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契约恋人》 第一章 契约初遇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像浸了冰的针,扎得苏清颜鼻腔发疼。她攥着父亲的缴费单,指节泛白——三十万的手术费像座山,压得她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的肩膀直打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的消息:“颜颜,你爸又醒了,说不想治了...“后面的字被眼泪晕开,她赶紧抹了把眼,却见穿黑色西装的***在走廊尽头,背挺得像把出鞘的刀。 “苏小姐,凌总让我来送份文件。“秦峰的声音冷得像他腕间的机械表,递过来的深灰色文件袋上印着凌氏的银质徽章。苏清颜接过时,指尖碰着他手套上的纹路,忽然想起昨天母亲哭着说的话:“凌氏愿意帮我们还债,但要你嫁过去...“ 凌氏总部的会议室像个冰窖。苏清颜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坐在主位的男人——凌辰渊的西装是定制的深炭灰,袖口露出半寸银质腕表,左眉骨的浅疤在冷光下泛着淡白。他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指节轻叩桌面:“期限两年,互不干涉私生活,对外扮演恩爱夫妻。“声音像淬了冰的钢,没有温度。 苏清颜的指甲掐进掌心,右眼角的泪痣因紧张泛着淡粉。她翻开文件,最后一页的违约金栏是空的,抬头时撞进凌辰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商人的清醒。“我签。“她咬着下唇写下名字,钢笔尖划破纸页,在“苏清颜“三个字末尾拖出一道淡痕。 新婚夜的凌家别墅静得能听见壁钟的滴答声。苏清颜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床上铺着的枣红色喜被,忽然想起母亲塞给她的平安符。凌辰渊从走廊过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的纽扣解了一颗:“客房在二楼第三个房间,或者你住主卧,我去书房。“他的目光掠过她手里的平安符,没有停留。 “我住客房。“苏清颜把平安符挂在颈间,转身时裙角扫过床头柜上的百合。凌辰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想起会议室里她签字时的眼神——像他收藏的某块古玉,清透却有棱角。他走进书房,翻开桌上的项目报表,却总想起那道穿着浅蓝连衣裙的身影,在客厅的暖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三天后,苏清颜站在“星梦经纪“的小办公室里,手心全是汗。她攥着泛黄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大学时的表演作业——那是她唯一的底气。经纪公司的王姐翻着她的简历,指尖敲了敲桌面:“会演什么?“ 苏清颜深呼吸,忽然想起大二时排的《雷雨》。她退到墙角,想象自己是站在周公馆客厅的四凤,声音里带着颤音:“周少爷,我是下人,我不能...“眼泪顺着眼角的泪痣滚下来,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盖泛着青白。王姐的笔停在简历上,忽然笑了:“明天来签合同,先从跑龙套开始。“ 当晚苏清颜回到凌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她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刚要去厨房倒杯水,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没擦干净的粉。她对着镜子调整表情,模仿王姐说的“镜头感“,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凌辰渊站在走廊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的纽扣解了一颗。他看着苏清颜对着镜子皱眉的样子,忽然想起白天在公司看到的报表——东南亚项目的亏损已经解决,但凌辰风看他的眼神像淬了毒。苏清颜转过脸,看见他时愣了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笔记本的封面:“你...还没休息?“ “刚回来。“凌辰渊的目光掠过她手里的笔记本,封皮上有个歪歪扭扭的“颜“字,是用钢笔写的。他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笔记本的边缘:“表演心得?“苏清颜点头,声音里带着点紧张的雀跃:“是我大学时记的,比如怎么找角色的情绪...“ 凌辰渊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张旧照片——是苏清颜在大学礼堂的舞台上,穿着白裙子演朱丽叶,眼睛里有星子。他忽然想起会议室里她签字时的眼神,原来那些光没有熄灭,只是藏在了契约的外壳下。“早点休息。“他合上书,转身走向书房,身后传来苏清颜的声音:“明天我要去拍第一个龙套,是个宫女...“ 凌辰渊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注意安全。“黑暗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那是秦峰刚才递给他的,治失眠的。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的脸有些冷。邮件箱里躺着凌辰风发来的消息:“辰渊,下周的董事会,关于新能源项目的提案,我有话要说。“ 苏清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摸着笔记本上的折痕。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膝头,她想起白天王姐说的话:“跑龙套也要认真,每一个镜头都是机会。“她翻开笔记本,写下今晚的心得:“今天见到了凌辰渊的另一面...他的声音其实没有那么冷?“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明天的宫女要演好,不能哭,要站得直。“ 凌晨一点,凌辰渊的书房还亮着灯。他看着电脑里凌辰风的提案,指尖敲着桌面——那里面的漏洞像筛子,一看就是故意的。秦峰的消息发来:“凌总,苏小姐明天的拍摄地点在影视城,需要安排司机吗?“凌辰渊盯着屏幕上的“新能源项目“几个字,回复:“不用,让她自己去。“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忽然改了:“派个司机跟着,别让她知道。“ 窗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瓣飘进阳台。苏清颜的多肉植物在窗台上摆着,叶片上沾着露水。凌辰渊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客厅里已经熄灭的灯,忽然想起刚才苏清颜写心得时的样子——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淡白,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着。他转身关上书房门,把凌辰风的提案扔进抽屉,忽然觉得今晚的失眠,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次日清晨,苏清颜拿着笔记本站在影视城门口。司机老张帮她打开车门,笑着说:“苏小姐,我是凌总的助理安排的,说怕你找不到路。“苏清颜愣了愣,想起昨晚凌辰渊的话,忽然觉得指尖发烫。她攥着笔记本走进片场,看见副导演举着喇叭喊:“宫女组过来排队!“ 凌辰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秦峰发来的片场照片。苏清颜穿着月白色的宫女服,站在一群群演中间,背挺得笔直。她的手里拿着笔记本,偶尔低头写两笔,阳光穿过片场的帐篷,洒在她的发梢上。凌辰渊的手指摩挲着桌上的银质腕表,忽然笑了——那是他母亲留下的,他从来没戴过,但今天忽然想,或许可以送给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凌辰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辰渊,早啊。“凌辰渊把照片关掉,抬头时又变成了那个冰冷的总裁:“早,凌副总。“他看着凌辰风脸上的假笑,忽然想起苏清颜昨天说的话:“表演的时候,要把情绪藏在眼睛里。“——原来商场和片场,其实没什么两样。 苏清颜站在镜头前,看着导演喊“开始“。她饰演的宫女要端着茶盘走过御花园,路过主角时要低头。她调整呼吸,把茶盘端得稳稳的,路过主角时,眼角的泪痣泛着淡粉,睫毛轻轻垂下——像真的在宫里待了三年的宫女。副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点头:“这个群演不错,镜头多给两秒。“ 凌辰渊在办公室里,听着凌辰风的提案,手指敲着桌面。他的目光偶尔掠过电脑里的片场直播——苏清颜还在拍,她的宫女服沾了点灰尘,却依然站得直。凌辰风的声音提高:“辰渊,这个项目如果不暂停,损失会超过五千万!“凌辰渊翻开桌上的报表,抬头时眼神像刀:“凌副总,你是不是忘了,这个项目的供应商是你介绍的?“ 片场的风忽然大了。苏清颜的宫女服被吹起来,她赶紧按住裙角,却听见副导演喊:“卡!“她有些慌乱地看向监视器,却见副导演笑着说:“刚才的动作很自然,保留!“苏清颜松了口气,摸着额头的汗,忽然想起包里的笔记本——她要把刚才的感受记下来,比如风吹过裙角时的紧张,比如端茶盘时手腕的力度。 凌辰渊看着凌辰风变青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他想起苏清颜在片场的样子,想起她写心得时的认真,想起她眼角的泪痣。他打断凌辰风的话:“凌副总,如果没别的事,散会吧。“凌辰风攥着文件站起来,眼神里带着狠:“辰渊,你会后悔的。“ 苏清颜坐在片场的台阶上,吃着剧组发的盒饭。她的笔记本摊在膝头,写着:“今天的宫女演得不错,副导演夸了我...司机老张是凌总安排的吗?他说顺路,但我知道不是。“她咬了口盒饭里的青菜,忽然笑了——原来那个冰冷的总裁,也有偷偷关心人的时候? 凌辰渊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秦峰敲门进来:“凌总,苏小姐的拍摄结束了,老张已经送她回家。“凌辰渊点头,转身时看见桌上的银质腕表。他拿起腕表,指腹摩挲着表盘上的纹路——那是他母亲的遗物,她去世前说:“等你找到值得爱的人,就送给她。“ 苏清颜回到凌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她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下面压着张便签:“厨房有粥,热一下再喝。“字迹是凌辰渊的,笔锋凌厉却带着点生硬。她端起牛奶,温度刚好,像他今天的关心——偷偷的,却带着温度。 凌辰渊坐在书房里,听见客厅的动静。他翻开笔记本,看见苏清颜写的心得:“今天的牛奶很好喝...凌总其实不是坏人?“他的嘴角扯出一点笑,指尖在“坏人“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照在他桌上的银质腕表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深夜的风卷着玉兰香钻进书房。凌辰渊拿起腕表,想起苏清颜眼角的泪痣,想起她练习台词时的认真,想起她喝牛奶时嘴角的笑。他把腕表放进抽屉,忽然觉得,这个契约婚姻,好像比他想象的,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而客厅里的苏清颜,摸着笔记本上的便签,忽然觉得,明天的跑龙套,好像更有动力了。她的多肉植物在窗台上摆着,叶片上沾着月光,像她心里的希望,小小的,却在慢慢发芽。 本章完 第2章:初露锋芒 玄关的水晶灯晃得苏清颜眼睛发疼,她攥着五十块钱的手在大衣口袋里蹭了蹭——纸钞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像片刚被揉过的树叶。身上的宫女戏服还没换,月白色的裙裾沾着几点从剧组带回来的灰尘,领口的盘扣松了一颗,露出半截冻得发红的颈子。她站在凌家别墅的玄关,听见书房传来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指尖无意识地揪住大衣下摆,犹豫着要不要先回房间换衣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凌辰渊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墨渍,手里还攥着份摊开的文件。他抬眼看见苏清颜,眉峰微微挑了挑——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会在玄关撞见她,更没想到她会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去哪了?”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冷,却比平日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停顿,目光扫过她下巴上没卸干净的珠粉,又落在她攥着口袋的手上。 苏清颜的耳尖瞬间烧起来。她攥着口袋里的五十块钱,指节泛着青白:“朋、朋友找我帮忙拍个小视频……”话刚出口就后悔——凌辰渊的眼神太亮,像把锋利的刀,能剖开她所有的小心思。 凌辰渊没说话。他走近两步,鼻尖忽然钻进一缕熟悉的味道——是剧组的发胶味,混着点廉价化妆品的香。他的目光落在她袖口的毛边——那是被道具架勾的,线脚歪歪扭扭地挂着,像只受伤的蝴蝶。然后他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五十块钱的红色纸币,露了个小角,被体温焐得发烫。 “跑龙套?”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了然。 苏清颜吓了一跳。她抬头看他,凌辰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湖面的涟漪。她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小声说:“嗯……宫女,三句台词,五十块。” 凌辰渊的眉皱得更紧了。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袖口,指尖碰到她冻得冰凉的皮肤:“冷吗?” “不、不冷。”苏清颜往后缩了缩手,却被他的温度烫到——他的手很暖,像个小暖炉。她忽然想起新婚之夜,他坐在她对面,笔杆抵着下巴签契约,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条蛰伏的龙。 凌辰渊收回手,转身往厨房走:“楼下有姜茶,温着。”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点生硬的关心,“先换衣服,别着凉。”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十块钱,纸钞已经软了,像片被阳光晒过的叶子。她转身往楼梯走,裙裾扫过玄关的花瓶,瓶里的百合晃了晃,落下一片白色的花瓣,刚好落在她的脚边。 换衣服的时候,苏清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珠粉还沾在颧骨上,右眼角的泪痣被衬得更明显了。她想起凌辰渊刚才的话,楼下的姜茶,还有他碰她袖口时的温度。她用卸妆棉擦掉珠粉,指尖轻轻碰了碰泪痣,像在跟自己说:“苏清颜,你可以的。” 楼下的姜茶果然温着。陶瓷杯壁暖得刚好,苏清颜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雪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庭院的柏树上,像给树穿了件白衣服。她想起今天的拍摄——导演喊“开始”的时候,她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下,手里端着个青瓷茶盏,对着空气说:“贵妃娘娘,您的茶。”虽然只有三句台词,她还是背了整整一早上,连走路的姿势都练了无数遍。导演夸她“眼神亮”,说“这丫头有灵气”,下次有小角色再找她。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清颜抬头,看见凌辰渊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杯黑咖啡。他换了件深色的家居毛衣,领口敞着,露出一点锁骨,头发有点乱,像刚揉过。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姜茶杯,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今天的戏,难吗?” 苏清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捧着杯子,指尖在杯沿画圈:“不难,就是站了一整天,腿有点酸。”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导演夸我了,说我眼神亮。” 凌辰渊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极淡的笑——像雪地里的阳光,转瞬即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太苦了。” 苏清颜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起凌辰渊的办公室里永远摆着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像他的人一样,苦得要命。她从茶几底下摸出罐方糖,推到他面前:“加颗糖吧,姜茶也是甜的。” 凌辰渊看了她一眼,捏了颗糖放进咖啡里。糖块在杯子里转了个圈,慢慢融化,褐色的液体里泛起一点甜意。他喝了一口,果然没那么苦了,像加了点蜜。 “需要我帮忙吗?”他忽然说。 苏清颜愣住。她抬头看他,凌辰渊的眼睛里有团火,像她今天在剧组看到的夕阳,红得热烈。她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靠自己的实力,不想借你的光。” 凌辰渊没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团永不熄灭的火,像他小时候在爷爷的旧书房里见过的烛火——明明小小的,却能照亮整个房间。他想起新婚之夜,她坐在床头,手里攥着契约书,指甲掐进纸页里,说:“我不会麻烦你的。”现在她坐在他对面,说“想靠自己”,眼睛亮得像星子。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苏清颜喝完姜茶,放下杯子准备回房间。她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凌总——” “叫我辰渊。”凌辰渊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轻,像落在花瓣上的雪。 苏清颜的耳尖又烧起来。她咬了咬下唇,轻声说:“辰渊,晚安。” 凌辰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伸手摸了摸茶几上的姜茶杯——杯壁还留着她的温度,像块暖玉。他拿起手机,给秦峰发了条消息:“查一下今天清颜去的剧组,导演是谁,有没有欺负她。”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忽然笑了,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覆盖了庭院的小路。客厅里的暖气很足,姜茶的甜意混着咖啡的苦,像某种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的心跳连在一起。凌辰渊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雪地里的路灯,想起苏清颜刚才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本章完 第3章:试镜风云 深夜的凌家别墅静得能听见壁灯暖光流过灯罩的细碎声响。凌辰渊抱着文件夹从书房出来时,视线先落在了客厅沙发上——苏清颜蜷在浅灰色羊绒毯里,下巴抵着膝盖,手里还攥着本皱巴巴的A4纸剧本,笔尖从指缝里露出来,在地毯上投下道细弱的影子。她的额前碎发被汗浸得黏在皮肤上,睫毛沾着点未干的湿气,像是拍雨戏时溅上去的,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像只落了雨的蝴蝶。 凌辰渊的脚步顿了半秒。他惯常穿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沾着点书房台灯的暖光,指节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文件夹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可此刻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的皮质封面,而是记忆里苏清颜下午回来时,鼻尖沾着的粉底印子。她当时抱着剧本跟他打了个招呼,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凌总,我今天拍了三场雨戏,可能要晚些洗澡。”他那会儿正翻着集团季度报表,只“嗯”了一声,没抬头。 现在他站在沙发前,垂眸看她攥着剧本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指甲盖却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不像他那些应酬场合见过的女明星,指甲上总涂着俗艳的钻粉。剧本封皮上印着《江南旧事》的剧名,是部低成本民国剧,她在里面演个只露三面的小丫鬟。凌辰渊伸手,指尖刚碰到剧本页边,苏清颜的手就本能地攥紧了,嘴里嘟囔着:“娘,我没偷周府的珍珠簪……真的没偷……”声音轻得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雪,尾音还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凌辰渊的眉峰轻轻挑了下。他小心地掰开她的手指,把剧本抽出来—— pages边缘卷着角,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第三场第5句‘我没偷’要压着嗓子,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奶猫”“眼神要往门框那里飘,想起早上娘给的煮玉米,才会哭不出来”,最后一页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着“今天副导夸我哭戏自然!”,铅笔印子被蹭得有点模糊,像是反复摸过好几遍。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凌辰渊正盯着那个小太阳发呆。秦峰的消息弹出来,字体冷硬得像集团会议室的大理石桌面:【凌总,凌辰风在高管群转发了新能源项目的预算截图,说您上周批的物料款超了30%,张董事刚才发消息问要不要召开临时会议。】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两秒,回复得简洁:【查截图来源,明天十点会议把完整预算表摊开。】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指腹不小心碰到了剧本上的小太阳,铅粉沾在他浅灰色的衬衫袖口,留下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凌辰渊回头时,苏清颜正揉着眼睛坐起来,毯子从肩膀滑到腰际,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圆领T恤——那是她大学时的旧衣服,领口还有个小猫刺绣,此刻被灯光染成了暖金色。她的脸红红的,鼻尖冒着细汗,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凌总……我是不是睡着了?对不起,我本来想回房间的……”说着就要起身,可刚一动就皱了眉,手撑在沙发上扶着额头:“有点晕……” 凌辰渊的动作比思维快——他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握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瓷盘。“发烧了。”他的声音还是惯常的冷,可指尖却不自觉地碰了碰她的额头,“陈医生马上来。”苏清颜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惊到的兔子:“不用麻烦医生吧?我喝杯热水就行……今天拍雨戏淋了点雨,真的没事——” “躺着。”凌辰渊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耐烦——不是对她,是对那种明明难受还强撑的倔强。他转身走向厨房时,西装外套蹭过沙发背,露出里面熨得笔挺的衬衫领口,领口处还别着枚银色袖扣——那是秦峰上周刚送的,说是“少夫人应该会喜欢”,可他当时只觉得多余,现在却忽然想起苏清颜剧本上的小太阳,鬼使神差地没摘下来。 厨房的抽油烟机低低运转着,姜块在陶瓷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辛辣的香气裹着蒸汽漫出来。凌辰渊倚在料理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姜茶,忽然想起下午苏清颜回来时,手里举着盒便利店买的关东煮,眼睛亮得像星子:“凌总,你要吃吗?萝卜特别软!”他当时摇头说“不用”,可现在看着沸腾的姜茶,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接过那串萝卜的,至少能让她少吹点风。 等他端着姜茶回到客厅时,苏清颜又睡着了。这次她没攥着剧本,而是抱着那床浅灰色毯子,下巴埋在毯子里,嘴角翘着点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凌辰渊把姜茶放在茶几上,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还是烫,可比刚才稍微退了点。他拿出手机给秦峰发消息:【明天会议推迟半小时,我送少夫人去医院。】发送完,他扯了扯自己的西装外套,坐在沙发旁边的扶手椅上,目光落在她露在毯子外的脚踝上——那上面还沾着点拍戏时蹭的泥土,像朵没洗干净的小野花。 壁钟的指针走到十二点时,陈医生提着医药箱进来。凌辰渊站起来时,椅垫发出声轻响,苏清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本能地往毯子里面缩了缩:“凌总……这是?”“给你看病的。”凌辰渊把她的手从毯子里拉出来,放在医生的诊脉枕上,“发烧38度7,要挂水。”苏清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的泪痣像颗落在雪地上的朱砂:“凌总,你好像比我还紧张。” 凌辰渊的耳尖微微发烫。他转身去拿桌上的姜茶,故意用背影对着她:“趁热喝。”可等他回头时,却看见苏清颜正盯着他的袖口看——那里还沾着点铅笔印的小太阳,在暖光下泛着淡灰色的光。她指了指他的袖口:“凌总,你衣服脏了。”凌辰渊低头看了眼,忽然想起剧本上的小太阳,喉结动了动:“明天让阿姨洗。” 陈医生给苏清颜挂上水时,凌辰渊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窗外的夜景像幅泼墨画,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道彩色的光,照在他的西装上,把深灰色染成了蓝紫色。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沙发上的人:“秦峰,把我明天的行程推了……对,陪少夫人去医院。” 沙发上的苏清颜抱着姜茶,看着落地窗前的背影。姜茶的辛辣裹着甜意在喉咙里散开,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输液管,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软——像凌辰渊刚才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像他煮的姜茶,像他没说出口的关心。她抿了口姜茶,嘴角的笑更深了,直到困意涌上来,才抱着毯子慢慢闭上眼。 凌辰渊挂了电话回头时,看见她又睡着了。这次她的手里还握着半杯姜茶,茶渍在杯壁上留下道浅褐色的痕,像条温柔的河。他走过去,轻轻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他的袖口上,落在那杯凉了的姜茶上——像撒了把星星,每颗都闪着温柔的光。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凌辰渊坐在扶手椅上,看着沙发上的人。他的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铅笔印,忽然想起苏清颜剧本上的话:“要更委屈一点。”原来她不是在演别人,是在把自己的真心,一笔一笔写进剧本里。而他,好像也在这深夜的姜茶香气里,慢慢走进了她的剧本——不是那个冷酷的凌总,是个会煮姜茶、会盖毯子的男人。 壁钟的指针走到一点时,凌辰渊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秦峰发来的截图:【凌总,截图是从财务部小王那里泄露的,他昨天跟凌辰风一起吃了饭。】凌辰渊的眼神沉了沉,回复:【停了他的权限,明天会议上公开。】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苏清颜身上——她正抱着毯子,翻了个身,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腿。他伸手把毯子拉上去,指尖碰到她的脚踝,那里的泥土已经干了,像片落了霜的叶子。 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把整个客厅都染成了银白色。凌辰渊靠在扶手椅上,看着沙发上的人,听着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的深夜,也没那么冷了。他想起苏清颜剧本上的小太阳,想起她煮的姜茶,想起她刚才的笑——那些以前从未在意过的小事,此刻像颗颗星星,在他原本漆黑的世界里,慢慢亮了起来。 而沙发上的苏清颜,正做着个甜美的梦。她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台下有很多人鼓掌,其中有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举着束向日葵,嘴角带着点笑——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凌辰渊时,从未见过的笑。 本章完 第4章:未定之局 落地镜里的暖黄灯光忽然晃了晃。苏清颜捏着台词纸的指尖一顿,尾音还挂在“夫人,我真的没偷镯子”的“子”字上,像被人突然掐断的琴弦。她慢慢转身,撞进凌辰渊深墨色的眸子里——他站在玄关处,身后壁灯把影子拉得狭长,手里的黑咖啡杯凝着细密水珠,沿着指缝滑下,打湿了袖口的银扣。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清颜耳尖刷地红到耳根,卫衣帽子蹭过後颈,痒得她缩了缩脖子。她刚才太投入,连凌辰渊的脚步声都没听见,想起自己皱着眉挤眼泪的样子,恨不得把脸埋进台词纸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只见过三次面就签字结婚的“丈夫”,是传闻中连笑都吝於流露的凌氏总裁。 凌辰渊喉结动了动,把咖啡杯轻放在玄关柜上。陶瓷与大理石碰撞的脆响,让苏清颜心跳漏了一拍。他声音像冰面下的水,冷淡却藏着点说不清楚的沉:“刚到。”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眼角的泪痣,又迅速移向窗外的香樟树,“你刚才的表情……很像真的被冤枉的人。” 苏清颜愣住,低头看手里皱巴巴的台词纸——那是今天经纪公司给的龙套角色,《昭华录》里的小宫女,只有三句求饶的台词。她练了半小时,连怎么挤眼泪都琢磨了三遍,没想到会被凌辰渊看见。“谢、谢谢。”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的旧布封皮——那是她从大学用到现在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凌辰渊转身走向书房,西装外套的下摆扫过沙发扶手:“别练太晚。”话音落时,书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留下苏清颜站在镜子前,摸着发烫的耳尖,忽然笑了——原来凌辰渊不是只会说“互不干涉”的机器人,他居然会评价她的练习。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是经纪人小周的微信:【清颜!明天早上九点《昭华录》试镜!是给贵妃递茶的宫女,虽然只有一场戏,但张导很严,你要抓住机会!】 苏清颜的眼睛亮起来,手指飞快回复:【好的周姐!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她把台词纸铺在茶几上,拿起笔在“递茶”两个字旁边写备注:“手要稳,眼神垂到脚尖,不能看贵妃的脸。”笔尖划破了纸边,她吐吐舌头,画了个小太阳盖住,却越画越歪,最后变成了个缺角的圆。 凌晨一点,凌辰渊从书房出来,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住。沙发上的女孩蜷成一团,头枕在笔记本上,呼吸轻得像片羽毛。她的卫衣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白皙後颈,发梢沾着茶几上的铅笔灰。笔记本摊开在她手边,最后一行写着:“要像真的宫女一样,不是演,是活。” 凌辰渊鬼使神差地拿起沙发上的羊绒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毯子是奶白色的,和她浅蓝卫衣叠在一起,像两朵揉碎的云。他指尖碰到她的发顶,软乎乎的,像小时候养过的奶猫。这时手机震动,是秦峰的电话:“凌总,凌辰风先生在楼下,说有重要事找您。” 凌辰渊低头看了眼苏清颜,她翻了个身,脚踝上的银脚链露出来——那是她妈妈送的成年礼,唯一的首饰。“让他上来。”他说,“另外,叫阿姨明天熬红枣粥,清颜昨天没吃晚饭。” 秦峰愣了愣,随即应道:“是。” 凌辰风进来时,苏清颜还在睡。他穿银灰西装,戴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笑,却连看都没看沙发上的人:“堂弟,这么晚还忙?” 凌辰渊坐在单人椅上,指尖敲着扶手——那是他思考的习惯:“凌副总来找我,是谈季度报表吗?” 凌辰风笑容僵了僵,掏出文件推过去:“爷爷问你,联姻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公布?”他摩挲着凌氏logo,“苏家的情况你知道——要是被媒体挖出来,凌氏股价会跌的。” 凌辰渊翻了两页文件,又扔回去,纸张撞到茶几上的笔记本:“爷爷的意思,轮不到你转达。”他眼神淬了冰,“还有上个月你从海外转走的三千万——是买新跑车的?” 凌辰风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椅子划出刺耳响:“你——” “嘘。”凌辰渊指了指沙发上的苏清颜,她嘟囔着“台词”翻了个身。他声音放轻,却更冷:“要吵架明天去集团。现在——”他指了指门口,“请你出去。” 凌辰风咬着牙抓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盯着苏清颜的背影:“堂弟,你选的妻子……倒是挺会装可怜的。” 凌辰渊的手攥紧扶手,指关节泛着青白。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凌辰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走向沙发。苏清颜的毯子滑到腰际,他弯腰帮她盖好,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温的,像春日的阳光。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月光漫过阳台的多肉植物,洒在苏清颜的脸上。她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台下有个人在鼓掌——那个人穿黑色西装,手里拿着黑咖啡,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本章完 第5章:角色落定 清晨的风裹着玉兰香钻进阳台,苏清颜蹲在多肉架前,指尖抚过小静夜粉绿的叶片——这盆是她上周在巷口花摊淘的,叶尖还凝着颗晨露,像谁偷偷抹了点碎钻。她把喷壶嘴对准盆土,手腕轻抖,水珠顺着叶片滚进泥土里,想起昨天经纪公司的电话,赵姐的声音带着点急:“清颜,下午两点到影视基地三号棚,试镜《故宅》的丫鬟小桃!” 她直起腰,拍了拍牛仔裤上的草屑,转身翻出压在抽屉底的白衬衫——那是大学时演话剧的演出服,领口还留着当时别胸针的针孔。她把衬衫熨得平平整整,又从背包里掏出泛黄的笔记本,翻到“小桃”那页:“民国十三年入沈家,父母死于饥荒,被卖作陪嫁丫鬟。说话时低头,递东西要双手,擦小姐裙摆时指腹要贴紧布料——怕勾破丝线。”字迹是蓝黑钢笔写的,边缘泛着淡蓝的晕染,那是她去年在图书馆查资料时,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上面的痕迹。 影视基地的三号棚在最偏的角落,走廊的墙皮剥落着,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苏清颜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紧张时的习惯),嘴里默念着小桃的台词:“小姐,奴婢给您温了枣茶,搁在碳炉上焐了半个时辰。”她攥着块素帕,模拟擦茶盏的动作,指腹蹭过帕角的流苏,突然听见试镜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清颜,到你了。”副导演探出头,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很显眼。苏清颜赶紧把笔记本塞进背包,理了理衬衫领口,走进房间时,脚边的瓷砖缝里还嵌着半片旧瓦——是上一组拍古装戏时留下的。试镜室中间摆着张酸枝木桌,桌上放着个缺角的青瓷茶盏,副导演坐在桌后,指尖点着剧本:“第三场,小姐被老爷骂哭了,你送茶进去。” 苏清颜站定,深吸一口气——她昨晚查了沈家的背景:沈老爷是丝绸庄的掌柜,最看重“门楣体面”,骂小姐是因为她跟街头卖画的穷学生私会。小桃跟着小姐长大,比谁都懂她的委屈,可作为丫鬟,连“安慰”都要藏在小动作里。她迈着小碎步走到桌前,先伸手碰了碰茶盏(确认温度的细节),然后轻轻拽了拽小姐的衣袖(她加的戏),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小姐,枣茶熬得浓,您喝一口,压一压心口的气。” 她的眼睛里泛着水光,但睫毛颤了颤,把泪逼了回去——小桃不敢哭,怕小姐看见更难过。副导演抬了抬眼皮,笔尖停在剧本上:“擦茶盏的动作是自己加的?”苏清颜点头,手指绞着帕子:“小桃跟着小姐十年,肯定会注意这些……比如茶盏凉了,她会先摸一下,怕小姐喝着胃寒。”副导演笑了,把剧本合上:“明天来签合同,加一场绣手帕的戏——小桃给小姐绣桃花,针脚要歪一点,符合她没学过正经女工的设定。” 苏清颜走出试镜室时,阳光正好穿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脸上。她摸出手机给林薇打电话,声音里带着颤:“薇子,我过了!是《故宅》的小桃,有四场戏!”林薇在电话那头尖叫:“我就知道你可以!晚上请你吃老巷子的火锅!”她握着手机蹦了一下,路过门口的花店,指着玻璃柜里的小苍兰说:“老板,要那束白色的。”老板用牛皮纸包好,她抱着花束,鼻尖沾了点花粉,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回家时已经六点半,凌辰渊刚从车上下来,深灰西装上还沾着写字楼的冷气。他看着苏清颜抱着花站在玄关,发梢沾着点夕阳的碎金,问:“去哪了?”苏清颜有点紧张,手指蹭了蹭花束的包装纸:“试镜……过了一个丫鬟角色。”凌辰渊的目光扫过她沾着花粉的指尖,又落到花束上:“花是奖励?”“嗯,”她掀开牛皮纸,露出洁白的花瓣,“小苍兰,我喜欢它的香味,像小时候妈妈晒的棉被。”凌辰渊“嗯”了一声,抬脚往客厅走,路过她身边时,突然说:“别把花粉弄在沙发上。” 晚上十点,凌辰渊从书房出来,路过客厅时,看见苏清颜坐在地毯上,对着镜子练习绣手帕的动作。她穿着棉质睡衣,头发散在肩后,左手拿着块素帕,右手捏着绣花针,眉头皱得紧紧的——针脚歪了,她抿着唇把线拆了,重新穿针。镜子里的她,右眼角的泪痣泛着暖光,像颗藏在眼底的星。 凌辰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门框(思考时的习惯)。苏清颜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赶紧站起来:“对不起,是不是吵到你了?”凌辰渊摇头,目光落在她腿上的笔记本上——封皮是米白色的,边缘卷着角,上面写着“小桃的绣工:跟着厨房王妈学的,针脚歪,但桃花绣得密,因为小姐喜欢”。他弯腰拿起笔记本,指尖拂过页边的茶渍:“很认真。” 苏清颜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接:“我怕明天拍绣手帕的戏手笨……”凌辰渊把笔记本还给她,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明天早上让张妈煮红豆粥,你胃不好,别吃凉的。”苏清颜愣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指摸着笔记本的封皮——上面还留着凌辰渊的温度,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枕头。 与此同时,凌辰风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摩挲着桌上的古董花瓶(他的习惯)。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苏清颜的资料:“苏清颜,23岁,京影表演系毕业,父亲苏明远,中学数学老师;母亲李淑兰,小学语文老师……”他拨通下属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冷:“查一下她父亲的债务——上周突然还清了,钱从哪来的?”下属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凌总,是凌氏集团的账户转的,户名是……凌辰渊。”凌辰风的手指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冷笑:“联姻而已,倒挺上心。” 苏清颜抱着笔记本回到房间,把小苍兰插在床头的玻璃罐里。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淡银的光。她摸出手机给林薇发消息:“薇子,凌辰渊今天让张妈煮红豆粥!”林薇秒回:“哇,冰山要化了?”她笑着摇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看见凌辰渊的微信头像——是块古董腕表,表盘上刻着复杂的藤蔓纹。她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拍摄,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凌辰渊的书房里,台灯还亮着。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清颜试镜的视频(秦峰刚发过来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视频里的她,攥着素帕,眼睛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像株长在石缝里的小苍兰,明明那么弱,却拼着劲往上长。他拿出手机,给秦峰发消息:“明天帮我买支钢笔,女士用的,米白色,不要太花哨。”秦峰回复:“凌总,要刻字吗?”他想了想,打字:“不用,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 夜渐渐深了,华曜市的霓虹在窗外闪烁。苏清颜的梦里,有小桃的绣花针,有凌辰渊的红豆粥,还有床头的小苍兰,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凌辰渊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她房间的灯熄灭,指尖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那是他母亲留下的,笔帽上刻着朵小苍兰。他突然想起,苏清颜刚才抱着的花,也是小苍兰。 他转身走进书房,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但他的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阳台——那里,苏清颜的多肉架上,小静夜正挨着新买来的小苍兰,在月光下,像两个互相取暖的孩子。 本章完 第6章:剧本围读 凌晨四点的风裹着露水钻进阳台落地窗的缝隙,苏清颜缩了缩脖子,指尖抚过盆里姬星美人的小叶子——叶片上的晨露滚进土壤,像极了小周委屈时掉的眼泪。她攥着皱巴巴的剧本纸,喉结动了动:“晓芸,我真的没打小报告......“话音未落,下唇已经被牙齿轻轻咬住——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高中演课本剧时就改不掉。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她转身回屋,桌上摊着本藏青色封面的笔记本,边角卷着毛,每页都写满批注:“小周的刘海要斜分,说话时捋到耳后““第三场被误解,手要绞衣角“。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那是她给“委屈“标注的注脚——妈妈说过,再苦的戏,也要演出温度。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清颜抬头,撞进凌辰渊深潭般的眼睛。他穿着深色真丝睡衣,头发有点乱,显然是起夜时被客厅的灯光引过来的。两人对视三秒,凌辰渊移开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本,停在那个小太阳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在准备今天的剧本围读。“苏清颜赶紧解释,手不自觉地把剧本翻了一页——其实没必要解释的,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契约,连“早安“都没说过几次。 凌辰渊转身进厨房,不锈钢水壶的鸣笛声很快响起。两分钟后,他端着杯热牛奶出来,骨瓷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奶香味裹着热气飘过来:“空腹背书,容易胃疼。“说完就往楼梯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背影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冷硬。 苏清颜盯着杯子,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刚好,像妈妈高中时煮的热牛奶。她抬头喊:“谢谢。“凌辰渊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七点半,苏清颜背着帆布包冲进小区门口的出租车。赵姐坐在副驾,短发梳得整齐,沉香手串晃出淡淡香气:“昨晚没睡好吧?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我把小周的台词标了重音!“苏清颜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页边沾着点面包屑——那是她早上烤的,怕迟到啃了两口就塞书包里,“你看,小周是农村出来的,说话带点口音,我昨天练了半小时儿化音!“ 赵姐翻着笔记本,嘴角越翘越高:“咱们清颜就是实诚,比那些带资进组的金贵小姐强十倍。“她踩了脚油门,“张导可是拍过《烟火里的尘埃》的,看重演技,你好好表现。“ 围读现场在旧写字楼的三楼,走廊墙皮脱落的地方贴着旧电影海报。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飘着速溶咖啡的苦味。苏清颜推开门,首先看见穿粉色连衣裙的陈琳——她坐在最里面,指甲涂成正红色,正对着手机补口红,见苏清颜进来,撇了撇嘴。 “张导,这是苏清颜,演小周。“赵姐拉着她坐下,桌上的剧本还带着印刷厂的墨味。 张导穿着格子衬衫,保温杯里泡着枸杞:“开始吧,从第三场'办公室误会'读起。“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翻开剧本——小周的台词用荧光笔标了黄,旁边写着“委屈但讨好“。她捏着剧本的边角,声音有点抖:“晓芸,我真的没说你睡过头......王经理问的时候,我只说你家里有事......“ 会议室突然静下来。张导坐直身体,摘下眼镜:“小苏,刚才那句'只说你家里有事',能不能再软点?小周怕女主生气,语气得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像你小时候跟妈妈承认错误,明明没错,却还是想求她相信你。“ 苏清颜的手指抚过笔记本上的“小周背景“:父母在老家种大棚,供她读大学,她每天早起给同事带包子,就为了不被孤立。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小周的样子——洗得发白的衬衫,磨破边的帆布包,蹲在公司楼下吃泡面时,眼睛里还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尾音发颤:“晓芸,我真的没说......我怕王经理扣你工资,所以......“话音未落,一滴眼泪砸在剧本上——是刚才揉眼睛时,不小心掉下来的。 编剧李姐放下笔,拍手:“对!就是这种感觉!小周不是在辩解,是在求一个信任,这种隐忍的委屈,比哭天抢地更打动人。“ “切,不就是个跑龙套的吗?“陈琳突然笑出声,“至于吗?“ 张导的脸立刻沉下来:“陈琳,你要是不想读,可以出去。“ 陈琳翻了个白眼,摆弄着指甲:“知道了张导,我闭嘴还不行吗?“ 围读继续,苏清颜完全沉浸在剧本里。她把小周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刻进脑子里——捋刘海的频率,绞衣角的力度,甚至说话时偏头的角度。张导时不时点头,李姐在本子上写得飞快。 中午十二点,张导叫住她:“小苏,跟我来一趟。“ 走廊的窗户漏进阳光,张导摸了摸下巴:“我想给你加一场戏——小周被王经理骂了,蹲在公司楼下哭,女主路过递纸巾。这场戏能突出她的隐忍,你愿意吗?“ 苏清颜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手指紧紧抓住书包带:“愿意!我愿意!“她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我刚才想了,小周蹲的时候要抱着膝盖,头发挡住脸,这样显得更孤独——就像她每次加班到凌晨,蹲在公交站等末班车的样子。“ 张导笑了:“行,就按你说的来。明天把修改后的剧本发给你。“ 回家的地铁上,苏清颜抱着笔记本,手指划过“加戏“两个字,嘴角一直没下来。林薇发微信:“怎么样?顺利吗?“她打字:“顺利!张导给我加戏了!“后面跟着三个跳跃的表情。 推开别墅门时,客厅的灯亮着。凌辰渊坐在沙发上,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见她进来,合上电脑:“回来了?“ 苏清颜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扑过去翻开笔记本:“你看你看!我加戏了!张导说我的表现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指尖点着“小周蹲在楼下“的批注,“我想好了,这场戏要穿旧牛仔裤,膝盖那里有个洞,这样更符合她的性格!“ 凌辰渊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行都标着重点,旁边画着个小太阳,和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太阳,声音放得很轻:“嗯,挺好的。“ 苏清颜突然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凌辰渊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耳尖发红:“对、对不起,我刚才太高兴了......“ 凌辰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没关系。“他往厨房走,又回头,“晚上想吃什么?阿姨不在,我煮。“ 苏清颜愣住:“啊?随便......番茄鸡蛋面行吗?“ “行。“凌辰渊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早上看你吃了番茄味的面包。“ 苏清颜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突然有点鼻子发酸。她走到阳台,看着自己种的多肉植物——姬星美人的叶子更绿了,风里飘着番茄的香味。她掏出手机,拍了张多肉的照片,发给林薇:“薇薇,我好像......有点喜欢这里了。“ 星星慢慢爬上夜空,苏清颜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攥着笔记本。厨房的门开了,凌辰渊端着面出来,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面好了,趁热吃。“ 苏清颜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的番茄鸡蛋面——鸡蛋煎得金黄,番茄熬得浓稠,面条根根分明。她夹了一筷子,热气熏得眼睛发痒:“好吃。“ 凌辰渊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嘴角沾着番茄汁,眼睛弯成月牙,像个偷吃糖的小孩。他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苏清颜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突然笑了。她抬头,窗外的星星很亮,凌辰渊的眼睛里也有星星——原来这个冰冷的契约婚姻里,也有这样温暖的时刻。 她低头扒了口面,笔记本摊在桌上,最后一页写着:“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有了加戏的机会,还有一碗热乎的番茄鸡蛋面。“ 本章完 第7章:片场交锋 清晨的片场飘着股浆洗过的青布味,苏清颜蹲在道具桌旁,指尖顺着宫女服的针脚摸下去——粗布蹭得指腹发痒,领扣处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米浆。她把泛黄的表演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扉页那句“每一个角色都有呼吸”被她用铅笔描了三遍,字迹泛着旧旧的黑。旁边的塑料杯里装着温白开,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抿了一口,抬头时正撞上白若曦的目光。 白若曦穿着桃红色的女二号戏服,发间鎏金步摇晃出细碎的光,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她的助理小周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用下巴点了点苏清颜:“白姐,那跑龙套的又在记笔记。”白若曦转过脸,眼尾的亮片闪得人睁不开眼,端着咖啡杯走过来时,高跟鞋踩在木板地上发出脆生生的响。 “苏清颜?”她站在苏清颜面前,咖啡杯晃了晃,褐色液体差点溅到笔记本上,“我要是你啊,就把这破本子扔了——跑个递茶的宫女,用得着这么较真?”她的指甲涂着正红色甲油,指尖戳了戳笔记本的扉页,“还是说,想靠这玩意儿钓导演?” 苏清颜的耳尖唰地红了,她攥紧笔记本的边角,指节泛着淡粉——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但她没抬头,反而把笔记本轻轻合上,放在膝盖上抚平褶皱:“白姐误会了,我就是想把角色演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青石板上的雨,清透得能看见底。 白若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半秒才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尖刻:“演活?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宫女,能演出花来?”她突然伸手撞了撞苏清颜的肩膀,苏清颜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刚好碰倒旁边的道具茶杯——青瓷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她的脚踝,传来细细的刺痛。 “呀,真是不小心。”白若曦捂着嘴笑,眼尾的亮片跟着抖,“苏妹妹没事吧?要是伤了,可就没法给人递茶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过来,有几个场务想上前帮忙,却被白若曦的眼神扫得缩了回去。 这时赵姐的声音突然撞进来,像块淬了冰的石头:“白小姐手劲挺大啊,欺负新人算什么能耐?”她踩着细高跟走过来,短发梳得根根立整,手腕上的沉香手串泛着哑光。她把苏清颜拉到身后,盯着白若曦的眼睛,“我们清颜是来演戏的,不是来受气的——要是白小姐觉得咖位大,不如去和导演说,把我们的戏替了?” 白若曦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指着赵姐的鼻子,声音都在抖:“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你们在圈里混不下去?”赵姐却笑了,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个联系人界面,屏幕光照得她的脸泛着冷白:“要不要我现在给王总打个电话?问问他星辉娱乐的艺人,都是这么教的?” 白若曦的瞳孔猛地缩了缩——她当然知道“王总”是谁,那是星辉娱乐的幕后股东,也是她惹不起的人。她咬了咬下唇,抓起助理手里的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木板地咚咚响,走的时候还甩了句:“咱们走着瞧。” 赵姐拍了拍苏清颜的肩膀,从包里摸出包湿巾:“擦干净,别让她坏了心情。”苏清颜蹲下来捡笔记本,发现封皮被蹭了道灰印,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赵姐,我没事。”她的脚踝有点红,却没肿,她揉了揉,把碎片捡进旁边的垃圾桶。 十点整,场记举着板子喊“第12场,一镜一次”。苏清颜穿着青布宫女服,头发梳成紧紧的圆髻,额前留着两缕碎发,正站在布景板后面深呼吸——她昨天在家练了二十遍走路姿势,膝盖夹着本书走,就为了让步子小而稳,像个真正的宫女。 导演喊“action”,苏清颜迈出第一步。青布裙角扫过地面,她的头低得刚好能看见自己的鞋尖,双手交叠放在腰侧,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女主角面前时,她轻轻屈膝,双手捧着茶盏递过去,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娘娘,请用茶。” 导演盯着监视器,突然喊“卡”。苏清颜的心脏猛地跳起来,以为自己做错了,赶紧抬头,却看见导演笑着挥挥手:“清颜,刚才的眼神太对了——那种藏在恭敬里的小心,像极了真正的宫女。再来一条!” 她松了口气,不自觉咬了咬下唇——这是她放松时的习惯。旁边的场记小姐姐递过来一杯温水,笑着说:“你演得真好,比上次那个宫女自然多了。”苏清颜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块暖宝宝。 傍晚收工时,苏清颜坐在片场门口的台阶上,翻着笔记本写心得。她的字很小,歪歪扭扭的:“今天演宫女,要记住三个‘不’——不抬头,不晃手,不偷瞄。白姐的话我没往心里去,老师说过,小角色也能练出大本事。”风掀起笔记本的页角,吹过她额前的碎发,右眼角的泪痣在夕阳下泛着柔润的光。 手机突然震动,是凌辰渊发来的消息:“阿姨做了糖醋排骨,回家吃。”苏清颜盯着屏幕,指尖轻轻碰了碰“回家”两个字,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她把笔记本放进帆布包,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向公交站——她没让凌辰渊派车,因为她想像普通演员一样,挤公交、吃路边摊,攒属于自己的烟火气。 凌氏集团的办公室里,凌辰渊坐在大班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秦峰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份资料:“白若曦的背景查清楚了,是王坤的远房侄女,最近在谈‘雅兰’的护肤品代言。”凌辰渊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上,玻璃反射的光染得他的侧脸泛着金:“给雅兰的陈总打电话,就说凌氏旗下的商场,不欢迎代言白若曦的品牌。” 秦峰愣了愣,随即点头:“是,总裁。”他转身要走,凌辰渊又补了句:“别让清颜知道。”秦峰嘴角扯了扯,露出点少见的笑意:“明白,总裁怕夫人嫌您多管闲事。”凌辰渊的耳尖微微发烫,抓起桌上的文件扔过去:“废话真多。” 晚上七点,苏清颜推开家门,糖醋排骨的香味裹着暖空气涌过来。凌辰渊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份财经报纸,听见声音抬头:“洗手吃饭。”苏清颜放下包,看见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很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 吃饭时,凌辰渊没说话,却把排骨往她碗里推了三次。苏清颜嚼着排骨,突然说:“今天在片场,白若曦欺负我,赵姐帮我骂回去了。”凌辰渊的筷子顿了顿:“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颜摇了摇头,笑着展示自己的脚踝:“就蹭了点皮,没事。”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右眼角的泪痣像颗小星子:“导演还夸我演得好呢。”凌辰渊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指尖叩了叩桌面——这是他开心时的习惯。 晚饭后,苏清颜坐在阳台的多肉盆栽旁写心得。凌辰渊端着杯温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喝了再写,别熬夜。”苏清颜抬头,月光落在他的西装上,织出层淡淡的银:“谢谢。”凌辰渊没说话,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明天让秦峰送你去片场——公交挤。” 苏清颜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凌辰渊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无奈:“你昨天挤公交迟到三分钟,忘了?”苏清颜的耳尖红了,她挠了挠头:“那……麻烦秦助理了。”凌辰渊笑了,转身走进客厅,客厅的灯光漏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白若曦的公寓里,她正对着镜子摔口红。经纪人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点无奈:“雅兰的代言黄了,说是凌氏集团不同意。”白若曦的指甲掐进掌心,指缝渗出点血:“凌氏?凌辰渊?”她突然想起早上苏清颜的样子,清清淡淡的,像株没开花的茉莉,“肯定是她搞的鬼!”她抓起桌上的香水瓶砸向镜子,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映着她扭曲的脸。 苏清颜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记本。她摸了摸阳台的多肉,叶片上凝着颗露珠,凉丝丝的。抬头时,夜空里挂着颗很亮的星,刚好落在她的右眼角——像极了那粒泪痣。她想起凌辰渊刚才的话,嘴角翘起来,把笔记本放进抽屉时,指尖碰到了抽屉里的东西——那是凌辰渊昨天给她的创可贴,还没拆封。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点茉莉香,苏清颜裹了裹薄外套,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浓。她知道,明天的太阳会更暖,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8章:暗箭难防 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玄关,苏清颜盯着鞋柜上的便签纸,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右下角那抹浅淡的钢笔印——是凌辰渊的字,笔锋凌厉却带着点少见的温度。昨天晚上的牛奶温度还留在掌心,她想起凌辰渊递牛奶时的眼神,明明还是那样冷淡,却像浸了点温温的水,让她心跳快了半拍。 “苏小姐,该走了。”秦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清颜赶紧把便签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包里——这是她第一次保存凌辰渊的东西,像藏着颗裹了糖衣的药片,甜得有点心慌。 剧组在郊区的影视基地,秦峰的车开得稳,苏清颜却坐立难安。她摸了摸包里的泛黄笔记本,那上面写满了她对“阿竹”这个角色的注解:御膳房小宫女,父母都是宫里的杂役,最大的愿望是攒够月钱让弟弟出宫读书,所以说话时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却藏着股子不肯低头的韧劲儿。 到剧组时刚过七点,化妆间里飘着廉价粉底的味道。苏清颜抱着剧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碾过地板的脆响——周瑶倚在门框上,涂着正红口红的嘴唇弯成讥讽的弧度:“哟,这不是我们‘有台词的小宫女’吗?” 苏清颜抬头,就看见周瑶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她腿上的剧本。昨天拍定妆照时她就注意到这个女人了,仗着是制片人远房亲戚,把化妆师的粉饼摔在地上骂“色号丑死了”,把群演组长的对讲机抢过来乱喊“全体休息”,整个剧组都没人敢惹。 “周姐早。”苏清颜站起来打招呼,语气里带着点新人的拘谨。周瑶却走过来,故意把她的剧本碰掉在地上,高跟鞋尖碾过剧本的页角:“谁是你周姐?别乱攀关系。”她弯腰捡起剧本,指尖划过“阿竹”两个字,笑得更凉:“就你这张清汤寡水的脸,也配演有台词的角色?是不是晚上爬了副导演的床?” 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攥紧衣角,声音却稳:“我是面试来的。”周瑶“嗤”了一声,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面试?群演里比你会笑的多了去了,装什么清高。”苏清颜撞在化妆台上,手肘磕到桌角,疼得皱起眉——但她没说话,蹲下来捡剧本,耳尖烧得厉害。 开拍是在上午十点,戏份是阿竹给贵妃送燕窝粥,路过御花园时被丽嫔(周瑶饰)拦住。导演喊“开始”,苏清颜端着青瓷碗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像真的怕洒了碗里的粥。周瑶倚在假山石旁,看见她过来,眼尾一挑:“站住——这是什么?” 苏清颜按照剧本回答:“回丽嫔娘娘,是给贵妃娘娘的燕窝粥。”周瑶却突然上前一步,手一挥就打掉了她手里的碗——青瓷碗“啪”地碎在地上,滚烫的粥溅在苏清颜的小腿上,她疼得倒抽冷气,却咬着牙没出声。导演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周瑶却抢先开口:“导演,我觉得这样更符合丽嫔的性格——她最恨贵妃抢了皇上的恩宠,怎么会只骂两句?” 制片人在旁边点头:“周瑶说得对,加戏更有冲突。”导演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再来一条。” 这一次,周瑶做得更过分。她不仅打掉了碗,还反手给了苏清颜一巴掌——声音清脆得让在场的人都愣了。苏清颜的脸立刻红了,耳尖嗡嗡响,她看着周瑶眼里的得意,突然想起赵姐昨天说的话:“清颜,娱乐圈里有些亏得咽下去,但有些气,不能忍。”可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按照剧本说:“丽嫔娘娘,这粥是贵妃娘娘要的……” “闭嘴!”周瑶突然抓起旁边的茶盏,往苏清颜怀里塞——热茶洒在她的手臂上,苏清颜惊叫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导演终于忍不住喊停:“周瑶!你干什么?”周瑶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只是想演得更真实一点,谁知道她这么不小心。” 苏清颜攥着被烫红的手臂,看着周瑶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时,秦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苏小姐。”她抬头,就看见秦峰手里拿着个白色药箱,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周围的人都凑过来,小声议论:“这是谁啊?”“好像是凌氏集团的特助?”周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秦峰走到苏清颜身边,把药箱递给她:“凌总让我送过来的,烫伤药在最上面一层。”苏清颜接过药箱,指尖碰到秦峰的手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抬头看向秦峰,后者的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凌总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忍。” 下午的戏苏清颜没拍——导演给她放了假,让她回去休息。秦峰的车停在门口,苏清颜坐在后座,摸着手臂上的红痕,突然想起早上的便签纸。她打开包,掏出那张小纸条,上面的字已经被她摸得有点皱了,却还是那样清晰:“剧组在郊区,路上堵车,让秦峰送你。” 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客厅的灯亮着,凌辰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他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苏清颜的手臂上:“过来。”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凌辰渊放下文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却像块温温的玉,覆在她的红痕上。苏清颜缩了缩:“有点疼。”凌辰渊的眉峰皱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这是进口的烫伤药,比秦峰带的好用。” 盒子是丝绒的,触感很好,苏清颜打开,里面躺着支银色的药膏,膏体带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她抬头看凌辰渊,后者的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温柔:“我问过医生,这个不会留疤。” “谢谢……辰渊。”话刚出口,苏清颜就愣住了——她本来想叫“凌先生”,可看着凌辰渊的眼睛,突然就改了口。凌辰渊的嘴角扯出一点笑,声音低低的:“嗯。” 晚上,苏清颜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台灯的光洒在纸上,她写下:“今天被周瑶欺负了,可辰渊给我送了烫伤药,还让我叫他辰渊……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在意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摸了摸脸上的红痕,想起凌辰渊握她手腕时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书房里,凌辰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监控视频——是上午周瑶推苏清颜的画面。他的指关节敲着桌面,声音里带着点冷意:“秦峰,去查周瑶的背景。”电话那头的秦峰应了一声:“是,凌总。”凌辰渊又翻开手机,里面存着张苏清颜的照片——是早上他站在楼梯上拍的,她捧着便签纸,嘴角带着点小小的笑,像朵刚开的茉莉。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她的嘴角,轻声说:“傻瓜,我怎么会不在意。” 窗外的风卷着桂香钻进书房,凌辰渊看着桌上的烫伤药,想起苏清颜刚才叫他“辰渊”时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像浸了蜜,甜得发颤。而房间里的苏清颜,正抱着笔记本,看着窗外的月亮,指尖轻轻碰了碰纸上的“辰渊”两个字,心跳得像小鹿乱撞。 夜慢慢深了,整栋房子都浸在月光里,藏着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本章完 第9章:舆论反击 苏清颜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屏幕里的恶意评论像潮水般涌进来,每一条都像小刀子划在心上。她刚卸了一半的妆,眼角的泪痣还沾着古装戏残留的亮片,被客厅暖黄的灯光照得泛着细碎的光——那是今天造型师特意贴的,说“小丫鬟的灵动要靠这点亮”,可此刻看过去,倒像是藏了半眶委屈的印记。 “颜颜,别乱回应。”赵姐的语音还停在聊天框顶端,“我查到‘娱乐扒皮酱’上周收了白若曦团队的钱,证据已经在调了。”苏清颜咬着下唇,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稍稍回神——这是她从大学演话剧忘词那天就改不掉的习惯,紧张时总要用疼痛锚定理智。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抬头看见凌辰渊站在门口,深灰色家居服领口松了一颗扣,眉峰微蹙地望着她发红的眼睛。他没说话,转身进厨房端出一杯温牛奶,杯壁凝着细小水珠,递到她手里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 “喝了。”他声音还是一贯的淡,却像牛奶的温度般裹住了她发颤的手指。苏清颜吸了吸鼻子,望着杯子里晃动的奶液:“凌总,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该进娱乐圈?”话音未落,凌辰渊已经接过她的手机,目光扫过那些“潜规则上位”的评论,指节在屏幕上顿了顿:“清颜,谣言怕的从来不是解释,是你站得比它高。” 这句话像根火柴,突然点亮了她心里的光。苏清颜猛地翻出沙发旁的帆布包,掏出那本泛黄的表演笔记——封皮边角卷着毛,里面夹着副导演上周发的短信:“小清,你今天的哭戏我录了片段,下次有苦情角色一定找你。”还有今天拍跪戏时的现场照:她跪在青石板上,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膝盖红得刺眼,备注栏写着“小桃的第三次哭,要苦到喉咙发紧”。 “赵姐!”她拨通经纪人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帮我发微博——放笔记截图、现场照、副导演的短信。就说‘我是苏清颜,我的角色,每一句台词都写在笔记本里,每一场戏都跪过青石板’。” 凌辰渊看着她低头整理证据的样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那是上周在机场随便买的,黑色壳子上印着株圆滚滚的多肉,和她阳台养的桃蛋一模一样。他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苏清颜的微博账号,点击转发,输入一行字:“我的妻子,用努力证明自己。@苏清颜”。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苏清颜刚好抬头,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耳尖倏地发烫,她赶紧转身摸了摸阳台的多肉——桃蛋的叶子沾着夜露,圆滚滚的像小拳头。凌辰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该浇水了。” “明天我来。”苏清颜说,风掀起她的碎发,扫过他的手背。凌辰渊闻到她身上的橘子味香水——上周她在超市挑的,说“妈妈以前总买橘子味的洗衣粉”,此刻这味道裹着夜风吹过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姐的效率很快,半小时后,苏清颜的微博已经被转发过万。副导演晒出了现场监控视频:她跪在青石板上,导演喊“卡”时,她扶着膝盖站起来,腿都在抖;群演王哥留言:“我亲眼看见她没垫护膝,膝盖红得像番茄”;就连李导都转发了微博,附言“这姑娘的跪戏,比某些流量明星的哭戏有分量”。 凌辰渊坐在书房里,翻着苏清颜的表演笔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有她画的人物小像——小丫鬟的麻花辫、农村姑娘的粗布衫;有她标注的“要学菜市场阿姨砍价的语气”;还有用红笔圈起来的“不要装可爱,要像隔壁邻居家的妹妹”。他指尖掠过页边的折痕,突然想起今晚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像株刚抽芽的多肉,带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 手机震动,秦峰发来消息:“白若曦下周要谈的护肤品代言,品牌方刚联系我,说想换人选。”凌辰渊回复:“推清颜的资料过去。”放下手机时,他望向窗外的月亮——和今晚落在苏清颜泪痣上的月光一样,柔得让人心慌。 苏清颜躺在床上,摸着枕头边的笔记本,听见书房传来的打字声。她想起凌辰渊递牛奶时的温度,想起他转发微博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他碰多肉叶子时的轻缓动作。嘴角慢慢扬起弧度,她拉过被子裹住自己——明天要试镜的农村姑娘角色,得早起背台词,要学那种“带着土味的直白”。 阳台的多肉在夜里静静生长,叶片上的夜露折射着月光。两个房间的灯都亮着,一个在写表演心得,一个在看商业报表,像两条悄悄靠近的影子,缓慢、坚定,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温柔。 本章完 第10章:雷霆手段 玄关的暖灯把苏清颜的影子拉得瘦长,她蹲在羊绒地毯上系马丁靴,指节因为攥着冷硬的塑料盒饭盒泛着青白——那是剧组发的工作餐,宫保鸡丁的油汁凝在盒盖上,凉得像块冻豆腐。她怕凌辰渊看见,特意把盒饭往羽绒服口袋里塞了塞,却忘了口袋破了个小洞,冷风吹进去,冻得她指尖发麻。 客厅里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苏清颜抬头,就看见凌辰渊站在楼梯转角,深色西装还没换,领口的银质纽扣松了一颗,眉峰拧成锋利的结。秦峰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份文件夹,正压低声音说:“凌辰风在上午会议上质疑新能源项目的预算,还说……”剩下的话被凌辰渊的眼神剜了回去,他的目光扫过苏清颜发红的耳尖,停顿一瞬又移开,却还是开口:“怎么回来这么晚?” 苏清颜赶紧把脚塞进靴筒,起身时因蹲得太久眼前发黑,扶着玄关柜才稳住。她扯了扯沾着剧组灰尘的羽绒服衣角,声音像蚊子哼:“导演让我加练端茶的姿势……说我太僵,不像丫鬟。”右眼角的泪痣因为紧张泛着淡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靴带——这是她藏了二十三年的小习惯,上次练台词时被凌辰渊撞见,他当时没说话,却偷偷把她磨得起毛的靴带换成了新的。 凌辰渊的目光掠过她攥着靴带的手——指腹还沾着剧组的脂粉,泛着不自然的青白。他抿了抿唇,对秦峰说:“把书房里的珊瑚绒暖手宝拿来。”话音未落,自己先走向苏清颜,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包带因为装了剧本和不锈钢水杯,勒得她肩膀红了一片,凌辰渊的手指碰到那片红痕,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又快速把包放在沙发上。 苏清颜愣了愣,看着秦峰捧着暖手宝过来,鹅黄色的绒面还带着体温,正好裹住她冻得发疼的手。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剧组的走廊里,道具组阿姨递来的保温杯——水是温的,杯壁上凝着水珠,阿姨说“姑娘,别跟自己较劲”。现在凌辰渊递来的暖手宝,温度刚好比那杯水高一点,像春天晒过的棉被,裹得她心里发暖。 “谢谢。”她小声说,抬头时撞进凌辰渊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暖手宝的光,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 凌辰渊别过脸去,耳尖却偷偷红了一点:“先吃饭,厨房熬了姜茶。” 第二天清晨的风裹着霜花,苏清颜缩在地铁车厢的角落里,盯着手机屏里的剧组群消息——导演发了条@全体成员的消息:“今日丫鬟角色调整为周佳宁,清颜不用来了。”她的指尖猛地抓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里自己的倒影跟着发抖——昨天她练了三个小时端茶盘,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做梦都在念“奴婢该死”,怎么说换就换? 影视基地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清颜抱着剧本蹲在导演棚外的台阶上,看着周佳宁穿着她的丫鬟服,扭着腰肢给主角端茶。那茶盘晃得厉害,茶盏里的水洒在主角裙角,导演却拍着大腿笑;“对!就要这种‘没规矩’的劲儿!”她咬着下唇把剧本翻到“丫鬟小翠”那页,铅笔批注的小字密密麻麻——“端盘时手腕要沉”“低头时要露半寸额头”,都是她昨晚趴在书桌前写的,墨渍还没干,晕成小小的云团。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前坪,车窗缓缓降下,凌辰渊的侧脸浸在晨雾里——他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围着她上周织的米白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他却绕了两圈,严严实实裹住脖子。 “上车。”他声音像冰棱,却带着点藏不住的沉郁。 苏清颜爬上副驾驶座,鼻尖还沾着台阶上的松针味。凌辰渊递来一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着水珠;“喝一口,暖身子。”她捧着杯子,可可香裹着奶味钻进鼻子,突然就红了眼眶——早上出门时她没吃早饭,胃里像揣了块冰,此刻热可可顺着喉咙滑下去,可以可的甜意却堵在心口,化成湿湿热热的泪滴,砸在手背上。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她吸着鼻子说,睫毛上挂着泪,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我昨天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笑,导演还是说我‘太假’……” 凌辰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屏,给秦峰发消息。窗外的梧桐叶落进挡风玻璃,他盯着苏清颜眼角的泪痣——那粒小痣像颗没化开的朱砂,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坐在凌家客厅里,攥着婚约书的手在抖,却咬着牙说“我不要凌家一分钱”。现在她缩在副驾座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倒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奶猫,让人忍不住想摸她的头。 “不是你的问题。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落在窗沿的麻雀;“是他们眼瞎 ” 话音刚落,导演棚的门被撞开,导演慌慌张张跑出来,看见凌辰渊的数据迈巴赫,脸瞬间白成纸。他颠颠跑过来弯腰:“凌总,您怎么来了?” 凌辰渊推门下了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寒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白衬衫。他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导演;“我太太 的角色;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 导演的额角全冒了汗——他当然知道凌辰渊是谁,凌氏集团握着娱乐圈百分之六十的影视资源,连王坤见了他都要赔笑脸。他赶紧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声音发颤;“是投资方的意思,我……我也没办法……” 和辰渊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出条短信递到导演面前——屏幕上是投资方老板的消息:?“立刻恢复苏清颜小姐 的角色,否则终止合作。” 导演凑过去看,腿都软了:“我……?我马上安排!马上!?” 和清颜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凌辰渊的背影——他站在风里,大衣被吹得鼓起来,像只收拢翅膀的鹰。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把暖手宝塞进她手里时;耳尖偷偷红透的样子,想起他翻她剧本时;手指轻轻抚过她批注的小字;想起他刚才说“我太太 ”时;声音里藏不住的骄傲。 当天下午,苏清颜重新穿上丫鬟服,端着茶盘走进拍摄场地。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笑得满脸堆肉:“清颜;这次放松点,就当给家里人端茶。?”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腕下沉三分,脚步迈得稳而轻,茶盏里的水纹丝不动。镜头扫过她的侧脸;右眼角的泪痣泛着微光,睫毛映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监视器后面,凌辰渊坐在角落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苏清颜,嘴角微微翘了翘——她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当初中秋节时;蹲在后院给多肉浇水的模样,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一样。 晚上回到别墅,苏清颜抱着剧本坐在阳台藤椅上。她种的多肉“桃蛋”冒出了新叶,圆滚滚的像小桃子。凌辰渊端着热牛奶进来,杯壁上凝着水珠,他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明天让秦峰送你去剧组,地铁挤。” 苏清颜回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凌辰渊皱了皱眉,把牛奶放在她手边:“不是麻烦。”他顿了顿,又补充:“是秦峰闲得慌。”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苏清颜叫住:“凌辰渊……今天谢谢你。” 凌辰渊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耳尖红得快滴血;?“不用谢。” 顿了顿,又小声加了句:“?你是我太太。” 苏清颜捧着牛奶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笑出声。牛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起今天在剧组里,凌辰渊站在风里的样子——他的大衣很冷,眼神却很热;像裹着糖衣 的阿司匹林,苦得人心里发疼,甜得人鼻头发酸。 深夜的风掀起窗帘,吹过她膝头的剧本。最后一页纸上,她用铅笔写着;“今天遇到个怪人,他说我是他太太。?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其实……?我好像有点喜欢这个怪人?。”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撒了满天空 的碎钻。苏清颜摸着“桃蛋”的新叶,想起凌辰渊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柔——像埋在雪地里的蜜枣,要剥好几层壳才能尝到甜。她突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本章完 第11章:风波暂歇 玄关的水晶灯坠子晃了晃,苏清颜抱着卷边的剧本站在门口,鞋尖沾着的红土蹭在米色地毯上,留下两个浅淡的印子。她揉了揉泛干的眼角——今天的粉底有点厚,卸妆水还在包里没来得及用——抬头时正好撞进客厅里的冷光里。 凌辰渊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膝头摊着半开的文件夹,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眉骨的疤泛着浅银。他抬眼,目光掠过她沾着碎屑的剧本封面,又落回她的眼睛:“过来坐。” 苏清颜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剧本边角,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她贴着沙发边缘坐下,把剧本抱在怀里,像抱着某种易碎的珍宝:“凌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凌辰渊的指节轻轻叩了下桌面,声音像落在文件上的钢笔尖:“今天拍的什么?” 意外的问题让苏清颜眼睛亮了亮,她往前坐了坐,剧本摊在膝头:“民国戏的龙套,演一个报信的学生,有两句台词——‘先生,那边有人打架!’”她模仿当时的语气,尾音带着点没藏住的骄傲,“导演说我咬字清楚,一遍就过了,还让场务给我递了瓶水。” 凌辰渊的目光扫过她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铅笔写的重音符号,用荧光笔圈起来的“眼神要急”——想起前晚她在阳台对着镜子练习时,额前的碎发沾着晚风的样子。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茶几上的温水推过去:“喝口茶。” 苏清颜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凉,像冬天的金属门把。她赶紧缩回手,水晃了晃,溅在杯沿:“谢谢。”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苏清颜掏出来,屏幕上跳着赵姐的微信:“明天上午十点,时代广场的美妆广告试镜,地址发你了,别穿得跟拍古装似的。”她对着屏幕笑,指尖在键盘上敲:“知道啦赵姐,我穿白T牛仔裤。” 凌辰渊看着她弯起来的眼角,突然说:“明天我派秦峰送你。” 苏清颜抬头,睫毛颤了颤:“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三号线直达,才四站。”她不想欠他人情,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需要依附——契约里说好了互不干涉,她得守着这点底线。 凌辰渊的手指顿了顿,又恢复成平常的冷淡:“随你。” 苏清颜抱着剧本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下,扶着扶手回头:“今天……谢谢你问我拍戏的事。”她的耳尖发红,说完就踩着楼梯往上跑,裙角扫过楼梯转角的绿萝。 凌辰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伸手拿起她落在沙发上的剧本。封面是旧旧的米黄色,写着“苏清颜的表演笔记”,翻开第一页,是她娟秀的字:“演员要先变成角色,再把角色变成自己。”他的指腹摩挲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三天前深夜,她在阳台对着月亮练习哭戏的样子——眼泪砸在多肉植物的叶子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秦峰发来的消息:“苏小姐今天的片场记录:导演称赞台词功底,场务说她帮着捡了道具。”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苏清颜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摔碎的瓷碗,头发被风刮得乱乱的。 凌辰渊刚要回复,另一条短信弹出来,号码是陌生的:“凌总对夫人很上心嘛?下次董事会,要不要我帮你说说?”末尾跟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屏幕的光映得他眼底的冰棱更冷——不用想,是凌辰风。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走向落地窗前。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霓虹灯闪着暧昧的光。凌辰渊摸出西装内袋的打火机,金属壳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但今晚突然有点想。 二楼的灯光突然灭了,苏清颜的房间陷入黑暗。凌辰渊盯着那扇窗,直到窗帘缝里漏出的月光也消失,才转身走进书房。书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最上面的一份是凌氏集团季度报表,他翻开,却半天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苏清颜刚才笑的样子,像春天里刚发芽的多肉,嫩生生的,带着点傻气的骄傲。 苏清颜躺在床上,摸着枕头下的笔记本。刚才写心得时,她加了一句:“凌先生今天问我拍戏的事,他的声音其实没那么冷,像……凉掉的绿茶。”她抱着笔记本笑了笑,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右眼角的泪痣上,像一颗细碎的星子。 楼下的书房里,凌辰渊终于翻开了报表。笔尖落在“娱乐板块季度收益”那一行,他突然想起苏清颜今天说的“导演夸我了”,于是在旁边写了个小字:“关注。”钢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个浅浅的破洞,像某种被戳破的屏障。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桌上的文件。凌辰渊伸手按住,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和前晚苏清颜练习时的月亮一样,圆得像块玉。他突然想起苏清颜阳台的多肉植物,明天该浇浇水了吧? 也许,明天早上,可以让阿姨送杯热牛奶上去?他想。 本章完 第12章:深夜探询 深夜的凌家客厅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的滴答声,水晶灯被调成了暖金色,柔光照在沙发上蜷着的身影上。苏清颜把剧本摊在膝盖上,指尖顺着台词划了一遍又一遍,右眼角的泪痣在光下泛着淡粉——她刚跑了三天龙套,演的是古装剧里给小姐端茶的小丫鬟,统共只有三句台词,可她还是把剧本翻得卷了边,连丫鬟递茶时的手指角度都在笔记本上画了示意图。 “春桃,给小姐呈新到的碧螺春。”她小声念着,手腕虚虚抬起来,像真捧着个茶盏似的,尾音里带着点刚学的江南软调。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她猛地回头,就看见凌辰渊站在玄关处,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领口露出一点小麦色的皮肤,手里端着个透明玻璃杯,里面的温水晃出细碎的光。 苏清颜赶紧站起来,膝盖撞到沙发扶手,剧本“哗啦”一声散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耳尖先红了——自从新婚夜凌辰渊搬去书房,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深夜单独碰面。“凌总,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她把剧本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绞着笔记本的页角,右唇瓣被牙齿轻轻咬着,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凌辰渊的目光扫过她膝头的笔记本,封皮上有个用圆珠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剧场,是她大学时演小品的道具。他走过来,脚步轻得像没沾地面,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时发出一声轻响:“不用叫我凌总。”他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冷,可尾音里带着点刚从文件里抬起来的哑,“在自己家,叫名字就行。” 苏清颜愣了愣,手指慢慢松开笔记本。凌辰渊弯腰捡起地上的剧本,封皮上写着《江南意》,是最近在拍的古装剧,他听说过投资方是凌氏旗下的子公司。他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丫鬟的手要稳,因为每天端茶,指节会有薄茧”——这是苏清颜写的角色笔记。 “小丫鬟?”他抬头,目光撞进苏清颜清澈的眼睛里,“三句台词?” “嗯。”苏清颜点头,忽然想起赵姐说的“不要在总裁面前提娱乐圈的事”,可话已经出口,她只好补了一句,“虽然台词少,但……”她咬了咬下唇,“春桃是小姐的陪嫁丫鬟,跟着小姐从江南到京城,她的每一杯茶里都藏着对小姐的担心。” 凌辰渊的指关节轻轻叩了下茶几,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看着苏清颜眼睛里的光,像星星落进去似的——她提起表演时的样子,和签契约那天坐在沙发上低头抹眼泪的姑娘完全不一样。“你很喜欢表演?”他问。 “喜欢。”苏清颜的声音忽然亮起来,伸手摸了摸笔记本的封皮,“我从小就想当演员,不是那种红遍全网的明星,是……”她想了想,找了个最贴切的词,“是能让观众记住角色的演员。” 凌辰渊没说话。他想起三天前在公司走廊里,子公司的负责人汇报《江南意》的选角,提到有个新人丫鬟演得特别认真,连端茶的姿势都练了几十遍——原来就是苏清颜。他的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又落在她手里的剧本上,忽然说:“明天让秦峰送你去剧组。” “啊?”苏清颜愣住,“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剧组离这儿不远。” 凌辰渊的眉峰挑了挑,指节又叩了下茶几:“地铁人多,容易迟到。”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合约里说过,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苏清颜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他还记得合约里的条款。她的笑像春夜的风,吹得凌辰渊心跳慢了半拍。“那……谢谢。”她小声说,手指摸着笔记本的边缘,“我明天早早就起来,不会麻烦秦助理的。” 凌辰渊转身要走,又停下。他看着苏清颜膝盖上的笔记本,忽然说:“剧本可以留在客厅,下次练习不用躲在房间里。”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可苏清颜听出了里面的温度——像深夜的暖灯,不刺眼,却让人安心。 “好。”苏清颜点头,看着凌辰渊走进书房,门轻轻关上。她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里面的温水还温着,像凌辰渊刚才的话。她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深夜的凌总,不像传闻中那么冷。” 窗外的夜景里,有颗星星特别亮,苏清颜盯着它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今天跑龙套时,导演夸她“端茶的手很有戏”。她摸着剧本上的“春桃”两个字,嘴角弯起来——原来努力真的会被看见,哪怕是在深夜的客厅里,哪怕是被那个冷酷的总裁看见。 本章完 第13章:暗流涌动 玄关的暖灯洒在浅灰色地毯上,苏清颜蜷着指尖将渗血的虎口按在纸巾里——方才《京华梦》剧组的替身演员撞过来时,青瓷茶盏碎在脚边,瓷片划破皮肤的刺痛还窜着麻意。她望着楼梯转角的光影,脚步放得比往常更轻——这个点,凌辰渊该在书房处理文件,不会撞见她这幅狼狈模样。 可刚提起帆布鞋的后跟,客厅的水晶灯突然“啪嗒”亮起。凌辰渊坐在沙发正中央,深灰色衬衫衬得肩线冷硬,文件摊在膝头,黑眸像浸了墨的冰,精准锁在她裹着纸巾的手上。 “过来。”他的声音像擦过大理石面的风,没有温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苏清颜的耳尖瞬间烧起来,手指无意识绞着帆布包带:“凌总,我……我先去洗澡。” “叫我辰渊。”凌辰渊打断她,指节敲了敲茶几,大理石面发出清响,“或者——按契约,该叫‘老公’?”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苏清颜的脸轰地红到耳后。她攥紧纸巾走向沙发,落座时腰杆绷得笔直,活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我手没事,就是不小心蹭了下。” “撒谎。”凌辰渊抓起她的手腕,指腹掀开纸巾——虎口处的划痕还渗着血珠,边缘泛着淡粉的肿。他从茶几底下抽出深蓝色药箱,棉签蘸着碘伏时,动作突然放轻,像在摆弄易碎的青瓷,“秦峰说,那个替身是临时找来的,连走位都没练过。” 苏清颜猛地抬头:“你派人跟着我?” 凌辰渊的棉签顿在半空。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喉结动了动:“契约第三条,我需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原来是契约。苏清颜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泛黄的笔记本——封皮上还沾着剧组的粉笔灰,翻到今日的页面,纸上画着端茶的手势,旁边写着“手指微屈,像捧着刚开的茉莉”。她指尖抚过“茉莉”二字:“是我没站对位置,副导演说新人要学会‘接戏’,不能怪别人。” 凌辰渊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他没想到,这个跑龙套的小演员会把“端茶”的细节记这么认真——那些歪歪扭扭的示意图,像株刚冒芽的小草,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韧劲儿。他的指节无意识敲了敲茶几(习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忍。” “为什么?”苏清颜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我是新人,本来就该多练。” 凌辰渊愣住。他见过太多女人,要么对着他的钱笑,要么对着他的权媚,可眼前这个姑娘,眼睛里只有对表演的热望——像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小树苗,拼着劲要往阳光里长,哪怕根须扎进贫瘠的泥土。 手机震动声打断沉默。凌辰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下颌线绷紧——是秦峰发来的消息:“凌总,凌辰风今晚与三位元老会面,提及‘总裁婚事影响集团形象’。” 苏清颜看着他瞳孔里的冷意,小声问:“是公司的事吗?” 凌辰渊抬头,撞进她关切的目光里。那目光没有杂质,像春日的风,吹得他心里发颤——很久没人这么问过他了,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想知道他好不好。 “没事。”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整理袖口的银扣,“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跑龙套?” “嗯。”苏清颜把笔记本收进包,指尖蹭过书脊上的折痕,“是《宫墙柳》里的小丫鬟,有两句台词:‘娘娘,茶凉了’‘是,奴婢这就去换’。” 凌辰渊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领口的银扣闪着光:“我让秦峰明天送你去剧组。” “不用!”苏清颜猛地站起来,膝盖差点磕到茶几。她攥着包带后退半步,耳尖红得快滴血,“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不想让别人知道……”她顿了顿,想起契约里“互不干涉”的条款,声音软下来,“不想麻烦你。” 凌辰渊盯着她,突然笑了——这笑像破冰的春溪,连眼角的冷意都化了点:“不麻烦,是契约内容。” 苏清颜回到房间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她站在阳台,指尖抚过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习惯),叶片上的晨露早干了,可手背上还留着凌辰渊刚才的温度。风里飘着晚香玉的味道,她摸着包扎好的手,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原来,这个冷漠的总裁,也有温柔的时候。 楼下的客厅里,凌辰渊还坐在沙发上。他望着二楼的灯光,拿起茶几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凉的,却意外尝出点甜。他翻开抽屉,里面躺着苏清颜的资料,最后一页写着:“父亲苏明远,投资失败欠债50万,期限三个月。”他的指节敲了敲“50万”三个字,眉峰皱起——当时签契约时,他只问了金额,没问原因。 同一时刻,凌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凌辰风坐在真皮椅上,红酒杯晃出红色的光。他面前摊着白若曦的资料,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娇艳:“苏清颜不过是个跑龙套的,用白若曦整她,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秘书递来一份文件,他翻了翻,嘴角扯出阴鸷的笑,“告诉白若曦,明天去《宫墙柳》剧组——刚好,苏清颜在那跑龙套。” 豪华公寓的落地窗前,白若曦对着镜子涂正红色口红。她的经纪人站在身后,小声说:“若曦,凌辰风说,整垮苏清颜,《京华梦》的女三号就是你的。”白若曦对着镜子勾了勾唇,指尖抹掉唇峰的多余口红:“不过是个小演员,也配让我出手?明天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苏清颜洗漱完爬上床时,才发现笔记本里夹着张纸条——是今天在剧组台阶上捡的,字迹歪歪扭扭:“小心白若曦”。她翻了翻笔记本,以为是某个群演的恶作剧,随手把纸条夹回页缝,关灯时还想着:白若曦?好像是最近挺火的流量小花,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 而凌辰渊的书房里,台灯还亮着。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清颜的照片——她蹲在剧组台阶上背台词,阳光洒在发顶,像镀了层金。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她的脸,轻声说:“别让我失望啊,小演员。” 窗外的星星眨着眼睛,华曜市的夜藏着太多暗流。有人在努力生长,有人在策划阴谋,有人在偷偷心动——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4章:蛛丝马迹 苏清颜关上门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重重吐了口气,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牛仔裤口袋——那里装着片场导演塞的橘子糖,糖纸被攥得皱成小团,边缘硌得指腹发痒。她望着书桌上摊开的表演笔记本,封皮是大学时用旧的,边角卷着毛,还粘着去年话剧社演出蹭的口红印。刚才凌辰渊的问题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口——他是不是发现了她藏在衣柜底层的演员证?是不是看出了她背包里的剧本复印件? 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撞在窗沿,苏清颜猛地回神,抓起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日饰演宫女甲:垂眸时睫毛要轻颤,像怕被主子看见眼底的不耐烦。」她摸着笔记里夹的片场照——是副导演用手机拍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宫女服,站在宫墙根下,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脸上,笑得有点傻。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凌辰渊坐在餐厅吃早餐,报纸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左眉骨的疤,像道淡银的痕。 楼下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苏清颜扒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凌辰渊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一颗扣,手里拿着手机,声音冷得像冰:「凌辰风的地产项目?暂停审批,让法务部核查合同。」他的指节叩了叩窗台,月光落在他肩头上,像落了层薄霜。苏清颜突然想起昨天在玄关,他看见她翻文件时的眼神——没有责备,甚至有点……探究?她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伸手摸了摸阳台的多肉盆栽(她的习惯),肉质叶片凉丝丝的,让她冷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苏清颜挤在地铁里,手里攥着面试通知。今天要试的是奶茶广告的背景板,虽然只有三秒钟镜头,但她还是提前半小时到了片场。化妆间里挤着七八个女孩,都穿着印着奶茶logo的T恤,苏清颜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笔记本开始默背:「背景板的表情管理:要笑,但不能太刻意,像真的在喝喜欢的奶茶。」 「姑娘,你笔记本能借我看看吗?」 苏清颜抬头,看见一个穿藏青色休闲西装的女人,短发梳得整齐,手腕上戴一串沉香手串(赵姐的符号),眼神像把小刀子,直戳戳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苏清颜犹豫了一下,把笔记本递过去——封皮上还沾着她早上吃的煎饼渣,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耳尖又红了。 女人翻着笔记本,眉峰挑得越来越高:「‘宫女甲的睫毛颤率’‘路人乙的脚步频率’……你倒挺会琢磨。」她把笔记本还给苏清颜,递过一张名片,「我是赵兰,华艺传媒的经纪人。想签公司的话,找我。」 苏清颜接过名片,指尖碰到沉香手串的温度,有点烫。名片背面写着「只签能演戏的」,字体龙飞凤舞,像赵姐说话的语气。她抬头想说点什么,赵姐已经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留下一句:「想清楚了打我电话,别让我等太久。」 面试很顺利。导演拍着她的肩膀笑:「小苏,就你了!刚才那个姑娘笑太假,像在卖牙膏。」苏清颜攥着导演塞的奶茶券,差点蹦起来,像小时候考了满分的孩子,忘了要保持「成年人的稳重」。 回到凌家别墅时,天已经擦黑。苏清颜换鞋时,瞥见鞋柜上放着个纸袋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打开一看,是盒杏仁豆腐,还热着,盒底压着张便签:「厨房熬的,凉了不好吃。」字迹笔锋锐利,像凌辰渊的西装线条。苏清颜捧着盒子,鼻尖萦绕着杏仁香,突然想起早上在地铁里,邻座阿姨给小孩买的杏仁豆腐,也是这个味道。 花园里的桂树开了,香气裹着晚风钻进窗户。苏清颜端着杏仁豆腐走到阳台,看见凌辰渊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份文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鬼使神差走过去,轻声说:「凌先生,谢谢你的杏仁豆腐。」 凌辰渊回头,灯光落在他眼底,像揉碎了星子。他看着苏清颜手里的盒子,喉结动了动:「不用谢,厨房说你喜欢甜的。」顿了顿,又问:「今天面试……怎么样?」 苏清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眼角的泪痣闪着光:「过了!明天拍广告,导演说我笑得比昨天那个女生自然。」她有点得意,忘了要保持距离,「那奶茶超好喝的,是凌氏旗下的对吧?我昨天在超市见过。」 凌辰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早上秦峰递来的资料——这个广告确实是凌氏的品牌,是他暗地里让人把她的简历递进去的。他没说破,只是点点头,指节轻轻叩了叩自己的手腕(他的习惯):「别太晚睡,明天要早起。」 苏清颜望着他转身的背影,发现他的西装袖口沾着点桂花瓣,像落了片星星。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咬了咬下唇(她的习惯),把最后一口杏仁豆腐塞进嘴里,甜得发颤。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凌辰渊坐在书桌前,翻着秦峰刚送进来的文件——是苏清颜的家庭状况:父亲的医药费刚凑够,母亲在医院陪床,她跑龙套的收入刚好够支付每月的开销。他手指抚过文件上「戏剧学院表演系本科」的字样,想起她刚才笑起来的样子,眼底突然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与此同时,凌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凌辰风把苏清颜的资料摔在桌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阴鸷:「这个女人,居然敢拒绝我的帮忙?」他指尖摩挲着钢笔帽,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告诉王秘书,把那个奶茶广告的女主换成白若曦——既然她想靠自己,那就让她尝尝,什么叫身不由己。」 苏清颜不知道这些。她抱着笔记本回到房间,把赵姐的名片夹进笔记里,名片上的沉香味混着桂花香,绕着她的指尖打转。她摸着笔记里的片场照,想起导演说的「你有灵气」,想起凌辰渊刚才的问题,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软,像裹了层杏仁糖。 夜渐渐深了。苏清颜躺在沙发上,摸着枕头底下的名片,听着窗外的桂花香,嘴角翘起来。她想起明天要拍的广告,想起导演说的「要笑得自然」,想起凌辰渊袖口的桂花瓣,觉得全世界都在发光。 书房的灯还亮着。凌辰渊望着窗外的月亮,拿起手机给秦峰发了条消息:「明天派车送苏小姐去片场。」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突然觉得,其实契约之外的东西,也没那么可怕。 本章完 第15章:联手取证 苏清颜的裙角还沾着《宫墙雪》剧组道具间的灰尘,她弯着腰钻进凌辰渊的迈巴赫时,呼吸仍在发颤。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屏幕上的裂痕像条狰狞的小蛇,渗着几点淡粉的血——刚才跑的时候撞到楠木道具架,指甲盖蹭破了层薄皮。 凌辰渊的目光从她发红的耳尖扫到攥得发白的指节,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冷意,却比平时低了半分:“怎么慌成这样?” 苏清颜咽了咽口水,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停在录音界面,她躲在鎏金屏风后面时,清清楚楚录下白若曦助理的话:“凌总说那批文件得连夜烧了,要是让辰渊哥查到……”后面的声音被道具车碾过地砖的闷响盖住,但“凌总”“辰渊哥”这几个词,像根细针戳进她耳朵。 凌辰渊的指尖划过手机背面的裂痕,录音里的杂音刺进耳膜,他的眉峰慢慢皱起——上周凌辰风刚以“娱乐板块宣发”为由,从集团划走三千万,现在看来,这笔钱根本没进公司账户。 “我不是故意要听的。”苏清颜咬了咬下唇(她紧张时的习惯),手指摩挲着裙边的月白蕾丝——那是宫女小桃的戏服,领口还别着剧组的塑料工作牌。“我去还簪子,刚好听见化妆间有人打电话……提到你名字,我就录了下来。” 凌辰渊没说话,拇指蹭过手机屏幕的裂痕,突然踩下油门。车窗外的梧桐树影飞快后退,苏清颜攥着安全带,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声问:“是不是闯祸了?刚才小王好像看见我了……” “闯祸?”凌辰渊的嘴角扯出点极淡的笑,目光里的冷意褪了些,“你帮了我大忙。”他的手机震动,秦峰发过来一张照片:凌辰风下午从星辉娱乐出来,跟王坤的助理握了手。凌辰渊转头看向苏清颜,眼底浮起点少见的认真:“想不想帮我把证据拿回来?” 半小时后,《宫墙雪》剧组的道具间里,苏清颜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人员制服,领口挂着凌辰渊临时弄来的工作牌。她的手心攥着个银色录音笔——跟凌辰渊腕间的古董表一个质感,凉得像他的指尖。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电流声:“第三排红木箱的暗格,密码是凌氏集团的成立日——19870520。” 道具间的钨丝灯闪着昏黄的光,苏清颜踮脚摸到第三排箱子,指尖刚碰到锁扣,就听见走廊传来小王的骂声:“死丫头跑哪去了?刚才还看见她在这附近晃!” 她心脏猛地缩成一团,赶紧蹲在箱子后面,透过缝隙看见小王抱着堆点翠头饰进来。小王的手指划过箱子表面,苏清颜的呼吸都快停了——暗格的钥匙就在她口袋里,是凌辰渊刚才塞给她的,刻着凌家的麒麟纹。 就在小王要掀开箱盖时,外面突然传来剧务的喊叫声:“王助理!导演找你补妆!”小王啐了一口,把头饰摔在桌上,蹬着高跟鞋走了。 苏清颜松了口气,指尖颤抖着打开暗格,里面躺着个黑色U盘——外壳上刻着凌氏的徽记,跟凌辰渊说的一模一样。她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凌辰渊穿着连帽衫,帽檐压得低,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紧张:“怎么这么慢?” 他的掌心很烫,苏清颜的手腕被握得发疼,却听见他的声音软了些:“手怎么红了?”原来刚才蹲的时候,她的手背蹭到了窗帘杆,泛着片淡粉的痕。凌辰渊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薄荷绿的创可贴,上面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咪:“便利店买的,别让灰沾进去。” 凌晨一点的凌家别墅,书房的台灯暖光漫过书桌。苏清颜坐在沙发上,看着凌辰渊指尖在键盘上翻飞,U盘里的文件层层展开——凌辰风三个月内转了八笔款到星辉娱乐,每笔都标注着“娱乐项目预算”,但收款人账号分明是王坤的私人账户。 “这些足够让董事会开临时会议了。”凌辰渊关掉电脑,转身看向苏清颜。她正低头贴创可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突然想起昨晚深夜,他在客厅看见她对着镜子练台词——她穿着米白色睡裙,举着个塑料剑,念“奴婢参见皇上”时,眼睛亮得像星子。 “谢谢你。”苏清颜抬头,右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敢留在那里。” 凌辰渊的指尖敲了敲书桌(又是那个思考的习惯),目光掠过她腿上的泛黄笔记本——那是她记录表演心得的本子,页边写着“宫女小桃的眼神:要像受惊的小鹿,带着点怯,却藏着点倔强”。他突然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你听见那段录音,我还得花 weeks 查凌辰风的资金流向。” 苏清颜笑了,手指抚过创可贴——薄荷的清凉渗进皮肤,像凌辰渊刚才的声音,冷淡淡的,却带着点温度。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床头柜的多肉植物上(她上周刚种的,叫“桃蛋”),叶片上的露水闪着光。 凌辰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秦峰发来的消息:“凌副总今晚去了四季酒店,跟王坤谈‘清颜小姐的角色’。”他的眉峰瞬间拧紧,指尖攥住手机,却看见苏清颜正盯着笔记本发呆——她的笔尖在“今天的收获”那栏写了两行字,末了画了个小小的猫咪头像,跟创可贴的图案一模一样。 “明天我让秦峰把证据提交给董事会。”凌辰渊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凌辰风这次跑不掉了。” 苏清颜点点头,起身时裙摆扫过茶几上的剧本,封皮上的“宫女小桃”四个字晃进凌辰渊眼里。他突然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先告诉我。” 苏清颜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睛亮得像月亮:“好。” 书房的门关上后,凌辰渊拿起桌上的U盘——外壳上还留着苏清颜的温度,像她刚才笑起来的样子,清清淡淡的,却慢慢钻进人心里。他翻开抽屉,拿出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翡翠耳钉——是他母亲生前的遗物,他本来打算明天让秦峰送给苏清颜的,现在却突然改了主意。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过书架上的古董腕表(他的收藏),发出细微的响声。凌辰渊望着楼梯口的方向,那里还留着苏清颜的茉莉香水味,像株在深夜绽放的花,悄悄铺满整个房间。 他拿起手机,给秦峰发了条短信:“帮我把《宫墙雪》剧组的监控调出来,重点看今天下午道具间的画面。另外……”他顿了顿,输入最后几个字:“别让清颜知道。” 秦峰的回复很快:“明白,凌总。” 凌辰渊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的满月上——今天是农历十五,月亮圆得像苏清颜笑起来的眼睛。他的嘴角扯出点极淡的笑,这是他这个月来第一次笑。 楼上的卧室里,苏清颜摸着手上的创可贴,想起凌辰渊刚才递创可贴时的样子——他的耳朵红了,像个偷拿糖吃的大男孩。她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今天,我跟他一起做了件‘大事’。”末了,贴上创可贴的包装纸,上面印着“给可爱的人”。 月光漫过笔记本,字迹慢慢晕开,像朵正在绽放的茉莉,清清淡淡的,却带着点暖。 本章完 第16章:雷霆反击 阳台的风裹着晚春的凉意钻进来,苏清颜蹲在多肉盆前,指尖蘸着水轻轻碰了碰桃蛋的叶子——那片叶子软塌塌的,像她今天沉郁的心情。她咬着下唇,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铅笔字歪歪扭扭:“卖花女的第三场戏,要站在巷口槐树下,主角从东边来,她得先抬头看天,再低头抚花篮——我今天站去梧桐底,导演说我挡了主角的光。” 客厅挂钟敲了七下,她抬头看见书房门开了。凌辰渊穿烟灰色西装,袖口珍珠纽扣在暖光下泛淡粉,手里捧着黑色文件夹,路过阳台时,目光扫过她膝头的笔记本,又快速收回,却在迈出两步后,脚步顿住。 “今天的戏……顺利吗?”他的声音像落在文件上的钢笔尖,冷硬里带着点生硬的试探。 苏清颜没想到他会搭话,手指下意识揪住围裙蕾丝边——那是她昨夜刚缝的,怕剧组旧衣硌得慌。“还行……就是副导演说,明天不用我来了。” 凌辰渊眉峰皱成锋利的线,指节轻叩文件夹金属夹:“理由?” “没说……就说角色调整。”她低头盯着帆布鞋鞋边的泥——那是剧组巷口的青泥,蹭在鞋帮上像块褐渍。忽然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可我能演好!卖花女的台词我背了二十遍,她看见主角时的心跳,我能听见——就像上次在便利店,我看妈妈抱小孩买糖,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凌辰渊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昨夜客厅的画面:她梳着粗麻花辫,额前别片银杏叶,对着镜子练习笑:“卖花女的笑要抿嘴,像偷喝了奶奶的桂花蜜。”那时客厅只开一盏灯,她侧脸浸在暖光里,右眼角泪痣像颗落在雪地上的星。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左手腕的古董腕表——母亲留下的,表壳刻着细小玫瑰纹。“明天秦峰会送你去剧组。”声音软了点,像融化的雪水。 “不用!我坐地铁……” “秦峰要去附近办事。”他打断她,转身走向餐厅,西装下摆扫过沙发角的抱枕,“早点睡,明天要拍早戏。”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碰了碰笔记本上的“卖花女”,鼻尖忽然有点热。她起身去厨房泡蜂蜜水——凌辰渊加班到深夜总会喝这个,她昨天在冰箱贴了便签:“蜂蜜在第二层,温水冲。” 次日清晨,黑色轿车刚停在剧组门口,副导演张哥就颠颠跑过来,肥肉挤成一团笑:“清颜啊,昨天是我家小子闹肚子!卖花女角色还是你的,我专门留着的!” 苏清颜攥着裹三层纸巾的香菇菜包,愣在车边:“张哥,你昨天不是说……” “哎哎,昨天急着去医院没说清!”张哥眼神往秦峰那边飘,“快进去化妆,导演等着呢!” 秦峰倚在车门上,面无表情扫他一眼,指尖夹着名片:“苏小姐是凌总朋友,要是有麻烦……”名片在指尖转了个圈,“凌总说,很愿意帮朋友解决问题。” 张哥脸瞬间煞白,接名片时手都抖:“明白明白,我一定照顾好清颜!” 苏清颜看着秦峰上车的背影,摸着口袋里的笔记本,转身往化妆间跑——马尾辫晃出小漩涡,像她此刻蹦跳的心情。 同一时间,凌氏集团会议室里,凌辰风钢笔尖划破文件纸。他盯着桌上的银行转账记录,额角青筋跳:“你早就查我?” 凌辰渊坐在主位,指尖敲桌面,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玻璃:“堂兄上个月挪用的三百万,转到了你小舅子的调研公司——要请财务总监对账吗?” 董事们窃窃私语,凌辰风脸涨成猪肝色:“那是项目备用金!” “备用金需要打私人账户?”凌辰渊推过去一份合同,“调研公司注册地址,是你郊区的别墅吧?” 凌辰风攥紧钢笔,指节发白:“凌辰渊,你别太过分!” “过分?”他嗤笑一声,整理西装领口,目光扫过众人像把刀,“昨天你说我‘因婚姻分心’时,怎么没觉得过分?”他站起身,“凌氏的决策,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我的太太,也不是谁都能议论的。” 凌辰风看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抓起桌上苏清颜的调查资料——照片里她穿高中校服,扎马尾笑——指尖用力戳着“父亲欠高利贷”那行字,嘴角扯出阴狠的笑。 傍晚时分,苏清颜抱着桃蛋站在阳台。那盆桃蛋是玄关的,花盆贴了便签:“给卖花女的奖励。”字迹工整有力,是凌辰渊的。 客厅里,凌辰渊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电视里娱乐新闻说“新人苏清颜今日拍戏状态极佳”。他抬头看见阳台的她,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文件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照片:她穿蓝布裙举着纸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凌先生,要喝蜂蜜水吗?”她对着客厅喊,风掀起衣角,桃蛋叶子在月光下泛粉白。 凌辰渊钢笔顿在文件上,墨水晕开小团。他看着那抹倩影,轻声说:“好。” 远处天际线染着淡紫暮色,多肉叶子在风里摇晃。凌辰风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骤响,他拿起听筒,声音阴狠:“帮我查一下,苏清颜父亲的高利贷……是不是还没还清?” 第17章:舆论攻防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苏清颜耳尖还沾着狗仔的叫嚷——“苏小姐,这位先生是你金主吗?““凌氏总裁深夜幽会小演员,是包养吗?“她攥着《宫墙雪》的剧本,指节泛着青白,页边被揉出两道深深的褶皱,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心脏。凌辰渊站在右侧,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袖口的百达翡丽腕表泛着冷光,垂眸扫过她发红的指尖,声音比电梯冷气还淡:“没事了。“ 玄关的暖黄灯裹着他的影子罩过来,苏清颜换拖鞋时,凌辰渊已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顿住:“明天让秦峰送你去剧组,别自己打车。“她抬头,正撞进他左眉骨浅疤的淡粉光晕里——像揉碎的星光落进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应:“哦,谢谢。“ 凌晨三点的手机震动像颗炸弹。苏清颜猛地坐起来,屏幕里的微博推送刺得眼睛疼:“新人苏清颜傍大款实锤““凌氏总裁深夜护佳人“。照片里的她缩在凌辰渊怀里,他的外套裹着她的肩膀,路灯把影子拉得暧昧绵长,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下去。 “明明是他帮我挡狗仔......“她咬着下唇,指腹划过评论区,“想红想疯了““攀高枝的绿茶“的辱骂像针一样扎进来。昨天拍了十二小时夜戏,她累得腿抖,凌辰渊刚好加班路过接她,怎么就成了“潜规则“?眼泪砸在枕头的小雏菊上,她突然想起他护着自己的样子——宽阔的肩膀挡住闪光灯,像座不会倒的山。 赵姐的电话炸进来时,她还在哭:“清颜!公司让你发声明否认,说只是朋友!不然你刚接的龙套都要黄!“苏清颜握着手机的手在抖,目光扫过窗台上的桃蛋多肉——圆滚滚的叶片沾着晨露,像极了凌辰渊昨晚留的蜂蜜水。 “赵姐,我不想否认。“她吸了吸鼻子,“他是我丈夫,我们领了证的。“那边沉默三秒,赵姐的声音软下来:“你傻呀?公开已婚,新人怎么混?“苏清颜摸着剧本上的“小宫女“标注,想起导演夸她“眼神有戏“:“可我要是撒谎,以后怎么面对镜头?我当演员是因为喜欢,不是为了攀附。“ 拨通凌辰渊的电话时,她手心全是汗。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喂?“ “网上的事......公司让我否认,可我不想......“她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凌辰渊沉默两秒,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不用否认。“他的声音沉得像琴键低音,“我让秦峰拟声明,等下发。“ “可我的事业......“ “你的事业靠演技,不是隐瞒身份。“他打断,“连丈夫都不敢认,怎么演敢爱敢恨的角色?“ 秦峰的文件袋十点送到。里面是结婚证复印件,还有凌辰渊的声明:“本人凌辰渊,与苏清颜女士登记结婚,网传不实言论,保留追责权利。“附着的原始底片里,凌辰渊分明是挡在她前面,狗仔的相机都在抖。 苏清颜的微博更新时,阳光正好爬上窗台:“我是苏清颜,也是凌辰渊的妻子。没有傍大款,没有潜规则,我靠演技吃饭。“配文是结婚证和工作证。五分钟后,凌氏官博转发:“凌总夫人的演技,值得期待。“ 舆论像坐了过山车。有人翻出她跑龙套的片段——《市井人家》的卖花姑娘,眼神清亮得像泉水;《江湖客》的小师妹,死在师兄怀里时,泪痣沾着眼泪,让导演红了眼。评论区慢慢反转:“好刚!““这小宫女演得不错!““支持靠实力的演员!“ 凌辰渊的电话进来时,她正在吃他买的虾饺:“晚上我来接你。“她咬着虾饺笑:“好。“抬头看见他坐在对面,拿着财经报纸,偶尔看她一眼,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糖。 剧组门口的风裹着桂香。苏清颜抱着剧本下车,回头看见凌辰渊摇下车窗,阳光镀在他脸上:“晚上见。“她挥挥手,转身走进化妆间时,摸了摸口袋里的结婚证——指尖传来他的温度,像家的温度。 化妆师给她画泪痣时,她笑着说:“姐,画明显点。“镜子里的她眼睛还有点肿,但嘴角的笑藏不住。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她突然懂了导演说的“真诚“——最真诚的表演,不是在镜头前,是在生活里。 凌辰渊的车还停在门口。他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母亲留下的腕表——表盘刻着“爱比利益重要“。突然笑了,给秦峰发消息:“把那狗仔公司买下来,不许再骚扰清颜。“ 化妆间里,苏清颜摸着泪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光,像星星。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是躲在身后的小妻子,是演员苏清颜,是凌辰渊的妻子,是敢面对舆论、敢坚持自我的苏清颜。 远处的凌氏集团办公楼里,凌辰风盯着电脑上的声明,嘴角扯出冷笑。他端起咖啡,指尖摩挲杯沿金边,拨通电话:“查苏清颜的背景,还有她和凌辰渊的契约......越细越好。“挂了电话,他看向墙上凌老爷子的照片,眼底阴鸷像潮水涌上来。 苏清颜不知道这些。她坐在化妆镜前,闻着桂香,摸着泪痣——那里藏着她的坚持,藏着凌辰渊的温柔,藏着一个演员最珍贵的真诚。 开拍铃响时,她站起来,理了理宫女服的裙摆。导演喊“action“,她走进镜头,眼神里全是戏——像清晨的露珠,像夜晚的星光,像她对表演的热爱,像她对凌辰渊的真心。 镜头外的秦峰掏出手机,给凌辰渊发消息:“苏小姐开拍了,状态很好。“凌辰渊看着消息,嘴角弯起微小的弧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腕表上,反射出一道光,正好穿过写字楼的玻璃,落在苏清颜的化妆镜上——像他们的故事,刚刚开始,就已明亮得不像话。 第18章:剧本疑云 深秋的风卷着桂香钻进衣领,苏清颜站在剧组门口的路灯下,掌心的刺痛顺着指缝往上爬——刚才追小周时,指甲掐进肉里,破了点皮,渗着细细的血珠。她望着小周消失的巷口,淡蓝色的笔记本封面在路灯下晃了最后一下,像片被风卷走的云。喉咙里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慌:那本泛黄的笔记本里,不仅有她记了三年的表演心得,还有上周深夜写的片段——她坐在阳台的多肉盆边,看书房里亮着的灯,写“他的眉峰像未化的雪,可台灯下的眼尾却有细纹,原来总裁也会累”。要是被白若曦拿到,肯定会断章取义,说她“攀附豪门”“借势上位”,到时候别说跑龙套,连剧组的门都进不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苏清颜掏出来,屏幕上“赵姐”两个字像根烧红的针。她吸了吸鼻子接通:“赵姐……” “我刚从道具组出来,听说小周抢了你本子?”赵姐的声音像淬了火的刀,劈得空气直颤,“白若曦那贱货又犯骚!你先回家,明天我找老吴调监控,就算翻遍整个剧组,也得把你那本宝贝找回来!” 苏清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又震——是凌辰渊的号码。屏幕上“凌先生”三个字像块小烙铁,她盯着看了三秒,才按下接听键。凌辰渊的声音从话筒里钻出来,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还没到家?” 苏清颜的手指绞着衣角,想起契约里“互不干涉私生活”的条款,到嘴边的“笔记本被抢”又咽了回去:“剧组加了会儿班,马上回去。” 那边沉默了一秒,传来指节叩桌面的“咔嗒”声——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接着,凌辰渊的声音飘过来:“我让秦峰去接你。” 不等她拒绝,电话已经挂了。苏清颜望着黑掉的屏幕,刚要把手机装回口袋,秦峰的短信就弹了出来:“苏小姐,我在剧组门口便利店旁,黑色宾利。” 便利店的暖光裹着桂香涌出来,苏清颜走过去,看见秦峰站在黑色宾利旁,西装笔挺得像棵雪松。他微微颔首:“苏小姐,请上车。” 车内的雪松味裹着暖意扑过来,和凌辰渊书房的味道一模一样。苏清颜坐在副驾,摸着口袋里的手机,想起凌辰渊刚才的电话,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秦峰专注开车,车载音响里飘着轻缓的钢琴曲,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染成金褐色,像撒了一地碎金。 到家时已近十一点,玄关的灯亮着,凌辰渊坐在客厅沙发上,灰色家居服裹着修长的腿,腿上摊着份文件,面前的茶凉成了浅褐色的渍。他抬头看见苏清颜,眉峰皱了皱:“怎么这么晚?” 苏清颜换鞋,手指蹭过玄关柜上的多肉——那是她昨天刚买的,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她低着头:“剧组……加班。” “加班?”凌辰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目光锁在她的手上,“手心怎么了?” 苏清颜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赶紧往身后藏,却被他抓住手腕。他的手很大,裹着她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块暖玉。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没、没什么,摔了一跤。” 凌辰渊的眉峰皱得更紧,转身走进书房,拿了盒药膏出来,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伸手。” 药膏是薄荷味的,涂在手心凉丝丝的。凌辰渊的手指很轻,像在摸一片易碎的瓷片,苏清颜望着他的侧脸——台灯的光打在他眉峰的浅疤上,把那道少年时的伤照得很清楚。她突然想起笔记本里写的“他的眼尾有细纹”,现在近距离看,果然有,像被风揉皱的纸。 “好了。”凌辰渊放下药膏,刚要起身,苏清颜突然叫住他:“凌先生……” 他回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苏清颜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其实……我不是加班,是本子被白若曦的助理抢了。” 她把事情原委说了,末了赶紧补充:“我会自己解决的,不会麻烦你。” 凌辰渊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会儿,转身走进书房,拿了个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剧组的监控画面:小周攥着笔记本,钻进对面的咖啡馆,坐在白若曦对面。白若曦翻开本子,看了几页,冷笑一声,把本子塞进了LV包。 “剧组监控是凌氏旗下公司做的。”凌辰渊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秦峰会把本子拿回来,不会让任何人看里面的内容。” 苏清颜看着屏幕里的白若曦,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又想起什么,声音发颤:“里面……有我写的私事,要是被她看到……” “秦峰会处理好。”凌辰渊打断她,耳尖微微发红,却面无表情,“只是不想让你的麻烦变成我的麻烦。” 苏清颜望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他的目光没那么冷了,像浸了温水的墨。她小声说:“谢谢。” 凌辰渊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指了指平板:“明天试镜的剧本准备好了吗?” 苏清颜愣了:“你怎么知道?” 凌辰渊的耳尖更红了,却嘴硬:“赵姐给你发微信,我路过客厅时看到的。” 不等她说话,他又走进书房,扔了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过来。书的边角有磨损,显然是经常翻的。凌辰渊的声音从书房飘出来:“里面有龙套角色的分析,你看看。” 苏清颜接住,指尖碰到书脊上的温度——是他刚才翻书时留下的。她想起上周在书房看到他读这本书的样子:他戴着金丝眼镜,眉头皱着,笔尖在书上划着重点,当时她以为是商业书,没想到是关于表演的。 第二天早上,苏清颜刚起床,就看见玄关柜上放着自己的笔记本——淡蓝色封面干干净净,连夹在里面的银杏叶都没动。她翻开,里面的内容完好,那片银杏叶的脉络还像人的掌纹,藏着她写的“每条脉络都有故事”。 手机震动,赵姐的声音炸开来:“清颜!试镜改到十点,我在楼下等你!” 苏清颜抓起本子往包里塞,又对着镜子抹了点口红——右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颗小小的星。 试镜地点在影视基地,赵姐拽着她往里面冲:“张导最看重‘烟火气’,小桃偷偷给猫喂汤的戏,一定要演出那种‘怕被发现又忍不住’的小心思!” 苏清颜点头,翻着剧本——小桃是《京华烟云》里的丫鬟,为主子送汤被管家刁难,把汤打翻在脚边,却偷偷把剩下的倒进流浪猫碗里,嘴角露出点小笑。 轮到她时,苏清颜深吸口气,端着空汤碗走进试镜室。张导抬头看她,笔尖在纸上敲了敲:“开始。” 苏清颜的脚步放得很轻,像真的捧着滚烫的汤。走到“管家”面前,她的肩膀微微缩了缩,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管家,这是给太太的汤。” “管家”挥手打掉碗:“你碰过的碗,太太怎么喝?” 苏清颜的身体晃了晃,眼睛里瞬间蓄满泪,却咬着下唇没掉下来。她蹲下来,用袖口擦了擦“汤渍”,偷偷看了眼门口的“流浪猫”,把剩下的“汤”倒进“猫碗”,嘴角露出点极淡的笑——像朵偷偷开在墙角的野菊。 张导放下笔,点头:“这个小桃,就你了。” 苏清颜愣了愣,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泪痣在阳光下闪着光。 晚上回家,苏清颜拿着剧本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门。凌辰渊抬头,推了推金丝眼镜:“进来。” 她把剧本放在桌上:“我试镜过了,小桃。” 凌辰渊的嘴角扯出点笑:“恭喜。” 苏清颜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放在他面前:“谢谢你帮我拿回本子。” 凌辰渊扫了眼本子,嘴硬:“只是不想让你添麻烦。” 苏清颜笑了,从身后拿出杯热牛奶:“给你的,放了一勺糖,这次没多。” 凌辰渊接过,闻了闻,嘴角的笑更明显了——像雪地里开了朵小梅花。他喝了一口,说:“明天晚上有晚宴,你陪我去。” 苏清颜愣了:“晚宴?” “凌氏和星辉的合作宴,要带女伴。”凌辰渊说,“穿衣柜第三层的月白礼服,刚好配你眼角的痣。” 苏清颜想起那件礼服——上周秦峰送过来的,领口有珍珠装饰,正好衬她的泪痣。她点头:“好。” 走出书房,苏清颜摸着口袋里的笔记本,觉得今晚的风没那么冷了。她走到阳台,看着盆里的多肉,叶片上沾着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翻开本子,写:“今天试镜过了,凌先生帮我拿回了本子,还送了我书。他的笑像月牙,比星星还亮。” 书房里,凌辰渊拿着牛奶,喝了一口,觉得甜丝丝的。他翻开桌上的剧本,看着“小桃”的角色介绍,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其实他昨晚已经把剧本背了三遍,就怕苏清颜问他怎么演。 与此同时,白若曦的公寓里,她看着空包,气得摔了杯子:“秦峰那个狗腿子!居然敢抢我的东西!” 小周战战兢兢站在旁边:“白姐,要不我再去……” “滚!”白若曦抓起手机,拨通王坤的号码,“苏清颜背后有凌氏的人,得想办法搞她!” 王坤的笑声像砂纸擦玻璃:“不急,等她进了组,我让剧组把她的角色换成我侄女,看她还能笑多久!” 白若曦冷笑:“还是王总高明。” 阳台的风掀起窗帘,苏清颜合上本子,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的泪痣上,像颗永不熄灭的星。她想起凌辰渊今晚的笑,想起他给她的书,突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19章:内鬼浮现 凌辰渊的指尖在办公桌的乌金木桌面上敲了第三下时,秘书林小婉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高跟鞋跟磕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总裁,匿名邮件的IP溯源结果出来了——”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掠过电脑屏幕上那封写着“蓝雀为证”的加密邮件,“是总裁办周明的工位电脑。” 凌辰渊的眉峰瞬间拧成结,指节在桌面敲出更沉的声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像两把未出鞘的刀——上周刚敲定的丰达集团并购案资料,居然就这么泄露了。而周明……他想起那个总是缩着肩膀、说话带着点颤音的助理,上次凌辰风来总裁办时,这人正捧着咖啡杯站在凌辰风身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上的蓝雀贴纸。 手机突然震动,是秦峰发来的消息:“苏小姐刚从剧组回来,现在在阳台浇多肉。” 凌辰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突然站起身,西装外套的衣角扫过桌面的文件。林小婉愣了愣,赶紧上前帮忙捡,却被他抬手制止:“不用,我回家处理。” 初秋的风裹着桂香钻进客厅窗户时,苏清颜正蹲在阳台的铁艺花架前,鼻尖几乎贴在多肉的叶片上。她还穿着白天拍龙套的超市制服——浅蓝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下摆塞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里,裤脚沾着点剧组道具区的草屑。喷壶的水珠落在“桃蛋”的叶尖,她小声念叨着:“阿姨,酱油在第三排货架左边,您扶着购物车,我帮您拿——” 尾音被风卷走时,她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身时,喷壶的水差点洒在自己鞋上——凌辰渊就站在阳台门口,黑西装衬得他身影愈发修长,领口的纽扣松了一颗,露出一点锁骨,倒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 “你、你回来了?”苏清颜赶紧把喷壶放在花架上,手指在制服下摆蹭了蹭——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她的耳尖有点发红,刚才练习台词的模样被他撞见,像小时候偷喝奶茶被妈妈抓现行。 凌辰渊的目光掠过她沾着水珠的发梢,又落在她脚腕上——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的皮肤泛着淡粉,显然是站了一天的后遗症。他喉结动了动,忽然开口:“今天的龙套……顺利吗?” 苏清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蹲下来翻开脚边的帆布包,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瓶身沾着点粉底印,标签上歪歪扭扭签着“***”三个字:“顺利!李导说我演的超市店员特真实,还给了我这个当奖励!你看,这是李导的签名!” 她举着瓶子的样子像只献宝的小松鼠,睫毛上还沾着刚才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凌辰渊的嘴角不自觉扯了扯,正要说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是秦峰发来的周明银行流水截图——最近三个月,有三笔来自凌辰风私人账户的转账,每笔都正好是周明工资的五倍。 “咳——”他轻咳一声,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又落在苏清颜的脚踝上,“站了一天,脚疼吧?” 苏清颜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脚:“还好,就是有点酸……”话没说完,就见凌辰渊转身走进客厅,片刻后拿着个白色药膏盒出来,放在她脚边的瓷砖上。 “秦峰说这个管用。”他的耳朵尖有点发红,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明天有雨,拍外景的话,穿防水鞋。” 苏清颜看着脚边的药膏盒——盒身印着“云南白药气雾剂”的字样,盒盖边缘还粘着点秦峰常用的薄荷糖碎渣。她伸手拿起来,指尖碰到盒盖的瞬间,忽然想起早上拍龙套时,导演说“清颜啊,你要是有后台,早就能演女三了”,可她当时笑着摇头:“我不用后台,我靠自己。” 现在握着这个药膏盒,她忽然觉得掌心发烫。抬头时,凌辰渊已经走到客厅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背影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她轻声说:“谢谢。” 凌辰渊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用。”可他的嘴角,分明又扯了扯。 同一时间,凌氏集团二十三层的副总裁办公室里,周明正攥着个蓝雀标记的U盘,额头上的汗滴在键盘上。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文件销毁中”的进度条,他的手在发抖,好几次按错了删除键。 “周助理,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像根冰锥扎进脊梁骨。周明猛地转身,就见凌辰风靠在门框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阴恻恻的笑,指尖摩挲着胸前的蓝雀胸针——那是他的私人标记,和匿名邮件里的“蓝雀为证”一模一样。 “凌、凌总……”周明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我、我已经把并购案的资料删了,没留下痕迹!” 凌辰风走进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温和,实则用力得让周明皱起眉:“删得干净点,不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周明母亲在医院的病房,“你妈妈的化疗费用,可是我帮你垫的。” 周明的脸瞬间煞白,攥着U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我知道了,凌总!我再也不敢了!” 凌辰风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明天把凌辰渊桌上的那份《新型能源项目计划书》,偷偷发我一份。” 周明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拒绝。他看着凌辰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瘫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给秦峰发了条消息——那是凌辰渊今早偷偷塞给他的纸条:“如果凌辰风让你做不该做的事,立刻告诉我。”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起早上凌辰渊找他时说的话:“周助理,你母亲的化疗费用,我已经帮你转到医院账户了。” 眼泪忽然掉下来,打在键盘上。他赶紧擦掉,点开秦峰的对话框,输入:“凌辰风让我明天偷新型能源项目的计划书。”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深夜十一点,凌辰渊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周明发来的消息,指尖摩挲着桌上的蓝雀胸针——那是秦峰从周明抽屉里搜出来的,和凌辰风的胸针一模一样。 门轻轻敲响,苏清颜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她穿着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在肩上,右眼角的泪痣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我煮了牛奶,加了点蜂蜜,你要不要喝?” 凌辰渊抬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指尖还沾着点药膏的味道,那是刚才给多肉浇水时蹭上的。他点了点头:“进来。” 苏清颜走过来,把牛奶放在他桌上。目光掠过电脑屏幕,看到上面的蓝雀胸针,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凌辰渊伸手把胸针翻过来,背面刻着“凌辰风”三个字:“没什么,工作上的小事。” 苏清颜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那个……药膏很好用,我的脚不疼了。” 凌辰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明天我让秦峰送你去剧组,顺路。” 苏清颜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地铁挤。”凌辰渊打断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就这么定了。” 苏清颜笑了,露出小虎牙:“那……谢谢啦。” 她走出去,关上门时,凌辰渊忽然发现,书桌上的牛奶杯旁,多了一盆多肉——是苏清颜养的“桃蛋”,叶片圆滚滚的,像颗小桃子。花盆底下压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给你的,要记得浇水哦~” 凌辰渊拿起便签,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照在多肉的叶片上,泛着温柔的光。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办公室时,秦峰说:“总裁,苏小姐今天拍的龙套,是个帮老奶奶找酱油的超市店员,她演得特别认真,连老奶奶的皱纹都注意到了。” 指尖又敲了敲桌面——这次不是因为思考,而是因为,心里忽然泛起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电脑屏幕上,周明发来的消息还亮着:“凌辰风让我明天偷新型能源项目的计划书。”凌辰渊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凌辰风啊凌辰风,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窗外的桂香飘进来,混着牛奶的甜香,在房间里绕着圈。凌辰渊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而不腻。他看着书桌上的多肉,忽然觉得,这个契约婚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本章完 第20章:杀青宴风云 云顶轩的水晶灯悬在头顶,暖黄光线落下来,把苏清颜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染成温柔的蜜色。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刚才拍最后一场跪砖地的戏,膝盖还留着硌得发疼的触感,隔着薄布料蹭着椅面,痒得她忍不住蜷了蜷脚趾。桌上的果汁杯里,柠檬片浮在水面,映得她右眼角的泪痣泛着淡粉——那是她特意没盖全的,总觉得少了这颗痣,就不像“翠缕”了。 张导举着红酒杯走过来时,她赶紧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细碎的声响。这位《宫墙柳》的副导演约莫四十岁,啤酒肚撑得西装扣快崩开,却笑得慈和:“小苏啊,上午那个‘翠缕替主子挡巴掌’的镜头,你缩脖子的弧度刚好——我拍了这么多小宫女,就你把‘怕又不敢躲’的劲儿演活了。” 苏清颜耳尖发烫,手指抠了抠手背的粉底——刚才卸妆时没擦干净,还留着点宫装的腮红印。“是张导教得好,”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您说‘翠缕从小跟着主子,比谁都怕她受委屈’,我就想起我妈送我去戏校那天,站在门口擦眼泪的样子。” 张导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别谦虚,以后有小角色,我想着你。”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踩着地毯走进来,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声音像敲在人心尖——是凌辰渊。 苏清颜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他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左眉骨的浅疤在暖光里泛着淡粉,西装领扣解了一颗,露出一点锁骨,袖口的钻扣闪了闪——那是她上周帮他熨衣服时蹭掉一颗,后来找家政阿姨补上的。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抬脚朝她走过来。 “凌总?”张导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赶紧伸手去握凌辰渊的手,“您怎么有空来?” 凌辰渊没接他的手,视线始终锁在苏清颜身上。她的裙摆还攥在手里,指甲盖泛着青白,膝盖上的瘀青透过薄布料隐约可见——早上秦峰说“少夫人拍跪戏跪了半小时”,他当时正在看季度报表,钢笔尖差点戳破纸。“来接我太太回家。”他说,声音像冰雕的剑,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清颜的耳尖红得快滴血,她抬头看凌辰渊,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疏离,反而有点……担心?她刚要开口,凌辰渊的手已经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手掌很烫,像块烧红的炭,隔着连衣裙布料,熨得她手腕发痒。 “王总刚才说什么了?”他突然问。苏清颜愣了愣,才想起五分钟前的事——那个肥头大耳的王制片人端着红酒过来,醉醺醺地说“小苏啊,以后想接戏找哥哥我,保你有台词”,还伸手要摸她的脸,她偏头躲开,红酒洒在裙摆上,留下个暗红的印子。 王总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他站在墙角,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在裤腿上。凌辰渊的眼神扫过来,像两把冰锥,他赶紧低下头,嘟囔着“我去趟洗手间”,转身就走,路过门口时还撞了下门框——苏清颜瞥见他掏出手机发消息,屏幕光映得他脸发青。 张导挠了挠头,干笑着说“凌总真是疼太太”,然后识趣地招呼其他人“继续喝,别扫了兴”。凌辰渊没理他,弯腰捡起苏清颜脚边的小挎包——那是她大学时买的帆布包,上面印着卡通猫,边角磨得起毛——递到她手里,说:“走吧,回家。” 走廊的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凌辰渊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清颜肩上。外套很大,裹着她的肩膀,松木香混着体温涌进来,把刚才的紧张都冲散了。苏清颜攥着外套衣角,小声说:“谢谢你。”凌辰渊的耳朵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 停车场的路灯有点暗,凌辰渊打开车门,手虚虚护在她头顶。苏清颜坐进去,闻到车里的香氛——是她上周在超市买的薰衣草味,说“你办公室的檀香味太浓”,没想到他居然换了。电台里放着《月亮代表我的心》,邓丽君的声音柔得像水,凌辰渊伸手调小音量,耳尖有点红。 “膝盖还疼吗?”他突然问。苏清颜摸了摸膝盖,说:“不疼了,就是有点酸。”凌辰渊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说:“回家给你拿药油——我会揉。” 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她望着窗外的江景,灯火倒映在江里,像撒了一把星星。凌辰渊的侧脸在灯光里显得柔和,左眉骨的疤不再冷硬,反而有点……可爱?她赶紧摇头晃开这个念头,却没注意到凌辰渊余光里的笑意。 回到别墅时,已经十点半了。苏清颜抱着外套站在玄关换鞋,凌辰渊从楼上拿药油下来:“坐沙发上,我帮你揉。”她卷起裤腿,膝盖上的瘀青泛着紫,凌辰渊沾了药油,指尖轻轻按上去,力道刚好——不像她自己揉时,总弄得生疼。 “疼吗?”他问。苏清颜摇头:“有点热。”凌辰渊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泪痣露在外面,像颗小星子。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攥着契约书,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可现在,她的眼神里有了软意,像融化的糖稀。 揉完膝盖,苏清颜站起来还外套。凌辰渊接过,闻到上面的桃子香水味——是她昨天刚买的,说“总觉得 vender 太闷”。“今天……”她咬了咬下唇,“谢谢你帮我。”凌辰渊喉结动了动,说:“我们是夫妻。”然后转身走向书房,又回头补了句:“明天秦峰会送你去试镜——赵姐说有个护肤品广告,适合你。” 苏清颜捧着外套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居然摸出颗薄荷糖——是她最喜欢的青柠味,包装纸皱巴巴的,像被揣了很久。她拆开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凉意漫开,望着凌辰渊的书房门,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撒在天上的碎钻。苏清颜把外套挂在衣柜里,松木香混着桃子味飘出来,她摸了摸衣领,想起凌辰渊刚才的温度,脸又红了。书房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她轻轻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凌辰渊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她的剧照——是翠缕低头擦眼泪的那张,他用指尖摸着照片上的泪痣,嘴角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苏清颜赶紧退回房间,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好快,像揣了只小兔子。她摸着口袋里的薄荷糖纸,想起凌辰渊刚才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份契约婚姻,好像没那么冷了。 书房里的凌辰渊放下照片,拿起桌上的契约书。那是两年前签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私生活”,可现在,他却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她的事,我管。”钢笔尖落下时,他的嘴角翘了翘,窗外的星星正好落在纸页上,像颗凝固的星光。 本章完 第21章:余波未平 化妆间的日光灯晃得人眼睛发疼,苏清颜对着镜子调整戏服领口,化妆师小周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就抽了回去:“清颜姐,你这淤青怎么肿得更厉害了?” 她低头,果然看见肩颈处的青紫色比昨天又蔓延了一点,像片被揉皱的紫苏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剧本边缘——那是她昨天熬夜标注的“林晚照”场次,台词旁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她对着镜子笑,眼角的泪痣跟着颤:“昨天练云手没站稳,撞柱子上了。” “柱子有这么尖?”小周拿遮瑕膏往她肩膀上涂,语气里带着点愤愤,“我看是有人故意撞的!昨天白姐那场打戏,胳膊肘拐得比道具剑还狠。” 苏清颜没接话,目光掠过镜子里的门——白若曦正站在门口,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抿成一条线。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来,香风裹着玫瑰香水味,扫过苏清颜的发梢:“清颜妹妹倒是能忍,昨天摔得那么惨,今天还能笑着化妆。” 苏清颜合上剧本,指尖刚好压在“林晚照”三个字上:“白姐过奖了,比起您‘借位’推人的技巧,我这点疼算什么?” 白若曦的脸瞬间煞白,她攥住化妆台的边缘,指节泛青:“你在血口喷人!” “白姐要是没事,我先去试光了。”苏清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戏服的水袖,“导演说今天要拍《抄家》那场哭戏,晚了要赶进度。” 片场的银杏叶飘得正密,苏清颜抱着剧本站在破庙前,风卷着落叶蹭过她的脚踝。副导演远远喊:“清颜,过来走位!” 她闭上眼睛,想起昨天晚上在阳台练台词的场景——凌辰渊站在客厅门口,穿着深灰色睡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棵沉默的树,他没说话,却把客厅的灯调亮了一点,让她能看清剧本上的字。 “开始!”导演喊。 苏清颜踉跄着扑到破庙门槛上,手指抠进青砖缝隙,指甲盖泛着青白。肩膀的疼突然涌上来,像有人用针挑着皮肉——刚好,这就是林晚照得知全家灭门时的疼,剜心割肺的疼。眼泪顺着脸颊砸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泥点:“爹!娘!你们说过要等我回来吃桂花糕的……” 片场静得能听见银杏叶落地的声音,导演握着对讲机的手悬在半空,直到苏清颜自己站起来,用袖口擦眼泪,才反应过来喊“卡”:“好!清颜,刚才‘抠砖’的细节太绝了!林晚照的魂被你演活了!” 白若曦站在监视器后面,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苏清颜被工作人员围起来夸奖,眼底的嫉妒像淬了毒的针——这个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抢她的风头? 中午休息时,苏清颜坐在道具箱上啃面包,手机震动。秦峰的消息弹出来:“苏小姐,前台有您的包裹。” 包裹是牛皮纸包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拆开是一管同仁堂的跌打膏,瓶底粘着便利贴:“每日三次,忌辛辣。”她摸着便利贴,想起昨天晚上凌辰渊在书房门口停顿的身影——他本来想说什么,却又转身走了,只留下书房的灯光漏在走廊里。 指尖抚过帆布包里的表演笔记本,封皮上“戏比天大”四个字是她用钢笔写的,墨迹有点淡了。她咬了咬下唇,把药膏塞进去。 晚上八点,苏清颜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百合粥的香气裹着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凌辰渊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文件,领带松了一点,领口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 “回来了?”他抬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眼底的淡褐色像浸了茶的琥珀。 苏清颜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嗯,拍哭戏晚了点。” 他指了指厨房的砂锅:“秦峰说你上火,熬了百合粥。” 粥的甜香裹着热气扑过来,苏清颜盛了一碗,坐在他对面。粥里的百合花瓣浮在表面,像片小小的云。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暖到胃里:“今天导演夸我‘抠砖’的细节好。” 凌辰渊的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肩膀还疼吗?” 她摸着肩膀,那里的淤青被药膏揉得发热:“好多了,涂了药。” 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管药膏,推到她面前:“这个是北京带的,比你包里的管用。” 苏清颜的脸突然发烫——原来他都知道。药膏的玻璃管有点凉,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接过,轻声说:“谢谢。” 挂钟敲了九下,凌辰渊的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屏幕,眉心皱起:“凌辰风在例会上说我‘为了女人分心’。” 苏清颜的勺子顿了顿:“要不要紧?” 他冷笑,指节敲了敲茶几:“下周云城综合体招标会,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凌氏的当家人。” 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左眉骨的浅疤像条蛰伏的龙。苏清颜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坐在会议室主位,眼神冷得像冰——可现在,他的眼底有了点温度,像冬天里的太阳,隔着玻璃照进来。 “我去洗澡。”她站起身,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凌辰渊看着她的背影,青色纱裙拖在地板上,像片飘落的云。他拿起茶几上的药膏,指腹摩挲着瓶身,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秦峰从来没见过的笑。 浴室的镜子里,苏清颜褪下戏服,肩膀的淤青还在。她挤出药膏,清凉的中药味渗进皮肤。摸着右眼角的泪痣,想起凌辰渊刚才的笑,心里像有只小蚂蚁在爬。 翻开表演笔记本,她写下:“今天有人熬了粥,送了药。他的笑像落在雪地上的阳光,很轻,却很暖。林晚照说要拼尽全力活着,可我好像有点贪心——想拼尽全力演戏,也想……拼尽全力靠近他。”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笔记本上,“戏比天大”四个字泛着银色的光。客厅里,凌辰渊还在看文件,手机屏幕亮着秦峰的消息:“白若曦的代言撤了,对方说‘不想和没艺德的艺人合作’。”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伸手拿起咖啡杯,杯壁还留着她的温度,他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里竟尝出点甜。 第22章:绝地反击 凌辰渊推开门时,玄关的夜灯正晕着暖黄的光,空气里飘着股凉透的姜茶味——是苏清颜今早熬的,说“冬夜喝这个暖“,此刻杯子还立在茶几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皱了皱眉头,换鞋时指尖蹭到沙发扶手上的戏服:月白粗布裙,领口被扯得变形,衣角沾着点泥渍,那是她今天跑龙套时,被演恶霸的群演拽的。 卧室的门没关严,漏出一线光。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苏清颜蜷在被子里,额前碎发浸着汗,贴在瓷白的皮肤上,右眼角的泪痣泛着淡粉的热意。她的手露在外面,还攥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封皮上“清颜的表演日记“几个字,是她用钢笔写的,笔锋里藏着股子倔强。 凌辰渊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几秒,忽然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烫得惊人。他的眉峰瞬间拧成结,转身往厨房走,拉开橱柜时指尖碰到了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姜糖,是苏清颜上周从老家带来的,说“治感冒好用“。他顿了顿,拿出体温计夹在她腋下,又翻出抽屉里的退烧药——是上次秦峰感冒时留下的,还没拆封。 苏清颜是被体温计的凉意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凌辰渊站在床头,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袖口沾着点咖啡渍——那是他加班时洒的,她早上看见过他衬衫上的痕迹。“凌、凌总?“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想坐起来,却被他按回枕头:“躺着。“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却把药塞进她手里,又递来杯温水——水温刚好,是他兑了热开水的,杯壁贴着掌心,暖得舒服。 “今天的戏......“她咬了咬下唇,想起下午拍哭戏时,自己因为想起住院的父亲,哭得太凶,把导演的台词都打乱了,“我明天要跟导演道歉,台词错了三处......“凌辰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枕头边的笔记本,封面夹着张医院缴费单——金额是五万,备注栏写着“苏建国住院费“。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纸,又把笔记本推到她手边:“先吃药,台词的事明天再说。“ 苏清颜听话地吞了药,缩回到被子里,鼻尖忽然钻进股雪松味——是凌辰渊的毛衣,他刚才从衣柜里翻出来盖在她被子上的。她抱着毛衣,忽然觉得眼睛发酸:“谢谢......“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契约里说过,互相照顾。“他转身要走,却被她拽住了衣角——她的手滚烫,像块烧红的炭:“凌总,你......吃过饭了吗?“ 凌辰渊低头看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节泛着淡粉,指甲盖剪得圆圆的,没有涂指甲油。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她举着姜茶站在玄关,指尖冻得发红:“凌总,喝杯姜茶再走,今天降温。“那时他急着去公司,只说了句“不用“,现在想想,那杯姜茶的温度,应该和此刻她手的温度一样。“吃过了。“他掰开她的手,把毛衣往上扯了扯,盖住她的肩膀,“睡吧。“ 客厅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凌辰渊坐在沙发上,翻开苏清颜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2023年10月5日,第一次跑龙套,演被恶霸欺负的民女。导演说我哭戏真实,因为我想起爸爸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清颜,别怕'。“后面几页都是她的台词分析,歪歪扭扭画着人物动作的小像:比如民女被欺负时,应该缩着肩膀,眼睛里要有惧意,但嘴角要抿着——“那样才像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的姑娘“。 手机忽然震动。凌辰风的短信跳出来:“辰渊,明天董事会的海外项目提案,我准备了东南亚市场的风险评估补充材料,你要不要先过目?“凌辰渊盯着短信,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当然知道,凌辰风的补充材料是冲着否定他的提案来的,想在董事会上削弱他的话语权。他回复“好“,却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目光又飘回卧室门口,里面传来苏清颜均匀的呼吸声。 厨房的抽油烟机忽然响了。凌辰渊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姜块在水里翻滚——他记得苏清颜的做法:三片姜,两勺红糖,熬十分钟。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他伸手擦了擦,忽然想起下午秦峰汇报的事:那个演恶霸的群演,是个小混混,经常欺负新人。他当时没说话,却让秦峰去警告了对方——“敢动她一根头发,就等着收法院传票“。 姜茶熬好时,已经是十一点半。凌辰渊把茶倒进苏清颜常用的陶瓷杯里——杯身上印着小雏菊,是她上周在超市买的,说“看着心情好“。他把杯子放在卧室门口的小桌上,旁边压着张便签:“醒了喝姜茶,温的。“便签纸是从她的笔记本上撕的,边缘还留着她写的半行台词:“民女的眼泪要掉在袖子上,不能直接哭出来。“ 书房的灯亮到十二点。凌辰渊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海外项目的资料,可他的目光总往门口飘——那里能听见卧室里的呼吸声,能闻到姜茶的香味,能想起苏清颜刚才攥着他衣角的温度。他忽然笑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分心了?以前他处理文件时,连秦峰敲门都不会抬头。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是满月。凌辰渊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苏清颜笔记本里的缴费单——日期刚好是今天,满月夜。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装着张支票:是给苏父的住院费,秦峰明天会去缴,不让她知道。他忽然觉得,这个契约婚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冰冷的条款,不是利益的交换,而是......一种温暖的牵挂。 卧室里,苏清颜翻了个身,摸到枕头边的笔记本。她抱着凌辰渊的毛衣,闻着上面的雪松味,忽然觉得发烧的脑袋没那么疼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笑了笑,把脸埋进毛衣里——明天要跟导演道歉,要改台词,要给凌总熬姜茶......还有,要把住院费的事告诉他吗?算了,等以后再说吧,现在这样,挺好的。 凌辰渊合上电脑时,时针指向一点。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杯子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便签纸还压在杯底。他轻轻推开门,看见苏清颜抱着毛衣睡得正香,嘴角挂着点笑——像个孩子,又像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小雏菊。他站了会儿,转身关上灯,把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客厅的夜灯还亮着,照在茶几上的戏服上,照在姜茶杯上,照在凌辰渊的西装外套上。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飘进来,落在苏清颜的笔记本上——那片叶子是她早上捡的,说“秋天的叶子,像蝴蝶“。凌辰渊弯腰捡起叶子,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那是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里面记着公司的重要资料,现在多了片银杏叶,带着点苏清颜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苏清颜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2023年11月15日,今天跑龙套,遇到了凌总。他给我拿了药,还熬了姜茶。原来,契约丈夫也不是那么冷的。“凌辰渊看着那段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凌总“两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月亮更圆了,照进客厅,照在两个人的笔记本上——一本是泛黄的,写着表演心得;一本是黑色的,写着商业计划。它们并排放在茶几上,像两颗靠得很近的心,正在慢慢变暖。 第23章:发布会前夜 深夜的风裹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甜香钻进阳台落地窗,苏清颜缩在米白色针织毯里,膝盖上摊着那本翻得起毛的表演笔记,笔尖在“发布会发言提纲”那页戳出个浅坑——她又把“收银员小棠”的台词念成了“收银元小糖”,舌尖抵着后槽牙,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阳台的铁艺栏杆上摆着三盆多肉,是她上周在花市挑的,叶瓣上还凝着夜露。苏清颜伸手碰了碰最边上的桃蛋,指尖沾了点露水,凉得她打了个寒颤。明天是她入行以来第一次参加发布会,虽然只是《街角便利店》里连正脸都没几个的龙套,但她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件浅蓝雪纺裙,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微笑,脸颊都笑得发僵。 “大家好,我是苏清颜……饰演……饰演小棠。”她对着空气鞠了个躬,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尾音,“很荣幸能参与这部剧,感谢导演……”话没说完,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到地板上,页脚的剧照露了出来——那是她拍第一场戏时的造型,扎着高马尾,额角沾着假装的汗渍,笑得比阳光还亮。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苏清颜猛地回头,撞进凌辰渊深褐色的瞳孔里。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松了半寸,袖口的白金袖扣泛着冷光,手里还提着个黑色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 “凌……凌总。”苏清颜赶紧站起来,针织毯滑到脚踝,露出纤细的小腿——昨天拍摔倒戏时磕的淤青还没消,她用遮瑕膏盖了三层,还是能看出淡淡的紫。 凌辰渊的目光扫过她的小腿,眉头皱了皱,弯腰捡起笔记本。封皮上的猫爪印映入眼帘——那是上周她给多肉浇水时,邻居家的猫跳上来蹭的,她用橡皮擦了半天,还是留了个淡灰色的印子。“明天的发布会?”他把笔记本递过去,声音像往常一样冷,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苏清颜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嗯……是《街角便利店》的小型发布会,导演说让我去露个脸。”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浅蓝裙子的裙摆扫过地板,沾了点多肉的叶子——下午换盆时碰掉的,她没舍得扔,夹在笔记本里当书签。 凌辰渊的指节开始叩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路过客厅时,看到苏清颜对着镜子练习鞠躬,背挺得笔直,像株刚抽芽的白杨树。“明天穿浅蓝礼服。”他突然说,“你衣柜第三层左边那件,配珍珠项链。” 苏清颜愣住:“您……您怎么知道?” 凌辰渊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浸在月光里:“秦峰整理衣柜时提过。”他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明天让司机十点来接你,别迟到。” 苏清颜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书房的门关上,才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凌辰渊刚才捡的时候,把夹在里面的多肉叶子重新放好了,叶缘的小刺蹭着她的手心,有点痒。她摸着笔记本上的猫爪印,突然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右眼角的泪痣——这是她紧张时的小秘密,连林薇都不知道。 回到房间时,苏清颜发现床头放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水珠,杯底压着张便签:“热牛奶助眠,别熬夜背台词。”字迹苍劲有力,是凌辰渊的。旁边还摆着那条浅蓝裙子,领口的珍珠扣已经被扣好了,衬得布料像湖水般柔和。 她端起牛奶,热气熏得眼睛有点酸。窗外的月亮爬上中天,照在书桌上的多肉上,叶片上的露珠闪着光。苏清颜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上面写着:“小棠的台词要轻一点,像刚毕业的学生,带着点怯。”字迹和床头的便签一样,是凌辰渊的。 楼下书房里,凌辰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凌辰风今天提交的分公司财务报表,可他的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是秦峰发来的照片,苏清颜在阳台背台词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却笑得比星星还亮。他的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今天在公司,凌辰风阴阳怪气地说:“弟弟的妻子倒挺有闲情,跑龙套玩得开心?”当时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钢笔捏断了,墨汁溅在报表上,晕开一片黑。 手机震动,是秦峰的消息:“凌总,明天的会议凌辰风带了律师,说要讨论股权分配。”凌辰渊的眉峰皱得更紧,指节又开始叩桌面。他抬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苏清颜刚才的笑容,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生气,是像喝了杯温温的蜂蜜水,甜得发腻,却让人舍不得放下。 苏清颜抱着牛奶杯,靠在床头。她摸着便签上的字迹,突然觉得明天的发布会没那么紧张了。窗外的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进来,她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合上眼睛。黑暗里,她的嘴角还扬着,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书房的落地窗前,凌辰渊望着苏清颜房间的灯光,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古董腕表——那是他母亲留给她的,他从来没戴过。今天早上,他突然把它戴在手上,因为苏清颜昨天说:“您的手腕空着,戴块表会更好看。” 风掀起窗帘的一角,吹过书桌上的报表。凌辰渊望着远处的霓虹,突然笑了——那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笑,像冰山上的雪融化成水,温柔得能浸进人的骨头里。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他想。 本章完 第24章:直面风波 清晨的阳光裹着楼下梧桐树的香影钻进窗帘,苏清颜指尖刚碰到床头的浅蓝雪纺裙,就摸到了领口那颗温凉的珍珠扣——是凌辰渊昨晚替她扣好的,线脚绷得整齐,像他处理文件时的严谨。她抱着裙子坐在床边,把凌辰渊写的便签贴在镜子上:“小棠的眼睛要像刚泡开的茉莉,清透里藏着点怯。”昨天练了二十遍的微笑又浮上来,右眼角的泪痣沾了点护肤品的光,像颗落在花瓣上的晨露。 司机老周的电话来得很准时,苏清颜攥着表演笔记冲下楼时,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她坐进副驾驶,指尖还在抖——不是冷,是紧张,笔记本里夹着的多肉叶子蹭着掌心,是凌辰渊昨天捡起来的那片桃蛋。“苏小姐,需要开点音乐吗?”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她,“凌总说您喜欢轻一点的。”苏清颜赶紧摇头,把笔记翻到“发布会发言”那页,铅笔字写的“大家好,我是苏清颜”后面,凌辰渊用钢笔加了个小太阳:“要笑,比小棠卖关东煮时的笑更暖。” 发布会现场设在影视基地的小礼堂,红色横幅上“《街角便利店》媒体见面会”的字刚挂好,风一吹就晃。苏清颜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路过化妆间时,正好撞进白若曦的香水味里——是浓郁的玫瑰香,像她的礼服一样扎眼。“清颜妹妹来得挺早啊。”白若曦倚在门框上,涂着正红口红的嘴唇弯成讽刺的弧度,“听说你演的小棠连正脸都没几个,用得着穿这么贵的裙子?”苏清颜低头摸了摸裙角的蕾丝——这是她攒钱买的,不是贵,是她觉得小棠应该穿这样干净的颜色。“若曦姐的礼服才好看。”她笑着说,“像便利店门口的大红灯笼,特别显眼。” 后台的镜子前,苏清颜对着化妆师的粉扑闭眼睛,耳边是其他演员的谈笑。导演李哥突然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清颜,等下你第三个发言,不用紧张,就像试镜时那样。”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你写的‘小棠的手心永远有汗,因为总怕算错账’,我记着呢,比某些科班出身的还懂角色。”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热起来,低头盯着笔记上的猫爪印——那是邻居家的猫蹭的,凌辰渊昨天捡起来时,还笑着说“像小棠的错别字”。 发布会的镁光灯亮起来时,苏清颜的心跳得像便利店门口的挂钟。主持人念到她名字的瞬间,她想起凌辰渊说的“背挺得直,但肩膀要松”,于是踩着浅蓝裙摆走上台,珍珠项链在颈间晃出细碎的光。“大家好,我是苏清颜,饰演《街角便利店》里的收银员小棠。”她鞠了个躬,声音像春溪撞在鹅卵石上,“小棠是刚毕业的学生,第一次上班时把‘可乐’写成‘可东’,被店长骂哭,躲在仓库里吃泡面——她的泡面里总加两根火腿,说这样才有安全感。”台下有记者笑了,她更放松了,摸了摸口袋里的表演笔记——凌辰渊的便签还在里面,“要把自己当成小棠,不是演她,是变成她。” 笑声还没消,前排突然站起个穿黑西装的记者,麦克风举得老高:“苏小姐,有匿名网友爆料,你从未参加过《街角便利店》的公开试镜,是靠某位姓凌的先生的关系进组的,请问这位凌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礼堂里的温度突然降下来,苏清颜的指尖瞬间冰凉——她咬了咬下唇,齿尖碰到昨天练微笑练得发僵的肌肉,疼得她清醒了点。她伸手从包里掏出表演笔记,翻到6月15日那页——试镜那天的日期,铅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试镜房间的空调坏了,我出了一身汗,导演给我递了瓶矿泉水,瓶身有‘街角便利店’的标签。”她把笔记展向镜头,纸页边缘的咖啡渍还在,是她试镜完喝的速溶咖啡,“这是我试镜当天的记录,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涌过来,李哥突然站起来,拿过主持人的麦克风:“我是《街角便利店》的导演,苏清颜的试镜片段我全程在场。她演小棠被顾客骂的那场戏,眼泪掉在收银台上,手还在抖——不是演的,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怕丢工作的小姑娘。”他指着大屏幕,背后突然放出苏清颜的试镜片段: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攥着收银机的小票,眼泪砸在“可乐3元”的字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叔叔,我真的没多算您钱……” 记者们的笔停住了,白若曦的脸白得像纸,指尖掐进礼服的褶皱里。苏清颜望着台下的闪光灯,突然想起凌辰渊昨晚坐在阳台的样子——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她的表演笔记,说“你写的‘小棠的手心有汗’,比剧本里的台词更像真的”。原来不是鸡汤,是他见过她凌晨三点练台词的样子,见过她把“收银元小糖”改成“收银员小棠”的草稿纸,所以才会说“你值得”。 发布会结束时,赵姐挤过人群,一把抱住她:“刚才太帅了!那个记者的脸都绿了!”苏清颜笑着抹了抹额头的汗,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屏幕上是凌辰渊的消息:“笔记举得很直,像小棠举着关东煮的样子。”后面跟着张照片——是她试镜时的背影,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照片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猫爪印。 夕阳把礼堂的台阶染成橘色,苏清颜站在门口吹风,手里攥着手机。远处有辆黑色轿车开过来,车窗摇下来,凌辰渊的侧脸在夕阳里泛着金:“回家,我煮了糖炒栗子。”他指了指副驾驶座,上面放着袋还热着的糖炒栗子,香气钻进鼻子里,像昨晚的风。 苏清颜坐进车里,栗子壳在手里裂开,甜香溢出来。凌辰渊没有问发布会的事,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刚才看直播,你说‘小棠的泡面加火腿’,我记得试镜那天,你确实在便利店买了火腿。”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剥栗子,栗仁上沾着糖霜,像凌辰渊眼睛里的光:“你怎么知道?”“秦峰说的。”凌辰渊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耳尖红了,“他去接你试镜,看到你买火腿。” 车窗外的霓虹灯亮起来时,苏清颜突然说:“凌总,谢谢你的便签。”凌辰渊没说话,只是把音响调轻了点——里面放着她昨天哼的《小棠的歌》,是她自己编的,调子像春天的风。“不是我。”他小声说,“是秦峰整理衣柜时提的裙子。”苏清颜笑了,把剥好的栗仁塞进他嘴里:“我知道,是秦峰提醒你买的栗子?”凌辰渊嚼着栗仁,嘴角扬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嗯,他说你喜欢糖炒栗子。” 与此同时,白若曦站在礼堂门口,看着远去的轿车,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王总,苏清颜比我想的难对付……”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不过我查到她和凌辰渊的关系了——那个凌先生,是凌氏集团的总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若曦,你帮我盯紧她,我倒要看看,凌辰渊的女人,能不能扛得住资本的压力。” 白若曦挂了电话,望着远处的霓虹,嘴角勾出个阴冷的笑——她想起苏清颜刚才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可星星总会陨落的,不是吗?她从包里掏出粉饼补妆,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可眼底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爬上来——苏清颜有的,她都要抢走,包括那个姓凌的男人的关注。 轿车里的苏清颜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她靠在座椅上,闻着栗子的甜香,望着凌辰渊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她阳台的多肉叶子。“凌总,明天我要去拍便利店的外景。”她轻声说,“要早起。”“我让秦峰备早餐。”凌辰渊说,“牛奶煮燕麦,加两颗红枣。”苏清颜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西装外套里——外套上有他的气味,像雪松和墨香,让她安心。 车开进别墅园区时,月亮已经爬上来了。苏清颜望着窗外的多肉盆栽,想起凌辰渊昨天说的“要相信自己”,突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风波,她都能扛过去——因为有人站在她身边,不是契约里的丈夫,是那个会给她写便签、买栗子的凌辰渊。 她伸手碰了碰右眼角的泪痣,指尖沾了点栗子的甜香。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的浅蓝裙摆晃起来,像小棠的围裙,像春天的云,像她未说出口的心意。 本章完 第25章:柳暗花明 黑色轿车碾过别墅门口的银杏叶时,苏清颜鼻尖先捕捉到玄关飘来的甜香——是凌辰渊提前让张阿姨炖的银耳百合羹,蜂蜜的甜意裹着百合的清苦,像极了今天发布会后悬着的心落回原地的滋味。她踩着毛绒拖鞋往里走,浅蓝裙角扫过客厅的羊绒地毯,凌辰渊正蹲在茶几旁,把她散落在沙发上的表演笔记一本本理齐——从试镜那天沾着咖啡渍的草稿,到昨天写满“小棠的微笑弧度”的纸页,每一页都按日期码得整整齐齐,边角卷翘的地方被他用镇纸压平,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合同。 “张阿姨留了羹在厨房,放凉了。”凌辰渊站起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腕间那块古董腕表——是他母亲留下的,表盘上的碎钻在暖光下闪着柔润的光。苏清颜走过去,指尖碰到笔记的纸页,还是暖的,像他刚才捂在手里焐热的。她翻开最上面一本,试镜那天的咖啡渍旁,凌辰渊用钢笔写了行瘦金体:“那天你出了汗,头发贴在额角,像小棠躲雨时沾了水珠的马尾。”字里藏着点她没见过的软,像阳台那盆桃蛋刚冒出来的新叶。 “明天的外景在旧城区。”凌辰渊忽然说,转身往玄关的鞋柜走,“我让秦峰买了加绒马丁靴,左数第三层——旧巷子的青石板滑,别穿你那双小白鞋。”苏清颜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今天发布会上他发的消息:“笔记举得很直,像小棠举着关东煮的样子。”原来他不是没看,是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心里——记着她试镜时的汗,记着她喜欢的蜂蜜,记着她怕滑的习惯。 她抱着笔记走到阳台,晚风裹着多肉的甜香扑过来。桃蛋的叶片上还留着凌辰渊早上浇的水痕,水珠滚过白霜,落在花盆里的陶粒上。凌辰渊跟过来,手里拿着件藏青色的羊毛披肩——是他上次去巴黎出差带的,面料软得像云。“旧城区早上只有八度。”他把披肩搭在她肩上,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凉得像片银杏叶,“披着这个,别冻着小棠的耳朵。” 苏清颜笑了,右眼角的泪痣沾了点月光,像颗落在花瓣上的星。“你今天说‘我知道你有多努力’。”她望着阳台外的银杏树,叶片在风里晃成金色的海,“其实我昨天晚上还在怕——怕记者不相信我,怕导演后悔选我,怕……”她顿了顿,转头撞进凌辰渊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的影子,像阳台的灯照在多肉上的光,“怕你觉得我麻烦。” 凌辰渊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帮她理了理披肩的流苏。他没说“不麻烦”,只是拿起她的手,放在桃蛋的叶片上——叶片上的白霜蹭到她的指尖,凉得发痒。“我见过你凌晨三点在客厅练台词的样子。”他说,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絮,“你把‘收银元’改成‘收银员’,写了二十遍;你演小棠被骂的那场戏,哭到睫毛都粘在一起,还在说‘叔叔,我真的没多算’;你试镜完喝的速溶咖啡,杯子底的残渣我帮你倒过——这些都不是麻烦,是你在发光。”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披肩的流苏晃起来。苏清颜望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坐在会议室的真皮沙发上,西装革履,说“契约两年,互不干涉”,可现在,他会帮她理笔记,会记得她的马丁靴,会在她紧张时写便签。原来有些东西,早就顺着多肉的根,悄悄扎进了土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与此同时,白若曦的公寓里,水晶灯的光刺得人眼睛疼。她把高跟鞋甩在地毯上,酒红色的礼服裙皱成一团,像朵被揉烂的玫瑰。手机在沙发上震动,是王坤的电话:“若曦,苏清颜的美妆代言我已经让品牌方撤了——明天娱记会发通稿,说她‘耍大牌拒绝试镜’,照片我找了个替身拍的,跟她的背影一模一样。” 白若曦抓起桌上的红酒杯,一口喝干,红酒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像道血痕。“王总,要不要再加把料?”她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妒意,指甲掐进沙发的真皮里,“比如她和凌辰渊的关系——凌氏总裁的妻子,却在娱乐圈装单身,这新闻够炸吧?” 电话那头的王坤笑了,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不急,先断她的资源,再毁她的名声。凌辰渊虽然能护她一次,护不了她一辈子——娱乐圈是我的地盘,我要让她知道,没有资本撑腰,她什么都不是。”白若曦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的夜景,从包里掏出苏清颜的试镜照片——是她让人从导演那里偷来的,照片上的苏清颜扎着高马尾,眼睛亮得像星。她把照片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苏清颜,你以为有凌辰渊就能赢?等着吧,我会让你连站在镜头前的资格都没有。” 别墅的书房里,凌辰渊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凌辰风最近的资金流向——他把集团的钱转到了一家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股东,正是王坤。秦峰的汇报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凌总,凌辰风今天约了三位股东吃饭,说‘集团应该减少娱乐板块的投入’,明显是针对您之前的决策。” 凌辰渊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指节上还留着苏清颜刚才蹭的多肉白霜。“让他约。”他冷笑,鼠标点击“打印”键,一张资金流水单从打印机里吐出来,“把他和王坤的往来记录整理好,等他把股东拉得差不多了,再把证据甩到董事会上——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脸,跟我争凌氏的控制权。” 秦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凌辰渊望着窗外的月亮,拿起桌上的钢笔——是苏清颜上次给他买的,笔帽上刻着“凌先生的便签”。他翻开苏清颜的表演笔记,在“小棠的微笑”那页,写下一行字:“明天的外景,要吃便利店的关东煮,加两颗萝卜——小棠说过,萝卜煮得越久越甜。”钢笔字透过纸页,印在下一页的“凌先生的便签”上,像颗种子,发了芽。 苏清颜洗完澡,裹着米白色的浴袍走到客厅。她看见凌辰渊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袖口沾了点银杏叶的碎渣——是刚才下车时蹭的。她拿起外套,轻轻抚平褶皱,闻到上面的雪松味——是凌辰渊常用的香水,像他的人,冷得清透,却让人安心。茶几上放着凌辰渊写的便签,压在她的表演笔记上:“关东煮要加两颗萝卜,记得提醒阿姨帮你煮。” 她把便签贴在镜子上,和之前的“小棠的眼睛像茉莉”“要笑比小棠更暖”贴在一起。镜子里的她,右眼角的泪痣沾了点护肤品的光,嘴角的笑像今晚的月亮,软乎乎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拿起来,屏幕上是条陌生短信:“苏小姐,小心你的下一个角色。” 她盯着短信看了三秒,把手机放下——窗外的多肉在月光下泛着淡绿的光,凌辰渊的书房灯还亮着,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像春天的风。她裹紧浴袍,躺回床上,伸手摸了摸枕头边的马丁靴——是凌辰渊帮她放在那里的,鞋里塞着暖宝宝,暖得像他的手。 月光漫过床尾,苏清颜望着天花板上的星子,想起凌辰渊今天说的“你在发光”。原来有些光,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拼出来的——像小棠的微笑,像她的表演笔记,像凌辰渊写的便签。而那些想遮住光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光只要自己燃着,就不会灭。 她笑着闭上眼睛,右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闪着光,像颗落在她生命里的星。 本章完 第26章:试镜邀约 清晨的阳光裹着多肉的清香气钻进客厅时,苏清颜正蹲在阳台的花架前,指尖捏着陶制喷壶给桃蛋浇水。细水流落在圆滚滚的肉叶上,滚成小水珠坠进土缝——这盆桃蛋是她上周从花市淘的,装在奶奶留下的旧瓷盆里,瓷釉上还留着当年煮茶的茶渍。 手机震动声从客厅沙发上传来时,她正踮着脚给顶层的姬星美人理枯叶。棉质家居服的袖口滑下来,露出纤细手腕上的浅淡勒痕——那是昨天跑龙套演丫鬟时,被戏服腰带勒的。她擦了擦额角细汗,踩着棉拖鞋过去接,屏幕上“赵姐”两个字跳得急促。 “清颜!半小时后我来接你——李默导演的《春深》要试镜!”赵姐的大嗓门撞进听筒,苏清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顿住,喷壶还挂在指尖,水顺着指缝滴在亚麻地毯上,晕开小团深色。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是拍《烟火里的尘埃》的李导?”“可不是嘛!我托老周递了你的龙套片段,李导说‘这姑娘眼里有生活’!” 挂了电话,苏清颜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她蹲在地毯上盯着水迹发怔,直到阳台的风卷着姬星美人的草香吹过来,才猛地跳起来——翻出浅蓝针织衫和牛仔裤(她特意选的素净款,怕抢了角色的光),把泛黄的表演笔记本塞进帆布包,又对着玄关镜子扯了扯低马尾,指尖无意识摸了摸右眼角的泪痣(紧张时的小习惯)。 凌辰渊下楼时,正看见她蹲在茶几前翻笔记本。晨光落在她发顶,染出一层浅金,她咬着下唇,笔尖在“卖花姑娘的手腕要抬得低,像捧着刚摘的茉莉”这句话下画了道红圈——那是她上周跟菜市场阿姨学了三天才悟出来的。 “要出门?”他的声音像落在大理石上的月光,冷得清透。苏清颜抬头,看见他穿着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质腕表(他的标志性配饰),站在楼梯转角。“嗯……和赵姐约了见导演。”她赶紧站起来,笔记本页角被绞得发皱,“不用司机,赵姐会来接我。” 凌辰渊指尖轻轻叩了下楼梯扶手(思考时的习惯),转身走向餐厅:“桌上有三明治,热的。”苏清颜盯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西装后领沾了根猫毛——是她昨天捡的流浪猫“小橘”蹭的,她抿着嘴笑了,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蛋黄酱的甜香漫开,心里的紧张散了点。 赵姐的车停在楼下时,苏清颜正往包里塞纸巾。她扎着低马尾,右耳戴了颗林薇送的银钉(说是“压得住场子”),帆布包上挂着小橘的毛绒挂件。赵姐摇下车窗喊:“傻丫头,嘴角还沾着蛋黄酱!”她摸了摸嘴角,笑出了小虎牙。 试镜地点在老城区一栋旧楼里,楼梯间墙皮剥落成斑驳的地图。赵姐踩着细高跟,边走边念叨:“李导的试镜从没有花架子——上次有个流量小花带了三个助理,直接被他赶出去。你记住,把‘阿桃’当成你自己。”苏清颜攥着包带的指节泛白,咬了咬下唇:“我知道,赵姐。” 推开虚掩的门,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墙上《烟火里的尘埃》的海报——女主角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门槛上剥毛豆,眼神里全是生活的褶皱。李导坐在桌后,右耳的银耳环(他女儿送的遗物)闪了闪,指了指对面椅子:“坐。”桌上只有一杯凉掉的茶,连烟灰缸都没有,倒像个普通人家的客厅。 试镜片段是《春深》里的重头戏:十七岁的阿桃在医院走廊得知母亲癌症晚期,攥着诊断书想喊却喊不出,只能蹲在墙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没有台词,全靠肢体和眼神。 苏清颜站在屋子中央时,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陪父亲化疗的日子。父亲脱发后,她用围巾裹着他的头,两人坐在走廊长椅上,看护士推着药车走过,消毒水味里混着父亲身上的薄荷膏味。她指尖开始发抖,慢慢蹲下来,双臂抱着膝盖,肩膀轻轻颤着——不是号啕,是那种像被人掐住喉咙的呜咽,眼泪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旧地板上。 李导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抬头看她。苏清颜睫毛挂着泪,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是父亲去世前,她在走廊里强撑着给父亲倒水时的表情:明明已经崩溃,却还想让他看见自己“没事”。 “好了。”李导声音哑哑的,指了指她的帆布包,“包里是什么?”她掏出笔记本,李导翻了两页,指尖停在“阿桃的手应该是粗糙的,因为要帮母亲洗衣服”这句话上,抬头说:“明天上午九点,来试装。” 走出旧楼时,阳光穿过梧桐树缝隙,落在苏清颜脸上。赵姐抓着她的手喊:“你听见没?李导让你试装!”她呆呆点头,直到一阵香风卷过来——白若曦站在电梯口,穿着曳地红裙,脖子上挂着钻石项链,看见她冷笑:“苏清颜,跑龙套的也敢碰李导的戏?” 苏清颜攥着帆布包带,别过脸去(她不擅长应付这种挑衅)。白若曦往前凑了凑,香水味呛得人发晕:“提醒你,李导的戏,不是谁都能‘演活’的——有些人,天生就是陪衬。”电梯门开了,苏清颜赶紧走进去,看见白若曦的口红印在电梯按钮上,像道刺眼的伤口。 回家时,客厅灯亮着。凌辰渊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文件,看见她进来问:“试镜怎么样?”苏清颜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明天试装。”她瞥见茶几上的玻璃罐——里面是盆更大的桃蛋,叶片泛着淡粉,水珠还挂在上面。“秦峰顺路买的。”凌辰渊声音轻得像月光,“说适合放在阳台。” 深夜,苏清颜坐在阳台花架前,翻着表演笔记本。桃蛋在月光下泛着粉,她写下:“今天试镜,我没演阿桃——我演的是去年冬天,在医院走廊里哭到发抖的自己。”风掀起页角,她听见书房门响,抬头看见凌辰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杯热牛奶:“喝了再写,凉了伤胃。” 她捧着牛奶,看着他走进书房,门轻轻关上。牛奶的热气模糊了眼镜,她擦了擦,继续写:“今天的月亮很圆,像爸爸以前买的五仁月饼——他说,月亮圆的时候,家人都在。”窗外的风卷着多肉的香气吹进来,她摸了摸右眼角的泪痣,笑了。 本章完 第27章:全力备战 清晨的风裹着茉莉干花的淡香钻进卧室时,苏清颜正趴在床头翻表演笔记本。昨夜最后一行字迹还凝着墨痕——“阿桃的银簪要斜插在发顶左三分,像奶奶当年卖花时的样子,她说‘偏一点,才像扎根泥土里的茉莉’”。床头柜上摆着奶奶的旧银簪,簪身刻着细碎的茉莉纹,是她昨天翻遍旧物箱找出来的,用牙膏擦了三遍,才洗去 decades 的茶渍,露出温润的银白。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棉质睡衣的领口滑到肩头,露出昨天试装时勒出的浅淡红印——那是穿阿桃的蓝布衫时,领口补丁磨的。窗外的桃蛋在晨光里泛着粉,叶片上还凝着露水,像凌辰渊昨夜说的“像你眼睛里的光”。她对着镜子把银簪插好,右眼角的泪痣刚好落在簪尾下方,伸手摸了摸,又习惯性咬了咬下唇——今天要试拍阿桃第一次卖花的戏,她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微笑,生怕露出半点“演”的痕迹。 厨房的煎蛋香飘过来时,凌辰渊正站在灶台前翻蛋饼。他穿深灰家居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腕间的银腕表——那是他母亲留下的,表盘内侧刻着“稳当,有用”。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目光扫过苏清颜发顶的银簪,喉结动了动:“早,牛奶在保温壶里。”苏清颜踮脚够橱柜上的面包,棉质衬衫的衣角掀起来,露出腰侧的浅淡淤青(昨天试装时摔在走廊的青石板上),凌辰渊的眉峰微蹙,伸手递过一片全麦面包:“试拍别太拼,摔了要跟赵姐说。” 苏清颜咬着面包笑,指尖沾了点蛋黄酱:“你怎么知道我摔了?”凌辰渊转身擦灶台,声音像浸了牛奶的面包:“秦峰说的,他昨天去影视基地送文件,看见你蹲在走廊揉膝盖。”苏清颜的耳尖发烫,低头扒拉牛奶杯里的燕麦:“小事儿,菜市场阿姨卖花时摔过更狠的,膝盖肿得像馒头,还笑着给人递花。”凌辰渊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抚过银腕表的表扣:“我妈以前做裁缝,缝衣服时扎破手指,也是笑着继续缝,说‘针脚歪了,衣服就不结实了’。” 赵姐的车喇叭声在楼下响时,苏清颜正把表演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面还装着昨天从菜市场买的茉莉干花、奶奶的银簪,以及凌辰渊早上塞给她的水果糖(橘子味的,说是“含着喉咙舒服”)。她跟凌辰渊道别,凌辰渊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她的棉拖鞋:“试拍顺利,要是晚了,给我打电话。”苏清颜挥挥手,跑下楼梯时,帆布包上的小橘挂件晃啊晃,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 影视基地的服装间像个藏满故事的老抽屉,推开门就能闻到浆洗过的粗布味、化妆品的脂粉香,还有墙角暖炉上熬着的姜茶味。张姐是服装组的老裁缝,看见苏清颜就笑:“李导特意留的,阿桃的鞋,你试试。”那是双千层底布鞋,鞋尖磨得发亮,鞋跟补了块黑布,针脚歪歪扭扭——像阿桃自己补的。苏清颜蹲在地上系鞋带,指腹蹭过鞋帮的磨损处,突然想起奶奶当年的旧鞋,也是这样的,鞋尖磨得能看见里面的布层,却洗得干干净净。 “哟,这鞋是从废品站捡的吧?”白若曦的声音像片刮过花瓣的风,带着股子呛人的香水味。她穿着桃红色的缎面旗袍,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插着珍珠步摇,看见苏清颜脚上的布鞋,掩着嘴笑:“李导怎么会让你试这种角色?阿桃是卖花的,不是讨饭的。”苏清颜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指尖抠进鞋帮的布缝里——她想起昨天菜市场的王阿姨说“卖花的姑娘,腰板要直,不然别人会觉得你的花不新鲜”。于是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菜市场阿姨的韧劲儿:“阿桃的鞋本来就是这样的,她每天走十几里路,鞋不磨破才怪。” 白若曦的脸僵了僵,正要说话,李导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清颜来了?跟我去片场,试拍第三场——阿桃第一次卖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右耳的银耳环闪着光,看见苏清颜脚上的布鞋,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对,就是这双鞋,阿桃的脚要沾着泥土味。” 片场在影视基地的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墙根还留着上世纪的标语“勤劳致富”。苏清颜换上蓝布衫,领口的补丁刚好贴在锁骨上方,像颗被岁月揉皱的茉莉。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包茉莉干花,攥在手心——那是她昨天从菜市场王阿姨那里要的,晒干的花瓣还带着太阳的温度。李导举着剧本站在巷口:“开始——阿桃抱着花筐,从巷尾走过来,要像刚从地里摘完花,腿还酸着。”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抱着虚拟的花筐迈出第一步。她的膝盖微屈,重心压在前脚掌——昨天她跟着王阿姨走了三公里菜市场,王阿姨说“卖花的姑娘,腿要像扎根的青菜,稳当,才不会把花颠坏”。她的手腕抬得很低,像捧着刚摘的茉莉,指尖轻轻蜷着,仿佛真的捧着易碎的花瓣。走到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她停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扬起脸笑——那笑容不是明星的“标准八颗牙”,是王阿姨卖花时的笑,带着点市井的甜,又带着点风吹日晒的糙:“叔叔,买朵茉莉吧?刚摘的,香得很。” 李导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快步走过来,指尖指着苏清颜的脚踝:“对!就是这个姿势——阿桃的脚腕要有点肿,像走了很远的路。”他蹲下来,摸了摸苏清颜的鞋跟:“昨天我让张姐在鞋跟里塞了块棉花,就是要这种‘踩实泥土’的感觉。”苏清颜的脸发烫,原来李导早就替她想到了——她想起昨天晚上写的笔记:“阿桃不是演员,是活着的人,她的每一寸皮肤都要沾着生活的灰。” 白若曦站在监视器后面,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苏清颜蹲在老槐树下,跟群演的老大爷聊得热火朝天——那老大爷是李导特意找的菜市场摊主,苏清颜正跟着他学怎么系花束:“大爷,你看这样系对吗?王阿姨说要打个活结,方便顾客拆。”老大爷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当年我老伴卖花,也是这么系的。”白若曦的嘴唇抿成条线,转身抓过助理手里的咖啡,杯壁的温度烫得她一缩手——她想起自己试拍女二时,李导只说了句“太飘,像温室里的玫瑰”。 试拍结束时已近中午,赵姐举着保温杯跑过来,里面装着她熬的银耳羹:“快喝,你刚才说话太多,喉咙都哑了。”苏清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甜丝丝的银耳羹滑过喉咙,刚好缓解了上午的干涩。她抬头看见凌辰渊的车停在巷口,秦峰倚在车门上,看见她就笑:“凌总让我送你回去,说下午有雨,怕你淋着。” 车上的空调吹着暖风,苏清颜抱着赵姐给的剧本,翻到阿桃的台词——“我妈说,花要新鲜,人要实诚,不然赚的钱会烫手心”。她想起早上凌辰渊说的“我妈说要做个像缝纫机一样的人,稳当,有用”,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秦峰从后视镜里看她,递过一盒橘子糖:“凌总让我买的,说你喜欢橘子味。” 回到家时,雨丝已经飘起来了。凌辰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公司的财务报表,看见苏清颜进来,放下报表:“试拍怎么样?”苏清颜举着剧本转圈,蓝布衫的衣角扫过茶几上的桃蛋:“李导说我像真的阿桃!”她跑到阳台,摸着桃蛋的叶片:“你看,它又长圆了一点,像不像阿桃卖的茉莉?” 凌辰渊走过来,指尖碰了碰桃蛋的叶片,露水沾在他的银腕表上:“像你昨天试拍时的笑容。”他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红枣粥:“赵姐说你喉咙哑,我熬了粥,放了蜜枣。”苏清颜接过碗,热气糊住了眼镜,她擦了擦,看见凌辰渊的衬衫袖口沾着点面粉——是早上做蛋饼时蹭的。 晚上,苏清颜坐在阳台的花架前写表演笔记。桃蛋在月光下泛着粉,她写下:“今天试拍,我没演阿桃——我演的是奶奶,是王阿姨,是凌辰渊的妈妈。他们都是扎根泥土里的人,像茉莉,像桃蛋,不娇艳,却香得长久。”风掀起笔记本的页角,吹过她发顶的银簪,吹过凌辰渊送的橘子糖,吹过窗外的雨丝。 凌辰渊端着热牛奶过来时,看见她趴在花架上睡着了。笔记本摊在膝头,最后一行字迹歪歪扭扭——“凌辰渊的妈妈一定是个好裁缝,她的缝纫机,一定缝过很多温暖的衣服”。他轻轻把牛奶放在旁边,替她盖上薄毯子,指尖掠过她发顶的银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朵茉莉。 雨丝打在桃蛋的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响。凌辰渊坐在她旁边,摸了摸腕间的银腕表——表盘内侧的“稳当,有用”,像母亲的手,轻轻覆在他的心上。他看着苏清颜的睡脸,右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闪着光,突然想起昨天秦峰说的“苏小姐试拍时,笑起来像你妈妈当年缝衣服的样子”。 远处的钟敲了十下,雨丝渐密。凌辰渊拿起笔记本,替她合上,页角夹着的茉莉干花掉出来,落在桃蛋的叶片上。他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香,像苏清颜的笑,像奶奶的银簪,像所有扎根泥土里的美好。 本章完 第28章:试镜风云 晨光漫过阳台的桃蛋时,苏清颜是被茉莉干花的淡香挠醒的。毯子滑到腰际,露出昨晚试拍时勒出的红印,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床头摆着奶奶的银簪——簪身的茉莉纹被擦得发亮,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像凌辰渊的西装线条一样工整:“牛奶热一分钟,银簪别忘带。” 她捏着便签笑,指尖蹭过床头柜上的表演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墨痕还没全干:“阿桃的花筐要贴在左腰,像抱着刚摘的茉莉,连呼吸都要沾着土味。”这是昨晚凌辰渊陪她翻笔记时,她补写的——当时他坐在她旁边,手指轻轻点着“土味”两个字:“我妈当年缝衣服,针脚要扎进布里三分,说‘这样才不会散’,跟你说的‘土味’一样。” 厨房的粥香飘过来时,苏清颜已经梳好了头发。银簪斜插在发顶左三分,刚好对着右眼角的泪痣,她对着镜子转了转,想起奶奶当年说“偏一点,才像扎根的茉莉”。凌辰渊端着粥出来,看见她的发簪,脚步顿了顿:“昨天试拍的肿消了?”他指的是她腰侧的淤青——昨晚她洗澡时,他站在门口递红花油,脸绷得像块浸了水的棉布,说“下次再摔,我让赵姐给你找个垫背的”。 苏清颜咬着糖心蛋笑:“早消了,王阿姨说‘卖花的姑娘,腰板要直,淤青算什么’。”她抓起帆布包,里面装着表演笔记本、茉莉干花,还有凌辰渊早上塞的橘子糖。凌辰渊跟着她走到玄关,递过一把折叠伞:“预报说下午有雨,秦峰在楼下等。”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温热的,像早上的粥:“银簪别掉了,奶奶的东西。” 影视基地的老巷口,赵姐举着热奶茶冲她挥手。奶茶杯上凝着水珠,她接过时,赵姐压低声音:“白若曦刚进去,刚才跟李导说‘阿桃该找个有流量的’,李导翻了个白眼,说‘流量能演出土味?’”苏清颜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昨天试拍前也这样。她摸了摸发顶的银簪,茉莉纹硌着指尖,像奶奶的手在拍她的背:“没事,我按笔记来。” 试镜厅的窗帘是藏青色的,落着点去年的灰尘。舞台上的暖光灯照得地板发亮,像菜市场的青石板。白若曦坐在第三排,穿桃红色连衣裙,头发卷成大波浪,看见苏清颜进来,撇了撇嘴:“又穿蓝布衫?李导怎么就喜欢这种土得掉渣的?”苏清颜没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表演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茉莉干花掉出来,她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凌辰渊昨晚夹进去的,带着他袖扣上的雪松味。 “下一个,苏清颜。”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地板有点凉,像昨天试拍时的青石板。她抱着虚拟的花筐,按照王阿姨教的,膝盖微屈,重心在前脚掌——王阿姨说“卖花的姑娘,腿要像扎根的青菜,稳当,才不会把花颠坏”。她的手腕轻轻晃着,像真的抱着刚摘的茉莉,指尖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笔记本里写着“阿桃的手要像摸过泥土,有点糙,有点暖”。 她抬头,看见李导坐在第一排,右耳的银耳环闪着光。于是她笑了——不是明星的“标准八颗牙”,是王阿姨卖花时的笑,嘴角翘得有点歪,眼睛里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骄傲:“叔叔,买朵茉莉吧?刚摘的,香得很。”她的手轻轻摸了摸花筐的边缘,像摸真的茉莉花瓣,指腹蹭过想象中的泥土,想起昨天在菜市场,王阿姨抓着她的手说“你摸,这土是热的,茉莉就爱这种热”。 李导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眉峰舒展得像春天的柳叶。白若曦的指甲掐进掌心,裙角的流苏晃来晃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停。”李导拍了拍手,“清颜,过来。”他指着笔记本上的字:“你刚才摸花筐的动作——是跟卖花的阿姨学的?”苏清颜点头,指尖还沾着想象中的泥土:“王阿姨卖了三十年花,她说花筐要‘贴’在身上,像孩子。”李导笑了,右耳的银耳环晃得更厉害了:“对!就是‘贴’的感觉——阿桃不是演卖花的,是真的卖花的,她的花筐、她的笑,都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试镜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白若曦站在门口,粉底涂得像层墙皮:“李导,我刚才的试镜——”李导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像把手术刀:“若曦,你演的是‘明星卖花’,不是‘卖花的明星’。”他指了指苏清颜的蓝布衫:“你看她的衣服,领口的补丁是歪的,像阿桃自己缝的;你再看你的裙子,镶的钻能闪瞎人的眼——阿桃卖花,会穿这么贵的裙子?” 白若曦的脸瞬间红得像颗煮熟的虾。她跺了跺脚,路过苏清颜时,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等着吧,土包子永远是土包子。”苏清颜踉跄了一步,手撑在舞台边上——那里有块凸起的木刺,扎进她的指尖,疼得她皱了皱眉。但她没出声,像昨天试拍时摔在青石板上一样,咬着牙把木刺拔出来,血珠渗在指腹,像朵 tiny 的茉莉。 凌辰渊的车停在老槐树下。苏清颜跑过去时,发顶的银簪晃啊晃,像只振翅的蝴蝶。她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笑:“李导要我演阿桃!他说我摸花筐的动作像真的卖花的!”凌辰渊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茉莉香,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手怎么了?”苏清颜低头,看见指腹的血珠,无所谓地笑:“木刺扎的,王阿姨说‘卖花的姑娘,手要糙点,才像回事’。” 车窗外的老巷在后退,苏清颜靠在凌辰渊肩上翻表演笔记本。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刚好盖住那处淤青——昨晚他给她涂红花油时,说“以后我帮你挡着”,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绸,软得能拧出蜜来。苏清颜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凌辰渊写的小字:“稳当,有用——妈说的。”她抬头,看见他腕间的银腕表,表盘内侧刻着“稳当,有用”,突然鼻子发酸:“你妈是不是也像王阿姨?” 凌辰渊点头,指尖摩挲着腕表:“她缝衣服时,总说‘针脚要稳,人也要稳’。”他低头,看见她发顶的银簪,茉莉纹在阳光下闪着光:“你刚才试镜的笑,像她缝衣服时的样子——眼睛里有光,像扎根的茉莉。” 傍晚的风裹着雨丝吹进车窗时,苏清颜正趴在凌辰渊腿上写笔记。她的指尖沾着墨水,在笔记本上写:“今天试镜,我没演阿桃——我是阿桃,我的花筐里有泥土,我的笑里有太阳,我的发簪上有奶奶的茉莉。”凌辰渊看着她的侧脸,右眼角的泪痣在雨幕里闪着光,像颗落在茉莉上的星。 车停在楼下时,雨丝已经变成了小雨。凌辰渊撑着伞,把她护在怀里。她的布鞋沾了点泥,像阿桃的鞋。凌辰渊蹲下来,用纸巾擦她的鞋尖:“明天我让秦峰给你买双新的?”苏清颜摇头,踩着他的鞋尖笑:“不用,这双鞋有泥土味,阿桃的鞋就该这样。” 家里的桃蛋在阳台等着他们。苏清颜把银簪摘下来,放在桃蛋旁边——银白的簪身对着粉色的叶片,像茉莉开在桃蛋上。凌辰渊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明天试装,要不要我陪你?”苏清颜笑,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不用,赵姐说‘卖花的姑娘,自己能搞定’。”她回头,看见凌辰渊的眼睛里有她的影子,像颗扎根在他心里的茉莉,香得长久。 深夜的风裹着茉莉香钻进窗户时,苏清颜已经睡着了。她的头靠在凌辰渊肩上,表演笔记本摊在膝头,最后一页的字迹还凝着墨痕——“凌辰渊的妈妈说‘稳当,有用’,我的奶奶说‘扎根的茉莉最香’,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像泥土里的种子,慢慢发芽,慢慢开花。” 凌辰渊替她合上笔记本,指尖夹着的茉莉干花掉出来,落在桃蛋的叶片上。他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香,像苏清颜的笑,像奶奶的银簪,像所有扎根泥土里的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