脚。”
    “咳咳！那哪能啊！”
    曹胆连忙摆手，义正言辞道，“俺老曹可是本分人，这种高攀不起的事儿想都不敢想。再说了，我有你就够了。”
    “油嘴滑舌。”
    谢盼辰白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说起来，你跟她还真挺有缘的。毕竟都是死士出身，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主儿。”
    “什么？”
    曹胆一愣，“她是李家嫡系，怎么还当过死士？”
    他一直以为李霜寒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没想到还有这层隐秘。
    “嫡系怎么了？嫡系就不能当死士？”
    谢盼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大家族里面，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李家可是有六房嫡系，各房之间明争暗斗，比这废土上的怪物还凶残。这李霜寒虽然出身第三房，但这一房衰落已久，从来没出过白银级以上的猎人。自然是每逢好事吃得少，每逢坏事多轮到。把你扔进死士营是当炮灰，她自己何尝不是另一种高级炮灰呢？”
    曹胆默然。
    怪不得那女人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浑身散发着寒气。
    “行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谢盼辰拍了拍手，正色道，“十一马上就到了，记住了，一会儿见了他，多学多看，少说话，他这人有点特别。”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曹胆问道。
    “你见了就知道了。”谢盼辰神秘一笑，“反正你记住，一定要尊重他。”
    “一定一定。”
    没过几分钟。
    门外传来了叶娇恭敬的声音：“盼恒大人，小姐在里面等您。”
    “好，多谢叶少尉。”
    一个清朗温和的年轻男子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笔挺中校军官制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谢家的基因确实好。
    这人样貌极为俊美，眉眼之间跟谢盼辰有着一两分相似，但更多了一种书卷气。
    他走路带风，但步伐沉稳，透着一股严谨的作风。
    谢盼恒走进屋子，目光扫过，一看到有曹胆在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并没有失态，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
    “七姐。”他对着谢盼辰叫了一声，语气很是尊敬。
    甚至，他屁股坐在椅子上都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完全是一副下级面对上级的恭敬姿态。
    “十一来了。”
    谢盼辰笑了笑，指着曹胆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家第十二开荒团特务连的曹少尉，曹胆。他可是刘贺委员当初亲自提拔关照的人，这次有些事情，还要麻烦你带着引荐一下。”
    谢盼恒转过头，目光落在曹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曹少尉，幸会。”
    谢盼恒客气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我说刚进门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当初你入编的文件，还是经过我机要室起草审核的，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曹胆连忙起身敬礼：“谢中校好。”
    “不用客气。”
    谢盼恒摆了摆手，“不过七姐，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刘贺委员今天的工作行程排得很满，现在正在森林防治中心委员会开闭门会议，恐怕很难见到他本人。”
    谢盼辰闻言，当即露出了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所以说嘛，这还要请十一弟多费心了，哪怕见不到本人，能把话带到也是好的。曹少尉这里也懂规矩，特意准备了一些材料，还请你受累帮忙转交一下。”
    说罢，她给曹胆使了个眼色。
    曹胆心领神会，立马起身，从那个黑色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袋。
    那里面的东西，分量可不轻。
    他双手捧着文件袋，恭敬地递到谢盼恒面前：“谢中校，这是卑职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然而，让曹胆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谢盼恒看着那厚厚的文件袋，眉头微微一皱，竟然直接伸手挡了回去。
    “不可！”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语气坚决，“曹少尉，你这是做什么？先不说刘贺委员最重视风纪，就是我自己，七姐交代给我的事，我那是基于亲情尽力完成，绝不能找你拿这种好处，这违反了我的原则，也违反了军纪。”
    “啊？”曹胆愣住了。
    他手里捧着那沓诚意，送也不是，收也不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剧本不对啊？
    他来到这废土世界这么久，还是破天荒头一遭遇到给钱不要的主儿。
    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在假意推脱，毕竟有些人就喜欢搞这种“三辞三让”的把戏。
    于是，他又坚持着往前推了推：“谢中校，您误会了，这只是……”
    “曹少尉！”
    谢盼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直接站起身来，将那个文件袋硬生生地塞回了曹胆的手提包里，甚至还帮他把拉链拉好。
    “这东西你收好，我说了帮忙就是帮忙，不收分文，你若是再这样，这忙我就不帮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雷厉风行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既然要去委员会，那就现在出发。曹少尉，请吧。”
    这把曹胆彻底整不会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中校，心里只有两个字：清流。
    这简直就是废土大染缸里的一股泥石流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临走前，谢盼辰跟在二人身后送行。
    趁着谢盼恒转身的功夫，她悄悄凑到曹胆身后，伸出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曹胆回头，只见这妖精正冲着他眨着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红唇微张，做着吹气的动作。

 第136章 铨叙

    跟在谢盼恒身后，两人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封闭回廊，来到了一处半悬空的专用停车坪。
    “上车吧。”
    谢盼恒指了指停在最前方的一辆黑色流线型轿车。
    这辆车没有轮子，静静地悬浮在离地约二十公分的空中，通体漆黑如墨，车身线条流畅得仿佛一滴即将落下的水银。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银色的森林防治中心徽章镶嵌在车头，低调中透着满满的科技感。
    【型号：天穹-7型磁悬浮行政座驾】
    【配置：军用级能量护盾发生器、反重力引擎、防弹装甲】
    曹胆只看了一眼，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这辆车的简略信息。
    这玩意儿，只有真正的核心高层才有资格配发，这谢盼恒能调用，可见其在单位的地位。
    两人坐进后排。
    车内空间宽敞得惊人，座椅是用某种高级变异兽皮制成的，柔软且带有恒温功能。
    “去委员会办公大楼。”
    谢盼恒对着空气吩咐一句。
    “指令确认。”
    一道柔和的电子音响起。
    轿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随后平稳地滑出停车坪，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黑色的幽灵，在专门的高空轨道上疾驰而去。
    窗外的风雪被护盾隔绝在外，只能看到飞速后退的模糊街景。
    不到十分钟，轿车便在一栋巍峨的灰白色大楼前缓缓降落。
    这栋大楼是整个森林防治中心的心脏，委员会办公大楼。
    它并没有像周围那些新建筑一样，只有区区五层。
    大楼外墙上没有任何装饰，不过到处都能看到，一个个身穿外骨骼马甲战衣的卫兵。
    曹胆跟在谢盼恒身后走进大厅。
    一路上，不少身穿深色制服的文职人员步履匆匆地走过。
    看到谢盼恒，这些人都会停下脚步，客气地打招呼：“谢中校。”
    曹胆暗暗观察着这些人。
    他们虽然被称为文职，但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甚至有个别人在擦肩而过时，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雄厚气息，让曹胆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全是高手……”
    曹胆心中暗惊。
    那种压迫感，绝对达到了中级职业者的程度。
    这栋楼里，仿佛藏龙卧虎，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在外面独当一面。
    到了三楼的一处核心办公区。
    “曹少尉，你先在这走廊里等一下，我先进去汇报一下情况。”
    谢盼恒指了指走廊边的一排休息椅，随后整理了一下军容，推开了一扇挂着“机要室”牌子的厚重木门。
    曹胆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这条走廊宽敞明亮，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不时看到有人进出各个办公室。
    短短半小时不到，他就至少见到了超过5名散发着中级职业者气息的强者。
    甚至有一个穿着便装的老者路过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曹胆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连呼吸都凝滞了片刻。
    没过多久，谢盼恒出来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曹少尉，实在抱歉。刘贺委员正在召开一个非常重要的紧急闭门会议，涉及到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暂时没法见你。你先在这里耐心等待一会儿，只要会议一结束，我会想办法通报。”
    “没关系，谢中校您忙您的，我等着就是。”曹胆连忙起身说道。
    “好，那我先去处理点别的工作。”
    谢盼恒点了点头，刚说完，就被另一个军官急匆匆地叫走了。
    曹胆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了他漫长的等待。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下午。
    这委员会确实是个忙碌到极点的地方，毕竟要控制着这庞大的地盘和数不清的人口。
    光是麾下的正规开荒军团就有两个，每个军团下面至少辖制着七八个开荒团。
    大部分开荒团的人数都达到了数千人规模，但像曹胆所在的第十二开荒团，更是规模达到了上万人。
    各种文件、指令、资源调配、人员任免……
    无数的信息流汇聚到这里，又从这里发散出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亮起。
    曹胆等到屁股都有些发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忘了。
    哒、哒、哒。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曹胆抬头，只见一个身穿少校军官制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他面前。
    这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刀，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身上那股子铁血杀伐的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是曹胆？”少校冷冷地问道。
    曹胆连忙站起身，敬了个礼：“正是。”
    “轮到你了。”
    少校面无表情地说道，“刘贺委员刚才提起你了，但是很不巧，他接下来的公务依旧繁忙，实在没时间亲自接见你。你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东西要转交，抓紧时间跟我说，我会代为转达。”
    没见到本人？
    曹胆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自己一个小小的少尉，能让这种大人物记起来问一句，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没什么说的。”
    曹胆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地说道，“曹胆只是感激刘委员当初不拘一格从草芥之中把我提拔出来，给了我这身军装。这一年一直在前线拼杀，没能当面汇报工作，深感惶恐，仅此而已。”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木盒，双手递给对方。
    “无以为敬，此物是曹胆这四十三年来得到的最珍贵之物，劳烦大人务必带给刘委员，就说是曹胆的一点心意。”
    说完这句话，曹胆没有再做任何纠缠，也没有提任何要求，直接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东西送到了，心意表了，剩下的就看命了。
    年轻少校看着手中那个微微发热的木盒，愣了一下。
    等他再抬头看去时，曹胆那挺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有点意思。”
    少校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身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最为厚重的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
    “进来。”门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少校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面积并不大，陈设简朴。
    满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纸质的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几台移动终端随意地丢在桌角，屏幕上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丝绸烫金华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坐在猪肝红的木质椅子上。
    他下巴撑着手，正专注地看着墙上那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委员，这是第十二开荒团曹胆要转交给你的东西。”青年少校走到桌前，恭敬地将木盒双手捧在手心。
    “是吗？”
    刘贺并没有转身，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手向后伸出右手，虚虚一握。
    嗖！
    那木盒直接脱离了少校的手心，稳稳地落入了刘贺的手中。
    “原来是枚低阶晶核。”
    刘贺并没有打开盒子，只是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波动，嘴角微微勾起，“难为他了，一个小小的少尉，能搞到这东西确实不容易。”
    见刘贺心情不错，那青年少校方才将曹胆刚才说的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倒是有心了。”
    刘贺轻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他打开木盒。
    只见一枚乒乓球大小的碧绿色结晶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以及淡淡的热量。
    “C级晶核，纯度还不错。”
    刘贺评价了一句，随后一手握住晶核。
    咔嚓！
    只听见掌心传来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音。
    下一秒，一道道浓郁的绿色气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着他的鼻息被吞进了身体内。
    他周身瞬间泛起一层碧绿色的荧光，充满生机，但转瞬之间就被身体强行内敛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西我收了。”
    刘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那个青年少校，“五弟，你说该怎么赏赐？”
    被称为“五弟”的青年少校低下头：“不敢多言。”
    “曹胆今年的评定是几等？”刘贺忽然问道。
    “甲等。”青年少校如实回答。
    “甲等啊……”
    刘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万人之团，想要杀出重围拿个甲等，可不容易啊，尤其是他这种没根基的。”
    “一人死守一个哨点，无任何人员补充，却超额完成了三倍的开荒任务量，罕见。这是第十二开荒团陈报上来的评语。”青年校官补充道。
    “这样啊……”
    刘贺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就升任大尉吧。”
    “大尉？”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青年校官还是微微动容。
    说罢，刘贺从桌子上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速记本。
    他拔出一支铅笔，笔走龙蛇，在上面写道：
    兹有曹胆同志，功勋卓著，特升任大尉军衔，即日生效。——刘贺于224年12月23日，批。
    写完，他轻飘飘地将这一页纸撕了下来，递给青年少校。
    “你把这个交给曹胆，叫他去找谢寻意大校，就说这是我说的。”
    “是！”
    年轻少校双手接过这张薄薄的纸条，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刘贺又补了一句：
    “对了，告诉谢寻意，是铨叙大尉。”
    听到这四个字。
    一直神色如常的年轻军官，脸上也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刚才听到刘贺称呼谢寻意上校为“大校”，暗示谢寻意即将晋升，他都没有变脸色。
    毕竟这种高层的人事变动虽然机密，但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铨叙大尉”……
    要知道，军衔分为“职务军衔”和“铨叙军衔”。
    前者只是个临时的职位称呼，换了岗就没了。
    而后者，那是实打实的终身军衔。
    马拉尔镇好像铨叙军衔都没多少，就连不少大家族嫡系继承人也不全都是铨叙军衔。
    某种意义上，铨叙大尉比一般的校官还要牛。
    这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泥腿子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是！”
    青年少校压下心中的震惊，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关上。
    随着门缝的合拢，门后的一角露出来。
    那里堆着一堆尚未拆封的礼盒，看起来都是极其名贵的。
    而在那些礼盒旁边，还有几枚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晶核，随意地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第137章 过年了，都别空着手回家

    森林防治中心内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车低沉的引擎声。
    往来的文职军官们裹紧了大衣，行色匆匆。
    曹胆独自走在来时的路上。
    脚下铺着整齐的红色吸水砖，每一脚踩下去，都能看到砖面上渗出深色的水印。
    而在砖缝和路边，那些被无数人踩实了的冰雪，光滑的像镜面
    滋！！！
    忽然，一阵电流声响起。
    街道两旁那一排排路灯，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白色的灯光洒在冰雪路面上，折射出清寒的光彩。
    还没走出几步。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曹大尉，请留步。”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曹胆愣了一下，脚步一顿。
    曹大尉？这是在叫谁？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刚才见过的年轻校官正快步追了上来。
    还没等曹胆开口询问。
    年轻校官已经站定，神色肃穆地打开了手中的公文包。
    “这是你的任命。”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张，递给了曹胆，然后压低声音，将刚才刘贺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
    “委员特意嘱咐，让你去找谢寻意团长，把这张纸条给他看，告诉谢大校，这是刘委员亲口批示的。”
    曹胆双手接过纸条，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了两下。
    铨叙大尉，这分量。
    他连忙对着年轻军官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刘委员爱护栽培，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交代完事情后，刘毅并没有多做停留，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多谢大人告知，还不知大人名讳？”曹胆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追问道。
    刘毅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不必跟来，赶紧去团部办正事吧，我叫刘毅。”
    看着那个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曹胆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心里的纸条折好，塞进贴身胸口的口袋里。
    这张纸，现在比那枚C级晶核还要珍贵。
    ……
    回到谢盼辰的屋子里，曹胆来不及喝口水，就连忙将怀里的纸条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今天去委员会的经过，以及刚才刘毅转述的话，原原本本地给谢盼辰讲了一遍。
    听完曹胆的复述，特别是听到“铨叙大尉”和“谢大校”这两个关键词时。
    谢盼辰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一双美眸中顿时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成了，你的事，不仅成了，而且是办得漂亮极了。”
    她慵懒的脸上此刻光彩照人，笑道：“铨叙军衔啊……啧啧，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实职身份，有了这个，以后不管你在哪个团，那都是有编制的正规军官，谁也动不了你的档案。”
    说到这，她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对了，你现在不要休息了，立刻！马上！去团部找寻意叔。”
    “一定要把刘贺委员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他听，这在团部可是天大的消息，你这算是第一手从刘委员那里拿到的消息，这叫报喜，懂吗？这可是大喜事。”
    “好，我这就去。”
    曹胆也明白其中的关节。
    官场上，这种报喜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他正要起身，又问道：“这次要不要带什么礼物过去？毕竟是求人办事。”
    “不用。”
    谢盼辰摇了摇头，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枚精致的金属铭牌递给曹胆。
    铭牌呈盾形，通体银白，上面赫然雕刻着谢家那繁复而威严的族徽，一头插翅的猛虎。
    “这个给你，拿着它，团部的那些卫兵就不敢拦你。你现在就去，报喜可要越快越好，晚了就被别人抢了先机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了。虽然你的军衔晋升下来了，但是具体的军职任命，刘委员可没说。你这次过去，什么职位要求都不要提。”
    “为什么？”曹胆有些不解。
    “笨！”
    谢盼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你想啊，马上年后开春就要有大动作了。刘贺委员这么看重你，不仅给了铨叙大尉，还特意让你来传话，那肯定是有重要任务留给你的。即便他不开口，团部的人现在知道了你是刘委员的人，谁还敢随意给你安排那些填坑的烂职位？”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寻意叔升任大校的消息带到，把刘委员的手书给他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表现得越老实、越听话越好。”
    她眼中闪烁，继续道，“趁着这段空窗期，你正好可以物色一些信得过的亲卫和好手。等正式编制一下来，直接把这些人全部纳入你的队伍里，那样你手里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基本盘。”
    曹胆听得连连点头，连忙道，“好，就这么办。”
    说罢，他不再耽搁，抓起大衣披上，拿着那枚谢家铭牌，再次出门前往团部。
    有了谢盼辰的铭牌开路，果然一路畅通无阻。
    曹胆顺利地进了团部机关大院，直奔团长办公室。
    ……
    不同于刘贺那间简朴甚至有些狭小的办公室。
    第十二开荒团团长办公室宽阔得像个小礼堂。
    厚重的地毯，名贵的实木家具，墙上挂着巨大的战术地图和历任团长的画像，处处彰显着威严。
    此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谢寻意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全息虚拟沙盘前，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尽的雪茄。
    沙盘上显示的，赫然是刺骨林西边的开荒区域，地形复杂，红色的危险区域标记密密麻麻。
    在他旁边，还站着五六个神色凝重的校官。
    这些都是团部的核心参谋官，其中大部分都是谢家的旁系子弟，小部分也是谢寻意一手提拔的心腹。
    众人在研究的，正是开春后的进军路线。
    气氛有些压抑。
    大家都在为第二年的任务发愁。
    第十二开荒团虽然名义上是万人大团，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除了第一营是谢家用重金打造的精锐嫡系外，其余两个主战营简直就是个大杂烩。
    里面充斥着各大家族塞进来的庶子兵，私兵泛滥，山头林立。
    这些兵，打顺风仗那是嗷嗷叫着抢功劳。
    一旦遇到硬骨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军纪混乱不说，更可怕的是那些行商买办在军中横行，倒卖军火物资的事情屡禁不止。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任务不重，谢寻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他谢家在组建这个团的时候，也没少收各家的好处费。
    但是今年不一样。
    上面的任务指标压得死死的，而且指明了要啃下刺骨林这块硬骨头。
    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这任务铁定完不成。
    到时候，谢家可没法跟刘家那位铁腕委员交待。
    而且，因为各家塞人导致的人手严重超编，军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团里的账面上都快赤字了。
    “这帮蛀虫……”
    谢寻意狠狠地掐灭了雪茄，心里正烦躁着。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军官快步走进来，走到谢寻意身边，低声汇报道：
    “团座，特务连曹胆，持有谢盼辰上尉的家族通行证，在外求见。”
    “曹胆？”
    谢寻意眉头一皱，本来就心情不好，正想挥手不见。
    但是听到谢盼辰这三个字，他眼底闪过一丝顾忌。
    他沉声问道：“可是那个评了甲等的少尉？”
    “正是。”亲卫军官应道。
    “让他进来吧，不必回避。”谢寻意摆了摆手。
    片刻后，曹胆被带了进来。
    他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军容，大步走到众人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双手将那张折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亲卫军官接过，立马转交给谢寻意。
    谢寻意接过纸条，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错，笔迹是对的。”
    谢寻意心中暗道。
    整个马拉尔镇高层圈子里，只有刘氏家族至今还保留着使用原始纸笔手写批示的习惯。
    他重新抬起头，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尉。
    “刘委员可还有什么口谕？”他问道。
    曹胆挺直腰杆，一板一眼地将刘毅转述的话，再次高声转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
    办公室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一变。
    谢大校。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谢寻意倒是神色如常，他身后的那一众参谋校官们，此刻却是个个面露喜色，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交换激动的眼神。
    团长升大校，那就意味着第十二开荒团的级别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他们这帮人的前途自然也是一片光明。
    这哪里是来送任命书的，这分明就是只报喜鸟啊。
    “我知道了。”
    谢寻意沉声道，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位中年校官。
    “谢寻宗，你立马安排政治部对接铨叙局，按照刘委员的批示，对曹胆少尉进行铨叙大尉的军衔晋升仪式，务必从快、从优办理。”
    “是！”
    那个叫谢寻宗的中年校官立马应声而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走到曹胆面前接过纸条，“曹大尉，请跟我来。”
    等到门被关上后。
    办公室内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齐齐对着谢寻意躬身祝贺：
    “恭喜团座！贺喜团座！荣升大校！”
    刚才那满屋子的忧虑和阴霾，瞬间一扫而光。

 第138章 转变

    曹胆跟在谢寻宗身后，穿过团部机关的走廊，来到了一处装饰雅致的小型会议室。
    作为谢家嫡系，更是团长谢寻意的胞弟，谢寻宗在团里的地位不言而喻。
    平日里，像这种尉官的军衔晋升，哪怕是有些背景的，最多也就是政治部的一个干事陪同走走流程。
    但今天，谢寻宗却是一路亲自作陪，寸步不离。
    “曹老弟，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谢寻宗亲自给曹胆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态度热情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说实话，之前他对曹胆这个名字也就是听过一耳朵，知道是个从棚户区爬上来的幸运儿，顶多当个茶余饭后的趣谈，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但今天这一出，却是让他彻底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根基的泥腿子，竟然真的跟大人物关系匪浅。
    再加上曹胆又是在自家第十二开荒团里任职，有了这层关系，谢寻宗自然觉得格外亲切，甚至生出了几分拉拢结交的心思。
    谢寻宗这种老派家族出身的人，接人待物确实有一手。
    几句话下来，既不失身份，又让人如沐春风。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政治部那边整理档案。
    期间，谢寻宗一口一个“曹老弟”，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直到属下拿着一份崭新的军官履历表急匆匆地走进来递给他时，谢寻宗扫了一眼上面的基本信息，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姓名：曹胆】
    【年龄：43周岁】
    “咳咳……”
    谢寻宗一口茶水差点呛住。
    感情这位“曹老弟”今年都已经四十三了？比他还大两岁。
    他看着面前这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中年人的曹胆，一时间竟然有点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合适了。
    叫“老弟”显然不合适，叫“老哥”又显得自己辈分低了。
    “那个……曹大尉啊。”
    谢寻宗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是更加称奇了。
    在废土这个平均寿命都不长的鬼地方，即便是马拉尔镇内城，大多数人三十岁没混出头基本就废了。
    他没想到这棚户区里还能蹦出个四十多岁才发迹的狠角色，还真是大器晚成啊。
    “这份履历表是根据上面的指示新做的，你审一审，看看有什么需要改正或者润色的地方。”
    谢寻宗将履历表递给曹胆。
    曹胆接过表格，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最后定格在了“工作学习履历”那一栏。
    只见上面写着：
    【221年-223年：于马拉尔镇军部预科学校进修，成绩优异。】
    【223年-224年：受聘于军部下属机械维修处，任高级技术顾问。】
    “谢中校。”
    曹胆指了指这一段，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一段，改了吧。”
    “改了？”
    谢寻宗一愣，以为他是嫌这学历不够硬，连忙解释道：“曹大尉，这个‘预科学校’已经是我们能操作的极限了。毕竟要是改成全日制六年制的军事大学学历，那是涉及到学籍档案，很麻烦，而且容易被查出来。不过你放心，军部铨叙局是完全认可这个预科学校学历的，对你以后的晋升没有任何影响。”
    “谢中校，您误会了。”
    曹胆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多谢您的好意，我的意思是，不用修改学习工作经历。请实事求是，把这段经历改回来。”
    “改成什么？”谢寻宗有些不解。
    曹胆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背面刷刷写下一行字：
    【181年-192年：生活在马拉尔镇外城区】
    【192年-224年：于马拉尔镇棚户区西区从事机械修理工作，同年夏，获初级机械师资格。】
    【224年-至今：同年秋，响应征召，受雇于李氏家族，充当雇佣猎人，因完成特殊任务，被刘贺委员破格提拔至团部，任职第十二开荒团特务连少尉排长。】
    写完，他把纸推了过去。
    “这……”
    看着这一行行毫不避讳的大白话，谢寻宗有些傻眼了，“曹大尉，这样写的话，履历上可就不太体面了啊。以后要是有人查你的档案，这可是白纸黑字的污点。”
    废土之上，也是讲究出身和门第的，谁不想把自己的过去包装得光鲜亮丽？
    谁愿意承认自己出生棚户区，没上过学，当了半辈子机械修理工？
    “就这样写吧。”
    曹胆笑了笑，语气坦然道，“档案这东西，不光是为了方便组织调阅，也是给自己这四十三年的人生一个交代。曹某人就是在棚户区，靠着敲敲打打活下来的，没什么丢人的。”
    看着曹胆面色坚毅，谢寻宗沉默了片刻，心中不禁泛起波涌。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来。”
    谢寻宗转头对着属下吩咐道，“去，重新修改档案，一个字都别改动，原样报上去。”
    档案修改之后，再次确认无误，便通过加密频道直接报送了铨叙局。
    有着刘贺的亲笔批示，再加上谢家的运作，审批流程快得惊人，几乎是秒批。
    ……
    半小时后。
    谢寻宗将曹胆带到了一处布置得庄严肃穆的小型礼堂。
    鲜红的军旗悬挂在主席台正中央，两旁是金色的流苏。
    让曹胆没想到的是，团长谢寻意竟然亲自主持了这场晋升仪式。
    团部机关大部分在家的校级军官也都悉数到场，一个个站得笔直，显然是给足了面子。
    “特务连少尉曹胆，出列！”
    随着谢寻意威严的声音响起，曹胆大步走上台。
    几个礼仪兵上前，熟练地帮他换装。
    原本那套略显陈旧的少尉军装被脱下，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质地精良的大尉军官制服。
    肩章被小心翼翼地扣上，一杠四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胸前佩戴上了象征着“铨叙军官”的金色资历章。
    最后，谢寻意亲自将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军官证》递到了曹胆手中。
    “曹胆同志，祝贺你。”
    谢寻意虽然还是那副威严的样子，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份勉励，“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不忘初心，再立新功，为第十二开荒团争光。”
    “是，卑职争取再立新功！”
    曹胆接过证书，敬了个军礼。
    仪式结束后，果然如谢盼辰所料。
    团部并没有给他调整任何实质性的职务，依旧是特务连那个挂名的排长。
    但是，周围那些军官的态度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些甚至懒得正眼看他的参谋和干事们，此刻一个个满脸堆笑，主动上前握手寒暄，语气客气得不得了，跟上午开会时那种冷漠简直判若两人。
    送走曹胆后。
    谢寻宗回到团长办公室，跟谢寻意提到了刚才档案履历修改的那一幕。
    “哦？坚持要写棚户区修理工的经历？”
    谢寻意听完，眉头微挑，随即暗暗点了点头，“是个人物。”
    “大哥，那接下来怎么安排？”谢寻宗问道。
    谢寻意沉吟片刻，安排道：“曹胆的职务暂时不动，先看看刘委员那边有什么后续的动作。咱们现在乱动，反而容易好心办坏事。不过，这军饷、物资、津贴，必须按照铨叙大尉的最高规格，如数给予配齐，一分都不能少。”
    “那……李家那边？”谢寻宗犹豫了一下，“毕竟当初名义上是他家送来的人，之前还直接将曹胆的军需给养都拿了，现在我们断了，会不会……”
    “哼，管他呢！”
    谢寻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有意见让他们去找刘贺委员提，还有趁着这个机会，你抓紧时间整理出一份名单。那些各家塞进来的、光拿钱不干事甚至还拖后腿的蛀虫，该清的都给我清了。天气转暖后，全团就要出击刺骨林西路，那可是硬仗。再有人敢在后面乱伸爪子，剁了他！”
    “是！”谢寻宗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
    离开团部机关大院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曹胆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
    只见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的红点。
    熊骁野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19点30分发的：【兄弟，你怎么还没来？大家都等着呢，卢营长脸有点黑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10分了。
    显然，他是错过了。
    正当曹胆准备编辑个消息解释一下的时候。
    “滴滴滴滴……”
    通讯器突然像是抽风了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
    短短几秒钟内，几十个消息像是轰炸机投弹一样涌了进来。
    曹胆点开一看，瞬间乐了。
    不仅仅是熊骁野，就连董宇陈，还有营长卢硕，消息全都发过来了。
    内容出奇的一致，全部都是满屏的恭喜。
    【卢硕：哎呀呀，曹老弟真是深藏不露啊，恭喜恭喜，没想到老弟竟然连升三级，荣升铨叙大尉，得知消息太晚，改日我亲自登门，送上贺礼。】
    连称呼都从“曹少尉”变成了“曹老弟”，自称也变成了“哥哥”。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要是知道曹胆岁数比他大，不知道这家伙管自己叫哥不。
    看来，团部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连升三级，铨叙大尉，刘贺委员亲自批示，这些重磅炸弹足以炸晕这帮基层的军官。
    曹胆快速扫了几条信息，回复了几句客套话，就不再看了。
    这种锦上添花的恭维，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他收起通讯器，紧了紧大衣领口，快步朝着谢盼辰的住所赶去。

 第139章 归来

    暖阁内，暖气正旺。
    曹胆一进门，不等谢盼辰起身，便自顾自地解开了领口的扣风锁，将新发的棕色大氅一把扯下，随手挂在一旁的黄铜立架上。
    他刚转过身来，一具温软如玉的身躯便若水蛇般缠了过来。那股特有的幽香瞬间冲淡了曹胆鼻尖的冷意。
    “大尉大人，感觉怎么样？”谢盼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手指轻轻摸着曹胆的胸膛。
    “甚爽。”曹胆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反手搂住那纤细的腰肢，大掌在那惊人的弹性上摩挲了两下。
    “是吗？看来很有力气嘛。”谢盼辰伏在曹胆怀里，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曹胆大笑一声，直接将其环抱起来。
    谢盼辰惊呼一声，顺势双腿盘在曹胆腰间，两人几步便跨到宽大椅榻之上。
    曹胆大马金刀地坐下，让谢盼辰坐在自己腿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次多亏了你，没想这么顺利晋升大尉。”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谢盼辰搂着曹胆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娇声央求道，“说吧，要怎么报答我？”
    “要什么给什么。”曹胆爽朗笑道，眼中满是宠溺。
    “这可是你说的。”谢盼辰眼中闪过精芒，笑眯眯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当即凑上前，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一口曹胆干燥的嘴唇。
    两唇相接，曹胆只觉得体内的丹田猛地一颤，内气缓缓从口鼻之间渡入谢盼辰的嘴里。
    起初如涓涓细流，温润平和，但仅仅过了几息，谢盼辰那边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吸力骤增。
    “嘶！！！”曹胆心头一跳。
    一口气，曹胆惊觉体内“阳炎内气”竟被谢盼辰吸取了好大一截。
    而且对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久旱逢甘霖的荒漠，贪婪地索取着一切生机。
    曹胆也是纳闷了。
    上午两人修炼那会，还有这般霸道，也就是吸个两三成便饱了，毕竟她的身体容器有限，吸多了会爆体。
    可这夜里，这简直是个无底洞。
    看着眼前闭着眼睛、一脸沉沦、面色却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红润晶莹的女人，曹胆强忍着虚弱感，没有切断内气供应。
    他心念一动，眼底泛起微光，扫了一眼怀中的佳人。
    视野中瞬间浮现出湛蓝色的系统信息：
    【姓名】：谢盼辰
    【种族】：人类
    【寿命】：28/59岁
    【状态】：孕育
    【体质】：2.79
    【异能】：4.99
    【职业】：初级异能者
    【天赋】：长春者
    【专长】：采补者；反补者
    【技能】：阴多异能修炼法（LV5）；催眠术（LV4）；药物配制（LV4）；采精还阴（LV5）；舞蹈（LV3）；生机掠夺（LV1）……
    曹胆瞳孔微微一缩。
    好家伙。
    一个冬季不见，没想到谢盼辰提升这么大。
    体质逼近3点，这已经是普通人类的三倍身体素质。
    异能更是达到了4.99的临界点，技能栏里多出了一个【生机掠夺】，境界也稳稳站上了初级异能者的台阶。
    怪不得吸力这么大。
    但最让曹胆在意的，不是这些数据的飙升，而是那个【状态：孕育】。
    曹胆其实能敏锐地感受到，他渡过去的内气，在进入谢盼辰的经脉循环一周后，并未完全归入她的体内，而是有一部分顺着经络，被引流到了她的小腹位置。
    想到自己女人孩子，曹胆心中那是心甘情愿，彻底放开了对内气的控制，任由对方索取。
    “吸！尽管吸！老子还能让你娘俩饿着不成？”
    只见曹胆全身泛起的赤色内气最先被吸干，随后就是他其他三色内气。
    趁着这个空档，曹胆又看向了自己的子嗣面板：
    【子嗣】：子嗣未命名（你与谢盼辰所孕育，发育阶段：孕早期）
    曹胆能感受到谢盼辰腹中的小生命，果真不同凡响。
    还在娘胎里，竟然天生就自带内气，似乎还隐隐带异能波动。
    一缕缕内气被吞进谢盼辰腹中，片刻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腹部升起，顺着脊柱上行，再次涌入两人的唇齿之间，倒灌回曹胆口中。
    量，少了很多，只有去时的三分之一。
    但是，这股回流的内气，极为纯净，比之前几次都要纯。
    这就是触发了【专长：反补者】的效果了。
    曹胆原本亏空身体，在这股菁纯内气的滋润下，不仅瞬间缓解了酸涩，甚至连那久未松动的瓶颈，都似乎被冲刷得松动了几分。
    二人互补之后，一呼一吸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二人交流，超越了肉体之欢愉，是生命层次的共鸣。
    这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
    谢盼辰长舒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曹胆。
    她此时浑身肌肤泛着淡淡的珠光，精神泛发，原本就绝美的脸庞此刻更是娇艳欲滴，真如那冬春绽放的桃花。
    反观曹胆，虽然内气大亏，但是精神奕奕。
    “还是你的内气好吃……”谢盼辰像只吃饱的猫咪，慵懒地趴在曹胆怀里，随后又开始抱怨道。
    “这些天你不在，我都没有进补。光是靠那个新觉醒异能‘生机掠夺’去吸怪物精气，臭死了。我每次吸完都想吐。”
    “掠夺怪物血气？”曹胆眉头微皱，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我也不想啊，不然呢？谁让某人霸道，不准我再跟别人采补呢。”谢盼辰嘟起嘴，指了指自己平坦的小腹。
    “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可有活力了，就像个无底洞。若是没有足够的气血补充，他就会反过来吸我的生命力，我会变老的，你看看我的脸，眼角是不是有细纹了？是不是变老了？”
    说着，她紧张地把脸凑到曹胆面前。
    曹胆仔细端详了一番，笑道：“哪有，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更漂亮了。你看这光泽，都能反光了。”
    “是吗？算你会说话。”谢盼辰转嗔为喜，随即又紧紧抱住曹胆的胳膊，“这次军衔晋升，你就多待几天，陪陪我。”
    曹胆闻言，神色有些迟疑。
    “我也想多陪陪你。”曹胆实话实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哨点那边含弘还在，你也知道，如今世道乱，但保不齐有危险。留她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
    “这又不是难事。”谢盼辰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派人把她接过来不就是了？至于那个破哨点，我可以安排其他人临时驻守一下，反正现在团部一般人也不敢得罪你。”
    那个哨点虽然地处偏远，但存了不少好东西。
    犹豫片刻，曹胆拍了拍谢盼辰的后背，决定还是明天要赶回去。
    “盼辰，听我说。”
    见谢盼辰当即有些不愿意，曹胆连忙解释道：“这次出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把晋升的事办成了，这还得多亏是你啊。但是也正是因为走得急，哨点很多事没安排，特别是前些日子我猎杀的【碧鳞蛟】，材料还在那里，那可是给你补身子的好东西。”
    “【碧鳞蛟】？你这次带来的晶核就是从它那里取的？”这下谢盼辰惊愕到了，连忙问道：“是你猎杀的吗？”
    “不错。”曹胆沉声道。
    “真厉害，怪不得你内气体魄这么强，至少也是中级武道家了吧。”谢盼辰说道。
    “应该是吧。”曹胆说道。
    “记得你还是初级机械师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的。”谢盼辰满眼欣赏，倒是不问曹胆如何提升这么快。
    “无他，刻苦修炼，生死一线的磨炼而已，也怪我前二十年放荡，浪费了一身天赋。”曹胆叹气道。
    说这话，倒还真不是掩饰，而是想到了原主的四十年的烂人生涯。
    他顿了顿，眼神真挚：“这次我回去处理一下首尾，短则三五天，长则个把星期，我就再来。现在大雪停了，路也好走，哨卡也不像之前那么严，我来回方便得很。”
    “真的？不骗我？”谢盼辰狐疑地看着他。
    “老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了，我孩子还在你肚子里呢，我能跑哪去？”曹胆指天发誓。
    ……
    第二天。
    曹胆又和谢盼辰腻歪了一上午。
    这女人仿佛知道他要走，变着法地缠着他，虽说没再像昨天那样鲸吞内气，但也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吃过中午饭，谢盼辰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到森林监视局的侧门。
    从森林防治中心出来，曹胆除了脚步略显虚浮，腰肢微微发酸之外，精神却是大振。
    体内那股菁纯的内气，在肉身之中震荡。
    “这反补的效果，比高级武道药剂还来得有效。”
    曹胆看着手中的木盒，里面装着【融气丹】，感叹一声。
    轰鸣声炸响，战车卷起泥泞的雪水，向着荒野疾驰而去。
    ……
    寒风凛冽如刀割，路道两侧刮来的冰晶打在战车上。
    曹胆抽着烟，用械力驾驭载具将，在崎岖的道路上狂飙。
    一路疾驰，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哨点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座混凝土加固而成的小型堡垒，孤零零地耸立在灰白色的冻土上。
    曹胆放慢了车速，还没到门前，凭借着强化后的视觉，他就看到了几辆战车。
    都是挂着开荒团的标志，应该是第三营的军官们。

 第140章 人手的难题

    走到哨点前，曹胆发现来者正是第十二开荒团第三营营长卢硕，以及副营长董宇陈，熊骁野，还有几个卢硕身边亲近的尉官，一个个都穿着加厚的作战服，在寒风中搓着手。
    “营长，副营长，还有诸位兄弟，怎么不到屋子？”曹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脸上故作惊讶道。
    其实见到曹胆的战车轰鸣着开过来，几人都早就从各自战车旁边迎了上来。
    “哪里哪里，刚到，刚到。”卢硕满脸堆笑，脸色红润，竟透着几分亲切，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其实他们早就到了。
    废土之上有废土的规矩。虽然大家是同僚，但哨点这种地方，往往藏着私人的秘密，或是物资，或是女人。
    卢硕等人听闻曹胆这哨点里藏了娇，是他的私人领地，若是曹胆不在家，他们这群大老爷们直接闯进去，哪怕是以上官的名义，也是不合适的。
    更何况，现在的曹胆，早已今非昔比。
    看着同僚们大包小包地往自己哨点提东西，曹胆连忙上前搭手，客气道：“兄弟们，这是做什么，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哎！曹老弟，这话就见外了。”副营长董宇陈一改端架子姿态，主动道。
    “咱们第三营谁不知道曹老弟这次是一飞冲天？咱们这是来沾沾喜气。”
    昨夜，一份来自军部铨叙厅的加急通报传到了第十二开荒团。
    曹胆，晋升铨叙大尉。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给所有的基层军官震到了。
    要知道，在废土军队体系里，“军职军衔”和“铨叙军衔”是两码事。
    军职军衔可能随时被撸了，但铨叙军衔那是记录在案、有正规编制、享受津贴，且拥有极大独立指挥权，妥妥铁帽子。
    更别提，小道消息疯传，曹胆这次晋升，背后站着的是那位手眼通天的刘贺委员。
    卢硕和董宇陈虽然是校官，一个是少校营长，一个是少校副营长，但他们都是家族塞进来了，属于“战时临时授衔”，含金量跟曹胆这个“铨叙”的完全不能比。
    说白了，曹胆现在的政治前途，比他们都要宽广得多。
    面对这样一个既有实力又有背景的新贵，哪里还有之前的架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讨好之意，此刻完全是一副同辈兄弟的相处姿态。
    “走走走，外面冷，进屋说。”曹胆也不矫情，招呼众人进屋。
    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朱含弘显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手脚麻利地煮好了茶水。
    见到众人进来，朱含弘连忙擦了擦手，微微欠身道：“各位长官好，刚才我想请各位进来的，但长官们到了门前，说是要等你回来，再登门，说是规矩不能坏。”
    朱含弘一说，曹胆当即再次客气起来，佯装生气地看向卢硕：“营长，副营长，你们太过客气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曹某人不懂事，把长官晾在门外呢，快快入座！”
    “哈哈，弟妹客气了，是我们这群大老粗怕熏着弟妹。”卢硕大笑着坐下，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这简陋却整洁的哨点，心中暗道曹胆的女人看着也是个贤内助。
    众人落座，茶水斟满。
    话题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老曹啊，这次开年后，团里的战略重心要往刺骨林西路那边移了。”卢硕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商量的口吻。
    “那边变异生物多，但资源也丰富，团长的意思是，想让咱们第三营打头阵。本来我是有些发愁的，但现在有了老弟在，我是心里有底了啊。”
    “营长过奖了，指哪打哪，这是军人的天职。”曹胆谦虚道。
    “哎，公事归公事，私交归私交。”董宇陈在一旁插话，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指着后方D区的一片规划图。
    “这是后方D区新建的商业区，曹老弟之前也入了股，知晓其中事宜。经过我和营长，还有团部后勤那边的沟通……”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道线，“除了老弟之前入股分到的一条商业街外，这一条街的商铺招租权和安保费，以后也归老弟你了，这是咱们第三营内部的决定，算是给老弟的贺礼。”
    曹胆目光一凝，直接送了一条街，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太贵重了吧？其他兄弟没意见？”曹胆故作迟疑。
    “谁敢有意见？”一直没说话的熊骁野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老曹之前一个人横扫一个扇区，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再加上这次晋升，给这一条街，那是众望所归。再说了，以后兄弟们还得仰仗老曹你在上面多说几句话呢。”
    熊骁野在营部里，和曹胆关系最密切，眼前众人都在，他直言不讳，当然也是想突出一下自己跟曹胆的关系贴。
    卢硕笑着点了点头，顺势拿出通讯器：“来来来，老弟，把你终端打开。咱们第三营有个核心管理小群，现在你是大尉了，我拉你进来。”
    三言两语，曹胆不仅拿到了一条商业街的实际控制权，还正式进入了营部核心圈层。
    此前的他，只是个能打的兵。现在的他，在营部是能分蛋糕的棋手。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卢硕走在最后，其他人似乎早有默契，自觉地走在前头，拉开了距离。
    走到门口，卢硕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屋内，压低声音道：“兄弟，刚才人多，老哥还有一事相求。”
    曹胆心中明镜似的，但脸上还是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营长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吩咐。”
    卢硕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你也知道，老哥我在少校这个位置上卡了五年了，这位置不上不下的，这次听说你和那位刘贺委员……”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其实卢硕挺难受的，董宇陈靠着董家直接被塞进三营，虽是副营长，但这军衔直接拔到了少校，平日里甚是倨傲，有时候还不甩自己。
    曹胆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这……营长，不瞒您说，我也只是因缘际会……”
    没等曹胆说完，卢硕叹了口气：“是老哥冒昧了，这种通天的关系，确实不是轻易能动的。不过，老哥还是希望兄弟以后若是见到上面的领导，哪怕是提一嘴老哥的名字，多美言几句，老哥就感激不尽了。”
    曹胆当即正色道：“营长放心，若有机会，定当照做。”
    “好，有兄弟这句话就行！”卢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用力拍了拍曹胆的肩膀，“那就不打扰了，留步，别送了。”
    卢硕说罢，快步走上战车，众人打了声招呼，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
    看着车队消失在雪地中，曹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冷峻之色。
    他转身回到哨点，关上铁门。
    屋内的朱含弘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快步走上来，伸手轻轻抚摸着曹胆肩膀上那枚崭新的肩章。
    “你这次是真的晋升了？这个肩章是大尉吧？”朱含弘的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
    她跟着曹胆一路走来，吃过苦，受过罪，太明白这个肩章意味着什么了。
    “对，铨叙大尉。”曹胆一把抱起朱含弘，在她红润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她咯咯直笑。
    “谢盼辰，还有孩子怎么样？”朱含弘笑过之后，忽然轻声问道。
    曹胆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说道：“我去了，都很好。”
    他略过了两人互补修炼、内气反哺的细节。
    “那就好。”朱含弘点了点头，神色温婉，“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如今又怀了身孕，是该待在上面多休息。咱们这边苦点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
    曹胆心中一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对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曹胆松开怀抱，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许久的哨点。
    “这地方以后不能放这么多东西了，那些囤积的怪物肉，地下室内的材料，还有之前我制造改装的那批军火，都得处理了，接下来我要亲自制作几套特殊的武器装备，留给我的人用。”
    “你的人？可是编制的事情也都妥了？”朱含弘美眸惊异道，反应极快。
    曹胆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将这次晋升大尉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不错，这次晋升预计是要给我设置一个加强排的独立编制，大约50人左右。”曹胆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精光，“除了三个满编的作战班，共30人外，还有一个10人的警卫班，和一个10人的火力支援班。”
    “接下来就是赶紧充实人手了。”曹胆沉吟道。
    “兵源是个大问题。”
    “居民点内，邓嘉是个可靠的。”朱含弘立刻提议道，“这个冬天他帮咱们打理那边的生意，忠心耿耿。”
    提到邓嘉，曹胆微微摇头。
    “邓嘉的事情，我有打算。”
    这邓嘉一直在开荒区大后方的居民点，当曹胆的代理人，负责搞些灰色收入，倒卖粮食军火。
    曹胆其实并没有准备将其纳入战斗队伍中，此人实力平平，虽然是见习机械师，但战斗力也只比普通人强一点。
    好在他骨头硬，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在棚户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交际待物上倒是好手。
    “邓嘉适合去那条新分给咱们的商业街，卢硕给的那条街，油水足，但打理起来也很麻烦。”曹胆分析道，“他处理今后的灰色产业，最合适不过，让他去带兵打仗，是浪费人才，也是送他的命。
    “那你是想招募雇佣兵？”朱含弘有些担忧。
    “要是快速物色班底，还是得在雇佣猎人中找。但是这样也有弊端，战力虽然能保证一些，都是老油条，但忠诚度可就没了，给钱就卖命，给钱也能卖主。”
    “真是犯愁啊。”曹胆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此刻，他才稍稍有点理解那些大家族，大势力操心培养人才的压力。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甚至连几个靠谱的班长都难找。
    无人可用啊。
    曹胆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若是真若无人，还是得把邓嘉调过来用？
    毕竟忠诚是第一位的。
    但转念一想，若是重用邓嘉，那么他之前伪装的“屠夫曹操”，恐怕就要暴露了。
    匡薇薇那些外人一致认为，邓嘉是在给神秘狠人“曹操”办事。
    这邓嘉一旦被自己重用，这傻子都知道曹胆有问题。
    曹胆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暴露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大尉军衔。
    以前他弱小，需要曹操这个马甲在暗处干脏活。
    但现在，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刘贺委员的背景，以及第十二开荒团的地位。
    曹胆思索片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曹操这个身份，原本是为了自保和敛财。
    但现在看来，这个身份的格局太小了。
    遮遮掩掩，小打小闹，难成大事。
    真正的强者，何须面具？
    要想干大事，还是得堂堂正正啊。
    曹胆再三思索后，决定先去一趟后方居名聚集区。

 第141章 变化

    战车在荒野上疾驰，不断靠近D区。
    远处的聚集点轮廓越来越清晰，隔着多远的距离，就听到里面的嘈杂声。
    曹胆靠在驾驶位上，一只手夹着半截烟。
    透过布满划痕的挡风玻璃，他看到原本冷清的入场口停满了各色改装车辆。
    不过不是开荒团军官的，而是那种用废铁皮焊接、加装了尖刺，或者撞角的野猪皮卡。
    曹胆看到这，既有陌生感，又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十来天前，这里还是白茫茫一片，除了迁移来的流民和驻守军官外，就没有外人呢。
    现在人气一下子旺了起来，曹胆都有些不适应了。
    当初在棚户区讨生活的时候，马拉尔镇讨伐海边工厂时期候，他经常能看到这些猎人队专用的载具。
    冬季过去，能在这里看到这些载具，想来外来的猎人是不少了。
    跳下战车，踩在泥泞，散发着臭气的泥水上。
    “人真他娘的多。”曹胆吐出一口烟圈，随口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厌恶，反而带着一种新鲜感。
    当然可不是环境，只是单纯的感觉而已。
    不少有头脑的原住民，在聚集点边缘搭起了临时的窝棚。
    有的直接把废弃的铁皮集装箱改造成了名为的住宿点，门口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橘色风灯。
    有的则支起铁锅，锅里翻滚着颜色难看但香气扑鼻的杂烩汤。
    曹胆走进聚集点，发现人群中猎人的比例明显变高了。
    他们背着大口径的步枪，腰间挂着成串的辐射计数器，神色警觉低沉。
    曹胆没在这些摊位前停留，径直来到邓嘉的屋前。
    这地方倒是让曹胆有点意外。
    十几天没来，铁皮屋竟然修缮了不少，外墙加固了厚厚的铅板，还装了一扇旧时代的防盗门，门框边上甚至还有个摄像头在旋转。
    “砰砰砰。”
    曹胆走过去，屈指在防盗门上敲了三下。
    屋内瞬间安静，随后是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曹胆凭借着超常的感官，听到门缝后有个急促的呼吸。
    “小子，开门，我是你大爷。”曹胆没有伪装，而是真面目过来。
    这副英挺却带着几分军人肃杀之气的模样，与那个凶横粗鲁的“曹屠夫”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
    门缝后，邓嘉的儿子邓小龙正抱着一把快有他半个人高的霰弹枪，冷眼盯着监控屏幕。
    他看着门外那个穿着整齐军服、气质不凡的男人，眉头紧皱，指头扣在扳机护圈上。
    “你谁啊？”邓小龙声音冷厉，带着一股子不符年龄的成熟。
    曹胆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子长进不少。
    他斜倚在门框上，语气调侃道：“嘿，半个月不见，不仅个头没长，眼力劲儿还退步了？”
    这神态，这语气。
    邓小龙愣住了，他隔着屏幕仔细观察曹胆的眼神。
    “你……真是大爷？”邓小龙的声音有些动摇。
    “废什么话，快点开门，你老爸呢？”
    曹胆说着，也不等这小子慢慢开锁。
    他手指轻轻搭在门锁位置，一缕白蓝色的械力如游丝般渗入锁芯。
    咔哒一声，那刚换没多久的高级机械锁在他面前如同玩具般自动揭开。
    门开了。
    室内的装修风格更是大变样，不仅铺了厚实的人造革地毯，甚至还摆了几张旧时代的真皮沙发。
    墙角的小型发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供养着一个嗡嗡作响的旧冰箱。
    曹胆熟门熟路地走到主位上，将手中拎着的袋子扔在地上，坐在上面，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把你老爸找回来。”曹胆吩咐道，深吸了一口，淡淡的烟草味在屋内散开。
    邓小龙又盯着曹胆看了好几遍，心里的疑虑还是没全消，但这股子“这儿我说了算”的霸气确实太熟悉了。
    他收起霰弹枪，闷声应了一句，撒丫子冲出门去。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邓嘉扛着那把宝贝手枪，急吼吼地冲进门。
    这家伙一进门，曹胆就皱了皱鼻子。
    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看这满头大汗又略显虚浮的样子，估摸着又是从哪个女人的肚皮上刚爬下来。
    “大哥？”邓嘉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英武的大尉军官，顿时一愣，腰杆子下意识地就弯了几分，“这位长官，您找小人有什么……”
    曹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撞。
    邓嘉先是疑惑，随后是惊疑，最后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认不出来？”
    曹胆说着话，脸上闪过一道微弱电弧。
    那张英挺的脸在邓嘉面前诡异地蠕动起来，不到三秒钟，一个满脸横肉、目光凶狠的面孔浮现。
    “扑通”一声，邓嘉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真是大哥，恕小弟眼拙。”邓嘉抹了一把冷汗，连忙道，“原来大哥的真身竟然是大尉军官，大哥威武。”
    “行了，别拍马屁。”曹胆再次变回了本来的面目，沉声道。
    “最近，都在做些什么？我看你这屋子修得不错，都有闲钱去夜莺店消遣了？”
    邓嘉老脸一红，连忙躬身道：“哪里哪里，这不是托大哥的福吗？最近聚集点人多了，小弟帮着几个刚到的商队带带路，收点中介费。平时大多时间还是遵照大哥的吩咐，在这居民点混迹，打探四方的风声，其余出格的事儿一概没敢做。”
    曹胆屈指弹了弹烟灰，淡淡道：“说说吧，最近外面有什么大动静。”
    提到正事，邓嘉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曹胆对面，低声说道：
    “大哥，最近最大的变化，当属这人流量。简直疯了，听闻李家、董家那几个大家族，开设了短程客运。站点直接设在咱们A区和马拉尔镇之间。现在不仅是镇子上的流民，连周边控制的小势力人口，都在往咱们森林防治中心这边涌，大家都说，这里是聚宝盆。”
    “聚宝盆，有意识。”曹胆冷笑一声。
    “这人多了，治安也就乱了吧？”
    “大哥英明。 ”邓嘉点头如捣蒜，“这两天，咱们D区聚集点来了几支狠角色。 其中有三支猎人团队，据说他们参加过‘海边工厂讨伐战’，人员装备都是精锐。 不仅有重火力和外骨骼装甲，连队里的职业者都有好几个。 听说匡薇薇长官那里，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还听说，匡长官有意要在那几支猎人队伍里培植帮派，让他们出面负责下面的治安。 ”
    “帮派代管？”曹胆冷哼道，“这不还是马拉尔镇那一套家族圈地的老套路吗？明面上是军管，暗地里扶持黑帮搜刮民脂民膏，顺便处理脏活。”
    “谁说不是呢。”邓嘉支支吾吾附和一句。
    他看了一眼曹胆，心里暗道，“大哥，您不也是镇子里面的吗？怎么连自己都骂。”
    随后邓嘉想起来什么，立马接着汇报道，“对了，最近聚集点一夜之间冒出了不少娱乐场所。赌场、地下格斗场，还有夜莺店，听消息说，这些买卖后头全是那几家猎人队伍的手笔。”
    “动作这么快？”曹胆的声音沉了几分。
    这种效率，背后肯定有军方的默许和技术支持。
    “小弟也是诧异，昨天还是居民点，今天霓虹灯就挂上了。咱这里的一些老邻居，原本连饭都吃不上的，现在有不少都跑去打工了。有的去赌场当打手，有的女人进了夜莺店，听说工资给得还挺高，只要不怕得病和挨打，确实能活命。”
    曹胆思索片刻，匡薇薇这个女人，他之前打过交道，看着是个娇滴滴的，没想到这么心冷手黑上。
    她这明显是在利用猎人团队，快速完善聚集点的功能，从而更大效率榨取资源。
    “不能小瞧了这娘们。”曹胆暗忖，随即问道，“粮食价格呢？现在什么情况？”
    说到粮食，邓嘉脸上露出了无奈神色，毕竟他当初就是跟着曹胆卖怪物肉食起的家。
    “大哥，这粮食价格大跌了，原本匡长官利用军方的营养膏配给，控制了整个D区的命脉，那时候黑市粮食就已经降下来不少。可现在，由于哨卡宽松，加上大量劳动力涌入，匡长官直接从后方又调来了几台重型营养膏制造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工。现在这种廉价的铁锈味儿营养膏，满大街都是，除了高端怪物肉和珍贵药材蔬菜，其余主食的价格全被她垄断并打下来了。”
    曹胆皱眉道：“垄断了低端粮食，就等于控制了所有流民的胃。那些原本做粮食买卖的小军官，就没意见？”
    “这小弟就不知道了， 不过坊间对这营养膏倒是叫好声一片，毕竟以前是没得吃，现在只要肯干活，就能换到顶饿的膏子。 粮食稳定了，直接把很多日用品的价格也带下来了。 现在大家都觉得，吃得饱了，才有力气去打工赚钱。 ”
    “那军火生意呢？”曹胆继续问道。
    “军火？”邓嘉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那把泛着冷光的警用手枪，“那简直是天价，价格高居不下，而且是有价无市。 只要是能响的铁管子，哪怕是那种炸膛率一半以上的土造火枪，一拿出来就被抢光了。 前不久我在街上，被个外来的猎人盯着我这把枪看，那家伙直接开价80G，大哥，80个G啊，够换几个月的营养膏了，我愣是没卖。 这枪是大哥给的，我哪能卖。 ”
    “邓嘉。 ”闻言，曹胆眼中若有所思，忽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罩在对方头上。
    “ 大哥，您吩咐。”邓嘉挺直了腰板。
    “接下来，我有几场大买卖，想不想接着干？”曹胆沉声道。
    “当然想啊！”邓嘉精神一振，连忙道。
    “大哥，今年冬天要是没有您的照顾，我和小龙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现在俺邓嘉在这一片也算混出了点名气， 只要大哥您一句话，我邓嘉上刀山下火海，为您卖命绝不含糊，就是摇人，以俺现在的名气，不说多的，短时间内拉上几个不怕死的马仔，还是能做到的。 ”
    “卖命那不至于。 ”曹胆拍了拍邓嘉的肩膀。
    “不过，你记住了，不要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惹是非。 ”
    “大哥，您这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乱来啊。”邓嘉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俺最起码的规矩还是懂的，玩女人给钱，赌桌上不借钱，更不会打着您的旗号去欺负那些老弱病残，俺邓嘉也是穷苦出身。 ”
    “ 好好做事吧”
    曹胆说罢，转身离开。
    “是，大哥，接下来干啥？”邓嘉跟在其身后，摩拳擦掌道。
    “不干啥，你先去准备吧，带点人手，具体的，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曹胆随手扔过去一个通讯器。
    “这个收好，里面的加密信号只能接听我的。要是丢了，或者落到别人手里，你自己知道后果。”
    “明白，人在机在。”邓嘉如立马将其收进怀里。
    “对了，那些家伙你拿去卖了，当做资费。”曹胆临走前，指了一下地上的袋子。
    ……

 第142章 内气骨鸣

    从邓嘉的屋子里出来，曹胆并没有急着回哨点。
    他走进一个无人的阴暗小巷，心念一动，覆盖在脸部皮肤上的【千面人生化面具】微微一颤，细密的纳米纤维迅速重组。
    眨眼间，那个英武的大尉长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眼袋深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流浪猎人。
    他把那身笔挺的大尉军服反穿，露出了里面打着补丁的灰色内衬，又把领子竖起来，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最标准的废土老油条。
    街道上，摊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曹胆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
    果然如邓嘉所言，外来的猎人组织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控制着底层的秩序。
    “保护费”换了个好听的名头，叫“治安管理税”。
    几个穿着黑色防弹背心、胳膊上纹着毒蝎图案的壮汉，正大摇大摆地在那些刚开张的流动摊位前收钱。
    曹胆路过一个名为“老火枪”的流动摊位时停下了脚步。
    摊主正在擦拭着一把膛线都快磨平了的旧时代猎枪，标价竟然要60G。
    “嘿，伙计，这玩意儿能响吗？”一个路过的猎人问。
    “废话，不响我赔你一百个响头，这可是老宝贝，现在的紧俏货。”摊主唾沫横飞。
    曹胆兜兜转转，心里有了底。
    回到位于哨点的家中，曹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歇息一下，打开军官专用移动终端，准备看看有什么新动态。
    淡蓝色的屏幕亮起，映照出他那张恢复原貌的脸。
    屏幕上的信息已经更新：
    【身份识别】：曹胆
    【当前军衔】：大尉（铨叙）
    【综合评定】：甲等
    【军功剩余】：500（↑）
    【当前权限】：开荒-D区高级军事督察员、加强排编制授权、独立行动权......
    “500军功，是这次甲级评定的奖励了。”曹胆嘟囔了一句。
    略过个人信息，看到“军部线上商店”和“任务悬赏列表”，发现居然也更新改动了。
    曹胆打开更新后的商店里，瞳孔微缩，这次竟然破天荒地开放了不少高级别装备药剂，甚至连职业者【知识】和【技能】都出现在了兑换列表里。
    要知道，职业者的知识和修炼技能，那是马拉尔镇那些大家族大势力的立身之根。
    “上面那些大人物疯了？”曹胆喃喃道。
    “连这种东西都敢拿出来？”
    这对他这样的基层实力派来说，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利好。
    曹胆快速浏览了一圈。
    “二型外骨骼动力装甲”：1000军功。
    “初级异能诱导剂”：500军功。
    “基础武道家技能书”：500军功。
    他看着自己那可怜的500点军功，有点无语，还以为军功很多。
    此外，曹胆还发现军官个人是可以进行任务发布，而且还有摆摊售卖的功能。
    他尝试一下，还真可以发布任务，不过摆摊的功能被禁用了，需要累计军功过万，才会开放。
    “看来还得搞钱，搞军功。”
    曹胆粗略清点了一下手中的现钱，这一个冬季折腾下来，加起来也就40多万G。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巨款，但要在开荒区养一个50人的加强排，这这点钱远远不够。
    ……
    晚上，窗外雷声阵阵。
    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雨也不知道算是冬雨，还是春雨，总之很冷就是了。
    曹胆没休息，拉着朱含弘进了地下的储藏室。
    地窖装置了空气冷冻和排风系统，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臭气还是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这段时间曹胆猎杀回来的怪物尸体。
    “含弘，这些东西得处理了。”曹胆指着那一堆材料说道。
    他刚才在任务悬赏里翻了不少，因为军部要在刺骨林大干一场，很多后勤部门都在高价回收各种怪物器官，用来制作药剂或生物武器。
    还有部分军官也在悬赏，怪物材料需求很大。
    曹胆和朱含弘一起动手收拾。
    朱含弘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手术刀，动作利索地在怪物的皮肉间游走。
    “老公，这些特殊材料，你觉得能换多少军功？”朱含弘一边切割着怪物组织，一边问道。
    “估摸着这地窖里的一堆东西，处理好了能换个万儿八千的。”
    曹胆随手拎起一只焦耳鼠的尾巴，扯着巨大耳朵查看腺体是不是坏了，“现在政策变了，军队开放了个人悬赏，很多怪物的特殊部位，因为被体内的能量蕴养过，自带一些特殊效果。这种东西流通起来，价格会疯涨，不过……”
    他转头看向朱含弘，眼中带着笑意：“处理这些玩意儿需要褪毒和精准切割，一般人干不了，这活儿只能辛苦你来了。”
    “褪毒、调配……这些小事算不了什么。”朱含弘动作不停，异能顺着手术刀的刃部流转。
    就在切割的一瞬间，那原本发黑的腺体上闪过一丝微光，毒素瞬间被褪掉。
    她笑着看了曹胆一眼，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却显得神采奕奕。
    曹胆看着自己的女人，心中暗暗感叹，她的实力在这段时间内提升得简直惊人。
    眼底闪过一抹淡蓝色异光，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姓名】：朱含弘
    【种族】：人类
    【寿命】：30/79岁
    【状态】：极佳
    【体质】：3.29
    【异能】：3.96
    【职业】：初级异能者·治疗师
    【天赋】：中级愈合（拥有比常人快5倍的自愈能力，且血液具有一定解毒功效）
    【专长】：精准调剂；大力；解剖师（大幅度提高处理尸体效率，更容易获取稀有材料）
    【技能】：未知异能修炼法（LV3）；推拿（LV4）；褪毒（LV5）；药物配制（LV4）；急救（LV4）；细胞质炉（LV5）；异能·手术刀（LV2）。
    “【细胞质炉】这个技能太强了。”曹胆心头火热。
    这简直是废土版的“阴封印”，甚至比前世记忆中火影忍者的那种禁术还要方便。
    它不需要刻意去凝练，只需要通过正常的饮食摄入能量，就能自动转化为强化身体的异能。
    除了有点嗜睡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她的体质和异能简直是坐了火箭，甚至刷出了【大力】和【解剖师】这两个实用的专长。
    尤其是那个【异能·手术刀】，能让她的切割具有高能破坏力，以及超凡医疗能力。
    “对了。”曹胆扛起一只火神蜘蛛的甲壳，笑着说道，“最近我就把你的档案提交上去，给你弄个少尉军衔挂挂，算起来，你现在的硬实力已经稳稳达到了初级异能者了，当个医务官少尉绰绰有余。”
    “真的吗？”朱含弘手上的刀一停，美眸圆睁，满是欣喜，“我也可以直接当军官？”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男人我现在是大尉，手里握着五十个人的独立编制，我想提拔谁，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曹胆笑道。
    “那我就先谢谢大尉大人了。”朱含弘笑语盈盈，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
    两个多小时后，地窖里的一部分材料被分门别类地装进了防腐盒。
    两人忙出了一身汗，混合着地窖里的那股臭味，实在是有些难受。
    “去洗洗？”曹胆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不正经。
    “嗯……”朱含弘脸一红，羞涩地点了点头。
    哨点的洗澡设施是曹胆亲手改装的，巨大的金属桶里装着通过太阳能和废弃热能加热的热水。
    灯光下，水雾氤氲。
    曹胆和朱含弘进了浴池。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身上的污垢异味，二人浴池里嬉戏腻歪了一阵子。
    朱含弘靠在曹胆厚实的胸膛上，双手在曹胆身上游走。
    曹胆一把抓住对方的硕大，将其放在胯上……
    完事后，曹胆穿上宽松的练功服，回到了修炼室。
    盘腿坐下，他长舒一口气。
    这两天跟谢盼辰双修互补后，他体内的内气活跃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种被谢盼辰反哺回来的菁纯内气，开始不自觉地往他的骨头缝里钻，带来阵阵奇痒。
    “趁现在，突破那道坎。”
    曹胆闭上双眼，进入了【内视】状态。
    在黄金级专长【武道无极】以及【气转流云】的加持下，这四种内气在经络中运转，衔接得天衣无缝。
    随着曹胆的意牵引，这些内气不再只是于脉络中游走，而是开始有组织、有节奏地撞击他的全身骨骼。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痒感从脊椎骨瞬间蔓延至全身。
    在【内视】状态下，曹胆看到自己的骨骼原本是如白瓷般的色泽，但随着内气的冲刷，骨质细胞内部一些灰黑色的微小杂质正在被强行挤出。
    那是长久以来身处废土，呼吸辐射尘埃、进食劣质水源积攒下来的毒素和沉淀。
    “嘶……”
    曹胆咬紧牙关，这种深入骨髓的痒，比单纯的痛更折磨人。
    随着内气的洗刷，一点点灰黑色的粘稠物质通过骨膜、经由血液，最终顺着毛孔析出到皮肤表面，还有一小部分顺着呼吸道汇聚。
    一口气修炼了一个小时，曹胆全身都渗出了一层灰黑色杂质。
    他猛地睁开眼，双目精芒爆闪。
    “咳！”
    曹胆猛地一张嘴，一口灰色黏液被吐了出来。
    那一瞬，他只觉全身骨骼轻盈如羽，却又坚固如钢，能听见体内传来的轻微鸣叫。
    视野里，系统提示出现：
    【经过刻苦修炼，你完成了洗髓伐骨，体质：12.99，内气：14.99，觉醒专长：铁骨】
    【铁骨，专长效果：你的骨骼密度大幅增加，能够承载比常人多出数倍的内气与外力冲击；你对物理撞击的抗性增加40%，且在遭受断骨之伤时，恢复速度翻倍】
    “好一个铁骨。”
    曹胆起身，感受着浑身充沛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不过空气中有点微臭。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有点无语道：“得，又要去洗一个澡了，含弘估计还没睡，让她帮我擦背吧。”
    曹胆推开门，发现窗外的雷雨已经停了。
    抬头看去，夜空难得清澈，繁星在云缝间闪烁。
    淡淡银光洒在雪地上，冰晶反射出晶莹微光。
    ……

 第143章 人马来投

    清晨。
    D区聚集点，地面更加泥泞。
    一脚踩下去，“吧唧”一声，鞋底打滑。
    不过大雨过后，这空气倒是难得的清新了几分。
    曹胆来到这里，天色刚亮透。
    他一身笔挺的深色军装，帽子上的军徽在晨曦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肩上披了一件棕色大氅。
    曹胆的手上，提着一只黑色合金手提箱。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角处偶尔闪过的暗哑哑光。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入街道之中。
    不少赶早市的居民手里拎着袋子，站在泥水上还在跟摊位老板掰扯。
    他们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抹军绿，瞬间闭上了嘴，缩着脖子往墙角挤。
    几个穿着暴露、涂脂抹粉的流莺，也赶紧收起了原本准备招揽生意的媚笑，低着头匆匆避让。
    走在前面的几个路人，更是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个慌乱地往两侧的泥水里踩，宁可弄脏裤子也要给好路让出来。
    一时间，曹胆所过之处，人群分流，鸦雀无声。
    曹胆面无表情，迈着沉稳的步伐，军靴踏在泥浆上，恍若未觉周围人的神色，径直穿过街道，朝着D区的核心区域走去。
    军官物资转运中心。
    一座由几块巨大的预制钢板拼接而成的堡垒式建筑，外表看着有些锈迹斑斑，门口架设的两挺自动识别机枪塔。
    曹胆一直走到大门口。
    几个原本还在闲聊的防卫士兵，见到他那身军官制服和大氅，条件反射般地身体紧绷，“啪”地一声靠脚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曹胆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脚下步伐不停，进了大厅。
    大厅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一看到是大尉军官进来，一旁值班台后的中尉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快步绕出柜台。
    “长官，D区转运站值班中尉向您报告，请指示。”中尉的声音洪亮。
    曹胆径直走到一旁的待客沙发上坐下，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将手中的提箱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将这些东西转运出去，走加急通道。”曹胆的声音低沉，命令道。
    “物流信息我已经在线上系统里登记过了，接收方是第三战区的后勤部。”
    “是，长官！”
    这名中尉没有任何废话，也不敢多问一句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立马上前，双手抱起手提箱，转身对着身后的几个文职士兵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立刻进行防爆封装，贴上特级转运标签，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它上运输机。”
    安排完手下人干活，中尉又立马小跑回来，站在曹胆身侧，微微躬身，一脸殷勤地问道：“长官，还有什么其他指示吗？需不需要为您准备一点早茶？我们这儿刚到了点不错的合成咖啡。”
    曹胆摆了摆手，神色淡漠：“不用了，按规矩办事就行。”
    说完，他站起身，理了理大氅，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转运中心。
    ……
    从转运中心出来，曹胆并没有直接回去，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了几下，给邓嘉发了个简短的讯息。
    曹胆回到战车，打开后备舱，从里面拖出了两个准备好的超大号军用物资箱。
    这两个箱子比刚才那个手提箱大了好几倍，每一个都足有半人高，外壳是坚硬的工程塑料，棱角分明。
    曹胆一手一个，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聚集点边缘的偏僻巷子。
    这里是当初建设聚集点临时作为器械休整的场地，头顶是遮雨的破烂棚顶，四周堆满了生锈的齿轮和废铁。
    昨晚的大雨让这里积了不少水，但比起外面的泥潭稍微好下脚一些。
    曹胆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水泥台阶，将两个大箱子重重地放下。
    “砰！”
    箱子落地，直接压碎了几块烂砖头，溅起一地的浑浊泥水。
    东西才刚放下没两分钟，巷子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邓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身影。
    他们并没有大声喧哗，而是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警惕，直到看清是曹胆身影，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
    “大哥。”邓嘉快步走近，脸上带着那种办成事后的兴奋劲儿，却又压低了声音，“这些都是我以前结识的朋友，知根知底。实力没话说，品性我也担保，都是想跟着大哥混碗饭吃。”
    曹胆闻言，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转过身，背着手，目光锐利如隼，缓缓地扫过邓嘉身后的三人。
    这三个人，看起来和外面那些混日子的拾荒者截然不同。
    他们身上没有那股子颓废，反而透着一种干练与狠劲，这种感觉只能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多年，才能磨砺出来的。
    这三人，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都报个名，亮亮底子。”曹胆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背着巨物的汉子率先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带着几分江湖气，却又有几分军人的板正。
    “见过大哥，小弟管桐，初级机械师。”
    紧接着是一个身形瘦削、眼神却透着精光的男子：“见过大哥，小弟周敛，初级异能者。”
    最后是一个面容冷峻、腰间鼓囊囊的青年：“大哥好，小弟陶安，初级武道家。”
    曹胆微微点头，示意邓嘉详细介绍一下。
    邓嘉显然做足了功课，立马在一旁补充道：
    “大哥，管桐老哥走的是‘枪炮师’的职业路子。以前在那个很有名的‘荒原狼’猎人队待了十二年，后来队伍散了才出来的。他最擅长移动射击和重火力压制，那手改装枪械的手艺更是一绝。”
    曹胆多看了管桐一眼，这家伙的形象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乍一看，简直像是从某个热血漫画里走出来的，一身破旧但保养得当的皮甲，背后扛着一把明显经过重度改装的大号长枪，枪管粗得能塞进拳头。
    他腰间还挂着两把短铳，皮带上插满了各种型号的弹药和工具。
    管桐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老树皮一样，方正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愁苦之相，满面风霜。
    虽然邓嘉没说年纪，但这人看着怎么也有四五十岁了，一副饱经沧桑的中年人老态。
    “周敛这兄弟，植物亲和异能。”邓嘉指着第二个人说道，“别看他是异能者，但他学得特别多。医疗急救、变异植物种植、毒素鉴定，他样样通。以前当过斥候，卖过药，当过地下黑医，甚至还在马拉尔镇的一家正规药厂当过两年的外包工。”
    “至于陶安，刀客。以前混帮会的，给帮会高层当过三年贴身保镖，后来帮会内斗，那高层死了，他就溜了。这兄弟刀法快，人也讲义气。”
    曹胆听着，心里有了数。
    这几个人，全是初级职业者。
    在废土上，职业者的进阶之路难如登天。
    像他们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基本上人生大半的时间都卡在“见习”阶段。
    没有大势力的门路，根本拿不到后续的进阶职业知识、技能，以及修炼法。
    但是，也正因如此，这些能活过三四十岁、还在废土上折腾的初级职业者，往往比那些刚出茅庐的大势力子弟更可怕。
    他们的基础技能被生活逼得磨砺得浑圆成熟，那是经过成千上万次生死搏杀总结出来的经验，没有任何花架子，硬生生走出了符合自己战斗风格的野路子体系。
    这类人，在废土上，黑话叫做“老狗”，发飙咬人比谁都疼。
    曹胆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大概摸清了情况。
    这些人有的组织被打散了，有的团队被灭了，反正都是落单的孤狼，现在凑在一起，无非是想找个靠山，求个安稳。
    既然是求安稳，那就好办。
    曹胆也不废话，直接把规矩摆到了台面上。
    “跟着我干，规矩不多，但必须守。”曹胆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变得森冷，“你们现在主要负责帮我出货，渠道你们自己跑，但我要求一点，低调，安全。”
    “要是被税务稽查或者护卫士兵抓到了，那是你们自己不小心，自己扛着，别把火引到我身上，更不准连累兄弟，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能！”三人异口同声，这点江湖道义他们还是懂的。
    “当然，要是遇到硬茬子，或者有人想黑吃黑，搞不定的……”
    曹胆冷笑一声，伸脚踢了踢地上的箱子，“那就跟我求救，在这个D区，只要我不倒，还没人能硬吞了我的货。”
    听到这话，管桐几人的眼睛亮了亮。
    他们在外面飘荡久了，最缺的就是这句承诺，拜山头吃饭，是他们这些人最稳妥的路子。
    “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卖了。”
    曹胆指着地上的箱子，沉声道：“里面是20支翻新的‘蝮蛇’突击步枪，还有配套的穿甲弹。成色都有九成新，至于怎么卖，卖给谁，你们内部怎么分工，我不管。”
    “利益分配，我抽九成，给你们留一成，有没有问题？”
    这个比例听起来苛刻，但在军火生意里，货源才是大头。
    能拿到这种成色的军火，本身就是天大的本事。
    更何况，曹胆不仅提供货，还提供武力庇护。
    “大哥，没问题。”邓嘉连忙开口表态，“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谈好了，能跟着大哥喝口汤，已经是兄弟们的造化了。”
    管桐三人也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一成的利润看似少，但量大啊。
    而且这是无本买卖，只要跑跑腿就能拿钱。
    “那就好。”曹胆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验货了。
    管桐作为机械师，最先忍不住，蹲下身子熟练地打开箱锁。
    随着“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散发着枪油香味的黑亮枪械。
    管桐随手拿起一把，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原本愁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痴迷的笑容：“好东西，这膛线，这机匣，大哥的东西绝了，这要是放到黑市上，那些佣兵团能抢破头。”
    趁着他们验货的功夫，邓嘉凑到曹胆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
    “对了，大哥。之前您让我转交给匡长官的那个东西……”邓嘉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套轻装外骨骼动力臂，她试用后非常满意。”
    “哦？”曹胆挑了挑眉。
    “她那边传话来，说想要加大购买量，而且她希望能和您面谈一次。”邓嘉低声汇报道。
    “知道了。”曹胆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先不急，你们先把手上的东西散出去。”
    “是，明白。”
    “行了，你们先去忙吧。”曹胆摆了摆手道。
    邓嘉等人不敢多留，手脚麻利地合上箱子。
    管桐和陶安一人扛起一个大箱子，周敛走在前头，几人迅速消失在巷子中。
    ……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曹胆站在原地，并没有急着走。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这几个人，成色确实不错。
    管桐稳重，周敛机灵，陶安狠辣，搭配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小型销售网络兼打手团。
    不过曹胆生性谨慎，还不想这么快就带上他们。
    这段时间，先让他们干些售卖军械的活儿，试试他们的忠诚度和能力。
    曹胆抽完一支烟，揉捻着烟蒂，心里盘算着计划。
    刺骨林西路开荒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旦那种级别的战斗打响，整个森林防治中心运转起来，那可就不是一句话一件事就能停下来的。
    “得抓紧时间了……”曹胆喃喃自语，将烟头扔进脚下的泥水中，听着那微弱的“滋”声熄灭。
    争取把初级机械师的进阶知识全部刷出来，那些高级机械装备的制造，也得提上日程。
    万一行动真的提前执行，倒还真不一定有时间让他慢慢发育了。
    想到这里，曹胆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转身走回泥泞街道。
    空荡荡的破烂棚子里，空气的香烟味道，淡淡散去。

 第144章 厨房（一）

    回到哨点时，天色已经彻底放亮。
    朱含弘正在整理物资清单，见曹胆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熟练地接过他脱下的大氅，轻轻拍打着上面的灰尘。
    “事情办妥了？”朱含弘的声音温婉。
    “嗯，在那边找了几个人手，台子算是搭起了。”曹胆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随后略带歉意地说道，“含弘，我跟你说一声，我得马上去一趟森林防治中心。”
    朱含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嘴角含笑：“是去看谢小姐吧？”
    “对。”曹胆点点头，也没有遮掩，“上次取得匆忙，不知道寄生类异能者怀孕后，需要很大营养汲取，我这次过去，带些【碧鳞蛟】的肉过去，给她补补。”
    “去吧，那是应该的。”朱含弘将大氅挂好，转过身来，眼中露出理解，“谢小姐现在正是需要补营养的时候，我去收拾打包，你放心去，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曹胆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朱含弘的头发，“还是你最好，东西你别去忙活，我自己弄，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行了，别贫嘴了，快去准备吧。”朱含弘催促道。
    曹胆亲了一口对方，转身钻进了地下储物室。
    上次被【碧鳞蛟】袭击破坏后，曹胆又加固改造了地下室，设置了两层，最深处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
    曹胆走到内门，械力流转，合金门缓缓开启，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冷冻柜中，存放着一段段泛着碧绿色幽光的血肉。
    这畜生已经死了快个把月了，但在低温保存下，那切口处的肌肉纹理依然清晰可见，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C级怪物就是不一样，生命力强得离谱。”曹胆感叹了一句。
    曹胆挑拣着最精华的中段腹肉，足足切了五百多斤。
    这些肉每一块都像极品的白玉，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翡翠般荧光，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丝毫没有普通变异兽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曹胆找来专用的隔热防漏袋，将这些血肉打包好，足足装了一个半人高的大背包。
    收拾妥当后，曹胆扛起包裹，跟朱含弘说了一声，随后驾驶着战车，朝着森林防治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
    雪水一融化，地表的绿色就钻出来了。
    不少藤蔓直接挂在路上，周围还出现了一些小体型的虫豸。
    半路上，曹胆给谢盼辰发了个讯息。
    谢盼辰几乎是秒回。
    到了森林防治中心，曹胆快速经过检查程序，扛着那一大包【碧鳞蛟】血肉跳下车。
    住所门口站岗，依旧是少尉军官叶娇。
    “曹大尉。”叶娇行礼。
    “叶少尉，辛苦了。”曹胆回礼，随即直接问道，“厨房在哪里？”
    叶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曹胆第一句话是这个，有些意外道：“您不先去见谢上尉吗？她等您很久了。”
    “当然见，必须见。”曹胆拍了拍肩上沉重的袋子，笑道，“不过我得先把这些东西放下，这里面血腥味有点重，她现在闻不得这个，我怕熏着她。”
    叶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里暗道，这男人虽然看着粗犷，心倒是挺细的。
    “是，长官，请跟我来。”叶娇侧身引路。
    两人刚穿过前厅，还没拐进通往厨房的走廊，一道倩影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曹胆！”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曹胆抬头望去，只见谢盼辰正站在楼梯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居家风的银色长裙，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她日渐丰腴的身姿。
    她肩上披着一条淡紫色的毛绒披肩，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慵懒而迷人。
    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赤着脚，那双晶莹剔透的玉足踩在冰凉木板上，脚趾圆润可爱。
    “你怎么出来了？地上凉！”曹胆眉头一皱，连忙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没事，都初春了，屋里有恒温系统的。”谢盼辰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很诚实地直接扑进了曹胆怀里。
    曹胆一把搂住她的腰，入手温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谢盼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忽然耸了耸鼻子，疑惑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曹胆笑着侧过身子，指了指被扔在地板上的那个大袋子：“诺，就是那个，味道有点冲，我正打算让叶少尉带我去厨房存起来呢。”
    “这是……”谢盼辰好奇地探出头，“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个？”
    “不错，【碧鳞蛟】的精华血肉。”曹胆点头。
    “真的？”谢盼辰眼睛一亮，推开曹胆，光着脚就要往袋子那边走，“我看看！”
    “哎，你慢点。”曹胆赶紧跟上去。
    谢盼辰走到袋子前，指挥道：“叶娇，把它打开。”
    叶娇应了一声，走上前去解开袋口的密封条。
    刚一拉开拉链，一股无形的凶戾之气瞬间从袋口溢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叶娇作为一名初级职业者，面对一堆蛇肉，竟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后退拔枪。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是高级掠食者死后残留的余威。
    “真的是C级！”
    相比于叶娇的不适，谢盼辰虽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她体内异能流转，很快适应了这种气息，反而觉得体内的血液有些莫名的沸腾。
    只见袋子里，是一段段切得整整齐齐的肉块，白色的肌理中泛着淡淡的碧莹莹光泽。
    “不愧是C级怪物，死了这么久，血肉还带着如此强烈的凶戾之气。”谢盼辰惊叹道，伸手想要去摸，却被曹胆拦住。
    曹胆握住她的手，“上面还有残余的能量场，你现在身子虚，别直接碰。”
    谢盼辰乖巧地收回手，舔了舔嘴唇：“感觉里面蕴含了好多能量，若是吃了它……”
    “就知道你是个小馋猫。”曹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今天好好歇着，不要用你的【生机掠夺】异能去强行吸收，那样没滋味。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个‘全蛇宴’。”
    “真的吗？”谢盼辰双眼瞬间笑成了两弯月牙，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曹胆胳膊上，“你会做饭？还能点菜吗？”
    “当然，我的手艺冠绝废土。”曹胆拍着胸脯道，“想吃什么？”
    谢盼辰眼珠子一转，坏笑道：“那我想吃冰火两重天’。”
    “啥？”曹胆一愣，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菜谱，“冰火两重天？这是哪个菜系的？水煮鱼加冰镇刺身？”
    “噗嗤！”谢盼辰看着他那一脸懵逼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道，“嘻嘻，逗你的你就做吧，不过记得做完菜，还要跟我‘做’哦。”
    说完，她还故意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曹胆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半边身子都酥了。
    一旁的叶娇此时非常识趣低着头，默默地提起那五百斤重的袋子，如同隐形人一般快速退到了厨房，把空间留给这两个没羞没臊的人。
    “咳咳……”曹胆干咳两声，压下心头的火热，“先吃饭，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那是当然，今天你的机会很多的，长夜漫漫嘛……”谢盼辰媚眼如丝，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顺着曹胆的衣摆探了进去，在他结实的腹肌上轻轻游走。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刺激得曹胆肌肉猛地收缩。
    他一把抓住那双作怪的手，呼吸微促：“别闹，外边冷，你先回屋去暖和着，等我做好菜叫你。”
    把恋恋不舍的谢盼辰哄回了起居室，曹胆这才挽起袖子，大步走进了厨房。
    ……
    厨房里，叶娇已经把肉放好离开了。
    曹胆看着那一堆顶级的食材，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
    C级怪物的肉质普通的菜刀根本切不动，曹胆调动体内的内气，附着在特制的合金刀上，才能勉强破开那层坚韧的筋膜。
    “咄咄咄……”
    刀光闪烁，曹胆将最嫩的里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准备用来爆炒。
    带骨的部分剁成小块，配上药材慢炖成羹，剩下的部分则切成丁，准备做红烧。
    随着火焰升腾，厨房里很快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气。
    曹胆专心致志地颠勺爆炒，一双白皙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谢盼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
    她整个人贴在曹胆宽阔的后背上，脸颊蹭着他的军装背心，喃喃道：“好香啊……”
    “不是让你等着吗？这里油烟大。”曹胆无奈道。
    “我忍不住嘛……”谢盼辰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顺着他的胸肌一路向下，“你做你的饭，我又不打扰你。”
    “你这样我很难集中精力啊……”曹胆大腿微颤，手中的铲子差点把锅给翻了。
    谢盼辰的手指灵活地钻进他的皮带边缘，轻轻画着圈，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那正好，考验一下曹大尉的定力，要是连这就受不了，待会儿怎么喂饱我？”
    这女人，在这方面，根本不能给她递梯子。
    这要是被她抓住了，非得骑到你脸上。
    他一边强忍着身体的躁动，一边还要控制火候，这顿饭做得简直比杀一头C级怪物还要艰难。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让身后的谢盼辰更加迷醉，舌头不禁舔了舔脖颈上的汗珠。
    “嘶~~~~”
    ……

 第145章 厨房（二）

    一个小时后。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进了起居室。
    爆炒蛟柳、蛇羹、红烧蛇骨、清蒸蛇段……
    满满一桌子，香气四溢。
    谢盼辰早就盘腿坐下，看着这一桌子菜，美目流转，惊喜道：“哇，看起来好有食欲，真没看出来你有这手艺。”
    “尝尝。”曹胆递给她一双筷子。
    谢盼辰夹起一片爆炒蛟柳放入口中，肉片入口Q弹，鲜嫩多汁，一股热流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紧接着化作滚滚热浪席卷全身。
    “唔！好热！”谢盼辰惊呼一声，脸上瞬间浮起两朵红晕，“这能量好浓郁。”
    “慢点吃，这可是大补。”曹胆自己也吃了一口，顿时觉得浑身内气一震。
    C级怪物的肉质不仅鲜美，更是顶级的修炼资源。
    随着大量的肉食下肚，两人的体温都在迅速升高，呼吸也变得渐渐粗重起来。
    那不仅仅是饱腹感，更是一种原始的冲动。
    吃到最后，谢盼辰觉得浑身都在燃烧，毛孔都在向外喷薄着多余的精气。
    她丢下碗筷，眼神迷离地看着曹胆，声音沙哑：“曹胆，我……我好热……”
    曹胆也好不到哪去，他感觉自己像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热就脱了吧。”曹胆压抑着说道。
    这句话一出来，谢盼辰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直接起身，跨坐在了曹胆的大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
    这一顿饭，从餐桌吃到了另一个“战场”。
    谢盼辰虽然急切，但曹胆始终记得她有孕在身，动作极尽温柔。
    一缕缕内气从曹胆的鼻息间涌出，顺着两人的唇齿交接，缓缓渡入谢盼辰的体内。
    谢盼辰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内气。
    与此同时，她反哺给曹胆一股更加菁纯的柔和内气。
    阴阳调和，生生不息。
    兴许是因为两人都摄入了过量的C级怪物血肉，这一次的双修采补格外漫长。
    从正午的阳光正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的夕阳西下。
    足足一个下午。
    两人从餐桌旁纠缠到茶几上，又滚落到宽大的椅子里，最后才转移到了那张柔软巨大的卧榻，最终深深陷在卧室的大床之中。
    ……
    事后。
    谢盼辰趴在曹胆宽厚结实的胸膛上，一头如瀑布般的卷发散乱地盖在两人身上，遮住了大半春光，却露出了大片晶莹白皙、泛着淡淡粉色的肌肤。
    激情过后，她的声音带着沙哑：“你这次真没让我久等，说是最快三天，没想到隔了一天就来了。来得这么快，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曹胆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感受着掌心下那细腻的触感，低声道：“刚有些头绪，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人选，一个是机械师，一个是异能者，还有一个刀客。都是D区的老油条，虽然还没彻底归心，但只要利益给足了，能用。”
    “嗯……”谢盼辰微微颔首，闭着眼睛道，“虽然现在急需充实人手，但是也要慎重，D区那些野路子，心眼多，不好养。”
    说到这里，她稍微撑起一点身子，看着曹胆的眼睛：“我也一直在给你物色合适的人选，这两天我就让人把他们几个的档案给你送过去，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看看成色。”
    闻言，曹胆心中甚是感动，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参谋，连这个都替我想到了。”
    “那是当然。”谢盼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问道，“这一次，你能陪我多久？”
    曹胆沉吟了一下：“至少两天。”
    “才两天啊……”谢盼辰嘟起嘴，显然很不满，“我感觉有点少。”
    “是有点少，我也这么觉得。”曹胆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决定以后加大频率来看你，既然距离不远，我就多跑几趟，一个月至少来五次，怎么样？”
    “切，啧啧啧……”谢盼辰白了他一眼，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刚提拔大尉，就学会了这一套，画大饼是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哈哈哈，哪里有，我说真的。”曹胆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以前是没实力，不敢乱跑，现在条件好点，自然要改改。”
    “知道你军务繁忙，我才不给你添乱呢。”谢盼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忽然拉着曹胆的手，缓缓向下，覆盖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不过有一点要跟你说，刚才吸了你的内气，再加上吃了那碧鳞蛟的肉，我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成长得更快了。刚才双修采补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他踢了我一下。”
    “真的？”曹胆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掌心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肚皮上。
    “嗯。”谢盼辰轻声道，“昨天我还做了检查，医官说孩子的内气波动和异能潜质似乎比预期的还要强。你说将来这孩子出世了，长大了会不会成为黄金猎人？”
    “那还用说。”曹胆豪气干云地说道，“老子的种，加上你这么优秀的基因，将来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黄金猎人算什么？”
    “噗……”谢盼辰被逗乐了，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男人就是爱说大话，你现在才只是个中级职业者，就敢想黄金猎人之上的事了？”
    曹胆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灼灼：“现在是中级，不代表永远是中级。人是不断成长、进步的。只要有进取心，有行动力，就一定会变得更强。”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认真的模样，谢盼辰重新伏回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
    “嗯，我相信你。”

 第146章 新年

    阳光透过粉紫色的薄纱，洒在宽大的软床之上，屋内镀上了一层金边。
    曹胆在谢盼辰这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中午。
    昨夜虽然没有大动干戈，但那种细水长流的采气双修，加上C级怪物血肉的滋补，反而更让人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酥软感。
    “滴滴滴……”
    耳边传来声响。
    床头柜上个人终端正闪烁着红光，震动个不停。
    曹胆皱了皱眉，从被窝里伸出手，还没操纵械力，被窝里就探出另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蛮横地拽了回去。
    “别理它……再睡会儿……”谢盼辰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起床气，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曹胆身上。
    曹胆顺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刚想躺回去。
    “滴滴滴……”
    消息又来了，而且频率极高，显然对面的人有着急事。
    “这谁啊，这么没眼力劲儿！”谢盼辰烦躁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曹胆无奈，只能坐起身来，将被子给谢盼辰掖好。
    他掌心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弧，隔空一吸，床头柜上的个人终端便稳稳落入手中。
    打开一看，全是邓嘉发来的，足足刷屏了好几条。
    【大哥，出事了，石锐今天带人直接堵到了我家里。】
    【说是匡长官在找你，说您欠他东西还没给】
    【我看她那样子，要是再没消息，她可能要找麻烦了。】
    【不过大哥放心，对咱们的生意暂时没影响。军火卖得极好，这批货太抢手了，估计今晚再散一批，就彻底清仓了。】
    看完信息，曹胆眉头微挑。
    “曹操”这个假身份，自从上次在聚集点露过脸后，他就没打算再高频使用。
    至于匡薇薇的那个委托念动力装备，其实早在半个月前，曹胆就已经打造完成了。
    他之所以一直捏着不给，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生意刚起步，跟这种背景深厚的军官做生意，手里不压点硬通货当质押，心里不踏实。
    曹胆思索片刻，一道电弧闪过，屏幕上出现回复：
    【不用理会她，你就说联系不上我，让她等着。】
    【今晚把货清了之后，你们最近低调点，钱款我会去取。】
    发完讯息，曹胆随手将仪器扔到床尾的软塌上。
    这时候，身后的被窝动了动。
    谢盼辰虽然没起来，但作为异能者，只是偷瞄一眼，就看到了通讯内容。
    “那个匡长官是谁？马拉尔镇匡家的人？”谢盼辰慵懒的声音传来。
    “对，一个叫匡薇薇的上尉。”曹胆靠在床头，伸手把玩着谢盼辰散落在枕边的秀发，“之前用假身份跟她做过几笔买卖。”
    “哦，原来是微微啊。”
    谢盼辰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单滑落，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她也不在意，打了个哈欠说道：“匡家是马拉尔镇唯一的念力师家族，匡薇薇跟我是同一个军事学院的，不过她比我低两届。”
    “上次见她，还是她被家族下放，正好放到我谢家第十二开荒团历练的时候，当时是我去接的机。”谢盼辰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她应该不在前线吧？怎么跑来找你了？”
    “不错，她现在是D区开荒区大后方居民点的护卫部队长官之一，辖区正好覆盖了我之前活动的那个扇区。”曹胆解释道。
    “你跟她有冲突？”谢盼辰忽然警觉起来，连忙道。
    “这小妮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在学院里就是个出了名的魔女，性子一上来，能把学校大门都给拆了。”
    “这么猛吗？”曹胆有些惊愕。
    “当然。”谢盼辰冷笑一声，“当初在军事学院的时候，有个人追求她，匡薇薇不厌其烦，结果她直接动用念力，潜移默化地修改了那人的潜意识。那天全校师生都看见那人在操场上学狗叫，还追着骨头跑。事后虽然查出来是她干的，但因为没有实质性伤害，加上匡家的面子，只是记了大过。”
    谢盼辰摇了摇头，“这几年毕业了，听说成熟收敛了不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特么是魔女吧？”曹胆有些无语。
    “所以我问你是不是招惹她了？”谢盼辰关切地问道，手掌贴上曹胆的胸膛。
    “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曹胆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压了她一件装备没给，想拿捏一下主动权。”
    “那就好。”谢盼辰松了口气，随即认真叮嘱道，“你当心点，匡家人最好不要太接近，她们念力师因为精神力过于强大，往往性格都有缺陷，多多少少有点神经质。”
    “行，我知道了。”曹胆点头应下。
    看来，对于匡薇薇这个大客户兼大麻烦，之前的策略得调整一下了。
    这次邓嘉他们在她的地盘上私卖军火，虽然做得隐蔽，但难保这魔女不会发飙。
    生意上的事，还得再稳妥些。
    ……
    下午时分，曹胆拿到了谢盼辰给他准备的人员名单。
    这份名单含金量极高。
    里面列出的十几个人，多半都是马拉尔镇内城的居民，甚至有个别是落魄小家族的子弟。
    这些人都是科班出身，受过正规军事教育，但因为背景不够硬，没再在内城混出什么名堂。
    谢盼辰考虑得很周到，这些人现在的编制都在刺骨林开荒的两大军团外围部队里，调动起来非常方便，而且忠诚度相对容易培养。
    曹胆离开森林防治中心后，直接回到了哨点。
    他在车上就给名单上的几个人发了加密邮件，措辞诚恳地邀请他们面谈。
    接下来的几天，曹胆直接动用了团长谢寻意这层关系，联系了他的胞弟谢寻宗，花大价钱请来了团部的专业建设部队。
    正规军的效率就是不一样。
    重型工程机械轰隆隆地开进哨点周围的荒地，仅仅三天时间，一座模块化的新营区就拔地而起。
    特种水泥浇筑的围墙、全自动防御塔基座、能容纳50人加强排的标准营房、独立的军械库和训练场……一切都按照野战部队的高标准建设。
    这几天里，曹胆除了监工，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白天他在哨点的地下室里疯狂修炼，利用剩下的C级血肉冲击瓶颈，晚上则加班加点地制造翻新军火。
    邓嘉这几天来得很勤，每次都是半夜开着运货车来，卸下一箱箱废旧零件和原材料，再拉走一箱箱崭新的枪械和弹药。
    曹胆直接收钱，交货。
    ……
    废土历224年12月31日。
    除夕夜，在东胜辖区，还保留着旧时代的节日。
    哨点的客厅里焕然一新，换上了一套暗红色的真皮沙发，墙上还挂了几个红色的东胜结，倒是有了几分年味。
    曹胆坐在新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给谢盼辰发了新年短信。
    【新年快乐，注意身体，明年我们就是一家四口了。】
    谢盼辰回得很快，是一张自拍照。照片里她穿着红色的睡衣，肚子上贴着一个贴纸，配文：【孩子他爹，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曹胆笑着转了一笔巨款过去，然后起身走进了厨房。
    朱含弘正在揉面，脸上沾了一点面粉。
    “我来帮你剁馅。”曹胆卷起袖子，拿起两把菜刀，双刀在砧板上飞舞，发出“笃笃”声。
    “今晚包三种馅的，火焰猪肉、铁头兔肉，还有你最爱吃的蛇肉。”朱含弘笑着说道。
    曹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无限感慨。
    没想到，重生到废土世界仅仅半年时间，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像个人样。
    有了身份，有了实力，有了两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甚至马上还要有自己的孩子。
    要是前世的老妈知道了，也该放心了吧。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热气腾腾。
    两人吃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喝了点小酒，气氛正好。
    朱含弘脸颊微红，眼波流转，正准备依偎进曹胆怀里亲热一番的时候……
    “滴！！！！警告！识别区有未知人员靠近！”
    客厅的警示设备突然亮起红灯，打破了氛围。
    曹胆眼神瞬间一凝，杀气隐现。
    大过年的，谁敢来找死？
    他一挥手，全息投影瞬间在客厅中央展开。
    只见画面中，哨点外的雪地里，六七个人正大摇大摆地往这边走。
    他们手里没拿武器，反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看起来不像是来劫营的，倒像是走亲戚的。
    领头的正是邓嘉，旁边跟着他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邓小龙。
    后面是扛着大枪的管桐、腰悬长刀的陶安，以及周敛。
    而在周敛身边，还挽着一个穿着艳俗皮草的女人。
    “是他们？”曹胆收敛了杀气，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朱含弘整理了一下衣服，温婉地问道：“是你的那些手下？要让他们进来吗？”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总不能赶人走。”曹胆叹了口气道。
    几分钟后，防爆门打开，一股冷风夹杂着这群人的热气涌了进来。
    “大哥！大嫂！新年好啊！”
    邓嘉一进门，就带头拱手高喊，声音洪亮。
    “大哥大嫂新年好！”身后几人也跟着应和道，管桐和陶安这两个糙汉子笑得满脸褶子。
    “都进来吧，换鞋。”曹胆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几人进了这温暖明亮、装修豪华的客厅，原本在外面那股子江湖气顿时收敛了不少，显得有些拘谨。
    特别是看到朱含弘那种端庄温婉的气质，一个个都不敢乱看，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别站着了，随便坐。”朱含弘倒是很大方，端来了热茶。
    这时候，曹胆的目光落在了周敛身边那个女人身上。
    那是个年轻女子，长得倒是有些姿色，身材极其火爆，尤其是胸前那一对伟岸和挺翘的臀部，在紧身皮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只是她脸上的粉擦得太厚，口红也涂得太艳了。
    见到曹胆的目光扫过来，周敛连忙上前一步，紧张地介绍道：“大哥，这是我……我女人，叫沈凝黛。今晚过年，我想着大家都在，就把她也带来了。”
    沈凝黛看向曹胆，显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相貌年轻英挺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大人物。
    虽然曹胆没穿军装，但那股上位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连忙有些慌乱地鞠了一躬，声音发颤：“见……见过大哥。”
    曹胆微微眯了眯眼。
    其实他对这种不打招呼就带“家属”甚至“外人”进哨点的行为，心里是有些不满的。
    废土之上，情报泄露往往就是灭顶之灾。
    周敛这人机灵是机灵，但有时候界限感太差。
    不过，大过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嗯，坐吧。”曹胆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落座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家开始寒暄，聊着最近的生意，聊着D区的趣事。
    邓小龙这孩子倒是机灵，跑到曹胆面前，脆生生地喊道：“大爷新年好，祝大爷早生贵子，步步高升！”
    “哈哈，你小子嘴倒是甜。”曹胆被逗乐了，心里的那一丝不快也散了不少。
    他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直接塞进孩子手里：“拿着，大爷给的压岁钱，回去买点营养剂补补身体。”
    “谢谢大爷！”邓小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
    十几分钟后，邓嘉等人很有眼色，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一行人走出了几公里，直到完全看不见哨点的灯光，邓嘉停下了脚步。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在周敛和沈凝黛身上。
    此时，沈凝黛正挽着周敛的胳膊，一脸兴奋且带着几分羡慕。
    “哎呀，大嫂长得真好看，气质真好，那个沙发肯定是真皮的吧？屋里真暖和，周敛，你以后跟着大哥混，咱们是不是也能住上那种房子……”
    “闭嘴！”
    邓嘉突然一声暴喝，吓得沈凝黛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周围的管桐和陶安也停下了脚步，神色冷漠地看着这对夫妻。
    “邓……邓哥？”周敛脸色一变，有些不知所措。
    邓嘉走到周敛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压低声音吼道：“周敛，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来之前，我怎么说的，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周敛嗫嚅道，“我想着过年……”
    “我事先都说了，到了哨点前要注意，你听到哪里去了。”邓嘉眼神凶狠，冷声呵斥道。
    沈凝黛被吓得脸色苍白，刚想反驳两句，却被邓嘉如同恶狼般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刚吃上几口饱饭，别尾巴翘上天了，今天过年，大哥没计较，本来我们来都是有些突兀。”邓嘉环视一圈，语气森然，“以后没有大哥的允许，谁也不准随便带外人，要是让我知道谁泄露了大哥的一点信息，别怪我邓嘉翻脸不认人。”
    管桐和陶安立刻点头，神色严肃。
    周敛也是冷汗直流，连忙按着沈凝黛的头一起点头：“听懂了，邓哥，我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沈凝黛此时脸上涨红，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赶紧回去吧，上一批货还没出完，对了周敛，这女人以后要是惹出任何事，你抵命。”邓嘉警告道。
    一众人再也没说话，一直走到聚集点，各自散了。

 第147章 侦查

    废土历225年1月3日。
    森林防治中心，第十二开荒团团部的《关于刺骨林西路开荒行动的第一号动员令》，传达全团。
    命令简洁：
    全团各部，包括所有外围协防部队、独立作战单位，务必于1月15日之前完成一切战备集结，对刺骨林西路预定区域发动全面开荒攻势。
    这意味着，留给曹胆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周。
    此刻，位于D区边缘，原本挂着“特务连第七排”牌子的营地，已经换上了“团部直属独立排”的崭新铭牌。
    营地中央的指挥所内，曹胆身披大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目光沉静如水，注视着面前虚拟立体沙盘。
    沙盘周围，围站着五六名年岁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
    这些人，都是谢盼辰这几天动用谢家关系，从马拉尔镇各个角落里淘出来的人才。
    “长官，请看这里。”
    正在讲解地形的是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尉，名叫简星河。
    他是谢盼辰重点推荐的人才，出身马拉尔镇内城，父母都是镇直属重工军械公司，莱茵金属公司的老职工，算是镇子内典型的中产技术家庭。
    他本人毕业于军事大学战术指挥系，理论功底极其扎实。
    简星河伸手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狭长的红色区域，声音沉稳：“根据团部最新下发的作战地图，我们独立排负责的开荒区域，从年前确定的20平方公里，突然扩大到了35平方公里。”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简星河眉头紧锁，推了推眼镜，“最麻烦的是这多出来的15平方公里，地形呈现‘葫芦状’延伸。入口狭窄，腹地宽大，且纵深极长，直接插入了刺骨林的中层地带。”
    “其他人也都说说见解。”曹胆淡淡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意味着我们的侧翼将完全暴露。”
    旁边一个身材敦实、满脸络腮胡的上尉接话道，他叫阮声远，主修后勤与阵地防御，“一旦我们深入葫芦腹地，两翼的森林里随时可能窜出兽潮，切断我们的补给线，甚至把我们包了饺子。”
    “怕什么！”另一个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两把改装手枪的少尉戚泉冷哼一声，“我们是开荒团，又不是乌龟团，只要火力足够猛，一路平推过去，把那些畜生打烂不就行了？”
    “戚泉，这是打仗，不是街头斗殴。”一直没说话的向从皱眉道。
    向从是个典型的肌肉硬汉，打扮得像极了上辈子影视作品中的兰博，他是侦察兵出身，也是这群人里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刺骨林里的地形复杂，沼泽、毒瘴、加上变异植物，重火力很难完全展开。如果不摸清底细就平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时间，指挥所里议论纷纷。
    还有杨帆建议步步为营，修筑碉堡推进。
    戚泉再次主张轻装突袭，直插心脏，简星河则在不断计算着兵力分配的最优解。
    曹胆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暗暗点头。
    虽然意见不一，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群军官大多是军校科班出身，虽然有的实战经验欠缺，但理论素养都在线，比那些只会蛮干的野路子强太多。
    而且，窗外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也给了曹胆底气。
    短短三天时间，他的队伍从光杆司令膨胀到了40多人。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听闻曹大尉名声、从被打散的残部里主动来投靠的老兵油子；还有一部分是谢盼辰从谢家私军里调拨过来的精锐。
    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虽然目前只有40人到位，但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好了。”
    曹胆一开口，原本嘈杂的指挥所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视着那片红色的死亡区域。
    “地形狭长，纵深大，危险系数极高，这是事实。”
    曹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定力，“简星河说得对，这块地不好啃，，越是往里突入，这怪物越强只会越高，若是贸然全军压上，一旦补给线被切断，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是，团部的命令是死线，1月15日必须开打。”
    曹胆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在沙盘的入口处：“所以，在总攻之前，我们必须把这只‘葫芦’里的牛鬼蛇神都摸清楚。”
    “我决定，立刻安排一支先头部队进行武装侦察。”曹胆决定道。
    “为期一周，不仅要勘测地形、水源、详细地形分布，更要摸清里面高危怪物的位置。”
    “是！”众军官齐声应道。
    紧接着，问题来了。
    “长官，谁来带队？”简星河问道，“这次侦察危险性极大，必须有能够镇得住场子的高手带队。”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都想立功，但也知道这任务九死一生。
    就在这时，门外的通讯兵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曹胆皱眉。
    通讯兵推门而入，立正敬礼：“长官，营地外有人请求面见您，他说他叫黄鳝。”
    “黄鳝？”
    曹胆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高个、眼神有些贼溜却透着股机灵劲儿的士兵模样。
    那是去年冬季，他在D区负责发放救灾粮食时，手底下的一个守卫班长。
    这家伙虽然只是个底层大头兵，但做事圆滑，记得当时是跟着第十二开荒团第三营副营长董宇陈的圈子混的，虽然只是个最外围的小角色。
    “让他进来。”曹胆沉声道。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尉官军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黄鳝。
    他刚一踏进指挥所，就被里面的阵仗吓了一跳。
    曹胆坐在主座上未动身，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而他身旁那一圈年轻军官，个个装备精良，眼神锐利，齐刷刷地转头盯着他看。
    黄鳝心里猛地一紧，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啪地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发颤：
    “下属黄鳝，见过曹大尉，见过各位长官！”
    曹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停留在他的肩章上，那是一枚少尉的军衔。
    “这才月许不见，都已经是尉官了？”曹胆似笑非笑地问道，“若是没记错，你之前只是个士官吧？”
    黄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感激的表情：“回长官，卑职能够晋升少尉，还得多谢长官当初的教诲提拔。”
    “哦？此话怎讲？”
    “去年冬季，D区大后方遭遇极寒，饿殍遍地。卑职在您负责的D-13区充当防卫士兵班班长。”黄鳝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诚恳。
    “当时卑职本也是想混日子，消极懈怠。但是长官您当时亲口教诲，勿要克扣救济粮食，该散粮就散粮，要给活人一条生路。”
    “卑职听了您的话，再没敢动救济食物，结果上个月年终考核，全团统计下来，只有D-13区的居民死亡率是最低的，团部为了树立典型，特批卑职晋升少尉。”
    听到这里，周围的简星河、戚泉等人看向曹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是这样。”曹胆点了点头，心中对此人多了几分认可，“不过我记得你是跟着李埠用上尉混的，既然提拔了，怎么不在原部队待着，反而跑到我这个刚成立的独立排来？”
    一提到李埠用三个字，黄鳝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七尺汉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悲戚道：
    “长官……李上尉他……在十二天前，没了。”
    “怎么回事？”曹胆眉头一皱。
    “是被夜袭。”黄鳝咬牙切齿，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那天晚上，我们营地遭遇了刺骨林怪物的偷袭。那是一头从来没见过的巨型蜈蚣，体长超过十米，甲壳硬得连穿甲弹都打不透。”
    “至少是C级怪物！”
    “李上尉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亲自操作机炮吸引火力，结果死无全尸，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C级怪物，能力有强有弱，但是至少都能轻易摧毁一支标准步兵排的恐怖存在。
    寻常初级职业者，在它面前就是可口点心。
    “后来呢？”曹胆沉声问道。
    “后来营部的高手赶到，围攻之下，那畜生受了伤，遁地逃走了。”黄鳝擦了一把眼泪，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的狠意。
    “卑职这一路循着踪迹追查，发现那头受伤的巨型蜈蚣，逃离的方向，正是长官您麾下负责开荒的这片区域。”
    黄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曹胆，“曹长官，卑职这次来投奔您，一是为了报答当初的提点之恩，二就是想加入您的队伍，亲手宰了那头畜生，为李上尉报仇。”
    曹胆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汉子，心中暗暗点头。
    C级怪物还真是麻烦东西，既然对方熟悉那头怪物的特性，又要报仇，是个人才。
    “好！”曹胆猛地一拍扶手，“是个汉子，李上尉泉下有知，也会欣慰有你这样的兵。”
    “既然如此，这次开荒侦察任务，算你一个。”
    “是，谢长官成全。”黄鳝重重磕了个头，爬起来立正站好。
    曹胆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军官，落在向从身上。
    “向从，你之前有丰富的侦察兵经验，熟悉丛林作战。这次行动，你做副队长。”
    向从毫不犹豫地跨前一步：“是，那队长是……”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胆身上，猜测他会指派谁。
    曹胆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大氅的领口，淡淡道：
    “队长是我。”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长官，这不行。”简星河第一个反对，“您是独立排的最高指挥官，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侦察任务太危险了，万一您有什么闪失，整个队伍就散了。”
    “是啊长官，这种粗活让我们去就行了。”戚泉也急道。
    曹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劝阻。
    “正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亲自去。”曹胆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视全场，“更何况还涉及到了C级怪物，我不能不去。”
    众人语塞。
    确实，在场虽然都是军官，但大多是初级职业者，面对C级怪物，只有送菜的份。
    唯有曹胆，传闻实力深不可测，一人独守哨点一个冬季，更是打出数倍任务面积。
    “记住一句话。”曹胆走到沙盘前，身体前倾，盯着蓄力沙盘全局，“在我曹胆的队伍里，从来没有什么给我上，只有跟我上。”
    “这，就是我们独立排的规矩。”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曹胆直起身子，语气恢复平静，“大家回去整顿各自的属下，检查装备，明天拂晓，侦察队出发。”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营地内的一切日常事务，听阮声远上尉的安排，你是搞后勤和防御的，我放心。至于若是遇到特殊情况，或者联系不上我的时候……”
    曹胆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一切事务，去找朱含弘少尉商量。”
    “是！”
    ……
    安排完一切，天色已晚。
    曹胆并没有在营地过夜，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哨点住所。
    回到屋内，暖意融融。
    曹胆脱下大氅，一边洗手一边跟朱含弘说了刚才的安排。
    朱含弘正在帮他整理明天出行的行囊，闻言手微微一抖，有些担忧又有些惶恐：“我？可是我不懂军事啊，那些军官都是科班出身，他们会听我的吗？”
    曹胆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军事上的事，有简星河和阮声远他们在，出不了乱子，让你坐镇，是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你是我的枕边人，代表的就是我的意志。只有你在，我才能把后背完全放心地交给前方。”
    朱含弘心中一颤，转过身紧紧抱住曹胆，柔声道：“你放心，我尽力。”
    安抚好朱含弘后，曹胆并没有休息，而是将谢家私军的那个头目叫到了书房。
    这人名叫叶秋。
    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二十三四岁，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桀骜不驯。
    但他已经是初级武道家，一身气息凝练，手脚老茧横生。
    他的背景不简单，是马拉尔镇棚户区北区最大的帮派，紫衣帮帮主叶闻舟的小儿子。
    这紫衣帮虽然明面上依附于董家，但叶闻舟本人却极其圆滑，早年曾受过谢盼辰一位长辈的恩惠，关系匪浅。
    这次叶秋带着10名帮派精英过来，名为谢家私军，实则是紫衣帮的一次政治投资。
    他们在军队序列里没有正式编制，位置很微妙。
    在这里，他们只能依附曹胆，跟那些正规军士兵完全是两个群体。
    “曹长官。”叶秋吊儿郎当敬了个礼，动作并不标准，带着一股江湖气。
    曹胆也不在意，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透过烟雾看着他：“叶秋，明天我要带队进林子。营地这边，我有些话要交代你。”
    “大人尽管吩咐。”叶秋咧嘴一笑，“要是有人敢炸刺，兄弟们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恰恰相反。”曹胆弹了弹烟灰，语气骤冷，“我不在的时候，让你的人都给我老实点。别把你们帮派那一套带到军营里来，别怪我不给盼辰面子。”
    叶秋脸色一僵，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明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曹胆站起身，走到叶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在期间，你们这支队伍，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谁？那个阮上尉？”叶秋问。
    “不。”曹胆摇摇头，指了指门外，“听朱含弘少尉的。”
    “除了她，谁的命令你们都可以不听。但如果是她的命令，哪怕是让你去砍董家的人，你也得给我砍了。做得到吗？”
    叶秋愣了一下，董家人自然是不敢砍的，但是谢家大小姐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听，现在被安排到这里，自然就近原则听曹胆的。
    “明白了，大人。”叶秋郑重地点头，“只要朱少尉一句话，兄弟们赴汤蹈火。”
    一切安排妥当。
    曹胆站在窗子旁边，倒捏着烟嘴，缕缕白烟从滤嘴飘出来。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刺骨林上。

 第148章 深入

    废土历225年1月4日。
    刺骨林内的冰雪消融缓慢，尤其是巨木之下，不见天日，冻结成了一种坚硬如铁的冰壳。
    众人头顶上，那些动辄上百米高的变异巨木，茂密的冠层连同如同巨蟒般纠缠的藤蔓，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地面上，光线昏暗得如同黑夜。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叶片和不知名真菌孢子的味道，温度低至零下十几度，呼出的热气瞬间就会在面罩上凝结成霜。
    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挤占了每一寸空间，巨大的板状根像墙壁一样隔断视野，一条条粗壮的气根从几十米高空的枝丫上垂挂下来，笔直地插入冻土之中。
    这些气根之间，各种伴生藤蔓互相缠绕。
    之前开荒的范围在原始刺骨林面前还只是外围表层，这里才算是真正进入刺骨林。
    这片森林的垂直气候分布，彻底乱了。
    巨木之下是冰雪冻土，但越往上走，温度越高。
    随着接近树冠层，透过缝隙洒落的阳光带来了一丝暖意。
    到了树冠顶端，那里竟然绿意葱葱，温度回升到了零上。
    “呲……”
    轻微的液压传动声响起。
    十道身影如同灵巧的猿猴，在离地二十多米的巨大横生枝干上快速穿梭。
    曹胆带队，众人身穿团部最新配发的制式轻型外骨骼【山猫-III型】。
    这种外骨骼虽然防御力一般，但胜在轻便灵活，且配备了防滑抓钩和助力跳跃系统，在这种复杂地形中能节省大量体力。
    不过在曹胆的眼中还有改造提升空间，但是时间紧迫他也没来得及改造。
    跟在他身侧的是黄鳝，以及另外七名精挑细选的侦察士兵。
    而走在最前面的，则是向从。
    这位肌肉虬结的汉子，此刻展现出了与体型截然不同的轻盈。
    作为侦察专业出身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军官，他就像是为了这片丛林而生的。
    他不需要看地图，仅仅凭借树皮的苔藓分布、风的味道，就能精准地判断出哪里是死路，哪里是坦途。
    曹胆开启了【野兽直觉】专长，虽然不需要像向从那样分析痕迹，但他能敏锐地感知到周围几百米内那些潜藏的恶意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注意脚下，避开那些紫色的苔藓，那是强酸孢子苔。”向从通过战术耳麦低声提醒，声音冷静，“还有，尽量走硬木枝干，别碰那些软藤。”
    这次他们的任务不是清剿，而是侦察。
    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塞满了高精度的测绘球、土壤分析仪以及夜视侦查装备。
    他们的目标是标记出高危怪物的巢穴、水源地，以及那些隐藏的资源。
    队伍保持着静默，快速突进。
    一路上，负责技术的士兵不断释放微型蜂鸟无人机，虽然在密林里信号传输受限，但依然记录下了大量珍贵的影像资料。
    他们发现了不少具备极高开发价值的植物，能提炼抗生素的鬼脸菇、富含淀粉的铁皮薯、甚至在一处树洞里发现了能作为高能燃料的火油树脂。
    忽然，前方开路的向从猛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咔。”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极其默契地蹲伏在粗大的树干上，身体紧贴树皮，利用光学迷彩披风将自己融入环境。
    曹胆几个起落，无声地落在向从身后的枝桠上。
    “怎么了？”曹胆低声问道。
    向从没有回头，而是蹲在褐色的枝干上，眼神透过战术目镜，死死盯着前方的一处低洼地带，“排长，前面不对劲，疑似有高危怪物栖息地。”
    曹胆顺着向从的目光看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气根缝隙，只见不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积雪被踩踏得凌乱不堪。
    那未化冻的泥泞雪地上，嵌着一大片黄白相间的东西。
    走近细看，饶是曹胆也不由得头皮一麻。
    那是骸骨。
    成白上千具骸骨，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跟个小山一样。有变异野兽的，有飞禽的，甚至……
    曹胆在边缘处看到了几具人类的颅骨，早已风化发黑。
    但最令人惊悚的，不是这些骨头本身，而是生长在骨头上的东西。
    不少相对完整的颅骨和脊椎骨上，长着一株株高约二三十厘米的奇异植物。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乳白色，半透明状，质感像极了软骨。
    它们的枝叶不像是普通的叶片，而是一根根细长的指骨状，随着林间的微风一收一合，微微摇动，就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呼吸。
    其中几株生长在巨兽头骨上的大个植株，枝叶更是粗大如肋骨，半透明的表皮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纤细的红色维管结构，如同血管般搏动。
    而在茎顶，盛开着一朵单生的骨白色花朵。
    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美得妖异。
    它的气根细密如蛛网，深深地扎入骸骨的骨髓腔内，汲取着残留的磷钙与骨髓，与骨骼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黄鳝忍不住在频道里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骸骨兰】，在黑市上也叫‘记忆之花’。”向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在资料库里迅速比对着，“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寄生性致幻植物，它的花瓣经过特殊的干燥和研磨处理后，所得的微克级粉末具有极强的镇痛与镇定效果。”
    “据说能暂时压制晚期辐射病带来的全身溃烂之痛，甚至能阻断神经剧痛，效果是旧时代吗啡的数十倍，而且成瘾性极低。”
    曹胆闻言，眼睛微微一眯。
    这可是好东西啊。
    在废土，止痛药就是硬通货，这种级别的镇痛剂，很值钱。
    “不过……”向从话锋一转，“这东西的生长条件极其苛刻，仅生长于大型动物或智慧生物的完整骸骨之上，尤其是富含磷质的颅骨与脊柱。在刺骨林这种生态位中，它通常伴生于一种怪物的猎场，【铠骨巨蜥】。”
    听到这四个字，曹胆的心猛地一沉。
    植物药学方面他或许是个外行，但在怪物图鉴这块，他可是下了苦功夫的。
    【铠骨巨蜥】，这是一种介于D+级和C级之间的可怕掠食者。
    它们拥有厚重的外骨骼装甲，防御力堪比轻型坦克，且生性残暴，喜欢将猎物拖回巢穴慢慢啃食，吃剩下的骨头就堆在巢穴周围，久而久之便成了这【骸骨兰】的温床。
    “看这个遗骸的规模，堆积成山，起码有上千头猎物的尸骨。”曹胆开启战术扫描，目光扫过那片骨山，“这里栖息的铠骨巨蜥，不仅仅是一头，很可能是一公一母的家庭单位。而且看那些被咬碎的巨兽腿骨，这咬合力，估摸已经是完全成熟体了。”
    “实力无限接近于C级，甚至可能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曹胆当机立断，在战术地图上标下一个鲜红的骷髅头标记：“全员注意，标记该坐标，设定为高危地点。除非携带重武器，或者中级职业者以上军官，否则严禁靠近。”
    “是！”
    队伍中的技术兵立刻忙碌起来，利用激光扫描仪快速建立了该区域的三维地形图，并采集了远距离的生物热能样本。
    “走，绕过去。”曹胆一挥手，带着众人融入了阴影，避开了这片骸骨山。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随着他们深入刺骨林腹地，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险恶，生物的种类和密度也呈指数级上升。
    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峡谷边缘，他们遭遇了一群【六眼影狼】。
    这些狼通体漆黑，肩高超过一米五，脸上长着六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树影间无声地穿梭，试图包抄曹胆的小队。
    幸亏向从经验老道，提前发现了上风口飘来的腥臭味，加上曹胆的直觉预警，队伍及时释放了干扰弹和强光频闪雷，才在没有开枪的情况下惊退了这群狡猾的猎手。
    随后，在一片看似平静的阔叶林区，他们差点被【幻影叶尾蜥】袭击。
    这种蜥蜴的皮肤能完美模拟枯叶和树皮的纹理，甚至能调节体温来躲避热成像。
    直到一名士兵差点把手按在一只趴在树干上的蜥蜴头上时，曹胆猛地出手，一把将那士兵拽了回来。下一秒，那块“树皮”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带有麻痹毒素的粘液。
    最惊险的一次，是经过一片长满发光蘑菇的沼泽地。
    那里生活着一群【激光蜗牛】的变种群。
    跟之前曹胆遇到的不一样，这些蜗牛活动性更大一些。
    这些只有拳头大小的软体动物，背上的壳是半透明的晶体结构，能聚集生物电能发射出高能激光束。
    虽然单发威力不大，但一旦成群结队，那密集的激光雨足以切碎任何轻型装甲。
    而在沼泽中心，他们还亲眼目睹了一场捕猎。
    一群看似无害的【翠绿水藻】，在感应到一头巨型猪类怪物路过时，瞬间像活物一样暴起，化作无数绿色的触手，将那头数吨重的野猪拖入水中，仅仅几分钟，水面上就泛起了一层血红色的泡沫。
    森林里的怪物、植物、昆虫，种类之多，生态之复杂，远超侦查前的想象。
    曹胆一边走，一边安排人记录着。
    又行进了约莫五公里。
    忽然，向从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曹胆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话，直接做出了一个最为严厉的战术手势，“全员勿动，最高警戒！”
    众人瞬间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手指紧紧扣在枪械扳机的护圈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一路上，曹胆很少直接干预指挥，基本都是由向从判断。
    他唯一一次主动示警，还是在三个小时前。
    当时他们经过一处红土之地，曹胆突然脸色大变，带着队伍狂奔了两公里。
    事后大家才知道，曹胆在那红土上看到了几只工蚁。
    那不是普通的蚂蚁，那是【铁棘行军蚁】。
    这种蚂蚁个体虽然只有七八厘米长，但通体覆盖着如钢铁般坚硬的甲壳，能分泌极强腐蚀性的酸液。
    它们是超级社会性的金属杂食昆虫，所过之处，无论是血肉还是金属装备，都会被啃食一空。
    一旦成群结队，那就是号称“活体锈迹潮”的小型天灾。
    别说C级怪物，就算是B级霸主遇到了都要绕道走。
    而此刻，曹胆再次示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又遇到了那种级别的怪物？
    “排长，您发现了什么？”向从端着枪，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观察着四周。
    可是，目之所及，除了一些扭曲的藤蔓和斑驳的树影，没有任何怪物的踪迹。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把出发前配发给你们的‘便携式辐射驱散仪’功率调到最大。”曹胆的声音低沉，提醒道，“全员开启外骨骼的内循环呼吸系统，封闭面罩。”
    “这里有辐射邪祟。”
    曹胆的脸色阴沉，他没有看到具体的怪物，但是那股味道太熟悉了。
    跟之前他在马拉尔镇棚户区北区，遭遇那个辐射邪祟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邪祟？”向从一愣，居然是这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众人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啦……啦啦……”
    那歌声缥缈而空灵，像是女人在哼唱民谣。
    声音不辨方位，忽左忽右，仿佛是从这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里渗出来的。
    ……

 第149章 水畔艳女

    曹胆眉头猛地一扬。
    这鬼地方，零下十几度，谁特么这么有闲心在这里唱歌？
    这歌声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倒更直接出现在脑海意识之中的。
    歌声响起，带着一股酥麻感，感觉在脑皮层上轻轻刮擦。
    “是辐射邪祟在搞鬼。”曹胆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判断。
    辐射邪祟，之前曹胆就有所了解，入职军队之后，更是查过相关资料。
    这玩意儿没有实体，属于高浓度辐射场与某种特殊磁场结合后，诞生的精神能量体。
    在废土传说中，它们是死在核爆中心的冤魂，最喜欢勾引活人，吸食生命力。
    当然这是传说，这东西具体是怎么形成的，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可考据。
    “所有人，立刻必须把便携式辐射驱散仪功率调到最大。”曹胆再次厉声喝道。
    众人不敢怠慢，不管是调好没调好的，纷纷伸手在仪器上一抹。
    “滋滋滋！！！！”
    一阵高频的电流噪音瞬间盖过了那飘渺的歌声。
    这些驱散仪都是曹胆亲手改装的精品，核心用是高能电容。
    大功率的特定频率波段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那股阴冷的精神干扰推了出去。
    众人耳边那如泣如诉的歌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周围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呼吸声，以及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曹胆看着驱散仪上疯狂跳动的能量指示灯，心中暗骂一声，“不能硬顶，赶紧绕道，跟着我，退。”
    曹胆一马当先，调转方向，向着侧翼快速撤离。
    众人紧随其后，这一退就是两公里。
    直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恶寒感彻底消失，曹胆才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呼……呼……”
    向从靠在一棵巨大的蕨类植物旁，大口喘着粗气，摘下面罩擦了一把冷汗：“排长，刚才那东西确定是辐射邪祟？”
    “八九不离十。”曹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脸色阴沉。
    “这不对劲啊。”向从一脸晦气，“按理说，邪祟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那些辐射浓度爆表的废弃城市中心，或者是当年的核战场遗迹里。这刺骨林虽然危险，但辐射值一直是处于黄色安全区的，怎么会养出这种阴间玩意儿？”
    “不知道。”曹胆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刚才撤退的方向，“废土之上，哪有什么绝对的规律可言。也许是地壳变动带出了地下的高辐射矿脉，也许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死在了那里。”
    他打开战术地图，在刚才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黑叉：“把这个方位标记一下，列为禁区，切不可再进。”
    “这一路急行军加上刚才的精神对抗，体能消耗太大，大家原地修整十分钟，补充热量。”曹胆下令道。
    众人纷纷瘫坐在地，拿出军用野战粮。
    那是一种高热量膏状物，虽然难吃，但能快速恢复体力。
    曹胆没有吃，他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低头研究着这一路测绘出来的地图。
    虽然遇到了邪祟，但之前的收获是实打实的。
    特别是那片【骸骨兰】的生长地，那是一座金山。
    如果能拿下，光是把那些花粉卖给马拉尔镇的医院或者黑市，就搞到一笔很大资金。
    除此之外，还有那片铁皮薯的生长区，以及几处可能存在地下水源的裂谷。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着后续的开荒路线，试图绕开邪祟，将利益最大化。
    “向从，你看这里。”曹胆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曲线，头也不回地说道。
    “如果我们在北面的狼牙谷设立前哨站，以此为支点，避开邪祟区域，从侧翼包抄那片骸骨兰的生长地。这次侦察完之后，按照这样的路线进行主力开荒，你觉得如何？”
    话说完，空气一片安静。
    没有回应。
    “向从？”曹胆眉头微皱，以为这小子在吃东西没空说话。
    他又等了几秒，依然是一片死寂。
    连刚才士兵们咀嚼食物、整理装备的细碎声音都没了。
    曹胆猛地回过神来，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转身。
    空了。
    刚才还坐在他身后休息的向从、黄鳝，以及那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全部消失了。
    岩石上空空荡荡，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林间不知何时飘荡起了淡淡的白色雾气，巨大的气根和横枝之间缓缓流淌。
    一点动静都没有。
    世界仿佛只剩下曹胆一个人。
    “幻觉？还是什么？”曹胆没有慌乱，这是他在废土摸爬滚打半年练就的定力。
    他眉头紧锁，立刻调动体内的气机，试图感知周围。
    然而，让他心凉的是，一直引以为傲的专长【野兽直觉】此刻竟然失效了。
    就像是雷达被强磁干扰，一片雪花，感受不到任何恶意，也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曹胆缓缓起身，握紧了腰间的【电磁左轮·雷轰】，械力悄然流转。
    他不断转身观察，没有大声呼喊暴露位置，而是在内置通讯频道里低声呼叫：“向从？黄鳝？收到回话。”
    耳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扰乱声，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麦克风。
    曹胆深吸一口气，选定一个方向，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周围的景象瞬间天翻地覆。
    原本阴森压抑的密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在他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瓣粉色的花瓣。
    而在湖中心，一个浑身不着片缕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洗澡。
    雾气缭绕，那个背影白皙得晃眼。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如羊脂玉般的后背上，水珠顺着她那惊心动魄的脊椎沟滑落，流过纤细的腰肢，最终汇入那挺翘圆润的臀部曲线之中。
    “哗啦……哗啦……”
    她微微弯腰，撩起一捧水浇在身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水声。
    曹胆盯着那个背影，目光从那海藻般的湿发往下，一直看到水中那白晃晃、随着水波荡漾的肉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并不是因为色欲，而是惊愕。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刺骨林深处，怎么可能有温泉？
    怎么可能有女人？而且岸边光秃秃的，连件脱下的衣服都没有。
    “这特么是把老子当傻子耍呢？”曹胆心中冷笑。
    虽然眼前这一幕香艳无比，但他脑子的弦却绷得紧紧的。
    这绝对是更高层次的幻境，或者是那邪祟直接入侵了他的感官神经。
    曹胆没有轻举妄动，他握紧手中的【雷轰左轮】，枪口微微下压，身体保持着紧绷的战斗姿态，开始缓缓后退。
    他一边退，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辐射驱散仪。
    这一看，曹胆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原本应该亮着的指示灯，此刻竟然一片漆黑。
    “坏了？还是没能量了？”
    他明明记得刚才还有一半的电量。
    一步、两步……
    曹胆退得很小心，脚下的触感湿滑泥泞。
    那女人依然在继续洗澡，仿佛毫无察觉身后有个拿着枪的男人。
    很快，曹胆就退出了百米远。
    按照常理，这个距离已经相对安全了。
    曹胆松了口气，准备转身全力爆发速度，先冲出这片诡异的区域再说。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身的一刹那。
    他不由得浑身一僵。
    那个女人。
    那个刚才还在百米外湖中心洗澡的女人。
    此刻，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面对面！
    她赤身裸体地站着，身上甚至都没沾上一滴水珠，皮肤干爽细腻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她长着一张娇媚脸庞，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胸前那一对硕大的雪白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圆润的臀部在腰肢的扭动下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淫靡的笑容。
    “嘻嘻……”
    曹胆到了此刻，才终于发觉【野兽直觉】对于这种纯粹的精神体、或者说是“灵体”类怪物的巨大弊端。
    它能感知杀气，感知生物的恶意。
    但眼前这个东西，它没有杀气，它散发出来的全是“爱意”、“诱惑”。
    那女子扭着腰肢，一步就跨到了曹胆面前。
    一股奇异的甜香扑鼻而来，曹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灌了一桶浆糊，思维变得迟缓，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来呀……陪陪我……”
    女子的声音直接在曹胆脑海中响起。
    曹胆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原本紧握着【雷轰左轮】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枪口垂向地面。
    女子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胳膊，轻轻搭在曹胆的肩膀上，冰凉而滑腻。
    紧接着，她抬起一条肉花花的大腿，顺势就要往曹胆身上骑。
    她的皮肤触碰到曹胆脖颈的那一瞬间。
    曹胆猛地抬头，双眼怒瞪，瞳孔中哪里还有半分痴迷，满是暴虐的杀意。
    “邪祟！找死！！”
    曹胆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的鼻息间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白汽，白溪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
    “滋滋滋！！！”
    耳边传来了类似滚油泼在雪地上的刺啦声。
    他体内的高温内气与周围的阴冷雾气在剧烈对抗。
    曹胆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直接松开枪，右手猛地握拳，五指关节爆响。
    【炎流手】！
    那一瞬间，他的拳头上缠绕着一层扭曲空气的透明气流。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娇媚女子的脸上。
    没有什么血肉飞溅，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女子的面部就像是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直接被这一拳打得凹陷了进去，五官瞬间移位。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耳膜，不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某种频率极高的电子啸叫。
    随着这一拳命中，曹胆感觉周围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几分。
    “果然，焱阳内气的【阳正】属性对你克制。”曹胆心中大定，戾气横生。
    他刚才确实差点着了道，本来曹胆是准备用械力激活辐射驱散仪，给这家伙来个贴脸输出的，没想到玩脱了，直接被这邪祟迷了智，若不是【阳正】属性的焱阳内气自动触发，这下就危险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曹胆得理不饶人，左手【铁砂掌】紧随其后，带着暗红色的高温，狠狠印在女子的胸口。
    “滋！！！！”
    大团大团的黑烟从女子身上冒出。
    曹胆所学的武道技能，只要是带高温、爆裂属性的，全部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炎流手、铁砂掌……
    每一拳下去，都像是打在了一团胶水里，但每一拳都能带走大片的黑烟。
    那原本美艳无比的女子，在曹胆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下，身体开始迅速崩解。
    原本白皙的皮肤剥落，露出的不是血管和肌肉，而是一团团杂乱无章的线条。
    随着曹胆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腿，那女子彻底被打回了原形。
    哪里是什么美女。
    分明是一团悬浮在空中的、类似二维平面的不规则图形。
    它就像是小孩子用黑笔在白纸上胡乱涂鸦出来的产物，由无数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几何图形纠缠而成，透着一股荒诞味道。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曹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团涂鸦显然是被打怕了，发出一声类似玻璃摩擦的尖啸，身体猛地一缩，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钻入了地下的裂缝之中。
    速度之快，连曹胆都没能跟上。
    “算你跑得快。”
    曹胆没有追，他知道这种纯精神体如果不一次性打散，很难彻底消灭。
    随着那团辐射邪祟遁走，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哗啦一声崩塌。
    温泉、湖泊、草地……
    统统消失不见。
    白雾散尽，曹胆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片密林之中，脚下是坚硬的冻土。
    他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体内激荡的内气，眼神扫视四周。
    这一看，顿时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向从、黄鳝等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个脸上带着那种痴呆且幸福的傻笑，嘴角流着哈喇子。
    更离谱的是，有几个意志力薄弱的士兵，比如那个最年轻的新兵蛋子，此刻竟然已经把外骨骼装甲解开了，正在疯狂地撕扯自己的作战服，光着个膀子抱着一棵大树又亲又啃，嘴里还喊着“小芳、小芳”。
    向从也没好到哪去，抱着自己的狙击枪，一脸深情地在那摩擦枪管，嘴里嘀咕着什么“好白、好大”。
    “这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曹胆黑着脸走了过去。
    他没有用内气，就是单纯地抡圆了巴掌。
    “啪！”
    “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林间回荡。
    一人一个大嘴巴子，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把魂打回来。
    “啊！谁打我？！”
    向从猛地惊醒，捂着红肿的脸，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紧接着看到了周围的环境和自己这副德行，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个抱着树啃的新兵也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个圈，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光着膀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羞愤得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尴尬得不敢抬头看曹胆，手忙脚乱地穿戴装备。
    “排……排长，我们这是？”向从结结巴巴地问道。
    “辐射邪祟，大家都着了道了。那是个高级货，不仅能制造幻觉，还能勾起人心底的欲望。”曹胆冷冷地说道，并没有过多责怪。
    毕竟连他在有【阳正】内气护体的情况下都差点沦陷，这群人能留条命在就不错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白色雾气又开始在林间聚集。
    此地不宜久留。
    “这次侦察任务暂时停止。”曹胆当机立断，沉声道，“把所有收集到的数据封存，我们先回去。这地方，得准备点专门的家伙事再来收拾。”

 第150章 听说你找我（一）

    这次曹胆亲自带队，回程的路上走得格外小心。
    不得不说，刺骨林这地方，简直就是一本活着的《人类一百种死法百科全书》。
    即便是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也出了不少危险。
    刚退出那片迷雾区不到三公里，队伍就遭遇了第一波危机。
    “吼！！！”
    一阵如同撕裂金属般的恐怖咆哮声，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从头顶的树冠层狠狠砸了下来。
    一群极其暴躁的大型灵长类怪物，成年个体直立起来足有3.5米高，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硬毛，头顶有一道裂开的深红色肉冠，能通过震动发出高频声波攻击。
    普通的低级怪物若是挨上一嗓子，内脏都能被震碎。
    “那是【裂冠吼猿】群。”曹胆在通讯频道里急促下令，“全员开启外骨骼静默模式，贴地，别抬头！”
    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众人看到，头顶几十米高的树干上，数十只巨大猿猴正在疯狂跳跃。
    每一只都是D+级的存在，而领头的那只银背首领，体型更是庞大了一圈，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风压，绝对是C级怪物无疑。
    好在，这群煞星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这帮猴子正在跟一群【嗡鸣刃蜂】争斗。
    那些拳头大小、尾针如匕首的杀人蜂正为了守护巨大的蜂巢，与吼猿群展开殊死搏斗。
    趁着两方打架，曹胆带着队伍，灰头土脸地从下方的灌木丛中溜了过去。
    然而，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为了避开吼猿的声波覆盖区，曹胆不得不稍微偏离了预定路线，结果一头撞进了一片生长着【幻光藤】的地界。
    这是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无固定形态攀缘藤蔓。
    它们的茎秆不像是植物纤维，倒像是一根根半透明的柔性水晶管，内部流淌着脉动的、类似液态光的发光物质。
    心形或羽毛状的叶片边缘，勾勒着精细的荧光脉络。
    曹胆等人踏入这片区域时，原本昏暗的森林瞬间亮如白昼。
    无数幻光藤感应到了外来者的生物电磁场，开始疯狂地闪烁。
    红、蓝、紫、绿……
    各种色彩交织变换，如同置身于一场迷幻的霓虹灯秀。
    “别看那些光，闭眼，听我指挥。”曹胆的【野兽直觉】疯狂报警，头皮发麻。
    因为，通常有幻光藤存在的地方，必然伴生着它们的掠食者搭档，【蚀光蛾】。
    几乎是在光芒亮起的瞬间，四周原本漆黑的树影突然活了过来。
    那不是影子，是成千上万只蚀光蛾，他们静止时如同挂在树枝上的破旧黑袍。
    这是一种大型鳞翅目昆虫，属于能量虹吸性群居生物。
    它们的成虫翼展超过一米，体表覆盖着一层漆黑如天鹅绒般的特殊纳米绒毛。
    这种绒毛能吸收超过99%的可见光，导致它们在视觉上形成了一个个漆黑轮廓。
    幻光藤将猎物照亮、吸引其注意力时，这些潜伏怪物便会无声滑翔而至。
    “嗡！！！”
    空气中并没有振翅声，只有能量被抽离的低频嗡鸣。
    蚀光蛾那宽大的翅膀上，分布着极细的、肉眼难见的能量感知纤毛。
    它们没有传统的虹吸式口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位于头部下方、可伸缩的针管状能量虹吸吻。
    那吻尖由生物晶体构成，锋利程度足以瞬间刺穿生物表皮，甚至是轻型能量护盾。
    “跑！别开枪！能量武器对它们没用！”曹胆大吼一声。
    一旦开火，能量会被这些蛾子瞬间吞噬，反而会让它们更加兴奋。
    漫天的黑影如乌云盖顶般压了下来，它们扑撒着一种灰白色的滞能粉末。
    一旦沾染上，职业者体内的气机运转就会变得滞涩无比，甚至失去对能量的操控能力。
    曹胆没有运转内气，内气，械力，哪怕是灵能对它们都没用。
    他一手提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新兵，一手挥舞着合金砍刀，凭着超人体质巨力，在黑色的潮水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跟紧我，掉队就是死！”
    凭借着【野兽直觉】，曹胆带着众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了这片死亡光影区。
    等他们终于冲出刺骨林的边缘，看到远处哨点那熟悉的探照灯光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所有人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呼吸着寒冷的空气。
    ……
    回到营地。
    曹胆甚至连脸都没来得及洗，更顾不上去见朱含弘，便立马召集了军官开会。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曹胆将这次侦察带回来的珍贵数据卡插入了主控台。
    随着一阵数据流的刷屏，中央巨大的虚拟沙盘开始迅速更新、重构。
    原本模糊的刺骨林西路地形，此刻变得清晰立体起来。
    一个个红色的高危点、绿色的资源点、以及黄色的可通行路线，被精准地标记在沙盘上。
    简星河、阮声远等军官看着这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图，眼中满是震撼，这次侦查效率太高了。
    “情况就是这样。”
    曹胆指着沙盘深处的一块灰色迷雾区域，沉声道，“外围的情况基本摸清了。但最深处的这块‘葫芦腹地’，还没来得及侦察。”
    “被那个辐射邪祟挡了道。”
    听到辐射邪祟四个字，在场的军官们脸色都变了变。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那种看不见摸不着、能直接攻击精神的怪物，比实体的怪物更让人恐惧。
    “长官，如果没有针对性的装备，强行推进到那里，恐怕非战斗减员会非常严重。”简星河推了推眼镜，担忧地说道。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曹胆摆了摆手，语气笃定，“1月15日总攻之前，我会给全排每一个战斗人员，配备最新型的便携式辐射驱散仪。”
    “现在的任务，是根据这份地图，先把外围通向葫芦口的这一段地盘的开荒路线给我确定出来。
    我要你们制定出一套推进方案，先把地盘推到那片邪祟迷雾边缘。”
    “是！”众军官齐声领命。
    ……
    从会议室出来，曹胆马不停蹄。
    他甚至没回卧室，直接一头钻进了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辐射邪祟这玩意儿，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不解决掉，这次开荒就是去送死。
    虽然暂时不接触那片高辐射区，但谁也保不准这诡异的林子里，其他地方还有没有邪祟游荡。
    曹胆刚把工具台清理出来，还没来得及动手，腰间的个人通讯器就开始疯狂震动。
    之前在刺骨林深处没有讯号，这会儿刚一联网，几十条未读信息瞬间弹了出来。
    发件人全是邓嘉。
    曹胆点开一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哥，不好了，我们被盯上了，最近总有生面孔在兄弟们的摊位附近转悠。】
    【大哥，昨晚我们出货的时候遭遇了伏击，幸好管桐枪法好，压住了对面。我抓到了一个舌头，审讯出来了，这人是双枪帮的人。】
    【大哥，出大事了！周敛家半夜被人砸了玻璃，扔进去一个定时土炸弹！虽然威力不大，也没炸响，但是周敛的老婆吓得动了胎气……】
    “找死！”
    曹胆猛地一拍桌子，合金台面直接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他本来就因为侦察遇到邪祟而有些烦躁，此刻看到这些信息，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叶秋！”曹胆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森寒的杀意。
    不到两分钟，一道矫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叶秋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叼着根牙签，但看到曹胆那阴沉的脸色后，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站直了身体。
    “大人，您叫我？”
    曹胆转过身，背对着叶秋，一边整理着台面上的零件，一边用着平淡语气说道：
    “D区大后方聚集点，有个叫双枪帮的势力。”
    “今晚，我要你去一趟。”
    “把他们首领的脑袋摘了。”
    叶秋闻言，眼中闪过精光，这几天在营地里憋着不能惹事，早就把他给憋坏了。
    “是！大人放心。”
    叶秋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处理完这事，曹胆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便再次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这一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曹胆调出之前那种老式辐射驱散仪的设计图纸，直接发动了【图纸改造】专长。
    【改造成功！】
    【获得图纸：高频谐振·破邪驱散仪（精良级）】
    曹胆立马操纵体内的械力，双手如飞，开始组装。
    这一次，他在核心电路中加入了D级怪物的血液结晶粉末，能增幅能量波动的频率。
    新的驱散仪体积更小，只有香烟盒大小，可以直接挂在战术背心的卡槽上。
    但它的效能，却是之前的三倍以上。
    【特效：破邪（主动开启过载模式时，可发射一道高强度的破邪脉冲，对灵体类生物造成实质性震荡伤害。）】
    这个效果，比他之前在棚户区北区制造精品，还要强上一个档次。
    曹胆火力全开，凭借着充沛的械力和娴熟的手法，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一口气制造了六十个成品。
    走出工作室时，天色已经全黑。
    简星河等人接过这些精巧仪器，听到曹胆介绍其功能时，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知道长官是机械师，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这种级别的装备，在团部线上商店，也不是有钱就能随便卖的，更别说两个小时量产全排的装备了。
    ……
    夜幕下的D区大后方聚集点，一处军营内。
    办公室内，张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坐在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手枪。
    他面前，几个浑身纹身、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躬着身子，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满头冷汗。
    “大人，这可怎么办？帮主他被人暗杀了！”
    其中一个汉子声音发颤，“就在刚才，大家都在喝酒，突然灯灭了一下。等灯再亮起来的时候，帮主的脑袋就没了，连谁动的手都没看见！”
    “暗杀了？”
    张远手中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双枪帮的帮主虽然是个草莽，但好歹也是混了一二十年的资深见习职业者，实战经验丰富。
    前不久，为了让他办事，匡长官还特意赏赐了一本残缺的武道家入门修炼法。
    按理说，凭他的实力和身边的保镖，不至于被人像杀鸡一样随便就做掉了。
    “行了，别嚎了。”张远皱了皱眉。
    他指了指为首的那个汉子：“我知道了，你记得你叫杜涯是吧？”
    “是是是，在下杜涯。”那汉子连忙点头哈腰。
    “从现在起，你临时负责双枪帮的所有事务。”张远淡淡地说道。
    “表现好的话，我会跟匡长官保举你当正式的话事人。前提是，你要听话。”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提拔！”杜涯闻言，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在下一定唯命是从，赴汤蹈火。”
    “只是大人，帮主被刺杀这事，该怎么办？兄弟们都在看着……”杜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先去调查一下，安抚帮众。我这边会请示匡长官，到时候会安排专业的人去处理。”张远摆了摆手道。
    几人不敢逗留，连忙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张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
    “双枪帮，刚安排去试探曹操的手下，紧接着帮主就被杀了。”
    “他那几个手下的实力我清楚，根本做不到这种级别的潜入暗杀。”
    “呵呵……总算是露头了，曹操。”
    张远低笑了一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第151章 听说你找我（二）

    叶秋这小子，命好。
    作为紫衣帮帮主叶闻舟最疼爱的小儿子，他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在他出生的时候，叶闻舟已经在站稳了脚跟，一手控制了紫衣帮，将马拉尔镇棚户区北区经营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更别提他背后还靠着董家这棵大树，跟谢家还有着特殊关系。
    所以，叶秋不像他那些早出生的兄姐，他的修炼用度，甚至比马拉尔镇内城一些普通家族的子弟还要好。
    就拿他修炼的武道功法来说，董家为了拉拢叶闻舟，特意赏赐下来的一整套《碎玉劲》。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进阶功法，放在黑市上能让人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再加上叶秋这小子确实争气，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跨过了那道坎，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初级武道家。
    生长在帮派这种大染缸里，叶秋的情商和智商都不低。
    他既有富家子弟的散漫劲，又有帮派份子的狠辣机警。
    这次叶闻舟特意让他出来，跟着曹胆这个新崛起的基层军官混。
    叶闻舟眼光老辣，看得出来，曹胆是条潜龙，跟着这种人，才能有机会更进一步。
    当年他自己不也是从给大人物当马仔这一步干起来，才有了今天的家业吗？
    为此，叶闻舟还专门动用了不少人情，把通讯直接打到了开荒一线，特意叮嘱他这个宝贝小儿子，“多看，多学，少说话，关键时刻别给老子丢人。”
    不得不说，叶秋平日里看着不靠谱，这干起黑活，老练的不像是年轻人。
    ……
    此时，D区大后方的一处廉价出租屋内。
    叶秋随手将提箱扔在床底。
    箱子很沉，里面装着一颗脑袋，双枪帮帮主的项上人头。
    因为是暗杀任务，他来得很低调，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载具。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叶秋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甚至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单人床上，准备眯一会儿。
    杀人是个体力活，更是个脑力活，精神松懈下来后，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刚闭上眼没多久，甚至烟头上的火星还没完全熄灭。
    叶秋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念头未落。
    他居然不能动了，发现身体失控了。
    只有眼珠子还能勉强转动，空气中一缕未散的烟气在眼前缓缓消散。
    “念力师！”
    这种被人像玩偶一样操控的感觉，让叶秋心里一惊。
    “嗒、嗒、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叶秋的脑海里响起，而不是在耳边。
    叶秋惊恐地发现，身体竟然违背意志，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床底，一把抓起那个装有人头的手提箱。
    然后，双腿迈开，一步一步，朝着房门走去。
    “这就是念力控制？真特么见鬼……”叶秋虽然不能控制身体，但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还能在心里骂娘。
    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躯壳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推开门，走过昏暗的走廊，走下楼梯，最终走到了外面冷清的街道上。
    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斜对面的巷口阴影处，站着数道人影。
    其中一人站在正中间，身材高挑，披着一件深色的军官大氅。
    即便隔着十几米，叶秋能看到那人指尖夹着的一点猩红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一步一步不受控制地走近，借着路灯的光线，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一张美艳面孔，眼角眉梢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大尉军官制服。
    “女人，大尉，念力师……”
    叶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招惹不起的人物。
    叶秋走到匡薇薇面前三米处，身体猛地停住。
    匡薇薇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上下打量了叶秋一番，目光最后落在他手中的手提箱上。
    “不是曹操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大人息怒。”一旁站着的张远连忙躬身，额头上冷汗直冒，“情报可能有误，我们以为……”
    “闭嘴。”匡薇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张远立马噤若寒蝉。
    匡薇薇重新看向叶秋，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漩涡在转动：“你叫什么名字？曹操在哪儿？”
    随着她的问话，叶秋感觉那种束缚在喉咙上的无形力量稍微松动了一些。
    “我叫叶秋，隶属于第十二开荒团，团部直属独立排。”
    叶秋发现嘴巴能动了，立马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开什么玩笑？面前这位可是念力师。
    跟这种人玩宁死不屈？那纯粹是脑子进水。
    万一她没耐心了，直接来个暴力的精神搜查，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变白痴。
    而且，对方既然能找上门来，肯定是冲着双枪帮这事儿来的。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亮底牌。
    “独立排？”
    匡薇薇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神色一愣。
    站在她身后的张远和石锐，也是面露惊愕之色。
    “独立排？哪个独立排？”那个叫石锐的军官是个暴脾气，立马一步跨出，厉声呵斥道，“我看你是冒充军人，军官证拿出来！”
    “没有军官证。”叶秋实话实说，身体依旧僵硬如铁。
    “找死！敢冒充军官，我现在就毙了你。”张远也跟着训斥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慢着。”
    匡薇薇忽然开口。
    她并没有理会手下的叫嚣，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虽然她不在前线，但作为匡家的人，团部的人事变动她还是清楚的。
    前不久，确实有一份关于新成立“团部直属独立排”的文件下发，还有一位铨叙大尉晋升的通知，主官名字好像是……
    “曹胆。”
    匡薇薇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曹操……曹胆……”
    她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曹操敢接她的单子，怪不得曹操手里有那么多精良的军火，怪不得他敢直接派人做掉双枪帮的帮主。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匡薇薇看了一眼叶秋手里的箱子，本想让他打开确认一下，但转念一想，已经没必要了。
    “你是他的私军？”匡薇薇问道。
    “不错。”叶秋应道，“家父紫衣帮叶闻舟，我是带人来投奔曹长官的。”
    听到紫衣帮三个字，张远的脸色变了变，这叶秋也不是个没根脚的小角色啊。
    “原来如此。”匡薇薇笑了笑，眼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大半。
    那种束缚着叶秋的无形力量，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现在D区聚集点实行宵禁，刚才有人举报这里有可疑人员活动，既然是误会，念你是初犯，回去吧。”
    匡薇薇随手弹飞烟头，语气平淡。
    叶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心里暗自冷笑一声。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哪是什么误会？这分明是看在曹胆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做绝。
    “多谢长官。”
    叶秋也不废话，身子动得特别快，拎着箱子转身就溜回了出租屋，生怕这魔女反悔。
    “这次还真是来对了。”叶秋一边关门一边心有余悸，“这曹胆果然有分量，对方明明知道人是我杀的，居然也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这大腿，抱得值！”
    ……
    街道上。
    “大人，就这么算了？”
    石锐看着叶秋消失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小子手里拎着的，肯定是人头，这简直是在打您的脸啊。”
    “老石，闭嘴。”张远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咱们团现在编制里就一个独立排，那位听说可是上面大人物的红人，你说话注意点。”
    “啊？”石锐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白，连忙住嘴。
    “无妨。”
    匡薇薇转过身，向着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走去，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知道了曹操的底子，反而是好事，原本她还担心这曹操是哪个不知名的野路子。
    “自己人之间，交流起来更方便，不过都是求财罢了。”匡薇薇暗道。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了。”
    匡薇薇刚要关门，忽然想到了什么，探出头对张远说道：
    “张远，你带点人去一趟邓嘉那里，别让那群蠢货把曹操的手下都给弄死了。”
    “啊？”
    张远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这就去。”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他们在来找叶秋之前，两手准备。
    安排了另外两个依附于他们的帮派，“黑蛇会”和“铁拳帮”，去围剿抓捕邓嘉、周敛他们。
    而且这个抓捕计划，还是他张远为了在匡薇薇面前表现，亲自提议并部署的。
    “完了完了……”张远心里哀嚎一声。
    这要是真把曹操的心腹给弄死了，他背后的那位要是找麻烦，不得扒了他的皮。
    张远心里清楚，自己可不是匡薇薇的嫡系人马。
    看刚才匡薇薇的态度，要是真有矛盾，到时候绝对会把自己扔出去当替罪羊。
    就在张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准备上车去救火的时候。
    “吱呀！！！”
    出租屋的门又开了。
    刚刚躲进去的叶秋，竟然又折返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没拿箱子，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揣了家伙。
    他二话不说，低着头就朝着街道另一头，邓嘉住处的方向狂奔而去。
    正准备上车的张远眼睛一亮，连忙道。
    “兄弟！留步！”
    张远一把拉开车门，冲着叶秋喊道。
    叶秋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对方，手按在腰间：“干什么？匡长官不是让我走吗？”
    “兄弟，你可是要去曹先生属下那里？”张远一脸焦急，那表情比叶秋还急。
    叶秋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点头：“关你屁事。”
    “哎呀！别废话了！”
    张远也不顾形象了，直接跑过去拉住叶秋的胳膊往车上拽，“赶紧上车，我送你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我也是去救人的。”
    叶秋：“？？？”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刚才还要杀人，现在又要救人？
    但看着张远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叶秋直觉这事儿不简单，不过车确实比两条腿快。
    “开车！”
    ……
    独立排营地。
    曹胆在叶秋干掉双枪帮帮主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他原本还在工作室里调试新新制造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结果还没等过个把小时，通讯器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邓嘉发来的，只有短短三个字：
    【救！被围！】
    紧接着是叶秋发来的消息，汇报了刚才被匡薇薇控制的情况。
    “匡薇薇……”
    曹胆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中寒光大盛。
    “真是个疯婆娘，动手居然这么快，而且是双管齐下。”
    曹胆一把扯下身上的工装，披上棕色大氅。
    如果是其他人出事，或许还可以权衡利弊。
    但邓嘉不一样，他是最早跟着曹胆的人，忠诚度没得说，废土最难培养的就是忠心之人。
    曹胆大步流星走出营房，杀气腾腾。

 第152章 听说你要见我（三）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冰粒，打在金属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曹胆走出营房，不过这次并没有用部队配发的战车，而是用了他自己的战车。
    他主要是考虑到，前方开荒一线部队，不得随意后撤的原因，这次过去，不给对方口实。
    曹胆径直走向了车库，一把扯下防雨布，露出经过他数次改装的老式战车。
    “嗡！！！”
    械力流转在车身上，引擎发出一声沉闷咆哮，蓝色的尾焰在排气管处吞吐。
    此时已是午夜。
    营地另一侧的作战室内，灯火通明。
    向从、简星河等人还在对着那份刺骨林地图争论不休，规划着最佳的推进路线。
    不过，曹胆的老战车引擎轰鸣声，太特殊了，瞬间就传到他们耳朵里。
    “是排长的战车。”
    向从耳朵最尖，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激光笔就往外冲。
    简星河、戚泉、黄鳝、阮声远、杨帆几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他们跑到车库门口时，曹胆正操控着战车缓缓驶出。
    “排长！”
    向从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扒住车窗边缘，大声问道，“这大半夜的，您不开团部的车，开着这辆老式战车要去哪？”
    曹胆降下半截车窗，侧脸在仪表盘幽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冷，“有点私事要处理，跟部队任务无关，你们都回去吧，继续做方案。”
    在场的几人，哪一个是傻子？
    向从是老侦察兵，黄鳝是底层爬上来的老油条，简星河更是军校高材生。
    主官半夜不睡，一脸杀气，还要开私车出去，这要是没事，鬼都不信。
    “私事？”戚泉这个暴脾气汉子把腰间的手枪往上提了提，有些恼火地说道。
    “排长，您这就没意思了，咱们现在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您这大半夜单枪匹马往外冲，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独立排明天就得散伙。”
    “同去！”简星河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倔劲。
    “我们也去。”黄鳝和阮声远齐声附和。
    曹胆看着车窗外，沉声道：“不干你们的事，我说了是我的私事。”
    “我等既在军营之中，唯排长马首是瞻。主官之事，便是全排之事。”戚泉梗着脖子，大声吼道。
    “排长不愿意说，我等不问，但若是排长想一个人去拼命，把我等当缩头乌龟，那这兵当得也没什么鸟意思。”
    说罢，戚泉根本不给曹胆拒绝的机会，直接一挥手，带头跳上了战车的侧面踏板，像个门神一样挂在那里。
    向从等人也二话不说，纷纷攀上了战车的外挂装甲。
    曹胆在废土摸爬滚这么久，习惯了独来独往。
    但此刻，看着这些刚投靠过来的下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支部队的领导者了。
    “好。”
    曹胆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
    他打开车载通讯器，声音变得冷冽如刀：“既然要去，那就别给我丢人。”
    “是！”几人齐声道。
    说罢，简星河补充道：“把我们身上的臂章、肩章，全部扒掉。”
    几人照做，立马撤掉身上的标识。
    弄完之后，几人各自在内置通讯里发号施令。
    “一（二）（三）班立即战备出列，全员着装，扯掉肩章，臂章，卸下一切身份的标识。”
    曹胆本以为只会叫上这几个军官，没想到这帮家伙执行力过剩。
    短短三分钟。
    除了必须要留下来站岗巡逻的几个士兵，剩下的三十多名士兵全部冲出了营房。
    他们撕掉魔术贴臂章，用黑胶带封住了载具上的军徽。
    “轰隆隆！！！”
    六辆装甲运兵车、四辆架设着重机枪的突击越野车，再加上曹胆的那辆老式战车，快速集结完毕。
    几个尉官跳下车，迅速整队，然后下令登车。
    曹胆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打过这种富裕仗？
    自己都没振臂一呼，就这么多人抢着上，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
    D区大后方聚集点，外围防线。
    这里是整个聚集点的第一道门户，平时由防卫军轮值把守。
    负责今晚值夜的，是一个姓刘的少尉，当然他这个刘跟刘贺那个刘没有任何关系。
    他正缩在岗亭里，裹着军大衣，在那打瞌睡。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桌子上的水杯荡起一圈圈波纹，紧接着，“嗡嗡”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雷鸣般从荒野深处滚滚而来。
    刘少尉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出岗亭，举起望远镜。
    这一看，他的魂差点吓飞了。
    只见三公里外的荒野公路上，卷起漫天烟尘。
    那是至少一个加强排的装甲部队，而且看架势，这绝对是找事的。
    “快！快拉警报！不对……先别拉！”
    刘少尉手忙脚乱。
    他哪里不知道，这八成是那个在前线杀红了眼的开荒部队私自把车开回来了。
    这种事在废土并不罕见，很多军头都有自己的私事要办。
    他立马抓起通讯器，向防卫军营地汇报：
    “报告！这里是三号哨卡！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装甲部队，规模至少一个排，距离聚集点外围不足三公里！请匡长官指示！重复，请指示！”
    不过还没等上面的指示下来，那支钢铁洪流就已经怼到了脸上。
    “吱嘎！！！”
    刹车声响起。
    曹胆的战车稳稳地停在了哨卡的路障前，距离那个刘少尉只有不到五米。
    夜色中，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后面跟着的几辆装甲车也呈扇形散开，二三十名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油膏的士兵直接跳下车，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负责这外围防线的，也就区区十个防卫军士兵。
    此时一个个端着枪，手都在抖，看着对面那群没有臂章的部队，根本不敢把手指放在扳机上。
    “这……这位长官……”
    刘少尉看着那辆没有标识的战车，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声音发颤，“还请停下，此处是D区居民聚集点，根据《大后方安全条例》，没有团部手令，一线作战部队禁止携重武器入内……”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最靠边的两辆突击越野车上，重机枪的枪塔缓缓转动，直接锁定了那个岗亭。
    装弹仓盖被粗暴地掀开，长长的弹链被压入枪膛。
    “咔哒！”
    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小小私军尉官，也敢阻拦我等？放肆！”
    戚泉从曹胆的战车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大口径手枪。
    他看都没看那个少尉一眼，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少尉脚边的水泥地上，崩起一团火星和碎石，吓得那个少尉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给你三秒钟，把路障升起来。否则，老子就当这是敌军阵地，直接平推了。”
    戚泉一脸匪气，呵斥的声音回荡在哨卡上空。
    ……
    与此同时。
    防卫军核心营地，一间卧室内。
    匡薇薇穿着丝绸睡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一口都没喝。
    自从叶秋离开，得知那个曹操背后极有可能就是曹胆后，她回到军营就一直没睡。
    虽然她已经是大尉，而且刚立了功，匡家也给了她不少支持，甚至她的私军装备比一般的正规军还要精良。
    但她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微妙的烦躁。
    就在刚才，匡家的情报网已经把曹胆的详细资料传了过来。
    出身棚户区，混迹底层三四十年，加入李家敢死队，在几乎全军覆没的任务中幸存，随后被刘贺看中，一路火箭般蹿升……
    这一行行履历，看得匡薇薇直皱眉头。
    “是个狠人。”
    她摇晃着红酒杯，喃喃自语。
    想到之前在黑市上，曹操那副满身油污、谈笑间就要杀人的屠夫匪气，匡薇薇心里更加确定，这个曹胆绝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
    匡薇薇抿了一口酒，自我代入道，“狠归狠，但他现在已经是铨叙大尉了，屁股决定脑袋，坐到了这个位置，谁还会真的在意以前那几个棚户区的难兄难弟？”
    在她的认知里，下属和棋子，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消耗品。
    “我把他的手下抓了，甚至弄残弄死几个，顶多也就是个面子问题，大不了事后赔他点钱，或者以后合作的时候让几个点。”
    “他绝不会为了区区几个废物，跟我匡家撕破脸，甚至跟我玩命，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比起那些人的死活，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件念动力装备。
    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收集了无数稀有材料，专门为了配合她的念力异能打造的专属武器。
    如果有了它，她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要是这个曹胆不识抬举，一直压着装备不给……”
    匡薇薇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谢盼辰。
    那是她的学姐，也是谢家的大小姐。
    虽然两人关系有些微妙，但听说曹胆是谢盼辰的人。
    “真不行，就只能去找那个教自己抽烟能抽出烟嗓的女人了。”
    想到学生生涯，谢盼辰那副妖娆中带着霸气、眼神能勾人魂魄的模样，匡薇薇心里竟然莫名生出一丝退缩感。
    当初在学院里，她可是没少被谢盼辰教育。
    “哎呀，烦死了！”
    匡薇薇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有些烦躁地把杯子扔在地毯上，“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长官！急报！”
    “三号哨卡传来消息，一支不明身份的重装部队强行冲卡，火力极猛，看方向……直奔双枪帮和黑蛇会控制的街区去了。”
    匡薇薇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酒杯虽然已经扔了，但她的手却僵在半空。
    “冲卡？重装部队？”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他真的为了那几个废物，把正规军拉出来了？
    “疯子！”
    匡薇薇骂了一句，立马起身，“备车，让一排、二排（私家军）集合，跟我过去看看。”

 第153章 邪祟袭来

    D区大后方聚集点，警报声虽然没有拉响。
    但那沉闷的战车引擎声和刺眼的远光灯，早就把半个街区的居民给惊醒了。
    不少胆大的居民偷偷打开了窗户的一条缝，甚至有人亮起了屋里的灯，试图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深夜炸街。
    “看什么看！不要命了！”
    匡薇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防卫军士兵快步穿过街道。
    一名随从军官厉声呵斥，甚至举起枪托砸向一扇亮灯的窗户，“不准开灯！拉上窗帘！所有人待在家中，违令者按违反宵禁罪论处。”
    随着几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和居民惊恐的尖叫，原本星星点点的灯光瞬间熄灭，整条街道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回响。
    匡薇薇很快来到了三号哨卡。
    眼前的景象，她美眸微微一凝。
    只见哨卡外，曹胆那支没有标识的加强排装甲部队，早已摆开了一字长蛇阵。
    众多装甲车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炮口和重机枪枪管，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冷冷地指着聚集点的入口。
    匡薇薇是念力师，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走到阵前跟对方脸贴脸。
    她在距离哨卡还有一百多米的一处掩体后停下，身边围满了手持防爆盾牌的亲卫。
    那个负责轮值的刘少尉猫着腰，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指着队伍中间那辆老式战车，颤声道。
    “匡长官，就是那辆车，对方的主官就在里面，刚才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一个悍兵，还开枪了。”
    匡薇薇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挥了挥手让刘少尉退下，随后微微闭上了双眼。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前方那支钢铁洪流蔓延过去。
    她的精神力如同触角，掠过那些冰冷的装甲。
    匡薇薇嘴角微微一抿，“这股精神波动，果然是你，曹操就是这曹胆。”
    ……
    此时，两军对垒，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双方士兵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甚至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坐在战车驾驶位上的曹胆，脑海中传来一道女声，略带调侃。
    【曹大尉，瞒得我好苦啊。】
    这是念力传音。
    曹胆眉毛一挑，同样以意念回应，语气平淡：
    【我是曹操，你说的什么曹大尉，我不知道。咱们道上的人，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衔。】
    匡薇薇在掩体后轻笑一声，精神波动带着一丝狡黠：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不管是曹操还是曹胆，这深更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冲我的卡，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哈哈哈，匡长官真会开玩笑。】
    【听说匡长官一直在找我，甚至为了逼我现身，连炸弹都扔到我兄弟家里去了。我这不是怕匡长官等急了，特意带人来拜访一下吗？】
    【曹先生，你这人可真有些直男了，也不知道盼辰姐是怎么看中你的。】
    这句话，是试探。
    匡薇薇其实并不清楚曹胆和谢盼辰的具体关系。
    以她对谢家那位大小姐的了解，谢盼辰虽然看似放荡不羁，实则骨子里极为高傲。
    她猜测曹胆多半只是谢盼辰养的一个稍微有些实力的面首，或者是推到台面上的白手套。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刘贺的赏识，曹胆那火箭般的晋升速度，以及这次为了几个手下敢拉出正规军来硬刚的气魄，让匡薇薇有些拿不准了。
    这姓曹的，似乎并不单单是个男伴那么简单。
    曹胆闻言，心中冷笑。
    这女人，这时候还在跟他玩心眼。
    【匡长官，咱们就不要兜圈子了。】
    【我的人，现在在哪？若是他们没事，哪怕只是受了点皮肉苦，这事儿就算了，咱们还能坐下来谈生意。】
    【但要是他们要是死了……那念动力装备我可就找不到了】
    掩体后的匡薇薇脸色微变，那件装备可是她的心头肉，要是真被曹胆给强行黑了不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曹先生这话就说得不占理了。】
    匡薇薇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也变得冷淡了几分。
    【明人不说暗话，这事儿要怪还得怪你。拿了人家的东西一直不给，还玩失踪。我手底下的人也是急了，这才用了点激进手段。】
    【再说了，你我手下这么多人，他们干些什么，我总不能跟着吧，你那些属下现在是死是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下了命令停止抓捕，并且派我的副官张远带人去救了。至于能不能救下来，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切断精神连接，匡薇薇脸色阴沉。
    “这个混蛋，居然敢拿我的装备威胁我。”
    ……
    与此同时。
    距离邓嘉住处不远的一条废弃街道上。
    这里原本是一处小型仓库区。
    此刻。
    张远、叶秋，以及几个防卫军士兵，正站在一处破旧的铁皮棚子里。
    他们的姿势极其怪异。
    有的正抬腿欲跑，有的正举枪瞄准，有的甚至嘴巴张大正准备呼喊。
    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而在他们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大约三十具躯体。
    大部分是穿着黑蛇帮和铁拳会制服的帮派成员，还有几个是无辜被卷入的居民。
    这些人死状极其恐怖。
    他们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却像是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脂肪，变成了一具具干瘪枯槁的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滋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在空旷的棚子里回荡。
    不远处，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尸体堆里游走。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看起来就像是黑色墨水胡乱涂鸦出来的线条团。
    它具有意识一般，在空气中变幻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几何形状，时而钻入一具刚倒下的躯体，时而又嫌弃地钻出来。
    “辐射邪祟！！”
    叶秋和张远的瞳孔都在剧烈收缩，心中震愕。
    他们都认出了这玩意儿。
    但这个邪祟显然比普通的更可怕。
    它不仅拥有实体的攻击能力，还自带一种诡异的力场，居然直接将这片范围内的所有生物强行禁锢了。
    叶秋虽然身体不能动，但他的思维还在飞速运转。
    他死死盯着那团黑色的线条。
    这玩意还挑食。
    有些躯体，它只是钻进去几秒钟，似乎是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就立刻退了出来。
    而有的躯体，比如那个身体壮硕的铁拳会打手，它钻进去足足几分钟才出来。
    而当它出来的时候，那具原本两百斤的壮汉，已经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轻轻一碰仿佛就能化作飞灰。
    这东西在挑选生命力旺盛、或者能量纯度高的猎物。
    张远此刻心里已经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个遍。
    “妈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远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哀嚎不断，“本来是为了补救，怕那两个帮派的蠢货把邓嘉弄死了不好交代。结果紧赶慢赶来到邓嘉家，发现人去楼空。一路追着痕迹到了这儿，没想到人没救着，反而一头撞进了这邪祟的开饭现场。”
    “完了完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张远站的位置比较靠后，只能斜着眼珠子，用余光瞥向身侧。
    只见那个之前跟他一起坐车的叶秋，此刻也是一副呆鸡模样，双眼无神，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连这小子也中招了，这下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那团黑色的线条涂鸦在吸干了一个帮派小头目后，似乎并没有吃饱。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那无数杂乱的线条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向了张远和叶秋这边。
    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张远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就在那邪祟即将扑上来的瞬间。
    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叶秋，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生涩，仿佛之前的僵硬全是演出来的。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地伸入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外表缠满胶带的老旧仪器。
    这不是曹胆刚制作的那批高档货，而是叶秋从棚户区北区带出来的辐射驱散仪。
    棚户区北区那种地方阴气重，常年闹邪祟，在攻打森林监视局之前，就一直在闹挖心邪祟，叶秋作为帮主之子，身上一直带着这个保命的玩意儿。
    刚才一进入这片区域，这仪器的待机模式就自动激活，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能量隔膜，抵消了那邪祟的定身力场。
    叶秋一直在装。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能定身、能挑食的高级邪祟，绝不是他一个初级武道家能硬刚的。
    他听说过，辐射邪祟有个特点，吃饱了就会消散，或者陷入休眠。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着这玩意儿把那群帮派份子吃光，吃饱了自己滚蛋，反正那些人死活跟他没关系。
    但万万没想到，这鬼东西是个挑食的主儿！
    吃了半天也没吃饱，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这个生命力旺盛的武道家身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
    叶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索性不忍了。
    “嗡！！！”
    他猛地按下仪器上的红色按钮，直接将功率推到了红线区。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炸弹般轰然爆发。
    “吱！！！”
    那团正准备扑上来的黑色线条邪祟，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高频能量场狠狠撞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尖啸，整个形体都被撞散了几分，倒飞出去十几米。
    原本笼罩在周围的定身力场，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松动。
    “跑！！”
    叶秋大吼一声，这机会千载难逢！
    他根本没管身后的人，身体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一个翻滚冲出了铁皮棚子，一溜烟冲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越野车。
    “砰！”
    车门关上，点火，挂挡，地板油。
    动作一气呵成。
    张远此时也感觉身体一松，那种束缚感消失了。
    看着叶秋那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张远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冲，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兄弟！！带我！！带我啊！！！”

 第154章 救场（一）

    对于呼喊，越野车速度更快了，尾灯快速消失在黑暗尽头。
    “叶秋！你大爷的！！”
    张远咒骂声还没完全喊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他刚跑出铁皮棚子不到五米，身体犹如刚浇筑的速凝水泥。
    那种诡异的僵直感，顺着脚踝疯狂向上蔓延，膝盖、大腿、腰腹……
    短短两秒钟，他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奔跑姿势，定在了原地。
    “动啊……给我动啊……”
    张远在心里疯狂咆哮，盯着前方那空荡荡的街道，眼珠子都怕得充血了。
    生机就在眼前，可他却跨不过去。
    “滋溜……滋溜……”
    身后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电磁声。
    漆黑一片的铁皮棚子里，一缕缕黑色的线条在虚空中疯狂甩动。
    先是从破碎的窗户缝隙里钻出来，紧接着是大门、墙缝，甚至是生锈的铆钉孔。
    它们在空中扭曲、纠缠，违背了物理规则，如若一张二维的平面网，却在三维空间里捕捉猎物。
    “嗖！”
    跑在张远身后的一个黑蛇会打手，一根黑线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后一扯，瞬间没入黑暗的棚屋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帮派分子，有的被缠住了腰，有的被勒住了脖子，勾住了眼眶。
    他们甚至都不如蜘蛛网里的苍蝇，不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回黑暗之中。
    终于，轮到了张远。
    一根黑线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冰冷，滑腻，直透灵魂的恶心感。
    张远眼角的余光看到，弯曲扭动地黑线。
    “不！！！”
    他在心底发出惊愕怒吼，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被狠狠拽进铁皮棚子内。
    ……
    三号哨卡。
    两军对垒，气氛依旧如同紧绷的弓弦。
    曹胆坐在战车的驾驶位上，手中的那根烟已经燃到了滤嘴。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与匡薇薇的那丝精神连接，突兀地消失了。
    紧接着，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叶秋发来的消息，字数不多。
    【大人，遇到高级邪祟了，自带定身力场，正在捕食，张远那批人没跑掉，全陷进去了。】
    曹胆盯着屏幕，眉头微皱。
    “匡长官。”曹胆打开车载扩音器，“别在后面躲着了，我刚收到消息，你的后院起火了。”
    “D区聚集点内出现了高级辐射邪祟，你的那位心腹副官，还有你那一票手下，这会儿怕是正给邪祟当宵夜呢。”
    这声音一出，哨卡上的防卫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邪祟？
    在聚集点里？
    这怎么可能！
    掩体后的匡薇薇闻言，秀眉猛地一蹙。
    “胡说八道！”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通过念力传到曹胆耳边，“D区聚集点有定期辐射清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曹操，你想诈我？”
    “诈你？我有那闲工夫？”曹胆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匡薇薇虽然嘴上硬，但心里却猛地一沉。
    她立刻拿出通讯器，疯狂呼叫张远。
    “嘟……嘟……嘟……”
    忙音。
    无人接听。
    她又联系了另外几个随行的私军头目，结果一样，全员失联。
    甚至连在那附近巡逻的一支小队，通讯信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
    匡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张远虽不是嫡系，但是这段时间跟在自己左右，刚用上手，要是折在这里，有点亏啊。
    更重要的是，正如曹胆所说，这里是她的防区。
    作为护卫军长官，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护卫出了一只吃人的邪祟。
    这要是捅到森林防治中心那里，一个渎职的罪名扣下来，她刚升的大尉军衔还没捂热乎就得被撸到底。
    “备车！去事发地点！快！”匡薇薇再也顾不上跟曹胆对峙，转身就要上车。
    就在这时，战车内的曹胆眼神一闪。
    “排长，可是谈妥了？对面撤了？”
    戚泉看着防卫军的动向，连忙问道。
    “谈妥？早着呢。”曹胆沉声道，“这下匡薇薇有大麻烦了，不过咱们也不能光看戏，更不能便宜了她。”
    既然邓嘉还没找到，那还得去那龙潭虎穴走一遭。
    但去之前，不捞点油水，那不是他曹胆的风格。
    “戚泉。”曹胆忽然开口。
    “到！”
    “你去，跑到阵前，跟匡薇薇的人说。就说我们独立排手里有最新研发的、专门克制这种辐射邪祟的特种装备。友情价，一个一万G，问她要不要买。”
    “啥？一万！”
    戚泉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排长，这是不是有点黑啊？一万G都快赶上一套单兵轻型外骨骼装甲配件了。”
    “黑吗？”曹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跟着我，以后就习惯了。”
    “是！排长。”戚泉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
    他跳下战车，大摇大摆地走到两军阵前，对着刘姓少尉喊道：
    “喂！那个谁，别愣着了。”
    刘少尉听到喊声，连忙硬着头皮凑过来：“这位长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戚泉鼻孔朝天，指了指身后的战车，“我们长官说了，看在友军的份上，不想看你们去送死。我们手里有克制邪祟的宝贝，一万G一个，问你们匡长官要不要。要的话赶紧掏钱，不要的话，我们就收摊了。”
    刘少尉彻底懵了。
    这帮人刚才还一副要屠了哨卡的架势，怎么转眼间就开始推销产品了？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一万G一个？
    这特么是抢劫吧。
    “这……这……”刘少尉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
    “磨蹭什么！”戚泉眼睛一瞪，手按在枪套上，“赶紧去汇报，晚了我们可就不卖了，到时候你们被邪祟吸成了人干，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刘少尉被这一吼，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涉及到匡薇薇的安危，他也不敢怠慢。
    “我这就去！”
    他转过身，撒丫子就往后方跑，一直追到匡薇薇的专车前，气喘吁吁地把这话复述了一遍。
    正准备关车门的匡薇薇，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远处那辆战车，红唇轻启，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这个奸商，趁人之危的混蛋！”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一万G一个？
    这简直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宰。
    克制辐射邪祟的装备，那是极其冷门的特种物资。
    除非是在棚户区北区那种长时间闹邪祟的地方，一般正规军谁没事儿随身挂个那玩意儿？
    更何况她还是开荒区大后方的护卫部队。
    即便是她匡薇薇，身上也不过带了一个便携式的辐射驱散仪。
    她麾下那些私军，除了几个头目，大部分人手里只有普通的枪械。
    “买！”
    匡薇薇咬着银牙说道，“告诉他，我买，但要是效果差，我跟他没完。”
    “是！”刘少尉如蒙大赦，转身跑了回去。
    战车内。
    曹胆看着刘少尉跑回来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崭新的记事本，随手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戚泉，拿着这个。”
    戚泉接过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今欠独立排特种装备费100，000G，欠款人：____】
    金额写死了，签字的地方空着。
    “排长，您这是……”戚泉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
    “跟他说，要买就得成批买，咱们不零售，十个起卖。”曹胆淡淡地说道，“另外，让他把欠条拿过去，让匡薇薇签字，不签字，不给货。”
    “还有，通知车里的兄弟们，先把战车操作手和机枪手身上的驱散仪给我扒下来凑数，回头我再给他们做新的。”
    “是！”戚泉看着自家排长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只有大写的服字。
    ……
    几分钟后。
    匡薇薇看着手里那张的纸质欠条，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狗男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特么用纸质欠条！”
    她简直要气笑了。
    官不大，学刘氏的做派倒是够够的。
    “笔！”
    匡薇薇伸出手，旁边的副官连忙递上一支钢笔。
    她愤愤地在欠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欠条扔给刘少尉。
    “拿去给他，把装备拿回来！”
    ……
    匡薇薇的车队呼啸而去。
    战车内，曹胆手里捏着那张价值十万的欠条，老神在在地弹了弹，随手塞进兜里。
    “排长，咱们不走吗？”戚泉问道。
    “等等，还有人没回来。”
    话音刚落。
    一辆越野车从远处的黑暗中冲了出来，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停在了哨卡前。
    车门打开，叶秋跳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那个箱子，一路小跑到曹胆的战车前，敬了个礼。
    “大人，我回来了。”
    叶秋气息微喘，立马打开手里的箱子。
    “这是双枪帮首领的脑袋。”
    曹胆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头颅，微微点头：“干得不错，邓嘉有没有消息？”
    叶秋摇了摇头，沉声道：“未曾寻到，我去了他家，空的。后来追到那片废弃仓库，就遇到了那个邪祟。现场全是帮派分子的尸体，没看到邓嘉他们。”
    “没看到尸体，就是好消息。”曹胆稍微松了口气，“那邪祟如何？”
    叶秋将刚才在铁皮棚子里的遭遇，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特别是那邪祟的定身能力和挑食的特性。
    “喜好强健体魄的活人，还能范围禁锢……”
    曹胆眉头微皱，“这玩意儿确实是个麻烦东西。”
    他沉吟片刻，拿出军用通讯器，调出刚刚存入的匡薇薇的私密频段，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曹胆】：匡大尉，要不要我派曹操过去帮忙？
    此时，正在赶路、心急如焚的匡薇薇秒回：
    【匡薇薇】：你有这么好心？看戏就看戏，别在那猫哭耗子！
    【曹胆】：一次5万G，不包过，只包出手。
    【匡薇薇】：……死曹胆！你别装了！老娘知道是你，曹胆，你是不是穷疯了？
    【曹胆】：匡大尉这话说得，亲兄弟明算账。同为兄弟部队，曹某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助，只是想给手底下的弟兄们赚点劳苦费、买点烟抽而已。这点钱对匡家大小姐来说，也就是一顿饭钱吧？
    【匡薇薇】：不提钱你能死啊？滚！
    发完这条消息，对面沉寂了。
    曹胆也不急，又发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语，比如“注意安全”、“小心被吸干”之类的，结果对方直接不再回复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匡薇薇】：快来帮忙！
    曹胆点了点，这才对嘛。
    【曹胆】：好嘞，涨价了，现在是10万，成交？
    对面又不回话了。
    曹胆等了片刻，低声道：“不说话，算你默认了。”
    他收起通讯器，一把推开车门，披上那件棕色的大氅，跳下了战车。
    “向从、戚泉、黄鳝，带上那几个初级武道家的兄弟，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守好战车。”
    “是！”
    曹胆带着五六个精锐，大步流星地越过哨卡。
    那个刘姓少尉见状，还想上前阻拦：“哎，长官，您这……”
    曹胆看都没看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随手将其提起来，脚离地几公分，然后将其撂在一旁。
    “不想你们匡长官出事，就别挡路。”
    曹胆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径直往聚集点深处的黑暗中走去。
    刘少尉愣了一下，看着曹胆的背影，咬了咬牙，跺了跺脚：“长官，用我们的车，快点。”
    曹胆余光瞥见跟上来的刘少尉，也没赶人，只是对身边的戚泉低声吩咐道：
    “给他个辐射驱散仪吧”

 第155章 救场（二）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冻土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处漆黑的铁皮房外，大约二三十米处。
    “大人，就是这里。”
    叶秋指着前方，语速极快，“千万别再靠近了。那邪祟的定身力场非常诡异，以那个铁皮棚子为原点，辐射半径至少五米。一旦踏入，就像是掉进了速干水泥里，稍微意志薄弱点的人，瞬间就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知道了。”
    曹胆推开车门，军靴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去。
    身后，戚泉、向从等几名精锐尉官紧随其后，手中都紧握着武器，神情肃杀。
    “咔哒。”
    众人摸在战术背心上的一个小巧装置，齐齐按下。
    霎时间，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众人周身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幽蓝色光晕。
    曹胆走在最前头。
    他并没有开启驱散仪的过载模式，体内运转起了【焱阳内气】。
    随着气机流转，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赤红光泽，体温迅速升高。
    【阳正】属性的内气，天生就是一切阴邪诡祟的克星。
    此刻，他就像是一尊行走的人形火炉。
    一步，两步。
    曹胆的一只脚刚刚踏入叶秋所说的那个五米范围时，“嗡！！！”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无形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那种感觉，仿佛是背上突然多了千斤巨石。
    跟在后面的戚泉闷哼一声，脚步明显一顿，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有点门道。”曹胆眉头微皱，但这并未超出他的预料，“调大驱散仪功率，开到三档。”
    “是！”
    众人纷纷转动调节旋钮。
    “滋滋滋！！！”
    周身的蓝光瞬间凝实，变得如同实质般。
    那股高频的谐振波与周围的定身力场发生了剧烈的冲撞，空气中甚至爆出了细微的火花。
    身子顿感一轻，那种如同鬼压床般的僵硬感立即减轻了八成。
    “跟上！”
    曹胆冷喝一声，看着前方有些变形的铁皮大门，向前猛地一踏步。
    戚泉和向从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抬起战靴，狠狠地踹在生锈的大门上。
    “咣当！！！”
    一声巨响，铁皮门直接向内倒飞进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照明！”
    两人动作极快，从腰间摸出两个军用【恒光球】，拉开拉环，直接扔了进去。
    白光瞬间充斥整个铁皮棚子，将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荡荡。
    这里面除了几台废弃金属货板和满地的垃圾，什么都没有。
    没有张远，没有那三十几具被吸干的尸体，也没有邪祟踪迹。
    “叶秋！是这里吗？”戚泉端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什么都没有？你小子不会是被吓得记错地方了吧？”
    “不可能！”叶秋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脸色大变。
    “绝对是这里，刚才张远就是在这里被拖进去的。”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眼：“那邪祟的定身力场还在，虽然比刚才弱了一些，但它一定就在附近，它没走远！”
    “这尸体怎么都不见了？”向从蹲下身子，手指摸了摸地面。
    “就算邪祟能跑，那三十多具尸体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搬运也得有个过程吧？”
    众人分散开来，就地查找线索。
    曹胆没有说话，他站在棚子的中央，冷眼看着地面。
    在恒光球的照耀下，满是灰尘和油污的水泥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拖痕。
    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到，但曹胆不一样。
    焱阳内气傍身，外加【野兽直觉】全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淡淡的恶意就像是一层灰色的雾气，没有消散，而是萦绕在周围。
    “这邪祟没有离开多远，它带着口粮转移了。”
    曹胆站起身，做出了判断。
    “你们几个抱团。”曹胆转过身，对着戚泉等人下令，“在附近展开扇形搜查，但绝对不要落单。叶秋，我之前把邓嘉几人的样貌发给你了，你带着他们，务必找到邓嘉他们。”
    说罢，他提着合金长剑，转身就要往外走。
    “排长！”戚泉和向从急了，下意识就要跟上，“您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跟着您。”
    “不用。”
    曹胆抬手制止了他们，眼神冷静，“这个邪祟现在确定不了具体位置，附近就是东西走向，你们去东边搜救，我去西边，分头行动效率最高”
    “这只辐射邪祟虽然手段诡异，但比起我们在刺骨林遇到的那只，还差了点火候，还不懂得掩饰恶意。”
    “执行命令！”
    “是！”几人无奈，只能领命向东而去。
    ……
    曹胆独自一人，提着长剑，走出了铁皮棚子。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房屋已经无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挖了眼球的眼眶。
    他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那双眸子里，隐隐有赤色的流光闪过。
    “似乎是在西边。”
    曹胆转身，朝着一条深巷走去。
    这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地上满是结冰的污水。
    走到巷子尽头，只有一家住户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吱呀！！！”
    曹胆用剑鞘轻轻推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这间屋子并不像其他的棚房那样脏乱。
    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陈设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张木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被褥有些凌乱，依然保持着被人掀开后的形状，刚才还有人在这里睡觉，似乎起得很急。
    一旁的炉子上，一口铁锅正冒着热气，里面似乎煮着什么菜汤，散发着一股油脂焦糊的味道。
    几个没洗的碗筷，随意地放在一旁的铁皮案板上，筷子上还沾着菜粒。
    曹胆的目光落在地上。
    床边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屋内深处。
    地面上的些许痕迹，还有几滴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曹胆没有打开身上的战术照明灯，凭借着强化后的夜视能力，微光之下，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顺着拖痕走了进去。
    这处房子是老式结构，正北边有一扇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窗户后面，连接着一个堆放杂物的后院。
    曹胆提着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探头从窗户往外望去。
    窗外的杂物院子是半封闭的，堆满了废弃的轮胎和塑料布。
    而在院子的角落，正好斜对着一个侧门，那扇白色的侧门此时正半开着，在风中微微晃动。
    从窗口往外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条笔直的小巷，直通白色侧门。
    视线收回时，曹胆忽然目光一凝。
    窗沿上，看到了一抹淡粉色的粉末，沾在木质窗框上，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曹胆伸出手指沾了沾，拿到鼻子前轻轻一嗅。
    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冷冽花香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个味道，他忘不了，是匡薇薇身上的味道。
    曹胆忽然皱眉，这个邪祟的活动范围大得离谱。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窗户斜对面的那个侧门。
    “呼……”
    忽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
    “哐当！！！”
    曹胆身后的房门，猛地发出一声响动。
    他迅速握紧长剑，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环顾整个房间。
    “哧。”
    房门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曹胆眯起眼睛，迅速走过去。
    “进来的时候，这扇门是被我一脚踹开、几乎卡在地上的，怎么现在自己立起来了？还关上了？”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机关，没有风吹的痕迹。
    “装神弄鬼。”
    曹胆冷哼一声，并没有在门上纠结太久。
    他折返走到窗户边，再次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的侧门依旧在晃动，走廊里空空荡荡，冷清无比。
    一股子带着土腥味的凉气不断往这里灌。
    “明明不对劲，但这股恶意反而减少了不少。”
    曹胆嘴角下拉，露出冷笑。
    他单手撑住窗台，跳出了窗户，落在满是杂物的院子里。
    落地的瞬间，曹胆闭上了眼睛。
    他彻底放弃了视觉，直接凭借【野兽直觉】和周身焱阳内气对气流的感知。
    “嘶……”
    忽然，右前方的侧门内，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像是衣物摩擦墙壁的声响。
    曹胆猛地睁开眼。
    隐约看到黑暗里，一个模糊的漆黑身影，正慢慢地从侧门的一角钻进来。
    它没有脚，就像是一团流动的影子。
    黑暗中，曹胆嘴角微动，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我找你很久了。”
    曹胆缓缓站直了身体，双目里泛起丝丝毫不掩饰的凶意。
    体内的焱阳内气骤然爆发，如同洪水决堤般流转全身。
    他的体温在这一瞬间快速飙升，周围的空气出现扭曲。
    “给我死！！”
    曹胆脚下的地面猛地崩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团黑影扑去。
    手中合金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狂风剑术·断流】！
    剑影一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刹那间迎上了那个刚钻进来的黑影。
    炽热的刀刃即将斩中黑影头部。
    瞬间，曹胆只觉得眼前一花。
    耳边骤然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刀入肉的触感，也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碰撞。
    此时他面前空空荡荡，那团黑影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凭空蒸发了。
    这一剑，居然砍了个空。
    “好快的速度！”
    曹胆心中一惊，但他的战斗本能比思维更快。
    想也不想，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手中的长剑借着挥空的惯性，一个回旋，猛然朝自己身体四周狂挥而过。
    “嗡！！！”
    赤红色的【气焰】从剑身上喷薄而出，斩出破空声。
    哧！
    院子角落里堆放的一个废弃钢架，被这裹挟着气焰的一剑拦腰砍断，切口处红热熔化，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有一旁竖着的晾衣钢管，也被一道剑气削成两截。
    一圈扫过，依然没有击中实物。
    曹胆稳稳落地，冷哼一声，就要收剑再度观察。
    忽然，后脑勺一阵发凉。
    曹胆猛地转过头去。
    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看到那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和曹胆近在咫尺，几乎是脸贴着脸！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只有无数黑色线条扭曲而成的脸，正张开一张黑洞般的大口，全身都在朝他扑来。
    “找死！！”
    被如此近距离的贴脸，曹胆不仅没有惊慌，反而被激起了滔天的凶性。
    他全身焱阳内气不再保留，全力催动。
    【气焰】狂涌之下，整个人仿佛燃烧起来。
    手中的合金长剑之上，更是窜出数寸高的赤色实质气焰，如同握着一把火焰剑。
    他不退反进，手腕疯狂抖动。
    【狂风剑术·暴风雨】！
    一秒钟之内，他刺出了几十剑！
    “叮叮叮叮叮！！！”
    剑刃刺在那团黑影身上，发出了密密麻麻、犹如疾风骤雨摧打铁皮的清脆声响。
    顿时，火星四溅。
    狂风骤雨般的撞击声震得整个院子里的东西一阵颤动跳动，连窗户玻璃都被震碎了。
    “啊！！！”
    在焱阳内气的高温灼烧和高频打击下，那黑色影子终于扛不住了。
    辐射邪祟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声波，那声音如同一个受惊的怨妇在尖叫。
    “嗖”的一下。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猛地撞开侧门，朝着外面的巷子飞遁而去。
    “想跑？”
    曹胆二话不说，周身裹着赤色【气焰】，直接撞碎了侧门的门框，急追上去。

 第156章 羞红（一）

    “嘭！”
    一声巨响炸裂夜空。
    拦在曹胆面前的那扇白色侧门，连同半边的砖石门框，被他一剑直接劈得粉碎。
    木屑与石块如同散弹般四散飞溅。
    烟尘未散，一道狂暴的身影如出涧猛虎，轰然落进院子外的阴暗小巷之中。
    “哪里跑！”
    曹胆双目赤红，盯着前方那道在阴影中诡异穿梭的黑色线条。
    那黑影，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色泽。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如无骨游蛇，在小巷的废弃杂物之间疯狂跳跃。
    “给老子停下！！”
    曹胆怒吼一声，脚下发力，脚底靴子闪过一抹电弧，将冻土路面踏出一个深坑。
    “嘭！嘭！！”
    两堆挡路的废旧轮胎和生锈铁架，被他看都不看，两剑横扫，直接连着里面的钢筋一起砍得炸开，火星四溅。
    冲出小巷侧门，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废弃的露天货物堆放场。
    借着微光，曹胆瞳孔猛地一缩。
    地上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倒了一大片人。
    粗略扫一眼，绝对有上百具。
    这些人里，有穿着皮甲、手里还紧握着砍刀的帮派分子；
    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普通居民；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防卫军制服的士兵。
    他们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不知死活。
    这就是那只邪祟的粮仓。
    “该死……”曹胆心中杀意更甚。
    忽然，离曹胆最近的几具尸体，猛地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且诡异，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翻白，朝着曹胆的位置，摇摇晃晃地围攻过来。
    “找死。”
    曹胆冷哼一声，刚要动手清理这些傀儡。
    却见那道一直在逃窜的黑影速度奇快，在空中划过一道折线，如墨水落入清水，瞬间没入一个身材魁梧、流浪猎人装扮的汉子身上。
    “吼！！！”
    那汉子原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浑身肌肉猛地膨胀，撑破了皮甲。
    “给老子滚开。”
    曹胆根本没有废话，焱阳内气狂涌之下，手中的合金长剑再度发出类似狂风骤雨般的呼啸声。
    【狂风剑术·断流】！
    呼！！！！
    赤红色的气浪排空而出，曹胆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猛扑过去。
    一剑横劈！
    “铛铛铛铛！！！！”
    周遭那几个刚刚立起、试图阻拦的傀儡尸身，在这一剑的威势下，如同破布娃娃般全部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杂物上，骨断筋折。
    那个被黑影入体的流浪猎人，浑身皮肤下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
    面对曹胆突袭而来，他竟然不退反进，抬手抓起地上一把厚背砍刀，反手一挡。
    “铛！！！！”
    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曹胆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不逊于自己的怪力顺着剑身狠狠撞了回来。
    “好大的力气！”
    曹胆目光一凝，再一看那猎人。
    只见对方脸上的皮肉正快速凹陷干瘪，一双僵硬的眼睛里，原本的黑色瞳孔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惨白。
    “附身？”
    曹胆眼神冰冷，手腕一翻，卸去反震之力，再度一剑斩出，直取对方脖颈。
    “铛！”
    又被挡住。
    这只被附身的邪祟，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反应速度极快，仿佛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纯粹靠着本能战斗。
    两人一剑一刀，在这货场里打成一团。
    “叮叮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声势浩大，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火星飞溅和气浪翻滚。
    随着二人快速对攻，曹胆发现，那个被附身的流浪猎人，面颊已经干瘪得如同骷髅，动作也开始出现了一丝凝滞。
    这是生命力被透支的征兆。
    “你在燃烧宿主的生命力跟我打，我看你能烧多久。”曹胆冷笑。
    就在这时，周围倒下的那上百人中，居然有一部分渐渐苏醒过来。
    其中两个普通居民模样的年轻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到左右全是死人，再抬头看到曹胆如同魔神般浑身冒火地在和干枯附身者厮杀，吓得魂飞魄散。
    “啊！！鬼啊！！”
    两人尖叫着，屁滚尿流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这边的动静太大，甚至吸引了不少远处躲在家里的居民，隔着窗户战战兢兢地窥视。
    “找死！”
    曹胆心中暗骂，但手下动作却更快了。
    他在焱阳内气的催运下，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炬，力量和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
    “砰！”
    曹胆猛地一剑快攻，重重砍在流浪猎人的刀刃上。
    这一次，他用上了内气进阶技巧【震荡】。
    巨大的力量混合着高频震动，震得流浪猎人浑身剧震，虎口崩裂，身体不可控制地酥麻了一瞬，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机会！
    曹胆左手化掌，赤红色的气流在掌心疯狂凝聚，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铁砂掌·穿心】！
    “嘭！”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流浪猎人的胸膛上。
    “啊！！”
    那流浪猎人，或者说那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口中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十几米，重重跌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死了？”
    曹胆刚想喘口气。
    “嗖！！！”
    一道黑影瞬间从那具残破的尸体上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朝着最近的那个正在尖叫逃跑的居民飞去。
    或许是因为距离曹胆太近，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根本没得选择，只能饥不择食。
    “不！！”
    那居民只觉得后背一凉，整个人瞬间僵住。
    随后，他的皮肤下迅速泛起黑色血管，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扭曲，转身就朝着曹胆扑来。
    “该死的东西！”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这时候，没有什么无辜者，只有敌人。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至。
    翻手就是一剑。
    “哧！”
    没有任何悬念。
    这个普通居民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刚才那个猎人，根本扛不住曹胆含怒一击。
    整个人被剑刃上的巨力狠狠砍中肩膀，半个身子差点被劈开，鲜血撒了一地，直接抛飞出去。
    “所有人都给老子跑远点，别过来！！”
    曹胆大吼一声，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周围那些刚苏醒的人耳膜生疼。
    但还是晚了一步。
    几个刚苏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的人，还没来得及分辨方向。
    黑影再次一闪飞出，如同附骨之疽，再度没入其中一人身上。
    这邪祟似乎也学聪明了，它不再正面对抗，而是利用这里的人海战术，不断消耗曹胆的体力和内气。
    “跟老子玩消耗战？”
    曹胆狂吼一声，双目圆睁，满头黑发无风自动。
    他体内的焱阳内气被运转到了极致，经脉中传来阵阵灼烧的刺痛感，但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
    【狂风剑术·风卷残云】！
    剑气撕裂空气，曹胆身边再次出现了狂风怒吼之声。
    长剑全力挥出，裹着摇曳的数寸赤色气焰，如同巨石压地，带起剧烈的风压，将周围地上的杂物统统吹飞。
    那个刚被附体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击的恐怖，转身就想往那被砍破的侧门方向跑。
    “跑得了吗？”
    轰！
    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侧门院墙，居然被曹胆一剑狠狠砸破，砖石崩飞。
    他踩着碎石，握着剑冲出断墙，一步跨到那附身者身后。
    一剑！
    狠狠砍中那猝不及防的附身者的脑袋。
    “啊啊啊！！！！”
    一声如同怨妇般尖利的惨叫声响起。
    那声音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直接冲击灵魂。
    那附身者的脑袋被硬生生砍成两截，红的白的飞溅了一地。
    但在这种必死的伤势下，那尸体居然还能动。
    它猛地回过身，伸出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狠狠一掌打在曹胆的小腹上。
    “嘭！！”
    这一掌阴毒无比，带着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直接钻透了战衣。
    曹胆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地上踩出两道裂纹。
    他气喘如牛，浑身上下弥漫着浓烈的凶意，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一丝黑红色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渗了出来。
    “好……很好……”
    曹胆狞笑一声，再度举剑欲砍。
    “咔嚓。”
    手中的合金长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折断，半截剑刃掉落在地。
    “垃圾兵器！”
    曹胆索性丢开断剑，双拳一握，指节爆响。
    既然剑不行，那就用拳头。
    他猛扑上去，不顾小腹的剧痛，对着那具尸体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环拳掌。
    这一瞬间，他将毕生所学的【铁砂掌】和【炎流手】发挥到了极致。
    在焱阳功的疯狂催运下，他的双掌之上燃起了数寸高的赤色气焰。
    那气焰随风而涨，颜色渐渐加深，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红色，如磨盘大小，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
    “嘭嘭！！”
    两声沉闷的爆响后，那具尸体的胸膛彻底塌陷。
    那道黑影终于无法再依附这具烂肉，再度尖叫着飘了出来。
    它怕了。
    它想跑。
    但这一次，曹胆怎么可能再给它机会。
    “想走？给老子留下！！”
    曹胆早有准备，那只裹挟着黑红气焰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一把抓住了那团黑影。
    “滋滋滋！！！”
    手掌接触的瞬间，曹胆只感觉手里如同抓了一团万年不化的玄冰，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经脉疯狂上涌，试图冻结他的血液。
    “不知所谓！”
    曹胆眼中厉色一闪，浑身狂涌的焱阳内气让他完全不惧这点冰寒。
    不仅如此，他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强行调动了体内另一股内气【龙虎黑气】，力量再度增加。
    “给我死！！！”
    曹胆全力一掌，疯狂打出去。
    全身的内气仿佛都要在这一掌里宣泄殆尽。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空气中仿佛炸开了一颗云爆弹。
    “啊！！！！”
    黑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它整个影子在那股恐怖的高温与刚猛力量的夹击下，骤然扭曲变形。
    然后，“哧”的一声。
    如同破布被撕碎的声响，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消散在夜风之中。
    曹胆保持着出掌的姿势，眼神依旧凶横，但身体却猛地晃了晃。
    “噗通。”
    他一下半跪在地，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
    “噗！！！”
    一口黑血喷出，洒在面前的冻土上，冒着白烟。
    刚才那一击，他不仅透支了焱阳内气，最后那一下强行混合龙虎内气，高强度的经脉负荷加上之前被邪祟偷袭的那一掌阴寒掌力，让他的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般剧痛。
    若不是他体质惊人，早已跨过了常人的极限，恐怕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经脉就已经寸寸断裂了。
    “呼……呼……”
    曹胆大口喘着气，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阴冷地扫视着四周。
    等了好一会儿。
    那些之前跑得远远的幸存者，以及闻声赶过来的叶秋、戚泉等人，才靠近过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看到现场这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断裂的墙壁、碎尸刀、炸开的废墟……
    再看曹胆。
    半跪在尸堆中央，嘴角沾血，浑身散发着未散煞气的男人。
    向从和戚泉眼眶一红，赶紧冲过来。
    “排长！！没事吧？！”
    戚泉大吼道：“军医！快去叫防卫军的军医！！”
    两人一左一右，神色惊惶地将曹胆扶住。
    周围的一众随从和防卫军士兵，看着地上的断刀，再看看那被轰开的混凝土墙壁，心头震愕得无以复加。
    这种破坏力，哪里是人能搞出来的？
    就算是那些装备了重型外骨骼的特种兵也不过如此吧？
    “自家排长怕不是到了中级武道家，甚至更强？”众人心中暗暗猜测，敬畏之心更甚。
    曹胆借着两人的力道，缓缓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推开想要搀扶的手。
    “我没事，只是用力过猛，岔了气而已。”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威严冷冽。
    曹胆阴冷地看了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幸存者和防卫军一眼，沉声道：
    “立马联系后来的防卫军，叫他们封锁整片街区。这里的情况，谁也不准说出去半个字。”
    “违令者，军法从事。”
    “还有……”
    曹胆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堆昏迷的人群。
    “邪祟已灭，都别愣着了，快点找人！”

 第157章 羞红（二）

    “快！担架！这里有人断了腿！”
    “止血钳！妈的，谁有止血钳！”
    喧嚣声此起彼伏。
    向从带着几个属下，正在现场确认。防卫军的士兵们，也在周围维持秩序，督促周围居民不要张望出门。
    曹胆站在一堆碎石之上，随后抄起一把砍刀，拄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
    刘姓少尉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焦急。
    他是匡家的私军，只对匡薇薇负责。
    “长官！”刘少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四处乱瞟，“您见到我家匡长官了吗？”
    曹胆没有说话，目光略过对方，缓缓扫视着四周建筑。
    “长官？”刘少尉以为曹胆没听见，又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曹胆这才瞥了他一眼，随手抄起砍刀，挽了个刀花，没搭理他。
    不对劲。
    曹胆眉头微蹙。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恶意。
    这恶意虽然不像刚才那么直接，正在缓缓消散，但它始终存在，没有完全消失。
    “去清点人数。”曹胆终于开口了。
    没过多久，戚泉带着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立正汇报道。
    “排长，刚核查了一遍。找到了管桐，那小子命大，只断了根肋骨。但是邓嘉、陶安，还有周敛几个人，没发现踪影。”
    “没发现？”曹胆眉毛一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接着找！”
    曹胆冷哼一声，目光扫向旁边的防卫军，“叫防卫军的人也一起找。”
    他手撕邪祟的凶残模样，刻在让他们大脑里。
    此刻他一发话，匡薇薇的一众属下根本不敢有半句废话。
    刘姓尉官虽然心里惦记着匡薇薇，但也被曹胆的气势震慑，再次凑上前：“曹长官，我家匡长官，也还没找到。通讯器也没信号，会不会……”
    “我知道了。”曹胆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低沉，“一并去找，这地方还没干净，都警醒着点。”
    “是，长官！”刘少尉如蒙大赦，连忙领命，招呼着手下散开，往周边的建筑里搜查去了。
    曹胆独自一人，拄着砍刀，在原地踱步。
    “奇怪……”曹胆心中暗自琢磨。
    “刚才那邪祟跟我硬碰硬的时候，虽然力道大、速度快，但似乎一直没有使用定身招数。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邪祟，多少都会点精神干扰的手段。”
    如果是纯粹的力量型邪祟，刚才那股消散不去的恶意又怎么解释？
    “除非……”曹胆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刚才那只，只是个挡箭牌，或者是被推出来的炮灰。真正的正主，还在暗处躲着。”
    想到这里，曹胆感觉体内一阵空虚。
    刚才那一战，虽然打得爽，但焱阳内气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一板用锡纸包裹的补精胶囊。
    曹胆直接抠出三粒，扔进嘴里，“咔吧咔吧”嚼碎吞下。
    他闭目调息，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曹胆呼出一口浊气，脸色红润了不少。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再次扫视全场。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戚泉带着两个属下，正在一栋两层小楼附近搜查。
    戚泉的动作很奇怪。
    他原本是在正常行走，突然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两个属下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呆立不动，甚至连手中的枪都垂了下来。
    曹胆凝目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在常人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曹胆感知中，戚泉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透着一股阴冷的灰败色泽。
    “果然还有邪祟。”
    曹胆冷笑一声，提刀便走。
    向从和其他几个眼尖的士兵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状，纷纷想要跟过来帮忙。
    “别过来！”曹胆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向从等人立马止步，不仅没跟上去，反而拉着其他人往后退了一圈。
    曹胆几步便跨过距离，来到了那栋小楼前。
    随着他的靠近，周身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红光，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热浪炙烤得微微变形。
    “嗯……就是这个感觉。”
    一靠近戚泉，曹胆就感觉到了一股针刺般的阴冷。
    这感觉就像是大夏天突然打开了冰库的大门，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戚泉此时双眼发直，瞳孔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
    曹胆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出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戚泉的肩膀上。
    “醒来！”
    这一掌，曹胆蕴含了一丝燥热的内气。
    “滋啦……”
    仿佛烙铁烫在了猪皮上，戚泉肩膀上竟然冒出一缕极淡的黑烟。
    戚泉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身体一松，眼神瞬间恢复。
    “排……排长？”戚泉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一脸惊魂未定。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然后……然后就……”
    “闭嘴，别回忆。”曹胆打断他，目光盯着小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这时候，戚泉身后的两个属下也被曹胆身上散发出的热浪给烫醒了，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
    “你们几个，往后退。”曹胆沉声说道，随后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曹胆只觉身体像是穿过一层胶水。
    “嗤……”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凶戾，回头对还愣着的戚泉吼道：“没听见吗？你们俩离远点。”
    戚泉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后撤去。
    驱散了闲杂人等，曹胆再无顾忌。
    他走到那扇防盗门前，探出一只被赤色气焰包裹的大手，握住门把手。
    “嗤嗤嗤……”
    手掌与门把手接触的瞬间，大量白气猛地生出。
    “好浓郁的阴邪气息。”曹胆眯起眼睛，透过门缝，隐约看到里面光线昏暗，一根根如同发丝般的黑色线条在空中疯狂飞舞，错综复杂如同蛛网。
    而在那黑线的中心，似乎悬浮着一具白花花的肉体。
    “排长，您身上还有伤，要不先用手雷炸一下？”远处的戚泉见状，忍不住喊道。
    曹胆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示意他们闭嘴。
    “都离远点，别碍事。”
    说罢，曹胆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轰！
    几寸高的赤色气焰瞬间从他身上窜出，那是实质化的焱阳内气。
    “给我开！”
    曹胆低喝一声，猛地推开那扇门。
    “嗤嗤嗤嗤嗤！！！”
    漆黑的屋子里，浓郁邪祟阴气，与曹胆霸道无比的焱阳内气正面碰撞，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白汽蒸腾而起，如同一朵小型的蘑菇云，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甚至从窗户缝里疯狂往外溢出。
    整栋小楼变成了一个刚出锅的大蒸笼。
    白汽袅袅，遮蔽了视线。
    但在曹胆的感知中，这一切都清晰无比。
    他英挺魁梧的身姿，带着一身滚滚热浪，一步步从白汽中走了进去。
    房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诡异的黑色线条集合体，黑色线团下方，一个衣衫不整、袒胸露乳的女子正被束缚在半空。
    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匡薇薇。
    此时的匡薇薇状态极差。
    她原本干练的军装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泛着绯红的肌肤。
    几根粗壮的黑色触手连接在她的头部和后颈，似乎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什么。
    “果然如此，这只才是正主。”曹胆目光一凝。
    匡薇薇浑身颤抖，脸上露出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痴迷之色。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身上游走，无意识地想要揭开身上仅剩的衣物。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股淡蓝色的念力，正顺着那些黑线被邪祟贪婪地吸食。
    曹胆一步步逼近，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焦黑。
    奇怪的是，那邪祟竟然像是没发觉他进来一样，依旧死死地缠着匡薇薇。
    “初级念力师也不过如此嘛，区区幻觉就沦丧了。”曹胆看着匡薇薇那副模样，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那邪祟虽然在吸食，但吸食的速度非常慢。
    它的本体，那团黑线，正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在跟什么东西角力。
    曹胆打量了一下，瞬间明白了。
    这匡薇薇身为念力师，精神力远超常人。
    即便主意识被邪祟的幻境影响，陷入了混乱，但她的潜意识还在本能地反抗。
    她的念力化作了无形的锁链，反过来将这邪祟给纠缠住了。
    “原来是在互相牵制。”曹胆嘴角上扬，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被拖住了，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死来！”
    话音未落，曹胆动了。
    半尺高的赤色气焰在他脚下炸开，地板崩裂。
    曹胆纵身一跃，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跨上了半空，直接骑在匡薇薇的腰上。
    这姿势虽然不雅，但实用。
    双腿如同铁钳一般夹住匡薇薇乱动的身体，曹胆借力挺身，一双包裹着黑红色内气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快速捶打在悬浮在匡薇薇头顶上的那团邪祟本体上。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爆裂声。
    曹胆这般不讲道理的攻击下，那邪祟本能地想要挣扎逃窜。
    但是匡薇薇那纠缠不休的念力就像是强力胶水，让它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开身。
    “想跑？晚了！”
    曹胆趁着这机会，彻底放开了手脚。
    铁砂掌！
    炎流手！
    红线拳！
    ……
    平日里练得滚瓜烂熟的杀招，此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他的双手快速击打，变成了残影，击打中都带着灼烧高温。
    一直打得那邪祟黑气四散。
    它主动苏醒过来，不惜断掉一部分连接，欲要从匡薇薇头顶强行脱离。
    浑身黑影剧烈抖动，竟然瞬间生出数十条带刺的黑色触手，如同毒蛇出洞，朝着骑在下方的曹胆面门袭来！
    “来得好！”
    曹胆自然不随它意，双拳左右开弓，一把扯住几根袭来的触手，狠狠一撕。
    “嗤啦！”
    触手断裂，化作黑烟。
    但下一秒，更多的触手又缠了上来，死死勒住了曹胆的双臂和脖子，想要将他窒息勒死。
    曹胆此时双手被十几根触手缠住，一时腾不开手。
    他鼻息中喷出两道火星，眼中凶光大盛。
    “敢跟老子玩捆绑！”
    情急之下，曹胆也不管什么招式了，直接张开大嘴，露出泛着赤色微光的洁白牙齿，对着面前邪祟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生嚼邪祟！
    这一口下去，仿佛咬在寒冰上，冻得曹胆牙根发酸。
    焱阳内气就在口腔里爆发，将那块邪祟气息直接磨灭。
    “嗷！！！”
    邪祟发出了非人声的惨叫。
    曹胆咬住就不松口，脑袋猛地一甩，撕扯下一大块黑气。
    嘴里还嚼着黑气，曹胆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去你妈的！”
    下一刻，他胸膛剧烈鼓胀，积蓄一口精纯焱阳内气，直接从口腔中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气柱射了出来。
    “呼！！！”
    如同一条火龙出海，零距离贴脸输出！
    那邪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这股至刚至阳的吐息中被吹成了飞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邪祟的湮灭，那种支撑两人悬浮的力场瞬间消失。
    “噗通！”
    曹胆骑在匡薇薇的腰上，两人连体婴儿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
    曹胆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口吐息，把他本就亏损的内气吐了个干干净净，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他趴在匡薇薇身上，感觉身下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结束了……”
    曹胆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正欲撑起身体起身。
    突然，一只滚烫的玉手一把扯住了曹胆的手臂。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念力瞬间笼罩在曹胆身上。
    这股力量大得惊人，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曹胆都不一定能轻易挣脱，更别说现在脱力的他。
    视野猛地一个翻滚。
    天旋地转之间，曹胆发现自己竟然被反压在了下面！
    一双修长圆润、毫无遮掩的玉腿，此刻正强有力地骑在了他的腰上。
    曹胆还没缓过神来，只觉腰上一紧。
    匡薇薇赤裸着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姿，用大腿死死给他夹住了，那力道仿佛是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喂！匡薇薇！你看清楚我是谁！”
    曹胆心中一惊，这娘们儿疯了？
    他抬头看去，只见匡薇薇此时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她的长发此时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露出来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高傲，满眼都是痴迷之色。
    邪祟虽然死了，但它留下精神幻觉，并没有立刻消失。
    匡薇薇一手撑在曹胆坚实的胸肌上，指甲深深陷入肌肉里。
    另一只手缓缓探出一根手指，塞进自己那鲜艳欲滴的红唇里，轻轻吮吸着，脸上露出一种既痛苦又享受的神色。
    “热……好热……”她低声呢喃，声音酥媚入骨。
    “我靠，这娘们儿还没缓过劲？”曹胆暗骂一声。
    他试图挣扎，立马调动体内其余三种内气流转周身，强行冲开束缚坐起来。
    “别动……”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下人的反抗，匡薇薇眉头一皱，一股更强的念力如大山般压了上来，直接把曹胆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匡薇薇一把搂住曹胆的脖子，整个身体贴了上来。
    她身上的那些残存衣物，在她那狂乱的念力作用下，像是蝴蝶般纷纷崩碎，露出如同羊脂白玉般完美的躯体。
    两具滚烫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曹胆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是是个正常的男人，这种情况下，柳下惠来了也得变禽兽。
    匡薇薇的红唇不由分说地印了下来，香舌笨拙却狂热地在他嘴里乱动。
    曹胆看着贴在脸上那张意乱情迷的绝美脸庞，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惊人弹性，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他双手一探，一把托住了匡薇薇那纤细有力的腰肢，狠狠将其按向自己的胯上。
    “这可是你主动的，不怪我。”曹胆声音沙哑。
    白雾缭绕的房间里，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

 第158章 白雾春潮

    此刻，房间里的温度，比刚才曹胆用焱阳内气大战邪祟时还要高。
    曹胆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船，在狂风巨浪中的不断前行进攻。
    怀里柔软的娇躯，好似海水不断主动地冲击着船舱。
    波涛不断起伏，柔软火热。
    “嗯……啊……”
    更要命的是，匡薇薇这娘们儿居然开始唱歌了。
    只见她双手抓着曹胆肌肉虬结的臂膀，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她昂着修长白皙的下巴，一头凌乱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疯狂甩动，胸前巨大雪白，波涛汹涌，晃得人眼晕。
    那声音起初还只是断断续续的低吟，像是受伤小兽的呜咽。
    但随着动作的激烈，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亢，最后竟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歌声？
    没错，就是歌声。
    一种曹胆从未听过的调子，没有具体的歌词，全是咿咿呀呀的音节。
    “我靠，这什么邪门的功夫？”
    曹胆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这歌声里竟然夹杂着念力。
    匡薇薇身为念力师，此刻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她的念力不自觉地随着声音扩散开来。
    这声音钻进曹胆耳朵里，顿感肉欲横生。
    他感觉细胞像是被点燃了，竟然在这种刺激下，重新压榨出了一丝丝燥热的内气，直冲下腹。
    曹胆伸出双手，一把握住匡薇薇充满爆发力的纤细腰肢。
    ……
    屋子外边。
    戚泉、向从等人正一脸警惕地守在门外，手中的武器都打开了保险，随时准备冲进去支援自家排长。
    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了，又是爆炸又是白汽的。
    现在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大家这心还没放下来呢，突然就听到了这诡异的歌声。
    “黄鳝，你听这动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戚泉皱着眉头，侧耳倾听。
    那歌声时断时续，高亢时如云雀啼鸣，低回时又如猫咪叫春，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出来，虽然有些模糊，但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感觉却怎么也挡不住。
    黄鳝这会儿脸色也有点古怪：“是有点邪门儿，排长进去打架，怎么打出歌来了？不过你别说，这调子听着，怎么让人浑身发热，心里痒痒的？”
    一旁的向从可是经历过刺骨林那次辐射邪祟事件的，对这种精神类的攻击格外敏感。
    他脸色一变，低呼道：“不好，这歌声有问题，好像带有精神污染，排长会不会遭遇到了那种擅长操弄美色、制造幻觉的邪祟？”
    “操弄美色？”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不行，得进去看看！”戚泉当机立断，“排长现在内气损耗严重，咱们不能看着他着了道儿！”
    “冲进去！”
    几人齐齐点头，达成了一致。
    向从救人心切，一马当先冲到门口，连招呼都没打，一把就推开了门。
    “排长！小心！！！”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湿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房间里那浓郁的白汽此时已经消散了大半，视野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个大概了。
    中间地板上，隐约间，两个赤条条的肉体正在其中纠缠，做着一些剧烈动作。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这个是……”
    向从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门口，半只脚还没跨进去。
    就在这时，那一股嘹亮的歌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让他脑子嗡嗡直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团白汽中，传来一声压过歌声的怒吼咆哮：
    “滚出去！！！”
    向从被这声音震得一哆嗦，条件反射般地把门猛地合上，然后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过身来。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太……太刺激了……”向从喃喃自语。
    一旁的黄鳝等人见状，急忙围上来问道：“向从，你咋了？里面什么情况？怎么又把门关上了？排长没事吧？”
    向从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没……没事，排长好着呢，比谁都好。”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黄鳝狐疑地看着他。
    向从干咳两声，摆摆手道：“都离远点，离远点，排长好像在办大事。”
    “办啥大事？”戚泉是个直肠子，没听明白向从话里的潜台词，焦急地问道，“你看清了吗？是不是那邪祟在迷惑排长？咱们得进去帮忙啊！”
    “哎呀，你别问了！”向从急了，“没看清楚，反正就是没事。”
    “你这个废物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戚泉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家排长可能在里面受罪。
    他一把扯开挡路的向从，骂骂咧咧道，“我来，都给我闪开！”
    说着，他撸起袖子，双手抵住门板，用力往里推。
    “吱呀！！！”
    双手刚把门推开一丝缝隙，还没等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都他妈给老子滚得远远地！！！”
    曹胆那充满怒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还要响亮，简直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这下，不光是戚泉，连带着后面的黄鳝等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呃……”
    戚泉的动作僵住了。
    他虽然憨直，但也不是傻子。
    这声音中气十足，哪像是被邪祟迷惑的样子？
    倒像是被人打扰了好事。
    “看来，排长确实在忙。”黄鳝咽了口唾沫，拉了拉戚泉的袖子，“咱们撤吧？再撤远点？”
    戚泉回过神，立马明白过起来，连忙呵斥道：
    “全队听令，向后转！跑步走！退到五十米外警戒！谁要是敢回头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眼珠子！”
    ……
    房间内。
    “都怪你，让你慢点。”
    曹胆气急败坏地在匡薇薇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这娘们儿刚才叫那么大声，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这下好了，一世英名，全毁在这了。
    匡薇薇此时也被这一嗓子吼得回过神来几分。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恼怒。
    “你个混蛋，你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你刚才念力差点暴走，差点没把我榨干了。”曹胆喘口气道。
    “怪我喽。”匡薇薇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行行行，因为我，因为我。”曹胆都吃干抹净了，无所谓这嘴上输赢，“赶紧办正事，把这该死的邪火泄完再说。”
    曹胆不再废话，动作更加猛烈起来。
    房间内，歌声再次响起，时而婉转低回，如泣如诉；时而高亢激昂，如万马奔腾。
    汗水交织，气息缠绕。
    ……

 第159章 黄金级宝物（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里的白汽散尽，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特殊的气味。
    匡薇薇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铺着的大氅上。
    她那如玉般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脖颈上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性感的锁骨滑落，一路向下，最终坠落在曹胆八块腹肌上。
    曹胆撑着双手，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场战斗，简直比刚才跟邪祟打还要累人。
    “我说，匡长官……”曹胆带着一丝事后的舒坦，“你尽兴了没？能不能先把腿松开，让我从你身上下来？”
    匡薇薇没有说话，双眼盯着天花板，仿佛还在回味，一双大长腿夹得更狠了。
    “喂，适可而止啊！”曹胆拍了拍她的腿，“再夹下去，我腰都要断了。”
    听到这话，匡薇薇低下头，恢复了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曹胆。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曹操，就是你曹胆吧。”
    曹胆动作一顿，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势将匡薇薇搂进怀里。
    “咱俩现在这关系，我也没必要瞒你。”曹胆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没错，曹操是我的一个身份。在废土上混，总得有点谨慎一些。”
    “哼，我就知道。”匡薇薇冷哼一声，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其实从曹胆展现出那种远超普通武者的实力时，她心里就有了猜测。
    “刚才这事，怎么算？”匡薇薇问道，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曹胆心里咯噔一下。
    这娘们儿不会是想事后算账吧？
    “匡长官，虽然我这次主要是来救你的，虽然我刚才是在你中了邪祟毒素、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你胁迫做了这事，身心失守……”
    “你给我闭嘴！”匡薇薇听不下去了，这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失什么身？你是处男吗？”
    “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曹胆脸不红心不跳，“总之，虽然是个意外，但我曹某人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你这个王八蛋！”匡薇薇气得咬牙切齿，“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冷说道：“这次你救我一命，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会还你。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趁人之危，睡了我的事，我俩没完，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没完嘛，那最好了。”曹胆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性格的女人慢慢算账，算一辈子都行。”
    说着，他还不要脸地伸手在匡薇薇光滑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匡薇薇一巴掌拍掉他的咸猪手，“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问你，我的念动力武器，什么时候还给我？”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曹胆耸耸肩，“这次完了就给你。”
    匡薇薇这才脸色稍缓，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体一动，双腿间就传来一阵酸软感，让她差点又跌回去。
    她咬着牙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忽然说道：“刚才外边的人，都是你的属下吧？”
    “不错。”曹胆点了点头，有些得意道，“都是跟我在废土上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都是好手。”
    “好手？”匡薇薇冷笑一声，“我看是一群不懂规矩的蠢货，刚才他们居然敢闯进来？”
    “把他们的眼睛都给我挖了。”匡薇薇语气森然。
    曹胆眉头一皱，他知道匡薇薇这种出身大家族的人，最看重规矩和面子。
    刚才那一幕被手下看到，对她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但他曹胆也不是那种为了女人就出卖兄弟的人。
    “匡长官，这话就有点过了吧。”曹胆声音冷了下来，“屋子这么大的白雾，他们什么都没看见。而且他们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才冲进来的，一片忠心，何必挖眼睛这么残忍？”
    “没看见？”匡薇薇冷声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看见？就算没看见，他们也听见了，我匡薇薇的名声，岂是一群大头兵能随意议论的？”
    “他们是我的兄弟，不是你的兵。”曹胆站起身，直视着匡薇薇的眼睛，一步不让，“在我这里，没有挖自家兄弟眼睛的规矩。”
    “不挖也可以。”匡薇薇眼珠一转，狮子大开口道：
    “那就赔偿我，给我配上一个加强班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还有你之前用特殊材料制造的枪械，给我配上100条。”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她早就眼馋曹胆手里的这些好东西了。
    “呵，你这胃口可真不小。”曹胆气乐了。
    “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曹胆盯着她，缓缓说道，“毕竟鱼水一场，但这跟你刚才要挖我属下眼睛是两回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匡薇薇的鼻子：“你记住，我曹胆的人，只有我能动。你刚才那话，越界了。挖我属下眼睛的话，你给我收回去，不然你即便是我的女人，老子也要发飙。”
    闻言，匡薇薇倒是有些意外。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竟然觉得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质。
    “这人确实有点不一样。”匡薇薇心中暗道。
    比起那些只会阿谀奉承、或者向上爬的底层军官。
    曹胆这种野性十足、有原则有底线的男人，反倒让她高看了一眼。
    “好，挖他们眼睛的话，我收回去，算是给你个面子，不过……”
    她眼波流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幽怨，“我现在心里这口气还没消呢，平白无故被你占了这么大便宜，你说怎么办？”
    曹胆闻言，愣了一下。
    这娘们儿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思考了一下，突然咧嘴一笑，淡淡道：
    “怎么办？那就直接办。”
    话音未落，曹胆一个饿虎扑食，再次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匡薇薇扑倒在大氅上。
    “哎呀！你干什么！”匡薇薇惊呼一声。
    “嘿嘿，你不是气没消吗？”
    曹胆一个翻身，将匡薇薇置于身下。
    他从背后紧紧搂住匡薇薇的腰肢，火热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
    他在她耳边微微喘息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刚才那个姿势太累了，这次换个姿势。你看这个姿势，能不能让你消消气？”
    “你……！”匡薇薇羞愤欲绝，但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
    “你什么你，废土上就这规矩，别害臊，看对眼了就上，哪那么多废话？”
    ……
    不得不说，念力师就是不一样。
    办起事来，这匡薇薇兴奋起来唱歌是真好听啊。
    本来曹胆还想着怜香惜玉，准备半个小时就结束战斗的。
    结果在那种歌声的刺激下，他越战越勇，硬生生又被拉长到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彻底动弹不得，才算结束。
    曹胆完事起身，神清气爽。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作战服，胡乱套在身上。
    “给，这个衬衣给你。”曹胆将自己的军官衬衣，扔给匡薇薇，“还有这个大氅，也披上吧，你的衣服都被你自己撕成布条了，没法穿了。”
    匡薇薇此时盘坐在大氅之上，肌肤还泛着事后的微红，双腿不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她没好气地白了曹胆一眼。
    一道念力裹住那件衬衣，自动飞到她身上，帮她穿戴好。
    虽然有些宽大，但总比光着强。
    匡薇薇站起身来，感觉臀下凉飕飕的，光溜溜得有些不自在。
    曹胆见状，立马将地上的大氅捡起来，给她披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行了，走吧。再不出去，我那些兄弟真以为我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曹胆拉着匡薇薇的手就往外走。
    匡薇薇刚开始还强装着无所谓，一脸高冷。
    当走到门前时，她的脚步倒是有些踌躇了。
    一想到门外有那么多人可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她这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曹胆见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他抬起手腕，在内置通讯器里说道：“全队听令！所有人背对着大门，立正站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转身！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栋楼！”
    “重复一遍！所有人背对大门！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传达下去，外面立刻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应答声。
    曹胆转过头，看着有些意外的匡薇薇，咧嘴一笑：“这下行了吧，匡长官？面子给你留足了。”
    “哼，算你识相。”匡薇薇傲娇地哼了一声。

 第160章 黄金级宝物（二）

    晨曦微露，外边不知不觉升起一层灰蒙蒙的冷雾。
    门开了，曹胆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虽然气息还有些虚，但强横体质加上刚刚二度春风，让他看起来神采奕奕，龙行虎步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狂野劲儿。
    跟在曹胆身后的匡薇薇，则是另一种状态。
    她换上了那件宽大的男式军官衬衣，外面裹着棕色大氅。
    这般装扮硬是被她穿出了一股女王气场，不过曹胆知道，那大氅下的一双玉腿还在微微打颤。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匡薇薇原本有些迷离疲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嗡！！！”
    一股无形的念力波纹如水面涟漪般散开。
    曹胆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轻微震荡了一下。
    这是一种极念力进阶运用，直接扭曲了周围人的视觉感知。
    守在附近的向从、戚泉等人，明明就站在几十米外，在这一刻仿佛集体失明了一般，视线直接穿过了匡薇薇，聚焦在了一旁的碎石堆上。
    直到匡薇薇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那些人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走掉。
    “这娘们儿，跟前世的偶像天后还真像，包袱感还挺重的。”
    曹胆心底嘿笑一声。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眼底闪过一道微弱的淡蓝色流光。
    【伴侣：匡薇薇】
    【亲密度：75（共赴巫山，虽有余怒，但认可度极高）】
    “初始就75？”曹胆挑了挑眉毛。
    按照系统的尿性，60分是及格，80分就能产生质变奖励。
    看来昨晚那顿贴身肉搏没白费，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女人的身体和潜意识比嘴巴更诚实。
    只要再稍微交流几次，刷个奖励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咳咳……”曹胆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些香艳的画面压了下去。
    “排长！”
    向从几个家伙听到声音，当即转过身来，一个个挤眉弄眼的。
    向从大嘴一张，嘿嘿笑道：“排长，这大事办得可还顺当？咱们兄弟在这冷风里可是吹了整整两个小时，耳根子都快震聋了。”
    曹胆虎目一瞪，一巴掌扇在向从的后脑勺上：“少废话，正经事办了没？邓嘉几个人找到没有？”
    提到这个，向从几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排长，咱们把这附近翻了个底朝天，能藏人的地缝都填平了，可就是没见着他们。”
    向从指了指曹胆身后那栋房子，“除了刚才您办大事那屋子，别处真没了。”
    “那屋里我刚才彻底清查过，除了邪祟，没活人。”曹胆皱起眉头，脸色阴沉。
    这就太反常了。
    邪祟已经被他亲手轰成了渣，按理说如果邓嘉几人即便是死了，也能找到尸体。
    这般情况，除非人已经不在这一带了。
    “排长，现在凌晨四点多了。”简星河看了看军用表，提醒道。
    “我们这么多人，影响不好，该回军营了。”
    曹胆沉吟片刻，当机立断：“叶秋，你带一个班的兄弟，继续在这儿扩大范围查三个小时。其余的人，跟我回营地。”
    “是！”
    ……
    防卫军营地。
    张远此时正半躺在简易病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那股子虚弱感让他连说话都费劲。
    “张远，你小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石锐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感叹道。
    “被辐射邪祟抓走当口粮，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啧啧，这经历够你吹半辈子了。”
    “老石，别拿我开涮了。”张远苦笑，喘着气道。
    “这次真是捡条命，要不是匡长官带人及时赶到，我现在估计连骨头渣都被那邪祟吸干了。”
    他转过头，问道：“对了，匡长官呢？”
    “匡长官回来就闭门谢客了，听她的亲卫说，是念力损耗过度，正在休息。”石锐回答道。
    正说着，帐篷帘子被撩开。
    一袭黑色私军制服的刘姓少尉走了进来。
    作为匡家的家臣，他在自家主子的营地里总是带着一种傲气。
    虽然他在曹胆面前怂得像个孙子，但在张远这种小家族出身的平民军官面前，却是气场全开，大马金刀地往首位一坐。
    “刘少尉，匡长官那边如何了？”张远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刘姓少尉摆了摆手，神色自若：“大尉吩咐了，她休息期间，除了紧急军情，谁也不见。”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眼神犀利的女中尉快步走入，众人见状连忙起身。
    她是曹芸，匡薇薇的贴身近卫。
    “刘桖，你刚才急着派人传信，说有重要进展？”曹芸直接开口问道。
    刘桖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曹芸冷哼一声：“匡大尉交待了，这里没有外人，石锐、张远两位军官是自己人，有话直说。”
    这话一出，石锐和张远两人瞬间挺直了腰杆，眼中满是狂喜。
    在废土，抱上大腿和成为大腿的自己人，那是两个概念。
    刘桖这才正色道：“昨夜那位长官寻找的失踪之人，我这边找到了。”
    “找到了？”曹芸眉头一松，“你们等下，我去请示长官。”
    ……
    与此同时，第十二开荒团独立排驻地。
    曹胆回到自己的私人工作室，翻出了十几个金属箱。
    这里面装的是他之前制作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都是些基础款，本来打算让匡薇薇试用，然后打开门路售卖的。
    曹胆摆弄着这些外骨骼，最近这两次邪祟事件让他意识到，纯粹的力量在那种邪祟污染面前还是不够看。
    “如果把【辐射驱散仪】的小型核心拆出来，整合到动力臂的护腕处……”曹胆摸着着下巴，嘀咕道，“可以试试。”
    想到邓嘉几人还没找到，曹胆决定先把运货的事交给戚泉。
    这糙汉子虽然容易冲动，但粗中有细，干这黑活也算合适。
    曹胆械力涌动，将这些机械装备全部拿到客厅中。
    “戚泉，进来！”
    “到！”戚泉推门而入。
    “带上这些货，换身不起眼的衣服，去防卫军营地找那个刘桖。”曹胆指了指箱子，“告诉他，这是给匡长官的，低调点，别让军部的税务人员看见了。”
    “是，排长，保证完成任务。”戚泉拍着胸脯打包票。
    看着戚泉带着一班兄弟开着老式战车轰鸣离去，曹胆点开移动终端，给匡薇薇发了个消息。
    曹胆：“薇薇，我想购一些B级以上的营养膏。”
    匡薇薇（秒回）：“别跟我打迷糊，要多少？”
    曹胆：“5000根。”
    匡薇薇：“4万G，概不赊账。”
    曹胆：“咱俩这交情，能不能打个折？或者用昨晚的欠条抵一下。”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屏幕上跳出一行火药味十足的字。
    匡薇薇：“曹胆你死定了，你上一句话惹到我了。现在涨价了，5万G。”
    曹胆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这娘们儿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嘿嘿一笑，械力游走。
    曹胆：“行，那就来1万根，那个10万G的账你算低了。”
    匡薇薇：“12万G，爱买不买！”
    曹胆：“成交，我欠你2万G。”
    匡薇薇：“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你这个王八蛋，句句不离钱。”
    曹胆看着屏幕，笑容却收敛了一些，轻声道：“薇薇，说认真的，10具动力臂已经让戚泉送过去了。没别的意思，送你，防身用。”
    匡薇薇：“真的吗？(^▽^)”
    曹胆：“真的。对了，你之前给我的念动力装备，我给它做了点微调，你可以先看下虚拟图像。”
    曹胆将【紫电歌姬】的立体扫描图发了过去。
    匡薇薇那边还没回消息，曹胆的视界突然蹦出提示：
    【您拥有一位亲密度80分以上的伴侣（匡薇薇）】
    【达成主线任务：开枝散叶】
    【你获得了：黄金级宝物·维度工厂】
    “黄金级宝物？”
    曹胆迫不及待地点开宝物描述。
    【宝物：维度工厂】
    【品阶：黄金级】
    【描述：物尽其用，械潮无穷。（蕴含顶级空间技术的机械宝物）】
    【效果1：无限界征伐——无视维度，调兵遣将。（王者御驾，机械洪流）】
    【核心2：维度机械工厂——无休无尽，机械横生（械造随身，创生再造）】
    【提示：该宝物的使用上限，受限于宿主的械力能量级、知识掌握程度、材料丰富度。
    “无尽机械……”曹胆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火光。

 第161章 维度工厂

    【维度工厂】是件道具，但是存在形式很特殊，就是一片被打造成专攻机械制造和机械投放回收的次级维度的空间。
    曹胆独坐在工作室内，随着心念一动，属性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信息流开始疯狂涌动。
    机械师的三大核心知识体系——【武装】、【能量】、【操控】，以及各类的图纸、机械师的专属技能，全都化作一股股幽蓝色的数据流，源源不断地导入【维度工厂】之中。
    【维度工厂】最强悍地方之一，就在于凭借拥有者的械力和知识技能，能够直接在次级维度空间之中，具现出机械制造工厂。
    当然，它也有局限性，就是具现出来的设备只能在【维度工厂】之内，不能脱离次级维度空间，而且生产制造出来的机械还需要现实物质材料，不能做到无中生有。
    “出来吧，我的械造工厂”
    曹胆低喝一声，浑身械力沸腾。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次级维度机床开始在虚空中勾勒出轮廓。
    起初只是虚幻的线条，紧接着变得凝实。
    一个长约三米的微单元工作台，随着曹胆的知识注入，工作台的细节开始丰富起来。
    圆形的金属底盘稳稳扎根在虚空中，底盘上方，数十只精密的机械手臂如同千手观音般伸展开来。
    这些机械臂末端装备着焊枪、切割刀、扳手、甚至微型3D打印喷头。
    而在工作台旁边，一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传送带凭空延伸出去，连接向未知的深处。
    “嗤！！！！”
    第一台工作台彻底成型，曹胆感觉身体里的械力瞬间被抽走了一大截。
    “这也太吃械力了……”曹胆脸色发白，从兜里掏出一管B级的营养膏，仰头吞下。
    还好，这几天匡薇薇把营养膏给送来了，开袋即食，补充营养，很是节省时间。
    由于曹胆机械师知识水平限制，目前的维度工厂只能算是初级智能，还是需要曹胆消耗一些心思，去人为调控工厂。
    接下来的几天，曹胆每天只有一个事就是往维度工厂里灌注械力，快速搭设生产微型单元。
    整整十天。
    这期间，他甚至让戚泉去外面收购了大量的废旧金属和基础材料，把整个营地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次级维度里，已经建造出一座初具规模的小型车间。
    上百个微单元工作台整齐排列，无数机械臂在虚空中静默待命，只等原料的投入。
    ……
    在曹胆研究制造维度工厂的时候，外边倒是不平静。
    森林防治中心工作委员会，颁布了一份名为《刺骨林极速开荒激励办法试用》的文件。
    上面的条款简单粗暴。
    谁开荒快，谁拿钱多。
    哪个部队进度超标，直接奖励军功、装备、甚至是职务晋升。
    军功线上兑换商店的库存被再次扩充，原本稀缺的基因药剂、特种合金等物质，统统摆上了货架。
    马拉尔镇知识产权局也没闲着，扩大开放了一批原本加密的职业者进阶知识。
    各大军工企业、医药公司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车车的物资往各个前线营地里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短短十余天，前线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有的激进团队，甚至已经完成了预定开荒任务的50%，战线向刺骨林深处推进了十几公里。
    相比之下，第十二开荒团独立排这边，就显得有些消极怠工了。
    除了必要的巡逻任务，整个独立排的主力部队基本都窝在营地里休整。
    曹胆这个当排长的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天天钻仓库。
    ……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
    独立排营地外，几辆涂装着深黑色哑光漆、造型流线的高级悬浮载具，在一群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停在了营门口。
    车身上并没有第十二开荒团的标志，而是喷绘着一个金色的鹰盾徽章，那是第七军团直属督察部的标志。
    车门打开，几名军官走了下来，身穿笔挺深蓝色督察军服。
    为首的一人是个少校，身材瘦削，颧骨高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慢。
    他戴着白手套，轻轻拍打着裤腿，一脸嫌弃地看着营地。
    “这就是那个独立排？”
    少校冷哼一声，声音尖细，“看起来也不怎样嘛。”
    此时，曹胆还在仓库里闭关。
    负责接待的，是独立排里军衔最高的上尉，也是负责后勤和人事的老油子，阮声远。
    阮声远眼力见儿那是极好的。
    一看这车牌，再看那肩章，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不是团部的督查，这是上面的下来了。
    “哎哟，这是哪阵风把各位长官吹来了。”阮声远满脸堆笑，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姿态放得很低。
    “卑职阮声远，添为独立排上尉后勤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见此，这少校督察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他甚至没正眼看阮声远，只是用鼻孔哼了一声，指了指营地里那些正在保养装备的士兵。
    “阮上尉是吧？我看你们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少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的部队都在前面跟怪物拼命，你们独立排是来这度假的？我看这一路上的数据，你们的推进速度，在整个第七军团的序列里，都是倒数吧？”
    阮声远额头上冷汗下来了，但他毕竟是老油子，脑子转得飞快。
    “长官息怒，长官息怒。”阮声远赔着笑脸解释道。
    “这其中是有隐情的，前不久我们排在刺骨林还遭遇高危级辐射邪祟的袭击，受了不少伤亡损失，现在还在商讨准备如何继续开荒。”
    “少跟我扯这些淡！”
    少校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了他，“伤亡？哪个部队没伤亡？借口，全都是借口，我看就是你们主官畏战，是无能！”
    他目光如刀，扫视了一圈周围敢怒不敢言的士兵，最后盯着阮声远：“曹胆呢？让他滚出来见我，我是军团督查部少校李文彬，代表军团长来问责，怎么，他一个区区少尉排长，架子比军团长还大？”
    阮声远心里暗暗叫苦。
    这李少校明显就是来找茬的，话里话外都是威胁，根本不听解释。
    “长官，我们排长他正在闭关……”阮声远硬着头皮说道。
    “闭关？”李文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闭关，糊弄鬼呢？我看是躲在抽药剂吧？我数三个数，他不出来，我就按临阵脱逃罪处置你们全排。”
    “一！”
    ……
    李文彬在外面发飙。
    营地一处巨大仓库内，空气中传来电流流动的“滋滋”声。
    成吨的各类钢材、特种合金、还有从黑市二道贩子回收的高强度废料，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堆积在这里。
    曹胆盘坐在仓库中央的一个集装箱顶端，双目紧闭。
    他浑身都被一层白蓝色的械力包裹，电弧在他周身游走。
    曹胆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一道湛蓝色的电弧一闪而逝，仿佛有无数数据在其中奔流。
    “维度工厂，启动！”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嗡！！！”
    空间震颤。
    一条纤细却深邃的漆黑裂纹，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方，随后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空间漩涡。
    这漩涡并没有吸力，但当曹胆的意念扫过下方那堆积如山的钢材时。
    那些原本沉重无比的钢材、合金，废料表面突然泛起一阵黑色的水波纹。
    它们纷纷漂浮起来，没入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
    那是【维度工厂】的原材料捕获功能。
    顷刻间，几百吨的材料，就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被收纳进了维度工厂的原料仓。
    曹胆的意识沉浸在次级维度之中。
    这里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虚无，出现了一座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钢铁森林。
    上百个形状各异的微单元工作台整齐地排开，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个工作台的圆形底盘下，都伸出几十个由械力操纵的多功能机械制造臂。
    随着原材料的注入，曹胆心念一动。
    维度空间内，根据【初级精炼】技能转化搭建的工作台，对原材料进行精炼。
    各类精炼材料流水线一样出现，然后又被移动至其他生产单元。
    “生产序列：轻装动力臂（改良版）。”
    “生产序列：高压马蜂（改良版）。”
    ……
    “开工！”
    曹胆体内的械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这些械力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每一台工作台，同时操控着上百个生产单元。
    “咔嚓……咔嚓……滋滋滋……”
    原本静默的维度工厂瞬间活了过来。
    所有的机械臂同时舞动，焊花飞溅，切割声、打磨声……
    在平台的一侧，一条条流水线开始运转。
    一块块精炼材料进去，经过十几道工序的精密加工，几秒钟后，一个个精密的零件就被吐了出来，然后被机械臂迅速抓取、组装。
    这就是黄金级宝物的恐怖之处。
    只要械力足够，只要材料管够，曹胆一个人，就是一个兵工厂。
    “呼……呼……”
    这种高强度的机械加工，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
    只是催动了不到半个小时，第一批装备还没完全下线，曹胆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原本充盈的械力，此刻已经不足三分之一。
    “停！”
    曹胆不得不强行中断了生产。
    所有的机械臂瞬间停滞，维度工厂重新归于沉寂。
    “还是太勉强了。”曹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看着仓库里仅剩的一点边角料，脸上又浮起笑容，“不过，这一波存货，足够武装半个团了。”
    “叮叮叮……”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移动终端急促地响了起来。
    曹胆回过神来，周身激荡的械力缓缓平复。
    他点开终端，看到了阮声远发来的紧急消息。
    【排长，第七军团督查部的人来了，来者不善，说是要问责，领头的是个少校，点名让你滚出去，不然就要定咱们临阵脱逃的罪。】
    “嗯？”
    曹胆眉头微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七军团的督察军官？”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第十二开荒团虽然隶属于马拉尔镇第七军团，但中间隔着好几层指挥链。
    通常情况下，这种前线的督查工作，都是由团部或者旅部负责。
    第七军团总部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平日里鼻孔朝天，怎么会专程安排一个少校，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前线来督查一个排的进度？
    一上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这他妈的就是为了找茬。
    “有人在搞鬼。”
    曹胆冷笑一声，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大步向仓库大门走去。

 第162章 春季开荒（一）

    军营内，阮声远和简星河等尉官，陪着几个趾高气昂的督察军官。
    “李长官，这里是军营仓库，排长在里面锻炼，您还是别去了。”阮声远带着劝阻语气道。
    “闪开，这曹胆也太托大了，我等来了连见都不见。”跟在李文彬身后的随从怒斥道。
    走在前头的李文彬一脸寒色，径直朝着仓库大门而去，指着阮声远几人，“你们几个，把这门给我推开。”
    阮声远几人站在原地，嘴上劝阻，身子那是一动不动。
    “你们几个不听我命令，放肆。”李文彬呵斥道。
    他话音未落，面前合金大门带着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曹胆单手拎着一个造型夸张的重型武装箱，逆着光走了出来。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隆起的肌肉线条如同铁汁浇筑，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营地中央，李文彬正一脸阴鸷地摆弄着他的白手套。
    眼前之人沐着光出来，有些扎眼睛。
    等曹胆完全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
    李文彬身边的两个随从立刻狗仗人势地喝道：“曹胆，李少校代表军团本部亲临，你竟敢闭门不出，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有没有尊卑？”
    曹胆停下脚步，单手一个翻转，将武装箱往地上一搁。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曹胆目光从脚往上移，脸上似笑非笑。
    “少校？”曹胆目光落在对方肩章上，斜睨了李文彬一眼。
    随后他便是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合成卷烟。
    一旁的戚泉立马跑上前，护着烟卷点烟。
    曹胆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你是哪个督查组的？第七军团本部的督查令，拿出来我看看。”
    李文彬眉头一皱，曹胆的姿态让他深感厌恶。
    他冷哼道：“曹排长，你的开荒进度严重滞后，我有权代表军团部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你要处分我？”曹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消息，低笑出声，指了指肩膀上泛着紫金光泽的铨叙军官领章。
    “笑话，老子过年那阵子刚被刘贺委员亲自晋升为铨叙大尉。你要是想处分我，得先去铨叙局下文件。你一个少校督察，管得着我这铨叙大尉？”
    李文彬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家族子弟怎能不知道铨叙军衔的含金量。
    他这种靠家族荫庇、挂在军团名下的虚衔，真要拿出来跟对方比，那还真是自取其辱。
    “曹胆，你别太狂。”李文彬身边的随从急于表现，跨出一步指着曹胆的鼻子。
    “李少校可是李氏家族子弟，你一个棚户区出来的，当初要不是李家在编制上给了你方便，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方便？”曹胆听到这，眼神瞬间冷到了骨子里，一股实质般的煞气从他体内溢出。
    他迈开大步，直接走到那随从面前。
    那随从被曹胆凶戾的气息逼得连退三步。
    “你不提李家还好，提了李家，咱们就得算算这笔烂账。”曹胆逼视着李文彬，冷笑道。
    “我记得我之前负责的特务排，应该是满编制吧，那些军饷人员以及军备补给哪里去了？”
    李文彬的脸色瞬间有点不自然，其实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出奇的。
    谢家以开荒任务艰巨，需要优化团部人员编制为由头，直接把他们这些吃空饷拿补给的二代们全部清了出去，李文彬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曹胆所在队伍的一众编制，这些编制都被他卖给马拉尔镇内城居民了。
    现在这些人，都被谢家清洗出去，不少人都要李文彬退钱。
    这钱，早就被李文彬给挥霍一空了，他一个旁系哪有钱还。
    这李文彬搞不了谢家，就来找曹胆泄气。
    “曹胆，你放肆！”李文彬怒吼道，“军队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放肆的是你！”曹胆一步不让，声音如滚雷。
    “你要是以军团督查的身份跟我谈工作，我曹某人礼敬三分。但你张口闭嘴就是李家，怎么？这第七军团是你李家的后花园？这马拉尔镇是你李家的私产？想处分我？去走程序！想督导进度？按规定，我独立排的开荒截止时间还有两个月零十天，老子就算明天去睡觉，你也管不着。”
    “滚！”
    曹胆最后这一声暴喝，带上了三分内气，震得李文彬脑子嗡嗡直响。
    看着李文彬几人气急败坏、狼狈上车的背影，
    向从、戚泉等随从虽然觉得解气，但眉宇间也多了一抹忧愁。
    “排长，这李家毕竟是大家族，李文彬这人心胸狭窄，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简星河推了推眼镜，担忧地说道。
    阮声远也叹了口气：“打蛇不死随棍上，这李家在军团本部人脉广，万一以后在后勤保障或者物资分配上给咱们穿小鞋，那可就麻烦了。”
    “怕个鸟！”戚泉粗声粗气地嚷道，“还有两个月呢，排长，咱直接带人推平那片刺骨林，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打铁还需自身硬。”曹胆掐灭烟头，冷哼道，“接下来把这片任务区平定了，立了战功，那些虫豸自然不敢再说三道四。通知下去，三天之内，正式开荒。”
    ……
    交待完正事，曹胆回到官独立休息区。
    刚打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扑面而来。
    一个温软的娇躯如同乳燕投林般扑进了他怀里。
    “你可算回来了……”
    朱含弘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段时间曹胆都忙在【维度工厂】，确实冷落一众女人。
    曹胆看着怀里愈发娇艳的女人，这几天械力被榨干，倒是这邪火积攒了一肚子。
    他嘿嘿一笑，大手顺着朱含弘的腰线熟练地滑了下去。
    大手一探，直接摸到了朱含弘系在腰间的围裙边。
    入手的一瞬间，曹胆的神情一愣。
    “你下面没穿？”
    朱含弘此时的面色红得滴水，原本白净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如细蚊：“想你了嘛，这样方便。”
    曹胆哪里还受得了这个？
    一把将朱含弘横抱起来，几步跨进厨房，直接将她放在了洗碗池的大理石台面上。
    “老公……唔……”
    厨房里很快响起急促的喘息。
    曹胆站在后面，朱含弘像是被狂风席卷的娇花，双手在那光滑的台面上胡乱抓握，一把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顺着水池漫了出来，浇打在交缠的两人身上。
    朱含弘脑子发晕，整个人完全陷入了这种狂暴的快感之中。
    良久，事后。
    曹胆很是肆意地靠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朱含弘浑身瘫软地趴在他腿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点燃了一根烟，顺手拿起了一直在震动的军官终端。
    刚点亮屏幕，曹胆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两个女人。
    一个匡薇薇，一个谢盼辰，消息都是连珠炮似的。
    这一刻的脑力消耗比刚才运动还要大，曹胆瞬间化身顶级时间管理大师。
    匡薇薇：【你这些天钻到哪个地缝里去了？我的念动力装备呢？说好的100支强化枪械呢？怎么还没送来？你是不是想赖账？】
    曹胆一边抚摸着朱含弘光滑的后背，一边飞快回复：【薇薇，别急啊。这几天我是在给你那把吉他做最后的性能调试，那可是个细致活，费了我不少精神。明天，明天我就亲自送过去，顺带还有你要的货。】
    回复完匡薇薇，他立马切换界面。
    谢盼辰：【曹大排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约定？说好了每个月至少来五次，这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了，你一次都没露面。怎么，我谢家的门槛太高了？】
    曹胆干咳一声，敲字如飞：【哪能啊，这不是刺骨林开荒到了关键期，今天刚跟军团本部派来的督查李文彬干了一架，正打算过两天平了这片林子，拿了战功堵住这些虫豸的嘴。】
    匡薇薇：【这还差不多，记住了，明天过来把装备都带来。对了，私下提醒你一句，小心点。最近税务部门和纠察部都在暗中调查军官之间的私下交易。】
    曹胆：【放心，我有分寸。】
    谢盼辰：【李文彬？那家伙我知道。李家的子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在家族里也不怎么受待见。不用管他，你在我谢家的地界上，只要任务完成了，谁也动不了你。】
    曹胆见状，趁机问道：【盼辰，既然话说到这了，我正好有个事。你有没有路子能买到大量的机械制造材料？各类合金、高能电池模组、报废的也行，我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渠道。】
    谢盼辰：【你要这么多材料干什么？想自己造战车？行吧，我给你找找。】
    最后放下终端，曹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腿上的朱含弘已经沉沉睡去。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异能波动【细胞质炉】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一股温和热量。
    曹胆眼底闪过一丝淡蓝色的属性框：
    【姓名】：朱含弘
    【寿命】：30/83岁
    【状态】：极佳
    【体质】：4.21
    【异能】：4.45
    【职业】：初级异能者·治疗师
    【天赋】：中级愈合；药物辨识；大力；解剖师
    【异能技能】：细胞质炉（LV6）；异能·手术刀（LV4）……
    曹胆摸了摸朱含弘的脸蛋，随即将她抱起走向卧室。

 第163章 大爆发

    曹胆把浑身酥软如泥的朱含弘抱进卧室，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他随手从茶几下摸出一罐泡着蛇鞭酒，“啪”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喉咙滚落，瞬间体内激起热流，内气快速流动，炼化补充气力。
    曹胆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那一团金色的光晕之中，【维度工厂】。
    此时的次级维度内，堆积如山的普通废旧钢材、铝合金门窗、不知名机械的残骸，正被无数只泛着蓝光的机械臂抓取，送入一个个悬浮的微型生产单元中。
    如果是以前，曹胆想要提炼这些材料，得在那老旧的机床上耗费几天几夜，还得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
    但现在，这一切都是全自动的。
    “嗡嗡嗡！！！！”
    随着维度工厂运转，原材料中的杂质被直接剥离粉碎，剩下的精华物质在分子层面被重新排列组合。
    【正在精炼……】
    一块块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精炼材料，像流水线上的砖块一样被吐了出来。
    锈迹斑斑的红铁，变成了【磁震红铁】、【斥磁赤铁】、【赤晶铁】。
    还有轻若鸿毛却坚硬无比的【超轻白铝】， 导电性能几乎零损耗的【无耗紫铜】； 以及在电路板上如同液态水银般流动的【电子速银】……
    这些材料，再加上曹胆之前花大价钱搞来的超导材料、工业级硅晶体，此刻全都变成了维度工厂的原材料。
    “材料就位，生产序列全开。”
    曹胆心念一动，之前输入的图纸开始在大脑中具象化。
    上百个微单元工作台火力全开。
    机械臂上下翻飞，焊枪吐着蓝色的火舌，激光切割机在金属表面雕刻出复杂的电路纹理。
    【高压马蜂】：只有巴掌大小的智能仿生机械，核心是用【电子速银】蚀刻的微型回路，尾部装载着高压电容，察打一体化，一旦群起攻之，能瞬间瘫痪一台重型战车。
    【轻装外骨骼动力臂】：这曹胆的老本行，但在新材料的加持下，新款动力臂不仅重量减轻了30%，输出功率却提升了50%，更是加载了微型空气炮，辐射驱散仪、各种枪炮。
    【初级智能芯片】、【北极星小型反应炉】、以及成箱成箱的【制式突击步枪（改）】……
    短短数个小时，次级维度的仓库区域，成品机械装备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当然，受限于高阶材料的数量，像【高压马蜂】和【北极星反应炉】这种精密玩意儿产量并不高。
    真正的大头，还是那些用基础材料就能量产的枪械和动力臂。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曹胆感受着脑海中不断传来的反馈，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维度工厂】最变态的地方，不仅仅是它的生产力，更是在于它制造机械装备所产生的经验和感悟，都会源源不断地回馈给曹胆这个使用者。
    一股股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冲刷着曹胆的大脑。
    原本还没想通机械原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曾经掌握的技能，现在更加纯熟。
    他的机械师知识体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视野中，淡蓝色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
    【基于维度工厂的高强度量产反馈，您的机械师底蕴正在大幅度增强……】
    首先是能量类基础知识：
    【基础能源理论提升至 lv6（你对能量的理解更加深刻，仿佛能感受能量的脉动）】
    【基础生化提升至 lv5（生物电与机械能的转化，不再是秘密）】
    【基础光学提升至 lv6（……）】
    【基础能量转化提升至 lv5（……）】
    【基础热力学提升至 lv6（……）】
    那些原本处于灰暗状态的进阶知识，也在海量经验的冲击下被强行点亮：
    【高密物质压缩技术：当前等级 lv0，掌握度 43%】
    【离子技术：当前等级 lv0，掌握度 33%】
    【进阶能量理论提升至 lv1】
    【进阶机械动力学提升至 lv1】
    然后是控制类知识：
    【基础电磁原理提升至 lv6】
    【基础力学原理提升至 lv6】
    【基础声学提升至 lv6】
    【基础广域感应提升至 lv5】
    【基础虚拟电子技术提升至 lv6】
    进阶控制知识同步刷新：
    【初级空间技术：当前等级 lv0，掌握度 12%（受限于维度工厂的空间属性，你触摸到了空间的门槛）】
    【神经链接技术提升至 lv1】
    【进阶智能技术提升至 lv1】
    【进阶探测技术提升至 lv1】
    【进阶电磁学提升至 lv2】
    最后，是曹胆基础打得最好的武装类知识。
    【基础组装提升至 lv10】
    【基础机械工程学提升至 lv8】
    【基础材料大全提升至 lv8】
    【基础武器学提升至 lv9】
    【基础仿生学提升至 lv7】
    进阶武装知识更是迎来了质变：
    【秒级拆分重组提升至 lv1】
    【微型机械改装提升至 lv1】
    【进阶材料合成提升至 lv2】
    【重装机械改造：当前等级 lv0，掌握度 66%】
    曹胆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心中不禁有些感叹。
    刘贺当初给他的初级机械师传承序列是【磁能者】，这个流派主要侧重于电磁控制和金属塑形。所以他在【进阶电磁学】上的提升最快，直接到了lv2。
    相比之下，像【高密物质压缩】和【离子技术】这种偏向于能量侧和微观侧的高深知识，虽然解锁了，但掌握度还比较低。
    “做人不能太贪心，这已经是坐火箭的速度了。”曹胆自我安慰道。
    除了理论知识，那些生产技能，更是直接起飞：
    【简单改造提升至 lv12（化腐朽为神奇）】
    【初级精炼提升至 lv6】
    【军械化改装提升至 lv11】
    【初级强化改装提升至 lv10】
    【初级编程提升至 lv8】
    【精细维修提升至 lv8】
    随着机械师前置技能等级到达一定程度，进阶技能也跟着出现：
    【你领悟了中级改造，当前等级 lv1】
    【你领悟了中级精炼，当前等级 lv1】
    【你的军械化改装进阶为中级军械化改装 lv3】
    【你领悟了废弃改装，当前等级 lv1（废土垃圾佬的神技，能把报废品变成杀人利器）】
    【你领悟了中级编程，当前等级 lv1】
    【你领悟了快速军械维修，当前等级 lv2】
    “爽！”
    曹胆忍不住低吼一声，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以前提升一级技能，那是水磨工夫，得没日没夜地练，砸锅卖铁搞材料。
    现在有了【维度工厂】，直接把制造时间压缩到了极致，还能快速大量地获取经验值。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正反馈闭环：制造装备 -＞ 获得经验 -＞ 技术提升 -＞ 制造更牛逼的装备 -＞ 获得更多经验。
    “这黄金级宝物，真他娘的是个宝啊。”
    ……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倾泻在室内。
    曹胆从那种玄妙的升级快感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曹胆推门而出，直奔营地的大型仓库。
    此时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负责守卫的士兵。
    曹胆把他们支开，然后走到仓库中央。
    “出来吧，宝贝们。”
    他右手一挥，一道漆黑的维度裂缝悄无声息地在半空中打开。
    “哗啦啦……”
    一个个在维度工厂里打包好的墨绿色军火箱，凭空出现在地面上。
    而在最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色琴盒，曹胆将念动力吉他【紫电歌姬】装进去。
    十分钟后，仓库大门打开，一辆老式战车驶出。
    戚泉和向从带着一个班的亲信士兵走了进来，他们今天都换上了便装。
    曹胆没有说这战车上都是枪械，向从等人也不敢多问，开着两个越野车带着属下就跟着曹胆出门了。
    ……

 第164章 怡情

    D区大后方聚集点，匡薇薇所在防卫军驻营地，算是最精锐的武装力量之一。
    过了年之后，其营防工事又加大了修筑。
    高耸的自动机枪塔，时刻扫描着周围生物热源的雷达，以及那一队队身穿整洁外骨骼装甲的巡逻兵，无不彰显着正规军的威仪。
    曹胆的车队在通过第三哨卡后，顺着主干道一路向里。
    远远地，就看见一名身穿少尉军服的军官正站在路边候着。
    正是匡家的私军头目，少尉刘桖。
    若是在半个月前，刘桖见到曹胆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排长，恐怕鼻孔都要朝天上去。
    那时候的曹胆，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废土暴发户，跟匡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但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不管是那一夜曹胆孤身入虎穴救出自家小姐的勇猛，还是后来得知这位爷竟然是刘贺委员亲自提拔的铨叙大尉，都让刘桖不敢怠慢这个男人。
    “曹长官！”
    见到曹胆的战车停稳，刘桖连忙一路小跑过来，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笑容，“您可算来了，大尉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曹胆推开车门，长腿迈下。
    手里，提着那个银色琴盒。
    “刘少尉，带路吧。”曹胆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前倨后恭而有什么表情变化。
    “是，长官！这边请！”
    刘桖连忙侧身引导，一边走还一边冲着周围的卫兵打手势，示意这是贵客，不得阻拦。
    穿过几道严密的安检门，曹胆被带到了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是匡薇薇今年新修的私人办公区域，也是整个营地里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
    到了二楼的一间木质大门前，刘桖停下脚步，恭敬地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才替曹胆推开门，然后极其识趣地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门。
    ……
    办公室内，宽敞明亮。
    巨大的落地窗前，铺着厚厚的怪物兽皮地毯。
    一道修长冷艳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刺骨林方向。
    听到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匡薇薇。
    今日的她，不像那晚那样狼狈，恢复了平日里高傲御姐模样。
    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绿色大尉军官常服，腰间束着宽大的武装腰带，更显腰肢纤细。
    下身则是一条紧身军裤，裤脚塞进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长筒高跟战靴里。
    那双战靴的鞋跟很高，又尖又细，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头如瀑黑发，即便是未施粉黛，御姐脸庞依旧艳光四射，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来了？”
    匡薇薇的声音清冷，目光扫过曹胆，落在他手中那个银色的琴盒上，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让你久等了，薇薇。”
    曹胆咧嘴一笑，随手将琴盒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神肆无忌惮地瞟着匡薇薇，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
    匡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轻哼一声，迈着修长的长腿走到桌前。
    “我倒要看看，让你拖了这么多天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按在琴盒的扣锁上。
    “咔哒。”
    琴盒自动弹开。
    一抹幽紫色的流光瞬间溢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静静躺在兽皮衬底上的，是一把造型极为夸张、充满科幻美感的电吉他。
    通体采用沁桐原本的淡紫色，边缘处有念力导能光带，隐约泛着闪电纹理。
    琴颈修长，类似于音叉的形状，指板上镶嵌着一颗颗细小的念力传导材料作为品记。
    【紫电歌姬】！
    “好美……”
    即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匡薇薇，此刻也不禁发出一声赞叹。
    这不仅是一把乐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玉指，轻轻抚摸着琴弦。
    那琴弦也不是普通的钢丝，触感冰凉而柔韧。
    “铮……”
    匡薇薇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
    这把吉他却发出了一声清越激昂的鸣响。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曹胆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念力音波！
    匡薇薇眼神一凝，体内的念力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吉他之中。
    刹那间，整把吉他像是活了过来，琴身上的紫色纹理瞬间被点亮，念力激荡。
    她情不自禁地抱起吉他，左手按弦，右手扫拨，一段激昂的旋律倾泻而出。
    “嗡！！！”
    随着音符的跳动，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以匡薇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曹胆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办公桌上的水杯开始剧烈震颤，里面的水珠违背重力地漂浮起来，在空中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水雾。
    这股音波不仅干扰物质，甚至连曹胆体内的内气和械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迟滞。
    “这种压迫感……”
    曹胆心中一惊，看向对方，数据流在他眼底浮现：
    【姓名】：匡薇薇
    【种族】：人类
    【寿命】：25/72岁
    【体质】：2.39
    【念力】：5.89（↑大幅提升）
    【职业】：中级念力师（晋升！）
    【天赋】：最强天后
    【专长】：天真无邪；深闺怡秀；吐槽者
    【技能】：匡氏念力修炼法（Lv6）、唱歌（Lv6）、基础念力控制（Lv6）、心灵感应（Lv5）、舞蹈（Lv2）、进阶念力控制（Lv4）、乐器操弄（Lv1）
    “乖乖……什么时候居然突破到了中级念力师？”
    曹胆暗暗咋舌。
    他记得上次两人深入交流的时候，这娘们儿还是念力师巅峰。
    看来那一战不仅让他得到了好处，匡薇薇生死边缘爆发之后，又经过情感释放，也成了她突破的契机。
    就在这时，匡薇薇似乎彻底沉浸在了新武器带来的快感中。
    她闭上双眼，红唇轻启，一段没有歌词的吟唱随着琴声流淌而出。
    那歌声空灵、妖冶，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曹胆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似乎都开始扭曲。
    在他的视线中，此刻的匡薇薇不再是那个身穿军装的女军官，而仿佛变成了一位站在聚光灯下、掌控着亿万观众生死的摇滚女王。
    她抱着吉他，身体随着节奏微微律动。
    那一身紧致的军装被绷得紧紧的，尤其是胸前那傲人的起伏，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极具压迫感地压在琴身上，变幻出各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形状。
    一股无形的御姐制霸气场，如同实质般散发出来。
    这是真正的念力力场。
    在这个力场范围内，物质被干扰，重力被扭曲，就连光线都变得迷离起来。
    曹胆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体内的械力仿佛遇到了天敌，运转速度慢了一倍不止。
    “这还只是她心情愉悦下的无意识发挥……”曹胆心中凛然，“要是她动了杀心，全力催动这把【紫电歌姬】，这威力……”
    “铮……”
    尾音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念力力场瞬间消散，漂浮的水珠失去支撑，“啪嗒啪嗒”掉落在地毯上。
    匡薇薇缓缓睁开眼，意犹未尽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满意的神色。
    “好琴。”
    她轻声赞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琴身。
    那种念力毫无阻碍、甚至被放大了数倍的畅快感，让她简直想抱着这琴睡觉。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双美眸一转，视线落到了曹胆身上。
    匡薇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意笑容。
    “喂，曹胆。”
    她抱着吉他，摆出一个极其撩人的姿势，高傲地抬起下巴，“刚才那首歌，可是本小姐的独家首演。听我一首歌，收你5万G，不过分吧？”
    “噗……”
    曹胆刚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什么？5万G？你怎么不去抢？”曹胆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语。
    “微微，咱们熟归熟，你这也太黑了吧？”
    这娘们儿，还记着仇呢！
    “哼，逗你的，看把你吓得。”匡薇薇白了他一眼，心情极好地将吉他放回琴盒，“这把吉他我很满意。做工、手感、念力传导率，都无可挑剔，算你有心了。”
    “满意就好。”曹胆放下水杯，正色道，“除了这把琴，你要的那101条强化枪械，都在下面的车里，我已经让刘桖跟我的人对接点收了。”
    “101条？”
    匡薇薇愣了一下，问道，“我记得我清单上只要了100条啊？多出来的那一条是你送的样品？”
    “对，100条是货。”
    曹胆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匡薇薇。
    他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匡薇薇笼罩其中。
    他停在距离匡薇薇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至于这多出来的一条嘛，就在我这儿，是专门留给匡长官你验货用的。”
    “……”
    匡薇薇愣了一下。
    作为有着【天真无邪】专长的她，脑回路先是卡顿了一秒。
    紧接着，那张冷艳的俏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在说什么浑话了。
    “滚！”
    一声娇喝在办公室内响起。
    “你这个变态！流氓！满脑子搞黄色的混蛋！”
    匡薇薇羞愤交加，想都没想，提起那只穿着黑色高跟战靴的长腿，也不动用念力，直接就是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曹胆的胯侧。
    当然，还是留了分寸，没真的往要害上招呼。
    “哎哟！”
    曹胆夸张地叫了一声，却根本没躲。
    那一脚踩在他结实的大腿肌肉上，坚硬的鞋跟陷进肉里，带着一股火辣辣的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尤其是此刻从他的角度低头看去，匡薇薇因为抬腿的动作，那修长的腿部线条绷得笔直，战靴包裹下的小腿曲线更是诱人至极。
    曹胆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往前一拉。
    “啊！”
    匡薇薇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曹胆怀里。
    “你找死啊！”
    她慌乱地想要挣扎，但那双抓住她脚踝的大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曹胆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竖在唇边，坏笑道，“别叫这么大声，我们手下都在下面，要是让他听见，还以为咱们又在练歌呢。”
    提到练歌，匡薇薇身子一僵，想起了那晚的事，整个人顿时软了几分。
    她恨恨地瞪着曹胆，咬牙切齿道：“曹胆，你别得意，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信不信我现在就喊非礼，让卫兵把你乱枪打死？”
    “区区子弹，可打不死我的，不过我的子弹就可厉害了。”
    曹胆贴着她的额头，大手在她的腰间和背上轻轻游走。
    ……

 第165章 春季开荒（二）

    办公室内，曹胆吐出的一口白烟。
    匡薇薇背对着曹胆，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军裤此刻正褪至脚踝。
    她微微侧过头，那一头如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微红的俏脸。
    她抬起一条修长得令人惊叹的玉腿，脚尖紧绷，轻轻探入黑色的高跟长筒战靴之中。
    “滋……”
    房间里，响起拉链上滑的声音。
    黑色的皮革向上延伸，一点点盖上白皙如雪的肌肤，紧紧包裹住那充满弹性的小腿，最后越过膝盖，卡在大腿上，勒那道令人血脉喷张的肉感。
    曹胆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欣赏着这幅美景，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回避。
    “看够了吗？”
    匡薇薇穿好一只，转过身来，脸色微红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个变态，刚才居然……”
    她想说什么，却又羞于启齿。
    刚才这混蛋居然抓着她的脚踝不放，那种粗糙手掌摩擦过足弓的触电感，让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发软。
    “这可不能怪我。”曹胆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一脸回味地坏笑道，“是你故意用脚踩我的，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懂得礼尚往来。不过，你的脚还挺灵活，很舒服。”
    “滚！”
    匡薇薇羞愤地骂了一句，迅速穿好另一只靴子，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御姐姿态。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闲话少说，有两个正事跟你说。”
    “洗耳恭听。”曹胆弹了弹烟灰。
    “第一件事，关于上次那个辐射邪祟。”匡薇薇皱眉道，“团部的勘察报告已经下来了，那东西确实是变异体。上面要求各防卫部队立刻成立专门的辐射邪祟应对小组。你是机械师，又是第一目击者，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这东西太麻烦了，普通的物理攻击效果很差，念力虽然能压制，但消耗太大。”
    曹胆闻言，沉吟片刻。
    确实，辐射邪祟这种能量体生物，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目前没有太好的建议。”曹胆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那玩意儿本质上是一团高能辐射聚合体，只能加大巡逻密度，给前线士兵加配辐射检测仪和驱散装备。目前我手里只有【辐射驱散仪】这一种针对性装备。你要是有更强的装备图纸，我倒可以帮忙给你打造一批。”
    “这类装备图纸都是各大家族的核心机密，或者是在大灾变前的遗迹里才能挖到，太少了，我手里暂时没有。”匡薇薇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那就只能走量了。”曹胆摊手，“量变引起质变，多带点驱散仪，遇见了就用饱和式打击。”
    “也只能这样了。”匡薇薇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第二件事，你要找的那几个马仔，我的人找到了。”
    曹胆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邓嘉他们？在哪里？”
    “放心，人没事。”匡薇薇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露出得意之色，“知道你要来，我已经安排人把他们带来了，现在就在楼下的一间休息室里安置着。”
    听到这话，曹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多谢了。”曹胆认真地说道。
    “光嘴上说谢？”匡薇薇挑了挑眉，昂着下巴看着他。
    曹胆咧嘴一笑，“等我这次开荒任务结束，我再给你送一批军火过来。”
    “这还差不多。”匡薇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说实话，我真没看出来。你的军火产量竟然这么大，说送就送。我记得当初刘贺委员给你的只是一套初级机械师传承吧？难道你是个天才，已经完全吃透了？”
    她虽然不是机械师，但也知道机械制造这行当有多烧钱、多耗时间。
    曹胆这出货速度，简直像是个开了挂的兵工厂。
    “那倒没有。”曹胆打了个哈哈，半真半假地说道，“机械师进阶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无底洞。需要大量的知识、技术，还有稀有材料，很困难的，我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这才拼凑出来的。”
    “对了。”曹胆顺势问道，“你有没有装备图纸之类的？最好是单兵外骨骼或者重火力的图纸，哪怕是残缺的也行，我有偿购买。”
    随着【维度工厂】的建立，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图纸。
    “那倒是没有，我是念力师，哪里会有这些东西。”匡薇薇摇摇头，随即眼珠一转，“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倒是能通过匡家的渠道给你搞到一些，不用你花钱，倒是以后有事找你，你必须得答应。”
    “买图纸的钱你出？”曹胆一愣，随即摇头笑道，“那不行，我曹胆虽然穷了点，出身是低了点，但还不至于让自己女人掏钱给自己买东西的地步。这钱，必须我出。”
    “哟，曹大排长还挺有原则的嘛，不花女人钱？”匡薇薇略带诧异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那是当然。”曹胆拍了拍胸脯，“这是男人的底线。”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帮你留意一下。”匡薇薇撇了撇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前倾，那双美眸死死盯着曹胆，“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谢盼辰跟你是什么关系？”
    曹胆心里“咯噔”一下。
    女人的直觉，太恐怖了吧。
    他表面不动声色，反问道：“你认识她？”
    “当然。”匡薇薇冷笑一声，“马拉尔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都是大族子弟，谢家的大小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晋升大尉的门路，又不是多大的秘密。”
    曹胆知道瞒不住，索性大方承认：“也是我的女人。”
    “啧啧啧……”
    匡薇薇咂了咂嘴，眼神中满是鄙视，“你还挺厉害，胃口真大，连谢盼辰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都能搞到手，看来最近内城关于你‘曹贼’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说到这，她忽然挺了挺胸，那傲人的曲线在军装下显得格外挺拔，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你说说，我跟她比，怎么样？”
    “嗯……”曹胆上下打量了一眼匡薇薇，摸着下巴，思索地道，“单纯论技术的话，她比较好点。”
    “混蛋！”
    匡薇薇瞬间炸毛，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了过去，“谁问你这个了，你脑子是不是除了搞黄色就没别的东西了，我说的是实力！实力！”
    曹胆侧身躲过文件夹，摊开手一脸无辜：“那我怎么知道？我只会爱女人，又不会打女人。哪知道你们谁打架厉害？要不你俩哪天约个架，我在旁边当裁判？”
    “你！”
    匡薇薇气得牙痒痒，但又拿这滚刀肉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念力涌动，傲然道：“可把你能的,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中级念力师了，我马上就是实权校官，下次见我，记得先立正敬礼，喊长官好！”
    “知道了，知道了，匡长官威武。”曹胆敷衍地拱了拱手，随即站起身，“你要是不留我吃饭，我就先回去干军务了。”
    “让我留你？”匡薇薇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态度？”
    “那好吧。”
    话音未落，曹胆周身猛地爆起一团耀眼的白色气焰。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连匡薇薇的念力感知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延迟。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办公桌后，匡薇薇的身侧。
    一只大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曹胆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晶莹的耳垂，吹着热气道：
    “想要就直说嘛，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
    匡薇薇耳根子瞬间滚烫，身体一僵。
    但更多的，是震惊。
    “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曹胆身上那股爆发性的力量，简直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暴龙。
    “你说哪方面快？”曹胆依旧不正经地坏笑。
    “我对你忍无可忍了！”
    匡薇薇羞怒交加，一个转身，像只被激怒的小老虎，逮住曹胆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一口。
    “嘶！！！！”
    曹胆没推开她，反而顺势在她背上拍了拍，“你这牙口，还别说，挺痒痒的。”
    片刻后，匡薇薇松开嘴，看着曹胆脖子上那两排整齐的牙印，眼神复杂。
    “你还是中级武道家吧？”她肯定地说道，“刚才那个是【气焰】，只有把内气进阶技巧【离体波动】修炼到外放护体，并且能瞬间爆发推动身体机能的武道家，才能拥有这种气焰。”
    “不错。”曹胆大方承认。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匡薇薇皱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我记得那晚你救我的时候，身上的气焰好像偏赤红色，带着一股灼热感。今天却是纯白色的，带着极强的爆发力，似乎提速的，你修炼了不止一种武道家修炼法？”
    在废土上，兼修多种功法是大忌，容易导致内气冲突，走火入魔。
    “嗨，你世家大小姐，怎么能知道我们的难处。”曹胆叹了口气，开始胡编乱造。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身棚户区，那种鬼地方，哪里有什么系统的武道传承可以挑？那是捡到什么练什么。东学一招，西练一招，杂七杂八地凑在一起，练着练着就成这样了，也就是我命大，没练死。”
    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有金手指，拥有黄金级专长【武道无极】。
    “哼，满嘴跑火车，这不是实话。”匡薇薇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曹胆不想说，她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算了，我不问了，只要你不死就行。”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正色道：“你最近也小心点，我听家族里的长辈提起，除了咱们这儿，别的几个开荒区也出现了类似的辐射邪祟。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邪祟出现得不太寻常，虽然目前还没造成大的伤亡，但你千万别大意。”
    曹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说完，他将那根只抽了半截的香烟随手扔在了办公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那就先告辞了，匡长官，记得想我。”
    曹胆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曹胆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匡薇薇坐在椅子上，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烟灰缸上。
    那半截香烟还在冒着袅袅的白烟，烟嘴处有着明显的咬痕，还带着一丝湿润。
    鬼使神差地，这位平日里有洁癖的高冷女军官，竟然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半截烟。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将烟嘴放进红唇之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咳咳……”
    “混蛋……这烟草质量好差。”
    ……
    楼下，防卫军营地的广场上。
    戚泉和向从正靠在战车旁抽烟，车厢里的军火已经卸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几个衣衫褴褛、神情憔悴的人。
    正是失踪多日的邓嘉、陶安和周敛几人。
    “大哥！”
    一看到曹胆从楼里走出来，邓嘉这汉子眼眶瞬间红了，涕泗横流地冲了上来，“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呜呜呜……”
    陶安和周敛也是一脸激动，连忙围了上来，齐声喊道：“大哥，呜呜呜……”
    曹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几人。
    虽然看起来狼狈，身上有些皮外伤和轻微辐射灼伤，貌似也没啥大碍。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邓嘉的肩膀，神色如常，沉声道：“哭什么哭？像个娘们儿似的，活着回来就行，人没事比什么都强，先上车，回去再说。”
    “是！大哥！”邓嘉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挺直了腰杆。
    “向从，带他们上车，回去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医疗舱，再每人发两支B级营养液，把身体补回来。”
    “是，排长！”
    ……
    回到第十二开荒团独立排营地。
    曹胆并没有休息，而是第一时间召集了全排的所有士兵。
    巨大的仓库内，灯火通明。
    曹胆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排排刚刚打开的木箱。
    里面装的，正是他用【维度工厂】量产出来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量产型）】。
    虽然是量产型，但质量功能远超团部配发的外骨骼装备。
    “兄弟们！”
    曹胆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接下来的开荒任务是硬仗，这批装备是我个人制作的精品。”
    台下的士兵们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呼吸急促。
    都知道自家主官是初级机械师，其出品的装备肯定吊啊。
    “俺老曹不做作，这东西不免费，但是可以打折。”曹胆话锋一转，“希望大家也要理解我的难处，当然 用军功换最好，还有我希望这件事只在我们队伍内，不要传到外边。”
    “明白，排长。”向从等不少军官士兵回道，“这玩意传到外边，还特么要收税。”
    “每套动力臂，折算300军功，现在就可以登记领取，军功不够的，可以先欠着，从以后的任务奖励里扣，当然用钱也行，那就得一次性结清。”
    “排长万岁！”
    士兵们欢呼雀跃。
    300军功？这简直是白菜价。
    随着士兵们排队领取装备，曹胆军官终端信息也在疯狂跳动。
    【交易达成……获得军功300点……】
    【交易达成……获得军功300点……】
    短短半个小时，原本羞涩的军功余额，一口气暴涨到了5000多点，还有不少士兵欠着。
    曹胆要这些军功，是为了在军官线上平台的，兑换那些只有在内部才能买到的机械图纸。

 第166章 春季开荒（三）

    回到主官独立休息区，朱含弘给曹胆冲端了一杯咖啡。
    曹胆端起来，有些诧异，“家里什么时候有这玩意了，这可不便宜啊。”
    “谢小姐托人送来的。”朱含弘说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曹胆问道。
    “好些天了，那阵子你军务繁忙都没在家，一个路过的部队送来了不少食品衣物。”朱含弘说道。
    “这样啊，不错，不错。”曹胆笑道，“你怎么不喝？”
    “我这几天，经常喝，家里就你没喝。”朱含弘托着一大壶煮好的咖啡，放在茶几上。
    曹胆喝了一杯，砸吧砸吧嘴，这玩意味道跟前世的速溶咖啡差不多，不过在废土，很难栽种这些娇贵的咖啡树。
    这玩意算是奢侈品了，只有马拉尔镇内城区的贵人喝得起。
    喝了一杯后，曹胆打开军官终端。
    刚才那一波左手倒右手的操作，不仅让独立排的战斗力上了一个台阶，更是让他这个穷鬼排长的军功账户瞬间充盈了起来。
    “五千两百多点军功……”
    曹胆眯着眼睛，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进入了那个只有铨叙军官才有权限访问的【线上军需平台】。
    曹胆直接跳过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生活用品和基因药剂，点进了【机械师职业兑换专区】，筛选条件：图纸。
    一排排淡蓝色的全息列表在他眼前展开。
    【声波枪制造图纸】
    描述：利用次声波发生器，对生物体内脏造成共振伤害，无视部分物理护甲。
    所需材料：高频震荡核心、聚音磁筒……
    兑换价格：800 军功
    “这玩意儿看着不错，但前摇太长，而且对付那种没有内脏的能量体或者是外骨骼极厚的变异兽，效果大打折扣。”曹胆摇了摇头，paSS。
    【腕部热切线制造图纸】
    描述：通过微型高能电池驱动，弹射出一根肉眼难辨的单分子合金线，瞬间加热至3000度高温，可轻易切断大部分轻型合金与生物骨骼。适合近身偷袭与陷阱布置。
    所需材料：记忆合金丝、微型热导模块、瞬间激发器……
    兑换价格：1800 军功
    这东西好，隐蔽、致命，关键是这技术可以移植。
    他现在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虽然力量大，但缺乏致命的近战手段。
    要是把这玩意儿集成进去，那简直就是阴人的神器。
    “买了！”
    【电气剑制造图纸】
    描述：剑身笼罩高压电弧，附带麻痹和烧灼效果。
    兑换价格：2200 军功
    “太贵，性价比不高，我自己也能用电磁原理手搓个简易版的。”曹胆撇撇嘴，继续往下拉。
    【酸化枪制造图纸】
    描述：喷射高腐蚀性酸液。
    兑换价格：600 军功
    “太慢，容易误伤友军。”
    【鸣爆手雷制造图纸】
    描述：引爆后产生高频杂音震荡波，有效范围15米，造成目标严重眩晕、耳膜破裂及短暂失聪，对听觉敏感生物有奇效。
    所需材料：震爆粉尘、声学共振腔……
    兑换价格：800 军功
    “这个必须有。”曹胆立刻拍板。
    刺骨林里多的是听觉灵敏的变异兽，这玩意儿是保命和控场的利器。
    虽然原版范围只有15米有点鸡肋，但在他手里，这都不是事儿。
    【便携式激光炮制造图纸】
    描述：单兵重火力，一击必杀。
    兑换价格：5000 军功
    曹胆看着那那一串零，咽了口唾沫，只能恋恋不舍地划过去。
    买不起，那是真的买不起。
    一番挑选下来，曹胆的账户缩水了一大半。
    【交易成功！扣除军功2600点，图纸数据包正在传输……】
    曹胆没有丝毫心疼，钱这东西，花出去了才叫资源，留在账户里就是一串数字。
    关掉军官终端，曹胆立刻闭上眼，意识沉入【维度工厂】。
    “数据导入。”
    随着两份图纸的信息流涌入，次级维度内原本沉寂的工作台再次亮起了蓝光。
    【检测到新图纸：腕部热切线、鸣爆手雷。】
    【正在解析……】
    曹胆并没有急着生产，而是调动了自己的专长【图纸改良】。
    “热切线的激发装置太臃肿了，可以利用动力臂本身的能源系统供电，去掉独立电池仓，把发射口集成在动力臂的手腕内侧……”
    “鸣爆手雷的声学腔体结构有问题，如果改用双层共振结构……”
    半个小时后。
    【改良成功！】
    【隐秘型·灼热切割模组（改良版）】：完美适配动力臂，瞬间爆发温度提升至3500度，切割线长度增加至5米。
    【震荡·鸣爆雷（改良版）】：有效杀伤半径扩大至35米，附带次级声波残留，造成持续性耳鸣。
    “开工！”
    随着曹胆一声令下，维度工厂再次轰鸣运转。
    材料被送上流水线，一个个精密的切割模组被生产出来，然后被机械臂熟练地安装在库存的动力臂上。
    而在另一条生产线上，一颗颗涂着黑黄色警示漆的改良版手雷，如同下饺子一般滚落进箱子。
    ……
    第三天，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这雪花不是下的，而是刺骨林那里吹来的。
    虽然是开春时节，但这废土的清晨依旧冷得刺骨。
    独立排营地的水泥操场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早已列队完毕。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灰绿色作战服，右臂上都装备着刚刚下发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手里端着改装过的突击步枪，腰间挂着铮亮的手雷。
    一股肃杀之气，在冷风中弥漫。
    曹胆穿着一身黑色的防寒作战风衣，脚踩高筒军靴，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高台上。
    他并没有戴军帽，那一头黑发在风中微微摆动，露出刘海下锐利的眼神。
    “点兵！”
    “一班！”
    “到！”
    “二班！”
    “到！”
    ……
    声音洪亮，震碎清晨。
    点完兵后，曹胆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招了招手，将叶秋和阮声远叫到了身边。
    “老阮，这次开荒，你带后勤组留守营地。”曹胆吩咐道。
    “把家看好，别让耗子钻进来，尤其是那个李文彬，要是他还敢来找茬，就说我去前面拼命了，让他有种来刺骨林找我。”
    “是，排长放心。”阮声远虽然圆滑，但办这种守家的事最是稳妥。
    随后，曹胆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叶秋。
    叶秋是帮派出身，是谢盼辰特意安排过来的私军，也是曹胆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为人机警，路子野。
    “叶秋，你也留下。”
    叶秋一愣：“排长，我想跟您去前线。”
    “前线不缺你这把枪，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曹胆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一个加密的存储盘递给叶秋，“邓嘉他们几个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带上这盘子里的清单，领着他们去一趟黑市，我给你们留了一批特制的货。”
    叶秋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曹胆的意思。
    这是要销赃……
    哦不，是变现。
    “找个靠谱的渠道散出去，别让人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赚回来的钱，不用入公账，直接去换成我要的稀有金属和高能晶体。”
    “明白，排长。”叶秋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存储盘贴身收好。
    ……
    安排好一切后，曹胆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目标刺骨林开荒区外围，出发！”
    引擎轰鸣，十辆经过重装改造的载具卷起漫天尘土，冲出了营地。
    一路疾驰，车队抵达了刺骨林的最外围防线。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无人区，空气中的辐射指数明显上升。
    车队在一处山坡旁停下。
    曹胆跳下指挥车，简星河早已拿着战术平板走了过来。
    “排长，按照之前的无人机侦查资料，我们规划了一条最佳路线。”
    简星河指着屏幕上的全息地图，神色严肃，“我们第一次作战的最终目标是深入林区十五公里的【骸骨兰】生长地，这条路上，我们正好可以顺路收割几个高价值资源点。”
    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红圈。
    “第一站，【铁胃菇】。”
    “第二站，【血痂藤】。”
    “第三站，【哭砂草】。”
    曹胆看着地图，目光落在了第一个目标上。
    【铁胃菇】。
    这是一种极其奇特的变异真菌。
    它并不像普通的蘑菇那样柔软，反而短而粗壮，伞盖呈不规则的形状，颜色是那种暗淡的灰黑色或者铁锈色，表面布满了金属般的颗粒感。
    如果不仔细看，你会以为那就是一块长在地上的生锈废铁。
    当你用手去摩擦它的表面时，甚至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的金属刮蹭声。
    虽然口感极差，硬得像石头，但它的价值却极高。
    经过特制工艺彻底烘烤或炙烤碳化后，研磨成的粉末，具有极强的物理吸附能力。
    它能像强力磁铁一样，有效结合并中和人体内的放射性粒子、重金属离子以及多种生物毒素。
    在废土这个辐射遍地、水源重金属超标的世界里，这就是底层人的救命药，也是富人常备的排毒保健品。
    “这片铁胃菇群落规模很大，而且根据资料，周围没什么大型怪物的巢穴。”简星河分析道，“算是白捡的钱。”
    “嗯，不错。”曹胆点了点头，“不过后面这两处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血痂藤】、【哭砂草】周围通常有怪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
    战术布置完毕。
    曹胆这次并没有选择亲自带队冲锋。
    作为指挥官，也是队伍里的最强战力，他需要坐镇中枢，掌控全局。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群换装后的手下，到底有多少斤两。
    “戚泉！向从！”
    “到！”
    “你们俩各带一个满编班，互为犄角，呈搜索阵型推进。遇到敌情，先火力覆盖，别给我省子弹。”
    “是！”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名士兵如狼似虎地跳下战车，端着枪冲进了那片阴森的森林。
    曹胆则是不紧不慢地爬上了指挥车的车顶。
    他站在高处，负手而立，极目远眺。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看过无数次，依旧让人感到一种来自大自然的压迫感。
    一株株高达百米的变异巨木，如同撑天的魔神般耸立着。
    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长满了如同人脸般的树瘤。
    粗大的藤蔓像是一条条正在休眠的巨蟒，缠绕在树干之间，垂落下来，在风中微微晃动。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初春，气温回升，苍茫的大地已经泛起了几分绿意。
    但这刺骨林内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了。
    透过那些茂密的树冠缝隙，可以看到林子里依旧是一片惨白。
    厚厚的积雪覆盖在腐烂的落叶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那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
    火烧无用，只能上人了。
    曹胆看着自己那两队人马，如同蚂蚁般扎进这参天巨木森林，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第167章 【血痂藤】

    巨木下雪花飘落，寒风如剔骨尖刀。
    向从哈出一口白气，白气在面罩上凝结成细小的霜花。
    他抬起右臂，做出手势。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但这空地并不空旷，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种怪异的植物，【铁胃菇】。
    地面上就像是探出了一颗颗大号的生锈铁钉。
    短而粗壮的菌柄支撑着不规则的伞盖，菌盖呈现出暗淡的灰黑色，带着氧化质感的铁锈色。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废铁垃圾场。
    “到达一号资源点。”向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一班负责外围警戒，开启声呐扫描。二班，带上家伙，跟戚泉去收菜。动作快点，这地方辐射值正在缓慢上升。”
    “收到。”
    戚泉咧嘴一笑，带着十名士兵冲了上去。
    这群大头兵现在可是鸟枪换炮，身上穿着崭新的防寒作战服，腿上装备团部配发的【山猫三型】外骨骼装备，手臂上挂着曹胆刚刚下发的【轻装外骨骼动力臂（量产型）】。
    外骨骼装备，这玩意儿不仅能提供额外的力量加成，更关键的是集成了微型加热模块，让他们在这零下十几度的鬼地方，保持身体温暖，不会出现肢体僵冻的情况。
    采摘【铁胃菇】是个技术活，更是个力气活。
    一名士兵走到一株脸盆大小的铁胃菇前。
    他没有直接拔，而是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在坚硬如铁的菌盖上有着独特节奏地拍打了三下。
    “啪、啪、啪。”
    菌盖下方的褶皱里，猛地喷出一股灰褐色的烟雾。
    士兵眼疾手快，手中的微型真空吸尘器“呼”的一声，将这股烟雾尽数吸入囊中。
    这是【铁胃菇孢子】。
    它是种植【铁胃菇】的唯一途径，人工培育的成活率极低，但很多药商趋之若鹜。
    收完孢子，那士兵才握住菌柄，动力臂上的液压杆发出一声轻微的“滋滋”声，力量瞬间爆发。
    “起！”
    那株坚硬无比的铁胃菇被连根拔起。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硬了，普通人就算拿锤子砸都未必能砸烂。
    这还没完。
    士兵将铁胃菇扔给身后的同伴，后方早已架设好了两台小型的便携式炙烤炉。
    炉膛内燃烧着高能固体燃料，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壁。
    “滋啦……”
    铁胃菇被扔进炉子，仅仅过了几十秒，伴随着一股焦糊味，原本沉重的菌体迅速脱水碳化，体积缩小了一半，变成了一块块黑漆漆的，像是焦炭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铁胃菇】预处理后的药材原料。
    质地不再坚硬，反而变得酥脆。
    只需要轻轻一研磨，就能变成粉末，拿给药剂师，就可以进行精加工了。
    众人动作极快，流水线作业行云流水。
    不到半个小时，这片足有篮球场大小的铁胃菇群落就被清扫一空。
    地面上只留下了那些还没长成的小个头幼苗，以及散落在泥土里的孢子。
    “不错，懂规矩。”向从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没做绝户的事，来年还能再收一茬。”
    “那是，排长教导过，可持续发展嘛。”戚泉将最后一箱碳化铁胃菇封装好，贴上标签。
    “撤！向二号目标进发！”
    ……
    队伍继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发阴冷。
    巨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嗷呜！！！！”
    队伍穿过一片枯木林，侧翼忽然传来一阵狼嚎。
    枯木后的阴影里，八九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
    是一群双头恐狼。
    这种变异狼，成年体型如牛犊，脖子上顶着两个脑袋。
    这意味着它们有两张嘴可以撕咬，还拥有270的大广角视野。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雌狼，浑身皮毛呈银灰色，正龇着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嘿，正好手痒。”
    向从冷哼一声，根本没打算给这群畜生靠近的机会。
    “全员都有，自由射击，让这群狗崽子尝尝咱们的炮弹威力。”
    “哒哒哒哒！！！！”
    瞬间，密集的火舌撕裂了昏暗的林间。
    经过【维度工厂】改良后的突击步枪，不仅射速更快，而且在动力臂的后坐力抵消下，准头高得吓人。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去。
    那头雌狼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就被几发穿甲弹擦着头皮飞过，削掉了一只耳朵。
    它也是个识时务的，知道这群两脚兽不好惹，哀嚎一声，夹着尾巴带着狼群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切，怂货。”
    戚泉吹了口枪口的青烟，意犹未尽地说道。
    ……
    又行进了大约五公里。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但所有人的脚步却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带着微微臭味。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泛着诡异血色的树林。
    这里没有参天巨木，只有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这些藤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红褐色，表面密布着不规则的瘤状突起，就像是伤口结痂后留下的丑陋疤痕。
    【血痂藤】。
    这些藤蔓的叶片两两对生，边缘有着锋利的锯齿，像是一把把微型锯子。
    在微弱的光线下，叶片上的脉络呈现出不自然的深红色，仿佛里面真的有滚烫的血液在流动。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它的汁液里含有高效的类凝血酶复合物，是废土上最好的外伤药。
    不管你是被砍了一刀还是被子弹打了个对穿，只要抹上这汁液，伤口立马就能封闭结痂。
    但【血痂藤】是肉食植物，虽然不会像掠食植物那样主动攻击，但它利用自身汁液可以疗伤的效果，吸引了不少供养者。
    这些供养者，就是怪物们，他们会把捕食的尸体残余堆在【血痂藤】根部，让其用根部气根汲取尸体养分。
    养分越是充足，这【血痂藤】的汁液疗伤效果就越好。
    所以，每一片茂盛的血痂藤背后，往往都站着一个强大的供养者。
    “停！”
    向从猛地一抬手，神色凝重。
    这片血痂藤长得太好了。
    那藤蔓粗得像大腿，上面的血痂红得发紫，显然是常年被滋养着。
    “这地方不对劲。”向从按着耳机，低声道，“这片林子的供养者起码是D+级的怪物，甚至是某个D级怪物族群的领地，大家别乱动。”
    说着，他从背后的行军作战箱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
    打开盖子，一只造型精致、如同机械马蜂般的无人机飞了出来。
    【高压马蜂（侦查型·改）】。
    这是曹胆用【维度工厂】最新量产的小玩意儿。
    相比于原版，曹胆对它的核心电路进行了微缩化处理，并在尾部加装了更高精度的复眼摄像头和辐射探测模块。
    “嗡……”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蜂鸣声，高压马蜂灵活地钻进了那片密不透风的藤蔓丛林中。
    众人的手腕终端上，同步传来了马蜂视角的画面。
    画面在藤蔓间穿梭，如同进入了一个红色的血管迷宫。
    【扫描中……血痂藤覆盖面积：3.2平方公里……品质：优良……】
    随着无人机不断深入，画面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动。
    这是磁场干扰。
    “注意，辐射值正在上升。”向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条，眉头紧锁。
    【辐射指数：230……450……800……警告！警告！】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呈现指数级暴涨。
    就在高压马蜂钻过一道厚重的藤蔓墙后，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在空腔的中央，一团黄色的东西正蜷缩在那里。
    因为周围的血痂藤太茂密，加上光线昏暗，一开始根本看不清全貌。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团巨大的黄色皮毛，正蹲在地上，两只前爪死死地抱着脑袋，像是在睡觉。
    “这是什么玩意儿？”戚泉凑过来，疑惑道，“熊？不像啊，哪有黄色的熊？”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干扰雪花瞬间加剧。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那团蜷缩着的黄色皮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的两只耳朵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耳朵，甩动了一下，把头从怀里伸了出来。
    尖尖的嘴巴，圆鼓鼓的大眼睛，却透着一股子灵动。
    这怪物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瞬间就落在了半空中悬停的【高压马蜂】上。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放大了的黄鼠狼。
    但其身上的气息，却恐怖得让人窒息。
    屏幕上的辐射警报已经红得发紫。
    【侦测到高能反应！能量源：未知……】
    画面中，那只巨大的黄皮子忽然咧开嘴，双眼闪过一道诡异的黄光。
    “砰！”
    向从手里的终端屏幕瞬间黑屏。
    “无人机失联了。”向从脸色大变。
    “那是什么怪物？怎么从来没见过？”戚泉也有些慌了，“看着像是个旧时代的动物，但那股子灵动劲儿不对劲啊，难道是辐射邪祟？”
    “很有可能！”
    向从当机立断，“排长说过，遇到这种未知的目标，绝对不能硬拼，尤其是咱们现在还不清楚它的底细。”
    “戚泉，你带着采集队和铁胃菇先撤，回车上去，把这影像资料带给排长！”
    “那你呢？”
    “我带一班在这儿断后，防止它追出来，快滚！”
    “好！你自己小心！”
    戚泉也不废话，挥手带着人就往后撤。
    就在众人转身的瞬间，血痂藤林忽然像是活了过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从林深处喷涌而出。
    一道刺眼的黄色闪光在藤蔓间炸开，仿佛是一颗黄色的闪光弹。
    “叽！！！”
    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响彻云霄。
    “妈的！这气势太强了！绝对不止D+！”
    向从只觉得脑子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撤！全员撤退！别回头！”
    好在那只怪物似乎并没有立刻追出来的打算，只是在林子里发泄暴动。
    藤蔓疯狂舞动，像是一条条发狂的蟒蛇。
    ……
    半小时后。
    刺骨林外围防线，战车旁。
    向从和戚泉两人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将【铁胃菇】搬运上车。
    而在指挥车内，气氛凝重。
    曹胆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段只有短短几秒钟的影像资料。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那只巨大的黄色皮毛怪物，正抱着脑袋，露出一双狡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头。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排长，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站在一旁的简星河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迟疑，“数据库里没有这种体型的鼬科动物记录，而且它爆发出来的辐射能级，带有极强的精神干扰属性，这符合辐射邪祟的特征，但它又有实体……”
    曹胆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在那定格的画面上轻轻敲了敲，指尖在那只怪物的嘴腮上划过。
    作为一个有着两世记忆的人，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玩意儿。
    这不就是黄皮子嘛，就是个头比较大。
    曹胆摸着下巴，不说话。
    一旁的军官，也都跟着他盯着屏幕。

 第168章 黄皮子

    “你们先休整一下吧，这畜生不好对付。”
    说罢，曹胆砰地一声关上门，拉上了单向透视的金属窗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幽蓝光。
    曹胆靠坐在驾驶位上，双眼微闭，意识瞬间沉入【维度工厂】。
    心念一动，锁定了之前遗落在【血痂藤】深处，那架损坏的无人机。
    此刻。
    那片茂密的血色藤蔓中心，一只身高足有五六米的巨型黄皮子，正像个人类一样蹲坐在地上。
    它浑身的皮毛金黄色，油光水滑，正捧着那个巴掌大小的【高压马蜂】。
    黄皮子就像是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顽童，把这铁疙瘩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还伸出粉红色的长舌头，在那金属外壳上“吸溜”舔上一口。
    它身旁不远处，还横陈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蛇，头顶长着一根独角，此时肚子已经被暴力掏空，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死状极惨。
    黄皮子似乎对那股死蛇味儿很嫌弃，一边舔着无人机，一边摇头晃脑地甩动尾巴，将沾染在身上的蛇血甩得啪啪作响。
    只见黄皮子手中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一道漆黑如墨的细小裂缝凭空出现，瞬间将那架【高压马蜂】吞了进去，随后裂缝闭合，消失无踪。
    “吱？”
    黄皮子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它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两只前爪不敢置信地在那片空气里抓挠了两下，又翻过来看了看手背。
    没了？
    刚才还在手里那个会飞的、还会滋滋冒电的小玩意儿呢？
    “吱吱吱！！！”
    下一秒，这只巨兽彻底破防了。
    它气得原地一蹦三丈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在那片空地上上蹿下跳，发出了极其尖锐叫声。
    黄皮子在地上转圈，鼻子贴着地面狂嗅。
    找了半天无果，这黄皮子那股子邪火没处撒，后肢猛地直立起来，那愤怒的小眼睛一扫，最后落在了旁边那具蛇尸上。
    “砰！砰！砰！”
    它两步蹿到跟前，抡起有些短小的前爪，对着死得透透的蛇躯就是一顿暴揍，打得血肉横飞。
    ……
    此时，战车内。
    曹胆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上空的空间一阵波动，一道漆黑裂缝裂开。
    “啪嗒。”
    那架失踪的【高压马蜂】掉落在他手中。
    “好臭！”
    刚一入手，黄皮子的口水。
    整个无人机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黏糊糊、亮晶晶的液体，还在往下滴答。
    “滴滴滴，辐射警告。”
    战车内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这口水的辐射值简直爆表，普通人要是沾上一点，估计皮肤立马溃烂。
    但曹胆如今是中级武道家，体质超群，这点辐射对他来说也就是洗个桑拿的程度。
    曹胆忍着恶心，掌心涌出一股白蓝色的械力，瞬间包裹住这团黏糊糊的废铁。
    微电路板彻底烧毁，核心芯片因为某种高频能量冲击熔断。
    “这畜生体内竟然能释放类似生物电磁波的能量。”曹胆暗暗心惊。
    随手一扔。
    漆黑裂缝再次出现，将这坨废铁直接扔进了【维度工厂】的回收炉。
    几秒钟后。
    一架崭新的【高压马蜂】掉出来。
    曹胆一把抓住，双眼微眯，黄金级专长【完美械感】瞬间发动。
    白蓝色的械力如同流水般注入这架仿生智械上，【机械之主】特效发动：赋予造物专属烙印。
    随着一阵幽蓝色的光芒闪过，这架只有巴掌大小的无人机表面，浮现出了几个极其复杂的微米级纹路，最后隐没不见。
    【物品】：高压马蜂（特制·曹氏烙印版）
    【品质】：蓝色（稀有）
    【特效】：高压电流（瞬间释放5000V高压电弧）；高机动（采用微型矢量喷口，转向速度提升50%）；低级智能（具备基础的避障和巡航逻辑）
    【专属烙印（曹胆）加成】：智能横向移动+1（在遭遇拦截时，可做出违反物理惯性的横向闪避动作）；近距离遥控+1（控者精神链接延迟降低至0.01mS，如臂使指）；抗干扰图层（免疫D级以下电磁脉冲干扰）
    “这就是机械师的魅力啊。”
    曹胆满意地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儿。
    那横向移动和遥控增强，都是源自他所掌握的【进阶机械动力学】、【进阶智能技术】等知识。
    他将无人机装进大提琴盒一样的银色合金武器箱里，提起箱子，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
    “向从，戚泉！”曹胆的声音不高，穿透力极强。
    “到！”两人立刻跑了出来。
    “整队，，这次我亲自会会那个黄皮子怪物。”
    ……
    不到半个小时。
    曹胆带着两支满编小队，再次摸到【血痂藤】的外围。
    刚一靠近这片区域，所有人都感觉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C级怪物散发出的天然威压，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械，神色紧张。
    曹胆站在最前面，看着茂密的血色藤蔓。
    “啪。”
    他打了个响指。
    脚边的合金武器箱盖子自动弹开，表面闪过一抹细密的蓝色电弧。
    “嗡！！！”
    那架经过特制的【高压马蜂】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快速没入其中。
    这架无人机的动作简直灵动到了极点，在密集的藤蔓缝隙间穿梭自如，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碰到。
    很快，它就再次抵达了深处区域。
    终端上，画面同步传来。
    那只巨大的黄皮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大睡，那样子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它旁边，那具巨大蛇尸，此刻在高清镜头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条通体灰白、鳞片如岩石般的巨蟒，头顶还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
    “那是……”向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颤抖。
    “独角岩蟒，那可是C级怪物啊，皮糙肉厚连特制火箭弹都轰不开，居然被掏了肚子？”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煞白。
    C级怪物是什么概念？那是足以摧毁一支正规军连排的恐怖存在。
    而这只黄皮子竟然能杀了它，还把它当成了零食？
    曹胆盯着画面，低声道。
    “怪不得咱们一路过来，这附近连个像样的怪物都没有，这股子上位掠食者的凶戾气息，把方圆几公里的怪物全都吓跑了。”
    这只黄皮子，绝对是这一片的霸主。
    “向从。”曹胆转过头，喊道。
    “带着人往后撤五百米，在这片藤蔓林的出口必经之路上，给我布下雷区，把你带的高爆雷全都布置上，别省着。”
    “排长，那您呢？”
    “我一个人进去。”曹胆拍了拍手中的武器箱，“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它，我把它引出来，只要进了雷区，就是咱们的主场。”
    “是！您多保重！”向从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排长的本事，立刻带着人去布置陷阱。
    等到众人散开，曹胆拎着银色琴盒，脚下内气运转，身影迅速消失在【血痂藤】之中。
    越是靠近核心区，那股威压就越强。
    曹胆将自身气息收敛，踩在藤蔓的根系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距离它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巨兽忽然耳朵一动。
    “唰！”
    它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充满灵性的小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瞬间盯上了半空中那只正在“偷偷观察”它的【高压马蜂】。
    “吱！！！”
    看到那个失而复得的玩具，黄皮子兴奋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根本没发现躲在远处的曹胆，眼里只有那个会飞的小玩意儿。
    “来得好。”
    躲在暗处的曹胆嘴角微扬，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
    半空中的【高压马蜂】忽然在空中做了个极其挑衅的盘旋动作，甚至还打开了尾部的探照灯，对着黄皮子的脸晃了两下。
    “吱吱！”
    黄皮子乐了，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惊人的敏捷，像一道黄色的闪电扑了上去。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碰到无人机的一瞬间。
    嗖！
    在曹胆的微操下，无人机一个极其诡异的横向平移，硬生生横移了三米，堪堪避开。
    黄皮子抓了个空，落地后也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好玩！
    这个比刚才那个还好玩！
    它再次扑击，无人机再次闪避，并且开始有意无意地往林子外围飞去。
    追逐战开始了。
    黄皮子像只大猫一样，被无人机逗得团团转，不知不觉间，就被引诱出了核心区域。
    终于，距离林子边缘只剩最后一百米了。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进入向从他们布置的伏击圈。
    就在这时。
    原本正追逐着无人机的黄皮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刹住车，在地上梨出两道深沟。
    它没有再往前扑，而是后肢蹲在地上，上身直立起来，警惕地竖起耳朵，左右观察着林子外面的环境。
    黄皮子胡须微微颤动，“吱……”
    它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半空中悬停的无人机，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竟然人性化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回跑。
    “妈的！”
    躲在暗处的曹胆暗骂一声。
    “这畜生也太聪明了，简直成精了。”
    眼看猎物要跑，这诱捕计划失败了。
    他缓缓直起腰，既然智取不行，那就只能硬上了。

 第169章 抱头鼠窜

    “咻！”
    没有废话，曹胆单手一抬，手中出现一把黑铁色、表面泛着暗金色流光的左轮，【电磁左轮·雷轰】瞬间爆发。
    蓝白色的械力如同奔涌的江河，疯狂灌注进枪膛内的电磁加速轨道。
    【无声雷鸣】！
    一道湛蓝色电弧，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磁化弹头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扳机扣动的瞬间，瞬间跨越百米的距离，直指正准备逃跑的黄皮子后脑勺。
    “吱！”
    那只黄皮子警觉性极高，但这突如其来的电磁加速弹让他根本反应不及。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小脑袋骤然一缩，两只前爪下意识地护住了头部。
    “当！！”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磁化弹头狠狠地撞击在它护住脑袋的前爪上。
    曹胆瞳孔微微一缩，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黄皮子柔软顺滑的金黄色皮毛，在接触到子弹的瞬间，如同防弹橡胶，迅速凹陷下去。
    紧接着，它浑身的皮毛上闪过一道璀璨的金光，就像是冒电的黄金。
    磁化弹头在这股金光的震荡下，动能瞬间被卸去大半，被它肌肉反弹，掉落在满是腐叶的地上。
    “好硬的皮。”曹胆暗骂一声。
    吃了这一记闷亏，那只黄皮子彻底怒了。
    它猛地扭过头，充满狡诈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气鼓鼓地盯着曹胆，两腮帮子鼓起，胡须乱颤。
    竟然还有一种萌态之感。
    但这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秒，它浑身的皮毛再次金光大作。
    “滋啦！！！”
    空气中传来一股焦糊味，这畜生竟然真的能放电。
    只见一道黄色的电光在林间一闪，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太快了！
    曹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黄皮子那锋利如刀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他的咽喉。
    “来得好！”
    曹胆不退反进，眼中战意沸腾，周身猛地爆起一团耀眼的白色气焰。
    “砰！”
    曹胆挥起一拳，硬生生地轰在了那只巨大的利爪上。
    气浪翻滚，周围的血痂藤被震得粉碎。
    一人一兽，瞬间战作一团。
    这只黄皮子虽然体型庞大，足有五六米高，但动作却灵敏得像只成了精的猴子。
    它忽而四爪着地，在藤蔓间如履平地；忽而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挥舞得密不透风，绕着曹胆上下翻飞，攻击角度刁钻至极。
    “刷！”
    一记阴损的爪击从曹胆背后的死角探出，直取后心。
    曹胆脑后长了眼睛一般，腰身一拧，周身的白色气焰瞬间转化为深沉黑色。
    专长【气转流云】！
    异种内气在他的体内如臂使指，无缝切换。
    黑色的气焰带着巨力，硬抗了这一爪。
    与此同时，曹胆借力转身，双拳之上黑气缭绕，如同石磨，狠狠地砸向黄皮子的小脑袋。
    “给我趴下！”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但触感却让曹胆感到不妙。
    那黄皮子的脑袋上再次浮现出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芒。
    “有点像是内气，又有点像是械力……”曹胆心中疑惑，“这畜生难道难不成还是双职业者？”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战斗还在继续。
    一人一兽，我来你往，愣是从地上打到藤蔓树冠之上。
    此时，正值上午十点。
    脚下绿叶葱葱，阳光披在林海之上。
    黄皮子浑身金光灿灿，闪烁着令人刺目的光芒。
    曹胆根本没时间，闲顾左右。
    黄金级专长【武道无极】的效果开始显现。
    曹胆越打越疯，每招每式始终处于最佳的发力状态。
    体内的气焰更是如同沸腾的岩浆，从最初的两三寸，暴涨到了近乎半尺高。
    白色、黑色、青色、赤色……
    各种颜色的气焰在他身上随意转化，如若彩虹。
    专长【拳法大师】让他将各种武技完美衔接，没有任何招式上的迟滞。
    起初，那只黄皮子还带着几分戏耍猎物的心思，想凭着速度和那种诡异的金光防御玩死这个人类。
    但打着打着，它发现不对劲了。
    这人类怎么越打越猛？拳头越来越重？
    “吱！”
    黄皮子有些慌了，眼神里露出一丝恐惧。
    “想跑？晚了！”
    曹胆大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一拳轰出，赤红色的气焰如同燃烧的流星，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黄皮子的背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只五六米高的巨兽被曹胆从数十米高的藤蔓顶端，硬生生地锤进了地底。
    周围无数粗大的血痂藤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断，断裂声响成一片，像是放了一串鞭炮。
    尘土飞扬。
    黄皮子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起来，那身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沾满了泥土和藤蔓汁液，狼狈不堪。
    它抬头一看，只见那个恐怖的人类正从天而降，双拳之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一黑一红两色气焰。
    “吱！！！”
    它吓得尖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哪里跑！”
    曹胆此刻武道正酣，一把扯住旁边一根粗大的红色藤蔓，像个人猿泰山一样，借着惯性荡了过去。
    “呼！”
    一个飞扑，曹胆暴力骑在黄皮子的脖颈上。
    “给老子停下！”
    曹胆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脖子，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左右开弓，对着那颗硕大的脑袋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砰！砰！砰！砰！”
    拳头带着内气的震荡，打得黄皮子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这只巨兽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一会儿撞向树干，一会儿在地上打滚，甚至还用后爪去挠背上的人，想把这个曹胆甩下去。
    但曹胆就像是长在了它身上一样，纹丝不动，只有拳头越来越快。
    打到最后，黄皮子已经被捶得没了脾气，连叫声都变了调。
    一道带着几分稚嫩的意念波动，忽然钻进了曹胆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类似于人类女童的声音，
    “吱吱吱……好大……你好大……”
    曹胆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什么玩意？”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回应，“谁在说话？”
    那道意念波动再次传来，这次更清晰了一些，但也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大……你是大的……大……你坏……”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心里吐槽，手上的拳头却没停，反而更用力了，“妈的，智障。”
    “砰！”
    又是一记重拳。
    这一拳彻底把黄皮子打急眼了。
    “吱！！！”
    它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忽然一缩。
    曹胆只觉得胯下一空。
    “嗖！”
    黄皮子竟然“滋溜”一下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如同瞬移。
    等曹胆反应过来落地时，眼前只剩下还在晃动的藤蔓叶子。
    那只黄皮子，跑了。
    ……
    “跑得倒是挺快。”
    曹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四下打量了一番。
    那股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正在迅速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刺骨林的更深处。
    “算你跑得快。”
    曹胆也没打算深追。
    那毕竟是C级，甚至可能摸到C+门槛的怪物，真要杀也是能弄死，就是有些费劲而已。
    不过刚才那股意念传音，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东西，是有智慧的。
    曹胆转身走回了血痂藤林中央的那片空腔地带，目光落在了那具被黄皮子遗弃的巨蛇尸体上。
    这是一条【独角岩蟒，目测体长至少有十七八米，粗如水桶。
    虽然肚子被掏空了，死状凄惨，但那身灰白色的鳞片依旧坚硬如铁，散发着淡淡的余威。
    “C级怪物啊......”
    曹胆搓了搓手，缓步走了过去。
    他先是蹲下身，忍着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将手伸进了那已经被掏空的腹腔里，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内脏碎片中翻找起来。
    上次击杀【碧鳞蛟】时，他在内脏里找到了一颗晶核。
    这次这头岩蟒虽然等级不如碧鳞蛟，但也算是蛇类怪物，说不定也有。
    一番翻找后。
    曹胆有些失望，收回了满是血污的手。
    “毛都没有。”他皱了皱眉。
    看来这只岩蟒体内并没有凝结出晶核，又或者是被黄皮子给取走了。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曹胆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虽然没有晶核，但这具C级怪物的尸体本身价值就极高。
    “起！”
    曹胆深吸一口气，周身内气涌动，一把抓住了那条巨大的蛇尾巴。
    “喝！”
    一声低喝，那条重达数吨的巨蟒尸体被他硬生生地拖动了起来，蛇皮在林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曹胆大步向着林外走去。
    ……

 第170章 猎蜥

    “排长出来了！”
    看到曹胆拖着【独角岩蟒】尸体从【血痂藤】林中走出，守在外围的向从和戚泉等人连忙迎了上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C级怪物虽然死了，但那股余威犹在，光是靠近就让人心惊肉跳。
    “别愣着了，一起搭把手。”曹胆随手将重达数吨的蛇尸扔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那只黄皮子跑了，但这大家伙算是咱们的安慰奖了，C级的独角岩蟒，全身都是宝。”
    随后，曹胆简单地将里面的情况说了一遍，听得向从等人一愣一愣的。
    “向从，你带人去外围把后勤组的人接过来，这片【血痂藤】现在是无主之地，那黄皮子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回来。趁着这个空档，咱们把能拿的都拿走。记住，只要那些粗壮的老藤，别把根刨了，细水长流。”
    “是！”
    ……
    中午时分，营地炊烟袅袅。
    曹胆是个实在人，既然有了好东西，那就得犒劳兄弟们。
    他直接让人把那条岩蟒剥了皮，取了一段蛇肉，架起几口行军大锅，就地炖了起来。
    很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弥漫在整个临时营地。
    “咕咚。”
    不少士兵闻着这味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C级怪物的血肉活性极强，这蛇肉晶莹剔透，纹理如同上好的大理石，放个两三个月都不会变质。
    “开饭！”
    随着曹胆一声令下，众人捧着饭盒狼吞虎咽。
    “呼！！好热！”
    一口蛇汤下肚，戚泉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瞬间流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吞了一颗火炭，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身体瞬间变得滚烫，身上恒温装备都不用开了。
    不少体质稍弱的士兵甚至吃得满脸通红，鼻血都快流出来了，C级血肉里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
    “都悠着点吃，别把自己撑爆了。”曹胆笑骂道，“这玩意儿大补，吃多了晚上睡不着觉可别怪我。”
    向从捧着碗，感叹道。
    “排长，说实话，我以前也在别的开荒团混过。别说C级怪物的肉了，就是那些长官猎杀个D级的火焰豪猪，那也是连根猪毛都不会分给我们这些大头兵。除了任务配给的营养膏，我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是啊。”戚泉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也是有感而发道。“我以前那支部队，长官更是个抠门鬼。兄弟们拼死拼活杀了几头D+级的怪物，结果最后连个屁的报酬都没有，全被上面吞了。也就是跟着您，咱们不仅有新装备用，还能吃上这种顶级食材。”
    曹胆闻言，坦然一笑，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
    “我曹某人不说大话，跟我混，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少不了兄弟们一口汤。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把你们喂饱了，才有力气给我卖命，这买卖我不亏。”
    这番话虽然说得直白，但在这些废土大头兵听来，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暖心。
    ……
    下午，队伍再次拔营。
    考虑到刺骨林深处的变数太多，曹胆决定不再坐镇指挥车，而是亲自带队开路。
    【独角岩蟒】身上残留的C级凶威太过强盛，导致【血痂藤】周边区域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那些原本盘踞在此的低级怪物，早就被吓得逃之夭夭。
    曹胆带着队伍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离开【血痂藤】两三公里后，才陆陆续续看到有个别胆大的怪物在林间出没。
    又往前推进了两公里。
    周围的巨木变得更加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忽然，一阵阵哭喊声从前方的林子里传来。
    “呜呜呜……啊……”
    那声音尖锐凄厉，像是女人惨叫，在幽暗的林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全体警戒！”新兵们吓得端起了枪。
    向从连忙摆手示意没事：“别紧张，前面就是【哭砂草】资源点了。这些声音不是鬼叫，是风吹过草叶相互摩擦发出的动静。”
    “嗯。”曹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过去侦查一下，确认安全后，全员就地采集。”
    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野兽直觉】全开。
    方圆数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穿过一片巨木，只见林间的一片低洼地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淡黄色草丛。
    【哭砂草】。
    这些植株不高，只有不到20厘米。
    它们的叶片并非植物纤维，而是由无数像沙砾一样的细小结晶体聚合而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这种结构极为脆弱，一触即碎。
    此时林间正刮着穿堂风，无数叶片在风中摇曳，发出那种类似女人呜咽的声音。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就成了这骇人的鬼哭狼嚎。
    草丛的下方，隐约可见点点淡蓝色的荧光。
    那是【蓝盐】。
    这种从哭砂草根部析出的立方体盐晶，是废土上的硬通货。
    提纯后的蓝盐溶液是强效兴奋剂，一针下去，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变成不知疼痛，力大无穷，是绝境翻盘的神药。
    干燥后的哭砂草叶片，则是上好的致幻烟草，深受废土上层人士的喜爱。
    曹胆踩在脆弱的哭砂草上，脚下发出“沙沙”的破碎声。
    他的一头乌黑短发在风中微微摇动，脚下蓝盐倒映出的幽幽蓝光照在脸上，棱角分明，光彩熠熠。
    曹胆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地图。
    “收割完这里，下一个就是【骸骨兰】了。”
    那里是【铠骨巨蜥】的地盘。
    根据之前的侦查，那是一公一母的家庭单位，实力评估在D+级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动作快点，只取蓝盐和成色好的草叶。”
    ……
    半小时后，队伍继续进发。
    越靠近【骸骨兰】的生长地，周围的森林就越发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巨大的骸骨堆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无数不知名巨兽的骨骼堆积成山，【骸骨兰】生长在惨白的颅骨和脊椎骨缝隙中。
    曹胆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银色琴盒。
    掌心涌出一股白蓝色的械力，瞬间激活了里面的【高压马蜂】。
    “嗡！！！”
    四五架【高压马蜂】飞了出来，如同离弦之箭，呈扇形散开，向着骸骨山及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侦查。
    很快，终端屏幕上跳出了红色的警告框。
    一个庞然大物闯入了镜头。
    【铠骨巨蜥（雄性）】。
    这头巨兽体长足有7米，肩高2米，简直就是一辆活体坦克。
    它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骨板，那不是外挂装甲，而是它骨骼系统的一部分，呈现出深灰与铁锈红交织的颜色，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
    背脊中央，一列锋利的骨刺像是一把把竖起的战刀。
    此时，这头雄性巨蜥正趴在距离骸骨堆几百米外的一处岩石高地上，那里正好有太阳落下。
    楔形头颅微微抬起，鼻孔翕动，显然晒太阳也不忘警戒。
    “这个体型，是个硬茬子。”曹胆心中暗道。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麻烦的是，那头雌性的去哪了？
    曹胆操控着无人机在周围转了好几圈，甚至开启了热成像模式，却始终没有发现另一头巨蜥的踪影。
    “难道是出去捕食了？”
    等了几分钟，曹胆有些不耐烦了。
    骸骨兰的数量虽多，但是品相完好，年份高的并不多，也就那么二十几株。
    如果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在那头雄性反应过来之前抢了就跑。
    “赌一把。”
    曹胆眼神一凝，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
    这一次，他是直接远程操控那几架【高压马蜂】。
    在他的控制下，无人机下方的机械足伸出，进行采集。
    嗡！！！！
    无人机群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骸骨堆上，开始作业。
    第一株，成功。
    第二株，成功。
    ……
    然而，就在其中一架无人机飞向一株品相较好的骸骨兰时。
    骸骨堆下方，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猛地从骨堆里探出，速度快若闪电。
    “咔嚓！”
    那架正在采集的【高压马蜂】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那张巨口连同那株骸骨兰一起吞了进去，嚼得粉碎。
    “我就知道，还有一头。”曹胆瞳孔一缩。
    原来那头雌性的【铠骨巨蜥】一直就躲在骸骨堆里。
    它利用自身的拟态色，隐匿在骸骨堆下，再加上它是变温动物，体温调节到与环境一致，竟然硬生生躲过了热成像和视觉的双重侦查。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那头雌性巨蜥从骨堆里钻了出来，抖落一身的碎骨。
    它体型虽然比雄性稍小，但更加狰狞。
    这一嗓子，直接捅了马蜂窝。
    远处那头正在晒太阳的雄性巨蜥听到伴侣的吼声，瞬间炸毛。
    “轰隆隆……”
    它四肢发力，奔跑起来，犹如重型卡车，撞碎沿途的树木，带着漫天的尘土和杀气，疯了一样往回赶。
    那气势，确实已经超越了D+级。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战吧。”
    曹胆冷笑一声，并没有撤退的打算。
    他手指连动，操控着剩余的四架【高压马蜂】升空，迎着那头狂奔而来的雄性巨蜥冲了过去。
    “滋啦！！！”
    无人机在空中灵活地盘旋，尾部喷射出一道道蓝色的高压电弧，狠狠地劈在雄性巨蜥的眼睛和鼻孔等敏感部位。
    “吼！！！”
    雄性巨蜥被电得连连怒吼，不得不停下脚步去拍打这些烦人的苍蝇。
    这头雌性的却是个死脑筋，死死守在骸骨堆上，根本不挪窝，对着空中的无人机张牙舞爪。
    “既然你不动，那我帮你动。”
    曹胆从巨木横枝上一跃而下。
    轰！
    白色的气焰瞬间包裹全身，速度加持。
    脚下的【磁悬浮军靴（改良版）】闪过一抹耀眼的电弧。
    曹胆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出现在雌性巨蜥的头顶。
    “死！”
    他在空中张开双手，掌心之中，白蓝色的械力疯狂压缩。
    【空气压缩炮】！
    砰！
    一团肉眼可见的空气波如同重炮出膛，狠狠地轰在雌性巨蜥那昂起的头颅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这一击威力巨大，雌性巨蜥的口鼻瞬间喷血，包裹在骨甲内的感知腺体被震得粉碎。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踉跄后退。
    远处的雄性巨蜥听到伴侣的惨叫，彻底发狂了，也不管那些无人机，顶着电击埋头冲了过来。
    曹胆根本不给它救援的机会。
    他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一个翻身，手腕上亮起红光。
    【腕部热切线（改良版）】！
    嗡！！！
    一道肉眼难辨的单分子合金线瞬间弹出，在械力的高频震荡下，温度瞬间飙升至3500度。
    曹胆身形交错而过，手中的热切线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划过雌性巨蜥的脖颈。
    滋！！！！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蛋白质焦糊味。
    那颗布满骨甲的硕大头颅，缓缓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吼！！！”
    看着伴侣身首异处，那头刚刚冲到近前的雄性巨蜥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悲鸣。
    它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身上的骨刺根根竖起，一股狂暴的生物威压轰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地突破了D+级的界限，达到了C级的水准。
    它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疯了一样向着曹胆冲来。
    曹胆动手太快，向从等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刚举起枪，就被这雄性巨蜥股恐怖的气势压得手抖。
    “砰！”
    向从咬牙扣动扳机，大口径子弹打在巨蜥的骨甲上，却只擦出一串火花，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面对这头发狂的C级怪兽，曹胆却依然淡定。
    他一脚踩在雌性巨蜥还在抽搐的尸体上，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血珠，冷冷地看着那头冲过来的庞然大物。
    “你们离远点。 ”
    ……

 第171章 对撞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雄性【铠骨巨蜥】此刻已经彻底疯魔。
    伴侣的惨死，直接让这头原本就处于进化边缘的D+级巨兽，硬生生冲破了生物层次的桎梏，踏入C级。
    七米长的庞大身躯，每一寸都被厚重的骨质板甲覆盖，那些深灰与铁锈红交织的骨板下，奔涌着如同岩浆般滚烫的血液。
    它奔跑起来，所过之处，无论是巨木，还是岩石冻雪，通通被撞得粉碎。
    “退！快退！”
    向从只来得及喊出这半句话。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上位掠食者对下位生物的天然震慑。
    “噗通。”
    身后士兵甚至连怪物的影子都没看清，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被这股凶戾的气息震得晕死过去。
    向从这个初级武道家的硬汉，此刻也是脸色惨白，瞳孔涣散，心脏像是被攥住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骨山向自己压来。
    “砰！”
    向从凭借着最后一丝本能，扣动了扳机。
    大口径的子弹打在巨蜥的额头骨甲上，溅起一朵无力的火花。
    下一秒，巨大的风压袭来，向从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掀翻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
    “这就清场了？”
    战场中心，曹胆瞥了一眼倒了一地的手下，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C级怪物，那就是一道分水岭。
    那是生命跃迁的开始，普通人类在这种级别的生物面前，甚至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也好，省得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曹胆收回目光，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此时的雄性巨蜥已经杀到了跟前。
    它周身散发出的生物热能简直夸张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座行走的炼钢炉。
    周围巨木枝头上挂着的坚硬冰锥，在这股热浪的烘烤下，快速融化，“哗啦啦”地化作水线落下，在接触到巨蜥身体的一瞬间，又被高温蒸发成白茫茫的雾气。
    雾气缭绕中，露出一双快速迫近的赤红兽瞳。
    “想撞死我？做梦！”
    曹胆冷哼一声，脚下【磁悬浮军靴】瞬间超频运转，鞋底闪过一抹刺目的蓝色电弧。
    手指长的白色气焰从他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速度再度增加。
    “唰！”
    巨蜥的头槌即将临身的刹那，曹胆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了侧后方的一棵参天巨木之上。
    “轰！”
    巨蜥一头撞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这怪物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前肢猛地深深插入泥土之中，充当刹车，庞大的身躯竟然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了一个急停。
    那条粗壮如攻城锤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是一个横扫千军。
    它鼻孔后方的那个特殊腔室疯狂翕动，快速捕捉曹胆的气味。
    外骨骼包裹的楔形头颅猛地一转，锁定曹胆落脚的那棵巨木。
    “吼！”
    一声咆哮。
    巨蜥后腿肌肉隆起，如同压缩弹簧，猛地一蹬。
    七米长的身躯竟然腾空而起，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向那棵巨木。
    “咔嚓！！！”
    伴随着木头的断裂声，木屑横飞。
    那棵生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木竟然被拦腰撞断，巨大的树冠带着积雪轰然倒塌，砸得地面一阵颤抖。
    树干折断的前一秒，曹胆已然跳跃到了三十米开外的另一根横枝上。
    “这畜生，力气真大。”
    只见那巨蜥一击不中，并没有急着追击。
    它趴伏在地，后肢极度压缩，前肢前探，背部那一块块厚重的骨板竟然诡异地张开，露出了下方一排排如同鱼鳃般的气孔。
    “嘶！！！！”
    周围的空气疯狂地涌入那些气孔之中，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曹胆瞳孔一缩。
    “这是生物体结构压缩？”
    作为一个能手搓【空气压缩炮】的机械师，他太熟悉这个前摇动作了。
    这怪物竟然懂得利用自身的骨骼空腔结构，进行空气压缩。
    “不好！”
    曹胆脚底电弧狂闪，想都不想，转身就往更高的树冠上蹿去。
    晚了。
    “嘭！！！”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
    那并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而是空气被瞬间挤压后释放出的音爆。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激波，以巨蜥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去。
    沿途的几棵巨木树皮瞬间炸裂，凌迟过一样。
    坚硬的冻土层直接崩裂，碎石如同子弹般激射。
    巨蜥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速度暴增一倍，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如同一座飞行的骨山，狠狠地撞向半空中的曹胆。
    “躲不开了！”
    曹胆虽然极力闪避，避开了正面的撞击点，但那怪物带起的飓风和音爆激波，却像是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直接将他卷了进去。
    与此同时，那股C级生命特有的狂暴威压，近距离爆发。
    曹胆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原本流转顺畅的白色内气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这就是生物层次的压制。
    如果不打破威慑，哪怕他技巧再高，也只能是被动挨打的沙包。
    “给老子滚开！”
    半空中，曹胆眼中厉色一闪。
    【气转流云】！
    体内那灵动的白色气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赤红如血、炽热如火的霸道气焰。
    【焱阳内气】！
    “轰！”
    曹胆周身猛地窜起一尺多高的赤色气焰，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人。
    周围的低温空气瞬间被点燃，滚滚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就连脚下的树枝都在瞬间变得焦黑。
    这股至刚至阳的气息一出，曹胆感觉身体一轻，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蜥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记头槌。
    但那粗糙的骨板依旧擦着他的衣角划过，防寒服瞬间被扯碎，里面的磁控战衣，记忆金属自动集中在摩擦处。
    “砰！”
    曹胆落地，双脚在树干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头巨蜥已经调整好了姿态，再次扑了上来。
    甩尾、撕咬、爪击、冲撞……
    这头C级怪物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它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哪怕只是擦个边，都能让曹胆的骨头隐隐作痛。
    曹胆一边躲闪，一边试图反击。
    他左手一抬，掌心械力涌动。
    “噗！噗！”
    两发【空气压缩炮】打在巨蜥的脸上，却只能让它的动作稍微停顿一下，打得它脑袋一偏，连防都破不了。
    “不行，这样耗下去，先死的一定是我。”
    曹胆再次跃上一根横枝，胸膛剧烈起伏。
    虽然他内气雄厚，体质超群，但这怪物的体力简直是个无底洞。
    曹胆深吸一口气，黄金级专长【武道无极】。
    “给我转！”
    只见他周身那赤红色的气焰中，忽然涌现出一丝丝黑色。
    【气转流云】专长只是加持曹胆快速进行内气切换，并不能做到同时驾驭两种内气。
    但【武道无极】能够发挥左右，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内气，竟然在他体内达成了动态平衡。
    红黑交织！
    “吼！！！”
    曹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竟然不像人声。
    专长【铁骨】！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鸣声从他体内传出。
    只见曹胆原本一米八几的身高，竟然在肉眼可见地拔高。
    他的脊椎骨节节拉伸，肌肉纤维如同充气般极速膨胀，将残破的作战服撑得紧绷欲裂。
    一米九……一米九五……两米！
    眨眼之间，曹胆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小巨人。
    他的皮肤在红黑两色气焰的包裹下，犹如铜铸。
    那种力量充盈到快要爆炸的感觉，让曹胆忍不住想要发泄。
    “来啊！”
    曹胆大喝一声，不再躲闪。
    “嘭！！！”
    脚下的巨木横枝瞬间炸成粉末。
    曹胆主动迎着那头冲过来的【铠骨巨蜥】撞了上去。
    这一幕，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
    一个是两米高的人类，一个是七米长的重装怪兽。
    体型的差距如此之大。
    【铠骨巨蜥】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在乱窜的虫子竟然敢回头，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它侧过身子，那条长满骨刺、粗如水桶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面对这一击，曹胆身悬半空，无处借力。
    但他不躲不闪。
    红黑色的气焰在他双臂之上疯狂凝聚，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眼神狂热。
    “挡！！！”
    “轰！！！”
    拳臂与骨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曹胆只觉得双臂像是在硬撼一列高速行驶的高铁，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
    但在【铁骨】和双重内气的加持下，他扛住了，骨头没断。
    可是，双方的体型还是差距太大。
    “嗖！！！！”
    曹胆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棒球，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接连撞断了三棵水缸粗的大树，最后“砰”的一声，狠狠地砸进了一棵巨木的树干里，整个人都嵌了进去，木屑飞溅。
    虽然看起来狼狈无比，但曹胆的气息却没有丝毫衰弱，反而因为这一击的震荡，变得更加狂暴。
    “吼！”
    【铠骨巨蜥】见状，以为这只虫子终于被拍死了，顿时兴奋地咆哮一声。
    它四肢抓地，如同一辆推土机，向着曹胆坠落的地方疯狂冲去，准备给这个敢于挑衅它的猎物最后一击。
    就在【铠骨巨蜥】即将冲到跟前的时候。
    那嵌在树干里的人影，忽然动了。
    一只布满古铜色光泽的大手，猛地从碎木屑中探出，一把扣住了树干边缘。
    曹胆缓缓抬起头，红黑色的气焰在他眼中燃烧，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够劲。”
    “接下来，该换我了。”

 第172章 我的蛋

    雄性【铠骨巨蜥】披着一层扭曲空气的高温，周围的冻土烤得滋滋作响，浑身骨甲缝隙中喷涌出大量的白色蒸汽，跟蒸汽火车头丝毫不差。
    “莽夫。”
    看着这怪物直线冲撞，曹胆半步不退，一声冷笑。
    “滋啦！！！”
    白蓝色的械力电流在他周身疯狂跳动，最后汇聚在他的双手掌心，向身前的虚空一按。
    嗡！！！
    一道长宽二十余米的巨大漆黑裂缝，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一人一兽之间。
    红光乍现。
    一块通体赤红、表面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巨大金属板，轰然坠落。
    这玩意儿太大了，厚度足有数米。
    这是曹胆在【维度工厂】里存着的金属精炼材料，本来是打算以后用来给战车升级装甲的，这时候拿来当盾牌倒是正合适。
    “咚！！！”
    一声巨响炸开。
    那头全速冲锋的【铠骨巨蜥】，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巨大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席卷。
    泥土翻飞，周围的冻土倒卷。
    站在【赤晶铁】后方的曹胆，却稳如泰山。
    他只是衣角猎猎作响，额前的发梢微微摇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嘶！！！”
    白色的蒸汽缓缓消散，赤晶铁表面被撞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铁墙的前方，【铠骨巨蜥】惨不忍睹。
    楔形头颅全是血水，坚硬的骨质板甲在巨大的反震力下直接崩碎，两根断裂的骨刺飞了出去。
    它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跟喝醉了一样。
    眼珠子里全是蚊香圈，估摸直接撞成脑震荡了。
    “蠢货。”
    曹胆脚下电弧一闪，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了【赤晶铁】的顶端。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怪物，眼中满是讥讽。
    “傻子才跟你这种重装肉坦克正面对轰。”
    还别说，这一手“虚空召铁”，真有点像是火影忍者里初代目的“罗生门”。
    虽然只有一重，但这【赤晶铁】的硬度，绝对够这大蜥蜴喝一壶的。
    “趁你病，要你命。”
    曹胆不想再拖延时间。
    他眼神一冷，低喝一声：“开！”
    还处于眩晕状态的【铠骨巨蜥】周围，忽然浮现出一道道半米长的细小黑色裂缝，密密麻麻，足有几十道之多。
    “嗡嗡嗡！！！”
    一只只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机械生物从中飞了出来。
    全员到齐。
    这是曹胆积攒的所有家底，足足四十五只【高压马蜂（特制·曹胆烙印版）】。
    每一只都经过他的【完美械感】加持，被赋予了专属的械力烙印，拥有【放电+1】的额外词条。
    “享受一下我的雷霆盛宴吧。”
    曹胆手指猛地向下一压。
    “滋滋滋！！！”
    刹那间，几十只高压马蜂同时爆发。
    每一只都释放出超过5000伏特的高压电流，几十道电流在空中交织成雷电巨网，瞬间将那头庞大的巨蜥笼罩其中。
    这已经不是电击了，这是雷爆。
    原本就重伤眩晕的【铠骨巨蜥】，此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它浑身的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疯狂痉挛，蓝白色的电光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森林。
    几秒钟后。
    一股浓郁的熟肉焦香味，从脚下飘了上来。
    “停。”
    曹胆一挥手。
    所有的马蜂瞬间停止攻击，悬停在半空。
    下方怪物彻底不动了。
    它趴在巨大的红色晶体铁墙下，浑身冒着黑烟，原本铁锈红的骨甲变成了焦炭黑。
    “啧，可惜了。”
    曹胆看着这具庞大的尸体，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维度工厂】虽然强悍，但只能收纳和处理机械装备或者原材料。
    不然的话，这简直就是个随身携带的超级空间大杀器。
    “保险起见。”
    曹胆又指派了五只马蜂下去，对着怪物的眼球、心脏等要害部位又补了几轮电击。
    直到确认怪物彻底死透了，连神经反射都没了，他才纵身从【赤晶铁】上跳了下来。
    “收。”
    心念一动，那块巨大的赤晶铁和漫天的机械马蜂瞬间消失，被收回了维度空间。
    此时，向从等一众手下还躺在远处的地上，生死不知。
    曹胆没有急着叫醒他们，而是先一步走到巨蜥的尸体旁。
    他踩着那颗已经焦黑的巨大头颅，右手向虚空一探。
    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开启，他从中抽出了一把合金长剑。
    “噗嗤。”
    剑锋顺着巨蜥后颈那块已经崩裂的骨甲缝隙刺入，如同热刀切黄油般顺滑。
    一番搅动后。
    曹胆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淡黄色晶体。
    这晶体刚一出世，周围冷却的空气竟然瞬间变得温热起来。
    “果然在这里。”
    曹胆把玩着这枚晶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刚才对战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头雄性巨蜥脖颈后能量波动特别大。
    收好晶核，曹胆转身走向那座骸骨山。
    之前那头雌性巨蜥的无头尸体还躺在那里，鲜血染红了白骨。
    大战中幸存下来的【骸骨兰】，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骨白色的花瓣上沾染着血液，散发着妖异的美感。
    曹胆踩着嘎吱作响的白骨，径直走向最高处。
    那里生长着一株年份最大、品相最好的【骸骨兰】。
    他将这株极品药草连根拔起。
    花根离开骨缝的瞬间，一抹宝光从下方的骨屑中透了出来。
    “嗯？”
    曹胆眉毛一挑，一脚踢开覆盖在上面的碎骨。
    只见六枚足球大小的白色巨蛋，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由肋骨围成的巢穴里。
    蛋壳表面有着淡淡的云纹，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波动。
    “好家伙，原来是为了护崽。”
    曹胆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头雌性巨蜥一直守着不肯离开，怪不得那头雄性的会发狂暴走。
    这是【铠骨巨蜥】的卵。
    如果是未受精的卵也就是道好菜，但这几枚明显已经有了生命迹象。
    如果能带回去孵化出来，经过驯化，那就是六辆活体坦克啊。
    “发财了。”
    曹胆走下骸骨山，看向远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手下。
    这帮家伙大部分还在口吐白沫，向从也是双眼紧闭，显然是被那股C级威压冲散了意识。
    “一群菜鸡，还得练啊。”
    曹胆无奈地叹了口气。
    “滋滋。”
    他身上猛地闪过一道电弧，随后化作十几道细小的电流，精准地击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啊！”
    “卧槽！”
    伴随着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响起，这群昏迷的大头兵一个个像是诈尸一样，从地上坐起来。
    “怪物，敌袭！敌袭！”
    向从第一个清醒过来，手里还抓着步枪，满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不过他看到的，只有曹耽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以及远处那一具体型庞大、还在冒烟的怪兽尸体。
    “排……排长？”
    向从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被怪物的气势震得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的丢人事。
    一米八多的汉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排长，我……我对不起您！”
    向从垂着头，满脸羞愧，“我真是个废物，还没跟怪物正面对上，就被吓晕了……给您排丢脸了。”
    其他陆续醒来的士兵也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曹胆。
    作为军人，未战先怯，直接晕倒，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行了，别在那娘们唧唧的。”
    曹胆走过去，拍了拍向从的肩膀，手劲很大，拍得向从一呲牙。
    “那可是踏入了C级门槛的怪物，光是生命磁场的威压，就不是你们现在的体质能抗衡的。这是生理本能，不是你们胆子小。”
    曹胆语气平淡，“晕过去不丢人，丢人的是，晕过去之后就不敢再站起来。”
    “以后跟着我好好练，等你们体质上来了，C级怪物也不是不能杀。”
    听到这话，向从猛地抬起头，大声道：“是！排长！我一定练死自己！”
    “别扯淡了，干活。”
    曹胆指了指远处的尸体和骸骨山。
    “把这两头大蜥蜴给我分解了，皮、骨、肉都要，那些【骸骨兰】也别忘了。对了，还有有六个蛋，搬运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碎了一个我扣你们半年军饷。”
    “是！”
    ……
    两个小时后。
    曹胆等人离开这片森林。
    骸骨山下，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一只油光水滑、体型硕大的黄皮子，探头探脑地溜达了出来。
    它耸动着那粉红色的鼻头，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
    “吱吱？”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两头讨厌的大蜥蜴的烤肉味，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股让它垂涎已久的【骸骨兰】的香气，怎么没了？
    它迈着小碎步，一路溜达到骸骨堆顶端。
    看着那原本生长着极品【骸骨兰】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个光溜溜的骸骨。
    别说花了，连根毛都没给它剩下。
    就连那几颗它打算偷来当零食吃的蛋，也不翼而飞。
    “吱！！！”
    黄皮子呆滞了几秒钟，随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它气得浑身金毛炸起，在骸骨堆上疯狂地打滚，两只后爪把骨头踢得漫天乱飞。
    ……

 第173章 纳米技术

    入夜。
    刺骨林外围，狂风呼啸。
    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寒风似冰刀，刮得营地周围的防护挡板“哗哗”作响。
    但在营地内部，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个无烟行军灶一字排开，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
    “排长，这也太香了吧，我闻一口，都感觉不到冷了。”
    向从蹲在灶台边，手里捧着个合金饭盒，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曹胆现在没穿那身厚重的作战服，只穿了一件紧身的战术背心，露出精壮肌肉。
    他一手握着那口行军大铁锅的把手，一手拿着长柄勺，动作行云流水，一把作料扔进去。
    “瞧你们那点出息。”
    曹胆笑骂了一句，手腕一抖。
    “轰！”
    锅里猛地蹿起一道半米高的火舌。
    锅里的食材在火焰中翻滚跳跃，全部都是【独角岩蟒】最精华的腹肉。
    被切成的肉片薄如蝉翼，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变色，油脂滋滋作响。
    这道菜的灵魂，并非这C级蛇肉，而是曹胆刚才随手加进去的一把紫黑色的干瘪果实。
    【震颤棘麻藤】。
    这种植物也是刺骨林的特产，一种多年生藤本神经活性植物，叶片和果实含毒素。
    这玩意作为医药原材料，还差了点，但是拿来做香料调味，完全可以替代麻椒。
    曹胆只取了果实表皮那层最薄的油囊，经过大火爆香后，这原本的神经毒素就转化成了一种极致的麻味。
    “出锅！”
    曹胆大勺一挥，将这道名为“火爆岩蟒柳”的硬菜均匀地分到了众人的饭盒里。
    “都尝尝，这可是老子的独门秘方。记住了，这【震颤棘麻藤】稍微有点致瘾性，吃完今晚可能会稍微亢奋点，正好用来值夜。”
    向从迫不及待，第一个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嘶！！！”
    刚入口，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浑身一颤。
    那股子酥麻感瞬间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蛇肉的鲜嫩与油脂的爆香，最后是一股回甘的微甜。
    “我的妈呀……”
    向从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不是辣的，是感动的。
    “排长，我这辈子白活了，以前吃的那些玩意儿，那是猪食啊，这才是人吃的饭！”
    戚泉在一旁也是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哈气一边往嘴里塞：“太劲道了，这味道绝了，要是把这手艺拿去内城开个馆子，哪怕是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也得排队来吃。”
    “好了，赶紧吃，吃完了按计划三班倒。”
    曹胆自己也盛了一碗，细嚼慢咽。
    前世的中餐烹饪手法，加上废土这些充满能量的顶级食材，确实能碰撞出令人惊喜的火花。
    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是为了调节士兵们的心理状态。
    在如此高压的开荒环境中，一顿好饭，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
    ……
    吃饱喝足之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除了负责警戒的哨兵在寒风中来回巡视，大部分人都钻进了恒温帐篷抓紧时间休息。
    排长营帐内。
    曹胆躺在折叠行军床上，抬起手腕，点开了战术终端。
    “滴滴滴！！！！”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那是后勤部发来的结算清单，之前他让人运回去的几批特殊怪物材料，都已经完成了入库评估。
    【账户余额变更：+14，200 军功】
    “一万四千多……”
    曹胆手指在光屏上滑动，点进了军功兑换系统。
    这一次，他的权限似乎因为军功提升，列表里多出了许多以前看不到的好东西。
    除了那些常规的机械成品，最吸引曹胆目光的，是那一排排的技术图纸和知识传承。
    【兑换列表（部分）】：
    【图纸：莱茵活性药物纳米颗粒】
    描述：源自莱茵金属公司旗下莱茵生命科技公司的医疗黑科技。银色微米级颗粒，具备极强的靶向分解效果。可用于快速清除体内淤血、中和大部分神经毒素及辐射尘残留。
    所需材料：活性银离子、E级以上再生类生物酶、纳米颗粒基质……
    兑换价格：3800军功
    【图纸：铂灵润滑液】
    描述：专为精密机械关节设计的高级维护液，能大幅降低机械磨损，提升散热效率30%，并具备微弱的自我修复金属划痕功能。
    所需材料：液态铂金悬浮液、E级以上怪物脂肪提取物……
    兑换价格：1500军功
    【图纸：仿真皮肤纤维（军用级）】
    描述：高分子生物拟态材料，触感、温度、色泽与真实人类皮肤无异，且具备防红外侦测功能。
    兑换价格：1200军功
    【图纸：烈焰火箭炮（单兵便携式）】
    描述：简单粗暴的火力压制武器。
    兑换价格：2500军功
    ……
    曹胆的目光在前面几项上停留了很久。
    无论是药物颗粒还是润滑液，甚至是仿真皮肤，其底层技术都指向了同一个领域，纳米材料学。
    “纳米技术……”
    这是曹胆目前的短板。
    董坤派人送来的【磁控者】传承虽然强大，但更多的是侧重于战斗方面的机械控制和磁场运用，在材料合成与应用上，涉猎并不深。
    “机械师必须要克服纳米技术，不然即便是现在有图纸，造物的时候还要受限于纳米材料。”
    曹胆心中有了决断。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关键词，筛选出了相关的知识类书籍。
    很快，三本电子书浮现在眼前。
    《双螺旋高分子纳米技术》——兑换：2500军功
    《微纳米加工技术及其应用》——兑换：2800军功
    《超分子组装·结构与功能》——兑换：10000军功（锁定：需校级军官权限）
    “啧，权限狗。”
    看着那本标价一万且被锁定的知识，曹胆撇了撇嘴。
    不过他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兑换前两本。”
    【扣除 5300 军功，资料传输中……】
    曹胆进行，关于分子结构、原子排列、范德华力应用、自组装逻辑的公式和模型，如同流星雨般划过他的意识海。
    视野中，一行行系统提示刷屏：
    【你了《双螺旋高分子纳米技术》，你对微观材料的理解加深了。】
    【你了《微纳米加工技术及其应用》，你掌握了初步的纳米蚀刻工艺。】
    【检测到相关知识积累，你的进阶知识——[进阶材料合成] 熟练度大幅提升……】
    【[进阶材料合成] 提升至 Lv3！】
    【你解锁了新的合成配方：高强度碳纳米管、记忆合金骨架（微型）。】
    “呼……”
    半小时后，曹胆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在闪烁。
    “原来如此，这就是微观世界的奥秘。”
    掌握了理论基础，接下来就是实践。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挥霍军功。
    “兑换【莱茵活性药物纳米颗粒】图纸！”
    “兑换【铂灵润滑液】图纸！”
    【扣除 5300 军功。】
    两张复杂的蓝图瞬间印入脑海。
    【图纸改良】！
    曹胆的意识沉入【维度工厂】，那两张蓝图悬浮在虚空中，在他的思维干涉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他将刚学到的纳米知识，结合自己掌握其余知识，对原图纸进行修改。
    【改良判定中……】
    【改良成功！】
    获得新图纸：【莱茵活性药物纳米颗粒（改良版）】——药效提升20%，副作用降低。
    获得新图纸：【铂灵润滑液（改良版）】——耐高温性能翻倍，附带微弱磁性，可受磁力操控主动覆盖磨损点。
    而在改良这两张图纸的过程中，曹胆灵光一闪，竟然意外地融合出了一种全新的材料图纸：
    【获得原创图纸：高自愈活性纳米材料（液态）】
    “就是这个！”
    曹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精光爆射。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有了这个，再加上之前就已经掌握的【北极星小型反应炉】，制造真正的单兵机甲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凑齐了。
    “不过在那之前……”
    曹胆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作战服。
    【磁控战衣·银龙首】图纸自改良出来后，就一直因为材料限制，停留在半成品阶段。
    虽然能防弹、能变形，但缺乏那种真正的生物活性。
    “现在，是时候了。”
    曹胆打了个响指。
    “啪。”
    只见他脖颈处银色金属，流淌出来，汇聚在掌心之中，化作一个不断蠕动的银色金属球。
    “去。”
    曹胆手掌一翻，一道漆黑的维度裂缝悄无声息地张开，将这团金属球吞了进去。
    不到半个小时。
    维度工厂的空间内，一团全新的，呈现出暗银色泽的流体金属缓缓成型。
    “出来吧。”
    曹胆伸出手。
    漆黑裂缝再次出现，那团暗银色的液体缓缓流淌而出，落在他的手心。
    刚一接触皮肤，曹胆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它就像是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操控，仅仅是一个念头，它就能瞬间做出反应。
    曹胆庞大的白蓝色械力瞬间涌入，烙印词条。
    【物品】：磁控战衣·银龙首（纳米共生体版）
    【品质】：蓝色
    【材质】：高自愈活性纳米流体
    【效果】：磁控纳米流体（可在固态、液态之间任意切换，切换速度0.01秒）；高自愈金属（受损后消耗少量械力即可瞬间复原）；全环境适应（自动调节内部温度、湿度，隔绝辐射、毒气）
    【特效】：自动守卫（内置微型逻辑芯片，自动防御物理/能量攻击）；高速治疗（内置莱茵活性药物纳米颗粒·改良版）
    【专属烙印（曹胆）】：刚体+1（局部硬化时，防御力额外提升）；纳米塑形（可随意模拟衣物外观，或在体表形成简单的冷兵器）……
    “完美。”
    曹胆停止了械力输送。
    只见这团暗银色的金属仿佛活了过来，顺着曹胆的手臂像蛇一样蜿蜒而上。
    眨眼间，它就覆盖了曹胆的全身，随后光影变幻。
    上一秒还是狰狞的全覆盖式外骨骼战甲，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套普通的战术作训服，甚至连布料的纹理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这种感觉真棒。”
    曹胆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帐篷顶。
    “各个模块都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机甲了。”

 第174章 蛋没了

    夜色深沉，帐内温暖如春。
    曹胆盘膝坐在行军床上，指尖夹着一根刚刚卷好的特制香烟。
    这是用干燥后的【哭砂草】叶片卷成的，点燃后，烟雾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蓝色，带着一股令人微微致幻的香气。
    深吸一口，那股香气瞬间驱散大脑疲惫，让思维变得活跃起来。
    “呼……”
    曹胆吐出一口蓝色的烟圈，眼神变得极其专注。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维度工厂】之中。
    “来吧，让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搓出来。”
    随着他意念的转动，无数张图纸在虚空中浮现。
    【动力臂图纸（改良版）】、【北极星小型反应炉】、【高压马蜂】、【腕部热切线】、【空气压缩炮】……
    还有刚刚掌握的【莱茵活性药物纳米颗粒】……
    这些零散的知识技术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开始组合，图纸慢慢构建出来。
    这是一场极度消耗精神力的拼图游戏，稍有差池，就会出现崩坏。
    “骨架要轻，用超轻白铝……关节连接处必须用记忆金属，防止磨损……能源核心放在胸口，加上铅层隔绝辐射……神经连接系统，还得再优化一下……”
    外界，曹胆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手中的烟卷燃烧着，不时地塞进嘴里。
    ……
    【图纸生成完毕！】
    一副全息立体的机甲模型缓缓旋转着出现在曹胆的视野中央。
    【物品】：单兵装甲（未命名）
    【品质】：白色（普通·拼凑型）
    【规格】：高度：2.5米（属于重型外骨骼与微型机甲的临界点）；重量：360千克（即便得益于轻量化材料，但这个重量也是相当惊人）
    【操控】：人体操控，需体质 ≥ 2.5（低于此数值强行驾驶难以操作）；辅助系统·初级智能芯片（负责火控辅助、平衡校准）
    【能源】：主引擎·北极星小型反应炉（提供持续且稳定的澎湃动力）；备用能源·高能石墨烯电池组（位于背部，用于应急或静默模式）
    【模块配置】：骨架系统·弹簧活塞式液压减震支架（仿生结构，大幅缓冲落地冲击）；右臂武备·内置【腕部热切线】（近战切割）·掌心【空气压缩炮】（中近程击退/爆破）·【辐射驱散仪】（小型化，用于清理环境污染）；左臂武备·【便携式仿生智械巢穴】（可容纳2只高压马蜂）；外挂·【大口径三联装机枪】（简单粗暴的火力压制）·隐藏式【隐形剑（合金改良版）】（弹出式刺杀利刃）；辅助模块：全景热成像仪、盖革计数器（辐射剂量仪）、战术探照灯；挂载点·左/右腿各3个外挂点（可挂载弹药箱、急救包或手雷）；维生/医疗·背部植入【莱茵活性药物纳米颗粒（改良）】注射槽，检测到驾驶员重伤时自动注射。
    【核心材料】：主装甲·超轻白铝（合金）；副材料·记忆金属、高自愈纳米涂层（表层防锈防腐）
    【系统评价】：工业垃圾（这就好比你把一台法拉利的发动机强行塞进了一辆五菱宏光的壳子里，再焊上了两把加特林。虽然能跑能打，但毫无美感与系统性可言，甚至可能在高速奔跑时自我解体，建议驾驶员买好保险）
    ……
    看着最后那行极其刺眼的工业垃圾四个大字，曹胆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不懂欣赏。”
    他冷哼一声，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充满了机械美感的大家伙，眼里满是老父亲般的慈爱。
    虽然是拼凑出来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这可是他在废土上亲手设计的第一台机甲啊！
    这意味着他从此告别了肉身抗怪，正式踏入了机甲男儿行列了。
    “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曹胆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刺骨林刮来的漫天飞雪，在探照灯的光柱下飞舞，如同一层层白色的纱幔。
    他吐掉嘴里烟屁股，看着那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钢铁哨塔。
    “就叫【寒冰1号】。”
    就在名字确定的瞬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且这一次，格外悦耳。
    【你成功制造出首张完整的“机甲类”图纸！】
    【这是你迈向“机械主宰”的重要一步。】
    【奖励发放中……】
    【获得：中级技能提升卡 * 1】
    【获得：初级技能提升卡 *3】
    【获得：特殊图纸*1】
    【获得：新专长 ·逆向工程】
    曹胆眼睛一亮。
    这一次的奖励，可以说是大爆了。
    首先是技能提升卡。
    这东西的价值他太清楚了。
    在职业者的体系中，Lv.5和Lv.10是两道巨大的分水岭。
    Lv.1 - Lv.5：属于初级阶段，只要肯练，熟练度堆上去就能升级。
    Lv.5 - Lv.6：这是初级进阶中级的坎，无数人卡在这里数年不得寸进。
    Lv.10 - Lv.11：这是中级进阶高级的天堑，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机遇。
    算上之前存下的，他现在手握2张中级卡，3张初级卡。
    “系统这抠门货，终于大方了一回。”
    曹胆感叹了一句。
    随着实力的增强，那个如同新手引导员般的任务系统似乎越来越沉默了。
    以前那种“走两步给个糖”的日常任务早就没了影。
    现在的奖励触发机制完全是个黑箱，全靠他自己摸索，要么是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发明，要么是干掉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强者。
    这种放养模式虽然自由，但也让人心里没底。
    “不管了，有的拿就行。”
    曹胆将卡片收好，目光落在了那张泛着奇异蓝光的【特殊图纸】上。
    【物品】：光剑（Light Saber）
    【品质】：蓝色（成长型·受限于使用者，初始为蓝色）
    【类型】：能量近战兵器
    【构造】：剑柄：长约20-30厘米的精密金属圆柱体，内置能量聚焦透镜与力场发生器；剑刃：由高能等离子体被强磁场束缚形成的纯能量光刃，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具备极高的切割与烧灼能力。
    【核心材料】：原力金属，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超导材料，能够将任何形式的职业能量（械力、内气、魔力、灵能等）无损转化为高频等离子态，并进行储存与压缩。
    【特效】：切割（威力视输入能量的强度与纯度而定，理论上只要能量足够强，它能切开一切）；蓄势（非战斗状态下，使用者可缓慢向剑柄内灌注能量，理论上，无上限。）
    【描述】：它是伤害与优雅的结合体，唯有真正的剑客大师，才能驾驭。——那是来自遥远星系的传说。
    “卧槽……”
    曹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特么不就是绝地武士的光剑吗？”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废土世界是个大杂烩，科技树点得乱七八糟，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开出这种传说级装备的图纸。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动【图纸改良】专长，看看能不能把这东西改得更顺手点，或者用别的材料替代一下。
    【提示：该图纸结构已达完美平衡，不可改良。】
    “果然，真正的顶级装备，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设计。这玩意儿的难点根本不在技术，而在原力金属。”
    这种材料，他听都没听说过。
    “看来以后得留意一下这种特殊的矿石了，只要找到这玩意儿，我也能当一把绝地武士了。”
    曹胆恋恋不舍地收起图纸。
    虽然暂时造不出来，但这是个极好的念想。
    接着，他看向了最后一个奖励，新专长。
    【专长：逆向工程】
    【描述】：身为一名优秀的机械师，你不仅要会造，更要会拆。你能够通过拆解任何机械装置、电子设备甚至部分生物机械体，来反推其制造原理与图纸。
    效果：拆解物品时，有一定概率（基于机械师知识技能）直接获得该物品的完整制造图纸，或习得相关的关键技术。
    代价：被逆向工程的物品将受到不同程度损伤，甚至是彻底损坏。
    “神技！”
    曹胆猛地一拍大腿。
    这个专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废土上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前文明遗留下来的各种黑科技。
    “这一波，血赚。”
    曹胆心满意足。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他重新坐回床上。
    “开工！”
    既然图纸有了，那就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
    曹胆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械力再次涌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维度工厂】。
    【正在制造：寒冰1号……】
    【投入材料：超轻白铝 × 200kg、记忆金属 × 50kg、北极星反应炉 × 1、高压马蜂 × 2……】
    相比于之前制造的小玩意儿，这台机甲的复杂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外的风雪渐渐停歇，东方的天际泛白。
    曹胆脸色有点苍白，维度工厂里，一台银白色的机甲骨架已经初具雏形，完成了大约60%的进度。
    “不行了，这就是极限了。”
    曹胆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脑浆子都在沸腾。
    械力几乎枯竭，精神力也透支了。
    “欲速则不达。”
    他强撑着身体，摆出【械力修炼法】的姿势，开始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
    天光大亮。
    营地里已经传来了起床号和士兵们洗漱、操练的声音。
    就在曹胆刚刚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关节时。
    “哗啦！”
    帐篷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闯进来一张脸。
    是向从，他脸色煞白，军帽都戴歪了。
    “排……排长，出事了！”
    曹胆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慌什么？说，怎么了？”
    向从咽了口唾沫，说道：
    “咱们的蛋，那六颗【铠骨巨蜥】的蛋，全都没了。”

 第175章 开荒葫芦地（一）

    “排长，就是这儿。”
    向从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领着曹胆来到存放物资的帐篷前。
    还没靠近，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呕……”
    几个嗅觉灵敏的士兵没忍住，差点当场吐出来。
    “怎么这么臭？”曹胆黑着脸问道。
    他屏住呼吸，一把掀开了帐篷帘子。
    “卧槽！”
    原本堆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箱，此刻一片狼藉。
    帐篷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多宽的地洞，黑漆漆的洞口直通地下。
    满地都是白色的碎蛋壳，以及黏糊糊的蛋液。
    装有【独角岩蟒】蛇肉箱子，也被暴力撕开了。
    这蛇肉不仅少了，还被撒了一泡黄澄澄的尿。
    那股冲天臭气，正是从这泡尿散发出来的。
    “排长，这畜生从地下挖了个洞钻进来的。不但把六个巨蜥蛋全给祸祸了，还在那蛇肉上撒了泡尿。”向从咬着牙，恨不得把那偷蛋贼千刀万剐。
    “把帐篷给我拆了，通风散气。”
    曹胆一摆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三两下就把这顶充满了味道的帐篷给拆了个精光。
    寒风一吹，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稍微散去了一些。
    曹胆这才黑着脸走到那一地碎蛋壳旁。
    他弯腰捡起一块沾着蛋液的壳片，凑近闻了闻。
    除了蛋液的腥气，还有一股口臭味道。
    “啪。”
    曹胆嫌弃地把蛋壳扔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妈的，是那个黄皮子。”
    错不了，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跟之前在那片【血痂藤】林子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黄鼬类怪物特有的臭腺分泌物味道。
    “这畜生报复心真强，居然一路尾随我们到了这儿。”
    曹胆心中暗骂。
    这黄皮子不但偷吃，还故意毁坏剩下的食物，甚至在上面撒尿报复，这智商简直成精了。
    “排长咋办？这些肉还能要吗？”向从看着那块被尿淋湿的蛇肉，心疼得直哆嗦，这可是C级食材啊。
    “切掉沾了尿的部分，剩下的找点真空袋子重新封装一下，先扔那放着吧。即便不能吃了，也能转手卖给别人。只要咱们不说，谁知道这是那黄皮子的尿？”曹胆一脸晦气地摆摆手。
    “其他物资没事吧？”
    “还好，除了这顶帐篷里的蛋和肉，其他的物资给都没动，这畜生就是冲着吃的来的。”
    “全体都有！”
    闻言之后，曹胆忽然一声大喝，声音冷冽。
    “一人去领10个电棘鞭，现在，立刻！”
    “排长……”副排长简星河有些犹豫地站了出来，“咱们马上就要深入葫芦地开荒了，现在进行体罚，会不会影响兄弟们的……”
    “影响个屁！”
    曹胆猛地转过身，看过每个人的脸，像是刀刮过一般。
    “一个C级怪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在有三班倒巡逻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挖洞进来，吃饱喝足还撒了泡尿走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着那个地洞，声音陡然拔高。
    “这意味着咱们的防线形同虚设，如果是敌人摸进来，你们现在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废话少说，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个道理棚户区的三岁小孩都知道，还要我多教你们吗？”
    现场无一人吭声，只有风声呼啸。
    “向从，你是总带班，昨晚也是你带队巡逻的，从你开始。”
    曹胆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电棘鞭，按动开关。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鞭身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是！排长！”
    向从二话不说，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脊背，直接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啪！滋滋滋！”
    “啪！滋滋滋！”
    ……
    曹胆没有留手，每一鞭子下去，都能在向从背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十鞭打完，向从疼得满头大汗，却硬是一声没吭。
    紧接着是简星河，然后是其他士兵。
    曹胆面无表情，挥动着鞭子。
    直到最后一个士兵受罚完毕，全排三四十号人，除了曹胆，背上都带着伤。
    “打完了吗？”
    曹胆扔掉手中沾血的鞭子，环视众人。
    “打完了。”向从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好。”
    曹胆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解开了自己的作战服纽扣，露出了里面那件贴身的【磁控战衣·银龙首】。
    “脱。”
    随着他心念一动，银色的纳米战衣如同流水般退去，露出了他赤裸的上身。
    他在雪地中立正站好，将鞭子塞给向从手里。
    “向从，从你开始执行惩戒，你打一鞭，其他尉官依次，一人一鞭。一共十鞭。”
    “排长！”
    向从和一众尉官瞬间傻眼了，一个个羞愧难当，手里像是握着块烫手的山芋。
    “这……这怎么行，是我们失职，怎么能打您。”
    “少废话！这是军令！”曹胆厉声呵斥道，“向从，执行命令！”
    “是！”
    向从握着鞭子的手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得罪了，排长！”
    “啪！”
    这一鞭子抽下去，曹胆的身子微微一晃，背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痕。
    接着是简星河，接着是其他尉官……
    十鞭过后。
    曹胆的背上也是纵横交错的伤痕，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训诫结束。
    曹胆慢条斯理地穿上战衣，扣好作战服的扣子。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营帐。
    其实这点皮肉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就是挠痒痒。
    体内内气稍微运转一圈，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群老兵油子是从各个地方投奔过来的，虽然有点本事，但散漫惯了，缺乏那种令行禁止的敬畏心。
    这次黄皮子偷蛋，曹胆正好借题发挥，用这一顿鞭子，把规矩立起来。
    回到帐篷，曹胆盘膝坐下，运转【械力提炼法】，快速恢复械力。
    当曹胆再次走出营帐时，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这一次，不用点兵。
    帐篷外，几十名士兵已列队完毕。
    哪怕背上带着伤，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中那种散漫消失了。
    “这才像个样子。”
    曹胆冷哼一声。
    “全体都有，留下一个班值守营地，把眼睛给我瞪大了。其余人，跟我走，继续开荒！”
    ……
    队伍再次来到了那处形似葫芦口的狭窄山谷前。
    这里是通往葫芦地内部的必经之路。
    “所有人，启动【辐射驱散仪】。”
    随着曹胆一声令下，众人手臂上的动力臂发出微弱的嗡鸣声，一层淡淡的波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辐射尘埃推开。
    上次侦查时，就是在这里遇到了那种诡异的辐射邪祟。
    但这一次，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穿过狭窄的葫芦口，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就是葫芦地内部。
    这里的植被比外面更加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队伍小心翼翼地推进。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棘手的怪物，大多是一些D级甚至E级的杂鱼，被前锋小队轻松解决。
    忽然。
    “轰！轰！轰！”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
    “隐蔽！”
    曹胆一挥手，所有人立刻分散，借助周围的巨木和岩石掩护身形。
    只见前方的密林中，树木成片倒塌，一群庞然大物正横冲直撞地朝这边奔来。
    曹胆蹿上一棵巨木的横枝，拿出战术望远镜。
    “是它们？”
    只见那群横冲直撞的家伙，正是之前遇到过两次的【机械河马】。
    这种由森林监视局制造的生物机械怪物，浑身覆盖着锈迹斑斑的厚重装甲，嘴里更是装着大口径的机关炮。
    只不过，之前遇到也就是三四只的小分队，这次居然足足有将近二十只。
    而在它们围攻的，是一条巨型蜈蚣。
    这条蜈蚣长约十六七米，密密麻麻的体节至少有上百节。
    通体覆盖着黑褐色的外骨骼，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则是暗红色的软组织，如同刚淬火的钢铁。
    它的头部呈扁平的铲形，覆盖着厚重的骨板。
    此时，这条巨型蜈蚣正灵活地在河马群中穿梭，它的一对巨大的钳形毒颚不时喷射出一股股绿色的毒液，落在那些机械河马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过这些机械河马的装甲显然经过特殊处理，不仅水火不侵，那种强酸毒液落上去，反倒是帮它们除去了表面的铁锈，露出了下面银亮的新金属层。
    “排长，那条蜈蚣好像就是之前袭击李埠用上尉的那只怪物。”
    通讯器里传来黄鳝的声音。
    “哦？冤家路窄啊。”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别动，坐山观虎斗。”
    双方怪物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这条巨型蜈蚣体型庞大，而且每一个体节背部的外骨骼都进化出了类似磁性装甲的结构，能弹开大部分动能武器。
    机械河马的机关炮打在它身上，大多被弹飞，溅起一串串火花。
    但架不住河马数量多啊。
    这群机械河马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五只负责正面牵制，五只负责侧翼包抄，剩下的在外围进行火力压制。
    这种战术素养，更不是无主的生物机械。
    “这附近肯定有指挥型的机械单位在操控。”
    曹胆暗自猜测，目光在周围的树冠上扫视，试图寻找那种类似“影像蝙蝠”的指挥中枢。
    就在这时，那条蜈蚣有些顶不住了。
    它猛地撞翻了一头挡路的机械河马，百足齐动，顺着一棵参天巨木就往上窜，企图利用地形优势逃跑。
    “准备战斗，这畜生要是往这边跑，直接轰它！”曹胆低声命令道。
    然而，下面的河马群并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咔嚓！咔嚓！”
    只见那群机械河马齐齐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喉咙深处黑洞洞的炮管。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机炮，而是导弹！
    “嗖！嗖！嗖！”
    一枚枚手臂粗细的小型追踪导弹带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
    连环轰炸！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火光瞬间吞没了那棵巨木。
    饶是这巨型蜈蚣蛇皮走位极其风骚，在这种饱和式的追踪打击下，也是避无可避。
    它那坚硬的外骨骼被炸得七零八落，绿色的血液如同雨点般洒下。
    “吱！！！”
    伴随着一声惨叫，这条庞然大物重重地从树上摔了下来，砸得地面一阵晃动。
    还没等它爬起来，那群机械河马就已经冲了上去，开始了野蛮践踏。
    钢铁蹄子疯狂地踩在蜈蚣的身体上，发出连绵的骨骼碎裂声。
    这蜈蚣也是个狠角色。
    眼看逃生无望，它猛地昂起头颅，口器深处喷出一股浓郁的紫黑色毒血，那铲形的头部疯狂地往地下钻去。
    “哗啦啦……”
    泥土翻飞。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的钻地天赋简直点满了。
    仅仅是片刻之间，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钻进了坚硬的冻土层，彻底消失在地面上。
    那群机械河马围着那个地洞转了几圈，发出一阵阵不满的低吼声。
    它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打转，那一双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不停地扫描着周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新的指令。
    “这下麻烦了。”
    曹胆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这群铁疙瘩赖着不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176章 传感三色堇

    一根粗壮的横向枝干上，距离地面足有七十米，曹胆蹲在上面，眯着眼打量着下方的环境。
    居然一点异常，他都看不出来。
    “呼……”曹胆轻轻吐出白气，手指在耳后的外骨骼装甲连接处轻轻敲击。
    内置耳机内，电流声微响，曹胆的声音传了出去。
    “所有人听令，把所有【高压马蜂】都释放出来。都给我把眼睛擦亮了，我现在要全方位的侦查影像，重点排查是不是有控制类的生物机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周围蛰伏的士兵纷纷有了动作。
    “嗡……嗡……”
    空气震颤，树冠的阴影中，几十只拳头大小的【高压马蜂】飞了出来。
    它们的腹部闪烁着幽蓝色的电浆光芒，复眼是由数百个微型摄像头组成的晶体结构。
    这些机械造物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迅速向着下方的森林扩散开来。
    瞬间，成百上千个分屏视角影像，如同潮水般涌入曹胆的战术终端。
    曹胆眼底闪过一抹白蓝色电弧，械力在体内奔涌的征兆。
    【正在同步视觉信号……】
    【正在过滤环境噪点……】
    【正在进行生物特征比对……】
    曹胆的视野，在林间穿梭。
    五分钟过去了。
    “啧。”曹胆吧咂了一下嘴，“真是见了鬼了。”
    除了二十多头【机械河马】伫立地面，不断打转，丝毫察觉不到控制类生物机械。
    “这不科学啊，怎么会没有呢。”曹胆暗道。
    “按理说，想要维持这种规模的机械兽群稳定，周围肯定有控制中枢。森林监视局最喜欢用的就是【影像蝙蝠】，那玩意儿能发出超声波指令，还能当监视器用。”
    他再次调动械力，在那数百个画面中来回扫视，继续寻找。
    可惜，一无所获。
    “排长，没有发现。”耳机里传来戚泉沉闷的声音，“我这边连个活物没看见，只有树叶和藤蔓。”
    “我这边也没有。”黄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排长，会不会是这帮河马自携群控功能了？”
    “不会。”曹胆冷声道，“它们要是有那功能，早把这片林子平推了。”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向从突然开口了：“排长，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思路？我们一直在找会飞的、会动的活物。万一这控制类的生物机械，不是传统类型的动物呢？”
    曹胆手指一顿：“继续说。”
    向从犹豫了一下，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固定的？或者是某种区域覆盖式的控制类生物机械？比如基站之类的伪装？”
    “怎么可能。”戚泉立刻反驳，“这些【机械河马】的移动范围这么大，动辄十几公里，刺骨林的辐射这么强，变异植物覆盖程度这么大，那得多大的基站。”
    内置耳机内，几个尉官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争论着信号覆盖范围和生物波段的衰减问题。
    曹胆没有说话。
    向从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维的死角。
    “固定的……区域式的……铺满整个森林的……”曹胆喃喃自语，目光从全息屏幕上移开，投向了这片森林本身。
    如果不是动物，不是显眼的机械基站，那最适合伪装成什么？
    废土森林里，什么东西最多？
    变异植物。
    曹胆立马将关注点放在了周围环境上，他立即将精力放在了植物上
    “有点意思。”
    没过片刻，他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巨木的树干上，缠绕着无数粗大的藤蔓。
    这些藤蔓本身就是半寄生植物，在刺骨林生态中以霸道著称，能硬生生勒死宿主争夺阳光和养分。
    但在这些藤蔓表皮上，居然还附生着一种更加细微的植物。
    那是一种如同发丝般纤细的荧光藤蔓，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苔藓或者地衣。
    它们交织成网，深深扎根在粗藤蔓的表皮下。
    而在这些细网上，生长着一朵朵不起眼的小花。
    曹胆调取了十分钟前的录像回放，瞳孔微微一缩。
    “变色了。”
    回放画面中，当一只【高压马蜂】掠过那片区域时，那些小花呈现的是淡红色。
    而现在，周围恢复平静，它们变成了淡黄色。
    曹胆眯起眼，开始细细查看这些小花的分布。
    太均匀了。
    这根本不是自然生长的随机分布。
    每一朵花之间的距离，几乎都恰得其分，形成了一个个信号矩阵。
    植株结构看起来很脆弱，花朵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质感，形状有点像旧时代的三色堇，但在花蕊中心，隐约闪烁着不属于植物的晶体光泽。
    “呵，藏得挺深啊。”
    曹胆敛住浑身的气息，脚底闪过一抹微弱的电弧。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在巨木的枝桠间无声跳跃，瞬间来到了一处盛开着蓝色花朵的三色堇附近。
    曹胆蹲在横木之上，凑近观察。
    他伸出覆盖着战术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藤蔓的枝干上。
    “滋……”
    一道微不可察的械力电弧顺着他的五指流出，瞬间在枝叶藤蔓上游走了一圈。
    反馈回来的触感让曹胆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植物的纤维感。
    那层薄薄的生物伪装膜下，是极其精密的纳米导线和液压传导管。
    “找到了，就是这玩意。”曹胆心中暗道，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这朵蓝色的三色堇，体内有着极其规律的电磁波动。
    曹胆凑得更近了些，甚至能看清花瓣那半透明晶体状的结构内部，有着微电路般的荧光纹路，跟呼吸般在闪烁。
    “这是个电磁波侦测器？”曹胆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玩意儿在感知周边的电磁场、辐射流及能量波动。
    怪不得刚才马蜂一靠近，它们就有反应。
    了解了蓝色的功能，曹胆又看向不远处的一朵黄色三色堇。
    这朵黄花的花瓣异常肥厚，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绒毛状物体。
    曹胆一靠近，那朵黄色三色堇颤抖了一下。
    它的颜色开始迅速加深，从淡黄转向深黄。
    与此同时，下方那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机械河马】群中，有一头离得最近的河马突然昂起了头。
    “咔滋……”
    机械颈椎摩擦的声音极其刺耳。
    那双猩红的电子眼毫无征兆地扫向了曹胆所在的方位。
    曹胆立马重新屏息，整个人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贴在树干上。
    几秒钟后，那头河马似乎失去了目标，甩了甩头，重新垂下脑袋。
    “好家伙。”曹胆心跳稍微快了一拍，“黄色的是生化雷达，能捕捉汗液、信息素、二氧化碳浓度等，负责生物信号捕捉和激素分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红色的三色堇上。
    刚才战斗的时候，很多花都是红色的。
    现在随着目标消失，红色正在不断淡化，朝着黄、蓝两色转化。
    “红色是火控引导。”曹胆心里有了底，“一旦黄花锁定生物信号，或者蓝花锁定能量反应，红花就会激活，为下面的重火力单位提供精确坐标。”
    这哪里是什么花海，这分明就是一套铺天盖地的分布式火控雷达网。
    这生物机械控制怪物的核心，就是这看似柔弱的三色堇。
    曹胆环顾四周，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片林子里，这种三色堇太多了。
    藤蔓爬满了巨木，几乎每隔一二十米就有两三朵，甚至更多。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神经网，覆盖这一大片刺骨林。
    “这根本没法一次性物理消灭。”曹胆皱眉暗道。
    曹胆按住耳机，在内置频道里低声下令：“所有人听着，我是曹胆。现在立刻马上，往后撤退两公里。注意避开那些藤蔓上的三色小花，屏住呼吸，动作小点。”
    “排长？发现什么了？”黄鳝问道。
    “你们先退开。”曹胆沉声道。
    等到属下逐渐退出去，曹胆独自一人蹲在那朵蓝色的三色堇面前，眼中的白蓝色电弧暴涨。
    “电磁之手！”
    轰！
    无形的械力场瞬间爆发。
    以曹胆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无数细微的蓝色电弧跳跃，笼罩在这片区域内所有的【传感三色堇】。
    专长【逆向工程】！
    虽然没有物理接触，但在械力的作用下，那些娇嫩的三色堇开始快速拆解。
    花瓣剥离、露出微电路……
    茎秆裂开、展现液压管……
    根系拔出、带出能量核心……
    大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曹胆的视网膜。
    【你拆解了传感三色堇，你的基础仿生学掌握度得到提升……】
    【你拆解了传感三色堇，你的微型机械改装掌握度得到提升……】
    【你拆解了传感三色堇，你的基础电磁原理掌握度得到提升……】
    这种知识灌入大脑的快感，让曹胆忍不住颤栗。
    【你拆解了传感三色堇，进阶电磁学掌握度得到提升……】
    【你拆解了传感三色堇，基础广域感应掌握度得到提升……】
    ……
    【你拆解了大量传感三色堇，你解析了【传感三色堇】图纸，当前进度15%……30%……46%】
    曹胆械力笼罩范围内的上百朵【传感三色堇】在短短几秒内全部化为齑粉，一连串的知识进度条疯狂弹跳。
    他的猜测完全正确，控制这些【机械河马】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这是一种集侦查、锁定、信号中继于一体的杰作。
    曹胆这种暴力的拆解行为，立即刺激到了由【传感三色堇】和【机械河马】构成的战斗体系。
    机械传动声音，乍响。
    曹胆猛地抬头。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三色堇，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整片森林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红色光点。
    “吼！！！”
    下方所有的【机械河马】，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咔咔咔！
    所有的炮口、枪械口，齐齐锁定了曹胆所在的这根巨木。
    “我靠，玩脱了！”
    曹胆骂了一声，哪里还敢耽搁，浑身白色的气焰如同喷气式引擎般窜了起来。
    脚底电光猛烈一闪，那根粗壮的横木瞬间崩碎。
    曹胆整个人如同一颗反向发射的流星，瞬间冲向巨木的顶端。
    轰轰轰轰！！！
    下一秒，他刚才停留的位置被无数枚微型导弹和炮弹覆盖。
    火光冲天而起，那根直径三四米的巨木枝干，直接被炸成了漫天木屑。
    气浪推着曹胆的后背，让他飞得更快了。
    他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一枚呼啸而来的追踪导弹，顺手甩出一道械力干扰，让那导弹一头撞在旁边的树干上。
    “这图纸解析才46%，还没过半呢！”
    曹胆一边在林海树冠上狂奔，一边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弹雨，心中暗自盘算。

 第177章 步枪飞狗

    “嗖！！！”
    “轰！！！”
    一枚微型导弹擦着曹胆的头皮飞过，狠狠撞击在他身侧巨木之上。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树冠，焦黑的木屑，裹着燃烧的树脂，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宛若滚烫的黑雨。
    “没完了是吧！”
    曹胆嘴里骂骂咧咧，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乱。
    【磁悬浮军靴】底板嗡嗡作响，他整个人就像是在溜冰一样，在离地百米的巨木枝干间滑行跳跃。
    浑身缭绕的白色气焰，更是将他的速度推到了极致。
    他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大部分的定点攻击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
    但麻烦的是那些像苍蝇一样甩不掉的微型导弹。
    这帮森林监视局造出来的玩意儿，明显加载了生物热感追踪，死咬着曹胆那旺盛的气血不放。
    “还好，数量不算多，只要不被合围……”
    曹胆身形一矮，一个极为狼狈的懒驴打滚，从树梢翻身坠入林下阴影，借着几根交错的藤蔓掩护，瞬间改变了移动轨迹。
    几枚导弹失去目标，一头撞在藤蔓网上，炸起一团团火球。
    还没等曹胆这口气喘匀，地面的震动突然停止了。
    那二十多头一直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的【机械河马】，突然不追了。
    它们整齐划一地停下，这片空地是被它们刚才用机枪扫射出来的，沉重的机械蹄足深深陷入冻土中，如同打桩机一般固定住身躯。
    “咔……嗤……”
    刺耳的泄压声响起。
    二十多头庞然大物，浑身严丝合缝的装甲拼接处，忽然喷涌出大量白色的高温蒸汽。
    它们宽阔背部装甲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小型导弹发射井，以此前从未展示过。
    每一个发射井中，都探出了一枚枚涂装成鲜红色的弹头，在蒸汽中闪烁着红光。
    曹胆回头瞥了一眼，这一眼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咻咻咻咻咻！！！”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凄厉的破空声连成了一片。
    瞬间，近乎上百枚红色弹头腾空而起，拖着白色的尾烟，铺天盖地地朝着曹胆笼罩而来。
    “我靠，是不是玩不起啊！”
    曹胆亡魂大冒，搞饱和式火力覆盖。
    他瞬间明白过来，之前遭遇的那两次【机械河马】，这帮畜生根本就没有动真格的。
    或者是【影像蝙蝠】根本没拿权限，动用这种底牌。
    早知如此，刚才拆解那三色堇的时候，就不该那么嚣张地把手伸进人家裤裆里掏。
    “妈的，没办法了，拼了！”
    生死关头，曹胆眼中戾气一闪。
    脚底的磁悬浮军靴功率瞬间超载，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蓝色电弧。
    他体内的白色内气更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狂涨，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个浑身冒电的白色火人。
    “轰！”
    空气在他身前被硬生生撞开，发出一声类似音爆的闷响。
    他的速度激增，在林间拉出了一道笔直的激波通道。
    但这还不够。
    那上百枚导弹如同附骨之疽，速度比他更快。
    曹胆咬牙切齿，械力涌入控制终端。
    随着他的指令，原本分散在周围侦查的众多【高压马蜂】瞬间放弃了规避动作，振动着翅膀，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密集的导弹群冲去。
    “滋啦……滋啦……”
    几十只【高压马蜂】在接触导弹群的瞬间，腹部储存的所有能量一次性爆发。
    超过5000度的强电流瞬间激发，在空中形成一道蓝色的电浆屏障。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半空连环响起。
    那些精密的红色导弹在高温电流的冲击下，有的引信被烧毁直接凌空爆炸，有的导引头失灵互相撞击。
    与此同时，退到两公里外的戚泉、黄鳝等人也看到了这边的危局。
    “支援排长，开火！”
    众多属下纷纷跃上巨木的顶端，手中的大口径步枪、改装机炮疯狂咆哮，一道道火力网交织过来。
    这一波攻势实在是太猛了。
    即便经过了两层拦截，依然有五六枚红头导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撕破了烟尘，锁定曹胆的后心。
    这时候再躲，这几枚导弹势必会波及到后面赶来支援的属下。
    “玛德，拼了……”
    曹胆骂了一句，身形猛地一顿，竟然不退反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正面对上了那几枚呼啸而来的导弹
    专长【完美械感】！
    曹胆伸出右手，五指虚张，掌心正对着那五六枚导弹。
    “给我停下！”
    技能【电磁之手】！
    轰！
    曹胆体内的械力如瞬间突破了百米的距离限制，狠狠地攥住了那片空间。
    原本高速飞行的导弹猛地一滞。
    那五六枚红色导弹在空中剧烈抖动，僵持不到一秒。
    专长【逆向工程】！
    庞大的械力顺着电磁场，如同无数把微小的手术刀，瞬间钻进了导弹的内部结构。
    拆外壳、切断引信电路、阻断燃料供应、锁定陀螺仪……
    在械力的辅助下，只用了0.3秒。
    咔嚓……哗啦……
    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几枚气势汹汹的导弹，在半空中瞬间解体。
    弹头、弹体、燃料罐、芯片板……
    所有的零件稀里哗啦地散落下来，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你拆解了红松树导弹，你的基础武器学掌握度得到提升……】
    【你拆解了红松树导弹，你的进阶机械动力学掌握度得到提升……】
    ……
    【你拆解了6枚红松树导弹，你解析了【红松树微型追踪弹】图纸，当前进度12%】
    曹胆看着掉落在地上那一堆零件，长舒了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我真他妈是个天才，【逆向工程】还能当防御技能用。”曹胆嘿嘿一笑。
    “看来以后得多练练这一手。”
    还没等曹胆这口气完全缓过来，一种比刚才更加压抑的嗡鸣声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又怎么了？”
    曹胆心头一跳。
    此刻【高压马蜂】已经在刚才的自杀式拦截中全军覆没，根本没法进行远视距侦查。
    他立刻从腰间摸出战术望远镜，调至最大倍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曹胆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是生物？还是机械？
    镜头拉近，那些东西的面目清晰地呈现在曹胆眼前。
    那是一群插着翅膀的犬类怪物。
    它们拥有犬科动物的基本骨架，但为了适应飞行，身体结构发生了畸变。
    身形极度瘦削，仿佛被抽干了脂肪，只剩下为了飞行而进化的流线型肌肉。
    它们的前肢极度延长，指骨细长得像是枯萎的树枝，支撑着一层布满暗红色血管网络的弹性皮膜。
    这层皮膜连接着前肢、后肢和尾部，形成了巨大的飞行翼。
    皮膜呈暗灰色或污褐色，上面带有不规则的迷彩斑纹，在昏暗的森林背景下几乎完美隐形。
    但最让曹胆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它们背上的东西，“枪脊”。
    这是废土生物图鉴上对这种怪物的描述特征。
    沿着它们的脊柱，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根，生长着一列坚硬的不对称黑色骨刺。
    这些骨刺的形状诡异得像是拉栓式步枪。
    尤其是颈部后的第一根大骨刺，形状酷似枪栓拉柄，在它们俯冲时，这根骨刺能切割空气，发出类似子弹上膛的尖啸声。
    它们的尾根部，那根最长的骨刺，形似刺刀。
    头部虽然保留了犬类的长吻，但更加尖细，满嘴锋利的牙齿外露，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是拥有卓越的夜视和动态视觉。
    更夸张的是它们的耳朵，跟狗耳朵不一样，像是两个雷达碟状的软骨组织，正在灵活地转动。
    “步枪飞狗？”曹胆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废土上一种很难缠的群居掠食者，单个论还不如E级，但是通常是集群生活。
    这个规模，太庞大了，铺天盖地。
    曹胆眯眼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这特么不是普通的步枪飞狗！”
    透过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这群怪物的背部骨刺构造不对劲。
    普通的步枪飞狗，脊背是细长的管状骨，但这群怪物的脊背骨刺粗大了一倍不止。
    “枪管变粗了，而且这口径……”
    曹胆咽了口唾沫，“这特么是火箭炮飞狗吧？”
    这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重火力挂载，肯定是森林监视局那帮人的改造手笔。
    “不用说了，肯定是三色堇报信招来的。”
    曹胆哪还敢犹豫，一把扯下望远镜，对着内置频道大吼：“全部后撤，快快快，别管队形了，不想被炸成肉泥就给我跑。”
    说完，他带头调转方向，脚底电光狂闪，狂奔逃跑。
    身后的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咻咻”声。
    “轰轰轰！！！！”
    身后的丛林再次陷入了火海。
    曹胆带着队伍，一口气跑出了五六公里，一直跑到【传感三色堇】完全消失，周围的植被恢复了正常的野生状态，这才敢停下来。
    巨石背面，曹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戚泉、黄鳝等一众属下也狼狈不堪地跟了过来，一个个灰头土脸，但好在都没事。
    众人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
    只见几公里外的那片巨木林上空，那群黑压压的火箭炮飞狗正悬浮在树冠顶端，不断地盘旋尖啸，时不时朝着下方的树林盲射几发火箭弹。
    林间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曹胆虽然狼狈，但眼底深处，那股子匪气丝毫未减，冷冷地看着远处。

 第178章 电磁子母刃

    “都撤了吧。”
    曹胆转过身，下令道。
    铺天盖地的火箭炮飞狗，钢铁洪流的机械河马，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传感三色堇网络，那是成体系的作战单位，继续硬刚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队伍在丛林间快速穿梭，有些狼狈。
    走在回刺骨林外围营地的路上，曹胆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逐渐远去的阴森林地，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这森林监视局的余孽，怎么会这么强？”曹胆心中思索。
    “光是这些遗留的自动防御系统和改造生物，就已经够我们喝一壶的了。那全盛时期的监视局，得是什么规模？”
    越是接触这些高科技的残留物，曹胆越能感受到这些屹立废土多年势力的厉害。
    如此强大的森林监视局，居然在马拉尔镇手里，一夜之间就被覆灭了。
    “马拉尔镇……”曹胆心里念叨这个名字，长舒出了一口气，“那帮家伙到底掌握了什么力量？”
    回到临时营地后，曹胆立刻召集了骨干。
    “都听好了，葫芦地那边暂时封锁，列为禁区，谁也不许私自靠近。”曹胆看着面前的一众尉官，语气严肃。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把已经吃下来的地盘消化干净，把资源全部采集了，什么铁皮薯、鬼脸菇、高能燃料树脂，只要是能换钱的，都给我弄出来。”
    “是！”
    接下来的几天，开荒队伍搞成了大生产运动。
    大量的次级资源被源源不断地采集出来。
    【鬼脸菇】，生长在腐尸堆上的真菌，具有极强的麻痹毒性，是制作麻醉剂的上好材料。
    【高能燃料树脂】，那些变异巨型松木流出的汁液，燃烧值极高，是废土上硬通货般的燃料。
    再次回到独立排的主营地时，时间已经是正月初七了。
    距离团部规定的正式开荒截止日正月十五，还有足足八天。
    算起来，曹胆所部现在是超额完成了一定任务。
    营地的库房里，物资堆积如山。
    曹胆站在一堆密封箱前，正在进行清点分账。
    “这几株【骸骨兰】，成色不错，但我记得这东西不在必须上报的清单里吧？”曹胆拿起一株，看向负责后勤的阮声远。
    “咳，排长，这兰花……那是咱们兄弟巡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的，属于意外所得。”向从心领神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意外所得，那就留着吧。”曹胆随手将药材扣下了。
    “还有这条【独角岩蟒】。”曹胆指了指旁边那巨大的蛇尸。
    这可是一头C级的精英怪，浑身是宝。
    “排长，这个有点麻烦。”黄鳝在一旁挠了挠头，一脸惋惜。
    这东西曹胆是不准备上报的，可惜被黄皮子糟蹋了，“上报吧，C级怪物能换不少军功，独角留下来。”
    “是，排长！”
    一番操作下来，曹胆将最稀有的资源全部截留。
    随后，他召开了尉官小会。
    将一部分截留的资源拿出来，当作“新年开荒福利”，按照军官级别和这几天的表现进行了全员分配。
    至于剩下的那些常规资源？
    全数上报，数据做得漂漂亮亮。
    ……
    处理完公事，曹胆让简星河等人继续商量下一步针对葫芦地的稳妥计划，自己则伸了个懒腰，离开了作战会议室。
    他径直回到了主官休息区。
    刚一推开门，一股香气便扑面而来。
    “回来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瞬间扑了上来。
    朱含弘。
    这些天她一直在营地等他。
    曹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搂住。
    不得不说，朱含弘的实力又变强了。
    她的技能【细胞质炉】又有了新的突破，体质又涨了一截，加上专长【大力】。
    这一抱的力度，换个普通人来，恐怕肋骨都要断三根。
    “轻点，轻点，你要谋杀亲夫啊？”曹胆笑着调侃，反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嫌我力气大了？”朱含弘眼波流转，连忙问道。
    “是不是这些天在外开荒，吃不好营养没跟上，感觉你都虚了？”
    “虚？”曹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曹某人浑身上下，就没软的地方！”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的空气就被点燃。
    ……
    两个小时后。
    曹胆神清气爽地从卧室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头发还滴着汗珠。
    “呼……这体力活，比开荒还累。”
    曹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工作室。
    曹胆坐在工作台前，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他手腕一翻，一只圆盘状的机械造物出现在掌心。
    正是之前捕获的【影像蝙蝠】。
    这玩意儿虽然小，却是森林监视局的一线侦查单位，里面蕴含的技术含量极高。
    曹胆单手握住机械，体内的械力释放，瞬间包裹了整个机械体。
    咔咔咔……
    细微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在械力的作用下，影像蝙蝠的外壳被强行剥离，露出里面复杂的生物电路，以及超声波发生器。
    【你拆解了影像蝙蝠，你获得了部分生物能转化知识……】
    一条信息刷过视野。
    这只是开始。
    曹胆并没有像对待导弹那般，暴力拆废。
    他可是有【完美械感】等诸多专长，以及知识技术加持的机械师。
    只见他手指微动，白蓝色的械力电弧在指尖跳跃，那些刚刚被拆散的零件，在械力的牵引下，居然又开始重新组合、拼装。
    拼装后的【影像蝙蝠】多少会受损，但这依旧可以继续拆解。
    “嘿嘿，卡BUG我在行。”
    曹胆咧嘴一笑，如法炮制，再次发动【逆向工程】。
    【你拆解了影像蝙蝠，你获得了部分广域遥感知识……】
    【你拆解了影像蝙蝠，你获得了微型声纳成像原理……】
    ……
    反复组装拆解。
    这就好比是在玩游戏时，对着同一个怪反复鞭尸刷经验。
    直到第五次拆解，这只可怜的影像蝙蝠终于扛不住了，崩碎成了一堆无法复原的废渣，曹胆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你解析了【影像蝙蝠】图纸，当前进度37%】
    “37%，不少了。剩下的部分，回头多抓几只就能补全。”曹胆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理掉桌上的残渣，他拿出军官终端。
    他在军需网络上发布了一条悬赏：“回收森林监视局相关生物机械兵器残骸，包括但不限于影像蝙蝠、机械河马零件、特殊植被样本，按危险等级折算军功结算。”
    随后，曹胆的目光转向了公共任务区。
    那里挂着许多由其他军官或后勤部门发布的“特制装备及材料悬赏”。
    这些任务通常难度极高，要么是技术门槛变态，要么是材料极其稀缺，所以一直挂在那里无人问津，赏金也随着时间推移越积越高。
    曹胆浏览了一圈，一口气接下了六个悬赏。
    其实以【维度工厂】的变态产能，他完全可以接几十个，把这些任务包圆了。
    但为了避免过于惊世骇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还是选择了低调行事，只接这六个。
    这六个悬赏分别是：
    高燃弹药的改良：要求提升燃烧温度和附着性。这对曹胆来说就是送钱，早在棚户区他就靠着笔记图纸搞定过，现在的技术更是炉火纯青。
    高斯狙击枪的制作：实质上就是电磁动能武器，曹胆去年冬天手搓的那两把【电磁左轮】，技术含量比这还高。只需把左轮的结构拉长，增加线圈级数，这就是一把完美的狙击枪。
    轻装动力臂的改良：老本行了，只要稍微泄露一点他现在掌握的外骨骼技术，就能轻松达标。
    智能仿生无人机：要求具备自主避障和跟随功能。曹胆手里有成熟的【高压马蜂】，随便搞个阉割版，就能完美交差。
    具备斥力属性的金属材料：这个纯粹是撞大运，曹胆手里正好有【斥磁赤铁】，虽然量不大，但足够完成任务。
    前五个，对于曹胆来说都是那是手把掐。
    真正让他感兴趣，是第六个悬赏。
    【复合式电磁子母刃】的制作。
    这玩意儿的技术，曹胆目前还真没掌握。
    好在这个悬赏任务非常良心，不仅提供了巨额赏金，还附带了基础的构造图纸和几份核心材料。
    当然，如果失败了，赔付的违约金也足以让一个普通尉官倾家荡产，这就是为什么至今没人敢接的原因。
    “富贵险中求，何况这也不算险。”
    曹胆打开了那份电子图纸，大量的三维数据模型在眼前展开。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武器构想。
    它与磁控战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在攻击性上走了极端。
    武器的主体是一块半月形的磁力核心金属刀刃，被称作母刃。
    而在母刃的周围，吸附着三到九片不等的柳叶状薄刃，即子刃。
    平时，这就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
    一旦使用者注入带有电磁属性的械力，激活核心，这把刀就会瞬间解体。
    利用磁性材料之间的相互作用力，子刃会脱离母刃，悬浮在周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切割力场。
    “有点意思……”曹胆眼中闪过精光，兴致盎然地盯着图纸，“子母刃数量越多，磁场结构越复杂，威力呈指数级上升，攻击范围也越大。”
    但这玩意的短板也写得明明白白：
    第一，制造难度极大。尤其是子刃和母刃之间的磁场平衡点，稍微有一点误差，刀子解体的时候就会乱飞，甚至削掉使用者自己的脑袋。
    第二，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械力消耗快得惊人，而且需要极强的微操能力。
    “这根本就不是给普通士兵用的，这是给走械武者路线的中级机械师量身定做的杀人利器。”曹胆下意识就明白，这种武器的使用者情况。
    ……

 第179章 蓝盐

    接下诸多悬赏任务。
    过了一天，【复合式电磁子母刃】的核心制作材料，就运到了开荒区D区大后方居民聚集点运转站。
    曹胆带着一个班的全副武装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物资运转站。
    “哎哟，这不是曹长官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值班的后勤少尉眼尖，跟上回一样，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东西到了？”曹胆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随手将一份电子清单甩了过去。
    “到了到了，特意给您留的绿色通道。”少尉点头哈腰。
    曹胆也不废话，先是将10公斤【斥磁赤铁】办理了邮递手续。
    这玩意儿虽然重，但体积不大，关键是具备极强的磁场排斥性，包装盒都得用特制的铅封箱。
    随后曹胆拿到悬赏发布方邮递来的提箱。
    他打开一条缝，瞥了一眼。
    里面躺着几块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特殊金属，还有一瓶呈现出水银质感的液态磁流体。
    出了运转站，曹胆转进了一条稍显隐蔽的巷子。
    那里早就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领头的是叶秋，这几天不仅暗中罩着邓嘉、管桐这帮负责散货的小弟，还将曹胆之前交代的材料清单购买了个七七八八。
    “排长，这是这一批的账目。”叶秋递过来一个储存卡，声音低沉，“市面上的记忆金属都涨价了，特别是磁导材料。”
    “好，我知道了。”曹胆拍了拍叶秋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
    随后，曹胆看向旁边眼巴巴等着的邓嘉几人。
    他手一挥，几个随从将几箱沉甸甸的军火放在了地上。
    这里面都是【维度工厂】批量生产的低端枪械子弹。
    “还是老规矩。”曹胆点了点箱子，“拿去散了，价格你们自己定，赚多赚少是你们的本事。上交的利润，还是按之前的10抽1给你们提成。”
    “是，大哥。”邓嘉当即一脸兴奋，连连应道。
    交代完了一切，曹胆看了看天色。
    “行了，都散了吧，我也得回军营了。”
    曹胆在昨天就盯着【复合式电磁子母刃】的图纸，研究了半天，就缺今天才到的材料，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制造。
    他前脚刚迈出聚集点的大门，后脚就被人拦住了。
    “曹大尉，曹大尉留步！”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曹胆回头一看，正是刘桖。
    这小子跑得气喘吁吁，一脸的献媚。
    “怎么着？刘副官，你这是？”曹胆说道。
    “嘿嘿，曹长官。”刘桖搓着手，“我们匡少校有请，知道您来聚集点了，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匡少校？”曹胆眉毛一挑，随即反应过来，“这么快就晋升了？”
    前几天匡薇薇才提了一嘴要晋升校官的事儿，这就办下来了？
    这匡家在军部的能量，还真不是盖的。
    “行吧，前面带路。”
    ……
    防卫军驻地，办公楼。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办公室宽敞明亮，匡薇薇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今天的她，明显精心打扮过，这身崭新的少校制服剪裁得体，肩章上的两杠一星。
    不过今天跟之前一样，只要是见自己，匡薇薇下身不再是常服裤子，而是一双过膝的黑色高跟皮靴，包裹修长圆润的大腿。
    她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女王气场，容光焕发，人逢喜事精神爽。
    曹胆叼着烟走进去，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特别是在那个肩章上多停留了几秒。
    “校官服装就是不一样。”曹胆关上门，顺便反锁了。
    匡薇薇神色如常，一只手夹着细支香烟，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眼底透着得意。
    “曹大尉，来聚集点办事，扭头就走？”她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是舍不得营帐里的那位娇妻？”
    “哪能啊。”曹胆笑呵呵地走过去，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坐在她对面，“我这是为了养家糊口啊。手底下养着一帮子弟兄，吃喝拉撒都要钱，军功消耗太大。这不，接了几个高难度的悬赏任务，正急着回去赶工做装备呢。”
    “呵呵……”匡薇薇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借口倒是找得挺溜。”
    “嘿嘿，真是任务紧。我又接了6个悬赏，都是急茬儿，真不是故意不来见你。”曹胆身子前倾，两手撑在桌子上，“这不，你一叫，我这不就屁颠屁颠来了吗？”
    “切，说得跟我多稀罕你似的。”匡薇薇白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我请你过来？”
    曹胆闻言，哈哈一笑，起身绕过办公桌，直接来到了她身边。
    “别急，有好东西给你尝尝。”
    曹胆从怀里掏出金属烟盒，打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根卷制精细的香烟，烟纸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蓝色。
    “最近独立排搞出来的新货，特制的细支，你尝尝。”
    匡薇薇纹丝不动，甚至连手都没抬。
    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曹胆嘴上叼着的那半截烟。
    曹胆会意，刚想拿火机。
    匡薇薇却突然伸手，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直接把曹胆嘴里把那半截烟拽了下来。
    “你说的是这个？”
    话音未落，她将这半截烟咽进红润的嘴唇里，深深吸了一口。
    “呼……”
    吐出来的，竟然是一股蓝色烟气。
    匡薇薇有些慵懒的眼神，跟着亮了一下。
    “这个是【哭砂草】制作的吧？”匡薇薇美眸微睁，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
    “识货。”曹胆竖起大拇指。
    匡薇薇直接伸出手：“拿来。”
    曹胆二话不说，把那一盒未开封的细支递到了她手里。
    “你能制作哭砂草的香烟。”匡薇薇把玩着烟盒，抬头问道，“你难不成是找到了一片野生的哭砂草田？这种烟，你现在的产量有多少？”
    作为大家族的子弟，她太清楚这种植物的价值了。
    哭砂草是多年生植物，若是人工收割得当，从春季到秋季可以收割好几茬，简直就是摇钱树。
    “不错，前几天开荒，找到了一小片。”曹胆也没有隐瞒，“目前手里有个二三十箱的存货吧。”
    “我要了。”匡薇薇立马道。
    “你能抽得完吗？”曹胆哭笑不得，“这里面可是含有蓝盐成分的，具有强效兴奋作用。即便咱们都是职业者，体质强悍，这玩意儿也不能多抽，抽多了容易产生幻觉。”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匡薇薇轻哼一声，“你不懂，这东西对念力师是大补。蓝盐能刺激松果体，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精神力的活跃度，你不是缺军功吗？我用军功跟你换。”
    她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这哭砂草制成的烟卷，就这个质量，我给你一箱5000军功。当然，你要钱或者物资都可以。”
    “一箱5000？”曹胆心里一惊，“这么值钱？那如果直接是提炼出来的蓝盐呢？”
    “那得看成色，不过肯定比这些做成香烟的边角料贵得多。”匡薇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既然连哭砂草的枝叶都采集并加工了，那根茎提炼的蓝盐晶体，估摸着也是有的吧？同样，我拿军功换，有多少要多少。”
    “你有那么多军功吗？”曹胆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我没有，难道匡家没有吗？”匡薇薇傲然道，“蓝盐在寻常人眼里也就是个强效兴奋剂，但他们不知道，对于某些特殊流派的念力师，这可是冲击瓶颈的秘药。”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这些东西你肯定截下来没上报吧？跟我交易，我给你走市场溢价，而且绝对安全，不会有税务稽查找你麻烦。”
    “我手里的货也不多，提炼出来的蓝盐晶体，大概就几十千克而已。”曹胆说道。
    “几十千克！”闻言，匡薇薇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这还叫不多？你知道黑市上这东西论克卖都要抢破头吗？”
    “这么抢手？其实吧……”曹胆愣了一下，然后道，“你要是真需要蓝盐，我直接给你都行，不要钱。毕竟你是我女人嘛，这点东西算什么。”
    匡薇薇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呦呦呦，曹大尉这张嘴是抹了蜜了？你以为我用你的蓝盐想给钱？你想啥呢？”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曹胆面前晃了晃。
    “这香烟先来5箱，蓝盐10千克，立刻给我送来。至于其他的，经我手卖给匡家，我要抽三成利润作为渠道费。”
    “抽自己家的渠道费？”曹胆瞪大眼睛，“还能这样来。”
    “怎么了，匡家有钱又不是我有钱，我找到的蓝盐渠道，我就该拿钱。”匡薇薇理直气壮道。
    “匡家的事你不用管，反正你知道这蓝盐是严格管控的一级战略物资，没我运作，你就是拿到黑市也不好出手，搞不好还会被税务稽查抓住。”
    “行行行，都依你。”曹胆无奈道。
    “哼，我就是喜欢你对女人爽快这点。要是磨磨唧唧的，我都懒得跟你说话。”匡薇薇满意地掐灭了烟头。
    “这蓝盐既然念力师有用，就优先供应你。你自己要是修炼缺这个，只管跟我说，我都拿给你。”曹胆站起身，走到她椅子背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不过，我就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匡薇薇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曹胆低下头，认真道：“给我生个孩子。”
    “你说什么？”
    匡薇薇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着他，“生孩子？疯了吧你，我可没准备现在生孩子……”
    “那现在可以准备了。”
    曹胆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抄，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啊！！！！曹胆你混蛋！放我下来！”匡薇薇惊呼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一双修长的腿却下意识地盘在了曹胆的腰上。
    “这里是办公室。”她咬着嘴唇，脸上泛起红晕。
    “办公室才好，隔音好，还没人打扰。”曹胆嘿嘿一笑，直接将她放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哗啦一声扫落在地。
    她刚想伸手去解自己的上衣扣子，却被曹胆按住了手。
    “不用脱那么多。”
    曹胆盯着军裤包裹的圆润双腿，笑道。
    “裤子脱了就行了，上衣留着，靴子也别脱，我就喜欢校官服饰。”
    “你……变态。”匡薇薇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像水。
    “办公室又没床，脱那么多干什么，凉着怎么办？”曹胆一边说着，一边扯开军裤的扣子，“乖，转过去……”
    匡薇薇咬着下唇，身体倒是很听话，顺从地转过身，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腰肢弯下S弧度。
    ……
    楼下，停车场。
    向从跟着刘桖等人也算是混熟了，毕竟两边长官的关系摆在那儿。
    几个人吞云吐雾，说说笑笑。
    过了一段时间，向从看了看表，把烟头弹飞，有些纳闷地说道：“哎，今天这怎么有点长啊？”
    刘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冲着楼上那个紧闭窗帘的房间努了努嘴。
    “这你就不懂了吧？兴许两位长官几天不见，想得慌，公事谈完了，总得谈谈私事。多待会儿，那是正常的。”
    “哦！”向从恍然大悟，“是这道理。”
    ……
    持续了两三个小时。
    直到天色渐暗，曹胆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曹胆拿出军官终端看了一眼。
    “叮。”
    账户余额显示：30000军功。
    这是匡薇薇直接划拨过来的预付款。
    曹胆吹着口哨，心情大好。

 第180章 这是法宝吧

    回到营地的主官休息区，曹胆随手将外套扔在衣架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跟朱含弘说了下，就到了工作室。
    悬赏任务发布者邮寄过来的材料箱。
    一共三份。
    按照行规，这种高难度的装备，一般东家就给两份的材料。
    “啧，三份材料，这人还挺大方。”曹胆随手拨弄了一下那块沉甸甸的磁性金属，淡淡道，“这笔单子，能留下备用的两份材料。”
    曹耽打了个响指，面前的虚空中，一道漆黑纤细的裂缝出现开，将这些材料吞下。
    随后他心念一动，直接将【复合式电磁子母刃】的图纸数据流导入了【维度工厂】。
    微型生产单元瞬间激活。
    如果这玩意儿真让曹胆用手搓，光是那几片子刃的磁场平衡校准，就能让他把头发愁白，失败率起码五五开。
    但在【维度工厂】里，就不存在人工的失误了。
    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只见那三份材料被无形的力量摄入裂缝之中。
    滋滋滋……
    高能激光切割的声音，伴随着极其悦耳的金属塑形声。
    不到半个小时。
    一把造型奇特的半月形兵器从裂缝中缓缓飘出，悬浮在曹胆面前。
    通体幽黑，散发着危险的磁场波动。
    完全按照图纸复刻，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
    【你成功制造了高难度机械装备“复合式电磁子母刃”，你的基础机械制造熟练度大幅提升……】
    【你的磁场动力学知识掌握度提升……】
    【你成功制造出五种以上的绿色品质机械装备，你觉醒了基础专长：“熟练技工”。】
    曹胆扫了一眼那个新出的专长。
    【熟练技工】：你的双手更加稳定，对材料的感知更加敏锐，略微提高机械师各类生产类技能的成功率及良品率。
    “蚊子再小也是肉。”曹胆不屑地撇撇嘴，但这确实是个实用的基础专长。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看着剩下的两份材料，并没有继续制作同样的货色。
    既然是给自己用，那怎么能用这种“大路货”？
    专长【改良图纸】。
    他在原有的图纸基础上，进行了极其大胆的魔改。
    超强磁性金属中，被他掺入了一定量的【超轻白铝】。
    “材料要轻，硬度要高，磁场响应速度要快……子刃的数量太少了，五个？那是给小孩子削苹果用的。既然玩磁控，那就玩把大的。”
    随着改良图纸录入，维度工厂再次轰鸣。
    这一次，时间久了一些。
    四十分钟后。
    一把通体银白的武器缓缓降落在曹胆身前。
    【物品】：复合式电磁子母刃（改良版）
    【品质】：蓝色
    【材质】：共振高强度磁性金属（主材），超轻白铝（辅材）
    【效果】：超速磁控（材质极轻且磁敏感度极高，子刃飞行速度提升40%）；锋利（特殊淬火，具有极强的切割力）；变形（可在组合形态残月与浮游刃之间自由切换）
    【特效】：环形切割（子刃高速旋转形成切割磁场，对盾甲具有额外破坏效果）；超数量（子刃数量激增至33枚。）
    【专属烙印（曹胆）】：剑气+1；急速+1；灼烧+1；
    这武器没有刀柄，主体就是一轮直径超过一米的银色金属残月，边缘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试试成色。”
    曹胆退后一步，右手猛地一挥，白蓝色的械力涌入这轮银月。
    “散！”
    那原本是一个整体的银色残月，瞬间解体。
    三十三枚长约一尺半、薄如蝉翼的微型残月子刃，在空中瞬间炸开。
    它们并非乱飞，而是以此曹胆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风暴。
    子刃高速震颤，发出密集的“嗡嗡”声。
    曹胆一个响指，身前不远处出现黑色裂纹。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赤晶铁】，掉落出来。
    他伸手一指，心念微动。
    “去。”
    嗖嗖嗖嗖！！！！！
    空气中瞬间拉出三十三道银线。
    “嗤嗤嗤嗤……”
    瞬间插入这块赤晶铁。
    曹胆手指微勾，那三十三枚子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折返，再次穿透。
    来回穿插，交错切割。
    短短三秒钟。
    那块坚硬的赤晶铁，在没有任何外力敲击的情况下，轰然崩塌，化作了一地指甲盖大小的碎块。
    如果仔细看，每一块碎石的切口处，都呈现出焦黑的熔融状。
    “好！”
    曹胆眼中精光爆射。
    “收。”
    曹胆打了个响指。
    漫天飞舞的银色流光瞬间归位。
    咔哒一声脆响。
    三十三枚子刃严丝合缝地重新聚合成那一轮银色残月，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
    曹胆再次挥手，面前漆黑的裂缝张开，残月落入维度工厂内。
    这可真是好东西。
    稍作休息，曹胆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他查看了【高燃弹药】的改良需求。
    对方要求提升燃烧温度和附着性。
    曹胆看着对方提供的原始配方，眉头微微一挑。
    “这思路，有点眼熟啊。”
    里面用到的一种特殊的氧化剂配比，跟他在棚户区时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红色火药”有三五成相似。
    曹胆改良弹药，那效果上是肯定改良了，绝对能达到悬赏要求的“提升20%燃烧效率”。
    但他故意绕了个弯路，增加了一种并不必要的催化剂成本，而且阉割了最核心的“二次爆燃”技术。
    紧接着是【高斯狙击枪】。
    这玩意儿就是电磁动能枪。
    曹胆直接调出了自己那时【电磁左轮】的图纸，将其拉长，增加线圈级数。
    当然，也是阉割版。
    射程够了，威力够了，但枪管寿命只有正常版本的一半，而且没有加装他独有的“磁轨冷却系统”。
    打个几枪就得歇菜散热，但这不关他的事，任务里没这一条要求。
    至于【轻装动力臂】。
    这个更有意思。
    悬赏者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减轻重量，但不牺牲动力输出。
    市面上的动力臂为了保证强度，大多死沉死沉的。
    想要减重，唯有在材料上下功夫。
    曹胆很随意地优化了一下液压传动结构，省去了大概10%的重量。
    但要达到悬赏要求的“减重30%”，结构优化是不够的。
    于是，他在材料清单里，加上了一行小字：建议关键承重部件使用“特殊轻质合金-W型”。
    并在备注里附上了这种合金的物理参数，正是他的【超轻白铝】。
    但他唯独没写这玩意儿怎么炼制，也没说是哪种合金。
    “想减重？行啊，参数给你了。至于这材料哪里有……嘿嘿，以后慢慢求我买吧。”
    最后是【智能仿生无人机】。
    这就更简单了。
    曹胆直接把【高压马蜂】的图纸拿出来，把里面的高压放电模块拆了，把复眼摄像头的精度砍了一半，再把飞行静音涂层去掉。
    “齐活！”
    曹胆伸了个懒腰，将这就几个修改好的图纸和样品数据全部打包上传。
    随着一个个“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他的军官终端上，那代表军功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加上之前赚的，短短两天时间，近乎5万军功到手。
    校官的收入也莫过于此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曹胆感慨了一句，顺手点燃了一根烟。
    他接的这些悬赏，全是改良型的，不用从头研发，省时省力。
    要是真让他去独立开发一个全新的普适性装备，那奖励肯定更多，但也更容易暴露他的底牌。
    曹胆手里存着的黑科技图纸不少，但他一个都不敢露。
    没有足够硬的拳头之前，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忙完这一切，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曹胆揉了揉眼睛，拿起一直在震动的军官终端。
    昨晚他发出的那个“高价回收森林监视局生物机械”的悬赏，显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消息栏里，红点密密麻麻。
    不少想要赚快钱的下级军官，发来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
    曹胆点开第一条。
    是一段晃动的视频。
    画面中，一只已经被打得半残的怪异生物正被关在笼子里咆哮。
    一头长着机械义肢的野猪，但它的脊背上，却移植了一排类似于太阳能板的黑色鳞片。
    “生物动能与光能混合驱动？”曹胆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他又点开下一张照片。
    是一株看似普通的食人花，但剥开花瓣，里面竟然藏着一枚生锈的摄像头和信号发射器。
    “植物系监视哨，这技术虽然老旧，但里面的生物电转化膜可以回收。”
    曹胆逐个看过去……
    这些在别人眼里诡异危险、甚至恶心的生物机械怪物，在他眼里，全都是一个个待解锁的科技库。
    “森林监视局……”曹胆看着屏幕上一张张畸形的怪兽照片，喃喃自语，“你们到底在这片森林里，埋藏了多少秘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回复了一条消息：“这只机械野猪我要了，活体价格翻倍，送到开荒区D区转运站，我不问来源。”
    ……

 第181章 这味不对啊

    接下来几天，D区转运站不断有邮递物品消息，都是各个开荒区邮寄过来的，全部是森林监视局改造的生物兵器残骸。
    有的还挂着腐烂的生化组织，有的电路板还在滋滋冒火星，大部分都是新鲜的。
    曹胆安排属下去给弄回来。
    工作室内，一堆生物兵器残骸堆积如山。
    曹胆蹲在一具猪形残骸堆上，嘴里叼着烟，手中械力不断闪过。
    这几天，买了这么多残骸，他的军功哗啦啦流出去三四万。
    曹胆利用专长【逆向工程】倒是破解不少技术知识，曹胆机械师知识技术暴涨了一大截。
    连带着跟他属性挂钩的【维度工厂】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从工作室出来，曹胆顾不上跟朱含弘说话，急匆匆地跑到地下室。
    打了个响指，身前出现漆黑裂缝。
    银白色的人形机甲，从【维度工厂】空间内投放出来。
    曹胆盯着这尊银白色的【寒冰1号】，心里很是兴奋。
    “完美械感！”
    他低喝一声，全身的械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和机甲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灵魂共振”。
    【烙印……】
    【刚体+1】
    【灵巧+1】
    ……
    “还不够，继续，继续……”
    曹胆深吸一口气，浑身白蓝色的械力涌出更强。
    【寒冰1号】像是感应到了召唤，装甲缝隙间亮起幽幽的蓝光。
    咔嚓几声，机甲胸腹和四肢的装甲如花瓣般展开，曹胆背对机甲一靠，金属的冰冷触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神经连接建立。
    视野瞬间变幻，不再是肉眼所见的昏暗地下室，而是铺满了绿色线条、热成像图层和辐射计数值的全景分析屏。
    他试着挥了挥拳，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嘶吼，拳风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激起一阵尘土。
    “操，还是有点挤。”曹胆抱怨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即便是马拉尔镇，机甲也是少见的。
    寻常D级以下的怪物，根本不用模块武器，一记直拳就直接送他去见太奶。
    还没等曹胆在地下室里把玩机甲，通讯器就响了。
    阮声远的声音传了过来：“排长，上头核验战功的人到了，军法司胡连中校带队，您赶紧来吧。”
    曹胆浑身械力一闪，机甲瞬间打开。
    曹胆从机甲里下来，回到客厅，换上一身军服，立马赶到会议室。
    军法司，那是军队内出了名的刮地皮部门。
    领头的胡连中校看着三十来岁，笑呵呵的，但那双眯眯眼里透着的精光，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哎呀，曹排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胡连下车就握住曹胆的手，热情得像是遇到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胡长官谬赞了，都是给军团卖命，给您添麻烦了。”曹胆笑得比他还灿烂。
    曹胆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就开始核验军功。
    这个过程繁琐。
    “这是火焰豪猪的獠牙，一共30对，您数数。”
    “这是声波孔雀的尾羽，品相绝对上乘。”
    “还有这几样刚采的铁皮薯样本……”
    曹胆一边介绍，一边观察胡连的神色。
    这帮军法司的人，怪物击杀数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重头戏是资源。
    随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开进刺骨林，一直深入到葫芦地实地考察。
    直到天色渐暗，众人才一脸疲惫地返回营地。
    曹胆凑到阮声远身边，装作随口问道：“阮上尉，时间差不多了，给长官们的晚餐准备了什么？”
    还没等阮声远开口，胡连在那头摆了摆手，一脸正色道：“曹排长，不必客气了。公务办完，我们这就启程回军部，军情如火啊！”
    曹胆故作惊讶：“这怎么行？莫非是卑职哪里招待不周？哪怕喝口热水再走也行啊。”
    “哪里哪里，曹排长工作扎实，我们都看在眼里。”胡连顿了顿，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嘛……还有一事。关于那头C级怪物【独角岩蟒】的资源，按照规矩，军团是要优先带走的。其余的物资，回头军团会委托各团部按三七比例进行转运。”
    搞了半天，是冲着C级怪物肉来的，怪不得军法司亲自来人。
    不过提到这蛇肉。
    曹胆又想到黄皮子在蛇肉堆上撒尿的事情，那股子冲鼻的臊臭味儿仿佛又回到了鼻腔。
    他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慷慨，“胡长官！您看我这脑子，光顾着汇报工作，把这正经事给忘了。”
    他用力拍了拍手，大喊道：“黄鳝！把给长官们准备的东西抬上来！”
    黄鳝几个汉子哼哧哼哧抬出几个加厚密封的冷链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切好的蛇肉。
    “胡长官，这【独角岩蟒】全身是宝，我早早就准备好了，您点点数。”
    刚才负责点验的小军官凑到胡连耳边，小声嘀咕：“主任，多了两成。”
    胡连的眼珠子微微瞪大，原本矜持的神情瞬间笑开了花。
    他走上前，亲热地拍着曹胆的肩膀：“曹排长，你这个同志，觉悟很高嘛！”
    他凑近曹胆耳边，低声道：“你放心，这次独立排的军功报告，我回去第一时间亲自给你报送，以后在第七军团，有啥难处尽管跟哥哥打招呼。”
    “那就多谢胡长官栽培了。”曹胆连连感谢道。
    ……
    半小时后，一辆悬浮战车在废土上疾驰。
    车厢里，军法司的军官们气氛欢快。
    刚才负责点验的下属按扯开了一包真空包装的精选蛇肉。
    “刺啦……”
    一股腥臭的味道，出现在车厢内。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
    总之就是很难闻。
    胡连正闭目养神，被这股味儿熏得猛地睁开眼，“这啥味儿？”
    喻逸熏得脸色发青，嗅了嗅手里的肉，“报告长官，好像是这蛇肉的味道，这味儿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其他军官，疑惑道：“奇怪，活性检测完全达标，能量反应也非常充沛，确实是C级血肉，没变质啊。”
    胡连捂着鼻子凑近看了看，肉质鲜红，纹理清晰，除了那股子钻心的臊臭味，确实没啥毛病。
    “唔……”胡连沉思了片刻，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独角岩蟒】这种怪物，常年钻地，身上带点臭腺残留很正常。”
    他强忍着恶心，挥了挥手：“别大惊小怪的，这可是大补，估摸是曹胆那老小子是处理得急了点。回去之后，大家伙儿把这肉分了，拿回家用重口味调料多腌几天，照样是好东西。”
    “长官英明！”众人纷纷附和。
    喻逸一边重新封好包装，一边小声嘀咕：“这蛇生前怕不是掉进过化粪池吧……”
    而此时，远在独立排营地的曹胆，正美滋滋地看着个人终端，上面写着“军功初步审核已通过”的提示，反手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第182章 熊骁野的飞地

    曹胆还没划掉军功的消息，屏幕又是接连闪烁几下，消息栏里躺着好几条未读讯息。
    这军部的线上功能真是越来越丰富了，特别是他们这些开荒区部队。
    开过年，随着军功兑换功能加强，越来越多的物品出现在兑换库里。
    现在都特么推送生理缓解器了，就是造型各异的仿生舞娘。
    曹胆手指滑动，直接略过这些无用信息，目光落在一条来自熊骁野的消息上。
    发信时间是两小时前。
    自从年前曹胆晋升大尉之后，两人的联系就变得稀疏平常了。
    除了过年那天，熊骁野群发了一条新年祝福。
    想当初，曹胆单枪匹马带着朱含弘在开荒区摸爬滚打的时候，熊骁野确实对他多有照顾。
    不过这人虽然看着五大三粗，心眼其实不少。
    “这个时候找我……”曹胆摸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他脑海里闪过去年冬天，熊骁野多抽了一块飞地任务区。
    “估摸着是开荒遇到难处了。”曹胆手指闪过电弧，拨通了熊骁野的通讯请求。
    嘟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全息投影瞬间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里，熊骁野的络腮胡子凌乱，眉目憔悴，眼袋大得快掉到下巴上了，他身后远处还能传来隐约的爆炸声。
    “哎哟，兄弟，稀客啊！”曹胆率先开口，“我听你那边动静，还在夜生活呢，充实啊！”
    “哎呀，兄弟，总算联系上你了！”熊骁野一看到曹胆，叹气道，“兄弟我这是有苦说不出啊，什么充实，简直是充军！”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熊骁野那边的局势让他没工夫绕弯子。
    在屏幕那头，他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兄弟啊，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听说，你最近动静挺大啊？”
    “哦？熊哥指哪方面？”曹胆明知故问，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你也别瞒哥哥，D区转运站那边都传遍了。说你曹胆现在是大手笔，专门收购森林监视局搞出来的生物兵器残骸。”熊骁野盯着曹胆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那玩意儿都是些死肉烂铁，寻常人躲都来不及，你收那玩意儿干啥？别告诉我是为了炼点稀有金属。”
    果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涉及到大量物资流动的时候。
    曹胆当然不能暴露拥有【逆向工程】这种逆天的系统专长。
    曹胆放下水杯，解释道，“兄弟，您这就外行了不是？我是干什么的？机械师啊！那森林监视局虽然被灭了，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生物机械改造这块，确实有点东西。那些神经接驳技术、生物液压结构……啧啧，对我来说，太有用了。”
    “原来如此……”熊骁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一拍大腿，语气瞬间变得热切起来。
    “兄弟，我有件天大的难事，想请你帮个忙。”
    曹胆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兄弟这话说的，咱们谁跟谁啊，当初我带着朱含弘刚来开荒区的时候，没少受你照顾。有事尽管说，只要兄弟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漂亮话谁都会说，反正不花钱。
    听到这句承诺，熊骁野感动坏了，叹了口气道：“兄弟你也知道，去年我抽签，接了块开荒区飞地。”
    “那里有难处？”曹胆问道。
    “可不是嘛！”熊骁野咬牙切齿道，“今年的指标下来了，开荒任务量直接翻倍，翻倍也就算了，问题是团部要求一月十五日正式开荒之后，每个开荒区扇区都要有进度，我这个第三营更是一层压一层，现在都把开荒时间提到了一月初三，我这来来回回两头作战这些天，实在是扛不住了。”
    “第三营这么狠吗？”曹胆不禁道，想起来之前他就在第三营混过，卢硕还曾经亲自登门来过，记得那人面相，不像是凶戾之人。
    “哎，兄弟，您背靠刘委员，独立排跟着团部机关走就行了，当然不用管这些事了，我们这些尉官部队可就惨了。”熊骁野无奈道。
    “对了，你既然对生物兵器感兴趣，我那块飞地里面，生物兵器多得很，不少还是稀少型的。”
    “稀少型？”曹胆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是什么怪物？”
    “倒霉啊，真特么倒霉。”熊骁野抓了抓下巴的胡子，一脸晦气，“全是植物系的生物兵器，也不知道森林监视局那帮疯子给植物嫁接了什么鬼东西。”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有叫钻头玫瑰的，那花茎跟特么钻地弹似的，合金装甲都能给扎个对穿；还有电磁花，这玩意儿最恶心，一靠近就会释放强电磁脉冲，我的几台老式战车直接就瘫痪了。”
    说到这里，熊骁野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最邪门的是一种叫汽油美人的东西，看着像个长在树上的娘们，那香味儿能让人致幻，一旦靠近，砰！直接自爆！炸出来的全是高粘附性的燃烧液，水都浇不灭。”
    “汽油美人……电磁花……”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吗？
    曹胆开荒地里，最难搞的就是葫芦地，里面遍地都是难缠的【传感三色堇】。
    那种东西侦查能力极强，就是整个葫芦地的眼睛。
    一旦有人入侵，立刻就能呼叫周围的生物兵器进行围剿。
    这也是曹胆一直不敢大规模进军葫芦地的原因，他对植物系生物兵器的了解太少了，尤其是这种具备信息传递和能量干扰能力的类型。
    熊骁野遇到的这些麻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实验样本。
    “确实棘手。”曹胆收敛起心中的兴奋，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电磁花这种东西，是机械化部队的克星。一旦火控系统失灵，咱们的战士就是活靶子。”
    “谁说不是呢！”熊骁野一拍大腿，“寻常的机械化部队根本拿它们没辙，进去就是送死。所以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请了咱们团里几个有名的丛林作战高手。”
    他眼巴巴地看着曹胆：“兄弟，我知道你手底下有一帮精兵强将，特别是你那个侦查班，听说装备都改得挺花哨，兄弟这次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派点人过来帮把手？”
    曹胆沉吟片刻，还在思索。
    其实他心里早就答应了，但做生意嘛，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被珍惜。
    “兄弟，这活儿风险可不小啊。”曹胆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那点家底也是一点点攒起来的，要是折在里面……”
    “钱不是问题！”熊骁野也是个人精，立刻听出了曹胆话里的意思，连忙说道，“兄弟，资金我有”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两根：“少尉军衔的，只要肯来，出场费3000G！中尉5000G！上尉级别高手亲自带队，我给8000G！”
    曹胆挑了挑眉，这价格在废土上绝对算是高价了。
    “士官呢？”曹胆问道。
    “一律1500G！”熊骁野咬牙道，“而且只要是你的人，我额外再发一份危险津贴。弹药消耗全额报销，我还给每个人上一份废土平安险，要是……我是说万一，不幸阵亡了，抚恤金我也包了！”
    这条件，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看来熊骁野是真的被逼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曹胆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活，我接了。”
    熊骁野长舒一口气，“兄弟！够义气！”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曹胆话锋一转，沉声道，“你也知道废土的规矩，我的人万一遇到不可抗力，或者战损超过我的预估，我会让他们立刻放弃任务撤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自然！那自然！”熊骁野连连点头，“兄弟我也没那个财力请死士去填坑，只要能帮我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就算帮了大忙了。”
    “什么时间开始？”曹胆问道。
    “越快越好！那边的变异植物长得比韭菜还快，再拖下去，我就真的只能提头去见军团长了。”熊骁野急切地说道。
    “行。”曹胆干脆利落地点头，“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一个全副武装的加强班过去，我亲自带队。”
    “我靠，你亲自来，太感谢了兄弟，回头事成了，兄弟在森林防治中心木香楼设宴。”熊骁野感激涕零。
    ……
    挂断通讯，曹胆靠在椅背上，看着逐渐暗淡下去的屏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接这一单生意，赚钱其实是次要的。
    虽然熊骁野给的报酬确实丰厚，但对于现在的曹胆来说，几万G还不足以让他拿手下的命去冒险。
    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那些素材。
    “钻头玫瑰、电磁花、汽油美人……”
    “这些东西，和葫芦地里的传感三色堇，肯定有着某种技术上的共通性，森林监视局的生物兵器虽然种类多，但是设计思路总是有迹可循的。”
    那片被三色堇覆盖的葫芦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兽潮。
    如果不把这些植物系生物兵器的运作原理搞清楚，特别是它们的感知机制和能量传输方式，他就永远只能在葫芦地外围打转。
    想到这里，他立刻打开通讯频段，接通了正在营地里值班的黄鳝。
    “黄鳝，别睡了，把向从叫起来。”
    “排长？有任务？”那头传来黄鳝警觉的声音。
    “对，抓紧通知。”曹胆下令道。
    ……

 第183章 钻头玫瑰

    清晨，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冻土上，刺目耀眼。
    三辆加装了防辐射铅板的野战轻型战车，排成楔形阵型，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层，拉起长长的烟尘。
    曹胆坐在领头的车里，向从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他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车后座上，还有几个侦查班的老兵，正兴奋地检查着新发的抗干扰屏蔽服。
    这玩意儿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是曹胆昨夜才用【维度工厂】改造的。
    “头儿，前面就是熊上尉的驻点了。”向从收起枪，目光穿过满是划痕的防弹挡风玻璃。
    远远望去，哨点外已经站了一大拨人。
    熊骁野一脸络腮胡子，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质军官服，正不停地踱着步，时不时还抹一把额头上的汗。
    一见到曹胆的车队，他那张粗犷脸庞立刻露出笑容。
    “兄弟！哎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熊骁野几步跨上前，亲自给曹胆拉开车门。
    曹胆跳下车，回以一个热情的拥抱，顺便拍了拍对方：“熊哥这阵仗，搞得兄弟我压力很大啊。”
    熊骁野哈哈大笑，侧过身，开始介绍他请来的外援。
    “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团部特务连的董涯上尉，武道家里的硬手。”
    一个身材精干、眼神如隼的男人微微点头。
    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类似火药的狂暴气息。
    “这位是第一营的江淮上尉，咱们团出了名的载具专家。”
    江淮显得斯文些，手里把玩着一个微缩的引擎模型。
    “还有这位，三营的易安上尉，械武者。”
    易安的长相有些阴柔，右半边身子覆盖着流线型的外骨骼装甲，这是机械师中偏向近战厮杀的分支。
    这几个人在第十二开荒团里都是叫得上号的人物。
    曹胆看着他们，心里也亮堂，熊骁野这是真打算放血了。
    不过，那几位上尉看向曹胆的眼神里，除了客气，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毕竟，曹胆这个名字最近在团里太响亮了，可是被刘贺委员钦点晋升的“铨叙大尉”。
    “久仰曹大尉名号，今日一见，手下的兵确实个个都是虎狼之姿。”董涯扫了一眼曹胆带来的侦查班。
    这些士兵身上的外挂模组、特制的电磁屏蔽层，一股子厮杀磨砺出来的杀气，确实比普通的部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客气了，都是混口饭吃。”曹胆笑得随意，眼底却没半分松懈。
    众人进到指挥会议室。
    这里的环境简陋，桌子上的电子地图横在中间，上面闪烁着不稳定的光点。
    熊骁野唾沫横飞地讲解着目前的侦查进度，指着那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开荒地。
    董涯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眉头紧锁，伸手指着地图右侧的一处断崖边缘：“熊大尉，我看这片扇区的右侧有一条天然的乱石峡谷通道。如果我们能从这里绕过去，直接将最外围三分之一的荒地切割出来，形成口袋阵合围，推进速度起码能快一倍，为什么非要正面硬推？”
    江淮也附和道：“没错，那边的地形虽然崎岖，但只要我带人临时突击过去，重型火力能直接全覆盖怪物。”
    “这……”熊骁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支支吾吾地不吭声，最后干脆摆了摆手，“还是按照我原定的计划来吧，正面开荒，步步为营。”
    大家都是老油条，一看这架势，顿时心里都有了数，估摸是这条路不好借道。
    曹胆他们也没多问，拿钱办事的规矩他懂，不该问的绝不打听。
    散会后，众人分头行动。
    曹胆带着向从和9名侦查班属下，与易安带的一队精兵编成了一组。
    还没进入开荒区，易安也显得放松了些。
    他在路上凑到曹胆身边，低声道：“曹大尉，刚才董涯说的那条路，你猜为啥不能走？”
    曹胆斜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姓余？”
    易安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嘿嘿，你来的时候，也做准备了。那块地皮卡在余家的一位大尉手里，跟老熊虽然都出身内城余家，但一个正房，一个私生子。嘿，那关系，比仇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老熊宁愿在这里跟植物拼命，也不敢去求那位借个道。”
    “话说，这余家人怎么来这里了。”曹胆问道。
    “还不是因为团长肃清那些吃空饷的家族子弟，咱们第十二开荒团余家吃了整整60个编制，其中还有十个是尉官，谢家把这事捅到刘委员那里，余家没办法只好派出一个嫡系子弟过来填坑。”易安说道。
    “原来如此。。”曹胆点点头道。
    众人很快进入了刺骨林。
    这里的环境比曹胆想象的还要恶劣。
    虽已初春，但林子里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混着腐烂的枝叶，踩上去像是踩在某种黏糊糊的烂肉上。
    那些变异植物极其繁茂，有的枝叶厚实得像金属板，有的干脆就是半生物半机械的扭曲物。
    由于这里磁场紊乱，装甲车也只能在林子边缘趴窝。
    “接下来只能步战了。”曹胆沉声道。
    他手提一个琴盒一样的金属装备箱，单手一扣，械力如同丝线般涌入箱体。
    “嗡……”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亮银色的【高压马蜂】从盒中弹射而出。
    它的复眼闪烁着红光，高压驱动下，振翅声低沉有力。
    不过，这马蜂才飞出去不到三十米，身形就开始摇摇欲坠。
    “干扰太强了。”曹胆果断掐断了远程连接，将马蜂收了回来，“没办法了，我这只特制的抗强干扰型马蜂，有效半径也被压到了三十米。兄弟们，把保险打开，咱们得靠眼睛鼻子找路了。”
    众人屏住呼吸，在密林中潜行。
    还没走多远，前面的向从突然打了个手势。
    停止，隐蔽。
    曹胆猫下腰，拨开一丛带着倒钩的灌木。
    前方大约一百多米处，正竖着三株呈品字形分布的【钻头玫瑰】。
    它们的主藤蔓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深褐色的表皮上，覆盖着一层螺旋状生长的金属化荆棘。
    那荆棘根本不是用来防御的，随着藤蔓的蠕动，尖端那些由硬化骨质和合金微粒构成的微型钻头，正在高速旋转，发出“滋滋”声。
    被它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头倒霉的铁针野狗。
    这头擅长偷袭的怪物，此刻正被几条藤蔓死死缠绕。
    藤蔓内部的复合肌纤维和液压系统正疯狂发力，跟机械臂一样挤压着野狗的骨骼。
    “呜！！！”
    野狗发出短促的哀鸣。
    下一秒，钻头玫瑰那巨大的红色花朵突然绽放开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花瓣。
    外层是六片如剃刀般锋利的合金甲片，边缘在高速旋转下形成了一圈银色的切割面，中层则是密密麻麻的探针和带着吸盘的数据触须。
    “噗嗤！”
    花苞一口咬下。
    高速旋转的合金瓣膜瞬间将野狗的头颅绞碎，鲜红的血肉和白花花的碎骨，顺着藤蔓内壁的透明管道，如同能量液一样咕嘟咕嘟往下淌。
    藤蔓上的微型钻头也顺势刺入野狗的身体，疯狂钻探。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在挣扎的野狗，就变成了一堆干瘪的皮毛。
    “咔哒”一声。
    三朵【钻头玫瑰】重新合拢，花瓣再次化作紧密的金属球状，静静地垂落在树干旁。
    如果不是地上的那滩血迹，谁也想不到这玩意儿杀人只需要一瞬间。
    “操，这玩意儿的咬合力和切割频率……”易安在一旁低声骂了一句。
    即便是身为机械师，他在看到这种正在进食的植物生物兵器，背脊还是不禁发凉。
    曹胆盯着那些藤蔓的纹理，眼中闪过感兴趣的神色。
    “那是森林监视局的【生物液压控制系统】。”曹胆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能弄明白这些原理，他的进阶武装类知识可以提高一大截。
    “排长？”向从低声唤道，“打吗？”
    曹胆舔了一下嘴唇，沉声道，“当然要搞定它，不过，我们要活捉。”

 第184章 电磁花

    “D级怪物，【钻头玫瑰】。”
    曹胆站在一棵枯死的巨大白桦后，在刺骨林怪物图鉴里，这玩意儿原本只是刺骨林外围的D级怪物中的垫底货色。
    不过被森林监视局改造了，这危险程度就不一般了。
    眼前的这三株，不管是形态还是植株规模，都已经脱离自然演化的范畴。
    “至少D+级，”曹胆冷眼看着，眼底不时闪过一抹电弧，“如果这种生物兵器成片出现，妥妥的C级。”
    不过，落单的三株，对于曹胆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曹胆现在最大的念头，不是把它们炸成灰，而是要把它们完整地带回去，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图纸。
    寻常植物怪物，都是怕火的，这些钻头玫瑰的枝蔓占地面积太大，不好收拾，用火烧可以将主场压缩一下。
    “向从，用燃烧弹，封锁外围，逼它们收缩。”
    “明白，头儿！”
    向从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大口径反器材步枪迅速切换弹匣，身后几名侦察兵也纷纷掏出榴弹发射器。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几枚特制的白磷燃烧弹划过一道道橘红色的抛物线，落在【钻头玫瑰】的根系周围。
    “轰！！！”
    火焰瞬间腾起。
    白磷燃烧产生的几千度高温，瞬间将周围的积雪汽化，升腾起大片白雾。
    焦糊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试图寻找猎物的【钻头玫瑰】，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只见那几根粗壮的藤蔓如同受惊的蟒蛇，疯狂地向内卷曲。
    它们放弃了攻击姿态，将主藤蔓和还在滴血的花苞紧紧包裹在中央。
    “滋滋滋……”
    合金荆棘枝蔓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闭合声。
    仅仅几秒钟，三株狰狞的食人花就变成了三个巨大的金属球体。
    曹胆脚下闪过一抹电弧，鞋底的电磁增压装置瞬间过载。
    “滋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在他脚下炸开，曹胆整个人快若闪电。
    百米的距离，眨眼即到。
    周围的火焰还在燃烧，曹胆周身的蓝白色械力将高温完全隔绝在外。
    他停在那三个金属球体面前时，脚下的冻土翻卷开来，流淌着绿色的生物机油，都是其根系枝蔓收缩留下的痕迹。
    曹胆看着眼前的金属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正对着那纠缠在一起的根部。
    “【电磁之手】！”
    轰！
    原本在他周身游走的白蓝色械力，像是找到泄口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出。
    这些械力在【完美械感】的操控下，化作了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瞬间刺破了空气，狠狠地扎进了【钻头玫瑰】的躯干之中。
    “给我开！”
    曹胆心中默念，专长【逆向工程】发动。
    械力直接侵入这三株生物兵器的躯体，他想要像拆解枪械那样，对付它们。
    但是没有持续几秒，曹胆的眉头一皱。
    “嗯？反抗？”
    这并不是死物。
    这三株【钻头玫瑰】并非冰冷的机械，还是具备生物意识的。
    曹胆的械力灌注侵入，一股属于生物本能的排斥猛烈爆发。
    与此同时，植入在植物根部的“防护协议”也被触发。
    那是森林监视局设置的防盗机制。
    一旦检测到非授权的外部入侵，这些植物就会锁死机械核心，甚至启动自毁程序。
    “想自爆？在老子面前，你想死都难！”
    曹胆冷哼一声，眼中冷冽。
    【逆向工程】对付这种具备生命体征且拥有独立意识的怪物，效果确实大打折扣。
    “既然解析不了，那就先把你制服了再拆。”
    曹胆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械力疯狂运转。
    这几个月来，得益于黄金级专长【完美械感】的加持，他对械力的修炼一日千里。
    再加上【维度工厂】日夜不停地在他的意识空间里运转，他的每一丝械力都被反复淬炼、提纯。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站在远处的易安和向从等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曹胆身上原本白蓝色的械力光芒，竟然开始发生质变。
    那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凝实，渐渐化作湛蓝色。
    这是高浓度械力具象化的标志，是初级机械师踏入中级机械师必须经过的阶段。
    以曹胆的脚底为圆心，方圆百米内的磁场彻底紊乱。
    地面上的石子、弹壳违背重力地漂浮起来。
    “给我……起！”
    曹胆右手猛地虚空一抓，然后狠狠向上一提。
    那股湛蓝色的械力洪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蛮横地探入地下，一把抓住了那三株【钻头玫瑰】纠缠在一起的根系网络。
    “吱吱吱！！！”
    金属球体内发出了类似老鼠尖叫般的机械摩擦声，它们的藤蔓根系还在挣扎，想往地下钻。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地面轰隆隆作响，仿佛地龙翻身。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一大团足有卡车头大小，虬结盘绕的根须，硬生生被曹胆从冻土层里拔了出来。
    泥土飞溅，断裂的根须疯狂抽打着空气。
    在主藤蔓与根须的连接处，一个拳头大小、闪烁着红光的机械装置暴露了出来。
    那是森林监视局植入的生物兵器控制处理核心。
    “找到你了。”
    曹胆眼中寒光一闪。
    “给我出来。”
    湛蓝色的械力包裹，猛然一扯，直接将这核心扯了下来。
    那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嘭！嘭！嘭！”
    失去了核心动力的支撑，那三株原本紧缩成球的【钻头玫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巨大的金属叶片无力地松开，像是三堆废铁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曹胆缓缓收回手，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湛蓝色械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进体内。
    他整了整有些褶皱的作战服，走上前去，像个刚逛完菜市场的大爷一样，伸手扯住一根粗壮的根须，拖着这三坨庞然大物往回走。
    “向从！愣着干嘛？把这玩意儿绑到战车顶上去。”曹胆沉声道。
    “啊？是！是！”向从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兄弟们上去干活。
    整个过程，从曹胆下令发射燃烧弹，到他徒手拔起这三株怪物，前后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一旁的易安，直接看傻了眼。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又看了看拖着钻头玫瑰，朝着他们走来的曹胆，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也是机械师，而且是专精战斗的械武者。
    正因为是行家，他才更明白刚才那一幕有多恐怖。
    “曹……曹大尉。”易安快步走上前，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敬畏，“您刚才那招，难不成是基础技能电磁之手？”
    “不错，是那招。”曹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随口答道。
    “这怎么可能？”易安一脸的难以置信，“电磁之手的有效操控范围，哪怕是到了中级机械师级别，撑死也就是二三十米，您刚才那一下起码覆盖了百米不止，而且还能隔空强行夺取生物兵器的核心装置。”
    曹胆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淡淡道：“易上尉，技能是死的，人是活的，具体得看什么人用，当然曹某人只是练得久一些。”
    易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话有点装，但看着那三株失去动力的钻头玫瑰，他又觉得真特么有道理。
    易安压低了声音，目光复杂地看着曹胆，“刚才见您的械力颜色，已经由白蓝转为湛蓝。这种纯度恐怕距离中级机械师，也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吧？”
    在废土的机械师圈子里，械力的颜色往往代表着实力。
    初级是淡蓝或白蓝，一旦转化为深邃的湛蓝，那就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中级的殿堂。
    那是真正的质变，是无数机械师梦寐以求的境界。
    曹胆面上却摆了摆手，一副谦虚过头的样子：“哪里哪里，易兄过奖了。咱们这个职业你也知道，看着光鲜，其实就是个水磨工夫。我这也是被逼急了，潜力爆发了一下而已。真要说什么中级，那还早着呢，早着呢。”
    易安看着曹胆一脸搪塞，心里暗道：信你个鬼，刚才那股压迫感，我特么汗毛都竖起来了。
    曹胆吐出一口烟圈，稍作歇息，目光投向了森林更深处，“这还不算开始。”
    他指了指远处，在视野中有些模糊的林地。
    “咱们的任务，是把前面那片电磁花给清理干净。”
    “向从，东西绑好了没有？绑好了就出发。”
    “是！已装载完毕！”

 第185章 汽油美人

    穿过那片被钻头玫瑰占据的林地后，空气中的湿度明显上升。
    并且透着一种类似油料的味道，有点像小磨油，但是闻久了让人脑仁发胀。
    “到了。”
    这时候，曹胆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类似旧时代榕树模样的巨大植物，密密麻麻的气根从几十米高的树冠上垂落，犹如黑色瀑布。
    地面上除了冻土和积雪，连根杂草都没有，也没有常见的藤蔓。
    只有偶尔能看到几个焦黑的坑洞，以及树干上残留的爆炸灼痕。
    一阵阴风吹过。
    巨大的深紫红色叶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随着叶片的翻动，在那茂密的树冠之下，隐约露出了一截截洁白如玉的肢体。
    那是大腿，是手臂，是蜷缩的腰肢。
    乍一看，就像是无数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慵懒地挂在树梢上荡秋千。
    “咕咚。”易安身后的一个年轻侦察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直。
    “别看了，看多了是要命的。”曹胆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那些像女人的东西就是大名鼎鼎的美人果，汽油美人结出来的果子，你要是想上去摸一把，直接把你炸成渣。”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吹过，遮挡的叶片被掀起更多。
    那些美人果的全貌露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长得太犯规了。
    它们的皮肤各异，有的是粉红色，有的则是象牙一样，表面还带着一层光滑的蜡质光泽。
    身体曲线逼真得惊人，甚至在风中微微摆动时，胸口还会有节奏地起伏，仿佛正在呼吸。
    但如果你仔细看它们的头部，那里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像是一团没捏好的橡皮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味道。
    “面罩呼吸器全功率开启，再加上两层活性炭滤网。”曹胆迅速下令，自己率先扣上了面罩。
    “这些经过森林监视局改造的玩意儿，不光会炸，还会放毒，现在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致幻孢子。”
    他跃上巨木之上，打开战术望远镜，快速扫了一圈。
    这一片【汽油美人】林，绵延起伏，目测至少覆盖了数公里的范围，直接切断了通往后方高地的必经之路。
    “寻常的汽油美人只能算个汽油炸弹，只要不靠近就没事，但森林监视局对其进行改造，让它们能够分泌出致幻孢子，靠近的人很容易迷了心智，触碰这些美人果。”曹胆在通讯频道里提醒道。
    想要抵达那片长满【电磁花】的山坡，绕路是不可能的，两边是更危险的沼泽区，只能从这片林子硬穿过去。
    “曹大尉，怎么走？”易安带着他的人凑了过来，看着那些挂在树上的美人果，眉头紧锁。
    “跟我走。”
    曹胆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踏入了那片阴影之中。
    易安一愣，下意识地想要阻拦：“曹大尉，这种高危区域应该让侦察兵先……”
    在他们这些传统的废土军官认知里，哪有大尉亲自当排头兵去趟雷的道理？
    这要是折在里面，整个队伍就散了。
    “三天时间。”曹胆头也没回，声音平稳，“熊上尉那边拖不起，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在这儿耗。况且，论对这些怪物的了解，这些兵都不如我。”
    说完，他一步踏进满是油腻感的黑色土地。
    向从二话没说，提着枪就跟了上去。
    其余的侦察兵见状，也都跟上。
    易安看着曹胆的背影，心里甚是奇异。
    这个传闻中靠着谢家小姐走后门的铨叙大尉，似乎想象中的关系户不太一样。
    “都愣着干什么！跟上！别给咱们三营丢人！”易安低喝一声，也带着队伍钻了进去。
    一进入林区，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里的树干粗壮得像是一堵堵墙，树皮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油黑色。
    如果你伸手去摸，会感觉触感极其粘腻，手指上会沾染上一层类似石油泄漏般的彩虹色反光油膜。
    头顶上，那些如黑色蟒蛇般垂落的气生根，末端大多膨大成球状，那是天然的储油囊。
    最让人称奇的，还是那些挂在枝条上的美人果。
    刚才在外面看还不觉得，走近了才发现这种视觉冲击力有多大。
    一个足有真人大小的美人果，就悬挂在曹胆脸侧不到半米的地方。
    它蜷缩着身体，露出诱人的果体，如果不注意到叶片后遮住的无脸头部，你还真以为这是个大美女。
    曹胆眯眼细看了一下，这些美人果果皮极薄，隐约可见内部液体的流动。
    那是高挥发性、高能量的生物燃料，美人油。
    “都管好自己的手和脚，别乱碰。”曹胆压低声音警告，“这就是火药桶。”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观察。
    “左边那个，发育不良，油囊太小。”
    “右上方那个，也是残次品，果皮厚度不均匀。”
    “前面那个……嗯，那个不错，体型饱满，色泽红润……”
    一路走来，光是他视野范围内见到的“美人果”就不下二十个。
    而且曹胆还注意到，这些果实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些树上挂满了，有些树上却空空荡荡。
    按照森林监视局的尿性，这些东西不按照军事化分布，那指定这些【汽油美人】没有改造完成。
    “曹大尉，有点不对劲。”易安的声音有些紧绷，“这地方太安静了，连只虫子都没有。”
    “虫子早被毒死了。”曹胆淡定地回道。
    “什么？”易安说道：“不至于吧，【美人汽油】被改造了，充其量就是散发一些致幻物，怎么会毒死东西呢？”
    “你们看这边。”曹胆忽然道。
    众人抬头，只见那些深紫红色的叶片上，叶脉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散发出一种橙红色的荧光。
    “那是致幻物在跟气体发生化学反应，剧毒。”曹胆解释道，“别盯着看太久，容易看见你太奶。”
    在曹胆的带领下，这支混编小队小心翼翼，总算是有惊无险走出【汽油美人】林子。
    这一路上，定力稍差的年轻士兵，看着那些比低级仿生女姬还要逼真的裸女，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一次爽和今后爽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
    “出来了。”曹胆长舒一口气。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光秃秃的碎石山坡。
    在刺骨林内部，这样的厄地方还是很少见的，周围居然都没有树木杂草。
    这里满地白骨，有野兽的，也有人类的，还有一堆堆废弃的电子元件，以及锈蚀的金属残骸。
    山坡之上，耸立着十几株巨大的花卉。
    它们单株独长，形状类旧时代的郁金香，不过体型巨大，枝干长度在5到10米之间，花朵展开后的直径足有两米多。
    “【电磁花】。”曹胆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在风中巍然不动的巨型花朵。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来。
    只见几只巴掌大小、浑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蜂鸟从远处飞来。
    它们并非真正的鸟类，而是森林监视局制造的机械侦查单元。
    这些机械蜂鸟嘴里叼着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怪物残骸，甚至还有几块报废的电池板，径直飞到那些巨大的花苞上方，松开嘴。
    “啪嗒。”
    残骸落入花苞。
    原本紧闭的球状花苞瞬间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电缆一般的紫色花蕊。
    那些花蕊像触手一样卷住残骸，迅速拉入花苞深处。
    “这帮家伙，吃肉也吃铁啊。”向从低声感叹。
    曹胆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战术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些电磁花的根茎并不粗壮，只有成年人手臂粗细，呈暗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具有金属光泽的条纹。
    而在那堆满白骨的乱石堆下，隐约可见裸露出来的根系。
    但那根本不像植物的根，更像是一捆捆纠缠错结粗大电缆。
    这就是森林监视局生物兵器体系中，充作雷达以及干扰器的【电磁花】。
    它们是电子设备的天敌，是这片区域的活体侦察眼。
    平时它们就顶着那个直径约半米的紧闭花苞，外壳由多层绝缘生物角质层构成，颜色与周围的岩石极其相似。
    一旦有电子信号波动，或者有携带大量金属装备的生物靠近，它们就会瞬间开花，释放出高强度的电磁脉冲。
    “所有人，关闭所有电子设备。”曹胆下令道。
    “接下来的路，得靠两条腿走了。”
    这个距离上，任何电子信号的波动，哪怕是械力引发的微弱磁场变化，都会被那些敏感的花蕊捕捉到。
    一旦触发警报，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电磁风暴，紧接着就是周围游荡的各种生物兵器的围攻。
    “曹大尉。”
    一直沉默的易安突然走上前，看了看曹胆，又看了看前方的山坡。
    “这次，让我的人来吧。”
    易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我手下这几个兄弟，要么是械武者，要么是纯粹的武道家，修的都有肉体强化路线。而且我们身上的电子设备最少，对电磁侦查的抗性最高。”
    他顿了顿道：“这一路过来，都是曹大尉你在前面顶着，到了我们该上的时候，再缩在后面，那回去这脸也没处搁了。”
    “好。”曹胆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就辛苦易上尉了，我会带着向从他们在后面建立狙击阵地，虽然不能用电子瞄准，但那个距离，我们会用光学瞄具给你们提供掩护。”
    “多谢了。”
    易安谢道，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名精悍手下打了个手势。
    “全体都有，卸下所有电池组和通讯模块，拔出近战兵器，目标是山坡顶端的主花苞！行动！”
    几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一般，从掩体后窜出，向着那片山坡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