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箭魔》 第一章 废铁里的老鬼 “两块?” 陈凡盯着地上的下品灵石,那上面还沾着泥。他没捡,只是抬头看着王德发。 王德发正在剔牙,眼皮都没抬:“嫌少?” “宗门规定,杂役一月五块。”陈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那是给人的。” 王德发吐掉嘴里的牙签,一脚踩在陈凡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 “你是人吗?” 剧痛钻心!陈凡没缩手,也没叫。他只是死死盯着王德发的靴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混蛋的鞋,要是剁下来塞进他嘴里,一定很合适。 王德发看着陈凡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跟山里的狼崽子一样?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王德发更恼火了。他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直到听见骨头发出“咯吱”的轻响。 “看什么看?不服?”王德发弯下腰,拍了拍陈凡的脸,“你那个死鬼猎户爹没教过你?当狗,就要摇尾巴。再瞪我一眼,老子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当泡踩。” 陈凡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怒意。 忍。 现在动手,我必死。 所以我要忍。 “弟子……知错。”陈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德发这才满意地收回脚,嗤笑一声:“这就对了。去把后山废兵池清了,天黑前干不完,你就别想吃饭了。滚。” …… 后山,废兵池 陈凡重复地搬着废铁。 没人。 他终于不用装了。 “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把几百斤的断剑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王德发……老狗……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活剥了你!” 那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着他。骂有什么用?明天还得接着装孙子。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手掌按在了一块不起眼的黑铁片上。掌心之前被踩裂的伤口,血一下子渗了进去。 下一秒。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脏死了。” 陈凡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谁?!” 没人。 只有那块黑铁片,正在疯狂吸他的血。 “别看了,蠢货,我在你脑子里。”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嫌弃:“我说,你的血怎么这么臭?你是吃猪食长大的吗?” 陈凡有点懵了。 鬼上身?夺舍? “你……你是谁?”陈凡声音在抖,手却下意识摸向怀里的断刀。 “我是谁?”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现在的蝼蚁真是没见识。听好了,本座乃大羿。至于你……啧,五行废灵根?经脉堵塞?除了这股子想杀人的疯劲儿,你全身上下简直一无是处。” 陈凡愣住了。 大羿?射日的那个? 扯淡吧。 “不信?”那声音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往右看,十里外,那个刚才踩你的胖子,正在数钱呢。” 陈凡下意识转头。 这一眼,让他瞬间紧绷。 原本漆黑的夜色,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像白昼一样清晰。 十里外的管事房,墙壁变成了透明的线条。他看见王德发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灵石,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笑容。 甚至,他能看清王德发牙缝里残留的肉丝。 “这……”陈凡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这是本座的‘神瞳’。” 脑海里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一个恶魔在低语:“小子,想不想杀他?” 陈凡喉结滚动了一下:“想。” “想有什么用?靠你怀里那把生锈的破刀?” 那声音嗤笑:“就你这怂样,冲进去还没拔刀就被他拍死了。” 陈凡咬着牙:“那你说怎么办?” “跪下。” “什么?” “我让你跪下,求我。”那声音傲慢到了极点,“本座沉睡了万年,刚好缺个跑腿的奴才。你虽然资质烂得像坨屎,但好歹听话。给我磕三个头,本座教你杀人。” 陈凡死死攥着拳头。 给一块废铁磕头? 那是尊严。 可下一秒,王德发那张踩在他手背上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尊严算个屁。 扑通。 陈凡膝盖砸在泥里,对着那块黑铁重重磕了下去。 “前辈!教我!” “哈哈哈哈!” 脑海里的声音狂笑起来,笑得陈凡脑仁生疼。 “好!够聪明!本座喜欢!” “把这块黑铁拿起来。今晚,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艺术。” 陈凡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块冰冷的黑铁。 那一瞬间,他感觉握住的不是铁。 是一头苏醒的凶兽。 第二章 用这把破刀? “拿稳了。”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 陈凡手里那块黑铁片突然变得滚烫。 “嘶——” 他差点脱手,手掌心的皮肉像是被烙铁烫熟了一样。 “废物。这点痛都受不了?” 那声音嗤笑:“想当年,本座那九个徒弟,哪个不是把手练废了又长好,长好了又练废?就你这娇生惯养的样,还想杀人?” 陈凡咬着牙,死死拿住黑铁片,手背青筋暴起:“前辈,别废话了。教我。” “急什么?那胖子又跑不了。” 黑铁片在他手里微微震颤,那种滚烫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陈凡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听好了,本座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没法直接动手。杀人,得靠你自己。” 陈凡心里一凉。 靠自己?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断刀。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前辈是说……让我拿着这把刀冲进去?” “蠢货!” 脑子里的声音陡然拔高:“谁让你用刀了?那是杀猪用的!本座是弓!弓!懂吗?!” 陈凡愣住了:“弓?哪来的弓?” 手里只有一块黑铁片啊。 “看着。” 那声音充满了傲慢。 下一秒,陈凡手里的黑铁片突然软化,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眨眼间,它拉长、变宽,两端弯曲。 嗡—— 一声轻响。 一张漆黑如墨、造型古朴的巨弓出现在陈凡手中。没有弦,只有两端空荡荡的弓臂。 沉。 非常沉。 陈凡差点被压趴下。 他估计,这张弓起码有几百斤重! “这……”陈凡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这是本座的本体——射日弓。”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豪:“怎么样?本座很帅吧?” 陈凡没说话。 帅不帅不知道,但这玩意儿重得像块石头。 “没弦怎么射?”陈凡喘着粗气问。 “要什么弦?那是凡夫俗子才用的东西。”那声音不屑道,“真正的弓,以气为弦,以意为箭。把你那点可怜的灵气灌进去试试。” 陈凡犹豫了一下,调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一丝灵气,顺着手臂灌入弓身。 嗡! 弓身猛地一震。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两端弓臂之间亮起,凝聚成一根若隐若现的弦。 “拉开它。” 陈凡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搭在那根光弦上。 用力。 纹丝不动。 “再用力!”脑子里的声音吼道,“没吃饭吗?像个娘们一样!” 陈凡脸涨得通红,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还是不动。 “废物!简直是废物!” 那声音气急败坏:“本座当年射日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就能拉满月!你这资质……真是烂到家了!” 陈凡被骂得火起:“前辈,我才练气一层!这弓起码几百斤,我拿什么拉?” “借力!” 那声音冷冷道:“别用蛮力。用你的恨意。想想那胖子踩你的时候,想想你爹娘死的时候……把那种想杀人的疯劲儿给我逼出来!” 恨意? 陈凡闭上眼。 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又浮现出来。 “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把你扔进万蛇窟喂蛇。” 还有那个雨夜,妖兽冲进村子,父亲把他塞进地窖,自己拿着猎刀冲出去被撕成碎片的画面…… 那一瞬间,陈凡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啊——!!” 他低吼一声,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吱嘎—— 那根光弦,动了。 虽然只拉开了一寸,但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从弓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雨水被震得粉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好!就是现在!” 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往右看!锁定那个胖子!” 陈凡猛地转头。 十里之外。 王德发正在数钱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感觉背脊发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怎么回事?”王德发皱眉四处张望。 而在十里外的后山。 陈凡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些树木、山石、墙壁全部变成了透明的线条。只有王德发那颗跳动的心脏,红得刺眼。 “看到了吗?”那声音在陈凡脑海里狂笑,“那就是他的死穴。松手!” 陈凡的手在抖。 这一箭射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杀了管事,就是叛宗大罪。 “犹豫什么?!” 那声音暴怒:“你想一辈子当狗吗?你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吗?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猎人!不杀他你永远是猎物!” 猎人…… 猎物……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去他妈的宗规。 去他妈的忍辱负重。 “死吧。” 崩——! 一声闷响。 没有箭矢射出。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像水纹一样荡开。 陈凡只感觉体内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倒在泥水里。 “射……射中了吗?”他虚弱地问。 脑海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那个嚣张的声音才懒洋洋地响起: “啧,偏了半寸。本来能射穿眉心的,结果射到喉咙了。不过……也够了。” …… 【管事房】 王德发正准备把灵石收进储物袋。 突然。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戳破的声音。 王德发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湿的。 热的。 他低头一看,满手是血。 “这……这是……” 他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那里,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甚至连痛都没感觉到。 直到这一刻,恐惧才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谁? 谁杀了我?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回头看一眼窗外。 但他做不到了。 扑通。 尸体倒地。 那双充满了贪婪和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第三章 筑基期的“药渣” 第三章 筑基期的“药渣” “死了?” 陈凡趴在泥水里,手还在抖。 那一箭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废话。” 脑子里的声音懒洋洋的:“本座出手,还能让他活着过年?不过你也太没用了,射个练气期的垃圾都能累成这样。” 陈凡没力气反驳。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铁片,刚想松口气。 突然。 “轰!” 远处的山门方向,一道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嘈杂的钟声和怒吼。 “何方宵小!敢在金锻宗行凶!” 那声音如雷滚滚,震得陈凡气血翻涌。 “筑基期……”陈凡脸色一变。 “切,小小的筑基,叫得跟狗一样响。”脑子里的声音不屑道,“小子,赶紧滚回去装睡。那老东西正在气头上,神识扫过来你就露馅了。” 陈凡不敢耽搁,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杂役房。 …… 【半个时辰后,杂役房】 陈凡躺在破木板床上,身上裹着发霉的被子,心跳如雷。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火把的光影在窗户纸上晃来晃去。 只要不搜身,就没事。 我是个废物,没人会怀疑我。 就在这时。 “嘭!”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不是踹开,是撞开。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反手一道灵光打在门上,封住了声音。 陈凡猛地坐起,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是个老者。 穿着内门长老的紫袍,但此刻那袍子破破烂烂,半边身子都是黑血。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孙长老?!” 陈凡认得他。外门执法堂的长老,筑基初期的高手!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杂役一眼。 此刻,孙长老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陈凡,就像饿狼盯着一块肉。 “倒霉……咳咳……为了抓个刺客,竟然被‘碧磷蛇王’咬了一口……” 孙长老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毒气攻心……必须马上换血……必须……” 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贪婪而疯狂:“小子,借你一身精血用用!” 陈凡头皮发麻。 这就是修仙界。 在强者眼里,弱者不是人,是药,是血包。 “长老饶命!”陈凡缩到墙角,浑身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怕),“弟子血贱,怕污了长老的身子……” “少废话!” 孙长老狞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能助本座压制毒性,是你这废物的荣幸!乖乖过来,本座给你个痛快!” 虽然他重伤濒死,实力十不存一,但那股筑基期的威压依旧像大山一样压得陈凡喘不过气。 练气一层对筑基。 哪怕是残血的筑基,也是天堑! “前辈!”陈凡在心里疯狂咆哮,“救我!这老东西要吃人!” “慌什么?” 脑子里的声音依旧淡定,甚至带点幸灾乐祸:“啧啧,这老小子中毒已深,护体灵光都散了。现在就是个脆皮。” “脆皮我也打不过啊!他是筑基!”陈凡急得想骂娘。 “谁让你跟他斗法了?” 那声音冷冷道:“他把你当蝼蚁,当血食,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看着,他现在连神识都收回去了,根本没防备你。” 确实。 孙长老根本没把陈凡放在眼里。 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随手就能捏死,需要防备吗?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直接抓向陈凡的脖子:“过来吧!” 陈凡退无可退。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死死攥住了那块黑铁片。 “怎么办?!” “等。”脑子里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等他把手伸过来。等他以为得手的那一瞬间。” 近了。 三尺。 两尺。 孙长老的手指几乎要碰到陈凡的喉咙,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乖乖成为本座的养料……” 就是现在! “砸!”脑海中一声暴喝。 陈凡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狠。 “去死吧老狗!” 他猛地从被子里抽出那块黑铁片。 孙长老愣了一下。 拿块破铁想反抗? 可笑。 他甚至没想躲,下意识地想要震碎那块“凡铁”。 然而。 当——! 一声闷响。 孙长老原本以为会碎裂的黑铁,却硬得像一座山!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的重量,纯粹的硬度。 咔嚓! 孙长老伸出的手掌瞬间被削断。 “啊——!!” 十指连心,孙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手!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大意了。 他以为那是废铁,却不知道那是重达三千斤的神弓本体! “趁他病!要他命!” 脑海里的声音在咆哮:“别停!照着脑袋砸!把他砸死!” 陈凡根本不需要提醒。 一击得手,他整个人弹射而起,双手抡圆了黑铁片,借着从床上跳下来的惯性,狠狠砸向孙长老的头顶。 “不!我是筑基……” 孙长老惊恐地想要祭出护身法盾。 但太晚了。 中毒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剧痛让他灵力溃散。 呼—— 黑色的残影带着风声落下。 嘭! 就像是铁锤砸番茄。 孙长老的脑袋直接凹陷了下去,半个头骨粉碎。 惨叫声戛然而止。 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陈凡脚边。 黑色的毒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陈凡保持着砸人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死了? 筑基期的长老……被自己砸死了? “啧。” 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杀个残废还弄得一身血,真脏。不过……这老小子的储物袋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勉强算个开门红吧。” 陈凡看着地上的尸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筑基期……也不过如此嘛。” 第四章 吃干抹净 “呼……呼……” 陈凡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脚边那堆红白相间的烂肉,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脱力。 刚才那两下像是要把他的脊椎骨都甩出去。 “这就瘫了?” 脑子里的声音啧了一声:“才杀了一个残废筑基,你就喘成这样?要是让你去射天上的金乌,你不得当场尿裤子?” 陈凡没力气跟他斗嘴。他盯着孙长老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别说风凉话了。这尸体怎么办?” 陈凡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内门长老。要是被人发现死在我这儿,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埋了?”陈凡自言自语,又摇摇头,“不行,土翻新了太明显。” “烧了?”他又看了一眼窗外,“也不行,烟太大。” “蠢。” 脑海里的声音听不下去了:“埋?烧?你当这是过家家呢?筑基期的肉身灵气未散,你就是把它剁碎了喂狗,执法堂那帮狗鼻子也能从狗屎里闻出味儿来。” 陈凡急了:“那你说怎么办?等着他们来抓我?” “急什么。” 那声音懒洋洋道:“多好的养料啊,浪费了怪可惜的。” “养料?”陈凡一愣。 “把弓贴在他身上。” 陈凡犹豫了一下,捡起那块还沾着脑浆的黑铁片,按在了孙长老的胸口。 “然后呢?” “然后?看着。” 嗡—— 黑铁片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吸力爆发出来。 陈凡眼皮一跳。 他亲眼看到,孙长老那原本干瘪的尸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流从尸体的七窍里钻出来,疯狂涌入黑铁片中。 连地上的血迹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不过三个呼吸。 原本的尸体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连衣服都化成了灰。 “这……” 陈凡头皮发麻:“吃……吃了?” “这就叫‘死气’。”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满足感,像是刚喝了杯好酒:“筑基期的死气,虽然驳杂了点,但勉强能修补一下本座的裂纹。” 说着,一股暖流顺着黑铁片反哺进陈凡体内。 轰! 陈凡浑身一震。 刚才透支的体力瞬间回满,甚至连丹田里那少得可怜的灵气都壮大了一圈。 练气一层巅峰! “感觉到了吗?” 那声音诱惑道:“杀人,就是修行。杀的人越强,你长得越快。这不比你像个傻子一样打坐强?” 陈凡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杀人就能变强? 这就是魔道吗?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魔道就魔道。只要能报仇,当鬼我也认了。 “别发呆了。” 那声音提醒道:“地上还有个袋子,捡起来。” 陈凡低头,在一堆骨灰里扒拉出一个脏兮兮的皮袋子。 储物袋! 孙长老的储物袋! 陈凡的手有点抖。他当杂役三年,见过最高级的也就是下品灵石,这种只有内门长老才有的宝贝,他连摸都没摸过。 “出息!”脑子里的声音嗤笑,“打开看看!” 陈凡试着注入一丝灵气。 哗啦。 一大堆东西倒了出来。 几瓶丹药,两把飞剑,还有一堆亮晶晶的石头。 “中品灵石!” 陈凡眼睛都直了:“一、二、三……五十块中品灵石!这得换多少下品灵石啊!发财了!” “还有这个,这是‘聚气丹’吧?听说一颗就要十块灵石!” 陈凡像个守财奴一样,把地上的东西死死抱在怀里,生怕它们飞了。 “啧。” 脑海里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几块破石头,几颗垃圾药,看把你激动的。本座当年拿仙晶铺地板都嫌硌脚。” “您是大能,我是穷鬼。” 陈凡一边把东西往怀里塞,一边咧嘴笑:“有了这些资源,我就能冲击练气二层……不,三层了!”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那声音冷冷道:“把骨灰扬了。窗户打开,把血腥味散一散。然后躺回床上去。” “有人来了。” 陈凡心里一惊,动作极快。 他抓起地上的骨灰,顺着窗户缝撒进了外面的泥水里。大雨一冲,什么痕迹都没了。 然后他把储物袋贴身藏好,黑铁片塞进枕头底下,一头钻进被窝。 刚躺好。 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搜查!” 陈凡闭上眼,调整呼吸。 但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却紧紧握住了那块黑铁片。 第五章 让你去送死 “嘭!”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板,这次彻底报废了。 三个穿着执法堂黑衣的弟子闯了进来。领头的那个,一脸横肉,手里的长刀还在滴着雨水。 “起来!装什么死!” 横肉男一脚踹在床板上。 陈凡“吓”得一激灵,裹着被子滚到地上,浑身发抖:“各位师兄……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少废话!站好!” 横肉男目光阴冷,像探照灯一样在破屋子里扫了一圈。 太穷了。 除了一张烂床,一个破柜子,连只老鼠都懒得光顾。 “搜!” 横肉男一挥手。 两个手下立刻翻箱倒柜。被子被掀飞,枕头被划烂,就连床底下的尿壶都被踢翻了。 陈凡缩在墙角,低着头。 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捏着那枚储物袋。 心跳太快了。 要是被搜身,就完了。 “别慌。” 脑子里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几个练气三层的垃圾,本座打个喷嚏都能震死他们。你慌个屁。” “你行你上啊!”陈凡在心里骂道,“那是以前!现在你就是块铁!” “头儿,什么都没有。”一个弟子汇报道。 “这边也没有。就几件破衣服。”另一个弟子嫌弃地擦了擦手。 横肉男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陈凡刚才睡的枕头底下。 那里,放着一块黑漆漆的铁片。 陈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横肉男走过去,弯腰捡起黑铁片,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什么?” 陈凡刚要开口编瞎话。 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嗤笑一声:“看着,本座给你表演个‘神物自晦’。” 只见横肉男手里那块原本暗金流动的神弓本体,此刻突然变得锈迹斑斑,甚至还掉了一层铁锈渣子在横肉男手上。 “呸!晦气!” 横肉男嫌弃地把黑铁片扔回床上:“哪捡的破烂?你就抱着这玩意儿睡觉?” 陈凡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回师兄,这是弟子捡来……修床腿的。” “穷酸样。” 横肉男彻底失去了兴趣。他走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今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人?” “没……没有。” 陈凡把头埋得更低:“弟子累了一天,睡得像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 横肉男骂了一句,转身欲走。 陈凡刚想松口气。 突然,横肉男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既然你睡得这么香,精力肯定很旺盛吧?”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师兄……什么意思?” “孙长老失踪了,执法堂现在人手不够。” 横肉男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后山‘万蛇窟’那边正好缺个清理蛇粪的。原本那个人死了,你去顶上。” 万蛇窟? 陈凡脸色一白。 那可是外门弟子的禁地!里面养着成千上万条毒蛇,光是毒气就能把凡人毒死。去那里的杂役,基本上活不过三个月。 “师兄饶命啊!”陈凡扑通一声跪下,“那里会死人的!我……我不去!” “不去?” 横肉男冷笑一声,长刀直接架在了陈凡脖子上:“不去,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你自己选。”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陈凡浑身僵硬。 选? 我有的选吗? 他抬起头,满脸绝望(演的):“我去……我去……” “这就对了。” 横肉男满意地拍了拍陈凡的脸:“收拾东西,立刻滚过去。要是天亮前我看不到你在铲蛇粪,哼哼……”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 破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凡跪在地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站起来。 脸上的绝望和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兴奋。 “万蛇窟……”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吓人。 “怎么?吓傻了?”脑子里的声音调侃道,“刚才演得不错嘛,那股子窝囊劲儿,本座都想踹你两脚。” “你不懂。” 陈凡捡起床上的黑铁片,擦掉上面的铁锈:“他们以为那是地狱。” “但对我来说……”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孙长老而躁动的灵力。 “那里全是毒蛇。毒蛇就是妖兽。妖兽就是死气。”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里是我的食堂。” “呵。” 脑海里的声音笑了,这次带着几分欣赏:“食堂?这个词本座喜欢。既然有人请客,那就别客气。走,去吃个痛快。” 陈凡没有收拾任何东西。 他只带了那把断刀,那个储物袋,还有那张弓。 推开门,走进雨夜。 王德发死了。 孙长老死了。 接下来,轮到那些蛇了。 …… 【后山,万蛇窟入口】 这里没有雨。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绿色的毒瘴,连雨水落下来都会被腐蚀成白烟。 地上到处都是森森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呕……” 陈凡刚靠近,就被那股腥臭味熏得干呕。 “屏住呼吸。” 脑子里的声音提醒道:“这毒气虽然不强,但吸多了容易变成傻子。把你的灵气运转起来,护住心脉。” 陈凡依言照做。练气一层巅峰的灵气在体内流转,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 “站住!” 入口处,两个守卫弟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陈凡:“新来的倒霉蛋?” “是。”陈凡低眉顺眼。 “进去吧。记住了,只准在外围清理蛇粪,别往深处跑。要是被蛇咬了,自己找个坑埋了,别给我们添麻烦。” 守卫扔给他一把铲子和一个破竹筐,像赶苍蝇一样挥手。 陈凡接过铲子,走进了那片绿色的迷雾。 刚走进去不到十丈。 嘶嘶—— 周围的草丛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摩擦声。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毒雾里亮了起来。 是被生人气息吸引来的毒蛇。 起码有二三十条。 “看来不需要我去找它们了。” 陈凡停下脚步,把铲子扔到一边。 “别急着动手。” 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左边那条,花斑的,练气二层。右边树上挂着的,练气三层。其他的都是杂兵。” “小子,这是你第一次正经实战。” “别用蛮力。用本座教你的‘感知’。把它们当成那个胖子的心脏。” 陈凡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世界变了。 毒雾消失了。 那些毒蛇变成了一条条游动的红色线条。它们的七寸位置,有一个个明亮的光点。 “饿了。” 陈凡从怀里掏出黑铁片。 嗡! 黑弓成型。 “开饭。” 第六章 饭量太小 “太慢了。” 脑子里的声音充满了嫌弃。 陈凡一铲子拍死一条青蛇,气喘吁吁。 “前辈,这可是毒蛇!动作慢点我就没命了!” “谁让你用铲子了?” 那声音冷哼道:“你手里拿的是神器,不是烧火棍。把它当成你的手,贴上去。” 陈凡愣了一下,看着手里还在滴血的铲子,又看了看怀里的黑铁片。 此时,一条手腕粗的黑蛇正从树梢上扑下来,毒牙泛着寒光。 “贴上去?” 陈凡咬牙,扔掉铲子,举起黑铁片直接迎了上去。 “嘶!” 黑蛇一口咬在黑铁片上。 崩! 毒牙崩断。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铁片像是个无底洞,黑蛇的身体瞬间僵直,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根干枯的“蛇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截。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钻进陈凡的丹田。 “这……” 陈凡瞪大了眼睛。 这比杀孙长老时还要快! “懂了吗?” 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道:“只要有肉体接触,神弓就能瞬间抽干它的生机。这叫‘接触式掠夺’。比你用铲子拍效率高。” 陈凡看着满地的毒蛇,眼神变了。 刚才这些蛇在他眼里还是夺命的阎王。 现在? 全是行走的经验包。 “那还等什么?” 陈凡咧嘴一笑,握紧黑铁片,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蛇群。 “开饭了!” …… 【一个时辰后】 万蛇窟外围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蛇皮和枯骨,踩上去咔嚓作响。 陈凡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浑身冒着热气。 他的皮肤泛红,像是个煮熟的虾子。 “热……好热……” 陈凡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杀了起码几百条蛇。 那些杂乱的精血和死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撑爆。 “蠢货。” 脑子里的声音骂道:“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你那点可怜的经脉都快炸了。” “前辈……救命……”陈凡痛苦地捂着肚子。 “忍着。” 那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想不想变强?想不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踩在脚下?” “想!”陈凡吼道。 “那就给本座忍住!现在,本座传你《大荒射日决》第一层——吞灵篇。” 轰! 一段晦涩古老的口诀直接印在陈凡脑海里。 不像修仙界的功法那样讲究顺其自然,这篇口诀每一个字都透着股霸道和贪婪。 夺天地之造化,侵万物之生机。 无心道之,道自寻己! “运转口诀!把那些乱窜的气血给我镇压下去!炼化它们!” 陈凡死死咬着牙,按照口诀开始引导体内的热流。 痛。 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头。 但他一声不吭。 这点痛,比被人踩在脚底下羞辱,算个屁。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练气二层! 但这还没完。积攒的能量太多了,还在疯狂冲击。 “继续!”脑海里的声音喝道,“别停!这还不够!再去里面,找个大的!” 陈凡猛地睁开眼,双眼赤红。 他看向万蛇窟深处。 那里,有一股极其阴冷的威压。 “孙长老就是在那被咬的吧?”陈凡舔了舔嘴唇。 “怕了?” “怕?”陈凡狞笑一声,提着黑铁片站起来,“我是怕它不够吃。” …… 【万蛇窟深处】 这里的毒雾很浓,绿色的。 一个巨大的溶洞口,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巨蟒。 通体碧绿,头顶长着一个肉瘤。 练气五层!碧磷蛇王! 它正懒洋洋地吐着信子,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猛地直起上半身,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闯入的蝼蚁。 “嘶——!!” 蛇王怒了。一个练气二层的小虫子,也敢来送死?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毒雾喷了过来。 “屏息!左闪!” 陈凡身体本能地往左一滚,毒雾腐蚀了身后的岩石,滋滋作响。 “太慢了!” 脑海里的声音不满道:“它的七寸在肉瘤下面三寸!别跟它缠斗,你没那个体力。一击必杀!” “我知道!” 陈凡眼神狠厉,脚下一蹬,不退反进。 蛇王显然没料到这虫子敢冲锋,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跳!” 陈凡猛地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蛇尾,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冲向蛇头。 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蛇王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张开大嘴等着陈凡送货上门。 “就是现在!” 陈凡人在空中,右手猛地一甩。 嗡! 黑铁片瞬间化作数百斤重的巨弓。 “给老子……进去!” 陈凡没有射箭,也没有砸。 他直接把巨弓的一端,狠狠捅进了蛇王张开的大嘴里! 噗嗤! 坚硬的弓梢直接刺穿了蛇的上颚,直通大脑。 “吸!!!” 陈凡怒吼。 神弓光芒大作,那股恐怖的吞噬力全力爆发。 蛇王剧烈挣扎,庞大的身躯疯狂拍打着岩壁,碎石乱飞。 陈凡死死抱着弓身,像个挂件一样被甩来甩去,但他就是不撒手。 “吸干你!吸干你!” 短短十个呼吸。 蛇王的挣扎越来越弱。它那原本饱满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一身练气五层的精华,连同那颗剧毒的妖丹,全部被神弓强行掠夺。 嘭。 蛇尸轰然倒地。 陈凡也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一口血。 但他却在笑。 因为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能量,正在他体内炸开。 “啊啊啊——!!” 陈凡仰天长啸,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那层看不见的瓶颈,像纸一样被捅破了。 练气三层! 而且是……练气三层巅峰! “呼……呼……” 陈凡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那种力量感,让他迷醉。 “啧。” 脑海里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调:“杀条小泥鳅弄得这么狼狈。看来这《大荒射日决》,你还得练练。” “不过嘛……” 那声音顿了顿:“这泥鳅窝里好像还有点好东西。往那个溶洞里看。” 陈凡挣扎着爬起来,往蛇王身后的溶洞看去。 只见漆黑的洞穴深处,长着一株血红色的小草,只有三片叶子,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那是……” “龙血草。” 那声音淡淡道:“虽然是杂交了几百代的劣质品,但用来给你这废物身板打个底,勉强够用了。” “吃了它。你的肉身太弱,根本拉不开真正的弓。” 陈凡看着那株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夜之间。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 从任人宰割的杂役,到猎杀蛇王的狠人。 他握紧了拳头。 “前辈。” “嗯?” “这大荒的天,好像也没那么高了。” 第七章 谁抢谁? “吃。” 脑海里的声音言简意赅。 陈凡看着手里那株红得滴血的龙血草,有点犹豫:“直接嚼?不用炼成丹药吗?” “丹药?” 弓灵嗤笑一声:“那是给娘炮吃的。真正的体修,都是生吞活剥。这点草汁算什么?本座当年可是直接喝龙血的。” “行。” 陈凡心一横,把龙血草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下一秒。 轰! 胃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唔!” 陈凡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股热流顺着血管疯狂乱窜,所过之处,原本脆弱的经脉被撕裂,又在红光的滋养下迅速重组。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别叫唤。” 脑海里的声音冷冷道:“引导这股药力,去增强你的双臂。你的手太软,拉不开弓。给我把骨头练硬点!” 陈凡咬碎了牙关,强忍着剧痛,控制着那股狂暴的热流涌向双臂。 滋滋滋。 手臂上的肌肉开始蠕动,变得紧实,线条分明。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半个时辰后。 痛感消退。 陈凡瘫在地上,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变了。 以前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爆炸般的力量感。 他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用力一捏。 啪。 石头碎成了粉末。 “勉强凑合。” 弓灵评价道:“现在的你,大概能拉开弓弦……两寸吧。虽然还是个弱鸡,但起码不像之前那样射一箭就瘫痪了。” 陈凡咧嘴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两寸……够用了。” 他看了一眼洞口透进来的晨光。 “天亮了。该回去交差了。” 陈凡提起地上那个破竹筐。里面装着满满一筐蛇胆,最上面还盖着那张碧磷蛇王的皮。 …… 【万蛇窟入口】 两个守卫弟子正靠在树边打哈欠。 “那个倒霉蛋应该死透了吧?” 左边的瘦子守卫看了看毒雾弥漫的入口:“进去一晚上了,连个响动都没有。估计是被蛇吞了。” “活该。” 右边的胖子守卫吐了口唾沫:“得罪了执法堂的人,还想活?待会儿咱们进去收尸,顺便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储物袋之类的。” 正说着。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从迷雾中传来。 两人一愣,瞪大了眼睛。 只见陈凡背着竹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身上虽然衣服破烂,沾满了血迹,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没死?!” 瘦子守卫像是见了鬼:“你……你在里面待了一晚上?” 陈凡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师兄很失望?” 这一眼,让瘦子守卫心里莫名一寒。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这么凶?像是一头刚吃饱的狼。 “少废话!” 胖子守卫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既然没死,那就把东西交出来!清理蛇粪是公事,但里面的收获,按规矩得交给我们检查!”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陈凡背后的竹筐。 “规矩?” 陈凡没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宗门哪条规矩说,杂役拼命弄来的东西,要给看门的狗?” 空气瞬间凝固。 胖子守卫的手僵在半空,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说什么?你骂谁是狗?!” “找死!” 瘦子也怒了,拔出腰间的长剑:“区区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敢跟我们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两个练气二层。 以前的陈凡,见到这种阵仗早就跪下磕头了。 但现在…… 他在心里问:“前辈,这俩货能杀吗?” “随你。” 脑海里的声音打了个哈欠:“不过这毕竟是宗门重地,杀了还得毁尸灭迹,麻烦!打残就行。” “好嘞!” 陈凡点了点头。 此时,胖子守卫已经一拳轰了过来,拳风带着淡淡的灵光:“给我跪下!” 陈凡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个拳头。 啪。 一声脆响。 胖子守卫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手腕生疼。 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陈凡那双戏谑的眼睛。 “你就这点力气?”陈凡问。 “你……” 咔嚓! 陈凡五指骤然发力。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只手掌被捏成了鸡爪状,扭曲变形。 “师兄!” 瘦子守卫大惊,挥剑就刺。 陈凡看都没看,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练气三层巅峰的肉身力量爆发! 啪!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瘦子守卫连人带剑被抽飞了三米远,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馒头,满嘴牙齿吐了一地。 “噗……” 瘦子倒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根本爬不起来。 陈凡松开手,任由那个痛得昏死过去的胖子滑落在地。 他拍了拍手,蹲在瘦子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把生锈的断刀,在瘦子脸上比划了两下。 “刚才你说,要废了我?” “不……不敢……” 瘦子吓尿了,真的尿了。 这他妈是练气一层? 这一巴掌差点把他魂都抽飞了!这绝对是练气三层……不,四层的高手! “饶命……师兄饶命……”瘦子含糊不清地求饶。 “饶命可以。” 陈凡笑得很和善:“但我这人受不得惊吓。刚才你们吓到我了,这精神损失费……” “给!我都给!” 瘦子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又去扒那个昏迷胖子的储物袋,一股脑全推到陈凡面前。 “滚。” 陈凡收起两个储物袋,站起身。 瘦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那个胖子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啧。”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两个穷鬼,加起来还没那个姓孙的一半富。不过……这抢劫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陈凡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是很爽。” “以前我觉得规矩是用来遵守的。” 陈凡背起竹筐,大步朝外门走去。 “现在我明白了。” “拳头大,就是规矩。” 第八章 没人教过你规矩? 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杂役区,今天变得格外热闹。 王德发死了(虽然尸体还没被发现,但他一夜未归且房间有血腥味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孙长老也不见了。 没人管的狗,要么夹着尾巴藏起来,要么就开始乱咬人。 陈凡刚走到自家破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嬉笑怒骂。 “晦气!这穷鬼除了几件破衣服,连块灵石都没有!” “赵哥,这把断刀看着还行,虽然生锈了,但磨一磨还能用来砍柴。” “拿走拿走!那个破被子也拿走,正好给我家狗垫窝。” 陈凡停下脚步,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赵四。 王德发的头号狗腿子,练气二层。平日里仗着王德发的势,没少克扣大家的口粮。 现在主子没了,狗就开始抢食了? “砰!” 陈凡一脚踹在门框上。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这次彻底寿终正寝,轰然倒塌。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四正拿着陈凡父亲留下的那把断刀在比划,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差点割到手。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陈……陈凡?” 赵四瞪大了绿豆眼,像是活见鬼了:“你没死?执法堂的人不是把你扔进万蛇窟了吗?” 屋里另外两个杂役也吓得往后缩了缩。 万蛇窟那种地方,进去就是个死。这小子怎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那是我的刀。” 陈凡没理会他的惊讶,目光死死盯着赵四手里的断刀:“放下。” 赵四回过神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凡。衣服破烂,浑身血腥味,看着狼狈,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 估计是运气好,躲在外围没敢进去吧? 想到这里,赵四的腰杆又挺直了。 他可是练气二层!陈凡这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就算活着回来了又怎么样? “你的刀?” 赵四嗤笑一声,把断刀在手里抛了抛:“陈凡,你搞清楚状况。王管事不在了,现在这杂役房,老子说了算。” “你既然没死,那就把这个月的例钱交一下。不多,五块灵石。” 说着,他给旁边两个杂役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围了上来,一脸不怀好意。 “五块?” 陈凡气笑了。他一个月才五块,这是要他的命。 “怎么?嫌少?”赵四走过来,伸手就要拍陈凡的脸,“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 啪。 赵四的手还没碰到陈凡,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手腕。 “你……” 赵四一愣,下意识想要挣脱。 纹丝不动。 陈凡的手就像是焊在他手腕上一样。 “你刚才说,这杂役房谁说了算?”陈凡轻声问。 “松……松手!” 赵四感觉手腕骨都要裂了,疼得冷汗直流。他怒吼一声,体内灵气爆发,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陈凡的面门。 “给老子死!” 这一拳带了风声。 但在陈凡眼里,太慢了。 跟碧磷蛇王比起来,这也就是个蜗牛的速度。 “太弱。” 脑海里的声音甚至懒得吐槽。 陈凡头一偏,轻松躲过这一拳,随后右手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彻破屋。 “啊——!!” 赵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在地上,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那两个原本想动手的杂役瞬间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叫什么叫?” 陈凡面无表情,一脚踹在赵四的胸口。 砰! 赵四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咳咳……你……你敢打我……” 赵四惊恐地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你……你隐藏了修为?!你是练气三层?!” 练气一层绝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陈凡没回答。 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把断刀,细心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重新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赵四面前,蹲下。 “以前王德发在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这么威风啊。” 陈凡拍了拍赵四那张肿胀的猪脸:“怎么?觉得我好欺负?” “不……不敢……” 赵四浑身发抖。眼前的陈凡,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杂役,更像是一个杀过人的亡命徒。 “陈……陈爷!饶命!” 赵四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当场就开始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这杂役房您说了算!我就是条狗!您把我也当个屁放了吧!” “啧。”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这种垃圾,杀他都嫌脏手。不过留着当条看门狗倒是不错,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烦你。” 陈凡也是这么想的。 他还要修炼,还要喂饱那张贪吃的弓,没空处理杂役房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想活?”陈凡问。 “想!想!”赵四拼命点头。 “那就听好了。” 陈凡站起身,目光扫过屋里另外两个瑟瑟发抖的杂役:“从今天起,这间屋子方圆十丈,谁敢靠近半步,我就打断谁的腿。” “还有,王德发以前负责的那些活,你们几个分了。要是让我听到有人说闲话……” 陈凡随手抓起旁边那张实木桌子。 五指用力。 咔嚓。 厚实的桌角被硬生生捏碎了。 三个杂役咽了口唾沫,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可是铁木做的桌子啊!徒手捏碎?这得多大的力气? “懂了吗?”陈凡扔掉手里的木屑。 “懂!懂了!” 三人齐声回答,声音比见了亲爹还亲。 “滚。” 三人如蒙大赦,拖着断了手的赵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屋子。 …… 屋里终于安静了。 陈凡关上那扇破门,一屁股坐在床上。 爽。 真他妈爽。 以前被这些人欺负的时候,只能忍气吞声,装孙子。 现在? 一拳过去,世界都清静了。 “这就满足了?” 脑海里的声音适时地泼了盆冷水:“欺负几只蝼蚁,看把你得意的。真正的麻烦在后面呢。” 陈凡收起笑容:“你是说……孙长老的事?” “那个老毒物虽然死了,但他毕竟是内门长老。他的命牌碎了,宗门肯定会查。” 弓灵淡淡道:“而且,你那个储物袋里,有他的身份令牌。那玩意儿带着追踪印记,虽然被毒血腐蚀了大半,但只要那个什么金锻宗的老祖不是瞎子,早晚能找上门。” 陈凡心里一紧:“那怎么办?扔了?” “扔了多可惜。” 弓灵嘿嘿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坏劲儿:“本座教你个法子。把那令牌拿出来,本座帮你改改。” “改?” “对!改成……别人的。” 弓灵语气傲然:“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点。咱们给这个宗门,找点乐子。” 第九章 借刀杀人 “改?怎么改?” 陈凡看着手里那块暗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执法”二字,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血腥气。 “孙老狗是为了抓刺客才被蛇咬的,对吧?” 弓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如果这块令牌,出现在那个刺客身上,你猜宗门会怎么想?” 陈凡眼睛一亮:“他们会以为是刺客杀了孙长老!” “聪明。” 弓灵淡淡道:“把令牌给我……哦不对,把黑铁片贴在令牌上。” 陈凡照做。 嗡。 黑铁片微微震动。 “本座刚才吞了那条蛇王,正好存了一肚子妖气。现在,我把这令牌上原本的人族气息抹掉,灌点蛇毒进去。再混一点……那个刺客的味道。” “刺客的味道?”陈凡一愣,“你知道刺客在哪?” “废话。” 弓灵嗤笑一声:“那刺客受了重伤,血腥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也就是你们这帮废物修仙者鼻子失灵。在本座鼻子里,他就像个没穿衣服的。” “就在你们杂役区后面的枯井里。” 陈凡心头一跳。 灯下黑? 那个刺客竟然没跑,而是藏在最不起眼的杂役区? “好了!” 弓灵话音刚落,陈凡手里的令牌变了。 原本的灵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绿斑。 “拿着它。去枯井。扔下去。” 弓灵命令道:“动作轻点。那刺客虽然快死了,但临死反扑也能拉你垫背。” …… 【杂役区后山,枯井旁】 夜色浓重。 陈凡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摸到了枯井边。 这里平时是扔垃圾的地方,臭气熏天,根本没人来。 “就在下面。” 脑海里的声音提醒道:“屏住呼吸。他在疗伤,警觉性很高。” 陈凡趴在井口,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枯井深处,隐约有一团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借着神弓强化的视力,陈凡看清了。 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盘腿坐在井底的淤泥里。他脸上蒙着布,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血把身下的淤泥都染红了。 这就是那个能从孙长老手里逃掉的狠人? 陈凡咽了口唾沫。 “别看了,扔!”弓灵催促道。 陈凡掏出那块经过“加工”的令牌,瞄准井底那人的脚边。 手一松。 嗖。 令牌无声落下,精准地掉在那人身后的淤泥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 如果是平时,这点声音肯定会被发现。 但现在,那刺客正处于疗伤的关键时刻,浑身颤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东西。 “撤!” 陈凡不敢停留,转身就走。 “慢着!” 刚走出两步,弓灵突然叫住了他:“就这么走了?不给这出戏加点料?” 陈凡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这刺客要是死在井里没人发现,那这锅不就白扣了?” 弓灵坏笑道:“得让人发现他。而且得是大张旗鼓地发现。” 陈凡懂了。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堆干柴上。 那是杂役房明天要做饭用的柴火。 “借个火。” 陈凡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那是平时点炉子用的。 呼。 火苗窜起。 陈凡把点燃的干柴,直接扔向了枯井旁边的草垛。 今天的风很大。 火借风势,瞬间就窜起了一丈高。 “走水啦——!!!” 陈凡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快来人啊!枯井那边走水啦!有人放火啦!” 喊完这一嗓子,他把火折子一扔,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溜得比兔子还快。 …… 【一刻钟后】 “快!救火!”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火光冲天,把半个杂役区都照亮了。 原本正在搜寻孙长老下落的执法堂弟子,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昨晚那个一脸横肉的家伙。 “那是枯井?” 横肉男皱着眉,正指挥人灭火。突然,他鼻子动了动。 “不对劲。” 他猛地拔出长刀,盯着井口:“有杀气!” 下一秒。 轰! 一道蓝色的剑光从井底冲天而起,直接把正在救火的两个杂役掀飞了出去。 “找死!!” 一声暴喝。 那个黑衣刺客从井里窜了出来。他显然是被火烤急了,也被陈凡那一嗓子惊到了,以为行踪暴露,直接暴起杀人。 “是那个刺客!” 横肉男大喜过望:“孙长老追的就是他!快!发信号!围住他!” 咻——啪! 一支穿云箭在夜空中炸开。 整个金锻宗都被惊动了。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内门方向疾驰而来。 刺客绝望了。 他本来就重伤,现在被包围,根本逃不掉。 “该死!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刺客怒吼着,挥剑砍翻了两个执法弟子,想要突围。 但他刚冲出两步,一道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 砰! 刺客直接被拍在地上,狂喷鲜血,彻底动弹不得。 一个白发老者踏空而来,满脸怒容。 外门大长老! “搜!”大长老冷冷道。 横肉男立刻冲上去,一把扯下刺客的面巾,又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突然,他摸到了什么。 一块沾满淤泥和毒血的令牌。 横肉男脸色一变,举起令牌:“大长老!找到了!是孙长老的身份令牌!” 全场哗然。 大长老接过令牌,感应了一下上面的气息。 蛇毒、妖气,还有这个刺客残留的血气。 证据确凿。 “好贼子!” 大长老须发皆张,一掌拍碎了旁边的一块巨石:“杀我宗门长老,还敢藏在我宗门腹地!把他带去刑堂!老夫要亲自对他搜魂!” …… 【远处的草丛里】 陈凡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刺客,长出了一口气。 “完美!” 他在心里给弓灵竖了个大拇指:“前辈,这招借刀杀人,绝了。” “学着点!” 脑海里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杀人这种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让狗咬狗,我们在旁边看戏,这才叫……手段。” 陈凡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孙长老死了。 刺客背锅了。 没人会怀疑到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头上。 “走吧!” 陈凡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去万蛇窟‘进货’呢!” 第十章 你的箭是瞎子射的吗? 第二天。 杂役区炸锅了。 听说那个刺客昨晚被大长老亲自搜魂,还没撑过半炷香就变成了白痴。至于孙长老的死,自然全算在了那个倒霉蛋头上。 陈凡像个没事人一样,扛着那把破铲子,晃晃悠悠地去了万蛇窟。 守卫换了两个生面孔。 看到陈凡过来,两人眼神躲闪,赶紧把路让开。 昨晚那两个被打残的师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哼哼呢。这小子是个狠人,惹不起。 …… 【万蛇窟,深处】 “停!” 刚走到昨天杀蛇王的地方,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响了。 “怎么了?”陈凡握紧怀里的黑铁片,“有大货?” “把那把破铲子扔了。” 弓灵冷冷道:“今天不许砸。也不许捅。” 陈凡一愣:“那怎么杀?” “射。” 弓灵嗤笑一声:“本座是射日弓,不是杀猪刀。昨天那是看你太废,才让你拿本座当板砖用。传出去本座还要不要脸了?” “射?” 陈凡有点犯难:“可是……没箭啊。” “废物。” 弓灵骂道:“昨晚不是教过你吗?以气为弦,以意为箭。把你那点可怜的灵气凝聚在弓弦上,那就是箭。” “试试。” 陈凡深吸一口气,掏出黑铁片。 嗡。 巨弓成型。 他左手持弓,右手搭在虚空之中。体内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指尖,在那根光弦上凝聚成一支半透明的金色光箭。 很淡。随时会散。 “拉开。” 陈凡咬牙,手臂肌肉隆起。 吱嘎—— 弓弦被拉开了三寸。 “瞄准。” 弓灵指挥道:“看到前面那块石头上的灰老鼠了吗?射它。” 陈凡定睛一看。 五十丈外,一块岩石上趴着一只拳头大的灰毛鼠。 “这么远?还是活物?”陈凡手有点抖。 “少废话,射!” 崩! 陈凡手一松。 金光一闪而逝。 啪。 灰老鼠旁边的岩石炸开了一个小坑。老鼠吓了一跳,吱的一声钻进洞里跑了。 “……” 空气突然安静。 “呵。” 脑海里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五十丈,偏了三尺。你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还是说你的箭是瞎子射的?” 陈凡脸一红:“第一次,手生……” “手生?” 弓灵冷笑:“敌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如果是刚才那个刺客,你现在喉咙已经被割开了。” “再来!” “这次要是再射偏,本座就吸干你的一条胳膊当利息。” 陈凡头皮一麻。 这老鬼从来不开玩笑。 “在那!” 陈凡目光一凝,锁定了百丈外的一只毒蟾蜍。 拉弓。 瞄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心要静。” 弓灵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像是有某种魔力:“别用眼睛看。用神识去锁。想象你的箭已经射中了它。你的意念在哪里,箭就在哪里。” 陈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崩! 光箭离弦。 噗嗤。 百丈外,毒蟾蜍的脑袋直接炸开,绿色的浆液飞溅。 “中……中了?”陈凡大喜。 “勉强。” 弓灵淡淡道:“还是太慢。等你拉开弓,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 弓灵话锋一转:“既然开张了,那就别停。前面左转,有个大家伙。去,把它射成筛子。” …… 【地下溶洞】 陈凡顺着指引,钻进了一个更加阴暗潮湿的溶洞。 这里的温度很高。 甚至有点烫脚。 “嘶嘶——” 头顶传来密集的振翅声。 陈凡抬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洞顶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数百只红色的蝙蝠。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獠牙外露。 火毒蝠! 群居妖兽,虽然单体只有练气二层,但胜在数量多,而且会喷火毒! “这就是你说的大家伙?!”陈凡想骂娘,“这他妈是一群大家伙!” “怕什么?” 弓灵兴奋道:“这种移动靶子,最适合练箭。别想着跑,这洞口已经被它们堵死了。要么你射死它们,要么它们把你烤熟了吃。” 吱——! 一只火毒蝠发现了陈凡,尖叫一声俯冲下来。 紧接着,数百只蝙蝠同时动了,像是一片红色的乌云压了下来。 “草!” 陈凡退无可退。 “射!” 崩!崩!崩! 陈凡像个疯子一样疯狂拉弓。 不需要瞄准了,到处都是目标。 每一箭射出,都有一只蝙蝠炸成血雾。神弓的吞噬特性发动,炸开的血雾还没落地就被吸干,化作灵气反哺给陈凡。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射箭消耗灵气 -> 击杀吞噬灵气 -> 补充灵气继续射。 这就是一台永动机! “爽!” 陈凡越射越顺手。起初还需要瞄准,后来完全是肌肉记忆。 拉弓,松弦,收割。 他在箭雨中狂笑。 “左边!三只!” “上面!那个领头的!” 弓灵在他脑海里充当着雷达,精准报点。 一炷香后。 最后一只火毒蝠惨叫着坠落。 地上铺满了一层干瘪的尸体。 陈凡站在尸山血海中,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怎么样?”他喘着粗气问,“这次没丢人吧?” “马马虎虎。” 弓灵哼了一声:“准头还是差了点,有三箭射空了。不过……那种‘杀戮节奏’你算是摸到了一点门槛。” 陈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正想休息。 “别坐。” 弓灵突然说道:“感觉到了吗?地下的热气。” 陈凡一愣。 确实,这里的地面烫得惊人,连鞋底都要化了。 “这下面……” 陈凡扒开那一层厚厚的蝙蝠屎,发现下面的岩石竟然是赤红色的,隐隐透着红光。 “地火脉。” 弓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渴望:“这金锻宗虽然是个垃圾宗门,但这块地选得倒是不错。这下面有一条微型地火灵脉。” “小子,你的运气来了。” “运气?”陈凡不解。 “本座的弓身受损严重,光靠吃那些烂蛇烂蝙蝠,修一万年也修不好。” 弓灵沉声道:“但这地火脉里,孕育着‘火精’。那是修复兵器的极品材料。” “挖开它。” “把你那把断刀扔进去,再把本座放进去。” “本座要……炼器。” 第十一章 把它融了 “挖。” 陈凡拿着那把都要卷刃的断刀,像个矿工一样在满是蝙蝠屎的地上刨坑。 越往下,土越红。 一股硫磺味呛得人嗓子冒烟。 “行了。” 当陈凡挖到一个脸盆大小的坑,露出下面流动的暗红色岩浆时,弓灵叫停了。 “把本座扔进去。” 陈凡没有犹豫,直接把黑铁片扔进了那个冒着泡的岩浆坑里。 滋滋滋。 黑铁片一入岩浆,并没有融化,反而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火毒和热量。原本暗金色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血纹。 “还有那把刀。”弓灵淡淡道。 陈凡动作一僵。 他握着手里那把断刀。刀柄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木头都有些腐朽。这是那个猎户父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舍不得?” 弓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一把凡铁,断了就是废品。你留着它,是想以后被人砍死的时候,抱着它哭吗?” 陈凡沉默。 手指在粗糙的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它是我爹留下的。” “你爹已经死了。”弓灵冷酷地打断他:“死人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除非,你让它变成杀人的利器,替你活下去。” “融了它。让它的铁精成为本座的一部分。这样,它每一次饮血,都有你爹的一份功劳。” 陈凡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你说得对。” 当啷。 断刀被扔进了岩浆。 在高温和神弓的吞噬下,凡铁迅速融化,杂质变成黑烟,只剩下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铁精,被吸附在神弓的两端。 “手伸进来。” “什么?”陈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座让你把手伸进岩浆里!”弓灵不耐烦道:“光靠地火太慢了。用你的血做引子,把你和弓炼在一起。快点!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陈凡看着那翻滚的岩浆。 这要是伸进去,手还能要吗? “信我。”弓灵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一次:“本座既然选了你,就不会废了你。” “操!” 陈凡骂了一句,心一横,左手直接插进了岩浆坑里! “呃啊啊——!!!” 剧痛。 不是烫伤那种痛,是骨髓被煮沸的痛。 陈凡甚至闻到了自己手掌传来的肉香味。他浑身冒冷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把手抽回来。 因为他感觉到,神弓正在通过他的伤口,疯狂地吞噬他的血液,同时又反哺回来一股极其霸道的灼热气息。 那是火毒? 不,是经过神弓提纯后的火灵气! 这股气息顺着左手冲进心脏,又流遍全身。陈凡的皮肤开始干裂,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皮膜。 一刻钟。 这一刻钟对陈凡来说,比一辈子还长。 “收!” 随着脑海里一声暴喝。 陈凡猛地抽出左手。 没有废。 原本粗糙的手掌,现在变得晶莹如玉,却坚硬如铁。而那把神弓,此刻正握在他手里。 变了。 原本光秃秃的弓臂两端,多出了两截锋利的银色刀刃。那是父亲那把断刀的精华所化。 现在的神弓,既是一张弓,也是一把造型狰狞的双头刃! “怎么样?” 弓灵得意洋洋:“以后没箭的时候,或者是被人近身的时候,就用弓臂削他们的脑袋。这叫‘弓刀一体’。比你那把破断刀强一万倍吧?” 陈凡喘着粗气,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新武器。 呼—— 锋利的刃口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好东西。” 陈凡看着弓臂上那抹熟悉的银色,眼眶有点热,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前辈。” “嗯?” “这地火……还能再用吗?”陈凡看着那个岩浆坑。 “怎么?还没被烫够?” “我觉得……”陈凡握紧了那只刚刚被淬炼过的左手,感受着里面爆炸般的力量,“右手也得练练。不然不平衡。” 弓灵沉默了一瞬。 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小子!够疯!本座就喜欢你这种不要命的劲儿!来!把右手也塞进去!把你这身排骨都给本座炼一遍!” …… 【三天后】 陈凡从万蛇窟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原本合身的杂役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但他走路的姿势变了。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悄无声息,却稳如磐石。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暗哑的古铜色,隐隐透着一股硫磺味。 练气三层巅峰。 甚至一只脚已经迈进了练气四层。 “回去洗个澡。”弓灵嫌弃道:“你现在身上全是火毒排出来的污垢,臭得像个陈年茅坑。” 陈凡没理会他的毒舌。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个储物袋。 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抢来的。 “得去一趟坊市。”陈凡低声道,“把这些蛇胆、蛇皮,还有抢来的那些用不上的垃圾全卖了。换点能用的东西。” “换什么?” “箭。”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光靠灵气凝聚的箭太灵力了。我需要真正的箭。而且……是能杀人的好箭。” “还有……” 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 那里,有一口巨大的金钟正在敲响。 当——当——当—— 九声。 “那是丧钟。”陈凡眯起眼睛。 “看来,宗门终于确定那个孙长老死透了。”弓灵幸灾乐祸道:“小子,你的麻烦要来了。这几天,低调点。” “低调?”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像冰:“只要把看见我的人都杀了,不就很低调了吗?” “……” 弓灵愣了一下,随即狂笑:“不错!孺子可教!这才是本座的传人!” 第十二章 买命钱 外门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条乱糟糟的黑巷子。 这里没有规矩,或者说,拳头就是规矩。宗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总得有个去处。 陈凡拉低了破斗篷的帽檐,只露出一截刚毅的下巴。 他背着那个破竹筐,里面装的是他在万蛇窟几天的“收成”。 “左边第三家。” 脑海里,弓灵的声音懒洋洋的:“那个独眼龙身上有股尸臭味,看来是个收黑货的老手,去他那,省事。” 陈凡听完,径直走了过去。 摊位前,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头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一把带血的匕首。看到陈凡过来,独眼龙抬起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下。 练气三层?杂役服? 独眼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要买还是要卖?” “卖!” 陈凡把竹筐往摊位上一墩。 独眼龙伸手翻了翻。 “嚯,碧磷蛇胆,火毒蝠的牙……居然还有一张蛇王皮?”独眼龙有些意外,但随即脸色一沉:“东西是不错,但这皮破损太严重,蛇胆也不新鲜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下品灵石。全包了。” 陈凡没动。 这些东西,去正规店铺至少能卖一百块。 “怎么?嫌少?”独眼龙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语气阴测测的:“小子,这可是黑市。你能活着把这些东西带出去,就该烧高香了。三十块,是买命钱。”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周围几个摊主都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一个杂役,怀揣重宝,就像是三岁小孩抱着金砖招摇过市。 陈凡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什么?”独眼龙一愣。 “买命钱。” 陈凡突然伸手。 太快了。 独眼龙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匕首就不见了。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寒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他自己的匕首。 而被陈凡握住的匕首柄,此刻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你……”独眼龙浑身僵硬,另一只眼里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惊恐。 这力量! 这速度! 这他妈是杂役?! “一百块!”陈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少一块,我就用这把刀,把你的另一只眼也挖出来。你信不信?”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 他信。 这小子的身上,有一股比他还浓的煞气。那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给……我给!” 独眼龙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钱袋子,扔在桌上:“一百块!都在这了!饶命!” 陈凡收起钱袋,把匕首往桌上一插。 夺! 匕首没柄而入,直透桌面。 “谢了。” 陈凡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 “啧啧。” 弓灵在脑海里评价道:“虽然动作粗糙了点,但这股子狠劲儿本座喜欢。一百块灵石,够你挥霍一阵子了。” “买箭。”陈凡言简意赅。 他走到一个卖兵器的铺子前。 铺子里挂满了各种花里胡哨的法器,灵光闪闪。 “客官要点什么?”掌柜是个胖子,笑眯眯地迎上来,“本店新到了几把‘流光剑’,那是内门师兄都说好的……” “我要箭。”陈凡打断他。 “箭?”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落灰的木桶:“都在那了。十块灵石一壶的铁木箭,五十块一壶的精钢箭。” 陈凡走过去看了看。 太轻。太脆。 这种箭,用神弓射出去,还没碰到敌人估计就先炸了。 “全是垃圾。”弓灵毫不留情地吐槽:“这种牙签也配叫箭?给本座剔牙都嫌细。” “那怎么办?”陈凡皱眉。 “看那个。” 弓灵指引陈凡看向铺子最里面的一个废品堆。 那里堆着各种断裂的兵器、废弃的矿石。其中有一捆黑漆漆、锈迹斑斑的铁棍,每根都有拇指粗,看着像是某种建筑废料。 “那是什么?” “沉银铁。”弓灵道:“重,硬,虽然很难传导灵气,但胜在结实。最重要的是,便宜。” 陈凡走过去,拿起一根沉银铁棍掂了掂。 起码有五斤重。 “掌柜的,这些废铁怎么卖?” 掌柜看了一眼,嫌弃道:“那是盖房子剩下的废料,你要这玩意儿干嘛?你要是全拿走,给个五块灵石算了,帮我清个库存。” “成交。” 陈凡扔下五块灵石,把那捆足有百斤重的“废铁”扛在肩上。 掌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年头,还有人花钱买废铁? “回去磨一磨箭头,这就是最好的重箭。”弓灵满意道:“配合你的神弓,这一箭下去,别说人,就是城墙也能轰个洞。” 陈凡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坊市。 突然。 轰! 坊市两头的出口同时落下巨大的阵法光幕。 原本喧闹的黑市瞬间安静下来。 “执法堂办事!所有人原地抱头!谁敢动,杀无赦!”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陈凡抬头。 只见十几名脚踩飞剑的内门弟子悬浮在半空,个个杀气腾腾。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面罗盘。 那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是内门刑堂的副堂主,筑基后期。”弓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看来那个孙老狗的死,把大鱼钓出来了。” “他们在找什么?”陈凡压低帽檐,混在人群中蹲下。 “找凶手。” 弓灵嘿嘿一笑:“或者是找那块令牌。小子,别慌。本座的手艺,这帮废物看不穿。只要你不自己作死亮出神弓,他们查不到你头上。” 陈凡摸了摸怀里那个经过伪装的储物袋。 此时,那个紫袍堂主冷冷地扫视全场,手中的罗盘突然定住,指向了东南角。 “那边!搜!” 陈凡心头一跳。 东南角……正是他刚才卖蛇皮的那个独眼龙的摊位! “坏了。”陈凡心中暗道,“那张蛇王皮!” 碧磷蛇王是孙长老中毒的源头。 如果被查出蛇王皮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 “那个独眼龙要倒霉了。”弓灵淡淡道:“看着吧,好戏开场了。” 第十三章 只有死人能保密 “啊——!!” 坊市中央,独眼龙的惨叫声比杀猪还难听。 他整个人被那个紫袍堂主提在手里,像只被拔了毛的鸡。那张碧磷蛇王皮,此刻正飘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绿光。 “说!” 紫袍堂主声音冰冷,手指扣在独眼龙的天灵盖上:“这东西哪来的?” “我说!我说!” 独眼龙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他只是个贪财的黑商,哪见过这种阵仗:“是……是个杂役!刚走!就在这儿!他就在这儿!” 陈凡蹲在几十丈外的人群里,手心全是汗。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把刚炼成的“弓刀”。 “别动。” 脑海里,弓灵的声音依旧淡定,甚至有点想笑:“这时候动,你就真死了。那个紫袍是筑基后期,现在的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那怎么办?”陈凡在心里低吼,“那独眼龙见过我!他马上就要指认我了!” “那就让他闭嘴。” 弓灵淡淡道。 此时,紫袍堂主目光如电,扫视着被阵法困住的人群:“杂役?哪个杂役?给本座指出来!” 独眼龙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那只独眼在人群中疯狂搜索。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陈凡身上。 那个破斗篷,那个竹筐,还有那种让他胆寒的煞气。 陈凡浑身肌肉紧绷,杀意在正在酝酿。 被发现了。 拼了? “就是他!那个……”独眼龙抬起手,指向陈凡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 “看着他的眼睛。”弓灵在陈凡脑海里说,“用本座教你的‘神视’,瞪他。” 陈凡下意识地抬头,双眼瞳孔骤然收缩,一抹极其晦涩的金光在眼底炸开。 嗡。 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正准备喊话的独眼龙,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魔,正冷漠地注视着一只蝼蚁。那目光里包含的威压,直接冲进了他的识海,像是一柄大锤,狠狠砸碎了他的神魂。 “噗!” 独眼龙张大了嘴,话还没说出口,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紧接着,他的眼珠子向上一翻,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死了? 全场死寂。 紫袍堂主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混账!谁让你死的?!” 他猛地一掌拍在独眼龙的尸体上,想要强行搜魂。但独眼龙的识海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碎得不能再碎了。 “神魂自爆?”紫袍堂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手段!看来这坊市里还藏着高手,竟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陈凡收回目光,心脏狂跳。 “这……” “雕虫小技。”弓灵不屑道:“一个练气期的垃圾,神魂脆得像纸。本座只是稍微瞪了他一眼,他就碎了。” “现在,把你的头低下去!装傻!” 陈凡立刻照做,把帽檐拉得更低,整个人缩成一团。 线索断了。 紫袍堂主怒火中烧,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好!很好!既然不肯站出来,那就一个个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所有带竹筐的、穿杂役服的,全部站出来!” 哗啦。 人群散开。 十几个符合条件的倒霉蛋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陈凡也在其中。 他背着那个沉重的竹筐,肩膀压得有点歪。 几个执法弟子走过来,开始粗暴地搜身。 “这个没有。” “这个只有几块灵石。” 很快,轮到了陈凡。 一个执法弟子一把扯下陈凡的竹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当啷!当啷! 一堆黑漆漆、锈迹斑斑的铁棍滚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执法弟子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执法弟子踢了一脚地上的沉银铁:“废铁?” 陈凡抬起头,一脸憨厚(伪装)地挠了挠头:“回师兄,这是……这是我想带回去盖猪圈的。” “盖猪圈?” 执法弟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花灵石买这几百斤废铁盖猪圈?你有病吧?” “便宜……”陈凡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掌柜的说,这铁结实。” “晦气!” 执法弟子嫌弃地啐了一口。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陈凡。 练气三层? 不对,气息虚浮,经脉堵塞,一看就是那种靠苦力混日子的废物。而且这堆废铁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根本不是法器。 那个能杀孙长老、能灭口独眼龙的狠人,怎么可能是这种背着几百斤废铁的傻子? “滚滚滚!”执法弟子不耐烦地挥手:“把你的破烂收起来,别挡道!” “哎!谢谢师兄!” 陈凡连忙蹲在地上,像个守财奴一样,一根根把沉银铁捡回竹筐里。 此时,紫袍堂主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他在陈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太普通了。 普通到让人看一眼就想忘掉。 “下一个!”紫袍堂主冷冷道。 陈凡背起竹筐,低着头退回人群。 直到退到阴影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被风吹干了。 “演得不错!” 脑海里,弓灵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赏:“这股子窝囊劲儿,简直浑然天成。看来你以前没少装孙子。” 陈凡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生死一线。 “走吧。”陈凡在心里说,“这里不能待了。” “急什么?”弓灵却笑了,“没听见吗?那紫袍说要封锁坊市三天。现在谁都出不去。” “那怎么办?” “找个地方住下。”弓灵淡淡道,“正好,趁着这几天,把这些沉银铁磨成箭。等坊市开了,也是你该杀人的时候了。”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依旧杀气腾腾的执法堂众人。 “好。” 他摸了摸背后的竹筐。 “那就磨箭。” 第十四章 一百斤的道理 坊市最角落的一间废弃柴房。 这里漏风,漏雨,还漏着一股霉味。但陈凡不在乎,因为这里没人。 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陈凡手里拿着一根沉银铁棍,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上反复推拉。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串火星。 “太慢了。” 弓灵的声音响起:“照你这个磨法,磨到下辈子也磨不出个尖来。” “那怎么磨?”陈凡头也没抬,汗水顺着鼻尖滴在烧红的铁棍上,嗤的一声化作白烟。 “用你的煞气。” 弓灵指点道:“把你的杀意灌进手里,把这根铁棍当成你的仇人。你要想的不是在磨铁,而是在磨断他的骨头。” 陈凡动作一顿。 仇人? 王德发那种?还是孙长老那种? 不,是所有挡路的人。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原本机械的动作突然多了一股狠劲。 滋——! 这次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坚硬无比的沉银铁,竟然真的被磨下了一层铁屑。 “这就对了。”弓灵满意道:“沉银铁这种东西,软硬不吃,就吃‘意’。你的杀意越重,它就越锋利。” …… 三天。 整整三天,坊市里鸡飞狗跳,执法堂抓了几十个倒霉蛋,却一无所获。 而陈凡就在这间破柴房里,磨了三天铁。 当坊市的封锁大阵终于撤去的时候。 陈凡面前摆着十根箭。 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十根带尖的铁矛。 通体漆黑,没有箭羽(重箭不需要羽毛修正风向,靠的是绝对的重量),箭头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白色,那是杀意凝结的颜色。 每根五斤。 十根,五十斤。 “试试?”弓灵怂恿道。 陈凡拿起一根重箭,搭在神弓上。 沉。 即使他现在已经练气三层巅峰,单手持弓加上这根重箭,手臂依然有些微微发酸。 但他感觉很踏实。 以前那种飘忽不定的光箭,虽然快,但总觉得轻飘飘的。而这根铁家伙,握在手里就像握住了一个真理。 “不用试了。” 陈凡收起重箭,把它们插进竹筐特制的夹层里:“我相信它能把人砸碎。” “这就是我要的道理。” …… 【杂役区】 陈凡回到杂役区的时候,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 原本应该正是开饭的时候,但今天的杂役区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凡皱眉,脚步放慢。 “出事了!”弓灵淡淡道:“前面,人很多。杀气很重。” 陈凡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到了杂役房前面的空地上。 只见几百个杂役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排执法堂的弟子。 领头的,正是那个一脸横肉的小队长。此时他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脚下踩着一个满脸是血的杂役。 是赵四。 那个刚发誓要给陈凡当狗的赵四,现在真的像条死狗一样,两条腿都被打断了,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说不说?” 横肉男手里拿着鞭子,上面全是倒刺:“陈凡那个废物去哪了?是不是他杀了孙长老?” 赵四痛得浑身抽搐,但嘴还挺硬(或者是吓傻了):“我……我不知道……他……他去坊市了……” “嘴硬是吧?” 横肉男狞笑一声:“孙长老是在追查刺客的时候死的。既然找不到刺客,也找不到那个陈凡,那就只能委屈你们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百个杂役,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牲口。 “上面说了,宁杀错,不放过。万蛇窟那边最近蛇群暴动,正好缺一批‘诱饵’去平息蛇怒。” “全部带走!” “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哗—— 杂役们绝望了,哭喊声响成一片。 “我不去!那是送死啊!” “师兄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 横肉男一鞭子抽在一个哭得最响的杂役脸上,直接把那人半张脸抽烂了:“再叫,现在就死!” 场面瞬间安静,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横肉男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转过头,正准备下令把赵四拖走。 突然。 “那个……”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你是在找我吗?” 所有人一愣,齐刷刷地转头。 只见陈凡背着那个破竹筐,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弦的黑弓,正慢悠悠地从墙角走出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横肉男眯起眼睛,看着陈凡,随后咧嘴笑了,笑得极其残忍。 “好小子,有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一挥手:“上!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十几个执法弟子拔出长刀,狞笑着围了上去。 陈凡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横肉男。 “前辈。”陈凡在心里问。 “嗯?” “这次不用留活口了吧?” “留个屁。” 弓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这帮垃圾,正好用来给你的新箭开光。” “那就好。” 陈凡从竹筐里抽出一根黑漆漆的铁棍。 搭在弓上。 没有拉满月,只拉了一半。 但那股沉重的压迫感,瞬间让空气都凝固了。 “一百斤的道理。”陈凡喃喃自语。 “请各位……听听响。” 第十五章 听个响,送个终 “装神弄鬼!” 横肉男看着陈凡手里那根黑乎乎的铁棍,嗤笑出声:“拿根烧火棍当箭?你是不是没钱买……” 崩——! 话没说完。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打断了他。 那不是弓弦震动的声音,那是空气被硬生生撕裂的惨叫。 陈凡松手了。 五十斤重的沉银铁箭,在神弓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灵光缭绕,没有符文闪烁,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动能。 挡在最前面的一个执法弟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精钢盾牌。 轰! 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豆腐里。 精钢盾牌瞬间粉碎。 紧接着是那个弟子的手臂、胸膛、脊椎。 噗嗤—— 整个人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而那根重箭余势未减,带着碎肉和骨渣,狠狠钉在后方的石墙上。 轰隆! 石墙倒塌,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横肉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那些正准备冲上去的执法弟子,脚步骤然停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看着地上那半截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箭? 这他妈是攻城锤吧?! “好听吗?” 陈凡又从竹筐里抽出一根重箭,搭在弓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空气中,却像雷声一样刺耳。 “看来一根不够响。那就再来一根。” “杀了他!快杀了他!”横肉男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变得尖锐而惊恐:“别让他拉弓!冲上去!贴身砍死他!” 剩下的十几个执法弟子如梦初醒,发疯一样冲了过来。 只要近身! 弓箭手一旦被近身就是死路一条! “近身?” 脑海里,弓灵狂笑起来:“这帮蠢货,竟然想跟一个拿着三千斤凶器的怪物近身?小子,教教他们,什么叫‘弓兵的近战’!” 陈凡没有射出第二箭。 他看着冲到面前的三把长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神弓瞬间竖起。 当!当!当! 三把长刀砍在弓身上,火星四溅。神弓连层漆都没掉,反倒是那三把长刀直接崩出了缺口。 “轮到我了。” 陈凡双手握住弓身中间,像握着一把双头战刀。 呼—— 抡圆了,横扫! 这一扫,带着三千斤的惯性和练气三层巅峰的爆发力。 砰!砰! 两个弟子的脑袋直接被弓梢上的刀刃削飞,像两个烂西瓜一样滚了出去。 第三个弟子反应快,举刀格挡。 咔嚓! 连刀带人,直接被神弓拦腰砸断。 血雨腥风。 陈凡站在血泊里,浑身浴血,手里的神弓还在滴着红白之物。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弟子崩溃了。 远战一箭轰碎,近战一弓砸烂。这还怎么打?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想跑?” 陈凡眼神一冷。 “一个都别放过!”弓灵冷冷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把那个带头的胖子留下,其他的,全杀了!” 陈凡从背后抽出三根重箭。 三箭齐发! 崩! 三道黑影呼啸而出。 噗!噗!噗! 三个跑得最快的弟子,直接被钉死在地上,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滑行了数丈远。 不到十个呼吸。 地上多了十几具尸体。 只剩下横肉男一个人。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凡,就像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别……别杀我……” 横肉男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还有几瓶丹药:“都给你……我都给你……我是执法堂的小队长,我有钱……我有很多人脉……”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四也是这么求你的吧?” 陈凡指了指旁边已经昏死过去的赵四。 “我……我那是……”横肉男想解释。 陈凡没给他机会。 他抬起脚,踩在横肉男那只拿着灵石的手上。 咔嚓。 手骨粉碎。 “啊——!!”横肉男惨叫。 “别叫。”陈凡淡淡道:“太吵了。” 他举起神弓,弓梢那锋利的刀刃对准了横肉男的喉咙。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 点。” “有些人,你惹不起。” 噗嗤。 刀刃刺入。 横肉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陈凡拔出神弓,甩掉上面的血迹。 夕阳下,杂役区几百号人跪在地上,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少年,大气都不敢喘。 恐惧?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的敬畏。 那个曾经任人欺凌的陈凡死了。 现在站着的,是这片废墟的新王。 “收拾干净。” 陈凡转过身,对那些跪着的杂役说了一句。 然后他背起竹筐,捡回那些射出去的重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 “这一仗,打得不错。” 脑海里,弓灵难得夸了一句:“虽然手法还很糙,但气势出来了。以后这外门,没人敢再把你当狗看。” 陈凡擦了擦脸上的血。 “是不敢。” 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弓身。 “因为我会把他们都变成尸体。” 第十六章 投名状与洗白 “都愣着干什么?” 陈凡坐在那把太师椅上——那是横肉男刚才坐过的,上面还沾着血。他手里把玩着从横肉男身上搜出来的储物袋。 下面跪着的几百个杂役,一个个把头埋进裤裆里,没人敢吱声。 “怕执法堂查?” 陈凡嗤笑一声:“横肉男死了。你们都在场。要是执法堂查下来,你们觉得,他们会信你们是被迫的?还是会把你们全杀了灭口,省得麻烦?”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是啊。 在内门那些老爷眼里,杂役就是消耗品。死了一个执法小队长,肯定要有一堆人陪葬。 “那……那怎么办?”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老杂役颤声问道,“陈……陈爷,您给指条活路。” “活路很简单。” 陈凡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把这些尸体,扔进万蛇窟。然后,你们每个人,都在这上面补一刀。” “记住,是每个人。” “刀口要乱,要像是被乱刀砍死的。或者是……被发狂的蛇群咬死的。” 陈凡眼神幽幽:“今天这里没有执法堂的人来过。只有一群发疯的妖兽冲出来,咬死了几个倒霉蛋。懂了吗?” 这就是投名状。 补了刀,就是共犯。谁要是敢告密,自己也得死。 人群骚动了一阵。 终于,那个老杂役咬着牙站起来,捡起一把刀,闭着眼在横肉男的尸体上捅了一下。 “我捅了!”他大喊,“这胖子平日里扣我口粮,还打断我弟弟的腿!他该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仇恨,加上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很快,一场原本血腥的屠杀,变成了一场发泄式的“分尸”。 …… 半个时辰后。 现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空气中还没散去的血腥味,什么都没留下。 陈凡回到了自己的破屋。 “这招‘绑架全员’玩得不错。” 弓灵懒洋洋道:“不过,这也就是缓兵之计。那个胖子的命牌碎了,执法堂迟早会派更强的人来。” “能拖一天是一天。” 陈凡把横肉男的储物袋倒在床上。 哗啦。 两百块下品灵石。 几瓶疗伤药。 还有一本皱巴巴的书。 《蛮牛劲》。 “垃圾。”弓灵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黄阶下品的炼体功法,练到死也就是力气大点,皮厚点。给狗练都嫌慢。” 陈凡却拿起来翻了翻。 “垃圾归垃圾,但这是正经的宗门功法。”陈凡若有所思,“我那一身蛮力,还有这身铜皮铁骨,总得有个‘出处’吧?” 弓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洗白?” “一直当黑户,早晚会被查出来。” 陈凡把《蛮牛劲》揣进怀里:“如果我是个‘天生神力’,又‘偶然’捡到一本炼体功法的天才杂役呢?” “宗门缺人。” “尤其是那种没背景、没根基,只能给宗门当刀使的‘傻大个’。”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去参加外门考核。” “考核?” “对。”陈凡看向窗外内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宛如仙境。 “杂役区的水太浅了,养不出龙,也藏不住我这条‘疯狗’。” “我要进外门。” “我要站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们看着我变强,却又不敢动我。” “呵。” 弓灵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有点意思。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确实最安全。” “不过……” 弓灵话锋一转:“进外门可是要测灵根的。你那个五行废灵根,怎么过?” “不是有你吗?” 陈凡摸了摸神弓:“前辈既然是大荒箭祖,改个灵根测试的结果,应该不难吧?” “激将法?” 弓灵哼了一声:“虽然很低级,但本座吃这一套。放心,到时候本座会用煞气伪装你的灵根。在那些筑基期的瞎子眼里,你就是个万中无一的‘金系变异天灵根’……哦不,太高调了。” “那就伪装成‘金火双灵根’吧。攻击力强,脾气暴,正好符合你现在的人设。” 陈凡握紧了拳头。 外门。 那是王德发梦寐以求都进不去的地方。 那是孙长老高高在上的地方。 现在,我要踩着他们的骨头,走进去了。 “睡觉。” 陈凡躺在床上,闭上眼。 “明天,去报名。” 第十七章 演个天才给你看 外门考核处。 人山人海。 几千个外门弟子、杂役挤在广场上,吵得像个菜市场。 “听说了吗?这次考核前三名,奖励一把中品法器!” “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那是给那些世家子弟准备的。咱们就是去凑数的。” 陈凡站在人群最后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格外扎眼。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点,像是怕沾上晦气。 “哟,这不是杂役房的陈凡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陈凡抬头。是个穿着锦衣的少年,手里摇着把折扇,一脸戏谑。 李家少爷,李青。练气四层。 以前王德发为了巴结李家,没少让陈凡去给李青当人肉沙包。 “怎么?不在杂役房铲屎,跑这儿来丢人现眼?”李青合上折扇,指了指远处的测灵碑:“那是给人测的。你这种废灵根,上去也是浪费灵石。”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陈凡没生气。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李青一眼。 如果在昨天,他可能还会忍。但现在? “让开。” 陈凡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李青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狗不挡道。” 陈凡伸手,像拨开一根杂草一样,直接把李青拨到一边。 李青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找死!”李青大怒,刚要动手。 “肃静!” 高台上,一个穿着白袍的内门执事冷喝一声。筑基期的威压横扫全场,瞬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考核开始!第一项,测灵根!” “报到名字的,上来!” …… 测试进行得很快。 大部分都是三灵根、四灵根的普通货色。偶尔出一个双灵根,都能引起一阵惊呼。 “下一个,陈凡!” 执事念到了名字,眉头皱了皱。杂役? 陈凡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走上高台。 底下一片嘘声。 “下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一个杂役也想进外门?做梦呢!” 李青在台下咬牙切齿:“等他测完,老子非废了他不可!” 陈凡充耳不闻。他站在测灵碑前,把手按了上去。 冰凉。 “前辈,靠你了。”陈凡在心里说。 “放心。” 脑海里,弓灵嘿嘿一笑:“瞧好了。本座今天就给这帮土包子开开眼,什么叫……绝世天才。” 嗡! 陈凡体内的神弓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至极的煞气,经过神弓的转化,变成了赤红与金黄交织的灵光,顺着陈凡的手臂涌入测灵碑。 轰! 测灵碑剧烈震动。 原本死气沉沉的石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金光,如利剑出鞘,直冲云霄! 一道火光,如烈焰焚天,缠绕其上! 金火交融,异象纷呈! 咔嚓! 测灵碑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裂开了一道缝隙。 全场死寂。 执事手里的名册掉在了地上。 台下的李青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陈凡的人,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 执事哆哆嗦嗦地捡起名册,声音都在发抖:“金火双灵根!而且是……极品纯度!!” “天呐!极品双灵根!”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废灵根吗?!” “难道是……厚积薄发?或者是之前测错了?” 人群炸锅了。 极品双灵根,只要不中途夭折,结丹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有望元婴! 这是真正的天才! “收。” 陈凡在心里喊了一声。 光芒瞬间收敛。 他收回手,看着那个已经傻掉的执事,平静地问:“能过吗?” 执事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讨好:“过!当然过!陈师弟……哦不,陈师兄!以后您就是外门精英弟子!不,内门长老肯定会抢着收您为徒!” “令牌呢?” “在这!在这!”执事双手奉上一块金色的令牌,“这是精英弟子的身份牌!每个月领五十块灵石!还有独立的洞府!” 陈凡接过令牌,挂在腰间。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 目光扫过李青。 李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和陈凡对视。 极品双灵根。 这种身份,就算杀了他,李家也不敢放个屁。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修仙界。” 他在心里对弓灵说:“只要你够强,哪怕是演出来的强,狗都会对你摇尾巴。” “呵。” 弓灵懒洋洋道:“演得不错。不过别得意,这只是个开始。你现在是天才了,盯着你的人会更多。尤其是……” 弓灵顿了顿:“那个一直在暗处偷窥的筑基后期。” 陈凡眼神微凝。 他感觉到了。 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是那个紫袍堂主。 “看来,这出戏还得接着演下去。” 第十八章 别动,让我看看 精英弟子的洞府,其实就是个挖在半山腰的石洞。 但比杂役房强多了。有聚灵阵,有石门,最重要的是——没人敢随便踹门。 陈凡刚把那个破竹筐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叩、叩。 石门响了。 很有礼貌,不急不缓。 但陈凡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来了。” 脑海里,弓灵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那个筑基后期。别慌,把他当成那个独眼龙。只不过这条龙的牙齿更利一点。” 陈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从“阴狠的杀手”切换成“刚得志的狂妄天才”。 轰隆。 石门打开。 门口站着那个紫袍堂主。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罗盘,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师弟,没打扰你休息吧?” “你是……”陈凡装作不认识,一脸警惕。 “刑堂副堂主,李夜。” 紫袍堂主迈步走了进来,根本没等陈凡邀请。他环视了一圈洞府,最后目光落在陈凡那个破竹筐上。 “听说陈师弟以前是杂役?” “是。”陈凡挺直了腰杆,语气生硬:“怎么?李堂主也是来嘲笑我的?” “哪里。” 李夜笑着摇摇头,走到陈凡面前,距离只有不到一尺:“英雄不问出处。只是我很得好奇,一个五行废灵根的杂役,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变成极品双灵根的天才的?” 他在试探。 他在怀疑。 那个坊市的神秘高手,那个杀了孙长老的凶手,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突然崛起的少年?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练气三层杀筑基是天方夜谭),但作为刑堂的人,他只信直觉。 “机缘。” 陈凡吐出两个字。 “哦?什么机缘?”李夜眯起眼睛。 “无可奉告。” 陈凡冷笑一声:“宗门规矩,弟子的个人机缘受宗门保护,不用上报。李堂主,你这是在审犯人吗?” 好狂的小子。 李夜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如果是个普通弟子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被他一巴掌拍死了。但现在陈凡顶着“极品双灵根”的名头,动不得。 “陈师弟误会了。” 李夜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凡的手腕:“我只是担心师弟根基不稳,想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太快了。 根本躲不开。 一股阴冷霸道的神识,顺着手腕脉门,强行冲进了陈凡的体内! “别动。” 李夜的声音变得冰冷:“动一下,经脉断了可别怪我。” 陈凡浑身僵硬。 他在心里狂吼:“前辈!!” “慌个屁。” 弓灵的声音稳如老狗:“把身体放松。本座早就把你的经脉伪装好了。他想看火?那就给他看火。” 轰! 陈凡丹田内,神弓猛地一震。 原本被神弓提纯过的煞气,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狂暴、炽热的火灵力,顺着经脉反冲回去。 滋滋滋! 李夜的手指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好霸道的火灵力!” 李夜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刚才那一瞬间的探查,他确实看到了一副宽阔坚韧的经脉,里面流淌着精纯的火系灵力,没有半点邪修的煞气,也没有妖兽的腥膻味。 真的是极品灵根? 而且这肉身强度…… “陈师弟还在炼体?”李夜看着陈凡古铜色的皮肤。 “杂役干活多,力气大点很正常。” 陈凡甩了甩手腕,一脸不爽:“李堂主,检查完了吗?要是没别的事,我要修炼了。” 李夜沉默了片刻。 疑点排除了大半。 那种杀伐果断的煞气,那种阴冷的手段,和眼前这个脾气火爆、灵力精纯的“愣头青”完全对不上号。 看来真的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傻小子。 “哈哈,陈师弟果然天赋异禀。” 李夜脸上的阴霾散去,重新露出了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一瓶‘培元丹’,算是我给师弟的见面礼。刚才多有得罪,师弟别往心里去。” “毕竟……” 李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陈凡一眼: “最近宗门里不太平。有个藏头露尾的老鼠,杀了不少人。陈师弟刚出名,可得小心点,别被那只老鼠盯上了。” 说完,他大笑一声,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 洞府里恢复了死寂。 陈凡站在原地,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 刚才只要露出一丝破绽,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就会瞬间捏碎他的脉门。 “这老狐狸,还没完全信。” 弓灵的声音响起:“他留下的那瓶丹药,别吃。里面有一缕神识印记。你吃了,以后你在哪,干什么,他都知道。” 陈凡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瓶。 “老狗。” 他骂了一句,抓起玉瓶,直接扔进了那个装满蛇粪的破竹筐里。 “前辈。” “嗯?” “我得变强。” 陈凡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光靠演戏,救不了命。下次他再来,可能就不是试探,而是搜魂了。” “不想死,那就练。” 弓灵冷冷道:“本座刚才闲着无聊,翻了翻那个孙长老残留的记忆碎片。虽然大部分都是些争权夺利的垃圾事,但有一条信息对你有用。” “什么?” “你们这外门,有个‘试炼塔’。” 弓灵解释道:“那是专门给弟子磨练战技的地方。里面的妖兽是幻象,杀了没尸体,但能练手。最重要的是……” “孙长老的记忆里说,那塔顶上,藏着一块‘星辰铁’。那是当年建塔时剩下的边角料,被那老小子一直惦记着,可惜他实力不够,上不去。” “星辰铁?”陈凡眼睛一亮。 “对。比你那些沉银铁好一百倍的箭材。” 弓灵诱惑道:“把你那些破铁棍扔了吧。咱们去给这外门,再来一点小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