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九阳绝脉,我被绝色院长抓回家》 第一卷 第1章 美女院长有隐疾 “让你去3号床换个药,磨磨蹭蹭半小时,你猪脑子吗!” 科室主任刘洪涛指着陈阳的鼻子,口水星子都快喷到陈阳脸上。 “一个实习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这辈子也别想转正了!” 陈阳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陈阳不过是看那位病人情况危急,多问了几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实习生的命,就是这么贱。 “对不起,刘主任,我错了。” 陈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刘洪涛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陈阳默默转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今天的工作总算熬到头了。 陈阳走出医院大门,长长吁了口气。 掏出裤兜里屏幕碎裂的二手水果手机,熟练点开打车软件,切换到司机端。 没错,陈阳白天是医院里任人差遣的实习狗,晚上就是奔波在城市间的网约车司机。 一切都是为了钱。 陈阳刚准备上线接单,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刘主任的。 陈阳心里一咯噔,这夺命阎王又想干嘛? 陈阳不敢不接。 “喂,刘主任。” “陈阳!你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震得陈阳耳朵嗡嗡作响。 “刘主任,我已经下班了……” “下班?实习生有资格说下班吗?我让你把这份文件送到院长办公室,五分钟之内必须送到!不然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陈阳脸色铁青。 又是院长办公室。 全院都知道,新来的美女院长林雪柔是座万年冰山,以严苛和洁癖著称。 谁在林雪柔面前犯了错,下场都无比凄惨。 刘洪涛这老王八,分明是故意刁难陈阳! 可陈阳没办法。 为了转正,陈阳只能忍。 陈阳咬着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住院部,从护士台拿了文件,气喘吁吁冲向顶楼的院长办公室。 幸好,电梯里没人。 顶楼。 整层楼安静得可怕,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冷意。 院长办公室的门是昂贵的梨花木,虚掩着一条缝。 陈阳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没人回应。 “林院长,我是来送文件的。” 陈阳又喊了一声,里面依旧死寂。 陈阳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院长不在?刘洪涛那老狗不会是耍我吧? 陈阳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里装修得简约而奢华,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 但没有人。 陈阳松了口气,准备把文件放在桌上就走。 可就在陈阳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办公桌后面。 那里,一抹酒红色的裙角瘫软在地。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出事了? 陈阳快步绕过办公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正是江海市第一医院最年轻也最负盛名的美女院长,林雪柔! 林雪柔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长裙,将那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可此刻,林雪柔却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俏脸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紧紧贴在林雪柔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平添了几分破碎的惊心动魄之美。 更要命的是,因为痛苦的挣扎,林雪柔长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了雪白圆润的香肩,以及一抹诱人的黑色蕾丝边。 陈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非礼勿视! 陈阳别过头,心脏“砰砰”狂跳。 但作为一名医生,职业的本能让陈阳马上冷静下来。 “林院长?林院长你怎么了?” 陈阳蹲下身,试探性地呼唤。 林雪柔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林雪柔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情况紧急! 陈阳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去探林雪柔的脉搏。 指尖触碰到林雪柔手腕的刹那,一股极致的冰寒顺着陈阳的手指,闪电般窜入四肢百骸! “嘶!” 陈阳如遭电击,缩回手。 好冷!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简直就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玄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股侵入陈阳体内的寒气,仿佛唤醒了陈阳身体里沉睡的某种东西。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陈阳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如火山喷发,席卷全身! 轰! 陈阳的脑子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古老而晦涩的信息,疯狂地涌入陈阳的脑海。 “九阳绝脉,至阳之体,焚天煮海,万邪不侵……” “九幽玄天诀,上古神功,以阳化阴,逆转乾坤……” “玄阴之体,至阴之躯,每月月圆之夜,阴气攻心,若无纯阳之气调和,必将冰封血脉,爆体而亡……” 陈阳整个人都懵了。 九阳绝脉?九幽玄天诀?玄阴之体? 这都什么跟什么?拍电影吗? 可脑海中那庞大而清晰的信息,却真实得不容反驳。 陈阳明白了! 自己竟然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九阳绝脉”! 而眼前的冰山美人林雪柔,则是同样罕见的“玄阴之体”! 林雪柔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体内的玄阴之气发作了! 再看林雪柔,浑身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皮肤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十分钟,林雪柔就会被活活“冻”死! 陈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叫人?不行! 脑海中的信息告诉陈阳,玄阴之体是天大的秘密,一旦暴露,会给林雪柔引来杀身之祸! 而且这种症状,现代医学根本无法解释,就算全院专家都来了,也只会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林雪柔死! 唯一的办法…… 陈阳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脑海中的《九幽玄天诀》自动运转,告诉陈阳唯一的解决之道。 以陈阳至阳的“九阳绝脉”之气,渡入林雪柔体内,中和林雪柔暴走的玄阴之气。 简单来说…… 陈阳就是林雪柔的药! 陈阳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看着地上那个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绝世尤物,陈阳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 救,还是不救? 救,陈阳可能会因此卷入天大的麻烦。 不救,林雪柔必死无疑,而自己将带着这个秘密,愧疚一生。 更重要的是…… 陈阳的眼里情绪复杂。 脑海中的信息清晰地告诉陈阳,拯救玄阴之体的过程,对陈阳这个九阳绝脉的宿主来说,也有着天大的好处! 陈阳的九阳绝脉一直处于沉寂状态,就像一个未被点燃的引擎。 而林雪柔的玄阴之气,就是点燃这个引擎的钥匙! 一旦开始为林雪柔“治疗”,陈阳的《九幽玄天诀》就能正式入门,他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实习狗! 而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第一卷 第2章 林院长,得罪了! 陈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既能救下这位高高在上的美女院长,让她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又能借此机会激活自己的神秘体质,改变自己卑微的命运。 何乐而不为? “林院长,得罪了!” 陈阳心一横,不再犹豫。 他再次伸出手,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握住了林雪柔那冰雕玉琢般的小手。 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陈阳早有准备。 陈阳心念一动,按照脑海中《九幽玄天诀》的法门,催动丹田内那股灼热的暖流。 “嗡!” 一股金色的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向林雪柔的身体。 “嗯……” 昏迷中的林雪柔,发出了一声无比诱人的嘤咛。 她那苍白的脸蛋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有用! 陈阳心中大喜! 可他很快就发现,仅仅是握着手,阳气传输的效率太低了! 就像是用一根吸管给一个游泳池注水。 林雪柔体内的玄阴之气太过霸道,他这点阳气根本是杯水车薪! 必须有更直接,更高效的接触! 陈阳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扫过林雪柔那因为痛苦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九幽玄天诀》的法门在他脑中浮现:气海、膻中、神阙…… 这些才是汇聚阴气的核心穴位! 想要救她,就必须将阳气直接注入这些地方! 陈阳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不就是要他…… 陈阳看着地上神志不清的绝色尤物,高高在上的冰山院长林雪柔,此刻正任由自己施为。 一股前所未有的邪火,从陈阳小腹升起。 他摇了摇头,骂了自己一句禽兽。 救人要紧! 陈阳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雪柔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少女独有的芬芳体香,混合着她身上那股奇异的冷香,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怀中的娇躯,虽然冰冷,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陈阳强迫自己摒除杂念,目光锁定在林雪柔胸口靠下的位置,那里是气海穴。 他颤抖着伸出手,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怀里的林雪柔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温暖而纯净的气息,那是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解药! 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嘤咛一声,竟然主动朝着陈阳的怀里钻了钻。 甚至,她那冰凉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陈阳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然后用力地按向了她自己! “轰!” 陈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惊人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心。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要命的东西! 而林雪柔,在陈阳的手掌贴上她身体的瞬间,舒服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那冰封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陈阳掌心传来的纯阳之气。 陈阳只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但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无比的阴寒之气,也从林雪柔体内反馈回来,与他体内的九阳之气交融、盘旋。 他的丹田,仿佛一个高速运转的引擎,正在发生着某种惊人的蜕变! 就在陈阳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一声微弱的呻吟将他拉回现实。 林雪柔的睫毛颤动着,似乎随时可能醒来。 陈阳心中一惊。 要是让她醒来看到现在这个姿势…… 一个实习生,抱着衣衫不整的院长,手还放在她不该放的地方…… 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到时候别说转正,不被当成流氓送进警察局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陈阳急忙想要收回手。 可他刚一动,怀里的林雪柔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她那无意识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陈阳顿时僵住了。 这可怎么办? 他进退两难,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来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 “雪柔!雪柔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陈阳的眸子骤然收紧! 是副院长陈平耀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这里? 陈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陈平耀是副院长,对林雪柔这个空降过来的正院长一直心怀不满,两人在医院里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没安好心! 要是被他看到眼前这一幕,自己和林雪柔就全完了! 林雪柔会被扣上生活不检点的帽子,声名尽毁! 而自己,绝对会被陈平耀父子俩联手弄死! “雪柔!你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门外的陈平耀似乎失去了耐心,门把手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千钧一发! 陈阳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进来! 他抱着林雪柔,猛地一个翻滚,躲到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底下。 空间狭窄,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林雪柔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挤压着陈阳,少女的体香和那致命的冷香,更加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陈阳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吱呀” 门被推开了。 陈平耀那张肥胖的脸探了进来,眼中闪烁着阴鸷和算计的光芒。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没看到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人呢?”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走了进来。 桌子底下,陈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怀里的林雪柔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身体绷得紧紧的,但她对陈阳掌心阳气的渴望,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那冰凉的小手,依旧紧紧地按着陈阳的手,不让他离开分毫。 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纯阳之气在飞速流逝,而那股反馈回来的玄阴之气,也越来越精纯。 他体内的《九幽玄天诀》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丹田中的气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这种感觉,既痛苦又舒爽,让他欲罢不能。 “雪柔?林院长?” 陈平耀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他走到办公桌前,似乎想看看桌上有什么文件。 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陈平耀一低头,他们就彻底暴露了! 就在这时,陈阳怀里的林雪柔,似乎因为阳气的滋养,恢复了一丝神智。 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充满了疑惑和茫然。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陈阳。 一个陌生的男人。 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胸前那只作恶的大手。 林雪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羞辱! 愤怒! 杀意! 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陈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她要失控了! 一旦她喊出声,或者寒气爆发,陈平耀立刻就会发现他们! 第一卷 第3章 别动!想活命就闭嘴! “别动!想活命就闭嘴!” 陈阳反应极快,压着气在林雪柔耳边低吼。 同时陈阳心念一动,催动了体内刚刚壮大了一丝的九阳真气,尽数渡入林雪柔体内! “嗯!” 林雪柔刚要张开的嘴,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堵了回去。 那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温暖的纯阳之气,冲垮了她体内寒气的防线。 从未有过的舒爽,顺着血脉漫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快要冻僵的时候,突然泡进了最顶级的温泉。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发出满足的呻吟。 那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被这极致的舒适感浇灭了。 她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陈阳怀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任由那个男人抱着她,手掌贴着她最私密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着那救命的解药。 办公桌外,陈平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陈平耀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又走到窗边看了看,最后悻悻地骂了一句: “妈的,算你运气好!” 陈平耀似乎早就知道林雪柔会发病,特意掐着点过来,就是想抓她的把柄,甚至想看到她暴毙的惨状。 可惜,算盘落空了。 陈平耀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最终只能不甘地离开了。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 陈阳和林雪柔同时松了口气。 危险暂时解除了。 办公桌下,暧昧的气氛却在疯狂发酵。 陈阳低头,正好对上林雪柔那双复杂到极点的眸子。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人冒犯的羞愤,有对身体本能反应的迷茫,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好奇。 她终于明白,刚才救了自己,并且让自己身体产生那种奇异感觉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谁?” “实习医生,陈阳。” 陈阳老实回答,但手却不敢乱动。 因为他发现,只要他一想抽手,林雪柔的身体就会马上出现恶化的迹象。 “陈阳……” 林雪柔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 她挣扎着想从陈阳怀里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使不出力气。 而且,她能感觉到,只要离开这个男人的怀抱,那股要命的寒气就会马上卷土重来。 这种感觉,让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院长,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无助。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咬着银牙问道,脸颊上泛起两朵羞愤的红云。 “我在救你。” 陈阳言简意赅,“你是玄阴之体,每个月都会发病一次。而我,体质特殊,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陈阳没有说九阳绝脉,而是用了体质特殊这个模糊的词。 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雪柔的瞳孔猛地一缩! 玄阴之体! 这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除了她自己和已经过世的爷爷,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 二十多年了,她被这怪病折磨得生不如死,遍访名医,寻遍高人,都束手无策。 每个人都告诉她,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而今年,她已经二十四了。 绝望之际,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男人。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实习医生。 “你……怎么证明?”林雪柔的声音在发抖。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心念一动,慢慢收回了自己掌心的九阳真气。 “啊!” 林雪柔马上发出一声痛呼,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寒再次席卷而来。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陈阳见状,又马上将九阳真气输送了过去。 温暖的感觉再次包裹了林雪柔。 地狱到天堂的转换,只在陈阳的一念之间。 林雪柔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事实胜于雄辩。 她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温暖的气息,身体和灵魂都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和呼吸声。 过了许久,林雪柔才开口。 “开个价吧。” 她以为,陈阳处心积虑地展现这一切,就是为了钱。 陈阳闻言笑了。 笑得很不屑。 “林院长,你觉得,能救你命的东西,是多少钱能衡量的?” 林雪柔一窒。 确实,钱对她来说只是个数字,但和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那你要什么?”她警惕地问道,“地位?权力?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她以为陈阳会狮子大开口,比如让她提拔他当科室主任,甚至副院长。 然而,陈阳的回答却让她始料未及。 “我不要钱,也不要地位。” 陈阳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要你!” 林雪柔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好大的胆子! 他竟然想要她的人? “你……无耻!” 林雪柔羞愤欲绝,抬手就想给陈阳一巴掌。 可她的手刚抬起,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根本没有力气。 而且,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这个男人霸道无理的要求,生不出太多的反感。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悸动。 “你别误会。” 陈阳看着她羞愤的模样,突然又笑了。 “我的意思是,我要你这个人,做我的药鼎。” “药鼎?”林雪柔愣住了。 “没错。”陈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脑海中《九幽玄天诀》的理论包装了一下。 “你的玄阴之体,对我来说是修炼的绝佳补品。我救你的同时,你也在帮我变强。我们是互利共赢。” “所以,我需要你这个人,随时随地,配合我的‘治疗’。”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完美地解释了陈阳的动机。 将赤裸裸的欲望,包装成了合理的修炼需求。 林雪柔冰雪聪明,马上就听懂了。 她看着陈阳,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男人,不仅神秘,而且心思缜密,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 她沉默了。 陈阳也不催促,只是维持着真气的输出,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良久。 林雪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我答应你。” 她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理智。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们之间的关系,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二,你不能对我做治疗以外的任何事。” “第三……” 她顿了顿,咬着牙说道,“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不准碰我!” 陈阳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放在她胸前的手,嘴角咧出一抹玩味的笑。 “林院长,你这个条件,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第一卷 第4章 你俩在干什么! “林院长,你这个条件,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陈阳嘴角噙着笑,眼神有意无意地在按着的地方扫过。 那种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透过掌心清晰地传了过来,让陈阳心神一阵摇曳。 林雪柔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顺着陈阳的眼神看去,屈辱、羞愤、恼怒。 各种情绪拧在一起,让林雪柔身体都开始发抖。 这个混蛋,登徒子! 林雪柔堂堂市一医院最年轻的美女院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可偏偏,林雪柔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甚至在那只温暖手掌的覆盖下,林雪柔身体深处那股致命的寒意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一种久违的舒适感,让林雪柔可耻地产生了一丝依赖。 “你,把手拿开!” 林雪柔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却因为虚弱,显得有些软糯,毫无威慑力。 陈阳嘿嘿一笑,非但没拿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动了动手指。 “嗯……” 林雪柔如遭电击,一声娇媚入骨的嘤咛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林雪柔瞪大了眼睛,羞愤欲死。 自己这是怎么了? 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 “林院长,你看,是你身体的本能需要我,这可怪不了我。” 陈阳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准备抽手。 “你可想好了,我这一抽手,后果自负。” “别!” 林雪柔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林雪柔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变相承认自己离不开陈阳了吗? 陈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陈阳喜欢看这座冰山为自己融化的样子。 就在这狭小空间内,气氛暧昧到快要炸开的时候。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和疑惑。 “林院长,您在里面吗?刚才陈副院长……” 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一个穿着护士服,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小护士,正惊得合不拢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办公桌下,狭小的空间里。 高贵冷艳的林院长,正脸颊通红地瘫软在一个男人怀里。 而那个男人,分明是医院里最没存在感的实习生陈阳。 最要命的是,陈阳的手,还堂而皇之地放在林院长那高耸的胸口上。 这,这是在干什么? 办公室游戏? 小护士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 足足过了三秒,一声尖叫响了起来。 “完了!” 陈阳和林雪柔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林雪柔的脸由红转白,血色尽褪。 林雪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己和陈阳之间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被人撞破了。 要是传出去,林雪柔这个院长还怎么当? 医院的声誉,林雪柔个人的名誉,都将毁于一旦。 “闭嘴!” 关键时刻,还是陈阳反应快。 陈阳抬头,对着门口的小护士厉声喝道。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蕴含着一丝九阳真气,带着没得商量的威严。 周玲被陈阳一吼,尖叫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吓得浑身一哆嗦。 陈阳趁机扶着已经彻底瘫软的林雪柔,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陈阳快速地将林雪柔扶到院长位子上坐好,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挡住了林雪柔胸前略显凌乱的衣襟。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陈阳才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门口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护士。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周,周玲……” 周玲结结巴巴地回答,吓得快哭了。 “周玲是吧?” 陈阳的眼神犀利如刀。 “今天看到的事情,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你就马上从这家医院滚蛋!我说到做到!” 这番话,陈阳说得斩钉截铁。 一个实习生,用这种口气威胁一个正式护士,本该是可笑的。 但此刻,从陈阳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气势。 周玲被陈阳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有,” 陈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林院长刚才突发心悸,我只是在用中医的推拿手法为她急救,明白吗?” “明,明白了……” 周玲哪里敢说不明白。 “明白就出去,把门带上。” 陈阳挥了挥手。 周玲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转身跑了,临走前还贴心地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阳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林雪柔。 此刻的林雪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慌乱已经褪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林雪柔看着陈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不仅霸道,而且临危不乱,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远超常人。 刚才那一瞬间,林雪柔真的慌了。 可陈阳三言两语,就将一场足以让林雪柔身败名裂的危机,化解于无形。 “你……” 林雪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院长,看来我们的关系,比想象中更容易暴露。” 陈阳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林雪柔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所以,为了你我的安全,也为了治疗的方便,我有个提议。” 林雪柔秀眉微蹙,警惕地看着陈阳。 “什么提议?” 陈阳的嘴角,咧出意味深长的笑。 “我要搬去你家住!” 第一卷 第5章 实习生就该滚蛋 “什么?!” 林雪柔霍然起身,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你……你休想!” 她指着陈阳,气得连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男人,简直是得寸进尺! 先是要自己做他的“药鼎”,现在竟然还想登堂入室,搬进自己家里? “林院长,你别激动嘛。”陈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摆明了吃定她的模样。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你的病随时可能发作,万一我不在你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可能已经……” 陈阳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雪柔的脸色一白。 她无法反驳。 刚才那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而且,”陈阳继续加码,“我们刚才被人撞见了,虽然暂时唬住了那个小护士,但难保她不会说出去。我们越是偷偷摸摸,就越容易引人怀疑。” “住在一起,对外也好有个说法。比如,我是你的私人保健医生,这样我们频繁接触,才显得合情合理,不是吗?” 陈阳的话说到了她的软肋上。 林雪柔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陈阳说的有道理。 玄阴之体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命。 而陈阳,是她唯一的解药。 将解药放在身边,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 让一个男人住进自己的家,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男人…… 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看着林雪柔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陈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雪柔面前,微微俯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十厘米。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雪莲般清冷的幽香。 “林院长,你没有选择。”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答应我,我保你安然无恙。” “拒绝我,下一次发病,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陈阳不再逼迫,直起身子,淡淡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考虑。下班前,给我答复。” 话音落下,陈阳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雪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 离开院长办公室,陈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面对林雪柔那样的绝色尤物,还能保持镇定,连他都暗服自己的定力。 没办法,想要彻底拿捏住这座冰山,就必须比她更强势,更霸道! 他一边回味着刚才掌心的触感,一边朝自己的实习科室——中医科走去。 刚走到科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医生吗?我还以为你被院长叫去,直接给开除了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陈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油头粉面的年轻医生,正靠在门框上,斜眼看着自己。 他叫陈东,是医院副院长陈平耀的儿子,也是中医科的主治医师。 仗着他爹的权势,在科室里横行霸道,没少欺负他们这些实习生。 而在陈东的身边,还依偎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女人穿着紧身的包臀裙,画着浓妆,看到陈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陈阳,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已经结束了。” 这个女人,正是陈阳的前女友,刘菲。 当初两人在学校时,也曾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可一进入社会,一来到这充满名利和诱惑的医院,刘菲就彻底变了。 她嫌弃陈阳只是个没钱没势的实习生,转头就勾搭上了副院长的儿子陈东。 就在昨天,她刚跟陈阳提了分手,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和陈东在科室里公然秀起了恩爱。 陈阳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中一阵冷笑。 以前的他,或许还会感到心痛和愤怒。 但现在,拥有了《九幽玄天诀》和一身惊天医术的他,眼界早已不同。 刘菲这种拜金女,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陈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充满了疏离,“我只是回来拿东西。” 刘菲被陈阳的眼神看得一愣。 她印象中的陈阳,一直都是个唯唯诺诺的舔狗。 自己随便说句话,他都奉为圣旨。 什么时候,他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拿东西?”陈东嗤笑一声,搂着刘菲的腰,挑衅地看着陈阳。 “拿完东西就赶紧滚蛋!我们中医科不欢迎你这种废物实习生。” “没错!”刘菲马上附和道,脸上挂着刻薄的笑。 “陈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一个月三千块的实习工资,连我一个包都买不起,你拿什么给我未来?” “你看看陈少,他才是真正的男人!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医院里待不下去!” 刘菲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吸引了科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 众人对着陈阳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一个被女友当众抛弃,还被新欢羞辱的实习生。 这简直是今天最大的笑话。 陈阳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刘菲,但不能容忍别人如此践踏他的尊严。 “哦?是吗?”陈阳冷冷地看着陈东,“一句话就让我待不下去?你好大的官威啊。” “你还别不信!”陈东见陈阳还敢顶嘴,顿时来了火气。 陈东嚣张地指着陈阳的鼻子,狞笑道:“我爸是副院长陈平耀!我让你滚,你就得滚!”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了,你陈阳!明天就卷铺盖滚蛋!实习生的名额,有的是人抢着要,不差你一个废物!” 陈东的声音,充满了没得商量的霸道。 在他看来,捏死陈阳这样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周围的同事们,看向陈阳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得罪了副院长的儿子,这小子的实习生涯算是到头了。 刘菲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活像只开屏的骄傲孔雀。 她就是要让陈阳知道,选择陈东,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阳会吓得屁滚尿流,或者低头求饶的时候。 陈阳却笑了。 他看着嚣张的陈东,慢慢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话。 “让我滚?恐怕,你还没这个资格!” 第一卷 第6章 陈东的狞笑 “什么?” 陈东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陈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穷酸实习生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跟自己嘴硬? “你说什么?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陈东脸色沉了下来,指着陈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科室里其他人也都像看傻子似的盯着陈阳,心想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居然敢跟副院长的儿子这么叫板。 刘菲更是夸张地嚷嚷起来: “陈阳你疯了!还不快给陈少道歉!” 刘菲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给陈阳使眼色,心里却乐开了花,巴不得陈阳把陈东得罪得越死越好,这样分明能显出她的选择有多正确。 陈阳根本懒得理会刘菲这个跳梁小丑。 陈阳看着气急败坏的陈东,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透着几分玩味。 “我说,你,没资格让我滚。” 整个科室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陈阳的胆大包天给震住了。 “好!好!好!” 陈东怒极反笑,连吐出三个好字。 陈东松开怀里的刘菲,一步步朝陈阳逼近,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小子,你很有种!”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死字到底怎么写!” 陈东抡起拳头,对着陈阳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陈东从小娇生惯养,练过几天跆拳道,对付陈阳这种消瘦的实习生,陈东自认绰绰有余。 这一拳陈东使出了全身的劲儿,就是想当众把陈阳打得满地找牙。 “啊!” 刘菲和几个女同事吓得惊声尖叫,下意识闭上了眼。 在她们看来,陈阳这下定要被揍成猪头了。 然而预想中骨头碎裂的声音并未响起。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传来的,是陈东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众人赶忙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大伙儿都看傻了。 陈阳依旧稳稳站着,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反观气势汹汹的陈东,正抱着右手在地上疼得打滚,额头上冷汗直流。 陈东的拳头被陈阳轻描淡写地用掌心接住了。 不,不是接住,而是陈阳后发先至,一巴掌抽在了陈东的手腕上。 就这一下,陈东感觉手腕像被烧红的铁锤砸中,马上就失去了知觉。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傻眼了,陈阳这个文弱的实习生,竟然一招就废了陈东? 刘菲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半晌回不过神。 刘菲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了? “你……你敢打我?” 陈东瘫在地上,忍着钻心的疼,满脸怨毒地瞪着陈阳。 “我爸是陈平耀!你死定了!我一定要让你牢底坐穿!” “是吗?” 陈阳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东,目光里满是漠然。 “我等着。” 陈阳慢慢蹲下身,凑到陈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 “回去告诉你爹,别以为他做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陈阳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陈东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 陈阳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融合了脑海中那股神秘信息后,意外获得了过目不忘和超强的分析能力。 陈阳记起整理医院采购资料时,看过一些不合常理的数据。 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那些数据背后,分明就是陈平耀利用职权在采购上中饱私囊的证据。 这些证据随便一条捅出去,都够陈平耀把牢底坐穿。 这才是陈阳真正的底牌。 地上的陈东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这小子知道什么?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陈东脑海中闪过,让陈东如坠冰窟,连手腕上的疼都忘了。 陈阳没理会大伙儿的震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私人物品,一个水杯,几本书。 收拾完,陈阳拎着东西往门口走去。 经过刘菲身边时,陈阳连看都没看刘菲一眼。 刘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满是不甘和悔恨。 陈阳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自信,那种霸气,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都让刘菲感到陌生,却又莫名地被吸引。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就在陈阳快要走出科室大门时,脚步停了下来。 陈阳转过身,眼神落在疼得龇牙咧嘴的陈东身上,嘴角咧出个玩味的弧度。 “对了,陈大医生。” “瞧你疼成这样,我免费给你瞧瞧。” “你这手腕是粉碎性骨折,就算接好了,以后也别想再拿手术刀了。” “哦,还有。” 陈阳的眼神又扫向陈东的下半身。 “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眼无神,脚步也虚浮,肾气亏空得厉害。” “再这么没节制地玩女人,不出三个月,你这玩意儿就得彻底报废。” “到时候,别说给你爸传宗接代,怕是连站着撒尿都得扶着墙。” 陈阳这番话如当头一棒,震得整个科室的人都外焦里嫩。 这也太狠了,又是断手,又是要断子绝孙的。 陈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陈东气得浑身发抖,想爬起来跟陈阳拼命,可手腕的剧痛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尤其是陈阳说陈东肾亏那段,简直戳中了痛处。 最近陈东确实觉得力不从心,没曾想竟被陈阳一眼看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信不信由你。” 陈阳耸耸肩,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扬长而去。 陈阳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刘菲的尖叫声。 “陈少!陈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原来陈东被陈阳那番话气得急火攻心,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了。 整个中医科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卷 第7章 一千万的诊金?你配吗! 陈阳没走远,抱着那叠私人物品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寻了个长椅坐定。 陈阳心里清楚,陈东这一晕,陈平耀那边收信儿比谁都快。 就陈东那副被酒色掏空的架子,再叠加上手腕的钻心疼和陈阳亲手下的暗劲,急诊室里那些西医分明拿不出半点法子。 等求到陈阳头上,才是反击的开始。 还没坐满十分钟,陈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陈阳嘴角弯起,按下了接听。 “喂,是陈阳吗?”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急促又透着几分高高在上,正是中医科的主任刘国栋。 “是我。” 陈阳语气平淡。 “陈阳,你赶紧回急诊室一趟!陈少他……他出事了!” 刘国栋说话还带着命令的腔调。 “出什么事了?” 陈阳装作不知情,“刚才不还活蹦乱跳的,甚至想跟我动手呢。” 刘国栋被这话噎得够呛,气得脸都白了。 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撒火的时候。 陈东被送进急诊后,专家们围了一圈,心电图和脑部扫描做了个遍,愣是没查出毛病。 可陈东就那样发抖抽搐,气息越来越微弱。 乱作一团时,那个被吓坏的小护士才哆哆嗦嗦地提了一句,说陈阳走之前给陈东“诊断”过。 大伙儿这才想起陈阳临走前撂下的狠话。 难道陈东这怪相真跟陈阳有关? “陈阳,我知道你跟陈少有点嫌隙。” 刘国栋压着火,把语气放软了些。 “但现在人命关天,你是医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医生?” 陈阳嗤笑出声,话里满是讥讽。 “刘主任怕是忘了,十几分钟前,陈东当着大伙的面把我这个废物实习生给开了。” “现在的我,可不是你们医院的人。” 刘国栋再次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国栋咬牙切齿地问。 “不想怎么样。” 陈阳靠在长椅上,慢慢开口。 “想让我回去救人也行,但我出手的价码,很贵。” 刘国栋听见要钱,心里反而踏实了。 肯谈钱就好办,就怕陈阳是个死脑筋。 “开个价吧。” 电话那头换了个阴沉的声音,正是赶过来的副院长陈平耀。 陈平耀看着病床上不停折腾的儿子,心急如焚。 陈平耀这辈子阴险狠辣,唯独对这个独苗宝贝得紧。 “让我开价?” 陈阳轻笑,“陈副院长,我怕我说了,你给不起。” “少废话!” 陈平耀吼道,“只要你能保住我儿子的命,多少钱我都认!” “行,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陈阳站起身,看着满园春色,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这个数。” “一百万?” 陈平耀想都没想就应了。 一百万虽然心疼,但为了儿子,陈平耀认栽。 陈阳在电话这头轻蔑一笑。 “陈副院长,你是拿我当要饭的打发吗?” 陈平耀脸色沉了下来,“那你想要多少?” 陈阳嘴角弯起,吐出一个数字。 “一千万。” “而且是诊金。” “无论治不治得好,这笔钱都得先到账。” “什么?!” 陈平耀的咆哮声震得陈阳耳朵疼。 “一千万?你这是抢劫!” 陈平耀气得发抖。 这一千万差不多是陈平耀这些年攒下的三分之一,陈阳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抢?” 陈阳冷声道,“陈副院长觉得,你儿子的命还不值这一千万?” “还是说,你那些钱来路不明,不敢往外拿?” 这话像尖刀一样扎进陈平耀的心窝。 陈平耀呼吸滞住,眼神里满是惊疑。 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 “怎么,舍不得了?” 陈阳语气戏谑。 “那就算了,您另请高明。” “不过我提醒一句,陈东的情况拖一分钟就危险一分。” “最多半个钟头,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说完,陈阳作势要挂。 “等等!” 陈平耀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平耀看着病床上儿子的脸已经由青转紫,呼吸微弱得快断了,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陈平耀不敢赌。 “好!我给!” 陈平耀咬着牙根挤出这几个字。 “一千万,我转给你!” “但你必须把我儿子救回来,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大门!” 陈阳把陈平耀的威胁当成了耳边风。 “这就对了嘛。” 陈阳笑了。 “把钱转到我这个手机号关联的卡上,钱一到账,我人就到。” “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 陈阳挂断了电话。 陈平耀气得想摔手机。 “爸,你真打算给他一千万?” 刘国栋在旁边不敢相信。 “那小子就是个实习生,哪有这种本事,分明是敲诈!” “闭嘴!” 陈平耀狠瞪了刘国栋一眼,“现在除了信他,还能怎么办!” 陈平耀阴着脸开始操作转账。 陈平耀的心都在滴血,但他更怕断子绝孙。 “陈阳……” 陈平耀一边转账,一边眼神阴森地自语。 “你最好真能救活他,不然我发誓,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边。 陈阳挂了电话,在长椅上悠哉游哉地晃着腿。 不到五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醒。 看着那一串零,陈阳脸上挂着笑。 长这么大,陈阳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钱到手了,该干活了。 陈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步朝急诊室走去。 当陈阳重新出现在门口,所有人的眼神都聚了过来。 有嫌弃,有怀疑,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一千万的诊金?就凭你这个实习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医生率先发难。 “你配吗!” 第一卷 第8章 九阳真气,驱除寒毒 面对那个老专家的咄咄逼人,急诊室里这些个医护人员瞧着陈阳的眼神全变了,满是瞧不起。 在大家伙儿看来,陈阳这分明是想钱想疯了,趁着人家家里出事在这儿敲竹杠。 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哪来的胆子敢张嘴就要一千万的诊金?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菲缩在人堆后头,看陈阳的眼神特别复杂。 一方面,刘菲心里酸溜溜的,眼红陈阳竟然能敲到一千万,这笔钱刘菲一辈子都赚不到。 另一方面,刘菲又觉得陈阳这是在自寻死路。 拿了陈平耀的钱,要是最后治不好人,后果想都不敢想。 陈平耀那张脸阴得吓人,几乎能滴出水来。 陈平耀紧紧盯着陈阳,声音冷飕飕的。 “钱已经打给你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陈阳对周围那些闲言碎语压根没往心里去。 陈阳迈步进了急诊室,眼神直接落在了病床上的陈东身上。 这会儿的陈东,脸色发青透着紫,嘴唇黑得吓人。 陈东浑身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瞧着就要咽气了。 “他是中了寒毒。” 陈阳只扫了一眼,便平淡地开了口。 “寒毒?”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当即嗤笑出声。 “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们刚给陈东做了全身检查,除了生命体征虚弱,哪有什么中毒的迹象?”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就是,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就知道在这儿哗众取宠!” “陈副院长,我看还是报警吧,这小子就是个骗子!” 旁边几个医生也跟着起哄。 这些医生行医几十年,听都没听过什么寒毒。 陈阳在这些人眼里,已经跟那些走江湖的骗子没什么两样了。 “你们不懂,不代表这东西不存在。” 陈阳懒得跟这群人废话。 陈阳走到病床边上,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陈东的手腕处。 “你要干什么!” 刘国栋在旁边紧张地喊了一嗓子。 “号脉。” 陈阳回得简单明了。 “号脉?” 金丝眼镜专家笑得更是不屑。 “中医早就被证明是伪科学了,你现在还在这儿搞这一套,真是可笑。” 陈阳压根没理会专家。 陈阳闭上眼睛,丹田里流出一道微小的九阳真气,顺着指尖钻进了陈东的身体。 真气刚一入体,陈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情况比陈阳预想的还要麻烦。 陈东体内盘踞着一股特别阴寒诡异的气息。 这股寒气正没命地侵蚀着陈东的五脏六腑,在断陈东的生机。 而且这寒气的根源,分明是从陈东自个儿身上长出来的。 陈阳之前说陈东肾气亏空,纵欲过度,那可真不是瞎白话。 陈东这身子骨早被酒色给掏空了,阳气弱得几乎看不见。 阳气一衰,阴气自然就盛了。 再加上陈东今天被陈阳打断了手腕,心火攻心气急败坏之下,身体里的阴阳彻底失了衡。 阴寒之气一下子炸开了,开始反噬自身。 这才弄成了现在这种看着像中毒,却怎么都查不出毒源的样子。 说到底,这全是陈东自找的。 “怎么样?装模作样够了吗?” 金丝眼镜专家见陈阳半天没动静,又忍不住出言讥讽。 陈阳慢慢睁开眼,把手收了回来。 陈阳没搭理专家,转头冲旁边的护士吩咐道。 “去拿一套银针来。” “拿银针干嘛?你要针灸?” 刘国栋一脸警惕。 “没错。” “不行!” 金丝眼镜专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病人现在情况这么危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哪里受得了针灸?” “你这简直是在胡闹,是在草菅人命!” “要是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陈平耀的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心里也觉得陈阳太不靠谱了。 “如果我负得起责任呢?” 陈阳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陈平耀。 “我不仅能把人救回来,还能让陈东以后生龙活虎。” “可要是你们继续用那套法子,打什么强心针,用什么肾上腺素。” “我敢保证,不出十分钟,你们就能直接把人送去太平间了。” 陈阳这话一出,在场的西医脸色全变了。 因为陈阳说的,分明就是他们正打算用的急救手段。 “你……你怎么知道的?” 金丝眼镜专家惊得合不拢嘴。 陈阳冷笑一声,没再多费口舌。 陈阳看着在那儿犹豫不决的陈平耀,淡淡说了句。 “陈副院长,时间不多了,你自己拿主意。” “是相信这群只会盯着仪器看的平庸医生,还是相信我这个一眼就能看出病根的人。” 陈平耀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平耀心里正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陈平耀,不该信陈阳这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实习生。 可看着病床上儿子越来越没劲儿的呼吸,陈平耀又不得不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陈阳身上。 “快!去拿银针!” 到底还是救儿子的心占了上风。 陈平耀冲着旁边那个吓傻了的护士吼了一嗓子。 护士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取来了一套全新的银针。 “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陈阳接过银针,直接撵人。 “我施针的时候,不希望有谁在旁边碍事。” “凭什么!” 金丝眼镜专家不服气地嚷嚷。 “我们必须在这儿看着,万一你……” “滚!” 陈阳眼里寒光一闪。 陈阳身上那股子强悍的气势,砰的一声爆发出来。 金丝眼镜专家被吓得心肝一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剩下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陈平耀也被陈阳这股子架势给震住了。 陈平耀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挥了挥手。 “都出去!” 大家伙儿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副院长都发话了,谁也不敢多留。 众人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撤出了急诊室。 刘菲跟着人群往外走,临出门前最后瞅了一眼陈阳。 那个以前在刘菲面前卑微得跟土坷垃一样的男人,这会儿捏着银针站在床边,身板挺得像棵松树。 陈阳身上那股子自信又威严的劲儿,让刘菲觉得特别陌生。 感觉陈阳这会儿不像个实习生,倒像个能定生死的绝世神医。 没一会儿,急诊室里就剩下陈阳和昏迷的陈东了。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眼神变得专注且犀利。 陈阳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丹田里的九阳真气,慢慢往指尖上聚。 只见陈阳手腕轻轻一抖。 银针像一道流光,准得没法说,直接扎进了陈东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是神庭,印堂,人中。 陈阳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一根根银针落下,行云流水的,瞧着就赏心悦目。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陈东上半身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这要是让哪个中医大拿瞧见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陈阳用的这套针法,分明是早就在世上绝迹了千年的上古神针,九宫还阳针。 这针法专门克制各种阴寒毛病,甚至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等最后一根银针刺进陈东胸口的膻中穴,陈阳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使出这套针法,对体内的真气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凝!” 陈阳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在陈东的丹田上。 丹田里剩下的那点九阳真气,一点没留地全使了出来,顺着银针钻进陈东的筋骨皮肉里。 嗤嗤嗤。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陈东的皮肤上头,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这些寒气刚碰到空气,就飞快地结成了冰霜。 不过一会儿,陈东整个人都被冰霜给裹住了,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冰人。 而陈东原本那张青紫的脸,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恢复着红润。 那原本快没的呼吸,也变得稳当有力了。 门外。 隔着玻璃瞧见这一幕的众人,全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邪法?” “天呐,病人身上怎么结冰了!”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大家伙儿全被这超自然的一幕给镇住了。 尤其是那几个先前还对陈阳嗤之以鼻的西医专家,这会儿一个个张大了嘴,惊得合不拢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干了一辈子医生,哪见过这么神乎其神的治病法子。 这真的还是医术吗? 第一卷 第9章 林雪柔的震惊 陈阳慢慢收回手掌,长长吁了口气。 体内的九阳真气几乎消耗殆尽,丹田处传来一阵阵虚脱感,但陈阳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病床上的陈东虽然身体还覆盖着一层薄冰,但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陈阳嘴角弯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总算成了。 九宫还阳针配合九阳真气确实霸道,不仅驱散了寒毒,还顺便帮陈东疏通了经脉,稳固了亏空的肾气。 现在的陈东不仅没了性命之忧,身体底子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强上几分,只是那只被他打断的手腕,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 诊室的大门被推开,陈平耀带着一群专家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看到病床上安详熟睡的陈东,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这……这就治好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使劲揉了揉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从陈阳进去到现在,前后加起来不过五分钟。 五分钟前,陈东还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现在陈东却像睡着了一样,各项生命体征都在飞速恢复。 监护仪上原本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此刻跳动得强劲有力。 “神医,真是神医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急诊室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看向陈阳的眼神变了,不再有先前的鄙夷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实习生,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陈平耀激动得眼眶通红,快步冲到病床前,颤抖着手试了试儿子的鼻息。 感受到那股平稳温热的气息,陈平耀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的陈阳,眼神里情绪复杂,有感激,有愕然,但更多的是忌惮。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不仅身手了得,医术更是通神。 这种人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 “陈神医!” 陈平耀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对着陈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神医出手相救,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惊得合不拢嘴,堂堂市一医院的副院长,竟然对一个实习生行此大礼。 陈阳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一拜,语气平淡。 “陈副院长客气了,我只是拿钱办事,咱们两清了。” 陈阳扫了一眼病床上的陈东,接着说道。 “他体内的寒毒已经清了,休息几个小时就能醒,不过我之前的话依然有效。” “他这只手废了,以后别想再碰手术刀。” “还有,他身子亏得太厉害,虽然我帮他稳了元气,但要是再不加节制,不出一年还是会彻底报废。” 陈平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这次他不敢再有半点怀疑。 “多谢神医提醒,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陈阳点了点头,没再废话,转身朝外走去。 他现在真气耗尽,急需找个清静地方恢复。 “陈神医请留步!” 陈平耀赶紧追上去,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神医但凡有用得着陈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陈阳瞥了一眼,随手接了过来。 他知道陈平耀是在示好,一个副院长的承诺,以后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看着陈阳离去的背影,急诊室里鸦雀无声。 刘菲失魂落魄地站在人群角落,大脑里一片空白。 神医? 那个被她当成废物的男人,竟然是连副院长都要卑躬屈膝的神医? 一千万的诊金,原来陈阳真的值这个价。 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股难以名状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刘菲的心。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内。 林雪柔心烦意乱地盯着窗外。 陈阳离开后,林雪柔就一直坐立不安。 那个男人提出的同居要求,像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理智告诉林雪柔应该答应,可情感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是之前被吓坏的小护士周玲。 “林院长。” 周玲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激动,“出大事了!” 林雪柔皱起眉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院长,刚才在急诊室,陈阳他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周玲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听到陈阳索要一千万诊金时,林雪柔眸子收紧。 听到陈阳只用了五分钟就用针灸把垂死的陈东救回来,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当听到连陈平耀都鞠躬道歉口称神医时,林雪柔彻底坐不住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雪柔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发抖。 “千真万确,全院都传遍了,现在大家都叫他陈神医。” 陈神医…… 林雪柔默念着这个称呼,脑海里浮现出陈阳那副自信的样子。 原来陈阳不仅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还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医术。 之前竟然还把陈阳当成一个普通的实习生,真是可笑。 陈阳哪里是什么待宰的羔羊,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林雪柔的心彻底乱了。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少得可怜,而陈阳身上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多。 那个同居的要求再次浮现,林雪柔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或许和陈阳住在一起,也并非完全是件坏事。 至少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他,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林雪柔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人事科。 “帮我查一下实习生陈阳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林雪柔的声音透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决断。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马上。” 第一卷 第10章 签下协议,今晚就搬过来 陈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位于老旧小区的单间,十几平米,狭小而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是他目前能负担得起的,最便宜的住所了。 将东西随手一扔,陈阳忙盘腿坐到床上,开始运转《九幽玄天诀》。 刚才为了救陈东,陈阳体内的九阳真气消耗一空,得尽快恢复。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丝丝游离在天地间的阳气,被他吸入体内,缓缓汇入丹田。 那种空虚的感觉,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但这种恢复速度,太慢了。 陈阳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深刻地体会到,林雪柔那个“药鼎”,对他有多么重要。 她的玄阴之体,对他而言,就是最高效的充电宝。 只要和她进行“治疗”,他消耗的真气,不但能迅速补满,甚至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看来,同居这件事,势在必行啊。” 陈阳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陈阳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找自己? 房东催房租?也不对啊,昨天刚交。 “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 陈阳的身体一震! 这个声音……是林雪柔?!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陈阳连忙从床上一跃而下,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 林雪柔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换下了一身白大褂,穿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将她那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少了几分在医院时的清冷和威严,多了几分都市丽人的知性与优雅。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绝色佳人,再看看自己这破败不堪的出租屋,陈阳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雪柔看着发呆的陈阳,红唇轻启,打破了沉默。 “哦……哦!请进!” 陈阳如梦方醒,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林雪柔走进房间,眼神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当她看到那狭小的空间,掉漆的墙壁,和一张只有一米五宽的单人床时,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窘迫的环境,和那个在急诊室里叱咤风云,连副院长都要卑躬屈膝的"陈神医"联系在一起。 “你……就住在这里?”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然呢?”陈阳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林院长,我只是个实习生,一个月三千块工资,能租得起这样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林雪柔闻言,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男人的看法,实在是太片面了。 陈阳明明有通天的医术,却甘愿窝在小医院当实习生,住着最破旧的出租屋。 他到底……图什么? “坐吧。”陈阳指了指床上唯一干净点的地方。 房间里连张椅子都没有。 林雪柔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那柔软的床垫便陷下去一小块,一股独属于她的清冷幽香,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陈阳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气氛,实在是有些暧昧。 “你来找我,是想通了?”陈阳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林雪柔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哦?”陈阳眉毛一挑。 他没想到,这座冰山这么快就想通了。 看来,自己在急诊室的那番表现,效果出奇的好。 “不过,我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治病。”林雪柔话锋一转,语气清冷地说道。 “那是为了什么?”陈阳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是为了……监视你。” 林雪柔语出惊人。 “监视我?”陈阳愣住了。 “没错。”林雪柔的目光犀利起来,“陈阳,你太神秘了。” “你明明拥有神乎其技的医术,却甘愿当一个实习生。” “你对我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我最大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朝陈阳砸来。 陈阳闻言,笑了。 他算是明白了。 这位美女院长,是被自己展现出的实力给吓到了,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怀疑。 “我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陈阳一步步逼近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林雪柔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娇小的身躯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直视着她那双微微有些慌乱的眸子,嘴角咧出邪魅的笑容。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得到你!” 灼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林雪柔的心跳,乱了节奏。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你别乱来!”她色厉内荏地警告道。 “放心,在治好你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陈阳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既然你答应了,那咱们就约法三章。”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我这人,喜欢白纸黑字,免得以后某人反悔。” 林雪柔看着他递过来的纸笔,俏脸微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准备周全。 她接过纸笔,略一思索,便在上面写了起来。 一份简单的“同居协议”,很快就新鲜出炉。 甲方:林雪柔 乙方:陈阳 协议内容: 一、为方便甲方治疗,乙方即日起搬入甲方住所,担任其私人医师。 二、同居期间,乙方需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为甲方提供“治疗”。 三、除“治疗”外,乙方不得对甲方有任何非分之想和逾矩行为。 四、双方关系必须保密,不得让任何第三方知晓。 五、…… 林雪柔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条,大部分都是在约束陈阳的行为。 陈阳拿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这哪是同居协议,这简直就是个不平等条约。 不过,他也不在意。 只要能住进去,这些条条框框,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在乙方的位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雪柔看着他的签名,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时,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好了,协议签了。” 林雪柔收起协议,站起身,恢复了院长的清冷气场。 “现在,收拾你的东西。” “跟我回家。” 陈阳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笑着问道:“这么着急?” 林雪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的身体,等不及。”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忽然觉得,把你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外面,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让人放心。” 说完,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对陈阳说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家很大,房间很多。” “但是,你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 丢下这句充满无限遐想的话,林雪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陈阳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住隔壁? 这是监视,还是……引狼入室?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陈阳心情大好,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 一个背包,就装下了他的全部家当。 当他走出出租屋,看到楼下停着的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时,还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果然是富婆啊。 他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林雪柔没有说话,一脚油门,红色的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道闪电,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和陈阳离开后不久。 一辆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出租屋的楼下。 车窗摇下,露出了陈平耀那张阴鸷的脸。 “给我查!我要知道,这个陈阳,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去人事科,把他给我开了!” “我不管林雪柔是什么态度,明天,我不想在医院里,再看到这个人!” 第一卷 第11章 滚出医院,你被开除了! 次日清晨,天色极好。 陈阳从一张能躺下七八个人的豪华大床上醒来,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鼻尖萦绕着高档香薰和淡淡沐浴露的清香。 睁眼瞧去,这卧室装修得跟宫殿似的。 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家花园,还有一池碧蓝的池水。 “这资本主义的生活啊……” 陈阳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昨晚林雪柔把他带回了这栋位于市郊富人区的独栋别墅。 看到这占地快一千平,自带泳池花园的豪宅时,陈阳才算明白,自己傍上的这位美女院长到底多有钱。 林雪柔也确实守信,把陈阳的房间安排在了主卧隔壁。 两间房就隔着一堵墙。 甚至阳台都是互通的。 这哪是监视,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陈阳洗漱完,换上林雪柔提前准备的名牌休闲装下了楼。 餐厅里,林雪柔正坐着吃早餐。 今天的林雪柔没穿那身板正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 绸缎料子贴着曼妙的曲线,勾勒出的弧度让人心跳加速。 一头乌黑长发随性地披在肩上,少了平日里的冷若冰霜,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见陈阳下楼,林雪柔淡淡扫了一眼,指指对面的位子。 “坐下吃饭。” 桌上摆着精致的中式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白粥咸菜样样齐全。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阿姨恭敬地给陈阳盛了碗粥。 “陈先生,请慢用。” 这位应该是别墅的保姆王姨。 昨晚陈阳到家时,王姨已经睡下了。 “谢谢王姨。” 陈阳笑着点头致意。 陈阳也没客气,坐下抓起根油条就啃了起来。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气氛透着那么一丝微妙。 “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最后还是林雪柔先开了口。 “托林院长的福,睡得挺好。” 陈阳喝了口豆浆,笑眯眯地说道,“就是床太大了,一个人睡着总觉得空落落的。” 林雪柔脸颊微红,没好气地瞪了陈阳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 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调戏。 陈阳嘿嘿一笑,也不再逗林雪柔,专心对付早餐。 吃过饭,两人一同出门。 还是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陈阳感觉得出来,林雪柔心里揣着事,好几次欲言又止。 车很快开到了医院。 为了避嫌,陈阳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就下了车。 “晚上等我电话,一起回去。” 林雪柔下车前叮嘱了一句。 “好嘞。” 陈阳冲林雪柔挥挥手,美滋滋地往医院大门走。 从今天起,他就要过上白天上班,晚上跟美女院长同居的日子了。 可这份好心情没维持多久。 刚进医院大厅,陈阳就察觉气氛不对。 周围的同事,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瞧见他都跟见了鬼似的。 大家纷纷避开,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快看,就是他。” “胆子真够大的,连陈副院长都敢得罪。” “听说昨天他把陈东手都打折了,还从副院长那儿弄了一千万!” “真的假的?这么猛?” “再猛有什么用,我听说,他今天就得滚蛋。” “唉,可惜了这身医术,到底还是太年轻气盛。” 陈阳把这些话全听进了耳朵里,眉头皱了起来。 开除? 看来陈平耀的报复,比预想的还要快。 陈阳面不改色,径直朝中医科办公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自己的办公桌前围了一圈人。 科主任刘国栋正唾沫横飞地训话。 昨天被打断手的陈东也在,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 陈东脸色苍白,眼神里却全是怨毒和得意。 “……咱们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绝对容不下害群之马!” “尤其是某些实习生,不好好钻研医术,仗着会点三脚猫功夫就嚣张跋扈,殴打同事,甚至敲诈勒索!” “这种人,简直就是咱们医生队伍里的耻辱!” 刘国栋说得义正言辞,眼神却不停往门口瞄。 瞧见陈阳露面,刘国栋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阳!你还敢来!” 刘国栋指着陈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被开除了!” 随着这一声吼,科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了陈阳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但大多都在等着看好戏。 陈东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蹿了起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指着陈阳,狰狞地笑道:“废物,我昨天就说过要让你滚蛋!”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我告诉你,得罪了我,不光是在市一院,整个东海市的医疗圈子,都没你落脚的地方!” “我劝你还是乖乖滚回乡下种地去吧!” 刘菲站在陈东身边,满脸鄙夷。 看着被千夫所指的陈阳,刘菲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神医又怎样? 医术再高,在权势面前还不是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幸亏当初分了手,不然今天站在这儿丢人现地的就是她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嘲笑,陈阳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陈阳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陈阳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国栋,淡淡地问:“刘主任,你说我被开除了,请问开除我的文件在哪儿?” “是院里的红头文件,还是人事部的解聘通知?” 刘国栋被问得一愣。 他还真没有。 开除个实习生,哪用得着那么正式。 副院长一句话,跟人事科打个招呼就办了。 “怎么?拿不出来?” 陈阳嘴角咧出嘲讽的笑。 “既然没文件,你凭什么说我被开除了?” “就凭你那张嘴吗?” “你……” 刘国栋被怼得老脸通红。 “小子,你少在这儿钻空子!” 陈东蹦了出来,嚣张地叫嚷着。 “我爸早跟人事科打过招呼了!文件马上就到!” “你今天必须滚蛋!” “哦?是吗?” 陈阳冷笑一声,“那在文件下来之前,我依然是市一院的实习医生。” “我有权站在这儿。” 说完,陈阳竟然直接无视了所有人,走到工位前,慢条斯理地换上了白大褂。 那副淡定的样子,分明没把这事儿当回事。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也太硬了吧? 死到临头了,还能这么稳当? “你……你……” 陈东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陈东最想看的,是陈阳惊慌失措,跪地求饶。 可现在陈阳非但不求饶,反而比他还横。 “保安!保安呢!” 陈东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把这个被开除的货色给我扔出去!” 他就不信了,在市一院,在他爹的地盘上,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很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闻声赶了过来。 “陈少,有什么吩咐?” 保安队长点头哈腰地问。 “把他!” 陈东指着陈阳,“给我从这儿扔出去!扔到医院大门外头去!” “是!”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就往陈阳身边逼。 科室里的气氛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陈阳被狼狈地架出去。 就在两个保安快要碰到陈阳的时候—— “住手!” 一个清冷又透着威严的声音,像雷一样在办公室门口炸开。 众人回头一瞧。 只见林雪柔俏脸生寒,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 林雪柔身后还跟着人事科的科长。 瞧见林雪柔出现,刘国栋和陈东的神色大变。 “林……林院长……” 刘国栋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心里直发毛。 林雪柔没搭理刘国栋。 林雪柔径直走到陈阳身边,扫了眼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保安,凤目一寒。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医院里动我的人?” 第一卷 第12章 柳暗花明,急诊室的求救 林雪柔说话声虽轻,却透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冷意。 那两个保安叫林雪柔冷眼一扫,吓得直打哆嗦,脚底下虚浮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林院长,我们……” 保安队长额头冒汗,话都说不利落了。 “滚出去!” 林雪柔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两个保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整个中医科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雪柔这股子气场给镇住了。 陈东那张脸胀得跟猪肝一个色儿。 “林院长!” 陈东心里不服,嚷嚷道,“这个陈阳已经被医院开除了!你凭什么护着他?” “开除?” 林雪柔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谁定下的开除?” “我爸说的!” 陈东仗着陈平耀的势,梗着脖子喊。 “陈平耀副院长吗?” 林雪柔嘴角弯起,满是讥诮。 “陈副院长好大的官威,开除一个医生,都不需要经过我这个院长点头了吗?” 林雪柔侧过身,看着身后战战兢兢的人事科科长。 “王科长,你给大家伙儿讲讲,医院的员工任免流程是怎么样的?” 王科长吓得一头冷汗,赶紧站出来,结结巴巴地开口。 “按……按照规定,医院任何员工的入职、调岗和辞退,都必须由院长最终签字批准才能生效。” “听到了吗?” 林雪柔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直直射向刘国栋和陈东。 “也就是说,只要我没签字,任何所谓的‘开除’都没得商量,全是废纸一张!” 刘国栋的冷汗哗地流了下来。 陈东的脸也憋得通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雪柔竟然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公然和陈平耀叫板。 这分明不合常理。 林雪柔虽坐着院长的位子,到底还是在医院扎根不久。 而陈平耀是副院长,在医院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到处都是他的党羽。 以往林雪柔为了维持医院稳定,很多事上都会对陈平耀做出让步。 可今天,林雪柔竟然为了陈阳寸步不让。 陈东想不通。 刘菲更是想不通。 刘菲嫉妒地盯着被林雪柔护在身后的陈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凭什么? 这个穷酸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高高在上的林院长垂青? “林院长!” 陈东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个陈阳昨天无缘无故打我,还敲诈勒索我爸一千万!这种品行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当医生!你护着他,就是包庇罪犯!” “打你?” 林雪柔冷笑,“据我所知,是你先动手挑衅,陈阳只是正当防卫吧?” “至于敲诈勒索……” 林雪柔的目光里充满了玩味。 “如果我没记错,昨天是你父亲哭着喊着求陈阳出手救你,那一千万是你们心甘情愿付的诊金。” “怎么,今天病好了,就想翻脸不认账了?” “陈副院长的家教,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林雪柔一番话,说得陈东哑口无言,脸红得像猴屁股。 周围的同事们看陈东的眼神也变得鄙夷起来。 得了便宜还卖乖,治好了病就翻脸,这种行径实在让人瞧不起。 “你……你们……” 陈东气得全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行了。” 林雪柔懒得再跟陈东废话。 林雪柔环视了一圈,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我宣布个事儿。” “打今天起,陈阳医生不再是实习生了。” “我会正式聘请陈阳担任咱们市一医院的特聘专家,往后直接跟我这个院长对接。” 砰的一声! 这个消息像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 特聘专家? 直接对院长负责? 这等于是直接一步登天了。 在医院的体系里,这个职位的级别比科室主任还要高。 陈阳自己都愣了一下。 陈阳也没想到林雪柔竟然会给陈阳安排这么一个身份。 “我不服!” 陈东第一个尖叫起来,“他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实习生,凭什么当专家!” “就凭他能治好连你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病!” 林雪柔的声音话音笃定。 “就凭他的医术远在你们所有人之上!” “医院是救人的地方,我们看的是能耐,不是资历。” “谁不服,可以让他来治一个陈阳能治,而他治不好的病人试试!” 一番话落,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陈阳昨天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大家都亲眼瞧见了。 谁敢去跟陈阳比? 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陈东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陈东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得一败涂地。 林雪柔看着被彻底镇住的众人,满意地抿了抿唇。 林雪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雪柔就是要用这种最强硬的方式告诉医院所有人。 陈阳是她林雪柔罩着的人。 谁敢动陈阳,就是跟她这个院长过不去。 然而,就在林雪柔准备带着陈阳离开,这场闹剧即将收场的时候。 “不好了!林院长!刘主任!出大事了!” 一个护士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急诊室送来一个重伤的病人!” “脾脏破裂,内出血,人已经休克了!” “血库血浆告急,所有专家都在会诊,但都说希望不大了!” 刘国栋和办公室里其他的医生神色大变。 脾脏破裂大出血,这在外科是死亡率极高的急症。 一旦处理不及时,病人几分钟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丢了命。 “病人是什么身份?” 刘国栋急忙追问。 “是……是……” 小护士吓得嘴唇都在发抖。 “是城建局一把手马东海的独生子,马飞!” 砰的一声。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脑袋都嗡的一声。 马东海。 那可是东海市里跺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马东海的独生子竟然在他们医院出了事? 这要是救不活,后果简直不敢想。 整个医院都要跟着遭殃。 “快!去急诊室!” 刘国栋也顾不上跟陈阳置气,拔腿就往外冲。 其他的医生也都是一脸凝重,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 一场足以决定医院未来命运的生死抢救开始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陈阳和林雪柔,以及呆若木鸡的陈东和刘菲。 陈东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狰狞。 “林雪柔,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马局长的儿子要是在你当院长的时候死在医院里,你这个院长也当到头了!” 陈东仿佛已经看到林雪柔被撤了职,灰溜溜滚出医院的样子。 林雪柔的俏脸此刻也变得无比沉重。 林雪柔知道,医院最大的危机来了。 林雪柔长长吁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 “陈阳……” 林雪柔的话还没说完,陈阳便淡淡一笑,打断了林雪柔。 “走吧。” “带我去瞧瞧。” “兴许我能创造奇迹呢?”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雪柔看着陈阳那双幽深的眼眸,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是啊。 林雪柔怎么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位真正的神医。 “好!” 林雪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雪柔头一遭主动牵起陈阳的手。 “我们走!” 两人快步往外走去,留给陈东和刘菲一个决然的背影。 刘菲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再看看身边那个只会幸灾乐祸却毫无用处的陈东。 刘菲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第一卷 第13章 命悬一线 急诊抢救室门外,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站满了人,打头的是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但这会儿衣领扣子都扯开了,头发也乱糟糟的,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人正是DH市城建系统的头号人物马东海。 身后跟着一群神色紧张的下属,还有医院的领导班子。 副院长陈平耀正满头大汗地守在一旁,不停搓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样了!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马东海停下步子,一把揪住陈平耀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吼着。 “马局,您别激动……” 陈平耀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解释。 “专家们正在里面拼命救人呢!” “抢救了快半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这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马东海愤怒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陈平耀一脸。 他今天下午本约了朋友去郊区赛车,谁知一向喜欢飙车的儿子马飞为了炫技,一个操作失误,连人带车翻下了山道。 送到医院时,人就已经休克了。 “马局您放心,医院派出了最强的专家团队!” “普外科的李主任,胸外科的张主任,全是咱们市里最顶尖的医生,一定能把马少爷救回来的!” 陈平耀一边擦冷汗,一边干巴巴地安慰。 可这话陈平耀自己都不信。 脾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本就是九死一生的急症,更何况从山上送到这儿已经耽误了太久,怕是回天乏术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老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正是普外科的李主任。 “李主任!我儿子怎么样了!” 马东海箭步冲上去,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李主任看着马东海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费力地咽了下口水,摘下口罩,神色间尽是无奈和哀痛。 他缓缓摇了摇头。 “马局,对不起。” “我们已经尽力了。” 砰的一声,这几个字就像晴天霹雳,直接砸在了马东海脑门上。 马东海高大的身子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不……不可能!” 他像疯了一样嘶吼着。 “你们是全市最好的医生,怎么可能救不活他!” “绝对不可能!” 李主任身后的几个专家都低下头,不敢看马东海的眼神。 “病人失血过多,脾脏破裂口实在太大,我们根本止不住血。” “血压已经掉到测不到,心跳也快没了。” “马局,节哀顺变,准备后事吧。” 李主任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作为医生,最痛苦的莫过于看着生命在手中流逝却无计可施。 “后事?” 马东海听到这两个字,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马东海大半辈子叱咤风云,中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如今就这么没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马东海整个人都吞没了。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凝重得可怕。 陈平耀更是吓得面色如土,身体抖个不停。 他知道马东海的儿子死在自家医院,这位大佬的怒火足以把整个医院夷为平地。 就在这片死静中,一道平静却又有些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说这孩子没救了?”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抬起头循声望去。 走廊尽头,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男的穿着休闲装,神情淡然,嘴角还挂着笑。 女的容颜绝世,气质清冷,正是赶过来的院长林雪柔。 说话的正是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 “陈阳?” 陈平耀看到来人先是一愣,眼里闪过怨毒。 陈阳怎么来了? 林雪柔竟然把他带到了这儿? “你是谁?你刚才说什么?” 地上的马东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头紧紧盯着陈阳。 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主任等一众专家纷纷皱起眉头。 “年轻人,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李主任沉声呵斥。 “我们这么多专家联合会诊都下了定论,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就是!连生命体征都快没了,怎么救?你这是在给家属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林院长,这是你们医院的人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陈阳。 在他们看来,陈阳这就是在哗众取宠。 林雪柔的俏脸白了白,面对这么多资深专家的质问,她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林雪柔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陈阳。 陈阳给了林雪柔一个安心的眼神,无视了所有人的指责,径直走到马东海面前蹲下。 陈阳看着这位处于崩溃边缘的大人物,语气平静。 “我说你儿子能救回来。” “只要我在这儿,阎王爷也带不走他。” 第一卷 第14章 准备后事吧 “阎王爷也带不走他?” 陈阳这句嚣张得没边的话,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僵住了。 所有人看陈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尤其是普外科的李主任,行医三十多年,救人无数,在DH市外科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眼前这个连实习期都没过的年轻人,居然在李主任判定病人死亡后,说出这种荒唐话。 这哪是在救人,分明是在打李主任的脸,踩着老专家的尊严往上爬。 “胡闹!” 李主任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陈阳的鼻子大骂: “你是哪个科室的?工号多少?懂不懂什么叫敬畏生命,懂不懂科学?” “我们这么多专家教授,用最先进的设备忙活了半个钟头才下的结论,你张口就敢推翻?” “你以为你是谁?华佗再世还是扁鹊转生?” 身后的专家们也跟着帮腔: “林雪柔院长,这就是你们医院招的人?简直是瞎搞!” “病人已经临床死亡,陈阳这么说,是在往家属伤口上撒盐!” “陈平耀副院长,我看该马上把这小子撵出去,全院通报批评,吊销执照!” 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了陈阳。 陈平耀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一脸沉重,狠狠瞪了陈阳一眼,对林雪柔说: “林院长,你看看,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马少爷走了,大家心里都难受,陈阳却在这儿信口开河,成心添乱!” “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市一院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番话表面上在维护医院,实际上是想借马东海的火气,把陈阳和林雪柔一锅端了。 林雪柔脸色铁青,也没想到陈阳会狂到这个地步。 面对专家团的围攻,林雪柔感到压力山大,悄悄拉了拉陈阳的袖子,示意陈阳别再说了。 陈阳却像没听见那些谩骂,眼神始终落在那个瘫在地上、满脸绝望的男人身上。 马东海在DH市也是个跺脚震三震的人物,此时却像个丢了魂的孩子,眼神空洞得吓人。 可陈阳那句“阎王爷也带不走他”,却像在死水里投了块石头,让马东海眼里燃起了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苗。 马东海这种枭雄人物,不到最后关头怎么甘心认输?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马东海也要赌一把。 马东海从地上抬起头,眼睛通红,紧紧盯着陈阳,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能救我儿子?” 陈阳没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信我吗?” 马东海心头一跳。 信一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毛头小子? 信一个被专家们骂成骗子的实习生? 这听着确实像白日做梦,可如果不信陈阳,还能信谁? 信那些已经给儿子判了死刑、只会说“节哀顺变”的专家吗? “我信!” 马东海咬着牙蹦出这两个字。 马东海摇晃着站起身,推开挡路的李主任,冲到陈阳面前,语气近乎哀求: “只要你能救活我儿子,我马东海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你要钱,我给一个亿,两个亿!你要什么我都给!” 砰的一声! “一个亿”这个数字,如当头一棒,震得走廊里鸦雀无声。 陈平耀听得眼珠子都红了,这小子凭什么? 李主任气急败坏地吼道: “马局!你别被陈阳忽悠了,他就是个骗子!” “病人没救了,你让陈阳进去,那是对我们所有专家的羞辱!” “你要是非让他试,那行,我们现在就撤,以后出什么事都跟我们没关系!” 李主任这是想拿架子逼马东海低头。 可惜,李主任低估了一个父亲在绝望时的疯狂。 “滚!” 马东海咆哮着,指着李主任的鼻子: “你们这群废物,自己救不活,还不让别人试?”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今天要是真没了,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都给我让开!” 李主任被骂得老脸通红,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谁能想到,马东海会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把整个专家团的脸往地上踩。 “好,好!马东海,你记住今天的话!” 李主任气得一甩袖子: “我们走!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让死人喘气!” 李主任带着人退到一旁,等着看笑话。 陈平耀也阴着脸,心里咒骂陈阳赶紧滚蛋。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全部落在了陈阳身上。 走廊里几十双眼睛,带着怀疑、鄙夷和幸灾乐祸,全盯着陈阳。 林雪柔手心全是汗,小声问: “陈阳,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陈阳回过头,给了林雪柔一个安心的笑。 陈阳没说话,直接走向抢救室的大门。 临进门前,陈阳停下脚步,背对着马东海说了一句: “让你的人把支票准备好。” “我说过,阎王要他三更死,我也能留他到五更。” “不过,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第一卷 第15章 我能救! “狂妄!”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主任看着陈阳推门而入的背影,气得脸色沉了下来,满脸都是不屑。 “还要诊金?我看陈阳等下怎么哭着出来求饶!” 旁边的专家也跟着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名,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是啊,拿人命开玩笑简直丧尽天良!” “等着吧,不出三分钟陈阳就会灰溜溜地滚出来,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陈平耀更是阴恻恻地笑了。 陈平耀仿佛已经看到陈阳装模作样失败,被暴怒的马东海当场打断双腿的凄惨下场。 只有林雪柔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心中默默祈祷。 陈阳,你一定要成功啊! 抢救室内。 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屏幕上的线条已经趋于拉直,发出滴滴的微弱警报声,为床上那个年轻的生命奏响最后的哀乐。 病床上躺着面色惨白如纸的年轻人马飞。 马飞浑身插满了管子,胸口一道巨大的创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此刻的马飞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距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几个小护士还留在抢救室里,看到陈阳进来都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抢救室,不能随便进来!” 一个胆子大的护士站出来喝止道。 陈阳没有理会护士,径直走到了病床前。 陈阳的眼神平静如水,快速地在马飞身上扫过。 脾脏破裂,大动脉出血,肋骨断了三根,肺部穿孔。 伤势比陈阳想象的还要严重。 换做是世界上任何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来,面对这种情况都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失血量太大了,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开始衰竭,就算强行手术止血也回天乏术了。 但在陈阳眼中这分明并非绝境。 因为陈阳看到的不仅是这些表面的创伤。 在九幽玄天诀的运转之下,陈阳能清晰地看到马飞体内那团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以及那因为剧烈撞击而紊乱不堪的经脉气息。 西医治标,中医治本。 而陈阳掌握的是超越了中医和西医范畴的上古玄门医术! “把这些碍事的东西都给我拔了。” 陈阳指着马飞身上的呼吸机、心电监护仪等各种管线,慢慢开口。 “什么?” 几个小护士全都惊呆了。 “你疯了吗?” 刚才那个护士尖叫起来。 “这些都是维持马少爷生命体征的设备,拔了马飞马上就会死!”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陈副院长派来捣乱的?” 护士们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会是什么神医。 “我说,拔掉。”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威严。 陈阳的眼神犀利起来,一股无形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 几个护士被这眼神一扫,竟然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们要是不想马飞死,就按我说的做。” “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陈阳冷冷地说道。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林雪柔走了进来。 林雪柔看到里面的僵局,马上明白了情况。 “按陈阳说的做!” 林雪柔以院长的身份下达了命令。 “林院长?” 护士们都愣住了。 “出了任何事,我和陈阳一起承担!” 林雪柔的话音笃定。 林雪柔选择了毫无保留地相信陈阳。 有了院长的命令,几个护士虽然心中还充满了疑虑,但也不敢再违抗。 护士们颤抖着手上前,将马飞身上的各种管线一根根地拔掉。 随着最后一根管线被拔掉,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微弱起伏的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目的直线,发出了尖锐而绵长的警报声。 这声音代表着生命的终结。 门外听到这声警报,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李主任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冷笑。 “完了!我就说陈阳是在胡闹!” 陈平耀更是激动地大喊起来。 “听到了吗!马局!听到了吗!心跳停了!那小子把马少给治死了!” “杀人凶手!陈阳就是个杀人凶手!” 瘫在地上的马东海听到这声警报,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抢救室内几个小护士也吓得花容失色,瘫倒在地。 “死了……” 只有林雪柔虽然脸色也变得惨白,但林雪柔还是紧紧咬着嘴唇,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依旧平静的男人身上。 陈阳对那刺耳的警报声充耳不闻。 陈阳慢慢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布包。 布包摊开,九根长短不一、泛着森森寒光的银针静静地躺在上面。 陈阳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了其中最细、最短的一根。 “看清楚了。” 陈阳对身边的林雪柔说道。 “现代医学认为的奇迹,在我这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落下。 陈阳动了。 陈阳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银针快如闪电,稳如磐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马飞眉心处的一处大穴,印堂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林雪柔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根银针便已经稳稳地立在了马飞的眉心。 “这就完了?” 林雪柔下意识地问道。 陈阳嘴角弯起。 “我说过。” “救马飞,一针便可!” 陈阳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第一卷 第16章 他疯了吗? “一针就行?” 抢救室外,李主任听见门缝里飘出来的动静,差点笑出声来。 “我行医三十载,头一回听见这种荒唐话!” “一根破针,就能把脾脏破裂大出血、心跳都停了的人救回来?” “陈阳真把自己当成神仙下凡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旁边的专家们也跟着叹气摇头,看抢救室的眼神里除了瞧不起,就是同情。 “疯了,这小子分明是急疯了。” “为了出风头已经口不择言,连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都扔了。” “林院长也跟着犯糊涂,怎么能陪陈阳这么胡闹?这下马少爷是真没救了,林雪柔这院长位置怕是也坐到头了!” 副院长陈平耀再也藏不住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陈平耀小跑到已经昏迷的马东海跟前,假模假式地掐着人中,扯着嗓子大喊。 “马局!马局您快醒醒啊!” “您可得挺住,马少爷的后事还得指望您操办呢!” 陈平耀一边喊,一边拿毒蛇般的眼神剜向抢救室大门。 陈阳,林雪柔。 等马东海醒了,看怎么收拾你们这对狗男女。 陈平耀要让陈阳把牢底坐穿。 要让林雪柔彻底身败名裂。 刘菲和陈东挤在人堆里,远远瞧着这出戏。 “东哥,陈阳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刘菲腻歪在陈东怀里,满脸嫌弃地嘟囔。 “以前看陈阳虽然穷酸,起码还像个正常人,现在怎么跟个跳大神的似的?” 陈东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还隐隐作痛,死盯着抢救室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厉害。 “哼,陈阳哪是神棍,陈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以为治好了我的手腕,就真成神医了?不知死活的东西!” “等着瞧,等马东海醒了,有陈阳受的,到时候都不用咱们费劲,马局就能把陈阳挫骨扬灰!” 刘菲连连点头,心里对陈阳剩下的那点复杂心思也全散了,只剩下鄙夷。 是啊,当初甩了陈阳的选择简直太英明了。 陈阳这种人就算偶尔走个狗屎运,本质上还是个异想天开的废物。 只有陈东才是能靠得住的真命天子。 就在大伙都认定陈阳是个疯子,等着看笑话的时候。 抢救室内,却发生了让林雪柔和几个护士记一辈子的事。 陈阳那一针扎进马飞的印堂穴后,右手并没有松开。 陈阳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搭在银针尾端。 陈阳合上眼。 一股淡金色的气流顺着指尖,缓缓渗进银针里。 那是陈阳体内的九阳真气。 嗡的一声。 那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银针,竟然发出了像蜜蜂扇翅膀那样的轻微动静。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来了。 以银针为中心,马飞那张惨白的脸上,居然钻出一条条淡红色的血丝。 这些血丝像蜘蛛网一样,飞快地往四肢百骸蔓延。 那是马飞体内因为大出血快要干掉的血管。 在九阳真气的滋养下,马飞那颗已经罢工的心脏,竟然又开始重新积攒力量。 那些乱成一团的经脉也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捋顺,回到了正地方。 “这……这是什么?” 林雪柔惊得合不拢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生怕漏掉半个细节。 林雪柔虽然不懂真气,却能感觉到一股雄浑的生命力,正从陈阳身上源源不断地传给马飞。 这分明超出了对医学的认知。 这哪是医术。 这是神迹。 几个小护士更是吓得瘫在地上,发抖得厉害,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眼前的场面把她们二十多年的认知全给震碎了。 要不是亲眼瞧见,打死她们也不信,一根小针能有这种本事。 陈阳还闭着眼,神情专注。 用九阳真气给人续命,对陈阳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消耗。 陈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陈阳注入真气的速度没敢慢下来。 陈阳心里清楚,成败就在这一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抢救室外边的人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还没动静?那小子是不是在里头吓傻眼了?” “我看是没脸出来了,把人治死了正愁怎么溜呢!” 陈平耀低头瞅了眼表,冷笑出声。 “都五分钟了,按规矩说,心跳停五分钟大脑就彻底损伤了,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李主任,准备宣布最后的结果吧。” 李主任点点头,拽了拽白大褂,清了清嗓子,打算端起权威的架子给这事画个句号。 李主任刚要开腔。 突然。 滴的一声。 那清脆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从抢救室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像雷一样劈在每个人心尖上。 所有的冷嘲热讽戛然而止。 走廊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主任的话卡在嗓子眼,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陈平耀脸上的笑也僵住了,那表情别提多寒碜。 因为大伙都听清了。 那不是心跳停止的死动静。 而是心电监护仪重新抓到心跳的声音。 滴,滴,滴。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那动静由弱变强,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稳当。 活脱脱像一曲来自地狱的战鼓,重重敲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不……不可能!” 李主任失声叫了起来,脸上全是撞了鬼似的惊恐。 “这绝对不可能!幻觉,肯定是幻觉!” 一个已经断了气的病人,怎么可能在心跳停了五分钟后又重新活过来。 这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这不科学。 大伙还没从那股子巨大的震惊里缓过来。 吱呀一声。 抢救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陈阳那张带着倦意却又稳当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阳眼神淡淡地扫过走廊里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最后,陈阳盯住了陈平耀。 陈阳嘴角弯起,带了几分玩味。 “陈副院长。”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你嘴里那个死人。” “好像,又被我救活了。” 第一卷 第17章 银针刺穴 “救……救活了?” 陈平耀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木然地戳在原地。 陈平耀惊得合不拢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身后的李主任和一众专家更是像见了鬼,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这些专家不顾形象地冲了上去,挤开陈阳,闯进抢救室。 当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在原地石化了。 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心电监护仪上,一条有力的心率曲线正欢快地跳动着。 旁边的血压监测仪、血氧饱和度监测仪,所有数据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虽然数值还不算高,但这分明指向了一个事实。 那个刚被判了死刑的病人,真的活过来了。 “我的天……” 一个年轻医生惊呼出声,连滚带爬地冲到病床前,抓起马飞的手腕搭上脉搏。 咚,咚,咚。 脉搏虽然微弱,却真实地传到了年轻医生的指尖。 “有脉搏了!真的有脉搏了!” 年轻医生激动地喊了起来,嗓音因为过度震惊都变了调。 砰的一声,这句话像炸雷一样引爆了全场。 “神了!简直是神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陈阳不是只用了一根针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起死回生?” 之前还对陈阳冷嘲热讽的专家们,此刻看陈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惊骇,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些专家行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被陈阳这根银针扎得稀碎,荡然无存。 李主任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看着被自己骂作骗子的年轻人,李主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李主任引以为傲的医术在陈阳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陈平耀在短暂的震惊后,心里涌起的是无尽的怨毒和害怕。 陈平耀怎么也想不通,陈阳这小子凭什么总能创造奇迹? 先是治好了儿子的手,现在又救活了马东海的儿子。 这下彻底完了。 陈平耀刚才把陈阳和林雪柔得罪死了,还当着马东海的面咒人家儿子。 等马东海缓过劲来知道了真相,还能有陈平耀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陈平耀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这时,一道惊喜交加的哭声响彻走廊。 “飞儿……我的飞儿!” 昏死过去的马东海悠悠转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了疯似的冲进抢救室。 看到仪器上重新跳动的曲线,听到专家说有脉搏了,这个铁打的汉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马东海没有去谢那些专家,也没急着看儿子,而是转过身对着门口神情淡然的陈阳,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神医!” “您就是我马东海的再生父母,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马东海一边磕头一边哭得老泪纵横。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那可是马东海,东海市城建系统的头号人物,权势滔天,跺跺脚整个东海市都要抖三抖。 现在马东海竟然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此大礼。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轰动全城的大新闻。 陈阳坦然受了这一拜。 陈阳知道,凭自己这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受得起任何人的跪拜。 陈阳走上前把马东海扶了起来。 “马局长不必这样。” “令郎的命保住了,但伤势太重,想要彻底痊愈还得调理很久。” 陈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 “而且,这场意外恐怕没那么简单。” 马东海愣住了,眼里精光一闪。 “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东海在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心思最是通透,瞬间就听懂了陈阳的弦外之音。 陈阳没有明说,只是在马飞的后脑处轻轻一点。 陈阳把手指放到马东海面前,指尖上沾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 “这是……” 马东海眸子收紧,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 是刹车油的味道,而且是掺了特殊化学物质、能加速刹车系统老化的油。 马东海的脸色阴沉如水,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 “好一个意外!” 马东海咬牙切齿地说道,拳头捏得咯咯响。 “竟然有人敢对我儿子下死手。” “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马东海转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全是感激。 马东海知道,陈阳不仅救了儿子的命,还点醒了自己,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神医!” 马东海紧紧握住陈阳的手。 “以后您就是我马东海的兄弟。” “在东海市,只要您一句话,我马东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马东海掏出手机,马上拨通了电话。 “小李,马上给我准备一张一亿的现金支票。” “不,准备两亿!” “送到市一院,马上!” 第一卷 第18章 全场震惊! “两个亿?” 马东海报出这个数字时,整条走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场的人都像被捏住了嗓子,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音节。 大家紧紧盯着陈阳,眼里写满了眼红和贪欲。 那可是整整两个亿。 不是两万,也不是两百万,是这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几辈子都攒不下的天文数字。 可陈阳呢? 凭着一根银针,一场在旁人眼里近乎儿戏的诊治,就轻而易举地拿到了。 凭什么? 凭什么陈阳能一步登天? 许多人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副院长陈平耀听见这两个亿,心口像被大石压住,嫉妒得快要发疯。 当初陈阳治好陈东的手,陈平耀给了一千万,还觉得那是天价,肉疼得好几天没睡踏实。 现在跟马东海这两亿比起来,陈平耀那一千万分明就是个笑话。 陈平耀指甲深深掐进手心,眼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人群里的刘菲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两个亿啊。 陈阳这个被刘菲抛弃、视为废物的男人,转眼就成了身价过亿的豪门。 刘菲看着陈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站在陈阳身边的院长林雪柔,再对比身旁只会放狠话的陈东。 一股浓烈的悔恨和不甘像毒蛇般啃噬着刘菲的心。 如果当初没分手,这两个亿是不是就有刘菲的一半? 站在陈阳身边受人仰望的,是不是就是刘菲自己?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疯狂地在脑海里滋长。 刘菲看陈阳的眼神变了,从鄙夷变成了炙热,从不屑变成了渴望。 面对重金,陈阳脸上没起半点涟漪,仿佛那不是两个亿,而是两块钱。 陈阳只是淡淡摆手。 “马局长,钱的事不急。” “当务之急是先把令郎转到特护病房,找专人看着。” “另外关于那件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陈阳声音不高,马东海却听得心头一跳。 马东海明白陈阳指的“那件事”就是谋害马飞的真凶。 而陈阳口中的“帮忙”,绝对不简单。 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通神,恐怕还藏着其他通天的手段。 “多谢神医!” 马东海感激涕零,对陈阳也越发敬畏。 马东海马上安排手下办转院,同时目光犀利地扫视全场。 马东海很清楚,能对赛车动手脚还用上特殊化学物质的,绝不是普通人。 指不定凶手就在这群人里。 被马东海盯上的医生们都心惊胆战地低下头,不敢对视。 尤其是陈平耀,更是吓得冷汗直流,生怕被怀疑。 虽然陈平耀没动手,但陈平耀巴不得马飞去死的心思却是真的。 林雪柔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清冷的凤眸里异彩连连。 陈阳总能给林雪柔带来惊喜。 起初林雪柔只把陈阳当成缓解痛苦的解药,现在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陈阳。 陈阳就像个解不开的谜团,引诱着林雪柔去探寻。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危险。 林雪柔意识到,自己那颗冰封多年的心,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马飞很快被转入了医院最高级的VIP特护病房。 马东海守在门口,谢绝了一切探访,只允许陈阳和林雪柔进入。 李主任那些人自觉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陈平耀父子和刘菲。 “爸!就这么让陈阳把风头出尽了?” 陈东看着陈阳和林雪柔的背影,满脸不甘。 “两个亿啊!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废物!” “啪!” 陈平耀甩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东脸上。 “废物?你说谁是废物?” 陈平耀指着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陈阳要是废物,那你算什么?你连废物都不如!” “我砸了那么多钱,托了那么多关系把你弄进医院,你除了惹是生非还会干什么?”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陈平耀又气又怕,气儿子不争气,怕陈阳有了马东海当靠山,以后更难对付。 陈东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眼里满是狰狞。 “爸!你打我干什么!” “那小子就是运气好,会点歪门邪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等着,我早晚要让陈阳跪在我面前求饶!” “求饶?” 陈平耀冷笑一声, “就凭你?你拿什么让陈阳求饶?” 陈东一时语塞。 一直沉默的刘菲眼珠一转,走上前挽住陈东,柔声劝道: “东哥,别生气了,陈叔叔也是为了你好。” 刘菲看了一眼VIP病房的方向,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不过东哥说得对,不能便宜了陈阳。” “陈阳不是会医术吗?” “可这世上,光靠医术可横不起来。” 陈东眼睛亮了: “菲菲,你有主意?” 刘菲凑到陈东耳边低语几句。 陈东听完,狰狞的表情舒展开,变成了狠厉的笑。 “好!好主意!” “菲菲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陈东搂住刘菲狠亲一口,看向陈平耀。 “爸,你放心,我这次一定让那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陈平耀看着儿子那副疯狂的模样,皱着眉没阻拦。 陈家和陈阳已经是不死不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第一卷 第19章 大佬的感激 VIP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阳再次为马飞施了针,引导着九阳真气在马飞体内游走,总算护住了那点刚缓过来的生机。 等收了针,陈阳脸白得像纸一样。 这一天连着两次耗费真气救人,对他来说确实透支得厉害。 “你还好吧?” 林雪柔见状赶紧过去扶住陈阳,眼里全是心疼。 林雪柔递过一杯温水,语气软了不少,“真是辛苦你了。” 陈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缓了缓神,轻轻摇头,“我没事,稍微歇会儿就行。” 陈阳看着林雪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心里难免有些波动。 这个女人,外表像座冰山,心肠却比谁都软。 “林院长,”陈阳慢慢开口,“咱们之前说好的协议,还算数吗?” 林雪柔怔了下,等明白陈阳在点什么,那张漂亮的脸蛋一下子红透了。 林雪柔羞恼地白了陈阳一眼,“当然算数,我林雪柔说话向来吐个唾沫是个钉。” “那就好,”陈阳笑了笑,“那我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陈阳现在急需林雪柔体内的玄阴之气,来调和自己损耗的九阳真气。 而且陈平耀父子那明摆着的恶意,也让陈阳心生警惕。 住在医院宿舍终究不踏实,林雪柔家里反倒是最好的避风港。 听到陈阳这么直白地提“同居”,林雪柔脸更红了,心跳快得有些乱了节奏。 林雪柔有些局促地瞪了陈阳一眼,“急什么,我那儿还没收拾好呢!” “再说了,协议上明明写的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才能……” “才能干什么?” 陈阳故意凑近了些,坏笑着逗她。 “你!” 林雪柔被陈阳看得面红耳赤,伸手推开陈阳,“不理你了!” 瞧着林雪柔这副娇羞的小女人模样,陈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正说着俏皮话,房门被人推开了。 马东海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提着黑色密码箱的精干助理。 “陈神医,林院长。” 马东海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可看向陈阳的眼神里,分明透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我儿子的事,多谢二位了。” “马局长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本分。” 林雪柔礼貌地回了一句。 马东海点了点头,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马上会意,上前把密码箱搁在陈阳面前的桌子上。 “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满箱子的红色钞票呈现在三人眼前,带着一股油墨特有的香气。 钞票码得整整齐齐,虽说只是一个亿的现金,可那种冲击感确实让人眼晕。 饶是林雪柔这种见过大世面的豪门千金,呼吸也跟着紧促了几分。 “陈神医,”马东海沉声开口,“这里是一个亿,我知道这点钱抵不上您的救命之恩。”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剩下的那个亿,我已经让人准备转账了,不过我还没您的卡号。” 马东海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只要陈阳点个头,剩下的钱随时到账。 陈阳扫了一眼那箱钱,眼神依旧平静。 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陈阳真正在乎的是马东海的这个人情。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在东海市办事会方便很多。 陈阳没矫情,直接合上了箱子。 “马局长有心了,卡号我等会儿发给你。” 见陈阳肯收钱,马东海脸上总算露出了笑。 马东海就怕陈阳这种奇人无欲无求,那样的人情才最难还。 陈阳收了钱,这事儿就算有了个交代。 当然,救命的恩情绝不是这点钱能抵消的。 “陈神医,关于我儿子被害的事……” 马东海压低了声音,眼里精光一闪,“不知道您有没有瞧出什么端倪?” 陈阳摇了摇头,“线索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把人揪出来。” “哦?” 马东海眼睛亮了,“您有什么高招?” 陈阳笑了笑,透着几分神秘。 “很简单,你只需要对外放出个消息。” “就说令郎虽然命保住了,但因为缺氧太久,已经成了植物人。” “而且要把情况说得越重越好,最好说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马东海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陈阳的打算。 “高!真是绝了!” 马东海忍不住拍了大腿,“陈神医这招引蛇出洞,真是神来之笔!” 只要凶手觉得马飞废了,目的达到了,肯定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只要对方一露头,马东海就能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连根拔起。 “我明白了,”马东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陈神医,您的大恩大德,我马东海记一辈子!” 说完,马东海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病房里又剩下了陈阳和林雪柔。 林雪柔看看桌上那一个亿,又看看身边这个淡定的男人,心里情绪复杂。 就在一天前,陈阳还是个被全科室欺负的实习生。 现在一转眼,陈阳就成了连马东海都要弯腰讨好的神医,身价好几个亿。 这变化快得让人回不过神。 林雪柔突然觉得,自己跟陈阳定的那三条约定,是不是有点太占陈阳便宜了? 正胡思乱想着,陈阳突然把密码箱推到了林雪柔面前。 “林院长,这些你收着。” 林雪柔愣住了,“给我?为什么?” 陈阳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诊金啊,我出技术你提供地方,咱俩五五分成,这很合理吧?” 林雪柔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个亿,陈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分给自己一半? 这个男人到底是大方过了头,还是对自己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第一卷 第20章 这不可能! “我不要。” 林雪柔回过神,推回了箱子。 林雪柔看着陈阳,语气很认真:“这是你该得的,我不能收。” 陈阳眉头扬了扬:“干嘛这么见外?咱俩不是合伙人吗?” “合伙人?” 林雪柔被陈阳这套词逗笑了,脸颊掠过一抹红晕:“我们什么时候成合伙人了?” “打从你签下那份协议开始就是了。”陈阳语气笃定。 “我给你提供玄阴之气助你修炼,你用医术帮我打理医院,咱俩是互利共赢的搭档。” 听着陈阳这番歪理,林雪柔一时语塞。 林雪柔发现,自己在口舌之争上,就没在这个男人面前占到过便宜。 “那也不行。” 林雪柔还是摇头拒绝。 “救人的是你,撑起场面的也是你,我从头到尾就在旁边看着,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这是林雪柔做人的底线。 陈阳看着林雪柔那股子倔强劲,无奈地笑了。 陈阳知道,想让这位高冷的院长心安理得收下这笔钱,确实不容易。 “行吧。” 陈阳想了想,换了个由头。 “那这钱就算我借给医院的。” “借?” 林雪柔更听不明白了。 “对啊。” 陈阳点点头。 “医院不是一直想买国外那套先进设备吗?因为缺钱一直没买成。现在钱有了,就拿这笔钱去买。 这样能提升医院实力,也能多救点病人,就算咱俩这对合伙人为医院办的第一件实事。” 陈阳看着林雪柔,嘴角噙着笑:“怎么样林大院长,这回总没理由拒绝了吧?” 林雪柔彻底愣在原地。 林雪柔望着陈阳,心里掀起了巨浪。 林雪柔怎么也没想到,陈阳会提这种建议。 那可是一个亿! 陈阳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捐给了医院? 这一刻,林雪柔觉得自己以前看走眼了。 林雪柔本以为陈阳答应做药鼎、治好马飞都是为了名利。 可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 陈阳的格局和胸襟,比林雪柔想的要宽广太多。 “你……” 林雪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眼眶竟有些发红。 “好。”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柔才长长吁了口气,重重地点了头。 “我替医院和东海市的病人谢谢你。” 林雪柔看陈阳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和欣赏,那现在,林雪柔心里又多了一丝崇拜和倾心。 另一边,副院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 陈平耀一拳砸在桌上,文件散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 陈平耀脸色狰狞,像疯了一样。 陈平耀刚收到消息,马东海不仅给了陈阳两亿,还当众宣布陈阳是他兄弟。 这消息对陈平耀来说如当头一棒。 这意味着陈平耀再想动陈阳,得先看看能不能接住马东海的怒火。 “爸,现在咱办啊?” 陈东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小子找了马东海当靠山,咱还怎么整他?” “闭嘴!” 陈平耀吼了一声,烦躁地走来走去。 陈平耀现在也是头大如斗。 硬碰硬分明是不行了,可就这么算了,陈平耀咽不下这口气。 陈平耀在东海混了半辈子,还没在谁手里吃过这种亏。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平耀没好气地抓起话筒:“谁啊!没看我烦着呢吗!” 电话里传来财务科小王讨好的声音:“陈副院长,是我,有个事得跟您说一下。林院长刚才通知财务,说医院账上多了一个亿的捐款。这钱指名要用来买新设备,捐款的人是……是……” “到底是谁!” 陈平耀不耐烦地催促。 “是特聘专家,陈阳医生……” “你说什么!?” 陈平耀听到这名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嗓门都喊劈了。 “你再说一遍!谁捐的?” “是陈阳医生……” 小王吓得结结巴巴。 “不可能!” 陈平耀歇斯底里地吼道:“这绝对不可能!他一个穷小子哪来这么多钱?还捐一个亿?他疯了吗!” 陈平耀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那个陈平耀眼里像蝼蚁一样的实习生,竟然能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这比陈阳救活马飞更让陈平耀震撼。 因为这彻底打碎了陈平耀的认知。 陈平耀发现自己从来没看懂过这个年轻人。 陈阳就像一团迷雾,神秘又强大。 一种恐惧像兜头泼了盆凉水,把陈平耀淋了个透心凉。 陈平耀意识到,自己惹上的不是什么走运的实习生。 而是一个自己根本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爸,你咋了?” 陈东看着陈平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有些害怕。 陈平耀没吭声,只是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 完了。 陈平耀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第一卷 第21章 陈阳,我们复合吧 陈阳给医院捐了一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钟头不到,就传遍了市一院的大小角落。 大伙儿听到这事儿的第一反应全是不信。 紧接着就觉得是疯了。 “逗我呢吧?陈阳?那个实习生?他哪来的一亿?” “听说是马东海局长给的诊金!” “老天爷啊!两个亿的诊金,陈阳转手就捐了一半?这得是什么境界?” “我原以为陈阳是个厉害角色,没成想是个圣人啊!”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有钱有本事还有格局,这种男人简直挑不出毛病!” 这会儿功夫,整个医院对陈阳的评价来了个大反转。 先前那些瞧不起陈阳、笑话陈阳的同事,现在个个都成了陈阳的拥趸。 不少年轻的小护士更是把陈阳当成了心里的白马王子,一颗颗芳心乱跳,恨不得马上冲过去跟陈阳来场偶遇。 在这片议论声里,最煎熬的莫过于刘菲。 刘菲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里,听着旁人对陈阳的夸赞,只觉得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疼得喘不上气。 圣人?格局?完美? 这些词儿,以前刘菲也这么夸过陈阳。 那是刚上大学情窦初开的时候,那时候的陈阳虽然穷,但整个人像小太阳一样,努力又上进,对刘菲更是百依百顺。 刘菲本以为两人能这么一直走下去。 可现实却给了刘菲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菲早腻了陪陈阳吃食堂的日子,看够了陈阳身上那些地摊货。 那些名牌包和化妆品,以前只能出现在刘菲的梦里。 所以刘菲选了陈东。 刘菲原以为自己选的是大富大贵,是好前程。 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亲手扔掉的才是一座真金山! 两个亿啊! 陈阳现在已经是身价两亿的富豪了! 而且陈阳还搭上了马东海那种大人物,往后的路分明是一片坦途! 再看看自己,跟了陈东除了换来点物质,还剩下什么? 剩下的只有陈东的轻慢,还有陈平耀那不拿正眼瞧人的鄙夷,是活在别人影子里的卑微! 刘菲心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林雪柔那个女人能轻轻松松捡个大便宜? 陈阳是刘菲的! 陈阳本来就该属于刘菲! 那股子嫉妒和不甘心,把刘菲的理智烧了个干净。 刘菲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子疯劲。 刘菲要去把陈阳抢回来! 刘菲坚信陈阳对自己肯定还有感情。 毕竟两人那么多年的底子在,只要自己肯低头,陈阳一定会心软。 想到这儿,刘菲再也待不住了。 刘菲赶紧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挤出个自认为最招人疼的笑,往贵宾病房那边快步走去。 这时候,陈阳正打算离开。 马飞的情况已经稳住了,剩下的只需要静养和吃药调理。 陈阳和林雪柔刚走到门口,就跟刘菲撞了个对脸。 “陈阳!” 刘菲站在跟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愧疚,那双眼水汪汪地盯着陈阳。 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后都可惜了。 陈阳瞧见刘菲,眉头皱了起来。 对这个前女友,陈阳现在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有事?” 陈阳的语气冷得像是在跟路人说话。 刘菲的心被这冷淡的劲儿刺得发疼。 但刘菲还是强撑着笑脸凑上去,像以前那样想去拽陈阳的胳膊。 “陈阳,我们……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刘菲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求人的味儿。 陈阳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刘菲的手。 这个小动作让刘菲的脸色僵住了。 一旁的林雪柔饶有兴致地瞧着,嘴角弯起,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雪柔倒想看看,这个当初为了钱把陈阳甩了的女人,现在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气氛尴尬得要命。 刘菲咬着嘴唇,眼里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 “陈阳,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伤了你的心。” “我……我后悔了,我是真的后悔了!” 刘菲一边说,一边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蛋滑下来,瞧着真是我见犹怜。 “那时候都是陈东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跟你分,他就要找人打断你的腿!” “我也是怕你出事才不得不离开你的!” “其实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 “陈阳,你信我这一回好不好?” “我们……我们和好吧?” “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刘菲深情款款地看着陈阳,眼里全是期盼。 在刘菲看来,自己都把姿态摆得这么低了,还编了这么个由头。 是个男人听了这番话都会心软吧? 更何况陈阳以前那么疼刘菲。 只要陈阳一点头,刘菲就有把握让这个男人重新围着自己转。 到时候那两个亿,还有陈阳的一切,不就全是自己的了? 可刘菲等来的不是陈阳的温柔。 而是一声满是讥讽的冷笑。 “呵呵。” 陈阳看着刘菲,像在看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刘菲,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戏码吧。”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门儿清。” 陈阳的眼神犀利,一字一顿地开口。 “当初你是怎么为了钱像条狗一样扑进陈东怀里的,你自己忘了?” “现在瞧我有钱有名了,又想回头捡现成的?” “你觉得你配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陈阳是那种能让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垃圾回收站?” 陈阳的话像一把把快刀,狠狠扎进刘菲的心窝子里,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撕得粉碎。 刘菲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第一卷 第22章 你算什么东西! “我……我没有!”刘菲听了陈阳这番话,心里又恼又羞,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陈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哪句不是实话?” 陈阳盯着刘菲,眼神里全是厌恶。 “还是说你记性不好,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初你当着全科室人的面骂我是个穷酸废物,转头就上了陈东的宝马车,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刘菲脸色变了又变,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刘菲没料到陈阳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一点面子都不留。 “怎么?哑巴了?” 陈阳嘴角弯起,往前逼了一步。 “刘菲我告诉你,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既然你当初看中了钱,选了陈东,那就安安稳稳当你的阔太太去。” “别再往我跟前凑,看着心烦。” “因为现在的你在我眼里……” 陈阳停了下,低头俯视着刘菲,慢慢开口。 “连条狗都不如。” 砰的一声,这几个字像雷一样砸在刘菲头上。 刘菲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刘菲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踩过脸。 怨恨从心底冒出来,刘菲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陈阳!” 刘菲嗓音尖利地叫着,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因为嫉妒变得狰狞。 “你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就是个运气好的实习生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我刘菲哪怕去嫁个要饭的,也绝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 刘菲指着陈阳的鼻子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那点可怜的尊严。 但这番狠话在陈阳听来,分明就是个笑话。 陈阳连个眼神都不想多给,转身对林雪柔说。 “咱们走吧,别让疯狗挡了路。” “好。” 林雪柔点头。 从头到尾林雪柔都像个看客,冷眼盯着这场闹剧,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瞧不起。 见陈阳和林雪柔并肩要走,完全没把自己放眼里,刘菲彻底气炸了。 凭什么自己得不到的,林雪柔就能轻轻松松拿到? 凭什么这女人能理所当然地站在陈阳身边? “林雪柔你这个贱人!” 刘菲冲了上去,扬起那涂着红指甲的手,对着林雪柔的脸就抓了过去。 “敢抢我的男人,我今天就撕烂你的脸!” 刘菲已经昏了头,只想毁掉这个比自己强出百倍的女人。 林雪柔没料到刘菲会突然发难,想躲却没躲开。 眼看那指甲就要划到脸上了。 周遭的一切都停了下来,一个身影挡在了林雪柔身前。 是陈阳。 陈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身,看着刘菲那副疯样,眼里透着寒气。 “找死!” 陈阳冷哼一声,一点没客气。 陈阳抬起手。 啪的一声,走廊里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 刘菲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随后像个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刘菲的左脸眼瞧着就肿了起来,五个指印分明,嘴角也渗出了血。 刘菲被打傻了,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菲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以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陈阳,居然真敢动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手这么重。 “你……你敢打我?” 刘菲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相信地盯着陈阳。 陈阳低头看着刘菲,眼神里全是漠然。 “打你?” “打你都是轻的。” “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阳声音不高,却听得刘菲浑身发抖,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凉气。 刘菲分明能感觉到,陈阳不是在开玩笑。 恐惧压过了愤怒。 刘菲瘫在地上,看着那个把林雪柔护在身后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 刘菲丢掉的不只是钱和地位,而是一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 可这一切都被刘菲亲手毁了。 后悔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药。 陈阳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转头拉住林雪柔的手,轻声问。 “没事吧?吓着没?” 林雪柔摇头,看着陈阳宽阔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咱们走。” 陈阳拉着林雪柔,头也不回地从刘菲身边走过,自始至终陈阳都没再看刘菲。 那背影走得决绝,彻底断了刘菲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第一卷 第23章 你给我等着! 陈阳正拉着林雪柔穿过走廊,刚要转过拐角,身后就传来一声阴沉的呵斥。 “站住!” 陈阳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只见陈东正从另一头快步赶来,目光落在瘫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刘菲身上,也瞧见了刘菲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 陈东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虽说陈东平时也瞧不上刘菲这种拜金女,可名义上这女人到底还是挂着他的名号。 打狗还得看主人,陈阳当众动手,这分明是在往陈东脸上扇巴掌。 “陈阳!” 陈东冲到陈阳面前,指着陈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胆子不小啊,连我的女人都敢碰!” “你的女人?” 陈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嫌弃地扫了眼还在抽泣的刘菲。 “这种货色你既然稀罕,就带回家锁紧了,别放出来到处咬人。” “你!” 陈东被这话堵得满脸通红,“你骂谁是破烂呢!” “谁接话,说的就是谁。” 陈阳语气平平,浑不在意。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陈东这下彻底炸了,先前被陈阳废掉一只手的仇还没报,现在新仇旧恨全顶到了脑门上,让他彻底没了理智。 陈东抡起那只没受伤的拳头,卯足了劲朝陈阳脸上砸过去。 “今天老子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陈!” 陈东发狠地想要报仇,想让陈阳为狂妄付出代价。 这拳头在旁人眼里快得很,可在陈阳看来却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别。 陈阳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拳头快挨着面门了,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后发先至地扣住了陈东的手腕。 “嗯?” 陈东神色大变,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紧紧钳住,半点动弹不得。 陈东憋红了脸想把手往回缩,可陈阳的手就像焊在陈东骨头上一样,没挪动分毫。 “就这点本事?” 陈阳眼神里透着轻蔑,“也学人家出来打架?” 陈阳话音刚落,手腕顺势一拧。 清脆的骨裂声传开,听得人牙根发酸。 “啊——!” 紧接着就是陈东杀猪般的惨叫。 陈东的另一只手腕也被陈阳硬生生掰断,疼得陈东脸色煞白,脑门上的冷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我的手……我的手!” 陈东看着那只呈狰狞角度弯折的手腕,绝望地嚎叫着。 陈阳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一甩,把陈东掀翻在地。 陈东踉跄着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着两只被废掉的手疼得满地打滚。 走廊里的人全看傻了眼。 谁能想到陈阳下手这么利索,说废两只手就废两只手,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好欺负的实习生,分明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林雪柔也心头一跳。 林雪柔知道陈阳身手不凡,可没料到陈阳会这么强势。 不过林雪柔心里倒没什么怪罪的意思,反而觉得挺解气的。 对付陈东这种人渣,就得用这种最直接的法子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陈阳!” 陈东趴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紧紧盯着陈阳,恨不得把陈阳生吞活剥了。 “你给我等着!” 陈东咬牙切齿地低吼,“我爸是副院长,我舅舅是卫生署的副署长!” “老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在东海待不下去!” “不仅要让你丢了饭碗,还要让你家破人亡!” 陈东发出了最恶毒的威胁。 面对这种狠话,陈阳脸上没半点怕的意思。 陈阳慢慢走到陈东跟前蹲下,目光直视着陈东。 陈阳嘴角弯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是吗?” “那我也送你一句。” “回去告诉你那个当院长的爹,还有你那当官的舅舅,让他们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 “我陈阳的火气,不是你们这种阿猫阿狗受得住的。” 说完陈阳就站了起来,没再搭理地上那个又怕又恨、浑身发抖的废物。 陈阳牵起林雪柔的手,脸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好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那么简单。 “咱们走吧。” “去哪儿?”林雪柔下意识问了一句。 陈阳回头看着林雪柔,脸上挂着笑。 “当然是回你家。” “陈东说得没错,这地方现在不太安全。” “林院长,你也不希望未来的合作伙伴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胡同里吧?” “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也为了咱俩的合作能顺顺当当地谈下去……” 陈阳盯着林雪柔那双透着慌乱的眼睛,认真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就搬去你家住。” “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第一卷 第24章 同居开始 林雪柔那张绝美的脸蛋红到了耳根。 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陈阳刚才说什么? 要搬去她家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周围还没散去的医生护士眼神变了。 震惊,错愕,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那种原来如此的暧昧。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陈阳说要去林院长家住?”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两个真的……” “怪不得林院长这么护着他,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啧啧,看不出来,这个实习生本事不小,连我们这座冰山院长都被他融化了。” 各种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钻进林雪柔的耳朵,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雪柔又羞又恼,下意识想甩开陈阳的手。 “你胡说什么!” 林雪柔压低声音,嗓音里带着羞愤的轻颤。 陈阳握得更紧了。 陈阳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分明透着认真。 “我没胡说。” “林院长,我的安全现在可是关乎到你的命。” “陈平耀父子现在对我恨之入骨,肯定会用尽手段报复。”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实习生,住在外面的出租屋里,万一哪天被人套了麻袋沉江,谁来给你治病?” 陈阳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精准击中了林雪柔的软肋。 没错,林雪柔还需要陈阳。 林雪柔的玄阴之体,只有陈阳的九阳绝脉才能压制和治愈。 如果陈阳真的出了意外,林雪柔也活不了多久。 从这个角度来说,保护陈阳就是保护林雪柔自己。 可是同居这种事情也太羞人了。 林雪柔一个单身女人,还是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和一个男下属同居,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看着林雪柔那纠结挣扎却又无法反驳的样子,陈阳心里暗笑。 陈阳知道这位美女院长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 陈阳就是要用这种半强迫的方式,把两人的关系彻底绑定。 “走吧,林院长。” 陈阳不再给林雪柔犹豫的机会,拉着林雪柔的手就朝电梯口走去。 “在车上我们可以慢慢讨论一下,关于合伙人的安全保障细则问题。” 林雪柔被陈阳拽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林雪柔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甚至有些无赖。 可偏偏陈阳那宽厚的背影,和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又让林雪柔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就好像天塌下来陈阳都能顶着。 就这么半推半就地,林雪柔被陈阳拉进了地下停车场,坐进了那辆红色的星驰总裁轿跑里。 直到车辆发动平稳地驶出医院,林雪柔才稍微回过神。 林雪柔看着身边一脸淡定,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阳,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陈阳转过头,看着林雪柔那依旧带着红晕的侧脸笑了。 “怕什么?”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就行了?” “再说了……” 陈阳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最纯洁的医患关系,不是吗?” 陈阳特意在纯洁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林雪柔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纯洁的医患关系,有需要住在一起,甚至可能要肌肤相亲的医患关系吗? 林雪柔气得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想再理会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车内的气氛陷入了某种奇妙的沉默与暧昧之中。 轿跑一路疾驰穿过繁华市区,最终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守卫森严的顶级富人区——云顶山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价值过亿,是东海市真正的权贵名流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 陈阳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一栋栋如同艺术品般的别墅,心中也不禁感慨。 曾几何时,陈阳连路过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陈阳却要住进这里,人生际遇当真是奇妙。 车辆最终在半山腰的一栋三层高的现代化别墅前停下。 别墅的设计极具现代感,巨大的落地窗,简洁的线条,还有一个看得见无敌江景的超大露台和露天泳池。 “到了。” 林雪柔解开安全带,声音恢复了一丝清冷。 但那微微不自然的语气,还是暴露了林雪柔内心的不平静。 陈阳跟着林雪柔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堪称奢华的豪宅,饶是陈阳心境不凡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林院长,你这可真是金屋藏娇的好地方啊。” “闭嘴!” 林雪柔狠狠瞪了陈阳一眼,快步走到门口,用指纹打开了电子门锁。 “进来吧。” 林雪柔率先进了屋,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和陈阳在外面多待。 陈阳笑了笑,拎着简单的行李包跟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清幽淡雅的馨香便扑面而来。 那是独属于林雪柔身上的味道。 整个别墅的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显得低调奢华。 巨大的客厅挑高足有七八米,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将外面的江景和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哇哦。” 陈阳由衷赞叹了一声。 这地方可比陈阳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强了不止一万倍。 林雪柔没有理会陈阳的惊叹,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丢在陈阳面前。 “换上。” 林雪柔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生硬。 “我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 “一楼和二楼都有客房,你自己随便选一间。” “浴室在那边,需要什么生活用品明天自己去买。” 林雪柔像女主人一样冷冰冰地交代着规矩,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陈阳换上拖鞋,看着林雪柔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噙着笑。 “林院长,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嗯?” 林雪柔蹙眉。 “我不是来做客的。” 陈阳走到林雪柔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着林雪柔。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私人医师,兼职你的贴身保镖。” “为了方便治疗,也为了能随时保护你,我觉得我应该住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陈阳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和一种没得商量的强势。 林雪柔心头一跳。 林雪柔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陈阳。 “你……你想干什么?” 陈阳看着林雪柔那双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美眸,忽然笑了。 陈阳指了指林雪柔主卧旁边的那间房。 “我觉得那间就不错。” “离得近,万一你半夜三更旧病复发,我喊一嗓子你也能听见,对吧?” 第一卷 第25章 暧昧的气息 “想都别想!” 林雪柔几乎是脱口而出。 让她和陈阳做邻居,中间只隔着一堵墙? 这怎么可能,林雪柔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然而陈阳分明早就料到了林雪柔的反应,慢条斯理地说道: “林院长,你别忘了,你的病随时都可能发作。” “上一次要不是我正好在你办公室,后果没法想。” “你确定要为了所谓的男女有别,拿命开玩笑吗?” 陈阳的话如当头一棒,重重敲在林雪柔心口。 林雪柔没法反驳。 因为陈阳说的都是事实。 玄阴之体的折磨,那种像掉进冰窟窿里,连魂儿都要被冻僵的绝望,林雪柔这辈子都不想再受第二回。 看着林雪柔脸色阴晴不定,陈阳知道时机成熟了。 陈阳叹了口气,换了副温和的口吻: “林院长,我知道你有顾虑。” “但我陈阳指天发誓,我对你没动歪心思。” “我这么做,全是为咱俩的利益和安全着想。” “咱俩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合作关系,这四个字像道护身符,让林雪柔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是啊,只是合作。 陈阳是医生,林雪柔是病人。 一切都是为了治病。 这么一琢磨,住得近点儿,分明也合情合理。 “行吧。” 林雪柔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陈阳。 林雪柔的声音蚊子哼哼似的: “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我听着。”陈阳摆出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第一,没我允许,不准踏进我房间半步!” “第二,在家的时候得保持距离,不准有没必要的身体接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咱俩同居的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雪柔一口气说完,眼神严肃地盯着陈阳。 “没问题,我全听你的。” 陈阳答应得特别痛快。 见陈阳应得这么干脆,林雪柔反而有点不自在了。 林雪柔狐疑地瞧了陈阳一眼,总觉得这男人没那么老实。 不过话都说了,林雪柔也不好再反悔。 “那你自己上去吧,旁边那间就是。” 说完,林雪柔像逃命似的,转身就往楼上跑。 看着林雪柔那慌里慌张的背影,陈阳脸上挂着笑。 逗弄这位冰山院长,分明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陈阳也不客气,熟门熟路找到厨房,拉开那台比人都高的双开门大冰箱。 里面塞满了高档食材,陈阳却只拿了那包速冻水饺。 简单煮了碗夜宵填饱肚子,陈阳便拎着行李包上了二楼。 二楼布局简单,一个起居室,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陈阳推开林雪柔主卧旁边那间客房。 屋子很大,装修风格素净,带着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 比陈阳以前住的租房强出百倍。 陈阳随手丢下行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这里也能看到外头漂亮的江景。 这时,陈阳眼角余光扫到了隔壁主卧的阳台。 两个阳台竟然通着,中间只隔了一米多宽的空隙。 对普通人来说这挺远,但对现在的陈阳来说,一步就能跨过去。 陈阳嘴角弯起。 那所谓的约法三章,分明也不是没得商量。 陈阳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行体内的《九幽玄天诀》。 今天接连动手,尤其给陈东接骨时耗了不少九阳真气。 现在得赶紧补回来。 随着功法运转,精纯的天地灵气开始朝陈阳身体汇聚。 陈阳体内的九阳绝脉像个贪婪的漩涡,把这些灵气全吞了进去,化作雄浑的九阳真气在经脉里乱窜。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阳慢慢睁开眼。 陈阳眼底精光一闪。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先前消耗的真气不光全回来了,甚至还涨了不少。 “看来打架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法子。” 陈阳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劲头,心里满是豪气。 这时,隔壁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痛苦的轻哼。 声音很轻,却瞒不过陈阳那灵敏的耳朵。 陈阳神色大变。 是林雪柔! 林雪柔的病又犯了? 陈阳顾不上什么约法三章,马上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阳台。 隔壁主卧的阳台门虚掩着,没关严实。 那痛苦的动静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情况紧急,陈阳脚尖在阳台边儿上轻轻一点。 陈阳整个人像大鸟一样轻飘飘飞起,没动静地落在林雪柔阳台上。 陈阳推开玻璃门,闪身进了屋。 一股比客厅还浓的幽香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借着亮儿,陈阳看清了。 屋子中间那张大床上,林雪柔正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 林雪柔像是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真丝睡裙。 料子本就轻薄,这会儿被林雪柔身上的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把林雪柔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满是刺骨的寒意。 还有那让人心跳加快的暧昧味儿。 陈阳喘气都粗了几分。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床上的林雪柔又闷哼了一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林雪柔的皮肤泛起一层古怪的青白,嘴唇也开始发紫。 这是玄阴之体全面发作了! 陈阳见状,哪还敢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陈阳大步冲到床边,沉声喊道: “林雪柔,醒醒!” 第一卷 第26章 肌肤相亲的尴尬 “冷……好冷……” 林雪柔的意识分明已经模糊。 她觉得自己仿佛陷进了终年不化的冰窖,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僵硬,甚至连思绪都变得迟钝。 只能凭着本能蜷缩身子,想在那彻骨的寒意里偷得一星半点的暖意。 可这都是徒劳。 那股潜伏在血脉深处的阴寒,像怎么也甩不掉的影子,疯狂啃食着她的生机。 就在林雪柔觉得自己快要被彻底冰封,坠入无边黑暗的时候,一个低沉而踏实的声音穿透层层寒霜,在耳畔响起。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了林雪柔冰冷的手腕。 一股滚烫的,如同烈阳般的气息顺着手腕脉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那股暖流所到之处,阴寒之气像积雪遇上了烈日,飞速消融。 僵死的手脚重新有了知觉。 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正被陈阳一点点驱散。 舒服……好暖和…… 林雪柔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靠着求生的直觉,朝着那团温暖的源头依偎过去。 陈阳这会儿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扣住林雪柔的手腕,将体内的九阳真气慢慢渡过去。 陈阳能清楚察觉到林雪柔体内的阴寒气劲有多霸道。 真气刚一进去,那些寒气就像捅了马蜂窝,发了疯似的扑上来,想把真气吞个干净。 “就凭这点寒气,也想翻出花来?” 陈阳低声说了句,眼里精光一闪。 陈阳加大了九阳真气的输出。 雄浑的九阳真气像奔腾的江河,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直接撞碎了寒气的封锁。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林雪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翻身紧紧抱住了陈阳的胳膊。 不仅如此,那冰凉娇软的身子还不停往陈阳身上凑,分明是想贪图更多的暖意。 陈阳的身子僵住了。 手臂处传来的触感惊人的柔软,鼻尖全是林雪柔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 隔着薄薄的衣料,陈阳能清晰感受到林雪柔每一寸起伏的曲线。 尤其是低头时,借着月色,从那真丝睡裙的领口瞥见了一抹晃眼的雪白。 咕咚。 陈阳喉结滚动,干涩地咽了咽口水。 陈阳觉得口干燥,浑身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往一处涌。 这简直是在要命。 陈阳在心里暗骂,这考验哪个正常男人受得了? “林雪柔……你……你先放开……” 陈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意识模糊的林雪柔哪听得见,她只知道抱着这个“大火炉”很安稳。 林雪柔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两条修长匀称的腿也缠了上来,像藤蔓一样把陈阳锁得紧紧的。 陈阳觉得自己快炸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冷静,我是医生,是来救人的。” 陈阳在心里反复提醒。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杂念,开始专心梳理林雪柔体内乱窜的寒气。 九阳真气在林雪柔经脉中慢慢流转。 每过一个周天,那些顽固的阴寒气就被炼化几分。 林雪柔的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 寒意褪去,体温恢复了正常,原本蜷缩的身子也慢慢舒展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陈阳收回最后一丝真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林雪柔体内的寒气总算暂时被压住了。 虽然没法断根,但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 陈阳低头看去,怀里的女人已经睡熟了。 林雪柔眉头舒展,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恬静。 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在月光下投下阴影。 唇瓣微张,呼吸均匀。 那件真丝睡裙因为刚才的挣扎变得凌乱,大片春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摆在陈阳眼前。 陈阳呼吸重了几分。 陈阳觉得再待下去,自己真要出事。 陈阳小心地想把胳膊抽出来,可刚一动,林雪柔就受惊似的哼了一声,抱得越发紧。 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 “别走……好暖和……” 陈阳动作一僵。 看着怀里这个平时高冷,现在却像孩子一样依赖自己的冰山院长,陈阳心里生出几分怜惜。 林雪柔平时看着强硬,其实心里比谁都缺安全感吧。 常年被这种怪病折磨,林雪柔肯定也很累。 唉。 陈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今晚就当回免费抱枕吧。 陈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把林雪柔搂在怀里。 陈阳闭上眼,想入定摒除杂念。 可怀里抱着这么个娇弱美人,想做到四大皆空,谈何容易? 这一夜,陈阳过得煎熬又异样。 第二天。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屋子,林雪柔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宿醉般的头疼让林雪柔皱起眉。 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雪柔只记得病发了,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疼让她以为自己快死了。 后来呢? 她好像抱住了一个很暖的……火炉? 火炉?! 林雪柔意识清醒过来,低头一瞧,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竟然像个树袋熊似的,手脚并用缠在一个男人身上。 而陈阳就躺在那。 陈阳怎么会睡在自己的床上? “啊!” 一声尖叫响彻别墅。 林雪柔想都没想,一脚朝着身边的陈阳踹了过去。 “流氓!” 陈阳正迷糊着,冷不丁被这一脚踹下了床。 砰的一声。 陈阳屁股着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直抽气。 “林雪柔,你谋杀亲夫啊!” 第一卷 第27章 霸道警花赵嫣然 “谁是你亲夫?你个无耻的流氓!” 林雪柔抓起枕头,照着地上的陈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林雪柔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这个混蛋竟然敢爬上她的床,还和她睡了一整晚。 林雪柔的清白全毁了。 陈阳一边躲闪枕头的攻击,一边无奈地解释。 “喂喂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昨晚是你旧病复发差点没命了,是我不计前嫌,冒着危险闯进你的闺房,耗费了大量的真气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我不求你感恩戴德,你倒好,上来就给我一脚?” “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雪柔砸枕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雪柔这才想起来,昨晚自己分明是旧病复发了。 然后陈阳出现了,给她输入了一股很温暖的气流。 难道真的是陈阳救了自己? 林雪柔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睡裙有些乱,并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 而且林雪柔能感觉到,今天身体里的那股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轻松舒爽。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陈阳了? 林雪柔的脸颊通红,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你也不能睡在我床上啊!” 林雪柔依旧嘴硬地辩解,声音却小了很多。 陈阳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没好气地开口。 “大小姐,你以为我想啊?” “是我给你治完病想走,结果你跟个八爪鱼一样缠着我不放,嘴里还喊着‘别走,好暖和’。” “我能怎么办?我当时要是强行挣脱惊扰了你,导致你寒气入心走火入魔,这责任谁来负?” “我这都是为了你的病情着想,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陈阳说得理直气壮,满脸委屈。 林雪柔被陈阳这番话说得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精彩纷呈。 八爪鱼,还喊着“别走”。 天啊,林雪柔昨晚竟然做了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林雪柔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了。 太丢人了。 看着林雪柔那羞愤欲死的模样,陈阳心中的那点郁闷也烟消云散了。 陈阳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行了,看在你初犯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赶紧起床洗漱吧,等下我再给你做一次巩固治疗,然后我们还要去医院上班。” 说完,陈阳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林雪柔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在风中凌乱。 半个小时后。 经过陈阳又一次的真气梳理,林雪柔的气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林雪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也充满了惊喜。 这种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和活力,是林雪柔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看来让陈阳住进来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虽然过程有些尴尬。 两人简单地吃了点早餐,便一起开车去了医院。 有了昨晚的“同床共枕”之谊,车内的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微妙,但却不再像昨天那般僵硬了。 到了医院,陈阳先回了一趟自己原来的科室。 陈阳虽然被破格提拔成了特聘专家,但一些私人物品还都留在原来的储物柜里。 一进门,陈阳就成了整个科室的焦点。 所有人的眼神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阳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谁能想到昨天还是个人人可欺的实习生,今天就一跃成为了连副院长都要忌惮三分的特聘专家? 人生的起落实在是太快了。 对于这些眼神,陈阳视若无睹。 陈阳径直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收拾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陈专家吗?怎么,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记得我们这些凡人呢?” 说话的是科室里的一个老油条医生王浩。 王浩平时就最喜欢倚老卖老,欺负新来的实习生。 陈阳之前可没少受王浩的气。 陈阳甚至懒得回头看王浩一眼,慢慢开口。 “我劝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洗一洗。” 王浩没想到陈阳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陈阳,你别以为有林院长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医院,是讲资历讲规矩的地方!”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当专家?” “呸!” 王浩一口浓痰就朝着陈阳的脚边吐了过去。 然而那口痰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快如闪电。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王浩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王浩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所有人都吓坏了。 谁也没想到陈阳竟然敢在办公室里直接动手打人。 “你……你敢打我?” 王浩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阳。 “打你?” 陈阳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漠然。 “我说了,让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看来你没听懂。” 说完,陈阳抬起脚,就要朝着王浩的身上踩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斥从门口传来。 “住手!警察!”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英姿飒爽警服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五官精致,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她的身材更是火爆到了极点。 紧身的警服被她那傲人的上围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都要裂开一般。 腰肢却不盈一握。 下面是一双被警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惊人大长腿。 这是一个又美又飒的极品警花。 警花一进来,眼神就锁定了正要动脚的陈阳,美眸中厉色一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在医院里公然行凶!” “还有没有王法了!” 警花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就朝着陈阳的手腕铐了过去。 “你涉嫌故意伤人,现在跟我回警局一趟!” 警花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强势。 分明是暴力执法。 第一卷 第28章 跟我回局里一趟! 陈阳眉头拧成了一团。 陈阳没想到,自己就想回来拿个东西,都能遇到警察。 而且,还是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抓人的霸道警花。 眼看着那冰冷的手铐,就要拷到自己的手腕上。 陈阳手腕轻轻一晃,如同泥鳅一般,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对方的抓捕。 “嗯?” 那名警花也就是赵嫣然,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可是警校的格斗冠军,擒拿术更是队里的翘楚。 寻常的壮汉,三五个都近不了她的身。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医生,给躲开了? “还敢反抗?” 赵嫣然的脸上掠过冷笑。 赵嫣然以为陈阳是侥幸。 她手腕一翻,化抓为爪,再次朝着陈阳的手腕,闪电般地抓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陈阳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就再次让她抓了个空。 那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倒是不简单。” 赵嫣然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收起了轻视之心,将陈阳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娇叱一声,不再留手,一套凌厉的擒拿格斗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陈阳,笼罩而去! 锁喉,绊腿,肘击! 招招都朝着人体的要害而去!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到。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尤其是看到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警察,出手竟然如此狠辣,一个个都心惊胆战。 然而面对赵嫣然那狂暴的攻击, 陈阳却始终显得游刃有余。 他的脚步,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 每一次,都能在毫厘之间,堪堪避开赵嫣然的攻击。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颠覆。 但只有赵嫣然自己知道,她此刻,是有多么的憋屈! 她的每一招,明明都已经锁定了对方。 可每次,都会被对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轻易化解。 对方的身体,滑得像条鱼。 而她,就像是一个拿着渔网,却怎么也捞不到鱼的渔夫。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她几欲抓狂! “混蛋!有种你别躲!” 赵嫣然气急败坏地娇喝道。 打了这么久,她连陈阳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陈阳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因为愤怒和剧烈运动,而涨得通红的俏脸,淡淡地说道。 “这位警官,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是他,先对我进行言语侮辱,并且随地吐痰。” “我,只是在进行正当防卫而已。” “你一来,不问缘由,就要抓我,这恐怕不符合办案流程吧?” “流程?” 赵嫣然冷笑一声。 “我亲眼看到你动手打人,这就是证据!” “至于其他的,回了局里,你再慢慢解释吧!” 她长长吁了口气,再次朝着陈阳扑了过来! 这一次,她用上了自己的杀手锏! 一个极其刁钻的扫堂腿,直奔陈阳的下盘! 同时,上半身一个前冲,双臂张开,准备在陈阳倒地的瞬间,将他彻底制服!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招数。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陈阳。 就在她的扫堂腿,即将踢中陈阳脚踝的那一刻。 陈阳的脚,忽然抬了起来。 然后,轻轻地,踩在了她踢来的小腿上。 赵嫣然脸色剧变! 她只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被一座大山给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让她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失去了平衡!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就朝着前面,扑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就在这时。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忽然环住了她那柔软的腰肢,将她即将摔倒的身体,给稳稳地捞了回来。 赵嫣然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一股浓郁的,独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将她包围。 她的身体,僵住了。 大脑,也当机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警官,你没事吧?” 陈阳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赵嫣然回过神来!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她一把推开陈阳,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敢占我便宜!” 她指着陈阳,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阳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这是救你好不好?不然你现在,脸蛋就已经和地板亲上了。” “我不管!你这是在妨碍公务!是袭警!” 赵嫣然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从腰后,掏出了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陈阳的脑袋! “举起手来!不然我开枪了!” 冰冷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连枪都掏出来了! 然而,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 陈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的眼神,反而,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你确定,要用这块废铁,指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赵嫣然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 但她还是强撑着,厉声喝道。 “少废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抱头蹲下!” “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负!” 陈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啊。” 陈阳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我跟你回警局。”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竟然真的,主动朝着赵嫣然,走了过去。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不是要去警局,而是去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赵嫣然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搞得心里也有些没底。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面对枪口,还能如此镇定?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天大的背景?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很快,就被她给掐灭了。 不可能! 在东海市,还没有她赵家惹不起的人! “带走!” 她冷哼一声,收起枪,拿出手机,叫了两个同事过来。 很快,陈阳就在整个科室,乃至整个医院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押”上了一辆警车。 第一卷 第29章 被当成了流氓 警车里,赵嫣然坐在副驾驶位。 借着后视镜的余光,赵嫣然正盯着后座的陈阳。 本以为这男人被拷上车后,不是惊慌失措就是满腔怒火。 谁知陈阳只是气定神闲地靠着椅背,闭着眼养神。 瞧那副悠哉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在坐自家的私人专车。 陈阳这种沉稳劲儿,反倒让赵嫣然心里愈发烦躁。 总觉得自个儿这回是踢到铁板了,惹了个不安分的麻烦。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赵嫣然压着嗓子,语气不善。 陈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 “陈阳。” “职业?” “医生。” “呵,医生?” 赵嫣然冷笑出声,言语间全是讥讽。 “我瞧你这副德行,分明更像个混迹街头的地痞流氓。” “一言不合就敢动手,甚至还敢袭警。” “就你这种货色也能当医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阳总算睁开了眼。 看着赵嫣然那张写满鄙夷的俏脸,陈阳嘴角弯起,带着几分寒意。 “那你呢?” “身为公职人员,不分青红皂白,滥用职权,暴力执法。” “甚至还拿枪指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 “就你这样的,也配穿这身衣服?” 陈阳这话字字扎心,半点面子没给。 “你!” 赵嫣然被噎得脸色通红。 “真是牙尖嘴利!” “我告诉你,等到了局里,看你还怎么跟我嚣张!” 赵嫣然气得扭过头,再也不看陈阳一眼。 怕是再看下去,真会忍不住一枪崩了这个混蛋。 警车在马路上疾驰,没多久就到了东海市中心分局。 陈阳被两个警察“请”下了车,直接带进审讯室。 大门关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赵嫣然坐在陈阳对面,将一份笔录重重摔在桌上。 “姓名,年龄,籍贯,住址,都给我交代清楚了!” 赵嫣然声音冷厉,气场全开。 旁边负责记录的小警察投来同情的眼神。 谁不知道刑侦支队的“霸王花”赵嫣然是个炮仗脾气。 落到赵嫣然手里,不死也得掉层皮。 这年轻人长得挺周正,可惜非要撞到这位姑奶奶的枪口上。 可陈阳的反应,又一次让大家傻了眼。 陈阳连看都没看那份笔录,只是舒坦地靠在硬邦邦的审讯椅上。 “我要求打个电话。” “打电话?” 赵嫣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劝你老实点,配合调查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不然故意伤人再加上袭警,够你去牢里踩几年缝纫机了。” 旁边的小警察也跟着起哄。 “小子,听见没?我们赵队可不是吓唬你。” “赶紧把事儿交代了,别在这磨洋工。”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挺溜。 这本是审讯的惯用手段,可惜在陈阳这儿踢到了铁板。 陈阳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只是盯着赵嫣然。 “我再说一次。” “我要打电话。” “如果你再拦着,我保证不出十分钟,你身上这件皮就得被人亲手扒下来。” 陈阳声音不大,但话里的那股子狠劲,让审讯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赵嫣然和那小警察都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荒唐。 狂! 实在是太狂了! 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不要命的,还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 进了局子还敢当面威胁刑警队长? “哈哈哈哈!” 那小警察先笑喷了。 “我没听错吧?他说要扒了赵队的警服?” “小子,你是还没酒醒,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知道我们赵队是谁吗?知道她家老爷子是谁吗?” “我告诉你,在东海,敢这么跟赵队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赵嫣然也是怒极反笑,看陈阳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行,你有种。” 赵嫣然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今天就守在这,看你怎么在十分钟内扒了我这身衣服。” “想打电话是吧?我成全你!” 赵嫣然把自己的私人手机往桌上一拍,推到陈阳面前。 “打!” “我现在就给你机会,把你背后那些能说得上话的人全叫来!” “不管是市里的还是省里的,我赵嫣然就在这坐着等!” “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我这儿捞人!” 赵嫣然是被陈阳彻底激怒了,非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踢到钢板。 陈阳看着赵嫣然那副胜券在握的架势,嘴角咧出,带了点怜悯。 “这可是你自找的。” 陈阳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只拨过一次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客气的声音。 “陈神医?您怎么有空给老头子我打电话了?” 说话的正是城建局的一把手,马东海。 陈阳也没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 “马局长,遇到点麻烦。” “我现在在中心分局审讯室,他们说我故意伤人还袭警。” “麻烦你跟他们局长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的马东海愣了片刻,紧接着,一股子火气蹭地就顶上了脑门。 第一卷 第30章 局长亲自来道歉 “什么?!” 马东海的调门陡然拔高。 “陈神医您……您被警察抓了?!” 马东海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开什么玩笑,陈阳是谁? 那可是连马东海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神医,是马东海儿子的救命恩人,更是省里那位大人物点名要见的人。 这种人物竟然被分局的警察给抓了?还关进了审讯室? 这帮混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简直是无法无天!” 马东海气得直接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陈神医,您别着急,也别害怕。” “您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您!” “我马上过去,我今天要是弄不死他,我马东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马东海咆哮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了出来,让审讯室里的赵嫣然和那个男警察都听得真真切切。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这小子找的什么演员? 演技这么浮夸? 还“陈神医”?还“弄不死他”? 真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呢? 男警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以啊兄弟,这戏演得挺逼真。” “电话那头那大叔嗓门挺大,不去当声优可惜了。” 赵嫣然也是满脸嘲弄。 赵嫣然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阳。 “继续,接着演。”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活来。” 赵嫣然已经把陈阳当成了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陈阳没有理会这些嘲讽,只是对着电话淡淡地开口。 “马局长,不用那么麻烦。” “你只需要给你们市中心分局的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过来一趟就行。” “记住,我只给他五分钟。” 说完,陈阳就挂断了电话。 陈阳将手机重新推回到赵嫣然面前,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赵嫣然和男警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讥笑。 五分钟?让局长亲自过来? 这小子真疯了。 “行,五分钟是吧?” 赵嫣然看了看表,冷笑道。 “我今天就陪你等这五分钟。” “我看看五分钟之后,局长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陈阳依旧稳如泰山。 赵嫣然和男警察脸上的讥讽却开始一点点变得凝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阳实在太镇定了。 那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掌控感。 难道刚才那个电话是真的?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两人心底冒了出来,但很快又被强行按了下去。 绝无可能。 就在第四分钟即将过去的时候。 审讯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审讯室门口。 砰的一声巨响。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一个穿着警监制服,身材微胖且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正是市中心分局的一把手王建国局长。 此刻的王建国哪还有半点局长的威严? 王建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焦灼。 警帽跑歪了,身上的制服也因为跑得太急而变得褶皱不堪。 王建国一冲进来,眼神就如同雷达一般在审讯室里疯狂扫视。 当王建国的目光落在那个悠闲靠在审讯椅上的年轻身影上时。 王建国的眸子收紧。 紧接着,王建国做出了一个让赵嫣然和男警察惊得合不拢嘴的动作。 只见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王局长一路小跑地冲到陈阳面前。 王建国弯着腰,用一种近乎于谄媚和恐惧的语气颤声开口。 “陈……陈神医!” “是我王建国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管教下属无方!” “惊扰了您,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滚而下,王建国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在刚才,王建国接到了顶头上司马东海的电话。 电话里马东海那咆哮的声音几乎要将王建国的耳膜震碎。 马东海只说了一句话。 “王建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三分钟之内,你要是不能让陈神医安然无恙地走出分局大门。” “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这辈子都别想在体制里混了!”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王建国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王建国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来。 而此刻。 审讯室里。 赵嫣然和男警察已经彻底傻了。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局长,那个在他们眼中如泰山般稳重的王局长。 竟然对着这个他们眼中的“小流氓”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还自称有眼不识泰山? 这世界分明是疯了。 第一卷 第31章 他到底什么身份?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赵嫣然和那个男警察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得合不拢嘴,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眼前这个对着陈阳满脸堆笑,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脸上写满了讨好和惧色的男人, 真的是平日里说一不二、威严无比的王局长吗? 他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阳慢慢睁开了眼。 他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几乎要把腰弯成九十度的王建国。 接着,陈阳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彻底石化的赵嫣然身上。 他嘴角咧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王局长是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听在王建国的耳朵里,却如当头一棒。 “是是是!陈神医,我叫王建国!您叫我小王就行!” 王建国连连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小王?” 陈阳眉毛挑了一下。 “我可不敢当。” “我现在可是‘犯罪嫌疑人’。” “而你是局长。” “我怎么敢让你叫我神医,还让你自称小王?” 这话听着阴阳怪气。 王建国听得心惊肉跳,整个人魂都快吓飞了。 他腿肚子一软,差点真给陈阳跪下。 “陈神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王建国哭丧着脸,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都怪我!怪我瞎了狗眼!是我管教无方,才让下面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 说完,王建国转过身,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死死盯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赵嫣然和那个男警察。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 “还不快滚过来!给陈神医跪下道歉!” 雷霆般的怒吼终于将赵嫣然两人从震惊中拽回了现实。 那个男警察双腿一软,当场瘫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面色如土。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清楚,能让自家局长吓成这副德行的人,绝对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完了。 这次死定了。 “陈……陈神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赵嫣然却依旧站在原地。 她没有跪。 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甘,还有难以名状的困惑。 赵嫣然紧紧咬着嘴唇,盯着陈阳,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她想不通。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一个电话竟然能让堂堂的市局局长吓成这样。 他的背后到底站着谁? 马东海? 不对,就算是马东海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王建国看到赵嫣然竟然还敢站着,还敢用这种语气跟陈阳说话,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个姑奶奶是真的想死吗? 她想死也别拉上自己啊! “赵嫣然!你是不是想造反!” 王建国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冲了过去,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赵嫣然脸上。 然而王建国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 是陈阳。 陈阳站起身,淡淡地瞥了王建国一眼。 “王局长,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王建国浑身一颤,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对着陈阳满脸堆笑。 “是是是,陈神医教训的是。” 陈阳不再理会王建国。 他走到赵嫣然面前,与赵嫣然对视。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陈阳甚至可以闻到赵嫣然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和香水的独特气息。 看着那双充满倔强和不屈的美眸,陈阳忽然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陈阳语气顿了顿。 接着,他凑到赵嫣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输了。” “现在距离十分钟还有三十秒。” “你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赵嫣然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登时一片空白。 赌约。 她想起来了。 自己说过,如果陈阳能在十分钟之内让局长过来,她就把这身衣服给脱了。 她当时只是在说气话,根本没想过陈阳真的能做到。 可现在……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嫣然的声音都在发颤。 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陈阳看着赵嫣然又惊又怕的样子,嘴角弯起。 他伸手勾起赵嫣然的下巴。 这动作带着几分挑衅。 “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 “做人得言而有信。” “尤其是当警察的。” 说完,陈阳松开手,不再多看赵嫣然一眼。 他转过身,朝着审讯室门口大步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王建国和那个跪在地上的警察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两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走到门口时,陈阳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平淡却霸气的话: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否则,后果你们自己想。” 话音落下,陈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审讯室里只留下三个冷汗直流、如坠冰窟的人。 王建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赵嫣然则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陈阳刚才在耳边说的那句话,还有陈阳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幽深的眼眸。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一卷 第32章 陈东的报复 陈阳大摇大摆走出了市中心分局大门。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陈阳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通体舒畅。 偶尔教训一下这种自以为是的官二代,心里确实痛快。 陈阳看了看时间,折腾这么一圈,都快吃午饭了。 陈阳给林雪柔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说自己已经没事,让她别挂念。 林雪柔在那头分明长长吁了口气。 挂断电话,陈阳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云顶山别墅。 这会儿,东海市第一医院,副院长办公室内。 砰的一声! 一个贵重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废物!全是废物!” 陈平耀指着面前那个鼻青脸肿、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的青年破口大骂。 这个青年正是陈平耀的宝贝儿子陈东。 现在的陈东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两只手腕都被陈阳废了,只能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昨天晚上陈东按捺不住火气去找刘菲算账,反被那个疯女人挠出来的。 新仇旧恨攒在一块,陈东对陈阳的恨已经到了骨子里。 “爸!你到底动不动手啊!” “那个畜生把我害成这样,难道咱就这么算了?” 陈东说话时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神里全是怨毒。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 陈平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小子不仅废了你的手,还敢跟林雪柔那个女人搅和在一起。” “这分明是在掘我陈平耀的根!” 陈平耀处心积虑在医院经营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院长那个位置吗? 可现在林雪柔找了陈阳这么个医术邪门的靠山,这是要把他的计划全搅黄了。 此人不除,早晚是个祸害。 “爸!那还等什么,赶紧找人做了他!” 陈东急不可耐地嚷嚷着。 “你懂个屁!” 陈平耀瞪了陈东一眼,冷哼一声。 “现在林雪柔肯定把他护得死死的。” “而且那小子身手不凡,一般的地痞流氓根本近不了身。” “冒失动手不仅成不了事,反而会惊动对方,留下把柄。” “那怎么办?” 陈东急得跳脚,“难道就看着他这么嚣张?” 陈平耀眼里精光一闪。 陈平耀慢慢开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十万块钱。” “你拿着钱去找黑虎帮的李虎。” 听到李虎这个名字,陈东眼睛亮得惊人。 李虎在东海市道上那是凶名在外,人称虎哥,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 听说李虎本人是黑拳赛场上下来的冠军,以前一个人徒手打死过猛虎。 那手段和实力想想都让人后脖颈冒凉气。 找李虎出马,姓陈的小子死定了。 “爸,还是您老谋深算!” 陈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我这就去联系虎哥。” “我不光要那小子的命,我还要把林雪柔那个贱人也抓过来。” “到时候我要当着那小子的面,好好疼爱一下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美女院长!” 陈东笑得变态又残忍。 陈平耀看着儿子那副疯魔样,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拦着。 在陈平耀看来,只要能弄死陈阳保住地位,牺牲一个林雪柔算得了什么? 下午,陈阳正在别墅客厅看电视。 林雪柔因为医院忙,中午并没有回来。 偌大的别墅就陈阳一个人。 叮咚—— 门铃响了。 陈阳有点纳闷,谁会这时候过来? 难道是林雪柔回来了? 不对,她有钥匙。 陈阳走到门口,通过可视门铃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只见别墅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上下来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壮汉,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领头的是个快两米高的光头,壮得像头熊。 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显得凶神恶煞。 光头正叼着雪茄,一脸不耐烦地按着门铃。 陈阳眸子收紧,看来是来者不善。 陈阳按下通话键,语气平淡。 “找谁?” 刀疤脸听到动静,拿下雪茄吐了个烟圈,对着摄像头咧嘴一笑。 那模样比哭还难看。 “小子,你就是陈阳吧?” “我们老大虎哥想请你去喝杯茶。” “识相的就把门打开,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非要等哥几个把门拆了,到时候你可就得缺胳膊断腿了。” 刀疤脸的话里全是威胁。 陈阳听完直接笑了。 看来陈东父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而且这次找的人,瞧着确实比一般的混混强点。 “喝茶?” 陈阳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没兴趣。” “不过你们要是渴了,我倒是可以请你们喝点别的。” “什么?” 刀疤脸下意识问了一句。 陈阳嘴角弯起,眼神里透着凉意。 “尿。” 说完,陈阳直接把通话挂断了。 门外,刀疤脸和那群混混全愣住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 请他们喝尿? “操!” 回过神来的刀疤脸暴跳如雷。 刀疤脸把雪茄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碎。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兄弟们,给我砸!” “把这扇破门拆了,今天老子不把这小子的屎打出来,我就不叫刀疤!” 一声令下,那几个混混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向那扇合金大门。 有的用脚踹,有的用肩膀撞,甚至还有人从车里拎出了大铁锤。 第一卷 第33章 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嚣张?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那扇合金大门原本看着结实,在混混们的暴力攻击下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锁位置已经变了形。 别墅里,陈阳站在客厅,听着外头的嘈杂声,脸上没起半点波澜。 陈阳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活动起手脚。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有人上赶着找死,陈阳自然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刚好陈阳最近感觉实力又有精进,正愁找不到人练手。 这群不长眼的混混来得正是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 别墅大门终于被大铁锤硬生生砸开。 刀疤脸一脚踹开变形的门板,带着一群小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妈的,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跑!" 刀疤脸狞笑着,眼神在奢华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客厅中央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陈阳?"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陈阳,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小子长得白净,身材看着也不算强壮。 就这种货色也值得陈东那个废物花十万块请自己出手? 真是杀鸡用牛刀。 "是我。" 陈阳淡淡回了句。 "小子胆子不小啊。" 刀疤脸走到陈阳面前,用那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陈阳的脸。 这动作侮辱性极强。 "敢骂我们虎哥的人,你还是头一个。" "说吧,你想怎么死?" "是想被我们打断四肢丢进江里喂鱼?" "还是想被绑在车后头活活拖死?" 刀疤脸身后的小弟们发出一阵狞笑,一个个摩拳擦掌,看陈阳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面对威胁,陈阳脸上看不到丝毫惧怕。 陈阳只是歪着头看向刀疤脸,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应该就是那个什么黑虎帮的吧?" "哟呵?" 刀疤脸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小子还听说过我们黑虎帮的名号?" "既然知道,那你也该清楚得罪黑虎帮的下场。" "现在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自己扇一百个耳光。" "没准儿老子心情好,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黑虎帮……" 陈阳念叨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听着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不过……" 陈阳话锋转得极快,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在我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陈阳动了。 陈阳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直接出现在刀疤脸面前。 快得让刀疤脸根本反应不过来。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小腹处传来一阵难以名状的剧痛。 砰的一声闷响。 陈阳那看似随意的一拳蕴含着千钧之力,结实地轰在刀疤脸肚子上。 刀疤脸那两百多斤的块头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直接弓成了一只大虾。 眼珠子快要从眶里凸出来。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酸水和隔夜饭喷了一地。 紧接着,刀疤脸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 刀疤脸狠狠撞在客厅那面昂贵的电视墙上。 冲击力直接把墙面撞出一个大窟窿。 碎石灰尘簌簌落下。 刀疤脸像滩烂泥顺着墙壁滑到地上,人事不知。 一拳,仅仅一拳。 在小弟们眼中如同魔神般的刀疤哥竟然被秒杀了。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混混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里全是惊恐。 这分明不是人能办到的。 陈阳慢慢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一只苍蝇。 眼神从那群吓傻的混混身上扫过,陈阳嘴角咧出冷冰冰的笑。 "现在轮到你们了。" "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平淡的声音听在混混耳中,简直比地狱的魔音还可怕。 "鬼……有鬼啊!" 终于有人扛不住压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转身就想往外逃去。 还没跑出两步,陈阳的身影就鬼魅般拦在面前。 "想跑?" 陈阳声音冷得刺骨。 "经过我允许了吗?" 陈阳抬腿一脚狠踹在混混胸口。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撞出门外重重摔在草坪上。 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剩下那些人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混混们惊恐嚎叫着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往门口涌去。 可他们的速度哪能快过陈阳? 陈阳化作一道幻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次闪烁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不到一分钟,客厅里再没一个能站着的人。 七八个混混东倒西歪躺在地上。 断手断脚地哀嚎翻滚,像地狱里的恶鬼。 客厅一片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陈阳站在废墟中央,身上纤尘不染。 走到最先被打晕的刀疤脸跟前,陈阳一脚踩在对方脸上。 剧痛让刀疤脸醒了过来。 睁眼就看到那张带着冷笑的脸。 "你……你……" 刀疤脸吓得亡魂皆冒,浑身发抖。 "现在还觉得黑虎帮厉害吗?" 陈阳脚下慢慢用力,刀疤脸的脸骨发出咯咯声响。 "不敢了……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刀疤脸吓得语无伦次,满脸堆笑地求饶。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陈阳蹲下身揪住刀疤脸的头发,把脑袋拎了起来。 盯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陈阳一字一顿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虎哥,还有那个让你们来的陈东。" "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我。" "我陈阳的怒火,不是你们这种阿猫阿狗能承受得起的。" "很快我会亲自登门拜访,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说完,陈阳像丢垃圾一样把刀疤脸的脑袋狠砸在地上。 "滚!"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躺在地上的混混们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逃出别墅。 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陈阳眼里闪过冷冽杀意。 陈东,陈平耀,还有那个黑虎帮…… 看来以前还是太仁慈了,才让这些苍蝇总觉得能来嗡嗡两声。 既然这样,这次就全部连根拔起。 陈阳拿出手机正想打给马东海查查底细。 地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龙哥。 陈阳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 "李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叫陈阳的小子解决了吗?" "告诉李虎手脚麻利点,一个医生而已,别耽误我晚上的正事。" "敢抢我看上的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等解决了那小子,就把林雪柔那娘们给我洗干净。" "送到帝豪会所的天字号包厢来。" "今晚老子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在他女人身上折腾的!" 第一卷 第34章 我们正准备先替龙哥你尝尝鲜呢 电话那端传来的沙哑嗓音里透着股子不耐烦,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对方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直直往陈阳心窝里戳。 那人竟叫嚣着要让陈阳亲眼看着,他是怎么在林雪柔身上撒野的。 砰的一声,陈阳心底压不住的杀机翻江倒海般炸开,那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客厅里的空气冷得吓人,分明是掉进了冰窟窿。 原本躺在地上惨叫的刀疤脸被这股气势压得死死的,喉咙里像塞了棉花,连打颤的劲儿都没了。 刀疤脸只觉得被什么食人猛兽紧紧盯着,仿佛陈阳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撕个稀碎。 陈阳眯起眼,眼里精光一闪。 陈阳脸上慢慢挂起笑,那笑意寒气逼人。 陈阳没急着亮明身份,而是掐着嗓子学起刀疤脸那副破锣嗓音,对着手机懒洋洋地开口。 “龙哥是吧?” “那个叫陈阳的小子已经被我废了四肢,跟条死狗一样扔在旁边了。” 电话那头的赵天龙分明没听出异样,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好!李虎,干得不错!” “等会儿来帝豪会所,我给你记头功!” “对了,林雪柔那个娘们呢?” “你可得给老子看好了,别让她寻死觅活的,要是伤了一根头发,老子唯你是问!” 陈阳嘴角咧出冷笑。 “龙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小娘们长得可真带劲,兄弟们还没见过这么勾人的货色呢。” “我们正准备先替龙哥你尝尝鲜呢!” 陈阳故意把语气说得淫邪下作。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怒火。 “李虎!你他妈的说什么?” “你敢动我的女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赵天龙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暴戾,仿佛林雪柔已经是赵天龙的囊中之物。 “你的女人?” 陈阳笑得满是嘲讽和不屑。 “龙哥,你怕是还没睡醒吧?” “这江海市谁不知道你赵天龙就是陈家养的一条狗?” “还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 “你替陈东那个废物办事,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 “你配吗?” 陈阳的话音一句比一句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天龙脸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赵天龙那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咆哮声才响起来。 “你……你不是李虎!”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赵天龙终于反应过来了,李虎那个废物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陈阳慢慢开口直起身子,一脚把吓得魂飞魄散的刀疤脸踢到一边。 陈阳盯着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已经被废了四肢的陈阳。” “赵天龙是吧?” “还有你背后的陈平耀、陈东父子。” “你们给我听好了,把脖子洗干净,老实在家等着。” “我不管你是南山猛虎还是北海蛟龙。” “惹了我陈阳,动了我的人,我会亲自上门把你的爪子一根根全部掰断!” “把你的牙一颗颗全部敲碎!” “然后再把你这条所谓的江海恶龙,活生生地变成一条死狗!” 话音刚落,陈阳五指用力,手机屏幕砰的一声炸开。 坚固的外壳在陈阳手里就像脆饼干,被捏成了无数碎片。 “你……你……” 旁边的刀疤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头人形暴龙。 陈阳竟然当着龙哥的面,说要把龙哥变成死狗。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陈阳没去理会这个吓破胆的废物,眼神扫过客厅里那群装死的混混。 陈阳嘴角再次弯起,那笑容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表演结束了,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那群混混吓得亡魂大冒,哭喊着磕头求饶。 “不!不要!爷爷!我们错了!” “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啊!” 陈阳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对于想伤害林雪柔的人,陈阳绝不手软。 陈阳抬起脚,对着离得最近那个混混的膝盖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别墅。 陈阳眼神里满是漠然。 “下一个,是谁?” 第一卷 第35章 扔出去!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剩下的几个混混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盯着地上的同伴,那条腿以一种狰狞的角度弯折着。 同伴正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种钻心的疼和恐惧像会传染一样,飞快地钻进每个人的心缝里。 什么帮派义气,什么黑虎帮的面子,现在全被混混们抛到了脑后。 这群人只想逃命,离陈阳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快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变了调地吼了一声。 剩下几个还能动的混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跳起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别墅大门冲去。 可陈阳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陈阳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门口,直接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陈阳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笑,像是在看一群被困住的老鼠。 “各位,急着去哪儿啊?” “这出戏,可还没唱完呢。” 冲在前面的混混看到陈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爷!爷爷!我们真知道错了!” “是我们瞎了狗眼才敢冲撞您!” “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混混们一边求饶,一边抡起巴掌狠命抽自己的脸。 啪啪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得刺耳。 没一会儿,几个人的脸就肿得像猪头,嘴角也开始冒血。 陈阳依旧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听见这些求饶。 陈阳伸出手指轻轻晃了晃。 “放了你们?” “倒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话,几个混混眼里冒出狂喜。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开恩!”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记着,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 几个人把头磕得咚咚响。 “不过……” 陈阳话头一转。 混混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陈阳眼神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 “既然你们本来是想打断我的腿。” “那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该把你们的腿都打断?” 话音刚落,混混们脸上的喜色全僵住了。 剩下的只有绝望。 “不!求您了!” 哀嚎声还没传开,陈阳就动了。 陈阳的身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在几个人之间穿梭。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那几声惨叫还没喊出口,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一会儿,陈阳就回到了原位,稳稳站着。 刚才还跪着求饶的混混,此刻全瘫在了地上。 他们的腿都成了狰狞的形状,额头上全是冷汗。 几个人脸色惨白,疼得把嘴唇都咬烂了。 因为太害怕,他们连声儿都发不出来,只能像脱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喘粗气。 陈阳拍拍手上的灰,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阳走到第一个被打断腿的混混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记住了,是滚着出去。” 那混混如蒙大赦,咬着牙用胳膊撑着身体,一点点往门外挪。 其他人也赶紧照做。 他们哪敢说个不字,拼了命地用手和胳膊拖着两条废腿,狼狈地往外“滚”。 那样子又可笑又凄凉,活像几只被打断腿的野狗。 陈阳就站在那儿看着,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视线里。 陈阳眼里的寒意才散去。 看着乱成一团的客厅,陈阳眉头皱了皱。 看来明天得找个家政来打扫了。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阳抬头一看,林雪柔穿着丝质睡袍站在那儿。 林雪柔脸上还有些没退干净的担忧。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陈阳。 林雪柔手里还抓着个贵重的青花瓷瓶,分明是打算随时下来帮忙。 见陈阳没事,林雪柔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林雪柔放下花瓶,快步走下楼。 看到客厅里的惨状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林雪柔脸色白了几分。 林雪柔走到陈阳跟前仔细打量,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发抖。 “你……你没事吧?” “那帮人呢?” 第一卷 第36章 你太冲动了 陈阳看着林雪柔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俏脸,心底淌过一阵暖流。 林雪柔虽然表面冷得像座冰山,内心深处却比谁都柔软。 陈阳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我能有什么事?”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土鸡瓦狗,随手就打发了。” “至于那些人嘛,”陈阳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都被我扔出去了。” 林雪柔顺着指引看去,别墅大门敞开着,门外草坪还留着些拖拽的泥印。 可以想象,刚才的场面有多狼狈。 林雪柔眉头拧得更紧了,抓过陈阳的手,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定陈阳身上确实没留伤口,林雪柔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紧接着,更浓的愁绪漫上心头。 林雪柔抬起头,那双美眸里情绪复杂,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责备。 “陈阳,你太冲动了!” 林雪柔的话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那是黑虎帮,是江海市最难缠的一群流氓!” “头目赵天龙更是出了名的阴狠,睚眦必报。” “你今天把他的手下伤成这样,还当众落他的面子,赵天龙分明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这是在给自己惹天大的麻烦!” 林雪柔越说越急,平时很少这样失态,可林雪柔是真的怕了。 陈阳的实力确实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 黑虎帮在江海市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手下全是些不要命的亡命徒。 陈阳再能打,能挡得住十个二十个,难道还能一个人打一百个吗? 更何况现在的社会早就不光靠拳头说话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赵天龙那个疯子会使出什么下三烂的招数。 万一陈阳出了什么意外,林雪柔简直不敢往下想。 看着林雪柔急得眼眶泛红的样子,陈阳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知道林雪柔是在替自己操心,陈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雪柔有些冰凉的手指。 入手是一片细腻温润。 林雪柔身子僵了僵,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陈阳却握得很紧。 陈阳看着林雪柔的眼睛,话音笃定地开口。 “雪柔,你放心。” “我既然敢动手,就有十足的把握解决所有麻烦。” “区区一个黑虎帮,在我眼里还算不上什么。”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陈阳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雪柔望着那双幽深的眼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厚重温度,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也是,陈阳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打破常规。 不管是治好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玄阴之体,还是保住陈东那只几乎废掉的手腕,甚至是把马飞从鬼门关拉回来。 陈阳做的每一件事,分明都超出了常理。 或许自己真的该多信陈阳一点? 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林雪柔,这次的对手不一样,是群毫无底线的流氓。 他们不会讲道理,更不会守规矩。 “可是……” 林雪柔刚要再劝,陈阳却直接打断了她。 陈阳手上用力,将林雪柔拉进怀里。 陈阳用一种没得商量的语气,在林雪柔耳边轻声低语。 “没有可是。”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林雪柔整个人像触电般定在了原地。 林雪柔的俏脸刷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那股阳刚的气息将林雪柔紧紧包裹,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避风的港湾,安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林雪柔脑子里空荡荡的,只能听到自己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 还有陈阳那霸道的宣言。 “林雪柔,你给我听清楚了。” “从你答应搬来同居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陈阳的人了。” “这世上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要他全家陪葬。” “别说黑虎帮,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因为,我的人谁敢动!” 第一卷 第37章 我的人,谁敢动! 林雪柔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软软地靠在陈阳并不宽阔却格外厚实的肩膀上。 感受着陈阳那强而有力的心跳,鼻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光味道,林雪柔只觉得心乱如麻。 作为江海市公认的冰山女神,林雪柔这二十六年里见过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 那些豪门阔少送名车钻戒,说尽了甜言蜜语,可从来没人能像陈阳这样,用最粗鲁也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撞开她那层冰封已久的心防。 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让林雪柔有些慌乱,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贪恋。 陈阳察觉到怀里的佳人半晌没动静,低头一瞧,只见林雪柔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得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那副娇羞动人的模样看得陈阳心头火起。 他感觉体内的九阳真气又在乱窜,一股燥热从小腹直往脑门上顶。 不能再抱下去了,再抱非出事不可。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念头,慢慢松开了手。 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那个,挺晚了,你先回房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林雪柔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从陈阳怀里挣脱出来,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压根不敢看陈阳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嗯”了一声,就逃也似地跑上了楼。 看着林雪柔那略显慌乱的背影,陈阳嘴角咧出。 看来这块冰山,离彻底融化也没几天了。 等林雪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陈阳才收回心思开始清理客厅。 他本想叫家政,可这会儿体内气血翻涌得厉害,索性干点体力活来平复真气。 就在陈阳刚把破损家具搬开,正拿着拖把清理血迹时,丹田处毫无征兆地升起一团燥热。 那感觉就像肚子里塞了个烧红的火炉。 紧接着,体内的九阳真气彻底沸腾了。 它们不再像往常那样温顺,而是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在陈阳的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陈阳脸色沉了下来,这分明是要突破的征兆。 他扔掉拖把,快步冲回房间,反手锁死房门。 陈阳盘膝坐在地上,五心向天,拼命运转《九幽玄天诀》的心法,想要引导这股狂暴的真气。 可这次的真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像是一股决堤的洪流,要把经脉生生撑裂。 “噗!” 陈阳仰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衣服都浸透了。 疼,钻心的疼。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骨缝,又像是烧红的钝刀在割经脉。 这种难以名状的痛苦,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昏死。 但陈阳紧紧咬着牙,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清楚,九阳绝脉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次突破都是在鬼门关前走钢丝。 成,则一步登天;败,则魂飞魄散。 “来吧!” 陈阳在心里怒吼,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依旧疯狂催动心法。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只听见体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仿佛某种枷锁被挣开了。 原本狂暴的真气找到了泄洪口,涌入一片全新的广阔天地。 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一段玄奥的信息。 《九幽玄天诀》第二重,终于成了。 陈阳眼前发黑,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陈阳昏迷的时候,他那几乎快要崩坏的身体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一股精纯无比的金光从丹田深处涌出,开始飞速修复受损的经脉,滋养血肉,淬炼骨骼。 这种破而后立的手段,正是九阳绝脉最可怕的地方。 与此同时,楼上的林雪柔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陈阳刚才抱她的画面,还有那句霸道的话语。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喜欢上他了?” 林雪柔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赶紧摇头,“不可能,我肯定只是因为他救了我,才对他有点依赖。” 她越是自我安慰,陈阳的样子就越在脑子里晃悠。 林雪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楼下倒杯水喝。 可当她轻手轻脚走下楼时,却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把歪在地上的拖把和一滩还没干透的水渍。 “人呢?” 林雪柔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陈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刚才说了重话,生气离家出走了吧? 第一卷 第38章 突破!九阳绝脉第二重! 想到这种可能,林雪柔的心揪紧了,什么也顾不上,连忙在别墅一楼四处寻找。 “陈阳?” “陈阳你在哪儿?” 林雪柔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和慌乱。 她找遍了厨房、洗手间,甚至是储物室,都没瞧见陈阳的身影。 林雪柔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陈阳真的走了? 就因为自己说了几句重话? 林雪柔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小气,一时间委屈、失落,还有几分无名火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正打算放弃回房,林雪柔的目光不经意扫向陈阳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会不会在房间里? 林雪柔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向陈阳的房门口。 站在门口,林雪柔的心跳得厉害。 这还是林雪柔头一回主动找陈阳,而且还是在卧室门口,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林雪柔抬起手想敲门,可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万一陈阳睡了呢? 自己现在过去会不会吵到他? 正纠结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透出门缝,钻进林雪柔的鼻尖。 林雪柔的脸色白了。 怎么会有血腥味?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疯长。 难道陈阳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重伤,为了不让她担心才一直硬撑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林雪柔也顾不得什么矜持或者男女有别,满脑子都是陈阳出事的恐慌。 “陈阳!陈阳你开门啊!” “你是不是受伤了?快回我一声!” 林雪柔用力拍打房门,声音里带了哭腔。 可屋里依旧死气沉沉,没半点回应。 林雪柔的心彻底凉透了,觉得自己的猜测分明是真的。 林雪柔猛地想起自己这儿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林雪柔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袍就冲回自己房间。 她在床头柜里一顿乱翻,终于找到那串钥匙,又马不停蹄地跑回陈阳门口。 因为太紧张,林雪柔的手抖个不停,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那股带着异样清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雪柔心沉到了底,颤抖着推开门。 看清屋里的景象,林雪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阳浑身是血地盘膝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陈阳身下聚了一大滩暗红的粘稠血液,整个房间像是个修罗场。 “陈……陈阳!” 林雪柔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和心疼潮水般将她淹没。 眼泪夺眶而出。 “陈阳你醒醒!你别吓我!” 林雪柔哭喊着扑到陈阳身边,想扶他,又怕自己一碰陈阳就碎了。 她跪在陈阳身旁无助地抽泣。 “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说你冲动……” “你快醒醒好不好……我求你了……” 林雪柔彻底乱了方寸,拿出手机发抖地想打急救电话。 就在这时,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林雪柔的手腕。 林雪柔身体一颤,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 陈阳醒了。 “你……你醒了?!” 林雪柔眼里透出喜色,激动得语无伦次。 “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陈阳看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软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帮林雪柔擦泪,可瞧见满手的血又放了回去。 陈阳扯了扯干裂的嘴唇,露出个虚弱却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笑。 “傻瓜。” “哭什么?” “我不是说过我没事吗?” 陈阳声音沙哑,说完这句话就撑不住了,身体一软直接倒进林雪柔怀里。 感受着怀中沉甸甸的温度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林雪柔非但不怕,反而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林雪柔紧紧抱着陈阳,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林雪柔没发现,就在她抱住陈阳的时候,一股精纯的至阴之气正从她体内缓缓渡给陈阳。 陈阳体内那刚突破、还不稳固的九阳真气碰到这股气,就像久旱逢甘霖,变得活跃无比。 这些气疯狂吸收着至阴之气,转化成更磅礴的九阳真气。 一阴一阳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陈阳那受损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他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 林雪柔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怀里的人没刚才那么冰了。 林雪柔就这么静静坐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在保镖的帮助下把陈阳挪到床上。 林雪柔亲自打来热水,一点点帮陈阳擦拭血污。 看着陈阳那线条分明的身材,尤其是那几块棱角分明的腹肌,林雪柔脸红了。 可她这次没躲闪,反而看得更仔细了些。 等把陈阳清理干净塞进被窝,天边已经泛白。 林雪柔熬了一宿,却没觉得累。 她搬了张椅子守在床边,静静看着陈阳那张耐看的脸。 林雪柔发现自己好像越看越喜欢。 她伸出指尖想碰碰陈阳的长睫毛。 谁知手刚伸出去,一只大手就握住了林雪柔的手腕。 陈阳睁开眼,目光犀利,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你……你又醒了?” 林雪柔被吓了一跳,俏脸绯红,想把手抽回来。 陈阳却抓得很紧,翻身跳下床,就这么赤着上身站在林雪柔面前。 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林雪柔呼吸都乱了。 那股强烈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让林雪柔有些头晕目眩。 “你……你想干什么?” 林雪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话都结巴了。 第一卷 第39章 力量暴涨 陈阳瞧着跟前脸蛋通红、像受惊小鹿似的林雪柔,忍不住轻笑出声。 陈阳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慢握住林雪柔那只温软的柔荑,贴在自个儿胸口。 隔着温热的皮肤,林雪柔能清楚感受到陈阳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砰砰。 砰砰。 每一下都带着炸裂般的力量感。 “感觉到了吗?”陈阳嗓音里挂着笑。 “我这身子骨已经全好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强上不少。” 林雪柔愣在原地,下意识去探了探,发现陈阳身上确实没了半点虚弱样。 反倒是透着股让林雪柔心惊肉跳的澎湃劲儿。 这怎么可能? 昨晚明明还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怎么睡一觉就变得生龙活虎了? 这恢复速度分明有些离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雪柔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陈阳没打算解释九阳绝脉和《九幽玄天诀》的事,只是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这是个秘密。” 陈阳松开林雪柔的手,当着林雪柔的面攥紧拳头。 骨节处爆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道充斥在四肢百骸。 陈阳甚至生出种一拳能打死头牛的错觉。 这就是《九幽玄天诀》第二重的威力吗? 简直可怕。 不仅是力气,陈阳发现五感也敏锐得惊人。 视线扫过,连空气里飘着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耳朵一动,甚至能听到几十米开外草地里蚂蚁爬过的沙沙声。 嗅觉、触觉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 整个世界在陈阳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透彻。 这种万物尽在掌握的感觉,让陈阳浑身舒坦。 陈阳忍不住仰头长啸,声音如龙吟虎啸,威严霸道,震得别墅玻璃都嗡嗡作响。 首当其冲的林雪柔被震得耳膜发疼,脑瓜子嗡嗡的。 林雪柔吓得连退几步,满眼惊骇地盯着陈阳。 此刻的陈阳跟变了个人似的。 如果说以前是敛藏锋芒的宝剑,那现在就是彻底出鞘的神兵,锐不可当。 光是站在那儿,陈阳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就让人不敢直视。 这种变化实在惊人。 过了好一会儿,啸声才慢慢停歇。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 陈阳看着这双充满力量的手,嘴角弯起。 赵天龙、黑虎帮、陈平耀父子,这些麻烦在陈阳眼里已经成了随时能踩死的蝼蚁。 陈阳转过头,见林雪柔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个,吓着你了吧?” 林雪柔这才回过神,对上陈阳那清澈又带着歉意的眼神,心里的压迫感才散去。 林雪柔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没好气地白了陈阳一眼。 “你快吓死我了,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那副娇嗔的模样配上绝美的容颜,看得陈阳喉咙发干。 陈阳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咳,一时没忍住,下次注意。” 陈阳一边说,一边飞快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 林雪柔见陈阳这副窘迫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气氛马上松快了不少。 “行了,不怪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雪柔嗓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 “好啊,正想尝尝林大院长的手艺。” “别贫嘴,叫我雪柔。” 林雪柔红着脸瞪了陈阳一眼,转身出了屋。 只是在林雪柔转身的那刻,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了抹甜意。 陈阳看着林雪柔的背影,笑意更浓。 可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打破了这份温馨。 陈阳拿出手机一瞧,是个陌生号。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喂,是陈阳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个焦急的女声。 “我是,哪位?” “太好了,终于通了!”对方带着哭腔哀求道。 “陈先生,我是林萌萌,雪柔的妹妹,我姐出事了!” 第一卷 第40章 清纯校花 “什么?雪柔出事了?” 陈阳脑袋嗡的一声,全身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钻。 他刚才还在盘算要不要主动找赵天龙的麻烦,没成想对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居然直接对林雪柔下了手。 “她人在哪儿?” 陈阳话音冷得刺骨,周围空气都跟着冻结了。 电话那头的林萌萌被陈阳这股气势吓得够呛,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在……在厨房啊……” “厨房?” 陈阳愣住了,下意识往厨房那边瞧了一眼,正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紧接着, 里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手忙脚乱声,还有林雪柔那透着懊恼的惊呼, “哎呀!又糊了!” 陈阳这下觉得脑子转不动了,他长长吁了口气,尽量稳住心神问道,“你说的出事了,就是指她把早饭做糊了?” “对啊!” 林萌萌在电话里说得理直气壮。 “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好吗!我姐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门都没进过几次,今天居然破天荒要给你做早餐!结果不是把鸡蛋煎糊就是把牛奶煮干,再折腾下去整个厨房都要被她点着了,你说这事儿严不严重?” 陈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跟这位小姨子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有些无奈地开口。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啦!” 林萌萌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神秘秘。 “姐夫,我其实是想打听打听,你们俩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哪个?” 陈阳一头雾水。 “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呀!” 林萌萌有些急了, “不然我姐那座万年冰山怎么可能主动洗手作羹汤?快告诉我,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还是已经……那个全垒打了?” 陈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这声姐夫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林萌萌同学是吧?” 陈阳觉得得解释清楚,“你可能误会了,我跟你姐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你可别乱叫。” “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嫌弃的鄙夷。 “还装!姐夫你就别骗我了,我姐什么脾气我还不了解?她要是没看上你,别说给你做饭,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瞧你一下,你就认了吧!” 陈阳发现自己确实没法跟这丫头正常沟通,索性放弃了。 “行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哎!别别别!” 林萌萌急忙喊住陈阳,“姐夫我找你真的有正事,我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跟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判若两人。 “帮忙?” 陈阳挑了挑眉,“你姐都解决不了?” 要知道林雪柔可是江海市第一医院的院长,论人脉地位在江海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能有什么事是林雪柔摆不平的? “哎呀这事儿我不想让我姐知道!” 林萌萌显得很苦恼,“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我,所以我只能偷偷找你帮忙了,姐夫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听着林萌萌那带着撒娇的语气,陈阳心软了几分,毕竟是林雪柔的亲妹妹,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不管。 更何况陈阳刚突破修为正想找机会练练手,于是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真的?你答应了?” 林萌萌惊喜地叫出声,“太好了!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夫!” 她毫不吝啬地发了一张好人卡,接着清了清嗓子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最近要办迎新晚会,我是班里的负责人。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昨天领舞的女生排练时不小心崴了脚,现在节目缺了个人。我们找了好多人都没合适的替代者,我听说姐夫你医术特别厉害,能不能过来帮她瞧瞧,让她在晚会开始前好起来?” 原来是这点小事,陈阳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麻烦。 对他来说区区一个崴脚简直是小菜一碟,别说晚会前恢复,就算让她当场下地跳舞都不难。 “行,没问题。” 陈阳爽快地应了下来,“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哇!姐夫你太帅了!” 林萌萌激动地尖叫起来,“地址是江海大学艺术学院302舞蹈室,你快点来哦,我等你!” 说完林萌萌便急匆匆挂了电话。 陈阳收起手机笑了笑, 这林萌萌风风火火的性子,跟林雪柔那个高冷沉稳的姐姐简直是两个极端,也不知这俩人是怎么凑成姐妹的。 陈阳走出房间来到厨房门口,只见林雪柔系着粉色围裙,正对着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发愁,整个屋里全是浓郁的焦糊味。 那场面分明有些惨不忍睹。 瞧见陈阳过来,林雪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那个……我……” 林雪柔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陈阳看林雪柔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阳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林雪柔那截纤腰,把下巴搁在林雪柔的肩膀上。 “傻瓜,辛苦你了,不过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吧。” 说完陈阳便解开林雪柔身上的围裙系在自己腰上,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一样自然。 林雪柔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陈阳熟练地开火倒油打鸡蛋,那背影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心头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会做饭的男人果然最迷人。 就在林雪柔沉浸在温馨氛围中时,陈阳突然开了口,“对了雪柔,我待会儿得出去一趟。” 林雪柔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去哪儿?” “去见见你妹妹。” 陈阳头也不回地答道。 “萌萌?” 林雪柔眉头微蹙,“你见她干什么?” “她遇到了点麻烦,让我过去帮个忙。” 陈阳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份金灿灿的爱心煎蛋盛进盘子里。 “这丫头!” 林雪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宠溺,“又给你添乱了。” “没事。” 陈阳转过身,把煎蛋递到林雪柔面前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提前去见见我的小姨子了。” 第一卷 第41章 姐夫,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胡说什么呢,什么小姨子!” 林雪柔脸蛋通红,嗔怪地剜了陈阳一眼。 陈阳看着林雪柔那副娇羞的样子,轻笑两声,没再继续打趣。 两人吃完了这顿温馨的早餐。 陈阳的手艺确实没话说,简单的煎蛋配上热牛奶,倒让林雪柔吃出了高档餐厅的水准。 饭后陈阳准备出门,林雪柔把他送到门口。 林雪柔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起来: “萌萌那丫头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性子野得很。要是哪儿得罪了你,你多担待些,别跟她一般见识。” 陈阳瞧着林雪柔这副护犊子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 “放心吧,我保证把你那宝贝妹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谁说是宝贝妹妹了!” 林雪柔脸红着嘴硬, “我倒巴不得你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也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是吗?” 陈阳坏笑着凑近林雪柔, “既然你都发话了,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陈阳特意在“好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林雪柔分明听出了陈阳的言外之意。 这混蛋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吗? “你敢!” 林雪柔又羞又急,挥起粉拳在陈阳胸口轻捶了一下。 那力道软绵绵的,倒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陈阳顺势捉住林雪柔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说完,陈阳在林雪柔羞恼的注视下,潇洒地转身离去。 看着陈阳远去的背影,林雪柔原地跺了跺脚,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甜丝丝的笑。 …… JH大学作为全省首屈一指的学府,校园里古朴的教学楼与绿意盎然的操场相映成趣。 陈阳开着那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行驶在林荫道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快看!保时捷911!这车得好几百万吧?” “那是哪个系的富二代?长得还挺帅!” “帅有什么用,八成是被哪个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吧。” 各种议论声传进耳朵,陈阳全当没听见。 陈阳按着导航停在艺术学院楼下,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林萌萌皮肤白皙,大眼睛里藏着灵气,活脱脱像个从漫画里走出的元气少女。 “姐夫!这儿!这儿呢!” 林萌萌一边挥手一边兴奋地喊。 这一声“姐夫”喊出来,周围还没散开的学生们彻底炸了锅。 “姐夫?我没听错吧?林萌萌叫那男的姐夫?” “那可是艺术学院的系花啊!追求者能从这儿排到校门口,没想到她姐姐竟然已经名花有主了!” “真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这小白脸到底什么来路?” 无数道充满敌意的眼神齐刷刷扎向陈阳,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陈阳无奈地摸摸鼻子,看来今天自己是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 “姐夫,你可算来了!” 林萌萌跑到陈阳跟前,自然地挽住陈阳的胳膊。 少女特有的馨香扑鼻而来, “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林萌萌仰着精致的小脸,笑嘻嘻地看着陈阳。 那股子亲昵劲儿,倒真容易让人误会。 陈阳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出来,刻意保持了些距离。 陈阳可不想让林雪柔产生什么误会。 “带路吧。”陈阳淡淡开口。 林萌萌见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倒也没再纠缠, “跟我来!” 林萌萌转身领路,双马尾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两人来到三楼的一间舞蹈室门口,还没推门,里头就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李婷婷!你到底还想不想参加演出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耍大小姐脾气!” 一个女生气急败坏地质问着。 紧接着传来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脚真的好疼,动不了了……” “疼?疼就别演了!” 一个嚣张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一个破节目有什么了不起的?婷婷别理他们,我带你去医院!” “赵峰你什么意思?” 先前那女生愤怒地吼道, “大家排练了这么久,你说不演就不演了?你把大家的努力当成什么了!” “呵,努力?” 赵峰不屑地冷笑, “就你们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叫努力?我告诉你们,今天婷婷我必须带走,谁要是敢拦着,别怪我不客气!” 舞蹈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林萌萌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萌萌二话不说,砰的一声踹开了大门, “赵峰!你敢!” 第一卷 第42章 校园恶霸 舞蹈室的大门被林萌萌一脚踹开! 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就吸引了里面所有人的眼神! 只见宽敞明亮的舞蹈室里 此刻正围着十几名穿着舞蹈服的年轻男女。 有的人脸上带着愤怒。 有的人脸上带着无奈。 还有的人脸上则充满了畏惧。 而在包围圈中央。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留着骚包发型的青年,正一脸嚣张地搂着个长相甜美、此刻却梨花带雨的女孩。 女孩的脚踝红肿不堪,分明是受了不轻的伤。 而在他们对面,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生,正怒目圆睁地瞪着那个青年。 正是刚才那个跟青年争吵的女生。 这个嚣张的青年自然就是他们口中的赵峰。 也是江海大学出了名的校园一霸! 据说他家里是开矿的,资产过亿。 赵峰更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长得人高马大。 在学校里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此时赵峰看到踹门而入的竟然是林萌萌。 脸上的嚣张变成了一抹淫邪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艺术学院的大系花林萌萌嘛。” “怎么,火气这么大?” “是不是因为我要带走你的领舞演员,所以生气了?” 赵峰一边说,一边,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在林萌萌凹凸有致的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仿佛要将林萌萌的衣服都给扒光一样。 让人浑身发毛。 周围的那些男生看到赵峰的眼神,都是敢怒不敢言。 而那些女生则是一个个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林萌萌看到赵峰这副恶心的嘴脸,俏脸瞬间冷了下来。 “赵峰!我警告你!” “把你的狗眼给我放干净点!” “还有李婷婷是我们节目的领舞,你不能把她带走!” “哦?” 赵峰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今天还就非要把她带走呢?” “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峰嚣张地挑了挑眉。 那副样子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你!” 林萌萌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知道赵峰一直都在追求李婷婷。 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肯定又是来献殷勤的。 可是现在是集体排练的时间! 关系到整个班级的荣誉! 他怎么能如此自私自利! “赵峰!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婷婷的脚只是崴了一下,根本就不用去医院!” “我已经请了医生过来,马上就能帮她治好!” 林萌萌强压着怒火慢慢开口。 “医生?” 赵峰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就你?还能请来医生?” “怎么,是你那个穷鬼老爹,还是你那个病秧子老妈?” “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模样的男生,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都知道林萌萌虽然长得漂亮,被誉为系花,但是她的家境却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寒。 这也是赵峰一直敢肆无忌惮地骚扰她,却又始终看不起她的根本原因。 林萌萌听到他侮辱自己的父母,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就涌上了一层愤怒的火焰! “赵峰!你混蛋!”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爸妈!” 她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混蛋两巴掌! “呵,怎么,生气了?” 赵峰,看到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窜起一股变态的满足感。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这些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女神”,被自己狠狠地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样子。 他松开了怀里的李婷婷,一步一步地朝着林萌萌逼了过去,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我今天不但要说,我还要做给你看!” “林萌萌,我早就看上你了。”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以后在学校里我保你横着走!” “怎么样?考虑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了他那罪恶的咸猪手! 想要去摸林萌萌那吹弹可破的俏脸!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是大惊失色! “赵峰!住手!” “你敢动萌萌一下试试!” 几个跟林萌萌关系比较好的女生,连忙冲了上来想要阻止他。 但是她们那点力气,又怎么可能是赵峰的对手? 赵峰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 “滚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那几个女生就被他推得东倒西歪! 有两个甚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啊!” 现场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所有人都被赵峰的粗暴行径给吓到了! 林萌萌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肮脏的大手,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地放大!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被这个恶霸给玷污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道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 但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 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紧接着! 一只比赵峰的还要快、还要有力的手伸了出来! 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了赵峰那只即将得逞的咸猪手! 让其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嗯?!” 赵峰神色大变!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铁箍给紧紧禁锢住了一样!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正对上一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幽深的眼眸! 那眼神目光里满是漠然。 赵峰心头一跳,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他妈的是谁?!”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敢管老子的闲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道阴森的声音。 “不长眼的东西。” “连我的人也敢动?” 第一卷 第43章 谁敢动我小姨子! 这声音不算大,却像九天之上的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砰的一声炸响。 整个舞蹈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惊得合不拢嘴,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年轻男人。 他是谁? 陈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刚才没一个人注意到陈阳? 陈阳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陈阳刚才说,林萌萌是他的人?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转向被陈阳护在身后的林萌萌。 林萌萌同样愣在原地。 林萌萌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算宽阔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背影,心头一跳。 是姐夫。 姐夫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在林萌萌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面前。 这一刻,陈阳的背影在林萌萌眼中被无限拔高,简直帅炸了。 “你他妈说谁不长眼?” 赵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赵峰在江海大学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赵峰说话。 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竟然敢骂赵峰是不长眼的东西? 简直是找死。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你今天死定了。” 赵峰脸上掠过狰狞,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握紧成拳,对着陈阳的脸狠砸过去。 赵峰可是校篮球队的主力,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八,浑身腱子肉。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陈阳这个单薄的小白脸,就算是一头牛也得被当场打晕。 赵峰仿佛已经看到陈阳被打得鼻血横流、跪地求饶的惨相。 “啊,小心。” 周围的女生吓得尖叫,胆小的甚至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赵峰的拳头即将砸中陈阳的那一刻,变数发生了。 陈阳连头都没回,只是抓着赵峰手腕的手使了点劲,向后一拉。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清晰响起。 “啊——” 赵峰口中爆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砸向陈阳的拳头力气全无,赵峰因为剧痛失去平衡,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扑。 陈阳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恰到好处地侧过身,让赵峰擦身而过。 赵峰那一百八十斤的魁梧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砰的一声撞在舞蹈室坚硬的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把赵峰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看到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赵峰,后一秒就抱着胳膊在墙角哀嚎,狼狈不堪。 舞蹈室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盯着陈阳,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骇然。 这个男人到底是人是鬼? 陈阳甚至没回头,只是动了动手腕,就让不可一世的校霸变成了这副惨样。 这一幕实在太恐怖了。 陈阳慢慢转过身,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陈阳的眼神冷冰冰的,落在地上哀嚎的赵峰身上。 陈阳一步步走向赵峰,每一步都像踩在大家的心尖上,让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你……你别过来。” 赵峰吓得亡魂皆冒,强忍着手腕处撕心裂肺的疼,用另一只手撑着地不断往后挪。 赵峰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只剩恐惧和悔恨。 赵峰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赵峰能惹得起的。 “现在知道怕了?” 陈阳站在赵峰面前居高临下,嘴角咧出死神般的冷笑。 “可惜,晚了。” 陈阳抬起脚,那只普通的运动鞋在赵峰瞳孔中不断放大。 赵峰吓得屁滚尿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不,不要,大哥,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陈阳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对这种敢对女性动手动脚的垃圾,陈阳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更何况赵峰动的还是陈阳未来的小姨子。 “我说过。” 陈阳的话音笃定,透着一股子冷劲。 “谁敢动我小姨子,我就要谁的命。” 第一卷 第44章 一脚踹飞 “小子,你活腻歪了?敢管我赵峰的闲事!” 那声音横得很,还带着股刺鼻的汗臭。 赵峰人长得壮实,胳膊上纹着条过肩龙,眼神凶巴巴的,一看就是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主。 赵峰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跟班,把陈阳和林萌萌几个团团围住,满脸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受伤的领舞女孩安琪被吓得小脸煞白,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林萌萌倒是挺起胸膛挡在陈阳前头,冲着赵峰怒斥道:“赵峰!你想干什么?大白天的你还想打人?” “打人?” 赵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地扫了眼林萌萌,最后盯住了陈阳。 “小妞,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你身后这个小白脸多管闲事。”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陈阳要是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我兴许能放陈阳一马!” “要不然,我非让陈阳尝尝骨头折了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那帮跟班就哄笑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往前逼。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可谁也不敢吱声,分明是怕极了赵峰这伙人。 “姐夫……” 林萌萌紧张地拽住陈阳衣角,手都在发抖。 林萌萌虽然性子冲,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见这场面哪能不害怕。 陈阳拍了拍林萌萌的小手,示意林萌萌安心。 陈阳往前迈了一步,把林萌萌和安琪护在身后,眼神平淡地看着赵峰。 “你刚才说,要我给你跪下?” 陈阳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真切。 赵峰狞笑一声,指了指脚底板。 “没错!就这儿!现在,马上!跪下!” “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赵峰觉得这狠话肯定能把这普通男生吓得屁滚尿流。 谁知陈阳却笑了,笑里透着股怜悯,看赵峰就像在看个跳梁小丑。 “你知道吗?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什么?” 赵峰愣了半秒,跟着就炸了毛。 “操!你还敢威胁老子?” “给我上!把陈阳的腿打断!” 赵峰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两个跟班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姐夫小心!” 林萌萌急得叫出声来。 边上的女生也吓得紧紧闭上眼。 预想中陈阳被打趴下的动静没传过来。 陈阳动都没动,就在那两只拳头快贴上脸皮的工夫,陈阳身子晃了晃。 那是真的快,快得让人看不清,旁人眼里只剩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陈阳看似随随便便的一脚,劲头却大得惊人,正正好好踹在赵峰肚子上。 周遭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赵峰脸上的狰狞还没散去,就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疼。 赵峰那身板像个被卡车撞飞的破麻袋,整个人蜷成了虾米,嗖地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七八米远。 砰的一声! 赵峰那大块头重重砸在舞蹈室后面的杂物堆里,把纸箱和道具撞了个稀烂。 赵峰挣扎着想爬,结果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酸水,眼珠子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就一脚。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校园恶霸赵峰,就这么趴在那儿没动静了。 全场死寂。 大伙儿都跟中了定身法似的,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 那几个冲到一半的跟班硬生生停住,拳头还举在半空,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几个跟班看看昏死过去的赵峰,又看看面不改色的陈阳,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后跟直窜后脑勺。 这哪是人啊? 林萌萌小嘴张得老大,大眼睛里全是震撼。 林萌萌知道自家姐夫厉害,可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份上。 那一脚,比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还带劲。 安琪和那些舞蹈队的姑娘们更是两眼冒光,瞅着陈阳的背影,心里全是崇拜。 “还……还有谁想让我跪下吗?” 陈阳的眼神慢慢扫过那几个跟班。 那眼神静悄悄的,可在跟班们眼里,这比地狱里的勾魂鬼还吓人。 扑通几声响。 那几个跟班腿肚子转筋,齐刷刷跪了一地,对着陈阳拼命磕头。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 “都是赵峰!是赵峰逼我们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陈阳瞧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咧出冷笑。 全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 “带着赵峰,滚。” 陈阳慢慢开口吐出几个字。 那帮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架起赵峰,屁滚尿流地逃出了舞蹈室。 麻烦就这么解决了。 直到那伙人跑没影了,死气沉沉的舞蹈室才猛地炸开了锅。 “哇!太帅了!” “天呐,陈阳怎么这么猛啊!” 林萌萌一把扑上来,死死搂住陈阳的胳膊,兴奋得脸都红透了。 “姐夫!你太酷了!你这是怎么练的?是不是真练过功夫?” 第一卷 第45章 姐夫好帅! “姐夫,你收不收徒弟啊?教我两招呗!以后我也能保护我姐!” 林萌萌像个好奇宝宝围着陈阳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刚才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陈阳那看似随意的一脚,不仅踹飞了赵峰,也彻底踹进了她的心里。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英雄救美! 陈阳被她缠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敷衍道:“就是练过几天庄稼把式,上不了台面。” “才不是呢!你那叫深藏不露!” 林萌萌一脸“我懂的”表情,看向陈阳的眼神愈发炽热。 旁边的安琪此刻也红着脸走了过来。 安琪刚才因为脚踝剧痛和惊吓,一直坐在地上,此刻看着陈阳,美眸中满是感激和倾慕。 “陈……陈阳同学,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 安琪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都红了。 赵峰骚扰她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她都只能忍气吞声,今天差点就被…… “举手之劳而已。” 陈阳摆了摆手,眼神落在了她红肿的脚踝上。 “你的脚,我帮你看看吧。” “啊?你……你还会医术?” 安琪愣住了,周围的女孩们也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林萌萌立刻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宣布道:“那当然!我跟你们说,我姐夫可是个神医!特别厉害的那种!” “真的假的?” “萌萌,你别吹牛啦,他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 女孩们分明有些不信。 陈阳笑了笑,也不解释,直接在安琪面前蹲了下来。 “别动。” 陈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琪那纤细小巧的脚踝。 入手一片温润滑腻。 安琪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的身体也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这样触碰自己的脚。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脚踝处闪电般传遍全身。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陈阳温和地说了一句,随即手指在她的脚踝几处穴位上轻轻按压。 “嘶……” 安琪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秀眉紧蹙。 但奇怪的是,那股疼痛过后,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却顺着陈阳的指尖,缓缓注入了她的脚踝。 所过之处,原本火辣辣的痛感,竟然在迅速消退!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泡进了温泉里,舒服得让她差点呻吟出声。 女孩们都好奇地围了上来,看着陈阳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 只见陈阳的手指时而按压,时而揉捏,动作看起来简单,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陈阳便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好了,你试着站起来走两步。” “这……这么快就好了?” 安琪一脸的不敢相信。 刚才她的脚踝疼得钻心,连动一下都困难,现在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了,只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她将信将疑地在林萌萌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她试探性地将重心移到了受伤的右脚上。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安琪又试着走了两步。 步履稳健,完全没有了之前一瘸一拐的样子! “天哪!真的好了!” 安琪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激动地原地跳了两下。 “我的脚真的不疼了!而且感觉比以前还有力气!”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女孩们看向陈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陈阳一脚踹飞赵峰,带给她们的是震撼和安全感。 那么现在,这手化腐朽为神奇的医术,带给她们的就是彻底的折服和崇拜! “哇!神医啊!” “萌萌,你姐夫也太牛了吧!文能救死扶伤,武能踹飞流氓!” “简直就是完美的白马王子!” 一时间,陈阳成了整个舞蹈室的焦点,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孩围在中间,各种崇拜和赞美不绝于耳。 林萌萌看着这一幕,与有荣焉,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吧!我就说我姐夫很厉害!”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陈阳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脆生生地喊道: “姐夫,好帅!” 这声“姐夫”,喊得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亲昵。 陈阳听得一阵头大。 陈阳可不想被林雪柔那个冰山院长误会。 就在他准备纠正一下林萌萌的称呼时,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阳拿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阳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焦急的女子声音。 “喂?是陈阳陈神医吗?我是马东海啊!你还记得我吗?” 马东海? 城建局的一把手? 陈阳当然记得,前几天他才救了马东海的儿子马飞,对方还给了他两亿的诊金。 “马局长,你好,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马东海语气非常急切。 “陈神医,出大事了!我一个老战友的父亲,突然病危,现在就在市第一医院,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了!”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您医术通天,求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来一趟,救救老爷子!” “只要您能出手,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陈阳眉头微皱。 市第一医院?专家都束手无策? 陈阳正想答应,可就在这时,林萌萌的手机也响了。 林萌萌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变了。 “什么?嫣然姐,你别急,慢慢说!你在哪?”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林萌萌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挂断电话,冲到陈阳面前,抓着陈阳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姐夫!不好了!我表姐出事了!” “我表姐是市刑警队的队长,她……她刚才在电话里说,她们遇到了一个挺麻烦的案子,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她好像很害怕,我从来没听过她用那种语气说话!” “姐夫,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怕……” 第一卷 第46章 赵嫣然的求助 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福尔马林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空气里横冲直撞。 这里的气氛压抑,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医摘掉口罩,冲面前身形高挑的女警摇了摇头。 “赵队,能查的都查了。” “化验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死者王富贵是死于突发性心肌梗死。” “从生理特征看,一点他杀的痕迹都没有,这就是场意外死亡事件。” 被称作赵队的女警叫赵嫣然。 赵嫣然留着利落的短发,五官生得精致,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那一身笔挺的警服把赵嫣然的身材衬得极好,起伏有致,曲线分明。 此时赵嫣然那张俏脸上写满了凝重,甚至有些烦躁。 “不可能!” 赵嫣然话音笃定,没留半分余地。 “王富贵是咱们市数一数二的地产大亨,身家过百亿,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分明有问题!” “况且家属咬死说王富贵身体好得很,每年体检都没毛病,心脏怎么可能突然出事?” “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老法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赵队,咱们办案得讲证据,从法医的角度看,结论就是这个。” “你要是拿不出新证据,这案子怕是只能按意外死亡结案了。” “我……” 赵嫣然一时语塞,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 赵嫣然直觉这就是桩谋杀案,可偏偏翻遍了也找不着证据。 这种感觉让这位屡破奇案的刑警队长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鉴定中心的大门这时推开了。 林萌萌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满脸都是担忧。 “嫣然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到林萌萌,赵嫣然紧绷着的劲儿才松了些,勉强扯出个笑。 “萌萌,我没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嫣然的眼神落在跟在林萌萌身后的陈阳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 “这位是?” “哦,这是我姐夫,陈阳!” 林萌萌赶紧介绍,话里还带着几分自豪。 “姐夫,这是我表姐,赵嫣然。” 陈阳冲赵嫣然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阳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解剖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勾了过去。 赵嫣然这会儿没心思搭理陈阳,心里全被案子占满了。 赵嫣然拉着林萌萌的手小声说:“萌萌,你先回去,我这儿正忙着案子。” “我不走!” 林萌萌犯了倔劲儿。 “嫣然姐,你刚才电话里声音都带哭腔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姐夫可是神医,厉害着呢,没准儿他能帮上忙。” 神医? 赵嫣然和旁边的老法医看陈阳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陈阳太年轻了,瞧着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老法医更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分明没把林萌萌的话当真。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大话都敢往外撂。 赵嫣然虽然也不信,但看在表妹关心的份上,也没直接撵人。 赵嫣然叹了口气,把案情简单说了几句。 “……情况就这样,所有证据都说是意外,可我敢打包票,这就是谋杀!” “但我就是找不着证据!” 赵嫣然烦闷地抓了下头发。 林萌萌听完也愁得不行,虽然相信陈阳,可查案跟治病救人到底是两码事。 “姐夫,你……” 林萌萌求助地看向陈阳。 陈阳的神色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听完赵嫣然的话,陈阳慢慢开口:“我能看看尸体吗?”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目光全钉在了陈阳身上。 老法医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胡闹!这儿是鉴定中心,尸体是重要物证,哪能随便看?” “你一个外行,有什么资格在这儿看?” 赵嫣然也皱起眉,觉得陈阳有些不知轻重。 法医鉴定是正经严肃的事,哪能由着外人插一脚。 “姐夫他真的很厉害的!” 林萌萌急着想解释。 陈阳没去理会老法医的叫嚷,直视着赵嫣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信。 “赵队长,你现在已经没别的法子了,不是吗?” “既然常规的路子走不通,干嘛不试试别的法门?” “让我看一眼,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你……” 赵嫣然被陈阳那深邃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懵。 赵嫣然也觉得这要求荒唐,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撺掇,试试也无妨。 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 赵嫣然咬咬牙,拿定了主意。 “我让你看!” “赵队!这可不合规矩!”老法医急忙拦着。 “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赵嫣然大手一挥,这事儿就这么没得商量地定了。 赵嫣然走到解剖台前,长长吁了口气,一把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呈现在眼前,皮肤青紫发胀。 林萌萌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捂住眼躲在陈阳背后。 陈阳倒是面不改色,只是静静瞧着。 陈阳连步子都没挪,就站在两三米开外的地方,双眼之中,隐隐有金光浮现。 九阳真气汇聚双目,九幽玄天诀的洞察之力当即开启。 在陈阳的视野里,尸体内部的情况看得真真切切。 血管、神经、肌肉、骨骼,全都一览无余。 陈阳看到了那颗已经停摆的心脏,确实有血管堵塞的痕迹。 打眼一瞧,确实像心肌梗死的症状。 但是。 陈阳的目光落在了死者后颈的一小块皮肤上。 在那儿,陈阳瞧见了一个比针尖还细小无数倍的黑点。 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寒气,正顺着那个黑点往中枢神经里钻。 老法医见陈阳只是远观,脸上的鄙夷更重了。 “哼,在这儿装模作样,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赵嫣然也有些失望,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可就在这时,陈阳说话了。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砰的一声雷响,震得鉴定中心嗡嗡作响。 “他压根就不是死于心肌梗死。” “有人用一种极其特殊的毒针,刺进了他的后颈风府穴,毒素破坏了中枢神经,才伪造出心梗的假相。” “这就是一场谋杀。” 第一卷 第47章 一眼看出死因 “你说什么?!” 老法医当即炸了毛。 “一派胡言!” 老法医指着陈阳,气得胡子乱翘。 “我从事法医工作三十多年,解剖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风府穴?毒针? 年轻人,你看多了吧! 我们已经对尸体进行了全面的毒理检测,根本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是在侮辱我们整个法医中心!” 赵嫣然的脸色也变得分外严肃,紧紧盯着陈阳。 “陈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案件的走向,你知道吗?” 赵嫣然虽然怀疑是谋杀,但陈阳这番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言论,还是让赵嫣然难以接受,实在太玄乎了。 “姐夫……” 林萌萌也紧张地拉了拉陈阳的衣角,小声问, “你……你确定吗?”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陈阳的表情依旧平静。 陈阳走到解剖台前,伸手指着尸体后颈处的一块皮肤。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该有一个极难被发现的针孔。” 老法医闻言冷笑一声,马上拿起一个高倍放大镜凑了过去。 老法医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检查了好几遍。 然后老法医直起身,脸上挂着胜利者的讥讽笑容。 “看到了吗?什么都没有! 皮肤光滑,连个毛孔都比你说的针孔大。 年轻人,不懂就不要装懂,现在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还来得及!” 赵嫣然眼中最后的一丝期待也熄灭了。 赵嫣然叹了口气,正准备让陈阳离开。 陈阳却摇了摇头,慢慢开口: “常规的仪器,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因为凶手用的不是普通的针,而是一种由深海玄冰铁打造的冰针,入体即化,不留痕迹。 至于毒素,也不是常规的化学毒素,而是一种从‘阴冥草’中提取的生物毒素。 无色无味,能完美避开现有的毒理检测。” 冰针?阴冥草? 这些名词听得在场众人云里雾里,感觉就像在听神话故事。 老法医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玄冰铁?阴冥草? 小子,你干脆说他是被修仙者杀死的好了。 赵队,我看还是把陈阳赶出去吧,纯粹是来捣乱的!” 赵嫣然的耐心也快被耗尽了,正要开口。 陈阳却突然说道: “我有办法让证据显现出来。” “什么办法?” 赵嫣然下意识地问道。 “很简单。” 陈阳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眼中金芒一闪。 凝练至极的九阳真气汇聚于指尖,散发出淡淡的温热气息。 “中医有望、闻、问、切,同样也能用来验尸。 我要用的是针灸里的‘透穴熏蒸’之法。” 话音未落,陈阳的手指已经如闪电般点在了尸体后颈的风府穴上。 “你干什么!住手!” 老法医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陈阳的手指点在尸体上,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从指尖蒸腾而起,缓缓渗入尸体的皮肤。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尸体后颈处那块原本完好无损的皮肤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淡淡乌青色的小黑点。 那个黑点比针尖还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就算把眼珠子贴上去看也绝对发现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 老法医手里的放大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法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难以名状。 真的有针孔。 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说对了。 陈阳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陈阳有透视眼吗? 赵嫣然更是激动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死死地盯着那个针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找到了,突破口! 这就是谋杀的铁证! 赵嫣然抬起头,看向陈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怀疑、不屑,变成了此刻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陈阳所说的那些,难道都是真的? 陈阳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手指依旧没有离开尸体。 九阳真气持续输入,至阳至刚的气息开始驱散尸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 很快,一股极淡的、带着一丝腥甜的怪异气味从尸体上散发了出来。 “这是……” 老法医使劲嗅了嗅,神色大变。 “这是从未闻过的气味!难道真的有这种未知的生物毒素?” 陈阳收回手指,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阴冥草’毒素被我的纯阳之气逼出体外后,与空气反应产生的气味。 现在,你们信了吗?” 整个鉴定中心鸦雀无声。 老法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法医看着陈阳,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不,陈神医!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学艺不精! 您这一手简直是神乎其技,让我大开眼界。 请您务必指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法医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充满了谦卑和敬佩。 赵嫣然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 赵嫣然看着陈阳,眼神灼灼,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陈阳!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大忙!” 赵嫣然紧紧握住陈阳的手,激动地说道, “你说的冰针和阴冥草,是不是就是追查凶手的线索?” 陈阳点了点头。 “没错。 这种手法极其古老和罕见,绝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会用这种东西杀人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精通古法医道的隐世高人。 另一种……” 陈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是掌握了某些特殊资源和渠道,并且极度渴望杀人灭口的人!” 赵嫣然马上追问: “特殊资源和渠道?是指什么?” 陈阳缓缓吐出几个字: “比如,一个拥有庞大资源,并且在背地里进行着某些见不得光研究的医药集团。” 医药集团? 赵嫣然的脑中电光一闪。 赵嫣然想到了什么。 “王富贵死前,正准备和市里的一家医药公司打官司,争夺一块地皮的开发权。 而那家医药公司……” 赵嫣然眸子紧缩,声音带了些发抖。 “背后最大的股东,就是JH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陈平耀!” 第一卷 第48章 抽丝剥茧 “陈平耀!” 赵嫣然吐出这三个字,鉴定中心里原本就紧绷的气息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林萌萌惊得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愤懑:“又是他?这老家伙真是坏透了!” 林萌萌心里清楚,陈家父子跟自家姐夫那点恩怨早就结深了。 陈阳眼神犀利,心道果然没猜错。 打从察觉死者体内那股阴冷气息起,陈阳就起了疑心。 虽然这股气比林雪柔体内的玄阴之气杂乱、微弱得多,可本源分明如出一辙。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陈平耀一直盯着林雪柔的院长位子,甚至想趁林雪柔发病时抓把柄。 分明陈平耀对“玄阴之体”并非一无所知。 眼下又出了个死于同类毒素的人。 这背后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算计。 赵嫣然此时冷静下来,身为刑警队长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切入正题。 “陈平耀跟王富贵有地皮纠纷,这是杀人动机。” “陈平耀身为副院长,手里攥着大把医药资源,弄到罕见毒素并不难,这是作案条件。” “动机和条件都对上了。” 赵嫣然越说神色越紧,眼里燃起火光:“这案子跟陈平耀脱不了干系。” 老法医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提醒:“赵队,这还只是推测。” “陈平耀在JH市根基深厚,没证据硬碰硬,恐怕很难动得了他。” “证据?” 赵嫣然冷笑,眼神灼灼地看向陈阳。 “眼下最大的证据,不就在这儿吗?” 赵嫣然指着陈阳,话里透着十足的信任。 “陈阳,你既然能瞧出这些门道,肯定还有别的发现吧?”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陈阳身上。 陈阳思索片刻,慢慢开口: “阴冥草这东西,生长环境极其刁钻,得在至阴至寒、常年见不着光的地方才能活。” “整个JH市,符合条件的地儿屈指可数。” “而且为了保住毒性,采摘和存放都得用特制的玉器。” “只要能找到种草的地方,或者装过草的玉器,就能顺藤摸瓜抓住凶手。” 这话像盏灯,把赵嫣然的思路照得透亮。 “至阴至寒的地方……” 赵嫣然马上掏出手机翻看JH市地图,开始逐一排查。 “废弃防空洞?地下溶洞?或者是某些药企的超低温储藏室?” 陈阳接话道:“还有一点。” “凶手用的冰针入体即化,但制作时需要极低温度,会留下特殊的能量残留。” “那种残留,寻常仪器查不出来,我却能察觉到。” “只要让我进嫌疑人的住处或办公室,只要他碰过冰针,我就能找出来。” 赵嫣然听完,手掌重重一拍:“太好了!” “这么一来,就有两个查案方向。” “第一,马上排查全市所有阴冷之地,重点查陈氏医药名下的冷库和实验室。” “第二,想办法拿搜查令,去搜陈平耀的家和办公室!” 赵嫣然拿起对讲机,利落地开始布置。 “各单位注意,马上对陈氏医药旗下的所有冷库、地下实验室进行突击检查!” “一组,跟我去申请搜查令,我们要搜陈平耀的底细!”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刑警队像台精密机器飞快运转起来。 老法医看得一愣一愣的,干了这么多年法医,头回见靠“能量残留”这种玄乎理由去要搜查令的。 偏偏赵队还真信了。 “陈阳,这次行动,我希望你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全程跟着。” 赵嫣然放下对讲机,语气郑重。 赵嫣然心里清楚,能不能破案,全系在陈阳身上。 陈阳没推辞:“可以。” 于公,人命关天;于私,这是端掉陈平耀的最好机会。 陈阳不会放过。 看着干练的赵嫣然和淡定从容的陈阳,林萌萌眼里全是崇拜。 太帅了,简直是神探配神医。 林萌萌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林雪柔。 【萌萌:姐,快看!姐夫在帮我表姐破案呢,他真的好厉害!】 【萌萌:[图片]】 照片里,陈阳和赵嫣然站在一起讨论,看着确实挺般配。 …… 另一边,JH市第一医院副院长室。 陈平耀正悠闲地靠着转椅,品着上好的龙井。 刚接到信儿,王富贵死了。 死得干净利落,法医说是心肌梗死。 陈平耀脸上掠过一抹狰狞又得意的笑。 “老东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那块地,终究是我的。” 陈平耀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心里畅快极了。 为了这天,陈平耀布局已久。 从古籍里弄出来的“玄阴冰魄针”,果然是杀人不见血的宝贝。 只要没证据,谁也拿陈平耀没办法。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保安科打来的。 “陈副院长,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警察,拿着搜查令,说是要搜您的办公室!” “什么?!” 陈平耀手一晃,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却顾不上疼。 警察?搜查令?怎么会这么快!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陈平耀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难不成,真在哪儿漏了马脚? 第一卷 第49章 是你,是你害了我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赵嫣然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英气的脸上布满寒霜。 赵嫣然手里举着一张盖了鲜红印章的搜查令。 “陈平耀,我们是市刑警队的。” “现在怀疑你跟一宗谋杀案有关,这是搜查令,请配合调查。” 赵嫣然的声音冷得听不出半点感情。 陈平耀看着鱼贯而入的警察,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到底是坐惯了高位的人,陈平耀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摆出副威严的架势。 “赵队长是吧?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是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也是江海市的人大代表,怎么可能跟谋杀案扯上关系?” “你们这样没凭没据地闯进来,那是滥用职权,我要向你们上级投诉!” 陈平耀试图用身份来压人。 赵嫣然却不吃这一套,嘴角咧出个讽刺的弧度。 “有没有关系,不是靠嘴说的,得看证据。” “搜!” 随着赵嫣然一声令下,几名刑警马上对办公室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陈平耀阴沉着脸,眼神紧紧盯着赵嫣然。 “赵队长,你会为今天的鲁莽付出代价的。” 赵嫣然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 “我要是你,现在肯定更担心自己的下场。” 两人正对峙着,陈阳跟在林萌萌后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陈平耀在看清陈阳的那一刻,眸子收紧。 怎么会是这小子? 陈阳为什么会跟警察混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不安攥紧了陈平耀的心脏。 陈平耀心里很清楚,警察突然找上门,绝对跟陈阳脱不开干系。 陈阳压根没理会陈平耀那要杀人般的眼神。 陈阳走进屋子,闭上眼,将《九幽玄天诀》的感知力催动到极致。 空气里游离的能量气息,一缕缕清晰地反馈到陈阳脑海中。 没过多久,陈阳睁开眼,目光犀利地锁定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 在那儿,陈阳察觉到一股很淡却非常纯粹的阴寒之气。 这气息跟尸体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 陈阳淡淡开口。 赵嫣然马上顺着陈阳的视线看过去,也盯上了那个保险柜。 “打开它!” 赵嫣然对陈平耀下了命令。 陈平耀心头一跳,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 那个保险柜里藏着陈平耀所有的秘密,绝对不能见光。 “凭什么!” 陈平耀色厉内荏地喊道。 “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没权力……” 砰! 陈平耀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刑警就拿出了专业工具,对着锁芯就是一下。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声,坚固的柜门被硬生生撬开了。 里面的东西全露了出来。 保险柜里没多少现金,倒是一堆文件和几个包裹严实的小盒子。 一名刑警戴上手套,小心地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 “报告赵队,发现大量不明药物的临床报告。” “试验对象好像都是一些流浪汉和精神病人。” “报告,这里还有多份采购合同的阴阳账本,涉及金额特别大。” “报告,这里有一本笔记。” 当那本黑色硬壳笔记被拿出来时,陈平耀的脸煞白一片,看不见半点血色。 完了,全完了。 赵嫣然接过笔记快速翻阅着。 赵嫣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简直怒不可遏。 这上面记的全是陈平耀的罪行。 陈平耀利用职务便利,一直私下搞着恶毒的研究。 陈平耀早就盯上了林雪柔的“玄阴之体”,觉得那是种完美的能量体质。 这些年,陈平耀一直拿流浪汉做试验,想复制这种力量。 而王富贵是因为无意间撞破了陈平耀的秘密实验室。 王富贵拿到了证据,想以此要挟陈平耀放弃地皮。 陈平耀为了灭口,才用古籍上学来的“玄阴冰魄针”杀了王富贵。 笔记最后甚至还详细计划着怎么对付林雪柔,想夺走林雪柔体内的“玄阴之源”。 “畜生!” 赵嫣然气得发抖,把笔记狠狠摔在陈平耀脸上。 “陈平耀,你简直丧心病狂,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铁证如山。 陈平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陈平耀腿一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陈平耀想不通,自己藏得这么深的秘密,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陈平耀那阴森的眼神,紧紧瞪向陈阳。 一定是这小子。 “是你,是你害了我!” 陈平耀像疯了一样跳起来,脸色狰狞地扑向陈阳。 “我要杀了你!” “小心!” 林萌萌惊叫出声。 陈平耀还没碰到陈阳,就被旁边的刑警一脚踹翻。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陈平耀的双手。 “陈平耀,你的罪证我们全掌握了。” 赵嫣然嫌恶地看着陈平耀。 “除了谋杀,你还涉嫌非法行医、故意伤害和贪污,下半辈子去牢里反省吧。” “带走!” “不!我没有!你们这是污蔑!是陷害!” 被两名刑警死死架住的陈平耀,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发疯似地咆哮着。 “我是副院长!我是人大代表!你们不能抓我!” “放开我!我要找我的律师!” 然而,无论他如何嘶吼,都改变不了他即将沦为阶下囚的命运。 冰冷的手铐,就是他罪恶的枷锁。 赵嫣然看着他那丑陋的嘴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 “带下去!立刻审讯!” “是!” 刑警们押着陈平耀,就像拖着一条死狗,朝办公室外走去。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医生和护士。 当他们看到往日里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陈副院长,此刻却戴着手铐,狼狈不堪地被警察押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走廊,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陈副院长这是……被抓了?” “怎么回事?犯了什么事啊?这么大阵仗!” “我刚才好像听到警察说什么……谋杀案?” “不会吧!太吓人了!”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陈平耀,在经过人群时,目光怨毒地扫过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脸都记下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正从人群中拼命挤出来,满脸焦急的年轻人身上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东儿!陈东!快!快救我!” “找你王叔叔!快给他打电话!让他捞我出去!” 第一卷 第50章 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你! 陈东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看到自己父亲被抓的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他冲上去想要阻拦,却被刑警无情地推开。 “警察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你们凭什么抓我爸!”陈东急得双眼通红,冲着赵嫣然大吼。 赵嫣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凭什么?就凭他草菅人命,罪恶滔天!” “你最好也祈祷自己干净点,否则,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你!” 说着,她对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把他一起带回局里,协助调查!我怀疑他和陈平耀的案子有关联!” 既然要办,就要办成铁案! 陈平耀的那些破事,他这个宝贝儿子,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是!” 立刻有两名刑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陈东。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爸是陈平耀!” 陈东还在嚣张地叫嚷着。 可在场的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过去的畏惧,变成了现在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陈家父子,在医院里横行霸道,早就人神共愤了。 现在看到他们倒台,大家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很快,陈平耀父子俩,就被押进了楼下的警车。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医院。 办公室里,尘埃落定。 赵嫣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转过身,走到陈阳面前,眼神无比真诚。 “陈阳,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案子恐怕会成为一桩悬案,而陈平耀这个毒瘤,还会继续危害社会。” “我代表市局,代表所有受害者,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她竟对着陈阳,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陈阳坦然地接受了。 他看着窗外远去的警车,眼神平静。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对付陈平耀,既是为民除害,也是为己除根。 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嫣然姐,我姐夫是不是超厉害的!” 林萌萌在一旁邀功似的说道,满脸的骄傲。 赵嫣然看着陈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美眸中异彩连连。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神了!” 她现在对陈阳,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体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能量,总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对了,”赵嫣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从陈平耀办公室搜出来的那些资料里,有很多关于他陷害林院长的计划。” “你最好提醒一下林院长,让她小心。” 陈阳点了点头:“我会的。” 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平耀对林雪柔的歹毒心思。 现在陈平耀被抓,对林雪柔来说,也算是扫清了一个最大的威胁。 “案子后续的审讯和取证,还需要一段时间。” 赵嫣然说道:“陈阳,这几天可能还需要你随时配合我们。” “没问题。” 事情解决,赵嫣然也带着人,离开了医院。 林萌萌兴奋地晃着陈阳的胳膊。 “姐夫,我们现在去哪?去庆祝一下?” 陈阳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得回科室一趟,请了半天假,得去销假。” 警车鸣着笛远去,消失在江海市第一医院门口。 这阵势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颗大雷,把整座医院都震得不轻。 副院长陈平耀被警察当众铐走了。 陈平耀的儿子陈东,也被一并带去配合调查。 罪名听着吓死人,竟然是谋杀。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分钟就传遍了医院的每个角落。 手术室、病房、门诊大厅、医生办公室,到处都在议论这桩惊天大案。 有人压低声音问,听说了吗,陈平耀被抓了,说是身上背了人命。 旁边的人瞪大眼回道,这还能有假,大家都瞧见了。 早就看陈平耀不顺眼了,平时仗着副院长的身份作威作福,背地里还不一定捞了多少。 还有陈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医院里招惹小护士,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真是老天开眼,这回总算遭了报应,大快人心。 这股积压很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些被陈家父子欺负过的医生护士,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急诊科那边,主任刘洪涛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瘫了。 刘洪涛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瓣。 刘洪涛喃喃自语说这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可刘洪涛那副抖个不停的身子,还有那张惨白的脸,分明是吓破了胆。 最大的靠山倒了。 刘洪涛想起以前仗着陈平耀的势干的那些缺德事,现在只觉得后脖颈冒凉气。 刘洪涛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陈阳。 那个被刘洪涛变着法打压,却总能让刘洪涛吃瘪的实习生。 前些日子,陈阳治好了陈东,还从陈平耀手里抠走了一千万。 这事儿刘洪涛可是在旁边看得真真切切。 难道陈平耀倒台,跟陈阳有关系。 这念头一冒出来,把刘洪涛自己都吓了一跳。 转念一想,陈阳一个没背景的小实习生,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肯定是巧合,对,一定是碰巧了。 刘洪涛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而这会儿,大家议论的主角陈阳,正跟没事人一样回了急诊科办公室。 陈阳刚进门,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盯了过来。 那眼神里有打探,有害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原本乱哄哄的办公室,在陈阳出现的这一刻,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谁也不敢先开口,气氛有些古怪。 陈阳知道大家在琢磨什么,但陈阳懒得搭理。 陈阳径直坐回位子,准备下午的工作。 有个平时跟陈阳走得近的同事,憋了半天,才凑过去小声打听。 同事问,外面传陈副院长进去了,这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 陈阳抬眼看了看同事,脸上挂着笑说,陈平耀自己犯了法,警察抓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话回得模棱两可,却让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 果然,陈平耀倒台跟陈阳脱不了干系。 大家再看陈阳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佩了,而是打心底里发虚。 这年轻人手段太硬,以后谁再敢把陈阳当普通实习生看,那真是缺心眼了。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刘洪涛拉着一张老脸走了进来。 瞧见陈阳在那儿坐着,刘洪涛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第一卷 第51章 帮了我一个大忙 刘洪涛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要是搁在以前,刘洪涛早就跳脚骂人了。 可现在刘洪涛不敢。 万一陈平耀这事儿真是陈阳在背后使劲,刘洪涛这会儿上去挑衅,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可让刘洪涛去给个实习生赔笑脸,刘洪涛又觉得丢人。 刘洪涛就那么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要命。 大伙儿都屏着气,等着看刘洪涛怎么应付这个煞星。 陈阳先打破了僵局。 陈阳站起来,眼神平淡地看着刘洪涛说,刘主任,我是来销假的。 刘洪涛身子发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对上陈阳那副波澜不惊的眼神,刘洪涛只觉得背脊生寒。 刘洪涛赶忙满脸堆笑,手摆得像拨浪鼓。 刘洪涛连声说,销什么假,不用不用。 刘洪涛又补了一句,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赶紧坐下歇会儿,歇会儿。 刘洪涛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看得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横着走的刘主任吗。 陈阳看着刘洪涛这副嘴脸,心里直冷笑。 这种见风使舵的人,陈阳见得多了。 就在这时,院长办公室的秘书进来了。 秘书清了清嗓子,声音亮得全科室都能听清。 秘书说,陈阳医生,林院长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这话像炸雷一样,比陈平耀被抓的消息还劲爆。 秘书喊的是陈阳医生。 而且还是林院长亲自来请。 大伙儿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刘洪涛更是如当头一棒,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刘洪涛这回总算看明白了。 陈阳背后哪是什么小角色。 陈阳的靠山,分明是这家医院权力最大的院长,林雪柔。 “陈阳医生,林院长请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这句话就像一枚投入深水湖的鱼雷,在整个急诊科,不,是在整个医院内部,都激起千层浪! 秘书的声音不大,但那句“陈阳医生”的称呼,如当头一棒,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医生! 而不是实习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阳的身份,已经得到了院里最高领导的承认! 刘洪涛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天彻底塌了。 完了! 他过去那么多次刁难陈阳,给他穿小鞋,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这些事情,要是被林院长知道了…… 刘洪涛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护士,看向陈阳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敬畏,变成了仰望! 逆天了! 这个实习生,真的要逆天了! 先是传闻他跟陈平耀被抓有关,现在又被院长亲自召见,还被改口称为“医生”! 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和意义,简直让人不敢深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和刘洪涛拉开了距离,生怕被这个倒霉蛋牵连。 一些反应快的人,已经开始用一种讨好和巴结的眼神看着陈阳了。 “陈医生,您快去吧,别让林院长等急了。” “是啊是啊,陈医生,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我们科室啊!” “陈医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一句句恭维的话,听得陈阳有些想笑。 这就是现实。 当你弱小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踩你一脚。 当你强大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来跪舔你。 他没有理会这些墙头草,只是淡淡地看了刘洪涛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随即,他跟着秘书,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离开了急诊科。 一路上,但凡是看到他和院长秘书走在一起的医院职工,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纷纷驻足,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快看!那不是急诊科那个实习生陈阳吗?” “他怎么跟院长秘书走在一起?看方向,是去院长办公室!” “我的天,这小子要起飞了啊!” “何止是起飞!陈平耀刚倒台,他就被院长召见,你们品,你们细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扩散。 很快,整个医院都知道了,那个曾经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实习生陈阳,已经今非昔比,成了一位连院长都要亲自接见的“大人物”! …… 院长办公室。 林雪柔依旧是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气质清冷,宛如一座不可攀登的冰山。 但此刻,林雪柔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光芒。 她看着走进办公室的陈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不久前,林雪柔接到了表妹赵嫣然的电话。 电话里,赵嫣然将整个案子的经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当她听到,陈阳仅仅是看了一眼尸体,就断定出死因; 当她听到,陈阳用神乎其技的手段,让隐藏的证据显形; 当她听到,陈平耀那个恶魔,竟然一直在觊觎她的身体,甚至制定了恶毒的计划…… 林雪柔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后怕、愤怒、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是他,在她被玄阴之体折磨得痛不欲生时,如神兵天降般出现,成了她唯一的解药。 也是他,在她被陈平耀这个毒蛇暗中觊觎,身处险境而不自知时,雷霆出击,为她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坐吧。” 良久,林雪柔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柔和。 陈阳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陈平耀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林雪柔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这句谢谢,发自肺腑。 “不用客气。”陈阳笑了笑,“我也是为了自保,毕竟,他也想弄死我。” 林雪柔闻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如冰山融化,昙花一现。 “不管怎么说,你都帮了医院一个大忙,也……帮了我一个大忙。”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陈阳面前。 “这是医院经过研究决定,给你的奖励。” 陈阳有些好奇地拿起文件。 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最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关于破格提拔陈阳同志为主治医师的决定》! 白纸黑字,上面还盖着江海市第一医院鲜红的公章! 主治医师! 第一卷 第52章 按时给我‘治疗’ 陈阳看着这几个字,心里也跟着活络起来。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开除、任人欺凌的实习生,一跃成为拥有处方权和独立诊疗权的正式主治医师! 这中间,跳过了住院医师这个漫长的阶段,至少为他节省了五到八年的时间! 可以说,这是一步登天!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陈阳虽然心中惊喜,但表面上还是故作平静地问道。 林雪柔看着他,清冷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 “快吗?我不觉得。” 她慢慢开口,声音清脆而有力。 “你以一己之力,治好了连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马飞,为医院赢得了声誉和一亿的捐款。” “你以超凡的医术,协助警方破获惊天大案,为医院清除了陈平耀这个害群之马。” “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你获得这份荣誉。” “最重要的是……” 林雪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以你的能力,一个区区的主治医师,反而是委屈你了。”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江海市,乃至全国的医学界,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 从林雪柔这位眼高于顶的冰山院长口中说出,更是分量十足! 陈阳笑了。 “既然林院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没有再推辞,坦然地接受了这份任命。 这是他应得的! 是他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拼出来的! 从今天起,陈阳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实习生了! 他陈阳,在江海市第一医院,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林雪柔看着陈阳那自信坦然的样子,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欣赏。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总能让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任命文件,今天就会下发到全院。” 林雪柔说道,“你原来的急诊科,就不用回去了。” “为什么?”陈阳一愣。 “刘洪涛那种人,不配做你的领导。” 林雪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没得商量的果决。 “而且,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更重要的职位。” “什么职位?” “还记得你之前捐赠的那一个亿吗?我已经用那笔钱,成立了一个全新的科室——‘中西医结合特殊病例研究中心’。” “这个中心不受行政干涉,拥有独立权限,专门负责处理全院最棘手的疑难杂症。” 林雪柔看着陈阳,慢慢开口。 “而你,陈阳,将是这个中心的第一任,也是唯一的——首席专家!” 首席专家! 这个名头,比主治医师还要响亮! 陈阳的心,再次被震撼了。 这个女人,不仅给了他名分,还直接给了他权力和地位! 而且是完全为他量身打造的! “怎么?不愿意?”林雪柔见他不说话,斜睨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 陈阳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只是在想,林院长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直勾勾地看着林雪柔。 林雪柔被他看得俏脸微红,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冰冷的姿态。 “你只需要……按时给我‘治疗’,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是院长秘书。 她拿着一份文件,恭敬地说道:“林院长,关于提拔陈阳医生的红头文件,已经下发到各个科室的内部系统了。” “嗯,知道了。”林雪柔点了点头。 秘书退了出去。 而这个消息,也正式宣告,实习生陈阳的时代,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主治医师、首席专家,陈阳!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席卷了整座医院! 所有看到这份红头文件的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而此时。 医院的某个角落里。 刘菲正因为陈东被抓,失去了经济来源,而跟一个新傍上的小开在电话里吵架。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买那个包!不然我们就分手!” 她挂断电话,正气得不行,就听到旁边几个小护士,正激动地议论着什么。 “天哪!你们看到院内通知了吗?陈阳……就是之前那个实习生,被破格提拔成主治医师了!” “何止啊!他还被任命为新成立的特殊研究中心的首席专家!那可是和科室主任一个级别的!” “我的妈呀!这简直是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啊!他到底是什么神仙背景?” “背景?人家靠的是实力好吗!听说陈平耀父子被抓,就是他帮警察破的案!而且马东海局长还亲自给他送过锦旗!” “太牛了……人长得又帅,医术又高,现在又前途无量……这要是谁能当他女朋友,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全都钻进了刘菲的耳朵里。 刘菲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陈阳…… 主治医师? 首席专家? 帮警察破案?马东海送锦旗? 这……这怎么可能! 她记忆里那个穷酸、窝囊、被她随意践踏和抛弃的实习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飞冲天,达到了她需要仰望,甚至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不相信!这一定是幻觉! 她发抖着手,拿出手机,点开了医院的内部APP。 当那份刺眼的红头文件,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时。 当“陈阳”那两个字,和“主治医师”、“首席专家”这些头衔,紧紧联系在一起时。 刘菲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仿佛看到了陈阳和高贵清冷的林院长站在一起的画面,仿佛看到了全院职工对他众星捧月般的尊敬。 而她自己,却像个被丢弃在泥潭里的垃圾。 一股难以名状的悔恨和嫉妒,像毒蛇一样,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怎么会这样? 那个本该属于她的男人,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宝藏,怎么会……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他分手…… 那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这一切荣光的,不就是我了吗?! “主治医师……首席专家……” 刘菲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几个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刘菲心窝里。 周围护士们叽叽喳喳的羡慕议论,此刻听在刘菲耳中,变成了世上最刺耳的嘲讽。 第一卷 第53章 今晚,你才是主角 “听说林院长为了陈阳,专门成立了一个研究中心,就陈阳一个人说了算,权力比科室主任还大!” “可不是嘛!年薪起码七位数起步吧?再加上陈阳给M局长儿子看病的诊金,我的天,陈医生现在是真正的金龟婿啊!” “什么金龟婿,人家那叫青年才俊!又帅又有本事,还那么年轻……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刘菲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那是那个雨夜,陈阳骑着破电瓶车,浑身湿透地给刘菲送来最爱吃的宵夜, 刘菲却因为陈阳迟到了五分钟,就把滚烫的汤粉泼在陈阳身上。 是那个纪念日,陈阳省吃俭用两个月,送给刘菲一条价值几千块的项链, 刘菲却当着陈阳的面,把东西丢进垃圾桶,转身戴上陈东送的几万块钻链。 是分手那天,陈阳红着眼睛卑微求刘菲再给次机会, 刘菲却挽着陈东的手臂,像看流浪狗一样看着陈阳,轻蔑地吐出那句:“陈阳,你配吗?” 配吗? 到底谁才是不配的那一个? 刘菲身体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刘菲仿佛看到,陈阳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身后跟着一群毕恭毕敬的专家教授,意气风发地走在医院走廊里。 刘菲又想到,那个高贵冷艳、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林雪柔院长,正站在陈阳身边,用那种刘菲从未见过的、带着欣赏与温柔的眼神凝视着陈阳。 而刘菲自己呢? 刚才还在电话里,为了个几万块的包,跟那个肥头大耳的小开吵得脸红脖子粗。 刘菲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抛弃了无价的钻石,却捡了颗路边的玻璃珠子,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这是何等的愚蠢!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一股疯狂的念头从刘菲心底冒出来。 “陈阳本来是我的!这些荣耀,都该是我的!” 刘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似的翻出手机,颤抖着找出那个被拉黑过无数次的号码。 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刘菲不信邪,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 终于,在第十几次的时候,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陈阳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喂?” 仅仅一个字,就让刘菲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刘菲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陈阳……是我,我是刘菲。” “我知道。” 陈阳的回答依旧冷淡,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这种冷淡,比任何辱骂都让刘菲难受。 刘菲长长吁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陈阳,我看到医院的通知了,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一定会有出息的。” “哦,谢谢。” 陈阳语气平淡地回应,“还有事吗?我很忙。” “别!别挂!” 刘菲急了,连忙喊道:“陈阳,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关于以前的事……我想解释,其实我跟陈东在一起都是被逼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刘菲语无伦次地编着谎话,试图挽回什么。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刘菲。” 陈阳的声音带上了寒意,比寒冬的冷风还刺骨。 “在我这儿,你现在跟路边的石头没两样。”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刘菲呆呆地举着手机,那冰冷的忙音像是最后的宣判,将刘菲心里那点念想砸得粉碎。 刘菲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无尽的黑暗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把刘菲淹没。 刘菲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哭嚎。 此刻,在院长办公室内。 陈阳放下手机,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对于刘菲,陈阳心里早就没爱没恨了,剩下的只有彻底的无视。 陈阳看着对面的林雪柔,笑着开口:“看来我这首席专家,刚上任就挺忙的。” 林雪柔那清冷的脸上,也难得挂着丝笑。 “你的任命,在医院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林雪柔停了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里精光一闪。 “为了庆祝医院清理了垃圾,也为了欢迎新上任的首席专家,今晚,医院在KY大酒店准备了庆功宴,全院中层以上都会参加。” 陈阳愣了下:“庆功宴?” 林雪柔放下杯子,看着陈阳,语气没得商量。 “没错,特意为你办的。” 林雪柔慢慢站起身,走到陈阳跟前,亲自帮陈阳理了理有些皱的领口。 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陈阳鼻子里。 “今晚,你才是主角。” 林雪柔声音轻柔,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所以,你必须到场。”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江海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KY大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第一医院的高层领导和各科室骨干几乎悉数到场。 今天这场庆功宴名义上是庆祝医院清除了陈平耀这颗大毒瘤,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核心分明是欢迎那位如彗星般崛起的新任首席专家,陈阳。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那些平时在医院里眼高于顶的主任专家们, 这会儿都端着酒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议论的焦点无一例外全都是陈阳。 “你们说这个陈阳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也太神了吧?从实习生到首席专家,坐火箭都没这么快的。” “什么来头?人家那是真本事!马局长家的公子那么多专家会诊都没用,人家陈医生一出手就药到病除,这你上哪儿说理去?” “本事归本事,可这次提拔也太破格了,我听说啊,是林院长力排众议一手促成的。” “嘘,小声点!你没看出来吗?林院长这是要把陈医生当成心腹培养啊,以后在医院里,这位陈专家的地位恐怕仅次于林院长了。” “可不是嘛,你看急诊科那个刘洪涛,以前把陈阳当狗一样使唤,现在跟个哈巴狗似的就差跪舔了。” 众人循声望去, 果然看到急诊科主任刘洪涛正端着一杯红酒,满脸堆笑地在宴会厅门口张望着, 分明是在等主角的到来。 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脸让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时宴会厅的大门慢慢开口。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陈阳。 陈阳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衬得陈阳身形愈发挺拔,气质卓然。 第一卷 第54章 这位又是哪尊大佛? 陈阳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眼神。 “来了来了,主角登场了。” “快看,陈专家来了。” 大伙儿几乎是同一时间停止了交谈,眼神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刘洪涛更是第一个冲了上去,满脸堆笑,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哎哟陈专家,您可算来了,我们可都等您半天了。” 刘洪涛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热情地去拉陈阳的手,那副殷勤的模样与之前在急诊科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陈阳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刘洪涛的手,语气平淡。 “刘主任客气了。” 对于这种墙头草,陈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刘洪涛碰了一鼻子灰却丝毫不敢有怨言,依旧点头哈腰地跟在陈阳身后,活像个跟班小弟。 而其他科室的主任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陈专家年轻有为啊,以后我们内科有什么疑难杂症,可要多向您请教啊。” “陈专家,我是外科的李主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陈专家……” 一时间陈阳被无数的恭维和示好所包围。 这些人前几天还对陈阳这个实习生爱答不理,甚至不屑一顾, 如今却一个个热情似火,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陈阳心中冷笑,脸上却挂着礼貌的笑,不卑不亢地与众人周旋着。 陈阳知道这些人敬畏的不是陈阳,而是首席专家的头衔以及陈阳背后林雪柔的支持。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身着一袭月白色晚礼服的林雪柔款款走来。 林雪柔一出现,整个宴会厅仿佛都亮了几分。 林雪柔高贵清冷,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 林雪柔那绝美的容颜和强大的气场让周围嘈杂的人群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自动为林雪柔让开了一条道路。 林雪柔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陈阳的身边,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柔和。 “还习惯吗?” 林雪柔轻声问道。 “还好。” 陈阳笑了笑。 “就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林雪柔说着,很自然地伸出纤细白皙的玉臂,挽住了陈阳的胳膊。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得合不拢嘴。 天哪,他们看到了什么? 高冷如冰山,从不让任何男人近身的林院长,竟然主动挽住了一个男人的胳膊? 这分明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他们集体出现幻觉了? 所有人看向陈阳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敬畏好奇变成了浓浓的震惊、羡慕甚至是嫉妒。 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通天,前途无量,竟然还获得了冰山院长的青睐。 这简直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的眼神,陈阳倒是神色如常,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林雪柔挽着自己的手,嘴角咧出弧度。 林雪柔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全院的人宣告,陈阳是林雪柔的人吗?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一个微妙的顶点时。 砰的一声! 宴会厅那两扇价值不菲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众人惊愕地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一个身穿顶级名牌,气质嚣张的年轻男子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年轻男子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当年轻男子的眼神落在被林雪柔挽着胳膊的陈阳身上时,那份傲慢变成了阴冷的嫉妒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来者不善。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看到这个男人,林雪柔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 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雪柔的情绪变化,心中一动,低声问道。 “他是谁啊?” 林雪柔的声音寒气逼人。 “一个令人讨厌的苍蝇。” 林雪柔顿了顿,补充道。 “江海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继承人,王天龙。” 王天龙。 这个名字在江海市医疗界那可是如雷贯耳,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名字一响,宴会厅里全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江海市这地界,王家就是个跺跺脚能让全城打颤的庞然大物。 王天龙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跋扈,行事乖张,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惯了。 更要命的是大家都知道这位王家大少正疯了似的追求林雪柔。 这事早就是江海市上流圈子公开的秘密。 偏偏林雪柔对他从来没个好脸色,躲都躲不及。 谁也没想到王天龙今天会不请自来,还闯得这么粗鲁。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陈阳、林雪柔和王天龙身上打转。 空气里火药味浓得呛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天龙压根没理会周围的目光,那双阴沉的眼珠子紧紧盯着林雪柔挽着陈阳的手。 那姿势在王天龙眼里简直比针扎还难受。 嫉妒的火苗快从王天龙眼里喷出来了。 王天龙一步步走近,身后的黑衣保镖散开站位,把宴会厅的气氛压得死死的。 “雪柔。” 王天龙总算开了口,硬挤出个自以为迷人的笑。 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里,反而显得阴森森的。 “听说你们医院今晚有聚会,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专门过来陪陪你。” 王天龙说着就想去拉林雪柔的另一只手。 林雪柔俏脸生寒,半点面子没给,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触碰。 林雪柔的声音比三九天的冷风还硬。 “王少,咱们好像没熟到那个份上。” “而且这是我们医院的内部聚餐,名单上似乎没请你。” 这话回得一点余地不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王天龙的脸皮分明比城墙还厚。 被当众拒绝了,王天龙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雪柔你这话就生分了。” “伯父伯母可是一直盼着咱们多走动走动,再说了,我王天龙想去的地方哪需要什么请帖。” 王天龙语气轻浮,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绕过林雪柔,定在陈阳身上。 “倒是你啊雪柔。” 王天龙话锋一转,语气里全是审视和质问。 “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又是哪尊大佛?” 王天龙故意拖着长音,看陈阳的眼神跟看地上的蚂蚁没区别。 没等林雪柔说话,陈阳倒是大方一笑,迎着王天龙的视线平静开口。 “我叫陈阳,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第一卷 第55章 人跟狗之间确实有物种隔阂 陈阳没显摆什么专家的头衔,只报了职业。 “医生?” 王天龙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嗤笑一声,把陈阳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嫌弃。 “原以为是个医生啊。” 王天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能让你林大院长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亲自拉着手。” 这话听着是跟陈阳说,实则字字都在戳林雪柔的脊梁骨,讽刺林雪柔自降身价。 宴会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谁都听得出王天龙在羞辱陈阳。 这是豪门阔少惯用的手段,拿身份地位直接压死人。 在王天龙这些人眼里,医生也就是个有点手艺的打工仔,根本没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更别想碰他们看上的女人。 不少人已经替陈阳捏了把汗。 惹了王家大少,就算陈阳是林院长眼前的红人,以后在江海市恐怕也难混了。 可谁也没想到,陈阳脸上半点紧张和动怒的意思都没有。 陈阳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听出那话里的刺。 陈阳笑了笑反问。 “医生怎么了?这职业让你觉得丢脸?” 王天龙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小医生居然敢还嘴。 王天龙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丢脸倒不至于,只不过人得有自知之明。” “什么样的人就该待在什么样的圈子里,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好别动歪心思。” 王天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在陈阳耳边阴狠开口。 “尤其是,不属于你的女人。” “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明摆着的威胁了。 陈阳眼里的笑意慢慢散去。 陈阳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货色。 “是吗?” 陈阳嘴角咧出个弧度,同样低声回了一句。 “真巧,我也想送你一句话。” “有些病是会要命的。”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能定你生死的医生。” “你说到底是谁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在一起,火星子乱窜。 周围的空气都像冻住了一样。 王天龙的眸子收紧,紧紧盯着陈阳,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头一回裂开了。 陈阳这种普通小医生的眼神竟然这么犀利,气势也横得不行。 那眼神幽深,像是能把人看穿,让王天龙打心底里觉得发虚。 那句“能决定你生死的医生”更像根针,直接扎进了王天龙最怕死的地方。 这些豪门少爷面上风光,私下里其实最惜命。 “你……你敢威胁我?” 王天龙嗓门拔高,又惊又怒。 陈阳淡然一笑,松了松肩膀: “王少想多了,我不过是在说个事实。作为医生,提醒大家注意身体是职业操守。” 陈阳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刚才那句杀气腾腾的话只是随口玩笑。 可越是这样,王天龙心里就越没底。 这小子分明不简单。 王天龙强压下心头的震颤,脸色铁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在林雪柔面前,他绝不能被个小医生给唬住。 “好,很好!” 王天龙怒极反笑,没再跟陈阳磨嘴皮子,转头看向林雪柔。 “雪柔,看来你们医院的医生不仅医术好,这嘴上的功夫也厉害得很啊!” 王天龙阴阳怪气地开口,眼里的妒火快要压不住了。 “一个医生而已,也敢跟我抢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天龙几乎是吼出来的。 宴会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给王天龙这副撕破脸的架势吓着了。 林雪柔脸色沉了下来,挽着陈阳的手紧了紧,冷冷地看着王天龙。 “王天龙,请你说话放尊重点!陈阳是我请来的贵客,也是医院的首席专家,不是你口中‘一个医生而已’。” “还有,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林雪柔这番话没留半分情面,维护陈阳的姿态像桶滚油,浇在了王天龙的怒火上。 “首席专家?” 王天龙愣住,随即笑得更张狂。 “哈哈哈!首席专家?就他?这么个毛头小子?” 王天龙指着陈阳,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雪柔啊雪柔,你为了抬举小情人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名头都敢往他头上扣?” “你以为我是傻子,还是觉得在场的人都是傻子?” 这话让不少医院领导觉得尴尬。 虽然陈阳的任命没得商量,但在王家大少爷面前,这名头确实显得分量不够。 毕竟在钱势面前,技术再好也显得有些单薄。 见众人没说话,王天龙更得意了。 王天龙收起笑,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对林雪柔说: “雪柔,我知道你管着大医院压力大,想找个人分担很正常,但你也不能饥不择食,找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子来敷衍我。” “他能给你什么?除了拿几根针开几副药,他还有什么?” “他能给你王氏集团的股份吗?能帮你解决资金问题吗?能让你进江海市最顶级的名流圈吗?” 王天龙步步紧逼,气势凌人。 “小子,我告诉你,雪柔这样的女人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碰的。你跟她之间隔着天堑,你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王天龙伸手就要戳陈阳的鼻尖,语气像是在宣判: “现在,马上,给我从她身边滚开!否则我让你明天就从江海市消失!”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被王天龙这股霸道劲儿震住了。 大家盯着陈阳,猜这年轻人是会灰溜溜走人,还是硬着头皮反抗。 谁知陈阳非但没生气,脸上反而挂着笑。 陈阳拍了拍林雪柔的手让她安心,向前一步迎上王天龙的目光。 “王少是吧?说完了吗?” “说完了,该轮到我了。” 陈阳嘴角弯起,笑得意味深长。 “你说我跟林院长隔着天堑,这倒没错,毕竟人跟狗之间确实有物种隔阂。” “你说我上不了台面,我也承认。毕竟我不像王少这样,走到哪都喜欢随地大小便,弄得满场腥臊。” “至于说让我消失……” 陈阳眼神一冷,周遭的气压砰的一声降了下来。 “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消失。或者,我先让你从这世界上消失?” 话音落下,陈阳的眼神比寒冬的冷风还刺骨,目光里满是漠然。 王天龙脸上的嚣张凝固了,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血都凉了。 王天龙眼前的哪还是医生,分明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 第一卷 第56章 你赔得起吗? 那种纯粹的杀气,让王天龙灵魂都在打颤。 “你……你……” 王天龙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 全场死一般寂静,大家都给陈阳这股劲儿吓傻了。 这哪像个医生,简直比亡命徒还可怕。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盯着陈阳,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谁能想到这个瞧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居然有这么骇人的一面。 仅仅一个眼神,一句话。 就把不可一世的王天龙吓得瘫在地上。 林雪柔美眸圆睁,满心都是震惊。 林雪柔知道陈阳身手了得,性子也硬。 却没料到陈阳身上会爆发出这么浓烈的杀气。 那一刻,连林雪柔都觉得心口一紧。 陈阳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王天龙瘫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掉。 刚才那一刻,王天龙真觉得自己被死神掐住了脖子。 那是种透进骨子里的恐惧,根本没法反抗。 作为王家的大少爷,王天龙打小就没受过这种惊吓。 等那股怕劲儿过去,心里的愤怒和怨毒便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你……你居然敢吓唬我!” 王天龙狼狈地爬起身,指着陈阳,声音透着股虚张声势的狠劲。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绝对活不过明天!” “来人,给我废了他!” “打断他的手脚,直接扔进江里喂鱼!” 王天龙歇斯底里地冲着保镖下令。 几个保镖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露出凶光,马上就要把陈阳围住。 “我看谁敢动!” 林雪柔冷喝一声,俏脸含霜,直接护在陈阳身前。 “王天龙,这里是凯悦酒店,不是你们王家撒野的地方!”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的人一根手指头。 我保证,明天你们王氏集团的股票,会跌到你爹都认不出来!” 林雪柔的话音笃定,透着股子没得商量的威严。 林家虽然没排进江海四大家族。 可作为传承了几百年的医药世家,那人脉和底蕴分明也是极深的。 要是真撕破了脸,王家也讨不着什么便宜。 保镖们面面相觑,硬生生止住了步子,不敢再上前。 王天龙的脸色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见硬碰硬不行,王天龙眼珠子一转,马上又有了坏主意。 那张狰狞的脸突然收敛起来,换上一副委屈又心痛的模样。 “雪柔,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王天龙指了指旁边由侍者推着,盖着红布的礼品车。 “我今天是真心想给你庆祝,你看,我连礼物都特意备好了。” 说完,王天龙一把掀开了红布。 礼品车上静静放着一个造型精美、古朴典雅的瓷瓶。 瓷瓶约莫半米高,瓶身绘着缠枝莲纹。 画工精湛,釉色温润得像玉石一样,分明不是凡俗之物。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极有可能是元代的青花瓷。 “这是……元青花缠枝莲纹大罐?” 人群里的一位副院长失声叫了出来。 “天呐,要是真品,这东西至少值八位数!” 全场一片哗然。 八位数,那可是上千万啊。 在场的人都被王天龙的大手笔给震住了。 王天龙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脸上挂着笑,深情款款地看向林雪柔。 “雪柔,这是我前阵子在盛世拍卖会上,花了一千二百万拍下的元青花真品。”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有底蕴的物件,才特意拿来送你当贺礼。” “可惜……” 王天龙话锋一转,眼神怨毒地剜向陈阳。 “我的一片真心,却被某些不识好歹的东西给糟蹋了!” 王天龙捧起那个千万级的瓷瓶,慢慢走向陈阳。 脸上挂着阴险的笑。 “小子,你不是挺能耐吗?” “刚才那眼神不是挺吓人吗?” 王天龙把瓷瓶凑到了陈阳眼皮子底下。 “来,让我瞧瞧,你除了耍嘴皮子还有什么本事。” 王天龙的意图分明就是想碰瓷。 只要陈阳稍微碰一下,或者王天龙自己撒手,这价值千万的宝贝就会摔个稀碎。 到时候,王天龙就能顺理成章地让陈阳赔个倾家荡产。 一千二百万啊。 别说是个医生,就算把在场的医院高层全绑一块儿也赔不起。 这招简直阴毒到了极点。 众人都看出了王天龙的险恶用心,不禁为陈阳捏了把汗。 林雪柔俏脸煞白,急忙喊道:“王天龙,你别乱来!” “陈阳,你别动!” 王天龙根本不理会林雪柔。 只是用挑衅的眼神紧紧盯着陈阳。 “怎么,怕了?” “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躲在女人后头,算什么本事?” 王天龙步步紧逼,手里的瓷瓶离陈阳越来越近。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王天龙准备演一出“失手”的戏码时。 陈阳动了。 陈阳嘴角咧出谁也看不懂的冷笑。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陈阳不退反进,主动伸手抓住了那个青花瓷瓶。 王天龙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陈阳的手臂就扬了起来。 “啪嚓!” 一声清脆的巨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那价值一千二百万的元青花大罐,被陈阳高高举起。 当着众人的面,重重摔在地上。 瓷瓶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片。 周遭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众人惊得合不拢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伙儿傻傻地看着碎片,又看向那个脸上挂着淡笑的男人。 陈阳居然把一千二百万给砸了? 疯了。 这家伙肯定是疯了。 王天龙也傻了眼,呆呆盯着地上的碎片。 过了好一会儿,王天龙才回过神。 一股狂喜伴随着狰狞的神色爬上了王天龙的脸。 “你……你居然敢砸我的瓶子!” 王天龙指着陈阳,激动得浑身发抖。 王天龙像是已经瞧见了陈阳跪地求饶、倾家荡产的惨样。 “你完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彻底完了!” 王天龙指着碎片,冲着陈阳疯狂咆哮。 “元青花,一千二百万,你赔得起吗?” “你赔得起吗?” 王天龙咆哮着,嗓门大得震得人耳朵发麻。 安静得过头的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盯着陈阳。 有人同情,有人叹气,更多的还是在看笑话。 这下完了,这年轻人怕是翻不了身了。 太冲动了,就算知道对方是碰瓷,也不能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 一千二百万的债,压也能把人压死。 第一卷 第57章 张九灵?很厉害吗? 刘洪涛那些原本想巴结陈阳的人,这时候都悄悄往后退,生怕沾上晦气。 林雪柔脸色白得吓人。 林雪柔急忙跑到陈阳跟前,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阳,你……你糊涂啊!” 林雪柔知道陈阳有本事,可一千二百万不是小数目。 就算陈阳之前治病赚了点,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面对大家的惊慌和王天龙的得意,陈阳这个闯祸的,倒是不紧不慢。 陈阳甚至没看地上的碎片。 陈阳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快要疯癫的王天龙,嘴角噙着笑,慢慢开口。 “不就一个破瓶子?” “碎了又如何?”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把在场的人都震傻了。 破瓶子? 碎了又如何? 老天爷,那可是一千二百万,在他嘴里竟然成了个破瓶子。 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被吓傻了在说胡话? 王天龙被陈阳这副不在乎的样子气笑了。 “好,好一个破瓶子!” 王天龙怒极反笑,指着陈阳对周围人喊。 “大家都听见了,他亲口承认的!” “今天在场的人都是人证!” “小子,我也不废话,马上赔钱!” “一千二百万,少一分,我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王天龙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们马上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把陈阳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今天不给钱,这事儿没法善了。 眼看就要见血,陈阳却像没看见这些凶神恶煞的人。 陈阳蹲下身,从那堆碎片里随手捡起一块。 陈阳把碎片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样子不像是看价值千万的古董,倒像是在看路边的烂瓦片。 “王少。” 陈阳站起身,把碎片对着王天龙晃了晃,笑得有些玩味。 “你真打算让我赔这一千二百万?” “废话!” 王天龙嘶吼着,“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赖账?”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哦?” 陈阳挑了挑眉。 “既然王少这么肯定,那我就放心了。” 陈阳话锋一转,声音大了许多,让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因为你这所谓的元青花,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 “一个成本不超过五千块的现代仿品,也想让我赔一千二百万?” “王少,你这碰瓷的生意做得也太黑心了。”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了锅。 赝品? “不会吧?这可是王少花了一千二百万从盛富比拍回来的!” “盛富比拍卖行怎么可能卖假货?” “这小子是想赖账想疯了?” “我看也是,都这时候了还嘴硬,有什么用?” 几乎没人相信陈阳。 王天龙的身份摆在那,又是从顶级拍卖行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大家都觉得陈阳是在垂死挣扎。 王天龙更是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赝品?小子,你懂什么叫古董?你见过真正的元青花吗?” “为了赖账,你还真是信口雌黄!” 王天龙满脸鄙夷地指着陈阳。 “你一个拿手术刀的,也敢跟我谈古董?真是笑掉大牙!” “我告诉你,我这瓶子可是请了国内顶尖的鉴宝大师张九灵亲自看过的!” “张大师亲口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品相最好的元青花之一!” “你说它是赝品?你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张九灵大师的眼力?” 张九灵这个名字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那可是九州古玩界的泰斗,经常上电视的专家。 有张大师背书,这瓶子的真假根本不用怀疑了。 大家看陈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雪柔的心也凉了半截。 林雪柔拉着陈阳的衣袖小声劝。 “陈阳,别说了……我们想办法凑钱吧……” 在林雪柔看来,陈阳已经下不来台了,再说下去只会更丢人。 陈阳给林雪柔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王天龙,笑容更灿烂了。 “张九灵?很厉害吗?” 陈阳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在我看来,他也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人罢了。” 这话太狂了。 陈阳一开口,全场震惊。 刚才说瓶子是假的,还能说是想赖账,现在公然说张大师不行,那就是狂妄无知了。 这分明是在挑衅整个古玩界的权威。 “好,好,好!” 王天龙气得连说三个好字,脸色狰狞地笑道。 “小子,你有种!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王天龙对着身后喊。 “去,把车里另一位贵客请上来!” “今天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 大家伙都愣住了。 车里还有贵客?是谁?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推开了。 一个穿唐装的老先生,看起来仙风道骨,精神头十足。 老先生在两个人的搀扶下,慢慢开口。 看清老先生的长相,认识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是刘文儒刘老!” “咱们江海市古玩协会的会长,真正的鉴宝大宗师啊!” “刘老怎么也来了?” 刘文儒是江海市古玩界的泰山北斗。 虽然名气上可能不如张久灵那样全国闻名,但在江海市这块地界,刘文儒的眼力就是权威。 没人敢质疑刘文儒的鉴定结果。 王天龙之所以请刘文儒过来,原本是想在送礼后让刘老当众鉴定一番,好彰显财力给林雪柔一个大惊喜。 没成想这面子工程现在竟用在了这种地方。 不过效果也是一样的,甚至更好。 王天龙看着进门的刘文儒,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王天龙要让陈阳在权威面前被彻底碾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刘老,您来得正好!” 王天龙快步迎上去,姿态放得极低,满脸堆笑地开口。 “本来不想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但这里出了点意外。” “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说我这件元青花是赝品,还公然诋毁张久灵大师的声誉。” “您是咱们江海市的权威,还请您亲自出手,为我这件宝贝验明正身,也让某些人输得心服口服!” 王天龙说着,眼神怨毒地瞪了陈阳一眼。 刘文儒闻言眉头微皱。 第一卷 第58章 那个老骗子!我CNM! 刘老顺着王天龙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那堆碎片,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陈阳,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作为浸淫古玩界一生的老行家,刘文儒分明能看出眼前这年轻人气质沉稳。 陈阳眼神清澈,绝不像个信口雌黄的无知之辈。 刘文儒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走到碎片前蹲下身。 刘老戴上随身携带的白手套,小心捡起几块较大的碎片。 刘文儒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开始仔细观察。 整个宴会厅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停住了。 大家都在等待这位权威的最终宣判。 王天龙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笑,仿佛已经看到陈阳跪地求饶的画面。 林雪柔的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膛,玉手紧攥,掌心里全是冷汗。 唯独陈阳依旧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陈阳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刘文儒看得非常仔细,也非常缓慢。 刘老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又将碎片拿到灯光下反复观察。 刘老的脸色越发凝重。 王天龙看到这一幕,心下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敢催促。 在王天龙看来,刘老这么仔细只是出于严谨,结果定不会有意外。 足足过了五分钟。 刘文儒长长吁了口气。 刘老放下碎片和放大镜,站起身。 “刘老,怎么样?” 王天龙急不可耐地迎上去,脸上挂着笑问道。 “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吧?我这瓶子是真的,对不对?” 众人都竖起耳朵等待刘文儒的回答。 然而刘文儒并没有理会王天龙。 刘老那双犀利的眼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陈阳身上。 刘文儒看着陈阳,眼里情绪复杂,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欣赏。 刘文儒沉默了良久,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位……小友。” “敢问你是如何看出此物是赝品的?” 这话一出,如同一颗原子弹掉进了平静的湖里。 整个宴会厅众人的大脑都砰的一声,彻底炸了。 刘老问那个年轻人是如何看出这是赝品的?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承认了那是假货。 王天龙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天龙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刘……刘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天龙声音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不会是想说,这瓶子是假的吧?” 刘文儒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眼神看了王天龙一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少,很遗憾。” “这个瓶子确实是假的。” “而且是一件仿制水平极高的现代工艺品。” 全场石化。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假的?竟然真的是假的? 那个年轻人竟然说对了? 王天龙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王天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不停念叨。 “不可能……张久灵大师看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刘文儒没再理会王天龙,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阳,语气诚恳。 “小友,老夫方才也是用了毕生所学,才勉强从釉下气泡和底足火石红上看出破绽。” “可你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真伪。” “老夫实在是好奇,不知小友可否为我解惑?” 众人看向陈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连刘文儒这种泰斗都要费尽心思才看出的破绽,这年轻人一眼就能看穿。 陈阳迎着刘文儒求知若渴的目光,淡然一笑。 陈阳知道露这一手已经彻底镇住了全场。 陈阳拿起一块碎片,随口说道。 “其实很简单。” “看一件瓷器,无非就是看它的器型、釉色、纹饰、胎土和款识。” “这件仿品在器型和纹饰上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乱真。” “但它,却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陈阳翻转碎片,指着内壁。 “第一,看内釉。” “元青花的内釉通常施釉较薄,能看到明显的刷痕和接胎痕。” “而这块碎片内釉肥厚,光滑如镜,是典型的现代机器喷釉工艺。” 陈阳又将碎片凑到鼻尖闻了闻。 “第二,闻气味。” “真正的古瓷历经数百年沉淀,会有淡淡的土沁味。” “而这件赝品仔细闻,会有一股微弱的化学药剂酸味。” “这是为了做出旧的效果,用氢氟酸等化学品进行过人为腐蚀处理。” “手法虽然高明,但终究是落了下乘。” 陈阳侃侃而谈,话音笃定,透着强大的自信。 每个字都如当头一棒,狠狠敲在众人心上。 太专业了。 在座的人虽多是外行,此刻也被这一番讲解彻底折服。 刘文儒听得双眼放光,如痴如醉。 最后刘老忍不住抚掌大赞。 “高!实在是高!” “闻味辨真伪,见微而知著!” “小友这番见解简直是振聋发聩,让老夫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啊!” 刘文儒看着陈阳,眼里满是敬佩。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在江海市地位尊崇的老者对着陈阳,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小友高见!” 刘文儒这一躬身,简直像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天龙脸上。 场内众人对陈阳的最后一点怀疑,也随之烟消云散。 连刘文儒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都对陈阳推崇备至,甚至行了大礼,谁还能再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在古董鉴定上的造诣,恐怕已经到了让人看不透的境界。 众人望向陈阳的眼神变了,起初是同情,接着是震惊,到现在只剩下满心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大家再也不敢只把陈阳当成个医术好的医生。 陈阳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让人捉摸不透。 林雪柔陪在陈阳身侧,清澈的眼眸里流光溢彩。 林雪柔惊讶得微张着嘴,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林雪柔感觉心跳快得不受控制,这个男人到底还能给她多少惊喜? 医术通玄,身手不凡,现在连鉴宝都这么精通。 尤其是陈阳面对豪门大少的挑衅时,那种从容淡定、谈笑间解决麻烦的气度,让林雪柔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心动。 与众人的震撼不同,王天龙的脸分明没了半点血色。 王天龙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那儿,眼神发直,嘴里还在不停嘟囔。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一千二百万……我的一千二百万……” “张九龄……那个老骗子!我艹你妈!” 第一卷 第59章 滚吧 王天龙花了真金白银却买回个地摊货,本想借此羞辱别人,结果被当众拆穿,反而丢尽了人。 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天龙能预想到,从明天起,自己就会成为江海市名流圈里最大的笑柄。 一个花了一千二百万买假货还显摆的蠢货。 想到这儿,王天龙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直冲上来。 “噗!” 王天龙再也压不住胸口的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竟是活生生被气吐血了。 “王少!” 保镖们吓得不轻,赶紧冲上去扶住王天龙。 宴会厅里的其他人看着王天龙这副惨状,没谁觉得同情,反而心里痛快得很。 活该。 让你嚣张,让你装相,这下傻眼了吧? 陈阳冷眼看着吐血的王天龙,嘴角弯起一抹嘲讽。 陈阳慢慢走到王天龙面前,俯视着王天龙,语气平淡地开口。 “王少,现在你还觉得,是我赔不起吗?” “还是说,你打算报警,告我故意毁坏财物?” “我倒是挺乐意跟警察聊聊,这件价值一千二百万的赝品到底是哪儿来的。” “顺便再谈谈,你这种行为算不算敲诈勒索?” 陈阳的每一句话都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在王天龙心上。 敲诈勒索,这可是刑事罪名。 要是陈阳真报了警,把这件事捅出去,王天龙就不只是丢脸了。 恐怕连王氏集团的董事长都要跟着丢人现眼,沦为商界的笑谈。 王天龙身体发抖得厉害。 看着陈阳那双幽深的眼眸,王天龙心里头一回生出了恐惧。 王天龙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王天龙能招惹的对象。 陈阳不仅实力可怕,心思更是缜密。 王天龙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扒光衣服的小丑,那些计谋在陈阳面前显得幼稚又可笑。 “不……不敢……” 王天龙咬紧牙关,费力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又憋屈。 王天龙不敢再看陈阳的眼神,低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 “滚吧。” 陈阳慢慢开口,像是在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王天龙如蒙大赦。 王天龙连句狠话都没敢留,在保镖的搀扶下,灰溜溜地逃离了宴会厅。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着王天龙落荒而逃,宴会厅里先是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陈专家,真厉害!” “太解气了,早看那姓王的孙子不顺眼了!” 大家看陈阳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这一刻,陈阳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被无限拔高。 他不仅是医术高明的专家,更是个敢硬刚豪门、还能把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人。 刘文儒激动地走过来,一把攥住陈阳的手,老眼里精光一闪。 “小友!不,陈大师!” 刘文儒激动地说道。 “今天能见到大师的风采,真是老夫三生有幸。” “不知大师能不能赏光,改天去我那儿坐坐?咱们好好交流一下。” “我收藏的那些玩意儿,还指望大师能指点一二呢。” 刘文儒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后辈。 周围的人见状,惊得合不拢嘴。 堂堂江海古玩协会的会长,居然管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大师? 这世界真是疯了。 陈阳笑了笑,说道。 “刘老客气了,交流谈不上,互相学习吧。” 陈阳没拒绝也没答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毕竟陈阳对混古玩圈没什么兴趣。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音乐再次响起。 林雪柔走到陈阳身边,看着陈阳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有星辰在闪烁。 林雪柔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阳伸出了白皙的玉手。 她在邀请陈阳,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林雪柔的手伸到陈阳面前,那手纤细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整个宴会厅的音乐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神再次聚焦在了这对璧人身上。 如果说之前林雪柔主动挽住陈阳的胳膊,已经让众人震惊不已。 那么现在她主动邀请陈阳跳舞,这简直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我看上了! 要知道,以林雪柔的身份和性格,在江海市想请她跳一支舞的青年才俊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但从未有任何人成功过。 她就像一朵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而今天,这朵冰莲却主动向一个男人低了头。 陈阳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感受着林雪柔那双清冷眸子里,此刻正荡漾着从未有过的柔情和欣赏。 陈阳笑了。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从容地递过手,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我的荣幸,林院长。”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林雪柔的娇躯轻轻一颤。 一股温热厚重且充满阳刚气息的感觉,从陈阳的掌心传来,让林雪柔那颗因为方才的紧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握着这只手,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 陈阳揽着林雪柔纤细的腰肢,滑入了舞池中央。 聚光灯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此时,全场的眼神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男的挺拔俊朗,女的绝美高贵。 两人配合默契,舞步轻盈,旋转滑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和美感,宛如一对真正的金童玉女,看得周围众人如痴如醉。 没有人会想到,陈阳不仅懂医术,懂鉴宝,竟然连交际舞,都跳得如此之好。 他像藏着无数秘密的宝藏,永远能掏出旁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舞池中。 林雪柔的身体紧紧贴着陈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陈阳身上传来的那股炙热的男子气息,和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俏脸,不知不觉间,已经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鼻尖萦绕着陈阳身上那股清新的草木气息,让林雪柔有些失神。 林雪柔的心乱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被无数光环所笼罩。 林雪柔见过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其中也不乏像王天龙这样家世显赫、一掷千金的豪门阔少。 但她从未对任何一个男人,动过心。 因为在她看来,那些男人,都太过肤浅。 他们喜欢的,不过是她林雪柔的美貌,是她林家的背景,是她院长的身份。 没有人能真正看懂林雪柔的内心,看到她冰冷外表下隐藏的脆弱和孤独。 直到陈阳出现。 第一卷 第60章 进来吧,门没锁 这个男人像一道蛮不讲理的光,强势闯进了林雪柔那冰封多年的世界。 陈阳第一次见面,就“轻薄”了她,看光了林雪柔所有的秘密。 陈阳霸道强势,甚至有些无赖。 但陈阳却又一次又一次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陈阳用超凡的医术,将她从玄阴之体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陈阳用强硬的手段为她扫清了医院里的障碍。 今晚,他又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用一种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力挽狂澜,将那个让林雪柔厌恶无比的苍蝇,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这个男人,看似平凡,却又无所不能。 他神秘强大又沉稳睿智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致命的魔力,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去靠近,想要去探寻。 林雪柔抬起头,痴痴地看着陈阳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灯光下,他专注而认真,幽深的眼眸像盛了整片星空 这一刻,她那颗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协议”和“利用”。 而是多了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依赖。 和欣赏。 甚至…… 一丝丝的,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顿时吓了林雪柔一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变得滚烫。 “在想什么?” 陈阳似乎察觉到了林雪柔的走神,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没……没什么。” 林雪柔有些慌乱地避开了陈阳的眼神,像一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女孩。 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娇羞模样,陈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陈阳忽然俯下身,将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林雪柔敏感的耳垂上,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在想……今天晚上的‘治疗’吗?” 他用一种充满了磁性和暗示性的声音,低声说道。 林雪柔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这个混蛋! 竟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他……他怎么敢! 一曲终了。 两人停下了舞步。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雪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推开陈阳,逃也似的离开了舞池。 林雪柔甚至不敢再看陈阳一眼,只是丢下一句: “我……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陈阳看着林雪柔那仓皇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失笑出声。 看来这座冰山是真的要被自己给融化了啊。 ……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陈阳和林雪柔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林雪柔一直扭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夜景,但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陈阳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开着车,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直到车子驶入了林雪柔家的别墅车库。 当车子停稳,发动机熄火。 林雪柔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转过头,看着陈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陈阳。” “嗯?” “今天……谢谢你。” 这句谢谢,发自肺腑。 “不用客气。”陈阳笑了笑,“我也是为了自保,毕竟,总不能真赔他一千二百万吧?” 林雪柔闻言,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如百花盛开,冰山解冻,让整个车厢,都仿佛明亮了许多。 她看着陈阳,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是说真的,谢谢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也……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 说完,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颊再次变得绯红。 林雪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跑进别墅。 “早点休息!别忘了……晚上的治疗……” 话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带着慌乱和……期待?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越发弯起。 今晚怕是个不眠之夜。 陈阳回到别墅洗漱完毕后,来到了林雪柔的卧室门口。 陈阳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 屋里传来林雪柔紧绷的嗓音。 陈阳推门而入。 只见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林雪柔已经换上一件丝质睡裙,正侧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灯光下,林雪柔那张俏脸,因为紧张而泛着一抹动人的红晕,清冷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闪躲,不敢与陈阳对视。 那副娇羞的模样,与白天那个高冷威严的女院长,判若两人。 陈阳看得心头一热。 “准备好了?” 陈阳走到床边,轻声问道。 “嗯……” 林雪柔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然后认命般地慢慢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治疗,两人早已驾轻就熟。 陈阳盘膝坐在床上,长长吁了口气,开始运转体内的《九幽玄天诀》。 雄浑的九阳真气顿时如奔腾江河,在经脉中汹涌流淌。 今晚,他的情绪,经历了从被羞辱到强势反击的大起大落。 尤其是在面对王天龙的挑衅,以及与林雪柔共舞时,他体内的气血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这导致他此刻的九阳真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活跃,也更加……狂暴! 陈阳伸出右手,隔着薄被轻轻按在林雪柔小腹上。 “砰的一声!” 当陈阳掌心那炙热的九阳真气接触到林雪柔身体时。 一股远超以往的恐怖能量,从陈阳掌心爆发而出! “嗯!” 林雪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娇躯一颤! 她只觉一股灼热霸道的暖流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体内! 这股暖流,比以往任何一次治疗,都要强大百倍! 所过之处,她体内盘踞已久的玄阴寒气几乎马上就被冲散融化! 那种久违的、发自骨子里的冰冷,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适! 林雪柔只觉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浑身毛孔舒张,舒服得想叫出声。 但很快,这种舒适就变了味! 因为,陈阳的九阳真气,实在是太霸道,太狂暴了! 它在融化她体内寒气的同时,也开始疯狂地刺激着她体内的玄阴之气!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她体内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交锋! 第一卷 第61章 求你……给我…… 林雪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皮肤变得滚烫,俏脸上更是掠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疯长,迅速席卷四肢百骸,吞噬着理智! "陈阳……我……我好难受……" 林雪柔无意识地呢喃着,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撕扯身上的被子。 而另一边。 陈阳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陈阳失控了。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接触到那精纯玄阴之气后,如干柴遇烈火,彻底失控! 它们不再听从他的指挥,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本能地、疯狂地向林雪柔体内涌去! 同时,林雪柔体内那股精纯的玄阴之气,也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吸引,开始疯狂地向他的掌心倒灌而来! 阴阳交汇,水火相融! 陈阳只觉一股冰凉舒爽的能量从林雪柔体内传来,让他那因为九阳真气暴走而燥热难耐的身体,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理智仿佛都在这极致能量冲击中燃烧殆尽! 他只剩下了一个最本能的念头—— 稳住她! 护住她! 与她的真气,彻底地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原始的力量! 他看着床上那个因为真气冲击,而不断颤抖着身体,眼神迷离,口中发出痛苦低吟的绝美女子。 他再也忍不住了! 陈阳俯下身,一把握住林雪柔的双手,将她的手腕按在身侧! "唔……" 林雪柔身体一僵! 但下一秒,她那被玄阴之气和真气所控制的身体,就给出了最本能的回应! 林雪柔挣扎着想要抓住他,身体因为能量冲击而不断颤抖。 两人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真气在彼此间疯狂流转! 薄被在不知不觉间滑落。 空气,变得炙热而危险。 就在两人体内的真气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失控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陈阳的脑海中,陡然一清! 不行! 不能这样!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现在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 如果现在不加以控制,那狂暴的真气,很可能会顷刻冲垮她的经脉,让她爆体而亡! 这个念头,像兜头泼了盆凉水,当即浇灭了他心中的躁动! 陈阳咬了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收回真气,想要停止这场疯狂的失控! 然而,林雪柔却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分毫。 她那双迷离的眸子里,充满了泪水和痛苦。 "陈阳……别走……好难受……" "求你……帮帮我……" 她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如同最猛烈的冲击,再次动摇着陈阳那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陈阳心中在疯狂呐喊! 再这样下去,两人就真的要一起……坠入深渊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阳真气,已经汇聚到了一个临界点,即将彻底爆发! 而林雪柔也已经到了极限,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能量冲击,和无法纾解的真气乱窜,已经开始出现痉挛! 正在这时,《九幽玄天诀》的一段心法,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九阳九阴,乃天地至极,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唯有阴阳合和,方可……破而后立,化龙升天!" 这段心法的后面,还记载着一种特殊的双修之法! 那是唯一能够解决眼下危机的办法! 但那也意味着…… 陈阳看着身下这张梨花带雨、痛苦不堪的绝美脸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慢慢按向她的丹田位置。 林雪柔呼吸一滞,她感受到了那股真气的涌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闭上眼睛,脸上同时出现了恐惧、羞涩,以及一丝丝难以名状的期待。 她能感觉到,陈阳的真气越来越近,越来越灼热。 "雪柔……" 陈阳嗓音沙哑得厉害,满是挣扎与担忧。 "我……" "我快要控制不住真气了。" 陈阳的声音如同在滚油中煎熬,每个字都透着痛苦的挣扎。 "我快压不住体内的火了!" 林雪柔这会儿身子滚烫,意识早就被乱窜的玄阴寒气和九阳真气冲得稀碎。 林雪柔听不清陈阳在说什么。 林雪柔只觉得整个人快被撕裂了,一半像掉进冰窟,一半像被火山烤着。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苦,让林雪柔像条快窒息的鱼,只想死死拽住陈阳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阳……救我……" 林雪柔眼神迷离,带着哭腔哀求,手臂像藤蔓一样抓紧了陈阳的衣袖,最后一点理智也没了。 这声哀求成了点火索。 陈阳体内的九阳真气像决堤的岩浆,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理智彻底断了弦。 去他的爆体而亡,先救人再说! 就在这紧要关头,那段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的《九幽玄天诀》心法分明变得清晰起来。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阴阳合和,方可破而后立。" "合和并非肉身相合。" "神交气交,才是大道。"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天灵盖浇下来,陈阳原本被真气冲击占领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陈阳睁开通红的双眼,目光里透着决绝。 "雪柔,对不住了!" 陈阳低吼一声,没理会林雪柔的挣扎,坐起身帮林雪柔把乱掉的睡裙整理好,又盖上薄被。 陈阳盘腿坐定,双手掐了个古怪的法印。 "《九幽玄天诀》,神交篇。" "以神魂为引,气劲为桥,阴阳互济,乾坤扭转。" 陈阳神色沉重。 这种神交法门在功法里算是极深奥的一篇,要是出了岔子,两人的神魂都得受损,甚至变成白痴。 可现在没别的路能走了。 "凝神守心!" 陈阳这一嗓子像沉重的钟声,震醒了林雪柔混乱的识海。 林雪柔打了个哆嗦,迷离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亮。 "陈……陈阳?" "别说话,跟着我的引导走!" 陈阳的语气没得商量。 陈阳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绕着一缕金灿灿的真气,点在林雪柔光洁的眉心。 嗡的一声。 指尖刚碰到皮肤,林雪柔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力道拽出了身体。 眼前黑了一下,紧接着林雪柔"看"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林雪柔和陈阳化作了两团光影,悬浮在星空里。 陈阳像一轮璀璨的金阳,散发着无穷的热量。 林雪柔则像一轮清冷的银月,透着阴柔的寒气。 这时候,那轮金阳正处于爆发边缘,表面的金色火焰乱跳,随时都会炸开。 第一卷 第62章 出事了!快开门! “这就是我们体内的能量吗?” 林雪柔心里满是震撼。 “集中精神,把自己当成河流,把我的力量引到你的河道里去!” 陈阳的声音在林雪柔灵魂深处响起。 林雪柔不敢耽误,赶紧照着陈阳的意思去观想。 那轮金阳像得了指引,射出一道粗壮的金光,撞向银月。 “啊!” 林雪柔感觉灵魂快被这股热浪冲散了,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让她几欲崩溃。 “守住,这是破而后立的关键!” “阴阳循环,生生不息。引它化它,别硬顶着!” 陈阳的声音带着焦急。 林雪柔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被灼烧的剧痛,试着去接纳那股霸道的暖流。 说来也怪,当林雪柔不再抗拒时,那股暖流竟然变得温顺了。 暖流流过的地方,灵魂深处的寒冰快速消融,一种从未有过的舒服感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林雪柔这轮银月也分出几道冰凉的溪流,缓缓汇进金阳。 精纯的玄阴之气涌入,陈阳那快炸开的真气像被安抚住了,开始变得凝练。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片星空里形成了完美的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像只是一眨眼。 当最后一点乱窜的能量被理顺,砰的一声,金阳和银月同时光芒大盛。 卧室里,陈阳和林雪柔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一股强劲的气浪从两人中间散开,窗帘无风自动,桌上的杯子直接碎了。 陈阳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 陈阳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不光平稳了,还比以前精纯了好几倍。 原本气态的真气,这会儿竟然有了点液化的意思。 突破了,《九幽玄天诀》第一层巅峰。 床上的林雪柔也睁开了眼,脸上的潮红退了,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莹润如玉。 林雪柔发现盘踞在体内二十多年的寒气,这次被驱散了三成。 这比以前所有治疗加起来的效果都要好。 更重要的是,那种灵魂交融的感觉,让林雪柔觉得和陈阳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的特殊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屋里的空气变得暧昧又尴尬。 刚才在精神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虽然没动手动脚,却比那种事还要深入。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林雪柔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赶紧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睡了,你也早点歇着!” 陈阳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林雪柔,忍不住想笑。 陈阳知道,经过今晚,两人的关系已经变了样。 陈阳站起身走到门口,轻声说:“好好休息,明早我给你做早饭。” 说完陈阳就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林雪柔才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 林雪柔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乱糟糟的,有羞涩,有庆幸,还有点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失落。 林雪柔用力摇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掉。 这时候,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 林雪柔拿起手机一瞧,眉头皱了起来。 “月瑶?这么晚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虚弱又急促的声音,还带着剧烈的喘息。 “雪柔……救救我……” “病又犯了……这次好像更严重了……” 林雪柔脸色大变,腾地坐了起来。 “月瑶你坚持住,我马上过去!你在哪?” “我在私人医院……中和医院的李教授也在,他说……他也招架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绝望。 林雪柔心凉了半截,连国内神经科权威李教授都没辙了? 难道月瑶真的没救了? 等等,林雪柔脑子里闪过陈阳那张淡定的脸。 一个连玄阴之体都能治的人,没准真有办法。 这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住了。 “月瑶你别挂电话,听我说,我给你找个神医过去!” “神医?” 电话那头的秦月瑶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自嘲。 “雪柔,别再费心了。” “这两年我见了多少所谓的名医?” “京城名家的后人,隐世道观里的老修行,甚至国外请来的医学泰斗……” “结果呢?没一个人能说出我这到底是什么病。” 秦月瑶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听着像是随时会断了气。 “每次发作都比上回更疼,更难熬。” “我总觉得命里的那股气,正被一点点抽干。” “雪柔,我可能……真的挺不住了。” 这几句话听得林雪柔心如刀绞。 秦月瑶是秦氏集团的掌舵人,也是江海商界出了名的铁娘子。 年纪轻轻就把一个快破产的家族企业做成了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 在外人眼里,秦月瑶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位天之娇女,却常年被这种查不出病因的怪病折磨。 “不!月瑶你信我一次!” 林雪柔语气变得格外笃定。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遇到的这位医生,他……他很有本事!” “他一定能救你的!” 林雪柔几乎是喊出来的。 林雪柔也说不清为什么对陈阳有这么大的信心。 或许是因为陈阳治好了她自己的“绝症”。 又或者是刚才那场近乎灵魂交融的经历,让林雪柔对陈阳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林雪柔的情绪感染了。 “好……雪柔,我信你。” 秦月瑶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雪柔连犹豫都没有,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林雪柔身上还穿着那件薄薄的睡裙,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到了陈阳的房门口。 砰砰砰! 林雪柔用力拍着门。 “陈阳!陈阳!” “出事了!快开门!” 门很快就开了。 陈阳刚洗完澡,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淌水。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透着一股硬朗的力量感。 尤其是那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看得林雪柔脸颊发烫,赶紧把目光移到一边。 “怎么了?急成这样?” 陈阳见林雪柔衣衫不整,满脸焦急,还以为是她的身体又出了状况。 “我……我有个朋友快不行了!” 林雪柔语速飞快地把秦月瑶的情况说了一遍。 “连联合医院的李教授也没办法?” 陈阳听完,收起了那副随意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卷 第63章 这个责任,你们谁来担? 联合医院的李文山教授,陈阳也听说过,那是国内神经内科的泰山北斗。 连那位老先生都束手无策,这病确实棘手到了极点。 “她说感觉生命力在被抽走?” 陈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细节。 “对!” 林雪柔用力点头。 “她每次发病都浑身冰冷,手脚发麻,然后就会昏迷很久。” “醒来后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得厉害。” “医生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计算机断层扫描,核磁共振,血液化验,基因检测……全都没问题!” “根本找不着病根在哪!” 陈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生命力流失,浑身冰冷,查不出病因…… 这些症状听起来和林雪柔的玄阴之体有些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走!去看看!” 陈阳当机立断。 “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好!” 林雪柔也赶忙跑回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五分钟后。 一辆红色的超跑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别墅区,在深夜的街道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引擎声。 江海市第一私人医院。 顶楼的高级特护病房外,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 这位老人就是李文山教授。 “李教授,真的……一点招都没有了吗?”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助理声音发颤地问道。 李文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总的生命体征衰减得太快了。” “心率,血压,血氧……都在往下掉。” “强心针用了,呼吸机也上了,可根本没用。” 李文山叹了口气,满眼都是无力感。 “她的身体就像个漏了底的木桶,精气神都在往外跑,拦都拦不住。” “行医四十年,我头一回见这么邪门的病。” “准备……料理后事吧。” 这几个字像闷雷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中年助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秦月瑶是秦氏集团的定海神针。 要是她倒了,那这个千亿帝国怕是马上就要散架了!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 林雪柔带着陈阳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林院长?” 在场的医生看到林雪柔都愣住了。 他们不少都是市医院抽调过来的专家。 “林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李文山也认出了林雪柔,有些诧异。 “李教授,我来介绍一下。” 林雪柔拉过陈阳,神色郑重。 “这位是陈阳医生,他的医术非常了得,或许他有办法!” 大伙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陈阳身上。 等看清陈阳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大伙的眼神都变了。 有怀疑,有不屑,甚至还有几分瞧不起。 “林院长,您不是在逗我们吧?” 一个戴眼镜的副主任医师皱着眉开口。 “秦总现在命悬一线!连李教授都说没辙了,您带这么个小伙子过来,能顶什么用?” “是啊林院长,这不是胡闹吗!” “病人的情况哪经得起折腾啊!” 走廊里议论纷纷。 中年助理更是急得要哭出来了。 “林院长,我知道您是好意,可都这时候了,求您别添乱了成吗?” 李文山虽然没吭声,但那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分明是不相信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比他这个老专家还厉害。 “都给我闭嘴!” 林雪柔俏脸生寒,厉声喝道。 身为院长的威严散发出来,原本嘈杂的走廊顿时安静了。 “陈医生的本事我亲眼见过,也亲身体验过!” “我拿我的人格担保,现在能救秦总的只有他!” 林雪柔语气生硬,没得商量。 众人面面相觑,全被林雪柔这副架势给镇住了。 他们想不通,平时那么冷静理智的林院长,怎么会这么推崇一个年轻后辈? 陈阳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眼神。 陈阳语气平淡地开口: “病人在哪?带我进去看看。” 陈阳的话音虽然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劲儿。 中年助理迟疑了一下,最后咬咬牙,指了指最里面的病房。 “在……在里面。”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阳点了点头,迈步往病房走。 “慢着!” 李文山突然叫住了陈阳。 “年轻人,既然林院长这么看重你,想必你有几分能耐。”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李文山的目光犀利。 “如果你是想来这儿出风头,我劝你趁早回去。” “要是治不好反而加重了病情,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面对李文山教授带着压迫感的质问,陈阳只是脚步一顿,连头都懒得回。 “责任?” 他嘴角弯起一抹淡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如果我治不好,任凭处置。” “但如果,你们在这里叽叽歪歪,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导致病人死亡。” “这个责任,你们谁来担?” 一番话字字铿锵,当场问得所有医生哑口无言。 是啊。 他们现在除了宣布病人死亡、等待奇迹,还能做什么?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让这个年轻人试试? 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李文山教授被噎得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陈阳推门而入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好强的自信! 李文山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病房里。 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围绕着一张病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屏幕上,那些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已经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哪怕陷在昏迷里,也掩不住她惊人的美貌。 一头乌黑的秀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瓜子脸,越发的苍白。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只是那紧闭的双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她就是秦月瑶。 陈阳走到床边,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仪器数据。 他的眼神落在了秦月瑶的脸上。 在他的灵视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缕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死气,正从秦月瑶的七窍之中,慢慢溢散出来。 她的生命本源,正在不断地流失。 第一卷 第64章 打断你的腿! 这和林雪柔的玄阴寒气不同。 玄阴寒气,是阴寒之气过盛,导致阴阳失衡,盘踞体内,如同跗骨之蛆。 而秦月瑶体内的,更像是一种……诅咒。 或者说,是一种掠夺。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以她的生命精气为食! 陈阳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秦月瑶皓白的手腕上。 门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紧张地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切脉?” 那个副主任医师,不屑地撇了撇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中医望闻问切这一套?” “心电图和脑电波都快成直线了,他还能从脉象里切出花来不成?” “装神弄鬼!” 李文山教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 李文山对中医并非完全没有了解。 但中医讲究的是调理,是治本,见效慢。 像秦月瑶这种生命体征即将消失的急危重症,中医的手段,几乎是杯水车薪。 病房内。 陈阳的手指刚刚搭上秦月瑶的脉搏。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好诡异的脉象! 他能感觉到,秦月瑶的脉搏之下,仿佛潜藏着三条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暗流! 一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这是她自身微弱的生机。 一股寒气逼人,充满死寂和腐朽的气息,正疯狂侵蚀那缕生机。 而最让陈阳心惊的是第三条!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邪恶与活性的力量! 它就像一个寄生虫,牢牢地吸附在秦月瑶的生机之上,贪婪地吮吸着,壮大着自己! 三股力量,在她的经脉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也正是这个平衡,才让她吊着一口气,活到了现在。 “原来如此……” 陈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病。” “这是……被人下了‘三尸续命蛊’!” 所谓“三尸续命蛊”,是一种极其歹毒和古老的南疆蛊术。 施蛊者,会将一种名为“三尸虫”的蛊虫,神不知鬼不觉地种入目标体内。 这种蛊虫,会以宿主的精气神为食,不断成长。 在初期,宿主只会感觉精神不振,身体虚弱,根本不会察觉。 等到蛊虫成长到一定阶段,就会开始反噬宿主,让宿主出现各种怪病,直至死亡。 而最歹毒的是,这种蛊虫在吸食宿主生命力的同时,也会分出一部分能量,维持住宿主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这也就是所谓的“续命”。 它会让宿主在漫长的痛苦中,被一点点榨干,直至油尽灯枯。 而施蛊者,则可以通过秘法,将蛊虫从宿主身上掠夺来的生命力,转移到自己或者其他人身上! 这是一种……损人利己,夺人性命,来为自己延寿的邪术! 陈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到底是谁,和秦月瑶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害她? 他收回手指,站起身。 门外,林雪柔看到他起身,马上紧张地问道。 “陈阳,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陈阳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病人还有救。” 他淡淡地开口。 短短五个字,像炸雷似的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什么?” “还有救?这怎么可能!”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所有医生,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李文山教授更是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你说有救,可有诊断?病因何在?” “她根本就不是生病了。” 陈阳语出惊人。 “她是中了蛊。” “中蛊?”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陈阳。 “哈哈哈哈!” 那个副主任医师,更是夸张地大笑了起来。 “中蛊?你以为这是在拍武侠片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林院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神棍啊?”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连林雪柔,都愣住了,美眸中充满了错愕。 她虽然相信陈阳的医术,但“中蛊”这种说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李文山教授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胡闹!” “简直是胡说八道!” “林院长,请你立刻带他离开!这里不欢迎装神弄鬼的骗子!” 他已经给陈阳下了定论。 这是一个为了出名,想疯了的年轻人。 想借着秦月瑶的病情,来炒作自己。 中年助理的眼中,也露出了失望和愤怒的神色。 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被陈阳这两个字,彻底浇灭。 “骗子!你给我滚!” 他指着陈阳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哟,这么热闹啊?” “秦大美女这是快不行了?正好,我请了世界顶级的医疗专家过来,给她看看。”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王天龙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神情倨傲的白人医生。 王天龙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当他看到陈阳和林雪柔站在一起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嫉妒。 随即,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陈阳,夸张地大笑起来。 “这不是那个……只会砸花瓶的神医吗?” “怎么?你又来给秦总看病了?” “上次砸了我一个花瓶,这次,你是不是准备把秦总给治死,好继承她千亿的家产啊?” 他的话,极尽刻薄和羞辱。 林雪柔的脸色冷了下来。 “王天龙!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心疼了?” 王天龙走到陈阳面前,用一种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别以为有林雪柔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医术!” 王天龙拍了拍身边那个白人医生的肩膀,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MG哈佛医学院的安德鲁教授,RD诺贝尔医学奖的提名者!” “我花了一千万MG币,才把他请过来。” “有他在,秦总的病,一定能治好!” “至于你这个神棍骗子……” 王天龙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现在,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王天龙嚣张跋扈的样子让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他带过来的那帮黑衣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里透着股狠劲,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第一卷 第65章 今天,咱俩就赌命! 医院的保安缩在后头根本不敢上前。 在场的医生们更是噤若寒蝉。 江海四大家族中王家的名头谁不知道? 这位王大少爷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王天龙的霉头。 大伙看向陈阳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同情。 这年轻人彻底把王家给得罪透了。 今天这事儿怕是没法善终。 林雪柔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都在发抖。 “王天龙!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要是再敢胡闹,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报警?” 王天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大院长,你是不是忘了,江海市里的孙局见了我爸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报警是想让他们过来给我敬礼吗?” 王天龙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接着,王天龙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林雪柔玲珑有致的身材上扫过。 “雪柔,我早就提醒过你,这个穷酸的小白脸根本配不上你。” “只有我王天龙才够格当你的男人。” “只要你今天跟他断个干净,乖乖跟我走,我保证秦月瑶的病包在我身上!” “安德鲁教授是全世界顶尖的专家,他肯定能救活秦月瑶!” 这话听得人直犯恶心。 王天龙竟然想拿秦月瑶的命当筹码,逼着林雪柔就范。 “你……无耻!” 林雪柔气得眼圈都红了。 陈阳轻轻拍了拍林雪柔的肩膀,示意林雪柔别急。 陈阳往前跨了一步,把林雪柔护在身后,面色平淡地盯着王天龙。 从始至终,陈阳脸上都没什么惊慌的神色,沉稳得像口古井。 “说完了吗?” 陈阳慢慢开口。 “说完了就带着你这帮狗腿子滚蛋。” “别在这儿像条疯狗似的乱叫,打扰病人休息。”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 这小子肯定是疯了。 陈阳居然敢当众骂王天龙是疯狗? 他难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王天龙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天龙眼里透着凶光,大手一挥。 “给我上!废了这王八蛋!” 王天龙身后的保镖马上像饿虎扑食一样冲向陈阳。 “住手!” 林雪柔惊叫出声。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头的保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冲陈阳的面门砸过去。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非得满脸开花不可。 周围的人纷纷闭上眼,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可预想中的动静没发生。 传来的反倒是骨头折断的脆响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咔嚓!” “啊——!” 众人赶忙睁眼。 看到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陈阳还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连脚都没挪一下。 那个气势汹汹的保镖却姿势诡异地跪在陈阳面前。 保镖的拳头被陈阳轻飘飘地捏在手里。 整个手腕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九十度弯曲。 森白的骨头尖儿都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就一招。 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保镖就被陈阳给废了。 太快了。 快到大伙儿根本没看清陈阳是怎么出手的。 剩下的保镖被这场面震住了,一个个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王天龙的眸子也紧紧收缩了一下。 王天龙知道陈阳能打,但没想到陈阳能狠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人吗? 陈阳把那个保镖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 陈阳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眼神冷冰冰地盯着王天龙。 “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我再说最后一遍。” “滚!” 这一个字就像惊雷一样在走廊炸开。 那股子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人心头一跳。 王天龙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白。 这些保镖可是王家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现在居然被陈阳随手一招就给废了? 王天龙心里头一次冒出了恐惧的感觉。 更多的是觉得丢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林雪柔的面,他王天龙居然被个实习医生给吓住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江海市还怎么混? 不行。 这个场子今天必须找回来。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换个法子。 王天龙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个主意。 王天龙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小子,你确实挺能打,我承认。” “可这里是医院,不是打擂台的地方!” “咱们比的是医术,是救人的能耐!” 王天龙指着病房里的秦月瑶大声嚷嚷。 “你不是说秦总中蛊了吗?你不是说你能治吗?” “行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咱们当着大家的面比一比!” “看看是我请来的安德鲁教授能用现代医学救活秦总。” “还是你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能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巫蛊术把人治好!” 这竟然是要公开斗医? 大伙儿都愣住了。 随即眼神都变得玩味起来。 是啊。 功夫再高又有什么用? 难道还能靠拳头治病? 论医术,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拿什么跟拿过顶级科学奖项提名的世界专家比? 这王少虽然嚣张,但脑子转得分明很快。 一下就掐住了陈阳的短处,把面子给圆回来了。 那个一直看不上陈阳的副主任医师,这会儿心里也在给王天龙叫好。 这下看这小子还怎么狂。 林雪柔有些担心地拽了拽陈阳的衣袖。 虽然林雪柔信任陈阳,可对方毕竟名头太大,陈阳真的能赢吗? 陈阳看着王天龙那副得意的嘴脸,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 “比医术?” “你确定要比?” “废话!” 王天龙昂着头,一脸傲气。 “就怕你没那个胆子!” “有什么不敢的?” 陈阳笑了。 “不过光是比试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咱们加点彩头,赌点大的?” “想赌点什么?” 王天龙听了这话,两眼放光,心里乐开了花。 他正愁没机会把刚才丢的面子挣回来,没成想陈阳这小子竟然主动往火坑里跳。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好,有种!” 王天龙狞笑一声,生怕陈阳会反悔,马上大声嚷嚷起来。 “既然要赌,那就玩大点!” “今天,咱俩就赌命!” 赌命?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走廊里的人全惊呆了。 第一卷 第66章 马上死在你面前 大家都被王天龙的疯劲儿给吓得不轻。 不过是场医术比试,怎么就闹到要出人命的地步了? 林雪柔的脸刷地白透了。 “陈阳,别答应他,他疯了!” 林雪柔死死拽着陈阳,想拉着陈阳拒绝。 陈阳给了林雪柔一个安心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王天龙。 “赌命?怎么个赌法?” 王天龙见陈阳上钩,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和得意。 “简单!” 王天龙指着病房里的秦月瑶。 “我们就拿秦总的病当赌局!” “谁能治好秦月瑶,谁就赢!” “输的人,得付出命的代价!” “你要是输了,” 王天龙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紧紧盯着陈阳。 “你就从这顶楼跳下去,当着大伙的面摔成一滩肉泥!” “要是我输了,” 王天龙拍了拍胸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这条命就交给你处置,随你怎么杀,怎么样,敢不敢玩?” 王天龙吃准了陈阳绝对不敢接。 拿命去赌一个几乎不可能赢的局? 除非陈阳是傻子。 只要陈阳一退缩,王天龙就能当众狠狠羞辱陈阳,骂陈阳是个缩头乌龟。 到时候,王天龙不仅能把面子找回来,还能在林雪柔面前把陈阳踩进泥里。 一石二鸟。 王天龙对自己的计划得意极了。 可陈阳接下来的反应,分明超出了王天龙的预料。 “行啊。” 陈阳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什么? 陈阳竟然答应了? 走廊里陷入死寂。 大伙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阳,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陈阳真敢拿命来赌? 陈阳凭什么? 就凭陈阳那套玄之又玄的中蛊理论吗? 这已经不是自信,是狂妄自大。 “陈阳!你疯了吗!” 林雪柔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你不能答应他,快反悔!” “反悔?” 王天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叫唤起来。 “晚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子,你要是现在反悔,就是个没卵用的怂包!” “你以后也别想在江海市混了!” 王天龙生怕陈阳变卦,激将的话一套接着一套。 “我不会反悔。” 陈阳转过头,看着林雪柔焦急的俏脸,脸上掠过温柔的笑。 “相信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带着魔力。 林雪柔看着陈阳那双幽深的眼眸,不知怎的,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林雪柔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王天龙瞧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心里的嫉妒火苗烧得更旺了。 “好,好一个相信你!” 王天龙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陈阳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你还怎么相信陈阳!” 王天龙转头看向身边的安德鲁教授。 “教授,该您出场了!”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医学!” 那个叫安德鲁的白人教授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看戏,神色倨傲。 直到这时,安德鲁才慢慢开口,走了出来。 安德鲁用看原始人的眼神轻蔑地瞥了陈阳一眼。 “巫术。” 安德鲁用蹩脚的中文吐出两个字,不屑地摇了摇头。 “愚昧,而且可笑。” 说完,安德鲁便不再理会陈阳,好像多看陈阳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安德鲁从助手手里接过银色手提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特制注射器和各种颜色的药剂。 “秦小姐的病,根据我的观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未知病毒引起的神经系统衰竭。” 安德鲁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话音笃定地说道。 “这种病毒会直接攻击中枢神经,让生命机能快速崩溃。” “常规药物根本没用。” 安德鲁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箱子里取出一支天蓝色的药剂装入注射器。 “不过我很幸运。” “我带来的药是HF实验室最新研发的T7号神经活化剂。” “它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精准清除这种超级病毒的特效药。” “这一支药剂就值一百万美金。” “而且有价无市。” 安德鲁的话让在场的医生都露出了震惊和羡慕的神色。 HF实验室,最新特效药,一百万美金一支。 这些词儿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水平。 和人家这高科技比起来,陈阳那套中蛊的说法,简直像原始部落跳大神,荒唐到了极点。 大伙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斜向了安德鲁。 这场比试还没正式开始,胜负分明已经定了。 王天龙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 王天龙仿佛已经看到陈阳在嘲笑声中绝望跳楼的场面。 “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看看科学是怎么碾压你这种封建糟粕的!” 王天龙指着陈阳,得意地大笑。 安德鲁拿着那支价值百万美金的注射器,走到秦月瑶病床前。 安德鲁甚至没再做任何检查,就准备把药剂注入秦月瑶的静脉。 在安德鲁眼里,这就是个走个流程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可就在针尖快要刺入秦月瑶皮肤的刹那。 陈阳那淡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住手。” “如果你这一针下去……” 陈阳眼里闪过怜悯。 “秦月瑶会马上死在你面前。” 陈阳这话一出口,安德鲁教授的动作滞住了。 安德鲁转过头,眉头拧得死紧,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被打断的不耐烦和轻视。 “无知的华夏人,你是在质疑我吗?质疑一位顶级医学奖提名者的专业判断?” 安德鲁的语气里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我不需要质疑。”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结果。” “病人的身体现在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状态。” “你这支所谓的神经活化剂药性太烈,一旦打进去会马上打破这种平衡。” “后果就是病人身体里的生机被引燃,然后彻底枯竭。” “说白了就是回光返照,接着暴毙。” 这番话听得在场的医生们一愣一愣的。 什么平衡?什么生机引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完全是玄学理论,根本听不懂! “简直胡说八道!” 第一卷 第67章 跪在地上学三声狗叫 副主任医师马上跳出来指责。 “安德鲁教授的诊断有理有据,你这套歪理邪说有什么科学根据吗?” “就是,分明是在妖言惑众!” 王天龙更是抓住机会疯狂煽风点火。 “小子,我看你就是怕了!” “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才在这里满嘴胡话拖延时间!” “安德鲁教授别理他,陈阳就是个跳梁小丑,您继续治疗!” 安德鲁冷哼一声,眼里的轻蔑更浓。 在安德鲁看来,陈阳这番话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挣扎,实在可笑。 安德鲁没再理会,重新举起手中的注射器。 “等等!” 林雪柔突然开口,一步上前拦在安德鲁面前。 “安德鲁教授,请您先等一下!” “林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天龙脸色沉了下来。 林雪柔没理王天龙,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德鲁。 “教授,我并非质疑您的专业。” “但陈阳医生绝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既然陈阳这么说,就一定有陈阳的道理。” “病人的命只有一次,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林雪柔顿了顿,长长吁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震惊的话。 “所以我提议,由陈阳医生先来治疗!” 让那个神棍先来? 所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天龙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 “林雪柔你疯了吗!你竟然相信一个骗子,也不信世界顶级的专家?”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我没疯!” 林雪柔眼神笃定。 “我相信我的判断,更相信陈阳!” 林雪柔之所以这么做,不光是因为信任陈阳。 更是因为林雪柔自己的玄阴之体,当初在所有专家眼里也是无药可救的绝症。 但陈阳却用事实证明了,那些所谓的权威有时候也会犯错。 所以林雪柔愿意再赌一次,赌陈阳能再次创造奇迹! “你……你……” 王天龙被气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安德鲁教授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堂堂顶级医学院的教授,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当众质疑,甚至还要求给一个巫医让路? 这是安德鲁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很好!” 安德鲁怒极反笑,收回注射器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们宁愿相信巫术也不相信科学。” “那好,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把一个将死之人从上帝手里抢回来!” 安德鲁抱起双臂冷笑地站在旁边,等着看陈阳的笑话。 在安德鲁看来,最多几分钟,等陈阳束手无策或者把病人治死后,这些人还是会哭着回来求自己出手。 到时候他要让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所有眼神再次聚焦在陈阳身上。 压力全来到了陈阳这一边。 林雪柔用自己的声誉和前途为陈阳争取到了机会。 要是陈阳失败了,不光陈阳要倒霉,林雪柔也会跟着身败名裂,沦为整个江海市的笑柄。 “陈阳……” 林雪柔掌心全是冷汗。 陈阳给了林雪柔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后转头看向王天龙。 “王大少,刚才的赌局好像还没说完吧?” 王天龙一愣,随即狞笑道。 “怎么?现在想起讨价还价了?晚了!” “不,我只是觉得赌命这个彩头对我来说太没吸引力了。” 陈阳摇摇头。 “因为你这条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你!” 王天龙气得差点吐血。 “所以,”陈阳嘴角咧出玩味的笑,“我们换个赌注。” “如果我输了,命还是你的,任你处置。” “但如果你输了……” 陈阳的眼神变得戏谑。 “你也不用死。” “你只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学三声狗叫。” “然后大喊三声‘我是蠢货’。” “最后从这里滚出去。” “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和雪柔面前。” “怎么样,这个赌注公平吧?” 跪下学狗叫? 大喊自己是蠢货? 这个赌注虽然不要命,但对王天龙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要把王天龙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蹂躏啊! 周围的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小子太狠了,这是要把王少往死里得罪啊! 王天龙的脸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狰狞。 “好,好,好!” 王天龙连说三个好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我答应你!”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死有时候是一种解脱!” “我等着看你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我饶了你!” 赌局正式成立。 再无更改余地。 陈阳不再理会王天龙,径直走进病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场关系到两条人命和一个顶级大少尊严的豪赌,即将拉开序幕。 病房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阳快步走到病床边,秦月瑶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起伏越来越平,眼看就要拉成死寂的直线。 门外众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王天龙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来自YG的安德鲁教授满脸看戏的神色,就等着看陈阳怎么丢人现眼。 林雪柔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着,指节都捏得铁青。 众目睽睽之下,陈阳终于动了。 陈阳没碰那些现代医疗器械,也没拿什么灵丹妙药,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青色布包。 布包摊开,里头排着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针尖上流光流转,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劲儿。 “银针?” “他打算拿这玩意儿救命?” 门外的医生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荒唐得紧。 谁都知道针灸是中医的法子,平时调理个慢性病还行。 可现在秦月瑶命悬一线,心跳都要停了,扎几针能顶什么用? 分明是在胡闹。 “我就知道!” 副主任医师拍着大腿,幸灾乐祸地嚷嚷起来。 “折腾半天原来是个江湖骗子,拿针灸治急救?简直是天方夜谭,陈阳这是在谋杀!” 李文山教授失望地摇了摇头,对陈阳最后那点期许也散了。 在李文山看来,陈阳现在的举动跟神棍没两样。 王天龙笑得直抹眼泪。 “哈哈,针灸?我当陈阳有什么通天本事呢,就这?” “小子,你是在这儿变戏法吗?” “干脆别治了,直接从楼上跳下去还能留个全尸。” 第一卷 第68章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满屋子都是嘲讽和讥笑,没谁觉得陈阳能成。 陈阳对窗外的喧嚣充耳不闻,眼里只剩下秦月瑶和银针。 陈阳眼神专注得吓人,周身气场彻底变了。 刚才的陈阳像把出鞘利剑,现在却稳如泰山,透着股宗师气派。 陈阳捏起一根长针,动作稳准狠,没丁点迟疑。 “第一针,锁天枢!” 陈阳低喝一声,银针快得带起残影,稳稳扎进秦月瑶眉心印堂穴下一寸。 这一针不像是扎在肉里,倒像是穿透了虚空,直接定住了秦月瑶的魂儿。 针尾微微颤动,发出一声轻响。 一缕纯正的九阳真气顺着银针涌进秦月瑶体内。 真气像道金色锁链,死死拽住了秦月瑶那快散掉的生机。 就在这时,监护仪上那条快变平的心率线往上弹了一下。 虽然动静很小,却是真真切切的起伏。 “动了!快看动了!” 眼尖的小护士惊呼。 大伙的眼神齐刷刷看向屏幕。 那条曲线不再往下掉,而是开始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秦月瑶的心跳稳住了。 这怎么可能? 王天龙的笑声像被掐断了脖子,神色大变,难看得跟见了鬼一样。 安德鲁教授脸上那股傲气也散了,满是惊愕。 在场的医生全傻了眼,他们亲眼看到被现代医学判了死刑的人,被一根银针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事儿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这哪是医术,分明是神迹。 李文山眼里精光一闪,紧紧盯着陈阳的动作,嘴唇直哆嗦。 “这是传说中的以气御针?不,比那还要高明!” “陈阳锁的不是穴位,是病人的神气啊!”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 李文山激动得老脸通红,活像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才刚开头,陈阳手下没停。 陈阳又摸出两根针,双手翻飞快得让人看不清。 “第二针,分阴阳!” “第三针,定乾坤!” 银针分别没入秦月瑶的百会穴和膻中穴。 三根针角度玄妙,隐隐连成了一个阵势。 “三才锁魂针!” 陈阳眼里精光一闪,低喝道:“给我出!” 陈阳一掌拍向秦月瑶小腹,雄浑的九阳真气如大江入海般灌了进去。 砰的一声,秦月瑶身体弓了起来。 口中哇地喷出一口乌黑腥臭的血。 黑血落在地上兹兹作响,冒起刺鼻白烟,把地板都腐蚀了。 在那滩血水里,三条头发丝粗细的黑虫子正不停蠕动。 那是三尸蛊的子蛊。 门外众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后退。 这下大伙终于信了,秦月瑶不是生病,是真中了邪门的蛊毒。 黑血里蠕动的三条漆黑小虫,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之前还在嘲笑陈阳“封建迷信”的副主任医师,此刻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副主任医师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颠覆! 彻底的颠覆! 副主任医师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知识体系,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冲击得粉碎! 王天龙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王天龙紧紧盯着地上那滩蠕动的黑血,眼里情绪复杂。 蛊…… 竟然是真的! 那小子……陈阳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我真的要输了? 不!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王天龙疯狂地摇着头,王天龙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是这小子搞的鬼!他在变魔术!” 王天龙像是疯了一样,指着陈阳,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然而,他的咆哮,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因为病房里最震撼、最失态的人,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安德鲁教授! “哦我的上帝!” 安德鲁教授一个箭步冲到玻璃窗前,整张脸都快贴在了玻璃上。 安德鲁碧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紧紧地盯着那三条蛊虫,又看了看监护仪上,那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生命体征曲线。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安德鲁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震惊、恐惧、狂热和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迷茫。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科学知识,在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面前,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什么超级病毒? 什么神经活化剂? 在人家这玄之又玄的“蛊虫”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诊断,错得离谱! 如果刚才安德鲁真的把那一针价值百万美金的药剂打下去…… 安德鲁不敢再想下去,后背被冷汗浸透。 安德鲁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华夏女人拦住了他,他已经亲手杀死了一个病人! 安德鲁这个诺贝尔奖提名者,将会在今天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凶手! “这……这是什么医术?” 安德鲁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向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李文山教授,眼神里充满了求知和敬畏。 李文山教授此刻也才从巨大的震撼中慢慢回过神来。 李文山长长吁了口气,看着病房内陈阳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钦佩,更有几分身为医者的惭愧。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 李文山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感慨。 “这是‘道’。” “是我们华夏传承了数千年,真正的……医道!” 病房内。 逼出了蛊虫,陈阳的脸色也透着些苍白。 同时操控三才锁魂针,并用九阳真气将蛊虫逼出,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子蛊虽然被逼出,但母蛊,还潜藏在秦月瑶的身体最深处。 而且,秦月瑶被蛊虫吸食了这么久的生命精气,身体早已是亏空到了极点,如同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如果不及时将她的本源补回来,就算没了蛊虫,她也活不了多久。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再次出手。 陈阳双手如穿花蝴蝶,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一根根银针,不断地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刺入秦月瑶周身的各大要穴。 神庭,气海,关元,命门…… 转眼之间。 秦月瑶的身上,已经插满了数十根银针! 每一根银针的针尾都在以一种独特的频率轻盈地颤动着,仿佛在弹奏着一曲生命的乐章。 而随着银针的落下。 陈阳体内的九阳真气也开始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些银针渡入秦月瑶体内。 第一卷 第69章 秦氏集团随你调遣! 这一次,不再是霸道的冲击。 而是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滋养着秦月瑶那几近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修复着她那破败不堪的五脏六腑。 补充着她那流失殆尽的生命本源。 在陈阳灵气的滋养下。 秦月瑶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秦月瑶那微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悠长,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秦月瑶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比香甜的美梦。 这一幕,让门外的众人,再次陷入了呆滞。 如果说,刚才逼出蛊虫,是神乎其技,让他们震撼。 那么此刻,这让病人“起死回生”的一幕,就是真正的神仙手段,让他们感到了……敬畏!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是人啊! 他是神! 是行走在人间的……医神! 林雪柔看着陈阳那专注的侧脸,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是她带来的!是她选择相信的人! 不知不觉间,林雪柔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无法从陈阳身上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 陈阳慢慢收回了最后一根银针。 陈阳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治疗结束了。 他转过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来。 走廊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崇拜,狂热的目光,看着他。 之前那些质疑过他,嘲讽过他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那个副主任医师,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陈阳一眼。 王天龙,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输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体无完肤! 陈阳的目光,从一张张震撼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王天龙的身上。 陈阳的嘴角咧出淡得让人发寒的笑。 “王大少。” “现在你觉得这病治好了吗?” 王天龙身子打了个哆嗦,抬眼撞上陈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钻。 治好了吗? 这还用问? 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平稳有力,病床上秦月瑶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地上那滩发黑的血里还裹着恶心的蛊虫。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陈阳赢了。 陈阳赢得干脆利落,像神仙下凡一样把这场死局给盘活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天龙失魂落魄地嘟囔着,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不信,一个快死的人能好得这么快,除非秦月瑶现在就醒过来,亲口跟我说!” 王天龙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病房做最后的挣扎。 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王天龙。 病人才刚脱离危险,身子正虚着,哪能马上就醒? 这位王大少爷分明是输不起,在这里撒泼打滚。 陈阳倒是笑了,眉毛轻挑,看王天龙的眼神像在看个智障。 “让她醒过来?这有什么难的?” 陈阳再次进了病房,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走到床边。 陈阳伸手在秦月瑶人中穴上按了按,又俯身在秦月瑶耳边轻声念叨了一句。 “秦总,天亮了,该起床处理公司文件了。” 这么简单的一掐一说,奇迹分明又发生了。 病床上本还在昏睡的女人,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接着在一片抽气声中,秦月瑶缓缓睁开了眼。 刚开始秦月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清冷,眼神犀利,透着股久居高位的威压。 属于商界铁娘子的气场在苏醒这一刻全回来了。 “我……这是在哪?” 秦月瑶坐起身,扫了眼周围,又低头看自己的病号服,眉头微皱。 秦月瑶嗓音虽还有些虚,但说话利索,听着中气挺足,哪还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醒了!真的醒了!” “老天爷,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陈阳不仅救活了病人,还能让她马上清醒过来!” 门外的医生们都要疯了,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家看向陈阳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简直是在看神仙。 李文山教授激动得拍着大腿,眼里含着热泪。 “起死回生,这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我华夏中医后继有人了!” 来自YG的安德鲁教授彻底傻了眼,惊得合不拢嘴。 安德鲁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空洞,觉得自己学了一辈子的科学在今天被陈阳踩了个稀碎。 安德鲁现在只想给陈阳跪下,求陈阳教教这种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王天龙看到秦月瑶醒了,心里最后那道防线崩了,噗通一声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王天龙不仅输了赌局,还把尊严、面子和前途全搭进去了。 秦月瑶也瞧见了门外的人,视线扫过王天龙时,眼里满是嫌恶。 随后秦月瑶看向站在床边、脸上挂着笑的陈阳。 昏迷前,秦月瑶记得林雪柔在电话里急得不行,说会请位神医过来。 难道就是陈阳? “是你……救了我?” 秦月瑶看着陈阳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连秦月瑶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弱。 陈阳点点头。 “顺手的事,秦总中的是‘三尸续命蛊’,一种邪术。” “蛊虫已经被我逼出来了,你身体里的亏空我也给补上了,休息两天就能好全。” 陈阳简单解释了一下病情。 三尸续命蛊这几个字让秦月瑶脸色沉了下来,眼里寒光毕露。 秦月瑶这种身经百战的总裁,早就怀疑生病是有人捣鬼,现在陈阳的话正好印证了猜测。 居然有人用这种损招害她,秦月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秦月瑶掀开被子想下床。 “秦总,你身子还虚,别乱动。” 陈阳伸手按住秦月瑶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热度让秦月瑶身子僵了僵。 秦月瑶抬头看着陈阳那双深邃的眼,心头一跳。 “多谢陈神医救命之恩,我秦月瑶欠你一条命。” “以后只要你有需要,秦氏集团随你调遣!” 秦月瑶的话掷地有声,是一个千亿集团总裁最郑重的承诺。 这话的分量重得能让整个江海市抖三抖。 门外的人听得眼都红了,陈阳不仅医术高,还抱上了秦家的大腿,真是一步登天。 陈阳倒是一脸淡定,好像千亿集团的承诺也就那么回事。 陈阳收回手,客气地笑了笑。 “秦总客气,医者本分而已。” 第一卷 第70章 谁敢让我王振华的儿子跪下学狗叫 陈阳转头看向门口,目光穿过人群,最后精准地钉在像滩烂泥一样的王天龙身上。 陈阳眼神犀利,紧紧盯着王天龙。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秦月瑶苏醒带来的热闹劲还没散,就被这冰冷的气氛冻住了。 大伙屏住呼吸,眼神在陈阳和王天龙之间来回转,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期待,有人怜悯,也有人躲在后头幸灾乐祸。 王天龙作为江海四大家族的接班人,平时多威风,现在却跟条丧家犬似的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了。 把他逼到这份上的,分明就是那个被他百般羞辱,视为蝼蚁的年轻人。 还有那三根惊世骇俗的银针。 大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第一针锁天枢,在万千仪器都没辙的时候,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心跳。 第二针分阴阳,第三针定乾坤。 三才锁魂如神明布阵,直接把那闻所未闻的蛊虫逼出了体外。 最后那数十根银针落下,如春风化雨,让个油尽灯枯的人在短短十分钟里就恢复了血色。 这哪是医术,分明是艺术,是道。 比起这神仙手段,王天龙砸下千万美金请的洋专家,还有那支百万美金的特效药,简直像原始人在航母面前挥舞石斧。 可悲又可笑,王天龙输得不冤。 王天龙心里也清楚自己栽了,他瘫在那儿浑身发抖,不是怕,而是憋屈到了极点。 他不敢抬头,总觉得四面八方的眼神像烧红的钢针,扎得他那点自尊心千疮百孔。 他想逃,想马上从这儿消失。 但他动不了,陈阳的气息紧紧锁着王天龙。 王天龙觉得自己像被雄狮盯上的羚羊,连逃跑的胆量都提不起来。 周遭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每一秒对王天龙来说都是煎熬。 陈阳迈步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每一步都跟踩在王天龙心尖上似的,让他喘不过气。 陈阳走到王天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眼神淡得像水。 “王大少。” 陈阳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没得商量的威严。 “赌局是我赢了。” “按规矩,现在该你兑现赌注了吧?” 兑现赌注这四个字像催命符,让王天龙身体剧烈一颤。 跪下学狗叫,大喊自己是蠢货,然后滚蛋。 一想到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林雪柔和秦月瑶的面做这种比死还难受的事,王天龙眼珠子通红。 血气直冲脑门。 “不!” 王天龙从地上一跃而起,狰狞得跟疯了似的。 “你做梦!” “我爸是王振华,是江海王家的家主!” “你敢让我跪下?敢这么羞辱我?” “王家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王天龙语无伦次地搬出家世做最后的威胁。 陈阳只是静静看着,眼神里甚至带了点怜悯。 “说完了吗?” 等王天龙吼完了,陈阳才平静地开口。 “说完了就开始吧。” 这种全然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王天龙崩溃。 “你,真要赶尽杀绝?” 王天龙声音都在发抖。 陈阳笑了。 “王大少,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赌的本来是命。” “是你自己的命。” “现在我只要你点尊严放你一马,你倒说我赶尽杀绝?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番话怼得王天龙哑口无言。 是啊,按规矩王天龙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陈阳饶他不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周围的人也都觉得理所当然,赌就要服输,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你先前那么嚣张把人往死里逼,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大伙的眼神都带着戏谑。 王天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屈辱是受定了。 要是敢赖账,王天龙就会成为整个江海圈子最大的笑柄,以后谁也瞧不起他。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名声尽毁,暂时的屈辱也不是不能忍。 王天龙眼神里全是挣扎,双腿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陈阳的耐心快磨没了,脸上挂着的笑意敛去,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王大少是想赖账了。” “既然这样,咱们还是按最开始的约定来吧。” 话音未落,一股阴森的杀意笼罩了王天龙。 王天龙觉得像被什么凶兽盯上,浑身血都要冻住了。 他毫不怀疑,要是再犹豫,陈阳真会当场杀了他。 “不!我不赖账!” 求生欲让王天龙彻底丢了尊严。 王天龙双膝一软,砰的一声重重跪在陈阳面前。 全场哗然,大伙都惊得合不拢嘴。 不可一世的王家大少,真的跪了。 林雪柔和病床上的秦月瑶,美眸里都闪着异样的光。 陈阳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纨绔大少狠狠踩在了脚下。 陈阳看着跪在面前,屈辱得满脸通红、身体发抖的王天龙。 陈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 “开始你的表演吧。” 王天龙闭上眼,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就是个笑话了。 王天龙长长吁了口气,张开了嘴。 就在王天龙要发出那羞辱的叫声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怒喝。 “住口!”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让我王振华的儿子跪下学狗叫!” “住手!” 这声音沉得像闷雷,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在走廊里炸开。 大家伙儿顺着声音看过去,走廊尽头正走来个穿黑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王振华板着脸,即便不说话也透着股子让人不敢喘大气的威严。 王振华身后跟着四个壮汉保镖,太阳穴鼓囊囊的,眼神犀利得跟鹰隼一样,一看就是顶尖的高手。 随着王振华走近,整个楼层的空气都沉了几分,压得人心里发慌。 “是王振华!” “王家的大当家怎么亲自来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大家伙儿脸上全是害怕。 如果说王天龙只是个到处惹事的纨绔大少,那王振华就是站在江海市顶尖的枭雄。 王振华一手撑起王家的生意,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跺跺脚江海市都得晃三晃。 跟他这种老江湖比起来,王天龙那点儿威风分明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跪在地上的王天龙瞧见亲爹,跟瞧见救命稻草似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王天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爸!您可算来了!这混蛋不仅羞辱我,还想杀了我,您得给我做主啊!” 王振华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不争气的儿子。 王振华的眼神像两把出了鞘的快刀,直接钉在陈阳身上。 第一卷 第71章 我王振华说的话就是规矩 那眼神冷冰冰的,透着股生杀予夺的横劲儿。 换成一般人被王振华这么盯着,恐怕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可陈阳在那儿站得笔直,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陈阳眼神平静地迎上王振华,没躲也没闪。 好像王振华身上那股子吓人的气势,在陈阳眼里不过是阵清风。 “你就是陈阳?” 王振华慢慢开口,嗓音低沉,敲在人心口上沉甸甸的。 陈阳淡淡应了声。 “是我。” “就是你让我儿子跪下的?” 王振华语气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陈阳脸上笑意不减,指了指地上那个狼狈的王天龙。 “王董怕是搞错了。” “不是我让他跪,是他赌输了该跪。” “既然敢赌,就得认输。” “这是做人的规矩,难道王家的家教就是输了耍赖?” 陈阳声音不大,但这话落进众人耳朵里,简直跟扇了王振华一个耳光没区别。 狂!太狂了! 对着王家家主竟然还敢这么说话,这不是找死吗? 大家伙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王振华就让保镖把陈阳撕了。 王振华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上透出一股子阴森的劲儿。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规矩?” 王振华冷笑连连,满脸的高傲。 “在江海市,我王振华说的话就是规矩。” “今天我儿子你动不了,那个赌约就当没发生过。” “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的家里人一起从这世上消失。” 这威胁没留半点余地,这就是王振华。 林雪柔在旁边急得俏脸发白,想上前说和,可林雪柔心里清楚,自己这个院长的身份在王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时候,病床上响起了个虚弱却冷淡的女声。 “王叔叔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病床。 刚醒过来的秦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秦月瑶虽然脸色还透着白,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冷意。 秦月瑶盯着王振华,语气平静。 “赌约的事我听得真切。” “陈先生救了我的命,王天龙却在旁边百般阻挠。” “现在陈先生赢了,王叔叔却要仗势欺人。” “难不成王家是打算连我秦月瑶的面子也不给了?” 秦月瑶这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当头一棒。 如果陈阳的质问只是让王振华觉得没面子,那秦月瑶的话就让他真的忌惮了。 秦家也是江海四大家族之一,底蕴甚至比王家还要深。 得罪个没背景的小子不打紧,可要是当着秦家大小姐的面耍无赖,那性质就变了。 王振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变个不停。 万万没想到,秦月瑶会为了个穷小子跟王家撕破脸。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王振华脸上才挤出个难看的笑。 “月瑶侄女误会了,王叔叔哪是那种耍赖的人?” “我这是怕天龙这孩子没轻没重,冲撞了陈神医。” 王振华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王振华扭头瞪向王天龙,一脚踹在儿子腿上。 “混账东西!还不快去把赌约履行了!” “愿赌服输,王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天龙整个人都傻了。 王天龙不敢相信亲爹竟然也向着外人,可对上王振华那要吃人的眼神,王天龙只能咬牙跪在陈阳面前。 这一次,王天龙的自尊心彻底碎了一地。 王天龙闭着眼,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汪!汪汪!” “我是蠢货!我是天下第一大蠢货!” 叫完这些,王天龙连头都不敢抬,在王振华冷冰冰的注视下,捂着脸逃命似的跑了。 王振华深深看了陈阳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陈神医,好手段。”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王振华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场风波总算消停了,大家伙儿看陈阳的眼神全变了。 那眼神里分明带着股子敬畏。 陈阳没理会那些目光,转头看向病床。 “多谢秦小姐解围。” 秦月瑶苦笑一声,撑着身子想下床。 “陈先生……” 秦月瑶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您虽然把那蛊虫逼出来了,可我感觉根儿还在。” “求您救救我,不,是救救我们秦家。” 陈阳眉头一挑,听出了不对劲。 “救秦家?这话怎么说?” 秦月瑶眼里透着股子恨意。 “因为给我下蛊的人,他的本事远在王家之上。” “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藏在我们秦家内部。”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陈阳,就连一旁的林雪柔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下蛊之人,隐藏在秦家内部? 而且势力远在王家之上?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秦家那可是江海市最顶级的豪门之一,真正的庞然大物! 能在这种家族内部,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嫡系大小姐下蛊,还让秦家都感到棘手甚至恐惧, 那这个幕后黑手,究竟得有多么可怕的能量? 陈阳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陈阳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医疗事件。 现在看来,这背后,还牵扯着一场波谲云诡的豪门内斗,甚至可能是一个更庞大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组织! “你确定?” 陈阳看着秦月瑶,沉声问道。 秦月瑶惨然一笑,绝美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助。 “我不确定,但这是我唯一的猜测。” “这种歹毒的蛊术,闻所未闻,绝非普通人所能掌握。” “而且,我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负责,防护措施堪比国家元首,外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我下手。” “只有……自己人。” 说到最后三个字,秦月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凉和寒意。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最伤人的刀,也往往是来自背后最亲近的人。 陈阳沉默了。 陈阳能理解秦月瑶此刻的心情。 身处豪门,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阳看着她,直接问道。 陈阳很清楚,秦月瑶告诉他这些,绝不仅仅是求他治病那么简单。 秦月瑶长长吁了口气,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决然和恳求,紧紧盯着陈阳。 第一卷 第72章 我不要钱 “我想请陈先生,彻底根治我体内的蛊毒!” “然后,帮我,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鬼,揪出来!” “只要您能做到,我秦月瑶,包括我身后的整个秦家,将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秦家最尊贵的朋友!” “在江海市,乃至整个江南省,只要您一句话,我秦家,莫敢不从!”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答了,而是一个承诺,一个顶级豪门的结盟誓言! 一旁的林雪柔听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秦月瑶的身份,更知道“秦家最尊贵的朋友”这八个字,究竟意味着何等恐怖的分量! 有了这个身份,陈阳在江海市,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就算是王家家主王振华,再想动陈阳,也得掂量掂量。 同时面对一个医术通神的陈神医和一个彻底倒向他的秦家,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个代价!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然而。 陈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激动和喜悦。 陈阳只是平静地看着秦月瑶,缓缓摇了摇头。 “帮你揪出内鬼,我没兴趣。” “那是你们秦家的家事。” 秦月瑶的脸色一白,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焦急。 “陈先生……” 陈阳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过,你的病,我可以治。” “医者本分,我不会见死不救。” “但是,想让我出手,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听到还有转机,秦月瑶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道。 “陈先生请说!别说两个,就是两百个,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陈阳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彻底根治蛊毒,需要一个完全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施针。” “你需要给我安排一个地方。” “这个简单!”秦月瑶立刻点头,“我在市郊的云顶山,有一座私人庄园,环境清幽,安保也是顶级的,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陈阳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的诊金,很贵。” 秦月瑶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条件。 原来是要钱。 这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她秦月瑶来说,就都不是问题。 她甚至觉得,陈阳提钱,反而让她更安心。 因为这代表着,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而不是单方面地欠下还不清的人情。 她看着陈阳,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陈先生请开价。” “无论多少,我秦家都出得起。” “一亿?十亿?还是您想要秦氏集团的股份?” 林雪柔在一旁听得咋舌。 不愧是秦家大小姐,开口就是十亿,甚至还要送股份,这手笔,简直骇人听闻! 然而。 陈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个绝色美女,全都愣住了。 “我不要钱。” 陈阳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月瑶。 “也不要股份。” 秦月瑶一怔。 “那……陈先生想要什么?” 陈阳的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秦月瑶的身体,看到她体内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我要的,是你体内那只蛊虫的母体。” “那只……三尸续命蛊的蛊后!” “什么?!” 秦月瑶的眸子骤然收紧! “蛊……蛊后?您是说,我身体里,还有一只蛊后?!”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都开始变调了! “没错,是蛊后。” 陈阳说话慢条斯理,可传进秦月瑶耳朵里,却跟平地惊雷没两样。 “方才我用三才锁魂针逼出来的,仅仅是一只子蛊罢了。” “真正的母体,也就是那只蛊后,还死死地藏在你的心脉深处。” “它跟你周身的生机,早就缠在一块儿了。” “这才是麻烦所在。” 陈阳瞧着秦月瑶那张煞白的俏脸,接着往下说。 “三尸续命蛊,这玩意儿既少见又横行霸道,属于子母连心的一种。” “子蛊负责在你身子里头到处作乱,偷走你的命气和精血,再源源不断地喂给那只蛊后。” “至于蛊后,就像个老巢,一边不停地生出新子蛊,一边用它的妖气,把你的心脉攥得死死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先前那些名医专家,哪怕用上全球最顶尖的设备,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因为在那些冷冰冰的机器眼里,那只蛊后,分明就是你心脏的一部分。” 秦月瑶听得心底发毛,浑身上下凉了个透。 秦月瑶压根没敢想过,自个儿体内,居然还躲着这么个吓人的怪物! 这哪是寄生虫,这比寄生虫要狠上万倍! 这东西在啃食秦月瑶的命,还在摆弄秦月瑶的心! 想到这儿,秦月瑶胃里直翻腾,心里更是怕得打鼓。 “那……那该怎么办才好?” 秦月瑶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先生,您既然看出来了,肯定有法子救我的,对吧?” 陈阳点了下头。 “办法当然有。” “可风险不小,治起来也……有些特殊。” “想把蛊后从心脉里剥个干净,还要保住你的命,我得动用九阳真气,护住你的整颗心脏,一点点探进去,把它硬逼出来。” “这中间,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况且,驱蛊的时候,你体内的蛊毒会彻底闹腾起来,那种疼,怕是难以名状。” “万一你没挺过去,或者我稍微走了神,咱俩都得心脉震断,当场没命。” 嘶! 林雪柔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林雪柔虽说不懂什么蛊术,但也听出这事儿有多要命了! 这哪是瞧病,分明就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稍微有个闪失,两个人就得一块儿玩完! 秦月瑶脸上掠过死里求生的决绝。 秦月瑶定定地望着陈阳。 这男人嘴里说着九死一生的话,可那眼神,却还是四平八稳的,透着股子自信。 好像在陈阳眼里,这种能把人吓破胆的生死关头,也不过是台寻常手术罢了。 这种沉稳的劲儿,反倒让秦月瑶心里生出了不少底气。 “我懂了。” 秦月瑶点了下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信你。” “不管有多疼,多危险,我都能咬牙挺住!” “只是……” 秦月瑶有些纳闷地瞧着陈阳。 “陈先生,您为什么……非要那只蛊后不可?” “那玩意儿这么邪性,留在世上,怕是个祸根。” 陈阳听了这话,嘴角咧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一卷 第73章 弟子秦月瑶,拜见师父 “是祸根还是宝贝,全看落在谁手里。” “这三尸续命蛊虽说毒辣,但能跟心脉长在一起,还能吸人精气,本身就是个稀罕物。” “尤其是那只蛊后,在你体内存了这么久,吞了不少玄阴之气,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毒虫。” “这分明是一味……顶好的大补药!” 九幽玄天诀这门功法,讲究个海纳百川,世上万物都能炼化。 蛊后肚子里攒的那些精纯能量,要是能让陈阳给吸收了,修为肯定能往前跨出一大步! 这种宝贝,那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秦月瑶虽然听不懂什么玄阴气、什么修为的,但心里明白了一点。 那蛊后,对陈阳来说是个大宝贝。 “好!” 秦月瑶当机立断,马上点了头。 “我答应您!” “只要能治好,那只蛊后就当是给您的诊费了!” 说完,秦月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 “陈先生,刚才的救命之恩,秦家还没顾得上谢您。” “这回治病更是要命的活计,让您跟着冒这么大的险。” “光是一只蛊后,哪能抵得了秦家的谢意。” “这样吧。” 秦月瑶从床头拿过手机,直接拨了个号出去。 “喂,张律师吗?” “你现在马上起草一份私人医生的聘用合同。” “年薪定在五亿。” “不设上限,秦氏集团的所有资源,陈先生随时都能调动。” “还有,把我名下云顶山那一号庄园,也无条件转给陈先生。” “受聘的人叫陈阳。” “太阳的阳。” “麻利点儿办好,直接送到第一医院来!” 电话一挂,秦月瑶瞧着惊得合不拢嘴的林雪柔,又看了看面无波澜的陈阳,脸上挂着笑。 “陈先生,我知道您瞧不上这点钱。” “但这毕竟是我秦月瑶的一份心意。” “您要是当了我的私人医生,往后我这身子骨,就全托付给您了。” “再说了,有了这个名头,也能帮您挡掉不少琐碎麻烦。” “就拿王家来说吧。” “我想那王振华胆子再肥,也不敢随便动我秦月瑶的人。” “这个法子,您看成吗?” 年薪五个亿! 还白送一套起码值十个亿的山顶庄园! 连秦氏集团的资源都能随便使! 最要紧的是,顶着秦月瑶私人医生的头衔,那简直就是有了块免死金牌! 林雪柔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听傻了。 林雪柔觉得自个儿这辈子的见识,都在今天给颠覆了。 这哪是开价,分明是秦月瑶把自个儿连带着整个秦家,都当成筹码压在陈阳身上了! 可陈阳听完,却还是摇了摇头。 “私人医生这活儿,我没兴致。” “我没那个闲工夫整天围着你一个人转。” 秦月瑶怔住了。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错愕,还带着些许失落。 秦月瑶开出这种能让天底下男人都争破头的条件,居然又被陈阳给推了? 这个陈阳,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秦月瑶怎么也想不通的时候,陈阳接下来的话,却让秦月瑶又是一愣。 “不过,你这提议倒也不是全不行。” “咱们可以换个法子合作。” “我不要你的五个亿,也不要什么庄园。” “你,给我当个记名弟子吧。” “往后跟在我后头,学点医术上的皮毛。” “当然了,作为交换,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得动用秦家的势力,帮我办事。” “你,愿不愿意?” “什么?!” 秦月瑶彻底呆住了。 她那颗因为执掌千亿集团而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做他的记名弟子? 跟在陈阳身边学习医术? 秦月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是谁? 秦家大小姐,秦氏集团的掌舵人。 江海市无数人仰望的商界女王。 追求秦月瑶,想要和秦家攀上关系的男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秦月瑶今天放下所有身段,许以天价酬劳和十足的庇护,只想聘请陈阳做私人医生。 可陈阳竟然要收自己为徒?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连一旁的林雪柔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陈阳。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放着年薪五亿和豪宅资源不要,却要去收一个霸道女总裁当徒弟? 这是什么离谱的操作? 陈阳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他看着秦月瑶,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戏谑的意思。 “怎么,你不愿意?” 秦月瑶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秦月瑶不答应,那么之前的一切可能都会作罢。 这个男人有着他自己的骄傲和原则。 陈阳要的不是金钱和地位,而是一种主从关系,一种没得商量的主导权。 秦月瑶的心在剧烈挣扎着。 理智告诉秦月瑶这太荒谬了。 可直觉又告诉秦月瑶,这或许是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机遇。 眼前的男人神秘且强大,如同一个无尽的谜团。 陈阳的医术堪称神迹, 面对王家家主的威逼都面不改色。 陈阳身上那种超然和淡定是秦月瑶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的。 成为陈阳的弟子,或许自己能看到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想到这里,秦月瑶那颗乱跳的心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秦月瑶看着陈阳,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 秦月瑶缓缓吐出一个字。 在林雪柔不敢相信的眼神中,秦月瑶对着陈阳微微欠身。 “弟子秦月瑶,拜见师父。” 虽然没有跪拜大礼,但这一声师父叫得无比认真,郑重其事。 陈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阳第一个记名弟子。” “不过先别叫师父,我听着别扭。” “你我年纪相仿,以后还是叫我名字,或者陈先生吧。” “等你的病好了,我会正式传你一些入门的医道法门。” 秦月瑶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陈先生。” 秦月瑶此刻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合作者,变成了一个谦逊的学生。 这种转变连秦月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雪柔在一旁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林雪柔看着陈阳,只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好了,闲话少说。” 陈阳摆了摆手,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你的庄园。” “你体内的蛊后每时每刻都在吸取生机,拖得越久对身体损伤就越大,驱蛊的难度和风险也就越高。” 第一卷 第74章 守住心神,别胡思乱想! 秦月瑶马上点头。 “好,我马上安排。”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了位于云顶山半山腰的一座私人庄园。 庄园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宛如一座现代的皇家园林。 安保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这里就是云顶一号庄园了。” 秦月瑶带着陈阳和林雪柔走进了一栋别墅的主卧。 “这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陈阳打量了一下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天地间的灵气也比市区浓郁了不少,确实是个疗伤修养的好地方。 “林院长,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陈阳转头看向林雪柔。 “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 林雪柔冰雪聪明,马上就明白了陈阳的意思。 林雪柔俏脸微红,点了点头。 “好,你们注意安全。” “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林雪柔便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一时间,偌大的卧室里就只剩下了陈阳和秦月瑶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秦月瑶站在那里,这位在外叱咤风云的商界女王, 此刻却像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显得有些局促。 “陈先生,我们现在开始吗?” 陈阳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欧式软床。 “你先躺上去。” “然后,把外衣脱掉。” “什么?!” 秦月瑶的身子僵住,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脱衣服? 虽然已经决定要无条件相信陈阳,可这也太…… 陈阳看出了秦月瑶的窘迫,神色却依旧平静。 “我刚才说过,驱蛊的过程我要用真气包裹住你的心脏。” “隔着衣服会严重影响我真气的传导和感知。” “哪怕只有一丁点偏差,都可能导致失败。” “如果你信不过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陈阳的语气没有波澜,更没有半点邪念。 在陈阳眼中,秦月瑶只是一个病人。 一个即将进行一场高危手术的病人。 听到陈阳如此坦然的话,秦月瑶反而感到了一丝羞愧。 是啊,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是在救自己的命,自己脑子里却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秦月瑶长长吁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涩和杂念。 “对不起陈先生,是我多心了。” 说完,秦月瑶便转过身背对着陈阳,白皙的手指发着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很快,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伴随着一条黑色的职业套裙缓缓滑落。 一具堪称完美的绝美酮体呈现在了空气之中。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但那光洁如玉的后背,纤细的腰肢,挺翘的弧度, 以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无一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饶是陈阳心如止水,也不由得感到口干燥,连忙移开了眼神,心中默念清心诀。 “好了吗?” “好了。” 秦月瑶的声音细若蚊吟,充满了羞涩。 “躺到床上去,平躺,放松。” 陈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月瑶咬着银牙,强忍着羞意躺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让秦月瑶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显惊心动魄。 “陈先生,我……” 秦月瑶刚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却突然感觉两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一股温热而霸道的奇异气流从那两根手指上传来,钻入了体内。 秦月瑶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向了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泡进了温泉,舒服得让秦月瑶差点出声。 然而就在感到无比舒适的时候,陈阳的声音却变得无比凝重。 “找到了!” “这畜生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它竟然已经开始在你的心脏里筑巢了!” “筑……筑巢?” 秦月瑶听到这两个字,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在心脏里筑巢? 这种恐怖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秦月瑶只觉头皮阵阵发麻,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别动!” 陈阳沉声喝道,指尖力道重了几分,又渡过去一股精纯的九阳真气。 “守住心神,别胡思乱想!” “你现在情绪起伏太大,会惊扰到它。” “要是让它在心脏里乱窜,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陈阳的话音笃定,透着股没得商量的威严,生生将秦月瑶从恐惧的深渊里拽了回来。 秦月瑶狠下心咬了口舌尖,钻心的疼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是啊,现在是生死关头,不是害怕的时候。 连死都不怕,还怕个虫子吗? 秦月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陈阳的交待放空心神,将身体的全部控制权都交给了陈阳。 感受到秦月瑶的配合,陈阳才松了口气。 刚才真悬。 陈阳的灵识顺着九阳真气探入秦月瑶的心脉深处。 那里面的情形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只见秦月瑶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上,竟然附着个肉眼几乎瞧不见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诡异生物。 那就是三尸续命蛊的蛊后。 此刻蛊后正舒展着无数细小的触手,像树根一样深深扎进秦月瑶的心脏肌肉里。 甚至它还在心脏内壁上腐蚀出了个细小的巢穴雏形。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像尘埃般的蛊卵就藏在巢穴里。 一旦时机成熟,这些蛊卵就会孵化,到时候亿万子蛊破心而出。 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秦月瑶。 好狠毒的手段。 陈阳眼里寒气逼人。 下蛊的人不只是想杀秦月瑶,分明是想让她受尽折磨,在最痛苦绝望中被万蛊噬心而死。 这得是多大的仇? “陈先生……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秦月瑶感觉到陈阳的沉默,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秦月瑶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弱和依赖。 这一刻,秦月瑶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商界女王。 秦月瑶只是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医生身上的,无助的病人。 陈阳收回思绪,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有点麻烦,但还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 “接下来我要开始驱蛊了。”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有多疼都别动,也别出声。” “用你的意志力去对抗它。” “你能做到吗?” “我……我能!” 第一卷 第75章 给我出来! 秦月瑶重重地应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坚毅。 “好!”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目光犀利如刀。 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开始飞速运转,像奔腾的江河顺着指尖涌入秦月瑶体内。 “第一步,固本培元。” 陈阳低喝。 磅礴的九阳真气化作一张金色大网,将秦月瑶的心脏温柔地裹住。 真气像春风化雨般滋养着脆弱的心脉,加固着秦月瑶的生命防线。 秦月瑶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围了心脏,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刺痛和憋闷感在飞速消退。 整个人仿佛浸泡在阳光里,说不出的舒服。 “第二步,金针锁魂。” 陈阳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九根闪着金光的毫针。 咻咻咻! 陈阳出手如电,九根金针以玄奥的轨迹精准刺入秦月瑶心口周围的九处大穴。 九针落下,仿佛成了个无形的阵法,将秦月瑶的心脉彻底封锁隔绝。 这样一来,就算待会儿蛊后反扑,也没法在第一时间对秦月瑶造成致命伤。 做完这些,陈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两步耗费了陈阳大量的真气和心神。 但陈阳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要来了!” “抱元守一,守住本心。” 陈阳再次提醒。 接着,点在秦月瑶心口的手指颤了一下。 一股霸道凝练的九阳真气化作锋利的尖刺,狠狠刺向盘踞在心脏上的蛊后。 “吱——!” 一声无形的,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尖啸在陈阳和秦月瑶脑海中炸响。 那只原本还在安逸吸食生机的蛊后,在感受到九阳真气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天敌,变得狰狞起来。 它那无数根植在心脏上的触手开始疯狂搅动收缩。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脏处传来,席卷了秦月瑶全身。 “呃!” 秦月瑶的身子弓了起来,像一只离水的鱼。 秦月瑶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浸湿了枕头。 秦月瑶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短短几秒就咬出了鲜血。 可秦月瑶硬是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秦月瑶知道,只要自己一出声,一乱动,就会让陈阳分心。 秦月瑶不能。 必须撑住。 陈阳正用命来救自己。 绝不能拖后腿。 强烈的信念支撑着秦月瑶濒临崩溃的意志。 而陈阳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蛊后发出的精神尖啸大部分都由陈阳挡了下来。 陈阳的脑袋像是被钢针扎入,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但陈阳不能退。 必须一鼓作气把这畜生从秦月瑶心脏上剥下来。 “孽畜!还敢反抗!” 陈阳眼神一厉,丹田内的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出来!” 陈阳手指朝外一扯。 那股刺入心脏的九阳真气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抓住了蛊后本体,强行往外拉扯。 一场发生在女人心脏里的无声拔河开始了。 蛊后的触手紧紧扎在心脏肌肉里,不肯松动。 陈阳的真气则在不断切割那些触手,强行剥离。 每一次拉扯,每一次切割,对秦月瑶来说都是一次凌迟般的酷刑。 秦月瑶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秦月瑶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就要……死了吗? 就在秦月瑶即将放弃,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 一个温暖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时空,在灵魂处响起。 “撑住!” “想想那些想让你死的人!” “你若死了,他们就赢了!” 这话像一道光,照亮了秦月瑶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对,不能死。 要是死了,父亲怎么办? 秦家怎么办? 那些躲在暗处想要害自己、想要颠覆秦家的宵小就得逞了。 绝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像火山一样从秦月瑶心底喷涌而出。 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如火山熔岩,从秦月瑶灵魂深处喷薄而出! “我……不……能……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这股强大的意志力,仿佛也刺激到了她的身体。 原本已经开始衰竭的生命机能,竟然奇迹般地再次焕发出了生机! “好!” 陈阳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不由得赞叹一声。 不愧是执掌千亿集团的女强人,这股意志力,远超常人! 有了她主观意志的配合,陈阳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就是现在!” 陈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眸光一凛! “九阳焚天!” 他将九阳真气的特性,催动到了极致! 原本还算温和的真气,变得灼热、霸道,如同天外降下的太阳真火! 嗤嗤嗤! 那只蛊后扎根在心脏上的无数触手,在遇到这股至阳至刚的真气后,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被烧断,冒出阵阵黑烟! “吱——!” 蛊后再次发出凄厉的尖啸,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它怕了! 它能感觉到,如果再不离开这个宿主,自己就会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活活炼化! 求生的本能,让它做出了选择! 它收回所有即将被烧断的触手,放弃了那已经经营许久的巢穴,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顺着秦月瑶的经脉,逃窜出去! “想跑?晚了!” 陈阳冷哼一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布下的金针锁魂阵,早已将秦月瑶的心脉彻底封锁,如同一座牢笼! 那蛊后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牢笼里四处乱撞,却根本找不到出口! “给我过来!” 陈阳的手指仿佛带着一股无穷的吸力。 那只无路可逃的蛊后,最终被这股力量强行从心脉之中拉扯了出来! 然后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朝着陈阳的手指位置,汇聚而来! 噗! 一声轻响。 只见陈阳那点在秦月瑶心口上的手指抬起。 一滴漆黑如墨,还带着一丝腥臭的血液,从皮肤下被挤了出来。 在那滴黑血之中,一只通体半透明,形状酷似水母,却长着无数细小触手的诡异虫子正在疯狂地挣扎着! 它就是三尸续命蛊的蛊后! “成功了!” 陈阳扯出一抹疲惫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用真气将这只蛊后包裹,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将它收了进去,贴上了符篆。 这可是个宝贝,绝对不能让它跑了。 做完这一切,陈阳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 这场驱蛊,比他想象的,还要耗费心神。 第一卷 第76章 你们在干什么?! 而床上的秦月瑶在蛊后被逼出体外的瞬间,紧绷的身体便彻底松弛了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适感,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自己心脏上的那片阴霾彻底烟消云散了! 那种生命力被不断抽走的感觉,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充满了活力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是眼前这个男人,把自己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地给拉了回来! 她缓缓睁眼,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万般感激。 她看着陈阳那张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涨满了她的心房。 “陈先生……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真诚。 “不用客气,你付了诊金的。” 陈阳摆了摆手,笑了笑,准备起身。 然而。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秦月瑶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发抖了起来! 一股极度的严寒,从她的身体深处爆发! “好……好冷……” 她的嘴唇变得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着颤。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竟然以她为中心迅速地在床上蔓延开来! 整个卧室的温度,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然下降! “不好!” 陈阳脸色大变! “是蛊毒余毒攻心!” 他反应了过来! 那蛊后虽然被逼了出来,但它在秦月瑶体内盘踞了那么久,早已留下了大量的阴寒蛊毒! 之前有蛊后压制着,这些蛊毒还算平稳。 现在蛊后一消失,这些失去了控制的余毒,就全面爆发了! 就如同一个国家,失去了君主的镇压,各地的叛军,开始疯狂作乱! 这些阴寒蛊毒,正在疯狂地侵蚀着秦月瑶的五脏六腑! 如果不马上清除,就算没有蛊后,她也活不过半个小时! 而且,更要命的是,陈阳刚才为了驱逐蛊后,体内的九阳真气,已经消耗了十之八九,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清除如此庞大且暴走的阴寒蛊毒! 怎么办? 陈阳的念头飞速转动! 有了! 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九幽玄天诀》中的一篇功法! 《神交篇》! 当初,他和林雪柔真气失控的时候,就是靠着神交篇,神魂交融,阴阳互补,才化解了危机! 秦月瑶的情况,和当时何其相似! 她体内阴寒蛊毒爆发,而自己身怀九阳绝脉,正是这些阴寒之气的克星和最佳补品! 只要…… 只要能和她神魂交融,自己不仅能借助她体内的阴寒蛊毒,来恢复自身的真气,甚至还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 而秦月瑶,也能借助自己的九阳真气,来中和体内的阴寒,保住性命! 这是一举两得,也是眼下,唯一的方法! 只是…… 想要神魂交融,就必须……肌肤相亲,灵肉合一! 陈阳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因为极度严寒,而娇躯不断蜷缩,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绝色尤物。 她的身上,未着寸缕。 而他,也需要脱掉衣服,才能将功法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这…… 孤男寡女,赤身相对…… 陈阳的心乱了。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然而,看着秦月瑶那越来越青紫的脸色,和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 陈阳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只剩下决然! 管不了那么多了! 救人要紧! 医者面前,没有男女之分! 想到这里,陈阳不再犹豫。 他三下五除二,迅速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那古铜色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健硕上身! 然后,他长长吁了口气,翻身,上了床。 就在他即将运转功法,进行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的治疗时。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陈阳!情况怎么样了?” 林雪柔那焦急而担忧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听到里面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冲了进来! 然后。 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得呆立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陈阳赤着上身,正压在同样不着寸缕的秦月瑶身上! 那姿势,那画面…… 林雪柔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林雪柔的嗓音带着发抖的余音,分明透着不敢相信。 林雪柔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眼眸瞪得滚圆,紧紧盯着床上暧昧到极点的画面。 林雪柔的心像是被谁紧紧攥在手里,疼得快要窒息。 愤怒、委屈、失望、背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将林雪柔淹没。 林雪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把闺蜜交给陈阳救治,像个傻瓜一样在门外焦急等待。 而陈阳竟然和秦月瑶在里面做这种事。 陈阳把林雪柔当成什么了? 又把最好的朋友秦月瑶当成什么了? 亏林雪柔之前还那么信任陈阳,甚至对陈阳产生了些异样的情愫。 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陈阳也没料到林雪柔会在这节骨眼闯进来。 看到林雪柔满是误会和伤痛的眼神,陈阳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林院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阳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解释?” 林雪柔惨然一笑,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为什么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 “陈阳,我看错你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雪柔再也无法忍受眼前刺眼的画面,转身捂着嘴,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林院长!” 陈阳想起身去追,可身下的秦月瑶情况愈发危急。 秦月瑶的身体已经发抖得不成样子,皮肤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再耽搁下去,秦月瑶真的会没命。 陈阳暗骂一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雪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救人要紧。 等救活了秦月瑶,再去跟林雪柔解释也不迟。 陈阳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看着快要失去意识的秦月瑶,陈阳眼神变得专注。 “月瑶,醒醒,守住最后一点清明。” “我要开始了。” 陈阳低喝一声,双手贴在秦月瑶那光洁如玉却寒气逼人的后背上。 第一卷 第77章 过程跟刚才差不多 陈阳盘膝而坐,将秦月瑶整个人搂在怀里,让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肌肤相亲的刹那,一股极度的严寒顺着接触点涌入陈阳体内。 那感觉就像抱着块万年玄冰,连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但与此同时,陈阳体内的九阳真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传遍四肢百骸,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驱散得干净。 “神交天地,阴阳互根。” “九幽玄天,循环不息。” 陈阳心中默念《神交篇》法诀,引导九阳真气形成循环,慢慢渡入秦月瑶体内。 同时,陈阳像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吸收秦月瑶体内暴走的阴寒蛊毒。 一热一冷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两人体内进行着一场奇妙的交换。 陈阳的九阳真气如同暖阳照进秦月瑶冰封的世界,不断修复被冻伤的五脏六腑。 而秦月瑶体内那股致命的阴寒之气,对于陈阳来说却是无上的补品。 阴寒之气被吸入体内后,马上被九阳真气炼化成精纯能量,补充着陈阳那几近干涸的丹田。 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还在不断增长,变得更加凝练。 一个完美的循环形成了。 昏迷中的秦月瑶眉头慢慢舒展开,青紫的脸色也开始恢复红润。 身体的发抖渐渐停止,呼吸也变得平稳。 秦月瑶感觉自己处在温暖的怀抱中,所有的寒冷和痛苦都在离去。 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让秦月瑶忍不住想永远沉溺其中。 而陈阳也进入了玄妙的境界,能清晰感觉到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练气一层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练气二层。 到时候陈阳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无论是医术还是神通都会更强。 “就是现在,给我破!” 陈阳心中低吼,加大了对阴寒之气的吸收速度。 庞大的能量如洪水般涌入丹田。 砰的一声。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陈阳身上爆发。 练气二层,成了。 突破的刹那,陈阳体内的九阳真气变得更加磅礴。 反哺给秦月瑶的真气也变得更强大。 秦月瑶体内那些顽固的余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积雪遇到烈阳,飞速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阴寒之气被彻底炼化。 陈阳慢慢睁开了眼睛。 低头看去,怀里的玉人面色红润,彻底脱离了危险。 秦月瑶绝美的脸上还挂着恬静的笑,仿佛做了个美梦。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随时都会醒来。 陈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小心翼翼地想把秦月瑶放回床上。 可就在陈阳准备抽身离开时,一双柔软的玉臂环住了陈阳的脖子。 那双紧闭的美眸慢慢睁开。 四目相对,孤男寡女赤身相拥。 空气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气氛变得焦灼而暧昧。 “陈先生……” 秦月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在陈阳耳边响起。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你抱着我,很暖和。” 秦月瑶说着,环住脖子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温润的红唇慢慢朝着陈阳凑了过去。 “所以现在是梦的延续吗?” 带着醉人芬芳的红唇慢慢凑近。 秦月瑶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透着勾人的劲儿,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 陈阳怀里抱着这温软的身子,对上秦月瑶这般大胆的模样,心头一跳。 陈阳喉结上下滑动,有些口干舌燥。 虽然理智告诉陈阳该推开秦月瑶,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眼前的女人毕竟是无数男人惦记的冰山女王,现在却像只温顺的猫儿主动献吻。 这种冲击力,换成哪个男人恐怕都挡不住。 就在两人的呼吸快要缠在一起时,变故突生。 床头柜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那个装着蛊后的玉瓶剧烈颤动,贴着的符篆金光乱闪,像是压不住里面的东西了。 一股阴森邪性的气息从瓶子里钻了出来。 “不好!” 陈阳神色大变,从那股子旖旎心思里挣脱出来。 这畜生竟然还没死透,正憋着劲儿想破瓶而出。 三尸续命蛊的命确实硬得离谱。 陈阳顾不上多想,也顾不得秦月瑶,把秦月瑶推到一边,闪身到了柜子前。 陈阳五指用力,紧紧按住震颤不止的玉瓶。 “孽畜,还敢撒野!” 陈阳目光犀利,真气顺着指尖灌进瓶子里,想把那毒虫彻底炼死。 没成想那蛊后像是发了疯,一股更强的力量反冲回来,撞在陈阳的真气上。 砰的一声。 陈阳被震得倒退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脚。 瓶子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细密的纹路在瓶身上散开。 那股邪气变得更重了。 陈阳心里直犯嘀咕,这东西分明已经被重创,怎么离了体反而更凶了?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给它递劲儿。 下蛊的人察觉到蛊虫有难,正隔空斗法呢。 想通了这一层,陈阳脸色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跟虫子斗了,是跟那个神秘的下蛊高手较劲。 瓶子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碎了。 要是让这狂暴的毒虫跑出来,这庄园里的人恐怕都要被吸成人干。 “陈先生,出什么事了?” 秦月瑶这会儿也回过神了。 秦月瑶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随手扯过浴巾裹住,急忙跑过来。 陈阳没回头,低声呵斥道:“别过来,这东西危险,你赶紧走。” 秦月瑶没动,眼神里透着股子倔劲。 “我不走,这事儿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陈阳心里一暖,这女人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陈阳脑子里飞快转着,硬拼肯定不行。 那下蛊的人修为深不可测,隔空对耗,陈阳占不到便宜。 得切断那人跟蛊虫的联系。 陈阳想到了九幽玄天诀里的四象锁灵印。 这印法能隔绝天地,只要布下,对方就算站在跟前也感应不到蛊虫。 可陈阳现在的修为不够,除非有人能帮着撑一把。 陈阳看向秦月瑶,秦月瑶刚被真气洗过身子,体质已经接近玄阴之体。 秦月瑶体内的气息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能量。 “有办法了。” 陈阳盯着秦月瑶,眼神火热。 “月瑶,得让你配合我一下,过程跟刚才差不多。” 秦月瑶脸一红,却没犹豫,使劲点了点头。 “只要能帮上忙,我什么都愿意,要我怎么做?” 陈阳双手要结印,顾不上别的。 第一卷 第78章 我自己来就行 “从背后抱住我,把你的力气传给我,快,我快按不住了!” 砰的一声。 玉瓶终究没扛住,炸成了碎片。 一只黑漆漆的虫子尖叫着冲向秦月瑶的眉心。 凶险万分。 狰狞的蛊虫眼看要钻进秦月瑶眉心。 “想动她?先问过我!” 陈阳眼里寒光闪过,反应快得离谱。 左手探出,死死攥住了那道黑影。 掌心传来刺耳的滋滋声。 那种剧烈的腐蚀感,疼得像抓了块烧红的烙铁。 蛊虫在陈阳手心里拼命挣扎撕咬,想钻出来。 陈阳闷哼一声,手掌发力。 九阳真气喷薄而出。 吱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狂暴的蛊后被陈阳生生捏爆。 腥臭的黑水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 陈阳脸色分明没见好转。 在捏爆蛊后的那一刻,一股阴冷且怨毒的力量顺着手臂钻进陈阳体内。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刺痛,气血翻腾得厉害。 分明是那下蛊的人通过蛊后留下的最后阴招。 陈阳再也压不住翻涌的血气,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陈先生!” 秦月瑶吓坏了,赶紧上前撑住陈阳摇摇欲坠的身子。 “您怎么样?别吓我!” 秦月瑶看着陈阳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疼得心尖都在颤,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事。” 陈阳摆摆手,强行压下体内的伤,盘膝坐好。 “一点小伤,死不了。” “那下蛊的人倒是给我送了份大礼。” 陈阳能感觉到,那股诅咒正盘踞在丹田附近,像甩不掉的烂泥,在不停蚕食真气。 虽然暂时被九阳真气压住了,但想彻底拔除,还得花点水磨工夫。 “都怪我……都怪我……” 秦月瑶满脸自责,泪水止不住地往下砸。 “要不是为了救我,您也不会……” “行了,别哭了。” 陈阳瞧着秦月瑶这副模样有些头疼。 “我说过,我是医生,你是病人。” “救你是我的本分。”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出力,你不是拜我为师了吗?清理门户这种事,当师父的理所应当。” 听陈阳还有心思打趣,秦月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原处。 秦月瑶抹了把眼泪,盯着调息的陈阳,眼里全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把秦月瑶从鬼门关拽回来。 甚至不惜把自己弄得满身伤。 这份恩情,秦月瑶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秦月瑶没再吭声,只是默默退到门口守着。 像个最忠心的卫士,守护着自己的王。 秦月瑶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时候打扰到陈阳。 一个小时过去。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睁开眼。 体内的伤被暂时压住了。 虽然诅咒还没清干净,但已经不碍事。 陈阳抬起头,瞧见秦月瑶跟尊雕塑似的,穿着浴巾赤着脚,一动不动守在门口。 灯光下,秦月瑶玲珑有致的身影若隐若现,透着股说不出的诱惑。 见陈阳醒了,秦月瑶脸上马上挂着笑,赶紧走了过来。 “陈先生,您觉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 陈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蛊毒解了,诅咒也压下去了。” “你,安全了。” 听到这话,秦月瑶那根绷了许久的神经才算彻底松下来。 秦月瑶看着陈阳,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像藏着星辰。 秦月瑶忽然对着陈阳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极其庄重。 “陈先生,救命之恩,月瑶没法报答。” 陈阳刚要开口。 秦月瑶直起身,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知道金钱地位这些俗物您看不上。” “我唯一能许诺的就是……” 秦月瑶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 “从今天起,我秦月瑶,还有我身后的整个秦家,就是您最硬的盟友,最快的刀!” “不管以后您想做什么。” “不管跟谁对上。” “哪怕对手是YJ的顶尖豪门,甚至是那些世外宗门!” “我秦家都会毫不犹豫站在您身后,为您扫平一切!” “这誓言,日月为证,天地共鉴!” “要是违背了,让我秦月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番话,秦月瑶说得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只是个承诺。 这是一个顶级豪门继承人,押上性命和家族运势立下的血誓。 陈阳瞧着秦月瑶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触动。 陈阳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在这个世上才算真正有了一个能完全托付的强援。 “好。” 陈阳点点头,没多客气。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彼此心里有数就行。 “那……那个下蛊的人,您有线索吗?” 秦月瑶想起幕后黑手,眼里又冷了下来。 陈阳摇摇头。 “对方很稳,手段也老练,切断联系的时候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不过……” 陈阳摊开手。 掌心有个被腐蚀后结痂的伤疤。 那疤痕里隐隐约约有个米粒大小的复杂印记。 “他在我身上留了记号,我也在他身上留了我的气息。” “他找不着我,但只要他再露头,或者动用类似的邪术。”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把他揪出来!” 陈阳嘴角弯起,带出一抹冷意。 “到时候,我会让他明白得罪我陈阳是什么代价!” 秦月瑶看着陈阳自信的样子,重重地点了头。 秦月瑶信陈阳。 “对了。” 陈阳想起件事,嘱咐道。 “你体内的毒虽然清了,但身子亏得厉害,得好好养着。” “晚点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方抓药,每天吃。” “另外,你体质特殊,是难得的玄阴之体,也是学医的好苗子。” “从明天开始,我传你一套呼吸吐纳的法子,能固本培元,对你以后学医大有好处。” “多谢陈先生!” 秦月瑶一脸惊喜。 这当口,陈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了两声。 忙活大半天,又是除蛊又是斗法的,陈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月瑶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容像百花盛开,屋子里都跟着亮堂了不少。 “陈先生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弄吃的。” 秦月瑶转身要走。 可刚迈两步,秦月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毕竟大病初愈,秦月瑶身子还虚着。 陈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秦月瑶。 温香软玉再次撞进怀里。 秦月瑶俏脸腾地红了。 秦月瑶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只裹着条浴巾。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第一卷 第79章 放下它,给本少爷滚蛋! 陈阳也觉得尴尬,干咳一声松开手。 “我去换身衣服。” 秦月瑶红着脸,逃命似的钻进了浴室。 陈阳笑着摇摇头。 看了看身上那件被血弄脏、没法再穿的衣服,陈阳也打算找个客房洗洗。 刚出卧室。 陈阳就瞧见林雪柔正失神地窝在客厅沙发里。 林雪柔眼眶红红的,分明是刚哭过。 见陈阳出来,林雪柔马上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盯着陈阳。 “她……怎么样了?” “没事了。” 陈阳点点头。 林雪柔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 “刚才……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可我还是想问,你们……为什么……” 林雪柔终究是没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陈阳明白林雪柔在纠结什么,苦笑一声,把刚才余毒发作和救人的凶险过程简单说了。 听完这些,林雪柔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心里还有些后怕。 林雪柔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因为误会闯了大祸。 “对不起……我……” “行了,都过去了。” 陈阳摆摆手。 “我先去冲个澡,身上黏得难受。” 望着陈阳渐行渐远的背影,林雪柔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愧疚、庆幸,还有那种连林雪柔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酸涩,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林雪柔知道自己错怪了陈阳,可一想到陈阳刚才抱着秦月瑶的样子,心口还是堵得难受。 为什么自己会对他生出这种心思? 林雪柔不敢往深了想,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这一夜过得极静。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屋里,陈阳已经在床上坐着收了功。 调息了一宿,陈阳体内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丹田里练气二层的真气四平八稳,可那股诅咒之力还像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丹田附近,半点没动弹。 “看来想解决这麻烦,光靠水磨工夫是不行了。” 陈阳慢慢开口,眉头拧在一起。 “得借点外力才行。” 陈阳琢磨着,要么找到下蛊的人逼其收手,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要么就找点灵气充沛的宝贝强行冲刷,后者分明更靠谱一些。 如今天地末法,想找真正的天材地宝难如登天。 “去那儿碰碰运气吧。” 陈阳心里有了计较。 江海市有个出名的古玩市场叫文昌阁,那地方三教九流都有,不仅有古董字画,说不定还能碰上带灵气的老物件。 虽然灵气大都驳杂,但聊胜于无,万一捡个大漏呢。 陈阳简单洗漱完出了门。 客厅里,秦月瑶和林雪柔正吃着早饭。 秦月瑶换了身居家的休闲装,比平时少了些清冷,看着温婉不少。 秦月瑶气色极好,皮肤白里透红,分明是陈阳那套法门起了作用。 “陈先生早。” 秦月瑶马上站起身,脸上挂着笑。 “早。” 陈阳应了一声坐下。 林雪柔只是瞟了陈阳一眼,闷头喝粥,似乎还带着点小情绪。 陈阳也没往心里去,自顾自地吃着。 “陈先生,法务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秦月瑶一边给陈阳盛粥,一边轻声说着。 “以后您正式担任秦氏集团的首席医疗顾问,权限最高,待遇也是顶级的。” “对外面来说您只是顾问,不占您时间,对内的话,您的地位只在我之下,集团资源随您调动。” 陈阳点了点头,秦月瑶办事确实利索,考虑得也周全。 “费心了。” “应该的。” 秦月瑶笑了笑,又问了一句。 “陈先生今天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我安排车送您?” “我想去文昌阁转转,帮我备辆车吧。” 听到文昌阁,林雪柔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 “你去那儿干嘛?你还懂古董?” 林雪柔想起上次陈阳一眼看出假瓷器的事,心说这家伙难道还是个鉴宝高手? “略懂一点。” 陈阳没多解释。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奥迪停在文昌阁门口。 陈阳下了车,长长吁了口气。 空气里满是书墨和尘土混合的味道,街道两旁店铺挨着店铺,地摊摆得老长。 各种瓷器玉石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 陈阳没去那些装修漂亮的店,那些地方大多是现代工艺品,价格虚高,没什么捡漏的可能。 陈阳开了灵视,眼里掠过一抹淡金。 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古董大多散发着现代工业的灰白气,偶尔有几个发黄的,也值不了几个钱。 陈阳一路走一路摇头,这地方的灵气比预想的还要稀薄。 就在陈阳打算离开时,视线被角落里一个破烂摊子勾住了。 摊上全是生锈的铜钱、破碗,还有几块烂木头。 摊主是个黑瘦的老头,看着挺憨厚。 可在那堆破烂里,一团乳白色的光晕却格外显眼。 虽然微弱,却纯净得很。 “灵气!” 陈阳心头一跳。 陈阳装作若无其事地蹲下身翻找,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温润的东西。 那是块巴掌大的玉佩,雕着双鱼图案。 玉质一般,还有些瑕疵,可里面蕴含的灵气却沁人心脾。 这绝对是个内藏灵气的法器。 陈阳压住心里的狂喜,随口问了一句。 “大爷,这玉佩怎么卖?” 老头掀起眼皮看了看陈阳,又瞧瞧那玉佩,憨厚地笑了笑。 “小伙子好眼力,这可是俺家祖传的宝贝,据说是唐朝的玩意儿。” “你要是诚心想要,给五万块拿走。” 五万? 陈阳心里门儿清,这顶多是清末的东西,老头分明是在宰客。 不过这东西的价值不能用钱衡量,就算五十万,陈阳也会毫不犹豫地买下。 陈阳刚要掏钱,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浮又耳熟的动静。 “五万?这破烂玩意儿也值五万?” “老头,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这玉佩本少爷看上了,我出十万。” “把它放下,赶紧滚蛋。” “放下它,给本少爷滚蛋!” 这声音嚣张跋扈,透着那股子没遮拦的恶意。 陈阳慢慢回头,眼前的景象和陈阳预料的并无二致。 王天龙这位江海市有名的阔少,正带着两个保镖,一脸狰狞地看着陈阳。 王天龙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盯在陈阳手中的双鱼玉佩上。 分明是上次在庆功宴上被当众打脸,甚至被逼吐血的耻辱,王天龙一刻也没有忘记。 今天在这里狭路相逢,就是来找回场子的! 第一卷 第80章 你阴我! 周围的地摊主和逛街的游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一个圈。 “哟,这不是王家的天龙少爷吗?” “王天龙看上那块玉佩了?那小子要倒霉了。” “跟王少抢东西,这不是找死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陈阳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地摊的摊主那个皮肤黝黑的老大爷,此刻眼里精光一闪。 老大爷非但不阻止,反而乐呵呵地看着,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陈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王天龙的话。 陈阳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指尖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温润灵气,慢慢开口对摊主说道。 “大爷,五万是吧?” “我买了。” 说着,陈阳就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 “你他妈的聋了吗?” 王天龙见自己被无视,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天龙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抢陈阳手里的玉佩! “小子!我说了,这块玉佩,本少爷看上了!” “我出十万!” 王天龙的手还没碰到陈阳,就被一股无形的劲儿给挡开了。 陈阳依旧蹲在那里,甚至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变冷。 “王天龙。” 陈阳慢慢站起身,目光平视着对方,语气平静得可怕。 “上次的教训,看来你还没吃够啊。” “你!” 王天龙被陈阳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竟然后退了半步。 上次被陈阳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 但王天龙随即反应过来,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古玩市场! 众目睽睽之下,陈阳还敢动手不成? 一想到这里,王天龙的胆气又壮了起来,指着陈阳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少他妈给老子嚣张!” “今天我们不谈武力,谈钱!” “这块玉佩,本少爷就是要定了!” “我出十万!你有钱吗?你个穷鬼实习医生!” 陈阳闻言,嘴角弯起。 陈阳算是看明白了,王天龙根本就不懂什么古玩,甚至不知道这玉佩是什么东西。 王天龙纯粹就是为了跟陈阳作对,为了恶心陈阳。 既然如此,陈阳心中有了计较。 陈阳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对着王天龙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十万?” “王大少爷,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就这点钱,也想跟我抢东西?” 王天龙一愣,怒火更盛! “你说什么?” “好!很好!” “本少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财力!” 王天龙伸出两个手指头,冲着摊主吼道。 “二十万!老头,这块玉佩,我出二十万!”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万买这么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破玉? 王少果然是财大气粗! 摊主老大爷的眼睛已经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好嘞!王少就是爽快!” 然而,陈阳却轻飘飘地摇了摇头。 “二十万,还是太少了。” 陈阳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三十万。” 嘶!人群再次沸腾!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阳。 这小子是谁啊? 穿着一身普通的地摊货,居然敢跟王少叫板,还一开口就是三十万! 王天龙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王天龙感觉自己的尊严,被陈阳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三十五万!” 王天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阳连考虑都没考虑,云淡风轻地说道。 “五十万。” 砰的一声!现场彻底炸了锅! 五十万! 这已经不是赌气了,是在烧钱啊! 王天龙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陈阳。 王天龙身边的保镖都忍不住小声劝道。 “王少,算了吧,这块玉佩看着就不值钱,别上了陈阳的当啊!” 可此刻的王天龙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王天龙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陈阳这个王天龙最痛恨的人! “六……六十万!” 王天龙喊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这几乎是王天龙这个月全部的零花钱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陈阳的身上,想看看陈阳还会不会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阳忽然笑了。 陈阳将手中的玉佩轻轻地抛给了摊主。 然后,陈阳摊了摊手,对着王天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少果然豪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块‘唐朝宝贝’,那我就君子不夺人所好,让给你了。” “六十万,您请付款吧。” 什么?陈阳不跟了? 王天龙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全都傻眼了。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地叫价。 下一秒,就直接放弃了? 那陈阳刚才叫到五十万是为什么?耍猴呢? 王天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王天龙看着摊主递过来的玉佩,又看了看陈阳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念头窜了上来! 王天龙好像被坑了! “你……你他妈的阴我!” 王天龙指着陈阳,气得浑身发抖。 陈阳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王少这是什么话?” “价是你自己喊的,东西是你自己要的,陈阳可没拿刀逼你。” “怎么能叫阴你呢?” “再说了,这可是‘唐朝宝贝’,六十万能买到,王少可是捡了大漏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噗—— 王天龙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又喷出来! 王天龙现在要是还不知道这玉佩是假的,那王天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陈阳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在给王天龙下套! 故意抬价,就是为了让王天龙钻进去! “你……我……” 王天龙指着陈阳,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少,还……还付钱吗?” 摊主老大爷可不管这些,老大爷现在只认钱,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问道。 付?付个屁! 花六十万买一块撑死值几百块的破玉? 王天龙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要是不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天龙的脸还要不要了? 以后在江海市的上流圈子里,王天龙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 一时间,王天龙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陈阳忽然又开口了。 第一卷 第81章 现在,马上,给老子跪下磕头! 陈阳的眼神落在了摊位角落里,一块毫不起眼、沾满了泥土的黑色石头上。 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块普通的煤炭。 “大爷,我看王少好像有些为难。” 陈阳笑呵呵地说道。 “要不这样吧,这块玉佩,王少既然拍下了,就不能反悔。” “不过,我可以帮王少一把。” 陈阳指着那块黑石头,对王天龙说道。 “王少,我们再赌一次,如何?” “就赌这块石头,是不是宝贝。” “王天龙若赢了,这玉佩的六十万,陈阳替王天龙付了!” “但王天龙若输了……” 陈阳的眼神里,阴森一闪。 “你不仅要付钱买下玉佩,还要跪下来,当众给我磕三个响头!” “王天龙,你敢不敢赌?” “王天龙,你敢不敢赌?” 陈阳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嘈杂的古玩市场里炸响。 众人的眼神从那块价值六十万的玉佩,转到了那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上。 赌?还赌这块破石头? 这小子是疯了吗? 那块石头扔在路边狗都不会多看一眼,怎么可能是宝贝? 陈阳这分明是要给王天龙送钱,还顺带磕头赔罪。 王天龙也愣住了。 王天龙紧紧盯着陈阳,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刚被陈阳坑了六十万,王天龙心里已经有了阴影。 这个家伙诡计多端,谁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是陈阳提出的赌注,实在是太诱人了。 不仅能让王天龙免掉六十万的损失,还能让陈阳当众下跪磕头。 这可是王天龙梦寐以求的画面。 一想到能将陈阳踩在脚下狠狠羞辱,王天龙的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王天龙仔细打量着那块黑石头。 那玩意儿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的破石头,连半分特别之处都没有。 这次总不可能是假的。 赢了血赚,输了分明不可能输。 巨大的诱惑让王天龙的理智再次被贪婪和仇恨取代。 “好!” 王天龙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跟你赌!” “不过光我们说没用,得找个权威来鉴定。” 王天龙生怕陈阳又耍什么花招。 “没问题。” 陈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江海市谁最权威?” 王天龙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刘会长,是我,王天龙。” “您现在有空吗?我在文昌阁,对对对,有点小事想请您过来帮忙掌掌眼。” 王天龙打电话的对象,正是上次在庆功宴上鉴定元青花的古玩协会会长刘文儒。 不到十分钟,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国产高级轿车停在了路边。 刘文儒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天龙贤侄,这么急着找我,是收到什么宝贝了?” 刘文儒人未到,爽朗的笑声已经传来。 “刘会长!” 王天龙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指着陈阳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是这小子,非说这块破石头是宝贝,还要跟我赌六十万加三个响头。” “您快给鉴定鉴定,让陈阳彻底死心!” 刘文儒有些好奇地推了推眼镜,将眼神投向了那块黑石头。 刘文儒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仔细观察起来。 一看之下,刘文儒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石头的质地疏松多孔,表面还有燃烧过的痕迹,确实像一块普通的火山岩,分明就是一块大号的煤炭。 “这……” 刘文儒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文儒抬头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陈阳,又看了看旁边焦急等待的王天龙,心中有些犯难。 王天龙见状心中大定,马上催促道。 “刘会长,您就直说吧,这到底是不是宝贝?” 刘文儒沉吟了片刻,有些为难地开口。 “从表面上看,这确实只是一块普通的火山岩,没什么价值……” “哈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王天龙就迫不及待地狂笑起来。 “听到了吗,小子?” “刘会长都说了,这就是一块破石头!” “你输了!” “现在,马上,给老子跪下磕头!” 王天龙指着陈阳,嚣张到了极点,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阳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周围的看客们也纷纷摇头叹息。 这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这下要把自己玩进去了。 然而陈阳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陈阳看着刘文儒,慢慢开口。 “刘会长,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啊。” “您还没说完呢,不是吗?” 刘文儒浑身一震,有些惊异地看了陈阳一眼。 刘文儒确实话还没说完。 因为用手电照射石头内部的时候,隐约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暗红色晶体反光。 只是那反光一闪而逝,刘文儒也不敢确定。 “哦?” 陈阳笑了笑,从摊主那里拿起一把生锈的小锤子。 “既然看不出来,那砸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眼神中,陈阳举起锤子,对着那块黑石头敲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黑色的石皮应声碎裂,向四周飞溅开来。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红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一股灼热的气浪席卷了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 待到光芒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破碎的黑色石皮之中,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通体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的绝美晶石。 那晶石就仿佛一颗燃烧的心脏,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璀璨的光芒。 “这……这是……血火晶!” 刘文儒手里的放大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刘文儒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个让全场都为之震撼的名字。 血火晶。 传说中只在活火山口深处,吸收了千年地火精华才能形成的顶级宝石。 其价值根本难以名状。 别说六十万,就是六百万,六千万,都有无数富豪抢破头。 这哪里是破石头? 这分明是一件足以引起整个收藏界轰动的绝世奇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神都呆滞地看着那块燃烧的晶石,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阳。 而王天龙脸上的狂笑早已凝固。 王天龙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煞白如纸。 输了……王天龙居然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一次还要彻底,还要惨。 “不……不可能……这分明不可能……” 第一卷 第82章 姐夫,我可想死你了 王天龙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陈阳走到王天龙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天龙,嘴角咧出冷笑。 “王天龙。” “赌约,你还记得吗?” 王天龙浑身一颤,抬头看着陈阳,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现在,履行你的赌约吧。” 陈阳的声音比寒冬的冷风还刺骨。 “跪下。” “磕头。” 王天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在付了六十万买下那块假玉,又磕了三个响头之后,王天龙在一片哄笑和鄙夷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陈阳则在摊主和刘文儒千恩万谢之下,只花了五万块,就将那块蕴含精纯灵气的双鱼玉佩,和那块价值连城的血火晶全都收入囊中。 回到林雪柔的别墅。 陈阳马上反锁房门,盘膝坐在床上,将那块双鱼玉佩握在掌心。 陈阳运转起《九幽玄天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丹田中爆发。 玉佩中那股精纯无比的灵气,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溪流,涌入陈阳的经脉之中。 温润的灵气游走四肢百骸,让陈阳舒服得几乎要出声。 那股盘踞在丹田附近的诅咒之力,接触到这股精纯灵气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被炼化。 陈阳心中大喜。 有效。 陈阳加快功法的运转速度,疯狂地吸收着玉佩中的灵气。 玉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而陈阳体内的真气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练气二层初期。 练气二层中期。 练气二层后期。 练气二层巅峰。 砰的一声。 陈阳的体内仿佛有什么壁垒被冲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陈阳的身上爆发。 练气三层。 陈阳竟然借着这块玉佩的灵气,一举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陈阳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精光一闪。 陈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的真气,满脸堆笑。 诅咒之力已经被彻底压制,暂时无法作祟。 而陈阳的实力,更是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陈阳拿起手机一看,是林雪柔打来的。 陈阳随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林雪柔有些焦急,又带着一丝异样情绪的声音。 “陈阳,你现在有空吗?” “我妹妹萌萌她今天过生日,晚上在皇朝KTV有个生日派对。” “萌萌非要我把你带过去,冒充一下我的男朋友。” “想让你帮萌萌挡掉一些烦人的追求者,你愿意来吗?” 假扮男朋友? 陈阳握着手机,动作停了一拍。 陈阳能听出林雪柔语气里的局促,还有几分难为情。 这位平日里冷冰冰的美女院长,这会儿说话的声音,倒真像个害羞的姑娘。 “怎么,怕我给你丢脸?” 陈阳忍不住逗了林雪柔一句。 “不是!” 电话那头的林雪柔急忙分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我只是担心你腾不出时间,或者,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 林雪柔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盼望。 陈阳笑了。 “行啊。” “刚好今天心情不错,就去帮你挡一回箭。” “哇!太棒了!姐夫要过来吗?” 电话里突然钻出一个清脆又兴奋的女孩声音。 分明是林雪柔的妹妹林萌萌抢走了手机。 “姐夫,我可想死你了!你一定要来呀!我给你介绍好多漂亮小姐姐!” “萌萌!别瞎说!把手机还给我!” 林雪柔羞恼的责备声伴随着一阵乱糟糟的动静传了过来。 很快,手机回到了林雪柔手里。 “咳咳……那……那就这么定下了。” “晚上七点,我们在家门口碰头。” 说完,林雪柔像是怕陈阳反悔,急匆匆挂了电话。 陈阳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林萌萌还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不过,对于这个生日聚会,陈阳倒不排斥。 刚突破修为,正好去散散心。 傍晚六点半。 陈阳换上了一身秦月瑶送来的高级定制休闲装,迈出了房门。 刚出门,陈阳就看到了等在客厅里的林雪柔。 陈阳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林雪柔分明精心打扮过。 林雪柔脱下了平日里刻板的白大褂和职业装,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抹胸长裙。 裙子的剪裁贴合,勾勒出林雪柔曼妙的身段。 雪白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还有那片让人眼晕的白皙。 林雪柔脸上化着淡妆,让那张绝美的脸蛋多了几分娇艳。 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少了些院长的威严,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柔。 看到陈阳出来,林雪柔脸上掠过红晕,眼神也躲闪着。 “咳……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林雪柔率先转身往外走,好像不敢看陈阳的眼睛。 陈阳跟在林雪柔身后,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清香,心里有些感叹。 这女人真像个勾人的妖精。 两人开着林雪柔那辆意大利豪车,很快到了市中心最豪华的娱乐会所——皇朝娱乐中心。 刚下车,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活泼可爱的少女就蹦跳着冲了过来。 “姐!姐夫!你们可算来啦!” 少女正是林萌萌。 林萌萌一把挽住陈阳的胳膊,亲昵地晃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 “哇!姐夫,你今天好帅气!” “比照片里还好看!” “姐,你这回眼光总算靠谱了!” 林萌萌嘴甜得不行,夸得陈阳都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的林雪柔,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萌萌!不许胡说!” 林雪柔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伸手想把林萌萌从陈阳身边拉开。 “哎呀,怕什么嘛!” 林萌萌像个泥鳅一样躲到陈阳身后,冲林雪柔做了个鬼脸。 “反正迟早都是我姐夫!我这是提前叫顺口了!” “你!” 林雪柔气得跺脚,却拿这个宝贝妹妹没招。 三人打闹着走进了会所里预定好的最大豪华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打扮得很时髦,瞧着家境都不错。 应该是林萌萌的同学。 “哇!萌萌,你姐姐来了!” “林雪柔学姐!天呐,真人比电视上还美!” “学姐好!” 看到林雪柔进屋,包厢里的男生眼睛都直了,纷纷热络地打招呼。 第一卷 第83章 那几个响头,这么快就忘了疼? 林雪柔在江海大学本就是风云人物。 毕业后,林雪柔年纪轻轻就成了第一医院的院长,更是成了不少年轻人的偶像。 然而,当大家看到被林萌萌挽着胳膊的陈阳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还有几分敌意。 特别是其中一个穿着名牌,头发抹得锃亮,戴着名牌腕表的青年,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萌萌,这位是?” 青年主动走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陈阳,语气里带着质问。 林萌萌察觉到气氛不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介绍起来。 “哦,忘了给大家伙介绍了!” 林萌萌把陈阳推到前头,又跑去挽住林雪柔的胳膊,一脸骄傲地宣布。 “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姐夫,陈阳!” “也是我姐的男朋友哦!” 砰的一声! 这消息像炸雷一样,让整个包厢陷入了死寂。 所有男生的心都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江海市无数男人心里的冰山女神,第一美女院长林雪柔,居然有男朋友了? 而且,这男朋友看着,分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伙? 那个戴着名表的青年,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人叫孙浩,是江海大学的学生会负责人,也是林萌萌的追求者。 孙浩一直把林雪柔当成自己的目标,觉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这种女神。 追求林萌萌,也不过是孙浩想接近林雪柔的法子。 可现在,孙浩所有的念想都被陈阳给击碎了。 “不可能!” 孙浩失声喊道,指着陈阳,满脸不敢相信。 “雪柔学姐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萌萌,你别逗大家玩了!” 林萌萌不高兴地撇嘴。 “孙浩,你什么意思呀?” “我姐夫哪里不好了?” “就是!” 一个女生也跟着说,“我看着挺精神的,跟你家萌萌的姐姐很般配!” “配?” 孙浩冷笑一声,上下瞄着陈阳。 “你们瞧瞧陈阳这一身衣服,虽然看着像个牌子,但透着股俗气,一看就不是圈子里的人!” “雪柔学姐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找这种人当男朋友?” “我看,陈阳八成是个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孙浩的话说得很难听,满是酸溜溜的嫉妒。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尴尬得不行。 林雪柔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林雪柔刚要开口训斥。 陈阳却拉住了林雪柔,脸上依旧挂着笑,好像根本没把孙浩的挑衅当回事。 陈阳只是看着林萌萌,温和地问了一句。 “萌萌,今天你生日,不切蛋糕吗?” 林萌萌这才回过神,赶紧拍了拍脑门。 “对哦对哦!差点给忘了!” “我们先切蛋糕,吃完蛋糕再唱歌!” 林萌萌招呼着大家,把那个巨大的生日蛋糕推了出来。 一场小风波,似乎就这样被陈阳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孙浩见状冷哼,眼神里的狠厉却更重了。 孙浩悄悄退到一边,对着身边一个跟班低声说了几句。 那跟班点了点头,马上会意,偷偷溜出了包厢。 这一切都没逃过陈阳的眼神。 陈阳嘴角咧出冷笑。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烦。 看来,今天这生日聚会是安生不了了。 就在大家唱完生日歌,林萌萌许完愿,准备吹蜡烛的时候。 包厢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嚣张又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呢?” “萌萌妹妹过生日,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我王天龙,可就不请自来了!” 话音落下。 王天龙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保镖,满脸阴笑着走了进来。 王天龙的眼神,第一时间就盯住了人群里的陈阳。 那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王天龙?他怎么会在这儿? 瞧见王天龙现身的那刻,林雪柔和林萌萌神色大变。 林雪柔下意识护在陈阳身前,眼神里满是戒备与嫌弃。 “王天龙,你来干什么?” “这儿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包厢里其他人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瞅见王天龙身后那几个满脸横肉的黑衣保镖,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谁不知道王天龙在江海市的名头? 这可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混世魔王。 孙浩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写满了狂喜。 孙浩刚才让跟班出去找人教训陈阳,没成想竟把王天龙这尊大佛请过来了。 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孙浩马上凑过去,点头哈腰地开口。 “王少,您怎么亲自来了?” “您这一到,真是让咱们这儿蓬荜生辉。” 王天龙斜睨了孙浩一眼,压根没想理会,眼神像毒蛇般紧紧缠在陈阳身上。 “我来干什么?” 王天龙冷笑一声指着陈阳,冲林雪柔说。 “雪柔,你该问问你身边这小白脸,他对我干了什么好事。” “今儿我不是冲你来的,我是找他算账。” 王天龙说完抬了下手。 身后几个保镖马上散开,把包厢出口堵得死死的。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些学生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墙角直打哆嗦。 林萌萌心里也慌,但还是硬着头皮护在姐姐和陈阳前头。 “王天龙,你别太过分!” “今天我过生日,你要是敢在这儿闹事,我就报警了!” “报警?” 王天龙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放声狂笑。 “小丫头,你尽管报。” “你问问这江海市,谁敢管我王天龙的闲事?” 这话狂到了没边,但在场没一个人敢吭声。 因为大家都清楚,王天龙说的就是实情。 在江海,王家就是天。 “你……” 林萌萌气得脸通红,却拿王天龙没办法。 林雪柔神色也沉了下来。 林雪柔知道王天龙今天是铁了心要报复陈阳,这事儿怕是没法善终了。 林雪柔悄悄拽了拽陈阳的衣角小声说。 “陈阳,别冲动,这儿人多,咱们想办法先撤。” 陈阳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陈阳轻轻推开身前的姐妹俩,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气定神闲的笑。 陈阳一步步走到王天龙跟前。 两人离得不到一米,目光对峙,空气中像是燃起了火星。 “王天龙。” 陈阳慢慢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看来今天在古玩市场,你还没吃够教训。” “那几个响头,这么快就忘了疼?” “你!”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王天龙心窝上。 第一卷 第84章 把它吃了 当众下跪可是王天龙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被当众揭了伤疤,王天龙眼珠子都红了。 “陈阳!” 王天龙咬着牙,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你他妈找死!” “今儿我要让你跪下,把老子的鞋底舔干净!” “不然我不光打断你的腿,还要让你身边这两个妞儿尝尝老子的厉害!” 王天龙眼神猥琐又狠戾,在姐妹俩身上扫来扫去。 “你敢。” 陈阳眼神沉了下来,一股寒气从陈阳身上散发出来。 王天龙心头一颤,居然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那几个练家子也觉得心里发虚,这年轻人的眼神太骇人了。 不过王天龙很快就定下神来。 王天龙身后站着好几个重金请来的好手,陈阳身手再好,还能一打八不成? “我敢?” 王天龙冷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狂样。 “今儿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王天龙抬手就要让保镖冲上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孙浩眼珠子滴溜一转,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哎哎,王少,陈兄,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啊。” 孙浩满脸堆笑地插到两人中间。 “王少您大人大量,别跟这种不懂事的计较。” “陈兄你也少说两句,快给王少赔个罪,这事儿不就结了?” 孙浩表面在劝架,实则字字都在拱火贬低陈阳。 王天龙斜了孙浩一眼冷哼道。 “道歉?晚了!” “今儿他不留下条腿,这事儿没完。” 孙浩眼里得意一闪,又装模作样地对陈阳开口。 “陈兄你看,大家都是文明人,动刀动枪的多煞风景。” “这样,我做东,大家坐下喝一杯,全当不打不相识了,怎么样?” 孙浩赶紧让服务员拿来几瓶早就备好的顶级礼炮。 “来,王少,我敬您一杯,给您赔个不是。” 孙浩亲自给王天龙满上一杯威士忌。 王天龙没理会,眼神还是紧紧盯着陈阳。 孙浩也不觉得尴尬,又给陈阳倒了一杯酒。 “陈兄,你也喝一杯。” “喝了这杯,咱就一笑泯恩仇了。” 孙浩把酒杯递到陈阳面前,眼里精光一闪。 陈阳瞅着那杯酒笑了。 陈阳什么眼力? 孙浩刚才那些小动作分明都在陈阳眼皮子底下。 没猜错的话,这酒里怕是加了什么猛料。 真有意思。 看来今晚想让我难堪的,可不光王天龙一个。 陈阳接过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泛着亮光。 陈阳抬头看着一脸巴望的孙浩和一脸凶相的王天龙,突然开口。 “这酒没问题吧?” 孙浩心头一跳,脸上还是那副热乎劲。 “陈兄开玩笑了,这可是顶级的皇家礼炮,哪能有问题?” “是吗?” 陈阳笑了笑,把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我怎么闻到股骚味呢?” “倒像是那种能让男人变野兽的药味。” 这话一出,孙浩和王天龙神色大变。 陈阳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孙浩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躲闪,说话都开始打结巴了。 “这……这是顶级威士忌特有的橡木桶香味! 你一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懂什么!” 孙浩极力掩饰着心虚,可那副做贼的模样在陈阳看来分外可笑。 王天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天龙虽然不知道孙浩的计划,但听到陈阳的话,再看孙浩的反应,要是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那王天龙就是个傻子。 孙浩竟然背着自己下药。 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药。 王天龙心头火起。 王天龙要报复陈阳,那也是打算光明正大地用拳头把陈阳打残。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传出去,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更要命的是,万一这药不小心被自己喝了…… 一想到那个后果,王天龙就不寒而栗。 “孙浩!你找死!” 王天龙怒吼一声,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孙浩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传遍了整个包厢。 孙浩被打懵了,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倒在地。 孙浩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不敢相信。 “王少,您……您干嘛打我呀?” “打你?” 王天龙一脚踹在孙浩身上,破口大骂。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谁让你自作主张下药的? 你这是想害死老子啊!” 包厢里的其他人全看傻了。 这又是什么戏码? 还没对付陈阳呢,王天龙这边的人倒先内讧了。 林雪柔和林萌萌也是满脸错愕。 姐妹俩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杯酒真的有问题。 一想到陈阳差点喝了那杯药酒,林雪柔和林萌萌的心都揪了起来,看向孙浩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孙浩被打得七荤八素,心里委屈得要命。 下药还不是为了帮王少出气吗? 怎么反倒挨了打? 但孙浩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连声求饶。 “王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想帮您教训这小子, 给您一个惊喜啊!” “惊喜?” 王天龙气得又补了一脚。 “我看是惊吓! 滚! 给老子滚一边去!” 骂完孙浩,王天龙重新看向陈阳,眼神复杂。 王天龙虽然痛恨陈阳,但也佩服陈阳。 至少这个男人有种,不像孙浩这种只会玩阴的。 “陈阳,今天这事算我王天龙栽了。” 王天龙长长吁了口气,竟然选了退让。 “这笔账,我们改天再算。 我们走!” 王天龙一挥手,准备带保镖离开。 用这种手段已经让王天龙脸上无光,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 然而,陈阳不答应。 “站住。” 陈阳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天龙和保镖们都停下了脚步。 “王天龙,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踹坏了我小姨子生日派对的大门, 吓坏了她的朋友, 现在一句改天再算就想了事?” 王天龙回过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陈阳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打翻的、价值数万的生日蛋糕。 “把它吃了。” 吃了? 吃这个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奶油的蛋糕? 王天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阳!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简直比让王天龙下跪磕头还要侮辱人。 “欺人太甚?” 陈阳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王天龙。 第一卷 第85章 今晚就交给你照看了 “你带着人闯进来,要打断我的腿,要侮辱我的女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王天龙,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要么,你把这个蛋糕给我干干净净地吃下去,然后滚蛋。 要么……” 陈阳眼里精光一闪。 “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站着从这个门里走出去!” 陈阳身上散发出一种压抑的气息,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王天龙和保镖们只觉得压力巨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保镖们更是心惊胆战。 他们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可在陈阳面前,却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猛的巨兽。 王天龙的腿不自觉地发抖。 王天龙怕了。 是真的怕了。 王天龙能感觉到陈阳眼里的杀意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今天不照做,陈阳真的会动手。 “我……我吃……” 在恐惧面前,尊严变得一文不值。 王天龙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王天龙弯下腰,手颤抖着趴在地上。 像条狗一样,将那混杂着灰尘和奶油的蛋糕,一口口塞进嘴里。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画面惊得说不出话。 孙浩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孙浩竟然尿了。 林雪柔和林萌萌看着陈阳那挺拔的背影,美眸中满是异彩。 这个男人实在太有安全感了。 就在王天龙屈辱地吃着蛋糕时,陈阳看向了桌上那杯加了药的酒。 陈阳嘴角咧出,心里有了个主意。 端起酒杯,陈阳走到王天龙面前。 “王少,光吃蛋糕多干啊。 来,喝口酒润润嗓子。” 王天龙抬起头,看着递到嘴边的酒杯,眼里满是恐惧。 王天龙知道这酒里有什么。 “不……我不喝……” “喝!” 陈阳的语气没得商量。 陈阳捏开王天龙的嘴,直接将那整杯加了料的威士忌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做完这些,陈阳像扔垃圾一样把王天龙丢在一边。 “滚吧。 记住,以后别再来惹我。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吃蛋糕这么简单了。” 王天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保镖逃出了皇朝卡拉OK厅。 风波暂时平息。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吓尿了的孙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悄溜了。 而且,孙浩还顺手带走了桌上那瓶加了料的皇家礼炮。 王天龙灰溜溜逃走后,包厢里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寂静。 大家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盯着陈阳看,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尤其是先前那几个对陈阳冷嘲热讽的男生,这会儿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陈阳是连王天龙都敢当众羞辱的狠角色,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出言不逊。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 林萌萌最先回过神,拍着小手张罗着,想把气氛带起来。 “讨厌的苍蝇都轰走了,咱们接着玩!” “姐夫,你刚才简直帅炸了,往后你就是我亲偶像!” 林萌萌满眼崇拜地望着陈阳,眼里亮晶晶的。 林雪柔也挪步走过来,清澈的眼底透着几分愁云。 “陈阳,你刚才那样落王天龙的面子,王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雪柔担心王家会动用家里的势力,来找陈阳的麻烦。 “没事的。” 陈阳递给林雪柔一个宽慰的眼神。 “不过是一条只会乱吠的疯狗,掀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你那个老同学……” 陈阳视线往孙浩原先坐的地方扫了眼,那儿早没人了,就剩下一滩让人尴尬的水迹。 “孙浩溜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一提到孙浩,林萌萌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烂人,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竟然觉得孙浩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谁成想孙浩背地里这么恶心,等回学校了,我非得把孙浩的真面目传遍全校不可!” “用不着你费劲。” 陈阳轻笑一声,眼里精光一闪。 “我估摸着孙浩待会儿就得自个儿把那层皮给扒了,让大伙儿都瞧瞧孙浩是个什么样。” 姐妹俩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陈阳在打什么哑谜。 陈阳也不多解释,只是招呼大家喝酒唱歌,权当刚才那场闹剧是个小插曲。 有陈阳这个大魔王坐镇,后半场聚会进行得特别顺当,再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凑过来招惹林雪柔姐妹。 与此同时,皇朝KTV的另一间豪包里。 孙浩正满脸堆笑地伺候着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孙浩把从陈阳那屋顺出来的皇家礼炮,殷勤地倒进男人的杯子里。 “李主任,您品品这个,这酒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尖货。” 这位李主任是江海大学的教务处主任,攥着学生评优和保研的命根子。 孙浩为了能保送,在李主任身上可没少砸钱。 “小孙你有心了。” 李主任美滋滋地端起杯子,拍了拍孙浩的肩膀。 “你的事儿我记着呢,放心,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谢李主任提拔了!” 孙浩乐得嘴都要裂到耳根子了,赶紧把在座几个校领导的杯子都续满。 “各位领导,我先干为敬!” 孙浩仰脖子闷了一杯。 李主任和几个领导也跟着把酒喝了,谁也没瞧见,孙浩低头的时候,嘴角咧出个阴沉的笑。 孙浩刚才倒酒的时候手抖得很有技巧,给领导们倒得多,自个儿杯里就浅浅一层。 孙浩心里恨得滴血,他要让陈阳,让所有看轻孙浩的人都后悔。 保研只是第一步,孙浩今晚还得干票大的,让整个江大都炸开锅。 孙浩贼眉鼠眼地瞄向李主任身边的女人。 那是艺术系的新辅导员苏晚晴,长得跟天仙似的,是学校公认的第一美女老师。 孙浩眼里透着股让人作呕的贪欲。 孙浩盘算着,今晚非得把这女神弄到手,让大伙儿瞧瞧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陈阳这边的聚会也散得差不多了,陈阳领着林家姐妹跟大伙儿打过招呼后,走出了KTV的大门。 外头凉风一吹,林雪柔脸上的酒气上涌,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姐夫,我姐这酒量不行,今晚就交给你照看了啊!” 林萌萌朝陈阳挤眉弄眼的,把林雪柔往陈阳怀里一推,自个儿钻进接送的车里,跑得没影了。 “这死丫头……” 林雪柔依偎在陈阳怀里,闻着陈阳身上清爽的气息,心头一跳,羞得小声嘟囔。 温香软玉在怀,陈阳心里也荡起层层涟漪。 “走吧,送你回家。” 第一卷 第86章 苏晚晴,我稀罕你,你是我的! 陈阳顺势把林雪柔横抱起来,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雪柔吓得惊呼,赶紧搂住陈阳的脖子,把脸埋在陈阳胸膛前,羞得不敢见人。 陈阳把林雪柔稳稳当当地放进玛莎拉蒂里,自个儿也上了车。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KTV门口就炸了营,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儿!” “那不是教务处的李主任吗?天呐,他在干什么!” 路人指着台阶大喊大叫。 那个肥头大耳的李主任这会儿跟疯了似的,眼珠子通红,脸色狰狞,像头失控的公牛。 李主任在大庭广众之下扯烂了自个儿的衬衫,嘴里嚷嚷着胡话。 更离谱的是,李主任竟然抱住房路灯柱子,动作极其不堪。 那场面简直没眼看。 旁边几个校领导也没好到哪儿去,抱垃圾桶的、啃消防栓的,各种丑态现了原形。 门口乱糟糟的一片,全是拿手机录像的人。 “这……” 林雪柔惊得合不拢嘴。 陈阳倒是一脸淡定,分明是早有预料。 陈阳心里清楚,药劲儿上来了。 孙浩那蠢材哪知道,那瓶酒里早被陈阳动了真气,掺了特制的猛料。 这药效比孙浩自个儿准备的强出百倍,而且是无差别攻击。 孙浩以为抿两口就没事?真是异想天开。 紧接着,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叫。 孙浩也光着膀子从大厅蹿了出来,孙浩比李主任还疯。 孙浩一边扯裤子一边冲向苏晚晴。 “苏晚晴,我稀罕你,你是我的!” 孙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动静,朝着被吓傻的美女老师扑了过去。 “啊!” 苏晚晴吓得尖叫,花容失色地连连后退。 周围的人也被这疯狂的一幕惊扰,纷纷避让。 眼看孙浩那双脏手就要抓到苏晚晴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挡在苏晚晴身前。 砰的一声! 孙浩整个人像个破麻袋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出手的人是陈阳。 陈阳本来已经准备开车走了,但看到孙浩竟然想对女老师下手,陈阳还是没忍住。 对付男人陈阳可以往死里整,但让一个无辜女人受到这种伤害,陈阳做不到。 “你没事吧?” 陈阳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苏晚晴。 苏晚晴抬起头,看到是陈阳,美眸中掠过感激和惊讶。 “没……没事,谢谢你。” 苏晚晴的声音如同黄鹂出谷,清脆动听。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歌厅门口的闹剧彻底失控了。 那几个中了药的学校领导还有孙浩,分明已经丧失了理智。 他们在地上打滚嘶吼,丑态百出,把歌厅门口变成了荒唐的现场。 无数闪光灯记录下了这耻辱的一幕。 可以预见,明天一早整个江海市乃至网络,都将被这劲爆新闻彻底引爆。 孙浩这个始作俑者,也将会和那些领导们一起身败名裂,成为江海市最大的笑柄。 这就是孙浩想算计陈阳的下场。 一辆黑色的顶级豪车正在街道上飞驰。 车后座,王天龙正痛苦地捂着肚子。 王天龙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奶油,看起来狼狈不堪。 从歌厅出来王天龙就感觉浑身燥热,小腹处更像有一团火在烧。 一股原始的、难以抑制的冲动,正疯狂冲击着王天龙的理智。 “快!再开快点!” 王天龙对着司机嘶吼。 王天龙知道自己也被下药了,是陈阳灌下去的那杯酒。 那个混蛋不仅羞辱了自己,还下了药。 王天龙现在只想马上赶回家,找几个女人发泄体内那股快要爆炸的欲望。 “是,王少!” 司机被王天龙那副赤红双眼、如同野兽般的模样吓得发抖,赶紧一脚油门将车速提到最高。 顶级豪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就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辆闯红灯的电瓶车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小心!” 司机神色大变,急忙打方向盘。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 豪车因为车速太快直接失控,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砰的一声!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车身都剧烈地发抖。 王天龙在后座被撞得头破血流。 更要命的是,因为剧烈的撞击,车门竟然被锁死了。 司机和保镖都昏了过去,只有王天龙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但此刻,王天龙体内的药效也已经彻底爆发了。 王天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理智被欲望的火焰吞噬,双眼变得一片血红。 王天龙现在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不管是什么都行。 王天龙在狭窄的车厢内疯狂扫视,最终目光落在驾驶座上。 那是那个因为撞击而昏迷,身材肥胖、满脸胡茬的男司机。 第二天,果然如陈阳所料。 整个江海市都炸了锅。 【江海大学领导集体在歌厅门口上演荒唐戏码!】 【学生会主席孙浩欲当众不轨,反被神秘人踹飞!】 【王家大少王天龙深夜与男司机在车内上演大戏!】 劲爆的新闻配上各种高清照片和视频,如同病毒一般席卷了全网。 江海大学的声誉一落千丈,那几个当事人全都被停职调查,前途尽毁。 孙浩更是直接被开除,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王家更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耻辱。 王家的股票一夜之间暴跌百分之三十。 王天龙的父亲王振华气得当场砸了心爱的古董花瓶,下令将王天龙关了禁闭,严令这辈子不准再踏出王家大门一步。 王天龙这位曾经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就以这样一种极具耻辱的方式身败名裂,彻底退出了舞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一大早,陈阳就在林雪柔的别墅里悠闲地吃着早餐。 秦月瑶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再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的陈阳,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和崇拜。 秦月瑶知道这一切肯定都和陈阳脱不了干系。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林雪柔也同样心绪复杂,看着陈阳欲言又止。 昨晚陈阳将林雪柔送回家后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可林雪柔却一夜未眠。 脑子里全是陈阳那霸道的身影。 林雪柔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也好像陷得越来越深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阳拿起来看了一眼。 “喂,哪位?” 第一卷 第87章 你好坏哦,但我好喜欢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羞涩和感激的声音。 “请问是陈阳先生吗?” “我是苏晚晴,昨天晚上在歌厅谢谢你救了我。” “为了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苏晚晴? 陈阳反应了会儿,才记起昨天救下的那位美女老师。 “吃饭就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阳语气平淡地推辞,他本就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别拒绝呀!”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有些急了。 “我是真的很想表达谢意,权当交个朋友,这也不行吗?” 苏晚晴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恳求。 陈阳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绝色老师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 “那好吧。” 陈阳想了想,答复道。 “不过最近我抽不开身,等忙完这阵子再联系你。” “好!我等你的电话!” 苏晚晴的语气里满是雀跃。 刚挂断电话,陈阳一抬头,就撞上了两双带着审问意味的眼神。 林雪柔和秦月瑶一左一右地盯着他,那架势跟审犯人没两样。 “陈阳,你行啊。” 林雪柔话里带着酸气。 “救命之恩,现在人家美人都主动送上门了。” “那位苏老师我也听说过,是JH大学公认的校花,追求者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秦月瑶也似笑非笑地搭腔。 “陈先生的魅力当真不凡,看来咱们家里很快就要多一位姐妹了。” 陈阳顿觉头大如斗。 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醋缸,被酸味淹没了。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跟她清清白白,就是吃顿饭而已。” “噢——”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拉长了音调,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怪”。 陈阳无奈地摇头,干脆不再解释。 吃过早餐,秦月瑶赶往集团处理王家股票崩盘后的烂摊子。 林雪柔也去了医院处理舆论的后续影响。 陈阳独自留在别墅院子里打坐,稳固刚刚突破的练气三层修为。 到了下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院内的寂静。 “姐夫!我来看你啦!” 林萌萌像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女子高中生制服,百褶裙下那双白生生的大长腿晃得人眼晕,整个人透着股青春劲儿。 “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上课吗?” 陈阳收了功法站起身,笑着问她。 “还上什么课呀!” 林萌萌蹦到陈阳身边,兴奋得脸颊通红。 “学校里都翻了天了!李主任他们全被带走调查了,孙浩也被开除了。” “现在全校都在传昨天晚上的事,说是有个神秘英雄救了苏老师,还教训了那帮坏蛋!” 小丫头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姐夫,那个英雄就是你对吧?” “我昨天晚上可都瞧见了!” 陈阳笑了笑,没接话。 “姐夫,你可真够坏的,不过我好中意呀!” 林萌萌忽然凑到陈阳耳边,压低声音嘻嘻笑着。 “我听说王天龙昨天晚上丢尽了脸,肯定是姐夫你搞的鬼吧?” “你好坏哦。”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但我好喜欢!” 话音刚落,林萌萌突然踮起脚尖,在陈阳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随后她就像受惊的兔子,捂着红透的脸蛋一溜烟跑远了。 陈阳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感受着那点温润的余香,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的小姑娘,胆子都这么大吗? 晚上林雪柔回到家,神色间难掩疲惫。 显然处理学校那些糟心事耗费了林雪柔不少心神。 “都办妥了?” 陈阳给她倒了杯温水,轻声询问。 “嗯。” 林雪柔点头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才慢慢开口。 “学校成立了专案组,李主任和孙浩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 “只是王家那边,今天派人去医院了。” “哦?” 陈阳眉梢一挑。 “他们想报复?” “那倒不是。” 林雪柔表情有些古怪。 “他们是来赔礼道歉的,还送来了一份价值三个亿的医疗设备捐赠合同。” “说是王董亲自下的命令,算是给医院,也算是给你赔罪。” 这结果让陈阳颇感意外。 没想到那位王家家主竟如此能屈能伸。 亲儿子被整得身败名裂,王董不仅不报仇,反而送上重礼。 看来王家家主是个聪明人,分明是看出了陈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玩死王天龙,绝非王家能招惹的对象。 这三个亿既是买命钱,也是一种试探。 “你答应了?” 陈阳问道。 “合同我代医院收下了。” 林雪柔看着陈阳,眼神认真。 “但我告诉他们,医院接受捐赠,但你陈阳不接受道歉。” “因为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陈阳听罢笑了。 看着眼前处处为自己撑腰的女人,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做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林雪柔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瞧,脸色变了。 电话是市局赵建国打来的。 “赵局,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林雪柔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异常焦灼。 “林院长!出大事了!” “我女儿嫣然出事了!” “什么?” 林雪柔惊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赵嫣然那个风风火火的女警花竟然出事了? “赵局您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里赵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 “嫣然今晚带队去城西废弃码头清剿毒贩,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中了埋伏!” “现在嫣然和几个队员被上百个亡命徒紧紧包围在仓库里,对方火力太猛,我们的人根本冲不进去!” “而且他们指名道姓要让一个人过去谈判,否则马上撕票!” “谁?” 林雪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建国停顿片刻,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恳求。 “他们要的人,是陈阳!” “他们要的人……是陈阳!” 赵建国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砰的一声炸开。 林雪柔脑子里嗡的一响,大脑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那些亡命徒为什么会指名道姓要找陈阳? 这分明不合常理。 陈阳什么时候跟一群贩毒的扯上关系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针对陈阳的陷阱。 “不行!” 林雪柔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陈阳不能去!这太危险了!” 第一卷 第88章 区区一群毒贩而已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林院长,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这是让我把陈神医往火坑里推啊!”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嫣然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对方只给了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个小时内陈神医到不了,他们就要动手了!” 赵建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作为一个父亲,赵建国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边是自己女儿的性命,一边是恩人的安危。 这种抉择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林雪柔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捏得铁青。 林雪柔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理智告诉林雪柔绝对不能让陈阳去冒险,可情感上她又无法对赵嫣然的生死置之不理。 毕竟赵嫣然也是林雪柔的朋友。 就在林雪柔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从她手中拿过了电话。 是陈阳。 陈阳自始至终都站在旁边,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阳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恐惧,有的只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赵局。” 陈阳将电话放到耳边,慢慢开口。 “是我,陈阳。” “陈……陈神医!” 赵建国听到陈阳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随即又被巨大的愧疚所淹没。 “对不起!陈神医!我……” “不用说对不起。” 陈阳打断了赵建国的话,语气依旧平静。 “把地址告诉我。” “什么?” 赵建国愣住了。 林雪柔也抬起头,满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阳。 “我说,把地址告诉我。” 陈阳重复了一遍。 “我过去。” “不!” 林雪柔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陈阳的胳膊,用力地摇头。 “陈阳!你不能去!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陈阳看着林雪柔,眼神温柔而又笃定。 “但是,我必须去。” “为什么?” 林雪柔的眼眶红了。 “因为嫣然是警察,她是由于保护这城市的百姓才陷入险境的。” “更因为……” 陈阳眼里寒芒一闪。 “这群人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我不去,他们不会放过赵嫣然。” “而且,我陈阳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别人都已经把战书下到我脸上了,我如果当缩头乌龟,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海市混?” 陈阳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林雪柔被陈阳话语中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林雪柔知道,陈阳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电话那头赵建国听完陈阳的话,已经是老泪纵横。 “陈神医……大恩不言谢!” “从今以后,我赵建国这条命就是您的!” “废话少说。” 陈阳的语气恢复了冰冷。 “地址。” “城西,七号码头,三号仓库!” 赵建国马上报出了地址。 “还有,陈神医,我已经派了最好的特警小队在码头外围待命。” “您千万不要冲动!只要您能稳住他们,我们一定能找到机会把人救出来!” “知道了。” 陈阳淡淡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阳转过身,看着满脸担忧的林雪柔,伸手轻轻地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放心吧。” “区区一群毒贩而已,还奈何不了我。” “在家里等我回来。” 说完,陈阳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陈阳的背影在夜色中被拉得很长,孤单却又充满了往无前的决绝。 林雪柔看着陈阳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捂着嘴,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城西七号码头,这里是江海市早就废弃的工业港口。 入夜之后,更是显得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海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此刻在码头的外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数十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警察都荷枪实弹,神情严肃地盯着码头深处那座唯一还亮着灯光的三号仓库。 赵建国站在临时指挥车前,拿着望远镜,手心全是冷汗。 而在仓库的周围,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已经潜伏在了各个有利地形,黑洞洞的枪口紧紧瞄准着仓库的每一个出口。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豪车无视了警戒线,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码头。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指挥车前。 车门打开,陈阳从车上走了下来。 “陈神医!” 赵建国看到陈阳,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愧疚。 “情况怎么样了?” 陈阳没有理会赵建国的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 “很不好!” 赵建国指着远处的仓库,脸色沉了下来。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仓库里除了赵嫣然和她的三名队员,还有至少一百二十名毒贩!” “这些人全都是从金三角地带流窜过来的亡命徒,手上个个都沾着人命!” “而且他们的头目外号‘蝎子’,是个极其狡猾和残忍的家伙!” “我们刚才尝试过一次强攻,但是失败了,还牺牲了两名好同志……” 赵建国的声音充满了悲痛。 陈阳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们有什么重火力?” “有!根据我们无人机的侦察,他们手里不仅有大量的自动步枪,甚至……甚至还有手雷和火箭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贩毒团伙了,这简直就是一支小型的军队!” 赵建国咬着牙说道。 陈阳闻言,眉头微蹙。 事情比陈阳想象的还要棘手。 看来对方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对方提出谈判的人是谁?” 陈阳问道。 “就是那个‘蝎子’!” 赵建国说道。 “他点名要您一个人,不带任何武器走进仓库。” “他说他只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 陈阳嘴角弯起。 陈阳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能调动金三角地带的亡命徒,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在江海市除了那几个顶级的大家族,恐怕没人有这个能量。 而跟陈阳有如此深仇大恨的……秦家的内鬼? 亦或是……王家? 不,王振华是个聪明人,王振华刚赔了罪,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手。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我知道了。”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目光犀利。 “给我准备一件防弹衣。” 第一卷 第89章 我再说一遍,放人,否则死 “陈神医!您真的要一个人进去?” 赵建国神色大变。 “那里面就是龙潭虎穴啊!” “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陈阳的语气没得商量。 “因为我的朋友还在里面等着我。” 十分钟后,陈阳穿上了一件最顶级的防弹衣。 陈阳独自一人,在所有人紧张而又担忧的眼神注视下,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灯火通明却又充满了无尽杀机的三号仓库走了过去。 月黑,风高。 杀人夜。 锈迹斑斑的仓库大铁门发出嘶哑的声响,慢慢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混杂着血腥、硝烟还有机油的刺鼻味。 陈阳面无表情踏进仓库。 铁门在陈阳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陈阳感觉到至少上百道透着暴戾和杀气的眼神已经锁住了自己。 仓库里灯火通明,到处堆着像小山一样的集装箱和货物。 那些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AK47的枪手神情凶悍,正藏在仓库的各个角落。 高处的集装箱上甚至还架着几挺重机枪。 黑漆漆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仓库中央唯一的闯入者——陈阳。 仓库最里头坐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得像毒蝎子,正大咧咧地坐在太师椅上。 蝎子的脚底下踩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年轻警察。 赵嫣然和另外两名警察被反绑着手跪在地上。 赵嫣然嘴角虽然挂着血,身上的警服也破了,可眼神里分明透着不屈和愤怒,死死瞪着蝎子。 “蝎子!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有本事冲我来,放了我的队员!” 赵嫣然嘶声喊着。 蝎子听了这话只是嘿嘿一笑,伸出脚在那个昏迷警察的脸上狠狠碾了碾。 “赵队长别急嘛,你可是咱们今天最重要的筹码。” “你的命可比这些手下金贵多了。” 蝎子慢慢抬起头,把那阴冷的眼神投向陈阳。 “你就是陈阳?” 蝎子的嗓音沙哑刺耳,听着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陈阳的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赵嫣然身上。 见赵嫣然虽然受了伤但暂时没性命危险,陈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一股子滔天的杀意在陈阳心底烧了起来。 “是我。” 陈阳慢慢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放了他们,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哈哈哈哈!” 蝎子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带着周围那帮亡命徒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轻蔑。 “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蝎子脸色狰狞地站起身,手里那把金灿灿的沙漠之鹰指着陈阳的眉心。 “现在是老子说了算!” “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凭什么在这儿跟我谈条件?” “就凭你那张嘴吗?” 陈阳看着蝎子,眼神平静得吓人。 “我再说一遍,放人,否则死。” 陈阳的话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没得商量的威严。 那种从死人堆里磨出来的恐怖杀气,毫无保留地散发了出来。 整个仓库的温度像是跌到了冰点,比寒冬的冷风还刺骨。 那些原本狂笑的亡命徒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子冷气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 站在他们面前的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哪怕是蝎子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毒枭,握枪的手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好可怕的杀气,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资料上不是说陈阳只是个医生吗? 一个拿手术刀的怎么会有这种气势? “你少在那虚张声势!” 蝎子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扯着嗓子吼道。 “你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老子这儿有一百多条枪!” “只要我一句话,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是吗?” 陈阳嘴角咧出一抹嗜血的笑。 陈阳动了。 谁也没看清陈阳是怎么挪位置的,原地只剩下一道残影。 陈阳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离陈阳最近的枪手面前。 那枪手连扳机都没碰着。 咔嚓一声,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陈阳的手指已经捏碎了那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那枪手满脸惊恐地倒了下去,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开枪!给我杀了他!” 蝎子终于回过神,惊恐地咆哮着。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灌满了仓库。 上百道火舌喷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向陈阳刚才站的位置。 可那儿除了个还在抽抽的尸体,哪还有陈阳的影子? “人呢?跑哪儿去了?” 蝎子尖叫着。 还没等蝎子的话音落下。 “啊!” 一声惨叫从左边的集装箱顶上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那个机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拧断了脖子。 陈阳站在尸体旁边,目光里满是漠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他在上面!快射击!” 又是一阵疯狂扫射,集装箱被打得火星四溅。 等硝烟散去,陈阳的身影又不见了。 “右边!他在右边!” 又是一声惨叫。 右边一个枪手的眉心多了个血窟窿,死的时候还握着枪。 陈阳就像个幽灵在仓库里神出鬼没。 每次露面都要带走一条命。 这帮亡命徒连陈阳的衣角都摸不到,手里的枪成了没用的烧火棍。 恐惧开始在人群里传染,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打不死的恶魔。 赵嫣然和队员们都看傻了。 赵嫣然惊得合不拢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这就是平日里那个有点吊儿郎当的陈阳? 陈阳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一个人就把上百个全副武装的悍匪耍得团团转。 这已经超出了赵嫣然的常识。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蝎子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气得脸都狰狞了。 蝎子端起沙漠之鹰对着周围乱打一通。 “出来!滚出来跟我单挑!” “如你所愿。” 冰冷的声音就在蝎子耳边响起。 蝎子浑身一僵,回过头去。 陈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蝎子身后,离蝎子不到半米。 蝎子的眸子收紧成针尖大小,抬手就要开枪。 可陈阳更快,一只像铁钳一样的手已经扼住了蝎子的喉咙。 陈阳把蝎子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窒息感让蝎子乱踢乱蹬,手里的黄金手枪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枪手见老大被抓,一个个吓得动都不敢动。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阳拎着蝎子走到赵嫣然面前,眼神冷得没一点温度。 “现在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你只有最后一次张嘴的机会。” 第一卷 第90章 秦月瑶的商业对手,下蛊的真凶 “现在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陈阳单手掐着蝎子的脖颈,将这个百十来斤的壮汉硬生生悬在半空,“你只有最后一次张嘴的机会。” 蝎子双脚在空中乱踢,脸皮涨得青紫,双手拼命去掰陈阳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陈阳手腕微松,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咳咳……咳咳咳!” 蝎子贪婪地吸入一大口浑浊的空气,哪怕落入绝对的下风,他眼里依然透着癫狂的凶光,“小子,你确实能打!我承认今天看走眼了!” “我不需要你承认,我只要名字。” 陈阳语气没有起伏。 “名字?你想从我嘴里套话?” 蝎子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放肆地大笑起来,“你以为弄死我几个手下,这事就算完了?你真当老子是吓大的?” 陈阳看着他: “你不说,那就去死。” “来啊!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 蝎子扯着嘶哑的嗓门咆哮,“你看看外面的高架桥!看看那些集装箱的顶部!老子在外面安排了足足六个狙击手!只要我的心跳监测仪一停,外面就会开枪!你再厉害能躲开,这几个警察能躲开吗?这娘们能躲开吗?” 赵嫣然跪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大骂: “蝎子,你别猖狂!我们警方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的狙击手就算开枪,他们也休想活着出去!” “老子的人全是不要命的死士!换几个警察的命,值了!” 蝎子得意地挑衅陈阳,“小子,我劝你现在乖乖把我放下来,然后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只要我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给这漂亮女警留个全尸,你看怎么样?” “原来你的底牌就是这个。” 陈阳微微摇头。 真正的猎手,从不需要向猎物解释为什么挥刀。 陈阳空出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蝎子还在挥舞的右臂。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 “啊——!” 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呈现出诡异的弯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迷彩服的布料,鲜血横流。 “你疯了!开枪!外面的狙击手给我开枪!” 蝎子痛得五官扭曲,疯狂地嘶吼。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外面连一声枪响都没有传来。 “你是不是在等外面的枪声?” 陈阳轻描淡写地问道,“很不凑巧,我刚才进来之前,顺手帮你们清理了一下外围。那六个趴在制高点吹冷风的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蝎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们都是最顶尖的好手,你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做掉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你理解不了的事情还有很多。” 陈阳手指一晃,指尖凭空多出三根细长的银针,“不过你很快就会明白,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 话音未落,陈阳将三根银针分别刺入蝎子胸口、肋下和头顶的三处要穴。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逼供手段,能将人体的痛觉神经放大千百倍。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蝎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 紧接着,蝎子的脸色变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成千上万只食人蚁顺着他的血管爬了进去,在疯狂啃食他的五脏六腑,又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一点一点刮着他的骨髓。 “啊啊啊啊啊!” 蝎子的惨叫声变了调,凄厉得不似人声,整个人像触电的泥鳅一样剧烈挣扎,“疼!好疼!杀了我!快杀了我!” “我说过,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陈阳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这只是刚开始。一分钟后,你会感觉到内脏在燃烧;两分钟后,你的每一个毛孔都会渗出血珠;三分钟后,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肉一块块裂开。当然,这个过程会持续整整三天三夜,你就算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魔鬼!你是魔鬼!” 蝎子眼泪鼻涕混着鲜血往下流,心理防线在这万蚁噬心般的剧痛面前彻底崩塌了。 赵嫣然看着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毒枭此刻像条烂狗一样哀嚎,对陈阳的手段感到无比震撼。 “我数三声,不说,你就自己慢慢享受。” 陈阳开口,“一。” “我说!我全都说!” 蝎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生怕说慢了又迎来新一轮的折磨,“是楚天雄!是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楚天雄!” “楚天雄?” 陈阳皱起眉头,“继续。” “对!就是他!” 蝎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是秦月瑶在生意场上最大的死对头!这两年楚氏集团和秦月瑶的公司为了争夺城南的开发项目,明争暗斗了很多次。楚天雄本来已经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局,只等秦月瑶死掉,他就能全盘接收秦家的产业!” “秦月瑶的病,是他搞的鬼?” 陈阳追问。 “不……不完全是。” 蝎子疼得直抽气,“楚天雄认识一个从东南亚来的高人!是个降头师!下蛊的事是那个降头师干的!楚天雄花了一个亿请那人出山,本来秦月瑶活不过这个月的,结果被你给治好了!” “所以他就买凶杀我?” “是!他恨你坏了他的好事!楚天雄给了我五千万,让我带着兄弟们在这里设局,指名道姓要弄死你!” 蝎子哭喊着求饶,“大哥!爷爷!我知道的都说了!你给我个痛快吧!” “那个降头师现在在哪?” 陈阳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啊!那个怪人平时神出鬼没的,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袍里,只有楚天雄能联系到他!楚天雄今晚还在他的半山别墅等我的好消息呢!” 蝎子疯狂地磕着上下牙齿,“求求你,把我头上的针拔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陈阳得到想要的信息,反手握住蝎子的脖颈。 “下辈子,擦亮眼睛,别惹不该惹的人。” 陈阳五指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闷响,蝎子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陈阳将蝎子的尸体随手扔在地上,转过身,走向还在发愣的赵嫣然。 外围的临时指挥车里,赵建国通过突击队员的微型摄像头,清清楚楚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赵建国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发抖,对陈阳的实力和雷霆手段感到深深的敬畏。 这哪是一个医生,这分明就是一尊主宰生死的活阎王。 仓库内,陈阳上前帮赵嫣然解开了手脚上的粗麻绳。 “嘶——”赵嫣然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抬起头看着陈阳。 除了劫后余生的感激,这位一向火爆的女警花眼里,破天荒地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你……你怎么会懂这些手段?” 赵嫣然咬着嘴唇问道,“你真的只是个实习医生吗?” “医者父母心,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陈阳随口扯了个借口,并不打算深究这个话题,“带你的队员出去吧,剩下的残局你父亲会处理。不过事情还没完。” “什么意思?” 赵嫣然一惊,“首脑不是都已经伏法了吗?” “这群毒贩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枪罢了。” 陈阳语气微沉,“真正的威胁,是那个躲在幕后的楚天雄,还有那个手段诡异的东南亚降头师。” 就在这时,陈阳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阳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出秦月瑶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声音: “陈阳!救我!快来救我!那个怪人……他又出现了!” 第一卷 第91章 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秦月瑶充满绝望的呼救声从听筒里传出,陈阳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下来。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从陈阳体内迸发而出,站在旁边的赵嫣然只觉得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心悸。 “月瑶,别慌,我在这里。” 陈阳的声音出奇的镇定,他知道这个时候秦月瑶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你现在深呼吸,告诉我,你目前在什么位置?” “我在庄园别墅的二楼卧室!我把门反锁了!” 秦月瑶的声音还在发抖,“那些保镖……他们全都不动了!” “你说的那个怪人,长什么样子?” 陈阳一边朝仓库大门走去,一边语速飞快地询问。 “他……他穿着一件很大的黑袍,完全看不清脸,身子很瘦小。他现在就在庄园外面的草坪上徘徊,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懂的咒语。我从窗户看到,外面的十几个保镖全都用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陈阳,我好怕!” “锁好门窗,远离缝隙和通风口。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开门。” 陈阳给出明确的指令,“我保证,十分钟内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等我。” “好,你快点!我等你!” 秦月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阳挂断电话,转头对赵嫣然快速说道: “剩下的毒贩和现场收尾工作交给你们处理,我有急事,要去救人。” “要不要我呼叫局里支援你?” 赵嫣然知道事情紧急,赶忙提议。 “不用,你们对付不了他,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陈阳根本没等赵嫣然回话,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出了仓库。 一分钟后,伴随着引擎疯狂的嘶吼声,陈阳开着那辆之前被特警拦在警戒线外的黑色豪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撞开路障,无视所有警告标志,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指挥车里的赵建国看着陈阳车尾灯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阻拦陈先生的车辆,各路口绿灯放行!另外,调集经侦和刑侦的人手,给我连夜对楚氏集团的所有产业展开全面调查!” 此时,秦月瑶的庄园别墅内。 秦月瑶蜷缩在卧室的大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手心全是冷汗。 安静的别墅里突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有人在用尖锐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木门,听得秦月瑶头皮发麻。 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别墅大门外,那个穿着黑袍的降头师正站在台阶下。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捏着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快速念诵着晦涩难懂的东南亚咒语。 在降头师的脚下,几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发亮的甲虫,正顺着门缝和墙角的缝隙,以极快的速度往别墅内部爬去。 这些甲虫身上带着浓烈的腥臭味,这正是降头师用来索命的新手段——嗜血降头虫。 “桀桀桀……秦家的小丫头,躲在里面是没有用的。我的小宝贝们很快就会找到你,钻进你的耳朵里,吃光你的脑髓。” 降头师发出夜枭般难听的怪笑。 就在几只黑甲虫顺着楼梯爬到二楼,即将从门缝里钻进秦月瑶卧室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庄园的死寂。 两扇重达几百斤的纯铜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连根踹飞! 大门砸在别墅的大理石地板上,激起漫天烟尘。 陈阳大步流星地跨入庄园,他周身裹挟着无法掩饰的滔天怒火,目光一扫,便死死盯住了站在二楼窗口下方那个鬼鬼祟祟的黑袍人。 “你就是那个放虫子的废物?” 陈阳开口,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降头师猛地转过身,黑袍下的双眼闪过一抹诧异。 他显然没料到竟然有人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而且出场方式如此霸道。 “你是什么人?敢来坏本座的好事!” 降头师用生硬的华语质问。 “要你命的人。” 陈阳没有任何废话,径直朝他走去。 降头师感受到陈阳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冷笑一声: “大言不惭的黄毛小子,既然你想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降头师伸手从黑袍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骨笛,凑到嘴边用力一吹。 没有声音传出,但在骨笛吹响的刹那,原本横七竖八昏倒在草坪上的十几个保镖,突然以一种违反人体骨骼结构的姿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这些保镖双眼翻白,面无表情,就像是电影里的僵尸一般,在降头师的操控下,迅速结成一道人墙,挡在了陈阳面前。 “给我撕碎他!” 降头师挥动手臂下令。 十几个被操控的保镖如野兽般扑向陈阳,完全不顾及自身的防御。 看着这些被邪术操控的无辜安保人员,陈阳的眼神越发冷厉,一字一顿地吐出冰冷的字句: “敢动我的女人,你这是在找死!” 话音落下的,陈阳体内蛰伏的九阳真气轰然运转,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第一卷 第92章 夜探敌营,龙潭虎穴 陈阳冷眼看着扑上来的保镖,脚下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插进人群之中。 他并未对这些受制于人的保镖下重手。 对付这种程度的傀儡术,根本不需要硬拼。 陈阳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他并起食中二指,指尖萦绕着一丝精纯的九阳真气,犹如穿花蝴蝶一般,在每一个保镖的后颈“大椎穴”上轻轻一点。 “砰!砰!砰!” 这股至阳的巧劲刚一入体,便切断了降头师附着在他们身上的阴寒邪气。 十几个身高马大的保镖甚至连陈阳的衣角都没摸到,便纷纷白眼一翻,犹如被抽去骨头般瘫软倒地,彻底解除了控制。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降头师看得真切,隐藏在黑袍下的脸庞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知自己这套傀儡术的厉害,寻常高手就算能打赢,也得被这群不知疲倦的怪物耗去大半体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轻描淡写地破了局,绝对是个惹不起的硬茬。 “风紧,扯呼!” 降头师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手腕一翻,从怀中掏出一个雕刻着诡异图腾的黑色木偶,直接放进嘴里咬破指尖,将一滴腥臭的黑血滴在木偶上。 “砰”的一声,木偶炸开一团浓烈的黑色烟雾,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借着黑烟的掩护,降头师转身便朝着庄园外幽暗的树林深处遁去。 “想跑?” 陈阳冷哼一声,正欲提气追赶。 突然,陈阳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刚才动用真气过于刚猛,竟然引动了之前在中东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残余诅咒之力。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让他的身形不可控制地慢了半拍。 就这微乎其微的停顿,那降头师已经借着夜色逃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彻底隐匿了起来。 “算你命大。” 陈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诅咒之力,调息了片刻。 他顾不上追击,转身便冲进了别墅,直奔二楼。 来到卧室门前,陈阳敲了敲门: “月瑶,是我,陈阳。开门,安全了。” 房间里先是传来一阵叮当乱响,随后门锁被咔哒一声打开。 秦月瑶连鞋都没穿,看到站在门外的陈阳,眼眶一红,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地搂着陈阳的腰,娇躯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没事了,那只虫子已经被我赶跑了。” 陈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出声安抚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 好半天,秦月瑶才慢慢平复下情绪。 她从陈阳怀里抬起头,满脸后怕地问: “那个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要来抓我?” “是楚天雄派来的。” 陈阳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随即将蝎子的供述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老对手楚天雄的名字,秦月瑶咬紧了银牙,语气里满是恨意: “我就知道是这只老狐狸!他在商场上竞争不过,就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安抚好秦月瑶后,陈阳去走廊上检查了那些被踩死的黑甲虫。 “好恶毒的蛊术。” 陈阳用纸巾包起甲虫的残骸,仔细端详。 这些虫子体内蕴含着极具腐蚀性的邪恶法力,一旦活人沾染上,全身血液就会在几个小时内干涸,死状极其凄惨。 “这老东西手段这么脏,如果只在家里被动防守,防不胜防。” 陈阳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打蛇打七寸,今晚必须斩草除根。” “你要去哪?” 秦月瑶看出了陈阳的意图,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去探一探楚天雄的老巢。” 陈阳语气坚决,“只有解决掉麻烦的源头,你才能真正安全。” “不行!太危险了!” 秦月瑶连连摇头,“楚氏集团的安保非常严密,而且楚天雄既然敢动手,那里肯定有埋伏!” “放心,普通的安保拦不住我。” 陈阳轻轻拨开她的手,“你现在给赵嫣然打电话,让她派最可靠的警察过来守着庄园。天亮之前,我会把事情彻底解决。” 见陈阳心意已决,秦月瑶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男人,只能将楚氏集团总部大厦的位置,以及楚天雄常住的半山别墅地址详细告诉了他。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月瑶看着陈阳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我答应你。” 深夜凌晨两点。 江海市中心CBD,高达六十八层的楚氏集团总部大厦在夜色中矗立,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陈阳如同黑夜中的鬼魅,避开了所有的红外线监控和巡逻的保安,轻而易举地潜入了这座大厦内部。 对普通人来说严密如铁桶的安保系统,在陈阳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 陈阳的目标很明确,直接通过安全通道的通风管,摸到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怀疑楚天雄把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和与降头师联系的线索都藏在这里。 办公室的门装有最顶级的视网膜和指纹双重密码锁。 陈阳懒得去找门卡,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将真气灌注指尖,顺着锁芯的缝隙狠狠一绞。 坚固的金属锁具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散了架。 陈阳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装修极尽奢华,但他并没有去翻看那些办公桌上的文件。 他的神识在房间内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排巨大的实木书架。 走到书架前,陈阳摸索了片刻,在一本厚重的外文书后方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机关。 用力一按,书架从中向两边缓缓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一股阴森森的冷风从暗道里吹了出来,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阳毫无惧色,迈步走进暗道,尽头是一间布置诡异的密室。 密室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尊青面獠牙、长着三条手臂的诡异神像。 神像面前的香炉里燃着黑色的线香,飘散出的烟雾在半空中聚而不散,透着一股邪气。 在神龛下方的抽屉里,陈阳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皮质账本。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楚天雄这几年进行权钱交易和买凶杀人的账目。 其中最近的一笔,清晰地写着:支付南洋法师塔瓦巨额款项一亿元整,用于“处理”秦月瑶。 而在这条记录的下方,赫然写着下一个目标的名字——林雪柔。 “找死。” 陈阳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楚天雄不仅动了秦月瑶,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林雪柔的头上,这已经彻底触碰了陈阳的逆鳞。 就在陈阳合上账本的。 “轰隆隆!” 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突然从上面降下,严丝合缝地关死了退路。 紧接着,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密室上方闪烁起来。 “滋……滋……” 墙角的广播里传出一阵电流声,随后,一个阴恻恻、充满得意的大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陈阳,你果然很有种,居然真的敢一个人找上门来!” “欢迎来到我为你精心准备的,龙潭虎穴。” 第一卷 第93章 神秘的降头师,邪恶的法术 楚天雄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狭小的密室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嚣张。 他显然早就算准了陈阳会顺藤摸瓜找来这里,所以提前布置好了这天罗地网。 “楚天雄,你以为躲在麦克风后面,就能保住你的狗命?” 陈阳将那本记录着罪证的皮质账本贴身收好,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盯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广播那头的楚天雄冷哼一声,“我承认你很能打,连蝎子那帮废物都栽在你手里。但你今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闯进这座‘阴魂阵’!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随着楚天雄的话音落下,密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道用暗红色血液绘制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不安地扭动。 紧接着,极其浓郁的黑气从那些符文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甚至连墙壁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呜——呜呜——” 密室中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鬼泣声。 那些黑气迅速凝聚纠缠,最终化作了五六个身形扭曲、无形无质的狰狞鬼影。 它们张牙舞爪,带着能够冻结人灵魂的阴寒之气,疯狂地朝站在中央的陈阳扑咬过去。 陈阳察觉到,这些鬼影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极具怨念的精神能量体。 一旦被它们近身,不仅肉体会被阴气侵蚀,就连心神也会受到重创,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白痴。 “雕虫小技。” 陈阳冷哼一声,双脚微分,屏息凝神,将《九幽玄天诀》运转到极致。 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他身体周围扩散开来,牢牢护住了心脉和灵台清明。 与此同时。 距离密室几十层楼下的地下监控室里,楚天雄正夹着雪茄,满脸兴奋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在他身旁,那个之前在庄园逃脱的瘦小降头师塔瓦赫然在列。 塔瓦已经脱下了黑袍,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老脸。 他手中正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由不知名骨骼雕刻而成的摄魂铃,一边急促地摇晃,一边念动咒语,隔空操控着密室中那些恐怖的鬼影。 “大师,这小子能在您的阵法里撑多久?” 楚天雄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地询问。 “老板放心。” 塔瓦停止了摇铃,沙哑着嗓子冷笑,“这‘阴魂阵’乃是我用四十九个横死之人的怨气炼制而成。哪怕是内家拳的大宗师被困在里面,不出十分钟,也会被阴气入体,吸干阳气而亡。这小子就算有点古怪,今天也插翅难逃!” 听到这番保证,楚天雄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 “好!只要弄死这个碍眼的陈阳,秦月瑶那个小贱人就彻底没了指望!等我全盘接收了秦氏集团,我再把林雪柔那个美人连带她的医院一起吞了!这江海市,就是我楚某人的天下!” 监控画面中,鬼影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 那些张牙舞爪的怨气一次次冲击着陈阳的护体真气,虽然被一层无形的气墙挡在外面,但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陈阳明白,光靠防守是不行的,这种阴寒之气正在持续消耗他的真气储备,长此以往必输无疑。 “必须找到阵眼。” 陈阳直接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去分辨那些扰乱视线的黑气。 他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庞大而敏锐的精神力如同一张巨网,覆盖了整个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找到了!” 不到十秒钟,陈阳就捕捉到了整个密室能量流动的汇聚点。 所有的黑气、所有的怨念,都是从正前方神龛里供奉的那尊三臂神像中散发出来的。 那尊神像,就是“阴魂阵”的阵眼! 陈阳猛然睁开双眼,顶着几只鬼影的疯狂撕咬,脚下一步跨出,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轰向那尊诡异的神像。 “轰!” 狂暴的拳风激荡在密室之中,这一拳足以打穿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 然而,当陈阳的拳头砸在神像表面时,却发出了一声犹如击打在败革上的沉闷声响。 那尊看似普通的木质神像竟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相反,神像表面闪过一抹幽暗的红光,竟然将陈阳这一拳的物理力量尽数吸收了进去!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降头师塔瓦通过广播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这尊法相经过本座十年的鲜血献祭,普通的外力根本伤不了它分毫。你就乖乖待在里面,好好享受神魂被一点点撕裂的美妙痛苦吧!” 楚天雄也在监控那头肆无忌惮地嘲弄: “陈阳啊陈阳,医术高超又怎么样?能打又怎么样?在真正的玄门法术面前,你不过就是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楚天雄甚至已经转头,开始和塔瓦兴致勃勃地商议起事成之后,如何瓜分秦月瑶和林雪柔两家公司的资产细节了,在他们眼里,陈阳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阳在接连攻击了几次无效后,干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在原地冷静地深吸了一口气。 物理攻击对这种汇聚了极阴极邪之气的法阵不起作用,这是常识。 ”陈阳在漫天黑气中站定,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邪氛的霸道。“你懂什么叫玄术吗?” 塔瓦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南洋,这种阵法就是神迹!你就乖乖化成一摊血水,给我的神像当养料吧!” “神迹?” 陈阳轻蔑地吐出两个字,“这种连阴曹地府都进不去的垃圾残魂,也敢自称为神?” 陈阳不再试图用蛮力去轰击那尊诡异的神像。 他双手自然下垂,体内的九阳绝脉仿佛感应到了周围这股恶心的阴寒,开始疯狂地跳动。 那是至刚至阳的本源力量,在遇到了极阴之气后自发的反击。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陈阳闭上双眼,引导着丹田深处那团微弱却精纯到极点的金色气旋,缓缓流向指尖。 原本在密室中不可一世、疯狂撕咬的几个鬼影,像是突然察觉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天敌,竟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那虚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发出阵阵如受惊野兽般的低鸣,忙不迭地想要往神像里钻。 “现在想跑?晚了。” 陈阳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隐约有金色的雷霆闪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微弱但精纯无比的金色真气从他指尖浮现。 这一缕金光出现的刹那,整个密室的阴寒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 那些附着在墙壁上的寒霜融化蒸发,四周那种粘稠的黑雾发出了刺耳的消融声,如同残雪遇到了滚烫的红油。 监控室里的塔瓦脸色骤变,嘴里咬着的骨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至阳之气!这绝不可能!” 塔瓦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这种失传了几百年的至阳法力,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 “大师!发生什么了?那金光是什么鬼东西!” 楚天雄被塔瓦那副见鬼的表情吓到了,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跑!快跑!” 塔瓦根本来不及解释。 密室中,陈阳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鬼影,指尖对着空中轻轻一划。 “给我碎。” 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划破黑暗。 那些由阴气凝聚、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鬼影,在触碰到这抹金光的,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像烈日下的泡沫一般灰飞烟灭。 金光去势不减,直指那尊三臂神像。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原本坚不可摧、能够吸收一切外力的神像,在这一指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 金光直接洞穿了神像的眉心,无数细密的裂纹遍布全身。 紧接着,神像内部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号,随后彻底炸成了一堆齑粉。 整个“阴魂阵”在这一刻崩溃,原本笼罩密室的黑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噗——!” 远在几十层楼下的监控室里,塔瓦如遭重击。 他本就干枯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张嘴喷出一大口浓黑的血,整个人委顿在地,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阵法被破,施法者遭到了最惨烈的反噬。 “大师!你怎么样了?” 楚天雄彻底慌了,伸手去扶塔瓦。 “快……叫保安……”塔瓦惊恐地指着屏幕,“他……他过来了!” 楚天雄转头看去,只见监控画面里,那扇被重重锁死的密室铁门,竟然被陈阳随手一挥就拍得稀碎。 陈阳正顺着能量残留的感应,面无表情地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天雄的心尖上。 “保安!所有人,给我带枪上顶层!快!” 楚天雄拿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地狂吼着。 第一卷 第94章 九阳真气,万邪不侵! “楚董,您确定要在公司里动用这些家伙?” 对讲机那头,保安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要是传出去,事情就闹大了!” “废什么话!老子都要没命了!” 楚天雄对着对讲机狂喷,“不管是打断腿还是当场击毙,出了事老子兜着!每人给一百万安家费!给我弄死他!” 监控室的大门发出一声轻响。 陈阳迈步走了进来,那身干净的白衬衫甚至连褶皱都没多出几道。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塔瓦,最后目光落在了楚天雄身上。 “楚董事长,你准备的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陈阳随手将刚才那本账本扔在控制台上,“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账了。” “陈阳!你别太嚣张!” 楚天雄退到墙角,虽然双腿发软,但嘴里依旧硬气,“这大厦里有上百名保安,全都是老子高薪聘请的退役好手!你再厉害,还能快过子弹?” “子弹?” 陈阳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你可以试试看。” “开火!给我开火!” 楚天雄见陈阳又往前迈了一步,彻底崩溃了,对着门外凄厉地大喊。 走廊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保安举着微冲和手枪冲了出来。 这些人在楚天雄的金钱攻势下,早已丧失了理智,黑漆漆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陈阳。 “去死吧!” 保安队长怒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急促的枪声响彻整个楼层,无数火舌喷涌而出。 楚天雄和塔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阳,期待着看到他被打成筛子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认知,也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陈阳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气膜。 那些带着致命动能的子弹,在触碰到这层气膜的,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弹性钢墙。 “叮叮当当——!” 子弹纷纷被弹飞,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几百发子弹倾泻而出,却没能让陈阳的衣服破损哪怕一角。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一名保安惊恐地丢掉了手里的微冲,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神仙!” 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不可一世的保安队土崩瓦解,甚至有人当场丢下枪跪地求饶。 陈阳无视了这些被吓破胆的小喽啰,一步步走向缩在监控台下的楚天雄。 “塔瓦……快想办法啊!” 楚天雄抓着塔瓦的领子,疯狂地摇晃着,“你不是说你是南洋第一高手吗?你快施法弄死他啊!” “没子弹了吗?” 陈阳看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朝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们的表演结束了,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鬼!他是鬼!” 一名年轻保安丢掉手里的微冲,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老子不干了!给多少钱也不干了!” “都别跑!回来!” 保安队长气急败坏地吼着,手里的枪却哆嗦得对不准方向,“楚董说了,退一步要我们的命!” “队长,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旁边一个壮汉带着哭腔喊,“你刚才没看见吗?那么多子弹打在他身上,全被弹开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少废话!换穿甲弹!” 队长还在强撑。 陈阳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换弹匣的速度快,还是我拧断你们脖子的速度快。” 这话一出,剩下的几十个保安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枪扔在地上,高举双手退到墙根。 “楚董,对不住了。”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兄弟们拖家带口的,犯不着为了你这点安家费把命搭在这里。”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楚天雄瘫软在监控台下方,指着保安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平时怎么待你们的?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老楚,你也别骂街了。” 陈阳走到控制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天雄,“商场上的事,你按商场的规矩来,我管不着。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动的人。” “陈阳,你别太猖狂!” 楚天雄咬着牙,满脸的不甘心,“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在江海市待不下去!我的关系网遍布黑白两道,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抗衡整个楚家?” “你的关系网?” 陈阳轻笑一声,“你指的是外面那些把你当成弃子逃跑的废物,还是地上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所谓南洋第一高手?” 瘫在一旁的降头师塔瓦听到这话,双眼涌出浓烈的怨毒。 他双手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 “年轻人,别把话说得太满。我塔瓦在南洋横行几十年,不是你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折辱的!” “哦?你还有什么把戏?” 陈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刚才那个破烂神像被我拆了,你难道还有备用的?” “你毁我十年心血,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塔瓦沙哑的嗓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枯瘦的手指快速在怀里摸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塔瓦大师!快用绝招弄死他!” 楚天雄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大声催促。 “开!” 塔瓦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木盒上。 木盒盖子应声而落,一条通体血红、足有成人小臂长短的蜈蚣从里面窜了出来。 这条蜈蚣背上的甲壳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百足舞动之间,空气中弥漫起绿色的毒瘴。 “陈阳,这是我用自己精血喂养了二十年的本命蛊!” 塔瓦狂妄地大笑起来,“它沾满了天下最毒的煞气,只要被它碰破一点皮,你的血肉就会在半分钟内化成一滩黄水!” “大师好手段!干掉他!” 楚天雄激动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生怕被毒气波及。 “去死吧!” 塔瓦单手捏诀,指向陈阳。 血色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冲陈阳的面门弹射而去。 这速度太快了,连一旁缩在墙角的保安都没看清它的运动轨迹。 “小虫子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陈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 第一卷 第95章 蛊灭身残,黎明前的清算 “没子弹了吗?” 陈阳看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朝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们的表演结束了,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鬼!他是鬼!” 一名年轻保安丢掉手里的微冲,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老子不干了!给多少钱也不干了!” “都别跑!回来!” 保安队长气急败坏地吼着,手里的枪却哆嗦得对不准方向,“楚董说了,退一步要我们的命!” “队长,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旁边一个壮汉带着哭腔喊,“你刚才没看见吗?那么多子弹打在他身上,全被弹开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少废话!换穿甲弹!” 队长还在强撑。 陈阳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换弹匣的速度快,还是我拧断你们脖子的速度快。” 这话一出,剩下的几十个保安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枪扔在地上,高举双手退到墙根。 “楚董,对不住了。”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兄弟们拖家带口的,犯不着为了你这点安家费把命搭在这里。”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楚天雄瘫软在监控台下方,指着保安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平时怎么待你们的?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老楚,你也别骂街了。” 陈阳走到控制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天雄,“商场上的事,你按商场的规矩来,我管不着。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动的人。” “陈阳,你别太猖狂!” 楚天雄咬着牙,满脸的不甘心,“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在江海市待不下去!我的关系网遍布黑白两道,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抗衡整个楚家?” “你的关系网?” 陈阳轻笑一声,“你指的是外面那些把你当成弃子逃跑的废物,还是地上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所谓南洋第一高手?” 瘫在一旁的降头师塔瓦听到这话,双眼涌出浓烈的怨毒。 他双手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 “年轻人,别把话说得太满。我塔瓦在南洋横行几十年,不是你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折辱的!” “哦?你还有什么把戏?” 陈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刚才那个破烂神像被我拆了,你难道还有备用的?” “你毁我十年心血,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塔瓦沙哑的嗓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枯瘦的手指快速在怀里摸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塔瓦大师!快用绝招弄死他!” 楚天雄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大声催促。 “开!” 塔瓦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木盒上。 木盒盖子应声而落,一条通体血红、足有成人小臂长短的蜈蚣从里面窜了出来。 这条蜈蚣背上的甲壳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百足舞动之间,空气中弥漫起绿色的毒瘴。 “陈阳,这是我用自己精血喂养了二十年的本命蛊!” 塔瓦狂妄地大笑起来,“它沾满了天下最毒的煞气,只要被它碰破一点皮,你的血肉就会在半分钟内化成一滩黄水!” “大师好手段!干掉他!” 楚天雄激动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生怕被毒气波及。 “去死吧!” 塔瓦单手捏诀,指向陈阳。 血色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冲陈阳的面门弹射而去。 这速度太快了,连一旁缩在墙角的保安都没看清它的运动轨迹。 “小虫子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陈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 “咔。” 很清脆的一声响。 陈阳伸出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条血色蜈蚣的脑袋。 蜈蚣长长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动,百足不停地划挠着陈阳的手指,试图注入毒液。 “你……你怎么敢直接用手去抓!” 塔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完全变了调,“我的本命蛊连钢板都能咬穿,你这是在找死!” “钢板算什么东西?” 陈阳指尖泛起一层璀璨的金光,“你这东西养得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 陈阳体内的九阳真气顺着两根手指,毫不留情地灌入蜈蚣体内。 那至刚至阳的气息,正是这种阴毒之物的绝对克星。 “吱——!” 血色蜈蚣发出了比刚才凄惨百倍的叫声。 它通红的甲壳从头部开始,寸寸碳化变黑,短短三秒钟,那条不可一世的毒物就在陈阳的指尖变成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地板上。 “不!我的本命蛊!” 塔瓦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本命蛊与宿主性命相交,蛊虫被毁,塔瓦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他再次张嘴喷出两大口黑血,原本就干瘪的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水分的枯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无比。 他那身阴邪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现在,轮到你了。” 陈阳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走到塔瓦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塔瓦惊恐地看着陈阳的皮鞋,“我已经是废人了,你放我回南洋,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踏入华夏半步!” “你给月瑶下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她一马?” 陈阳冷淡回击,抬起右脚,随意地踩在塔瓦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啊啊啊啊!” 塔瓦疼得满地打滚。 陈阳没有任何停留,走上前去,依法炮制,将塔瓦剩下的左腿和两条胳膊的关节全部踩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他连看都没多看地上这滩烂泥一眼,转头看向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楚天雄。 “陈先生!陈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楚天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求你绕我一条狗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把楚氏集团一半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 “你觉得我缺你这点臭钱吗?” 陈阳冷笑两声,“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陈阳走上前,一脚踹在楚天雄的腹部丹田位置。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的没有力道,但暗含的九阳真气直接冲断了楚天雄连接四肢的主经脉。 “噗!” 楚天雄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倒在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腿怎么没感觉了!” 楚天雄疯狂地大喊。 “一点小小的经脉截断术罢了。” 陈阳从怀里掏出那本皮质账本,在手里掂了掂,“下半辈子,你就在轮椅上好好反省吧。至于你的商业帝国,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嫁衣。” 陈阳没有再理会楚天雄的哀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赵建国的号码。 “喂,陈先生?秦小姐那边安全了吗?” 赵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紧张。 “她很安全。” 陈阳语气平缓,“赵局,带着你的人来楚氏集团总部顶楼。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楚氏集团总部?你单枪匹马杀到那里去了?” 赵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天雄买凶杀人和雇佣海外非法邪教人员的账本,全都在我手里。主犯现在也躺在地上。” 陈阳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带医疗队过来,别让他们死了,留着活口接受法律的制裁才更有意思。” “我马上亲自带队过去!” 赵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陈先生,你可是帮了我们警方一个天大的忙!” 挂断电话后,陈阳没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多待一秒。 他推开监控室破败的大门,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下走。 走出楚氏大厦的旋转玻璃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微风吹在陈阳的脸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 他抬头看着初升的朝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楚天雄的倒台只是个开始。 江海市这盘棋,他才刚刚落子。 第一卷 第96章 瓜分楚氏,打翻的醋坛子 第二天上午,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在江海市的各大媒体上疯狂刷屏。 楚氏集团董事长楚天雄涉嫌多起恶性雇凶杀人案,于今日凌晨被警方带走调查。 百亿商业帝国崩塌,楚氏集团总部已被全面查封。 银行连夜催贷,数十家合作商单方面宣布解约,楚氏股票开盘即跌停。 街头巷尾,商界大佬,普通市民,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谁也没想到,昨天还在江海市呼风唤雨的楚天雄,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成了阶下囚。 秦氏集团总部,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 秦月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环视着在座的所有董事和高管。 她的脸颊还透着大病初愈后的红润,但眼神中那股属于商界女王的杀伐果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各位,新闻你们都看到了。” 秦月瑶的声音在大半个会议室里回响,“楚天雄倒了,楚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正是一块挂在嘴边的肥肉。” “秦总,楚氏虽然倒了,但他们的烂摊子也不小啊。” 一位年长的懂事面露担忧,“咱们现在去接盘,会不会被他们的债务拖垮?” “拖垮?那是对于没有准备的人来说的。” 秦月瑶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过去两年,我早就把楚氏集团的核心产业链摸得一清二楚。他们赚钱的几条现金牛业务,咱们必须全部拿下来。至于那些不良资产和债务,让银行去头疼吧。” “可是秦总,现在盯着楚氏这块肥肉的公司可不止咱们一家,城西的王老板和城东的李家,都放话要分一杯羹。” 投资部经理开口说道。 “他们也配?” 秦月瑶发出一声冷哼,“通知公关部,向外界放出风去,就说我秦月瑶对楚氏的核心产业势在必得。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秦氏集团抢肉吃,就是跟我过不去。” “另外,”秦月瑶下达指令,“财务部调动账面上所有可动用的流动资金。法务部准备好并购合同。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把楚氏集团彻底肢解,吞并到我们的版图里来!散会!” 从会议室走出来,秦月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疲惫地靠在真皮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陈阳那张带着几分痞气却无比可靠的脸。 她很清楚楚天雄为什么会倒台。 这份天大的恩情,全拜那个男人所赐。 此时,市郊的林雪柔别墅内。 陈阳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从厨房里走出来。 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楚天雄被带上警车的画面。 沙发上,林雪柔穿着居家的真丝睡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最新的医药行业报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新闻我看了,是你干的?” “别说得我像个恐怖分子一样。” 陈阳把粥放在茶几上,“我只是热心市民,向警方举报了一些违法乱纪的行为而已。” “热心市民能把楚天雄那种老狐狸逼上绝路?” 林雪柔放下平板,“不过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楚家这些年在医疗器材采购上垄断市场,吃了咱们医院不少回扣。他倒了,咱们以后的成本能降下来不少。” 正说着,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月瑶踩着高跟鞋,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心情好到了极点,脸上的笑容完全掩饰不住。 “陈阳!” 秦月瑶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沙发旁的陈阳。 她根本没顾忌坐在旁边的林雪柔,直接快步走过去,张开双臂,给了陈阳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陈阳手都没地方放,只能举在半空中: “秦总,你这也太热情了吧。还有外人在呢。” “什么外人,雪柔是我的好闺蜜。” 秦月瑶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脸贴在陈阳的胸口上,语气无比真诚,“谢谢你,陈阳。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更别说还能看到楚天雄那个老匹夫的下场。” 林雪柔看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样子,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故意干咳两声: “咳咳,两位,要抱回房间去抱。我这儿可是正经住宅。” 秦月瑶这才红着脸松开陈阳,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雪柔,你别吃醋嘛。陈阳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我以身相许都不过分。” 说着,秦月瑶转头看着陈阳,认认真真地说道: “陈阳,我已经安排手下全面收购楚氏集团了。只要三天,整个江海市的商界就是我秦氏的天下。只要你一句话,我秦月瑶的所有,都可以是你的。” 这番直白到极点的表白,让整个客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陈阳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 “秦总,你这画大饼的本事可比那些无良老板强多了。我可是个脚踏实地的医生,还是拿死工资比较踏实。” 林雪柔在旁边补了一刀: “就是,秦大总裁,你这金大腿太粗,陈医生可抱不住。他还要留在我的医院里当实习生呢。” “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 秦月瑶笑得花枝乱颤,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文件袋和一把车钥匙,塞到陈阳手里,“诺,这是给你的谢礼。楚天雄名下最豪华的一套海景别墅,手续我都让人办好了,直接落的你的名字。还有外面那辆全球限量版跑车,算是代步工具。” “这礼太重了吧?” 陈阳看着手里的东西。 “比起你救了我的命,这些就是九牛一毛。” 秦月瑶摆了摆手,“今晚八点,我在新买的别墅里举办私人庆功宴。只请了几个最核心的功臣。你和雪柔都必须来啊,不准推辞!” 说完,秦月瑶风风火火地又去公司处理收购的收尾工作了。 时间过得很快。 在秦月瑶雷厉风行的手段配合官方通报下,楚氏集团这座大厦在三天内被彻底拆解。 秦氏集团正式登顶江海市商界一姐的位置。 三天后的晚上,海景别墅灯火通明。 这场庆功宴办得十分隆重。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顶级的法式大餐和名贵红酒。 陈阳端着酒杯,被秦月瑶拉着坐在主位旁边。 秦月瑶今天穿了一条极其修身的黑色晚礼服,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陈阳,来,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秦月瑶举着酒杯,眼神拉丝地看着陈阳,“如果不是你夜探楚氏大厦,拿到了关键账本,我们不可能赢得这么漂亮。” “举手之劳罢了。” 陈阳和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在宴会进行的过程中,秦月瑶不仅频频给陈阳夹菜,甚至还在他耳边低声说笑,两人之间的互动亲密得就差把情侣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坐在对面的林雪柔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 她看着陈阳和秦月瑶你侬我侬的样子,手里的银质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院长,这牛排不合口味吗?” 旁边一个秦氏集团的高管讨好地问道。 “没有,很好吃。” 林雪柔冷着脸,把一块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嚼得十分用力。 整个晚上,林雪柔都没怎么说话。 她越看心里越觉得发堵。 那个家伙,明明是自己先带回家的,现在倒好,被秦月瑶迷得神魂颠倒了。 “秦总,我医院还有一份加急的病历要看,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了。” 林雪柔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甚至没给陈阳开口挽留的机会,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哎,雪柔怎么走了?” 秦月瑶有些诧异。 陈阳看着林雪柔离去的背影,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女人吃醋了,后果估计很严重。 第一卷 第97章 醋坛子翻了,滚去睡沙发! 晚上十一点。 陈阳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秦月瑶,打车回到了林雪柔的市郊别墅。 刚一推开门,陈阳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低的气压笼罩在整个客厅。 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得有些刺眼。 林雪柔穿着那套米白色的真丝睡裙,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 她双手抱在胸前,绝美的面容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 “还没睡呢?” 陈阳换好拖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林雪柔没搭理他,只是抬起右手,用修长的食指点了点面前的玻璃茶几。 陈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茶几上放着一本今天刚出的商业时尚杂志。 杂志封面占据了整整一页的,是秦月瑶穿着那套黑色晚礼服的精修照片。 在这张照片的背景里,一个男人模糊的侧脸十分惹眼。 大号的加粗标题写着:《商界女王的崛起,揭秘她背后的神秘男人》。 下面的小字配文绘声绘色地描写了今晚庆功宴上,秦总裁是如何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位神秘男子的。 “这媒体也太能捕风捉影了。” 陈阳干笑两声,试图把杂志翻过去,“现在的记者就喜欢编排这种八卦新闻博眼球,当不得真。” “是吗?” 林雪柔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不带半点起伏,“报纸上写的是假的,可我今晚在餐桌上看到的可是真真切切的。人家秦总那眼神,都快长在你身上了。” “雪柔,你听我解释。” 陈阳走上前想在沙发上坐下。 “你别过来。” 林雪柔往后挪了挪,冷眼看着他,“秦氏集团的庆功宴,是不是比咱们医院的工作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急诊科来了个疑难杂症,到处找你这个人影子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二楼一间卧室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林萌萌探出个扎着马尾的脑袋,冲着陈阳挤眉弄眼,想要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 “姐,你别生气嘛,姐夫他也是……” “林萌萌,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滚回去睡觉!” 林雪柔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去。 林萌萌吓得缩了缩脖子,给陈阳比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 两秒钟后,陈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是林萌萌发来的短信: “姐夫,我姐这回是真打翻醋坛子了,你顺着她点,千万别硬顶!” 看完短信,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苦笑着看着林雪柔: “今天下午是我不对,没有提前跟科室请假。可是去参加月瑶的庆功宴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次扳倒楚天雄,我确实出了点力。” “你出力的地方可真多。” 林雪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茶几旁的陈阳,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从你住进这栋房子开始,咱们先不说别人。上次去给你介绍那个安保顾问工作的,是那个叫刘菲的美女吧?后来去学校,又跟那个苏老师打得火热。现在好了,连江海市的女首富秦月瑶都成了你的红颜知己。陈阳,你身边的好妹妹可真不少啊。” 这番话连珠炮似的砸下来,陈阳彻底百口莫辩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正在吃醋的女人讲道理,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任何解释在这个时候听起来都像是在掩饰。 “她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这人就是比较热心肠,看到别人有困难顺手帮一把。” 陈阳摊了摊手。 “好一个热心肠。” 林雪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阳的眼睛说道,“既然陈医生你的交际圈这么广,业务这么繁忙,那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协议需要重新界定一下了。” “什么意思?” 陈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起,你在我这的职责,仅仅限于治好我的玄阴之体。” 林雪柔语气冷酷,“治疗之外的时间,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在医院里,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在家里,我们只是医患关系。听明白了吗?” 陈阳看着她那张写满倔强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有。” 林雪柔转过身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补充道,“为了避免秦大总裁以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你的私人物品我已经让刘妈帮你全部收拾好了,搬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里。以后,你就睡那间屋子。” 说完,林雪柔踩着拖鞋,蹬蹬蹬地上楼,砰的一声摔上了自己的卧室房门。 陈阳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束手无策的感觉。 在中东战场上枪林弹雨他没怕过,面对东南亚的邪门降头术他也没退过,唯独面对林雪柔这股无名邪火,他感觉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陈阳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秦月瑶发来的微信。 “陈阳,到家了吗?今晚真的太开心了。晚安哦。” 后面附带了一张秦月瑶穿着真丝睡裙、侧躺在大床上的自拍照片。 陈阳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再抬头看了看二楼林雪柔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摇着头朝二楼尽头的客房走去。 “既然搬了客房,那就先凑合一晚吧。等明天这丫头气消了再好好哄哄。” 陈阳自言自语着推开了客房的门。 刚把脚迈进去,就听见走廊另一头,林雪柔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紧接着,林雪柔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精神这么好,今晚,你睡沙发!” 第一卷 第98章 谁也替代不了你的位置 陈阳看着被堆在客厅沙发上的一套薄被褥,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从他住进这栋别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实打实地发配到了客厅。 看林雪柔那架势,如果自己敢去客房睡,这丫头估计真能直接把大门锁了让自己睡马路去。 “女人心,海底针啊。” 陈阳摇着头,认命地开始铺沙发。 他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看二楼。 他试探着踩着台阶上去,走到林雪柔的卧室门前,敲了两下房门。 “雪柔,你睡了吗?这沙发睡着腰疼,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门里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陈阳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显然里面的人根本不想搭理他。 陈阳无奈,只能重新下楼。 刚在沙发上坐下,一楼拐角的杂物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林萌萌像做贼一样溜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小心翼翼地凑到沙发旁边。 “姐夫,喝口热的暖暖胃吧。” 林萌萌把牛奶递给陈阳,压低声音说道,“你看你,惹我姐发这么大火。这沙发可不是人睡的。” “你姐这脾气,真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陈阳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我都解释过了,跟月瑶真的没什么。” “哎呀,姐夫,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感情这方面就是个榆木脑袋呢?” 林萌萌恨铁不成钢地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我姐就那个性格,典型的死鸭子嘴硬。她要是真不在乎你,管你去跟谁吃饭呢。她这叫在乎你,懂吗?吃醋是因为有危机感!” “危机感?” “当然了!你没看杂志上把秦月瑶写成什么样了?什么商界女王,什么财阀千金。” 林萌萌掰着手指头,“我姐虽然也是个院长,但论家底肯定比不过秦家啊。现在有个这么优秀的女人成天围着你转,我姐心里能舒服吗?” 陈阳看着手里的空玻璃杯,脑海里回放着和林雪柔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开始的互相防备,到后来自己帮她压制玄阴之体,再到两人在日常生活中建立起的那种默契。 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确实一直奔波在外面,忽略了对林雪柔感受的照顾。 “那我该怎么办?” 陈阳难得向这个小丫头请教。 “主动点啊!烈女怕缠郎没听过吗?” 林萌萌眨了眨眼,“苦肉计懂不懂?我姐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只要表现得惨一点,她保管心软。行了,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我回去睡觉了,再被抓到我就死定了。” 林萌萌说完,像一只灵巧的小猫一样溜回了房间。 午夜时分。 别墅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沙发虽然铺了被子,但皮质的表面还是透着凉意。 陈阳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把林萌萌的苦肉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决定试一试这丫头的底线。 陈阳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然后他开始有规律地发出几声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突兀。 陈阳在刻意控制力道,让这咳嗽声听起来像是在寒风中受了凉的虚弱状态。 他知道,以林雪柔对自己玄阴之体主治医生的关心程度,就算还在生气,听到动静肯定也会出来查看。 五分钟过去了。 楼上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陈阳以为这招不管用,准备放弃的时候。 二楼的走廊里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拖鞋摩擦木地板的声音。 那声音停在楼梯口,似乎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慢慢顺着台阶往下走。 陈阳赶紧调整好呼吸,将半个身子的被子蹬到地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睡相不好、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倒霉蛋。 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飘了过来。 林雪柔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前。 她手里抱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 她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正在装睡的陈阳。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陈阳微微皱着的眉头和掉在地上的被子。 林雪柔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有对自己刚才发火的懊恼,有看着这个男人蜷缩在沙发上的心疼,也有一丝对自己毫无底线的无奈。 “明明那么大本事,连被子都盖不好。” 林雪柔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再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她弯下腰,轻轻把手里的羊毛毯盖在陈阳身上,然后细心地把毯子的边缘掖好,生怕漏风进去。 做完这些,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楼上睡觉。 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 陈阳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敏捷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林雪柔纤细的手腕。 林雪柔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想要挣脱,可是陈阳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挣脱。 “你没睡?” 林雪柔压低声音质问。 陈阳没有回答,而是手上微微用力往后一拉。 林雪柔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跌坐在了沙发的边缘上。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不足半尺,彼此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雪柔脸颊滚烫,她有些慌乱地推着陈阳的胸膛。 陈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平时透着女强人威严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小女儿的慌乱。 “我不放。” 陈阳收敛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极其认真,“雪柔,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林雪柔把头偏到一边,嘴硬地反驳。 陈阳用左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在我心里,跟别人不一样。” 陈阳一字一顿地说道,“外面的应酬再多,这里才是我的落脚点。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心里,谁也替代不了你的位置。” 这句直白的情话,在深夜幽暗的光线里,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林雪柔被陈阳那灼热的目光盯得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甚至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想开口骂他油嘴滑舌,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强装镇定地冷哼了一声。 “花言巧语!你跟秦总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吧!” 林雪柔挣开陈阳拉着自己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裙,“赶紧盖好你的被子!你今晚还是睡沙发!” 第一卷 第99章 沙发上的温存,萌萌的“把柄” 面对林雪柔这落荒而逃的背影,陈阳知道,这女人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现在剩下的纯粹就是抹不开面子在嘴硬。 陈阳哪里肯放过这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他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几步就追到了楼梯口,挡在了林雪柔的前面。 “你干嘛拦着我?让开。” 林雪柔瞪了他一眼。 陈阳没有让步,反而顺势拉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说道: “这沙发皮子太凉了,而且客厅四面透风。我一个人在这儿,怎么也睡不着。” “那你就数羊!” 林雪柔被他身上传来的浓郁阳刚气息弄得心跳加速,挣扎的力气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完全是在象征性地反抗。 “数羊没用。” 陈阳开始搬出杀手锏,语气变得专业而严肃起来,“刚才拉你手腕的时候,我顺便探了一下你的脉象。你体内的寒气今晚似乎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你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玄阴之体的爆发周期变得不稳定了。” 一听到事关自己的身体,林雪柔果然停止了挣扎,脸上的慌乱退去,多了一丝凝重。 玄阴之体发作时那种骨髓里透出来的冰寒痛苦,她深有体会。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是说,今晚有可能会发作?” 林雪柔有些紧张地问。 “很有可能。” 陈阳煞有介事地点头,“如果你睡在楼上,离我太远。万一后半夜寒气爆发,我在楼下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听到动静帮你压制。一旦寒气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林雪柔陷入了沉思。 她的确感觉到今晚四肢有些莫名其妙的发冷,本以为是初秋降温的缘故,现在听陈阳这么一说,确实像发病的前兆。 陈阳看她动摇了,抛出两个选项: “这样吧,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么,我回二楼房间睡,方便照看你。要么,你就在这客厅陪我,我随时监控你的身体情况。你选一个。” 这是个非常完美的语言陷阱。 不管林雪柔选哪一个,陈阳都能达到脱离冷宫的目的。 林雪柔咬着嘴唇,在个人健康和面子之间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如果让陈阳回二楼,那就意味着自己今晚的惩罚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可如果选在这里,这客厅可只有一张三人沙发!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赌气。 林雪柔冷哼了一声,狠狠剜了陈阳一眼: “就你道理多!我选在这里。不过我警告你,这只是为了方便治病,仅此一次。而且你在沙发上必须保持距离,不许乱动!越界半寸,我明天就把你赶出江海市!” 陈阳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得像个遵纪守法的三好学生,点头: “绝对服从安排!我保证比石头还老实。” 陈阳走回沙发,把多余的毯子铺好,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雪柔红着脸,走到沙发旁。 和衣在沙发外侧躺下。 这三人沙发平时坐几个人还行,现在要同时躺下两个成年人,空间显得逼仄。 两人中间仅仅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关掉客厅的大灯后,黑暗中,两人并肩躺着。 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暧昧。 陈阳仰面躺着,闻着身边飘来的阵阵幽香,感叹这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越来越深,客厅里的气温也越来越低。 到了凌晨三点。 林雪柔体内蛰伏的玄阴寒气开始不安分起来。 一股股冰冷的寒流顺着她的经脉开始向四肢蔓延。 她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寒冷,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牙齿发出细微的打架声。 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找热源。 而躺在旁边、因为身具九阳绝脉而像个大火炉一样的陈阳,自然成了最好的避风港。 睡梦中的林雪柔转过身,向着陈阳那边挪了挪。 原本隔着的一拳距离归零。 她的一只手甚至搭在了陈阳的胸口上。 陈阳其实没睡熟,他在等这个时刻。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陈阳顺势伸出左臂,将正在发抖的林雪柔轻轻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同时,他调动丹田内的九阳真气,顺着接触的皮肤,温和地渡入林雪柔的体内。 这股至纯的九阳真气一进入林雪柔的经脉,像春风化雨般驱散了那些作祟的寒气。 被拥入那个宽阔火热的怀抱时,林雪柔的身体短暂地僵硬了一下。 她其实在靠过去的就醒了。 她知道现在的姿势让人羞耻,也知道陈阳在干什么。 但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那种熟悉且让人安心的温暖,以及体内渐渐平息的寒痛,林雪柔放弃了推开他的念头。 她把头埋在陈阳的肩膀处,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带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美笑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二楼的卧室门打开,林萌萌打着哈欠走出来准备去厨房找水喝。 当她走到楼梯口,往客厅瞥了一眼时,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发出尖叫。 在楼下的沙发上,她那个平时高冷得像座冰山、发誓要让陈阳睡沙发的姐姐,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陈阳的怀里睡得正香。 两人的姿势亲密得像是一对热恋了十年的老夫老妻。 “我的天哪,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林萌萌咽了口唾沫,兴奋得眼睛直放光。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溜回房间,拿出了自己最高像素的手机。 “咔嚓!咔嚓!” 伴随着轻微的快门声,林萌萌将这历史性的一刻完美地定格在了手机相册里。 “哼哼,姐夫,这回你可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 林萌萌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以后再想管我要零花钱,可得看我的心情了。” 第一卷 第100章 温柔御姐,神秘的酒吧老板娘 “林萌萌!你把手机给我放下!” “我就不放!姐,你昨晚不是信誓旦旦发誓要让姐夫睡沙发吗?怎么自己也跑下来了?还睡得那么香!” “你瞎说什么!我那是为了治病!” “治病需要抱得那么紧吗?姐夫的手放哪儿呢?我这就发给咱妈看看,让她高兴高兴,说不定明年就能抱外孙了。” “你敢发试试!陈阳,你还躺着装死吗?赶紧起来把她手机给我没收了!” “这可是你们姐妹俩的内部矛盾,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再说了,昨晚是谁非要选在沙发上睡的?又是谁半夜三更自己往我这边钻的?我这是被迫当了人肉抱枕,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陈阳!你占了便宜还卖乖是吧!要不是为了压制玄阴之体,我能挨着你这么近吗?你赶紧去把照片给我删了,不然咱们这协议作废,你马上给我搬出这栋别墅!”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萌萌,听到没有,把你姐逼急了连我都得卷铺盖走人。给姐夫个面子,开个价吧。” “嘿嘿,还是姐夫上道。一口价,这个月的零花钱翻三倍!少一分这照片就直接发给老妈。老妈要是知道你俩都睡一张沙发了,非得连夜从老家坐高铁过来逼你们去民政局领证不可。” “三倍?你这丫头怎么不去抢银行?最多加两成!” “姐,你这也太抠门了。这可是关系到你清白的重要物证。三倍零花钱换你林大院长的面子,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手指头可就要点发送键了哦。” “行!三倍就三倍!你赶紧给我把照片彻底删干净!要是敢留备份,我打断你的腿!” “成交!姐夫,记得帮我盯着我姐转账啊。我要去洗漱吃早饭了,你们俩继续回味昨晚的温馨时光吧。” “这死丫头,迟早被她气死!陈阳,你还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洗脸刷牙!” “好嘞,谨遵林院长法旨。” 洗漱完毕,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陈阳的手机连续震动。 “这大清早的,业务挺繁忙啊。哪个好妹妹又找你了?” 林雪柔问。 “什么好妹妹,我看看是谁。咦?是个叫苏媚的。” 陈阳点开短信念出声,“陈先生,晚晴介绍的。我遇到大麻烦了,今晚夜色酒吧,求您来一趟,必有重谢。” “苏媚?夜色酒吧?听听这名字,一听就是些不正经的场所。晚晴又是哪个晚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又认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什么叫背着你?就是之前帮过一个叫苏晚晴的老师。这个苏媚我连面都没见过,既然人家指名道姓求救,又是晚晴介绍的,我总得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去酒吧救人?你当你是超级英雄去拯救失足妇女吗?陈阳,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私人医师,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我的安全和健康。你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万一惹上什么麻烦,谁负责?” “林院长,你这可是妥妥的偏见。酒吧怎么就乌烟瘴气了?再说了,我陈阳做事向来有分寸。人家说遇到大麻烦,既然找上我,那就是缘分。说不定是十万火急的人命关天。晚上我无论如何得跑一趟。” “你去就去,跟我报备什么?真当这里是你家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在外面闯了祸,千万别连累到我和医院。萌萌,我们吃完了,收拾桌子,别管他。” “姐,你这嘴怎么比那老陈醋还酸啊?你要是舍不得姐夫去见别的女人,你就直接说呗,拐弯抹角的干嘛。” “你闭嘴!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陈阳出门上班后。 林雪柔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刘副院长,你在办公室吗?帮我个忙。” “林院长,有什么指示您吩咐。” “你找人在道上打听一下,江海市城西是不是有个叫夜色酒吧的地方。我要知道这个酒吧的老板娘苏媚的所有底细。还有,查查这个酒吧最近到底惹了什么麻烦,被什么人盯上了。” “夜色酒吧?林院长,那可是个清吧,不过听说最近城西不太平,有不少地头蛇在闹事。您怎么突然对这种地方感兴趣了?”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查清楚告诉我。越快越好。” “明白了,我马上托关系去问。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您。” 晚上,夜色酒吧门口。 陈阳走下出租车。 “陈先生是吗?您可算来了,我是苏媚。晚晴说您是个有大本事的奇人,今晚能来,真是太感谢了。” “苏老板太客气了。既然是晚晴的朋友,有困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这酒吧装修得挺有格调的,完全是个供人安静喝酒听音乐的清吧,怎么会惹上什么大麻烦?” “唉,陈先生,进我办公室谈吧。这事情说来话长,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办公室里,苏媚给陈阳倒了一杯水。 “苏老板,到底是什么情况?短信里说得那么严重。” “陈先生,实不相瞒,城西的地下势力黑虎帮看上了我这间酒吧。他们非要强行收购,这几天一直派小弟过来闹事,搅得我连一个客人都接待不了。” “黑虎帮?很嚣张吗?你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遇到这种地痞流氓,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处理?” “报警没用的。黑虎帮在这一带根深蒂固,手底下养了几百号人。他们手段阴狠得很。就算警察来抓走几个带头闹事的小喽啰,关几天放出来后,他们会用更加极端的手段报复。砸玻璃、泼油漆都算轻的,之前附近有个商户不服软,硬是报警,结果没过三天,那个老板在回家的路上就被打断了双腿。”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打算出多少钱收购你的酒吧?” “他们说只给二十万。我这个地段,光是店面转让费都不止两百万,他们这分明就是明抢。我孤身一个女人在这里做生意,身边也没个依靠,哪里斗得过这群不讲理的恶霸。” “人情冷暖就像这杯冰水,喝下去刺骨,说出来却轻飘飘的。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来了,这事我就管定了。他们今天还会来闹事吗?” “每天这个时间他们都会准时来赶客。外面那些员工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保安辞职了好几个,剩下的也都躲在休息室不敢露头。我真的快绝望了。” 就在这时,外面大厅传来桌椅被砸碎的巨响和极其嚣张的叫骂声。 “苏媚!别躲在办公室里当缩头乌龟!今天你要是再不把店面的地契交出来,老子就把你这破店给彻底拆成平地!听见没有!” “他们来了……带头的是黑虎帮负责这一片收保护费的堂主,外号叫疯狗。陈先生,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您还是从后门走吧,这帮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他们是真的会杀人的,我不能连累您。” “走?我陈阳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苏媚,你就在这坐着。带我出去看看,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这黑虎帮到底有三头六臂还是长了几个脑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嚣张。” 第一卷 第101章 她身上的秘密,致命的诱惑 陈阳和苏媚走出办公室,来到酒吧大厅。 “哟,苏媚,你这躲了半天,原来是在办公室里藏了个男人啊。怎么,看你这娇滴滴的模样,是不是找了个新靠山?就是旁边这个小白脸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用手里把玩的棒球棍指着陈阳,大声嘲笑。 “光头强,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请来的朋友,你们再敢乱砸我的东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苏媚躲在陈阳身后喊道。 “做鬼?你这细皮嫩肉的,做鬼多可惜啊。只要你乖乖把地契交出来,再陪我们堂主睡几晚,这事就算完了。至于这个小白脸,老子现在就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知道英雄救美也得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识相的,赶紧给老子跪下磕头,然后滚出这扇门!” “你废话真多。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拿棍子指着我的脸。给你三秒钟,把棍子放下,赔偿这里的损失,然后滚。” 陈阳开口说道。 “哎哟喂,兄弟们听见没有?这小白脸还敢威胁我?老子今天就先把你这张小白脸敲烂!” 光头大骂着抡起棒球棍。 “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了。” 陈阳说完,身体顺势前冲。 “哎哟我的亲娘哎!” 光头惨叫一声。 陈阳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把旁边的一张实木圆桌砸得粉碎。 “光头哥被打了!这小子会两下子!大家并肩子一起上,废了他!” 旁边十几个小混混见状,纷纷举起手里的砍刀和铁棍,大呼小叫地冲向陈阳。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阳冷笑一声,冲入人群。 “哎哟!我的手断了!” “我的腿!别踩我的腿!” “这小子不是人啊!快跑!” 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不到一分钟,这十几个流氓全都在地上捂着手脚哀嚎打滚。 陈阳走到那个还在试图爬起来的光头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这背后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在惦记这家酒吧?” “大哥!爷爷!饶命啊!我错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是我们黑虎帮的堂主疯狗哥派我们来的。他说这几天必须要拿下夜色酒吧,拿不下就剁了我们的手。我也是被逼的啊!” 光头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原来是个叫疯狗的。行,你滚回去给那个什么疯狗带个话。就说夜色酒吧以后归我陈阳罩着了。他要是再敢派人来这里闹事,或者动苏媚一根汗毛,我就亲自找上门去,让他真的变成一条死狗。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陈爷爷,我们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还不带着你这群废物滚?” “是是是!快起来!快扶我起来,赶紧撤!” 光头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手下逃出了酒吧。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媚看着一地狼藉和陈阳淡定的背影,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先生,您……您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都打跑了?他们手里可都是拿着刀的啊。您没有受伤吧?” “就这几个臭鱼烂虾,连热身都算不上。走吧,去你办公室,把门关上,免得外面那些客人看了害怕。” 陈阳拍了拍手。 两人回到办公室。 “陈先生,今天如果不是您,我这家店肯定保不住了,甚至连我自己的清白都要搭进去。大恩大德,苏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苏媚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双手递到陈阳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酒吧账面上最后的一点流动资金了。请您务必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老板,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既然答应了晚晴来帮你,就不是为了图你这点钱。赶紧收起来吧,留着修复外面那些砸坏的桌椅。你要是再客气,我可就直接走人了。” 陈阳把卡推了回去。 “陈先生高义,是苏媚唐突了。那……那我给您倒杯酒吧,这瓶珍藏的红酒我一直没舍得开。就当是我敬您的。” 苏媚眼眶微红,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她在给陈阳倒酒的时候,身体因为激动和紧张微微颤抖。 陈阳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那股阴寒之气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眉头一皱。 “苏老板,你这手怎么这么凉?这可不是普通的体寒啊。” 陈阳假装看手相,顺势扣住了苏媚的手腕,渡入一丝纯阳真气。 “啊……”苏媚惊呼一声。 那一丝阳气进入她的经脉后,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点燃了一盆炭火,让她常年饱受寒毒折磨的身体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 她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靠向了陈阳。 “陈先生……您……您的手好热。您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身体一下子舒服了那么多?” 苏媚抬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迷离的渴望,那是她身体里的阴气本能地在向陈阳的阳气索求。 “苏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是天生玄阴媚体。这种体质极其罕见,表面上赋予了你对男人致命的吸引力,实际上却是在无时无刻地透支你的生命力。” 陈阳松开手,语气严肃。 “玄阴媚体?陈先生,您竟然能看出来?您……您是不是有办法救我?” 苏媚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得厉害。 第一卷 第102章 苏媚的求救,被地下势力盯上了 “我不仅能看出来,我还知道你每次月圆之夜,都会经历寒气彻骨、痛不欲生的折磨。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冰刀在刮你的骨头。我说的对吗?”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继续点破她的身体状况。 苏媚听到这句话,眼泪决堤而出。 这个秘密她深藏在心里这么多年,连她最亲近的父母都不知道,却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眼看穿。 “陈先生,您简直是神仙下凡!您说得完全没错!这些年我跑遍了国内外的大医院,拜访了无数的名老中医,他们都对我的病束手无策。他们甚至查不出病因,只能给我开一些昂贵的止痛药。可是药效越来越差,我只能靠喝烈酒来麻痹自己。上个月,江海市最权威的专家告诉我,我的身体已经被这种寒气掏空了,最多……最多还能活三年。” “三年?他倒是挺乐观。以你目前体内寒气的积聚速度,最多再过半年,寒气就会彻底攻入心脉。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陈阳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陈先生,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只要您能治好我,无论您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哪怕是让我做牛做马,哪怕是让我把整个人都给您,我也心甘情愿!” 苏媚说着,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陈阳面前,双手紧紧抱着陈阳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命运开出的价码,从来都不允许弱者讨价还价。快起来,我既然点破了你的病,自然就不会见死不救。这玄阴媚体虽然棘手,但恰好我是这世上唯一能治好你的人。” 陈阳赶紧把她扶起来,这女人身上的魅力太大,靠得这么近,他都觉得气血有些翻涌。 “真的吗?您真的能治好我?这……这太不可思议了。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什么名贵药材我都可以去弄!” “不需要什么名贵药材。治你的病,需要一套极其复杂的针法,配合我独门的真气进行推拿疏导。整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需要分几个疗程。我今晚先帮你把体内暴乱的寒气压制住,回头我准备好银针,再为你进行第一次正式治疗。” “谢谢!谢谢陈先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苏媚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跑到办公桌前,拉开保险柜,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阳,“陈先生,五十万您不要,但这个您必须收下!这是夜色酒吧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合同。只要您签个字,这家酒吧以后就是您和我共同的产业。我这条命都是您的,这点股份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五成股份?你还真舍得。行,既然你要强行塞给我,那我就收下了。以后这家酒吧赚了钱算我的,出了麻烦我也一并替你担着。” 陈阳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阳离开酒吧时,苏媚一路将他送到大门口。 “陈先生,夜深了,您路上慢点。治疗的事情我不着急,您什么时候方便,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媚看着陈阳的背影,眼里的感激和依恋多得快要溢出来。 与此同时,在城南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你说什么?几十号人被一个臭小子给打回来了?光头那家伙是吃干饭的吗!连个酒吧的老板娘都搞不定!” 一个梳着大背头、面露凶光的男人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摔在地上,大声咆哮着。 他就是黑虎帮的堂主疯狗。 “疯狗哥,真不能怪光头哥啊。那个小子邪门得很,力气大得吓人,一巴掌就把光头哥扇飞了。他还放话,说那个酒吧以后归他罩着,要是我们再敢去闹事,他就要亲自找上门来,把您……把您变成死狗。” 跪在地上的小弟战战兢兢地汇报。 “把老子变成死狗?哈哈哈哈!在江海市,还从来没有人敢跟我疯狗这么叫板!老子不仅要拿下那块地盘,还要彻底得到苏媚那个娘们!帮主可是早就眼馋她了,要是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怎么在帮里立足?传我的话下去,明天把堂口里所有的兄弟都给我叫上,带上家伙。老子要亲自去会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早把这家酒吧围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帮主可是早就发过话了,这地盘他要,苏媚那个极品女人他更要!谁要是拦了帮主的雅兴,老子扒了他的皮!” “疯狗哥您放心,兄弟们明早全都带上家伙。几百号人压过去,就算那小子是铜头铁臂,也得被剁成肉泥!” 第二天上午,市第一人民医院。 陈阳刚换好白大褂走进诊室,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苏媚的名字。 “苏老板,这大清早的,昨晚的红酒后劲还没过吗?” 陈阳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陈先生!您千万别过来!出大事了!他们来了……来了好多人!” 电话那头,苏媚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惊恐,甚至带着明显的哭腔,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叫骂声和玻璃碎裂的声响。 “慢点说,天塌不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陈阳眉头一挑。 “是疯狗!他带着上百号人,把酒吧整条街都给封死了!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现在正在砸一楼的大门!我……我和几个员工被堵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根本出不去!疯狗在下面拿大喇叭喊话,说点名要见您,如果您半个小时内不出现,他就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这群败类,动作倒是挺快。” 陈阳冷哼一声,“苏媚,听着。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好,不管外面怎么骂,千万别出去。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不行啊陈先生!您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上百个人?他们这摆明了是布下天罗地网等您往里跳。您赶紧跑吧,离开江海市,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连累您白白送命!” “我既然拿了你五成的股份,这麻烦就该我来平。在这江海市,还没有我陈阳不敢趟的浑水。你保护好自己,等我。” 陈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陈阳!你进门不知道先敲门吗?这是在医院,我是院长!” 林雪柔正低头看文件,被吓了一跳,板起脸训斥。 “林院长,我现在需要请个假。有点十万火急的私事要去处理一下。” 陈阳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私事?是不是那个酒吧老板娘苏媚的事情?” 林雪柔放下钢笔,脸色沉了下来,“我昨晚让人查过了,黑虎帮可是城西最大的地下毒瘤。你是不是惹上他们了?” “一点小摩擦而已。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你疯了吗!那是一群亡命之徒!你别以为自己懂点武术就能逞英雄,几百个人拿刀砍你,你拿什么挡?我这就给赵建国局长打电话,让警方去处理!” 林雪柔说着就要拿桌上的座机。 “雪柔,这件事警方管不了,只能按地下世界的规矩办。” 陈阳伸手按住了电话机,“放心吧,我还没把你这玄阴之体治好,这条命阎王爷都不敢收。乖乖在医院等我。” 说完,陈阳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城西的步行街街口。 “小伙子,前面路被一群拿着家伙的地痞给封了,车开不进去了。你赶紧下车吧,这帮人杀人不眨眼,可千万别往前凑热闹啊!” 司机吓得脸色发白,连车费都没敢要,直接踩油门掉头跑了。 陈阳推开车门,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顺着街道往里走。 整条繁华的商业街此刻空无一人,所有的商铺都大门紧闭。 在“夜色”酒吧的门前,黑压压地围着上百个穿着黑背心、手臂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 他们手里清一色拎着手臂粗的钢管和明晃晃的开山刀。 在人群的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的脚下,正狠狠踩着一个满脸是血的酒吧保安。 这人正是黑虎帮的堂主,疯狗。 “苏媚!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距离半个小时可就剩最后五分钟了!你包养的那个小白脸要是再不滚出来受死,老子现在就踩爆这个保安的脑袋,然后让人撞开你的门,把你绑到床上去!” 疯狗对着二楼的窗户破口大骂。 二楼的百叶窗后面,苏媚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用喊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所有黑虎帮的打手同时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个独自走来的年轻人。 “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主啊!” 疯狗吐掉嘴里的雪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阳,“小子,你就是昨天打伤光头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 陈阳无视了周围上百双要吃人的眼睛,径直走到疯狗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瞥了一眼被疯狗踩在脚底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保安。 “放开他。然后带着你这群乱吠的狗,从这条街滚出去。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陈阳的语气异常平静。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上百个打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震天响的哄笑声。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个人跑来跟我们上百号兄弟叫板?” “我看他是被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疯狗哥,让我上去直接砍了他那双腿,看他还怎么嚣张!” 疯狗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是在讲笑话吗?让我滚?在江海市城西这一片,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人!” 疯狗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狰狞无比,“你废了我兄弟,砸了我们黑虎帮的场子,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儿!”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我再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阳摇了摇头。 “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老子今天先敲碎你这张狂妄的嘴!” 疯狗彻底被激怒了,他一脚踢开地上的保安,抄起旁边小弟递过来的一根实心钢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风声,疯狗双臂发力,将钢管朝着陈阳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击力道极大,要是砸实了,人的脑袋当场就会像西瓜一样碎裂。 二楼的苏媚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根钢管距离陈阳头顶不足半寸的时候。 陈阳抬起了右手。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根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钢管。 “什么?!” 疯狗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手里的钢管就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力气太小了,没吃饭吗?” 陈阳冷笑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疯狗握着钢管的右手手腕。 他手指微微用力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啊啊啊啊!我的手!” 疯狗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变得扭曲变形,手里的钢管也掉在了地上。 陈阳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右脚,一脚踹在疯狗的腹部。 疯狗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后面十几个打手,重重地砸在一辆面包车上。 全场死寂。 所有黑虎帮的打手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陈阳。 谁能想到,他们堂口里最能打的疯狗哥,竟然连这个年轻人的一招都接不住,当场被废了手腕。 “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更何况是一群排着队找死的蚂蚁。” 陈阳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那群拿着砍刀的打手,声音冷酷到了极点,“还有谁想试试?这大马路宽敞得很,够你们所有人躺的。” 上百个手持凶器的壮汉,竟然被陈阳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慑得齐刷刷往后倒退了一步。 没有人敢率先上前送死。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人群的大后方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好大的口气!废了我的狗,问过我这个主人没有?” 人群像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穿着深灰色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的中年男人,在四个身材魁梧的贴身保镖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的眼神阴鸷,不怒自威。 他就是江海市地下世界的绝对霸主之一,黑虎帮帮主,猛虎。 猛虎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惨嚎的疯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帮主!您要替我报仇啊!这小子邪门得很!他弄断了我的手!” 疯狗强忍着剧痛,在小弟的搀扶下爬起来告状。 “废物东西。几百号人连一个年轻人都拿不下,你以后不用在堂口里混了。丢尽了我黑虎帮的脸面!” 猛虎冷冷地骂了一句,吓得疯狗闭上了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了。 教训完手下,猛虎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陈阳。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年轻人,有这般过人的身手,窝在这么一个小酒吧里当保镖,实在是屈才了。” 猛虎一边盘着佛珠,一边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我这个人最惜才。今天你打伤我兄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给你一条明路,加入我黑虎帮,今天疯狗空出来的堂主位置,以后就是你的。只要你点头,荣华富贵,金钱美女,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哦?听起来似乎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阳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仅如此。” 猛虎见陈阳似乎有些动摇,继续抛出诱饵,他抬起头,贪婪的目光看向二楼的窗户,“里面那个风情万种的苏老板娘,我可是眼馋了很久。只要你归顺于我,连同这家酒吧在内,今晚苏媚也可以算作是你入伙的贺礼。你大可以尽情享用。你觉得这笔买卖怎么样?” 二楼办公室里的苏媚听到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阳身上,如果连陈阳都为了利益背叛她,那她今天就只能从这二楼跳下去保全清白了。 陈阳听完这番话,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猛虎帮主,你这画大饼的本事,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你难道不知道,这家酒吧的股份,有一半本来就是我的吗?” 陈阳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另外,如果我拒绝呢?” 猛虎盘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假笑被一层森然的杀机彻底取代。 “你要是敢拒绝敬酒,那老子就只能请你吃罚酒了。” 猛虎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会让人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把你剁成肉泥喂江里的王八。然后,我会当着你这具尸体的面,扒光苏媚的衣服,好好享用那个贱人。你最好掂量清楚,这里是江海市,谁才是这里真正的天!”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陈阳摇了摇头,看猛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看来,今天江海市的地下势力,必须要重新洗牌了。黑虎帮,从今天起,正式除名。” “大言不惭的狂徒!给我上!” 猛虎彻底被激怒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陈阳厉声咆哮,“谁今天能砍下他一只手,老子当场赏金一百万!谁能拿下他的人头,赏五百万现金!给我把他剁碎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万的悬赏金额,让周围上百名黑虎帮帮众的眼睛红了。 那可是他们砍几十年人也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杀啊!” “一百万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 “剁了他!” 上百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和铁棍,疯狂地扑向处在包围圈中心的陈阳。 这股极其庞大的人海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吓得双腿发软。 二楼的苏媚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陈先生!快跑啊!” 面对这足以将人吞噬的凶猛人潮,陈阳站在原地,不但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反而大步向前迈出,主动迎向了那片闪烁着寒光的刀林。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红毛混混还没来得及挥刀,陈阳的拳头就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那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四五个人。 陈阳的身形化作一道穿梭在人群中的残影。 他赤手空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抬腿,都带着破空之声。 “咔嚓!” “哎哟我的胳膊!” “这小子不是人!他是个怪物!快退后!” 人群中不断爆发出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和杀猪般的惨嚎。 那些原本红着眼睛想要拿赏金的混混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手里的砍刀根本就碰不到陈阳的衣角。 而陈阳的每一次反击,都能让一个人彻底丧失战斗力。 五分钟。 仅仅过了五分钟。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凄惨的哀嚎地狱。 上百名黑虎帮的精锐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断掉的手臂,有的抱着折断的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陈阳手下留了情,这些人都只是骨断筋折,并没有性命之忧。 在这片由人体堆积而成的惨烈战场中央,陈阳一尘不染地傲然挺立。 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连白衬衫的领口都依旧平整如初。 他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几米开外、已经彻底看傻了眼的帮主猛虎。 “现在,你的狗全都躺下了。” 陈阳迈着平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猛虎,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该轮到你这只没牙的老虎了。你是自己动手了断,还是非要我亲自送你一程?” 第一卷 第103章 地下拳王,不堪一击 满地翻滚哀嚎的黑虎帮小弟将这条繁华的商业街衬托得犹如人间炼狱。 猛虎站在原地,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呼吸都没乱半分的年轻人,内心的震惊早已翻江倒海。 “你到底是什么人?” 猛虎将手里的紫檀佛珠随手扔给旁边的保镖,原本高高在上的语气此刻带上了几分忌惮,“江海市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我猛虎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从没见过有人能赤手空拳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废掉我上百个精锐兄弟。” “我是什么人,你这种垃圾还不配知道。” 陈阳弹了弹衣袖,语气慵懒,“我刚才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动手了断,还是非要我亲自送你一程?” “哈哈哈!好狂妄的小子!” 猛虎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他脱下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丝绸唐装,甩在地上。 一件衣服落地,露出了他上半身如同岩石般高高隆起的肌肉,以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刀疤和枪眼。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你以为打趴下这群酒囊饭袋,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了?” 猛虎双腿微曲,双拳护在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散打搏击架势,“老子当年在东南亚打地下黑拳的时候,死在我这双拳头下的泰拳王和格斗冠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已经整整十年没有亲自下场杀过人了。你今天能逼我亲自动手,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废话说完了?” 陈阳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连个起手式都懒得摆,“地下拳王?听起来名头挺响亮。可惜在我眼里,你这身肌肉和菜市场案板上的猪肉没什么本质区别。真正的猛兽,从不靠嘶吼来证明领地。” 二楼办公室的百叶窗后,苏媚双手交握在胸前,呼吸急促。 她以前听过关于猛虎的传闻,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徒手撕裂过野猪的变态。 她满手都是冷汗,只能在心里不断为楼下的陈阳祈祷。 “牙尖嘴利!老子今天就一拳打爆你的脑袋!” 猛虎发出一声惊雷般的爆喝。 他那双粗壮的大腿猛然发力,水泥地面被他蹬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一阵令人窒息的风压,直直地朝着陈阳撞了过去。 沙钵大的拳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直奔陈阳的面门。 周围那几个还没完全晕过去的黑虎帮小弟见状,纷纷强忍着疼痛欢呼起来。 “帮主出手了!这小子死定了!” “帮主当年这一拳可是连铁板都能打穿的!”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陈阳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那夹杂着腥风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十分之一秒,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轻巧地向左侧偏移了半寸。 拳风擦着陈阳的耳畔掠过,直接砸在了陈阳身后那根两人合抱粗的酒吧大理石承重柱上。 “砰!” 一声闷响传出,坚硬的大理石表面石屑横飞,整根承重柱竟然被这一拳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就这点能耐?你这十年的饭是喂狗了吗?” 陈阳冷嘲的声音在猛虎的耳边响起。 猛虎心头大骇,他这一记重拳已经是旧力耗尽,新力未生。 他急忙想要收招后撤,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陈阳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猛虎的怀里,他连拳头都没握,只是随意地伸出一根右手食指,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掸去朋友肩膀上的灰尘,轻飘飘地点在了猛虎的胸口正中央。 那一,猛虎那庞大的身躯犹如触电般彻底定在原地。 下一秒,陈阳指尖内蕴藏的九阳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化作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劲,直接穿透了猛虎那引以为傲的胸肌。 “噗!” 猛虎张大嘴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十几米远,接连撞断了街边的两个消防栓,最后重重地摔在马路中央的水泥地上。 “你……”猛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涌着血沫,他瞪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盯陈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几个字,“你……你是……武者?” 他终于明白那股摧毁他五脏六腑的力量是什么了,那是传说中武道宗师才具备的内劲。 陈阳不紧不慢地走到猛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回答那个愚蠢的问题。 他抬起右脚,直接踩在猛虎的咽喉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猛虎的瞳孔彻底涣散,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江海市地下世界的绝对霸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具尸体。 陈阳转过身,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狼藉,与二楼窗后那个眼眶通红的女人对视在一起。 “苏老板。” 陈阳的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街道,“现在,这里安全了。下来洗地吧。” 第一卷 第104章 征服,这个场子以后我罩了! 猛虎咽气的那一刻,整条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指望帮主力挽狂澜的黑虎帮小弟们,此刻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连威震江海市几十年的老帮主都被人家一根手指头给戳死了,他们这群小鱼小虾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外围那些受伤较轻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往街头窜去。 剩下那些腿被打断跑不掉的,干脆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陈阳的方向疯狂磕头求饶。 “大哥饶命!祖宗饶命啊!” 陈阳根本没有理会这群丧家之犬。 他迈开长腿,径直跨过满地的残渣,走进了夜色酒吧的一楼大厅。 苏媚此时已经带着十几个躲在二楼的员工快步跑了下来。 “陈先生!” 苏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阳面前,目光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扫视着,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您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刚才那一拳砸在柱子上,我都快吓死了。” “那种软绵绵的王八拳能伤到我什么?” 陈阳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惊吓和激动而脸色绯红的尤物,“倒是你,在楼上没吓哭吧?” 苏媚摇摇头,她看着陈阳的眼神里,除了之前那份化解不开的崇拜,此刻更是多了一种彻头彻尾的依赖与归属感。 这个男人,以一种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彻底征服了她内心的防线。 “陈先生,门外那个猛虎……他真的死了?” 一个穿着酒保制服的男员工探头看了一眼门外,颤声问道。 “死了。死得很透。” 陈阳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酒吧员工,声音平稳且充满穿透力,“我知道你们这几天受了很大的惊吓。不过好日子就要来了。我在这里正式宣布,从今天起,这家夜色酒吧,我陈阳占五成股份。这里的桌椅板凳,这里的一砖一瓦,全归我罩着。以后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这里撒野,门外躺着的那些人就是下场。听明白了吗?” 员工们亲眼目睹了陈阳刚才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恐怖武力,此刻对他简直敬若神明。 “听明白了!以后陈先生就是我们的老板!”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士气空前高涨。 “苏媚,打电话报警吧。叫救护车来把这群垃圾清理干净,别影响了晚上的生意。” 陈阳吩咐道。 “报警?可是门外死了人啊。警察要是来了,会不会抓您进去?” 苏媚满脸担忧。 “按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 陈阳并不在意。 以赵建国那边的关系,这起事件完全可以被定性为黑帮内部的火并走火入魔,绝对牵连不到他头上。 半个小时后,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穿着一身干练警服的赵嫣然亲自带队走进了酒吧。 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踩着战术靴,英姿飒爽。 当她看到门外满地的断肢残臂和猛虎那具死相极惨的尸体时,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陈阳,你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点?” 赵嫣然走到陈阳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和无奈,“上百人重伤,还死了一个黑虎帮的帮主。你要我怎么在报告里写?写超人降临江海市除暴安良吗?” “赵警官,你这话说得可就不讲理了。我是这家酒吧的股东,这群拿着砍刀的暴徒强行冲进我的店里打砸抢烧,还要杀我。我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陈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少跟我贫嘴。” 赵嫣然白了他一眼,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知道你身手好,但这毕竟是法治社会。你一个人挑了整个黑虎帮,城西的地下秩序会出现真空。上面早就想打掉这颗毒瘤了,这次倒是多亏了你。不过我私人警告你,以后做事情不要玩得太过火,万一留下把柄,我也保不住你。” “我可是三好市民,一向只做为民除害的好事。那就辛苦赵警官善后了,改天请你喝茶。” 陈阳笑着挥了挥手。 一切善后事宜处理完毕,已经是深夜时分。 酒吧二楼,苏媚的私人住处。 房间里点着安神香,光线昏暗暧昧。 苏媚换上了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丝绸睡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她手里拿着医疗箱,坐在陈阳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酒精,为陈阳手背上一处极其微小的擦伤进行消毒。 那是打斗中不小心蹭到别人衣服拉链留下的。 两人靠得极近,苏媚身上那股属于玄阴媚体独有的幽香不断往陈阳鼻子里钻。 她温热的呼吸交错着打在陈阳的手背上,惹起一阵难言的酥麻。 “陈阳。” 苏媚一边涂药,一边轻声开口,“黑虎帮今天彻底覆灭了,城西的地下势力现在是一盘散沙。很多其他街区的地头蛇肯定会趁机跑来抢地盘。我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不趁机把这些势力全都整合起来,做城西新的地下王者呢?” 陈阳收回手,靠在沙发靠背上: “我对当什么黑道大哥没有半点兴趣。每天带着一群人在街上收保护费,不够丢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媚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您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多不方便用官方手段解决的麻烦事。手里掌握一股属于自己的地下力量,可以替您挡去很多阴暗角落里的暗箭。我以前帮前老板管过账,对这里面的门道很清楚。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代管这些势力,绝对不会让它沾染上那些伤天害理的脏生意。” 陈阳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放心。有任何需要武力解决的硬骨头,直接给我打电话。” 得到陈阳的肯定,苏媚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放下医疗箱,转过身,一双水润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陈阳。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身体微微前倾,胸前那片雪白更是呼之欲出。 “陈阳,这家酒吧是我的全部,现在它是你的了。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苏媚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带着一丝哀求和极致的诱惑,“今晚……留下来好吗?就当是我给你的报答。” 第一卷 第105章 苏媚的报答,以身相许好不好? 夜深人静,室内的安神香燃烧得正旺,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散开。 面对苏媚这般直白且充满诱惑的邀请,哪怕是陈阳这种定力远超常人的修真者,内心也不免掀起了一丝不小的波澜。 苏媚身上那种熟透了的风情,配合着玄阴媚体天生对男性的致命吸引力,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陈阳的视线划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对上她那双迷离中透着渴望的眼眸。 就在理智即将被冲动的潮水淹没的那一刻,陈阳脑海中运转起九阳真诀,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苏媚滑落肩头的睡裙肩带往上提了提,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风光。 “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常年的寒气早就让你的经脉脆弱不堪。现在强行发生那种事,我体内的纯阳之气会在你达到顶峰的那一刻,直接冲断你的心脉。” 陈阳的声音恢复了清明,“就算要报答,我也不能收一具死人的报答。以身相许这事,现在还不适合。” 听到这个回答,苏媚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更加深重的感动。 她知道,换做这世上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都不可能坐怀不乱。 陈阳能悬崖勒马,完完全全是在拿她的性命着想。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适合’?” 苏媚咬了咬红唇,大着胆子追问了一句。 “别急,路要一步一步走,病要一口一口治。不过,治疗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陈阳站起身,指了指旁边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去平躺在床上,放松心神,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乱动。” 苏媚极其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躺下。 她那双无处安放的双手攥着床单,手心里全都是汗。 “把你外面的睡裙脱了,只留贴身衣物。我要施针疏通你背部和胸前的大穴。” 陈阳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针灸包,一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苏媚的脸红到了耳根,她紧咬着牙关,极其缓慢地褪去了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裙。 当那一具常年不见阳光、白得晃眼的完美娇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时,陈阳的呼吸还是不可避免地停滞了半秒。 “深呼吸,收摄心神。我要进针了。” 陈阳甩出一排银针。 他的手指开始在苏媚的肌肤上快速游走。 每一次点穴,每一次捻针,动作都极其专业且迅速,没有夹杂半分邪念。 “嗯……”当第一根银针刺入膻中穴时,苏媚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具诱惑力的轻哼。 随着陈阳将体内霸道的九阳真气通过银针一点点渡入苏媚体内,那种感觉奇妙到了极点。 苏媚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温暖的泉水,正顺着针孔源源不断地流进她干涸冰冷的四肢百骸。 那些常年盘踞在她骨缝里、每逢月圆之夜就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的阴寒之气,在这股暖流面前就像是遇见了烈日的残雪,开始迅速消融溃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苏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片漂浮在云端上的羽毛。 然而,治疗的过程对苏媚来说是享受,对陈阳来说却是一场极其严峻的考验。 随着玄阴媚体内的寒气被驱散,这具特殊体质隐藏的本源力量开始被九阳真气彻底激发。 苏媚的毛孔里开始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幽香。 这股香味不同于任何香水,它直接作用于男人的神经中枢,疯狂地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陈阳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每一次触碰到苏媚温软的肌肤,都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力,仿佛那具身体正在拼命渴望着他更多的阳气。 “该死,这玄阴媚体的反噬力比林雪柔的玄阴之体强太多了。” 陈阳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清心咒,将九阳真诀运转到极致,这才勉强把控住施针的节奏,没有酿成大祸。 足足过了四十分钟,陈阳才将最后一根银针从苏媚的百会穴拔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感觉像是在泥沼里跟人徒手搏斗了三天三夜一样,透支感极其严重。 反观床上的苏媚,此刻却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 她坐起身,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只燕子,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她转头看到陈阳坐在椅子上,脸色略显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一阵强烈的心疼涌上心头。 苏媚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陈阳身后。 她没有穿衣服,就这么直接从背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陈阳宽阔的后背。 她将滚烫的侧脸贴在陈阳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快要滴出水来的柔情。 “陈阳,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为了救我付出了多大代价。你今天不碰我,我懂。我会乖乖调理身体。” 苏媚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等你。等你觉得我真的‘适合’你的那一天。只要你要,我随时都在。” 陈阳的身体僵在原地,感受着背部传来的那种极其惊人的柔软和温热的触感,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舍得推开这具充满依恋的娇躯。 第一卷 第106章 又一个需要“阴气”调和的病人 凌晨三点,陈阳才顶着一身略显疲惫的夜色回到了林雪柔那栋豪华的半山别墅。 为了避免大半夜开门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盘问,他干脆像只夜猫子一样,顺着二楼阳台的排水管,轻车熟路地翻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餐桌上。 陈阳坐在椅子上喝着粥,连打了两个哈欠。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显得有些萎靡。 昨晚在夜色酒吧为苏媚施针压制玄阴媚体,不仅耗费了巨量的真气,那股抵抗媚香诱惑的精神消耗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林雪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从楼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出了陈阳的不对劲。 她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眉头微蹙,眼神里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切: “你昨晚做贼去了?怎么困成这副德行。” 林雪柔伸手探向陈阳的额头。 她掌心的温度微凉,带着一股独属于职场女性的干练与淡雅的香气。 当指尖触碰到陈阳皮肤的那一刹,两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愣。 林雪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划过疑惑,她收回手,声音压低了几分: “陈阳,你体温怎么这么高?烫得有些离谱。而且……我刚才碰到你的时候,感觉你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在乱撞。” 陈阳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雪柔那微凉的触碰就像是在烈火中注入了一缕清泉。 “林院长,你这手也挺凉的,是不是昨晚没盖好被子?” 陈阳强压下体内那股因为吸收了苏媚玄阴媚体寒气后、反而变得更加精纯旺盛的九阳真气,嘿嘿一笑掩饰道。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要是病了就去挂个水,别在家里强撑。你是我的私人医生,你要是倒了,谁来照顾我?” 林雪柔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 “放心吧,我这身体壮得能打死牛。倒是你,林院长,我觉得你最近的玄阴之体有些不太稳定。” 陈阳放下碗,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通过刚才那一的接触,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既惊喜又头疼的事实:昨晚为苏媚治疗,虽然消耗巨大,但也彻底激发了他九阳绝脉的潜能。 此时他体内的阳气不仅总量增加了,纯度更是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意味着,他现在对阴气的渴求也随之水涨船高。 林雪柔这种最纯粹的玄阴之体,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治疗对象,更成了他调和体内燥热阳气的唯一“良药”。 “不稳定?我没什么感觉,就是偶尔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四肢冰冷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林雪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那就是还没到时候。你这种体质,越是表面平静,内里积压的寒气就越重。” 陈阳正色道,“从今晚开始,我们得加大治疗强度了。之前的温和施针已经跟不上你体内的变化,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真气引导治疗。” 林雪柔脸颊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她避开陈阳的目光: “什么叫深层次?是不是又要脱……又要像上次那样?” “医者父母心,林院长你想哪儿去了。不过为了根治,确实需要更紧密的接触。毕竟九阳真气通过银针渡入会有损耗,手掌直接按压穴位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陈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了,别说了,吃饭。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林雪柔打断了他的话,只是那微微颤抖的长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吃过早饭,陈阳照常去医院上班。 由于之前协助赵嫣然破获了器官贩卖大案,加上成功救治了马飞这位重量级病人,陈阳如今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名声如日中天。 他刚走进内科大楼,刘洪涛副院长刚好带着几个主任迎面走来。 以往总是阴阳怪气的刘洪涛,此刻见到陈阳,那张老脸上竟挤出了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侧身让开了走廊中间的位置。 “陈医生,早啊。昨晚休息得可好?” 刘洪涛点头哈腰。 “托刘副院长的福,睡得还成。您这腰看着不太利索,是不是昨晚在哪儿累着了?” 陈阳笑眯眯地顶了一句。 “陈医生说笑了,老毛病,老毛病。您先请。” 刘洪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陈阳刚坐进办公室,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 陈阳接通后,那头传来了秦月瑶略带磁性的沙哑声音。 “陈阳,恭喜你啊,昨晚大展神威,黑虎帮那个不可一世的猛虎都栽在你手里了。江海市地下世界现在提到你的名字,都得先打个冷颤。” 秦月瑶在电话里娇笑道。 “秦大小姐的消息果然灵通。怎么,这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夸我两句?” 陈阳背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夸你是顺带的。有正事。我这两天已经彻底接收了楚氏集团所有的海外渠道和国内核心产业。在整理那些秘密文件的时候,我的人发现了一些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蛛丝马迹。” 秦月瑶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陈阳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 “那个给楚山河提供‘三尸续命蛊’的组织?” “对。这个组织似乎对人体基因和特殊体质有着近乎偏执的研究兴趣。我在一份绝密名单里,发现了一些代号。其中有一个代号叫‘玄阴计划’,里面提到的人,不仅有我,似乎还包括了你身边的人。” 陈阳夹烟的手微微用力,烟头直接被掐灭: “她们是谁?” “名单上没有真名,只有体质描述。其中有一条写着:江海市,玄阴之体,成熟期。还有一条:江海市,玄阴媚体,初觉醒。” 秦月瑶顿了顿,“陈阳,那个组织的人可能已经盯上林雪柔和那个苏媚了。你现在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在虎口夺食。” “让他们尽管来试试。” 陈阳冷笑一声,语气里杀意弥漫。 “你别大意。这个组织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哪怕是楚家,也只不过是他们推到台面上的一颗小棋子。这段时间我会加派人手盯着江海市的各个入口。你自己也要小心,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挂掉电话,陈阳看着窗外的风景,久久没有说话。 特殊的体质,不仅是上天的恩赐,更像是一个标好了价格的诱饵。 林雪柔的冷,苏媚的媚,原来早就在某些人的算计之中。 他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九阳真气在皮下不安地律动着。 只有尽快帮她们彻底融合这种体质,把隐患变成实力,才能在这场风雨欲来的博弈中活下来。 “看来,今晚对林雪柔的‘深度治疗’,确实不能再拖了。” 陈阳喃喃自语。 这一整天,陈阳都在思考如何完善九阳真气的引导方案。 由于心思沉重,他甚至连几个过来搭讪的年轻护士都没搭理。 临近下班时分,陈阳换回常服。 他刚走出大厅,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便停在了面前。 后排车窗降下,赵嫣然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露了出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陈阳,上车。有个特殊的现场,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赵嫣然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陈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陈医生,说好了要请我吃晚饭,还要看电影的,您没忘吧?” 苏晚晴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碎花长裙,手里攥着两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电影票,红着脸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期待。 第一卷 第107章 陈阳的桃花劫 夕阳把人民医院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阳站在中间,左手边是警服笔挺、雷厉风行的警花赵嫣然;右手边是温婉如水、羞怯动人的老师苏晚晴。 空气仿佛在此刻停止了流动,路过的医生和病患纷纷驻足,无数道夹杂着嫉妒、羡慕和不可思议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陈阳这个小小实习医生的身上。 “赵队长,案子虽重,但你也得让陈医生有个私人休息时间吧?” 苏晚晴抿了抿嘴,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透着一分倔强,紧紧捏着手里的电影票。 “苏老师,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这涉及多起失踪人口案件,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人命。陈阳不仅是医生,更是我们警方的特聘顾问。” 赵嫣然挑了挑眉,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可是……陈阳先答应我的。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苏晚晴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柔中带刚的劲头让陈阳都有些头大。 “先来后到那是排队买菜。公事面前,没那么多规矩。陈阳,你走不走?” 赵嫣然侧过头,美眸里带着几分压迫感。 陈阳正处于左右为难、脑浆生疼的状态。 他这人最怕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较真,是两个对他都有恩、且关系都不错的美女。 “那个……两位美女,要不咱各退一步?我先去看看赵队说的现场,完事儿了再陪苏老师去看午夜场?” 陈阳试探性地提了个方案。 “不行!”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就在这火星撞地球的尴尬时刻,一阵刺耳的引擎咆哮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辆红得像一团火焰的玛莎拉蒂,带着一个华丽的漂移,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奥迪A6和苏晚晴之间。 车窗降下,林雪柔戴着大黑墨镜,脸色如冰山般清冷。 她甚至没有下车,只是转过头,隔着墨镜看向陈阳。 “陈医生,早上在餐桌上说好的事情,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已经不打算履行了?” 林雪柔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陈阳后脊梁骨猛地一僵。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那是林院长?咱们医院的冰山女神?” “三……三个?这哥们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那警花和老师已经够极品了,连院长也来凑热闹?这实习生到底什么路子?” 赵嫣然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一名老刑警,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雪柔那股莫名的敌意。 而苏晚晴则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面对林雪柔这种商界与医学界的双料女王,她天然觉得有些气势不足。 “林院长,你这可是公然旷工。陈阳现在需要配合警方办案。” 赵嫣然冷哼一声。 “赵队长,他是我的私人医师。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非工作时间,他的人身所有权归林家调配。至于所谓的办案,那是你们警方的无能。如果你们事事都要依靠一个实习医生,那我建议你们的预算可以砍一半了。” 林雪柔这番话毒辣到了极点,半点面子都没留。 “你!” 赵嫣然气得一拍方向盘。 陈阳站在风暴中心,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他意识到,再这么耗下去,这三个女人能把医院门口变成修罗场。 “都停一下!” 陈阳高举双手,挡在三辆车……不,三个女人中间,“苏老师,实在抱歉。今晚我有很重要、甚至关系到生死的‘医疗任务’。电影票先欠着,回头我包场补给你,成吗?” 苏晚晴虽然失落,但看着陈阳那焦急的神情,还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嗯,那你……你要注意安全。” “赵队,你的案子如果不是今晚非破不可,先让你的同事顶一下。明早八点,我准时去局里报道,带你去看个更震撼的‘现场’。这行吗?” 赵嫣然看着陈阳,又看了看一脸胜券在握的林雪柔,咬了咬牙: “行!陈阳,你要是明天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抓进去关十五天!” 说完,奥迪A6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绝尘而去。 苏晚晴也红着眼眶,低头走向了公交车站。 陈阳松了一口气,拉开玛莎拉蒂的副驾驶,乖乖地坐了进去。 车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林雪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一脚地板油,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林院长,慢点开。咱这是回别墅,不是赶着投胎。” 陈阳系好安全带,试图缓和气氛。 “陈医生好大的本事。” 林雪柔冷嘲热讽,“又是温柔的老师,又是火辣的警花。看来没有我林家的饭,你也能在外面吃得挺开。我是不是该考虑,把那份私人医师的合同作废,还你一个自由身,让你好去外面‘大杀四方’?” “雪柔,你这可是妥妥的偏见。” 陈阳摸了摸鼻子,“苏老师那是之前救过她,她想感谢。赵队那边是黑虎帮的案子还没了结,需要我配合。我这一颗心可全都在你的‘病’上,今晚这深度治疗,可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 “哼,说得好听。” 林雪柔转过头,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身上有股酒味,还有股廉价的劣质香水味。陈阳,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陈阳心里一虚,昨晚苏媚办公室里的香气确实有些浓郁。 “昨晚去帮苏媚处理点烂摊子,你知道的,黑虎帮那些人。那是死人味,不是什么香水味。” 陈阳打着哈哈。 林雪柔没再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回到别墅,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晚饭结束。 林萌萌似乎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早早地躲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陈阳。” 林雪柔站在主卧门口,转过身,绝美的脸庞在灯光下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清冷,“你刚才在车里说,今晚要进行‘深度治疗’,是认真的,还是为了打发赵嫣然编的借口?” 陈阳收起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拎着医药箱,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我从不跟自己的病人开玩笑。” “好。” 林雪柔下定决心,伸手推开了房门,“我就在房间等你。如果你所谓的治疗只是为了占我便宜,我保证,你会后悔认识我。” 第一卷 第108章 林雪柔的家族,京城来的压力 “别乱动,这股真气正走到你背后的要穴,你一紧绷,我就得重新引导。” 陈阳的声音在安静的主卧内响起。 “我已经很配合了。是你靠得太近,我有些喘不过气。” 林雪柔趴在柔软的床榻上,脸颊埋在枕头边缘,闷闷地回了一句。 “林院长,讳疾忌医可不是个好习惯。” 陈阳坐在床边,掌心贴着她光洁白皙的后背,“我这是在用纯阳之气中和你体内的寒毒。你要是觉得热,那是好事。不过话说回来,你今晚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而且脉象沉滞。这可不是玄阴之体反噬的症状,倒像是被什么烦心事压得喘不过气。到底怎么了?” “没事。工作上的一些琐碎事情罢了。” 林雪柔把头转到另一边,不想多谈。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白天在医院就能骂刘洪涛半个小时出气。但你今晚从一回家就冷着一张脸,晚饭也只吃了几口。” 陈阳手上加重了些力道,阳气顺着穴位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我们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坦诚相见,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你要是憋出心病,我这神医的招牌可就砸了。” 林雪柔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只有安神香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半晌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陈阳,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雪柔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冰山女神,工作狂,嘴硬心软。其实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 陈阳实话实说。 “你只看到了我在江海市的样子。其实,我连自己的婚姻和命运都做不了主。” 林雪柔坐起身,拿起床边的丝质睡袍裹住身体,转过头看着陈阳,“你一直以为我是个白手起家的普通院长,对吧?其实不是。我姓林,京城林家的林。那个在华夏北方只手遮天、产业遍布各行各业的庞然大物。” “京城林家?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坐稳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位置。不过,既然背靠这么大的家族,你为什么要跑来江海市这个南方二线城市受罪?” 陈阳靠在床头上,饶有兴致地问。 “因为理念不合,更因为我这该死的体质。” 林雪柔眼眶微微发红,“在林家那些长辈眼里,女人的价值只有两个。要么天资卓绝,能为家族开疆拓土;要么就乖乖当个联姻的工具。我从小就被诊断出玄阴之体,活不过二十五岁。他们觉得我在商业上投入再多资源也是白费,干脆趁着我还活着,把我卖个好价钱。我受不了那种像商品一样被人估价的生活,才趁着爷爷一次大病,治好了他,换来他答应让我来江海市自立门户的承诺。” “那现在怎么又突然不高兴了?难道他们反悔了?” 陈阳挑了挑眉。 “我今天接到了家族的通知。我三叔明天就要到江海市了。” 林雪柔攥紧了睡袍的领口,手背上青筋毕露,“他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逼我签下一份婚约。对象是京城周家的大少爷,周浩。” “周家大少?听起来门当户对啊。怎么,这人长得很抱歉?” 陈阳半开玩笑地调节气氛。 “周浩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 林雪柔咬牙切齿,“他仗着周家的势力,在京城横行霸道,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光是被他弄残的无辜女孩就有一巴掌之多!林家为了拿到周家在北方几个重要港口的开发权,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他们觉得我反正也活不长,只要在死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周家就必须兑现承诺。我宁可病发死在这张床上,也绝不嫁给那种畜生!” 陈阳收起了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高在上、此刻却无助得像个迷路女孩的女人,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火气。 “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陈阳直接伸出手,一把将林雪柔有些冰凉的双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陈阳,你别闹。你不明白林家的能量……” 林雪柔想要抽回手,却被陈阳握得更紧。 “我不懂林家的能量,我只懂我自己的规矩。” 陈阳直视着她的双眼,字字铿锵,“你是我陈阳的病人,也是我老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管什么京城林家还是周家,只要你不愿意,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强迫你嫁给一个你恶心的人。” “陈阳……”林雪柔愣住了,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他们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他们不会允许我选择一个普通医生的。” “普通医生怎么了?谁规定医生就必须任人拿捏?” 陈阳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次日上午,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辆黑色的京城牌照劳斯莱斯幻影,无视了门口保安的阻拦,直接开进了医院内部通道,稳稳地停在了内科大楼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眼神桀骜,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 这正是林雪柔的三叔,林正渊。 身后跟着四名人高马大、眼神凶悍的黑衣保镖。 “江海市这种穷乡僻壤的医院,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寒酸味。真不知道那个丫头在这里待着有什么意思。” 林正渊拿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嘀咕了一句。 “三爷,院长办公室在顶楼。” 旁边的保镖恭敬地汇报道。 一行人直接乘坐专用电梯上了顶楼。 林正渊连门都没敲,一脚踢开了院长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雪柔,三年没见,你这待客的规矩是全忘光了?” 林正渊大马金刀地走到待客沙发前坐下,把腿翘在茶几上。 林雪柔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看到林正渊那副蛮横的姿态,脸色冷了下来。 “三叔,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您如果是来看病,麻烦去一楼挂号。如果是来探亲,晚上可以去我家里。现在是工作时间。” 林雪柔合上文件,语气冷淡。 “少拿你那个破院长的架子来压我。” 林正渊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镶着金边的请柬,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的。家族会议已经全票通过了你的婚事。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跟我回京城备嫁。周少那边已经等不及要见你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嫁。” 林雪柔站起身,毫不退让地看着林正渊,“那个周浩是个什么烂人,你心里比我清楚。林家缺钱缺项目,可以靠真本事去赚,拿一个女人的后半生去换港口开发权,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放肆!” 林正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林家生你养你,给你锦衣玉食,现在需要你为家族做点贡献,你倒委屈上了?你真以为你跑到江海市当个小院长,就能摆脱林家的控制了?我告诉你,你今天拥有的一切,包括你坐的这把椅子,全都是林家的!家族能给你,就能随时收回!” “那就收回去好了。我林雪柔宁可出去摆地摊,也不要你们这种沾着血馒头的施舍!” 林雪柔气得浑身发抖。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三叔用强了。你们两个,请大小姐上车。今天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她绑回京城!” 林正渊对着身后的两个保镖挥了挥手。 就在两个保镖准备跨过办公桌抓人的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的虚掩的门被从外面不紧不慢地推开了。 “哎哟,这谁这么大火气啊?连门都不敲就进来大吵大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菜市场的屠夫跑错片场了呢。” 陈阳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养生茶,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林雪柔身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林院长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实在不宜讨论这么伤神的事情。诸位如果有什么业务要谈,可以先去门外排个号,或者,直接跟我这个私人医生谈也行。” 陈阳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林正渊对面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第一卷 第109章 联姻?逼迫林雪柔嫁人! 陈阳这副轻描淡写、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的姿态,让原本气焰嚣张的林正渊彻底愣住了。 他在京城横着走惯了,就算是那些达官贵人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林三爷。 今天在这穷乡僻壤的破医院里,居然跳出来一个连白大褂都没穿正规的毛头小子,敢当面调侃他是菜市场的屠夫? “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正渊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番,眼神里的轻蔑满得都快溢出来了,“私人医生?雪柔,我离开这几年,你的品味真是直线下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现在连这种阿猫阿狗,也能随随便便进你的办公室大放厥词了?你该不会是为了逃避联姻,故意找个这种货色来恶心我吧?” 林雪柔气极反笑,正准备出言反击,陈阳却先一步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是陈阳。林院长签了长期合同的私人主治医师。” 陈阳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笑呵呵地看着林正渊,“林院长的饮食起居、身体调理,包括现在的心情管理,全由我全权负责。你刚才在大呼小叫,导致我的病人血压升高、心率不稳。这不仅是对我医术的侮辱,更是严重干扰了我的治疗方案。这笔账,三爷打算怎么算?” 林正渊气得太阳穴直跳,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见到敢在他面前如此胡说八道的人。 “闭上你那张满嘴喷粪的嘴!一个下贱的医生,也配插手我林家的家事?” 林正渊指着办公室的大门,厉声喝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坑蒙拐骗的手段迷惑了雪柔,趁我还没发火之前,从我眼前滚出去!否则,我保证你在华夏医疗界再也混不下去!” “开口闭口就是下贱,这就是京城大家族的教养?看来你们林家的家风也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陈阳摇了摇头,叹息道,“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是家事。据我所知,华夏法律明文规定,婚姻自由。雪柔已经是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她有绝对的权利决定自己嫁给谁,或者不嫁给谁。你们拿着一张破纸,带几个壮汉跑来强迫一个弱女子结婚,这和人贩子买卖人口有什么本质区别?” “你居然敢把我们林家和人贩子相提并论?好!好得很!” 林正渊怒极反笑,他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保镖下达了命令,“阿豹,阿虎!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给我扔出去!把他那口伶牙俐齿给我一颗一颗敲下来,让他知道知道,在绝对的阶层差距面前,法律和口才都是狗屁!” 话音刚落,那两名名叫阿豹和阿虎的保镖如出闸的猛兽般扑向陈阳。 他们都是从海外战场上退下来的雇佣兵,浑身透着一股嗜血的煞气。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极度默契,一个锁喉,一个擒拿,出手就是一招制敌的狠辣招式。 “陈阳小心!” 林雪柔惊呼出声,她见识过家族保镖的厉害,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点到为止。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你们是在海外混不下去了,才跑回国当看门狗的吧?” 陈阳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两双粗壮的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衣服的,陈阳随意地抬起双臂,左右各挥了一巴掌。 动作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九阳真气。 两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甚至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两人重重地砸在办公室厚实的隔音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像两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正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手下这两个保镖可是花重金请来的顶尖高手,曾经徒手制服过持枪劫匪,怎么在这个毛头小子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就变成废人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正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原本嚣张的气焰被恐惧所取代。 陈阳慢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步一步走向林正渊。 陈阳每靠近一步,林正渊就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离了一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我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知道。但你要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陈阳走到林正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缓却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对方心头,“雪柔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她想嫁谁,那是她的自由;她不想嫁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她。” 陈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正渊高昂的定制西装胸口: “今天念在你是雪柔的长辈,我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家主,如果林家再敢派人来江海市骚扰她。下次来的,就准备好直接进火葬场吧。骨灰盒我会好心替你们挑个最贵的,算是我这个医生的家属关怀。听清楚了吗?” 林正渊被戳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衣服背后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带来的人全都废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好……好小子。你够狂!” 林正渊扶着沙发扶手艰难地站起来,连那两个昏迷的保镖都顾不上管了,直接快步走向大门。 在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陈阳,咬牙切齿地扔下最后一句狠话: “你今天能打赢两个保镖,算你有点本事。但在这个世界上,个人武力在权势和财富面前一文不值!你得罪了京城林家,用不了三天,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雪柔,你就跟着这个疯子一起等着陪葬吧!” 说完,林正渊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 陈阳转过身,看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林雪柔,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林院长,苍蝇赶跑了。你的茶快凉了,趁热喝吧。凉了伤胃。” 陈阳走回办公桌前,端起那杯养生茶递了过去。 第一卷 第110章 家族的轻蔑,一个医生也想娶我林家的人? 林三叔那狼狈却怨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依旧残留着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息。 林雪柔并没有接陈阳递过来的那杯茶。 她看着倒在墙角不省人事的两名保镖,眼神里的担忧如同乌云般越积越重。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陈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陈阳,你这回真的闯下大祸了。林正渊那个人睚眦必报,他在林家虽然不是核心掌权者,但他代表的是林家的脸面。你今天不仅打了他的人,还当面羞辱了他。林家的报复,绝对比你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林雪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阳却顺手把茶杯放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惊小怪什么。” 陈阳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如果我不动手,难道真看着他们把你绑上车,送去给那个纨绔子弟糟蹋?只要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他们敢来,我就敢埋。” 陈阳的话说得极度霸气,但林雪柔深知林家的手段绝不仅限于喊打喊杀。 果然,事实证明了她的担忧完全不是杞人忧天。 当天下午,林雪柔桌上的座机就变成了催命的阎王帖,几乎没有一刻停止过响动。 第一个电话来自江海市卫生部门的高层领导。 那位平时见到林雪柔总是客客气气的王局长,在电话里的措辞严厉得不留丝毫情面。 “林院长!你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无故和京城来的重要投资代表发生肢体冲突?现在人家一纸诉状告到了省里,要求对第一人民医院的资质进行重新评估!局里现在压力很大,上级已经暗示了,如果这件事不能平息,明天就要暂时停掉你的院长职务,让你接受全面调查!” 林雪柔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是医院最大的三家医疗器械和药品供应商打来的联合视频会议。 “林院长,实在是不好意思。鉴于贵院最近信誉评级出现严重问题,总部刚刚下达了死命令,从今天下午五点开始,全面停止对第一人民医院的所有供货。您之前的预付款,我们会按违约金的比例退还。” 供应商代表皮笑肉不笑地宣布了断供决定。 没有了医疗物资,一家医院连三天都撑不下去。 这直接掐断了医院的命脉。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林家大宅内。 林正渊正站在宽敞气派的书房里,恭恭敬敬地对着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一位白发老者汇报情况。 这位老者正是林家当代的掌舵人,林雪柔的亲爷爷,林沧海。 “老爷子,情况就是这样。雪柔那丫头不仅满口忤逆之言,还养了个极其嚣张的野男人!” 林正渊添油加醋地抹黑着陈阳,“那个叫陈阳的庸医,不仅打伤了阿豹他们,还大言不惭地说,哪怕是您亲自去了江海市,他也要把您直接塞进火葬场!他这完全没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啊!” 林沧海原本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书桌上。 “反了天了!” 林沧海怒极反笑,声音洪亮得整个书房都在回荡,“一个江海市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赤脚医生,也敢动我林家的人?他还妄图染指我林家这百年难得一遇的麒麟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爷子息怒。对付这种懂点拳脚的野狗,我建议直接从供奉堂调两名武道宗师过去,今晚就废了他的手脚,把他丢进黄浦江喂鱼!” 林正渊恶毒地建议道。 “愚蠢!” 林沧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蝼蚁,直接动用家族武力,传出去只会让京城其他家族笑话我们林家以大欺小。对付这种妄想攀高枝的底层人,最残酷的做法,是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崩塌。” 林沧海站起身,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传我的话下去。动用林家在商界、政界所有的暗线资源。我要让那个叫陈阳的小子,在江海市买不到一粒米,找不到一份工作,出门连公交车都不敢坐!我要让雪柔眼睁睁地看着,她看上的男人在现实面前是一只多么可悲的臭虫。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自然会跪着爬回林家!” 林家这尊庞然大物一旦启动,其能量是恐怖的。 消息传回江海市的短短几个小时内,林雪柔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医院里那些平时对她阿谀奉承的科室主任,看到她都纷纷绕道走;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闺蜜,更是直接在微信上把她拉黑了。 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她,生怕被这把大火烧到自己身上。 晚上八点,林雪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半山别墅。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当她推开大门,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陈阳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腰上系着一条极其不搭调的粉色围裙,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 “林院长回来了?赶紧去洗手。今天可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桌子补气血的药膳。” 陈阳把盘子放在桌上,转头冲她招了招手。 看着这一幕,林雪柔强撑了一天的坚强土崩瓦解,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她没有去洗手,而是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眼眶通红地看着陈阳。 “陈阳。” 林雪柔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定定地看着正在给她盛汤的男人,“你今天也看到林家的手段了。他们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失去努力了三年的一切。你本来可以置身事外的。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不会怪你。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了我,得罪一个你根本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你真的不后悔吗?” 陈阳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没有用任何花言巧语去辩解,而是慢慢走到林雪柔的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认认真真地反问了一句。 “林雪柔,你是不是太小看你的男人了?为了你,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又何妨?”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区区一个林家,还不配让我说后悔这两个字。” 第一卷 第111章 给我三个月,我将超越你们所有人! 陈阳那句“与世界为敌又何妨”,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像是一股强心剂,直接注入了林雪柔近乎干涸的心脏。 她看着陈阳那自信得甚至有些狂妄的眼睛,心底那份对未知的恐惧,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林雪柔眼角挂着泪,却绽放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 她彻底沦陷在这个男人的霸道与温柔之中。 “好。” 林雪柔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陪你一起疯。大不了这家医院我不要了,就算去街头要饭,我也跟着你。” “要饭那是不可能的,我可舍不得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去风吹日晒。” 陈阳顺势拉开椅子坐下,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语气平静地开始分析局势,“雪柔,林家现在用的是断绝资源的阳谋。光靠我们两个人被动挨打,迟早会被耗死。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不被人踩在脚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得比他们还要高。” “你的意思是?” 林雪柔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我要建立属于我自己的势力。” 陈阳眼神一凝,周身的慵懒气息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锐气,“不仅是要有一群能打的武者,更要有足以影响整个江南省、甚至辐射全国的商业版图和人脉关系网。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资格和林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对话,甚至……掀了他们的桌子。” 林雪柔虽然对陈阳有信心,但还是被他这个宏大的构想惊到了。 “建立一个能抗衡百年家族的势力?陈阳,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林家不仅底蕴深厚,各种利益盘根错节。你需要多久?三年?五年?” 林雪柔担忧地问。 陈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年太久了,我只争朝夕。” 陈阳语气坚定,“给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将打造出一个超越林家所有认知的商业与武道帝国。” 看到陈阳并非在开玩笑,林雪柔选择无条件相信。 她点了点头: “我手里的积蓄还有几千万,虽然不多,但都可以拿出来作为你的启动资金。” “你的钱留着买化妆品吧,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 陈阳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秦月瑶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秦月瑶那带着几分慵懒和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稀客啊。陈大神医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要来给我做贴身保镖了?” “秦大小姐,保镖就算了,我想拉你入伙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阳开门见山,“我要在江海市起盘子,建自己的势力。我需要最顶级的商业操盘手和充足的资金。你如果愿意投我,以后秦家在华夏的地位,我保你再上一层楼。” 电话那头的秦月瑶收起了调侃的语气,沉默了两秒后,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陈阳,我看中你的潜力很久了。既然你打算玩票大的,我秦月瑶绝不含糊。百亿资金够不够做启动金?这笔钱明天一早就会划到你的指定账户。楚氏集团留下来的所有商业渠道,全凭你调用。” 秦月瑶的回答干脆利落,充满了商界女王的魄力。 挂断秦月瑶的电话,陈阳转头又拨通了苏媚的号码。 “陈先生,您有吩咐?” 苏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和柔媚。 “苏媚,把你手里新整合的地下势力挑出五十个最忠心、底子最干净的人。明天一早带他们来见我。我要把他们变成一群真正的古武高手,作为我势力的第一道防线。” 陈阳吩咐道。 “明白!我今晚就亲自筛选,绝对不让您失望。” 苏媚一口答应。 有了财力和武力这两大支柱,陈阳还需要一层官方面试的护身符。 他看了看时间,拨通了市局一把手赵建国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后,陈阳非常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最近准备搞一些合规合法的“大动作”,整合江海市的一些灰色地带和医药产业。 赵建国是个聪明人,他深知陈阳救了自己女儿赵嫣然的命,更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恐怖实力。 “陈医生,只要你不越过法律的红线,不危害老百姓的安全。你在江海市的任何正常商业行为,市局绝不会设置任何障碍。” 赵建国给出了明确的表态,顺便附送了一个消息,“嫣然跟我说了林家施压的事。你放心,她已经带人去追查那个神秘组织天神殿的线索了,同时我也加派了便衣,暗中保护你身边人的安全。” 三个电话,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黑道、白道、商界,三方的核心资源被陈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强行整合在了一起。 林雪柔坐在对面,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年轻医生,背后隐藏着多么惊人的能量。 “资金和人手都有了,那你势力的核心业务打算做什么?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个集团出来吧?” 林雪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阳放下手机,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世界上最赚钱、最能汇聚人脉的生意,永远是跟生死相关的生意。” 陈阳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的医术,就是最大的核心资源。我要开一家医馆。只要我能把那些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达官贵人拉回来,他们手里的权势和财富,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本身就是超越一切规则的顶级势力。” 这天深夜。 陈阳独自开车把刚打完游戏的林萌萌和她的闺蜜安全送回了林雪柔另一处隐秘的住处。 确认两人安全后,陈阳没有返回半山别墅。 他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了江海市中心一处早已被秦月瑶提前盘下、隐藏在闹市之中的庞大古典园林旧址前。 陈阳推开斑驳的木门,借着月色看着院子里荒废的假山和凉亭。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京城林家,三个月后,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陈阳站在园林中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厉。 [done] 第一卷 第112章 陈阳的野心,创立自己的势力 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撕裂云层洒在江海市时,这台由陈阳亲自按下启动键的庞大机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秦月瑶展现出了顶级财阀掌舵人的恐怖实力。 百亿资金在一夜之间通过十二个离岸账户洗白并注入江海市,直接将市中心那套占地五千多平米的古典园林及其周边所有产权彻底买断。 施工团队在凌晨四点就已经带着全套最先进的现代化医疗设备进驻现场。 上午十点,陈阳站在园林大门口,看着头顶上刚刚挂上去、由百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巨大金字牌匾——神农堂。 “陈阳,按照你的要求,里面的明清古建筑外观一丝一毫都没动,但地下两层全都被改造成了防弹级别的无菌手术室和药材储藏库。就算是拿大炮轰,也能撑上三个小时。” 秦月瑶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站在陈阳身边,递上一份工程验收报告。 “辛苦了。这钱花得值。” 陈阳翻了翻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苏媚那边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曹操曹操到。 几辆重型大巴车稳稳停在路边,苏媚穿着一身紧身黑皮衣,带着五十个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的汉子小跑了过来。 这五十个人整齐划一地站定,没有一个人多嘴,纪律性极强。 “陈先生,人带到了。这些都是城西各大堂口里背景最干净、且完全服从命令的死忠。” 苏媚恭敬地汇报道。 陈阳走到这五十人面前,目光如刀般扫过他们的脸。 “你们以前是收保护费的也好,看场子的也罢,从今天起,把那些江湖习气全都给我收起来。”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神农堂不养废物。我会用一种特殊的药浴和呼吸法改造你们的身体。撑得过去,你们就是傲视群雄的武道高手;撑不过去,从哪来的回哪去。有退出的现在可以滚了。” 五十个汉子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接下来的三天里,神农堂内部的后院成了这群汉子的炼狱。 陈阳亲手配置了以百年野山参、当归、赤芍等三十多味烈性药材熬制而成的滚烫药浴。 这些人每天要在药桶里泡足四个小时,还要同时运转陈阳传授的基础内功心法。 伴随着阵阵压抑的惨叫声,这五十个人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仅仅三天时间,最差的一个也达到了明劲巅峰的门槛,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面的地下世界,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大帮派。 这天下午,林雪柔也赶到了神农堂。 “陈阳,这是第一人民医院那边特批下来的全套医疗经营许可证,还有特殊中药材的采购豁免权。我已经用院长的最后权限盖章生效了。” 林雪柔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陈阳面前的书桌上。 这几天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几乎是和上面死磕,才强行把这些手续走完。 “这就够了。有了这东西,神农堂就算是彻底立住脚了。” 陈阳拉着林雪柔的手坐下,“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剩下的事交给我。” 在这几天里,陈阳把自己锁在了神农堂新建的炼丹房内。 他不仅在指导护卫的训练,更重要的是,他利用秦月瑶弄来的顶尖药材,日夜不休地开炉炼丹。 当炼丹房的门再次打开时,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药香弥漫了整个院落。 陈阳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手里托着两个白玉瓷瓶。 “一瓶是改良版的洗髓丹,拿去给苏媚的护卫队按比例化水服下,能帮他们稳固境界。” 陈阳把其中一个瓶子递给门外守候的苏媚,接着扬了扬另一个瓶子,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另一瓶,名叫‘九转还魂丹’。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吃下它就能吊住三天性命。这就是我们神农堂开业的镇店之宝。” 林萌萌这个时候也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跑了进来。 “姐夫!你看我设计的宣传海报酷不酷!” 林萌萌将屏幕转给陈阳看。 画面上没有冗长的介绍,只有漆黑的背景下一尊古朴的青铜药鼎,下面配着两行张狂至极的大字:阎王要人三更死,神农留人到五更。 每日只诊三人,诊金一千万起,非疑难杂症不治。 “设计得不错,够狂,也够神秘。先压着不发,等开业那天直接放出去。” 陈阳拍了拍林萌萌的脑袋。 在所有人各司其职的高效运作下,一个集武力护卫、财阀支持、官方默许以及绝世医术于一体的庞大势力雏形,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彻底在江海市扎下了根。 而此时的京城林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情报网传回来的消息。 林家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林正渊把几张神农堂正在施工的照片扔在椭圆形会议桌上,忍不住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各位长辈,你们看看,这就是那个大言不惭的小子搞出来的名堂!我说他怎么那么狂,原来是打算在江海市开个卖狗皮膏药的小医馆啊!” 林正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等我们的全网封杀令彻底生效,他连最普通的甘草都买不到半根。我看他这个破医馆拿什么开业!” 坐在主位的林沧海只是扫了一眼照片,便满脸不屑地闭上了眼睛。 “不用管他这种哗众取宠的虚张声势。一个小村医,就算给他个舞台,他也唱不出什么大戏。” 林沧海冷哼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继续加大对第一人民医院的打压力度。雪柔那丫头性格倔强,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要她在半个月内,乖乖穿上嫁衣,去周家给我林家换取那三个港口的开发权!” 第一卷 第113章 第一步,开一家医馆 “一百个亿的资金砸进来,你连个开业仪式都不办?门外的花篮都没看见一个,你就打算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 秦月瑶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空荡荡的医馆大堂抱怨。 “办什么仪式?” 陈阳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我们这里是医馆,是跟阎王爷抢人的地方。敲锣打鼓地招揽客人,你是盼着江海市每天多死几个人吗?” “你这话倒是有几分歪理。但我们总得让别人知道这神农堂是干什么的吧?” 秦月瑶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你定下的那三条规矩,实在是太荒唐了。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这种赶客的做派。” “哪里荒唐了?” 陈阳放下茶杯问。 “第一,每日只接三个病人。这在饥饿营销里勉强说得通。但第二,预约必须提供千万资产证明。这就等于把江海市九成九的普通人都拒之门外了。你知不知道这会惹来多少非议?” 秦月瑶敲着桌子问。 “我开神农堂,本来就不是为了治感冒发烧的。” 陈阳靠在椅背上,“天下穷苦人那么多,我一个人救不过来。我要做的是拉起一张能掀翻林家的大网。没有千万资产的人,进了这张网也扛不住林家的风浪。这是筛选,不是看不起。” “那第三条规矩呢?” 林雪柔从内堂走出来,把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拍在桌上,“诊金三选一:稀世珍宝、隐秘情报、或者让你满意的人情。陈阳,你当这是古代的黑店吗?那些达官贵人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你这是直接踩了他们的底线。” “救命的生意,从不讲究门面,只讲究生死。” 陈阳看着林雪柔笑了起来,“当一个人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所有的医院都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你猜,他是会在乎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情,还是在乎自己能不能明天继续看太阳?” “姐夫说得对!那些有钱人惜命得很。” 林萌萌抱着笔记本电脑凑了过来,“我已经通过内部最高端的加密渠道,把开业信息和规矩全都发到江海市顶层圈子的论坛里了。你们猜现在反响怎么样?” “肯定是骂声一片。” 秦月瑶叹了口气。 “全中!” 林萌萌把屏幕转过来,“这群人都在骂我们是骗子呢。有人说这规矩就是哗众取宠。还有人扬言要去工商局举报我们非法行医。总之,没一个人相信我们能治疑难杂症。” “骂得越凶,说明他们越关注。” 陈阳随口说道,“人在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个热闹,等他们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热闹就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先生,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媚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我刚收到城西堂口那边传来的消息。林家在江海市的代言人,外号叫金算盘的那个家伙,已经放话出来了。” “他放什么屁了?” 陈阳头都没抬。 “金算盘在春风茶楼大摆宴席。他当着几十个道上大哥和商界老板的面说,神农堂纯粹就是个骗钱的草台班子。他断言,不出三天,你这医馆绝对关门大吉。” 苏媚汇报道。 “三天?他倒是很看好我。” 陈阳轻笑了一声。 “他不仅说了这些,还把消息直接上报给京城林家了。听说京城那边对你开医馆的事情嗤之以鼻,觉得你是穷途末路在垂死挣扎。他们甚至懒得直接派人来砸场子,想看着你自己倒闭成笑话。” 苏媚继续说。 “这不正好吗?” 秦月瑶接话道,“林家如果现在全面出击,我们这刚搭起来的台子未必扛得住。他们傲慢,就给了我们发展的时间。只要我们能做成第一单生意,把名声打出去,就能在江海市立住脚。” “所以第一单生意在哪呢?” 林雪柔看了看门外,“太阳都快下山了,门可罗雀。别说身家千万的富豪,连个问路的收破烂大爷都没看见。陈阳,你这姜太公钓鱼的把戏,今天怕是要落空了。” “姐,你别乌鸦嘴。说不定马上就有人来了呢。” 林萌萌有些心虚地嘟囔着。 “雪柔,你当了三年院长,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 陈阳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真正要命的病,从来不会挑着良辰吉日发作。我们的鱼饵已经下到最深的水域了,现在需要的只有耐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中午一直耗到了傍晚。 天边的晚霞把神农堂外墙的青砖染成了一片血红。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连对面的商铺都开始准备打烊了。 大堂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焦躁。 “看来今天是真要开天窗了。” 秦月瑶看了一眼手表,“都五点半了。陈阳,要不我用我私人的关系,找几个富豪朋友过来撑撑场面?大不了诊金我私下退给他们,先造个势再说。” “绝对不行。” 陈阳一口回绝,“找托儿这种事,一旦做了,神农堂的招牌就彻底成了笑话。你要明白,我们卖的不是药,是能拿捏他们生死的底气。求人来看病,和他们求着我救命,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态。” “可是就这么耗着,金算盘明天肯定会买通媒体大肆报道我们开业首日无人问津的事情。到时候名声就真臭了。” 林雪柔满脸担忧。 “名声不是靠几篇报道就能决定的。只要医术在,哪怕我把店开在乱葬岗,也有人连滚带爬地找过来。” 陈阳转头看向苏媚,“交代下面的兄弟,准备关门歇业。大家辛苦一天了,今晚我请客,去江海最好的馆子搓一顿。” “真关门啊?” 林萌萌有些不甘心地合上电脑。 就在苏媚准备招呼人去关大门的时候,街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众人循声望去。 一列由六辆纯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完全无视了交通规则,直接从对向车道逆行冲了过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稳稳地停在了神农堂的大门口。 “来活了。” 陈阳嘴角扬起,“我就说,这鱼饿极了,自己会跳上岸的。” 车门迅速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快速下车,将神农堂大门外控制了起来。 紧接着,中间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燕尾服的老者神色焦急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专业的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脸色铁青,双眼紧闭,嘴上还扣着氧气面罩,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滴滴声。 “请问,哪位是神农堂的堂主陈神医?” 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十分沙哑。 “我就是陈阳。” 陈阳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神医!求您救命啊!” 老者当场就要弯腰鞠躬,却被陈阳出声打断。 “别拜。规矩看过了吗?千万验资,诊金三选一。这里只谈交易,不谈感情。” 陈阳淡淡地说。 老者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纯金支票簿和一份文件: “这是瑞士银行的本票,不限额度,随时可以兑现。还有这份病例,您先看一眼。只要您能救活我家少爷,就算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我也绝不还口!” 林雪柔站在陈阳身后,一眼就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她压低声音说: “这是江南首富马家的老管家。那个少年,应该就是马家唯一的三代独苗。你别托大,先看病例。” 第一卷 第114章 神农堂开业,首诊江南首富 老管家双手将那份烫金的病例文件夹举过头顶。 陈阳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口: “不需要看这种没用的废纸。先天性心脏衰竭,心脉已经断了七成。全靠刚才车上打的那几针强心剂吊着最后一口气。你们要是再晚来五分钟,就可以直接送火葬场了。” 老管家浑身一震,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阳。 “您……您连脉都没诊,就看出来了?” 老管家说话直哆嗦。 “五脏六腑的变化全写在脸上。他印堂发黑,唇色发绀,呼吸频率完全靠外力维持。这就够了。” 陈阳指了指大门里面,“抬进去,放进一号治疗室。” 老管家赶紧招呼身后的医护人员把担架往里抬。 林雪柔眼疾手快地从老管家手里拿过病例,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陈阳,你疯了!不能接!” 林雪柔一把拉住陈阳的胳膊。 “怎么了?” 陈阳停下脚步。 “这是全世界最棘手的法洛四联症变异型!” 林雪柔语气急促,“他的心脏不仅有严重的缺损,主动脉和肺动脉的位置也是完全反的。全世界最顶尖的心外科学专家都已经给他下过最终判决,没有任何手术可以挽救,心脏移植都做不到。他现在属于绝对的医学死刑阶段。你治不好他,会砸了神农堂刚挂上去的招牌!” “西方医学判的死卷,我陈阳偏要用红笔给它打个叉。” 陈阳拍了拍林雪柔的手背,“在我的字典里,只要人还没烂透,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陈神医,林院长说得没错。我们已经跑遍了全球十五个国家的顶尖医疗机构。所有的专家都说少爷熬不过今晚了。” 老管家满脸灰败地站在一旁,“我们来找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哪怕只能让他多活一个月,我们马家也认了!” “我陈阳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断根。” 陈阳看了一眼老管家,“你刚才说,只要我治好他,条件随便开是吧?” “对!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老管家咬牙说道。 “我不缺钱。我看上你们马家在江南省的影响力了。” 陈阳直截了当地说,“诊金第三条。我要你们马首富的一个人情。从今往后,马家要在江南省商界,唯我神农堂马首是瞻。做得到,我就留他一命。做不到,现在抬走。” 老管家愣住了。 江南首富马家那是何等庞大的存在,居然要唯一个刚开业的小医馆马首是瞻? 这条件简直比要走马家一半家产还要苛刻。 “我做主!答应您!” 老管家红着眼眶,“来之前老爷交代过,只要少爷能活,马家上下全听神医差遣!” “行,你们在外面等着。苏媚,把一号治疗室的门锁死,任何人敢硬闯,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陈阳交代完,转身走进了治疗室。 治疗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雪柔,那孩子的病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秦月瑶递给林雪柔一杯温水。 “比我说的更严重。从生理学角度来说,那个孩子的心脏现在就是一团漏水的破布。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 林雪柔紧握着水杯,“陈阳这次是真的在走钢丝。” 老管家在治疗室门外急得来回踱步,那两个随行的西医专家则在一旁冷嘲热讽。 “管家,咱们真不该来这种地方。连个像样的无菌舱都没有,这就属于封建迷信的草菅人命啊!”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说道。 “闭嘴!你们有本事治吗?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看着!” 老管家厉声喝斥。 治疗室内,只有陈阳和病床上的少年。 陈阳深吸一口气,双掌抵住少年心口。 指尖溢出淡淡金光,真气如游龙般顺着少年胸前大穴涌入,原本惨白的肌肤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陈阳必须用九阳真气作为绣花针,一点点将断裂的心脉重新连接起来,同时还要强行改变心脏的供血回路。 门外的等待显得无比漫长。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看还是报警吧。再拖下去,一旦少爷在里面出了事,我们在场的人全脱不了干系。” 那个金丝眼镜专家又开始喋喋不休。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治疗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陈阳面色微白,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走出门,接过林萌萌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陈神医!我家少爷他……” 老管家直接扑了上去。 “阎王爷不收他。” 陈阳把毛巾扔进水盆里,“人已经醒了。心脏的隐患彻底清除了。只需要按时服用我配置的丹药,调养三个月,就能跟正常人一样跑马拉松。” “什么?这不可能!” 金丝眼镜专家直接挤开老管家冲进治疗室。 一分钟后,治疗室内传出那个专家见鬼一样的尖叫声。 “天哪!上帝啊!心率恢复到每分钟七十五次,血压120/80!肺部杂音完全消失!这违背了所有的病理学常识!你是怎么做到的?” 专家拿着听诊器冲出来,满脸惊恐地看着陈阳。 老管家紧跟着冲进房间,看到自家少爷已经摘下了氧气面罩,正睁着眼睛到处看。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少爷床前,老泪纵横。 随后,他冲出房间,毫不犹豫地对着陈阳双膝跪地。 陈阳上前一步,稳稳地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别给我行这种大礼。这笔买卖是我们谈好的条件。” 陈阳语气平淡。 “陈先生大恩大德,马家粉身碎骨难报!” 老管家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这就给老爷打电话汇报!另外,来之前老爷听说您这医馆需要极品药材镇店,特意嘱咐我带了一株两千年的长白山血参。权当是送给神农堂的开业贺礼!至于那个人情,马家绝对说到做到!” “两千年的血参?” 秦月瑶眼睛一亮,“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孤品,直接拿来当贺礼,马家真是下了血本了。” “东西我收了。带着你家少爷回去静养吧。药房那边会把头一个月的丹药给你们配好。” 陈阳挥了挥手。 老管家千恩万谢地带着人离开了。 等车队彻底走远,大堂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姐夫!你太厉害了吧!第一单就直接拿下了江南首富!” 林萌萌兴奋地在原地直蹦。 林雪柔看着陈阳略显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敬佩: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重塑心脉的?这如果写成论文,足以拿到下一届的诺贝尔医学奖。” “拿奖就算了。我对那些虚名没兴趣。” 陈阳拉了张椅子坐下休息,“今天这事一出,马家的能量会帮我们把神农堂的招牌擦得锃亮。这消息最多一晚上就会传遍整个江南省的上流圈子。” “打响了第一枪固然是好事。” 秦月瑶靠在柜台上分析道,“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动了别人的蛋糕。江海市原本那些吃高端医疗饭的人,肯定坐不住了。” 第一卷 第115章 同行打压,卑劣手段 秦月瑶的预言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马家大少爷绝处逢生的消息,仅仅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就在江海市乃至整个江南省的上流社会引起了十八级大地震。 无数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富豪权贵,开始疯狂打听神农堂的底细。 然而,崛起得太快,必然招致恶狗扑食。 两天后,神农堂后院的书房里。 “陈阳,出大麻烦了。” 秦月瑶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天塌不下来,坐下喝口茶慢慢说。” 陈阳正在研磨一味药材,头都没抬。 “还有心思喝茶呢!我们被人断了粮道了!” 秦月瑶一巴掌拍在书桌上,“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原本联系好的八家极品中药材供应商,全部单方面宣布撕毁合同。哪怕我提出支付三倍的违约金,他们也不肯把药材发给我们。” “整个江南省的药材市场那么大,这八家不卖,换别家就是了。” 林雪柔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秦月瑶。 “换不了!江海市所有成规模的药材渠道,全被封死了!” 秦月瑶接过咖啡都没心思喝,“我动用了我秦家的商业情报网去查。这是江海市最大的中医药世家回春堂干的。” “回春堂?那个号称江海第一国手的孙百草?” 林雪柔脸色微变。 “就是他。孙百草在江南省中医界树大根深,无数药材商都靠他赏饭吃。他发了行业封杀令,谁敢卖一根甘草给神农堂,就是跟整个江海中医界作对。” 秦月瑶冷笑着说。 陈阳停下手中的活儿,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同行是冤家,他怕我抢了他的饭碗可以理解。但他一个郎中,有这么大的能耐在一天之内把整个供货网切断?” “陈先生,您猜得太准了。” 苏媚适时地出现在门口,“我让下面的人去摸了回春堂的底。孙百草确实没这个财力给所有供货商兜底。真正躲在幕后出钱出力的,是京城林家在江海市的代言人,也就是那个金算盘。他们两家已经正式联手了。” “林家出手了。这是想从源头卡死我们啊。” 林雪柔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顶级药材,你就算有通天的医术,也配不出吊命的丹药。” “这算是阳谋。” 秦月瑶分析道,“林家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名噪一时的神农堂,拿不出药来救人该怎么收场。到时候那些交了天价预约费的富豪,反倒会变成压垮我们的石头。” “拿着破铜烂铁,也敢来砸真金白银的招牌。” 陈阳嗤笑一声,走出书房,“既然他们喜欢玩垄断,那我就把这桌子彻底掀了。去前面看着吧,药材断供只是第一步,他们马上就会送更直接的‘大礼’上门。” 果然,陈阳话音刚落。 医馆大门口就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吵嚷声。 一行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堵在神农堂的台阶下。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 这是孙百草的独生子,也是回春堂的少东家,孙亮。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五六个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以及几个穿着药监局制服的工作人员。 在孙亮的旁边,两个壮汉正用轮椅推着一个面黄肌瘦、口吐白沫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躺在轮椅上不断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都来看一看啊!这就是名震江南的所谓神医开的黑店!” 孙亮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声叫嚣,“什么疑难杂症药到病除?全都是放屁!我表叔前天在这花了一千万看病,吃了他们开的几副药,今天就已经器官衰竭快死了!大家千万别上当!” 闪光灯对着那轮椅上的男人咔嚓咔嚓一顿猛拍。 “药监局的领导,你们可要为普通老百姓做主啊!他们神农堂用的绝对是违禁的毒药!” 孙亮转身对着那几个穿制服的人鞠了一躬。 药监局的带队领导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冲着神农堂里面喊道: “谁是负责人?出来接受调查!” 陈阳带着秦月瑶等人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你就是孙百草的儿子?” 陈阳站在台阶上,打量着孙亮。 “怎么?怕了?我告诉你陈阳,今天你算是栽到我手里了!” 孙亮指着陈阳的鼻子骂道,“庸医害人!你用邪术给马少爷看病的谎言,已经被我表叔这条命给戳穿了!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你要什么交代?” 陈阳好整以暇地问。 “关闭神农堂!交出你所有的非法行医所得!然后去警察局自首!” 孙亮恶狠狠地说,“我会亲自给你的医馆贴上封条!”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陈阳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那几个药监局人员面前,“几位领导来查违禁药品,有搜查令吗?”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使用剧毒药材谋财害命,这是严重的公共安全事件。我们当然要取证!” 带队领导严肃地说。 “没问题。大门开着,随便搜。” 陈阳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不过我要提醒各位一句。我这里的药材,全都备过案。如果搜不出来所谓的违禁药品,这个恶意举报的责任,你们药监局扛不扛得起?” 带队领导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是接到上级指示来走个过场配合回春堂施压的,但看到陈阳这种稳如泰山的态度,他突然有些犯嘀咕了。 “陈阳!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吓唬人!” 孙亮跳出来带节奏,“我表叔就在这里躺着!这就是铁证!等药监局查封了你的黑店,我看你还怎么装!” 陈阳不再理会孙亮,而是直接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了那个躺在轮椅上不断抽搐的“病人”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轻笑了一声。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陈阳伸脚踢了踢轮椅的轮子,“在我面前装病,你觉得你那点道行够吗?” 第一卷 第116章 戳穿诬告,当众治绝症 孙亮见陈阳不但不心虚,反而公然嘲讽轮椅上的病人,顿时火冒三丈。 “陈阳!你还有没有一点医者仁心?” 孙亮对着记者们的镜头大声咆哮,“我表叔都快被你的毒药吃死了,你居然还说他在装病?大家快拍下来,这就是草菅人命的丑恶嘴脸!”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把话筒全都怼到了陈阳的脸上。 “陈先生,请问您对这位病人的现状有什么解释?” “您是否为了敛财而使用了没有经过临床验证的偏方?” “神农堂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一个高端诈骗组织吗?” 秦月瑶和林雪柔站在台阶上,手心里全捏了一把冷汗。 这阵仗明显是有备而来,一旦处理不好,神农堂在江海市的名声就算是彻底臭到家了。 “都给我安静点。” 陈阳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语气平淡的话,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让喧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陈阳走到轮椅旁,伸手一把扯掉了男人嘴边用来伪装吐白沫的湿巾。 那个中年男人心虚地躲闪着陈阳的目光,浑身抽搐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 “你说你前天来我这里看过病?” 陈阳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问。 “是……是的!你给我开了黑药丸,我吃完就内脏疼得受不了!” 男人结结巴巴地按照事先背好的台词说道。 “神农堂每日只接三个病人。所有预约的富豪名单都在苏媚手里。你不如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前天是排在几号进来的?” 陈阳反问。 男人卡壳了,他转头向孙亮投去求助的目光。 孙亮赶紧跳出来解围: “你管他排第几号?你开黑店还不许别人偷偷买药了?” “医不叩门,但砸场子的,我一般直接送他一副棺材。” 陈阳懒得再跟孙亮废话,直接伸手搭在了中年男人的手腕上。 仅仅三秒钟,陈阳就松开了手。 “你确实没病。或者说,你这副快要死掉的德行,根本就不是吃药吃出来的假象。” 陈阳直起腰,声音大到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表叔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不承认!” 孙亮急了。 “他确实快死了。” 陈阳看着轮椅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你这吐白沫的症状,是服用了一种名叫‘曼陀铃’的特效催吐剂伪装出来的。这东西对正常人伤害不大,但很不巧。你是一个肝癌晚期患者。”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中年男人更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抽搐虚弱的样子。 “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脱口而出。 “我怎么知道?” 陈阳指着他发黄的眼白和鼓胀的腹部,“你的肝脏已经长满了硬化结节。癌细胞已经开始向胆管转移。你的命,最多只剩半个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不可能!我去医院查过,医生只说是严重的肝囊肿!” 男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那是因为他们收了别人的钱,不敢告诉你实话。毕竟,一个活不了几天的死人,才是最完美、最安全的医闹工具。哪怕你明天死了,他们也可以把屎盆子扣到我神农堂的头上。对吧,孙大少爷?” 陈阳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孙亮。 孙亮脸色铁青,强撑着反驳: “血口喷人!你这是为了脱罪凭空捏造病情!” 陈阳不再理会孙亮,而是弯腰靠近那个男人。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给孙亮当枪使,半个月后你在痛苦中被癌细胞吞噬,一命呜呼。第二,告诉我谁指使你来的。只要你说实话,你这肝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治好。让你长命百岁。” 陈阳抛出了底牌。 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线在“肝癌晚期”这四个字的重击下早就摇摇欲坠。 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了金钱的诱惑。 “我说!我全都说!” 男人扑通一声从轮椅上滚下来,死死抱住陈阳的大腿,“是孙少爷!是回春堂的孙少爷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吃那个什么催吐剂来你们门前闹事的!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万!陈神医,求您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全场的记者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掉转镜头对准了孙亮。 闪光灯闪得孙亮根本睁不开眼睛。 这剧情的反转太快,太刺激了! “你这该死的混蛋,收了钱居然敢倒打一耙!” 孙亮气急败坏,转身就想推开人群逃跑。 “给我拦住他!” 苏媚一声令下。 几个黑衣保镖冲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孙亮按在了地上。 那个带队的药监局领导一看这阵势,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彻底被孙家当枪使了,要是这事儿曝光出去,他的乌纱帽也得跟着丢。 “简直是胡闹!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买通闲杂人等诬陷正规医疗机构!” 领导义正词严地对着孙亮吼道,然后赶紧转身对陈阳赔上笑脸,“陈先生,这全是一场误会。我们绝对不会纵容这种恶劣行为。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撤销所有的搜查程序!” “查清楚了就好。” 陈阳点点头,然后转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慢慢摊开。 里面是一排闪烁着寒芒的金针。 “既然我答应了治病,自然要让大家看看我们神农堂的真本事。” 陈阳对着镜头说,“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陈阳让男人在台阶上平躺好,掀开他上衣,露出鼓胀的腹部。 没有任何犹豫,陈阳双手翻飞。 七根金针分别刺入男人腹部的七处大穴。 他再次动用九阳真气,顺着金针涌入男人的肝脏。 短短三分钟后,男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台阶下的空地吐出了一大滩腥臭无比的黑色黏液。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臭!” 围观的人纷纷捂住鼻子后退。 “这是已经被我逼出来的坏死癌变组织。” 陈阳拔出金针,用布条擦拭干净,“你明天可以去任何一家三甲医院重新做个全方位检查。如果还能查出半点癌细胞,我把这神农堂的招牌敲碎了吃下去。” 男人摸着自己明显软下去的腹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激动得在地上连连磕头。 所有的记者都看傻了眼。 三分钟治好肝癌晚期? 这已经不是医学了,这是神话! 陈阳站在台阶最高处,迎着无数镜头,语气平淡地放出了一句话。 “转告那些躲在背后玩阴阳手段的人。神农堂,治的本就是不治之症。你们有本事,就在医术上赢我。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烂招,只会让你们死得更难看。” 第一卷 第117章 妙手回春,一炮而红 诬告反转和当众三分钟治好肝癌晚期的完整视频,就像是在干柴堆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仅仅两个小时,就在全网引发了海啸般的关注。 “神医陈阳”、“神农堂起死回生”以及“回春堂买凶诬陷”三个词条直接霸榜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前三名。 国内外无数医学权威专家反复慢放那段扎针的视频,却根本无法用现代医学原理解释,最后只能在社交账号上惊呼这是属于东方的神秘力量。 此时,神农堂后院里。 “姐夫!你现在是真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林萌萌抱着平板电脑兴奋地在大厅里转圈,“我们预留的十个专线预约电话全被打爆了!就连省外那些超级富豪,都开始托人找关系想拿我们明天的号了!甚至有人把挂号费的开价炒到了五千万!” “钱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我们彻底站稳了。” 秦月瑶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汇总,“我刚接到的内部消息,回春堂那边全线崩盘了。药监局和警察局联手突击检查了他们的所有药房,不仅查封了造假账的证据,还吊销了孙百草的行医资格证。” “那老家伙什么反应?” 陈阳端起茶杯问。 “孙百草看到网上的视频,气得当场就吐血晕死过去了。他儿子孙亮因为涉嫌寻衅滋事和商业诈骗,已经被警方依法拘留。回春堂这块百年的金字招牌,算是被他们父子俩亲手砸得粉碎了。” 林雪柔接着汇报道。 就在江南省翻天覆地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林家大宅内,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宽大的红木会议桌前,林家现任家主林沧海闭着眼睛坐在主位上。 旁边坐着脸色极为难看的林正渊,以及林家一众核心长老。 桌子上摆放着的,正是陈阳当街治病的高清录像投影。 “这就是你们跟我说的,一个在江海市开了个黑医馆、等死的小村医?” 林沧海的声音十分平缓,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家主,这是个意外。那个姓陈的小子绝对是在耍花招。或者是请了极其专业的特效团队配合他演戏!” 林正渊满头大汗地辩解道。 “你当我是瞎子吗?连马家老头子都亲自给他站台了,这还能是演的?” 林沧海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正渊,“一次封杀,不但没把别人饿死,反而成了他踩着我们往上爬的登天梯!他这一手阳谋反制,直接把他自己炒成了神农堂这块活招牌。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医生能具备的手段和城府。” “那您的意思是?” 林正渊试探性地问。 “重新评估这个陈阳的危险等级。” 林沧海手指敲击着桌面,“他背后绝对有更深层的背景。否则秦家那个丫头和地下势力怎么可能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做事?加派人手去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他的底细。在此之前,先停止对神农堂的直接商业打压。” “可是那周家的联姻怎么办?下个月就到期限了!” 林正渊急了。 “联姻照旧。雪柔是林家的女儿,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只要能逼雪柔回京城,这个陈阳自然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到时候怎么捏死他,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林沧海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同一时间,江海市神农堂。 门外再次传来了几声响亮的汽车喇叭声。 负责在外围警戒的苏媚很快走进了大厅: “陈先生,江南首富马家的老管家又来了。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您交割。” “让他进来。” 陈阳放下茶杯。 老管家带着两个助理快步走进来。 与前几天那种焦急绝望的状态不同,今天的老管家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陈神医,大喜啊!我家少爷今天去做了全面的复查,主治医师说他的心脏比正常的同龄人还要强健!” 老管家一进门就深深鞠了一躬。 “既然病好了,就不用跑这么勤了。” 陈阳回道。 “我今天来,是代表马家来兑现承诺的。” 老管家从助理手里拿过两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第一份,是我们老爷子承诺的那株两千年长白山血参。我已经安排最高级别的安保团队运到了神农堂的地下仓库。第二份,是关于药材供应链的独家协议。” 老管家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 “我们听说回春堂和林家试图掐断您的药材供应。老爷子发话了,从今天起,马家名下所有投资的医药渠道和种植基地,全部优先且无限量对神农堂开放。谁敢断神农堂的货,就是跟江南马家开战!” 此言一出,秦月瑶的眼睛亮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这是直接把一座金山搬到了我们面前!” 秦月瑶快速浏览完协议,兴奋地说,“有了马家的渠道作为底牌,加上回春堂倒台留下的巨大市场真空。我们神农堂在江海市医疗界的霸主地位,再也没有人能撼动了。” 陈阳接过协议随便扫了两眼,就扔在了桌子上。 “马首富倒是会做生意。他这不仅仅是在报恩,更是想把我神农堂这块招牌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不过这交易对我有利,我认了。” 陈阳点点头。 “陈神医痛快。以后有任何差遣,马家随叫随到!” 老管家办完事,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傍晚时分,神农堂结束了一天的喧嚣。 陈阳独自一人端着一杯茶,顺着木制楼梯走上了神农堂的二楼露台。 他靠在雕花的木栏杆上,低头俯视着下方的街道。 原本略显冷清的青石板路上,此时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连牌照都不敢露出来的顶级豪车。 那些平日常常见首不见尾的达官贵人,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车里排队,只为了能抢到明天那仅有的三个问诊名额。 财富、权力、人脉。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东西,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着这间名叫神农堂的小医馆汇聚。 林雪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陈阳身边。 她顺着陈阳的视线往下看,同样被这壮观的景象震撼了。 “陈阳,我们真的做到了。这才不到十天的时间,你就在江海市砸下了一根谁也拔不出来的定海神针。” 林雪柔转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光芒,“林家的第一波攻势,被你彻底瓦解了。” “这才刚刚开始。” 陈阳转过头,看着远方京城的方向。 “当你在山顶时,曾经阻挡你的石头,不过是脚底下的风景。” 陈阳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把茶杯放在木栏杆上,“江海市的池子太小了,装不下神农堂这条龙。等我把这张网织得足够大,就是我们正式向京城林家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一卷 第118章 神医之名,传遍全市 “姐夫,你快躲到后院去,前面大门都快被那帮人挤塌了!” 林萌萌满头大汗地跑进内堂,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这帮人跟疯了一样,咱们这门槛今天早上刚换的硬木,现在又被踩裂了!” “我躲什么,我是开医馆的,又不是卖假药的通缉犯。” 陈阳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手里的医书,“外面都些什么人,至于这么大呼小叫吗?” “什么人都有!那个拍武侠片出名的国际武打巨星,带着八个保镖在街对面蹲着呢。还有那个什么建材城的大老板,手里拎着两个密码箱,非说只要你给他切个脉,箱子里的钱全留下。甚至还有不少大妈大爷,拿着速效救心丸的盒子让你给签个名。现在只要你出门,别说是去医院查房,就是去街对面买个烤红薯,都能被十几号人围住要偏方。” 林萌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林雪柔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草药走进来,把盆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萌萌说得没错。现在整个江海市,谁不知道你陈神医的大名。昨天马家的事情一传开,你算是彻底火了。刚才市里电视台的副台长亲自打来电话,想给你做个专访,说是要树立咱们江海市的青年标兵典型。” “全推了。告诉那个副台长,我没空去电视上耍猴。” 陈阳把手里的医书放下,“医馆每天只看三个疑难杂症的规矩不能破。其他人想排队就让他们在外面排着。名声是治病救人的副产品,不是拿来装裱自己的金字招牌。” “你说推就推啊。外头那些人哪是我们赶得走的?” 林雪柔用毛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少见的疲惫,还有些隐隐的失落,“陈阳,我真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以前你在我那当个小实习医生的时候,天天惹麻烦,还得我给你擦屁股。现在倒好,江海市首富的管家对你毕恭毕敬,外面排队的都是平时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你站得越来越高,我这院长倒像个给你打杂的丫头了。我觉得我们俩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我都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 陈阳站起身,拉住林雪柔的手,把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胡思乱想什么呢。不管外面排着多少大老板,你在我这儿,永远是那个凶巴巴把我绑回家的林院长。怎么,看我出名了,你有压力了?” “谁有压力了!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雪柔转过头去,不看陈阳的眼睛。 “不真实就去干点接地气的事儿。” 陈阳转头看向林萌萌,“外面的病人今天苏媚打发过了吗?” “苏媚姐已经出去贴告示了,说今天的三个名额已经定好了,其他人明天再来。不过这帮人根本不肯走,都说要在街边打地铺熬夜排队呢。” 林萌萌撇撇嘴。 “不管他们,让他们吹冷风去。” 陈阳拉起林雪柔的手腕,“走,咱们不理这些乌烟瘴气的事儿。我今天彻底放假,带你出去过过普通人的日子。咱们换后门走,穿巷子出去,免得被认出来。” “去哪啊?我这草药还没整理完呢。” 林雪柔想要挣脱,却没用多大底气。 “草药让萌萌分拣。我带你去吃城西那家老王头开的街边摊打卤面,然后再去十字街那个破破烂烂的老电影院看场电影。” 陈阳连拉带拽地把林雪柔拉出了门。 两人一路顺着神农堂后院的狭窄巷子溜了出去。 走了大概三条街,确认没人跟踪,才放慢了脚步。 江海市的初秋带着点凉意,街边的糖炒栗子摊冒着白烟,路边偶尔跑过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 这充满了年代感和生活气息的街道,让林雪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还真带我来吃打卤面啊?” 林雪柔看着面前那个连招牌都缺了个角的面摊,找了个矮板凳坐下。 “这家的面我从小吃到大,汤头是一绝。两碗加肉的打卤面,多放香菜少放辣!” 陈阳冲着正揉面的老汉喊了一嗓子,然后转头看着林雪柔,“别看这地方破,比你平时吃的那些高档西餐厅舒坦多了。你那眉头这几天都快拧成麻花了,现在松开点没有?”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生气。我就是觉得,你现在有苏媚帮你打理外围,有秦月瑶帮你规划生意,而我除了整理药材,好像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了。” 林雪柔拿着一次性筷子在桌上磕了磕。 “你能在家里等着我,这就是最大的帮忙。” 陈阳笑了一声,“每个人干好自己擅长的事就行。你这双拿手术刀的手,给我拣药已经算是屈才了。面来了,赶紧吃,吃完还要去占电影院的后排座位呢。” 老旧的电影院里放着一部不知名年代的老爱情片,胶片偶尔还有些卡顿。 林雪柔抱着一盒爆米花,靠在陈阳肩膀上,随着剧情的起伏偶尔笑两声,偶尔又因为男女主的分别叹气。 陈阳没怎么看剧情,只是觉得这一刻的平静很难得。 等两人散步回到神农堂后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前厅有一位特殊的病人,已经等了您三个小时了。” 苏媚迎上来,压低声音说,“我让他明天再来,但他底气很足,说今晚见不到你就不走。他带的人把前门整条街都封了。” “排场这么大?带我去看看。” 陈阳拍了拍林雪柔的肩膀让她先回屋休息,自己跟着苏媚来到了前厅。 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普通中山装的老头。 虽然衣服破旧,但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 他左腿直直地伸着,旁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平头汉子。 “你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陈阳?” 老头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 “是我。你既然等了三个小时,应该知道我这儿的规矩。千万验资,或者拿同等价值的宝贝当诊金。” 陈阳拉了张椅子坐下,隔着桌子看着他。 “我没钱,只有每个月那点退休工资。宝贝我也没有,我有的全是破铜烂铁的勋章。” 老头大嗓门一开,震得屋顶的吊灯都晃了一下,“我叫李卫国。别人怕你这规矩,我老李不怕。我这条腿,是当年在南疆战场上留下的祸根。阴天下雨疼得想撞墙。军医院那帮专家说要给我截肢。我这辈子死都不怕,就怕没腿站着尿尿。今天我把话放这,治好我,我给你一个常人想都不敢想的特权。” “这算是第三条规矩,拿人情当诊金。我接了。” 陈阳站起身,走到老李跟前,伸手在他左腿的膝盖上按了两下。 “不用脱裤子看吗?这就行了?” 老李瞪着眼睛问。 “弹片虽然早就取出来了,但寒毒顺着破裂的经脉进了骨髓。西医当然只能截肢。但在我这儿,这叫经脉闭塞。” 陈阳双手按在老李的膝盖骨上,“你忍着点,有点疼。” “笑话,我老李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都没喊过一句疼!” 老李满脸不屑。 他话音刚落,陈阳的双手突然发力,九阳真气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冲入老李的左腿。 老李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过了大约十分钟,老李裤管底下竟然冒出了一层夹杂着黑色杂质的冰霜。 陈阳收回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汽: “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老李半信半疑地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试探着把左腿点在地上。 接着,他用力踩了两下,原本僵硬的腿脚居然变得无比灵活,那种折磨了他几十年的刺骨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小子!够狂,也有狂的资本!” 老李激动得在大厅里连走了三个来回,猛地一拍大腿,“今天我算是开眼了!来人,把东西给他!” 旁边那个平头汉子上前,双手递给陈阳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陈阳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江北军区特别安全顾问。 “老李,你给我发个这种虚职本子当诊金?你觉得我陈阳缺这种招摇撞骗的头衔吗?” 陈阳随手把本子扔在桌上。 “你别不识货!这可不是虚职。” 老李走过来,把本子重新塞进陈阳手里,“整个江南省,只要你不干谋反造逆的事,凭这个本子,江北军区的特战小队你随时随地可以调遣。从今往后,谁要是敢不开眼找你神农堂的麻烦,我老李第一个派车去平了他家祖坟!” “这还算点诚意。你下个月再来拿一副巩固的药,这腿就能跑五公里了。慢走不送。” 陈阳把本子揣进兜里。 老李大笑着带着人离开了。 外面的街道重新恢复了通畅。 秦月瑶踩着高跟鞋从后院的偏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你今天倒是清闲,出去过二人世界,把这一摊子全丢给我和苏媚。不过这江北李老虎的特权证都拿到了,咱们以后的路子就更野了。” “别抱怨了,说说今天的进账情况。我要的东西收到了吗?” 陈阳倒了杯茶递给秦月瑶。 “全记在这上面了。” 秦月瑶翻开文件夹,“你听好了。昨天和今天看病的几个巨商,拿出来的诊金根本不是现金。海州药业的王总给了一成干股,今天市值涨到了两个亿。港城的李老板直接把南郊那块三百亩的商业用地过户给我们了。还有那个国际巨星,把他在欧洲的一个私人酒庄也抵过来了。这些错综复杂的烂摊子资产,我全找关系接手了。我打算下周直接注册一个神农控股集团,把这些资源全盘活,作为咱们向省外扩张的资本底牌。” “商业上的事我不懂,你全权做主就行。我只要资金能够维持我收购药材的消耗。” 陈阳喝了口茶。 苏媚从门外走进来,接着汇报: “陈先生,借着您的威名和马家的那条暗线,这两天我已经把江海市地下世界的几个大盘口全给敲打了一遍。现在东城和南郊的势力已经全部对我们俯首称臣了。他们手里有不少灰色的情报渠道,我都已经派自己人接管渗透进去了。以后江海市任何风吹草动,您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干得不错。” 陈阳点了点头。 如今神农堂的摊子越铺越大,秦月瑶主抓商业帝国,苏媚掌控地下情报,林雪柔稳坐后方药理总管。 这个铁三角的成型,让陈阳有了彻底在江海市扎根叫板的资本。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利用这些庞大的财力和资源,寻找天地间残存的灵药,去冲击那传说中的极高境界。 这凡尘俗世的财富,早就不入他的眼了。 就在这时,陈阳放在桌上的老式翻盖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个号码是特制的加密线路,知道的人只有寥寥几个。 陈阳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刑警队队长赵嫣然凝重且急促的声音。 “陈阳,你现在说话方便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出大事了。” “我在自己医馆的内堂。直接说,天塌不下来。” 陈阳皱了皱眉。 “我希望你听完之后还能这么淡定。市局联合国际刑警昨天破获了一起跨国走私案,我们在黑市的境外服务器里截获了一份极其机密的加密文档。技术科连轴转破解了三天三夜,就在刚刚才把密码解开。里面是一份针对东方特殊武者的猎杀名单。” 赵嫣然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阳问。 “你的名字,被他们用红笔圈了出来,排在猎杀名单的第一位。他们最近的一个行动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赵嫣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阳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月瑶和苏媚,示意她们先坐下,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说: “猎杀名单排第一?我这医馆才开张没几天,这帮跨国犯罪分子就给我安排上头牌的位置了?这算不算是对我医术的另一种变相认可?” “陈阳,你别开玩笑了。我没有跟你闹着玩。” 赵嫣然的语气越发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你知道名单上你的名字后面,用黑色的加粗字体备注了什么吗?” “难不成备注了我不给他们打折?” 陈阳调侃道。 第一卷 第119章 病人踏破门槛,日进斗金 “备注了八个字,九阳之体,极品药鼎!” 赵嫣然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听到这八个字,陈阳一直平淡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感觉后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恶寒的凉意。 他很清楚九阳绝脉在修炼界的价值。 对于女人来说,这是救命的解药。 但如果是被某些修炼邪门功法的人盯上,他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能量充电宝。 “药鼎?这帮人脑子进水了吧。拿我一个大老爷们当炉鼎采补修炼?” 陈阳冷笑了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这说明他们不仅不打算杀你,还要活捉你带走去抽干你的精血!更可怕的是,连国内最高级别的安全机构都没人知道你的身体秘密,这个境外组织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探知你身怀九阳绝脉的?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网和渗透能力,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赵嫣然在电话里连珠炮似地说道。 “查到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了吗?” 陈阳问。 “文档里没有写全称,只用了一个代号。不过我们根据他们以往在东南亚的几次行动轨迹来看,这绝对是一个有严密组织架构、且极度危险的庞然大物。我已经把材料紧急上报给省厅了。你最近千万不要一个人外出,哪怕是在神农堂,也要加倍小心。有任何风吹草动,给我打专线电话。” 赵嫣然再三叮嘱后挂断了电话。 陈阳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 这世道,想安安静静赚点钱修炼都不行,总有不长眼的烂摊子往头上砸。 “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对。” 秦月瑶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阳的情绪变化。 “一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盯上我这块唐僧肉了。不用管他们,他们要是真敢来,我就连他们的老鼠窝一块儿端了。” 陈阳摇摇头,转回正题,“秦月瑶,刚才你说要成立控股集团,启动资金够不够?外头那些排队的病人,给的诊金全拿去变现,能凑多少?” “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秦月瑶翻开另一页账本,指着上面的几行数字,“这几天的流水,夸张到连我自己都不敢信。神农堂外头那些老板,为了买你一个号,已经彻底疯了。今天早上,那个煤矿大王为了挂号,送了一副明代的唐伯虎真迹,黑市价格八千万打底。还有那个物流巨头,把他们公司百分之三的原始干股签了转让协议压在这儿。我这几天光是找专门的评估机构鉴定这些奇珍异宝和股权资产,就把江海市的几个大行长都给熬出黑眼圈了。” “我不管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头,我只要能随时调动的活钱。” 陈阳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所以我让我的商业团队,在海外注册了几家离岸公司。把这些非现金资产,通过地下拍卖会和对冲基金,全部洗白变现。保守估计,我们现在的可动用现金流,已经突破了这个数。” 秦月瑶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个亿。而且这还只是神农堂开业第一个星期的收益。” “有了这笔钱,苏媚那边的动作就能放得更开了。” 陈阳看向苏媚,“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陈先生放心,钱一到位,路子全通了。” 苏媚拿出一张手绘的国内地图铺在桌上,“借着马家的商业网络打掩护,我已经派了七拨人去了东北、西南和藏区。只要是年份在五百年以上的野山参、极品雪莲、肉苁蓉这些天材地宝,不管别人出什么价,我们直接翻倍买断。” “遇到舍不得卖的硬骨头呢?” 陈阳问。 “那就用别的资源换。这世上没有钱和人情敲不开的门。实在不行的,就用点我们地下世界的规矩,讲点物理意义上的道理。” 苏媚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今天早上,从云贵交界的一个黑市里,刚用一千两百万截胡了一批货。据说全是些刚从深山老林里刨出来的老物件和生药。东西已经运到地下仓库了。” 陈阳心里明白,他现在处于练气三层的顶峰,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之前马家送的那株两千年长白山血参,已经被他熬制药液消耗掉了一半,但体内那座对能量极度饥渴的“火山”依然没有填满。 他需要更多、更精纯的天地灵气。 “去地下仓库看看这批新货。雪柔,你也一起来长长眼。” 陈阳站起身,招呼上正在隔壁配药的林雪柔,几个人顺着隐秘的楼梯走进了神农堂下方那个被改造得固若金汤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恒温的玻璃柜和金属保险箱。 十几个刚运回来的木箱子堆在角落里,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和草药混合的腥味。 陈阳走过去,徒手掀开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是用防潮布裹着的几株品相极佳的何首乌。 “这几个何首乌至少有八百年的火候,你看这根须都已经长出类似人形的轮廓了。” 林雪柔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端详,“一千两百万买这批货,咱们确实赚大了。这种极品如果拿去京城的拍卖行,随便一株都能拍出天价。” 陈阳没有答话,他的目光并没有在何首乌上停留。 他伸手在箱子底部的干草堆里扒拉了一下,摸出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的石头。 这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看起来跟河滩上随便捡的破石头没什么两样。 “你花了一千两百万,就是为了买这块垫箱底的破石头?” 秦月瑶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嫌弃。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眼里只有那些能标价的东西。这玩意儿,别说一千万,就是拿你们秦家全部家产来换,我都不换。” 陈阳把黑石托在掌心。 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虽然不起眼,但当他握住的时候,体内的九阳真气竟然产生了一丝轻微的共鸣。 就像是干涸的土地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陈阳试探性地将一丝极细微的九阳真气顺着掌心注入黑石之中。 下一秒,黑石表面原本死寂的纹路突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些坑洼的地方,竟然浮现出一些错综复杂的线条。 紧接着,一阵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顺着真气逆流而上,直接涌入了陈阳的脑海中。 陈阳闭上眼睛,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这块石头里,刻着一张残缺的地图。” 陈阳把黑石放在桌面上,“地图的终点位置,只标注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林雪柔好奇地问。 “灵矿。” 陈阳吐出这两个字。 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下来。 虽然她们不是修炼中人,但“灵矿”这两个字的字面意思太好理解了。 能让陈阳这种眼高于顶的人如此失态的东西,绝对是改变格局的无价之宝。 “这地图完整吗?能看出具体位置吗?” 秦月瑶敏锐地抓住了商业嗅觉。 “地图是残缺的,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地形地貌。而且没有具体的现代地名,全是按照古代的山水走势画的。” 陈阳指着黑石上那些忽明忽暗的线条,“但从那些连绵不绝的山脉走向,以及特殊的毒瘴标记来看。大概率在西南方向那片还没有被现代工业完全破坏的原始森林里。” 第一卷 第120章 秦月瑶布局,商业帝国扩张 “西南方向,毒瘴,连绵山脉。这是典型的云贵交界地带的地貌特征。” 秦月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随手从旁边拿过一台平板电脑,快速调出全国的卫星地形图。 “你能看懂这古代的走势图?” 陈阳把黑石推到秦月瑶面前。 “我看不懂古图,但我懂地理大数据的排除法。” 秦月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放大,“你们看这里。符合你说的‘毒瘴’和‘群山环绕’这几个条件的,在云贵交界处只有这三片原始丛林。其中两片已经被国家划定为自然保护区,全面封禁。剩下这一片叫野狼谷的地方,地势极其险峻,人迹罕至,连当地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这跟地图上标注的死亡绝地非常吻合。” “这块地的产权归属查得到吗?” 陈阳盯着屏幕上那片被绿色植被覆盖的盲区问。 “这种三不管的荒山野岭,产权都在当地的县一级开发办手里。因为没有开发价值,一直闲置着。” 秦月瑶的大脑飞速运转,“陈阳,你这地图要是真的,那下面埋着的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这种东西,如果走正常途径去挖,肯定会引来官方和那些隐世家族的觊觎。到时候你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那么多钉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暗度陈仓?” 陈阳问。 “没错。我们要用商业的手段,给这个灵矿套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秦月瑶站起身,眼神里闪烁着极具野心的光芒,“我可以用神农控股集团的名义,去当地洽谈一个大型的生态旅游加极品草药种植基地开发项目。这块地他们正愁卖不出去,我们砸钱进去搞基建,他们县里不仅会夹道欢迎,还会把方圆几十里的土地开发权连带矿业勘探权全都打包卖给我们。只要手续合法,那片地就是咱们的私人领地。你在里面哪怕挖出个龙宫来,别人也管不着!” “这招偷天换日玩得漂亮。” 陈阳赞赏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钱不是问题,五十个亿随便你花。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那块地。” “放心交给我。我今晚就组建秦家最顶尖的商业谈判团队,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飞云贵。哪怕是用钱砸,我也要在一周之内把土地出让合同摆在你面前。” 秦月瑶办事雷厉风行,说完抱着平板电脑就匆匆离开了地下室去安排行程。 秦月瑶离开后,陈阳把黑石收进口袋,转头看向苏媚: “商业上的事情有她去办。你这边也不要闲着。这块灵矿的出现,让我有了一种紧迫感。之前那个盯上我的神秘组织,绝对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我需要你动用一切地下资源,不惜代价去买一份情报。” “买关于谁的情报?” 苏媚问。 “所有能够触及到‘修真’这两个字的情报。包括国内那些隐世的武道世家、奇人异士,以及任何在暗网上活动的超级杀手组织。” 陈阳双手撑在桌子上,“我要知道,这水到底有多深。” 两天后,神农堂后院的书房里。 陈阳正在仔细翻阅苏媚花了几千万从各大黑市和暗网渠道拼凑买来的绝密情报汇总。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玩味。 “陈先生,按照情报上的说法,现在这个世界上,像您这样能够直接驱使真气的修真者,并不是唯一的,但绝对是极其稀少的异类。” 苏媚站在一旁,帮陈阳添了一杯茶,“绝大多数号称高手的,其实都还停留在古武者的层次。练皮、练骨、练气,最后达到所谓的化劲宗师。这已经是武道界的顶峰了。” “古武和修真,虽然都是开发人体极限,但终究差了一个量级。” 陈阳翻开下一页,“那些古武家族虽然难缠,但我还不放在眼里。这情报里反复提到的这个叫‘天神殿’的组织,倒是有点意思。” “这个天神殿非常神秘。情报显示,他们的势力遍布全球,行事风格极其诡异和狠辣。他们不仅招揽古武高手,还会用一些失传的秘术甚至高科技手段去改造杀手。” 苏媚指着情报上的一张模糊的照片,“您看这个标志,这是他们在暗网上留下的唯一印记。是一个青铜浇筑的面具。这跟之前赵队长说的那个盯上您的跨国犯罪集团,行事作风高度吻合。” “这就对上了。不管他们叫什么殿,敢打我九阳绝脉的主意,我就得给他们留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陈阳合上情报文件夹。 藏在暗处的狗之所以叫得欢,是因为它怕光。 陈阳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帮老鼠从下水道里揪出来。 就在陈阳思考着如何引蛇出洞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人在外面大力撞开了。 林萌萌哭得梨花带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直接扑倒在陈阳的椅子旁边。 “姐夫!你快救救我朋友吧!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萌萌抓着陈阳的胳膊,眼泪把衣服都蹭湿了一大片。 “你先起来,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别哭哭啼啼的,天大的事有我顶着。” 陈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哪个朋友出事了?得绝症了?” “不是绝症!是安安被绑架了!” 林萌萌一边抽泣一边拿出手机递给陈阳,“我们今天下午本来约好去逛商场,结果她刚出小区门口,就被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直接拽上去了。我当时站得远,根本追不上。我刚要报警,我的手机就收到了这条彩信。” 陈阳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女孩被反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满脸惊恐。 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厂房。 在照片下面,附带着一行短信留言:陈神医,我知道你很在乎身边的人。 想要这个女孩活命,今晚午夜十二点前,你一个人来城郊南区三十公里的废弃化工厂。 敢报警或者多带一个人,我们就把她切成一块一块的给你送过去。 “让你一个人去赎人?” 苏媚凑过来看了一眼短信,“这太明显了。这根本不是求财的绑架案。这安安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绑匪点名道姓要你去,这百分之百是个冲着您来的死局陷阱。” “既然知道是个死局,那我就更得去看看了。” 陈阳把手机还给林萌萌,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保证让你朋友毫发无损地站在你面前。行了,出去吧。” 林萌萌虽然害怕,但也知道陈阳的本事,抽噎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陈先生,这事有蹊跷。要不要我调集东城盘口上的兄弟,带上家伙提前去化工厂周围埋伏?” 苏媚问。 “不用。带一群普通人去,除了送死当炮灰,起不到任何作用。” 陈阳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带密码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排银光闪闪的特制长针,还有几个被蜡封住的黑色小药丸。 这是他这几天闲暇时特意用九阳真气淬炼出来的爆裂丹。 旁边还放着一件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编织而成的贴身背心。 这是前几天那个军区大佬李卫国派人送来的答谢礼,据说是一件可以抵御狙击步枪子弹的军方特供防弹衣。 “你去给我弄一辆不起眼的套牌车。” 陈阳拿起防弹衣套在衬衫里面,把爆裂丹和银针分别装进口袋里,“我正愁找不到那个什么天神殿的线索。这不,人家自己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找死了。” 第一卷 第121章 赵嫣然线索,神秘组织再现 陈阳穿戴整齐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林雪柔正站在大厅里等他。 她显然已经从林萌萌那里知道了绑架的事情。 “你真要一个人去郊区那个化工厂?苏媚都说了那是针对你的陷阱,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林雪柔上前一步,挡在陈阳面前,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担忧,“我们可以把凑到的钱全给他们,多少钱都行。这事可以交给警察去处理啊!” “雪柔,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种敢在江海市光天化日之下绑人的悍匪,根本不在乎钱。” 陈阳伸手帮林雪柔理了理额头前的碎发,“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这个安安只是用来逼我必须现身的一个筹码。如果我不去,不仅安安得死,以后他们还会继续绑架萌萌,甚至绑架你来威胁我。” “可是……”林雪柔眼眶有点发红。 “没什么可是的。有些麻烦,花钱平不了,只能用拳头去解决。” 陈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医馆里等我。把那套紫砂茶具洗干净,泡上我最爱喝的大红袍。茶凉之前,我就回来。” 安抚好林雪柔,陈阳走出了神农堂的后门。 苏媚已经开着一辆灰色的普通轿车等在巷子里了。 陈阳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的同时,拨通了赵嫣然的专线电话。 “我正要找你!” 电话刚接通,赵嫣然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们安插在地下黑市的线人刚刚传回极其重要的情报。天神殿的人已经潜入江海市了!” “你的情报晚了一步。他们不仅来了,还绑架了我小姨子的朋友,约我今晚午夜十二点在城郊废弃化工厂单独见面呢。” 陈阳单手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开上了前往城郊的快速路。 “什么?!你答应了?” 赵嫣然在电话那头直接拔高了音量,“陈阳你疯了!我刚拿到他们的底细。这次带队来江海市的,是天神殿的一个外围青铜执事。这人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本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古武化劲的层次。而且他手下带着的那几个人,极其擅长一种小范围的合击之术。更棘手的是,他们身上很可能携带了由天神殿特殊秘术结合现代科技改造的微型武器。这就等于一群有着极高单兵作战能力的武林高手,拿着热武器在等你跳坑!你现在赶紧调头回来,我向上面申请武警特战队去化工厂外围布控!” “等特战队慢吞吞地走完审批程序开过去,人质早就被切成片喂狗了。” 陈阳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在夜色中穿梭,“外围布控你们警察可以去做。但我必须按照他们的规矩单刀赴会进去把人带出来。” “你懂不懂化劲宗师是什么概念!你这属于送死!” 赵嫣然急得直跺脚。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手段。规矩是活人定的。既然他们非要逼着我来,那今晚这个化工厂的规矩,就得由我来重写。” 陈阳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对于自己的练气三层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真正的修真手段面前,所谓的古武化劲,不过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罢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 灰色的轿车熄灭了车灯,缓缓停在了城郊南区那个废弃化工厂的大门外。 这里是一片上世纪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工业废墟。 巨大的水泥罐仓像怪兽一样耸立在黑夜里,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杂草丛生。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阴森。 陈阳推开车门,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化工厂的大门。 刚踏进厂区空地的一,陈阳就感觉到了几道极其隐蔽却又充满杀意的目光,从不同的方向锁定了自己。 他不慌不忙地闭上眼睛,体内九阳真气迅速运转,神识如同雷达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练气三层修士独有的感知能力,在十米范围内,任何微小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无法逃过他的捕捉。 “二楼左边废气管道后面躲着一个。右侧楼梯转角藏着一个。前方堆积的废铁桶后面还趴着一个。一共五个人。” 陈阳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看来这天神殿也就这点能耐了,还玩这种过家家的埋伏游戏。” 陈阳无视了这些潜伏的喽啰,径直走到了厂区中央那块相对平坦的水泥空地上。 “别藏着掖着了,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全靠月光照明,你们不觉得晃眼睛吗?我已经按时一个人来了。主事的还不打算出来见客吗?” 陈阳站在空地中央,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区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话音刚落,二楼的一个生锈的铁平台上,传来了一阵缓慢的鼓掌声。 “陈神医果然好胆色。面对死局还能如此闲庭信步,我倒是有点欣赏你了。” 一个沙哑得像是由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纯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男人,从楼梯的阴影里一步步走了下来。 在这男人的脸上,赫然戴着一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青铜色金属面具。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青铜执事?这面具倒是做得挺别致,就是大半夜的戴着不嫌闷得慌吗?” 陈阳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个走到自己对面不到五米距离的面具男。 “我们天神殿的人,早就习惯了黑夜。” 面具男停下脚步,“陈阳,你这几天在江海市可是出尽了风头。你不仅用诡异的医术治好了那个军区的大佬,还大肆搜刮珍贵的药材。你这身九阳绝脉的底子,实在是我们天神殿梦寐以求的极品鼎炉。上面下了死命令,这次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你活捉带回总部。我们可是,等你很久了。” “就凭你这个刚摸到化劲门槛的废物,外加你那四个只会躲在铁桶后面发抖的手下,也想带我走?” 陈阳轻笑了一声,“你不如回去问问你们的殿主,他自己来够不够资格让我正眼看他一眼。” “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面具男似乎被陈阳轻蔑的态度激怒了。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躲在暗处的四个手下迅速从隐蔽点冲了出来,分别站在了陈阳的四个方位,将他死死地围在中间。 同时,废弃车间的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两个手下推着那张绑着安安的铁椅子走了出来。 安安的嘴依然被塞着,看到陈阳后,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其中一个手下直接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将刀刃横在了安安细嫩的脖子上。 “我承认你是个硬骨头。但我调查过你,你这个人唯一的弱点,就是太护短。” 面具男得意地指着那个女孩,“我们今晚的目标本就是你,她只不过是个鱼饵。既然你这条大鱼已经咬钩了,那鱼饵的死活就全看你的态度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哦?说来听听。” 陈阳眼睛微眯。 “只要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自断双臂,废掉自己的修为。乖乖地跟着我们走。” 面具男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感,“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这个女孩今晚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家。毕竟我们要的是一个活的鼎炉,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反抗上。” 第一卷 第122章 他们的目标,是陈阳 “自断双臂?废掉修为?我看你这面具不仅遮了你的脸,连你的脑子一块儿给遮住了。” 陈阳看着面具男,像是在看一个智力低下的跳梁小丑,“你们天神殿号称势力遍布全球,怎么行事作风跟街头收保护费的流氓混混一样?除了拿个普通女孩当挡箭牌,你们就拿不出点真本事了?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手段,也配让我陈阳乖乖就范?” 陈阳的嘲讽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面具男引以为傲的组织荣誉感上。 “你敢侮辱天神殿!” 面具男双眼冒火,他伸手隔空指着那个拿刀挟持安安的手下,咬牙切齿地下令,“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这个女孩因为你的傲慢而流血!动手,先在她的脸上划一刀,让他清醒清醒!” 那个手下接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锋利的刀刃直接贴着安安的脸颊滑落,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顺着安安的下巴滴落在衣服上。 安安痛苦地呜咽着,却因为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 “这只是个开始。我会从三开始倒数,如果我数到一你还不动手废了自己,我就让他直接割断这个女孩的颈动脉!” 面具男残忍地看着陈阳,“三!” 陈阳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 他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装有特制银针的口袋。 “二!” 面具男继续倒数,那个手下也极其配合地将刀刃重新压在了安安的脖子上,甚至已经割破了表皮。 就在这个“二”字刚落音的,陈阳动了。 他没有坐以待毙,更没有按照对方的节奏走。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嗖!嗖!嗖!” 三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在安静的厂房内骤然响起。 三枚带着九阳真气的银针,如同三道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啊!” 一声惨叫率先从那个挟持安安的手下嘴里发出。 第一枚银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握刀的右手手腕穴位,强大的真气直接震碎了他的手腕筋脉。 他半条胳膊失去了知觉,那把短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闷哼。 站在侧方准备包抄的另一个天神殿成员,被第二枚银针直接贯穿了膝盖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而最致命的第三枚银针,直取面具男的眉心死穴。 面具男不愧是摸到化劲门槛的古武高手,在生死关头,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将头向左侧猛地偏开了一寸。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枚原本该要他命的银针,擦着他的脸颊射中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附着在银针上的九阳真气爆发,巨大的破坏力直接将他那坚硬的青铜面具炸碎了一半。 面具的碎片飞溅,在他的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槽。 而在射出银针的同一时间,陈阳本人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欺身跨过了五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安安所在的铁椅子旁边。 此时,那个断了手腕的手下正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地上的短刀。 “滚开!” 陈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那人的胸口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那人如同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了十几米远,撞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油桶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陈阳伸出左手,一把抓住绑着安安的铁椅子,轻轻一拉,连人带椅子直接被他拖到了自己的身后,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顺手拔掉了安安嘴里的毛巾,然后手掌在绑着她的麻绳上轻轻一抹,粗壮的麻绳在九阳真气的切割下应声断裂。 “躲到那个水泥罐后面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陈阳没有回头,只是低声交代了一句。 安安捂着流血的脸,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阴影里。 这一整套救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陈阳射出银针到救下人质,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另外两个站在远处的喽啰,甚至还保持着准备冲锋的姿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具男捂着被炸掉半边的脸后退了好几步,仅剩的右半边面具下,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他原本以为自己凭借化劲的实力,足以轻松拿捏这个所谓的医生,但刚才陈阳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属于他认知里的古武体系。 “你……你居然敢还手!你的实力,绝不止情报上说的那么简单!这是什么暗器手法!” 面具男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管这叫暗器?你们天神殿收集情报的部门是用脚指头工作的吗?” 陈阳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要是想当这江海市的天,那我就亲手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就凭你们几个杂碎,也想让我自废修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面具男知道自己彻底错估了陈阳的实力,如果单打独斗,他绝对会被眼前的年轻人单手撕成碎片。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两个生死不知的手下,猛地转过头,对着剩下那两个同样吓傻了的成员疯狂咆哮。 “结阵!给我启动合击阵法!不要想着活捉了,不计代价,直接杀了他!” 面具男吼叫着。 第一卷 第123章 古武者?这个世界不简单! 面具男那声带着狂怒的咆哮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回荡。 四个原本被陈阳吓破胆的手下,听到指令后,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脚下踩着十分诡异的步法,迅速朝着四个方向散开。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这四个人就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陈阳严严实实地包围在正中间。 “真是有意思。打不过就开始玩这种花里胡哨的杂技了?” 陈阳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去阻挡他们走位的意思。 他双手随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四人身上扫来扫去。 这四个人刚一落位,他们身上的气息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只是普通外劲高手的他们,此刻呼吸节奏竟然完全一致,体内运转的内劲通过一种特殊的阵法路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远超他们自身境界的强大压迫感。 面具男躲在战局外缘,仅剩的半张脸上挂着阴狠的冷笑: “土包子,你也就现在能逞口舌之快了。这是我们天神殿秘传的四象锁天阵!只要大阵一成,四个外劲巅峰就能发挥出媲美化劲宗师的实力。死在这个阵法下的古武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四个外劲加起来变成一个化劲?你们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陈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过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你们把四个垃圾绑在一起,最终的结果,不也只是变成了一堆大一点的垃圾吗?” “上!把他给我活生生撕了!” 面具男彻底被激怒了,挥手下达了必杀的命令。 位于陈阳正前方的那个手下率先发难。 他脚下猛蹬地面,带起一片灰尘,右拳带着刚猛的劲风直奔陈阳的面门。 而在他出拳的同一时间,左右两侧的两人也一并贴近,封死了陈阳闪避的空间,后方那人则是起脚横扫陈阳的下盘。 四个人,四个方位,上下中三路全覆盖,配合得十分默契。 这是陈阳第一次正面直视这个世界古武者的战斗方式。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从四人合围的缝隙中轻巧地钻了出去。 “有点意思。” 陈阳在三米外站定,看着重新调整阵型的四个人,开口点评道,“力量在你们四个人体内循环不息,一个人出招,其他三个人的内劲就会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确实比街头斗殴的乌合之众要难对付一点。” “你只会像猴子一样躲吗!” 面具男在外面大声嘲讽,“锁天阵一旦运转,连绵不绝。你的体力早晚会被耗干!等你的速度慢下来,就是你的死期!” “姐夫!你要小心啊!” 躲在远处水泥罐后面的安安探出小半个脑袋,看到这惊险的场面,吓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哪里见过这种刀光剑影的阵仗。 在她的眼里,陈阳已经被四个凶神恶煞的歹徒逼得无路可退了。 “安心待着别乱动。我当做广播体操活动一下筋骨。” 陈阳朝着安安的方向交代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那四个天神殿成员的攻势越来越密集。 拳影、腿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咬着陈阳不放。 陈阳在阵法中腾挪闪避。 每一次看着都要被打中,他却总能以十分奇异的姿势避开那些致命攻击。 “阵法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用错了地方。” 陈阳一边躲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经过这短暂的交手,他已经彻底摸清了古武者的底细。 古武者的内劲,再怎么强横,终究还只是停留在物理能量的层面。 他们依靠的是压榨肉体的极限,借用阵法来放大力量。 可修真者呢? 那是直接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己用的修真法门。 这中间隔着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行了,热身结束。跟你们玩下去实在太无聊了。” 陈阳摇了摇头。 他决定不再试探。 这大半夜的,他还要赶回去喝林雪柔泡的茶。 正前方那个手下见陈阳说话分心,以为抓住了绝佳的机会。 他将另外三人的内劲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右拳上,带着一阵破空声,朝着陈阳的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死吧!” 那人兴奋地大叫。 眼看着那一拳就要砸实,陈阳的身体却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 他以一个人类根本做不到的角度,从那致命的一拳旁边滑了过去。 在擦肩而过的,陈阳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上面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九阳真气。 他对着那个手下的后脖颈,轻描淡写地劈下了一记手刀。 “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倾注了四人全部力量的手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 原本生生不息的四象锁天阵,因为少了一个角,气息中断。 剩下三个人的内劲反噬,齐齐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了鲜血。 阵法的威力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这样!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面具男在阵外把眼睛瞪得溜圆,他完全无法理解陈阳是怎么做到的。 陈阳拍了拍手,看着面具男,迈开步子朝剩下的三人走去。 “你们一直叫唤着要教训我。现在看来,你们也没有那个资格。” 陈阳淡淡地开口,“这个世界确实不简单,但可惜,你们遇到了更不简单的我。” 第一卷 第124章 实力暴露,被天神殿盯上 陈阳的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像一只捕猎的猎豹,直接冲进了剩下那三个人的阵营里。 失去了阵法加持,这三个外劲高手在陈阳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听到“咔嚓咔嚓”几声令人牙齿发酸的脆响。 陈阳出手没有丝毫留情,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之间,就把这三个人的四肢全部打断。 三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面具男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被陈阳像撕纸一样轻松撕碎,他那颗高高在上的心终于被恐惧填满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废弃化工厂的大门外狂奔。 在跑出去的同时,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圆筒,用力一拉引线。 “嗖——” 一道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冲向夜空,照亮了小半个城郊的荒野。 “想跑?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陈阳看着天上的红光,冷笑了一声。 面具男只觉得身后有一阵风刮过。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自己的后心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撞上了一样。 陈阳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面具男的后背上。 面具男惨叫着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一根生锈的铁柱子上,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黑红色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陈阳这一脚,已经彻底震碎了他的心脉。 他活不成了。 面具男死盯住走到面前的陈阳,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惊骇和明悟。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指着陈阳,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 “你……你根本不是武者。那种纯粹的能量……你是……修真……”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你知道的太多了。” 陈阳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弯下腰,在面具男的身上摸索了一阵。 从内衬的口袋里,搜出了一个特制的微型联络器,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青铜令牌。 这块令牌做工很精细,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殿”字。 陈阳把这两样东西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发信号弹,加上今晚这场战斗,自己真正的实力,是那句关于“修真者”的遗言,很可能已经被天神殿高层察觉到了。 这就意味着,下一次找上门来的,绝对不会是这种小杂鱼。 一定会是更强大,甚至专门针对修真者的顶级高手。 就在这时,化工厂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几辆警车一个急刹停在厂房门外。 赵嫣然穿着一身干练的作训服,手里握着枪,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地哀嚎的黑衣人,以及那个面具男的尸体时,她握枪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陈阳!你没事吧!” 赵嫣然快速跑到陈阳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见他连衣服都没怎么乱,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我能有什么事?这帮人手脚太慢,不够看。” 陈阳指了指躲在水泥罐后面的安安,“把人质带回去吧。地上这些活口也归你们了。不过这帮人嘴硬得很,你们审讯的时候最好小心点他们服毒自杀。” 赵嫣然让人去安抚安安,然后走到面具男的尸体旁看了看。 “他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赵嫣然转头问陈阳。 陈阳想都没想,直接隐瞒了关于修真者的话题: “没有。就是叫嚷着天神殿不会放过我之类的废话。” “你把天神殿的执事杀了,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你。陈阳,你这麻烦惹得太大了。” 赵嫣然把枪收起来,语气十分严肃,“你放心,警方会全力追查这个组织在江海市的暗网。我也会向省厅申请,暗中加派人手保护你医馆里的人。” “那就多谢赵警官了。不过我劝你们别靠得太近,免得殃及池鱼。” 陈阳摆摆手。 做完笔录,陈阳开着那辆套牌车,带着惊魂未定的安安离开了化工厂。 一路上,安安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正在开车的陈阳。 今晚陈阳那种杀伐果断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那是一种夹杂着崇拜和一丝莫名心动的复杂情绪。 “姐夫,今晚……谢谢你。” 安安红着脸,小声地憋出一句话。 “别多想。你是萌萌的朋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把今晚的事都忘了。” 陈阳把车停在安安家的小区门口,递给她几张纸巾擦脸上的血迹。 安安接过纸巾,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陈阳的手背,脸更红了。 她打开车门跑了下去,跑到一半又回头喊了一句: “姐夫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有多厉害的!” 看着安安跑进小区,陈阳发动车子,回到了神农堂。 推开后院的门,陈阳就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 林雪柔、秦月瑶和苏媚三个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他。 看到他进来,三个女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你可算回来了!” 林雪柔第一个迎了上去。 她也不管旁边还有人,直接伸手在陈阳的胳膊和胸口上摸来摸去,“没受伤吧?那个绑匪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林雪柔的手柔软带着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这种不经意间的接触,让陈阳心底泛起一阵惬意。 “你再摸下去,就算没受伤,我也要被你摸出火来了。” 陈阳顺势抓住林雪柔的手,笑着打趣。 林雪柔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一红,赶紧把手抽了回去,白了他一眼: “没个正经。亏我们几个在这里担惊受怕。” “陈先生,化工厂那边处理干净了吗?” 苏媚走过来,帮忙把陈阳脱下来的外套接过去。 “人都解决了。赵嫣然带队去扫尾了。” 陈阳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林雪柔泡好的大红袍喝了一口,“不过,这事没完。这天神殿比我想象的要棘手。” 陈阳坐在院子里,仰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这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压力。 他在凡人眼里是神仙,但在天神殿这种不知深浅的庞然大物面前,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他必须尽快突破练气四层。 那个野狼谷的灵矿,必须加快进度拿到手。 第一卷 第125章 杀手来袭,深夜激战 天神殿这次的袭击,算是给神农堂敲响了警钟。 第二天一早,秦月瑶就调动了秦家名下安保公司里最顶尖的一批好手,把神农堂的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 苏媚更是把地下世界的精锐都安排在了附近的街口做暗哨。 林雪柔也在医馆里装了最先进的红外线警报系统。 “这阵仗,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查户口了。” 陈阳看着院子里来回巡逻的保镖,对着旁边的几个女人说道。 “你别不当回事。天神殿那是跨国的要命组织,不防着点怎么行。” 秦月瑶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边查看着安保布防图,一边对陈阳说,“野狼谷那块地的谈判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等拿到了地,我们就可以开始你的那个大动作了。” 陈阳点点头。 他知道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自身硬。 从那天开始,陈阳除了每天按时在医馆前厅问诊几个重症病人之外,其余的时间全都钻进了后院的密室里,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态。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击练气四层。 密室的灯光很暗。 陈阳盘腿坐在蒲团上,运转着九阳绝脉的心法。 周围那些用重金买来的极品药材,被他用真气不断地熬炼成精华,一丝丝地吸入体内。 空闲的时候,他会拿出那块从面具男身上搜来的青铜令牌反复研究。 他发现这玩意儿很有意思。 只要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真气,令牌内部的某种特殊金属回路就会产生震动,似乎能感应到其他同类令牌的位置。 这东西不仅是个联络器,还是个定位追踪器。 “既然你们要来找我,那我就在家开门迎客。” 陈阳把令牌放在桌上,继续闭目养神。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这天深夜,凌晨两点。 整个江海市都沉睡了,神农堂后院也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陈阳正在打坐,他的呼吸悠长绵延。 放在桌子上的那块青铜令牌,毫无征兆地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在安静的密室里发出“嗡嗡”的细小声音。 陈阳收回了运功的状态。 他没有睁眼,而是直接将强大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向着密室外扩散开来。 在他的感知里,有两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像鬼魅一样翻过了神农堂的高墙。 这两个人的实力,明显比那个面具执事要高出一个档次。 他们行走的步法很奇特,脚尖点地连半点灰尘都不带起,直接避开了院子里所有的红外线监控和保镖的巡视路线。 他们的衣服布料也是特制的,整个人完全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毫无疑问,这是两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顶级杀手。 “有点意思。看来今晚的宵夜有着落了。” 陈阳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从蒲团上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密室大门侧边那个绝对的视线死角里。 他要看看,这帮人到底准备玩什么花样。 几分钟后,密室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两名杀手已经摸到了门外。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分工明确。 其中个子稍高的那个人,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了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圆球。 他在圆球的顶部按了一下,然后对准了密室门上方那个为了通风而留出来的小气窗,准备把球丢进去。 另一个矮个子杀手,则是反手握着一把乌黑的短剑。 剑刃上没有半点反光,显然是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紧贴着墙壁,准备在圆球发挥作用后破门而入。 就在高个子杀手抬起手,马上要把金属圆球扔进气窗的那一。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背后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在别人家里,不要乱扔垃圾。这点规矩都没人教过你们吗?” 两名杀手大惊失色。 他们自诩潜行术天下无双,根本没发觉背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大活人。 两人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直接转为强杀。 高个子手腕一翻,没有把球丢进气窗,而是直接狠狠地把金属圆球砸向了站在那里的陈阳。 另一名矮个子杀手双腿发力,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而出。 他手里的毒剑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刺陈阳的心脏位置。 两人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时间上的空当。 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那个砸向陈阳的金属球在半空中裂开成了几瓣。 一股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从球体里喷涌而出。 这种毒气是天神殿科研部专门研发的武器,只要吸入一点点,哪怕是化劲武者也会在几秒钟内全身麻痹,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面对迎面扑来的毒气和致命的短剑,陈阳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屏住了呼吸,体内的九阳真气在一透体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热浪防护罩。 那足以放倒大象的毒气,碰到这层真气,直接被高温蒸发得一干二净,根本无法靠近他半步。 毒气无效! 看着已经刺到胸前的短剑,陈阳抬起右手。 他用手掌侧面,看准了短剑的剑面,用力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带着强横的力道,直接把矮个子杀手的短剑拍得偏离了方向,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红砖墙里。 矮个子杀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 陈阳的左手已经像一条出洞的毒蛇,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 第一卷 第126章 越级反杀,九阳绝脉之威 “咳咳!” 被掐住脖子的矮个子杀手拼命地蹬着双腿,喉咙里发出极其难受的咳嗽声。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虽然被制住,但他体内的阴寒内劲疯狂爆发,顺着双手想要去掰开陈阳的手指,试图从这窒息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点劲儿,留着给你自己挖坟用吧。” 陈阳看着他在半空中扑腾,手上不但没松,反而加大了力道。 九阳真气顺着陈阳的掌心,像一条条铁链一样死死锁住了杀手的脖子脉络。 那股极阳的温度,烫得杀手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烤焦了。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矮个子杀手发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内劲,简直就像冰雪遇到了岩浆,连冒个泡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那个扔毒气球的高个子杀手见同伴被制服,并没有选择逃跑。 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备用短剑,踩着连环步法,带着更加凶悍的攻势朝陈阳刺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剑尖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残影,专门挑陈阳的下三路和要害招呼。 “你们这帮人,除了用剑捅,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招式?” 陈阳冷笑一声。 他不慌不忙地将手里提着的那个矮个子杀手像一面人肉盾牌一样,直接横在了自己身前。 高个子杀手收势不及,加上夜色太暗。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高个子杀手手里的短剑,好巧不巧地直接刺进了他同伴的肩膀里。 矮个子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剧烈扭曲。 这一剑虽然没刺中要害,但剑上可是抹了毒的。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你这种猪队友。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玩吧。” 陈阳随手一扔,把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矮个子杀手扔到了墙角边。 那人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因为毒性发作和重伤,彻底没了动静。 现在,走廊里只剩下陈阳和那个高个子杀手相对而立。 陈阳拍了拍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刚才交手的那几个回合,他已经察觉出来了,这个高个子的实力绝对不是那个执事能比的。 这人体内流转的气息非常凝实,已经达到了化劲巅峰,只差一点就能踏入半步宗师的境界。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高个子杀手握着短剑的手有些发抖,他盯着陈阳,声音里充满了忌惮,“外面的监控根本拍不到我们。天神殿杀手分为铜、银、金三个等级。我们是配合最默契的银牌搭档,从来没失手过。你凭什么能提前发现我们?” “你问题太多了。下去问阎王爷吧。” 陈阳懒得跟他解释修真者的神识感知。 陈阳不再保留。 他体内的九阳绝脉全面运转起来,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热浪在他的拳脚上缠绕。 周围的空气都在这股高温下变得扭曲。 他主动出击,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一记重拳砸向杀手的胸口。 银牌杀手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阴寒内劲调动到极点,举起双臂想要硬接这一拳。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走廊里碰撞。 杀手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灼热力量直接摧毁了他的防御。 那股霸道无比的九阳真气,顺着他的手臂冲进经脉,专克他修炼的阴寒功法。 他辛苦练了几十年的内劲,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就被打得大打折扣,紊乱不堪。 银牌杀手被这一拳震得倒退了整整七八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短剑也掉在了地上。 一招定胜负。 杀手知道,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不仅带不走人,自己也走不掉了。 作为天神殿的死士,他们有着非常严苛的规矩。 任务失败,落入敌手,唯一的出路就是死。 他没有任何犹豫,上下牙齿用力一合,就要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那颗致命毒囊。 “在我的医馆里,生与死,得由我说了算。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阳眼尖得很。 在杀手即将咬破毒囊的前一秒。 陈阳手腕一翻,两枚极细的银针脱手而出。 第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杀手喉咙下方的穴位。 杀手的吞咽神经被封锁,嘴巴大张着,连咬合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第二枚银针直接顺着他后脑的穴位扎进了大脑皮层。 这针法极其玄妙,直接阻断了他身体的所有运动神经。 银牌杀手就像一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瘫倒在地。 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之外,他全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连自杀的权利都被生生剥夺了。 他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最深层的恐惧。 陈阳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阳蹲下身,轻轻拔掉他后脑的一根银针,让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陈阳语气里没有带任何情绪,“把你关于天神殿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或者,我用医生的手法,让你尝尝什么叫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滋味。” 第一卷 第127章 审问深挖,幕后牵出林家 夜风顺着走廊的气窗吹进来,带起一丝凉意。 但躺在地上的银牌杀手,心里感受到的只有绝望的寒冷。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们经过了最残酷的反刑讯训练。你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去吧。” 杀手虽然不能动,但他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决绝。 陈阳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反刑讯训练?那些只对普通人的肉体有用。” 陈阳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慢慢地将其摊开。 里面插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暗淡的灯光下闪着银光。 “既然你觉得肉体的痛苦你能扛得住,那我们就来试试神魂上的乐子。” 陈阳说着,手指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杀手头顶的百会穴。 随着九阳真气的注入,这根银针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震动频率。 这是一种失传的古代逼供针法。 它不会对肉体造成伤害,而是直接放大痛觉神经,把痛苦直接刻在人的脑子里。 杀手的眼睛瞪大,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他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喉咙里却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嘶吼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脑髓,又好像是灵魂被丢进了油锅里反复煎炸。 他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意志力比钢铁还硬。 但在这种直击神魂的折磨下,他的精神防线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痕。 陈阳没有拔针,而是任由他痛苦了足足两分钟。 “滋味怎么样?这还只是开胃菜。” 陈阳看着他满头大汗、近乎虚脱的样子,慢慢开口抛出了诱饵,“天神殿把你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任务失败就让你死。你给他们卖命图什么?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情报交出来,我不仅可以解除你的痛苦,甚至可以传授你一点真正的高深功法,让你获得比现在更强的力量。新生还是彻底毁灭,你自己选。”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极度折磨,再加上陈阳抛出的大棒加甜枣。 这名银牌杀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信仰,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快把针拔了!”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哀求道。 陈阳满意地点点头,将百会穴的银针拔出三分之一,减轻了他的痛苦。 “说吧,天神殿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抓我?” 陈阳搬了条小板凳坐在旁边。 “天神殿是一个非常古老且庞大的组织……它的势力网络遍布全球。我们这种杀手部门,只是最外围的一把刀。” 杀手断断续续地交代着,“组织高层有着极其森严的等级制度。他们网罗天下各种奇人异士,最终的目的,好像是在寻找传说中的仙门遗迹,为了追求什么永生不死的秘密。” “仙门遗迹?这帮人的胃口倒是挺大。” 陈阳挑了挑眉,“那这次针对我的行动,是谁在发号施令?” “我们只是银牌杀手,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但我听带队的长官无意中提过一次。这次在暗网上发布最高级别追捕任务,点名要活捉你的……是我们天神殿华夏区的最高负责人,黄金主教。” 杀手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出了一条让陈阳最为在意的信息,“而且,这位黄金主教最近的行踪很诡异。他并没有待在总部,而是频繁地出现在京城。据说,他跟京城的一个顶级豪门走得很近,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那个家族……姓林。” “林家?” 听到这两个字,陈阳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 整个走廊里的气温似乎都因为他的怒火而下降了几度。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林雪柔因为不想受家族摆布,逃到江海市当个小小的院长。 京城林家为了逼她回去和那个什么周家大少联姻,可谓是手段用尽。 之前用商业手段打压,后来派人来骚扰。 现在,发现普通的手段对付不了自己,林家竟然不惜勾结天神殿这种黑道庞然大物,想借刀杀人,彻底铲除自己这个绊脚石。 “你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陈阳继续追问了一些关于总部位置的细节。 但正如这个杀手所说,他只负责拿钱办事执行任务,对于核心机密一无所知。 问完了所有能问出来的信息,陈阳站起身。 “你是个好杀手。我答应过给你一个痛快,说到做到。” 陈阳随手一挥,一道真气打入杀手的体内,彻底废掉了他这身化劲修为。 随后,陈阳一掌拍晕了他。 陈阳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赵嫣然的电话。 “大半夜的,你又搞出什么动静了?” 赵嫣然在电话那头睡意朦胧。 “来神农堂洗地。有两个天神殿的银牌杀手来做客,一死一活。活着的这个被我废了,你带回去慢慢挖他们其他的据点。” 陈阳语气很平淡。 挂了赵嫣然的电话后,陈阳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叶,他心里的杀气正在一点点沸腾。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 既然京城林家和那个周家大少想要玩阴的,那他就奉陪到底。 陈阳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是他在山上跟着老头子修行时,结识的一个在京城有着通天情报网的大佬线人。 电话接通,陈阳只说了一句话。 “动用你手里所有的资源,给我往死里查京城林家,还有那个准备和雪柔联姻的周家大少。三天之内,我要他们两家所有的黑料,包括他们平时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要清清楚楚地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且恭敬的应答,随后陈阳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第一卷 第128章 深挖黑幕,三日覆灭之约 夜色深沉,神农堂后院的密室里灯光昏暗。 陈阳手里把玩着那部特殊的加密卫星电话,指腹在冰凉的按键上轻轻摩擦。 电话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三声长音后,被接了起来。 “陈老弟?大半夜的,你这通电话可是稀客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老者中气十足的嗓音。 这正是被陈阳用绝顶医术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军区大佬,赵老将军。 “赵老,深夜打扰您休息,实在是对不住。不过这事儿紧急,我只能找您帮忙。” 陈阳坐在木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你跟我客气什么?老头子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没有你那几针,我早去见马克思了。遇到什么麻烦直说,在咱们这地界上,还没什么事是我摆不平的。” 赵老将军的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我想让您帮我查两家人。京城的林家,还有他们正准备联姻的周家。是那个叫周烨的周家大少。” 陈阳语气很平稳,咬字却极重。 “京城林家和周家?” 赵老将军在电话里停顿了片刻,传来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这两家在京城也算是有点脸面。林家是做传统贸易起家的,周家这些年倒腾海外资本,风头挺盛。他们怎么惹到你了?” 陈阳把今晚天神殿银牌杀手夜袭神农堂,并且供出林家和周烨是幕后黑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赵老将军讲述了一遍。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种跨国暗网的杀手组织,他们也敢沾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族恩怨了,这是在挑战国家底线!” 赵老将军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震得水杯直响,“陈老弟,你放心。在军方面前,他们那些所谓的人脉和秘密,连张窗户纸都不算。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这两家连底裤是什么颜色都给你扒得干干净净。” “那就多谢赵老了。” 挂断电话,陈阳看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洗手池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推开门,朝着林雪柔的房间走去。 这件事,林雪柔有权第一时间知道。 陈阳走到林雪柔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林雪柔慵懒的嗓音。 “是我,陈阳。方便进去吗?有点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了。 林雪柔刚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一件真丝材质的吊带睡裙。 头发湿漉漉的,发梢上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滑落,没入那引人遐想的深邃沟壑中。 真丝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将她那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房间里弥漫着沐浴乳混合着她独有体香的味道,让人闻了有些心猿意马。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我这来干嘛?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林雪柔白了他一眼,侧开身子让他进来,顺手去拿毛巾擦头发。 陈阳走进屋子,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收起了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 “雪柔,你先坐下。接下来的话,你听了可能心里会不太好受。” 陈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雪柔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陈阳严肃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她拉了张椅子坐在陈阳对面,两人的膝盖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医馆遇到了什么麻烦?” 林雪柔紧张地问。 “今晚有杀手摸进我们后院了。天神殿的银牌杀手。”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把今晚的交锋简单说了一下。 林雪柔捂住嘴巴,脸色变得煞白。 “杀手?你有没有受伤?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她急忙凑上前,抓着陈阳的胳膊上下打量。 由于动作太大,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侧,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却全然不觉。 “我没事。几个杂鱼伤不到我。但那个活下来的杀手,供出了买凶的幕后黑手。” 陈阳反手握住林雪柔柔嫩的小手,“是京城林家,具体牵线搭桥的人,是你那个未婚夫,周家大少周烨。”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接劈在林雪柔的头顶。 她呆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说什么?是我大伯他们?这不可能的!他们平时虽然对我苛刻,总是拿家族利益压我,逼我联姻。但他们怎么会派杀手来要你的命?杀人是犯法的啊!” 林雪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拼命摇着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雪柔,你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可只把你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 陈阳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传递着自己身上的温度,“那个周烨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神殿在京城的暗线就是他在负责。林家为了巴结周家,连这种人渣都敢合作。在他们眼里,我这个阻碍联姻的绊脚石,早就该死了。” 林雪柔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扑进陈阳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陈阳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从小到大,她在那个冰冷的家族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她拼命学习,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向家族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到头来,家族不仅要榨干她最后的婚姻价值,甚至还要杀掉唯一一个真心保护她的男人。 这种背叛感,把她心里对林家最后的那一点可怜的亲情,彻底撕得粉碎。 陈阳顺势搂住她柔软的腰肢,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女孩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那带着馨香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却只让陈阳感到一阵心疼。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为了这种冷血的家族掉眼泪,这是最后一次。” 陈阳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林雪柔哭了好久,直到声音都沙哑了,才从陈阳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眼角的泪痕还在。 “陈阳,我们报警吧。把这些都告诉警察。” 林雪柔抽噎着说。 “报警没用的。他们远在京城,做得极其隐蔽。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动不了这种庞然大物。赵警官他们抓不到实证。” 陈阳拿纸巾帮她擦去眼泪,“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也不会让他们继续这么嚣张下去。” 烂在根里的树,哪怕外面刷再多金粉,也挡不住倒塌的命。 陈阳心里已经判了林家和周家的死刑。 “你想怎么做?你千万别冲动去做傻事。林家和周家在京城势力很大的。你如果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林雪柔紧紧抓着陈阳的衬衫下摆。 “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我答应过护你周全,就一定会做到。” 陈阳把她散乱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早点休息。这几天医馆正常营业,你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神农堂表面上风平浪静。 陈阳每天照常在前厅坐诊,给病人看病开药。 林雪柔虽然心里挂念,但也强装镇定地处理医馆的账目。 秦月瑶和苏媚则是隐隐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私下里加强了医馆周围的安保人手。 第三天傍晚,夕阳刚刚落山。 陈阳的特殊加密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一份多达百页的电子文档,被赵老将军通过军方保密线路传输了过来。 陈阳把林雪柔和秦月瑶叫到了后院的密室里。 三个人的脑袋凑在电脑屏幕前,仔细翻阅着这份触目惊心的调查报告。 陈阳滚动着鼠标滚轮,指着其中一页的数据说道: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林家急着把你卖出去的原因。林家这两年主导的三个海外能源投资项目,全部因为决策失误导致烂尾。现在的林家,其实就是个空壳子,资金链已经完全断裂了。他们急需周家那笔承诺的五十亿聘礼和后续的注资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林雪柔看着那些红字标注的巨额亏损,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他们平时在家族会议上吹嘘自己多有远见,私底下却早就把家族败光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生在这个家里。” “再来看看你那位未婚夫的丰功伟绩。” 陈阳点开周烨的个人档案。 里面的内容连秦月瑶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商界女强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烨,名义上是周氏集团执行总裁,背地里却掌控着京城最大的地下走私通道。他借着贸易的幌子,常年给天神殿输送违禁物资。” 陈阳念着屏幕上的文字,“除了走私,这个人手段极其残忍。他长期利用名下的私人会所,给京城的一些权贵提供非法服务。光是这五年里,被他在会所里玩弄致死、最后靠花钱和关系压下去的年轻女孩,就有六个。这还不算那些被逼疯、被毁容的。” 秦月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俏脸气得发白: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如果雪柔真的嫁过去,那才是掉进了真正的魔窟。” “不仅如此,周烨也是天神殿安排在华夏区的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天神殿利用他周家的财力和人脉,正在秘密收购国内的几家古医药企业。” 陈阳把鼠标停留在最后一份汇款记录上,“买凶杀我的那笔两千万美金的黑钱,就是从周烨在海外的一个离岸账户里拨出去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陈阳看着两人,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既然对面把底牌都亮出来了,那反击的时候就到了。 他把这份文件复制了两份。 “雪柔,你把这份关于周烨杀人、走私以及天神殿暗网交易的部分,打包发送给赵建国局长。走官方渠道,先把他的地下产业端了。” 陈阳吩咐道。 “好,我马上发。” 林雪柔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 陈阳转头看向秦月瑶,眼神里透着商战的锋芒: “月瑶,剩下的那些商业犯罪证据、偷税漏税记录,以及林家资金链断裂的真实财务报表,交给你来处理。你有把握用这些东西,在资本市场上弄死他们吗?” 秦月瑶接过装着资料的U盘,女王般的霸气展露无遗。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冷傲地开口: “陈先生,你这是在质疑我作为江南首富大管家的专业能力。有了这些底牌,我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把这些真实的财报在适当的时候丢给做空机构。” 秦月瑶走到窗前,拿出手机准备给自己的操盘团队打电话。 临拨号前,她回头看着陈阳问: “你打算给他们留多少喘息的时间?” 陈阳靠在椅子背上,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带半点起伏: “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周家和林家名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变成没人要的废纸。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身边人的下场。” 第一卷 第129章 针锋相对,京城大少报复 京城,周家那座占地极广、装潢奢华的庄园内。 书房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雾。 周烨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把玩着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他长着一副斯文败类的皮囊,戴着金丝眼镜,但此刻,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满是阴鸷。 站在办公桌前的保镖队长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说,天神殿派去江海的两个银牌杀手,彻底失联了?” 周烨把匕首插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是的,周少。天神殿那边传来消息,代表那两人生命体征的信号源在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就彻底消失了。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江海市的警方那边也没有通报发现尸体。” 保镖队长低着头汇报。 “两个化劲巅峰的高手,去抓一个小小的中医,居然人间蒸发了。这就是天神殿吹嘘的百分百任务完成率?” 周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保镖队长的鼻子骂道,“你去把林家的那个老不死的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他给我的情报到底是哪来的!一个小破医馆的医生,能单挑两个顶级杀手?” 不到半个小时,林家现任家主,也就是林雪柔的大伯林耀宗,急匆匆地赶到了周家庄园。 林耀宗一进门就赔着笑脸: “周少,您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那个叫陈阳的小子已经被解决掉了?雪柔那个死丫头肯乖乖回京城跟您完婚了?” “解决个屁!” 周烨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直接砸在林耀宗脚边。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林耀宗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周少息怒。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给我的情报上写着,那个陈阳只是个懂点拳脚的外地土包子。结果呢?我花了两千万美金请的人折在江海了。你这情报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周烨走到林耀宗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这……这不可能啊!我们林家派去试探的几个打手,确实只是被他打断了腿。他不过是仗着秦月瑶在背后撑腰罢了。” 林耀宗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极力辩解,“周少,这小子处处跟我们作对,坏了您和雪柔的好事。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啊。” 周烨一把推开林耀宗,刚想继续发火,书房门外突然跑进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这是周氏集团的首席财务官。 “周总!出大事了!” 财务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举着平板电脑,“我们名下的三家上市公司,刚刚在开盘后的十分钟内,遭遇了不明资金的疯狂抛售。对方的资金量大得离谱,直接把我们的股价砸到了跌停板上。而且网络上突然爆出了大量关于我们公司偷税漏税的黑料!” “你说什么?” 周烨一把抢过平板电脑。 看着那一条条直线下跌的绿色K线,他的眼角开始抽搐。 旁边的林耀宗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机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变得灰白,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周少……我们林家这边的股票也崩盘了。有人把我们在海外投资烂尾的底细全抖搂出去了。所有的银行都在催我们还贷款。” 林耀宗声音发抖,像个漏气的皮球。 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手里有枪的猎人。 很显然,他们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就在此时,江海市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 秦月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身后的操盘大厅里,几十个顶尖的金融操盘手正在电脑前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各种数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陈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吃着苏媚刚洗好的葡萄。 “秦总,第一波做空资金已经全部砸进去了。周家和林家的股价已经被死死封在跌停板上。他们试图组织资金护盘,但被我们用三倍的筹码直接击穿了他们的防线。” 首席操盘手站起身汇报道。 “很好。继续放料。把他们那些做假账的明细分批次发给各路财经大V。我要让他们在下午收盘前,收到证监会的调查函。” 秦月瑶转身下达指令,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秦月瑶走到陈阳身边坐下,双腿交叠,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线条优美。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 “陈先生,这个花钱如流水的感觉还真是不错。百亿资金砸下去听响,林家和周家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这只是收点利息罢了。真正要他们命的招数还在后面呢。” 陈阳随手把葡萄皮丢进垃圾桶。 正如陈阳所料。 在商业帝国遭受致命打击的同时,赵建国那边也行动了。 江海市警局的会议室里,赵建国手里拿着陈阳发来的那份加密资料,激动得双手发抖。 “马上联系省厅,并且通过特殊渠道把这份资料直接呈递给公安部。周烨名下的那些地下产业,涉及跨国走私和重大人命案。马上组织联合执法队伍,先把他布置在江海和周边省份的暗网据点全部端掉!” 赵建国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短短一天之内,周家在明面上的财富蒸发了数百亿。 而暗地里的走私仓库被查封,洗钱的通道被彻底切断。 黑白两道同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周家庄园里。 周烨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书房里一片狼藉。 他的心腹拿着厚厚的一叠调查报告走了进来,颤颤巍巍地递给周烨。 “周少,查清楚了。在股市上狙击我们的是江海市的江南首富秦月瑶名下的资本。而带队扫荡我们外围场子的人,是江海市局的赵建国。更可怕的是……他们背后的核心人物,全部指向了那个叫陈阳的医生。” 周烨看着调查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秦月瑶,苏媚,马家,甚至隐隐还有军区高层的影子。 这个看似名不见经传的小中医,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把江海市最顶级的政、商、黑三道势力全部整合到了自己手下。 形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 周烨终于收起了之前那副轻视的态度。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硬得不能再硬的铁板。 如果继续在江海跟陈阳斗下去,他周家的根基都要被拔起。 “好,好得很。一个小小的赤脚医生,居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周烨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既然在江海我动不了你,那就换个玩法。”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拨通了天神殿总部的一个特殊号码。 “启动第三套预案。放弃对陈阳的直接暗杀。去江海,查清楚他身边最在乎的人是谁。给我把人绑回京城来!” 周烨对着电话咬牙切齿地吩咐道,“我要让他在京城我的地盘上,像条狗一样给我跪下求饶!” 第一卷 第130章 封杀令!要让神农堂关门 江海市的这几场风暴,让普通市民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落在京城林家和周家眼里,那就是催命的符咒。 短短两天的股市狙击,林家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资金链彻底崩盘,几家核心企业直接被贴上了破产清算的标签。 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元气大伤,更要命的是周烨的地下黑产被连根拔起,引起了京城高层的注意。 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两家,终于抛开了一切脸面,决定动用最后的国家机器来对付陈阳。 他们很清楚,陈阳所有力量的核心,都源于他那一身绝顶的医术。 只要把神农堂这个根基砸碎,把陈阳批倒批臭,他所凝聚起来的那些势力自然会作鸟兽散。 京城某私人会所的高级包厢里。 林耀宗端着一杯价格不菲的茅台,满脸堆笑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秃顶男人。 这男人是国家最高卫生部门的一位实权副局长,姓刘,平日里没少拿林家的好处。 “刘局,您看这件事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那个叫陈阳的小子,在江海市打着中医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现在居然还纠结了一帮地头蛇,把我们林家逼上了绝路。” 林耀宗把一张存着天文数字的银行卡顺着桌面推到了刘局长面前。 刘局长看都没看那张卡,只是端着架子哼了一声: “林老弟啊,现在扫黑除恶抓得这么紧,你们惹出这么大乱子,让我很难办啊。那个陈阳我也听说过,江海那边传他传得很神,说他包治百病。这可是有些民众基础的。” 一直坐在一旁阴沉着脸的周烨接话了: “刘局,民众懂什么?不都是听媒体忽悠吗?只要您牵头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以‘宣扬封建迷信’、‘无证使用违规药物’的罪名去查封他的医馆。舆论方面交给我来办。我保证明天一早,全国的大小媒体都会把他写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江湖骗子。” 刘局长这下眼睛亮了。 既能拿钱,又能打压这种没有背景的民间游医捞政绩。 他伸手把那张银行卡扫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既然周少都这么说了,那我为了整顿医疗行业的风气,也只能出面走一趟了。明天一早,联合调查组就会进驻江海。” 周烨走出包厢,拿起电话布置下去。 周家庞大的媒体资源网络在这一夜全部开动。 第二天清晨。 当江海市的市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新闻时,各大门户网站和社交平台的头条,全部被铺天盖地的讨伐文章占据了。 《揭秘江海神农堂:是神医在世还是神棍骗局? 》《天价医药费背后的黑幕,受害者泣血控诉! 》《所谓起死回生丹药,不过是添加了重金属的毒药! 》文章里图文并茂,甚至还请来了所谓京城最权威的西医专家,引经据典地论证中医不可能治愈绝症。 那些之前因为神农堂没排上号而心怀不满的人,在水军的煽动下,变成了最狂热的黑粉。 各种肮脏的谩骂和质疑,像潮水一样涌向了神农堂。 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扭转。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在上午九点。 几辆印着卫生部和工商局标识的执法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停在了神农堂的门口。 大批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拉起了警戒线。 周围围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闪光灯闪成一片。 前厅里原本排队看病的病人都被赶了出去。 甚至有几个被人雇来的地痞流氓,混在人群里大喊大叫着要求神农堂退还医药费,赔偿身体损失。 局势在一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查封我们的药柜!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林雪柔护在一个装满珍贵药材的柜子前,气的脸色通红。 带队的卫生部官员推开林雪柔,拿出一张盖着大印的封条,冷冷地说: “我们接到群众的大量举报,你们神农堂涉嫌使用违禁药物,非法行医。现在勒令你们停业接受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动用这里的一草一木。” 后院里。 秦月瑶拿着手机,眉头紧锁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对不起,秦总,这不是江海市能决定的。上面直接派了专案组下来,我们局长今天连门都不敢出。” 电话那头是江海市工商局的一个熟人。 秦月瑶挂了电话,又拨给了马家家主。 结果也是一样。 面对国家最高级别的行政打压,地方上的这些家族和势力,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强出头去对抗国家机器。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 用规则来压死你。 秦月瑶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正坐在藤椅上慢条斯理地泡着茶的陈阳,不由得急了: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泡大红袍?外面都翻天了。网上的舆论已经完全失控,调查组已经把前厅的门给贴上封条了。我们在江海的那些关系,现在全被卡死了。他们这是想用大势直接碾碎我们。” 林雪柔也从前厅跑了进来,眼眶有些发红: “陈阳,那些药方他们拿去化验了。他们摆明了是要给我们安个罪名。这医馆恐怕保不住了。” 看着两个女人焦急万分的样子,陈阳倒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了一种看戏般的玩味笑容。 “你们慌什么。潮水退去的时候,才知道是谁在裸泳。他们想掀起风浪,我就把这片海给烧干。” 陈阳走到院子中间,伸了个懒腰,“他们以为把医馆查封了,把名声搞臭了,就能把我逼上绝路?” 陈阳看着围墙外那些闪烁的警灯,淡淡地开口: “月瑶,雪柔,你们记住一句话。不是我陈阳需要这些病人来赚钱养家。而是这世上的病人,需要我陈阳来救命。他们既然愿意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我就坐在这里,等他们八抬大轿来请我出去。”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带队的官员领着几个专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后院。 “你就是陈阳?把你的行医资格证,还有你们所有的进货单据全拿出来。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 官员指着陈阳,打着官腔说道。 第一卷 第131章 兵来将挡,调查组反成请人客 面对官员的厉声质问,陈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要抓人就直接拿手铐,要查单据出门左转找财务。想要我跟你们走,你们恐怕还没那个资格。” 陈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队的调查组组长姓王,是那个刘副局长的心腹。 他在京城见多了各路神仙,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在专案组面前这么嚣张的地方医生。 “好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王组长冷笑一声,“来人,把他给我带回去慢慢审!把这院子里的丹药全给我抄走带回去化验!只要查出一丁点对人体有害的成分,我就让你在牢里蹲一辈子!” 执法人员上前就要动手。 秦月瑶和林雪柔挡在陈阳身前。 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王组长带来的那几个西医专家从前厅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出的简易化验单,脸色十分古怪。 “王组长,这……这药查不出问题啊。”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擦着汗说道。 “怎么可能!他们那些天价丹药不是号称能治癌症吗?肯定加了违禁的激素或者重金属!” 王组长一把抢过化验单。 老专家苦着脸解释: “我们用最先进的光谱分析仪扫描过了。这些药丸的成分就是最普通的人参、当归、黄芪等中草药。没有任何化学合成物,也没有任何违禁成分。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就是一堆无害的草根树皮揉成的丸子。” “既然是普通的草药,怎么可能治好绝症?这不就是妥妥的诈骗吗!” 王组长仿佛抓住了把柄,兴奋地大叫。 陈阳坐在椅子上,嘲讽地摇了摇头: “用你们那些可怜的现代医学常识来揣测中医的玄妙。你这种脑子,是怎么当上组长的?这药方里的君臣佐使,以及炼制时的火候变化,你们那破仪器能查得出来?” 就在王组长准备以诈骗罪名直接抓人的时候,医馆外面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吵闹声。 大批的市民冲破了警戒线。 这其中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 他们全都是之前被陈阳治好过的病人,或者是病人的家属。 看到网上的抹黑新闻后,他们自发地聚集到了神农堂。 “谁说陈神医是骗子的!我这老寒腿瘫了三年,是陈神医一针给我扎好的!他没收我一分钱!” “你们这些狗官,不分青红皂白就封人家医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都是陈神医救的。谁敢抓他,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群情激愤的老百姓把执法人员围了个水泄不通。 场面失去了控制。 那些拿着摄像机准备拍陈阳被捕画面的记者也傻眼了,这和周烨给他们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王组长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头上的冷汗也冒出来了。 这要是引发了群体事件,他这个组长也就当到头了。 “先把封条贴上,所有人员退到大门外维持秩序!在化验结果最终确认前,把人给我看死在里面!” 王组长咬了咬牙,只能下令暂时撤退。 调查陷入了死胡同。 找不到罪证,又被老百姓死死护着,神农堂的风波僵持在了那里。 而此时的京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最高层的心脏地带酝酿。 京城第一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外。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廊里站满了穿着将官制服的军人,以及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顶级政要。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病房门打开。 躺在里面抢救的,是一位对国家有着举足轻重贡献的退休元老,李老。 李老早年受过严重的枪伤,体内残留的弹片压迫了心脏神经。 随着年纪增大,这成了无法根除的顽疾。 今天凌晨,李老突然旧疾复发,陷入了深度昏迷。 病房门终于打开了。 一群国内最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了?” 之前和陈阳通过电话的赵老将军一把抓住主治医生的领子。 “赵将军……我们尽力了。李老的心脏功能正在快速衰竭,现在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动手术取出弹片。最多……最多只能撑三天了。请首长们准备后事吧。” 主治医生低着头,声音发颤。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走廊里炸开了锅。 李老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整个京城的政治格局都会发生大地震。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时刻,赵老将军突然大吼一声: “放屁!西医治不了,不代表中医治不了!谁说老首长没救了!” 赵老将军转身拨开人群,大步走到那几位核心政要面前,站得笔直,敬了个军礼。 “我以我肩膀上的将星担保,江海市有一位神医,绝对能救老首长的命!我之前的肺癌晚期,就是他几副药给治好的!” 赵老将军声如洪钟。 “你说的是那个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被卫生部查封了医馆的陈阳?” 一位政要皱着眉头问道。 这件事闹得太大,连他们都有所耳闻。 “那就是卫生部那帮吃干饭的蠢货在滥用职权搞政治迫害!陈阳的医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神奇的手段。” 赵老将军据理力争,“现在生死攸关,死马当活马医,请上面下令,让他来京城!” 在绝对的生老病死面前,什么派系斗争、利益纠葛统统都得靠边站。 最高层只开了两分钟的碰头会,就直接越过了卫生部,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行政指令。 画面切回江海市的神农堂。 王组长正坐在门外的指挥车里,为了抓捕陈阳的事情愁得焦头烂额。 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竟然是那位刘副局长打来的。 “刘局,您放心,我正准备申请调特警过来强攻……” 王组长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刘副局长气急败坏、甚至带着哭腔的咆哮声: “强攻你个头!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的!最高层刚刚直接下达了红色指令,军方的专机已经在去江海的脸上了。” “那……那是去抓人的?” 王组长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抓你大爷!是让你用八抬大轿,把陈阳神医请到京城来给元老治病!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或者他不愿意来,你和我都准备去吃枪子吧!” 刘副局长在电话里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电话挂断了,王组长手里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了脚垫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前一刻他还是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钦差大臣,下一秒,他就成了需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孙子。 这从天堂到地狱的反转,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站得多高不重要,摔下来的时候有多疼,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王组长连滚带爬地冲出指挥车,用最快的速度把神农堂大门上的封条撕了个粉碎。 他换上了一副比见到亲爹还要谄媚的笑脸,一路小跑进了后院。 “陈神医!陈爷爷!刚才全是一场误会,都是我们瞎了狗眼!” 王组长走到陈阳面前,身子弯得几乎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就差没当场跪下了,“京城有十万火急的重病号需要您出手相救,求您务必跟我走一趟啊!” 陈阳坐在藤椅上,连动都没动,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王组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怎么?刚才不是还要抄我的医馆,把我抓进去关一辈子吗?这封条贴上去容易,想让我再走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我陈阳现在是一个被查封的非法行医者,没那个资格去京城给人看病。” 第一卷 第132章 那枚青铜令牌,突然震动了 王组长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时间就是生命,李老那边只能撑三天,他在这多耽误一分钟,头上的乌纱帽和脖子上的脑袋就多一分危险。 “陈祖宗,我真的知道错了。这都是周烨和我们刘副局长在背后捣的鬼,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王组长就差跪下给陈阳磕头了,“只要您答应去京城,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给您办妥了!” “这可是你说的。” 陈阳放下茶杯,目光在王组长那张油腻的脸上扫过,“想让我去京城,可以。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您说!哪怕是一百个条件我也答应!” 王组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阳竖起第一根手指,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第一,撤销对神农堂所有的调查行动。让那些在外面乱咬人的媒体闭嘴,并且在国家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公开向神农堂道歉,恢复我们医馆的名誉。” “这……”王组长面露难色。 让国家级媒体公开道歉,这等于是打整个卫生部的脸。 但他一想到那道红头文件,只能咬牙点头,“好!我马上汇报,这个条件绝对没问题。” “第二。” 陈阳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不喜欢被人泼了脏水还当缩头乌龟。这次事件背后那些滥用职权、恶意污蔑的人,包括你们那个刘副局长,还有最早在网上面带节奏造谣的回春堂孙家。我要看到他们受到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王组长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陈阳这是要借刀杀人,把江海中医界的那些蛀虫以及京城的贪官一网打尽。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没问题!我回去成立专案组,反手把他们全查办了!” 王组长赶紧表态。 陈阳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和压迫感: “第三。既然是京城的贵人病重,那普通的航班配不上我的身份。我要军方派最先进的专机直接飞到江海机场接我。而且我在京城期间的一切行动自由和人身安全,必须由军方最高警卫局全权负责。我只信得过穿军装的人。” 这三个条件一出,王组长彻底傻眼了。 这哪里是去治病,这简直就是割地赔款加护送皇上出巡啊。 每一个条件都是在狠狠抽林家和周家的耳光。 王组长根本做不了这个主,他只能跑到一边,拨通了京城高层的电话,把陈阳的要求原封不动地上报。 五分钟后,王组长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了。 “陈神医,上面全答应了!他们说,只要您能治好元老的病,这三个条件他们照单全收!专机已经在飞过来的路上了!” 陈阳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头看向身后满脸震惊的林雪柔和秦月瑶。 这两个女人已经被陈阳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彻底震撼了。 昨天还是山穷水尽、被逼到关门大吉的绝境;今天就直接挟天子以令诸侯,让国家机器成为了他反击的利刃。 “陈阳,你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太绝了。” 秦月瑶走上前,眼睛里满是敬佩和崇拜,“他们想用规则封杀你,你却直接打破了规则的顶层设计。” “雪柔,你在家看好医馆。不出半个小时,网上的那些脏水就会被清理干净。” 陈阳温柔地揉了揉林雪柔的头发。 “那你去了京城一定要小心。那里是周家和林家的大本营,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的。” 林雪柔紧紧抓住陈阳的手,满眼的担忧。 陈阳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要玩生死局,那这京城的棋盘,就由我来掀。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 不到半个小时,江海市的上空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通体涂装成军绿色的重型军用运输机在两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呼啸着降落在江海市机场。 与此同时,国家电视台临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一位神情严肃的播音员,在亿万观众面前,针对神农堂的污蔑事件做出了最严正的澄清,并且宣布成立专案小组彻查卫生系统内部的腐败问题。 这场由周家和林家精心策划的围剿战,在陈阳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京城,周家庄园。 看着电视屏幕上播出的致歉声明,周烨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名贵茶几。 “蠢货!全都是一群蠢货!” 周烨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书房里咆哮,“那个老不死的老东西,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病!居然让那个姓陈的借机翻了盘!” 林耀宗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 “周少,现在陈阳坐着军方的专机来京城了。他要是治好了元老,那就是整个军区的大恩人。有这层护身符在,我们林家和周家在京城还怎么混得下去啊!我们这就等于是把一把杀人的刀,亲自请到了自己的大本营里!” 周烨停下了脚步,眼神里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和杀意。 “他以为有了军方保护就安全了?太天真了。” 周烨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这里是京城,是我周家的地盘。从机场到军区总医院,中间有一大段路是不在军区控制范围内的。既然他敢踏进京城的地界,我就让他有来无回!马上通知天神殿在京城潜伏的所有的金牌杀手,在必经之路上设伏!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今天我也要他死!” 江海市机场的停机坪上。 陈阳在当地军方领导的陪同下,顺着舷梯走进了那架庞大的军用专机。 机舱内部已经被改装成了一个豪华的休息室,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荷枪实弹地站在两侧。 随着一阵剧烈的推背感,飞机直冲云霄,朝着京城的方向飞速驶去。 机舱内很安静。 陈阳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对于即将在京城迎接他的血雨腥风,他似乎毫不在意。 就在飞机平飞了大约半个小时后,陈阳原本放在口袋里的那个手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贴着自己大腿内侧的那块从天神殿面具男身上搜来的青铜令牌,开始发出一阵极有规律的高频震动。 这股震动比在江海市那晚还要强烈十倍不止。 第一卷 第13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枚青铜令牌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贴着皮肤传过来的振感让他整个大腿都发麻了。 他伸手把令牌从口袋里摸了出来,摊在掌心里细看。 这块令牌通体暗沉,刻着一条盘踞的毒蛇图腾,周围环绕着一圈陈阳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在江海市那晚从天神殿面具男身上搜来的时候,它只是偶尔颤动几下。 但现在,令牌几乎肉眼可见地在抖,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嗡嗡声。 “阁下,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坐着的军方护送组组长站了起来,一个留着板寸头的中年军官,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 他叫孙烈,在第一军区当了十五年的特战指挥官,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钢板。 陈阳把令牌举起来亮了亮。 “孙上校,这块东西是从天神殿杀手身上缴获的,靠近天神殿的人就会震动。你猜,现在它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孙烈的瞳孔骤然收紧。 “您是说,前方有天神殿的人在等着我们?” “不只是等着。”陈阳把令牌重新揣进口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寡淡得跟在自家后院聊天没什么区别,“以周烨那条疯狗的性子,他一定会在机场到军区总医院的路上动手。你们原定的行车路线,恐怕早就被他摸清了。” 孙烈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转身走到通讯台前,拿起加密对讲机拨通了地面指挥部的频道。 “鹰巢,这里是护航一号。紧急变更降落后的行车路线,放弃原定的长安大道,改走军区西线的内部通道。全程封锁,沿途增设四个检查哨卡,每个哨卡配备两组狙击小队。另外,通知交管部门,从降落点到军区总医院那段路,任何无关车辆全部清退。” 通讯台那边沉默了两秒。 “护航一号,变更路线需要上级批准,请提供变更理由。” “理由就是我们可能遭遇天神殿的伏击。”孙烈咬着牙说,“这位要保护的人物,上头给的命令是'不能少一根汗毛'。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走程序?马上执行!” 对讲机那边的调度员显然被这话吓到了,立刻回了一句“收到”就去落实了。 孙烈放下对讲机,回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陈先生,恕我直言,您只是个中医。这种情报判断,您是怎么做出来的?” “孙上校,天神殿的人在江海市杀了我两回,全都有来无回。”陈阳拍了拍口袋里的令牌,“我跟这帮人打交道,比你想象的要久。” 孙烈没再追问。 他和陈阳对视了几秒,从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医生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和自己这种沙场老兵身上才有的东西。 那是见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飞机在四十分钟后降落在京城军用机场。 跑道上已经停了五辆黑色防弹越野车,车顶的警灯没有开,但每辆车的车门旁都站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陈阳下了舷梯,一阵干冷的风灌进领口,带着京城特有的尘土味。 “上车,走西线。”孙烈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让陈阳上了后排。 整个车队在三分钟内驶离了机场,拐入了一条两侧种满白杨树的军区内部公路。 这条路没有路灯,两侧是连绵的围墙和铁丝网,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车队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孙烈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报告,原定路线长安大道的第三个路口,交警发现了一辆可疑的改装货车。初步排查发现车内有大量武器装备和通讯干扰仪器。车上的人全跑了,留下了六把改装过的消音步枪和两枚军用级别的电磁脉冲弹。” 整个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孙烈的脸色铁青,他死死握着对讲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封锁现场,调取周边所有监控录像,追查这批人的去向。同时通报京城武警总队,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排查。” 挂断通讯后,孙烈转头看向后排的陈阳。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质疑,全是后怕。 “陈先生,如果不是您提前示警,我们走原路线的话……” “你们车子的防弹级别,挡不住电磁脉冲弹。那玩意儿先把电子设备全部瘫痪,然后对方用消音步枪点名。”陈阳平静地替他把话说完,“干净利落,不留活口。天神殿做事一向是这个路数。” 孙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这一刻开始,他对陈阳的称呼从“陈先生”变成了“陈先生您”。 “陈先生您放心,从现在起到您离开京城,我孙烈以项上人头担保您的安全。任何人想动您一根手指头,得先从我和我手下八十名特战队员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阳拍了拍孙烈的肩膀。 “留着你那颗脑袋,以后用得着。” 二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了第一军区总医院的地下车库。 厚重的防爆门在车队身后缓缓关闭。 赵老将军已经等在电梯口了,满头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将军看到陈阳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陈阳的胳膊。 “小陈!你可算来了!老首长情况很不好,今天下午又抢救了一次,主治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两天了!” “赵老,别急。活人我有的是办法,您先带我去看看。” 赵老将军哪里听得进去“别急”两个字,拖着陈阳就往电梯里走。 孙烈带着四名特战队员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电梯到了特护病房楼层,门一开,走廊里的阵势让陈阳微微挑了一下眉。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武警、军区警卫、医院安保三层防线里三层外三层。 走廊尽头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正低声交谈,看到赵老将军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都齐刷刷停下了说话。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人盯着陈阳看了两秒。 “赵将军,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神医?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赵老将军站到陈阳身前,挡在他面前。 “韩部长,我老赵这辈子不敢说别的,说出去的话从来没收回来过。今天我再说一遍,这个年轻人一定能救老首长。谁再质疑他的医术,先把我这张老脸踩了再说。” 那个韩部长看了看赵老将军,又看了看陈阳,最终点了点头。 “赵将军担保,我们没有不信的道理。但话说在前头,如果治不好……” “治不好的话,您可以把我这个糟老头子送上军事法庭。”赵老将军挺着腰板说。 陈阳从赵老将军身后走出来,看了一圈走廊里那些表情各异的高官将领。 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冷眼旁观。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病房在哪?带我去。” 赵老将军领着陈阳走到病房门口,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离门。 病房里的空气闷得发苦,到处都是监护仪器发出的嘀嘀声。 病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面色灰败,嘴唇发紫,脑袋上戴着氧气面罩,十几根管子从身上的各个部位接出来连在仪器上。 床边站着两个主治医生和三个护士,个个面色沉重。 陈阳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显示屏上的生命体征数据。 心率四十二次每分钟,血氧饱和度七十八,血压低压已经降到了五十以下。 任何一个学过医的人看到这组数字,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 “你们之前怎么处理的?”陈阳问。 主治医生赶紧上前汇报:“我们用了最大剂量的强心针和血管扩张药物维持生命体征。但弹片的位置太刁钻,卡在左心室和主动脉弓之间的间隙里,任何手术方案的死亡率都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我们实在是……” “行了,你不用说了。”陈阳打断了他的话。 他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搭上了李老枯瘦手腕上的脉搏。 整个病房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中医。 陈阳闭着眼切了整整三分钟的脉,最后缓缓收回了手。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弹片的位置我已经摸清了。老爷子的心脏不是衰竭,是那块弹片在体温和血压的变化下发生了位移,刺破了心包膜,导致心包积液压迫心肌。” 主治医生愣了一下:“心包积液?我们的CT扫描没有显示……” “你们的机器扫不出来,因为积液量很少,但位置极其致命。”陈阳转身看向门口的赵老将军,“赵老,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一套银针,以及三味药材。人参、鹿茸、雪莲,要至少五十年以上的老参,二十年以上的整枝鹿茸,还有天山以北的野生雪莲。” 赵老将军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开始联系军区后勤部。 主治医生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凭这三味药和几根针,就能取出深入心脏的弹片?这也太……” 陈阳头也没回,扔下一句话就走出了病房。 “你治不了的病,不代表没人治得了。明天这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 第一卷 第134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军区总医院给陈阳安排的临时住处在特护楼的三层,一间改造过的高级单人病房。 床铺干净,墙壁雪白,窗外能看到军区大院里整齐的白杨树。 孙烈的特战队在走廊里布置了两道岗哨,任何人进出都要查验证件。 陈阳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靠在床头给秦月瑶打了个电话。 “月瑶,我到京城了,差点让周烨的人在路上截了。” 电话那头秦月瑶的声音一紧:“人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军方的人把我保护得跟大熊猫一样。”陈阳把手机换了只手拿,“我这边需要三味药材,老参、鹿茸和天山雪莲。军方的渠道能搞到一些,但品质不一定够。你那边能不能走秦家的商路帮我找一批顶级的?” 秦月瑶沉默了几秒。 “这三味药材,最好的货源都掌握在华北地区几个大药材商手里。而这些药材商,有一半以上的股份是周家和林家控制的。” 陈阳笑了一声。 “那就是说,周烨不仅要在路上杀我,还随时可以掐断我治病的药材供应?” “他如果够聪明,一定会这么做。”秦月瑶的语气变得冷厉起来,“你确定军方自己的库存不够用?” “军方的药材储备是战备级别的,但李老这个病需要的药材品质极高,年份不能差一点。”陈阳说得很直白,“我切脉的时候已经确认了,弹片位移加心包积液的复合症状,必须用至少五十年的老山参做药引,配合针灸把弹片逼入安全位置。少一分药力,我就多一分风险。” “我马上安排。”秦月瑶挂了电话。 陈阳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推演明天的治疗方案。 他需要分两步走。 第一步用银针封住心脏周围的七个穴位,暂时止住心包积液的渗漏。 第二步用药力催动内息,将弹片从心室壁上震松,再通过特殊的手法引导它移向一个安全的包裹位置。 这套手法他师父在世的时候教过他,但从来没有实操过。 原因很简单,天底下没有几个医生有胆量在一个九十岁老人跳动的心脏旁边施针。 差一毫米,就是一条命。 但陈阳有这个胆量。 他缺的,只是那几味药。 果然,第二天一早,赵老将军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小陈,军区后勤部跑了一整夜,只找到了鹿茸和雪莲。老山参的事出了岔子。” 赵老将军脸色很难看。 “华北地区三家最大的参行,昨晚突然接到了一个'大客户'的预购单,把所有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全部以三倍市价买断了。一根不剩。后勤那边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参行的人说已经签了独家供货协议,违约要赔天价违约金。” “是周家干的。”陈阳的语气没有半点意外。 赵老将军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个混账东西!国家元老的命在这放着,他居然敢在药材上做手脚!” “赵老,您别动气。”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冬天的阳光,“周烨这步棋走得不笨。他知道自己在明面上已经动不了我了,就改成暗地里釜底抽薪。他算准了我治病需要这些药材,提前把货源一锅端了。” “那怎么办?没有老山参,你的方案还能用吗?”赵老将军急得来回走。 “急什么。他堵了正门,我就走后门。”陈阳拿起手机,拨通了秦月瑶的号码,“月瑶,你那边什么情况?” 秦月瑶的声音带着一股杀气。 “华北的参行全被周家锁了,我的人也晚了一步。不过我已经查到了那个帮周家出面签协议的中间人,是林家在京城的一个分支族人,叫林德顺,开了个药材贸易公司。” “林德顺?林耀宗那边的人?” “对,林家虽然快破产了,但在京城药材行业经营了几十年,根基还没彻底烂掉。这个林德顺手上捏着华北地区四成以上的上游参源。周烨就是通过他卡住了你的命脉。” 陈阳沉默了三秒。 “月瑶,你名下有能直接收购药材贸易公司的资金吗?” “你想买下林德顺的公司?”秦月瑶一下就听懂了。 “他不卖怎么办?” “他的公司有没有银行贷款?” “你等我查。”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过了几分钟秦月瑶又开口了。 “查到了。林德顺的药材公司欠了两家银行将近一个亿的贷款,其中一家是我们秦家有合作关系的。他的还款期限在下个月到期,能不能续贷全看银行那边给不给面子。” 陈阳嘴角勾了一下。 “那就简单了。你跟那家银行打个招呼,让他们提前催还全部贷款。同时放出消息,说秦家要进入华北参源市场。林德顺的上下游合作商只要不傻,就会知道该往哪边站。” 秦月瑶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要先断他活路,逼他主动把公司卖给我们?” “不是卖。是白送。”陈阳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帮周烨卡我的药,就是在拿李老的命做筹码。这种人,不配跟我谈价钱。” “行,我现在就安排。最迟今天下午,那批老山参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挂了电话,赵老将军在一旁听了个全程,一张老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惊愕。 “小陈啊,你这脑子要是上了战场,至少得封个少将。” “赵老,打仗我不行,但跟人耍心眼,我还从来没输过。”陈阳拍了拍手,“走吧,趁等药材的功夫,我先去给李老做一轮针灸稳住病情。” 赵老将军领着陈阳往特护病房走。 走廊里,他们迎面碰上了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秃顶男人,细长的眼睛,大腹便便,胸前别着一枚卫生系统的徽章。 赵老将军一看到这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刘副局长,你怎么来了?” 这个人正是之前收了林家好处、下令查封神农堂的卫生部刘副局长。 虽然最高层已经下了红色指令让陈阳来京城治病,但刘副局长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他听说陈阳到了军区医院,竟然厚着脸皮亲自跑来了。 “赵将军,我这不是听说有位年轻的中医给李老看病,特意过来看看嘛。毕竟医疗质量的把关是我们卫生部门的职责。万一治疗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好有个监督和记录。”刘副局长堆着满脸假笑。 赵老将军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你还有脸来?你前两天刚让人把陈先生的医馆给封了,现在又跑来说什么监督?你这是监督,还是来拆台的?” “赵将军误会了,查封医馆那是基层人员操作失误,我已经严肃批评了相关人员。”刘副局长赶忙打哈哈。 陈阳一直没说话。 他从头到尾都在打量着这个刘副局长。 等刘副局长的废话说完了,陈阳才慢悠悠开了口。 “刘局长,你今天要是来道歉的,可以进去坐坐。要是来找茬的,我劝你趁早掉头。你名下那些事,我手里有一份完整的清单。再让我不痛快,这份清单今晚就会出现在纪检组的办公桌上。” 刘副局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陈阳越过他走向病房,没有回头,“周烨给你的那张银行卡,号码我都替你记着呢。” 刘副局长站在走廊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他身边的随从拉了拉他的袖子。 “局长,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走!”刘副局长一甩袖子,灰溜溜地回了头。 赵老将军看着刘副局长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他一转头,发现陈阳已经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正从随身携带的针盒里取出银针。 “赵老,您帮我在外面守着,两个小时内不管谁来,都不要放进来。” 赵老将军重重点头,亲自站在了病房门口。 两个小时之后,陈阳满头细汗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赵老将军和守在外面的几个政要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 “第一步做完了,心包积液的渗漏暂时封住了。”陈阳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管四十八个小时。要彻底解决弹片的问题,必须等那批老山参到了才行。” 赵老将军正要说话,陈阳的手机响了。 秦月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大获全胜的快意。 “搞定了。林德顺那个草包,银行一催款他就慌了。他自己找上门来谈的,公司连带名下所有参源合约,打包折价六千万全部转让给了我们。那批被他囤着的老山参,现在已经在往军区医院送的路上了。” 陈阳把手机递到赵老将军耳边,让他也听到了这段话。 赵老将军乐得直拍大腿。 “好!小陈,老首长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赵老放心。”陈阳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不过药材的事解决了,背后那些下黑手的人,我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赵老将军看着陈阳的侧脸,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办?”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雪柔,我在京城这边挺好。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林雪柔的声音松了口气:“医馆恢复营业了,来看病的人比之前还多。对了陈阳,我妹妹萌萌这两天放寒假了,她从京城的大学回了江海,说要来医馆帮忙。我想着让她来打打下手,你觉得行吗?” “行,让她来吧。不过你告诉她,最近这段时间别一个人出门。我不在的时候,让苏媚陪着你们。” “知道了。你在京城也别逞强,有什么事记得叫人帮忙。” “放心吧。”陈阳挂了电话,抬头看见赵老将军还在等他的回答。 “赵老,周烨在药材上动手脚这件事,到底是小打小闹。但他这步棋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家和林家在华北药材行业布局了几十年,他们控制着全国将近三成的中药材上游供应链。只要这条命脉还在他们手里,他们随时随地都能给任何一个中医从业者卡脖子。” 陈阳看着赵老将军的眼睛。 “这条渠道,我要了。” --- 第一卷 第135章 你的药材渠道,我全要了! 第二天上午。 秦月瑶从江海飞到了京城。 她没有住酒店,直接在军区总医院附近租了一间临时办公室,带着两个从江南调过来的核心财务顾问开始工作。 陈阳趁着等老山参运到的间隙,来了秦月瑶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桌上铺满了各种财务报表和股权结构图。 “我连夜让人把华北地区所有跟周家、林家有关联的药材企业全部梳理了一遍。”秦月瑶站在一面白板前,拿着记号笔圈出了几个关键节点,“一共有十四家药材贸易公司,六个中药材种植基地,还有三个冷链物流中心。这些加起来,构成了他们控制华北药材市场的核心骨架。” 陈阳站在白板前看了一圈。 “这些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都是谁?” “明面上的法人各不相同,但穿透股权架构之后,最终都指向周氏集团和林家的联合基金。”秦月瑶翻开一份文件,“不过现在情况对我们非常有利。经过上次的股市狙击,林家的联合基金已经被银行冻结了。周家虽然还有资金,但他的主要资产都被拿去堵窟窿了。这十四家公司里,有九家已经处于资金断裂的边缘。” “那其他五家呢?” “另外五家底子厚一些,短时间内打不垮。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弱点。”秦月瑶伸手点了点白板上最中间的位置,“这五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全部是林家的旁支族人。而林家的主要势力已经被我们打残了。这些旁支没了靠山,就是一盘散沙。” “你的意思是,从这些旁支入手?” “对。在商场上,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谁给饭吃,他们就跟谁走。”秦月瑶勾了勾嘴角,“我打算分三步走。第一步,通过银行渠道对那九家资金断裂的公司发起债务收购,出价不用高,成本价甚至低于成本价就行。反正他们现在不卖给我,也撑不过下个月。” “第二步呢?” “第二步,对那五家底子厚的公司,我用'围猎'策略。我已经联系了华北和华南地区的几个大型药材采购商联盟,许诺他们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供货,条件是从今天起停止跟那五家公司的一切合作。断了他们的销路,比断了他们的资金还致命。” 陈阳点了点头。 “第三步?” 秦月瑶放下记号笔,转过身来,眼睛里的光芒让旁边的两个财务顾问都不敢直视。 “第三步最简单。那五家公司的旁支族人,我逐个去谈。林家已经完了,周家自身难保。他们要么以合理的价格把股份转让给我们秦家,从此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继续吃饭。要么就等着被市场淘汰,以后在这行连口汤都喝不上。” “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陈阳问。 “换了谁都会选第一个。”秦月瑶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我给的条件并不苛刻,保留他们的管理团队和员工,只是把控股权拿过来。他们只是换了个东家,该赚的钱一分不少。” 陈阳伸出手,拍了两下。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钱方面有没有缺口?” “以秦家目前的现金储备,完成前两步没有问题。但第三步如果遇到谈不拢的钉子户,可能需要通过法律手段强制执行,时间会拖长。”秦月瑶如实答道。 “时间拖不得。”陈阳想了想,“我治好李老之后,在京城的话语权会大幅提高。到时候你借着这股东风,直接把收购案推上去,让相关部门开绿灯走快速审批通道。” 秦月瑶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陈阳。 “你有把握治好李老?” “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没把握的话?” 秦月瑶不再多问。 她从包里拿出几份提前拟好的收购意向书,递给身后的财务顾问。 “通知华北分部的团队,今天中午之前跟那九家公司的债权银行全部对接上。下午两点之前,第一批收购协议必须摆在我面前等签字。” 两个财务顾问接过文件,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阳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了一句。 “月瑶,辛苦你了。这趟京城的仗打完,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秦月瑶坐到办公桌后面,翘起二郎腿,声音里带了几分调侃。 “我可不要你请客。你只要记得,以后秦家用的药,你得给我最低折扣价。” “好说。” 陈阳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回到军区总医院。 孙烈迎上来汇报:“陈先生,那批老山参已经到了,后勤部验收过了,品质合格。另外,赵将军让我转告您,李老的心率从今天凌晨开始有所好转,稳定在了五十五次左右。您昨天那一轮针灸起效了。” “好。通知赵老和主治医生团队,今天傍晚六点,我做第二轮治疗。” “是。”孙烈转身去安排。 陈阳走进自己的临时住处,打开了后勤部送来的药材箱。 三根通体发黄、须根分明的老山参安静地躺在恒温箱里,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陈阳拿起一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五十二年的参龄,药性十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动手炮制药引。 而此时的京城东城区,周家庄园的书房里。 周烨正在暴跳如雷。 “废物!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林耀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周烨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收购通知函,是秦月瑶以秦家资本的名义发出的。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秦家已经完成了对林德顺旗下药材公司的全资收购,并且正在对华北地区其他九家关联企业发起债务收购要约。 “你让你林家的人去卡他的药材,结果你林家的人转头就把公司卖给了对方?”周烨一把抓住林耀宗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林德顺是不是你安排的?” “周少!林德顺那个混账不听我的!银行逼债逼得急,他自己扛不住了!”林耀宗被勒得脸色发青,两腿乱蹬。 “扛不住?你们林家还有没有一个扛得住的人!”周烨一把把他摔在地上。 林耀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到墙角,不敢吱声了。 周烨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 他心里清楚,药材渠道的失守只是表面问题。 真正致命的是,陈阳治好李老之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地位。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周家在京城的关系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了。 “我不能让他治好那个老东西。”周烨站定了脚步,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凶光。 林耀宗在墙角抬起头。 “周少……你不会是想对李老那边动手吧?那可是军区重地,开玩笑的吧?”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周烨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军区我进不去,但陈阳身边的人,可不是个个都待在军区里。”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穿着大学校服,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笑着自拍。 “我的人查到了,这个叫林萌萌的丫头,是林雪柔的亲妹妹。今天刚从京城的大学回到江海,去了神农堂帮她姐姐看店。” 林耀宗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周少,萌萌也是我们林家的人……” “你们林家的人?你们林家已经是我周家的一条狗了。”周烨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这条狗要是废了,我就用它的崽子当饵。” 他拨通了天神殿京城联络站的电话。 “江海那边,之前安排的盯梢有结果了没?” “回周少,目标身边有三个女人。但其中一个最近才出现,防备最弱。是在神农堂后面一条巷子里租的房子,没有任何保护。” 周烨挂了电话,冲着林耀宗冷笑了一声。 “看到了吧?陈阳以为在京城跟我斗就够了,他根本没想到,我会在他的后院放一把火。” --- 第一卷 第136章 人脉的力量,大佬们纷纷站台 傍晚六点。 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被清空了所有无关人员。 陈阳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病床边,左手拈着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银针,右手三指搭在李老腕脉上。 赵老将军和两个核心政要站在病房外的观察窗前,谁也没有说话。 主治医生团队被安排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通过高清摄像头全程记录。 病房里只有陈阳一个人,和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李老。 以及一个小炉子上正在慢慢熬煮的药汤。 那锅药汤用的就是今天刚到的五十二年老山参,配上鹿茸和天山雪莲,按照陈阳师父传下来的古方炮制而成。 炉火很低,药汤翻着细密的气泡,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药香。 陈阳收回了切脉的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睁眼。 第一针扎入膻中穴。 第二针扎入巨阙穴。 第三针,极其精准地没入了左胸第四根肋骨和第五根肋骨之间一个几乎没有间隙的位置。 观察窗外的主治医生看到这一针的位置,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位置再偏左一厘米就是心包膜,再偏右一厘米就是胸主动脉。 容错率为零。 二十分钟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 陈阳的额头上全是细汗,白大褂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一共下了十二针,每一针的深度和角度都不同,在心脏周围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针阵。 然后他端起那碗熬好的药汤,用一根细管缓慢地送入了李老的鼻饲管。 药汤进入身体的那一刻,监控室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隔壁的主治医生们全部站了起来。 “心率飙升到了一百二十!血压也在急速上升!” 赵老将军冲着监控室里喊了一嗓子:“都不许动!给小陈时间!” 病房里,陈阳左手抵住了李老胸口的一个穴位,右手拇指极快地弹动着银针的针尾,频率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然后,监护仪上狂飙的数字开始一点一点地回落。 心率从一百二十降到了九十。 从九十降到了七十五。 最终稳定在了六十八次每分钟。 这个数字让所有在场的医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六十八次每分钟,对于一个九十岁的重症老人来说,几乎就是年轻人的正常水平。 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在五分钟之后。 病床上的李老,在昏迷了整整三天之后,手指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老将军在观察窗外看到这一幕,眼眶一红,七十岁的老将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陈阳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老将军第一个冲上来。 “小陈!老首长他……” “苏醒了。弹片已经被我用针灸和药力推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包裹位置,不再压迫心脏神经了。明天再做一次巩固治疗,后天就可以下床了。” 陈阳的话音刚落,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喧哗声。 几个政要快步走上前来。 那个之前还质疑陈阳年纪太轻的韩部长,这次主动伸出了双手。 “陈先生,我之前多有得罪,请见谅。您的医术,当世无双。” 陈阳跟他握了握手,没有多说客套话。 李老苏醒的消息在当晚通过内部渠道传遍了京城最高层。 第二天,来军区总医院看望李老的各路人物络绎不绝。 每一个走进病房的人出来之后,都会专门找到陈阳致谢。 赵老将军寸步不离地跟着陈阳,一个挨一个地给他介绍来人的身份。 “这位是军区后勤部的张部长,这位是中央警卫局的钱副局长,那位穿便装的是外交系统的……” 陈阳一个个点头致意,不卑不亢。 到了中午,连那位韩部长都专门打来电话,说部里几个老同志也有些陈年旧疾,问陈阳方不方便見一面。 最有分量的一通电话来自一个陈阳没有见过面的人。 赵老将军接到电话后,表情变得极其郑重。 “小陈,马家家主从江海打来的电话,他的一位老师,在京城养老多年,身体也不太好。马家主问你,有没有时间顺便看一下。” “马老板的面子,我自然要给。”陈阳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马家家主的声音沉稳有力。 “陈先生,我在京城的门路有限。但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以去找京城金鹰会的何老爷子。何老是我岳父的故交,京城商界他说句话,没人敢不买账。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多谢马老板。”陈阳把何老爷子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整整一个下午,各路人马轮番登场。 有的送锦旗,有的送礼物(全被陈阳退了),更多的是留下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表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到了晚上,陈阳坐在临时住处的床边,手机通讯录里多出了将近二十个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号码。 秦月瑶在电话里得知这些情况后,声音里带着笑意。 “陈先生,你知道吗?你今天一天积攒的人脉,放在京城商界的圈子里,够别人奋斗一辈子的了。” “人脉是拿来用的。光有救命之恩还不够,得把这份恩情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支持。”陈阳说。 “药材收购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九家债务收购已经拿下七家了,剩下两家在走法律程序。那五家旁支族人控制的公司,我约了其中三家的负责人明天谈。有你现在在京城的声势撑着,我估计他们会非常配合。” “嗯。尽快把这件事收尾。”陈阳沉吟了一下,“对了,回春堂孙家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被工商局立案调查了。带头在网上造谣的几个财经大V也被约谈了,其中两个已经被拘留。” “好。” 陈阳挂了电话,拨通了林雪柔的号码。 “雪柔,萌萌到了吗?” “到了,今天下午来的,正在前厅帮忙整理药柜呢。”林雪柔的声音轻快了不少,“你那边顺利吗?” “李老已经醒了,后天就能下床。” “太好了!” “你让萌萌别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最近这段时间周烨那边还没消停,我怕他狗急跳墙。” “放心吧,我会看好她的。苏媚姐也在呢。” “行。那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陈阳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青铜令牌。 令牌依然在轻微震动,但频率比刚到京城时降低了很多。 这说明之前在路上设伏的天神殿杀手已经撤走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在军区附近出现。 但陈阳知道,周烨不会就此罢手。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子,往往比一个有退路的敌人更加危险。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给赵老将军回了条短信。 “赵老,我明天上午做完最后一次巩固治疗。晚上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您帮我引荐一位京城商界的人物,金鹰会的何老爷子。” 赵老将军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何昌运?他跟我是老相识。明晚我安排你们见面。” 陈阳放下手机,躺到了床上。 京城的夜空没有江海那么多星星,但风里带着一股子厚重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不是明天的治疗方案,也不是药材收购的进度。 他想到的是林雪柔在电话里那句“我会看好她的”。 但愿如此。 --- 第一卷 第137章 京城大少傻眼了,踢到铁板 第三天上午。 陈阳在特护病房里完成了对李老的最后一次巩固治疗。 这一次他只用了六根银针,全程不到四十分钟。 李老坐在病床上,气色比三天前判若两人,虽然还是有些消瘦,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李老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晚辈陈阳,是江海市的一名中医。” 李老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了陈阳的手腕。 “我活了快一辈子了,身体里这块弹片跟了我四十多年。全国最好的医院看了个遍,没有一个人敢说能治。你是第一个。” “是您命硬,不是我本事大。” 李老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别谦虚。你师父是谁?” “家师已经去世了,是个乡下的老中医。” 李老盯着陈阳看了几秒,没有追问下去。 他松开了陈阳的手,转头对站在门口的赵老将军说了一句话。 “老赵,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你以后好好照应他。他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赵老将军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激动。 陈阳从病房出来以后,整条走廊里的人全部自发地鼓起了掌。 那些之前还将信将疑的西医专家,这时候一个个脸色发红,有几个甚至走上来握着陈阳的手不放,追问他的针法原理。 陈阳一一应付了。 中午,秦月瑶带来了最新的战报。 “华北地区那九家药材公司的债务收购全部完成,加上昨天拿下的林德顺那家,总共十家已经完全归入我们名下。那五家旁支族人的公司,今天上午有三家主动找到我们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剩下两家在犹豫。” “他们还犹豫什么?” “其中一家的负责人跟周烨私交不错,还在观望。另外一家提的价格太离谱,想狮子大开口。”秦月瑶顿了顿,“不过我估计,今天下午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他们就没什么犹豫的余地了。” “什么消息?” 秦月瑶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国家卫生管理系统内部的通告。 “卫生部刘副局长因严重违纪违规,已被纪检部门立案调查,即日起停止一切职务。” 陈阳看完,把手机还给秦月瑶。 “倒得还挺快。” “不快不行。你治好了李老的事情在高层传开了,谁还敢替那个刘副局长说话?最先跟他切割的就是他自己的上司。”秦月瑶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现在在京城的护身符已经够硬了。但话说回来,周烨还没倒。他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太深,商场上的战线太长,短时间内不可能一下全推平。” “一个一个来。”陈阳说。 下午三点,陈阳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防备。 “请问是陈阳,陈先生吗?” “我是。” “陈先生您好,我叫周明远,是周家的旁系族人。我有一些关于周烨的事情想跟您当面谈,不知道方便吗?” 陈阳挑了一下眉毛。 “周家自己人?” “严格来说,我只是周家的一个远房堂弟。周烨这些年做的事情,我们旁系一直看在眼里。现在的局面,他已经把整个周家拖进了深渊。我不想跟着陪葬。” “你想跟我谈什么?” “周烨在天神殿的联络渠道、他在京城的暗桩名单,以及周家核心企业的实际运营数据。这些东西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全部提供。” 陈阳沉默了两秒。 “晚上七点,军区总医院旁边的翠云茶楼,我等你。” “好。” 电话挂断后,秦月瑶皱了皱眉。 “你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周烨的后院已经开始起火了。”陈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一个快要沉的船上,最先跳下去的永远是老鼠。这个周明远敢在这个时候找我,说明周家内部已经人心散了。” 晚上七点,陈阳在孙烈的陪同下到了翠云茶楼。 周明远已经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看起来很普通。 他看到陈阳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陈先生,我开门见山。”周明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周烨过去三年通过天神殿洗钱的全部记录,包括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和最终去处。另外还有他在京城经营的七个隐秘据点的地址,其中三个是用来藏匿天神殿潜伏人员的安全屋。” 孙烈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作为军方人员,他对天神殿这三个字极其敏感。 “你为什么要出卖周烨?”陈阳没有碰那个U盘。 周明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陈先生,我不是在出卖他。我是在自救。周烨跟天神殿的交易已经引起了国安部门的注意,一旦正式立案,周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谁都跑不掉。我今年才三十二岁,我不想因为一个疯子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陈阳打量了他几秒。 “你的条件呢?” “我只有一个条件。将来清算周家的时候,放过周家旁系那些没有参与违法行为的族人。我们只是姓周,没有帮过他干任何坏事。” 陈阳伸手拿起了桌上的U盘。 “你的条件我记下了。但信不信你的话,取决于这个U盘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 “您验过就知道了。” 陈阳把U盘递给了身后的孙烈。 “孙上校,这东西你安排人查证。如果是真的,直接提交给相关部门。” “是。” 翠云茶楼的会面结束后,陈阳回到了军区总医院。 他刚走进住所,赵老将军就打来了电话。 “小陈,何昌运何老爷子今晚在他的私人庄园设宴,说一定要见见你。明天晚上七点,我带你过去。” “好。” 陈阳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药材渠道拿下了大半,京城的人脉打开了局面,周家内部有人叛变,刘副局长倒台了。 短短三天时间,他从一个被查封医馆的“江湖骗子”变成了京城最高层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座上宾。 但这还不够。 他拿出手机,给林雪柔发了一条消息。 “萌萌怎么样?” 几分钟后回复过来。 “她挺好的,今天帮我看了一天的药柜,累得够呛,已经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 陈阳刚放下手机,秦月瑶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那两家犹豫的药材公司,刚才主动打电话来了,同意签约。刘副局长倒台的消息把他们吓到了。至此,华北药材渠道,我们全拿下了。” 陈阳回了两个字:“漂亮。” 他关了灯,这一夜睡得很踏实。 与此同时,周家庄园。 周烨坐在书房的黑暗中,面前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惨白的光。 屏幕上是周明远今天下午离开翠云茶楼的监控截图。 保镖队长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周明远这条狗。”周烨的声音低得发寒,“我让他在公司管着一块小业务,他就觉得翅膀硬了,还是说他觉得跟了陈阳就能保命了?” “周少,要不要把他……”保镖队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杀了他反而打草惊蛇。”周烨关掉了电脑屏幕,整个人被黑暗吞没了,“江海市那边的人到位了吗?” 保镖队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今天下午已经进入了江海市。三个人,都是天神殿在东亚区排名前五的金牌杀手。目标已经锁定了。” 周烨的嘴角在黑暗中慢慢咧开。 “很好。陈阳在京城蹦跶得越欢,我就让他身后的人付出越大的代价。他不是英雄吗?那我就看看,英雄救不了人的时候,会是什么脸色。” “周少,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就明天。” --- 第一卷 第138章 林萌萌被绑架了! 京城这边一片歌舞升平。 陈阳跟着赵老将军去了金鹰会何昌运何老爷子的私人庄园,一顿饭吃到了深夜。 何老爷子八十多岁,精神矍铄,在京城商界的辈分高到周烨见了他都得弯腰叫一声太爷。 酒桌上,何老爷子拉着陈阳的手,聊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中医养生。 “小陈,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手医术,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何老爷子端起酒杯敬了陈阳一杯,“老马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在江海的事业以后但凡用得到我何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何老太客气了。晚辈比不了您的格局。” “少跟我客气。”何老爷子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我听说周家那个小崽子一直在给你使绊子?这个混账东西,他老子在世的时候周家还算本分,他接手以后把好好的家业搞成了见不得光的烂泥塘。京城商界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赵老将军在旁边接话。 “何老,周烨那小子不只是使绊子。他跟那个境外的天神殿勾结,暗杀、走私、洗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这次要不是小陈自己有本事,早就被他害死了。” 何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小陈,你放心,你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之后,商界这边我帮你打招呼。以后谁要是因为周烨的关系不敢跟你做生意,你让他来找我何昌运。” 陈阳站起来,正正经经地给何老爷子鞠了一躬。 “何老,您这份情,晚辈记在心里了。改天给您做一套完整的身体调理,保您活到一百二十岁。”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何老爷子大笑。 宴席散了以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陈阳坐上孙烈的防弹车,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收获超出了预期。 何昌运的站台加上赵老将军和李老的关系,他在京城的势力网已经初步成型了。 商界、军界、政界,三条线全部铺开。 周烨在明面上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的时候,陈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雪柔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林雪柔平时温柔的声音。 是哭腔。 “陈阳!萌萌不见了!” 陈阳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从后座上坐直了。 “什么叫不见了?慢慢说。” “萌萌今天下午三点出去买东西,说去巷子口的超市,十分钟就回来。可是到了六点我打她电话一直关机,我让苏媚姐出去找了一圈,超市的监控显示她根本没有走进超市。她是在巷子中间被一辆黑色面包车给带走的!” 林雪柔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抖。 “我已经报警了,赵建国局长也知道了。可是到现在已经过了八个小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陈阳,萌萌才二十岁,她什么都不懂,她……” “你先别哭。”陈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旁边的孙烈都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寒意,“赵建国那边调监控了吗?面包车的车牌号呢?” “赵局长说那辆面包车用的是套牌,监控追踪到城郊以后就断了信号。他们怀疑人已经被带出了江海市。” 陈阳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手机屏幕被他攥得微微弯曲。 “雪柔,听我说。你现在马上让苏媚陪你去医馆,关好门,哪都不要去。我会处理这件事。” “可是萌萌她……” “我说了,我会处理。” 陈阳挂了电话。 整个车厢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十度。 孙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陈阳的脸。 那张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任何表情,双眼里翻涌着的东西让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特战指挥官都感到了一阵战栗。 “陈先生,出了什么事?”孙烈问。 “有人绑架了我身边的人。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陈阳的声音平稳得不正常。 孙烈握紧了方向盘。 “是周烨?”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陈阳拿起手机,拨通了秦月瑶的号码。 “月瑶,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周烨在京城附近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仓库或者地下据点?之前周明远给的那个U盘里有几个安全屋的地址,你让人盯着那几个点,看有没有异常出入的迹象。” 秦月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雪柔的妹妹被人从江海绑走了。八个小时前的事。按照时间推算,如果走高速的话,现在应该到京城了。” 秦月瑶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马上安排。” 陈阳又拨了一个电话。 “赵老,我需要您的帮忙。” 赵老将军那边还没睡,听完情况后,老将军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小陈,你别冲动。我马上联系京城武警和公安那边,让他们配合搜索。” “赵老,您帮我走官方渠道就行。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你自己?你一个人能干什么?那些天神殿的杀手可不是吃素的!” “赵老,他们动了我的人。这件事,用不着别人替我出手。” 赵老将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听到陈阳语气里那股冰冷入骨的杀意,他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你注意安全。需要什么支援,随时打我电话。” 陈阳挂了电话,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口袋里的青铜令牌又开始震动了,频率低沉而有规律。 他把令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震动的方向和强度。 天神殿的令牌之间有某种信号联动,距离越近、数量越多,震动越剧烈。 现在的震动频率不高,但方向很稳定,一直指向京城东北郊的方向。 “孙上校。” “在。” “掉头,往东北郊走。” 孙烈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打了方向盘,防弹车驶出军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令牌的震动越来越强。 陈阳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已经到了京城远郊的工业区,两边全是废弃的厂房和黑漆漆的仓库,路灯坏了一半,整条街上看不到一个活人。 “停车。” 孙烈把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陈阳下了车,手里攥着令牌,感受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前方两百米处有一排铁皮仓库,其中最大的那间透出了极微弱的灯光。 “就是那里。” 孙烈从车里跟了出来,按住了腰间的配枪。 “陈先生,让我带人进去。你留在车上。” “不用。” 陈阳把令牌揣回口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骨节响了一串脆响。 “你在外面等着就行。如果十五分钟之后我没出来,你再叫人。” “可是……” “孙上校。”陈阳回过头来,暗夜中他的眼睛透出一种让孙烈从未见过的光,“你在战场上杀过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动手才有意义。” 孙烈看着陈阳转身走向那排仓库的背影,这一刻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人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医生。 “陈先生。” 陈阳脚步不停。 “十五分钟之内,我保证那个女孩毫发无损地走出来。” --- 第一卷 第139章 触我逆鳞者,死! 仓库外围有三个暗哨。 一个蹲在入口右侧的废旧集装箱后面,一个趴在左边的铁皮棚顶上,还有一个背靠着围墙在假装抽烟。 三个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交叉射界,覆盖了仓库大门前方五十米内的所有进出通道。 普通人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要想从正面不被发现地接近大门,几乎不可能。 但陈阳没有走正面。 他沿着仓库后面那条积满污水的排水沟,弓着身子无声地移动到了铁皮棚的背面。 棚顶上那个趴着的暗哨正举着微光夜视仪扫描着前方的空地,浑然不知有人已经站在了他的正下方。 陈阳单手抓住棚顶的边缘,身体无声上弹。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他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暗哨的后颈命门穴,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 暗哨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软了下去。 陈阳把他平放在棚顶上,拿走了他腰间的通讯器和一把军用匕首。 第二个暗哨在废旧集装箱后面。 陈阳从棚顶无声跃下,落地的时候双腿弯曲卸力,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绕到了集装箱的另一侧,手里的军用匕首反握在手心。 暗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但他转头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陈阳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刀背精准地磕在了他太阳穴的位置。 暗哨翻了一下白眼,瘫倒在了集装箱后面。 第三个在围墙边抽烟的暗哨,是唯一有机会反应的。 他听到了集装箱方向传来的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反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把消音手枪,压低身体开始靠近。 他贴着围墙摸到了集装箱旁边,探头一看。 身后的脑瓜上挨了一记。 他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整个人就朝前栽倒在地。 从头到尾,没有超过三分钟。 三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天神殿暗哨,全部被放倒了。 陈阳蹲在仓库侧面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几秒。 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至少三个人,讲的是带着口音的普通话。 还有一个女孩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嘴应该被堵住了。 陈阳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了起来。 他轻轻推了一下铁门,发现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从门缝里看进去,仓库的内部空间很大,中间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仓库的另一头亮着几盏破旧的白炽灯。 灯光下有三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打牌。 桌上放着几瓶啤酒和一把拆开的手枪零件。 折叠桌后面的铁柱上,一个年轻女孩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团布条。 林萌萌。 她二十岁出头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厉害,校服上有好几处被扯烂的痕迹,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陈阳看到那道巴掌印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推开了铁门,大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三个男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牌,转头看向来人。 “谁他妈的?”最近的那个光头男人一把抄起桌上的手枪零件,但来不及组装了,扔下零件直接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 “老二,老三,有人闯进来了!” 另外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留着络腮胡子,手里多了一根伸缩棍。 最后一个精瘦的男人没有拿武器,但他整个人的重心下沉了,两手抬到了胸前的位置,是标准的格斗架势。 三个天神殿的金牌杀手,同时锁定了走进仓库的陈阳。 陈阳在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站定了。 他没有掏武器,两只手空空地垂在身侧。 “你们谁动的手?”陈阳的声音不大,但在仓库里听得一清二楚。 光头男人举着短刀,皱着眉头打量了陈阳几秒。 “就是你?周少让我们等的那个姓陈的?还以为你多大本事,怎么一个人就闯进来了?嫌命长啊?” “我再问一遍。”陈阳看着铁柱上林萌萌脸颊的巴掌印,声音里所有的温度全部消失了,“她脸上那一巴掌,你们三个,谁打的?” 络腮胡子嗤笑了一声,晃着手里的伸缩棍。 “我打的,怎么着?那娘们不老实,我抽她两下教她规矩有什么问题?你管得着?” 陈阳没有再说话。 他动了。 那个精瘦的格斗型杀手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他出拳又准又狠,直奔陈阳面门,是专门用来对付近身的快速拳法。 陈阳的身体侧了半寸偏过来拳,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上了精瘦杀手的面门。 五根手指扣住了他的眼眶和鼻梁。 然后猛地往下一摁。 精瘦杀手的后脑勺直接磕在水泥地面上,闷响了一声,整个人就不动了。 光头男人举刀劈过来。 陈阳反手一抄,左手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手腕骨在陈阳掌心里发出了一声脆响。 光头男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了出去。 陈阳没有松手,顺势拽着他碎裂的手腕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光头男人的身体撞在了面包车的车身上,车门都撞凹了进去。 他趴在地上呕了一口血,再也没能爬起来。 从第一个人倒地到第二个人趴下,不到五秒。 络腮胡子的伸缩棍还举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两个跟他并列金牌的杀手,在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中医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络腮胡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陈阳一步一步走向他。 络腮胡子咬了咬牙,伸缩棍横扫过来,照着陈阳的腰部打。 陈阳抬起左臂硬接了这一棍。 伸缩棍打在他小臂上,发出了金属碰撞金属的声响。 棍子弹开了。 络腮胡子的手被震得虎口发麻,握不住棍子了。 陈阳右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到了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你刚才说,你打的她?” 络腮胡子的脸被陈阳手上的力量挤压得变了形,想说话但发不出声。 陈阳松开了他的衣领。 然后,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左脸上。 那一巴掌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转了半圈,左半边脸上的颧骨直接塌了进去,血和牙齿从嘴里飞出来,溅了一地。 络腮胡子的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仓库里安静了。 只有白炽灯发出的嗡嗡电流声和林萌萌哽咽的哭声。 陈阳走到铁柱前,蹲下身子,轻轻拔掉了林萌萌嘴里的布条。 “萌萌,别怕了。我是你姐姐的朋友陈阳。你安全了。” 林萌萌看着眼前这个满手是血的年轻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哥……他们说要杀我……他们说要让你跪着来求他们……” 陈阳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没人能让我跪。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他扶着林萌萌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孙烈的号码。 “进来吧。三个人,都还活着,但需要急救。” 孙烈带着特战队员冲进仓库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三个天神殿的金牌杀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人事不省,一个骨折,一个半张脸塌了进去。 而陈阳正披着衬衫,扶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子慢慢往门口走。 孙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又看了看陈阳沾着血迹的双手。 他的嘴张了张,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人了。 “陈先生,人怎么处理?” “捆起来,交给赵建国。”陈阳把林萌萌交到一个特战队员手里,“她受了惊吓,先送军区医院做检查。” 孙烈赶紧安排人去办。 陈阳走到仓库门口,站在夜风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是周烨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陈大夫?这么快就来求我了?你只要在京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让人把那小丫头好好送回去。” “周烨。” 陈阳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人我已经救了。你的三个杀手全趴下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突然炸开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那三个人是天神殿排名前五的金牌!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觉得,你仗着在京城有地盘,我就不敢动你?” 陈阳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京城夜景。 “告诉你的人,把你庄园的大门打开。今晚我会亲自登门。” “你疯了?你以为我周家庄园是你想来就来的?我这里有上百个……” “上百个什么?”陈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电话听筒都发出了刺耳的破音,“你打我的人,动我的人,绑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来威胁我。周烨,你这辈子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今天晚上该到头了。” 电话挂断了。 孙烈站在陈阳身后,听到了整段对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陈先生,你不能一个人去周家庄园。那里的安保力量不是仓库里这三个人能比的。而且从法律上来说……” “从法律上来说什么?”陈阳转过身来,“他绑架、雇凶、走私、杀人。法律管了他多少年了?” 孙烈无话可说。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帮我做一件事。把今晚仓库的事报给赵老将军,让他通过军方渠道给京城公安打个招呼。半个小时后,我要在周家庄园门口看到执法人员。” “然后呢?” 陈阳的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我进去,他们收尾。” --- 第一卷 第140章 陈阳的滔天怒火 京城东城区,通往周家庄园的林荫大道上。 孙烈的防弹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两辆特战队的备勤车。 车速很快,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阳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他的左手一直在摩挲着口袋里的青铜令牌。 令牌的震动从仓库离开之后就没有停过,而且频率正在变得越来越高。 越靠近周家庄园,震动越剧烈。 陈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神殿在周家庄园里还有人。 而且数量不少。 他的手机在兜里响了。 赵老将军的电话。 “小陈,公安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京城特警支队出动了两个中队,搜查令正在走加急流程,半个小时内能到你手上。另外,我让孙烈把仓库里那三个人供出来的情报提前报给了公安的专案组。他们从那三个人的手机里提取了通讯记录,直接指向周烨和天神殿京城联络站。这次是实打实的证据,周烨跑不掉了。” “赵老,搜查令和特警让他们跟在后面就行。我先进去。” “小陈!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庄园里面什么情况你都不清楚!” “我清楚。”陈阳看了一眼手心里震动不止的令牌,“比谁都清楚。” 赵老将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小子,到底给我留了多少底牌没亮?” “等今晚过了,我再跟您慢慢交代。” “行。你注意安全,我在指挥部守着。你那边一有情况,我直接调军区的快反部队过来。” 陈阳挂了电话。 车队到了周家庄园外围的时候,远远就能看到庄园大门口灯火通明。 铸铁大门紧闭着,两侧的围墙上有至少十几个监控摄像头在缓慢转动。 大门外的马路上停着四辆黑色的商务车,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们看到孙烈的车队靠近,立刻摆出了拦截阵型。 “停车。”陈阳说。 防弹车在距离大门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陈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衣角翻飞。 他一个人朝着大门走过去。 周家的保安头子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在陈阳距离大门二十米的时候举起了手。 “站住!这是周家私宅,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陈阳没有停步。 “我叫陈阳。” 保安头子的脸色变了。 这个名字他今天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 周少下了死命令,这个人出现在周家方圆一公里内,格杀勿论。 但当陈阳真的站在面前的时候,保安头子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在特种部队服役时遇到的那些杀过人的老兵。 那种彻骨的冷。 “让开。或者试试看能不能拦住我。” 保安头子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了电击棍。 身后的保安们也纷纷掏出了武器。 陈阳没有放慢脚步。 保安头子挥着电击棍朝他劈了过来。 陈阳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电击棍的头部。 蓝白色的电弧在他指缝间噼啪作响。 保安头子瞪大了眼睛。 电击棍的最高档打在人身上能让一个成年壮汉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但陈阳就这么夹着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左手按上了保安头子的肩膀,发力一推。 保安头子整个人倒着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保安,三个人摔成一团。 其他保安愣了两秒,然后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陈阳的身形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只有一个动作,准确地击打在对方的关节或者穴位上。 胳膊断裂的声音,肩胛骨脱臼的闷响,以及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在庄园大门前此起彼伏。 二十秒。 十二个保安全部倒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能站得起来。 陈阳走到铸铁大门前,看了看上面的电子锁。 他没有找锁的开关,只是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大门正中间。 整扇铸铁大门连同两侧的门框一起向内倒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庄园内部的警报瞬间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保安们从各个方向涌了过来。 陈阳一步一步走进了庄园。 庄园正前方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甬道尽头是一栋灯火辉煌的三层主楼。 从主楼的方向跑来了一队保安,大约有二十人,领头的手里端着两条恶犬。 两条恶犬被放开了链子,朝着陈阳狂奔而来。 陈阳站在原地不动。 第一条恶犬跳起来扑向他的喉咙,陈阳右手抓住犬颈的皮肉,在空中一拧,整条狗被甩了出去,呜咽着滚进了灌木丛。 第二条狗刚冲到他脚边就趴了下来,夹着尾巴后退。 动物的本能比人更敏锐,它闻到了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 那是让任何生物都会本能地臣服的绝对压迫力。 “他只有一个人!给我上!”领头的保安嘶吼着。 二十个人冲了上来。 陈阳没有退后半步。 他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分钟,甬道上只有拳头击打肉体的闷响和骨头折断的脆响。 一分钟后,二十个保安全部倒在了甬道两侧。 陈阳的衬衫上溅了不少血迹,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他继续往前走。 在孙烈的车里,特战队员通过无人机的热成像摄像头看到了整个过程。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孙烈死死盯着屏幕,嘴唇抖了两下。 一个特战队员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组长,这……这真的是个医生?” 孙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关于他的一切,最高保密级别。” 陈阳走到了主楼的台阶前。 大门开着,里面的灯全亮了。 门厅里空空荡荡,周烨的保镖队长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陈阳。 “站住!我数三个数,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陈阳看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子弹飞出枪膛的速度够不够快?” 保镖队长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陈阳抬脚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保镖队长开了枪。 枪声在大厅里炸开,子弹从陈阳的耳侧擦过。 打偏了。 保镖队长的手在发抖,准头全没了。 第二发还没来得及扣下去,陈阳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把夺下了手枪,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胃部。 保镖队长弯着腰倒在了地上,手枪被陈阳随手丢到了角落。 “周烨在哪?” 保镖队长捂着肚子,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三楼……书房……” 陈阳拾级而上。 二楼走廊里又冲出了几个人,有保安,也有两个明显不是保安的黑衣人。 黑衣人出手的路数和天神殿杀手如出一辙,招招奔着要害去。 陈阳没有客气。 他在走廊的狭小空间里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一个黑衣人的膝盖被他一脚踹碎了。 另一个的手肘被他反扣到了后背,肘关节脱臼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错位声。 走廊墙壁上的画框被震落了一排。 陈阳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到了三楼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 他伸手推了一下,推不动。 从里面反锁了。 陈阳退后一步,一脚踹在门把手的位置。 厚实的实木门从门框上整个飞了进去,砸在了书房里的一张桌子上。 书房里。 周烨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后面,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把枪,那把之前玩弄的镶嵌红宝石的匕首也横在旁边。 但他的手在抖。 抖得拿不起任何东西。 陈阳走进书房,踢开了地上的门板碎片。 两个人对视。 “周烨。” “你……你不能动我。”周烨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嗓子干得发裂,“你动了我,周家在京城的关系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背后有天神殿!你杀了我,天神殿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陈阳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大少。 “你背后的天神殿杀手,全部被我放倒了。你在京城的关系网,一半已经被纪检抓了,另一半正在排队跟我握手。” 陈阳伸手抄走了桌上那把枪,卸掉了弹匣,随手扔到了窗外。 “你还有什么?” 周烨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阳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他的面前。 --- 第一卷 第141章 血洗仓库,一个不留! 陈阳低头看着周烨,这个坐在老板椅上缩成一团的男人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志得意满的京城大少了。 他的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有一道裂痕。 嘴唇青紫,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白得透明。 “陈阳,你不能这么对我。”周烨的声音带着颤抖,但还在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我是周家的嫡长子,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我。你要是在这里动了我,明天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声也完了。” “名声?” 陈阳在周烨面前蹲下来,让两个人的视线齐平。 “你问问那六个被你在会所里害死的姑娘,她们在乎名声吗?你问问林萌萌,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被你的人从大街上拖进面包车,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挨了一巴掌,是不是也在乎名声?” 周烨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那些……那些都是手下人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陈阳站起身来。 “你亲口下的命令,'给我把人绑回京城来'。这话,你的保镖队长、天神殿的联络人,还有仓库里那三个趴在地上的金牌杀手,都可以给你作证。” 周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突然往后一仰,从椅子背后摸出了那把镶红宝石的匕首,朝着陈阳的腹部刺了过去。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孤注一掷。 陈阳的身体微微后仰,匕首的尖端从他衬衫扣子前面划过,没有碰到皮肤。 他右手抓住了周烨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 “啊!” 周烨惨叫一声,匕首脱手弹出去,钉在了书房的墙壁上。 陈阳没有松手。 他把周烨从椅子里拽了出来,按在了办公桌的桌面上。 周烨挣扎着,但他在陈阳手下的力量面前,连翻身的能力都没有。 “你以为拿刀就能伤得了我?” 陈阳的右手从周烨的手腕滑到了他的右腿膝盖处。 “你用你的人打了萌萌一巴掌。按照我的规矩,打人的该断手。但那三个杀手的手我已经废了,你这个幕后指使的,就用腿来还。” “你不敢!你不敢废我!”周烨的声音尖锐到了极点,挣扎得满脸通红。 正在这时候,书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孙烈领着两个特战队员冲了进来。 他们在陈阳身后停了下来,没有上前阻拦,但孙烈开了口。 “陈先生!外面的特警到了,搜查令也下来了。赵将军的意思是,让执法人员进来处理。您亲自动手的话,程序上会有麻烦。” 陈阳按着周烨的手没有动。 他呼吸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周烨。 周烨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以为劫难过去了。 他以为陈阳会像那些讲规矩的人一样,交给法律来处理。 但陈阳看着他的眼神并没有因为松手而变得温和。 “周烨,法律制裁你是迟早的事。但有些账,法律算不清楚。” 陈阳回过头对孙烈说。 “让特警先进来,把庄园里所有人控制住,查封所有房间和地下室。尤其是地下室,周明远给的资料里提到过,周家庄园地下有一条通向城外的密道,是天神殿进出京城的备用通道。” 孙烈立刻转身去安排。 陈阳蹲回到地板上,看着周烨。 周烨仰面躺着,浑身发抖,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阴鸷和算计,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你以为这就完了?”陈阳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当场废了你吗?那三个杀手的账还不够。你在会所里害死的人、走私的违禁品、跟天神殿的交易,每一条都足够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但我要的不只是你坐牢。” 周烨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周家倒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你花了十几年编织的那张网,我会从今天开始,一根线一根线地拆干净。” 外面的警笛已经响成了一片。 特警冲进庄园的声音、踹门的声音、制服嫌疑人的喊叫声,从各个方向传进书房。 陈阳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庄园里到处闪烁的警灯和奔跑的人影。 十分钟后,孙烈带着满脸兴奋跑了回来。 “陈先生!地下室找到了!您说的那条密道确实存在,通往城外的一个废弃矿洞。我们在密道里截住了三个试图逃跑的天神殿成员。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地下室里找到了周烨的一台加密服务器。技术人员初步解锁了一小部分,里面的数据量大到难以想象。天神殿在华夏区的联络网、人员名单、资金流向,全在里面。” 陈阳点了点头。 “把这台服务器原封不动地移交给赵老将军。这个东西不是公安能处理的级别,必须走军方和国安的渠道。” “明白。” 周烨被两个特警从地板上拉了起来,双手被铐在了背后。 他的形象已经崩塌到了极点。 曾经的京城大少、周氏集团总裁,此刻像条断了脊梁骨的死鱼一样被架着往外拖。 经过陈阳身边的时候,周烨突然抬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 “陈阳!你别得意太早!天神殿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拿下了我就结束了?天神殿在华夏区的布局比你想象的要深一百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对手做生意!” 陈阳转过身来,看着被架走的周烨。 “你操心好自己在牢里的日子吧。” 周烨被拖出了书房。 走廊里他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铁门关闭声盖过了。 陈阳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血迹的双手。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慢慢地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手机响了。 林雪柔的来电。 “陈阳!萌萌到医院了!医生说她身体没有大问题,就是受了惊吓,休息几天就好了。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听赵局长说你一个人去了周家庄园?” “我没事。周烨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雪柔哭了出来。 “你……你每次都这样。自己一个人扛所有的事,也不让我担心。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哭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身边的人。” “嗯。” “你先陪萌萌休息,等京城这边的事收了尾,我就回江海。”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阳挂了电话,拨通了秦月瑶的号码。 “月瑶,周家庄园被端了。地下室找到了一台天神殿的加密服务器。你那边药材渠道的收购收尾了吗?” 秦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难掩兴奋。 “全部拿下了。华北地区的中药材上游渠道,从今天起正式归秦家运营。另外,周氏集团名下的几家上市公司今天全部停牌了。实控人被捕的消息一出来,股价直接崩了。” “好。那林耀宗呢?” “已经被京城公安传唤了。他参与的那些事,足够判他十年以上了。林家的剩余资产正在被法院查封。” 陈阳走出了周家庄园的大门。 外面的马路上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 孙烈的防弹车停在路边,特战队员拉开了车门等着他。 陈阳上了车,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今夜之后,京城的两个世家,一个入狱,一个破产。 天神殿在华夏区的核心据点被连根拔起。 他来京城的时候,是被人用八抬大轿“请”来的罪犯嫌疑人。 走的时候,他成了京城最高层力保的座上宾。 孙烈发动了车子,回头看了陈阳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 “陈先生,有件事我想问您。但您要是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说过。” “问。” “今晚您一个人打穿了整个周家庄园。中间有天神殿的金牌杀手,有持枪的保镖,有恶犬。加起来得有五六十号人。但您从头到尾,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孙烈看着后视镜里陈阳闭着眼的脸。 “您到底,是什么人?” 陈阳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中医。” 孙烈的嘴角抽了一下。 “得了吧。我在特战队待了十五年,什么高手都见过。但您今晚展现出来的东西,跟我认知里的任何战斗体系都对不上号。那种速度、力量、还有对人体穴位的精准控制。这哪是打架,这是拿人当穴位模型在练手。” 陈阳睁开了眼睛。 “孙上校,中医的精髓就四个字,知人知体。你觉得一个把人体经络和穴位研究到极致的医生,在动手的时候会比拿枪的人慢吗?” 孙烈咂了咂嘴,不说话了。 车子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疾驰。 陈阳的手机又响了。 赵老将军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激动。 “小陈!服务器的数据初步破解了一部分!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天神殿在华夏区至少还安插了三十多个像周烨这样的外围棋子,分布在全国十几个省份!这些人涉及的行业从金融到地产到医药全覆盖!国安部已经介入了,这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跨国情报收获!” “赵老,这功劳算军方的。我只是一个去救人的医生。” “你还跟我客气?等你回了江海,我亲自去给你送锦旗。不,送一面都不够,我给你送十面!” 陈阳笑了一声。 “赵老,锦旗就免了。您要是真想谢我,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天神殿那个青铜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他们的杀手身上搜来的,能感应到天神殿成员的位置。这不是普通的古董,里面一定有什么名堂。” “这个我交给技术部门去分析。你先好好休息。” 陈阳挂了电话,把令牌从口袋里掏出来。 经过今夜之后,令牌的震动终于安静了下来。 京城范围内,天神殿的残余力量在一夜之间被清扫殆尽。 但周烨在被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卡在陈阳心里。 “天神殿在华夏区的布局比你想象的要深一百倍。” 这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虚张声势。 陈阳能从他最后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看出来,那句话里带着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陈阳的恐惧。 是对天神殿本身的恐惧。 陈阳把令牌攥在掌心里,感受着那已经平息的金属表面。 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晚,他保住了该保的人,打了该打的人。 “孙上校。” “在。” “明天我回江海。帮我订最早的航班。” “军方专机送您。” “不用了,回去低调一点。”陈阳闭上了眼,“够闹腾的了。” --- 第一卷 第142章 废掉京城大少,你敢动我? 第二天上午。 京城东城公安分局的审讯室。 周烨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金属桌面的固定环上。 昨晚的周家大少此刻浑身狼狈,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那副金丝眼镜不知道在哪里遗失了,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细长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审讯他的是京城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一个姓方的中年男人,干了二十多年重案。 “周烨,你名下六处地下产业点已经全部被查封了。天神殿京城联络站的三名核心成员被抓获归案,其中两人已经开始配合我们的调查了。你的庄园地下室里那台服务器里的数据,国安部的技术人员正在全面破解。” 方副总队长把一摞厚厚的证据材料摊在桌上。 “跨国走私违禁物资,数额特别巨大。雇凶杀人,未遂两次。非法拘禁,致人伤害。名下会所涉及强制猥亵和致死案件六起。洗钱总额超过十二亿。偷逃税款四亿七千万。以上每一条都够你进去坐到死。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周烨低着头,一言不发。 方副总队长继续说: “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朋友'林耀宗,今天凌晨四点就主动交代了。他把你们两家联合操作的所有事情全说了,包括你是怎么安排天神殿的人去江海市绑架那个大学生的。这一条,在未成年人保护法修订后的新司法解释下,加上你之前的累犯记录,再加十年。” 周烨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笑容。 “那你们把我枪毙好了。反正我周烨这辈子享受过的东西,你们这些拿死工资的人一百辈子都享受不到。” 方副总队长没有搭理他的疯话,合上了卷宗,站起来走了出去。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赵老将军正和陈阳站在一起,透过单面镜看着审讯室里的周烨。 “小陈,你看他现在这副德行。”赵老将军冷哼了一声,“还嘴硬呢。等到正式公审的那天,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陈阳没有说话,目光一直锁定在周烨身上。 审讯室里的周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单面镜的方向。 虽然他看不到对面的人,但他知道陈阳一定在那里。 “陈阳!我知道你在看!”周烨突然朝着镜面吼了起来,“你以为赢了?你废了我的人,端了我的家,拿走了我的生意。你觉得这就完了?你做梦!天神殿在华夏的根不是周家一条线!你连冰山的一角都还没摸到!” “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算总账的!到时候你身边那些女人、那些朋友、一个都跑不掉!” 陈阳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赵老将军跟了上来。 “小陈,你不打算再进去跟他说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昨晚已经说完了。”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 “回江海。”陈阳顿了顿,“但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上午十一点。 陈阳出现在了京城看守所的VIP探视间。 这间探视间平时不对外开放。 今天是赵老将军特批的。 陈阳坐在探视间的一把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白水。 门打开了,周烨被两个看守押了进来。 看到坐在探视间里的陈阳,周烨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守把他按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坐。 “你来干什么?”周烨的声音沙哑。 “来跟你做个了断。” 陈阳看着他,然后慢慢开口。 “你这辈子做过的坏事,法律会算。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姑娘,迟早会有公道。但有一件事,法律管不着。” “什么事?” “你让人打了我朋友的妹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无辜的大学生。” 陈阳把白水杯推到一边,双手放在桌面上。 “我的规矩很简单。碰了我在乎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周烨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想怎样?这里是看守所,有监控有看守。你敢动我?” 陈阳站了起来,走到周烨的面前。 两个看守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陈阳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出去。三分钟。” 两个看守面面相觑,没有动。 陈阳从兜里掏出了赵老将军给的一张特批令。 两个看守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和印章,脸色变了。 他们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探视间里只剩下了陈阳和周烨两个人。 周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没有了保镖、杀手和权势的保护,他只是一个四肢发软的普通人。 “陈阳,你不能这么干!这是违法的!” 陈阳蹲在他面前。 “你打了萌萌一巴掌。我还你两条腿。” 他的右手按上了周烨的右膝盖。 “不——” 两声闷响,接连传出探视间。 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分钟后,探视间的门打开了。 陈阳走了出来,双手干干净净。 他对两个等在门外的看守点了点头。 “他的双腿膝盖粉碎了,但不会有生命危险。叫个医生来给他处理一下吧。” 两个看守冲进探视间,看到了瘫在椅子上、双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的周烨。 周烨满脸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嘴里不断发出含混的呜咽声,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 陈阳走出看守所大门,孙烈的车等在外面。 赵老将军站在车旁边,看着陈阳的表情,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走吧,飞机在等着了。” 陈阳上了车,靠在后座,闭上了眼。 手机响了。 秦月瑶的来电。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看守所的监控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技术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多谢。” “客气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今天上午金鹰会何老爷子在京城商界放了话,公开宣布与秦家结成战略合作伙伴。以后京城商界谁要是跟你过不去,何家和秦家会联手对付。” “何老爷子动作挺快。” “老狐狸嘛,看得准风向。”秦月瑶的语气带了几分笑意,“你现在在京城,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谁也不敢碰的烫手山芋。军方护着你,政界的大佬欠你人情,商界何老爷子给你撑腰。你这个从江海来的小中医,算是在京城站稳了。” “京城站得再稳,根还是在江海。” “那就回来吧。你的医馆、你的病人、还有你那些操心的女人们,都等着你呢。” 陈阳笑了一声。 “月瑶,你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的?” “你想多了。”秦月瑶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孙烈在前座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陈阳一眼。 “陈先生,说实话,昨天在看守所里您对周烨做的事,如果传出去的话……” “孙上校。” “在。” “你觉得一个废了双腿的人,在牢里还能翻起什么浪?” 孙烈想了想,摇了摇头。 “翻不了。他的天神殿靠山没了,钱没了,家也抄了。两条腿也没了,就算以后出来,也是个废人。” “这就行了。”陈阳的语气很淡,“有些人,你不能让他还有力气站起来。否则他倒下的时候会拖更多人陪葬。” 车子驶上了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陈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和树木,脑海里又闪过了周烨那双最后的疯狂的眼睛。 还有他被废掉双腿之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句话。 “你敢动我?你真的敢动我?” 陈阳攥了攥口袋里那枚归于平静的青铜令牌,嘴角勾了一下。 “我不只敢动你,还敢杀你。” 第一卷 第143章 我不只敢动你,还敢杀你! 陈阳的航班在下午两点半落地江海。 他在出港通道里就看到了林雪柔。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站在接机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手机,脸上带着明显没怎么睡好的倦色。 看到陈阳从通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怎么瘦了?” 陈阳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手里一直紧攥着的手机。 “才一天没见,瘦不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天我都觉得像一年那么长。” 林雪柔跟在他身边往停车场走,声音压得很低。 “萌萌的状态还好吗?” “好多了,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在医院能吃得下东西了。” 林雪柔顿了一下。 “她跟我说了,在仓库里你打了那三个人。” “他们该打。” 林雪柔没再说这件事。 两个人上了车,林雪柔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犹豫了很久。 陈阳看出她有话想说。 “有事就直接讲。” “家里人知道了。” 林雪柔咬了咬嘴唇。 “知道什么?” “耀宗叔的事。” 林雪柔的声音越来越低。 “今天一早,我大伯林耀祖给我打了六个电话。” “说什么了?” “他说,耀宗叔进去了,林家在京城的产业全完了,这笔账他要算到你头上。” 陈阳靠在副驾的座椅上,语气很淡。 “林耀宗走私、洗钱、跟天神殿有交易,十年以上的判刑是检察院的意思。你大伯要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他找错人了。” “我知道你没错。” 林雪柔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但是大伯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是你一个外人插手了林家的事,把整个家族的根基都撬了。” “外人?” 陈阳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觉得我是外人?” 林雪柔沉默了两秒。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 车子在路口停了一个红灯。 陈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是京城的区号,但不是他存过的任何联系人。 “接吧。”林雪柔小声说,“十有八九就是大伯。” 陈阳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长年居于高位之人才有的底气。 “陈阳?” “我是。” “我是林耀祖。耀宗的大哥。” “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阳会这么直接。 “好,那我就直说了。耀宗进去了,这件事你是主要推手。京城的人都在看,林家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们不能不给自己人一个交代。” 陈阳把手机换到了左手上。 “你想要什么交代?” “你公开声明跟林耀宗的案子没有关系,让你在军方的朋友把手从林家的产业里收回去。另外,你必须亲自到林家老宅给我一个说法。” “给你说法?”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耀祖,你弟弟走私军火、洗钱、跟境外组织勾连,这些事是他自己干的。我帮公安扫了一个雷,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阳,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林家在这个圈子里经营了四十年,不是你一个江海来的小医生想碰就能碰的。我劝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 陈阳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后退的街道。 “你弟弟绑架了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来逼我下跪,你的合作伙伴周烨已经坐在了轮椅上,天神殿在京城的据点被我连根拔了。你觉得我会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陈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弟弟碰了我的人,他进去了。周烨碰了我的人,他的腿没了。你要是也想碰我身边的人,欢迎。” “我不只敢动你,还敢杀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林耀祖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过了五秒钟,他开口了,声调比之前低了很多。 “好。好一个陈阳。你有种。” “既然你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已经请了人来江海,专程找你。你等着。” 电话被挂断了。 林雪柔一直在旁边听着,脸色已经白了。 “陈阳,大伯说的'请了人来',是什么意思?” 陈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你们林家有古武传承吗?” 林雪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陈阳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口袋里那枚青铜令牌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林家有一个人,姓关,对不对?” 林雪柔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了惊讶。 “你真的知道?关破军,他是我们林家供奉了三十年的古武宗师。我从小就听说过他,但只见过一次。那一次是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人闯进林家老宅闹事,关师父出手了一次。” “什么结果?” “七个人,不到十秒,全躺下了。而且都断了骨头。” 林雪柔的声音在发抖。 “陈阳,如果大伯真的把关师父请出来了,你怎么办?” 陈阳看着前方的路。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的语气平淡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林雪柔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来,眼睛通红地盯着陈阳。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话都轻描淡写。关破军是古武宗师!你在京城打的那些人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陈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雪柔,你信我吗?” “我信你,但是你不能去送死啊。” “我没打算送死。” 陈阳的手从她的手背上收回来。 “我只是准备接客。” 林雪柔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陈阳的手机又响了。 赵老将军的电话。 “小陈,你到江海了吗?” “刚落地。” “告诉你一个消息。林家那边的动向我们已经掌握了。今天上午九点半,一个叫关破军的人从林家老宅出发,坐高铁往江海方向来了。这个人在我们的记录里有底,古武圈子里的绝顶高手,五年前退出了武林,一直在林家养老。他重新出山,说明林家是认真的了。” “到了就到了。” “你小子,又跟我打马虎眼。你听好了,关破军这种级别的人,跟你在京城打的那些杀手和保安完全不一样。我可以调人保护你。” “不用。” 陈阳看了林雪柔一眼。 “有些事,调多少人都没用。他既然冲着我来,我就自己接。赵老,您帮我做一件事就行。” “你说。” “查一查关破军年轻时候跟过谁学的功夫。” “这跟你应对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查了就知道。” 赵老将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我让情报口的人去查。但是小陈,你给我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赵世昌亲自带兵去掀了林家的房顶。” 陈阳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雪柔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捏着方向盘,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走吧,先去医馆。” 陈阳说。 林雪柔发动了车子,缓缓驶上了主路。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突然开口了。 “陈阳,如果大伯他们真的要跟你撕破脸,你会不会因为我是林家人,就把我也推开?” 陈阳转过头来看着她的侧脸。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陈阳没有再开口。 但他的右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林雪柔放在挡位上的手。 林雪柔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 车子开进了江海市区。 陈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月瑶。” “你到了?” “到了。有件事你帮我盯着。明天之前,会有一个叫关破军的人到江海。他是林家的人,六十多岁,古武宗师级别。”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你确定是宗师?” “确定。” “你打算怎么处理?” “等他来。” 秦月瑶的语气变得严肃了。 “陈阳,古武宗师的意思你清楚。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这种人就三个字:不能碰。你在京城打穿了周家庄园我没觉得意外,但宗师级别的人,整个江海加起来也找不出一个。” “找不出来,不代表打不过。” “你就是嘴硬。” 秦月瑶顿了顿。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信息。关破军这个人,左腿有没有受过伤。” “查这个干什么?” “月瑶,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秦月瑶冷哼了一声,挂了。 林雪柔在旁边听完了整段对话。 她扭过头来看了陈阳一眼。 “你在找关师父的弱点?” “打架之前,先摸清楚对手的底,这是基本功。” 林雪柔沉默了两秒。 “你有几成把握?” 陈阳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医馆招牌。 “等他来了,我告诉你。” 第一卷 第144章 林家震怒,派出高手 京城,林家老宅。 这座占地两亩的四合院坐落在西城区最深的胡同里,外面看不出任何显赫,院墙上的青砖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 但住在这条胡同里的人都知道,这座院子的主人,是整个京城都叫得上号的林家。 林耀祖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红木茶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每一份的抬头都印着法院和检察院的字样。 查封令、冻结令、拘留通知书。 一份比一份扎眼。 他对面坐着林家的二管家林德。 “大爷,耀宗三爷那边的律师今天上午去看守所做了一趟。检察院的人说了,涉及的罪名有十四条,重罪里光走私一条就够判无期的了。” 林耀祖的手掌拍在了茶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十四条!他一个人能犯十四条?要不是那个姓陈的从江海杀过来搅局,耀宗会进去?” 林德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耀祖站起来,在前厅里走了两圈。 “周烨的事我不管,那是周家的儿子,死活跟我没关系。但耀宗是林家的人!那个陈阳把我们林家的人送进去了,还废了和我们合作了十年的周少的两条腿,他把我们林家当什么了?” “大爷,您消消气。” 林德小心翼翼地开口。 “耀宗三爷那些事,说到底也是他自己……” “你闭嘴。” 林耀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耀宗干的那些事上不了台面。但家丑不外扬,他犯了事,应该由我们林家自己处理。一个外人跑进来把我们家的锅盖掀了,然后拍拍屁股回江海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前厅的门帘掀开了,走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面相干净利落。 “大伯。” 林耀祖看了他一眼。 “耀庭,你来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叫林耀庭的年轻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京城这边的企业全停了。法院的查封令覆盖了耀宗叔名下所有实体和账户。我下午跟几个合作方通了电话,他们都在观望,不敢跟林家继续往来了。” 林耀祖的脸更黑了。 “一个陈阳,就把我们四十年的基业搅成了这样?” 林耀庭犹豫了一下,说道。 “大伯,有件事我得跟您说。陈阳这个人背后的关系不简单。军方的赵老将军给他撑腰,京城公安的搜查令是赵老将军一个电话打下来的。金鹰会何老爷子公开宣布跟秦家合作,秦家就是陈阳的盟友。我们要跟他硬碰,得掂量掂量。” “掂量?” 林耀祖盯着他。 “你让我掂量?耀庭,你是林家的子弟,你伯父被人送进了牢里,你告诉我要掂量?” 林耀庭低下了头。 “我的意思是,明面上的路走不通了。公安、军方、商圈,他都有人。就算我们动用林家在京城的老关系,也未必扳得倒他。” 林耀祖沉默了很久。 前厅里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耀祖慢慢坐了回去。 “用暗的?” 林耀庭没有回答。 林耀祖端起桌上仅剩的半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关师父最近在哪?” 这句话一出口,林德和林耀庭的脸色同时变了。 “大爷!” 林德急了。 “关师父已经五年没出过手了。老太爷当年说过,关师父只在林家存亡危急的时候才能请动。现在的情况还没到那一步吧?” “没到那一步?” 林耀祖看着他。 “耀宗坐牢,产业被封,京城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一个江海来的小医生骑在林家头上撒野,你跟我说没到那一步?” 林德说不出话来。 林耀祖转向林耀庭。 “你去后院,跟关师父说,我请他出山。” “大伯,您想清楚了?关师父一旦出手,性质就变了。到时候老太爷那边怎么交代?” “老太爷那边我来扛。” 林耀祖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你只管去请。告诉关师父,有一个小辈在外面欺负到了林家头上,我请他帮忙教一教规矩。” 林耀庭看了他大伯两秒,点了一下头,起身出了前厅。 后院。 林家的后院跟前院的气派完全不同,朴素得只剩下一棵老槐树和一间低矮的灰砖屋子。 林耀庭站在灰砖屋子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关师父,晚辈林耀庭,有事求见。” 屋子里没有声音。 林耀庭又等了十几秒,正要再敲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老人,身材不高,一米七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皮肤像风干的核桃。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门框好像都小了一圈。 关破军的眼睛很小,瞳孔却格外亮,像两颗黑色的钉子钉在眼窝里。 “你大伯让你来的?” “是。” 林耀庭没法在这个老人面前耍任何花招。 “大伯想请您出山,去一趟江海。” “找谁?” “一个叫陈阳的年轻人。” 关破军的眉毛动了一下。 “就是那个在京城一夜之间打穿了周家庄园的陈阳?” 林耀庭一愣。 “关师父也知道这件事?” “我不出门,消息还是有的。” 关破军转身走回了屋里,从墙上取下了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慢慢擦着手。 “你大伯想让我怎么做?” “教他规矩。” 关破军擦完了手,把毛巾挂回墙上,站在窗前很久没说话。 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五年没动手了。” 关破军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为什么五年不动手?” 林耀庭摇了摇头。 “因为上一次动手的时候,我差点把人打死了。古武练到了我这个份上,出手就是重伤,收不住。你大伯让我去'教规矩',他想好后果了吗?” 林耀庭咬了咬牙。 “大伯说了,所有后果他来扛。” 关破军沉默了半分钟。 “他伤了林家的人?” “不止。他把跟林家合作了十年的周烨废了双腿,把耀宗叔送进了牢里。林家在京城四十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全没了。” 关破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一个人做的?” “一个人。” 关破军从房间角落的一个木箱子里,翻出了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慢慢穿上。 “那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林耀庭看着他换鞋的动作,问了一句。 “关师父,您答应了?” 关破军站起来,把房间的灯关了。 “你去给你大伯说,我明天一早的高铁去江海。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出手一次。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算了。我不替林家做杀人的事。” “关师父放心,大伯只是让您教他长长记性,不至于要命。” 关破军走出了灰砖屋子,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在空气里握了一下拳头。 拳头握紧的那一瞬间,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最低的一根枝干,发出了一声脆响,整根树枝断了下来,摔在了地面上。 林耀庭看得手心全是汗。 关破军头都没回。 “你告诉你大伯一声。他用不用关师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陈阳一个人能打穿周家庄园,说明他的功夫已经到了宗师以下的绝顶。我虽然是宗师,但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这一趟去江海,就算我赢了,也赢不了太多。” 林耀庭愣住了。 “那您还去?” 关破军看了他一眼。 “林家养了我三十年。你大伯开口了,我不能不去。” 他弯腰拍了拍裤脚上的灰。 “去帮我买张明天早上的高铁票吧。” 第一卷 第145章 古武宗师的压力 关破军到江海的消息,是秦月瑶的人先探到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阳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老病号扎针,手机放在桌上震了两下。 他收完针,擦了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秦月瑶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人到了,住在江海饭店,今晚可能会动。左腿膝盖确实有旧伤,年轻时候练功伤的,没完全好过。” 陈阳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坐在一旁等他收针的孙烈立刻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陈先生,什么情况?” “你不用管。” “我怎么能不管?赵将军专门让我留在江海保护你。你要是有事不说清楚,我没法做安排。” 陈阳看了他一眼。 “你调多少人来都扛不住。” 孙烈的脸色一沉。 “那个古武宗师到了?” 陈阳没说话。 孙烈拍了一下桌子。 “陈先生,赵将军交代过,如果林家真的派人来江海,我们可以用军方的身份出面拦截。这种事不需要你一个人上。” “你拿枪能做什么?人家空手接电击棍你又不是没见过。况且关破军这种人,在战场上就是活生生的武器。你调一个排来也围不住他。” 孙烈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你帮我做一件事就行。” 陈阳把针灸箱合上了。 “什么事?” “今天晚上如果有人到医馆来找我,你在外面待着,不许进来。” “这……” “听我的。” 孙烈的嘴角抽了两下,最后用力吐了口气。 “行。但我得在外面架通讯设备,随时联系快反中队。” “随你。” 陈阳洗了手,走出诊室,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医馆的院子不大,靠墙种了几丛竹子,地上铺着青石板。 他闭上眼,感受着空气里的流动。 口袋里的青铜令牌从今天中午开始就在细微地震动,频率不高,但一直没停过。 这说明关破军身上携带着某种与天神殿相关的气息。 五点半的时候,林雪柔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给你带了汤。” 陈阳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闻了一下。 “排骨莲藕?” “你不是说你气血消耗大的时候要喝这个吗?” 陈阳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 “你知道了?” 林雪柔的嘴唇抖了一下。 “林耀庭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关师父已经到了江海。” 她蹲在院子里的石凳旁边,头低了下去。 “陈阳,关师父这个人我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次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他出手的样子太可怕了……人的骨头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陈阳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蹲在她面前。 “那你怎么还来了?” “我不来我干什么?在家等消息等到发疯吗?” 她抬起头来,眼眶红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陈阳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跑过?” “就是因为你从来不跑,我才怕啊。” 陈阳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顶。 “去里屋坐着,今天晚上陪你吃个饭。” “吃饭?你还有心情吃饭?” “有人要来打我,我还得饿着肚子等他?” 林雪柔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抹了把眼睛跟着他进了屋。 两个人在医馆的诊室隔壁那间小厅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林雪柔一口汤都没喝进去,一直盯着窗外看。 七点四十分。 院子里的竹子突然晃了一下。 没有风。 陈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林雪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你在里面待着,不要出来。” 陈阳的声音很低,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站起来,推开了院子的门。 院子的青石板路上站着一个人。 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脚上一双千层底黑布鞋,双手背在身后,身形不高不壮,看上去就像胡同口下棋的普通老头。 但当陈阳走出门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从那个老人身上弥漫过来。 这种压力不是靠体型、靠气势、靠杀气堆出来的。 这是常年修炼内家功夫到了极致之后,身体本身自然散发出来的力量。 空气好像变稠了。 陈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就是陈阳?” 关破军的声音跟他的外表一样平淡。 “我是。” “你看上去比我想象得年轻。” 关破军打量了他几秒。 “在京城打穿周家庄园的人,我以为至少四十岁了。没想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关师父来江海,是来跟我聊天的?” 关破军笑了一下,皱纹在脸上挤成了一堆。 “我这辈子不爱聊天,就爱动手。但动手之前,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第一,你的功夫跟谁学的?路数我看不出来,不像外家,也不完全是内家。” 陈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关破军也不在意,继续问了第二个。 “第二,林家养了我三十年,让我来找你教规矩,我不得不来。但我今天不想打死人。如果打到一半你撑不住了,你认不认输?” “如果我赢了呢?” 关破军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饶有兴趣的光。 “你赢了,我转身就走,这辈子不再替林家出手。” 陈阳的手微微握了一下。 “关师父,你在林家吃了三十年的饭,一句话就能撂挑子?” 关破军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拿到了身前。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掌面上有一层深褐色的老茧,手指的关节粗得异常,每一处骨节都像铁打的。 “我只说了替林家出手,没说替林家不出手。这两件事在我这里分得很清楚。” 他看着陈阳。 “小伙子,你的规矩和我的规矩不一样。你是护人的规矩,我是还债的规矩。林家给了我三十年的容身之地,今天这一趟就是我还债。还完了,两清。” 陈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你要全力出手?” 关破军点了一下头。 青石板路上的竹影在月光里摇了摇。 陈阳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门边的花架上。 “那就开始吧。” 关破军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陈阳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关破军的身体没有任何起手动作,人已经到了陈阳面前,右掌直奔他的胸口。 那一掌的速度和力量,跟陈阳在京城遇到的所有对手完全是两个概念。 陈阳侧身,右手架格。 两条前臂碰在了一起的瞬间,陈阳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推着向后滑了三步,脚下的青石板碎了两块。 他的小臂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酸麻。 关破军收掌站定,看了他一眼。 “接住了。不错。” 陈阳甩了两下手腕,脸色微微发沉。 “就这一掌,你想打几下?” 关破军微微一笑,双掌再次推出。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更重。 陈阳的身体在院子里被迫急速后退,脊背擦着墙壁堪堪避开了第二掌的正面。 灰尘从墙面上震了下来,砖缝里有细碎的沙石滚落。 院子里的灯光被两个人移动的身形搅得忽明忽暗。 孙烈在墙外面紧盯着热成像屏幕,手心全是汗。 通讯频道里,一个特战队员低声说了一句。 “组长,里面的情况……那个老人家动作太快了,热成像都快跟不上。” 孙烈咬着牙没说话,手指死死扣在了通讯器上。 院子里。 关破军连出了五掌,陈阳全部挡了下来,但每一掌都给他的手臂和肩膀留下了深重的震荡感。 他的血液在加速流动,九阳绝脉第二重的内力被逼到了极限运转。 “关师父,你的铁砂掌练了多少年了?” 陈阳边退边问。 关破军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掌面的老茧厚度、出手时的掌根发力方式,加上你的左腿每次发力都会微微偏一个角度来补偿膝盖的旧伤。” 陈阳的呼吸很急,但语气却出奇的稳。 “四十年以上的铁砂掌功底。你的左膝是年轻时候练碎石功伤的,韧带断过一次,后来自己养回来了,但没有完全恢复。” 关破军的脸色变了。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我是中医。” 陈阳的嘴角扯了一下。 “看人的身体,是我吃饭的本事。” 关破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两颗像钉子一样的瞳孔死死锁在陈阳身上。 “有意思。有意思。” 他收了掌势,退后两步。 “那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刚才五掌只用了七成力。” 陈阳的呼吸没有平复,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我知道。” “剩下的三成我要不要用,取决于你接下来怎么接。”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了出来,院子里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门里面,林雪柔捂着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第一卷 第146章 林雪柔的抉择,站在陈阳这边 关破军和陈阳的第一次交手没有分出胜负。 第五掌之后,关破军主动收了手。 “今天晚上先到这里。” 他把手背到了身后,看着陈阳的样子。 “你的功夫底子比我想象的扎实得多。我要是用全力,你未必挡得住,但你也未必会输。这种对手值得我认真打一次。” 陈阳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颤。 那五掌的后劲正在他的手臂里翻涌,每一根经络都在剧烈地跳动。 “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你选地方。” 关破军说完转身就走了,动作利落得跟来的时候一样,几步就消失在了医馆外面的巷子里。 陈阳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林雪柔推开门冲了出来,看到他还站着,猛地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的手在抖!” “没事,是内力反震。缓一会儿就好。” “什么叫缓一会儿就好?你的脸色都白了!” 林雪柔扶着他坐到石凳上,伸手去摸他的胳膊,摸到一片发烫的皮肤。 “这是接了他几掌留下的?” “五掌。” “五掌打成这样?” 林雪柔的声音尖了起来。 “他说后天还要打一次,用全力?陈阳,你疯了?你不能答应!” “我不答应,他就会一直留在江海。只要他留着,你和我身边的人都不安全。” “那也不能拿命去赌!” “我没拿命赌。” 陈阳抓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来。 “关破军的铁砂掌走的是刚猛路子,但他的左腿有旧伤,发力超过八成之后膝盖会失衡。而且他的年纪摆在那,爆发力强,但持久力已经不如壮年。只要我撑过他的前几轮全力攻势,后面就有机会。” 林雪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每次都说有机会。万一没有呢?” 陈阳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就当我命不好。” “你……” 林雪柔的手机在兜里猛地震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僵。 来电显示是“大伯”。 “接吧。”陈阳说。 林雪柔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林耀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比上次打给陈阳的那个电话冷了十倍。 “雪柔,你在江海?” “我在。” “你在陈阳那里?” 林雪柔沉默了两秒。 “我在。” 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听耀庭说,你这段时间一直跟那个姓陈的混在一起。耀宗进去了你不回京城看一眼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跑到他身边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大伯,耀宗叔的事跟陈阳无关。是耀宗叔自己……” “你闭嘴!” 林耀祖的吼声从手机里炸了出来。 “你是林家的人!不管耀宗做了什么,那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林家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替一个外人说话,你对得起林家养了你二十多年?” 林雪柔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挂电话。 “大伯,我没有替外人说话。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你要听事实?好,那我告诉你一个事实。” 林耀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过了后天,如果那个陈阳还能站着,我什么都不说了。但如果他站不住……雪柔,你给我听好了,你立刻断了跟他的关系,回京城来。老太爷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他很不高兴。” 一滴冷汗从林雪柔的额头上滑了下来。 “老太爷知道了?” “你以为这么大的事老太爷会不知道?耀宗的事、关师父出山的事、你跑去江海跟一个小医生待在一起的事,老太爷全知道了。他说了一句话:如果雪柔还认自己是林家的人,就给她两天时间做选择。” 林雪柔的嘴唇在发白。 “选什么?” “选林家,还是选那个陈阳。” 电话里安静了,只有林耀祖的呼吸声。 “雪柔,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选了林家,一切好说,老太爷不会怪你。你要是选了那个外人……从今往后,林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再是林家的人。” 电话挂断了。 林雪柔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抖。 陈阳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林雪柔先开的口。 “我从小在林家长大。我爸妈走得早,是老太爷把我和萌萌拉扯大的。老太爷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记得。” 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但我不能看着他们伤害你。” 陈阳抬眼看她。 “你想好了?” “你觉得我还需要想吗?” 林雪柔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定了。 “我从你第一次救萌萌的时候就想好了。陈阳,我站在你这边。” 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如果这就是大伯说的'不再是林家的人',那就不是了。” 陈阳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不会失去林家。” “你怎么知道?” “因为后天我不打算输。” 林雪柔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指死死攥着他衬衫的衣角。 “我知道你打不打算输。但我怕你打不过。” “你说我应该跑的时候,我没答应。但你说站在我这边的时候,我记住了。” 陈阳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这笔账,后天一起算。” 月光从院子里的竹叶缝隙间洒落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重叠在了一起。 孙烈站在院墙外面,听到了刚才整段对话。 他把耳机摘了下来,扭过头对旁边的特战队员低声说了一句。 “后天不管他说什么,我们都不能退。所有人待命,有任何意外立刻介入。” “组长,赵将军那边要不要汇报?” 孙烈看了一眼院墙上方露出来的竹梢。 “当然报。但别让陈先生知道。” 第一卷 第147章 对战宗师,九死一生 后天。 地点是陈阳选的。 江海市郊外的一座废弃砖窑厂,占地三亩多,四面是半塌的红砖围墙,中间是一片空旷的硬土地面,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和干枯的杂草。 下午三点,陈阳一个人走进了砖窑厂。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袖口扎得很紧,脚上换了一双平底布鞋。 他在空地中央站定,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这两天他一直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九阳绝脉第二重被逼到了极限运转之后,他体内的经络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也正是这种压力,让他隐约触摸到了第三重的边缘。 差一口气。 就差一口气。 三点一刻。 关破军从砖窑厂北面的豁口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灰色粗布褂子,还是那双黑布鞋,双手背在身后,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缓。 他身后跟着林耀庭,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在距离空地二十米远的断墙后面站住了。 “小伙子,你选这个地方不错。空间够大,地面够硬,打起来不用顾忌。” 关破军走到空地中央,跟陈阳面对面站定。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五米。 “关师父客气了。” “我从来不客气。” 关破军把手从背后拿到了身前。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掌缓缓张开,十根手指像树根一样粗实。 “前天晚上我用了七成,今天用十成。你挡不住就认输,别硬撑,免得落下病根。” “我不会认输。” 关破军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就开始。” 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陈阳的瞳孔急剧收缩,全身的毛孔在那一瞬间炸开。 关破军出现在了他的左侧方,右掌已经到了他的肋骨位置。 这一掌的速度比前天晚上快了整整一倍。 陈阳的腰腹猛地扭转,身体在极限距离内避开了正面打击,右肘下压,格在了关破军的手腕上。 轰的一声。 两股力量对冲产生的气浪把地面上的碎砖和干草全部震飞了出去。 陈阳整个人被推得横飞了五六米,脚底在硬土地面上刻出了两道深沟。 他堪堪站住,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关破军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左掌。 这一掌的路线完全不同于前天的套路,走的是向下的劈砸路径,掌根直奔陈阳的肩窝。 肩窝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位置之一。 这一掌要是砸实了,整条胳膊就废了。 陈阳的身体在极限反应时间内做出了闪避。 他的肩头擦着关破军的掌风偏了过去。 掌风扫在了他身后的一截残墙上,砖墙像被锤子砸烂了一样,整面墙向外塌了一大块。 林耀庭在远处看得脸都白了。 关破军连出了三掌,每一掌都带着令人绝望的力量和速度。 陈阳全部闪开了,但他的身体正在快速消耗。 九阳绝脉第二重的内力在他经脉里沸腾着奔涌,但每一次化解关破军掌力的冲击,都要吞掉他一大截内力储备。 第四掌。 这一次陈阳没有闪。 他正面迎了上去。 右拳和关破军的右掌在半空中对上。 轰。 陈阳的右手骨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的脚在地面上向后拖了两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关破军也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根的位置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你的拳头里有内力。” 关破军的语气头一次出现了认真的变化。 “哪家传的功夫?我练了一辈子铁砂掌,从来没被一个拳头打痛过掌根。” 陈阳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三根手指的骨缝里有钝痛传来。 但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 “关师父,你的十成打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关破军的眉毛挑了起来。 “还能动?” “试试。” 陈阳的脚步突然前移。 他的速度在那一刻爆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冲到了关破军的面前,左拳直攻面门,右手同时绕到了侧面,两根手指点向了关破军左肋下方的期门穴。 这是他作为中医的优势。 他比任何格斗家都更清楚人体穴位的位置和刺激方式。 关破军没有后退。 他右掌横扫,挡开了陈阳的左拳,然后左掌直接拍在了陈阳攻向期门穴的右手腕上。 啪! 陈阳的手腕被打偏了,但他用的是假动作,真正的攻击是他的膝盖。 膝盖直奔关破军的左膝旧伤处。 关破军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向后撤步,避开了膝击,但左腿落地的瞬间膝盖传来了一阵酸软,身形微微一晃。 陈阳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档。 他的手指在关破军的左肩上快速连点了三下,穴位精准到毫厘不差。 关破军闷哼了一声,左臂瞬间失去了两秒钟的知觉。 但也仅仅是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关破军的内力强行冲开了穴位的封堵。 他的右掌带着盛怒,一掌拍在了陈阳的胸口。 这一掌是全力。 陈阳的身体整个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砖窑厂的一根水泥柱子上。 柱子上出现了一道放射状的裂纹。 陈阳从柱子上滑落下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里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关破军站在原处,左肩的穴位还在隐隐发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点了我的肩井穴和天宗穴。出手的角度和力道都是一流的,但你的内力厚度差了一截,封穴只封住了两秒。” 他往前走了两步。 “年轻人,你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你现在的功夫还差了一个门槛,过不去那个门槛,你就赢不了我。” 陈阳跪在地上,血从嘴角淌下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胸口的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体内的九阳绝脉在第二重的极限上疯狂震荡,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发出了尖锐的嗡鸣。 林耀庭在远处大声喊了一句。 “陈阳!你认不认输?认输就停手!” 陈阳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个位置,是膻中穴。 九阳绝脉的核心穴位。 他感觉到了那根弦正在发出的声音。 不是断裂的声音。 是要弹开的声音。 “你还不认输?” 关破军又走近了一步。 陈阳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字。 “不。” 第一卷 第148章 临阵突破,九阳绝脉第三重! 陈阳的左手按在膻中穴上,整个人蜷缩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疼痛。 是他体内的经脉正在发生一种他等了很久的变化。 九阳绝脉第二重的极限,被关破军那一掌硬生生轰破了。 经脉里积蓄了数月的内力像开闸的河水一样冲向了膻中穴,冲向了全身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每一个关卡。 陈阳的身体表面浮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气。 不是水蒸气。 是体表毛孔在高强度内力催动下排出的浊气。 一股灼热感从膻中穴开始扩散,沿着任脉和督脉分两路往上和往下灌注。 陈阳的脑袋里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能感知到的只有自己体内每一条经络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开合、每一股内力的汇聚和分流。 这种感觉来过一次。 在他从第一重突破到第二重的时候,也是这种排山倒海的冲击。 但这一次比上一次猛烈了十倍。 关破军停在了陈阳面前五步的位置。 他原本已经抬起了右掌准备补上最后一击逼陈阳认输,但在感受到陈阳身上那股急剧攀升的气息之后,他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是……” 关破军练了一辈子铁砂掌,见过无数的高手。 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气息的变化。 这种变化在古武的术语里叫“破关”。 以关破军自己的经历来说,他这辈子只破过三次关。 第一次是三十岁,从高手晋升到绝顶。 第二次是四十五岁,从绝顶踏入宗师的门槛。 第三次是五十岁,在宗师境界里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每一次破关之间至少隔了十年以上。 而陈阳正在他面前,在一场生死对决的间隙,完成了一次破关。 “不可能。” 关破军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突破……” 陈阳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地面上的碎砖和沙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以他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空白地带。 他的手从膻中穴上拿了下来。 他慢慢站了起来。 血迹还挂在嘴角,胸口的伤还在,呼吸还带着一丝沉重。 但他的眼睛变了。 之前的陈阳在关破军面前虽然不退缩,但眼底始终绷着一根面对强敌的弦。 现在那根弦松了。 他的眼神变得平静到了极致,平静到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发冷的程度。 “关师父。” 陈阳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 “你刚才说我差了一个门槛。” 他抬起了右手。 手指张开,在空气中缓缓握成了拳头。 拳头握紧的那一刻,他身前一米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内力外放的痕迹。 只有宗师级别的古武修炼者才能做到的事。 关破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门槛,我过了。” 陈阳的脚步踏出了第一步。 地面震了一下。 这一次换了过来。 关破军感受到了同样窒息的压力从陈阳身上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跟前天晚上他给陈阳的感觉一模一样。 宗师级别的压力。 “你突破了?!” 关破军的声音拔高了。 这不是质问。 这是震惊。 他练了一辈子功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能在战斗中临阵突破到宗师级别。 陈阳的身形一闪,冲到了关破军面前。 速度完全变了。 之前的陈阳在关破军眼里虽然快,但每一个动作都能被他捕捉到。 现在的陈阳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出了拳。 关破军下意识地双掌交叉格挡。 轰! 关破军的身体向后滑了四步。 鞋底在硬土地面上拖出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他的手掌在发麻。 一个照面,关破军就感受到了陈阳突破之后的力量级别。 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陈阳力量不弱,但每一拳打在他的铁砂掌上都像锤子敲在铁板上,硬碰硬。 现在的陈阳那一拳,力量穿透了他铁砂掌的防御,直接震到了他手臂的经脉深处。 这是内力贯穿的打法。 只有宗师以上才做得到。 关破军来不及多想,陈阳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攻的是腹部,关破军侧身躲避,但陈阳的拳风变向,半路变成了一记肘击,砸向了他的右肋。 关破军左掌拍出去化解了肘击的力道,但他的左腿膝盖在变向发力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令人担忧的声响。 旧伤。 陈阳的眼睛锁住了那个膝盖。 他没有往膝盖上攻。 他的右手在收回来的过程中,三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关破军大腿外侧的风市穴上。 这一次的封穴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九阳绝脉第三重的内力灌入穴位的瞬间,关破军的整条左腿从大腿到小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你!” 关破军的身体猛地失衡,右腿单腿支撑着向后退了两步。 他万万没想到陈阳突破之后的穴位封堵能达到这种程度。 上一次封穴只封住了两秒。 这一次,他的左腿完全没有响应。 陈阳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 第三拳直上。 关破军只有一条腿能用,他咬着牙用双掌去接这一拳。 两只手掌和一只拳头撞在一起的声音在空旷的砖窑厂里炸开了。 关破军整个人倒退了七八步,后背撞在了一堵残墙上。 残墙塌了大半。 他单腿站在碎砖堆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临阵突破,九阳绝脉……” 关破军喃喃了一句。 “你修炼的是九阳绝脉?” 陈阳站在原处,收了拳。 “关师父认识这套功法?” 关破军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四十年前我的师父提过一次,说古武传承里有一套失传了的经脉功法叫九阳绝脉,修炼到高深处可以用内力直接控制对手的穴位和经脉,是最克制外家功法的内家绝学。我师父说他这辈子最怕遇到的就是练这套功法的人。” 关破军看着陈阳。 “我以为这套功法早就失传了。没想到在你身上看到了。” 陈阳没有接话。 关破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有恢复知觉的左腿。 他用力运了一口气,内力冲击风市穴的封堵。 冲了两次,穴位才缓缓松动。 又过了十几秒,他的左腿才重新恢复了知觉。 他活动了两下膝盖,抬头看着陈阳。 “你还要打吗?” 陈阳看着他。 “你还想打吗?” 关破军沉默了五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也不是苦涩。 是一个练了一辈子功夫的老人,真心实意地在为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后辈而高兴。 “我三十年没遇到过这么痛快的一场架了。” 第一卷 第149章 击败宗师,震撼林家 关破军从碎砖堆里迈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他的粗布褂子上好几处都被碎砖刮破了,手背上也蹭了几道血痕,左腿还有些微微发软。 他走到场地中央,距离陈阳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小伙子,你赢了。” 林耀庭在远处的断墙后面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那里。 关破军输了? 那个他从小只见过一次出手就在心里留下了一辈子阴影的关师父,输了? “关师父……” 林耀庭的声音干巴巴的。 关破军没有理他,眼睛一直看着陈阳。 “我刚才的全力出手你接了下来,你突破之后的三拳我没有一拳能完全挡住。我的铁砂掌练了四十年,碰上你的九阳绝脉,就跟铁碰上了磁石一样,越硬越吃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坦得像在聊家常。 一个练了一辈子功夫的宗师,认输的样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输了就是输了。 “关师父说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算了。你的话,我记着。” 陈阳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嘴角的血迹也没有擦干净。 关破军那一掌打在他胸口造成的内伤还在,但九阳绝脉第三重突破之后,内力已经在自动修复受损的经脉了。 “你的伤不轻。” 关破军看了一眼陈阳的胸口位置。 “我那一掌打中了你的膻中穴附近,气血淤堵得厉害。以你的内力底子,养个三五天能恢复。但这三五天里你最好不要再跟人动手了。” “多谢关师父提醒。” 关破军点了一下头,转身朝砖窑厂的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陈阳。” “嗯?” “我说过,你赢了我就转身走,这辈子不再替林家出手。这话我不会食言。”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林家的事不是耀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上面还有老太爷。老太爷没发话之前,耀祖的话只是林家的一半。你跟雪柔的事,最终还得老太爷点头。”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 “关师父认识林老太爷?” “他养了我三十年。” 关破军的脚步没有停。 “老太爷是个讲道理的人。你要是有本事让他服了,林家的事就好办了。” 他走出了砖窑厂。 林耀庭慌忙追了上去。 “关师父!您等一下!您这就走了?大伯那边我怎么交代?” 关破军头都没回。 “你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告诉你大伯,陈阳是宗师级别的人,铁砂掌打不过九阳绝脉。你们家要是还想找麻烦,就自己来。” 林耀庭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了林耀祖的号码。 林耀祖的声音在第一声响铃结束前就接了。 “怎么样?” “大伯……关师父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你说什么?” “陈阳赢了。关师父全力出手,没打过他。关师父已经走了,说这辈子不再替林家出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不可能!关破军是宗师!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 “大伯,我亲眼看见的。陈阳在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破了,他的功夫力量直接翻了一个级别。关师父的铁砂掌挡不住他突破之后的拳头。” 林耀祖的呼吸变得粗重到了极点。 “他突破了?什么功法?” “关师父说的名字叫……九阳绝脉。一种已经失传了的古武内家功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林耀庭能听到自己大伯在那头喘着粗气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大伯,您听我一句。这个陈阳我们惹不起了。关师父是咱们林家能拿出来的最强的底牌,连他都输了,我们再找谁来也没用了。” “耀庭,你给我闭嘴。” 林耀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马上回京城来。这件事我要当面跟老太爷汇报。” 电话挂断了。 林耀庭站在砖窑厂外面的土路上,看了一眼远处正从砖窑厂里走出来的陈阳。 陈阳的衣服上有血迹,脸色不算好看,但走路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还稳。 他看了林耀庭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过了他身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口,林雪柔坐在驾驶座上,看到陈阳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车里蹦了出来。 “陈阳!” 她跑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看到他嘴角的血迹和衬衫上的灰土,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皮外伤,不碍事。” “你还骗我!你嘴角都是血!” 陈阳拍了拍她的手。 “嘴角的血是之前挨了一掌吐的,现在已经不吐了。真没事,走吧。” 林雪柔咬着嘴唇没松手。 “赢了还是输了?” “你觉得呢?” 林雪柔看了看他的表情。 虽然带着伤,但眼睛里的那股沉稳劲儿跟往常一样。 “赢了?” “关师父认输了。” 林雪柔呆了两秒,然后忽然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陈阳嘶了一声。 “轻点,胸口疼。” “对不起对不起……” 林雪柔赶紧松了手,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陈阳一衬衫。 “走吧,先回去养伤。” 陈阳上了车的副驾驶座,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手机震了一下。 秦月瑶的消息:“听说你赢了?” 他回了两个字:“赢了。” 秦月瑶发来第二条:“林家那边会有动静。你准备好了吗?” 陈阳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发动车子的林雪柔。 “等他们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车子驶上了回城的路。 林雪柔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僵了一下。 “谁?” 陈阳睁开眼问。 林雪柔的声音有些紧。 “是老太爷身边的管家打来的。” 第一卷 第150章 林家老太爷,亲自来访 电话是林家老宅的管家林福打来的。 林福在林家伺候了三十多年,是唯一能代替老太爷传话的人。 “雪柔小姐,老太爷让我跟您说一声。他明天动身去江海,想见一见陈阳先生。” 林雪柔愣住了。 “老太爷要来江海?” “是。老太爷说了,耀祖那边的事他都知道了。关师父的事他也知道了。他要亲自见见那个年轻人。” 林雪柔扭头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太爷,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老太爷的意思是不兴师动众。坐高铁来,轻车简从。到了之后直接去陈先生的医馆。” “我知道了。” 林雪柔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老太爷亲自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从来不出京城的。上一次出远门还是五年前去南方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葬礼。他这次来江海,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他把这件事看得很重。” 林雪柔咬着嘴唇。 “老太爷这个人我从小在他膝下长大,我比谁都了解他。他要是生气,不会亲自来。他会让林耀祖处理,或者让管家传话。他亲自来,说明他在……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你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改变主意。” 陈阳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孙烈得到消息之后跑到医馆来找陈阳。 “陈先生,林家老太爷林崇山要来?这个人的来头可大了。赵将军跟我通了电话,说林崇山年轻时候在军队里干过,后来转业经商,把林家从一个普通的京城人家做成了四十年屹立不倒的大家族。他跟政界、军界、商界的老一辈都有交情。这种人亲自来江海,绝对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是来干什么?” “来看你的。” 孙烈的表情很认真。 “这种级别的老人家,他的时间比黄金贵。他肯花一天的时间坐高铁来江海见你,说明你在他眼里已经值得他亲自打量了。陈先生,这是好事。” 陈阳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 “好不好事,得见了才知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陈阳医馆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管家林福,他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从车里下来了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的年纪看上去七十多岁,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中山装,衣服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不乱。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面色红润,眼睛不大,眼白却很清亮。 这种清亮在七十多岁的老人脸上极为罕见。 说明他的精神底子非常好。 但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一个不明显的顿挫感——不是瘸,是某种深层的旧伤在影响着他的步态。 陈阳站在医馆的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林雪柔站在陈阳身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爷爷。” 她叫了一声。 林崇山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目光落在了陈阳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你就是陈阳。” 林崇山的声音跟他的样子一样,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是。老太爷请进。” 陈阳侧身让出了门口。 林崇山迈步走进了医馆,环顾了一圈。 医馆不大,一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小厅。 木制的药柜上贴着手写的标签,桌上摆着一个铜制的脉枕,墙上挂着一张人体经络图。 没有任何豪华的装修。 “你这间医馆,倒是像个看病的地方。” 林崇山在诊室里的一把老式木椅上坐了下来。 管家林福在旁边站着,林雪柔不敢坐下,也站在了一旁。 陈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老太爷大老远从京城来江海,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医馆的吧。” “你倒是直接。” 林崇山打量着他。 “听说你一个人闯了周家庄园,废了周烨的腿,还打赢了关破军。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岁,宗师级别的功夫,加上中医的底子。你师父是谁?” “师父已经过世了,名字不方便说。” 林崇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方便说?” “师父在世的时候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名字。他老人家的规矩,我得守着。” 林崇山看了他十秒钟没有说话。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行。不问了。” 他抬起右手,从桌上端起了陈阳提前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 “猜得到一些。” “说说看。” “耀祖先生派关师父来教训我,结果关师父输了。耀祖先生的路子走不通了,但林家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老太爷亲自来,一是看看我到底是什么底色的人,二是给林家一个台阶。” 林崇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全对。” 他放下了茶杯。 “台阶是耀祖需要的,不是我需要的。我来看你,是因为我孙女看上了你。” 林雪柔的脸腾地红了。 “爷爷!” “你急什么。” 林崇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跟他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大伯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怎么选?你从小的脾气就是认准了的事不会回头。”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阳。 “我孙女选了你。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得知道你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选。” 陈阳看着他。 “老太爷打算怎么看?” 林崇山慢慢卷起了右边的裤腿。 他的右膝靠上方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疤痕周围的皮肤色泽发暗,肌肉有明显的萎缩痕迹。 “这条腿上的伤,是四十三年前在边境留下的。一颗弹片嵌进了膝盖骨上方的髌韧带里,取出来了,但神经断了一根,一直没有接好。四十三年了,这条腿用不上全力,走路长了就疼,下雨天更是疼得睡不着觉。” 他看着陈阳。 “京城最好的骨科专家看了二十多年,说这条腿的神经损伤已经纤维化了,治不了。你要是能让这条腿有好转的迹象,我就认你这个人。” 陈阳低头看了看那道疤痕。 “我看看。” 他伸出了手。 陈阳的三根手指搭在了林崇山的右膝上方。 他的手指挨上皮肤的那一瞬间,林崇山微微皱了一下眉。 第一卷 第151章 考验?治疗老太爷的旧伤 这个年轻人的手指很温,但指尖传来的那股力量很特殊,像一个极细的探针,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直接顺着经脉的走向往里面探去。 这种手法林崇山从来没有在任何医生身上见过。 “你这个摸法,不像号脉。” “不是号脉。” 陈阳的眼睛微微闭着。 “膝盖上没有寸关尺三部脉位,号不了脉。我用的是循经探查,沿着阳陵泉到梁丘这一段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阳胆经的走向,感受您膝盖深层的经络状况。” 林崇山一怔。 他看过二十多年的病,中医西医全找遍了,从来没有一个医生上来先摸经络的走向。 所有人都是先看片子、看报告、看手术记录。 陈阳的手指在他膝盖上方缓慢移动,每到一个位置就会停下来按压两三秒。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收回了手。 “老太爷,您这条腿的问题,不只是弹片伤。” 林崇山的眼睛闪了一下。 “什么意思?” “弹片取出来之后留下的疤痕组织确实压迫了一根神经,这是西医的诊断结论,没有错。但这只是表面的问题。” 陈阳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处方笺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膝盖结构图。 “您的右膝深层有两条经脉从弹片受伤之后就没有恢复过正常的运行。足阳明胃经在犊鼻穴到梁丘穴之间有一段淤堵,足少阳胆经在阳陵泉穴附近有一个偏移。这两条经脉的问题导致您右腿膝盖以下的气血循环长期不足,所以肌肉萎缩了,走路时间长了就会疼痛。” 他抬头看着林崇山。 “西医的专家说神经纤维化治不了,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神经损伤的部分。但如果把经脉的淤堵打通,气血循环恢复了,您这条腿的神经功能是有可能部分恢复的。” 林崇山盯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管家林福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 “陈先生,您说的这些……京城的中医专家也看过老太爷的腿。他们开过活血化瘀的方子,泡过药浴,也扎过针,但都说效果不大。” “他们扎的是止痛的针,不是通经的针。” 陈阳的语气很平静。 “止痛只能缓解症状。要解决根本问题,得用针灸把那两条淤堵的经脉强行通开,然后用中药巩固。” “强行通开?” 林崇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的腿堵了四十三年了,这跟河道淤了四十三年是一个道理,你强行通开,经脉受不受得了?” “受得了。” 陈阳说。 “但过程会很疼。” 他看着林崇山的眼睛。 “老太爷,您当过兵,上过战场,怕疼吗?” 林崇山盯了他几秒。 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你还激我?” “我陈述事实。效果好不好,一针试一试就知道。” 林崇山沉默了半分钟。 周围没人敢出声。 林雪柔的手指攥得发白,紧张得心跳都能听得到。 “好。” 林崇山一个字扔了出来。 “你扎。” 陈阳站起来,走到药房取了一个针灸盒出来。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两根银针。 银针的长度比普通的针灸针长出了一截,针尖的弧度也不一样,更尖更利。 “这两根针是师父传给我的,专门用来破除深层经脉淤堵。进针的时候可能会有强烈的酸胀和刺痛感,持续大约三十秒。三十秒之后如果经脉通了,您会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膝盖往下灌到整条腿。” 陈阳用酒精棉球擦了林崇山膝盖上方的两个穴位。 “我数三下。” 林崇山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握了一下。 “不用数,直接来。” 陈阳没有再犹豫。 他的右手捏住了第一根银针,手指一抖,针尖刺入了犊鼻穴的位置。 按照常规针灸的深度,犊鼻穴进针五分到八分。 陈阳进了一寸二。 远超常规。 针入皮肤的一瞬间,林崇山的整条右腿猛地弹了一下。 一股酸胀感从膝盖炸开,顺着大腿和小腿向两个方向同时扩散。 林崇山的脸色一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但他一声没吭。 林福吓得往前迈了一步。 “老太爷!” “别叫。” 林崇山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陈阳的注意力全在针上。 他的手指扶着银针的针柄,以一种极其精微的频率在做旋转动作。 每一转,银针的针尖就在皮肤下方深层的经脉位置制造出一次极细的内力脉冲。 这种手法在古籍里叫“透经刺法”,需要施针者本身具备极强的内力控制能力,才能把力量通过银针输送到经脉深层,而不伤及周围的肌肉和血管。 普通的针灸师做不到,因为他们的手指不具备这种精度。 陈阳做得到,因为他的九阳绝脉修炼到了第三重,对内力的控制精细到了毫厘级别。 第一根针旋了十二圈。 十二圈之后,陈阳感受到了犊鼻穴深层那段淤堵了四十三年的经脉开始出现了松动。 像一条冻了几十年的河,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他没有停手。 第二根银针紧跟着刺入了梁丘穴。 这一次更深,一寸半。 林崇山的身体猛地绷直了,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滴。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颧骨上的肌肉在抖。 两根银针同时旋转,两股内力从两个不同的穴位灌入,在经脉深处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十秒。 林崇山的右腿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脊背都挺直了。 “热的。” 他的声音变了。 带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膝盖下面……是热的。” 陈阳的两根手指同时松开了银针。 “气血通了。” 林崇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他四十三年来第一次,在右膝以下的位置感受到了热度。 不是外部加热的热。 是从身体内部,像一条暖流一样从膝盖灌下来的热。 他的右脚趾在鞋子里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他做了四十三年,每次都带着一种沉重的迟钝感。 但这一次,脚趾头的反应比以往快了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林崇山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赶紧仰了一下头,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管家林福站在旁边,看着老太爷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陈阳把两根银针拔了出来,装回了针灸盒。 “今天只是第一次,把淤堵的经脉开了一个口子。要完全通开,至少还需要六到八次针灸,每次间隔三天。配合我开的中药方子内服外用,两个月之内,您这条腿的肌肉会开始恢复,下雨天的疼痛也会明显减轻。” 他看着林崇山。 “至于神经功能的恢复,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有希望。” 林崇山的目光落在陈阳的脸上,跟之前进门时的打量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审视。 现在是正视。 “四十三年了。” 林崇山的声音低沉。 “全国最好的骨科专家、最有名的老中医,我看了不下二十个。没有一个人能让我的膝盖以下恢复知觉。你一针下去,我感觉到了热。” 他看着陈阳。 “你的针法我没见过,你的手法我也没见过。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师父教的。” “你那个不方便说名字的师父?” “对。” 林崇山盯着他。 “臭小子,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老太爷,我师父的名号如果在古武和中医的圈子里报出来,很多人会找上门来。他老人家一辈子不喜欢被人打扰,走了之后也不想被人翻旧账。这是我对他老人家唯一的承诺。” 林崇山看了他好一会儿。 “罢了,不问了。” 他慢慢站了起来,右腿落地的时候,那个陪伴了他四十三年的顿挫感减轻了一丝。 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 “陈阳,你的医术我服了。” 第一卷 第152章 惊天医术,折服林家 林崇山在医馆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陈阳给他做了详细的后续治疗方案。 六到八次针灸的排期,每一次的穴位组合和进针深度都不一样,需要根据经脉恢复的进度来调整。 中药方子开了两张,一张是内服的,以补气活血为主,十二味药,剂量精确到了分。 另一张是外敷的,专门用来软化疤痕组织下方的粘连纤维,药材用的全是道地药材,其中有三味连秦月瑶的渠道上都不容易拿到。 林崇山坐在那里,看着陈阳一笔一笔地写方子,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见过的医生太多了。 西医的骨科团队给他做过三次手术方案的评估,每次都是十几个专家坐在一起开会讨论,最后给出“不建议手术”的结论。 中医的名家给他号过脉、开过方、扎过针,效果最好的一次是疼痛减轻了半个月,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从来没有人像陈阳这样,一根银针下去就让他感受到了四十三年没有感受过的热度。 陈阳把两张方子写完了,放在桌上推到林崇山面前。 “老太爷,方子上的药让林福管家照着抓就行。外敷药的熬制方法我写在背面了,温度和时间都有讲究,不能用铁锅,得用砂锅。” 林崇山没有先看方子,他看着陈阳。 “你今天扎的那两针,用的是你自己的内力对不对?” 陈阳微微一顿。 “看出来了?” “我在军队里待过。受伤之后也让军医用过气功辅助治疗,那种感觉我分辨得出来。你的银针进了我的腿之后,不只是针在起作用,还有你输送进来的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把我堵死的经脉硬生生冲开了。” 林崇山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这种治法,全天下有几个人能做?” “不多。” “多谦虚。” 林崇山的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我不为难你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遍方子,然后把方子递给了管家林福。 “按方抓药。回京城之后三天,我再来江海扎第二次针。” 林福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林崇山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站起来的动作比进门的时候利索了不少,右腿的顿挫感虽然还在,但轻了一点。 他在诊室里慢慢走了两步,感受着右腿传来的不同以往的感觉。 然后他停下来,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的林雪柔。 “雪柔。” 林雪柔整个人弹了一下。 “爷爷。” “你过来。” 林雪柔走到了林崇山面前。 老太爷看着自己的孙女,又看了一眼站在诊桌后面的陈阳。 “你选了他。” 林雪柔的声音有些紧。 “爷爷,我……” “你不用解释。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跟你妈一个脾气。” 林崇山的语气意外地平缓。 “我今天来之前,耀祖在电话里跟我吵了半个小时,说你胳膊肘往外拐,不配做林家的人。你知道我怎么说的?” 林雪柔摇了摇头。 “我说,一个女孩子选男人,比选生意伙伴重要一百倍。耀祖跟我说了一堆陈阳怎么怎么坏、怎么怎么不尊重林家,但他没跟我说过陈阳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林崇山转身看向陈阳。 “今天我自己来看了。你的功夫我不懂,但你的医术我四十三年来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 他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你做事有分寸。你废了周烨的腿,是因为他绑了你朋友的妹妹。你打赢了关破军,没有乘胜追击去打碎他的手去废他的功。你今天给我扎针,没有因为林家之前对你不好就糊弄我。” 林崇山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个人的底色,还行。” 陈阳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但是。” 林崇山的语气变了一个调。 “还行归还行,我孙女交给你,我还有些不放心。” “老太爷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的身份太复杂了。军方的人帮你做事,商界的人跟你合作,天神殿的人追着你打。你身边的局势比你这间小医馆复杂一百倍。我不怕你保不住自己,我怕你保不住雪柔。” 陈阳站了起来。 “老太爷,我保不保得住她,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萌萌被绑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从京城的仓库里把人带了出来。只要我还站着,就没人能碰到她们姐妹俩。” 林崇山看了他半天。 “你的底气不小。” “底气是打出来的。” 林崇山忽然笑了。 这一笑在他脸上没有维持太久,但管家林福看在眼里,差点没站住。 老太爷上一次笑,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行。” 林崇山的一只手搭上了陈阳的肩膀。 “你跟雪柔的事,我原则上不反对。” 林雪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爷爷!” “别哭。” 林崇山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回陈阳。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林崇山把手从陈阳肩膀上拿下来,背到了身后。 “条件嘛……你送我出去,路上慢慢说。” 陈阳看了林雪柔一眼。 林雪柔擦了擦眼泪,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阳跟着林崇山往门外走。 走到医馆院子里的时候,林崇山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满院竹影,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陈阳,你知道林家四十年为什么能在京城站得住吗?” “不知道。” “靠两个字。规矩。” 林崇山回过头来。 “你要娶我孙女,就得守林家的规矩。我的条件,跟这两个字有关。” 陈阳看着他。 “老太爷,您先说了我才知道守不守得了。” 林崇山眯了眯眼。 “明天来京城见我。带上你的银针和方子。条件的事,到了林家老宅坐下来再谈。” 他迈步往商务车走去。 管家林福跟在后面,临上车前回过头来看了陈阳一眼,小声说了一句。 “陈先生,老太爷四十年没主动邀请过外人去林家老宅。您是第一个。” 车门关上了。 商务车缓缓驶出了医馆门口。 陈阳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 林雪柔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了他旁边。 “你觉得爷爷说的条件会是什么?” 陈阳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不管是什么条件,值得走一趟。” “你真的要去林家老宅?” “你爷爷请我去他家做客,我有什么理由不去?” 林雪柔看着他的侧脸。 “你也不怕走进去就出不来?” 陈阳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爷爷要是想害我,今天就不会让我扎他的膝盖了。” 林雪柔的嘴角也跟着弯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秦月瑶的来电。 陈阳接了。 “月瑶。” “林老太爷走了?” “你消息够快的。” “我在你医馆外面蹲了一上午。他的车一走我就知道了。怎么样?” “他说同意我跟雪柔的事,但有条件。让我明天去京城林家老宅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条件?林崇山这种人提的条件,可不会太简单。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陈阳看了一眼身边正竖着耳朵听的林雪柔。 “想什么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月瑶轻笑了一声。 “行。那我等你从京城回来的好消息。不过陈阳,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今天上午赵老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天神殿那台服务器的数据又解锁了一批。里面有一条线索指向江海本地。” 陈阳的眼神微微一沉。 “江海?什么线索?” “具体内容赵将军没跟我说,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秦月瑶的声音压低了。 “他说,你在江海待了这么久,有个人一直在你身边,但你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第153-162 第一卷 第153章 同意婚事,但有条件 陈阳到京城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林雪柔陪他一起坐的高铁,从江海到京城四个半小时,她几乎一句话没说,手一直攥着膝盖上的手提包带子。 出了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出口处了。 管家林福从车上下来,客气地接过了陈阳手里的针灸箱。 “陈先生,老太爷在老宅等着您。” 陈阳点了一下头,上了车。 车子穿过了大半个城区,拐进了一条老槐树遮天蔽日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四进四出的老式院落,灰砖灰瓦,门楣上没有匾额,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擦得锃亮。 光门口站着的两个保安就足以说明这地方的分量。 林福推开门,领着两人穿过前院、穿廊、二进院,一路到了后院的正厅。 正厅里头坐着两个人。 林崇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 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件深蓝色的西装,面相刚硬,嘴角向下撇着,看到陈阳进门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带出了明显的冷意。 林耀祖。 陈阳从来没有见过他,但看那张和林雪柔有三分相似的脸就知道了。 “爷爷。”林雪柔先叫了一声。 “大伯。”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一丝僵硬。 林耀祖没搭理她,目光一直盯着陈阳。 “这就是陈阳?” 陈阳走到厅中央,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阳,见过老太爷。” 他先跟林崇山打了招呼,然后才扭头看了一眼林耀祖。 “耀祖先生。” 林耀祖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耀祖先生。”陈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还没进门,按辈分论不上亲属称呼。” 林耀祖的脸色一沉。 “我听耀庭说了,你小子挺会打架。打赢了一个老头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耀祖。”林崇山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不高不低。 “人到了,你先让他坐下。” 林耀祖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陈阳在林崇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林雪柔在他旁边站着,没人让她坐,她也没敢坐。 林崇山端起茶喝了一口。 “陈阳,我昨天说了,让你来林家老宅,是有条件要跟你谈。” “老太爷请说。” 林崇山把茶杯放下,看了旁边的林耀祖一眼。 “耀祖,你有什么话,先说。” 林耀祖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陈阳。 “陈阳,你既然来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要娶雪柔,我第一个不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猜你会说因为我配不上林家。” “你倒有自知之明。”林耀祖的声音冷下去了。 “林家在京城经营了四十年,家族资产加起来几百亿。雪柔是我爹唯一的孙女,将来嫁出去的人选,必须跟林家门当户对。你呢?你开了一间小医馆,一个月赚多少?两万还是三万?” 陈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你的武功再厉害也好,医术再高明也好,我问你一句话,你能给雪柔什么样的日子?让她跟你住在医馆的小房间里?让她从一个可以出入任何场合的林家千金变成一个穷大夫的老婆?” 林雪柔的拳头捏紧了。 “大伯,你……” “你别说话。”林耀祖看都不看她。 “这事儿我不是跟你说,我是跟他说。” 他转回来盯着陈阳。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张椅子上?” 陈阳沉默了五秒。 “说完了?” “你……” “耀祖先生,你问我能给雪柔什么日子。”陈阳的声音慢悠悠的。 “她在你们林家的这几年,被安排相亲,被拿来当筹码跟其他家族联姻。你那个侄子周烨绑了她妹妹萌萌。你请来的关师父来教训我之前,你跟她打过一个电话让她断了跟我的关系。我一个开小医馆的穷大夫确实没什么钱,但至少我从来没有让她受过这种气。” 林耀祖的脸涨红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的话没有弯弯绕绕,耀祖先生你听不懂的话我再说一遍。” “够了。”林崇山的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 声音不响,但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崇山看了林耀祖一眼。 “耀祖,坐下。” 林耀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林崇山的目光转回到陈阳身上。 “陈阳,耀祖说的话有一些不中听,但核心意思没有错。林家四十年的根基不是靠功夫打出来的,靠的是实力。你的功夫是好的,你的医术我昨天见识了,确实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但光有这两样东西,撑不起一个家。” 陈阳点了一下头。 “老太爷说的是。” “你知道就好。”林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要娶雪柔,我要看到你有养她、护她的底气。这个底气不只是拳头,还有钱。” 陈阳看着他。 “多少?” 林崇山竖起一根手指。 “一年之内,你的个人资产过百亿。” 屋子里安静了。 林雪柔的脸一下子白了。 林耀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爷爷,这……”林雪柔的声音发紧。 “一年过百亿,这怎么可能?” “我说的是条件,不是商量。”林崇山的目光依然落在陈阳身上。 “你的医术和功夫都是顶尖的,但你现在手上没有钱。林家不嫌贫爱富,但我不能让我孙女嫁一个连起码的物质基础都提供不了的人。百亿,是我给你的底线。你做得到,我亲自操办这门婚事。你做不到,我不会拦你们在一起,但林家的大门不会为你打开。” 陈阳一直盯着林崇山的眼睛。 老太爷的眼神平静得很,没有刁难的意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一年。”陈阳的声音也很平。 “百亿。” “对。” 陈阳低下头想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 “行。” 这一个字扔出来之后,林耀祖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陈阳会打退堂鼓,或者至少露出犯难的表情。 但这个年轻人答应得干脆,脸上没有一丝迟疑。 “你知不知道百亿是什么概念?”林耀祖忍不住插了一句。 “林家用了四十年才积累到几百亿的规模,你一年?你拿什么赚?” 陈阳转过头看着他。 “耀祖先生,你的本事是你的,我的本事是我的。老太爷开了条件,我接了。能不能做到,一年之后自然见分晓。” 林耀祖一时语塞。 林崇山看着陈阳点了点头。 “你的态度我看到了。”他站了起来。 “别光说嘴,走,给我扎第二次针去。我这条腿回来之后比在江海的时候又好了一点,脚趾头活动得比之前灵便了。” 陈阳站起来,从针灸箱里取出了银针。 第二次针灸在正厅的偏房里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耀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老太爷在里面闷哼了两声又安静下来,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进去看。 扎完针之后,林崇山活动了一下右膝,整个人站起来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利索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 林雪柔在门口看着爷爷的步伐,眼眶泛红。 管家林福送陈阳和林雪柔出门的时候,在前院的影壁墙前停下了脚步,小声说了一句。 “陈先生,刚才在厅里大少爷说的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不会。” “老太爷提百亿的条件,表面上是考验您的实力,家里人都以为老太爷是要拿这个条件把您挡在门外。但我跟了老太爷三十多年,他的心思我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陈阳看着他。 “他是在逼我。” 林福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您看得明白。老太爷确实是在逼您。他觉得您的医术和功夫已经够了,但您缺一样东西,就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身份。百亿资产这个身份,一年做到了,以后谁也不能再说您配不上林家。” 陈阳拿起针灸箱朝院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 “替我谢谢老太爷。” 林福点了一下头。 陈阳和林雪柔上了车。 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林雪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一年过百亿,你真有办法?” 陈阳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秦月瑶的号码。 “我一个人没有,但有个人有。” 电话接通了。 秦月瑶的声音传过来。 “老太爷的条件谈了?是什么?” “一年之内,资产过百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百亿?”秦月瑶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 “陈阳,你在林家老宅等着我,我今晚到京城。这件事,我有想法。” 第一卷 第154章 一年之内,资产过百亿! 秦月瑶到京城是当天晚上八点。 三个人约在林雪柔名下的一间公寓里见面。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客厅里一张茶桌、四把椅子,窗外是京城东三环的夜景。 秦月瑶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一年过百亿,这个数字听着吓人,但我算了一下,有路子。” 陈阳和林雪柔都看着她。 秦月瑶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了几张手写的纸,铺在茶桌上。 “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看着陈阳。 “你师父传给你的那些中药古方里面,有没有针对女性美容养颜方向的方子?” 陈阳想了两秒。 “有。” “效果怎么样?” “师父的方子里有一张叫驻颜方的,以玉竹、白芷、茯苓、珍珠粉为主,另外有几味比较稀有的药材配伍。这个方子师父生前用来给几个老病号调理过,效果很好。坚持服用一个月的人,皮肤状态和气色会有肉眼可见的变化。” 秦月瑶的眼睛一亮。 “肉眼可见?你确定?” “确定。”陈阳点了一下头。 “但这个方子有几个问题。第一,药材剂量需要根据个人体质微调,不能一刀切。第二,其中有三味药材的产地和品质要求极高,普通药材市场上买不到正宗的。第三,传统的汤剂形式不方便日常服用,要推向市场的话得改制成丸剂或者胶囊。” 秦月瑶听完,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这三个问题我一个一个解决。” 她指了指手写纸上的第一条。 “第一个问题,剂量调整。你把基础方写出来,我找专业的制药工艺团队测试量产方案。只要核心配伍不变,辅助药材的比例可以取一个适合大多数女性体质的中位数。不追求完美的个性化,追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吃了都有效果。你的方子底子好,这个百分之八十的覆盖率应该没问题。” 陈阳想了想,点了下头。 “如果目标是大多数人有效,那确实可以取均值。师父的方子里核心的四味药是固定的,辅助的三味药可以做适度的比例调整。” “好。”秦月瑶指了指第二条。 “第二个问题,稀有药材。你告诉我具体是哪三味药,产地在哪里,我来搞定供应链。我手上有几个药材供应商的关系,如果量大的话可以谈独家采购协议。” “驻颜方里有三味药,一味是云岭的老山参须,要三十年以上的;一味是南岭的紫灵芝片,要野生的;一味是东海的深海珍珠粉,要特定海域出产的。” 秦月瑶把这三样记在了纸上。 “老山参须和紫灵芝片我有渠道。深海珍珠粉需要我去跑一趟东海那边的加工厂,给我一周时间。” “第三个问题。”秦月瑶看着陈阳。 “制剂形式。传统中药汤剂推不动市场,现代消费者要的是方便、好看、好吃。做成丸剂,外面包一层食用金箔,起个好名字,定一个高端价位。你觉得叫什么好?” 林雪柔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 “美容养颜丹。” 秦月瑶转头看了她一眼。 “简单直接,好记。”秦月瑶嘴角弯了一下。 “就叫美容养颜丹。” 陈阳看着秦月瑶桌上那几张写满了数字和箭头的纸。 “月瑶,你算过账吗?一年过百亿,需要多大的销量?” “我算过了。”秦月瑶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了一张纸。 “一颗丸剂的药材成本加工艺成本,按照你说的那几味药的规格来算,大约在三十到五十块之间。如果定价九百八十块一盒,一盒三十颗,利润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一年要做到百亿的营收规模,大概需要卖出一千万盒左右。” “一千万盒?”林雪柔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数字听着多,但你看看这个市场有多大。”秦月瑶掏出手机翻了一组数据给她看。 “去年全国女性美容护肤市场的总规模是三千多亿。美容养颜丹走的是内调养颜的路线,跟外用护肤品完全不冲突,反而是互补的。如果产品效果真的能做到肉眼可见,千万盒级别的销量不夸张。关键在于第一批种子用户的口碑。” 陈阳听到这里抬起了头。 “你打算怎么打口碑?” 秦月瑶往椅背上一靠。 “你帮我做一件事。第一批成品做出来之后,挑二十个人做试用。七天之后,如果效果明确,我来做推广。我有信心在两个月之内把这个产品打成爆款。”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 “你很早就在想这件事了。” 秦月瑶没有否认。 “你手里有古方,有医术,有内力辅助制药的能力,但你一直窝在那间小医馆里一天看几个病人。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在想,你的价值不只是看诊,你能做的事远比你想的大。林老太爷提了百亿的条件,这个条件正好逼你动起来了。” 陈阳沉默了十秒。 “好。方子我明天写出来。药材你去备,工艺我来定,制药过程中有一步关键工序需要我用内力处理,这个环节别人替代不了。” 秦月瑶站了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回公文包。 “给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第一批美容养颜丹出炉。” 林雪柔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把百亿计划从无到有定出了框架,整个人还在发懵。 “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连公司都没注册呢。” 秦月瑶扣上公文包的扣子,头也没回。 “公司的事我明天就办,注册资本金我先垫,法人写陈阳的名字,我做联合创始人兼运营总监。架构、财务、行政全归我管,产品研发和品控归陈阳。”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陈阳。 “对了,陈阳。你说的那个方子制药过程中需要内力处理的那一步,具体是什么?” 陈阳想了想措辞。 “药材在炼制过程中有一步叫引药入经。普通制药只能做到药效被人体消化吸收,但师父的方子有一个独到之处,在丸剂封丹的最后一步,施以特定的内力,可以让药性在服用后直接走经脉循环,吸收效率比普通丸剂高出一倍以上。” 秦月瑶的呼吸明显加快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你做出来的丹药,效果是普通制药工艺的两倍以上?” “差不多。” 秦月瑶盯了他三秒,然后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探了个头。 “陈阳,从今天开始你别叫我月瑶了,叫我秦总。” “为什么?” “因为我要替你赚一百个亿,你得对我有点尊重。” 第一卷 第155章 研发新药,美容养颜丹 半个月的时间拉满了。 秦月瑶办事的效率极高。 公司注册三天搞定,名字叫“九阳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江海经济开发区,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陈阳,秦月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药材供应方面,老山参须和紫灵芝片的渠道在第五天打通了。 深海珍珠粉的事她亲自跑了一趟东海的加工厂,花了三天谈下了独家供应协议,加工厂的老板听说是做高端中药养颜丹的,开出的价格不算便宜,秦月瑶硬是砍了两轮,把每公斤的成本压到了预算线以内。 制药的工艺团队是秦月瑶从京城请来的一个中药制剂专家组,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制药师傅姓徐,做了三十年的中药丸剂和胶囊,经验极其丰富。 第十天,所有药材到齐了,陈阳和徐师傅在九阳堂临时租下的一间制药车间里开始了第一批试制。 徐师傅看到陈阳写的那张驻颜方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陈先生,这个方子的配伍我从来没有见过。” 陈阳坐在制药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药碾子,正在研磨紫灵芝片。 “哪里没见过?” “玉竹和白芷的组合是常见的美容养颜路子,这个不稀奇。但你在里面加了老山参须和珍珠粉做引,又用茯苓做中间调和,最后那味紫灵芝是收尾的,走的是气血双补加经脉调理的路线。这个构思……” 徐师傅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个构思已经超出了普通中药方剂的范畴了。这套配伍如果能起效,服用者的气色改变只是表面效果,深层的作用是在调整整个人的气血循环。” 陈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徐师傅是行家。” “行家不敢当,就是在这一行待久了。”徐师傅搓了搓手。 “陈先生,我有个问题。你写的方子最后一步,封丹工艺里注明了需要'以内力引药入经',这个环节我做不了。你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操作吗?” “这个环节由我来做。”陈阳放下了药碾子。 “丸剂成型之后,最后一道工序是封丹。普通的封丹就是把丸子的外层做一层保护,防止药性散失。师父传给我的封丹法不一样,需要在丸剂表面以内力渗透,重新排列药材在丸子内部的分布层次,让药性形成一个由外到内的递进结构。这样的丸剂被人服用之后,药效会按照固定的顺序释放,先走脾胃吸收通道,再走经脉循环通道,最后到达面部和四肢末端。” 徐师傅听得愣了。 “按顺序释放药效?这怎么可能?一颗丸剂吃下去之后不是应该所有药材同时被消化吸收吗?” “普通丸剂确实是同时吸收。但经过内力封丹处理的丸剂不一样,药材的分子排列被重新调整了,溶解速率不同。你可以理解成一颗丸子里面被分成了三层,每一层的溶解时间不同,这样药效就能按顺序释放。” 徐师傅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这种工艺我做了三十年药,闻所未闻。” 陈阳没再多解释。 他把研磨好的药粉按比例混合,加入蜂蜜和特制的药引,和成药团之后开始搓丸。 搓丸的过程徐师傅全程在旁边看着,陈阳的手法极快极稳,每颗丸子的大小和重量几乎完全一致。 两个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出了第一批一百颗丸剂。 丸子做好之后晾了两个小时,等到表面微微收干,陈阳让徐师傅和其他工人全部退出了车间。 “接下来这一步,不能有人看。” 徐师傅虽然好奇得要命,但还是带着人退了出去。 车间里只剩下了陈阳一个人。 他坐在制药台前面,面前的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一百颗黑褐色的丸剂。 他闭上了眼,双手掌心向下,悬在托盘上方。 九阳绝脉第三重的内力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的经脉流到了十根手指的指尖。 一股温热而绵密的内力从指尖向下渗透,笼罩了整个托盘。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力。 每一颗丸剂的内部结构都需要他用内力去感知、去调整。 药粉的颗粒在内力的引导下开始缓慢地重新排列,由外到内形成了三个密度不同的层次。 一颗一颗来,每颗丸剂的封丹耗时大约三十秒。 一百颗下来,整整五十分钟。 收功的时候陈阳的额头全是汗,后背的衬衫湿透了。 九阳绝脉的内力消耗了将近三成。 他拿起了一颗封好丹的丸剂放在掌心里端详。 丸剂的色泽跟封丹之前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润感,拿在手里有极轻的温热。 “成了。” 门从外面推开,秦月瑶走了进来。 她刚才在车间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指甲都快被自己掰断了。 “搞定了?” “搞定了。”陈阳把那颗丸剂递给她。 “第一批一百颗,每颗的药力差别不超过百分之五。” 秦月瑶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清淡的草药香气钻进鼻腔,闻起来不刺鼻,反而有一点甜味。 “闻着就不一样。”她把丸剂小心地放回了托盘里。 “第一批试用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开始。”陈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找二十个人做七天试用。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皮肤状况有明显问题的优先。七天之后我亲自看效果。” 秦月瑶的眼睛盯着那盘丸剂。 “人我今天就能定。我手里有一份客户名单,都是以前在京城做投融资的时候认识的企业家太太和高管女性,她们对这一类产品最敏感。” 陈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有一件事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事?” “每一批丸剂的封丹工序只能我来做,这个环节没办法量产。我一天最多能封三百颗,再多了内力消耗跟不上。这意味着美容养颜丹的产量上限就是每天三百颗,一个月九千颗,一年十一万颗左右。” 秦月瑶的表情变了一下。 “一年十一万颗?如果一盒三十颗的话,一年只能出三千六百多盒?” “对。” 秦月瑶沉默了五秒。 “产量限制了规模。三千多盒按照九百八十一盒来算,年营收只有三百五十多万。离百亿差十万八千里。” 陈阳看着她。 “所以我说了,封丹是我一个人的事,但制药和销售不是。你要想把规模做上去,就得分两条线走。第一条线,我亲自封丹的极品丹定价拉高,走顶级市场。第二条线,不经过内力封丹的普通版丸剂同步量产,药方一样,工艺标准化,效果是极品丹的六成左右,但产量可以上万盒。” 秦月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高端线加走量线,两条腿走路。极品丹做品牌背书,普通版走大众市场跑销量。” 她站起来在车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极品丹一颗定价多少合适?” “你来定。你是秦总。” 秦月瑶停下来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极品版美容养颜丹,一盒三十颗,定价十万。普通版,一盒三十颗,九百八十。” 林雪柔正好端着两杯水走进车间,听到十万两个字,手一抖,水洒了半杯。 “十万一盒?谁会买?” 秦月瑶头也没回。 “你不了解有钱人的世界,十万块买一张看得见效果的年轻脸,排着队的人能从江海排到京城。” 第一卷 第156章 秦月瑶的商业手段,打造爆款 七天之后,试用结果出来了。 二十个试用者全部来到了九阳堂公司的临时办公室做回访。 秦月瑶在每个试用者的面前都摆了一面镜子,旁边放着她们试用前拍的面部照片。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三岁的企业家太太,姓王,试用前面部有明显的色斑和法令纹,肤色偏黄偏暗。 七天之后,她的脸上色斑淡了将近一半,法令纹的深度从三毫米减少到了不足一毫米,整体肤色明显提亮了一个色号。 王太太拿着照片比对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秦月瑶,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秦总,你这个东西还有吗?我全要了。” “王姐,您先别急,后面还有十九个人等着呢。” “我不管。你这个丹我吃了七天,我老公昨天晚上回来看我愣了半天,问我是不是去做了医美。我说我就吃了几颗药丸子,他死活不信。” 秦月瑶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脸上保持着职业化的淡定。 “王姐,效果好我很高兴。但产品目前还在内测阶段,正式发售的时间和价格还没有公布。您先留个意向登记,我后面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王太太急了。 “秦总,价格你随便开,多少钱我都买。你别让我等太久,我这边好几个闺蜜看到我这几天的变化都在问我用了什么,我都被问烦了。” 秦月瑶的眼睛闪了一下。 “闺蜜们也在问?” “何止是问,简直是追着问。我昨天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群里直接炸了。” 王太太说完掏出手机翻出了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给秦月瑶看。 群里四十多条消息全在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 秦月瑶看完之后,心里的那盘算盘已经打得啪啪响了。 接下来的十九个试用者一个接一个地进来。 效果程度不完全一致,但所有人都有明显的改善。 其中有一个五十一岁的银行高管,面部皱纹减淡、气色红润的程度在二十个人里排第一。 她进门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秦总,你给我留十盒。” 秦月瑶让助理把所有试用者的前后对比照片拍了存档之后,一个人关进了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前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列着一份详细的营销推广方案。 陈阳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 “对,第一批预售限量五百盒。极品版五十盒,普通版四百五十盒。预售通道只在我们自己的小程序上开放,不上第三方平台。预售开始时间定在产品发布会当天。对,就是一周之后的周六。” 她挂了电话,看到陈阳站在门口,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效果比我预期的还好。”秦月瑶把二十张对比照片的汇总表推到了他面前。 “二十个人百分之百有效,其中六个人的改善程度达到了肉眼可辨的惊人水平。这种效果一旦扩散出去,不需要我做太多推广,口碑会自己跑。” 陈阳扫了一眼照片。 “你打算怎么做发布会?” “发布会不做大型的。”秦月瑶的手指在桌上一项一项地点着方案的要点。 “我的方案是做一场三百人规模的小型私享会,地点选在江海最好的酒店。邀请的人分三类:第一类是有消费能力的高净值女性客户,这些人是直接的购买者;第二类是本地的社交媒体达人和生活方式类的博主,这些人负责传播;第三类是本地的主流媒体记者,这些人负责背书。” “三百人够吗?” “够了。”秦月瑶的语气极其肯定。 “三百个精准的种子用户,每一个人背后辐射至少两百个同层次的社交关系。三百乘以两百,就是六万个潜在客户的触达。第一波如果能转化百分之十的订单,就是六千盒。” 陈阳看着她。 “你已经全想好了。” “我做投融资出身的,推产品跟推项目的逻辑是通的。关键就三个字:造势、限量、裂变。” 秦月瑶站了起来。 “产品名字敲定了,美容养颜丹。极品版的包装我找了一个设计师,用的是手工木盒加丝绒内衬,每一盒都有独立编号。普通版的包装用白底金字的简约风格,突出中药格调。”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样品盒递给陈阳。 手工桃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布,三十颗丸剂整齐地嵌在丝绒凹槽里,每颗丸剂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盒子的内侧盖板上刻着一行字:“九阳堂·美容养颜丹(极品版)”,下面一行小字是独立编号。 “好看。”陈阳给了两个字。 秦月瑶翻了个白眼。 “好看?我花了三天跟设计师改了七版你给我一个好看?” “那你要我说什么?” “算了,你这种人夸东西就两个字的毛病我改不了。”秦月瑶收回了样品盒。 “还有一件事。发布会上我需要一个现场见证环节。” “什么意思?” “就是当着三百个人的面,让一个人当场试服美容养颜丹,并且在短时间内展示出效果。” 陈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当场见效?美容养颜丹的正常起效时间是三到五天。” 秦月瑶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极品版呢?你用内力封过丹的极品版,起效时间是多少?” 陈阳想了一下。 “极品版因为药效的释放结构经过优化,最快起效的是肤色提亮和气血上浮这两个指标。如果用极品版的话,服用后大约一到两个小时就能看到初步的肤色变化。” “一个小时。”秦月瑶的眼睛亮了。 “发布会的时间安排是两个小时。开场半小时做品牌介绍和产品讲解,然后让一个志愿者当场服用极品版丹药,一个小时之后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效果。这一个小时中间安排茶歇和社交环节,让时间自然过渡。最后半小时直接开预售通道。” 陈阳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翻车?” “翻不翻车取决于产品硬不硬。”秦月瑶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药硬不硬?” “硬。” “那就不会翻车。发布会的事交给我,你把药备好就行。对了,今天试用回访的二十个人里面有三个当场就问我能不能投资九阳堂。” 陈阳一愣。 “投资?” “有钱女人看到好东西的第一反应不是买,是投。她们想的是怎么从这里面分钱。” 秦月瑶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我都给回绝了。百亿的盘子,谁来分我都心疼。” 第一卷 第157章 产品发布会,轰动全城 发布会的场地选在了江海香格里拉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下午三点,宴会厅的大门准时打开。 三百张请柬发出去了二百九十七张,到场的人有三百零四个。 多出来的七个人是请柬持有者硬拉来的闺蜜,前台拦不住,秦月瑶大手一挥让她们全进来了。 来的人九成以上是女性。 年龄跨度从二十八到五十五岁不等,穿着打扮一个比一个精致。 签到处的桌上摆着一排手工木盒的样品展示,每个木盒都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丝绒凹槽中整齐排列的丸剂。 第一批签到的几个女人路过展示台的时候,脚步都放慢了。 其中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拿起一颗丸剂端详了半天。 “这是药丸子?怎么看着这么好看?” 旁边的助理微笑着回答:“女士,这是九阳堂出品的美容养颜丹极品版。请您入场后详细了解。” 宴会厅的布置简洁但有品味。 主色调是白金配暗红,正中央的舞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产品的放大海报,旁边是一块六十寸的显示屏。 三百多个人陆续落座之后,灯光暗了一暗。 秦月瑶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西装长裙从侧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无线麦克风。 她的妆容极淡,气场却极足。 “各位来宾下午好。我是九阳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秦月瑶。今天邀请大家来,只做一件事,让大家看一个东西。” 她侧身一让,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二十张面部对比照片。 左边是试用前,右边是试用七天后。 照片一出来,场内的声音一下子大了。 “这个变化也太明显了吧?” “你看第三张,那个色斑基本上淡没了。” “这是修图吧?” 秦月瑶等场内的议论声持续了十几秒,才继续说话。 “照片没有修过,原图存档,随时可以核实。这二十位试用者目前都在场内,大家如果有疑问可以在茶歇环节直接找她们本人确认。” 话音刚落,前排的好几个女人已经开始扭头找那些试用者了。 秦月瑶没有给她们太多时间去找人,她直接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产品的原理和配方涉及到专业的中医药学知识,这部分由我们的创始人陈阳先生来讲。” 陈阳从侧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了半截。 三百多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一个年轻的、长得不算特别帅但气质极沉稳的男人站在一群中年富太太面前讲中药。 这个画面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妙的反差效果。 “美容养颜丹的核心原理只有四个字:以内养外。”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话筒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市面上所有的护肤品都是从外面往里作用。而美容养颜丹是从身体内部调整气血循环和经脉运行,让皮肤的新陈代谢从根源上加快。不堵毛孔,不含激素,不依赖外部化学成分。” 他讲了大约十分钟,具体到了中药配伍的基本原理和人体经脉循环与皮肤状态的关系。 内容不深也不浅,正好在场内这些受过良好教育但不懂专业医学的女性能听懂的范围内。 讲完之后,他看了秦月瑶一眼。 秦月瑶走上前。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环节。我们会请一位在场的女士作为志愿者,当场服用一颗极品版美容养颜丹。一个小时之后,大家亲眼看效果。” 场内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只手从前排举了起来。 是那个穿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 “我来。” 秦月瑶看了她一眼。 “这位女士,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郑,郑美兰。四十六岁。怎么了,年纪大了不能当志愿者?” 场内笑了一片。 郑美兰走上了台,陈阳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面部状况记录:法令纹深度、肤色暗沉区域、眼角的细纹分布。 这些记录实时投在了大屏幕上,三百多双眼睛盯着看。 然后,陈阳打开了一盒极品版美容养颜丹。 他取出一颗递到了郑美兰手上。 “郑女士,这颗丹药用温水送服即可。服用后一个小时左右会有效果。” 郑美兰拿着丸剂看了两秒,然后豪爽地一仰脖就吞了下去。 “行了。我等着看。” 场内响起了一阵掌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茶歇社交环节。 试用者们被围住了,每个人身边都围了七八个人在追问试用感受。 王太太在角落里被五个人堵住,急得满头汗。 “真的没修图,你们看我现在这张脸还不信吗?我上个月脸上的色斑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你们摸摸,你们摸摸我这个脸上的皮肤,滑不滑?” 一个小时过得飞快。 当秦月瑶重新走上台宣布对比环节开始的时候,郑美兰从台下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离她最近的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全场的灯光聚焦在她脸上。 一个小时前拍的面部记录照片出现在了大屏幕的左边。 右边是现在实时拍摄的画面。 两张面孔同时出现在三百多人面前。 差别清清楚楚。 左边那张脸,法令纹明显,肤色暗沉,眼角有细纹。 右边这张脸,法令纹淡了将近一半,整体肤色提亮了至少一个色号,眼角的细纹几乎看不出来了。 只用了一个小时。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整个宴会厅的声音直接炸了。 尖叫声、惊呼声、椅子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前排十几个女人直接站了起来往台上涌。 “秦总!怎么买?在哪儿买?” “那个极品版的多少钱?有没有现货?” “我要十盒!不,二十盒!” 秦月瑶站在台上,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不显得得意,但控制权牢牢握在手里。 “各位别急。预售通道现在开放,请扫描桌上的小程序码进入购买页面。极品版限量五十盒,普通版限量四百五十盒。售完即止。” 话音没落,三百多人几乎同时掏出了手机。 小程序的后台在十五秒之内涌入了三百多个访问。 极品版五十盒,两分钟售罄。 普通版四百五十盒,七分钟售罄。 当小程序弹出“已售罄”的提示时,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惋惜声和抱怨声。 有人直接拉住了秦月瑶的助理追问下一批什么时候补货。 陈阳站在后台,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争先恐后抢购的人,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雪柔。 林雪柔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陈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月瑶发来一条消息:“极品版十万一盒,五十盒五百万。普通版九百八十一盒,四百五十盒四十四万一。首场发售总额五百四十四万一。七分钟。”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跟上来了。 “这只是开始。你猜明天会发生什么?” 陈阳刚要回复,林雪柔的手机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谁?” “江海电视台的记者。说有人在社交平台上直播了今天的发布会现场,视频播放量已经过了五十万。他们想预约采访。” 陈阳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一条消息回给了秦月瑶:“你说的裂变,开始了?” 秦月瑶秒回:“我说了,效果好的产品不需要我推,它自己会跑。但你最好做好准备,明天开始不只是记者要来,嗅觉灵敏的同行也要来了。” 第一卷 第158章 无数女人的疯狂,一丹难求 发布会结束之后的第三天,事态的发展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那天晚上郑美兰在她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 原文很简单:“一颗药丸子,一个小时,我四十六岁的脸年轻了五岁。不修图不滤镜,信不信你们自己看。” 下面配了三张图,分别是发布会当天服药前、服药一小时后、以及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的面部照片。 这条动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被转发了超过十二万次。 郑美兰的账号本来只有三千多个粉丝,三天之后涨到了九万。 与此同时,参加发布会的那些社交媒体博主的测评内容也开始集中爆发了。 有人拍了详细的开箱视频,有人写了三千字的试用日记,有人直接连续七天每天发一张面部对比图做打卡。 所有内容的核心只有一句话:“这个东西是真的有效。” 秦月瑶的小程序后台从第二天开始就被预约登记的信息淹没了。 截至发布会后的第五天,预约登记人数突破了两万三千人。 极品版的等候名单排了六百多号。 普通版的等候名单排了一万九千号。 九阳堂临时办公室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十一点,全是打来咨询购买渠道的。 秦月瑶不得不紧急招了四个客服才勉强扛住。 陈阳这几天几乎没有休息。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制药车间里做药丸封丹,从六点一直做到中午十二点,六个小时封出三百颗极品版丹药。 下午的时间用来监督普通版的量产线。 徐师傅带着制药团队已经进入了日产三千颗普通版丸剂的节奏,品控由陈阳每批抽检。 到了第七天,秦月瑶拿着一份最新的销售数据走进了陈阳的办公室。 “第二批预售今天中午十二点开放。极品版一百盒,普通版两千盒。你猜多长时间卖完的?” “多久?” “极品版三十秒。普通版四分钟。” 陈阳抬起头看着她。 “三十秒?” “不是我夸张。后台的数据显示,极品版开售的瞬间并发访问量超过了五万。一百盒的库存在系统里存活了三十秒就全被抢走了。很多人直接在社交平台上发帖骂我们饥饿营销。” “是饥饿营销吗?”陈阳问。 秦月瑶摊了摊手。 “我倒是想敞开卖,你一天只能封三百颗,我上哪儿变货去?极品版的产能瓶颈在你身上,这个问题短期内解决不了。不过普通版的量可以继续加。” “加多少?” “我跟徐师傅商量了,再招一组制药工人,把普通版的日产量提到一万颗。按一盒三十颗算,一天能出三百三十多盒。一个月接近一万盒。” 陈阳点了一下头。 “该花的钱别省。药材的质量不能降。” “放心。药材供应链我全程盯着呢,每一批到货的原材料都要经过徐师傅和你双重验收。” 秦月瑶把数据表放在了桌上。 “目前两批预售加起来,总销售额已经过了一千四百万。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下个月的月销售额保守估计能过五千万。” 一千四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两个月前对陈阳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他的医馆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几万块,刨掉药材成本和水电费,能剩两三万就不错了。 但这只是起步。 距离林崇山给他设定的百亿目标还差得远。 “月瑶,按照五千万的月销售额来推,一年也就六个亿。离一百亿还差十六倍。” 秦月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六个亿是基础盘。基础盘之上,我有三步棋要走。” “哪三步?” “第一步,区域扩张。目前我们的客户集中在江海和京城,下个月我要开辟南方和东部的市场,至少覆盖八个一线和新一线城市。每个城市设一个线下体验中心,配合线上预售模式,把客户基数从两万扩大到二十万。” “第二步呢?” “第二步,产品线扩展。美容养颜丹只是第一个产品。你手里有没有针对其他方向的古方?调理体质的、改善睡眠的、增强免疫力的?每多一个拳头产品,收入就翻一个量级。” 陈阳想了想。 “师父传给我的方子确实不止一张。但每一张新方子的研发和试制都需要时间,不能赶。” “我知道。第三步会解决时间的问题。” “第三步是什么?” 秦月瑶往前倾了倾身子。 “第三步,融资。产品已经被市场验证了,口碑和数据都摆在这里。接下来我会启动A轮融资,估值目标三十亿。融进来的钱全部用于扩产、建自有制药工厂和铺全国渠道。有了资本的杠杆,百亿的目标才有可能在一年内完成。” 陈阳看着她。 “融资意味着稀释股份。” “不会稀释太多。”秦月瑶的语气很坚定。 “我的方案是出让不超过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融三到五亿。创始团队保持绝对控股权,你的个人持股比例不低于百分之六十。”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约投资人?” “已经约了。”秦月瑶站了起来。 “明天有两家投资机构的人来江海看项目。后天还有三家。陈阳,吃完了苦头就该轮到你尝甜头了。往后每一天的营收数字都会让你头皮发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秦月瑶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办公楼的一楼大厅里挤了十几个人,全是女的,围着前台在吵吵嚷嚷。 “怎么回事?” 前台的小姑娘满脸通红地跑上来。 “秦总,这些人说她们是从外地专门飞过来买美容养颜丹的。我们说目前没有现货,她们不走,说愿意在这儿等到有货为止。” 秦月瑶回头看了陈阳一眼。 “看到了吗?一丹难求。这个局面,是你的药打出来的。” 陈阳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那十几个人。 她们中间有人还拖着行李箱。 他的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行字:“九阳堂的美容养颜丹抢了谁的市场,你心里有数吗?我劝你适可而止。” 陈阳把手机翻过来给秦月瑶看。 秦月瑶看完之后冷笑了一声。 “来了。我就知道这帮人坐不住。” “谁?” “你猜猜看,全国最大的女性美容保健品公司叫什么名字?” 第一卷 第159章 日入过亿,赚钱如喝水 第二个月的销售数据出来的那天,秦月瑶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半个小时没说话。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后台报表的数字在刷新。 月度销售总额:一亿两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超过了她最乐观的预估。 极品版美容养颜丹在第二个月里卖出了两千三百盒,每盒十万,贡献了两亿三千万的营收。 普通版卖出了一万零五百盒,每盒九百八十,贡献了一千零二十九万。 但真正让数字狂飙的,是秦月瑶在月中紧急推出的一款中端定位产品:美容养颜丹精华版,一盒三十颗,定价九千八百。 精华版介于极品版和普通版之间。 丸剂由陈阳以半强度内力进行封丹处理,效果达到极品版的八成左右,但封丹速度比极品版快了三倍,日产能从三百颗提升到了九百颗。 精华版推出之后的半个月里卖出了八千盒,贡献了七千八百四十万的营收。 三条产品线加起来,一亿两千六百万。 第一个完整销售月。 秦月瑶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日均销售曲线。 曲线的后半段是一条陡峭的上升线。 最后五天的日均销售额已经突破了八百万。 她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陈阳的办公室推开门。 “陈阳,你有空吗?” “什么事?” “我想给你看一个数字。” 陈阳跟着她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看到了屏幕上的报表。 “一个亿两千六。”秦月瑶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兴奋。 “第一个月。” 陈阳盯着数字看了五秒。 “距离百亿还差得远。” 秦月瑶差点被他这句话噎死。 “你这人能不能表现出一点正常人类的情绪?一个新品牌首月销售额突破一个亿,放在整个消费品行业里都是炸裂级别的成绩,你就给我一句距离百亿还差得远?” “我说的是事实。” 秦月瑶深吸了一口气。 “好,你说得对,差得远。但接下来的增长速度会超出你的想象。” “为什么?” “因为A轮融资最快下周就能敲定。” 秦月瑶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 “五家投资机构来看过之后,有三家给了意向书。出价最高的一家给出了三十二亿的估值,愿意投四亿八千万,占股百分之十五。我已经跟他们谈到了最后一轮条款确认。” 三十二亿的估值。 九阳堂成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两个月。 陈阳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投资方名称。 “鼎丰资本?这家什么背景?” “鼎丰是国内最大的消费品领域投资基金之一,管理规模超过五百亿。他们投过的品牌里面有三个上过央视年度品牌榜。有他们的背书,我们后续的渠道铺设和品牌建设会顺利得多。” 陈阳把文件放了下来。 “投资的事你决定。我只管三件事:药方、品控、封丹。” 秦月瑶收起了文件。 “还有一件事。昨天林老太爷的管家林福打电话来了,问你第六次针灸安排在什么时候。老太爷的腿恢复得很好,现在走路已经几乎看不出顿挫了,下雨天的疼痛也减轻了七八成。” 陈阳点了一下头。 “后天我去一趟京城,给老太爷做第六次针灸。顺便把他这个月的中药方子调整一下,外敷药的剂量需要微调。” “老太爷知道九阳堂的销售数据吗?” “他应该知道了。”陈阳看了她一眼。 “林福管家上次来的时候专门问了我们公司的经营情况,我让财务把概要给了他一份。” 秦月瑶嘴角弯了一下。 “好事儿。让老太爷看着你一步一步往百亿上走,比什么都管用。” 陈阳没接她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里放着的那部手机上。 上次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的内容还存在里面。 “九阳堂的美容养颜丹抢了谁的市场,你心里有数吗?我劝你适可而止。” 他到现在还没有回复这条短信。 “月瑶,你上次说的那个全国最大的女性美容保健品公司,查清楚了吗?” 秦月瑶的表情沉了下来。 “查清楚了。”她走回自己桌边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 “盛元集团。国内女性保健品市场的龙头企业,年营收超过两百亿。旗下有十几个子品牌,涵盖美容保健、体质调理、养生食品等多个领域。她们的核心产品线里有一款叫'盛元美肌丸'的口服美容产品,年销售额超过三十亿,是她们的利润奶牛。” “美容养颜丹上市之后,直接冲击了盛元美肌丸的市场。我们的试用者反馈和社交媒体上的口碑传播,已经有大量用户在帖子里拿美容养颜丹跟盛元美肌丸做对比。结论一边倒,美容养颜丹的效果把盛元美肌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阳翻了翻资料。 “盛元集团的老板是谁?” “赵正修。五十二岁,白手起家做到两百亿的规模,在这个行业里是个狠角色。我听圈里的人说,赵正修这个人的手段极多,从供应链打压到舆论战再到恶意收购,什么招都用过。” “那条匿名短信是他的人发的?” “八成是。发短信只是试探,如果我们不理会,后面的招会越来越重。” 陈阳把资料放回了桌上。 “你觉得他会怎么出手?” 秦月瑶想了几秒。 “第一步大概率是挖人。从我们的团队里挖核心成员,拿到配方和工艺流程。第二步是舆论打压,用水军在社交平台上抹黑美容养颜丹的安全性和成分。第三步如果前两步都没用,他就会在供应链上动手脚,切断我们的药材来源。” 陈阳听完之后站了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停车场。 “月瑶,九阳堂的方子和核心工艺在我脑子里,谁都挖不走。但团队里的人和供应链上的人,你得提前做好防线。” 秦月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防线我已经在布了。但有些东西光防不行,得主动出击。陈阳,你信不信,赵正修的第一步棋,三天之内就会落下来?” 陈阳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是徐师傅的电话。 “陈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今天下午有个人找到我,说是一家大公司的人力总监,开了年薪三百万的价码让我跳槽,还说如果我能带走美容养颜丹的制药工艺文件,另外加五百万。” 陈阳握着电话看了秦月瑶一眼。 “三天?他等不了三天,已经来了。” 第一卷 第160章 眼红的来了,商业巨头的狙击 陈阳让徐师傅把那个找他的人力总监的联系方式和名片都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他和秦月瑶在办公室里碰了面。 “徐师傅的事只是第一步。”秦月瑶把名片上的信息输进电脑查了一下。 “这个人力总监是盛元集团的猎头部门挂靠在外面的一个壳公司。查到了,名字叫'鸿远人力资源',注册地址就在盛元集团总部大楼隔壁的写字楼里。法人代表是盛元集团人力资源副总裁的妻子。” “连掩饰都懒得做了。”陈阳的语气很平。 “他不需要掩饰。”秦月瑶合上了电脑。 “赵正修做了二十多年的行业霸主,他习惯了用力量碾压。挖你一个制药师傅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他不觉得你这种刚冒出来的小公司有什么还手的能力。” “徐师傅怎么说?” “你放心。”陈阳靠在椅背上。 “徐师傅在我这儿干了两个月,他的为人我清楚。他当场把那个人力总监轰出去了。但这不代表盛元不会去找别的人。”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 “我今天下午盘了一下我们团队的人员构成。核心制药团队八个人,其中徐师傅是灵魂人物,另外两个高级制药技师也掌握着关键工序。行政和客服团队十二个人,接触不到核心配方,被挖走影响不大。供应链团队三个人,负责药材采购和对接加工厂,这三个人掌握着我们所有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和合同细节。” “你觉得他们盯的是谁?” “除了徐师傅,最有可能被盯上的是供应链团队的负责人张航。张航手上有我们全部的药材供应商合同,如果他被挖走,盛元集团就能直接拿着合同信息去接触我们的供应商,要么高价截胡,要么施压断供。” 陈阳看着她。 “你有办法?” 秦月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投资方鼎丰资本今天下午正式签了A轮投资协议。四亿八千万到账。我用其中一部分资金改了公司的薪酬体系和股权激励方案。从今天开始,核心团队的八个人和供应链团队的三个人,全部纳入期权池,每个人根据岗位和贡献度分配零点一到零点五个百分点的期权。” “期权的兑现条件跟公司估值挂钩。按照目前三十二亿的估值,零点一个百分点就是三百二十万。零点五个百分点就是一千六百万。而且这还是A轮的估值,后面还会涨。你觉得他们会为了盛元的八百万跳槽去一家跟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绑定的公司吗?” 陈阳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 “你今天把这个方案发下去了?” “中午十二点就发了。下午三点之前,十一个人全部签了期权协议。” “这招管用吗?” “管用。”秦月瑶的语气很确定。 “人心是最容易算的账。盛元出高薪挖人,我出期权绑人。薪能买到一年的忠诚,期权能买到五年的命运共同体。赵正修想用挖人的办法搞我们,用错了力。” 陈阳点了一下头。 “挖人这一步他走不通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会试第二步。” 秦月瑶的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公司公关部的一个员工打来的。 “秦总,不好了。今天晚上开始,好几个社交平台上突然冒出了大量关于美容养颜丹的负面帖子,说我们的产品含有违禁成分,长期服用会导致肝肾损伤。帖子的数量在过去两个小时里增长了三千多条。” 秦月瑶的脸沉了下来。 “帖子的发布账号查了吗?” “查了。大部分是新注册的小号,发帖时间集中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内容高度雷同,明显是水军批量操作的。” 秦月瑶挂了电话,看着陈阳。 “来了。第二步比我预想的快了两天。” “怎么办?” 秦月瑶站起来拿了外套。 “这种水军攻击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的内容是编造的,没有任何检测报告和权威机构的认证撑腰。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能把他的攻击完全反过来。” “什么事?” 秦月瑶走到门口回过头。 “明天早上九点,你陪我去一趟江海市食品药品检验中心。带上美容养颜丹的全部三个版本的样品和完整的成分清单。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拿到官方的检测合格报告。” “然后呢?” “然后我把合格报告往社交平台上一贴,再把那些水军发帖的IP地址溯源报告附在后面,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在造谣。这一招叫借力打力。他花了几百万请水军抹黑我们,最后这些水军的帖子反而变成了我们的免费广告。” 陈阳拿起了外套跟上她的步伐。 “月瑶,你做投融资之前是不是还干过别的?” “怎么了?” “你这一套玩法不太正常。” 秦月瑶头也没回。 “跟着我赚钱就行了。我的过去你不用管。对了,明天去检测中心之前,先把手机调成静音。” “为什么?” “因为今天晚上那三千条负面帖子带来的流量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美容养颜丹。明天早上你的手机会被新来的预约登记消息炸掉。黑红也是红,赵正修花了大价钱帮我们做了一波推广,我得谢谢他。” 第二天上午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全项合格。 美容养颜丹的三个版本在所有检测指标上均未检出违禁成分、重金属超标和有害添加物。 食品药品检验中心的主任在检测报告上盖了章之后,还额外给了秦月瑶一句话。 “秦总,你们这个产品的成分构成很干净。我做了十几年检测,中药保健品能做到全项零超标的产品屈指可数。” 第一卷 第161章 挖墙脚?让你人财两空! 秦月瑶拿着盖了章的检测报告走出检验中心大门,直接在车上打开了电脑。 她花了四十分钟写了一篇长文。 标题很直接:“美容养颜丹全项检测合格,造谣者请亮出你的报告。” 文章的正文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检测报告的原件扫描,包含所有检测项目和结果。 第二部分是九阳堂法务部委托的第三方网络安全公司做的水军帖子溯源报告。 溯源结果显示,三千多条负面帖子的发布IP集中在三个地址段,全部指向同一家网络推广公司。 这家网络推广公司的最大客户,是盛元集团的品牌公关部。 第三部分是秦月瑶以九阳堂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写的一段声明: “九阳堂欢迎任何基于事实的监督和批评。但对于有组织的、以虚假信息为手段的商业诽谤行为,我们已经保留了全部证据,并将依法追究相关方的法律责任。同时我们正式通知造谣方:你的水军发帖记录已经被完整截取保存,如不在二十四小时内自行删除所有不实内容并公开道歉,我们将在下周一启动法律程序。” 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四个小时,量突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几乎是一面倒。 “笑死了,花钱请水军黑人家结果IP全被扒了。” “盛元集团这是干什么呢?自己的产品卖不过人家就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检测报告都贴出来了还造什么谣,盛元集团公关部的人该下岗了。” 三千多条负面帖子在文章发出后的六个小时内被删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也在第二天早上之前全部消失了。 盛元集团没有公开道歉。 但他们的品牌公关部在当天下午被曝出了一则内部邮件的截图,邮件内容是品牌总监给赵正修的汇报,原文有一句话:“九阳堂的反应速度超出预期,建议暂停当前舆论方案,转为其他策略。” 这封邮件的截图在社交平台上又引发了一轮传播。 秦月瑶看到这封邮件截图的时候,嘴角几乎压不住了。 “他的品牌总监连内部邮件都守不住,管理水平令人堪忧。” 陈阳坐在旁边喝水。 “见好就收,别把人逼急了。” “逼急了才好。”秦月瑶把电脑合上。 “他越急越容易犯错。陈阳,赵正修这种人做了二十年的行业老大,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一个新公司骑在头上。挖人没成功,舆论战翻了车,他现在心里窝着的火快要烧穿他的天灵盖了。接下来他一定会做第三件事。” “供应链?” “对。”秦月瑶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供应链团队的群消息。 “张航今天上午报了一个情况。我们云岭的老山参须供应商接到了一个大客户的加急订单,数量是我们采购量的十倍,要求独家供应,价格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三十。你猜那个大客户是谁?” “盛元?” “是盛元集团旗下的一个药材贸易子公司。如果供应商接了这单,我们的老山参须供应就断了。” 陈阳放下了水杯。 “供应商怎么说?” “供应商在犹豫。毕竟盛元开出的价格高了百分之三十,对一个小规模的药材种植户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跟这家供应商签的合同里有独家供应条款吗?” “有。但合同里的独家条款是有条件的,我们每季度的采购量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盛元的人很聪明,他们把出价时间卡在了我们上一季度采购量刚好没达标的窗口期。从法律上来说,供应商有权在这个窗口期内接受其他客户的订单。” 陈阳站了起来。 “月瑶,跟这家供应商通个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 “你要亲自出面?” “药材的事是我的地盘。他种的那批老山参须的品质我比他自己还清楚。” 秦月瑶拨通了供应商的电话,调成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秦总?”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云岭地区特有的口音,说话有些犹豫。 “王老板,我是陈阳。” 对面沉默了两秒。 “陈先生,您好,您好。我正想跟秦总说这事儿呢。” “我知道。有人出高价找你买老山参须,条件是独家供应,对吧?” “是,是。陈先生,不瞒您说,这个价格确实比你们给的高了不少。我种了二十年的参,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肯出这个价。” “王老板,我问你一件事。那个出高价的客户,跟你签的是什么合同?” “他们给了一份为期两年的采购合同,每季度固定采购量,价格锁定高出市场百分之三十。” “合同里有没有写明如果供应品质不达标怎么处理?” 对面停了一下。 “写了,说如果品质不达标,他们有权按比例扣款,扣款比例是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 “王老板,你仔细想一想。你种的老山参须是三十年以上参龄的野山参,产量有限,品质波动是正常的。一个收购方开出高于市场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来锁你的独家供应,同时在合同里埋了最高百分之五十的扣款条款。他真正的目的是买你的参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您的意思是……” “他的目的是卡住你。让你的货只能卖给他,然后用品质条款随时扣你的钱。两年合同到期之后,你跟我们的关系断了,你的议价能力也被他捏在手里了。到时候他降价收购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老板的呼吸变粗了。 “这……我怎么没往这方面想。” “王老板,你跟我们九阳堂合作了两个月,你对我的方子和品控的要求是了解的。你的参须在我这里发挥的是治病养人的价值,每一根参须我都没有浪费过。你信我的话,这个客户的合同别签。我这边跟你重新谈一份新合同,采购量提上来,价格我会在现有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五。”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老板重重吐出一口气的声音。 “陈先生,您说得对。我差点被那个大客户的价格晃花了眼。行,合同不签了。新合同的事您跟秦总定,我这边配合。” 电话挂了之后,秦月瑶看着陈阳。 “你一个电话就把供应链保住了。” “王老板是个实在人,他只是被大数字晃了一下。把账算清楚了他自己就明白了。” 秦月瑶靠在椅背上。 “赵正修的三步棋,挖人、舆论、供应链,全落空了。你觉得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放着的一份员工入职记录表上。 上面有一个名字,他之前没怎么在意过。 “月瑶,我们公司的行政主管叫什么名字?” “行政主管?叫何冰。怎么了?” “何冰是什么时候入职的?” 秦月瑶翻了翻电脑里的人事档案。 “上个月初,公司刚搬进新办公区的时候招进来的。简历上写的是在一家供应链公司做过三年行政管理,面试的时候表现很好,我让人力直接录用了。” 陈阳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陈阳?你在想什么?” “赵老将军之前跟月瑶转达过一句话。他说我在江海待了这么久,有个人一直在我身边,但我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秦月瑶的脸色变了。 “你怀疑何冰有问题?” “我不确定。但赵将军那边的线索指向的是天神殿在江海的暗线。如果这条暗线恰好跟盛元集团的行动时间重合了,那就不只是巧合了。” 秦月瑶的手已经伸向了电话。 “我现在就让人去查何冰的底细。” 陈阳按住了她的手。 “别打草惊蛇。如果何冰真的有问题,他背后的东西比盛元集团大得多。先放着,我有办法让他自己露出来。” 秦月瑶看着他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做?”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员工。 “喂他一条假消息。一条他忍不住要传回去的假消息。到时候他传给谁,我们就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了。” 第一卷 第162章 舆论攻击?水军全给你策反! 陈阳的计划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把盛元集团的舆论攻击彻底收拾干净。 第二步,借这个收拾的过程布一个局,把何冰引出来。 盛元集团第一波水军攻击被反杀之后,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的早上,新一轮的攻势来了。 这一次比上一轮更精细,手段完全不同。 社交平台上开始出现大量真实用户发帖的“亲身经历”类内容。 “我吃了美容养颜丹半个月,过敏了,全身起红疹。” “姐妹们千万别买,我花了九百八十买了一盒普通版,吃了之后头晕恶心,去医院查了说是药物成分引起的胃肠道反应。” “美容养颜丹就是收智商税的,跟的效果跟普通的维生素片没什么区别。” 这些帖子的发布者不再是新注册的小号了。 每一个账号都有几百到几千粉丝,注册时间从一年到三年不等,日常的发帖内容也很多样化,看起来确实是真实用户。 秦月瑶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脸色沉了下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用水军批量发帖了,改成了买真实账号发'用户体验'帖。这种帖子比上一轮的虚假信息更难对付,因为你没办法简单地通过IP溯源来证明它们是假的。” 陈阳坐在办公桌旁边,翻看着助理打印出来的帖子截图。 “这些人说的症状,过敏、恶心、头晕,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我让徐师傅查了。”秦月瑶摇了摇头。 “美容养颜丹的成分全部是食品级或药品级的天然中药材,在正常剂量下不可能引起过敏和胃肠道反应。除非服用者本身对其中的某一味药材有特异性过敏体质,但这种概率极低,而且我们的产品说明书上已经明确标注了过敏禁忌。” “也就是说,这些帖子里描述的症状是编的。” “大概率是编的。但问题是,你怎么证明一个人说自己过敏是假的?这东西没办法自证清白。” 陈阳想了一下。 “不需要自证清白。” “什么意思?” “你把这些发帖的账号全部整理出来,然后以九阳堂的名义在公开平台上发一个声明。声明的内容是:我们高度重视每一位用户的使用体验反馈,对于声称出现不良反应的用户,九阳堂承诺全额退款,同时免费提供一次我本人的中医面诊。” 秦月瑶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你亲自给他们看诊?” “对。他们说过敏了,我就帮他们看看到底过没过敏。他们说恶心头晕,我就帮他们查查到底哪里不舒服。我是中医,诊断一个人有没有不良反应这种事对我来说不难。”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是盛元花钱雇来的演员,那他们的身体指标一定正常。我当面号脉的结论配合他们事先发帖声称的症状,前后矛盾就会暴露出来。如果他们连当面看诊都不敢来,那就更说明问题了。” 秦月瑶的眼睛亮了。 “他们来了,你当面拆穿。他们不来,我们就对外宣布这些人拒绝接受免费诊断,不良反应真假自在人心。这是个两头堵的局。” “不只是两头堵。”陈阳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纸。 “你发声明的时候,把我给何冰安排的那条假消息也夹在里面。” “什么假消息?” 陈阳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她。 秦月瑶看完之后抬起头来。 “你疯了?这条消息如果泄露出去,赵正修会以为我们内部出了大问题。” “我要的就是他以为我们内部出了大问题。”陈阳看着她。 “这条消息只通过内部渠道传达,知道内容的人只有你、我、和何冰三个人。如果赵正修那边或者其他什么人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对这条消息做出了反应,我们就能确认何冰到底在给谁传消息了。” 秦月瑶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口袋。 “行,我按你说的办。” 声明在当天下午三点发出去了。 同一时间,秦月瑶在公司内部的工作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核心管理层的几个人能看到。 消息的内容是:“下周三鼎丰资本的人要来做A轮投后尽职调查,发现我们的配方知识产权存在法律瑕疵,可能会影响下一轮融资的估值。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我和陈阳正在想办法处理。” 何冰的工位就在行政区的角落里。 秦月瑶发完消息二十秒之后,从监控画面上看到何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了桌面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下面不自觉地弹了两下。 秦月瑶把这个细节截了一张图发给了陈阳。 陈阳回了一个字:“等。” 当天晚上,发帖声称出现不良反应的那些账号开始出现了分化。 那些帖子的评论区里涌入了大量用户的追问:“九阳堂说了免费给你们看诊还全额退款,你们去不去?” 第一个退缩的是那个声称全身过敏起红疹的账号。 她在帖子下面的评论里回复了一句“我已经自己好了不需要看诊了”,然后把原帖悄悄删了。 第二个退缩的是那个声称头晕恶心的账号。 她直接把整个账号注销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原本的十七条“用户体验”帖子只剩了三条。 剩下这三条的发帖者表示愿意接受九阳堂的免费诊断。 秦月瑶安排她们第三天到江海来。 三个人来了两个。 第三个人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来的两个人坐在了陈阳的医馆里。 陈阳给第一个人号了脉之后,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没有。” “你的脉象显示你的肝脏近期代谢了一种含有扑尔敏成分的药物。这种成分常见于抗过敏药。你发帖说吃了美容养颜丹之后过敏起红疹,但你的身上现在没有任何过敏痕迹。如果你真的过敏了又自行用了抗过敏药,那应该是先过敏后吃药。但你的脉象显示,你体内的扑尔敏代谢残留量表明你在发帖之前就已经在服用抗过敏药了。” 那个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先吃了抗过敏药防止自己真的出现过敏反应,然后发帖声称自己过敏了。”陈阳把手收了回来。 “我说得对不对?” 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我不看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秦月瑶在门口挡住了她。 “这位女士,在你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是谁让你发的帖子?给了你多少钱?” 那个女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秦月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翻出了一条消息给她看。 “这是我们从你的社交平台账号的私信记录里截取的内容。有人在你发帖之前给你发了一条私信,指导你发帖的内容和措辞,并且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给了你八千块钱。私信的发送者用的是匿名账号,但IP地址我已经查到了。” 那个女人的脸彻底垮了。 “秦总,我求求你,别追究了。那个人找到我的时候说就是发个帖子不会有事的。我缺钱,就答应了。” “告诉我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我就不追究你。” 那个女人犹豫了十秒,最终点了点头。 她交出了那个联系人的微信号和转账记录。 秦月瑶拿到信息之后让她走了。 陈阳坐在诊室里,问了一句。 “查出来了?” 秦月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 “这个联系人的微信号关联的手机号,注册地址在……”她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在哪?” 秦月瑶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变得极其凝重。 “陈阳,这个手机号的注册地址不在盛元集团。” “在哪儿?” 秦月瑶把手机递给了他。 屏幕上显示的注册地址信息旁边,有一个陈阳见过的名字。 “何冰?”陈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水军帖子的幕后联络人,就是我们公司的行政主管何冰。陈阳,这条线不是盛元的线。何冰联络这些水军用的不是盛元的钱,转账来源是一个境外账户。” 陈阳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境外账户。” 秦月瑶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昨天放的那条假消息,何冰看到之后不到四个小时,就有人在我们公司对面的写字楼里租了一间日租办公室。我让人去查了租用者的身份信息,那个人跟天神殿之前案子里出现过的一个外围人员的化名完全吻合。” 陈阳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所以何冰不是盛元的人。” “他既给盛元传消息,也给天神殿传消息。两条线通过他一个人交汇了。而盛元集团对我们的三轮攻击,很可能有一部分是天神殿在背后借盛元的手在做。” 陈阳坐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月瑶,通知孙烈。天神殿的人盯上了九阳堂。明天之前,我要何冰在过去三个月里所有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 秦月瑶已经在拨电话了。 “还有一件事。”陈阳忽然叫住了她。 “什么事?” “赵老将军说我身边有个人我从来没注意过。何冰进公司才一个多月,赵将军说的那个话是在何冰入职之前就说的。” 秦月瑶的手顿在了半空。 “你的意思是,何冰只是表面上能看到的那条线。真正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还没有露出来。” 第163-172 第一卷 第163章 商业间谍,引蛇出洞 确认何冰的间谍身份之后,陈阳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所有人按兵不动。 秦月瑶有些急。 “你放着他不管,万一他把真正重要的东西传出去了怎么办?” 陈阳坐在办公室里喝着一杯凉掉的茶。 “他传得出去什么?配方在我脑子里,核心工序在我手上,封丹只有我一个人能做。他能传出去的都是皮毛。” “可他能传出去我们的经营数据、客户信息、融资细节。” “这些东西传出去正好。” 秦月瑶愣了。 “正好?” “盛元的赵正修如果拿到了我们的融资细节,他会觉得自己掌握了我们的底牌。他越觉得自己了解我们,出手就越大胆。出手越大胆,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秦月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所以你要把何冰留着当传声筒。” “传声筒用对了,就是一把刀。” 秦月瑶缓缓地坐了下来。 “那你打算喂他什么?” “分两批喂。第一批已经喂了,配方知识产权有法律瑕疵的假消息。这一条会让盛元在知识产权上做文章。第二批我今天喂,内容更重。” “什么内容?” 陈阳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写了几行字。 秦月瑶接过去看完之后,呼出了一口气。 “你要让何冰看到这个?” “对。今天下午你在管理层群里再发一条消息。内容是:鼎丰资本在投后审计中发现我们的药材采购成本核算存在重大偏差,实际采购价格高出市场均价百分之四十以上,疑似存在虚高报价和利益输送。鼎丰方面要求我们在一周内给出书面解释,否则可能启动资金冻结条款。” 秦月瑶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这条消息一旦被传出去,外面的人会以为我们内部管理出了大问题,资金面马上要崩。”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赵正修拿到这条消息之后,他会认为九阳堂现在是外有知识产权纠纷,内有资金管理丑闻,投资人随时可能撤资。他一定会在这个时候下重手。” “他一下重手,就等于自己承认了他在用何冰做内鬼。” 陈阳点了一下头。 “你现在就去发。同时让张航在供应链群里配合一下,做出一副正在被投资人审查的样子。逼真一点,最好让公司上下都觉得这事儿是真的。” “知道的人只有你和我?” “还有孙烈。我刚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的人会从今天下午开始,全天监控何冰的所有通讯设备。手机、电脑、邮件、还有他可能用的任何加密通讯工具。” 秦月瑶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陈阳,你跟孙烈是什么关系?军方的安全系统怎么会帮一个民间中医做反间谍的事?” 陈阳没抬头。 “赵老将军安排的。你不用细问。” 秦月瑶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转身出了门。 当天下午一点四十分,秦月瑶在管理层工作群里发出了第二条假消息。 两点整,孙烈的人传来了第一份监控记录。 何冰在看到群消息后的八分钟之内,用了一部备用手机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对象是一个未知号码,发送后立即清除了记录。 孙烈的技术团队截获了这条信息的内容。 信息只有一句话:“鼎丰审计异常,对方资金链可能断裂,可加速行动。” 三点半,孙烈亲自来了陈阳的办公室。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剃着平头,走路的时候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陈先生,何冰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有两方接到了信息。” “两方?”陈阳之前判断的是一方走盛元集团的线,一方走天神殿的线。 “第一方是盛元集团品牌公关部部长的个人手机。这条线之前就确认过了。第二方是一个注册在境外的即时通讯账号,这个账号背后的服务器我们花了一些功夫才定位到,最终指向了一个叫'天蝎'的组织。” 陈阳的表情没变。 “天蝎?天神殿呢?” 孙烈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天神殿是天蝎在国内的一个分支机构,负责在国内进行人员渗透和情报搜集。天蝎本身的规模远超天神殿,在六个国家有活动记录,主要涉及非法药物研究、稀有生物资源掠夺和人体实验相关的灰色产业。” “人体实验?” “这是我们掌握的有限信息之一。天蝎对特殊体质的人有极大的兴趣。他们在过去十年里,至少在三个国家秘密接触过具有罕见生理特征的个体。其中有两例后来失踪了。” 陈阳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收紧。 “特殊体质。” 孙烈看着他的眼睛。 “陈先生,赵将军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他说你师父生前留给你的那些手札里,如果有任何关于你个人体质的描述,你最好仔细看一遍。” “我师父的手札?” “赵将军说,你师父当年之所以对你的修习方式有那么多特殊安排,可能跟你身上的某种天生条件有关。天蝎盯上你,不是因为美容养颜丹,也不是因为你的医术名气。他们盯的是你这个人。” 陈阳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了轻微的哼鸣声。 “孙烈,何冰发给天蝎的那条消息里写的是九阳堂的经营信息。但天蝎要的只是经营信息吗?” “不只是。我们截获了何冰在最近一个月里发给天蝎方面的所有信息记录,一共三十七条。其中二十三条是关于九阳堂经营状况的,这些信息同时也抄送了盛元。但有十四条是只发给天蝎、没有发给盛元的。” “十四条里写了什么?” 孙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陈先生的日常作息时间、出行路线、接诊记录、用药习惯,以及一份何冰偷拍的陈先生在制药室进行封丹操作时的照片。” 陈阳的下巴绷紧了。 “他拍了我封丹的照片。” “对。何冰的工位虽然在行政区,但他以送文件为由进入过制药区走廊四次。其中有一次刚好是你在进行封丹处理的时候。照片从走廊的观察窗拍的,角度很刁钻,但分辨率足够看清你的手法和内力运用的姿势。” 陈阳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停车场里,何冰正从车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子,表情跟往常一模一样,甚至还跟保安打了个招呼。 “孙烈,何冰收到的天蝎方面最近一条指令是什么?” “今天凌晨两点四十分,天蝎方面通过加密通道给何冰发了一条新指令。指令标记的优先级是最高级别。内容是三个字。” “哪三个字?” “抵近观察。” 陈阳盯着楼下那个拎着外卖袋子走进大门的身影。 “他们要来了。” “赵将军的意思是,先别惊动天蝎的人。我们正在通过何冰这条线往上查天蝎在国内的网络。一旦打草惊蛇,整条线就断了。” “赵将军的意思是让我拿自己当诱饵?” “赵将军的原话是:让陈先生当中军帐里的旗杆,旗杆立得住,才能把四面的伏兵全引出来。” 陈阳没说话。 秦月瑶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 “第二条假消息投出去的反应很快。盛元集团的法务部在二十分钟前通过一家第三方律师事务所,对我们的美容养颜丹提交了一份市场监管举报申请。举报理由是虚假宣传和配方欺诈。” 孙烈看了陈阳一眼。 “盛元那边上钩了。” 秦月瑶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 “盛元同时通过行业协会渠道放出了消息,说有权威人士质疑美容养颜丹的核心成分构成不符合保健品备案标准。他们在试图从行业协会和监管两条路同时绞杀我们。” 陈阳转过身来。 “他觉得我们知识产权有瑕疵,资金链要断,现在又从监管和行业协会下手。三路围攻。” 秦月瑶点头。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慌。赵正修的逻辑是趁你病要你命。” “他不知道这些全是假消息。” “这就是你要的局面。”秦月瑶的声音沉下来。 陈阳看了看孙烈,又看了看秦月瑶。 “从现在开始,何冰那边的消息继续喂。盛元那边的举报和行业协会的质疑,你去接。接的时候不要太快,不要太硬。让赵正修觉得他的攻势在起作用,让他继续往里砸资源。” 秦月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要拖住他。” “拖住他,等他把底牌全亮出来。等他把手伸到最长的时候,一刀切下去。” 秦月瑶收好了文件。 孙烈站了起来。 “陈先生,天蝎那边给何冰的新指令执行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之内。如果何冰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没有回传观察报告,天蝎可能会启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但赵将军说,天蝎在国内从来不止一条线。何冰只是明面上这一条。” 陈阳的目光穿过窗子看向远处。 “赵将军说我身边一直有个人,不是何冰。如果天蝎不止一条线,那这个人可能就在另一条线上。” 孙烈沉默了几秒。 “所以赵将军才说让旗杆立住。旗杆不倒,所有在暗处的眼睛迟早都会露出来。” 陈阳把手里的空茶杯放在了桌上。 “月瑶,明天的行业协会质疑回应你来处理,语气可以软一点。” “多软?” “软到让赵正修觉得我们怕了。” 秦月瑶挑了一下眉。 “你让一个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人去演一出害怕的戏,你觉得我演技够吗?” “够不够先别管。你只管记住一件事,演得越像,赵正修那边伸出来的手就越长。等他的手伸到我们能够得着的地方,你就不用演了。” 秦月瑶转身出门,走到一半回了一句。 “陈阳,盛元集团年营收两百亿,在这个行业经营了二十多年。赵正修手底下几千号人。你真觉得我们能一刀切下去?”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 “他从头到尾都在跟一家两个月大的新公司拼资源、拼渠道、拼行业关系。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卖的东西不行。我卖的东西行。市场上所有的用户都在替我打仗,赵正修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这个。” --- 第一卷 第164章 将计就计,挖个大坑给你跳 秦月瑶用了两天时间,把“害怕”演到了骨子里。 她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措辞模糊的声明,回应行业协会的质疑。声明的核心内容大意是:九阳堂高度重视行业监管、已在积极自查中、恳请各方给予时间。声明里没有一句硬话,也没有像上一次反击水军时那样拿出铁证反击。 评论区的风向立刻变了。 “之前那个嚣张劲儿去哪了?” “怕了吧,人家行业协会出面了,不敢硬了。” “我说什么来着,美容养颜丹就是营销泡沫,现在被监管盯上了吧。” 秦月瑶坐在办公室里刷着评论区,面无表情。 陈阳走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挨骂的滋味不太好受。” “忍忍。”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下面的客服组已经接了几十个退款咨询的电话了。精华版的新订单量今天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多少天能恢复?” “恢复?等我们还击的时候自然恢复。你打算让我演多久?” “最多再演两天。” “两天?” “赵正修已经在加码了。”陈阳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孙烈刚转发过来的一条截获信息。 盛元集团法务部已经通过律师事务所正式向市场监管部门提交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举报材料,附带了所谓的“市场调查数据”和“消费者投诉汇总”,要求监管部门对九阳堂启动正式调查程序。 秦月瑶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了下来。 “四十页。他这次下了血本。” “这四十页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全是编的。”秦月瑶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所谓的市场调查数据来源不明,消费者投诉汇总里面列的人跟上次水军帖子的发帖者高度重合。但问题是,如果监管部门真的受理了,我们就要配合调查,交出产品配方、生产流程和原料供应链的全部细节。” “交出去怎么了?” “交出去之后,盛元那边的律师就能通过法律途径申请查阅相关材料。他虽然拿不到核心配方,但能看到我们的供应链和成本结构。” “这就是他的真正目的。” “对。知识产权攻击、监管举报、行业协会质疑,全是壳子。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合法地获取我们的商业信息。” 陈阳在桌边坐了下来。 “他以为我们的知识产权有瑕疵,以为我们的资金链要断。他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一举拿下我们。所以他才敢走监管这条路,把事情闹大。” “没错。” “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他把这四十页举报材料交上去之后,我们不但没有慌,反而主动公开邀请监管部门来做全面审查。同时以被举报方的身份要求举报方盛元集团同步接受同标准的审查。他会怎么样?” 秦月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的意思是,反请监管查我们,同时拉他下水?” “他敢告我们,我们就欢迎检查。我们的产品全项合格,上次检验中心的报告还没过保质期。但如果我们主动要求同行业对标审查,盛元的美肌丸就得跟着上检测台。你觉得他那个美肌丸经得起跟我们同台对比吗?” 秦月瑶站了起来。 “盛元美肌丸在行业内口碑一直还行,但跟我们的美容养颜丹放在一起查?他不敢。他那个产品的核心成分就是几味普通的中药提取物加了合成添加剂。如果监管部门对两家的产品做同等标准的全项检测和功效对比,盛元的底裤都要被扒光了。” “这就是他的死穴。他敢在暗处下手,但不敢在明面上跟我们比产品。” 秦月瑶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可是有一个前提条件。监管部门凭什么会答应对举报方做对标审查?这个程序通常只针对被举报方。” “所以你需要用另一个身份去推动这件事。” “什么身份?” “消费者的身份。你找三十个真实购买过盛元美肌丸的用户,以消费者维权的名义同时向监管部门提交投诉。投诉内容是盛元美肌丸的成分标注与实际不符。这样监管部门就需要同时处理对我们和对盛元的两起投诉,程序上就站住了。” 秦月瑶的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三下。 “三十个真实消费者不难找。美容养颜丹的老用户里有大把之前用过盛元产品的人,她们的反馈里很多人都提到过盛元产品的效果远不如标注的那么好。” “去做。” “今天晚上就做。” 秦月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陈阳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何冰那边,今天给他第三条假消息。” “第三条?你还要加码?” “最后一条。这条消息不走管理层群了。你找个借口把何冰叫到你办公室来,单独跟他说:你发现公司核心配方的电子备份被存在了一个使用旧密码的U盘里,U盘目前锁在你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你正在安排换密码但还没来得及处理。” 秦月瑶的表情变了。 “你是要他来偷U盘?” “那个U盘里存的是一份假配方。何冰如果真的动手来拿,就是铁板钉钉的窃取商业机密。到时候不管他背后是盛元还是天蝎,证据链全闭合了。” “你这是在钓鱼。” “钓大鱼之前要先收小鱼。何冰这条线不能一直留着,留太久对我们反而危险。天蝎那边的指令是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抵近观察。今天是第三十六个小时。他的时间不多了,这时候给他一个诱饵,他咬不咬?” 秦月瑶想了几秒。 “他一定咬。上面给的死线在那里,他不交东西回去就交代不了。你这个时候送到他面前一个看起来唾手可得的大鱼,他没有理由不动手。” “去安排。U盘的事你跟他说的时候要自然一点,就当是工作上的随口一提。然后你离开办公室半个小时,让孙烈的人在你办公室里装好的监控设备全程录像。” 秦月瑶深吸了一口气。 “好。” 一个半小时之后,秦月瑶按计划把何冰叫进了办公室。 她的表情做得很到位。 “何冰,我要出去见一趟鼎丰资本的人。我桌上有几份行政审批的文件你帮我拿到行政区去处理一下,着急用。” “好的秦总。” 秦月瑶一边收包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桌上的东西你处理完就行了,左手边那个抽屉你别动。里面有个U盘存了些东西,旧密码还没换,我回来再处理。” 何冰的表情一点没变。 “知道了秦总。” 秦月瑶走了。 监控画面里,何冰在秦月瑶离开之后的四分钟里一直坐在办公桌对面处理文件。 第五分钟,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朝走廊两边各看了一眼。 第六分钟,他回到了秦月瑶的办公桌旁边,目光落在了左手边第二个抽屉上。 第七分钟,他拉开了抽屉。 U盘就在抽屉的左上角,用一个小塑料袋装着。 何冰伸出手拿起了U盘。 就在他把U盘揣进裤兜里的那一秒,陈阳从办公室的侧门推门走了进来。 “何冰。” 何冰的整个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右手还停在裤兜的位置,手指捏着U盘的边角。 “陈,陈先生。我帮秦总拿文件,不小心碰到了这个抽屉。” 陈阳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在这个公司一个多月了。每天准时上下班,行政工作没出过错。你做事很仔细,大家对你的印象都不错。” 何冰的嘴唇动了一下。 “陈先生,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你手里拿的那个U盘里存的配方是假的。你之前用备用手机发给境外账号的三十七条消息我们全截获了。你偷拍我在制药室封丹操作的那张照片,我也看到了。” 何冰的脸一寸一寸地变白了。 “你想听听你面前有几条路吗?” 何冰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裤兜里慢慢抽了出来,U盘掉在了地上。 “第一条路。你现在告诉我天蝎方面跟你对接的是谁、指令的传达方式、你在九阳堂搜集到的信息都传给了哪些人。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法律上我可以帮你减轻后果。” “第二条路。你什么都不说。孙烈的人在楼下等着,你出了这扇门就进他们的车。后面的事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何冰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说的天蝎……你们怎么会知道天蝎?” “你不需要操心我们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选一条路。” 何冰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两转。 他的身体突然往门口冲了一步,被陈阳一把扣住了手腕。 陈阳的手劲大得出奇,何冰根本挣不动。 “选好了?” 何冰的左肩垮了下去,整个人的气势像被抽走了一样。 “我说。你放开我,我说。” 陈阳松了手。 何冰揉着手腕坐在了椅子上,低着头喘了好一会儿。 “天蝎方面跟我对接的人我没有见过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通讯传达的,我联系他的代号叫蝎七。我的任务就是搜集你的个人信息和九阳堂的经营数据,按时回传。盛元那条线是后来加的。蝎七让我把搜集到的经营数据同时抄送一份给盛元集团的品牌公关部,目的是借盛元的手给你制造麻烦,分散你的注意力。” “分散我对什么的注意力?” “对你自己的注意力。蝎七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天蝎对九阳堂的药不感兴趣,对你的钱也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身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何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说你身上有一种常人没有的天赋。这种天赋在中医里有一个古老的名称。他没有告诉我具体叫什么名字,但他说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有。” 陈阳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了。 “天蝎还有没有其他人在我身边?” 何冰犹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是独立执行的,蝎七从来不告诉我有没有其他线。但他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一个词。” “什么词?” “他说'另一条近线还没有启动'。” 陈阳和秦月瑶对视了一眼。 秦月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另一条近线。就是说除了何冰,天蝎还有一个人埋在你身边,只是还没有激活。” 陈阳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月瑶,何冰这条线收了之后,盛元那边的反应会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出来。你的消费者投诉推动到哪一步了?” “三十一个真实用户的投诉材料已经整理好了,明天一早提交。” “提交之后,你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陈阳转过身来,看着她。 “准备一份对盛元集团美容事业部的收购意向书。” 秦月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说什么?” “赵正修三路围攻我们,挖人、舆论、供应链、监管举报、行业协会质疑,招用尽了,没有一招打到我们身上。等到消费者投诉和对标审查一出来,盛元美肌丸的底子会被扒得干干净净。到那个时候,盛元在美容保健品市场的信誉就完了。趁他最虚的时候吃掉他最赚钱的业务线,你觉得能不能做?” 秦月瑶站在那里沉默了整整十秒。 “能做。鼎丰资本出了四亿八千万。按盛元美容事业部目前的估值和他们即将面临的信誉崩盘,收购价格可以压到很低。但陈阳,你确定要走这一步?收购同行的核心业务线,这在行业里等于宣战。” “他先宣的战。我只是把战打完。” 秦月瑶看了何冰一眼,然后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好。收购意向书我今天晚上就出初稿。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正修那边的反应你得帮我盯着。如果他在收购消息放出去之前做出了极端行为,我需要你和孙烈的人给我兜底。” 陈阳点了一下头。 何冰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地板上那个掉落的U盘。 “何冰。”陈阳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陈先生。” “你给蝎七发最后一条消息。就说你拿到了配方U盘,正在想办法脱身。发完之后把手机交给孙烈的人。” 何冰抖了一下。 “你要我……发假消息?” “你之前发了那么多假消息出去,不差这最后一条。” --- 第一卷 第165章 釜底抽薪,收购你的公司! 消费者投诉材料提交上去的第二天,市场监管部门正式立案了两起并行调查。 一起是盛元集团针对九阳堂的举报。 另一起是三十一名消费者针对盛元美肌丸的集体投诉。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秦月瑶的预期。 她在提交投诉材料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个低调的方式,没想到盛元那边自己把事情搞大了。 赵正修的品牌公关部在当天上午对外发了一则声明,宣称九阳堂“在面对正式监管调查时企图通过恶意投诉来转移矛盾”。 这条声明把消费者投诉的事情彻底曝光在了公众面前。 社交平台上立刻炸了。 “盛元美肌丸也被投诉了?” “三十一个消费者集体投诉,这可不是水军能组织出来的。” “支持同台检测。既然盛元有底气举报九阳堂,那就一起查,看谁的产品经得起验。” 秦月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舆论的走向,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赵正修的公关团队真的很蠢。我没打算把这件事闹大,他非要自己发声明。现在全网都知道两家同时被查了。” 陈阳坐在旁边看着手机。 “他慌了。慌的人最容易做错事。”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 “收购意向书的初稿我昨晚出完了。今天上午鼎丰资本的李总已经看过了。他说鼎丰愿意配合这次行动,提供额外两亿的并购融资支持。加上我们账上剩余的三亿多现金,总共有五亿以上的并购资金可以调动。” “盛元美容事业部现在值多少钱?” “正常估值在七十亿到八十亿之间。但如果这次监管调查坐实了他们的成分问题,品牌声誉受损,估值可能会砍掉一半以上。到时候三十亿到三十五亿就能拿下。” “我们的资金够吗?” “直接全额收购不够。但鼎丰资本有一套杠杆操作方案。先以少数股权入股的方式拿下事业部百分之三十五的控制权,然后利用事业部本身的利润流来逐步增持。两年之内完成全面控股。核心是第一步,拿下百分之三十五的控制权和管理权交接。” “赵正修会同意卖?” 秦月瑶停下了打字。 “三天之前他绝对不会同意。但是今天。” 她指了指屏幕上正在刷新的行业新闻。 “就在半个小时前,盛元集团的第三大机构投资人天和基金发了一则公告,宣布减持盛元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减持原因写的是'基于行业风险的审慎考量'。” 陈阳看了一眼那条公告。 “投资人在跑了。” “天和基金是盛元集团上市以来最早的一批机构投资人。他们一跑,市场信心就垮了。盛元集团虽然不是上市公司的那种股票交易,但他们的股权融资结构里有好几个机构投资人的份额。天和这一减持,其他机构会跟着动。” “这也是你安排的?” 秦月瑶摇头。 “天和基金跑路是他们自己的判断。机构投资人最怕监管调查和品牌丑闻。盛元被投诉、被查的消息一出来,天和基金的风控团队当天就开了紧急会议。他们跑得比我预想的快。” 陈阳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月瑶嘴上说不是她安排的,但她在提交消费者投诉之前,一定跟鼎丰资本那边通过气。鼎丰在投资圈里的人脉极深,天和基金的风控团队得到消息的速度不会是偶然的。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秦月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我要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通过三个渠道同时向盛元集团释放收购意向。第一个渠道是行业猎头公司,让他们把消息传到盛元高管层。第二个渠道是鼎丰资本的公开媒体声明,宣布九阳堂正在考虑通过并购扩大产品线。第三个渠道是直接给赵正修的办公室发一封正式函件。” “三个渠道同时放消息,他马上就知道你要对他下手了。” “我要的就是他知道。” 秦月瑶的语气冷了下来。 “赵正修这种人你跟他玩暗的他不怕,因为他玩了二十年的暗招。但是你当着全行业的面,光明正大地向他发起收购攻势,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他手下的人、他的合作伙伴、他的投资人,所有人都会看到一个两个月大的新公司在向一个二十年的行业巨头亮刀。” “他的人会怎么想?” “他的人会想:如果连一个两个月大的公司都敢对盛元动手,那盛元到底出了多大的问题?这种心理冲击比任何商业手段都有效。” 陈阳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锐利。 “你不只是在买他的业务。你是在瓦解他的军心。” 秦月瑶没有否认。 当天下午五点之前,三条渠道的消息全部到位。 五点四十分,行业媒体开始急速报道。 “九阳堂释放并购信号,目标疑似盛元集团美容事业部。” “鼎丰资本公开声明支持九阳堂的并购战略,行业格局或将剧变。” 六点整,秦月瑶的手机响了。 “秦总,这里是盛元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赵董想跟您通个电话。” 秦月瑶看了陈阳一眼,按下了免提。 赵正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沙哑而克制。 “秦月瑶,你是在逼我。” “赵总,我没有逼谁。九阳堂作为一家新兴企业,在行业内寻求合理的并购机会,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你管这叫正常?你先搞了三十个消费者来投诉我的产品,再让你身后的资本放出减持消息动摇我的投资人,然后当着全行业的面说要收购我的核心业务线。这一套组合拳你跟我说正常?” “赵总,消费者投诉是消费者自发行为,跟九阳堂无关。天和基金减持是天和基金的投资决策,也跟九阳堂无关。至于收购意向,那确实是九阳堂的商业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赵正修的呼吸声变粗了。 “行。秦月瑶,你赢了这一局。但你以为你吃得下盛元的美容事业部?那是每年三十亿营收的生意。你手上才做了一个月的报表,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管得了?” “凭产品。” 接话的不是秦月瑶,是陈阳。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陈阳?” “赵总,我的产品你试过没有?” “什么?” “美容养颜丹。你家里有女性成员用过吗?或者你自己有没有让人分析过这个产品的真实效果?” 赵正修没有回答。 “你的美肌丸年销售三十亿,但复购率只有百分之二十。我的美容养颜丹上市两个月,复购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你的东西比我的好?产品好就能心安理得来抢我的生意?” “不是抢。是替代。你的产品已经满足不了市场需求了。用户自己选了我,这不是我抢来的。” 赵正修的声音压低了。 “陈阳,你二十几岁。你还不知道这个行业里的水有多深。你以为拿到投资、搞了个爆款产品就能横着走了?我告诉你,行业里看着你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做?” “赵总,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收购意向书的条款秦月瑶会正式发到你的办公室。你看完之后如果愿意谈,就约个时间见面。如果不愿意谈。” 陈阳停了一下。 “监管调查的结果大概还有一周出来。到那个时候你的美肌丸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月瑶轻声开口。 “你逼他太紧了。” “他逼我的时候没手软过。” “那倒是。”秦月瑶坐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两下。 “陈阳,赵正修最后那句话你注意到了吗?他说行业里看着你的不止他一个人。” “注意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是谁?” 陈阳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可能是他在吓我。也可能是他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在这个行业里,盛元只是一条明面上的狗。真正危险的东西从来不咬人,只盯着你看。” 秦月瑶的手指停了下来。 “天蝎。” 陈阳没有接话。 他拿起手机拨了孙烈的号码。 “孙烈,何冰最后那条假消息发出去之后,天蝎方面有回复吗?” “有。蝎七回了一个字:收。” “收完之后呢?” “完之后那个加密通道就关闭了。天蝎方面主动切断了跟何冰的联系。陈先生,他们知道何冰暴露了。” 陈阳握着手机看了秦月瑶一眼。 “天蝎撤了何冰这条线。” 秦月瑶的表情凝重了。 “他们撤掉一条暴露的线,说明他们会启用别的线。陈阳,何冰之前说的那句话……另一条近线还没有启动。” “现在可能已经启动了。” --- 第一卷 第166章 商业巨头的跪地求饶 两天之后,赵正修来了。 他没有用自己的车,打了一辆出租车从酒店到九阳堂的办公楼。 秦月瑶在楼下接他。 赵正修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不系扣,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眼眶底下有两圈明显的青色。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直接把他带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在等着。 陈阳和鼎丰资本的李总。 赵正修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李总,然后看了陈阳。 “李总也在?” “赵总好。”李总站起来伸了伸手。 赵正修没有握。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 “你们的条款我看了。” 秦月瑶在他对面坐定。 “赵总觉得条款怎么样?” “你让我把美容事业部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以十二亿的价格出让给你们。同时放弃美肌丸品牌的独立运营权,管理层全部打散重组。秦月瑶,你开的这个价码是在侮辱我。” “赵总,我列几个数字您参考一下。盛元美肌丸目前正在接受市场监管部门的调查,调查结论预计下周出。你的投资人天和基金已经减持了百分之八,锦绣资本昨天也宣布了减持百分之五。你的美肌丸在社交平台上的口碑指数跟两个月前比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你最大的KOL合作商昨天通知你们不续约了。这些数字加在一起,你觉得你的美容事业部现在值多少钱?” 赵正修的嘴角抽了一下。 “秦月瑶,你做投融资出身,数字上面我不跟你吵。但你不要忘了一件事,盛元集团的年营收两百亿,美容事业部只是其中一块。就算美容板块出了问题,我手上还有十几个品牌在运转。你以为拿了我的美容事业部就能动摇盛元的根基?” 陈阳这时候开口了。 “赵总,你来了之后一直在说你不怕。你不怕就不会坐在这把椅子上。” 赵正修的目光转向陈阳。 “小伙子,你比电话里的口气还大。” “我不大。是你的处境没给你留下多少讨价还价的空间。” 陈阳把一个文件袋推到赵正修面前。 “你打开看看。” 赵正修看了他两秒,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何冰的全部通讯记录,包括他向盛元品牌公关部传递经营信息的详细内容和时间节点。 第二样是盛元集团通过壳公司鸿远人力资源向九阳堂核心员工发出高薪挖角的证据链。 第三样是盛元品牌公关部通过网络推广公司组织水军攻击九阳堂的完整证据,包括IP溯源报告、资金流向和品牌总监内部邮件的全文。 赵正修翻完这三叠材料,手指微微发颤。 “赵总。”秦月瑶的声音不急不缓。 “挖人、水军攻击、供应链截胡、制造虚假举报。这四件事分开来看,每一件都够上不正当竞争的法律门槛。合在一起,足够把盛元集团拖进一场旷日持久的诉讼里。你的投资人已经在跑了,如果再加上法律诉讼的压力,你觉得剩下的投资人还能撑多久?” 赵正修把文件放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 “你到底要什么?” 陈阳接过了话头。 “赵总,你以为我们要的是灭掉盛元。我们没那个意思。” 赵正修抬眼看他。 “你不是来灭我的?” “灭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一个经营了二十年的企业,手里有成熟的供应链、渠道网络和品牌管理团队。这些东西拆了卖不值钱,但交给会用的人去做正确的事,值很多钱。” “你的意思是?” “美容事业部的收购条款按照秦总给的方案走。百分之三十五控股权的出让价格你可以跟她谈。但有一个条件,收购完成之后,美容事业部保留原班管理团队,所有人原职不动。产品线更换为九阳堂的配方和品控标准,品牌保留盛元的名字。你的人帮我做渠道和管理,我出配方和品控。” 赵正修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你要我的人继续帮你干活?” “对。你用了二十年建起来的渠道和团队,我用两天时间是搭不出来的。我需要你们的渠道能力,你们需要拿得出手的产品。这是互补关系。” 赵正修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绷紧着,但在陈阳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他的肩膀松了下来。 “陈阳,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赵正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摇了摇头。 “我做了二十年生意,跟无数人博弈过。没有人在占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会给对手留一条活路。你是第一个。” “赵总,你把它理解成活路也行。但我的想法很简单。我的目标是让好药到达更多人手里,不是做掉竞争对手。盛元的渠道能让我的药走得更远。这笔买卖我不亏。” 赵正修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秦月瑶和李总。 “条款我接受。百分之三十五控股权,出让价格我跟秦总单独谈。管理团队保留,产品线切换成你们的标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那个美容养颜丹的精华版,给我家里人送二十盒。我老婆跟我闹了半个月了,她用了别人送她的试用装之后再也不肯碰美肌丸了。” 秦月瑶差点没绷住。 “赵总的夫人有眼光。二十盒精华版我让人今天就安排。” 赵正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陈阳,有一件事我想了两天要不要告诉你。既然你今天没有赶尽杀绝,这件事我就当个见面礼说了。” “什么事?” “大概两个月前,盛元集团接到了一个合作邀约。邀约方没有公开身份,通过一个中间人来联系我。他们的提议是跟盛元联手针对九阳堂,由他们提供情报支持,盛元负责市场端的打压。作为交换条件,他们要求盛元在合适的时机帮他们获取你本人的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你的生活轨迹、社会关系、身体状况。中间人用的原话是'我们对他的体质非常感兴趣'。” 陈阳的目光沉了下去。 “那个中间人什么样?” “女的。三十岁出头,长相不错,穿着打扮很讲究。她跟我见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但她留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什么话?” 赵正修看着陈阳的眼睛。 “她说,陈阳身上的东西比他做的药值钱一万倍。你们只看到了美容养颜丹的利润,但真正的金矿是他本人。”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两度。 秦月瑶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赵总,那个女人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没有。她说后续会主动联系我。但自从九阳堂的反击开始之后,她就消失了。我让人查过她,什么都查不到。” 陈阳站了起来。 “赵总,今天的谈判条款秦总会整理好发给你。我先失陪。” 赵正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了一句。 “陈阳,那个女人说你身上的东西值很多钱。你自己知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陈阳没有回头。 “我正在弄清楚。” --- 第一卷 第167章 陈阳的商业版图,初具规模 一周之后,收购协议正式签署。 九阳堂以十四亿的总价拿下了盛元美容事业部百分之三十五的控股权和管理权。鼎丰资本追加的两亿并购融资加上九阳堂账上的资金,刚好覆盖了首期付款。 签约当天,秦月瑶在办公室里做了一个完整的商业版图梳理。 她把数字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目前九阳堂旗下有两块核心业务。第一块是我们自有的美容养颜丹产品线,包括极品版、精华版和普通版三个档次。第二个月的销售数据刚出来,月销售额一亿八千万,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三。” 在场的有陈阳、徐师傅、张航和鼎丰资本的李总。 秦月瑶继续说。 “第二块是刚并购的盛元美容事业部。这块业务接手之后需要做产品线切换,原来的美肌丸将在三个月内分批替换成九阳堂标准的新产品。盛元原有的渠道网络覆盖了全国三十二个省级区域,合作零售门店超过八千家。这些渠道一旦切换到我们的产品上,三个月之后的月销售额保守估计可以翻到五亿以上。” 李总在旁边补了一句。 “秦总你再说一遍。五个亿?每个月?” “保守估计。盛元美容事业部去年的月均销售额是两亿七千万。我们的产品效果远超他们的旧产品,用户口碑也碾压式领先。渠道不变,产品升级,销量上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一百,不算激进。” 李总看了陈阳一眼。 “陈先生,你的封丹产能跟得上吗?” 陈阳在旁边靠着椅背。 “精华版的封丹速度是极品版的三倍,日产能九百颗。如果渠道铺开之后精华版变成主力销售产品,月产能可以覆盖二万七千颗,按每盒三十颗算是九百盒。这不够。” 秦月瑶接上来。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重点是提升封丹产能。陈阳,你上次提到可以带两个人做封丹培训,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徐师傅已经在学了。但封丹对内力的要求很高,短期内他最多能做普通版的封丹。精华版和极品版还是只能我来。” 徐师傅在旁边点了点头。 “陈先生教的手法我已经掌握了七八成,但内力这个东西确实急不来。普通版的封丹我现在一天能处理六百颗左右。” 李总听到“内力”这个词皱了一下眉,但没多问。 秦月瑶把屏幕切到了下一页。 “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和产能规划,六个月之后九阳堂的年化营收预估在三十亿到五十亿之间。鼎丰资本在A轮给出的三十二亿估值,到B轮的时候可能要翻到一百亿以上。” 李总笑了。 “秦总,如果真到了一百亿,鼎丰的A轮投资回报够我们活十年了。” “李总别急着开香槟。一百亿的估值是建立在产能持续提升和渠道稳定运营的基础上的。陈阳的封丹能力是整个商业模型的瓶颈,这个瓶颈打不开,规模就上不去。” 陈阳没有对这个话题发表意见。 会议结束之后,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陈阳和秦月瑶两个人。 秦月瑶正准备关掉投影仪,陈阳的手机响了。 是孙烈的电话。 “陈先生,赵将军让我转告你几件事。第一件,林老太爷听说了九阳堂收购盛元美容事业部的消息,非常高兴,说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商业魄力,他的第六次针灸你安排在什么时候都行,他随时等你。”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正事。”孙烈的语气沉下来了。 “我们通过何冰的通讯记录深入追查天蝎的国内网络,查到了一些东西。天蝎这个组织在国内活动至少有十五年了。他们表面上做的是境外医药贸易和稀有药材收购,但实际业务涉及人体特殊体质的研究和利用。” “特殊体质。你上次说过。” “这次查到的比上次更详细。天蝎在过去十五年里在国内接触过至少七个具有罕见经脉体质的人。这七个人中,有四个后来失踪了。另外三个目前还在监控中,但其中两个已经跟天蝎建立了某种合作关系。” “什么样的经脉体质?” “中医里称为'异脉'的特殊体质构型。这些人的经脉系统跟普通人有本质差异,他们在针灸、号脉和内力运用方面有超出常人的天赋。陈先生,根据赵将军的判断,你的体质在这些异脉类型中属于最顶级的一种。” 陈阳的手握紧了手机。 “最顶级的一种叫什么?” 孙烈停顿了一下。 “赵将军说你师父应该告诉过你。叫九阳绝脉。” 陈阳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师父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师父坐在药房里喝着酒,看着年幼的他在练功,忽然说了一句:“阳娃子,你的根骨跟别人不一样。这辈子你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能守住多少秘密。”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他听懂了。 “孙烈,天蝎盯上我的事,赵将军有什么安排?” “赵将军说,天蝎不会像盛元的赵正修那样明刀明枪地来。他们的做法一贯是渗透、接近、控制。何冰是他们的第一步。何冰暴露之后,他们会激活别的渗透手段。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在排除嫌疑之前,赵将军都建议你保持警惕。” “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陈先生,赵将军让我把话说得更直接一点。天蝎在国内的布局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他们有可能在你还没有出名之前,就已经把人安排在了你周围。” 陈阳把电话挂了,站在窗边很久没有动。 秦月瑶在他身后轻声问。 “天蝎的事?” “对。” “严重吗?” “比盛元严重得多。盛元的赵正修跟我争利,天蝎要的是我这个人。” 秦月瑶走到他旁边。 “陈阳,赵正修今天签约的时候提到的那个女人,三十出头,长得不错。你有没有想过她是谁?” “我在想。” “赵将军说天蝎可能在你出名之前就把人放到了你身边。那个女人去找赵正修的时间是两个月前,那时候九阳堂刚成立。但她对你的了解显然不止两个月。” 陈阳偏过头看着她。 “你在怀疑谁?” 秦月瑶的目光闪了一下。 “我谁都没有怀疑。但我觉得我们需要把你身边所有人的底细重新查一遍。不止是公司的人,还有你日常生活里接触的人。你常去的地方、常打交道的人、包括你在江海这些年认识的所有人。”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 “月瑶,你这么查可能要查很久。” “总比被人蒙在鼓里强。陈阳,孙烈说天蝎已经在你身边部署了另一条线。这条线可能已经启动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陈阳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先查一个方向。何冰审讯的时候提到过蝎七说过的一句话:另一条近线还没有启动。这是三天前说的。三天之内,如果天蝎做了什么部署动作,孙烈那边应该能捕捉到。” “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赵将军用的那个词是'渗透、接近、控制'。渗透已经做了。接近是下一步。” 秦月瑶看着他。 “陈阳,你现在身边能完全信任的人有几个?” 陈阳想了想。 “你、徐师傅、孙烈。” “三个人。” “够了。” 秦月瑶叹了一口气。 “陈阳,赵正修的二十年帝国你花两个月就打下来了。天蝎十五年的布局,你打算花多久?” 陈阳关上了窗户。 “看他们多快露出来。” --- 第一卷 第168章 神秘组织“天蝎”的再次行动 何冰被移交给孙烈的人之后第四天深夜,九阳堂的生产基地出了事。 凌晨两点一刻,基地仓库区的红外报警系统被触发了。 值班保安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仓库的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锁孔有明显的撬痕。 保安组组长老周按照之前孙烈布置的应急预案拨通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给陈阳。 第二个给孙烈的驻守人员。 孙烈的人到得比陈阳快。 两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在仓库附近搜索了二十分钟,在基地围墙外的排水沟里发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色运动服,头上戴着防静电面罩,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 他的右脚踝在翻墙的时候扭伤了,跑不了了。 陈阳赶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控制在仓库的一间空房间里。 孙烈的人把门关上了。 “陈先生,这个人我们初步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武器,随身携带了一套专业的采样工具。采样瓶、密封袋、小型制冷设备,都是实验室级别的。” 陈阳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那些工具。 “采样工具?他来仓库不是偷药的?” “不是。仓库里存的是打包好的成品和半成品。如果他要偷药拿走卖,应该直接搬整箱。但他带的是采样器具,说明他要的不是药品本身,是药品的样品数据。” 陈阳走到那个人面前。 那个人低着头,面罩已经被摘掉了,露出了一张三十岁上下的男性面孔。 皮肤偏白,颧骨略高,嘴唇薄而紧绷。 他的眼睛看着地面,一句话不说。 “你是天蝎的人?” 对方没有反应。 陈阳蹲了下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人本能地想缩手,但被身后的人按住了。 陈阳的三根手指压在了他的寸关尺三个脉位上。 号了大约三十秒,陈阳松了手站起来。 “他最近七十二小时之内服用过一种含有微量巴比妥酸盐的镇静类药物。剂量很低,不足以产生明显的镇静效果,但能压制紧张情绪和心率波动。这是被训练过的人在执行任务前会使用的东西。” 孙烈的人看了一眼彼此。 “陈先生,你从脉象上能看出药物成分?” “巴比妥类药物的代谢产物会影响肝脏的搏动节律,在寸关尺上的反映是尺脉偏沉而滑,跟正常的紧张引起的弦脉完全不同。他如果只是紧张,脉应该弦紧。现在脉是沉滑的,说明有外源性药物在压制他的应激反应。” 陈阳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经过系统训练,任务前服用情绪稳定剂,随身携带实验室级别的采样工具。你不是普通的小偷,你是来拿我的药品样本做分析的。” 那个人依然一言不发。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不说话没关系。你身上的脉象已经告诉我不少东西了。你的体内除了巴比妥类的成分之外,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残留信号。你的肝脉里有微弱的双重搏动,这种脉象只有长期服用一种叫'蝎尾草'的稀有草药才会出现。蝎尾草在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但在某些非正规的医药研究机构里被用作人体耐受力增强剂。天蝎这个名字,是不是就从这味药里来的?” 那个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阳站直了身体,对孙烈的人说了一句。 “搜一下他的身上还有没有隐藏的东西。蝎尾草服用者的皮肤在紫光灯下会有微弱的荧光反应,集中在手腕内侧。” 孙烈的人拿出了紫光灯照了一下那个人的手腕。 果然。 手腕内侧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荧光青色。 那个人的呼吸终于急促了起来。 陈阳蹲在他面前。 “你受过训练,吃过蝎尾草增强耐受力,带着实验室的工具来偷我的药品样本。你的组织叫天蝎。这些都不用你承认,你的身体已经全部交代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来拿的到底是药品的样本,还是我本人的什么东西?” 那个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样本里有你封丹时留下的生物痕迹。他们要的是你的痕迹。” 陈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生物痕迹。” “你封丹的时候,你的内力会在药丸的表层留下一种微弱的能量印记。这种印记可以被特殊仪器检测到。他们要分析这个印记的构成和来源。” “来源指什么?” 那个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来源指你的经脉系统。他们在研究一种叫'绝脉体'的东西。你身上有这个特征。在天蝎的内部,你的代号是'九阳样本'。” 陈阳慢慢地站了起来。 孙烈的人把这些对话全部录了下来。 天亮之后,陈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孙烈打了电话。 “孙烈,昨晚那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查了一部分。他的真名我们还在核实,但他的行动轨迹显示他三天前从外地飞到江海,住在机场附近的一家日租旅馆。旅馆的同住登记记录里还有另外两个人。我们正在查这两个人。” “天蝎的人不止来了一个。” “大概率是一个小组,三到四个人。昨晚被抓的这个是负责取样的技术人员。另外两个可能是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的。” 陈阳沉默了几秒。 “孙烈,他说天蝎在研究一种叫'绝脉体'的东西。我的代号在他们内部叫'九阳样本'。你听过这些说法吗?” “听过。赵将军让我转告你,九阳绝脉在古代中医典籍里有零星记载。这种体质的人全身九条阳经的共振频率异于常人,在诊脉和运功时能产生常人无法达到的精细感知。天蝎对这种体质感兴趣的原因,赵将军还在调查。但有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天蝎在过去十五年里搜集到的那七个异脉体质者中,有一个人跟你有关。” 陈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谁?” “赵将军让我先不说名字。他让你先回去翻你师父留给你的那些手札。他说你师父在手札里记录过你的体质信息,但更重要的是,他可能还记录过另一个人的体质信息。” “另一个人?” “赵将军的原话是:你以为你师父只收过你一个特殊体质的弟子?” 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合拢。 “孙烈,这件事我今天就去查。天蝎昨晚的人你先押住,别急着往上报。” “赵将军就是这个意思。他说先让你把手札看了再说。你看完之后,有些事情会比现在清楚很多。” 陈阳挂了电话,把目光投向自己书柜最上面那层放着的一个旧木盒子。 那是师父去世之后留给他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的时候,手指有轻微的颤动。 秦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陈阳,你一晚上没睡。出了什么事?” “月瑶,你进来。把门关上。” “怎么了?” 陈阳把手里的一页泛黄的纸递给她。 “你看看这一页。是师父手札里的一段记录。” 秦月瑶接过来,低头看了几行,脸色骤变。 “陈阳,这上面写的是……你父亲?” --- 第一卷 第169章 他们的目标是九阳绝脉 手札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了。 师父的字写得又小又密,用的是繁体毛笔字,墨迹在某些地方已经晕开了。 陈阳把整页纸平铺在桌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秦月瑶听。 “壬申年秋。收弟子陈阳,时年七岁。此子经脉构型极异,九条阳经在寸口处的搏动频率呈等比共振态,为九阳绝脉无疑。我行医四十年,仅在古籍《脉经别录》中见过此种记载,活人之中从未遇到第二例。” 秦月瑶靠在桌边,紧紧地盯着纸面。 “继续。” 陈阳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 “此子之父陈北山,中年人,体格壮健,初见之时我为其号脉,发现其经脉虽无九阳绝脉之全貌,但手太阳与足太阳二经的共振已有异于常人之处。我私下判断,陈阳之九阳绝脉或为家族遗传。其父虽仅呈二阳共振,但基因传至下一代,有可能激发出完整的九阳绝脉构型。” 秦月瑶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父亲也有类似的体质特征。” “二阳共振。比我弱很多,但足够引起天蝎的注意了。” 陈阳翻到了下一页。 “壬申年冬。陈北山携妻来访,言有人在其居住的小区周围多次出现,行迹可疑。陈北山为人谨慎,已报了当地的派出所但无下文。我劝其多加注意,必要时可将陈阳暂放我处。” “癸酉年春。陈北山夫妇忽然失联。我派人去其住处查看,人去楼空,邻居言其一家在某日深夜匆忙搬走,未留去向。陈阳彼时在我处学艺,对父母的离去毫不知情。我推测陈北山是发觉了某种危险而选择带妻远走。具体是什么危险,我尚不清楚。” “但我心中有一个极不好的预感。陈阳身上的九阳绝脉若被有心人知晓,其后果不堪设想。自即日起,我决定对外严禁提及陈阳的体质信息。日常教学中亦不告知陈阳本人其体质的特殊性。让他只当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中医学徒。” 陈阳读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出声。 秦月瑶在他旁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陈阳才开口。 “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教我号脉、教我用针、教我辨药方、教我练内功,但他从来没说过一个字关于九阳绝脉的事。” “他在保护你。” “他保护了我十几年,代价是让我对自己一无所知。” 秦月瑶的手轻轻按在了桌面上那页纸的旁边。 “陈阳,你师父的手札里还有没有提到你父母后来的下落?” 陈阳翻了剩下的几页。 大部分内容是关于中药方剂研究和日常教学的记录。 在倒数第三页的角落里,师父用更小的字加了一段补注。 “甲戌年夏。旧友陈北山在外漂泊已十余年,杳无音讯。近日偶有传闻,言有一境外组织专门搜集异脉体质之人,目的不明。若此传闻属实,北山当年匆忙出走之原因或可解释。我已年迈,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阳娃子能否靠自己的力量查明真相,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陈阳把手札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木盒的边缘上慢慢摩挲。 “师父写这段话的时候已经知道天蝎的存在了。他在最后一段里用的词是'境外组织专门搜集异脉体质之人'。只是他当时不知道这个组织叫天蝎。” 秦月瑶站直了身体。 “陈阳,你父母失踪到现在多少年了?” “十七年。我七岁那年他们走的。” “十七年。天蝎在国内活动至少十五年。时间线吻合。” 陈阳把木盒放回了书柜上层。 “月瑶,打电话给孙烈,把手札里的内容转述给他。让他查两件事。第一件,查陈北山和他的妻子在过去十七年里是否在任何地方留下过活动痕迹。身份证使用、手机登记、银行账户流水,什么都行。第二件,查天蝎过去十五年里搜集到的七个异脉者的名单,看看里面有没有陈北山这个名字。” 秦月瑶已经拿起了手机在拨号。 “还有一件事。”陈阳叫住了她。 “赵正修在签约那天提到的那个女人。三十岁出头,长得不错。她在两个月前接触赵正修的时候就已经对我非常了解了。这说明她跟踪我的时间绝对不止两个月。” “你怀疑她是天蝎在你身边的'另一条近线'?” “何冰说蝎七提过'另一条近线还没有启动'。如果这个女人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在跟赵正修接触了,那她的启动时间应该比何冰还早。她在暗处的时间可能很长。” 秦月瑶拨通了孙烈的电话。 电话那头孙烈听完陈阳的要求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先生,陈北山这个名字我需要时间去查。但你说的那个女人,三十出头,长得不错,两个月前接触过赵正修。这个描述我手上目前没有对应的人。不过你可以查另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你在江海生活这么多年,生活圈子里有没有哪个女性是近几年才出现在你周围的?年龄、外貌跟赵正修描述的对得上的?” 陈阳想了很久。 他的生活很简单。 每天在医馆里坐诊、在制药室里工作、偶尔出去见见患者。 他去的地方不多。 但有一个地方他去得挺频繁。 “月瑶。” “嗯?” “老城区有一条巷子,巷口有一家酒吧。我以前偶尔跟师兄去喝过几次酒。酒吧的老板娘三年前换了一个人,比之前年轻,挺能聊天的。” “老板娘叫什么?” 陈阳回忆了一下。 “苏媚。” 秦月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媚?” “你听过这个名字?” 秦月瑶摇头。 “没听过。但你刚才说三年前换的老板娘。三年前恰好是天蝎在国内活动开始变得频繁的时间段。孙烈之前跟我提过,天蝎在两三年前开始在江海地区部署长期潜伏人员。” 陈阳的拳头慢慢握紧了。 “月瑶,你帮我查一下苏媚的底细。身份证信息、户籍登记、经营执照,能查到的全部查。” “今天就查。” “查完之后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亲自去见她一次。” 秦月瑶看着他的脸。 “陈阳,如果苏媚真的跟天蝎有关系,你去见她就等于送上门去。” “我得看看她的脉。一个人可以伪装身份、伪装经历、伪装表情。但她的脉不会骗人。” 秦月瑶犹豫了几秒。 “你至少得带孙烈的人一起去。” “不带。去多了人她会警觉。就我一个人,以老顾客的身份走进去坐一坐,喝杯酒,跟她聊几句话。” “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晚上。等你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我再决定怎么跟她谈。” 秦月瑶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门口。 “陈阳,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你。你父母在你七岁的时候走了,你长大之后有没有自己找过他们?” 陈阳的目光暗了一瞬。 “找过。找了五年。查不到任何线索,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后来师父去世了,我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医术上,找人的事就搁下了。” “现在线索回来了。” “对。”陈阳的声音低了半拍。 “十七年了。月瑶,如果他们还活着,天蝎手里的那份名单上应该有他们的信息。如果他们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秦月瑶转过身来。 “活着的。我帮你找。陈阳,你能在两个月里从零做到一亿的生意,还怕找不到两个活人?” --- 第一卷 第170章 父母的失踪,或许与此有关 孙烈的调查效率远超陈阳的预期。 第二天中午,第一份初步报告就送到了陈阳手上。 报告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陈北山夫妇在过去十七年里可追溯到的痕迹汇总。 结论简短而残酷:几乎为零。 陈北山的身份证号在离开后的第三年做了一次注销登记,注销原因写的是“补办更换”。但新的身份证号在全国的任何数据库里都查不到使用记录。 他的妻子,陈阳的母亲李秀兰,情况类似。 银行账户在十四年前关停了所有的活期储蓄账户,留在卡上的余额只有三百七十块钱。 手机号也是同一时期停的。 也就是说,从十四年前开始,陈北山和李秀兰就彻底从正规社会系统中消失了。 第二部分是关于天蝎的异脉者档案的初步比对。 “七个异脉者的名单我们只拿到了部分。赵将军通过上层渠道调取了天蝎在五年前一次跨国行动中被截获的内部文件碎片,里面提到了三个代号。第一个代号叫'双阳',描述是'中年男性,二阳共振体质,国内人士,已标记但未获取'。第二个代号叫'九阳',描述是'年轻男性,九阳绝脉,疑为双阳的血亲后代'。第三个代号没有体质描述,只有一个注释:'监视中,位置稳定'。” 陈阳看着报告上的三个代号。 双阳。 九阳。 第三个代号的注释:位置稳定。 “双阳就是我父亲。”陈阳的声音很平。 孙烈在电话那头沉了一口气。 “大概率是。二阳共振体质的描述跟你师父手札里关于你父亲的记录一致。'已标记但未获取'说明天蝎在早期接触过你父亲,但没有成功把他控制住。你父亲当年的匆忙出走很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了天蝎的存在。” “'未获取'这三个字。是到什么时候为止的?” “这份文件碎片是五年前截获的。也就是说最晚到五年前,天蝎还没有获取你的父亲。但五年之后的情况,我们不清楚。” 陈阳握着电话的手指发白。 “那个第三个代号呢?没有体质描述,只写了'监视中,位置稳定'。是在监视谁?” “不知道。文件碎片里没有更多的信息了。但赵将军推测,这个人很可能是天蝎安插在国内的一个长期观察点的目标。'位置稳定'这四个字说明这个人一直待在固定的地方没有移动。” 陈阳放下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秦月瑶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另一份打印好的资料。 “苏媚的底细查出来了。” “说。” 秦月瑶把资料摊在桌上。 “苏媚,女,身份证上的年龄三十一岁。身份证号是四年前在外省补办的,补办之前的旧身份证信息已经注销了。注销的原因跟你父亲一样,'补办更换'。” 陈阳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也注销过旧身份证?” “对。更吊诡的是她的户籍迁移路径。她现在的户籍挂在江海市的一个集体户上,但集体户的落户时间正好是三年前,也就是她接手那家酒吧的同一年。在此之前,她的户籍在外省的一个小县城。我让人去查了那个小县城的民政记录,找不到任何叫苏媚的人。” 陈阳沉默着翻看资料。 “她的经营执照呢?” “经营执照是三年前办的,注册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酒水饮品零售。但执照上的经营地址有两个。除了老城区的那家酒吧之外,她在江海东边的一个老旧商住楼里还注册了一个地址。” “第二个地址你去看过了吗?” “没去过。但张航帮我查了一下那栋商住楼的物业记录。苏媚在那里租了一间四十平米的房间已经两年了,但物业管理员说她基本不去。” 陈阳的手指在资料上停了下来。 一间几乎不去的租用房间。 一个无法追溯的身份背景。 一条酒吧经营作为掩护的稳定存在。 “月瑶,苏媚的照片有吗?” 秦月瑶从资料里抽出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清秀,脸型偏长,嘴角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弧度。 陈阳看了好几秒。 “我对这张脸有印象。她在酒吧里招呼客人的时候总是带笑的,很热络,跟谁都能聊几句。” “你跟她聊过什么?” “一般就是些医馆的闲事。她会问我最近忙不忙、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患者故事。我以为她只是爱聊天。” “她有没有问过你的家庭?” 陈阳想了想。 “问过一次。她问我家里人在哪儿。我说就我一个人。她没再多问了。” 秦月瑶收起了资料。 “陈阳,你今晚去酒吧的时候小心一点。不管她是不是天蝎的人,一个身份完全无法追溯的人在你周围潜伏了三年,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我知道。” “你到了之后给我发个消息。如果你超过一个小时没联系我,我就让孙烈的人过去。” “行。” 陈阳拿起外套准备出门之前,秦月瑶又叫住了他。 “陈阳,你去看苏媚是为了查天蝎,还是为了查你父母?” “都有。” “那你有没有做好一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秦月瑶的声音轻了半度。 “万一苏媚知道你父母的下落,但消息不是你想听到的那种。” 陈阳攥了一下外套的衣袖。 “月瑶,我找了五年没找到。现在终于有了一条线。不管这条线的尽头是什么,我都得走到头。” 秦月瑶没有再劝。 “那你去吧。一个小时之内给我消息。” --- 第一卷 第171章 追查线索,酒吧老板娘苏媚的身份 老城区的巷子晚上八点以后才热闹起来。 店面的灯光从两侧的老旧门脸里探出来。 陈阳走进巷子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烧烤油烟和桂花香的味道。 酒吧在巷子的中段。 门口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上面用烧烫的字体写着“半杯醉”三个字。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不多,角落里有两桌客人在低声说话。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正在擦杯子。 苏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薄衫,袖口挽到了小臂的一半。 头发扎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 看到陈阳进来,她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哟,陈大夫。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 “忙什么呢?听说你开了一家公司,卖什么美容丸子,生意还挺火的?” 陈阳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你也听说了?” “这条巷子里消息传得快。隔壁面馆老板的老婆上个月买了你的普通版,吃了两周回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皮肤比以前好了一大截。” “她怎么知道是我的产品?” “你当时来喝酒的时候跟你师兄提过一嘴,说要做一款中药保健品。这条巷子里的人都记性好。” 陈阳点了一下头。 “老规矩?”苏媚拿出了一瓶酒。 “行。” 苏媚倒了小半杯推到他面前。 “你可是稀客了。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吧?” “差不多。”陈阳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苏媚的双手。 她擦杯子的动作很流畅,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指甲油。 右手的虎口位置有一条很淡的旧伤痕。 这条伤痕的形状和位置,跟长期持握某种特殊工具有关。 “苏老板,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苏媚笑了一下。 “做什么都做过。卖过衣服、开过小饭馆、在KTV当过领班。三年前攒够了钱就盘了这家酒吧。” “在江海之前呢?” “在外省。到处跑。” “跑了多久?” 苏媚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陈大夫今天话多了。平时你坐在这儿半天也说不了三句话。” “最近事情多,脑子里装的东西太杂了。找个人聊聊天清醒一下。” “那你找对地方了。酒吧老板娘的一半工作就是听人聊天。” 苏媚拿了一瓶新的洋酒出来,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陈阳趁她抬手倒酒的时候,目光迅速地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内侧。 紫光灯下才能看到的蝎尾草荧光反应他没法在这儿验证。 但他能看到的是,苏媚手腕内侧的皮肤颜色比手背白了很多。 这种色差在正常人身上是常见的。 但如果跟蝎尾草的外用药包有关的话,长期包扎区域的皮肤会出现异常的白净和光滑,跟周围皮肤的纹理质感明显不同。 他需要进一步确认。 “苏老板,我问你个事。” “问吧。” “你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老毛病?” 苏媚歪了一下头。 “你这是要给我看病啊?” “职业习惯。见了人就想号脉。” 苏媚犹豫了一瞬,伸出了左手放在吧台上。 “那你号号看。” 陈阳的三根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 指腹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的神经就绷紧了。 苏媚的脉象跟普通人有明显的差异。 寸脉正常偏细,但关脉的弹性异常好,尺脉的沉取有一种独特的韧劲。 这种脉象说明她的身体素质远超一般女性。 长期而系统的体能训练才会形成这样的脉底。 比酒吧老板娘该有的水平高了太多。 陈阳又往深处号了一层。 她的肝脉区域有一段极微弱的双重搏动。 跟昨天夜里他在那个天蝎入侵者身上摸到的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蝎尾草的残留。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脉位上没有松开。 苏媚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变了。 一种说不上是警觉还是审视的光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怎么了陈大夫?号出什么来了?” 陈阳松开了手。 “你身体挺好的。气血充足,脉力均匀。你平时有运动的习惯吗?” “每天早上跑步。偶尔去巷子头的拳馆打打沙袋。” “拳馆?你还练拳?” “随便打打。小时候家里人教过一些。” 陈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小时候家里人做什么的?” 苏媚的笑容淡了一点。 “家里人走得早。我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了。” “走得早?” “嗯。不想提这个。聊点别的吧。” 她拿起抹布去擦另一头的台面了。 陈阳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苏媚的脉象显示她服用过蝎尾草。 蝎尾草是天蝎组织特有的用药。 她的身体素质说明她受过专业训练。 她的身份背景完全无法追溯。 她在三年前出现在老城区,恰好在天蝎加强国内部署的时间段里。 她的酒吧距离陈阳之前的医馆不到五百米。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但陈阳没有当场戳破。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秦月瑶发了一条消息:“确认了。跟天蝎有关。先撤。”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 “苏老板,今天聊得不错。改天再来。” “好嘞。陈大夫慢走,别太累了。” 陈阳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媚在他身后忽然说了一句。 “陈大夫,你今天号我的脉比以前认真了很多。是不是想查什么东西?” 陈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半转过身看着她。 苏媚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起来了。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你以前来喝酒从来不给我号脉。今天忽然开口了。你不是来喝酒的。”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陈大夫,我在这条巷子里看了三年的人来人往,谁带着目的来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阳的目光跟她对上了两秒。 “苏老板,你刚才说你小时候家里人走得早。可你的脉象底子比大多数从小条件好的人还要扎实。这说明你小时候并不苦。你说谎了。” 苏媚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眼力。走吧陈大夫。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可能就不用拐弯抹角了。” --- 第一卷 第172章 她竟然也是组织的人! 陈阳第二天就去了。 他没等秦月瑶说完“你至少等孙烈查完再去”,拿上外套就出了门。 秦月瑶追到楼道里。 “陈阳,你昨天说确认了她跟天蝎有关系。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她昨天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告诉我了,她知道我在试探她。既然双方都撕开一个口子了,再拖下去反而给她准备的时间。今天去,不拐弯了。” “你带什么东西了?” “带了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我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师父手札里夹着的一张旧照片。” 秦月瑶站在楼道里看着他走进电梯,没有再拦。 她回到办公室给孙烈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老城区。 下午四点的酒吧里没有客人。 苏媚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清点昨晚的酒水库存。 陈阳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走的时候你说改天再来。没想到这个改天就是今天。” “坐得住吗?” 苏媚放下手里的本子。 “坐得住。你要喝什么?” “不喝了。今天来不是喝酒的。” “那是来号脉的?” 陈阳在吧台前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正面朝上放在了吧台上。 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方脸,浓眉。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站在一棵老樟树下面。 苏媚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她的手停了一下。 表情在三秒之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陈阳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你认识这个人。”陈阳的语气平且慢。 苏媚没有马上说话。 她的呼吸变深了。 她伸出手,手指尖触碰了一下照片的边角,又缩了回去。 “他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陈北山。” 苏媚闭了一下眼睛。 停了大概五秒。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目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坐过来一点。” 陈阳没有动。 “先回答我,你认不认识他。” “认识。” 陈阳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这是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认识他的父亲。 他逼着自己保持冷静。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十二年前。在外省一个很小的村子里。” “十二年前我父亲已经失踪了五年。你在那个村子里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况?” 苏媚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在陈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 “陈阳,你昨天号了我的脉。你从我的脉象里摸到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蝎尾草的残留信号,对吧?” “你知道蝎尾草。” “我知道。我用过。” 陈阳的目光钉在她的脸上。 “你是天蝎的人。” 苏媚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曾经是。” “曾经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跟天蝎有过关系。我在他们的体系里待过四年。从十五年前到十一年前。四年之后我离开了。” “离开?天蝎的人能随便离开?” “不能。所以我不是随便离开的。” 苏媚的声音变低了。 “陈阳,我跟你说这些之前你得明白一件事。我在这条巷子里开了三年酒吧,你来喝过十几次酒。这三年里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对你做任何事,但我什么都没做。你想过为什么吗?” “你对我没有恶意?” “我对你有任务。但任务的内容和你想的不一样。” “什么任务?” 苏媚深吸了一口气。 “十五年前,天蝎在国内招募具有特殊体质的人。我当时十六岁,孤儿,没有家人,在福利院长大。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说我的经脉有一种叫'阴合脉'的罕见构型,适合做他们的特殊训练。我不知道什么是阴合脉,也不知道什么是天蝎。我只知道他们给钱,给住处,给我一个存在的理由。我就跟着去了。” “训练的内容呢?” “身体素质训练、情报搜集技术、伪装和渗透。蝎尾草是训练期间必须服用的药物,用来增强身体的耐受极限。四年训练完成之后,他们给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就跟你父亲有关。” 陈阳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 “什么任务?” “监视你父亲。十二年前,天蝎发现你父亲在外省一个偏僻的村子里隐居。他们派我过去跟他接触,以走村串户的小贩身份做掩护,观察他的日常起居和身体状况。” “你就是天蝎文件里那个第三号代号?'监视中,位置稳定'?” 苏媚的眼神微微一震。 “你连那份文件都看到了。” “回答我的问题。” “对。那个代号指的就是对你父亲的监视任务。位置稳定那四个字指的是你父亲十几年来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村子。” 陈阳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他还在那个村子里?现在?” 苏媚沉默了好几秒。 “我不确定。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四年前。那个时候我决定离开天蝎,不再向他们报告你父亲的信息了。从那以后我就来了江海,开了这家酒吧。” “你来江海是为了什么?为了监视我?” “不是为了监视你。” 陈阳的语气变硬了。 “那为了什么?你出现在距离我医馆五百米的地方,你开了三年的酒吧,你跟我熟络起来,你隔三差五跟我聊天套话。你说不是为了监视我?” 苏媚站了起来。 她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我来江海是因为你父亲让我来的。” 这句话砸下来之后,整个酒吧安静得能听到杯子里冰块融化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 “你父亲在那个村子里隐居了十几年。他知道我是天蝎派去监视他的人。但在那四年里,他从来没有对我表现出敌意。他跟我聊天,教我辨认草药,甚至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开过方子。” 苏媚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说过一句话。他说,丫头,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被骗进去的,不是自己选的。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干了,你去找我儿子。他在江海,他叫陈阳。你去看着他,别让天蝎的人靠近他。这是我唯一能托付给你的事。” 陈阳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过了很久。 “你说他让你来看着我。” “对。” “你离开天蝎之后,天蝎知道你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做了很干净的切割。新身份、新户籍、新面孔。天蝎内部认为我已经死了。” “那何冰呢?何冰是天蝎在我公司安插的人。他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知道。何冰那条线是天蝎后来另外布设的。他们并不知道我还活着,更不知道我在江海。” 陈阳的脑子里翻涌着大量的信息。 他的理性在告诉他,苏媚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佐证,全凭她一张嘴。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另一件事。 她的脉象在她说出“你父亲让我来的”那句话时,没有出现任何说谎的微波动。 心率稳定,脉力均匀,呼吸频率正常。 她在说实话。 “苏媚。” “嗯。” “你说你曾经是天蝎的人。你离开了四年了。你现在还跟天蝎有任何联系吗?” “没有。” “如果天蝎发现你还活着呢?” 苏媚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寒意。 “他们发现了就会来杀我。我对他们来说是叛逃者。” “那你还待在我旁边,不怕牵连?” 苏媚看着他的眼睛。 “你父亲托付我的事,我答应了。答应了就不会走。” 陈阳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你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我父亲。那个村子在哪里?” 苏媚犹豫了。 “陈阳,如果我告诉你村子的位置,你一定会去找。但你去了之后会面临什么,我没有把握。天蝎可能已经放弃了那个监视点,也可能还有别的线在那里。你得做好准备。” “位置告诉我。其他的事我自己判断。” 苏媚从吧台下面抽出一支笔,在一张纸巾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陈阳接过来看了一眼。 “还有一件事。”苏媚在他转身之前叫住了他。 “说。” “天蝎给何冰的那条指令你知道吧?抵近观察。那个指令不是针对你的公司的。蝎七的原话是抵近'九阳样本'。九阳样本就是你。天蝎对你的兴趣不会因为何冰被抓就消失,他们会派更专业的人来。” “你知道他们会派谁?” 苏媚的目光变得极深。 “我离开的时候,天蝎的高层名单里有一个人我见过一次。代号叫蝎二。此人负责天蝎在整个东部地区的所有行动。他本人是学医出身的,对异脉体质的研究比天蝎里任何人都深。如果何冰这条线断了,蝎二会亲自接手。” “蝎二什么样?” “我只见过一次。中等身材,戴眼镜,说话很斯文。你如果在街上遇见他,完全看不出他是天蝎的人。” 陈阳把纸巾折好放进了口袋。 “苏媚,你说你是我父亲让你来看着我的。这件事我暂时没办法验证。但我可以验证你今天对我说的每一句话的脉象真伪。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你的脉没有骗人。” 苏媚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你信我了?” “我没说信你。我说你的脉没有骗人。但脉只能告诉我你认为自己在说真话。至于事情本身是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样子,还得继续查。” 苏媚静静地看着他。 “陈阳,你这性子跟你父亲真的很像。他当年也是这样。什么都要自己验证过才算数。” 陈阳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 “苏媚,有个问题我必须现在就问清楚。你替我父亲看着我这三年,是你自己的选择。但天蝎那边发现你还活着只是时间问题。到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藏着,还是跟我一起面对?” 苏媚把抹布缓缓地放在了台面上。 “陈阳,你觉得一个从天蝎里叛逃出来的人,还有几条路可走?” 第一卷 第173章 卧底?还是敌人? 陈阳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秦月瑶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两杯没动过的茶。孙烈的电话开着免提,搁在桌面正中间。 “回来了?”秦月瑶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你在那儿待了多久?” “四十分钟。” 秦月瑶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然后转身坐回去,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说吧。她到底交代了什么?” 陈阳把苏媚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一遍,尽可能还原原话,包括语气和停顿的位置。秦月瑶越听脸色越复杂。听到“你父亲让我来的”那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陈阳,你信了?” “我没说信她。我说她的脉没有骗人。” “脉没骗人和人没骗人是两码事。”秦月瑶的语气很直接,“一个在天蝎里接受过四年训练的人,伪装情绪、控制心率这类基本功她肯定练过。你确定她的脉象反应不是刻意制造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孙烈咳了一声。 “秦小姐说的有道理。天蝎的高级特工确实接受过反测谎训练。心率、呼吸频率、微表情都可以做到人为控制。” 陈阳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我号脉号了三层。寸关尺的表层反应确实可以人为控制。但我号到了第三层,肝脉区域的深层搏动。那个层面的脉象是植物神经系统在控制的,意志力干预不了。她在说'你父亲让我来的'那句话的时候,肝脉的搏动频率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秦月瑶皱了一下眉。 “你的意思是她从植物神经层面都没有撒谎的反应?” “对。除非她的身体经过了某种药物改造,让植物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也可以被人为抑制。但如果到了那个程度,她的整体脉象不会像我今天摸到的这么自然。药物改造过的经脉系统会有一种发僵的底层张力。她没有。” 孙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你等一下。我这边刚好收到了一份交叉验证的结果。” “什么结果?” “我让赵将军的人在天蝎的旧档案里查了阴合脉这个关键词。查到了一条记录。天蝎内部编号THX-0097,代号'暗瞳',女性,阴合脉体质,十五年前招募入组。训练评级A。在十一年前的一次外勤任务中失踪,天蝎内部结论是任务失败、该特工死亡。档案状态标注为'已注销'。” 陈阳和秦月瑶同时看向了电话。 “已注销。”陈阳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已注销'在天蝎的档案体系里等于确认死亡。这条记录跟苏媚自己说的时间线完全吻合。十五年前入组,十一年前失踪。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她是在执行监视你父亲的任务期间策划了自己的假死,然后脱离了天蝎。” 秦月瑶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这条'已注销'的记录本身就是天蝎故意留在档案里的。目的是为了让苏媚在被我们查到身份的时候有一个完美的'叛逃者'人设。她根本没有脱离天蝎,她还是天蝎的人,只是升级了掩护层级。” 孙烈在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秦小姐,你这个推测我没法排除。但有一个细节可以作为参考。天蝎的档案系统在过去五年里被我们截获过两次。第一次是五年前的那份碎片文件,第二次是去年由另一个渠道拿到的局部名单。两次截获的内容里,THX-0097这个编号的状态都是'已注销'。如果天蝎是故意在档案里留了一个假死记录来给苏媚做掩护,那他们不可能在五年前就预判到苏媚有一天会被陈先生发现。” 这个论据让秦月瑶沉默了一会儿。 陈阳在这段沉默里开口了。 “月瑶,你的质疑是对的。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相信苏媚。但目前为止,她的说辞和我们能查到的所有信息之间没有矛盾。我不需要完全信她。我只需要她手里的情报是真的就够了。” “你打算怎么做?” “有条件的合作。她能提供天蝎的内部信息,包括蝎二的样貌、行事风格、可能的行动模式。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去查要花很长时间。用她换时间。” 秦月瑶看着他。 “合作的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她不能单独行动。她的所有情报必须同时给我和孙烈。她不接触我的公司、不接触我的患者、不接触我的药方。如果她的任何一条信息被事后证明是假的,合作立刻终止。” 孙烈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陈先生,这些条件我同意。我再加一条。她的手机我需要装一个定位。” “行。我跟她说。” 秦月瑶站起来去倒茶,走到窗户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 “孙烈,你刚才说的那个蝎二。你们对他了解多少?” “了解得不多。目前确认的信息只有几条。蝎二是天蝎在东部地区的最高负责人。学医出身。对异脉体质有深入研究。在天蝎内部的地位仅次于蝎首。最近三年,凡是天蝎在东部地区的重要行动都有他的参与。” “他到江海了吗?” “不确定。但何冰这条线断了之后,天蝎不可能放任'九阳样本'这个目标不管。按照天蝎的行动层级,前线特工失败之后,区域负责人亲自接手是标准流程。” 陈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缓缓地攥了一下。 “也就是说,蝎二到江海只是时间问题。” “很可能已经到了。”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秦月瑶把两杯冷掉的茶倒了,重新泡了两杯热的放上来。 “陈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苏媚说那个村子的事?” “明天。先让孙烈把村子的外围情况摸一遍。如果那个村子现在还有天蝎的监视点,我贸然去等于自投罗网。” “同意。”孙烈说,“我安排人今晚就出发,先到村子外围做一圈侦察。最快后天能出初步结果。” 陈阳点了一下头,把手札的木盒从书柜上层取下来,放在桌面上。他翻到师父写补注的那一页,手指按在“阳娃子能否靠自己的力量查明真相”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秦月瑶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 是苏媚的电话。 他按了接听。 “苏媚?” “陈阳,你回去了吗?” “回了。什么事?” 苏媚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才在酒吧收拾台面的时候往巷子外面看了一眼。巷口对面的小区门柱后面站着一个人。站了有二十分钟了。我认不出是谁,但他一直在朝酒吧这边看。” 陈阳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穿什么衣服?” “深色外套,戴了一顶鸭舌帽。中等身材。看不清脸。” 陈阳把电话递给秦月瑶示意她听。秦月瑶贴过来竖着耳朵。 “苏媚,你先别出去。把酒吧的灯关了,从后门走。” “后门外面是一条死胡同,我出不去。” “那你待在店里不要动。我让孙烈的人过去看看。” 苏媚停了一下。 “陈阳,如果那个人是天蝎的探子,你派人过来反而会暴露你跟我之间的联系。你不如让我自己处理。我在天蝎待了四年,甩一个探子还是会的。” 秦月瑶在旁边小声说了两个字:“不行。” 陈阳想了两秒。 “你能确定只有一个人吗?” “目前看到的只有巷口那一个。但天蝎的惯例是三人组行动,另外两个可能在我看不到的位置。”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苏媚,今晚你不走了。酒吧提前打烊,你在里面过夜。明天早上七点我让孙烈的人去接你。” 苏媚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我连夜跑了?” “你要跑早就跑了。不需要等到今天跟我交底之后再跑。” 电话那头传来苏媚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的声音。 “行,我听你的。明天早上七点。陈阳,你那边也注意安全。如果蝎二真的到了江海,他盯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你。” 第一卷 第174章 苏媚的坦白,她是来保护我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孙烈的人已经到了苏媚酒吧的巷子外围。 回报的消息是:巷口那个盯梢的人凌晨两点左右离开了。孙烈的人在小区门柱后面找到了三个烟头和一小片包装纸。烟头的牌子是一种进口细支烟,在江海的零售渠道里很少见。 “这个牌子的烟在东南地区基本买不到。”孙烈在电话里说,“要么是从境外带回来的,要么是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太像普通人。” 陈阳坐在办公室里听完之后,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你们把苏媚接过来了?” “接了。她现在在楼下的休息室里等你。” “让她上来。” 苏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天酒吧里那件黑色高领衫。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外套,头发披着没扎,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酒吧的时候要疲惫得多。 陈阳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苏媚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昨晚那个盯梢的人走了?” “走了。留了烟头。孙烈在查。” 苏媚点了一下头。 “如果是天蝎的人,他们不会只来一次。试探过之后会有后续动作。” “我知道。”陈阳看着她,“苏媚,昨天你跟我说了很多。有一些事我还需要你补充。” “你问。” “你说你最后一次见到我父亲是四年前。那四年里你跟我父亲一共相处了多长时间?” 苏媚想了一下。 “断断续续四年。天蝎给我的任务是长期驻点监视,所以我一直住在那个村子附近的一个镇上。每隔两三天去村子里转一圈,以收购山货的身份跟村民打交道。你父亲住在村子最西边的一户农家院里,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我最初靠卖日用品跟他搭上话,后来慢慢熟了。” “他知道你是天蝎的人?” “第一年不知道。第二年的时候他主动问了我。” “他怎么发现的?” 苏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给我号了脉。跟你昨天做的事一模一样。他号到了我体内蝎尾草的残留信号,然后很平静地跟我说:丫头,你身上这种药的残留,我在十几年前就见过。你是天蝎的人吧。” 陈阳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这句话从苏媚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跟他自己昨天在酒吧里做的事几乎完全重合。父子两个人,隔着十几年的时间差,用的是同一种方法去辨认天蝎的人。 “他发现你是天蝎的人之后为什么没有跑?” “他说他跑不动了。”苏媚的声音微微发涩,“他跟你母亲在那个村子里住了很多年。你母亲的身体到后来不太好,长期的颠沛流离让她落了一身的毛病。你父亲一边照顾你母亲,一边在研究一样东西。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上面。” “研究什么?” 苏媚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研究九阳绝脉。” 陈阳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九阳绝脉的事?” “他一直知道。他当年带着你母亲逃走,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的九阳绝脉被天蝎发现了。天蝎想要获取你,你父亲不愿意让你落在他们手里,所以他选择了出走,把自己当作诱饵,把天蝎的注意力从你身上引开。他走之前把你留在了你师父那里,就是为了让你远离天蝎的视线。” 陈阳的手攥着椅子扶手,骨节发白。 “你继续说。” “你父亲在那个村子里待了十几年,一直没有停下过研究。他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九阳绝脉的完整构型在发育到极限之后,是否会对脉主产生反噬。” “反噬?” “他在古籍里找到过一段记载。九阳绝脉的脉主如果不能在三十岁之前掌握一种特定的内力运行法门来平衡九条阳经的共振态,那九条阳经的共振频率会在某个临界点上失调。失调的后果是经脉系统的全面崩溃。” 陈阳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三十岁之前。 他今年二十四。 “你父亲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去找那个法门。他翻了无数的古籍,试了无数的方子,把自己的身体当试验田。”苏媚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自己的二阳共振体质虽然比你弱得多,但他能用自己的经脉去做小范围的验证。每一次验证对他的身体损耗都很大。我见到他的那几年,他的头发全白了。” 陈阳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秦月瑶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看到陈阳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一会儿,陈阳睁开了眼。 “他找到了吗?那个法门。” “我不知道全部的结果。但在我离开之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已经找到了方向,但还缺几味关键药材来验证最终的方子。那几味药材在国内几乎绝迹了,他一直没有渠道弄到。” “什么药材?” “他没有告诉我具体名字。但他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记在了一本手抄的药书里。” 陈阳猛地坐直了。 “药书在哪儿?” 苏媚看了他几秒。 “药书不在我手里。但你母亲在我离开村子之前,托我保管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包裹。不大,用油布裹了好几层。你母亲让我带出来,说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了你,就把这个包裹交给你。” 陈阳站了起来。 “包裹在哪里?” “在我那间商住楼的房间里。你们之前不是查过我在东边那栋楼里租了一间房子吗?包裹就在那里。” 陈阳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月瑶。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 苏媚也站了起来。她在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像是一夜没睡有些站不稳。陈阳伸手扶了她一把,手刚碰到她的小臂,就感觉到她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训练留下的应激反应。有人靠近身体的时候会本能地进入防御状态。 陈阳松开了手。 “走吧。你带路。” 三个人下楼之前,陈阳给孙烈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两个人在商住楼外围做一圈观察。孙烈问他要不要带人进去。 “不用。我们三个人进去就行。人多了动静太大。” 苏媚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车子开到东边那栋商住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这栋楼的外墙贴的瓷砖已经脱落了好几片,门厅里的灯有一半不亮。苏媚走在前面,在楼梯间里熟练地拐了两个弯,在四楼的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张折叠桌。桌上什么都没有。窗帘拉得很严。 苏媚走到衣柜前面蹲下来,把衣柜底部的隔板抽开了,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用深蓝色油布裹了好几层的包裹,大约两个巴掌那么大。 她把包裹取出来,双手捧着放在了折叠桌上。 “这就是你母亲交给我的。四年了,我没有打开过。” 陈阳站在桌子前面,看着那个油布包裹。 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指尖在微微颤抖。那种抖法跟他打开师父木盒时的感觉很像,但更深了一层。 师父的木盒是十几年前的记忆。 这个包裹是十七年前就走了的母亲留下的。 秦月瑶站在旁边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打开吧。” 陈阳一层一层地解开了油布的包裹。 里面是一个旧布袋。布袋的口用棉线扎着,棉线打了一个死结。他拆开死结把布袋打开。 布袋里有两样东西。 一封信。 一把钥匙。 信是用普通的白纸写的,折成了三折。钥匙是铜质的,已经氧化发黑了。钥匙的握柄上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简化的草药图案,但陈阳一时辨认不出来是什么。 他先拿起了信。 信展开之后,上面只有不到一百个字。字迹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笔画很清秀,但有几个字的笔迹微微连在了一起,像是写的人在努力控制着什么情绪。 陈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然后又从头读了一遍。 秦月瑶没有去看信的内容。她看的是陈阳的脸。 陈阳的嘴唇抿得很紧。他的眼眶在灯光下泛红了一圈。 过了很久,他把信放回了布袋里。 “她说什么?”秦月瑶轻声问。 陈阳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她说:阳儿,妈妈欠你的太多了。这把钥匙能打开你爸爸给你留的东西,那里面有你往后用得上的东西。地方在老城区邮电巷,第七号铺面后面的隔间里。妈妈和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你要好好的。” 苏媚站在衣柜旁边,低着头没有看他。 秦月瑶的手指碰了一下那把发黑的铜钥匙。 “老城区邮电巷。陈阳,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知道。离我以前的医馆不远。那条巷子以前全是邮局和电报所的老铺面,后来陆续改了用途。” “你母亲说的第七号铺面还在吗?” “不确定。得去看一看。” 陈阳把布袋重新包好,攥在手里。 苏媚这时候开口了。 “陈阳,你母亲把包裹交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她说如果你拿到了钥匙,去取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你父亲把东西放在那里的时候做了伪装,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父亲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保护自己。” 陈阳攥着布袋的手收紧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苏媚,你保管这个包裹四年,一直没打开过。为什么?” 苏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因为那是你母亲的东西。我答应了她交到你手上,就不会自己先看。陈阳,我在天蝎学了四年怎么骗人。但你父亲花了四年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 第一卷 第175章 父母的遗物,一把神秘的钥匙 从商住楼出来之后,陈阳一句话没说。 秦月瑶开车,他坐在副驾驶。苏媚坐在后排。车子往老城区的方向走,经过几条陈阳很熟悉的老街。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已经有些泛黄了。 秦月瑶看了好几次后视镜。 “后面没有人跟。” 陈阳点了一下头,把那把铜钥匙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钥匙大约七厘米长,铜质,齿口磨损不严重。握柄上刻的那个符号放大了看,是一株九叶的草药图案。陈阳辨认了半天。 “九叶独活。” “什么?”秦月瑶问。 “这个符号是九叶独活的简笔图。九叶独活是一味极罕见的中药,以前只有我师父那一辈的老中医才见过实物。我父亲在钥匙上刻了这个图案,要么是因为九叶独活对他有特殊意义,要么是因为这个符号本身就是一个暗记。” 苏媚在后排插了一句。 “你父亲在村子里做研究的时候,他的书桌上有一个笔筒。笔筒上刻的花纹就是九叶独活。他跟我说过,这种草是他小时候跟他师父学医的时候见过唯一一次的珍品。从那以后再没见过第二棵。” 陈阳把钥匙握在了手心里。 车子开到邮电巷口的时候,陈阳让秦月瑶把车停在了巷子北端。他先下车看了一眼巷子里的情况。 邮电巷不长,两百米出头。巷子两边的老铺面大部分已经改了用途。原来的邮局变成了杂货铺,电报所变成了手机维修店。门牌号有些脱落了,有些被新的招牌盖住了。 陈阳从北端往里走,一个铺面一个铺面地数。 第一号是一家卖五金的。第二号和第三号合并成了一家打印店。第四号关着门。第五号是一个卖烟酒的小柜台。第六号空着。 第七号。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写着“老周杂货”。铺面的门半开着,里面黑乎乎的。 陈阳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有人吗?”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 陈阳推开门走进去。铺面不大,顶多二十平米。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从老式的搪瓷杯到塑料扫把,什么都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拿一把小刷子清理一个老式闹钟。 “买什么?” “不买东西。老板,你这个铺面是什么时候盘的?” 老头从闹钟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铺面我在这儿开了十来年了。以前是邮局的,后来邮局搬走了我就租了下来。” “十来年。那铺面后面的隔间你用过吗?”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 “后面的隔间?那地方能有什么用,小得很,塞了一堆邮局当年留下来的旧柜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我能不能去后面的隔间里看看?我以前在这条巷子里住过,有些旧东西可能还在后面。”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陈阳。犹豫了几秒,把钱收了。 “你去看吧。后面有个门帘子,掀开就是。别碰我放在里面的货。” 陈阳走到铺面最里面,掀开了一块脏兮兮的花布门帘。 后面的隔间很小,大约四五平米,没有窗户。陈阳用手机的灯照了一圈。 地上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子和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文件柜。墙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还贴着几十年前邮局用过的宣传画。 陈阳蹲下来,一面一面地看墙壁。 母亲信上说的是“后面的隔间里”,苏媚补充说“做了伪装,从外面看不出来”。 他的手指沿着墙壁的接缝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摸到北面墙壁的下半部分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水泥墙面在这个位置有一块大约四十厘米见方的区域,质感跟周围的水泥不一样。周围的水泥是粗糙的,有沙砾感。这一块的表面虽然也做了粗糙化处理,但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密度更高,更均匀。 是后来填补上去的。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门帘的方向,确认老头没有跟过来。他从旁边找了一根铁丝,沿着那块水泥区域的边缘慢慢地划。 划到大约一半的时候,铁丝探入了一条缝隙。缝隙大约有两毫米宽,被灰尘填满了。 陈阳用铁丝把缝隙里的灰尘一点一点地清出来。缝隙越清越深,最终露出了一个嵌在墙体里的金属面板。 面板的中央有一个钥匙孔。 陈阳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他把铜钥匙从口袋里取出来,对准了钥匙孔。 钥匙插进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个轻微的阻力。然后钥匙顺畅地滑到了底部。他转动钥匙。 “咔嗒”一声。 金属面板弹开了一条缝。 陈阳伸手把面板拉开。面板后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厘米深的空腔。空腔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手抄的册子,封皮用厚牛皮纸包着,已经发黄但没有破损。 一张折叠了好几折的纸。 陈阳把两样东西取出来,放在地面上。 他先打开了那本手抄册子。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九阳脉经·修习录》。 字迹跟师父手札里提到的那个人的笔迹一模一样。是他父亲陈北山的手迹。 陈阳快速翻了几页。册子写得很厚,足有五六十页。内容从九阳绝脉的经脉构型分析开始,到各条阳经之间的共振频率计算,再到一种名为“平阳导引术”的内力运行法门。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夹杂着大量的药方和穴位图。 他又打开了那张折叠的纸。 纸展开之后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画得不太精细,但标注了三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用红色的圆圈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几个字。 第一个标注:“天蝎东部一号储备点。” 第二个标注:“天蝎药材转运站。” 第三个标注:“蝎二常驻联络处。” 陈阳的手指在第三个标注上停住了。 蝎二常驻联络处。 他的父亲在藏身的那些年里,不仅研究了九阳绝脉,还调查了天蝎的据点分布。 “陈大夫?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老头的声音从门帘外面传来。 “没事,马上出来。”陈阳迅速把册子和地图折好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把金属面板推回原位压紧,站起来走了出去。 老头看了他一眼。 “找到你的旧东西了?” “找到了。谢谢老板。” 陈阳走出铺面的时候,秦月瑶和苏媚正站在巷子口等他。秦月瑶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有收获了。 “找到了?” “找到了。上车说。” 三个人上了车。陈阳把册子和地图取出来在秦月瑶面前摊开。 秦月瑶看到册子封面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 “《九阳脉经·修习录》。你父亲写的?” “我父亲写的。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研究九阳绝脉的平衡法门。这本册子就是他全部研究成果的记录。” 苏媚从后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缩回去了。 秦月瑶翻开册子看了几页。她的中医功底不如陈阳深,但基本的穴位名称和药理逻辑她看得懂。 “陈阳,这里面记载的那个'平阳导引术'。你父亲在旁边标注了一句话:'此术需配合三味引药方可修习,缺一则经脉共振无法进入平衡态。'三味引药分别是什么?” 陈阳翻到了那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标注的三味药名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百年赤芝。九节血兰。还有一味叫雪参内核。” 秦月瑶蹙了一下眉。 “这三味药我一个都没听说过。” “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都是古方里记载过的极品药材,在普通药材市场上基本见不到。雪参内核更稀罕,我只在师父留下的药典里见过名字,活的实物从来没见过。” 苏媚在后排轻轻说了一句。 “你父亲当年也说过,他把什么都研究透了,就差这三味药。他说这三味药如果在民间还有流通的话,那一定是在极少数的古方药材收藏家手里。” 陈阳把册子合上了。 “月瑶,帮我查一件事。查最近半年内有没有大型的古方药材拍卖会。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这种级别的药材,如果出现在市面上,只可能通过拍卖渠道。” 秦月瑶已经在掏手机了。 “还有。”陈阳拿起那张地图,“这张地图上标注的三个天蝎据点。把地图拍照发给孙烈。这些信息可能是几年前的了,据点不一定还在原位。但哪怕只有一个还在用,对我们来说都是重大突破。” 秦月瑶快速地拍了照片发了出去。 苏媚在后排沉默了一会儿。 “陈阳,那个第三个标注。蝎二常驻联络处。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阳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 “先不动。蝎二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这条信息给孙烈,让赵将军那边去判断怎么用。我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找到那三味药,把我父亲研究的那个平阳导引术修习起来。” 秦月瑶发动了车子。 “陈阳,你父亲在册子里有没有写过,如果三味药凑不齐怎么办?” 陈阳翻到了册子的最后一页。父亲在页脚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补注。 “三药缺一,术不可成。阳儿若见此书,无论如何必须集齐三药。这是为父能留给你的最后的东西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月瑶踩着油门开上了主路。 “那就集齐。陈阳,你的公司两个月做了一个亿。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药材再贵,买就是了。” 第一卷 第176章 这把钥匙,能开启什么? 回到公司之后,陈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 《九阳脉经·修习录》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详尽。 父亲的研究从最基础的经脉理论出发,一步一步推导出了九阳绝脉在完整共振态下的运行规律。 陈阳看得出来,有些推导过程极其复杂,父亲为了验证一个结论反复修改了很多遍,页面的边角写满了修正和补注。 他翻到了核心部分:平阳导引术。 这套法门的原理并不复杂。 九阳绝脉的九条阳经以等比共振态运行,力量极大但稳定性差。 平阳导引术的作用是在九条阳经之间建立一种“次级平衡网络”,让共振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失控。 但法门的修习条件极其苛刻。 三味引药必须同时服用,药力在体内互相作用形成一种特殊的经脉润滑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修习导引术,经脉的可塑性最高,平衡网络才能建立成功。 缺了任何一味药,导引术只能练到表层,无法深入经脉底层。 陈阳合上册子,揉了揉太阳穴。 秦月瑶在傍晚的时候敲了门进来。 “查到了。” “什么?” “古方药材拍卖会。三天之后,在江海东郊的一个私人庄园里有一场大型拍卖。主办方是一个叫'百草堂'的民间药材收藏组织。每年办两次拍卖,专门拍卖珍稀古方药材。这次拍卖的目录我拿到了。” 她把一份打印好的拍卖目录放在了桌上。 陈阳翻开目录扫了几页。 大部分拍品是市面上比较少见但还能找到的中药材。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罕见品种的灵芝,陈化三十年以上的老药引子。 翻到目录的第三十七号拍品的时候,陈阳的目光停住了。 “第三十七号。百年赤芝一株。产地不详。经百草堂三位鉴定师鉴定确认年份超过一百年。起拍价八百万。” 他继续往后翻。 第四十四号拍品。 “九节血兰一株。产自西南高海拔地区,自然生长,根茎完整。经鉴定确认为真品。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两味药都在。 陈阳的手按在目录上,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味呢?雪参内核在不在目录里?” 秦月瑶摇了一下头。 “整本目录我翻了三遍,没有雪参内核。” 陈阳的眉头拧了一下。 “两味药在,第三味不在。” “先拿到前两味再说。雪参内核另外想办法。” “起拍价加起来两千万。最终成交价会更高。拍卖的竞价幅度你查了吗?” “查了。百草堂的拍卖会竞价一般在起拍价的二到五倍之间。” “也就是说两味药拿下来可能要一个亿。” 秦月瑶看着他。 “公司账上现在还有多少?” “流动资金大概一亿两千万。把养颜丸第三批的生产预算和渠道费用扣掉之后,能动用的上限在七千万左右。” “不够。” 陈阳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月瑶,你去跟财务核一下。第三批生产能不能推迟两周?渠道费用能不能分期?我需要把能动用的上限拉到一个亿以上。” “推迟两周的话第三批的交付时间会受影响。渠道那边的合同有些写了提前付款条款。” “跟渠道方谈。能谈就谈。实在谈不下来的,先把拍卖会的钱凑出来。生产的事可以等,药材的事不能等。” 秦月瑶拿起目录准备出去之前,转过身来问了一句。 “陈阳,拍卖会上会不会有天蝎的人?” “有可能。天蝎对异脉体质有研究,他们对珍稀药材的需求不会比我少。如果他们也盯上了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拍卖会上就不只是出钱的事了。” “你打算怎么应对?” “光明正大地去拍。拍卖会是公开场合,天蝎不敢在那种地方动手。至于拍完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走了。 陈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父亲的手抄册子翻到了平阳导引术的那一页。他的目光反复地在那三个药名上停留。 百年赤芝。九节血兰。雪参内核。 他的父亲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研究出了这套法门,最后卡在了药材上。 现在陈阳有钱了。有了当初他父亲没有的条件。前两味药三天后就在拍卖场上等着他。 手机响了一下。是孙烈发来的消息。 “地图上的三个据点我已经安排人去核实了。第一个据点位置已经废弃,没有活动痕迹。第二个和第三个还在确认中。另外一件事。我们在这两天的监控里发现一个可疑人物。中等身材,戴眼镜,斯文,三十五岁上下。两天内在你公司附近出现了三次。”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中等身材。戴眼镜。斯文。 苏媚描述的蝎二。 他回了一条消息:“照片有吗?” 孙烈秒回:“有。正在发。” 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发了过来。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正从公司对面的人行道上走过。他的脸微微偏向一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五官看不太清,但整体气质确实跟苏媚描述的那种“在街上完全看不出来是天蝎的人”的感觉很像。 陈阳把照片转发给了苏媚。 十秒后苏媚回了一条消息。 “看不清。但身形和走路姿态有六七成像。陈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蝎二,你三天后去拍卖会的事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陈阳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 其中某一个人或许正在看着他。 他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打给了秦月瑶。 “月瑶,拍卖会的入场名额确认了吗?” “确认了。百草堂那边需要提前登记和缴纳保证金。保证金是五百万。” “交。用我个人的名义登记。” “你个人?不用公司的名义?” “不用。公司的名义太显眼。用个人名义,低调一点。” “好。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拍卖会当天我要带两个人进去。你和苏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带苏媚?” “她认识天蝎的人。如果拍卖会上有天蝎的买家,她能帮我认出来。” 秦月瑶的声音沉了一拍。 “陈阳,你三天前还在犹豫要不要信她。现在你要带她进拍卖会了?” “她替我挡了三年的风。她手上有我父亲让她保管的东西。她的脉没有骗我。月瑶,我不需要完全信她。我只需要在特定的场合利用她的特长。信任可以慢慢建立,但药材的事不能等。” 秦月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三天后拍卖会。我去安排。陈阳,你那本册子里写没写过,如果三味药都拿到了,修习那个导引术需要多长时间?” 陈阳翻了一下册子。 “我父亲估算过。以九阳绝脉的完整构型为基础,在药力辅助下修习平阳导引术,最快需要七天。七天之后经脉的次级平衡网络初步成型。但要完全稳定下来,至少要三个月。” “七天。也就是说拿到药之后你需要闭关七天。” “对。而且这七天里不能被打断。导引术的修习过程对经脉的扰动非常大,一旦中断就得从头来。” “那这七天里你的安全谁来保证?蝎二已经到了江海。” 陈阳看了一眼窗外。 “这七天的事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先把药拿到手。月瑶,眼下能用的时间不多了。我父亲在册子里写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三十岁之前。如果不能掌握平衡法门,九阳绝脉会反噬。” 电话那头秦月瑶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还有六年。” “六年看起来不短,但天蝎不会给你从容准备的时间。” “所以我说了,药材的事不能等。” 第一卷 第177章 “天蝎”组织的追杀,更为强大的敌人 拍卖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陈阳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他把父亲册子里的平阳导引术前两个阶段的口诀背了下来。药材没到手之前他没法正式修习,但口诀和穴位路线必须烂熟于心。第二件,他让孙烈把公司附近的监控覆盖范围扩大了一倍。 那个疑似蝎二的人在第二天又出现了一次。这次他换了衣服,没戴眼镜,从一个不同的方向经过了公司楼下。但孙烈的人通过步态分析确认是同一个人。 “他在试探我们的监控盲区。”孙烈在电话里说。 “他试出来了吗?” “目前看还没有。但他很有耐心。” 第三天的下午,拍卖会的前一天晚上。 陈阳从公司出来得比平时早。秦月瑶有事先走了。他一个人走在街上,拐进了停车场。 停车场的灯光照得很匀,但靠里面的几个车位那边有一片灯管坏了,暗了一块。 他走到自己车旁边,手伸进口袋掏车钥匙的时候,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这是一种他在师父那里学内功的时候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空气里有一种极细微的气流变化,来自他左后方大约八米远的位置。 有人。 他没有回头。手指捏住了车钥匙,装作在找钥匙的样子。 “陈先生,不用找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左后方传来。 陈阳转过身。 停车场暗区的柱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男性,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夹克,面部被帽檐遮住了一半。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一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走路才会有这种节奏。 “你是谁?”陈阳的声音平稳。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带了一句话。” “谁让你来的?” 那个人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蝎二先生让我问陈先生一句话:你手里那本册子,是你父亲留的吧?” 陈阳的血液在一瞬间凉了半截。 蝎二知道了册子的事。 他们一直在监视他。从他去邮电巷取出册子的那一天,或者更早。 “蝎二先生说,那本册子里的东西很有价值。但三味引药你一个人是凑不齐的。不如考虑合作。” 陈阳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快速扫描周围的环境。停车场里只有他和这个人。出口在右前方三十米。柱子后面看不到有没有第二个人。 “合作?”陈阳的声音变冷了,“天蝎的合作方式我清楚。何冰就是你们'合作'的结果。” 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何冰只是一颗棋子,不值一提。蝎二先生的诚意比何冰高了不止一个层次。陈先生,你的九阳绝脉是天赋,但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这句话刺中了陈阳的核心。他确实清楚。父亲在册子里写得明明白白。 “我不需要天蝎的合作。” “那你需要什么?靠你一个人去拍卖会举牌子?陈先生,明天百草堂的拍卖会上,不只你一个人盯着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蝎二先生对这两味药也有兴趣。如果你跟蝎二先生在拍场上对着来,最后的价格会高到你承受不起。” 陈阳盯着那个人看了三秒。 “威胁我?” “建议。” “建议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那个人没有动。 “蝎二先生说了,如果陈先生拒绝合作,那后面的事情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陈阳就感觉到了左后方八米以外的位置有第二股气流出现了。 是有人从柱子后面移动了过来。 第二个人。 陈阳的九阳绝脉在一瞬间开始运转。他的寸脉猛地加速,九条阳经的共振态在体内迅速升起。一股热流从丹田位置向四肢弥散开来。 第一个人显然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的变化,退了半步。 “陈先生,不用动手。今天只是传话。蝎二先生说的是明天拍卖会上见。不过,他让我看看你的底。” 话还没说完,第二个人已经从暗处冲了上来。 速度极快。比之前何冰那个级别的天蝎特工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阳的身体本能地侧闪了一步。拳风从他的左耳边擦过去,带着一股凛冽的劲道。如果被正面打中,至少三根肋骨要废。 他矮身反手一掌拍向对方的肘关节。内力透过掌心打出去,对方的手臂被震得偏了一下。但对方的应变速度极快,在手臂偏移的同时就已经变招了,另一只手从下方扫向陈阳的膝盖。 陈阳提膝避开,同时用右手三指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内侧。 一搭手他就感觉到了。 这个人的经脉力量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天蝎人员都强。不仅仅是体能训练的结果。这个人的经脉底层有一种经过长期药物强化的厚度。蝎尾草的残留信号在他的脉管里极其浓烈。 蝎二的贴身高手。 陈阳被逼退了两步。他的后背撞在了车门上。 另一边,第一个人也开始动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就在这个瞬间,停车场的入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入口处的灯光里冲了进来。 苏媚。 她穿着一件运动外套,头发散着,脸色发白但眼神锋利得吓人。她冲进来的时候手上握着什么东西,陈阳没看清。 “左边那个的膝盖有旧伤,打他右膝!”苏媚一边跑一边喊。 陈阳没有犹豫。他在苏媚喊出来的同时侧身踢出一脚,正踢在第二个人的右膝侧面。对方的膝盖明显一软,身形晃了一下。 苏媚在同一时间撞上了第一个人。她的格斗技术跟对方是同一个体系训练出来的,但她的优势在于她熟知这套体系的弱点。三个回合之内她就找到了对方的防守空隙,一拳打在了对方的咽喉侧面。 第一个人闷哼了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第二个人看局面不对,从地上弹起来往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退去。第一个人也跟着撤了。 两个人消失在了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陈阳扶着车门喘了几口气。他的右手有些发麻。刚才那个搏击的强度比他预想的大了很多。 苏媚走过来,看了看他的手。 “伤到了?” “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孙烈的人告诉我你一个人出来了。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的膝盖有旧伤?” 苏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步态不对称。右腿的蹬地幅度比左腿小了两厘米。天蝎的训练体系里,膝盖有旧伤的特工在右膝受力的时候反应速度会慢零点三秒。这是他们训练手册里的已知缺陷。” 陈阳看着她。 “你把天蝎的训练手册背下来了?” “四年训练。有些东西忘不了。” 陈阳掏出手机给秦月瑶和孙烈分别发了消息。然后他靠在车身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苏媚,那个人说蝎二明天在拍卖会上等我。” “我听到了。蝎二也要去拍卖会。他也要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 “那我更得去了。” 苏媚看着他的脸。 “你知道拍卖会上的对手不只是出价的问题了吧?蝎二在暗处准备了这么久,他不会只用钱来跟你争。” 陈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准备了什么不重要。那两味药我一定拿到。苏媚,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你能认出蝎二在拍场上用的马甲吗?” 苏媚上了副驾驶。 “我尽力。不过蝎二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认不出他。陈阳,你今晚得好好休息。明天拍卖会上你不只是在跟天蝎抢药材。你是在跟蝎二正面交锋。” 第一卷 第178章 苏媚重伤,陈阳暴怒 拍卖会是下午两点开始。 陈阳上午在公司处理了半天的事。第三批养颜丸的生产排期他让张航去协调了。渠道方的预付款问题秦月瑶打了四个电话暂时压下来了。能动用的资金上限被拉到了一亿一千万。 十二点的时候,陈阳从公司大楼的旋转门走出来。秦月瑶在车里等他,苏媚坐在后排。 他走到停车场的出口位置,正准备拐弯往车子那边走。 一道极快的暗影从他右侧的绿化带后面窜了出来。 不是拳头。是一支短小的飞镖。 飞镖是从大约十五米外的距离投出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奔陈阳的后颈。 陈阳的经脉在那一瞬间自动做出了反应。九阳绝脉的共振态在他的后颈位置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内力护壁。飞镖击中了那层护壁。 但飞镖的穿透力超出了他的预判。护壁被突破了一半。 飞镖尖端在他的后颈皮肤上划出了一条血线。 第二支飞镖紧跟着就来了。这一支的角度更低,瞄的是他的腰部。 陈阳来不及第二次凝聚护壁。 一个人从他的斜后方冲了上来。 苏媚。 她在飞镖飞到陈阳腰部的那一刻,用自己的身体侧着撞开了陈阳。飞镖没有打中陈阳的腰。 打中了苏媚的肩胛骨下方。 飞镖没入了大约两厘米深。苏媚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踉跄了两下。 她没有倒。她用右手撑住了旁边的花坛边缘,左肩后面的飞镖还插在那里。血从伤口位置洇出来,很快就把她浅灰色的外套后背染红了一大片。 “苏媚!” 陈阳的喊声在停车场上空回荡。 绿化带后面,投掷飞镖的人已经开始撤退了。是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身形矮小但动作极快。 陈阳的眼睛在那一刻变了。 他的虹膜深处有一种从小到大从未出现过的东西涌了上来。不是恐惧。不是慌乱。 是纯粹的、彻骨的怒意。 九阳绝脉的九条阳经在同一瞬间全部进入了高频共振态。这是他第一次在极端情绪下激发出九条阳经的满负荷输出。 他的双脚蹬地弹射出去的那一步,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裂纹。 十五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两秒。 投镖的人显然没料到他的爆发速度会这么快。对方在撤退途中被陈阳追上了。 陈阳一掌拍向对方的后背。这一掌的力量远超他自己平时的水准。内力从掌心涌出的瞬间,他的手臂都在发烫。 那个人被拍中后背的一刻,整个人向前飞出去摔在了地上。他滚了两圈立刻想爬起来,但陈阳已经到了他面前。 陈阳弯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派来的?” 那个人的喉咙被掐住了,发出嘶哑的声音。 “蝎……蝎二……” “蝎二让你杀我?” “不是杀……是试探……飞镖上没有淬毒……” 陈阳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试探?她身上那一镖你管这叫试探?” 那个人的脸已经憋紫了。 秦月瑶从车里冲过来了。她一把拉住了陈阳的手臂。 “陈阳,松手!你再掐下去他就死了。人活着才有用!” 陈阳的手僵了两秒。然后他松开了。 那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叫孙烈的人来把他带走。”陈阳说完转身就往苏媚的方向跑。 苏媚已经靠坐在花坛边上了。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左肩后面的飞镖还没有拔出来。秦月瑶跑过来之前已经用衣服压住了伤口周围在止血。 陈阳蹲在她面前。 “别动。飞镖不能直接拔,会扩大伤口。” 苏媚咬着牙看着他。 “我……没事。伤口不深。你后颈那道伤怎么样?” “皮外伤。” “那就好。”苏媚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你看,我没白在这儿看了你三年。总算派上用场了。” 陈阳的眼眶突然红了一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废话少说。我送你去处理伤口。” “别去医院。”苏媚的声音变低了,“医院要登记身份信息。我的身份经不起查。” “我知道。不去医院。去我的安全屋。我自己给你处理。” 秦月瑶在旁边已经发动了车子。 陈阳把苏媚扶上后座的时候,苏媚攥住了他的袖口。 “陈阳。” “嗯。” “你刚才追上那个人的时候。你的速度。不对劲。你以前没有那么快。” 陈阳没有回答。 他确实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九阳绝脉在暴怒中释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但那种力量来得猛,去得也快。现在他的手臂还在微微发颤。 那就是父亲说的“共振态失控”的预兆。极端情绪下经脉的满负荷输出会透支根基。如果没有平阳导引术来平衡,这种爆发越多,经脉崩溃的风险就越大。 车子在往安全屋的路上开了十分钟。苏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色越来越白。 陈阳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按在她手腕上监测脉象。 她的脉力在持续减弱。 出血量超出了他的初步判断。 “月瑶,开快点。” “我在开了。” 车子在一条老街上急停。陈阳把苏媚半抱半扶地弄进了一栋居民楼的二层。这是孙烈之前安排的安全屋。 他把苏媚放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 “苏媚,别睡。你跟我说话。” 苏媚的眼皮在挣扎着想睁开。 “你……先把飞镖拔了……” “我知道。你忍一下。” 陈阳的手指搭在飞镖柄上,同时用内力探入了伤口周围的组织。飞镖的尖端嵌入了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层,没有伤到骨头,但划破了一条小血管。 他用内力在那条小血管的破口处形成了一个压迫点,然后干脆利落地把飞镖拔了出来。 苏媚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她的手攥住了床单。 “好了。出来了。”陈阳迅速用止血粉盖住了伤口。 但止血只是第一步。 苏媚体内的蝎尾草残留在伤口受到刺激后产生了异常反应。她的经脉系统出现了紊乱的搏动。陈阳号脉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肝脉区域那种双重搏动变得越来越剧烈了。 “她体内的蝎尾草残留在作怪。”陈阳对秦月瑶说,“伤口的疼痛刺激触发了蝎尾草的药性反弹。如果不把这股反弹压下去,她的经脉系统会越来越乱。” “你能压住吗?” “我试试。” 陈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苏媚,我接下来要用内力帮你疏通经脉。过程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忍着。” 苏媚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陈阳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蝎尾草的残留集中在你的肝经和脾经上。这两条经脉的走向经过你的腹部和肋侧。我需要直接接触皮肤施针和渡气。你的衣服得解开。” 苏媚闭着眼睛,停了两秒。 “你是大夫。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秦月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我出去守着。” 门关上了。 第一卷 第179章 治疗苏媚,暧昧的疗伤过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阳从随身带的药箱里取出了银针。他一共带了九根粗细不同的针,是师父传给他的老针,用了很多年了。 苏媚侧躺在床上。她自己解开了外套和里面的棉质衬衣,把左侧的肋部和腹部露了出来。 皮肤很白。苏媚的身体底子确实好。但在肋侧偏后方的位置,有一道大约八厘米长的旧伤疤。疤痕已经淡了,但形状是锐器造成的。 陈阳的目光在那道旧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多问。 “我先号一遍你的肋间脉。你不要动。” 他的三根手指搭在了苏媚的左肋下方。指腹贴上皮肤的一刻,苏媚的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 “放松。你绷着我号不准。” 苏媚吐了一口气,肌肉慢慢松了下来。 陈阳的手指沿着肋间的经脉走向一寸一寸地移动。肝经的主干在胁肋部分的搏动确实异常。频率比正常值快了将近一倍。蝎尾草的残留药性在伤口疼痛的刺激下被激活了,正在沿着肝经的分支向其他经脉扩散。 如果不阻断扩散,六个小时之内她的整个经脉系统都会受影响。 “我先在章门穴和期门穴各下一针。这两个穴位是肝经的关键节点,下针之后药性的扩散速度会慢下来。然后我用内力沿着肝经逆行渡气,把已经扩散出去的蝎尾草药性逼回到原来的残留区域。” “逆行渡气有没有风险?”苏媚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疼痛。 “对我有风险。蝎尾草的药性跟我的九阳内力会产生排斥反应。我的内力进入你的经脉之后,会被蝎尾草的药性'反弹'一部分回来。反弹回来的那部分会对我的经脉造成一些冲击。” 苏媚的眼睛睁开了。 “那你不要渡气了。我扛得住。” “你扛不住。蝎尾草在六个小时内扩散到全身之后,你的经脉会进入痉挛状态。痉挛一旦开始就不可逆了。” 苏媚看着他的脸。 陈阳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能承受住反弹。你别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不再多说了。银针在他的手指间旋转了两下,嗖地扎进了章门穴。 苏媚的身体颤了一下。 第二针落在期门穴。 两针下去之后,陈阳的左手覆在了苏媚的肋侧,掌心贴着皮肤。 “开始渡气了。你感觉到热流进来的时候不要抗拒。顺着它走。” 九阳绝脉的内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渗入了苏媚的经脉。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他的内力不能太猛,太猛了会冲击苏媚本身脆弱的经脉壁。也不能太弱,太弱了推不动蝎尾草的残留药性。 热流进入苏媚的肝经主干之后,立刻遇到了蝎尾草药性的阻力。 那股药性黏滞、沉重,像是一层厚厚的胶质附着在经脉内壁上。陈阳的内力每推进一分,药性就反弹一分。 反弹回来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冲入了他自己的经脉。 不好受。 蝎尾草的药性带着一种阴冷的质感,跟他的九阳内力完全相反。两股力量在他的手臂经脉里碰撞,产生了一阵酸麻的胀痛。 他咬住了牙没有出声。 手掌贴着苏媚的肋侧慢慢向腹部方向移动。肝经的走向在这一段经过了脾经的交叉点。他的掌心经过苏媚腹部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突然变深了。 腹部的皮肤比肋侧更柔软,温度也更高。他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苏媚的小腹微微收缩了一下。 “放松。” 苏媚闭着眼睛,嘴唇抿得很紧。 “你手……太烫了。” “那是内力在你经脉里运行的正常反应。温度会慢慢降下来。” 他的内力继续沿着肝经逆行推进。每推过一个穴位节点,苏媚的身体就会轻微地颤抖一下。那种颤抖不是疼痛引起的。是经脉在受到外部内力刺激后产生的应激反应。 推到了第五个穴位节点的时候,他遇到了蝎尾草残留最密集的区域。 这一段的肝经几乎被蝎尾草药性堵死了。他的内力打上去,反弹力量猛增了三倍。 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肩膀。他的左臂肌肉瞬间痉缩了一下,差点脱手。 “你没事吧?”苏媚感觉到了他手掌压力的变化,紧张地问。 “没事。最后一段了。忍一下。” 他把内力的输出提高了一档。九阳绝脉的共振态在他体内加速运转,更强的热流从掌心涌入苏媚的经脉。 蝎尾草的药性在高强度的内力冲击下终于开始松动了。那层黏滞的胶质一点一点地被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顺着肝经的脉道被逼回了原来的残留核心区域。 陈阳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把所有扩散出去的蝎尾草药性都逼了回去。然后他在残留核心区域的外围下了三针,形成一个封锁阵势,把药性封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手掌抬了起来。 他的左臂在微微发颤。掌心出了一层汗。 苏媚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的脸色从刚才的惨白恢复了一些血色。 “好了?” “好了。蝎尾草的扩散暂时封住了。但这个封锁不是永久的。你体内的蝎尾草残留要彻底清除的话,需要另外的办法。” 苏媚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疲惫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陈阳。” “嗯。” “你为了给我渡气,自己也受了反冲。你的手在抖。” “一点影响,不大。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别骗我。我在天蝎的时候学过经脉互渡的基本原理。异质药性的反冲会损伤渡气方的经脉根基。你现在的经脉根基已经开始受影响了吧?” 陈阳没有说话。 苏媚的眼睛渐渐红了。她歪过头,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陈叔……” 这个称呼不是喊陈阳的。 是喊陈阳的父亲的。 她在半清醒半恍惚的状态里,喊出了一个在心里叫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开口喊出来过的称呼。 陈阳的手指停在了她的手腕上。 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十几秒,苏媚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我……” “你不用解释。”陈阳的声音很平,但平得有些用力,“你在他身边待了四年。他教你辨药,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开方子。你把他当家人。” 苏媚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但她没有去擦。 “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像家人一样对待我的人。福利院里没有。天蝎里更没有。” 陈阳站起来,把银针收回了药箱。他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她。 “苏媚,你替他看着我三年。今天你替我挡了一镖。这些我都记着。等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会带你去见他。” 苏媚在他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你真的相信他还活着?” 陈阳看着窗外。 “你衣服整理好了吗?” 苏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衣襟,脸瞬间涨红了。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拉上扣好。 “你……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再转过来?” “我没有转过来,你先把扣子扣好再跟我说话。” 门外秦月瑶的声音传进来。 “你们两个处理完了没有?拍卖会还去不去了?苏媚的伤能撑得住吗?” 陈阳转过身。苏媚已经扣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 “月瑶,拍卖会必须去。苏媚今天不去了,她留在安全屋里休息。我跟你两个人去。” 苏媚立刻开口了。 “我去。” “你伤没好。” “我的腿没伤。我能走路就能去。你需要有人在现场帮你认人。秦月瑶不认识天蝎的人,我认识。” 陈阳看着她。 “你确定你能撑住?” 苏媚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她稳住了。 “我在天蝎训练的时候,比这更重的伤撑过。陈阳,今天那两味药你必须拿到。蝎二派人来试探你就是为了在拍卖会之前消耗你的体力和意志。你不能让他得逞。” 陈阳看了她三秒。 “行。你跟我去。但你只管看人认人。出价的事交给我。” 第一卷 第180章 实力还是太弱,必须更快变强! 去拍卖会的路上,陈阳坐在车后排,把父亲的手抄册子翻开放在膝盖上。 他的左臂还在隐隐发麻。刚才给苏媚渡气时蝎尾草的反冲确实对他的经脉造成了一些损伤。不是大伤,但影响到了他当天的内力运行效率。 今天在停车场的那一战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蝎二派来试探他的那两个人,实力已经比何冰那个级别高了一大截。但他们充其量只是蝎二手下的普通打手。真正的蝎二本人是什么水平,他还不知道。 他想到了在停车场追击投镖者时,九阳绝脉满负荷输出的那一刹那。那种力量确实惊人,但代价也惊人。手臂到现在还在颤。 这就是没有掌握平阳导引术的后果。力量有上限没有底线。每一次爆发都是在透支根基。 陈阳翻到了册子中间的一页。父亲在那里用红笔圈了一段话。 “九阳绝脉之力,在未平衡之前仿若利刃无鞘。下斩之时,刃锋伤人伤己。唯修习平阳导引术建立次级平衡网络后,方可真正掌控此力。三味引药不可缺。百年赤芝固根培元,九节血兰通经活络,雪参内核化浊存清。三药同服,药力交融,为修习平阳导引术创造唯一可行的经脉环境。” 陈阳把这段话又读了一遍。 三味药缺一不可。今天的拍卖会上有两味。第三味雪参内核还没有着落。 但先拿到两味再说。 “到了。”秦月瑶把车停在了东郊庄园的外围停车场。 庄园大门两侧站着穿制服的安保人员。门口有一小排人在排队登记。看得出来参加拍卖的人不少,衣着各异,有穿西装的也有穿中式对襟的。 陈阳下车之前,苏媚在后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进去之后你坐前排。我坐后面的角落里。拍卖进行中我不会说话,如果我发现了天蝎的人,我会给你发消息。” “好。” “还有一件事。蝎二如果亲自到场,他不会自己举牌。他会找一个白手套代替他出价。你在拍场上看到跟你竞争最凶的那个人,不一定是蝎二本人。” “我知道。” 三个人分别进了场。 拍卖厅设在庄园的中厅,面积不小,摆了大约一百张座椅。前面是一个木质展台,展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百草堂徽标。 陈阳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秦月瑶坐在他旁边。苏媚消失在了后排角落的某个位置。 两点钟。拍卖师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百草堂第二十三期古方药材金秋大拍。今天一共有五十二件拍品。拍卖规则各位在入场手册上已经看过了,我就不重复了。我们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 前面三十六件拍品跟陈阳没有关系。他安静地坐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苏媚没有发消息。 第三十七号拍品。 拍卖师的语气明显提高了半度。 “第三十七号。百年赤芝一株。各位请看大屏幕上的鉴定报告。经百草堂三位首席鉴定师联合鉴定,确认此株赤芝生长年份超过一百年。形态完整,药性保存良好。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展台的侧门打开了。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个透明的恒温展示箱走了上来。箱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株深红色的灵芝。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株赤芝上的瞬间,他的九阳绝脉有了一个极细微的反应。寸口位置的脉搏轻轻跳了一下。 这是九阳绝脉对高品质药材的天然感应。父亲在册子里提到过这种现象。 那株赤芝是真品。 “八百万。有没有人出价?” 厅里安静了两秒。 “九百万。”第五排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了牌子。 “一千万。”紧接着第二个人出价了。是右侧的一个穿中式绸衫的老者。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三百万。” 价格在三十秒内跳到了一千五百万。 陈阳举起了牌子。 “两千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厅里听得很清楚。从八百万的起拍价直接跳到两千万,加了一千二百万。 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好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 拍卖师点了一下头。 “两千万。有没有人加价?” “两千二百万。” 声音从最后排的角落里传来。 陈阳没有回头。秦月瑶迅速看了一眼。 出价的人坐在最后排最靠右的位置。黑色衣服,戴着一顶棒球帽,压住了半张脸。看不出年龄和相貌。 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媚的消息。 “后排右角那个人。我不认识他的脸。但他坐的姿势和出价的方式很像天蝎训练出来的人。可能是蝎二的白手套。” 陈阳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 “两千五百万。”他再次举牌。 “三千万。”后排那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加了上来。 厅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了。 百年赤芝的市场参考价大约在两千万到两千五百万之间。现在已经到了三千万。超出了正常范围。 陈阳的手指在牌子边缘轻轻捏了一下。 三千万。他能承受。但后面还有九节血兰。如果两味药都被拉到天价,他的资金就会见底。 他闭了一下眼。 父亲在册子最后一页写的那行字浮现在脑海里。 “三药缺一,术不可成。” “三千五百万。”陈阳的声音沉而稳。 后排安静了三秒。 “四千万。” 秦月瑶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他在拉你。” “我知道。” 陈阳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五千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的时候,厅里有好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起拍价八百万的赤芝,被叫到了五千万。 后排安静了将近十秒。 “五千万一次。”拍卖师环视了一圈。 “五千万两次。” 后排没有声音。 “五千万三次。成交!” 落槌声在厅里回荡。 陈阳坐了回去。秦月瑶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五千万买了一株赤芝。陈阳,你等会儿拍九节血兰的时候,还有多少预算?” “六千万左右。” 秦月瑶的嘴角紧了一下。 “九节血兰的起拍价是一千二百万。如果后排那个人继续跟你抬价,六千万未必够。” 陈阳看着展台。 “够不够都得拍。月瑶,你在这儿等着。中间休息的时候你去打一个电话。” “打给谁?” “打给公司的财务总监。告诉他我需要追加两千万的紧急调拨。从第三批生产线的备用金里出。” “第三批的备用金动了的话,生产线要停两周。” “停就停。两周以后再开。药的事比生产线重要。” 秦月瑶没有反驳了。她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出去打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财务那边说备用金调出来需要走流程。最快今晚到账。” “来不及。跟他说用我个人的名义做担保,先把额度批了。到账的事后面再处理。” “好。” 中场休息结束。拍卖继续。 第三十八号到第四十三号的拍品过得很快。 第四十四号。 “第四十四号。九节血兰一株。西南高海拔产区,自然生长,根茎完整。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味了。 第一卷 第181章 拍卖会的消息,有灵药出现 九节血兰的展示箱被端上了台面。 这株血兰比百年赤芝的品相更加出色。根茎粗壮,上面有九个明显的节疤。节疤的颜色是深紫红色,在灯光下隐隐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陈阳的九阳绝脉再次产生了细微的共振反应。寸口脉搏跳了两下,比刚才看到赤芝时的反应更强。 九节血兰的药性跟九阳绝脉的匹配度极高。父亲在册子里特别标注过:九节血兰是平阳导引术三味引药中负责“通经活络”的关键药物。没有它,经脉的平衡网络在建立过程中会卡在第三步。 “一千二百万。有没有人出价?” “一千五百万。”左侧第二排的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举了牌。 “一千八百万。”右侧有人跟上了。 陈阳没有急着出价。他在等后排那个人。 三秒之后,后排果然响了。 “两千五百万。” 一开口就加了七百万。 陈阳的判断被验证了。后排那个人也盯着九节血兰。百年赤芝他放弃了,但九节血兰他不会让。 这说明蝎二的目标可能跟陈阳一样。他也需要这两味药。只是他的策略是在赤芝上拉高陈阳的成本,然后在血兰上集中力量跟他抢。 “三千万。”陈阳举牌。 “三千五百万。”后排几乎是秒跟。 厅里的气氛变得紧绷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今天的拍卖会上有两个人在针锋相对。 “四千万。”陈阳的声音平稳。 “四千五百万。” 秦月瑶在旁边的手指攥紧了。 陈阳的预算上限是八千万。赤芝花了五千万。剩下三千万,加上刚才追加调拨的两千万,一共五千万。 如果九节血兰被抬到五千万以上,他就拿不下了。 “五千万。”陈阳的声音没有变化。 后排停顿了五秒。 “五千五百万。” 超了。 陈阳能用的上限是五千万。后排出了五千五百万。 秦月瑶的脸色变了。她凑到陈阳耳边。 “已经超了。” 陈阳的手指在牌子上停了两秒。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赤芝五千万加上血兰五千五百万。合计一亿零五百万。公司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加上追加调拨是一亿一千万。 还剩五百万的余裕。 “六千万。” 陈阳举起了牌。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六千万意味着什么。赤芝加血兰合计一亿一千万,正好花光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一分钱不剩。 全场都安静了。 六千万买一株九节血兰。这个价格在百草堂拍卖会的历史上可能是前三。 所有人都在等后排那个人的反应。 十秒过去了。 后排没有出声。 “六千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六千万两次。” 陈阳的心跳在一百二十。 “六千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了。 陈阳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那一刻他的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千万加六千万。一亿一千万。全部身家。两味药到手了。 秦月瑶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疯了。” “药到手了就不疯了。” 苏媚从后排发来了一条消息。 “后排那个人在你拿下血兰之后就起身出去了。走得很快。我没跟上去。但他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你一眼。” 陈阳看了消息之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拍卖会后续的拍品他已经不关心了。他在座位上等着。第五十二件拍品落槌之后,工作人员开始引导买家去后台办理交割手续。 陈阳和秦月瑶走到后台的时候,走廊上还有七八个人在等。办理手续的窗口有三个,排了简短的队。 陈阳在窗口办完了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的交割。两个恒温展示箱被放进了专用的运输铝箱里。工作人员递上了鉴定证书和交割确认单。 他签了字,接过铝箱。 秦月瑶在旁边查看了一遍所有的文件。 “走吧。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从后台的侧门走出来,绕到了庄园的后方。停车场在庄园的西侧,需要走过一段石子路。 走到石子路中间的时候,前方二十米处的一棵大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后排那个出价的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头发打了很多发胶,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他看到陈阳提着铝箱走过来的时候,歪着头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拦住了路。 “这位就是刚才在里面一口气花了一亿一砸了两味药的大老板?” 陈阳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有事?” 年轻人吐掉了嘴里的雪茄尖,上下打量了陈阳一圈。 “听说你是卖什么美容丸子的?养颜丸是吧?一个做保健品的小商人也来百草堂的拍场凑热闹。出了一亿一,够大方啊。就是不知道你那生意还能不能撑得住。” 秦月瑶在旁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谁啊?” 年轻人笑了笑。 “我叫钱景源。百草堂的拍卖会我年年来。今年看到一个新面孔花了一亿一买了两株药材,好奇而已。” 他凑近了一步,盯着陈阳手里的铝箱。 “这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市场价加起来顶天了四千万。你花了一亿一。多出来的那七千万,就是交的智商税。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陈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拦在路上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钱景源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脑袋往后仰了一下。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五年了。百草堂的拍卖会上每一味药的底价我心里都有数。你今天花一亿一抢了两味药,把价格炒到天上去了。下一场拍卖会上同类药材的起拍价会因为你的成交价被拉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个圈子里的老玩家以后都得为你今天的冲动买单。” 秦月瑶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是来替'老玩家'出头的?” 钱景源看着她笑了笑。 “出头谈不上。就是看不惯一个外行进场,拿钱砸,砸完之后后面的人跟着倒霉。陈大夫,你那两株药拿回去干什么用啊?做美容丸子加强版?” 陈阳把铝箱换了一只手拎着。 他的目光很平,平到让钱景源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钱先生,你在百草堂混了五年,拍过多少药材?” “怎么?你想比?” 陈阳嘴角动了一下。 “不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的市场价加起来顶天了四千万。你是怎么定的这个价?你亲手用过百年赤芝吗?你知道超过百年的赤芝跟五十年的赤芝在药力上差了几个等级吗?你知道九节血兰的根茎节疤数跟药性成不成正比吗?” 钱景源的笑容收了一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五年,但你分不清药材的真正价值。你只会看市场参考价。” 陈阳提着铝箱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三步之外的时候,钱景源在后面高声说了一句。 “陈大夫,你别太狂了。一个卖美容丸子的,花了一亿一拿了两味药,公司账上还剩多少钱?你以后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拍东西,就得看看圈子里的老面孔给不给你面子。” 陈阳没有回头。 秦月瑶走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钱景源什么来头?” “不知道。回去查。” 苏媚从另一条小路上走过来跟他们汇合了。 “那个年轻人我在拍场里见过。他今天没举过一次牌。就在那儿坐了一场。散场之后专门堵你。” 陈阳把铝箱放进了后备箱。 “专门堵我?” “拍卖会上花一个亿的人多了去了。他不堵别人就堵你。要么是巧合,要么他就是盯着你来的。” 陈阳坐进了车里。 “月瑶,查一下钱景源这个人的底。” 秦月瑶发动了车子。 “你觉得他跟天蝎有关系?” “不确定。但他说的那句话——'你以后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拍东西,就得看看圈子里的老面孔给不给你面子'。这句话不太像是随口说的。” 苏媚在后排靠着靠垫,伤口还疼着,但她的眼睛很亮。 “陈阳,你今天把两味药都拿了。蝎二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做好准备,拍完之后他的动作会比之前更大。” 陈阳看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 两味药在那里。 还差一味雪参内核。 但至少,三分之二已经到手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孙烈的消息。 “陈先生,你三天前让我查的地图上第三个据点。蝎二常驻联络处。位置确认了。还在用。” 陈阳看了看这条消息,然后把手机递给了秦月瑶。 秦月瑶看完之后抬头看着他。 “蝎二的据点确认了。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第三味药。雪参内核。月瑶,从今天开始,帮我发动所有的渠道找雪参内核。药材商、古方收藏家、民间的老中医。能问的全问。” 秦月瑶点头。 苏媚在后排忽然出了声。 “陈阳,雪参内核这东西。我在天蝎的时候听过一次。” 陈阳转过头看她。 “你听过?” “天蝎的药物研究部门有一份内部目录,叫做'珍稀药材追踪清单'。上面列了大概三十种天蝎正在全球范围内搜集的罕见药材。雪参内核就在那份清单上。” “也就是说天蝎也在找雪参内核?” “四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清单上的备注写的是'尚未获取'。但四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 陈阳靠在椅背上。 天蝎也在找雪参内核。蝎二也在找同样的药材。 他和天蝎之间的竞争,远不只是今天拍卖会上的举牌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在暗处进行了十几年的赛跑。他的父亲跑了上半程。现在下半程到了他手里。 “月瑶,车开快点。我们得回去分析册子里关于雪参内核的信息。我父亲也许留了找到它的线索。” 秦月瑶踩了油门。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陈阳闭着眼睛,手指紧紧地按在父亲手抄册子的封皮上。 第一卷 第182章 一掷千金,势在必得 回到公司已经是傍晚。 陈阳把两个药材运输铝箱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他换了一组新的。 秦月瑶去安排苏媚在公司附近的一处住所暂住。苏媚的肩伤需要静养。陈阳给她配了一副外敷的止血活血方,嘱咐她每四个小时换一次药。 处理完这些之后,陈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翻父亲的册子。 他重新回到了三味引药对应的那几页。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的章节他已经看过了。雪参内核的部分在更后面的位置,写了整整四页。 父亲对雪参内核的描述比前两味药详细得多。 “雪参内核非寻常之雪参。此物生于极寒高海拔地区,需在雪线以上三百米、长年积雪不化之山坡阴面生长,方可形成真正的'内核'。普通雪参只有根茎部分可用。但生长超过五十年的雪参,其根茎中央会形成一颗极小的结晶状内核,大约如黄豆粒细小。此内核凝聚了雪参五十年生长的全部精华。” “内核的采集极为困难。挖出雪参之后,内核在暴露于常温空气中的三个时辰内会失去活性。必须在采挖后一个时辰之内将内核浸入特制的保存液中密封保存。” “保存液的配方记于本书第四十七页。” 陈阳翻到了第四十七页。配方很短,只有五味药。但其中有一味药的名字他也从来没见过——“冰脂液”。 他合上册子揉了揉太阳穴。 环环相扣。找到雪参内核需要保存液。配保存液需要冰脂液。每一步都卡着下一步。 手机响了。秦月瑶打来的。 “陈阳,钱景源的底细查出来了。” “说。” “钱景源,二十八岁。家里做矿产生意的。江海本地人。他本人没什么正经职业,靠家里的钱在药材收藏圈子里玩票。百草堂的拍卖会他确实年年参加,但以前出手都不大。买的都是几十万到上百万级别的小件。” “今天他在拍场上一次牌都没举过。但散场之后专门堵我。” “对。我还查了一个情况。他家里的矿产生意跟一个叫'恒泰实业'的公司有合作关系。恒泰实业在三年前跟一个境外投资方签了一笔大额合作协议。那个境外投资方的名字在工商备案里查不到详细信息。” 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查不到详细信息的境外投资方。跟天蝎在国内活动的时间段吻合。” “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恒泰实业跟天蝎有关系。但这个线索值得继续挖。” “继续查。重点查恒泰实业的境外投资方到底是什么背景。” “好。还有一件事。你让我发动所有渠道找雪参内核。我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了。药材商那边没有一个人听说过雪参内核这东西。古方收藏家圈子里我问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说他二十年前听老师傅提过一次,但从来没见过实物。” 陈阳叹了一口气。 “预料之中。这东西本来就稀罕到了极点。月瑶,换一个方向。不找成品了。找信息。查一查国内有没有高海拔地区的药材采集队伍在过去几年里报告过发现超过五十年生长期的野生雪参。” “这个范围很大。” “能查多少查多少。我父亲在册子里说雪参内核需要在雪线以上三百米的阴面山坡生长。国内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山区不算太多。重点查西部和西南的几条主要山脉。” “行。今晚就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灯火点点。 他打开保险柜,看了一眼里面两个铝箱。 五千万的百年赤芝。六千万的九节血兰。一亿一千万。 他的公司成立才两个月。两个月里从零做到一亿。然后在一天之内把一亿全花了出去。 如果他今天买的是一栋楼、一家工厂、一条生产线,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他花了一亿一买了两株草药。 他关上了保险柜的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孙烈。 “陈先生,有一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我们在监控蝎二常驻联络处的过程中,截获了一段通讯记录的碎片。碎片内容不完整,但有一个词出现了两次。” “什么词?” “雪参内核。” 陈阳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通讯记录里提到了雪参内核?” “对。碎片内容大致是'……雪参内核的获取渠道已确认……预计两周内到货……'。后面的内容断了。” 陈阳的手攥着手机。 天蝎已经找到了雪参内核的获取渠道。预计两周内到货。 他还在大海捞针。天蝎已经有了明确的货源。 如果天蝎比他先拿到了雪参内核,那他手里的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就废了一半。三味药缺一术不可成。 “孙烈,能不能查到他们的雪参内核是从哪个渠道来的?” “通讯碎片里没有提到渠道的具体信息。但我们可以从蝎二联络处的进出人员记录里去反推。如果两周内要到货,那供货方的人在这两周里一定会跟联络处有接触。” “尽快查。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明白。” 孙烈挂了电话。 陈阳在办公室里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两周。天蝎两周内就要拿到雪参内核了。 他现在连雪参内核的影子还没摸到。 必须在天蝎之前找到。或者,截断天蝎的供货渠道。 他拿起手机拨了苏媚的号码。 “苏媚,你伤口怎么样了?” “还疼。但能动。怎么了?” “你在天蝎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他们的药材采购渠道?” 苏媚想了一下。 “我的级别接触不到核心采购渠道。但我知道天蝎的药材供应链有一条固定的线路。从西部高山的采集点出发,经过几个中间站转运,最后送到东部的据点。中间站的位置我知道一个。” “哪个?” “在西南的一个边境小镇上。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茶叶铺子。表面上卖茶叶,实际上是天蝎药材转运链上的一个环节。四年前我离开的时候那个铺子还在。” “你父亲画的那张地图上的'天蝎药材转运站'会不会就是这个地方?” “有可能。地图我没看过。你拿给我我对一下。” 陈阳把地图的照片发了过去。 十秒后苏媚回了。 “是同一个地方。你父亲标的位置跟我记忆中的那个茶叶铺子完全一致。陈阳,如果天蝎的雪参内核是从西部采集的,那它一定会经过这个转运站。” 陈阳的脑子在快速运转。 “苏媚,如果我要截断这条线路,你能不能带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想去那个转运站?” “我想在雪参内核到达蝎二手里之前把它截下来。”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直接动天蝎的供应链等于跟蝎二正面宣战。他不会当这只是一次商业竞争。他会当成生死之争。” 陈阳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今天派人在我面前伤了你。他在拍卖会上跟我抬了一个亿的价。他安排人在散场后堵我。苏媚,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当成商业竞争。” 苏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出发?” “等孙烈把蝎二联络处的进出人员记录查清楚了再决定。最晚三天。” “三天。陈阳,你的左臂还在发麻吧?渡气反冲的影响还没有消退。你现在的状态去跟天蝎的人硬碰硬,不太合适。” “所以我需要你。你熟悉天蝎的行动模式。你知道转运站的布局。你能帮我避开正面冲突,用最小的代价拿到雪参内核。” “你又让我去?我肩上还插了一镖呢。” “你自己说的,你能动就能去。” 苏媚笑了一声。很轻很短的那种,带着一丝无奈。 “陈阳,你跟你父亲确实是一家人。他当年让我去办事的时候也是这个口气。什么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你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们陈家的人?三天之后出发。你让孙烈把路线和后援准备好。另外,你最好在这三天里把那两味药先处理了。百年赤芝和九节血兰放在保险柜里不会变质,但你提前把药力萃取出来备用,到时候拿到雪参内核之后就能直接配药,不用再浪费时间。” “我知道。明天就萃取。” “还有。”苏媚的声音低了半拍,“你今天在拍卖会上花了一个亿。你的公司账上还剩多少?” “基本花光了。” “花光了你还去截天蝎的供应链?万一出了岔子要用钱怎么办?” 陈阳看了一眼桌上的保险柜。 “钱可以再赚。雪参内核错过了就没有第二次。苏媚,钱景源那个人你帮我留意一下。他今天在拍卖会上堵我,不像是无缘无故的。” “好。我让我认识的人帮忙查一下他的社交圈子。如果他跟天蝎有关系,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陈阳,你今晚好好休息。你的身体比钱更重要。那个平阳导引术,你一定来得及修习。” 第一卷 第183章 不长眼的挑衅,比谁钱多? 百草堂拍卖会过去三天了。 陈阳的公司账上只剩下不到两百万的流动资金,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和原料采购款都捉襟见肘。 秦月瑶每天进他办公室汇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嘴唇抿得很紧,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又咽了回去。 今天下午两点,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陈阳正坐在桌前翻父亲的手抄册子,头都没抬。 “什么事?” 秦月瑶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了一种压了好几天终于能释放出来的松快。 “好消息,大客户的回款到了。” 陈阳的手指在册页上停了一下。 “多少?” “三千万。是南方那边的连锁药房,一次性打过来的。他们追加了第二批养颜丸的订单量,原来定的五千盒涨到了两万盒。回款按新订单额度的百分之四十先到,后续的分三个月付清。” 陈阳合上册子抬起头看她。 “两万盒?” 秦月瑶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笑意。 “你那天在百草堂花了一个亿出去,我以为公司要揭不开锅了。结果你那个养颜丸的口碑比我预想的还凶。南方三个省的代理商上周开始铺货,终端反馈炸了。这一批回款只是开头,后面还有两家大型连锁在谈加盟,预计下周还会有一笔两千万左右的预付款进来。”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资金链暂时不会断了?” “暂时不会。但你别再一出手就是一个亿了,我的心脏受不住。” 陈阳刚要说话,手机震动了。 是孙烈的消息。 “陈先生,紧急情况。天蝎的雪参内核供货方出了变故。那个中间人跟蝎二闹翻了,把雪参内核从供货链里截了出来,转投到了一场私人药材拍卖会上公开出售。拍卖会今天下午五点,在老城区的'清和堂'举办。邀请制入场。我已经帮你弄到了一张邀请函。” 陈阳看完这条消息之后,呼吸停了半拍。 “月瑶,几点了?” “两点十分。怎么了?” 陈阳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 秦月瑶看完消息之后,眼睛猛地睁大了。 “雪参内核?就是你册子里写的第三味药?出现了?” “出现了。今天下午五点拍卖。在清和堂。” 秦月瑶立刻把文件拿起来往包里塞。 “三个小时。老城区开过去要四十分钟。来得及。走不走?” “走。” 陈阳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外套,拉开办公室的门。 走到走廊上,他拨了苏媚的电话。 “苏媚,你肩膀怎么样了?” “好多了。昨天换药的时候已经不怎么出血了。你找我有事?” “孙烈查到天蝎那个供货方反水了。雪参内核今天下午五点在清和堂的私人拍卖会上出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供货方反水?蝎二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会派人去清和堂抢拍。”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你能不能赶到老城区帮我在场外盯着?你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看有没有天蝎的人出现。” “半个小时之内我能到。但陈阳,你的左臂恢复了没有?” “没完全恢复。但不影响举牌。” 苏媚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陈家的人就是这副德行。伤没好就往前冲。行,我现在出发。到了给你发位置。” 挂了电话,陈阳和秦月瑶下楼上了车。 秦月瑶开车,陈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翻开了手机上孙烈发过来的拍卖会信息。 清和堂是老城区一家老字号药材铺子,平时做的是高端古方药材的私人交易。每个月会举办一到两次小型邀请制拍卖会,规模不大,通常只有二三十个买家参加。 今天这场拍卖一共有十八件拍品,雪参内核排在第十二号。 “起拍价多少?”秦月瑶问。 “没写。估计到了现场才知道。” “你打算出多少?” 陈阳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沉吟了三秒。 “先看情况。但不管多少,这一味药我必须拿到。” 秦月瑶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 四点二十分,他们到了清和堂门口。 清和堂的大门很窄,两扇漆黑的木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在核对邀请函。 陈阳递上孙烈弄到的邀请函,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点头放行。 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声交谈。 陈阳扫了一眼,没看到钱景源。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 秦月瑶在他旁边坐好,端起一杯茶装作品茗的样子,眼睛在场内快速扫了一圈。 “目前没看到上次拍卖会上那个后排举牌的人,也没看到钱景源。” “别急。离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 四点四十分的时候,院子的木门又开了。 钱景源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外套,头发依然打着大量发胶,手腕上多了一块金色的手表。 走进院子之后他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的时候,脸上慢慢浮出了一个笑。 他完全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直接朝陈阳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天在百草堂花了一个亿的陈大老板吗?今天怎么跑到清和堂来了?上次那一亿一千万还没把你掏空?” 秦月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陈阳端着茶杯没动。 钱景源在他面前的空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陈大夫,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百草堂那场拍卖之后我就让人查了你的公司底细。你那个什么养颜堂,注册资本五百万,成立两个多月。你拿一亿一千万去砸两株药草,是把公司所有的家底全掏了吧?” 秦月瑶开口了,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 “你查别人公司底细查得倒是勤快。钱公子自己的矿产生意怎么样了?听说最近行情不太好?” 钱景源偏过头看了秦月瑶一眼,笑容不变。 “秦总是吧?上次在百草堂见过。你帮陈大夫管账管得好啊,一亿一千万说花就花,大气。就是不知道今天来清和堂是拿什么竞拍。卖美容丸子的小老板,账上还有钱吗?” 最后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其他几个人明显听到了,有两三个人转过头来看这边。 陈阳把茶杯放下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钱景源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正中央的一盆绿植上面,声音平平淡淡的。 “钱先生,你在百草堂混了五年了,应该知道一个规矩。拍场上比的是出价,不是嘴。你要是今天来竞拍的,待会儿场上见。你要是专门来跟我聊天的,我没空。” 钱景源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声。 钱景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场上见。陈大夫,今天可别举不起牌子来,那就尴尬了。” 他转身走到了院子对面的位置坐下。 秦月瑶在陈阳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人就是来恶心你的。他盯上的也是雪参内核?” “十有八九。上次百年赤芝他没拦住我,九节血兰也没拦住我。雪参内核是最后一味,蝎二肯定不会再让了。钱景源就是蝎二的钱袋子。” “那他今天的预算有多少?” “不知道。但不管他出多少,我都得跟到底。”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媚的消息:“我在清和堂外面了。大门左边胡同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是外地的。车里坐了两个人,没下来。不像普通客人。” 陈阳看了一眼消息,回了两个字:“盯着。” 五点整,清和堂后厅的门打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走出来,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麻长袍,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气度从容。 “各位,今天清和堂的第三十一期雅集拍卖准时开始。十八件拍品,各位手边的册子里都有详目。规矩还是老规矩,直接举牌报价。话不多说,第一件。” 前面十一件拍品,陈阳一次都没有动。 钱景源也没有动。 两个人各坐一边,谁也没看谁。 但谁都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第十二件拍品。 老者的语气微微提了半度。 “第十二号拍品。雪参内核一枚。西部高海拔雪线以上采集,生长年份经鉴定超过五十年。根茎内核完整,已用特制保存液密封,活性保存良好。起拍价,三百万。” 陈阳的九阳绝脉在听到“雪参内核”四个字的那一刻,寸口脉搏剧烈地跳了三下。 比之前对百年赤芝的反应更强,比对九节血兰的反应更猛。 三种药材里,雪参内核跟九阳绝脉的亲和度最高。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五百万。” 他第一个举了牌。 钱景源几乎同时抬起了手。 “六百万。”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 “八百万。”陈阳加了两百万。 “一千万。”钱景源加了两百万。 有人在旁边咂了一下嘴。 一千万买一枚雪参内核,已经超出常规市场预估了。 “一千三百万。”陈阳不紧不慢。 钱景源的手指在牌子上搓了两下,他偏过头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一千八百万。” 一口加了五百万。 秦月瑶的呼吸紧了一下。 陈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两千万。” 钱景源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两千五百万。” 他的声音特意拔高了半分,带着一种炫耀的味道。 “三千万。”陈阳说。 钱景源第二次掏出手机,这一次他没有低头看,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机贴到耳边,说了一句:“加。继续加。” 挂了电话之后,他冲着陈阳的方向扬了扬手机。 “三千五百万。陈大夫,要不要继续?” 院子里十几个人都在看这边,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秦月瑶凑到陈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他在打电话请示后台。这说明他的预算是动态追加的。陈阳,咱们的上限是多少?” 陈阳说了一个数字。 “你疯了?”秦月瑶的嘴唇抖了一下。 “等着看。” --- 第一卷 第184章 抱歉,我的钱花不完 院子里的空气绷得很紧。 钱景源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机捏在手里,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三千五百万的报价悬在拍台上,像一块等着落地的石头。 陈阳没有立刻举牌。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手指抹了一下杯沿。 钱景源以为他在犹豫,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些。 “陈大夫,想清楚再出价啊。这可不是百草堂那种大场子,清和堂的规矩是举牌不能反悔。你要是一冲动喊了个天价又付不起,那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旁边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秦月瑶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包。 陈阳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看了钱景源一眼。 这一眼很淡,淡到带着几分无聊。 “四千万。”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景源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他再次掏出手机,这一次他没有贴到耳边,而是直接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等了大约十秒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 “四千五百万。” 价格跳到了一个让在场大部分人都开始不舒服的数字。 这是一枚雪参内核,起拍价三百万的东西,现在被两个人抬到了四千五百万。 角落里一个穿青布马甲的老人摇了摇头,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显然,这种拍法已经超出了药材本身的价值范畴,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纯粹的角力。 陈阳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拍品册子上。 册子第十二页印着雪参内核的照片。 他看着那颗黄豆粒大小的结晶体,想起父亲在手抄册子里的那行字“三药缺一,术不可成”。 他的右手举起了牌。 “五千万。” 钱景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松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五千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陈阳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钱景源低下头开始打字发消息。 这一次,手机响得慢了很多。 大约过了三十秒,手机才震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之后,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五千五百万。” 秦月瑶的指甲已经掐进了包的皮面里。 她凑过来,几乎是用气声说的:“到顶了。三千万回款加上公司的备用金,最多再凑出两千万。你还能出多少?” 陈阳没有回答她。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的姿态很松弛,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拿着举牌的牌子。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八千万。” 秦月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加五百万,不是加一千万。 从五千五百万直接跳到八千万。一口加了两千五百万。 院子里有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钱景源的脸色在这一秒发生了剧变。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角的弧度反转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手指快速地打了一段话发出去。 五秒,十秒,十五秒。 手机没有响。 二十秒过去了,手机还是没有响。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角落里的蝉鸣。 钱景源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十秒之后,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消息,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了大半。 那条消息的内容所有人都看不到,但钱景源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背后的人,拒绝追加了。 主持拍卖的老者环顾了一圈,声音不急不缓。 “八千万一次。” 钱景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指攥着手机攥到发白。 “八千万两次。” 钱景源猛地抬起头,盯着陈阳的背影。 但他的嘴始终没有张开。 “八千万三次。成交。” 清脆的落槌声在院子里回荡。 陈阳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秦月瑶浑身的力气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一半,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过去。 “你从哪儿来的八千万?” 陈阳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八千万。” 秦月瑶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赌他的后台不敢跟到八千万。五千五百万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雪参内核的市场认知价值不超过两千万。花五千五百万去买一颗两千万的药材,后面出钱的人已经觉得亏了。我多加两千五百万,是让他后面的人算一笔账。八千万的价格跟进去,他们这笔投入是永远收不回来的。” 秦月瑶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拿八千万去赌他不跟?那万一他跟了呢?” “跟了我就不要了。” “你疯了吧?” 陈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瑶,做生意不是每一笔账都能算得清清楚楚的。有时候出一个对手接不住的价格,比出一个合理的价格更管用。” 秦月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阳站起来去后台办手续。 秦月瑶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声问了一句。 “那实际成交价八千万,你拿什么付?” “三千万回款,备用金两千万,再让财务把下一批养颜丸的预付款提前催一下。差的部分我个人垫。” “你个人还有多少?” “差不多够。” 秦月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陈阳,你今天这个赌法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了,他们不会觉得你有钱。他们会觉得你疯了。” 陈阳从后台窗口接过交割确认单的时候,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疯不疯不重要。药到手了就行了。” 交割完毕之后,他拿着密封好的保存罐走出了清和堂的后门。 保存罐是特制的恒温密封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黄豆粒大小的乳白色结晶体。 雪参内核。 三味药,终于齐了。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苏媚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拿到了?” “拿到了。” “那辆黑色商务车在你进去之后就走了。里面的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车就开走了。我拍了车牌号。” 陈阳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车牌号码,存了下来。 “钱景源呢?” “他从清和堂正门出来的,脸色很难看,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方向是往东城去了。他出来之前在院子里打了两个电话,我听不到内容,但他打电话的时候表情是焦躁的,语气像是在跟人解释什么。” 陈阳把保存罐小心地放进了车后备箱里的缓冲垫上。 秦月瑶发动了车子。 苏媚坐在后排,轻声说了一句。 “陈阳,有一件事你要注意。钱景源今天来清和堂拍雪参内核,说明他替蝎二办事这件事已经坐实了。上次在百草堂还可能是巧合,这一次是确凿的。蝎二通过钱景源在药材拍卖市场上截你的药,钱景源通过蝎二的资金撑腰。他们是捆在一起的。” 陈阳点了下头。 “你帮我查一下钱景源打的那两个电话是打给谁的。能查到号码最好。” “我在拍他车牌的时候顺便拍了他打电话时手机屏幕的大概方向,但距离太远看不到号码。不过他挂电话的时候嘴里蹦出了一句话,我听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 苏媚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说的是,'蝎爷,我尽力了'。” --- 第一卷 第185章 拍下灵药,炼制丹药 车子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阳把百年赤芝、九节血兰从保险柜里取出来,和今天拍到的雪参内核一起放在了办公桌上。 三个容器并排摆着。 左边是百年赤芝的恒温铝箱,中间是九节血兰的恒温铝箱,右边是雪参内核的密封保存罐。 陈阳在桌前站了将近一分钟,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三样东西。 秦月瑶站在门口轻声说了一句。 “你今晚就开始炼?” “今晚就开始。雪参内核的保存液是有时效的。供货方的保存液品质我不确定,万一活性衰减了,药力会大打折扣。越早萃取越好。” 秦月瑶犹豫了一下。 “你需要帮忙吗?” “不用。炼药的过程不能有旁人。你去安排一下,今晚公司这一层不要有人上来。包括保洁和保安巡逻。” “好。苏媚呢?要不要叫她来守着?” “让她休息。她的伤还没好利索。”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阳一个人。 他把桌面上所有跟工作相关的东西全部清到了一边,留出一大块干净的空间。 然后他从随身带的药箱里取出了一整套工具:铜质药碾、瓷制研钵、三支不同粗细的银针、一只小号的铜炉、一包竹炭。 这套工具是他父亲留下来的,每一件都用了很多年,表面已经磨出了包浆。 父亲的手抄册子被翻到了炼药的那几页,用一块小石头压在桌角。 陈阳先打开了百年赤芝的铝箱。 深红色的灵芝安静地躺在恒温垫上,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用银针在灵芝的底部扎了三个点位,指尖输入了一缕极细的内力。 这一步叫“探底”。 通过银针把内力传入药材内部,感知药材内部的药力分布和浓度。 百年赤芝的药力从银针的另一端反馈回来的时候,陈阳的寸口脉搏连续跳了五下。 药力极其充沛,纯度极高。 五千万花得值。 他把银针取出来,用药碾将赤芝的边角部分碾碎成细粉,然后把中心的药力最浓的部分整块切下来,放进铜炉里用竹炭小火慢烤。 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小时,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温度太高药力挥发,温度太低药力凝结化不开。 烤制赤芝的同时,他打开了九节血兰的铝箱。 血兰的根茎上九个节疤在灯光下泛着深紫红色的润泽。 他用研钵把根茎捣碎,药汁渗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父亲在册子里写过,九节血兰的药汁必须在捣碎后十五分钟之内跟赤芝粉混合,否则药汁会氧化失效。 陈阳拿起一边的赤芝粉末倒进了研钵里,用银针快速搅拌。 两种药力接触的瞬间,研钵里发出了一声极细的低响。 药粉和药汁开始融合。 融合的过程并不平静。 搅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研钵里的混合物突然剧烈地翻涌了一下,一股热气直冲上来,陈阳的手指被烫得猛缩了一下。 “不对。” 他低声说了一句,快速翻到册子上的那一页。 父亲的笔迹写着:“赤芝与血兰融合时,若药力品质过高,会产生排斥反应。此为正常现象。需以内力引导,将两种药力的运行方向调至同频。” 陈阳把两根银针插进了研钵里的混合物中,左右各一根,同时输入内力。 他的九阳绝脉开始运转,内力从经脉中调出一股分成两路,分别从左右两根银针进入混合物。 两股内力在混合物内部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引导场。 混合物的翻涌逐渐被压了下去。 一分钟后,赤芝和血兰的药力在内力的引导下终于开始同频运转。 陈阳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的左臂隐隐发麻。上次渡气反冲的影响还在。 “撑住。”他对自己说了一句。 铜炉里的赤芝核心部分烤了将近四十分钟,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金黄色的油脂。 这就是赤芝药力的精华。 他用工具把油脂刮下来,滴进了研钵里的混合物中。 三种成分汇合的一瞬间,研钵里的混合物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琥珀色。 最后一步。 陈阳打开了雪参内核的保存罐。 那颗黄豆粒大小的乳白色结晶体静静地泡在保存液里。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结晶体取出来。 结晶体在接触空气的那一刻,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活性在流失。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用银针在结晶体上点了一下,一缕内力直接注入结晶体的核心。 结晶体在内力的刺激下猛然发出了一道极微弱的光泽。 活性被暂时锁住了。 他立刻把结晶体放进了研钵里的混合物中间。 三种药力在这一刻同时炸开了。 研钵剧烈震动了一下,桌面上的工具和册子都被震得移了位。 陈阳双手同时按在了研钵的两侧,九阳绝脉全力运转,内力从十根手指同时灌入研钵。 三种药力在研钵里疯狂地冲突、碰撞、撕扯。 赤芝的固根之力往下沉,血兰的通经之力往外散,雪参内核的化浊之力往上冲。 三个方向,三股力量,互不相让。 陈阳的额头上青筋开始浮现。 他的手臂在颤抖,左臂的旧伤在高强度的内力输出下突突地跳痛。 “合!” 他低喝了一声,内力猛然加重了一倍。 研钵里的三股药力在这一瞬间被他的内力硬生生地压在了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药力还在抵抗。 五秒。七秒。 抵抗开始减弱。 十秒之后,三股药力终于在内力的强压下缓缓融合到了一起。 研钵里的混合物从剧烈翻涌变成了平静的微微旋转。 颜色从深琥珀色变成了温润的暖金色。 一颗丹药在混合物中间慢慢凝结成形。 黄豆大小,金色,表面光滑圆润。 成了。 陈阳把手从研钵上松开。 他的十根手指都在发抖。 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滴落到桌面上。 他用镊子把那颗金色的丹药取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瓷碟上,靠上了椅背。 窗外已经能看到天边的一丝亮光了。 他整整熬了一夜。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秦月瑶深夜十二点发的:“你还好吗?” 一条是苏媚凌晨三点发的:“要不要我送吃的过去?” 他回了两条一样的:“好了。成了。” 瓷碟上的金色丹药在晨光里发出了一丝淡淡的光泽。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秦月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阳,我能进来吗?” “进来。” 秦月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桌上散落的工具、研钵里残留的药渍、陈阳疲惫到极点的脸,还有瓷碟上那颗小小的金色丹药。 她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丹药。 “这就是你花了一亿一千万加上八千万,总共快两个亿换来的东西?” “对。” “一颗豆子大小的药丸。两个亿。” “值不值,吃了才知道。” 秦月瑶看着他的脸,忽然走到饮水机边上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你先喝口水,缓一缓。什么时候吃?” 陈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就吃。” 秦月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先吃个早饭行不行?” --- 第一卷 第186章 实力飞跃,九阳绝脉第四重! 吃完早饭已经是上午九点。 陈阳让秦月瑶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窗帘拉严,房间内不留任何电子设备。 秦月瑶把手机收走之前问了一句。 “需要多久?” “不确定。快的话两三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大半天。不管多久,中间不要进来。哪怕听到什么声响也不要开门。” 秦月瑶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会有危险吗?” “有。但可控。” 秦月瑶看了他两秒,转过身走了出去,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陈阳,好好的。” 门被锁上了。 陈阳独自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地板上,背靠墙壁,双腿盘起。 瓷碟被放在了面前。 那颗金色丹药安静地躺在碟子里,在暗淡的光线下仍然隐隐有一丝光泽。 陈阳调整呼吸,让九阳绝脉进入最稳定的运行状态。 寸口脉搏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他想起了父亲在册子最后一页写的那段话:“服药之前,需将九阳绝脉的运行频率降至最低。药力入体后会冲击经脉原有的格局,建立新的平衡网络。此过程极为凶险。经脉若无法承受,轻则内力尽失,重则经脉寸断。” “切勿在身体有伤、内力不足时服药。” 他的左臂还有旧伤。 但他没有时间等了。 蝎二的动作越来越快,天蝎的势力范围在不断扩张。 每多等一天,他和蝎二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可能被拉得更大。 陈阳拿起那颗丹药,放进了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丹药在舌头上化开了。 一股温热的药力从口腔涌入喉咙,顺着食道直接灌入了胸腔。 前三秒什么事都没有。 第四秒的时候,药力炸了。 陈阳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背,双手按在地板上,十根手指死死地扣住了地砖的缝隙。 药力从胸腔开始向全身的经脉发起了近乎疯狂的冲击。 赤芝的固根之力率先发动,顺着他的十二正经往下走,每过一个穴位就像被一把烧红了的铁锥扎了一下。 血兰的通经之力紧随其后,沿着奇经八脉横向铺开,冲刷陈阳经脉壁上常年累积的微小淤堵。 冲刷的过程带来的疼痛比扎锥更猛。 陈阳的额头渗出了大量的汗水,衣服在几秒之内就湿透了。 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声没吭。 雪参内核的化浊之力最后启动。 这股药力是三种里面最温和的,但也是最关键的。 它沿着陈阳的经脉走了一圈,找到了所有药力冲击造成的细微裂口,然后一个一个地修补。 修补的过程并不温和。 每一处修补都伴随着经脉的重新塑形。 就像把一根弯了的铁棍掰直,掰的时候会发出声响。 陈阳的体内传出了细微的噼啪声。 那是经脉在重塑过程中的震动。 疼。 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每一寸经脉都在被药力翻来覆去地碾。 陈阳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 眼前时而发白时而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用最后一丝清醒强迫自己运转九阳绝脉。 九阳绝脉在三种药力的冲击下拼命地维持着运行。 但速度在减慢。 脉搏的跳动频率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五十次,然后是四十次,三十次。 二十次的时候,陈阳的视野彻底黑了。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黑暗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某一个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条从来没有被打通过的经脉通道,在三种药力的合力冲击下,被硬生生地凿开了。 那个瞬间的痛苦超过了之前所有痛苦的总和。 然后,所有的痛苦在一瞬间消失了。 九阳绝脉的脉搏从每分钟二十次骤然跳到了九十次。 一百次。 一百二十次。 一股澎湃的力量从新打通的经脉通道里涌出来,灌入了他全身所有的经脉。 陈阳的双眼猛然睁开。 视野无比清晰。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微小的气流变化。 他能听到门外走廊上秦月瑶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他甚至能感知到楼下苏媚来了,正在一楼的大厅里坐着等消息。 九阳绝脉第四重。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手指稳稳当当的,一丝颤抖都没有。 左臂的旧伤,那股从渡气反冲以来就一直缠着他的发麻感,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内力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运行的顺畅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每一次调动九阳绝脉的力量时,他总能感觉到一种“堵”的感觉,像是水管里有结垢,水流虽然能过去,但不够痛快。 现在那种感觉彻底没有了。 经脉通畅到了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的程度。 他试着在指尖凝聚了一缕内力。 内力在指尖汇聚成一个极小的点,密度极高,稳定性极强。 他的指尖碰了一下桌面。 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不是汗渍造成的指印,是内力造成的压痕。 陈阳心里有了数。 如果说之前的第三重可以跟何冰那个级别的人正面交手,那第四重的实力,至少可以应对蝎二手下的核心打手。 至于蝎二本人是什么水平,还需要真正碰上了才知道。 但至少,他有底气了。 他走到门边敲了两下。 秦月瑶的声音立刻从外面传来。 “陈阳?你好了?” “好了。开门吧。” 门被打开。 秦月瑶站在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你的脸色,怎么变了?” “哪里变了?” “之前你脸上一直有点灰沉沉的,眼圈也重。现在你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气色好了太多了。” 陈阳走出办公室,步伐轻快。 苏媚从楼下上来了,在楼梯口看到他的时候也停了一下。 “突破了?” “突破了。第四重。” 苏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身上的气场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你身上的内力运行有一种压着的感觉,现在没有了。很顺畅。” “你感觉得到?” “我在天蝎的时候受过经脉感知方面的训练。陈阳,你现在的实力跟三天前比,翻了不只一倍。” 陈阳活动了一下左臂。 “左臂的伤也好了。渡气反冲的影响全部清除了。月瑶,今天什么日子?” 秦月瑶看了一眼手机。 “九月十五号。怎么了?” 陈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九月十五号。 在他满脑子都是药材、拍卖、天蝎、突破的这些天里,他差点忘了一件事。 九月十八号。 林雪柔的生日。 还有三天。 苏媚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好奇地问了一句。 “想起什么了?” “一件私事。月瑶,帮我查一下'云上阁'还接不接私人定制晚宴。” 秦月瑶眨了两下眼。 “云上阁?那家在江边的私房餐厅?要提前两周预约的那个?你现在提前三天去定?”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想办法给我定上。” 秦月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给谁?” “你别管给谁。能不能定?” 秦月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过身去打电话了。 苏媚在旁边看着陈阳那张刚恢复了气色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罕见的忐忑,低声嘟囔了一句。 “刚才突破第四重的时候一声不吭,一提到人家生日就这副表情。陈阳,你到底是对天蝎组织狠还是对自己狠?” “你好好养伤,少管闲事。”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你打算送什么?” --- 第一卷 第187章 林雪柔的生日,准备惊喜 陈阳被苏媚这一问给问住了。 他在办公室里站了三秒钟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一点微妙的茫然。 苏媚看着他,笑了一声。 “你连送什么都没想好就先定餐厅了?” “先把场地定了。礼物回头再想。” “回头再想?还有三天。你对药材如数家珍,对女孩子的心思一窍不通吧?” 秦月瑶打完电话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 “定上了。云上阁那边正好有一个九月十八号的取消预约,空出来了一个包间,刚好被我抢到了。江景位,四人包间。你用几个人的?” “两个人。” 秦月瑶噢了一声,目光闪了一下。 “两个人。知道了。那包间我帮你跟他们说一下布置,要不要加一些花和蜡烛什么的?” “加吧。你看着办。” “我看着办?陈阳,这是给你的事,不是给我的事。你好歹跟我说一下你想要什么风格。浪漫温馨型的?还是低调高级型的?还是随便糊弄一下得了型的?” 陈阳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秦月瑶叹了一口气。 “你让我帮你拍药材决策我在行。让我帮你布置生日晚宴,你真找对人了吗?” 苏媚在旁边开口了。 “我帮他吧。月瑶你不是还要跟进养颜丸的新订单吗?布置的事情交给我。” 秦月瑶看了苏媚一眼。 “你肩膀还伤着呢。” “我肩膀伤了又不是手伤了。选花选蜡烛的事我能干。” 陈阳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面前讨论起了他的生日晚宴安排,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父亲的手抄册子翻了两下,然后放了下来。 册子里不会教他怎么过生日。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了林雪柔的对话窗口。 最近这十来天,两个人之间的消息越来越少。 他忙着拍卖、炼药、突破的事情,没什么时间顾得上。 林雪柔发过来的消息他有时候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回的也都是简短的几个字。 最近一条是前天晚上林雪柔发的:“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注意休息。” 他回的是:“嗯,忙完了找你。” 简短到了有些冷淡的地步。 陈阳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三秒钟,嘴角抿了一下。 忙完了找你。 他确实忙完了。药拿到了,丹也炼了,突破也成了。 是时候了。 他想了想,给林雪柔发了一条消息。 “九月十八号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等了大约四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林雪柔的回复: “有空。去哪儿?” 陈阳回了两个字:“到时候说。” “神秘兮兮的。” “你等着就行。” 对话到这里就停了。 陈阳把手机收起来,去处理了一些公司的日常事务。 养颜丸南方订单的事情秦月瑶在跟进,他在旁边看了一遍合同内容和交付时间表,签了字。 处理完工作已经是下午三点。 苏媚的消息来了。 “陈阳,我帮你列了一个礼物备选清单。你看看。第一,定制首饰,可以去老城区的那家银匠铺子做一条手链。第二,花束,九月十八号当天送到餐厅。第三,手写信,你亲笔写一封。” 陈阳看完消息,回了一条。 “手写信免了。” “为什么免了?” “写不出来。” 苏媚没有再发消息。 过了十分钟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陈阳,我再说一个方案你听听。你不是中医吗?你可以亲手给她配一支专属的安神香。用你自己挑的药材,按她的体质来配。这个东西外面买不到,只有你能做。” 陈阳在电话这头愣了一下。 “安神香?” “对。林雪柔之前是不是说过她有时候睡眠不太好?你之前给她把过脉,应该知道她的体质特征。你亲手配一支只属于她的安神香,这比什么手链首饰都贴心。” 陈阳沉默了几秒。 “这个主意不错。药材我手边有,今天晚上就能配。” “那手链还做不做?” “做。两样一起送。” “行。手链我帮你去银匠铺子那边定了。你把你希望刻的字告诉我。” “什么字?” “手链上可以刻字的。你打算刻什么?她的名字?你的名字?还是一个日期?” 陈阳想了两秒。 “刻一个日期吧。” “什么日期?”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电话那头苏媚安静了一下。 “你还记得?” “记得。” “好的。我去办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坐在办公室里开始配安神香。 他从药箱里取出了七味药材,根据他之前给林雪柔把脉时记下的体质数据逐一筛选用量和配比。 配香的过程不复杂,但要做到完全贴合一个人的体质,每一味药的用量都需要精确到零点几克。 他花了两个小时把安神香做好了,装在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盒子里。 打开盒盖的时候,一股极淡的药香飘了出来,带着一点点木质的清甜。 这支香点燃之后,药效可以持续六到八个小时,安神助眠,还能舒缓头一天积累的疲劳。 陈阳仔细地把瓷盒合上,用一条细绳系好。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到了苏媚发来的手链样图。 银质手链,细链,上面挂了一个小小的圆形吊坠,吊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他看了看那个日期,确认无误。 “可以。就这个。” 九月十七号傍晚,苏媚把做好的手链送到了公司。 陈阳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手链做得很精致,链条细但结实,吊坠的正面是一朵极简的花纹,背面的日期清晰可辨。 他把手链的盒子和安神香的瓷盒并排放在桌上。 秦月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两样东西。 “哟,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云上阁那边我跟他们确认过了。九月十八号晚上七点,江景包间。四十八支白玫瑰,素色桌布,暖光蜡烛。菜单我让他们出了三套方案,你看看选哪一套。” 她把三份菜单递过来。 陈阳翻了一下,选了中间那份。 “这套。” “行。那明天晚上你几点去接她?” “六点。” “穿什么?” 陈阳看了她一眼。 “穿什么有什么关系吗?” 秦月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阳,你的脑子百分之九十五都很好使。剩下百分之五全丢在这种事上了。明天你穿那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你那件灰色的薄外套。别穿你平时在公司穿的那种随便拉一件的T恤。” “我平时穿的衣服怎么了?” 秦月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了。 苏媚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你明天不用来公司了,好好休息。” 苏媚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 “陈阳,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看你翻了三遍菜单才选定一份。换成你买药材的时候,扫一眼就能定。” “药材和请人吃饭是两码事。” “是嘛?那你现在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别顶着一个刚炼完药的累脸去见人家。” 陈阳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苏媚笑着转身走了。 临走的时候在走廊里说了一句。 “祝你明天顺利。你值得一个好的夜晚。” --- 第一卷 第188章 浪漫的夜晚,关系更进一步 九月十八号,下午六点。 陈阳穿着深蓝色衬衫和灰色薄外套,站在林雪柔住处的楼下。 左手的口袋里装着手链的盒子,右手提着安神香的瓷盒。 他到了五分钟了,还没有上去按门铃。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楼下。” 三十秒后,林雪柔从楼上的窗户探出了头。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嘴唇上淡淡地涂了一层颜色。 “上来坐一下?” “不了,直接走吧。订了七点的位子。” 林雪柔消失在了窗后面。 两分钟后她从一楼的门里走了出来。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陈阳才看清她今天的打扮。 浅色的裙子很合身,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衣袖。 “难得看你穿这么正经。”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 “秦月瑶让我穿的。” “秦总让你穿的?你自己没有审美意见?” “我的审美意见被否决了。” 林雪柔笑出了声。 两个人上了车。 陈阳开车,林雪柔坐在副驾驶。 车子往江边的方向开,沿途的街灯在暮色里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林雪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瘦了。” “忙了一阵子。处理完了。” “什么事忙成这样?你之前连消息都回得越来越晚。” 陈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对不起。确实是太忙了,没顾上。” 林雪柔没有追问。 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声音轻轻的。 “你忙的事情我不问。但你要是累了或者不舒服,跟我说一声。我不会添乱,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 陈阳沉默了几秒。 “我好。” 车子到了云上阁的停车场。 云上阁建在江边的一处高台上,三层的中式建筑,飞檐翘角,灯火从窗格里透出来,映在江水上,跟着波纹一起动。 前台的服务生认出了预约人的名字,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长廊,走到了最里面的江景包间。 门推开的时候,林雪柔停在了门口。 包间不大。 靠江那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江面和对岸的万家灯火。 素色的桌布上摆着四十八支白玫瑰,分成了几束,错落放在桌面和窗台上。 暖色的蜡烛有三组,放在桌面两端和窗台的中间位置,火苗在窗缝透进来的微风里微微晃动。 灯光调得很暗,整个包间被蜡烛和窗外的城市灯光映成了一片温暖的暖黄色。 林雪柔站在门口没有动,眼睛在房间里缓缓扫了一圈。 “这是你布置的?” “我朋友帮我安排的。你不喜欢的话我让他们撤了。” 林雪柔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在蜡烛的光里发柔和。 “你什么时候学会干这种事的?” “临时抱佛脚。” 林雪柔的嘴角弯了一下,走进了包间。 她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支白玫瑰。 “你知道白玫瑰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秦月瑶选的。” “你就不能说是你自己选的吗?” 陈阳在她对面坐下来。 “说谎不是我的强项。” 林雪柔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好几秒。 菜陆续上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阳从口袋里把手链的盒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生日礼物。” 林雪柔放下筷子,拿起盒子打开了。 银色的细链在蜡烛光里闪了一下,吊坠正面的花纹很素雅。 她把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翻到了吊坠的背面。 一行小字,一个日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是。” “你记得这么清楚?” “有些事记不住是因为不想记。有些事忘不了是因为忘不了。” 林雪柔的手指捏着吊坠,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眶有一点红。 “帮我戴上。” 陈阳站起来走到她那一边,把手链在她的手腕上系好。 系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缩手。 林雪柔也没有抽手。 系好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又把安神香的瓷盒拿出来递过去。 “还有一个。” 林雪柔打开瓷盒,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木质清香。 “这是什么?” “安神香。我自己配的。按你的体质调的药材比例。你之前说有时候睡不太好。这个点了之后能帮你安神,睡眠质量会好一些。” 林雪柔把瓷盒盖上,两只手捧着,低头看了一会儿。 “你给我配了专门的药?” “你的体质数据我之前把过脉,记在了本子上。配起来不难。” 林雪柔把瓷盒放在了手链盒子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摆着。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阳,你知不知道,你越不会说好听的话,你做出来的事情就越让人受不了。” 陈阳没听懂她这话的意思。 “我做什么了?” 林雪柔抬起头来,被蜡烛映亮的脸上带着一种陈阳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你做什么了?你记着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刻在手链上。你给我配了只属于我的安神香。你连布置花和蜡烛这种不擅长的事都做了。你这些天忙得连消息都回不过来,但你没有忘记今天是我生日。”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发颤了。 “我从小到大,过生日这种事情一直都是一个人。小时候家里忙,没有人管我的生日。长大了之后,也没什么人在意。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人记得我生日这件事。” 陈阳看着她。 “以后不会了。” 林雪柔的眼泪在这一句话之后掉了下来。 无声地掉。 她很快拿起纸巾擦了一下,然后笑着骂了一句。 “你赔我妆。” “回去重新画。” “你说得轻巧。”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江面上有一艘亮着灯的游船缓缓驶过。 灯光散在水面上,一片碎金。 林雪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陈阳也站了起来,走到她旁边。 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落地窗前面,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林雪柔偏过头看他。 “陈阳。” “嗯。”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陈阳转过头来看她的眼睛。 “有。”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不管你在忙什么,不管你在扛什么,你身边要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停下来的。我想做那个地方。” 陈阳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林雪柔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反握了回来。 包间里的蜡烛火苗轻轻摇曳。 陈阳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极轻的吻。 林雪柔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钟她睁开眼,踮起脚,在他嘴角的位置回了一下。 两个人在江边的灯火下安静地拥抱了很久。 后来他们回到桌边把饭吃完了。 出了云上阁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雪柔缩了缩肩膀。 陈阳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肩上。 “回去吗?” 林雪柔拉了拉肩上的外套。 “今天是我生日。你送我回去之后,你一个人开车回公司加班?” “不加班。” 林雪柔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那你去我那儿坐坐?” “好。” --- 第一卷 第18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车子停在了林雪柔的住处楼下。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一节一节地亮起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林雪柔打开门,把灯开了。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一张浅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空了一半的水杯和一本翻开了扣着的书。 陈阳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小碟子里,换了她递过来的拖鞋。 林雪柔进了厨房倒水。 “喝茶还是喝白水?” “白水就行。” 她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自己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手腕上那条银色的手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陈阳。” “嗯。” “你今天给我过了一个我二十几年来最好的生日。我不是矫情的人,但我想把这话说出来。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每年都过。” 林雪柔捧着水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过。 “你这话说得太大了。每年都过,你确定你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也过。” 林雪柔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旁边,打开抽屉翻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纸袋。 “我也有东西给你。” 陈阳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 手表不是什么名牌,款式简洁低调,表盘上的指针指着十点零三分。 “我上个月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好像从来没戴过手表,就买了一块。一直在抽屉里没敢给你,怕你不喜欢。” 陈阳把手表从袋子里拿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表背。 表背上刻了一行极细的字:“平安。” “我让刻字的时候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就刻了这两个字。你做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忙的那些事不简单。我就希望你平安。” 陈阳拿着手表,很久没说话。 他把表戴在了左手腕上。 “很合适。” 林雪柔的眼睛里有很细的水光。 “你喜欢就好。” 陈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他抬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林雪柔没有动。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 “雪柔。” “嗯?” “我会平安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林雪柔的手指攥住了他衬衫前襟的布料,然后慢慢松开,手掌平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手上戴着他送的银色手链。 他的胸口上跳动的是经过九阳绝脉第四重洗礼的心脏。 跳得很稳,很有力。 蜡烛不在这里。 但屋子里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很温暖。 茶几上的那只水杯凉了。 书页被风从窗缝吹进来的气流翻了一页。 没有人管。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陈阳先醒了。 他的左边手腕上戴着那块新手表,表盘上指着六点十五分。 身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安宁。 他没有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过了十来分钟,林雪柔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到了他在旁边。 然后她迅速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脸红了一截。 “你醒多久了?” “十来分钟。”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好,不想吵你。” 林雪柔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别看我。” “我早就看过了。” 枕头里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尖叫和一声带着笑意的骂。 “陈阳你闭嘴。” 陈阳起身去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有鸡蛋、牛奶、两根葱和半块豆腐。 他把鸡蛋打了四个,切了葱花,煎了两份蛋饼,热了牛奶。 林雪柔洗漱完之后走到厨房门口,披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丸子。 她看到陈阳在灶台前翻蛋饼,愣了一下。 “你还会做饭?” “简单的能做。你吃辣吗?” “不吃。” “那正好,家里也没辣椒。坐着吧,马上好。” 林雪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个藏不住的笑。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气氛跟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自然和踏实。 吃到一半,林雪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链。 “这个我会一直戴着。” “嗯。” “安神香我今晚就试试。” “好。” “明天你就又要去忙了吧?” 陈阳咽下一口蛋饼。 “应该是。” 林雪柔没有问他忙什么。 她伸出拿筷子的那只手,在桌面上碰了一下陈阳的手背。 “忙完了回来找我。” “好。” 吃完早饭陈阳收拾了碗筷,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林雪柔窝在沙发另一端,两个人的脚在中间的缓冲垫上碰着。 安静而自在。 九点钟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赵嫣然。 接起来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陈阳,我找你有急事。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今天能不能来市局旁边的茶楼?越快越好。” 陈阳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雪柔。 林雪柔看到他的表情变了,轻声问了一句。 “有事?” “有个朋友找我。可能比较急。” 林雪柔点了点头。 “你去吧。注意安全。” 陈阳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又印了一下,然后起身拿了车钥匙。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雪柔在沙发上喊了一声。 “陈阳。” “嗯?” “你手腕上的表别忘了戴。” 陈阳看了一眼左手腕,手表好好地在那儿。 “一直戴着呢。” 他出了门。 在楼道里的时候他回拨了赵嫣然的电话。 “嫣然,我大概四十分钟到。你先说大概是什么事类型的。” 赵嫣然的声调压得很低。 “卧底任务。贩毒集团。我需要你帮忙。” --- 第一卷 第190章 赵嫣然的紧急任务,卧底贩毒集团 市局旁边的那家茶楼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门面老旧,里面的光线暗沉沉的。 陈阳到的时候赵嫣然已经坐在了二楼靠窗的角落里。 她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赵嫣然的气质跟林雪柔完全不同。 她剪了齐肩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脸上的线条硬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到陈阳走上来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你来了。坐。” 陈阳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什么情况?” 赵嫣然的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人之后才开口。 “我最近接到了一个任务。上面安排我去卧底一个在西南边境活动的贩毒集团。这个集团的头目叫方栋梁,做了七八年了,手底下有将近四十个人,武装护卫很强。” “你接的是什么单位的任务?” “专案组的。上面点了我的名,因为我之前做过一次类似的卧底行动,有经验。” 陈阳看着她。 “你找我什么事?专案组的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嫣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有关系。陈阳,这个方栋梁的贩毒生意里,不只有毒品。他有一条副线,专门走私稀有药材。从西部高山上采下来的罕见草药,通过他的渠道送到东部的地下市场。” 陈阳的手指在茶杯上碰了一下。 “走私稀有药材?” “对。专案组在前期侦查中拿到了一份方栋梁的交易记录清单。清单上有几十种药材的名字,大部分我不认识,但有两个名字你可能感兴趣。” 她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过的纸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来展开一看,呼吸停了半拍。 纸上用圆珠笔圈出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冰脂液”。 一个是“雪参”。 “你怎么知道我对这两样东西感兴趣?” 赵嫣然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不知道。但我之前听你提过一次你在找一些罕见的药材。你说的那些名字我记了一些。这份清单到我手上之后我一看,有两个名字跟你说过的对上了。” 陈阳把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你的任务是打入方栋梁的集团内部?” “对。以药材买家的身份切入。方栋梁的集团一直在找可靠的下游买家,尤其是药材这条线的买家。我伪装成一个有实力的药商,带着资金去谈交易,取得方栋梁的信任之后搜集犯罪证据,配合专案组收网。” “你一个人进去?” “原本的计划是我一个人。” 陈阳摇了一下头。 “不行。” 赵嫣然抬起眼来看他。 “什么不行?” “你一个人进去不行。方栋梁做了七八年,武装护卫四十个人。你一个女人以药商身份单独进去,你觉得他会信?大额药材交易的圈子里,女性单独出面谈大单的情况极少。他会起疑。” 赵嫣然的嘴角紧了一下。 “专案组的行动方案里考虑了这个问题。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通讯设备和一套应急预案。” “通讯设备管什么用?你进了他的地盘,信号被屏蔽了怎么办?应急预案能在你被识破的五秒钟之内把你救出来吗?” 赵嫣然没有接话。 陈阳往前靠了靠。 “嫣然,你找我是什么意思我听出来了。你不是单纯来告诉我这条情报。你是想让我帮你。” 赵嫣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你是真正的中医,你对药材的了解比任何人都专业。如果我进去之后需要在药材方面跟方栋梁的人周旋,我可能接不住。你能不能给我培训几天,教我一些药材鉴别的基本知识,让我的伪装更可信?” “几天的培训不够。你学一个月也装不了一个资深药商。方栋梁那种老手,一个问题问下去你接不上,你的身份就穿了。” 赵嫣然的脸色灰了一层。 “那你说怎么办?”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去。” 赵嫣然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跟我一起去?陈阳,这是卧底任务。进去了可能出不来。你是一个医生、一个商人,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我去做你的搭档。你一个人以药商身份出面不够可信。但如果你身边有一个真正懂药材的人跟着你,方栋梁的人在药材方面怎么试探都过得了关。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嫣然使劲摇头。 “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事,谁来收拾?你的公司怎么办?你的,那些你在意的人怎么办?” “你出了事就不危险了?嫣然,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这件事不光是帮你的任务,方栋梁的走私渠道跟我一直在调查的天蝎组织的供应链很可能有交叉。清单上那两样东西就是证据。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赵嫣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一副谁都拦不住你的样子?” “因为拦不住。你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我自己想办法进去。你选。” 赵嫣然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特别讨厌。” “很多人跟我说过。” 赵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好。我跟专案组那边汇报。但他们不一定批准平民参与卧底行动。” “你就说我是你的线人和技术顾问。药材鉴定方面的专业支持人员。专案组需要有人在现场为你的药商身份做技术背书。否则方栋梁的人一看你不懂行,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赵嫣然想了一下。 “这个理由能站得住。但你如果进去了,一切行动得听我的指挥。你不能自作主张,也不能暴露你的真实身份。” “可以。” “伪装方案你听我说。我们的身份是一对做药材生意的情侣。这是专案组初步设计的伪装架构。男方是真正的药材鉴定专家,女方负责商务谈判和资金运作。情侣关系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形影不离。” “假扮情侣?” “你有意见?” 陈阳沉默了一下。 “没有意见。但我需要告诉一个人。” “谁?” “我女朋友。” 赵嫣然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你有女朋友了?” “刚确定的。” “那你怎么跟她解释你要跟另一个女人假装情侣去卧底贩毒集团?” 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我想想办法。” 赵嫣然看着他,嘴角破天荒地弯了一下。 “陈阳,你在拍卖会上花一个亿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跟你女朋友解释这件事的时候你倒发怵了?” “你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你有两天时间准备,包括你的个人问题。” 陈阳站了起来。 “行。你把伪装方案的细节整理好发给我。我今天就开始准备。”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赵嫣然在后面叫了一声。 “陈阳。” “嗯?” “谢谢你。” --- 第一卷 第191章 我不放心,必须陪你一起去 从茶楼出来之后,陈阳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没有发动引擎。 他先给秦月瑶打了电话。 “月瑶,我可能要出差。大概五到七天。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 秦月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出差?去哪儿?” “西南。具体的位置回头跟你说。公司这边养颜丸的新订单和回款的事你盯紧了。另外,苏媚那边的伤如果有变化让她及时跟我说。” “你又去办那些事?” “对。这次跟一个朋友配合。” “是那个赵嫣然?” “你怎么知道?” “你早上出门之前不是接了她的电话吗?苏媚跟我说了。陈阳,赵嫣然是做什么的我大概知道一些。你跟她配合的事不是之前那种买药拍卖,对吧?” 陈阳没有正面回答。 “月瑶,你管好公司就行。我这趟出去不会超过一周。” “你确定你没事?” “确定。” “好。但你要是超过七天没回来,我就报警。” “不用那么夸张。” “我不夸张。你上次去拍卖会花了一个亿,上上次你在停车场被人暗算,你的每一个'出差'都让我提心吊胆的。行了不说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秦月瑶的电话之后,他又拨了苏媚。 “苏媚,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我要出去几天。在我出去的期间,帮我留意钱景源和蝎二联络处那边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发给我。” “你又要去干什么?” “跟贩毒集团的药材走私线有关。方栋梁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苏媚沉默了三秒。 “方栋梁?我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个人。但四年前在天蝎的时候,我听过一次这个名字。有人在会议上提到过,说西南方向的药材供货渠道有一条线是通过方栋梁的渠道走的。” “就是说天蝎跟方栋梁之间确实有业务往来?” “应该有。但具体的合作模式我不清楚。陈阳,你要去动方栋梁的盘子?” “不是我动。有人在执行专项任务,我去做技术支持。” “你的技术支持是什么?帮人看药材?” “差不多。” “你一个花一亿买药的人,去给人家当鉴定工具人?陈阳,你真的是每次跟我说话都轻描淡写得让人想揍你。” “你伤还没好,揍不了我。帮我盯好后方就行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给林雪柔发了一条消息。 “雪柔,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后天要出差,大概五到七天。工作上的事,有一个朋友需要帮忙。” 林雪柔的回复很快。 “去哪里?” “西南。” “干什么?” 陈阳对着屏幕想了好一会儿。 “帮朋友做一次药材方面的技术鉴定工作。对方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我到现场。” “危险吗?” 陈阳犹豫了两秒。 “不危险。” “你又骗我。你连犹豫都犹豫了两秒钟。” 陈阳对着手机苦笑了一声。 “有一点风险。但可控。我有把握。” “你每次说有把握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没底。陈阳,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这件事跟我自己在查的事情有关联。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对话窗里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林雪柔回了一句。 “你平安回来。你手腕上戴着的表不许摘掉。每天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做得到吗?” “做得到。” “好。我等你回来。” 陈阳把手机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发动了引擎。 当天下午他跟赵嫣然碰了面,两个人花了三个小时对细节方案。 赵嫣然带了一份伪装身份的全套资料。 假身份证、假商业执照、假银行账户、假的社交媒体页面。 陈阳的伪装身份叫“李正阳”,职业是私人药材鉴定师兼收购商。 赵嫣然的伪装身份叫“周雨婷”,是“李正阳”的女朋友兼商业合伙人。 两个人的背景故事是:在东部做药材生意三年了,手里有几个固定的高端客户,需要稳定的西部高山药材供货渠道。 “你对药材的专业程度不用演。”赵嫣然边整理资料边说,“你本来就是行家。你只需要注意一件事,进了方栋梁的地盘之后,不要表现得太正直。你是个药商,不是个医生。药商跟毒贩打交道的时候,不会有道德洁癖。”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嫣然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假扮情侣的尺度问题。在方栋梁面前要表现得自然。不用过分亲密,但基本的肢体接触不能躲。搭肩、牵手、偶尔的称呼,这些都要有。你做得到吗?” 陈阳点了下头。 “做得到。但回来之后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回来之后你帮我跟我女朋友解释这件事。” 赵嫣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自己的女朋友你让我帮你解释?” “你是专案组的人。你说是任务需要她比较容易接受。我说的话她不一定信。” 赵嫣然看了他好一会儿。 “行,算你狠。” 第二天两个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陈阳从药箱里挑了十几种常用的诊疗工具和药材样品装进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用来配合他的药商身份。 赵嫣然准备了一个小型的隐蔽录音设备,藏在了外套的暗扣里面。 下午,苏媚来公司送了一份材料。 “陈阳,方栋梁的据点我帮你查了一下。他的主要活动区域在西南边境的一个叫做石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外来人少,地形复杂。从省城开车过去大概六个小时。” 赵嫣然也在场,她看了苏媚一眼。 “你是?” “苏媚。陈阳的朋友。我之前在特殊环境里受过训练,对这类行动有一些经验。” 赵嫣然看了看陈阳。 陈阳点了下头。 “苏媚是自己人。她帮我们做后方情报支持。” 苏媚铺开了一张手绘的简略地图。 “石河镇的地形大致是这样的。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整个镇子,方栋梁的据点在镇子西北角的一处大院里。院子前后各有一个门,东侧有一个侧门通向山上的小路。你们进去之后要记住这三个出口的位置。万一出了问题,东侧那条山路是最不容易被堵住的撤退路线。” 赵嫣然仔细看了一遍地图,用手机拍了下来。 “你在这个地方待过?” “没有。但我之前在类似的环境里做过侦察。这些地形信息是我通过几个渠道交叉确认的。” 赵嫣然看了苏媚好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你很专业。” 苏媚淡淡地笑了一下。 “习惯了。” 临走的时候,苏媚把陈阳拉到了一边。 “你跟那个赵嫣然假扮情侣进去,你女朋友知道吗?” “跟她说了。” “她什么反应?” “让我每天报平安。” 苏媚看着他的脸,半晌说了一句。 “你得好好对人家。这种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假扮情侣的事情,换成脾气大一点的女孩子当场就跟你掰了。” “所以我回来之后会好好补偿她。” “你先活着回来再说补偿的事。陈阳,进了方栋梁的地盘之后,你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不能忘。” “什么事?” “你身上的九阳绝脉不要轻易动用。你的内力在普通人面前一暴露就解释不清楚了。你这趟进去是做药商,不是做武者。忍住。” “我知道轻重。” “你知道就好。走吧,明天的路不近。” 出发前的夜晚,陈阳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父亲的手抄册子。 他翻到了方栋梁走私清单上那两个名字对应的章节。 冰脂液。 这种东西陈阳至今没有见过实物。 父亲在册子里只写了一句话:“冰脂液存于高寒冰川之溶洞内壁,采集极难,保存更难。” 如果方栋梁的渠道里真的有冰脂液的货源,那这趟行程的意义就不只是帮赵嫣然的任务了。 他需要冰脂液来配保存液。 虽然他已经拿到了雪参内核并且炼了丹药,但如果以后还需要获取雪参内核或其他需要保存液的珍稀药材,冰脂液的渠道就至关重要。 他合上册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表盘上指着十一点四十分。 “平安”两个字在暗淡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嫣然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出发。你休息好。进了石河镇之后可能好几天都睡不了安稳觉。” 陈阳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给林雪柔发了今天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出发了。我会每天联系你。” 林雪柔回的很快。 “手表不许摘。” “不摘。” “晚安。” “晚安。” 他关了手机的屏幕,办公室里暗了下去,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投了一块模糊的影子在地上。 明天开始,他就是“李正阳”了。 一个私人药材收购商,身边带着他的女朋友“周雨婷”,去西南边境的石河镇,找一个叫方栋梁的人谈一笔药材生意。 赵嫣然在出发前最后跟他对了一遍口供。 “记住,我们认识两年半。是在一次药材展会上认识的。你先追的我。我们在一起一年了。日常相处你话少,我话多。在外人面前你负责专业问题,我负责谈价格。” “你先追的我?” “对。你有意见?” “按你说的来吧。” --- 第一卷 第192章 假扮情侣,深入虎穴 石河镇。 六个小时的车程把陈阳和赵嫣然从城市带到了西南边境的山区。 越往西走,路越窄,两侧的山越高,手机信号的格子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到了石河镇外围的时候,信号只剩下了一格。 赵嫣然在副驾驶上把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嘴唇紧了一下。 “估计进了镇子之后就没信号了。我的隐蔽通讯设备走的是专用频段,不受影响。但你跟外面的联系会断。” 陈阳把车停在了镇子入口的一棵大树旁边。 镇子很小。 一条灰扑扑的主街从东头通到西头,街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和几家铺面,有一家杂货店、一家饭馆、一个农资站。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照在街面上,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走动。 一辆摩托车从他们旁边突突地开过去,骑车的人扫了他们一眼,没停。 赵嫣然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叫我雨婷,我叫你正阳。” “好。” “自然一点。你脸上那个表情太严肃了。你是来谈生意的药商,不是来打架的。放松。”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样?” “勉强。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 陈阳提着那个装了药材样品和工具的黑色旅行包,赵嫣然挎着一个商务手提包,两个人并肩往镇子里走。 走到主街中段的时候,路边一家茶馆的门口蹲着两个男人。 一个胖,一个瘦。 胖的在剥花生,瘦的在抽烟。 看到陈阳和赵嫣然走过来的时候,瘦的那个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 “外地来的?” 赵嫣然笑了一下,态度自然大方。 “是啊,从东边来的。我男朋友做药材生意的。我们听说石河镇这边有好的高山药材渠道,过来看看。” 瘦的男人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 “做药材的?找谁?” “方老板。有朋友介绍过。” 瘦的男人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跟胖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老板不是谁都能见的。你们有他的联络方式吗?” 赵嫣然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名片上印着“李正阳,私人药材鉴定与收购”的字样,下面有一个手机号和一个电子邮箱。 瘦的男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把名片翻了个面又看了看。 “等着。” 他起身走进了茶馆,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出来了。 “方老板让你们过去。我带路。” 两个人跟着瘦的男人穿过主街,拐进了一条小巷,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到了镇子西北角的那处大院门口。 院墙很高,灰色的砖砌的,墙头上嵌了碎玻璃。 大门是两扇铁门,一扇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迷彩裤子,黑色短袖,腰间鼓鼓囊囊的。 瘦的男人跟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指了指陈阳和赵嫣然。 “方老板叫过来的。” 门口的人点了下头,让开了路。 走进大院的时候,陈阳快速地用余光扫了一圈。 院子不小,中间是一块空地,停了三辆皮卡车和两辆面包车。 左边是一排平房,右边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小楼的二楼有灯光。 东侧有一扇窄门,通向外面的山坡。 跟苏媚标注的地图一致。 瘦的男人把他们带到了小楼一楼的一间会客室里。 会客室里摆了一张长条桌,桌上有烟灰缸、茶壶和几只白瓷杯。 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画框歪了一点。 “坐吧。方老板一会儿过来。” 瘦的男人退了出去。 赵嫣然在桌边坐下来,身体微微往陈阳那边靠了一点,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自然一点。”她用几乎听不到的气声说了一句。 陈阳没有躲,反手拍了拍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圆脸,板寸头,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袖子挽到了肘部,露出了小臂上的一道长疤。 他不是方栋梁。 “二位好。我叫马健,方老板手底下管事的。方老板今天有事在忙,让我先招待你们。哪位是李正阳?” 陈阳点了一下头。 “我是。” 马健在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推过来。 “李先生从东边来的?做药材鉴定收购?你们东边的药材市场我不太了解,说说你们主要收什么品种?” 这是第一道试探。 陈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从容。 “看品种,看品质,看年份。一般的种植药材我们不做,只收野生的。高山品种为主,雪线附近出产的东西最受我们客户欢迎。具体品种的话,雪参、高山灵芝、冰原白蘑、还有一些你们这边特有的东西。” 马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自己懂鉴定?” “这是我的本行。我学了十几年的中药材鉴定。” “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马健从桌下面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摆着三小块深褐色的干燥物。 “这三块东西,你给我看看分别是什么。” 陈阳没有伸手去摸。 他先低头靠近闻了一下,然后拿起最左边的一块放在手心里掂了掂重量,用指甲在断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最左边这块是五年生的野参切片,产地应该在海拔两千五到三千米之间。中间这块颜色和密度都不对,是人工种植的普通参片染了色冒充的,不值钱。最右边这块比较有意思。” 他把最右边的那块拿起来,在灯光下转了一个角度。 “这是三七的根茎部分,但切法不对。正常的三七切片是横切。这块是斜切的。斜切三七的目的是增加断面面积,用来冒充更大个头的三七卖高价。” 马健的眼睛在他说到第二块的时候就已经变了。 三块东西里面夹了一块假货,是他故意放的试探。 能一眼看出来的人极少。 “你确实是行家。”马健把布包收了起来,语气换了一种味道,“外面跑来石河镇找方老板的人不少,十个里面九个是嘴上吹的。你是到现在为止第一个三块东西全说对的。” 赵嫣然在旁边笑了一声,手臂自然地挽住了陈阳的胳膊。 “我跟你说了吧,我家正阳在这行里真的是一把好手。不用怀疑。马先生,方老板什么时候能见我们?我们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 马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阳。 “你们先在这边住一晚。方老板说了,明天他亲自见你们。” 当天晚上,陈阳和赵嫣然被安排住在了一楼尽头的一间客房里。 一间房,一张床。 赵嫣然关上门之后,声音压到了最低。 “一间房。情侣身份。分开住他们会起疑。你睡床,我睡地上。” “地上太凉。你睡床,我坐椅子上。”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三秒。 “行。你坐椅子上。” 夜里大约两点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声。 陈阳立刻从椅子上睁开了眼。 赵嫣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门外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快叫马哥过来”。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像是有人摔倒了。 陈阳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 院子的空地上亮着一盏灯。 灯光下,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全身抽搐。 嘴唇发紫,四肢痉挛,白沫从嘴角溢出来。 马健从二楼跑下来,蹲到那个人旁边,慌里慌张地掐人中。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旁边一个人急吼吼地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浑身抖,嘴里冒白沫子。” “快叫大夫!” “镇子上没有大夫啊马哥。最近的诊所在县城,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马健的脸色铁青。 陈阳看了三秒。 那个人的症状他熟悉。 嘴唇发紫、全身痉挛、口吐白沫。 是急性中毒的表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嫣然在后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那个人中毒了。不救的话十分钟之内会死。” 赵嫣然的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陈阳快步走到了空地上。 马健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 “让开。我会医。” 马健迟疑了一秒,起身让开了位置。 陈阳蹲下来,一手按住中毒者的寸口脉搏,另一手翻开了他的眼皮。 脉搏极弱,瞳孔散大。 他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了两根随身携带的银针,在中毒者的人中和内关两个穴位上同时扎了下去。 进针极快,手法极准。 扎完两针之后,他用拇指按住了中毒者胸口正中的膻中穴,有节奏地按压。 三下,五下,七下。 中毒者的身体抽搐的幅度明显减轻了。 陈阳又在他的足三里和太冲两个穴位上补了两针。 四针下去,中毒者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缓慢,白沫也止住了。 嘴唇的颜色开始从紫色慢慢回转。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马健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 陈阳把银针取了出来,站起身。 “暂时稳住了。但毒没有清干净,需要催吐加解毒的药。你们院子里有没有绿豆和甘草?” 马健点了下头。 “厨房有绿豆。甘草我去问。” “绿豆煮水,甘草泡水。两样混在一起给他灌下去。一个小时内灌两碗,够他把胃里的毒排出来。” 马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只是药材鉴定的行家。你还是个大夫?” 陈阳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的白沫。 “会一点。家传的本事。”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二楼小楼的窗户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窗后面,灯光映着半张脸。 四十多岁,方脸,下巴上留着一撮短胡子,眼窝很深,目光沉甸甸的。 他站在窗后面看了院子里的一幕,然后慢慢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冷不热的,带着一种打量猎物的味道。 马健抬头看到了窗户里的人,立刻紧了身子。 “方老板。” 方栋梁没有理会马健,他的视线落在了院子中间站着的陈阳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对上了。 方栋梁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先生的手艺不错。药能看,病也能治。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明天不用等了,现在上来。咱们好好聊聊。” 第一卷 第193章 毒枭的试探,心惊肉跳 陈阳走上二楼的木质楼梯,每一级都发出吱呀的响声。 走廊尽头的房门敞着半边,里面有灯光漏出来,暖黄色的,照得走廊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红木书桌,一把老式的皮面转椅,靠墙有一个铁皮柜子,柜门上挂着一把小锁。 方栋梁就坐在书桌后面。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手指在烟身上慢慢地搓着,眼睛盯着门口。 那双眼窝很深的眼睛在灯光下暗沉沉的,看人的时候不急不慢,带着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耐心。 “进来坐,李先生。” 声音不大,语调平稳,跟他在窗户后面说话的那个调子完全一样。 陈阳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方栋梁把烟搁在了桌面上,从旁边拿起一个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喝吗?” “谢谢方老板。” 陈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一股老树普洱的陈香。 方栋梁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看了有大半分钟。 这种沉默在这个环境里压得人发慌,院子外面夜虫的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阳放下茶杯,坐姿没有变。 方栋梁终于笑了一下,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李先生,你刚才给我手底下那个人扎针的时候,我在楼上看了全程,从头看到尾。” “方老板过奖了,急救的手艺算不上什么本事。” “你谦虚,那不叫算不上本事,那叫大本事。”方栋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干这个行当七八年了,手底下养了几十号人,有一个算一个,受过伤中过毒的不下十回了,每次都得把人送去两个多小时车程外的县城医院。”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陈阳脸上扫了一圈。 “你四根针下去,人就稳住了,马健到现在嘴都没合拢过。” “因为那个人中的毒不算复杂,应该是乌头碱类的生物碱中毒,发作急但机制清楚,处理起来有固定的套路。” 方栋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乌头碱?” “对,你的人今天晚上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外用的药物?乌头碱这种东西在你们西南山区的植物里很常见,草乌、川乌的根茎里都有,服用过量或者皮肤大面积接触都能引起急性中毒。” 方栋梁没有接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减轻了一个层次。 他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了陈阳侧面,从铁皮柜子旁边拿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不到一臂。 陈阳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木头气息。 “李先生,你给我说说你自己的事吧。” “方老板想了解什么?” “你怎么入的这一行?” “家传的本事,我父亲做了一辈子的药材鉴定和收购,我从小跟着学。” “你父亲现在在哪儿?” “去世了,几年前的事情。” 方栋梁点了一下头。 “你接手他的生意多久了?” “三年多。” “三年多你做了多大的盘子?” “中等规模,养得起几个固定的下游客户,但大货源一直不稳定,所以才到处找可靠的上游渠道。” 方栋梁的眼睛盯着他。 “你做药材生意三年多,名片上印着私人鉴定和收购,但你的手法、你的眼力、你刚才救人的那一套路数,不像是只做了三年的人。” 陈阳回看他,没有闪避。 “因为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学中医和药材辨识,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做生意三年,但底子是打了很多年的。” 方栋梁又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陈阳有所预料但仍然让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的事情。 他从身后的腰带上抽出了一把刀。 刀不大,折叠式的猎刀,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刀伸过来,刀尖搁在了陈阳的脖子侧面,紧贴着颈动脉的位置。 整个动作不快不慢,但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院子里的虫鸣声在这一刻消失了,或者说陈阳的耳朵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刀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那个温度非常清晰。 他的身体里有九阳绝脉第四重给他的力量,他可以在零点几秒之内扣住方栋梁的手腕把刀夺下来。 但苏媚的话在脑子里响着,“你身上的九阳绝脉不要轻易动用。” 他不能动。 现在不行。 陈阳没有后仰,没有侧头,甚至没有把目光从方栋梁脸上移开。 “方老板,你的刀搁在了我颈动脉上,如果你划开这一刀我大概三分钟之内就会失血过多,这条动脉在皮下大约四到六毫米深处,你的刀尖现在的压力已经接近刺破表皮的临界点了。” 方栋梁的手没有动。 陈阳继续说话,语速不紧不慢。 “方老板是在试探我会不会慌,对吧,如果我是来路不明的人,这把刀搁上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要么是躲,要么是动手,要么是求饶,但做药材生意的人,尤其是做你这种渠道的生意的人,第一关就是过这种场面。”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把刀尖从脖子上拨开了半寸。 “我的身份你可以查,名片上的手机号和邮箱都是实的,我在东边的几个药材市场做过交易的记录你可以跟人对一对,我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查完什么时候再谈生意都行。” 方栋梁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把刀收了回去,折好插回了腰后面。 “你这个人胆子不小。” 陈阳把刚才拨刀尖的那只手放回了腿上,手心里全是冷汗,但放在腿上看不出来。 “做我们这行的胆子要是太小就干不下去。” 方栋梁重新坐回了书桌后面的转椅上,倒了杯茶自己喝了一口。 “你的药材鉴定手艺确实是真功夫,马健跟我讲了你辨认那三块东西的过程,那块染色参片混在里面能一眼挑出来的,在石河镇这儿你是头一个,以前来找我的那些所谓的药商,十个有九个在那一关就露馅了。” “方老板的考核太基础了,三块样品里面夹一块明显的假货,这种试探法只能筛掉外行,碰上我这种从小学辨识的人不太管用。” 第一卷 第194章 演技派,骗过所有人 方栋梁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多了一分真意。 “行,你有本事,脾气也硬,我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他往前靠了靠身子,两只手掌按在桌面上。 “李先生,你这趟来石河镇就为了谈一个供货渠道?” “对。” “你要什么货?” “野生高山品种,雪参、高山灵芝这些大路货当然要,但我这次来最想看的是两种东西,一种叫冰脂液,一种叫雪参的内核部分,你的渠道里有没有。” 方栋梁的眼神在听到“冰脂液”三个字的时候变了一下。 变化非常细微,如果陈阳不是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就不会注意到。 “冰脂液这个东西你也知道?” “做高端药材收购的人多少都听过这个名字,但见过实物的人极少,我至今也只在父亲的手稿里看过对它的描述,存于高寒冰川溶洞内壁,采集极难,保存更难。” 方栋梁没有直接回答有没有。 他站起身来,走到铁皮柜子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面有好几层隔板,上面放着一些用布袋和纸盒装着的东西,还有几沓纸质文件。 方栋梁从中间层拿出了一叠纸放到桌面上,用手掌按住。 “你先不用管冰脂液的事,我有一批药材需要你帮我鉴定一下品质和年份,大概四十多种,有的是我的人从山上采回来的,有的是从别的渠道收过来的,东西好不好我心里有数但我需要一个专业的人给我出一份鉴定报告,你能做吗?” “能做,鉴定费怎么算?” “我不谈鉴定费,我谈合作。”方栋梁的语气换了一个调门,“你帮我鉴定完这批货,如果你的活儿让我满意,我给你冰脂液的渠道,不行的话你跟你女朋友收拾东西回东边去,这辈子别来石河镇了。” 陈阳心里快速地权衡了三秒钟。 这是一个机会。 “行,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我带你去看我的仓库。”方栋梁的手从那叠纸上移开了。 在他手掌抬起来的一瞬间,陈阳的余光扫到了纸堆最上面那张纸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印着一个小小的标记。 一只蝎子。 尾巴翘着,钳子张开。 天蝎组织的标记。 陈阳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方栋梁已经把纸堆推到了柜子旁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短暂停留。 “时间不早了,李先生下去休息吧,你那个女朋友估计在房间里等急了。” 陈阳站起身来,跟方栋梁点了下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方栋梁在身后又说了一句。 “李先生,你刚才脖子上那一刀你接得住,说明你见过场面,但有一种人是我最提防的,就是太镇定的人。” 陈阳没有回头。 “方老板,太镇定的人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见惯了生死,另一种是自己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我是前者。” 方栋梁没有再说话。 陈阳下了楼,回到一楼尽头的那间客房,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嫣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很白,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被迅速压了下去。 “你没事吧?” “没事。” 陈阳关上门,走到她身边,把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方栋梁试探了我三轮,药材知识、身份背景、还有心理素质,三关都过了,他明天要带我去看他的药材仓库。” 赵嫣然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他信你了?” “暂时信了大半,但还有保留,他说帮他鉴定完一批货再决定跟不跟我合作。” “还有别的信息吗?” 陈阳犹豫了一秒钟。 “有,但现在不能说,这间房子不一定安全,方栋梁的人可能在房间里装了监听设备。” 赵嫣然的表情紧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走回去坐到了床边,用气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你看到了什么?” 陈阳在椅子上坐下来,侧过身背对着房间里可能存在的隐蔽监控角度,用几乎无声的口型对赵嫣然说了三个字。 “天蝎组织。” 赵嫣然的瞳孔缩了一下。 两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对视了片刻,都没有再开口。 院子外面重新响起了夜虫的叫声,远处有一只狗在有气无力地吠着。 过了好几分钟,赵嫣然才开口说了一句正常音量的话,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监听设备听的。 “正阳,累了就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正事。” “好,你也早点休息,雨婷。”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马健来敲了门。 “李先生,周小姐,方老板让你们过去吃早饭。” 陈阳和赵嫣然收拾好走出了房间,两个人并肩往院子中央走的时候,赵嫣然很自然地把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院子里比昨天晚上多了几个人,在空地上来回走动,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抽烟聊天。 每一个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目光都会停留几秒。 陈阳注意到昨晚那个中毒倒地的男人坐在院墙下面的一把凳子上,脸色还是发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看到陈阳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 方栋梁在小楼一楼的餐厅里等着他们。 桌上摆了几碟菜,有咸菜、炒蛋、馒头、一锅白粥。 方栋梁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马健。 “李先生,周小姐,坐。” 赵嫣然在坐下来之前甜甜地喊了一声“方老板早”,语气和神态跟昨天在茶馆里面对面跟陈阳商量任务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陈阳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她的切换能力。 吃饭的过程中,方栋梁话不多,主要是马健在问话。 马健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碗里,好像在随意闲聊一样开了口。 “周小姐,你跟李先生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了。”赵嫣然的回答不快不慢。 “怎么认识的?” “药材展会上认识的,当时我在帮一个朋友的公司跑展台,正阳来看展,在我们展位前面站了快半个小时,问了一堆专业问题,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故意找话聊的。” 赵嫣然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女朋友回忆恋爱初期的甜蜜劲儿。 陈阳低头喝粥,嘴角跟着弯了一下,配合得恰到好处。 第一卷 第195章 交易现场,黑白两道的火拼 马健把目光转向了陈阳。 “李先生是先追的周小姐?” “是,她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在一排展位中间特别显眼,我一眼就看到了。” 赵嫣然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个你不嫌丢人。” “事实嘛。” 马健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问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 “周小姐,李先生有什么毛病没有,就是那种让你受不了的坏习惯?” 这个问题看似在闲聊,实际上是在试探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过日子。 真正的情侣能脱口而出对方的毛病,假扮的一般会犹豫或者给出一个太完美的答案。 赵嫣然想都没想就接上了。 “他不爱说话,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跟我说几句,在外面谈生意的时候嘴巴利索得很,回了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闷得我都想揍他。” 她这个回答太真实太自然了,因为陈阳本来就是一个话少的人,赵嫣然在跟他接触的过程中观察到了这一点并且记下来了。 陈阳在旁边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就那么默默地夹了一块馒头咬了一口,那个认栽的表情让马健信了八成。 方栋梁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但他的目光在陈阳和赵嫣然之间来回转了几次,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粥。 吃完早饭,方栋梁站起来朝陈阳招了一下手。 “李先生,跟我去仓库看看。” 他看了赵嫣然一眼。 “周小姐也一起来吧。” 三个人加上马健和两个跟班,一共六人从小楼出来往院子西侧走去。 在一排平房的最里面有一扇铁门,马健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门后面是一间大约三十多平米的房间,光线昏暗,马健拉了一下墙上的拉绳开关,一盏白炽灯亮了起来。 房间里沿墙摆了一圈的木架子,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各种布袋、纸包、密封罐和几个木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气息,混杂着泥土味和一丝冰凉的矿物质气味。 陈阳走进去的第一眼就扫了一圈货架的全貌。 东西不少,品种很杂,光是他目光所及能初步辨认出来的就有二十多种。 方栋梁走到货架中间的位置停下来。 “这就是我手里的大部分存货,你看看品质怎么样。” 陈阳点了一下头,从旅行包里拿出了一套简单的工具,一把小刀、一个放大镜、一根银探针、几个密封袋。 他从货架最左边开始,一袋一袋地拆开检查。 第一袋是晒干的高山灵芝切片,他手指捻了一下断面的纤维,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三秒钟。 “五到七年生的野生灵芝,产地海拔三千米以上,品质中上,保存还行,但干燥程度不够,再放两个月可能会返潮发霉,建议重新烘一次。” 马健听了之后扭头看了方栋梁一眼,方栋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阳接着往下检查,第二袋、第三袋、第四袋,每一样东西他都能在几十秒之内报出品种、年份、产地范围、品质等级和保存问题。 到第七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一袋有问题。” 马健凑过来。 “什么问题?” “这袋标的是川贝母,但里面混了大约三成的平贝母,两种东西外形很接近但药效差很远,有人在装袋的时候掺了假,或者你们上游的供货商本身就是掺着卖的。” 马健看了方栋梁一眼,方栋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批货是上个月从老周那边收的。” “那老周在坑你们。”陈阳把布袋递给马健,“你回头把这袋东西倒出来一粒一粒挑一下就知道了。” 方栋梁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看陈阳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东西。 这不光是信任了。 这是倚重。 陈阳继续往下检查,每一袋货都认真仔细地过手,既是完成方栋梁给他的任务也是在寻找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检查到货架中间靠里的位置时,他看到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子。 罐子不大,大约巴掌大小,里面装着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液体。 液体的颜色是淡淡的青白色,在白炽灯下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 陈阳的手停在了罐子前面。 他的心跳在那一秒钟突然加快了,快了很多。 冰脂液。 他只在父亲的手抄册子里看过文字描述,从未见过实物,但册子里写得很清楚,“色青白,质如脂膏,触之冰凉,无味无臭,置于室温环境中半个时辰即化为清水”。 眼前这个罐子里的东西跟描述完全吻合。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压下了心里的激动,手指在罐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就移开了,转而去拿旁边的一个布袋继续检查。 赵嫣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准确地捕捉到了他在那个玻璃罐前面的短暂停顿和指尖微不可察的颤动。 她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方栋梁在一旁抱着胳膊看陈阳工作,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他在那个罐子前面的反应。 陈阳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检查完了全部的存货,总共四十三种,其中七种有品质问题,三种有掺假嫌疑,五种的保存方式需要改进。 他把检查结果一一报给了方栋梁,条理清晰,每一条结论都说得出依据。 方栋梁听完之后站在货架前面沉默了半分钟。 “李先生,你这个水平在药材鉴定这一行里是什么级别的?” “不好说级别,但能把我考住的人不多。” 方栋梁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我决定跟你合作,供货渠道的事我们明天细谈,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方老板说。” “后天我有一笔交易要做,买家是外省的一个老客户,对方要几批高端的药材,我需要你在交易现场帮我做质量背书,你在场给货品做一个当面鉴定,买家才放心付款,你做不做?” 陈阳看了赵嫣然一眼,赵嫣然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做,但我有一个小要求。” “说。” “你这个仓库里那个玻璃罐子装的东西,我想单独跟你谈一笔。” 方栋梁的眼神变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你认得出那是什么?” “冰脂液,高寒冰川溶洞内壁凝结的天然脂质,采集极难保存更难,你这一小罐东西在东边的地下市场上能卖到六位数以上的价格。” 第一卷 第196章 身份暴露,危在旦夕 方栋梁沉默了三秒。 “你的眼力确实毒,那罐东西在仓库里放了四个月了,来来回回进过这间仓库的人不下十个,没有一个人认出来那是什么。” “因为见过冰脂液实物的人极少,大部分做药材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种东西,我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我父亲在手稿里记录过它的性状。” 方栋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 “冰脂液的事我们可以谈,但你先把后天交易现场的活儿干好了再说。” “没问题。” 从仓库出来之后,赵嫣然在回房间的路上装作跟陈阳撒娇似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的设备刚才在仓库里录到了你跟方栋梁的全部对话,他亲口承认了冰脂液的存在和来源,这是实质性证据。” 陈阳搂了一下她的肩膀作为回应,声音也压得极低。 “好,但现在最危险的环节在后天的交易现场,方栋梁让我当面做质量背书就意味着那笔交易的规模不小,到场的人会很多,我们在那里获取的信息量可能比仓库里的大得多,但风险也成倍地增加了。” 赵嫣然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 “到时候跟紧我,有任何异常你第一时间拉我走。” 两个人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马健站在院子对面的平房屋檐下面看着他们进去的背影,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他才扔掉。 他走到小楼二楼方栋梁的书房门口敲了两下。 “方老板,那个李正阳我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方栋梁坐在转椅上转着一支钢笔。 “你是觉得他来路有问题?” “不是来路的问题,他的本事确实是真的,药材这一块我认了他比我强太多了,但一个药材鉴定师能在见到刀的时候那么镇定,能在深夜救人的时候那么准那么快,这种人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东西没拿出来。” 方栋梁把钢笔放下了。 “有别的东西正好,我手底下缺的就是有本事的人,他本事越大对我越有用,后天的交易让他上场,看看他在大场面下是什么表现。” 马健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方老板,那个周雨婷呢?” “她怎么了?” “我总觉得那个女的不太对劲,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女人,手指上没有任何常年接触药材的痕迹,指甲修得很整齐,走路的姿势太直了,不像生意人倒像是受过某种训练的人。” 方栋梁停了转笔的动作,抬头看了马健一眼。 “你盯紧她,后天交易的时候也让她到场,看看她在关键时刻的反应再说。” “好。” 马健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方栋梁的书房门。 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手机拨号音。 方栋梁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马健没有停留,下了楼。 当天晚上陈阳在房间里翻看方栋梁交给他的那份四十三种药材的清单,赵嫣然坐在床边用极小的声音跟他核对后天交易现场的应对方案。 “交易地点方栋梁还没说,明天应该会通知。” “我猜会在镇外的某个偏僻地方,贩毒集团做大宗交易一般不会在据点里进行,怕引人注目。” “你的录音设备电量还能撑多久?” “三天左右,够用,但充电板我只带了一块,后天交易的时候我会全程录音,录完之后把音频通过专用频段即时传回专案组的接收端。” “传输的过程中会不会被截获?” “不会,加密频段,这是专案组技术处的人做的方案,稳得住。” 陈阳点了一下头,把清单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嫣然,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今天在方栋梁的书桌上看到的那个标记,天蝎组织的蝎子标志,印在他的一份文件上。” 赵嫣然的身体绷紧了。 “你确定?” “确定,跟苏媚之前给我看过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方栋梁的药材走私线直接连着天蝎组织的供应链。” “对,这也是我必须亲自来这一趟的原因,如果能在后天的交易现场找到更多跟天蝎有关的线索,这趟行程的价值就远远超出你的专案组任务了。” 赵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后天交易现场会有天蝎的人到场吗?” “不好说,但有可能,如果方栋梁的买家跟天蝎有关联的话,到场的人里面说不定就有天蝎的中间人。” 赵嫣然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陈阳,后天你要格外小心,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什么感觉?” “马健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他在怀疑我。” 交易日是在方栋梁进入据点后的第三天。 早上六点方栋梁派人来敲门通知他们半小时后出发。 陈阳和赵嫣然快速收拾好东西跟着方栋梁的车队出了大院,三辆皮卡车和一辆面包车沿着镇外的山路蜿蜒向西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土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坡,树木浓密遮天蔽日,走了十来分钟之后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山谷。 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地面上铺了一层碎石。 方栋梁的车队在山谷中央停下来的时候,对面已经停了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买家先到了。 从越野车里下来四个人,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都穿着深色的外套,腰间的轮廓跟方栋梁手下那些人一样鼓鼓囊囊的。 方栋梁从皮卡车上跳下来,走过去跟瘦高男人握了手。 “孙哥,久等了。” 瘦高男人笑了一下。 “栋梁客气了,我提前到了一刻钟而已,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而且这次我特意请了一个专业的鉴定师在场,当面给你验货,你验完了点头我们再谈价。” 瘦高男人顺着方栋梁的手势看到了站在后面的陈阳和赵嫣然,目光在陈阳身上停了两秒。 “这位就是你说的鉴定师?” 第一卷 第197章 你这条线,我们老板看上了 方栋梁把陈阳叫上前。 “李正阳,私人药材鉴定师,手艺一流,我亲自验过的。” 陈阳跟瘦高男人点了一下头。 “孙先生好。” 瘦高男人打量了他几秒钟,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老练的评估。 交易开始了。 方栋梁的人从皮卡车上搬下来十几个木箱子和布包,整齐地摆在山谷中间的碎石地面上。 陈阳挨个打开检查,按照他在仓库里的那一套流程来,速度快精度高每一种货都给出品种、年份、品质的口头报告。 瘦高男人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这批灵芝切片的年份你确定是五到七年?” “确定,灵芝子实体的菌盖纹路和断面纤维密度可以判断生长年限,这批货的纹路分布均匀,菌管层的厚度大约在两厘米左右,对应的生长年限就是五到七年。” “这包三七的品质你给多少分?” “七分半,头子的饱满度够了但是干燥程度差一点,黄了一小片,不影响药效但影响卖相,如果你是做批发的不在乎外观这个品质足够了。” 瘦高男人的表情越听越放松。 验完第十二个箱子的时候,他转头对方栋梁说了一句。 “你这个鉴定师确实有水平,行,价格方面我们坐下来谈。” 方栋梁朝马健挥了一下手,马健从面包车里搬出来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凳子,在山谷中间支起来了一个临时的谈判桌。 赵嫣然站在陈阳身后一步的位置,左手挽着一个手提包,右手自然地搭在陈阳的肩上。 她的手提包里的录音设备一直在运行,把方栋梁和瘦高男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录着。 双方坐下来谈价格的时候,气氛暂时缓和了下来。 方栋梁开了一个价,瘦高男人还了一个价,两个人你来我回地拉锯。 谈了大约二十分钟,价格差距缩小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瘦高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准备打电话确认转账。 就在这个时候,山谷入口方向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声。 几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两辆面包车从那条唯一的土路上冲了进来,速度极快,扬起的尘土灌了一谷。 方栋梁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谁的车?” 马健第一时间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瘦高男人身后的三个年轻人也同时拔了枪,但他们的枪口没有对着来车的方向。 他们的枪口对准了方栋梁。 瘦高男人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语调完全不一样了。 “栋梁,对不住了,你这条药材线我们老板看上了,他说让我带人来收。” 方栋梁的太阳穴上青筋冒了出来。 “孙德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你在西南这边做了七八年了,这块地盘不能永远是你一个人的,我们老板在北边也有自己的盘子要打理,你这条线他接了。” 两辆面包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里面涌出来十几个人,全都拿着武器,有刀有棍子还有两个人端着短管的猎枪。 方栋梁的手下也纷纷拔出了家伙。 山谷里的空气在那一秒钟凝住了。 陈阳在这一片混乱爆发前的最后一个安静瞬间做了一件事,他伸手往后一拦,把赵嫣然挡在了自己身后,同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跑。” 来不及了。 孙德运身后一个年轻人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音在三面山壁之间来回弹撞,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那一枪打在了方栋梁身边一个手下的肩膀上,那个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然后整个山谷乱了。 方栋梁的人朝孙德运一方开枪还击,孙德运的人散开找掩体,面包车来的那十几个人从两翼包抄上来,刀棍和枪支乱七八糟地交汇在一起。 陈阳拉着赵嫣然往山谷南侧的一堆大石头后面跑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一颗流弹从他们左边三四米的地方飞过去,嵌进了旁边的石壁里崩出一片碎屑。 赵嫣然低着头跑,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差点摔倒,陈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稳住了。 两个人一口气冲到了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 石头后面相对安全,枪声和呼喊声在远处持续着但子弹暂时打不到这个角度。 赵嫣然的呼吸急促得厉害,她把头靠在石头上闭了两秒钟眼睛,然后睁开来去看自己身上的情况。 看完之后她的脸白了。 她的夹克外套在刚才跑动的过程中被一块突出的石棱刮开了一道大口子,从肩膀一直撕到腰际,内层的衣服布料也被扯开了。 在撕开的夹克内侧,那个藏在暗扣里的微型录音设备露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片,连着一根极细的天线,在灰扑扑的石头缝隙之间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赵嫣然的手指僵住了。 陈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设备,心里咯噔了一下。 “能藏住吗?” 赵嫣然快速地把夹克的撕裂部分往里折叠,用手臂压住了那个位置。 “暂时能遮一下,但近距离看的话瞒不住。” 山谷里的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开始减弱。 方栋梁的人数和武装力量比孙德运那边强一截,在初期的混乱过后逐渐站稳了阵脚,把孙德运的人往山谷入口方向压了回去。 又过了几分钟,枪声彻底停了。 马健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方老板,搞定了,孙德运那边死了两个跑了三个,其他的都按住了,孙德运本人被咱们几个弟兄摁在地上了。” 方栋梁从他蹲伏的车辆后面站了起来,衬衫上沾了泥土,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让人不敢看。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孙德运,猛踢了一脚。 “你背后的老板是谁?给你几个胆子敢在我地盘上动手?” 孙德运趴在碎石地上哼了一声。 “栋梁你别装了,你以为你做得滴水不漏?你的药材线走的是天蝎的路子,天蝎的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这次是给你提个醒。” 第一卷 第198章 周小姐,你身上带的是什么东西 方栋梁的脸又变了一下。 他没有再踢,弯下腰把孙德运的头从地上拎了起来,凑近了说了一句。 “天蝎的事你跟我说?天蝎跟我合作了三年了,他们要动我会自己来,用不着找你这种外路人。” 陈阳在石头后面听到了“天蝎”两个字,跟赵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嫣然的瞳孔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来不及拆解。 火拼平息之后方栋梁让人把场地清理了一下,伤员拖上车,被擒的孙德运和他残余的几个手下被绑了扔进了面包车后备厢。 方栋梁走到大石头后面来找陈阳和赵嫣然。 “李先生,周小姐,吓到你们了,这种事在我这一行里偶尔会碰上,不影响咱们的合作。” “方老板没事就好。”陈阳的声音很稳。 赵嫣然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左手紧紧地压着夹克被撕裂的那一侧。 陈阳用身体挡住了方栋梁看向赵嫣然的视线角度。 但他没能挡住马健的目光。 马健站在方栋梁右后方三四步远的地方,他的视线越过方栋梁的肩膀,准确地落在了赵嫣然那只紧紧压住夹克侧面的手上。 他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回去的路上,车队在山路上颠簸着往镇子方向开。 陈阳和赵嫣然坐在其中一辆皮卡车的后座上,前面坐着方栋梁的一个手下开车。 赵嫣然把身子歪向陈阳那一侧,声音压到了只有他能听到的地步。 “马健看到了。” 陈阳的下颌紧了一下。 “看到了多少?” “不确定,但他的眼神在我手上停了两秒,他肯定注意到我在刻意遮挡什么东西。” “回到据点之后他会跟方栋梁汇报这件事。” “我知道。” 皮卡车在坑洼的山路上猛地颠了一下,赵嫣然的手差点松开,她赶紧重新压紧了夹克。 “陈阳,最坏的情况你有准备吗?” 陈阳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山林,沉默了几秒。 “有准备,但我希望用不上。” 车队回到据点的时候是下午将近四点。 方栋梁一下车就带着马健和几个核心手下去了二楼的书房,门关上了。 陈阳和赵嫣然被安排回到了那间客房,门口站了一个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确。 不能出去了。 赵嫣然进了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把夹克脱下来检查录音设备。 设备没有损坏,但天线在刮擦中弯了一截,传输功能受到了影响。 “音频文件还在设备里,前面在山谷录的那些对话都保存着,但实时传输功能断了,这些文件暂时传不回专案组。” 赵嫣然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阳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把她的手按住了。 “先别急着处理设备,马健现在在楼上跟方栋梁说话,时间可能不多了。”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最坏的情况,马健把他的怀疑全部告诉方栋梁,方栋梁会下令搜身,一搜就搜到你身上的设备,我们两个的身份当场就穿。” 赵嫣然抬起头看着他。 “陈阳,如果到了那一步,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说我是利用你的鉴定技术骗你进来的,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药材商被我拉来当工具人。” “你让我把锅推给你?” “你推给我就对了,方栋梁对你的药材手艺有需求,他可能不舍得杀你,但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他绝对不会留。” “嫣然,别说这种话。” 赵嫣然的嘴唇紧了一下。 “这不是废话的时候,你听我说,如果身份暴露了我作为专案组的人有心理准备也有受过相关的训练,但你是平民。” 陈阳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他走到窗户边上,从窗帘的缝隙向外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多了好几个人在走动,都是昨天和今天没见过的面孔。 方栋梁在加强布防。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马健和两个手下。 马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探测棒。 “李先生,周小姐,方老板让我过来做一个例行安全检查,今天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方老板的规矩要加严一些,所有在据点里的人都要排查一遍,请你们配合。” 赵嫣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但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马先生,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当然配合。” 马健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了,少了些客气多了些东西。 “那麻烦周小姐把外套脱了让我看一下。” 赵嫣然没有动。 “外套里面是我的私人物品,马先生看外套可以但翻私人物品不太方便吧?” 马健的笑容没有收。 “周小姐,方老板的规矩是方老板说了算的,您在这个院子里就得按这个规矩来,麻烦配合。” 他身后两个手下往前走了一步。 赵嫣然缓缓地把那件被刮破的夹克脱了下来。 夹克离开身体的那一刻,暗扣处的录音设备完全暴露了出来。 金属片在房间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个瞬间凝固了。 马健的目光落在那个设备上,嘴角的笑容终于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嫣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周小姐,或者说,这位女士,你身上带的是什么东西?” 赵嫣然没有说话。 马健把夹克拿过去,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个设备的表面,然后把设备从暗扣上拆了下来。 他看了几秒钟,脸色沉了下来。 “录音设备,还有一根传输天线,频段看着像是公家的制式设备。” 他转头对其中一个手下说。 “去叫方老板下来。” 两分钟之后方栋梁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陈阳想到了昨天深夜拔刀的那个瞬间,但比那个时候更冷。 方栋梁看了一眼马健手里的录音设备,又看了一眼站在房间中间的赵嫣然。 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有五六秒钟。 第一卷 第199章 手臂一道口子和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李先生。” 他的目光转向了陈阳。 “你知道你的女朋友身上带着这种东西吗?” 陈阳的视线跟方栋梁对上。 赵嫣然在旁边抢先开口了。 “方老板,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他不知情,设备是我自己带的,我是做商业情报的,有在谈判的时候录音留证据的习惯,跟方老板没有关系跟你的生意也没有关系。” 方栋梁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从马健手里接过了那个设备,翻转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标签。 “制式设备,加密频段,你说你做商业情报的?做商业情报的人用得起这种东西?” 赵嫣然咬了一下牙,没有接话。 方栋梁把设备往桌上一扔,那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绑起来。” 马健和两个手下一拥而上,粗硬的麻绳在三十秒之内把赵嫣然的双手绑在了身后,然后是陈阳。 陈阳没有反抗。 不是不能反抗。 是还不到时候。 两个人被绑着按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壁。 方栋梁在他们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两个谁是带头的,给我讲一遍真话,只有一次机会。” 赵嫣然开口了,声音也很平稳。 “方老板,你冷静一点,你动我们俩不会有好结果。” 方栋梁的手掌猛地拍在了地面上。 “你告诉我什么叫好结果?你们两个带着录音设备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录我说的话,你还想让我冷静?” 他站起身来,从马健手里拿过了一把刀。 跟昨天晚上书房里那把一样的折叠猎刀。 他走到赵嫣然面前,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最后问一遍,你是哪个部门的?” 赵嫣然的下巴抬了起来,脖子紧贴着刀刃,她的喉结在刀下滚动了一下。 陈阳在旁边看到了刀刃跟赵嫣然皮肤之间的距离。 零。 刀已经贴上去了,再用力就要破皮。 他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猛地往赵嫣然那边倾倒,用被绑在身后的双臂和整个上半身挡在了赵嫣然的身前。 方栋梁的刀从赵嫣然的脖子上被他的动作带偏了角度,刀刃划在了陈阳的左前臂外侧。 一道口子从肘部下方掠到了手腕附近,血立刻渗了出来,在他的衬衫袖子上洇开了一片深色。 方栋梁愣了一秒。 马健也愣了。 赵嫣然的声音在陈阳背后响起来,带着颤抖。 “你傻不傻?” 陈阳靠在她身前没有回头。 他抬起头看着方栋梁,脸色因为失血变白了一点,但声音没有抖。 “方老板,她是我女朋友,不管她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你这把刀得先过我。” 方栋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收了刀。 他退后两步,指了指门口。 “带下去关着,给他伤口包一下,别让人死在我这里,死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添麻烦。” 马健招呼手下把他们两个从地上拉起来往外面带。 经过方栋梁身边的时候,方栋梁对陈阳说了一句话。 “李先生,你帮她挡刀了,说明你们的关系是真的,但你们来路不干净也是真的,天亮之前我会想好怎么处理你们两个。” 陈阳被带着走出了门。 他们被关进了院子东侧平房最里面的一间杂物间,门从外面栓上了,窗户是铁条焊的格栅。 一个手下进来给陈阳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包扎就出去了。 杂物间里只有一盏很暗的灯泡和几个落灰的木箱子。 赵嫣然靠着墙坐下来,眼眶红了。 “你干嘛挡那一刀?” “因为刀在你脖子上。” “你手臂伤成这样,绳子还在磨你的伤口,你知不知道疼?” “知道,但你脖子上那一刀要是真的下去了你就没命了,手臂上一道口子和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赵嫣然把头扭向了墙壁那边。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用鼻音很重的声音说了一句。 “对不起,是我的判断失误,录音设备的隐蔽方案我应该做双重保障的。” “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想办法出去。” 赵嫣然回过头来。 “我的通讯设备在录音器里面,被他们拿走了,现在跟专案组完全断了联系,外面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出了事。” 陈阳活动了一下被绑着的双手,绳子扎得很紧但打结的手法不够专业,结扣的位置在左手腕的外侧。 他的左手腕上那块手表还在,方栋梁的人搜了录音设备但没有在意一块手表。 表盘上指着晚上七点半。 “嫣然,天亮之前大概还有十一个小时。” “然后呢?” “然后方栋梁说的天亮之前处理我们,那就意味着我们只有入夜之后到天亮之前这段时间想办法。” “你想怎么办?” 陈阳的手指在绳结上慢慢地找着受力点。 “等一个机会,看守松懈的时候。” 赵嫣然看着他被绳子磨出血的手腕,看着那块手表上“平安”两个字隐约的轮廓。 “你答应过你女朋友手表不摘的。” “所以我得带着这块表走出这个院子。” 深夜两点十五分。 杂物间外面的院子已经安静了很长时间了。 方栋梁的手下经过今天白天那一场火拼和晚上处理善后的事情,到了后半夜基本上都疲了。 门外看守他们的那个人之前每隔十来分钟就在门外踱一圈步,从十二点以后踱步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到两点的时候已经有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听到脚步声了。 陈阳在过去几个小时里一直在用手指磨那个绳结。 他的手指上被粗麻绳磨出了好几道口子,混着之前刀伤渗出的血,但他没有停。 九阳绝脉第四重给他的指力远超常人,那个打得不够专业的绳结在持续的拉扯和搓磨下已经松动了大半,只剩最后一股线圈还扣着。 赵嫣然在黑暗中盯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两点十八分,绳结完全松开了。 陈阳的双手从绑缚中脱出来,手腕上一圈深深的勒痕混着干涸的血迹,那块手表上沾了暗红色的血渍,但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 他先帮赵嫣然解开了绳子。 第一卷 第200章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赵嫣然揉了一下手腕,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陈阳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看守坐在一把椅子上靠着墙壁,脑袋歪在一边,嘴半张着。 睡着了。 陈阳轻轻地把门栓从里面推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门栓是铁制的,栓在外面但连着门板的缝隙有大约两指宽的空间可以活动。 他从旅行包里摸出了一根银针,从门缝里伸出去,针尖精准地顶住了门栓底部的卡扣,用力一挑。 咔哒一声极轻的响。 门栓弹开了。 陈阳侧身闪出门外,右手在看守的颈侧一个穴位上按了下去。 那个看守的身体软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歪在椅子上。 赵嫣然紧跟着出了门。 “东侧门的方向。”她用气声说了一句。 两个人沿着平房的墙根弯着腰往东侧走。 夜色很浓,头顶的天空被山影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小楼二楼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走到院子东北角拐弯处的时候,一个方栋梁的手下从对面的暗处走了出来,手电筒的光往他们脸上一照。 “谁?” 那个人在看清他们的脸之后立刻张嘴要喊。 陈阳的动作比他的声音快。 他两步冲上去,左手扣住对方握手电的那只手腕向外一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扎在了对方肘弯内侧的曲池穴上。 那个人的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手电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跟着他的膝盖软了人也跟着往下倒。 陈阳在他倒地之前用右手抵住了他后脑的哑门穴,一按,人就无声无息地瘫了下去。 手电筒掉地的声响惊动了附近的人。 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有人跑了!” “拿手电过来!” “堵住门!” 亮光从几个方向同时照了过来,至少四五个人从平房和小楼的方向涌出来往东侧门这边赶。 陈阳来不及走隐蔽路线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再藏。 他把赵嫣然往自己身后一推,面朝着冲过来的那几个人站住了。 打头的一个人挥着一根铁管子冲到三步之内,照着陈阳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陈阳侧身一闪,铁管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了地上。 他顺势抓住对方握管子的手臂,往前一拉一送,同时膝盖顶在了对方的腹部。 那个人的身体折成了两段,铁管脱了手,人被这股力量甩出去两米多远摔在了碎石地上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紧跟着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几乎同时冲到了面前。 一个手里拿着刀,一个空手但身材壮实。 拿刀的先下手,横着一刀朝陈阳腰部劈过来。 陈阳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个极浅的角度,刀锋从他的腹前不到三厘米的位置掠过去带起一股风。 他的右手在对方手刀回收的间隙中抓住了那只持刀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了腕侧的太渊穴上用力一掐。 拿刀的人手指一松,刀当啷落地。 陈阳没有接刀,他借着抓手腕的力量把对方往前一拽的同时转身,用肘部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胸口正中。 那一肘的力量从他的核心传导到肘尖,带着九阳绝脉第四重打底的力道。 拿刀的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滑了下来。 空手的壮汉到了面前,一个直拳砸过来。 陈阳没有躲这一拳,他用左手肘挡住了来拳借力一转,右手的手指在壮汉的腋下极泉穴上一点。 壮汉的那条打拳的手臂突然软了下去,好像筋骨被人抽掉了一样垂在了体侧。 他还没来得及用另一只手,陈阳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肋部。 壮汉弓着腰退了两步,陈阳上前一步右手切在了他的颈侧。 人倒了。 三个人,前后不到二十秒钟,全部放倒。 从更远处又跑来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手里举着一支短管猎枪。 赵嫣然在身后急声喊了一句。 “有枪!” 举枪的人在跑动中试图瞄准。 陈阳的手在自己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了两根银针。 他没有时间犹豫。 右手的银针在手指之间一旋,脱手飞了出去。 那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银针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扎在了举枪那人的虎口穴位上。 虎口一麻,手指就抓不住东西了。 猎枪从那人的手里脱落,还没落地陈阳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左手拍在他的太阳穴侧面,那人两眼一翻向后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四个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 刚才还被绑在杂物间里的那个“药材鉴定师”,在二十多秒的时间里徒手放倒了六个人,其中一个还拿着枪的。 他们已经不想往前冲了。 但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声怒吼。 “废物!一个人都拦不住吗?” 马健从小楼方向跑了过来,右手里攥着一把手枪。 他一边跑一边举枪瞄准了陈阳的方向。 陈阳的左手里还剩最后一根银针。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锁定了马健举枪的那只右手,距离大约八米。 银针出手。 马健只感到右手腕上一阵剧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进了肉里,他的手指失控地痉挛了一下,手枪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一根极细的银针扎在了腕侧的一个穴位上,扎得极深。 他抬头看向陈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陈阳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三步冲到了马健面前,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手枪,右手扣住马健的后颈把他按倒在地上。 马健挣扎了两下,陈阳的手劲大得离谱,他完全挣脱不了。 “别动,动一下我手上的针再往里送半寸你的右手就废了。” 马健不动了。 院子里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被惊醒了,从各个方向跑出来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都愣在了原地。 一片混乱声中,一个身影从小楼的侧门钻了出来,弯着腰拼命地往东侧门的方向跑。 方栋梁。 他跑得很快,身形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显然是准备从东侧山路逃走。 第一卷 第201章 谁也别想碰她 陈阳看到了他。 他把马健在地上放下,转身就追了出去。 东侧门在院墙上开着一个人宽的口子,门外就是通向山上的那条小路,苏媚在地图上标注过的撤退路线。 方栋梁已经钻出了门,在小路上跑了有二十来米。 陈阳出了门追了上去,山路崎岖不平,月色昏暗脚下全是碎石和树根,但他的速度明显比方栋梁快得多。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他就追到了方栋梁身后五步之内。 方栋梁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扭曲着。 他从腰后面拽出了那把折叠猎刀,弹开了刀刃朝身后挥了一刀。 陈阳的身体向左一侧避开了刀锋,右手抓住了方栋梁挥刀那只手的手腕,向外一拧。 方栋梁的手腕被这股力量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刀掉了。 陈阳紧跟着左手推在了方栋梁的后背上,方栋梁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倒在了碎石路面上,那个黑色皮包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陈阳一步跨上去,膝盖压住了方栋梁的后腰。 方栋梁脸朝下被按在地上,嘴里灌了碎石和泥土,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你…你不是什么药材鉴定师…你到底是谁……” 陈阳没有答话。 他把方栋梁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用山路边上几根韧性很强的藤条把他的手腕绑了起来。 绑好之后他站起身来,大口地喘着气。 左臂上白天被刀划的那道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重新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往下滴。 手腕上的手表被血染了半边,但指针还在走。 他站在山路上往山下看。 远处的山谷方向传来了引擎声,一开始很远很模糊,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灯光在土路尽头出现了。 三辆、四辆、五辆车。 车顶上有红蓝交替闪烁的灯。 赵嫣然的通讯设备虽然断了,但她之前传出去的那部分音频数据足够专案组定位他们的位置。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灯光越来越近。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方栋梁,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 “方老板,你的人来晚了,我的人先到了。” 陈阳把方栋梁绑好之后正准备沿着山路往回走,院子里传来了赵嫣然的一声喊。 那声喊不大但在夜里的山谷回声中听得很清楚。 他的脚步停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转身往回跑。 跑到东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况。 赵嫣然被两个方栋梁的手下堵在了东侧门附近的墙角,两个人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铁棍,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抓住那个女的”“跑了一个不能再跑一个”。 赵嫣然的背贴着墙壁,手里拿着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砖。 她有受过搏击训练但面对两个拿着武器的男人在这个封闭的角度里明显处于绝对劣势。 拿刀那个已经举起了手准备砍下来。 陈阳从东侧门冲进来的那一刻大喊了一声。 那一声喊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那么大声。 “谁也别想碰她!” 拿刀的手下被这声怒吼震得下意识回了头。 给了陈阳足够的时间。 他三步冲到拿刀那人身后,右手没有客气,直接从背后抓住那人的衣领往后一拽,那人的身体重心立刻向后倒。 陈阳的膝盖顶在了他的后腰上,同时左手扣住了他持刀手的手腕朝外一扭。 刀掉了。 人被他一推甩出去两步摔在了地上。 拿铁棍那个反应过来举起铁棍就朝陈阳头顶抡了过来。 陈阳侧身一步避开,伸手抓住了铁棍的中段,往前一送同时脚下一个绊子。 拿铁棍的人重心失衡向前扑倒,脸先着了地,铁棍被陈阳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扔在了一边。 两个人不到十秒之内全部放倒。 陈阳走到赵嫣然面前,伸出手。 赵嫣然把手里的碎砖扔了,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 “你不是去追方栋梁了吗?” “追到了绑好了,听到你喊我就回来了。” 赵嫣然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转脸。 她直直地看着他。 “你手臂的伤又裂了。” “不碍事。” “你每次说不碍事的时候我都想打你。” 陈阳看到了她右臂上也有一道擦伤,衬衫的袖子被磨破了一截露出了皮肤上一条发红的擦痕。 “你也受伤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块干净的手帕,蹲下来把赵嫣然的袖子轻轻卷上去检查那道擦伤。 皮外伤,没有伤到深层组织,但面积不小,碎石的颗粒嵌在了皮肤表面需要清理。 “有水吗?” 赵嫣然从旁边一个翻倒的桌子底下找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陈阳拧开瓶盖小心地冲洗了伤口上的碎石颗粒,用手帕蘸了水把残留的泥土擦干净,然后把手帕撕成两条作为临时的绷带缠在了赵嫣然的前臂上。 赵嫣然在他低头包扎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脸。 他的侧脸在院子昏暗的灯光下线条很分明,下颌收紧着,嘴唇微微抿着,专注而认真。 他的左臂上自己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先给她包扎。 从进来到现在他没有碰过自己那道伤。 远处的车灯越来越亮了,引擎声已经到了镇子入口的位置。 第一辆车冲进了据点大院的铁门,车门打开跳下来的人穿着深蓝色的战术装备。 专案组到了。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干男人,跑在最前面。 他看到院子里的场面愣了两秒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方栋梁的手下,有被打晕的有被点了穴位的有被绑着的。 然后他看到了墙角的赵嫣然和蹲在她面前的陈阳。 “赵嫣然?你没事?” 赵嫣然站起身来,声音沙哑但是稳的。 “报告刘队,我没事,身份暴露但人和核心信息都在,方栋梁被陈…被技术顾问制服在东侧山路上了。” 刘队看了陈阳一眼,目光在他满身的血迹和伤痕上扫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技术顾问?” “是。” “你一个人抓的方栋梁?” 陈阳点了一下头。 刘队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化跟之前马健在院子里看陈阳救人时候的表情有点相似但程度更深。 “先处理伤口,其他的回去再说。” 专案组的人迅速接管了全场,院子里的灯全部打开了,方栋梁的手下被一个一个地抓起来铐上带走。 陈阳坐在小楼一楼的台阶上让一个随队的医护人员给他的左臂重新清创包扎。 赵嫣然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一卷 第202章 我等你 包扎完之后陈阳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镇子外围已经有了微弱的信号,一格。 他打开了通讯页面,给林雪柔发了一条消息。 “平安,马上回来。” 发完之后他看着手机屏幕等了几秒钟,信号太弱消息处于发送中的状态。 过了大约一分钟,消息发送成功。 又过了半分钟,林雪柔的回复进来了,只有四个字。 “等你回来。” 陈阳把手机收了起来。 赵嫣然站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看着他发消息和收消息的过程,看到他因为那四个字的回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的表情。 她转过了身。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天空的东边已经露出了一线泛白的色调。 快天亮了。 方栋梁说的“天亮之前你们两个都活不了”这句话,变成了一句空话。 赵嫣然走过来在陈阳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嫣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平时绝对不会有的柔软。 “谢谢你,正阳…不对…陈阳。” 专案组用了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完成了全面收网。 方栋梁和他手下共计二十七人被逮捕归案,包括马健和那几个核心骨干。 火拼中被擒获的孙德运和他剩余的几个手下也一并移交了处理。 赵嫣然之前通过隐蔽通讯设备传回专案组接收端的那部分音频数据虽然不完整,但保存在设备本体里的全部录音文件完好无损,包括方栋梁在仓库里亲口承认冰脂液来源的那段对话、交易现场跟孙德运的冲突记录、以及多段方栋梁和马健的日常指挥对话。 证据确凿,链条完整。 刘队在指挥车里翻看了全部录音的文字整理稿之后抬起头看了赵嫣然一眼。 “嫣然,这批材料的质量超出了预期,光是方栋梁亲口供述药材走私渠道的那段录音就够起诉他好几条罪名了。” 赵嫣然坐在指挥车的后排座位上,右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洗掉的灰尘。 “刘队,有一件事我需要单独跟您汇报。” 刘队把其他人挥退了,关上了车门。 “说。” “方栋梁的药材走私线跟天蝎组织有直接关联,我在他的文件上看到了天蝎的标识,火拼时孙德运也亲口提到了天蝎。” 刘队的神色变了。 “天蝎?你确认?” “确认,而且这条线索我的技术顾问可以做进一步的补充说明,他对天蝎组织的供应链有一定的了解。” “你说的技术顾问就是那个姓陈的年轻人?” “是。” 刘队沉默了五秒钟。 “天蝎的事回去之后单独立案,这趟你的首要功劳是拿下了方栋梁的整条贩毒和走私链,在专案组这边我给你报一等功。” 赵嫣然点了一下头。 “谢谢刘队。” “你那个技术顾问的伤怎么样了?” “左臂上一道十多厘米长的刀伤,不深但需要缝合。” “回城之后安排他去医院处理一下,费用走专案组的账,他帮了大忙了。” 赵嫣然从指挥车里出来的时候,陈阳正站在方栋梁那间药材仓库的门口。 他已经跟负责现场勘查的工作人员打过了招呼,以技术顾问的身份进入仓库做最后一轮的药材清点。 实际上他要找的就是那个玻璃罐子。 仓库里的灯在白天显得没那么亮了,但货架上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动过。 陈阳在货架中间靠里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巴掌大的密封玻璃罐。 罐子里淡青白色的凝胶状液体安静地待在里面,反射着灯光。 冰脂液。 他把罐子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罐壁透出一股冰凉的触感。 “存于高寒冰川之溶洞内壁,采集极难,保存更难。” 父亲在册子里写的那行字在他脑海里浮了一遍。 他用了很大的克制力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失控。 这个东西他找了很久很久了。 他把罐子小心地放进了旅行包的内层,用几块布垫好固定住。 走出仓库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山区清冽的空气。 赵嫣然在仓库外面等着他。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找到了。” “冰脂液?” “对。” 赵嫣然看着他的表情,那张平时什么风浪都表现不出太大波动的脸上此刻有一种非常压抑的激动。 “很重要?” “非常重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之后很多事情都能往前推了。” 赵嫣然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情。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就值了。” 收网工作持续到了下午将近四点,所有人员和物资都清理完毕之后车队开始撤离石河镇。 陈阳和赵嫣然坐在刘队的指挥车后排,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待了四天的地方。 车子驶上主路之后手机信号慢慢恢复了。 陈阳的手机一连震了十几下,全是之前信号中断期间积压的消息。 秦月瑶的三条消息问他情况。 苏媚的四条消息说后方一切正常并且在监控天蝎方面有新的发现。 林雪柔的五条消息。 第一条:“你出发了吗?注意安全。” 第二条:“今天你没有发消息,是不是信号不好?” 第三条:“第二天了,还是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 第四条:“陈阳。” 第五条:“我等你。” 陈阳看完这五条消息,用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打了一行字。 “回来了,一切平安,明天见你。” 然后他给秦月瑶和苏媚分别回了消息报平安。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往省城方向走,傍晚的阳光从西边的山顶斜照过来把车里打了一层橙红色。 赵嫣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动着,没有真睡。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睁开了眼,侧头看了一眼陈阳。 陈阳在看窗外的山线。 “陈阳。” “嗯。” “回去之后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帮你跟你女朋友解释这次假扮情侣的事,你忘了?” 陈阳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真打算帮我说?” 赵嫣然的嘴角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说当然得说,但我不保证说了之后她不生气。” “你是专案组的人,你告诉她是任务需要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挡刀那一下和大半夜追着毒枭满山跑那一段我怎么跟她解释?就说你是帮我做了个药材鉴定然后顺便打了几架?” 第一卷 第203章 不能保证不会 陈阳沉默了两秒。 “你别把细节说那么多。” 赵嫣然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又变了一下。 “行,看在你救了我两次的面子上,我帮你美化一下版本。” 车子在天黑之前开上了高速公路,离城市越来越近。 赵嫣然重新闭上了眼,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缓慢。 她的头在颠簸中歪到了一边,快要碰上陈阳的肩膀。 陈阳没有动,也没有把肩膀让开。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表盘上沾着没洗掉的血渍,但“平安”两个字在暮色中还是能看清。 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雪柔,我回来了。” 回到城里的第二天上午,赵嫣然的名字在市局内部通报中被重点提及。 专案组直属领导在当天下午召开了简短的汇报会,刘队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把赵嫣然的卧底成果一一列举:方栋梁贩毒集团连根拔除,药材走私渠道被切断,逮捕嫌疑人二十七名,缴获毒品四十余公斤及大量走私药材。 “赵嫣然同志在本次行动中表现突出,深入虎穴获取了关键的第一手证据,其中涉及天蝎组织供应链的情报已移交上级单位处理,我代表专案组为她请报一等功。”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赵嫣然站在人群前面,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右臂上的绷带被衣袖盖住了,脸上的表情克制而得体。 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员在掌声间隙里小声问了刘队一句。 “刘队,报告里提到的那个技术顾问是什么来头?一个药材鉴定师能徒手制服方栋梁?” 刘队看了那个警员一眼。 “技术顾问的身份信息暂不公开,这是赵嫣然跟我达成的共识。” 赵嫣然在旁边接话了。 “他是平民身份协助我的行动,涉及个人安全和隐私,请各位同事不要外传。” 那个年轻警员还想问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 会议结束之后赵嫣然在走廊里被好几个同事拦住道贺。 “嫣然你这次真是猛了,独闯贩毒集团啊。” “没有独闯,有搭档。” “你那个搭档到底是谁啊,传得神乎其神的,说是一个人打翻了方栋梁十几个手下?” 赵嫣然的笑容收了一下。 “别问了,他不方便曝光。”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好奇。 赵嫣然穿过人群走出了大楼,在停车场给陈阳打了个电话。 “陈阳,功报上去了,证据那边也移交了,天蝎的线索他们单独拉了一个案子在查。” “你伤怎么样?” “小事,已经在消退了,你的手臂呢?” “去医院缝了,五针,不碍事,两个礼拜拆线就行了。” “你今天去见你女朋友了吗?” “下午去。” 赵嫣然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去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编好了说辞你别说错了。” “什么说辞?” “就是那次假扮情侣的事情,我帮你编了一个比较温和的版本,说我们全程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肢体接触仅限于必要的伪装需要,不超过三次,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五秒。” 陈阳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两秒。 “你还精确到了五秒?” “我做事一向严谨。” “好,我记住了。” 挂了赵嫣然的电话之后陈阳先回了公司。 秦月瑶在办公室等着他,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他左臂上缠着的新纱布上。 “你又伤了?” “皮外伤,缝了几针,不碍事。” “你能不能有一次出去之后是完完整整回来的?” “这次算完整的,人没少什么。” 秦月瑶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他桌上。 “公司这边的情况,养颜丸新一批订单已经出了,回款到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对方说月底结清,苏媚那边昨天晚上来过一次,给你留了一份材料说你回来再看。” 陈阳翻开了苏媚留下的材料,里面是关于天蝎组织近期活动动向的一份简报。 苏媚在材料里标注了一条重要信息:天蝎的核心圈层近期有人员调动的迹象,钱景源和蝎二的联络频率在过去一周里明显增加了。 方栋梁被抓的事情可能已经传到了天蝎那边。 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目前还不清楚。 陈阳把材料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苏媚的消息他已经回复了让她继续盯着。 下午三点他出了公司,开车去了林雪柔家。 门铃响了两遍之后林雪柔开了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 她的眼睛很亮,眼眶微微泛红。 两个人隔着门框对视了几秒钟。 林雪柔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把他拉进了门。 门关上之后她的额头贴在了他的胸口上,两只手攥着他衬衫前面的布料,攥得很紧。 她一直没说话。 陈阳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过了大约半分钟林雪柔才开口,声音闷着。 “你手臂上缠的那是什么?” “小伤,已经处理好了。” “你说的可控风险就是胳膊被人划了一刀?” “真的不严重。” 林雪柔把头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的脸。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掉眼泪。 “你走了四天,断了两天的联系,第三天只发了一条四个字的消息,你知道那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知道,对不起。” “你不许再说对不起了,说那个没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以后出去还会不会这样。”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得很老实。 “不能保证不会。” 林雪柔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追问,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手腕上那块手表。 手表上的血渍已经被陈阳擦干净了,但皮带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暗色痕迹。 “表你一直戴着?” “一秒钟都没有摘过。” 林雪柔的手指在表盘上停了一下。 “那就行了。” 她松开了手,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递给他一杯。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陈阳把这次出去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省略了大量细节。 药材鉴定、帮朋友完成任务、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但已经解决了。 关于假扮情侣的部分他用了赵嫣然给他编的那个版本。 “全程有距离,肢体接触只是必要的伪装需要。” 林雪柔端着杯子看着他。 “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打电话找你的那个赵嫣然?” “是。” 第一卷 第204章 陈阳,你管我呢? “她是做什么的?” “公安系统的。” “她漂亮吗?” 陈阳的手指在杯子上顿了一下。 “长什么样跟这件事没关系。” “我没说有关系,我就是问一下。” 陈阳看着她的表情,那张温柔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克制的东西。 他放下了杯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雪柔,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 林雪柔被他握着的手没有抽开,但也没有回握。 过了几秒钟她才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知道,但你下次再跟别的女的假扮情侣你提前给我打八百个电话预报。” “好。” “你伤需要换药吗?” “过两天去医院换就行了。” “今晚我给你做饭,你不许走。” “好。” 陈阳在林雪柔家待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赵嫣然发了一条消息。 “后天专案组有一个庆功活动,刘队点名让你参加,说要当面谢谢你,时间是后天晚上六点,地点回头发给你,你有空吗?” 陈阳回了一条。 “有空,发地点吧。” 赵嫣然很快又回了一条。 “陈阳,你女朋友那边没生气吧?” “没有,你那个五秒钟的版本管用了。” “那就好,后天见。” 庆功活动安排在城西一家老牌的火锅店,二楼包了一间大包房。 专案组来了十几个人,加上几个关联部门借调过来帮忙的,一共坐了三桌。 陈阳到的时候赵嫣然已经在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头发理过了,比在任务中那几天看起来整洁了很多,右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了一小块纱布贴着。 看到陈阳进来的时候她站起来迎了一下。 “你来了,坐这边,刘队在那桌。” 刘队远远地看到陈阳走进来,隔着桌子举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打了个招呼。 “小陈来了,坐坐坐,今天好好喝。” 包房里的气氛很热络,几个年轻的警员在帮忙摆碗筷点菜,火锅还没开但小菜和酒已经摆上了。 赵嫣然跟陈阳一起坐在了靠窗的那一桌,旁边是两个跟赵嫣然同组的女警员。 其中一个叫小张的圆脸女生一坐下就开始八卦。 “嫣然姐,这位就是你那个神秘的技术顾问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赵嫣然夹了一块毛肚放进了刚冒上来的锅里。 “工作关系认识的,有什么好提的。” “工作关系?那次报告你写的里面说他在你受伤的时候替你挡了刀,这叫工作关系?” 赵嫣然涮毛肚的筷子停了一下。 “小张,你吃你的火锅。” 小张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陈阳身上转了一圈。 “长得不错嘛技术顾问,难怪嫣然姐肯让你跟着一起去。” 陈阳端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另一个女警员叫小赵的在旁边拱了小张一下。 “别闹了,人家有女朋友的。” 小张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有女朋友了?嫣然姐你知道吗?” 赵嫣然的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个很微小的角度。 “知道,他出发前就跟我说了。” 小张看看赵嫣然又看看陈阳,嘴里含着一块涮好的毛肚含含糊糊地感叹了一句。 “可惜了。” 火锅沸腾起来之后气氛越来越热,刘队那桌开始互相敬酒,声音传了过来。 不一会儿刘队端着杯子走到了赵嫣然这桌。 “嫣然,这次你是首功,我代表组里敬你一杯,你随意。” 赵嫣然站起来端起杯子跟刘队碰了一下,仰头把一杯白酒干了。 她喝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 刘队回去之后一个接一个的同事端着杯子过来敬酒。 “嫣然这次辛苦了来来来喝一个。” “赵姐你太猛了我佩服你来干一个。” “嫣然你的卧底报告我们都看了太牛了了必须敬你。” 赵嫣然来者不拒,一个接一个地喝。 陈阳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状态,大约从第六杯开始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动作也慢了下来。 “嫣然,你少喝点。” “没事,这点酒我扛得住。” 她端起第七杯的时候手已经有一点发抖了。 小张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嫣然姐你别喝了,你的酒量我知道的四两都到不了you已经喝了快一斤了。” “没事。”赵嫣然把第七杯灌了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误碰到了筷子架,筷子哗啦掉了两根在桌上。 陈阳把筷子捡起来放好。 “嫣然,不能再喝了。” 赵嫣然抬头看着他,眼神已经有点发散了。 “陈阳,你管我呢?” “你今天这状态再喝就要出事。” “出什么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嘴硬着去拿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陈阳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别倒了。” 赵嫣然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旁边的人眼里看起来多少有点暧昧。 小张和小赵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嫣然缩回了手,没有再倒酒,但她的意识明显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靠在了椅背上,声音变得含混。 “好热啊,这个火锅太热了。” 她伸手拽了一下领口,然后脑袋慢慢地往一边歪。 陈阳在她倒下去之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刘队从那边看到了这一幕走了过来。 “嫣然喝多了?她平时不这么喝的啊。” 小张接嘴了。 “今天敬酒的太多了她没好意思拒绝,刘队你看她现在已经迷糊了。” 刘队皱了下眉。 “这妮子也是,拼什么命喝,小陈你帮忙送她回家吧,她家就在城东那边,地址她手机里有。” 陈阳扶着赵嫣然的肩膀看着她的状态,整个人已经软了大半的力气,靠在他的手臂上嘟嘟囔囔地说着听不清的话。 “行,我送她。” 他把赵嫣然从椅子上扶起来,搭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走到包房门口的时候赵嫣然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抓得很紧。 她抬起一双已经失焦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你别走……” 第一卷 第205章 你对她,有没有动过心? 陈阳扶着赵嫣然下了火锅店的楼梯,出了大门。 外面的夜风一吹她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走路还是歪歪斜斜的需要他搀着。 “你家在城东哪个小区?” 赵嫣然眯着眼想了好一会儿。 “翠竹苑…三号楼…八零二……” “钥匙在哪?” “包里…” 陈阳从她的手提包里翻出了钥匙,把她扶到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开车往城东走。 路上赵嫣然的脑袋靠着车窗玻璃,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大部分是含糊不清的碎片。 “方栋梁那个混蛋……拿刀…你傻不傻……” “你挡什么刀……” “我自己能处理…谁让你管……” 陈阳开着车没有搭腔。 过了一会儿赵嫣然的声音变得更软了。 “陈阳……” “嗯。” “你说…如果你没有女朋友…”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似乎酒精把接下来的话压了回去,又似乎她根本就没想好要说什么。 陈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嫣然,你喝多了,别说了。”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赵嫣然把头从车窗上转过来,看着他的侧脸。 她醉后的眼神反倒没有了平时的硬朗和锋利,变得很柔很散,带着一种平日里绝对不会露出来的脆弱。 “为什么你身边已经有人了。” 这句话在车厢里安安静静地放了好几秒钟。 陈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盯着前面的路,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赵嫣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自己嘟囔了一句。 “算了不问了……我又不是没出息的人……” 她的头又歪回了车窗上,过了大约两分钟呼吸变成了均匀的频率。 睡着了。 陈阳把车开到翠竹苑三号楼下面的时候停好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把赵嫣然扶下来,半搂半架地带着她走进了单元门上了电梯到了八楼。 开门,进屋,把她扶到了卧室的床上。 赵嫣然的家里很干净但东西不多,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墙上挂着一面奖状和一张射击训练的照片。 卧室里的床铺整整齐齐的,枕头旁边放着一本法律类的书籍。 他把赵嫣然的鞋子脱了搁在床边,找了一条薄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有一个小台灯,他把灯开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做完这些他准备走的时候赵嫣然的手从毯子下面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眼睛半睁着,意识依然模糊但那只手抓得很紧。 “别走……” “嫣然,你在自己家里了,很安全了。” “我知道……但你别走……你坐一会儿……” 陈阳看着她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条淡淡的旧疤痕。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赵嫣然抓着他手腕的力度缓缓减弱,但没有完全松开。 “陈阳。”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帮忙吗……” “因为你需要药材方面的专业支持。” “那只是一个原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困意。 “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 赵嫣然闭着眼,嘴唇动了动。 “因为我信你…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手指终于完全松开了,呼吸变深变长。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陈阳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赵嫣然的指甲在他手腕的皮肤上留了几个浅浅的印子,就在手表表带旁边。 表盘上指着十点四十分。 他把薄毯子的边角重新掖好,拉紧了一下。 确认她的呼吸稳定之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卧室,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安静极了。 他拿起自己的车钥匙走出了赵嫣然的家。 门锁从外面落下的那声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了一下。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 林雪柔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 林雪柔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是一种非常平静的表情。 平静到让陈阳的心跳比面对方栋梁那把刀的时候还快了一拍。 “雪柔,你怎么在这里?” 林雪柔的声音也很平,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秦月瑶跟我说你今晚去参加庆功宴了,我想着你手臂上的伤还没拆线不放心你,就过来找你,到了火锅店的时候你们的同事说你送一个女同志回家了,把地址给了我。” 她看了一眼陈阳身后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陈阳,我来找你,不是来吵架的,我只想亲眼确认一件事情。” “你想确认什么?” 林雪柔走近了几步,停在了离他两米的距离上。 袋子里装着的是换洗的纱布和消毒用品,她本来是来给他换药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 “陈阳,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安顿好就出来了。” “她现在怎么样?” “睡着了。” 林雪柔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手腕上那块手表上,在那里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他。 “纱布和碘伏,你回去自己换一下。” 陈阳接过袋子,两个人的手指在交接的时候碰了一下。 林雪柔没有缩手,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问了最后一句。 “陈阳,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走廊里的灯是那种声控的,亮了一会儿又灭了,只剩下楼梯口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照着林雪柔的半张脸。 陈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雪柔也没有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五六步的距离,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虫鸣声。 “你问。”陈阳的声音沉着,没有闪躲。 林雪柔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问题在她嘴里转了好几秒才说出来。 “你对她,有没有动过心?” 六个字。 第一卷 第206章 陈阳,你只能是我的男人 走廊里声控灯被这句话重新激活了,白光照下来的时候陈阳看清了林雪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的锐利,没有歇斯底里的失态,有的只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认真。 她在等他的回答。 陈阳没有犹豫。 “没有。” 林雪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四秒。 “真的?” “真的。” “你在她家里坐了二十分钟。” “她喝多了站不稳,我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倒了杯水就出来了。” 林雪柔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了他的右手上。 “你手腕上那是什么?”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 赵嫣然醉酒后抓他手腕留下的指甲印还在,两三道浅浅的红痕,在手表皮带旁边很显眼。 他没有遮掩,把手腕抬起来让她看得更清楚。 “她喝醉了不让我走,抓了我的手腕,醒了之后自己松开的,我没有任何回应。” 林雪柔看着那几道指甲印,嘴唇抿了一下。 走廊的灯又灭了。 黑暗中陈阳听到了林雪柔吸了一下鼻子的声音。 “雪柔。” “你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陈阳闭了嘴。 过了大概十来秒,林雪柔自己伸手拍了一下声控灯的开关,灯又亮了。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憋在里面没有掉下来。 “陈阳,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知道。” “她是公安系统的,你帮她出任务受了伤,她喝多了你送她回家,这些事情我都能理解,我也没打算跟你吵。” “嗯。” “但是你听好了。” 林雪柔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袋子垂在身侧,抬起头正对着他的脸。 声控灯的白光铺在她身上,米白色毛衣干干净净的,马尾扎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着温柔极了。 但接下来她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平时绝对听不到的硬气。 “陈阳,你只能是我的男人。” 陈阳愣了一下。 “不管她是警察还是什么身份,不管她对你有没有意思,不管以后还有多少个赵嫣然出现在你身边,你只能是我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忍住眼泪的女人说出来的。 “你听清楚了吗?” 陈阳看着她的脸,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听清楚了。” “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好看。” 林雪柔的气势被这句话打断了一截,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开始松动。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我没有嬉皮笑脸,我说的是真的。” 陈阳伸手把她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雪柔,我从头到尾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一点不会变的。” 林雪柔被他握着的手终于有了回应,手指慢慢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你以后出门还带不带别的女人?” “工作需要的时候可能避免不了,但我保证底线不会变。” “什么底线?” “心里只有你。” 林雪柔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走吧,别在人家门口站着了,让人家邻居看到像什么话。”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口走。 到了电梯门口按了下行键等着的时候,林雪柔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她漂亮吗?” “你上次问过了。” “你上次没回答。” 陈阳按住了电梯按钮,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说了一句。 “没你好看。” 林雪柔的耳根在灯光下红了一圈,但脸上的表情绷得死紧。 “油嘴滑舌。”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 林雪柔在电梯里打开了那个袋子,从里面拿出纱布和碘伏。 “来,把袖子卷起来,我给你换药。” “在电梯里换?” “电梯慢,从八楼到一楼够用了。” 陈阳配合地把左臂的袖子卷上去。 旧纱布被她小心地揭开,露出了缝合了五针的伤口,线头还在外面,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紫青色。 林雪柔的手指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 “你又说不疼。” 她用碘伏棉球轻轻擦了伤口一圈,动作很仔细。 “这一刀差一点就碰到血管了你知道吗?” “医生说偏了两公分,没碰到。” “两公分?你觉得两公分很多?” 陈阳没有接话。 林雪柔把新纱布贴上去用医用胶布固定好,把他的袖子放了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单元门,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陈阳的车停在三号楼对面的空位上,林雪柔是打车来的。 “我送你回去。” “嗯。” 上了车之后林雪柔一直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 陈阳发动了车开出翠竹苑小区的时候她才又开了口。 “陈阳。”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觉得我小气。” “我没觉得你小气。” “我从来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但涉及到你的事我控制不了。” 陈阳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伸过去握了一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林雪柔没有缩开,等他握了几秒之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行了,两只手开车。” 陈阳把手收回来放回了方向盘上。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林雪柔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萌萌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 “下个月高考了,这丫头最近压力大得要命,每天复习到夜里一两点,我妈说她脾气越来越差了,谁劝都不听。” 陈阳想了一下。 “考前紧张正常,让她适当放松一下别绷太紧了。” “我跟她说她不听,还怼了我一句说我又没高考过别瞎指挥。” “那找个她听得进去的人跟她聊聊。” 林雪柔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听你的。” “我?” “她上次还跟我说,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就你说话靠谱,要是你能给她讲两句她就安心了。” 陈阳笑了一下。 “行,改天我找她聊聊。” 车子停在了林雪柔家楼下。 林雪柔开门下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阳。” “嗯。” “我今天的话你记好了,说一遍我不会说第二遍。” “记住了。” “晚安。” “晚安。” 第一卷 第207章 姐夫,我害怕 林雪柔关了车门上了楼,陈阳等着她家的灯亮了才把车开走。 开出小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旁边那几道指甲印还没完全消掉。 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擦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给赵嫣然发了一条消息。 “嫣然,你醒了的话喝点水,杯子在床头柜上。” 过了一会儿赵嫣然回了一条。 “醒了,头疼得厉害,谢谢你送我回来。” 陈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下次少喝点,你的酒量真不行。” 赵嫣然回了一个字。 “滚。” 陈阳把手机放下,开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到家之后他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给林雪柔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手臂不疼,明天去看萌萌。” 林雪柔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好,你跟她聊的时候别太严肃了,那丫头现在一点就炸。” 陈阳回了一个“放心”。 他关了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过了两分钟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遍苏媚之前留下的那份关于天蝎组织的简报。 钱景源和蝎二的联络频率增加了。 方栋梁被端掉之后天蝎组织的反应迟早会来。 但那是后面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萌萌的高考。 六月的天热得让人坐不住。 林萌萌最后一个月的冲刺阶段过得鸡飞狗跳。 陈阳按照林雪柔的安排找了个周末去了林家。 林妈妈开的门,看到他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小陈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萌萌在房间里做卷子呢,谁喊都不出来。” “阿姨我先跟她聊两句。” “你去吧,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也就能听你两句了。” 陈阳走到林萌萌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 “妈你别烦了,我说了不吃水果了!” “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钟,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萌萌站在门口,头上扎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校服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桌上铺满了试卷和参考书。 “姐夫?你怎么来了?” “你姐让我来看看你。” 林萌萌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然后把门带上了。 “她自己不来让你来当说客?” “她说你不听她的。” 林萌萌一屁股坐回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嘴里嘟囔了一句。 “她跟我妈一样,就知道让我放松让我别紧张,我能不紧张吗?全班前五的人谁不紧张?” 陈阳在旁边的床沿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试卷。 数学模拟卷,上面红笔批改的分数是一百三十八分。 “这分不低了。” “不低?我们班第一名次次一百四十五以上,我这分去了省考场排名得掉一大截。” “你的目标分是多少?” “七百分以上。” “现在模考多少?” “最好一次六百九十二,最差一次六百七十八。” 陈阳点了一下头。 “差二十分左右的浮动,这在考前一个月是正常的。” “你怎么知道正常不正常?” “我当年也考过的。” 林萌萌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多了一点好奇。 “姐夫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忘了。” “你忘了?高考分数你都能忘?” 陈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我哪不对了?” “你在拿自己跟别人比,这会让你的注意力全跑到别人身上去,盯着自己的弱项补就行了。” 林萌萌咬着笔帽想了几秒。 “可是大家都在比啊。” “比是别人的事,你管好你自己的就够了。” “说得轻巧。” “萌萌,你就照你现在六百八到六百九的水平稳住了上考场,不用去想七百分的事,反而容易超常发挥。” 林萌萌看着他的脸,嘴巴动了两下想反驳,但最后没说出来。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了,耷拉着肩膀靠在椅背上。 “姐夫,我害怕。” “怕什么?” “怕考砸了,怕辜负我妈的期望,怕我姐失望。” “你姐不在乎你考多少分。” “我知道她不在乎,但我自己在乎。” 陈阳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考场上就想一件事,把题做完做对,其他的等出了考场再想。” 林萌萌被他拍了一下之后鼻子酸了,但强撑着没掉眼泪。 “行,我听你的。” “早点睡,十一点之前必须上床,剩下的白天补。”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陈阳出了林萌萌的房间,跟林妈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阿姨,她这段时间就别给她太大压力了,正常吃饭正常睡觉就行,说多了反而添乱。” 林妈妈叹了口气。 “我也想不说,但看着她那个样子实在揪心,她爸走得早,这些年就我一个人拉扯她们姐妹两个,我就盼着她能考个好大学以后有个着落。” “会的,萌萌的底子很好。” 六月七号。 高考第一天。 陈阳一早开车来接林萌萌去考场。 林雪柔坐在副驾驶,林妈妈和林萌萌坐在后排。 车上谁都没说话,只有空调的风声。 到了考场外面的时候路上已经全是人了,送考的家长和车辆把学校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林萌萌背着书包下了车,脸上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姐夫。” “嗯。”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 “把题做完做对,其他的等出了考场再想。” “去吧。” 林萌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校门。 两天的考试陈阳每天接送,考完了也不问考得怎么样,只管载她回家。 林雪柔也忍住了没问。 林妈妈倒是忍不住在饭桌上试探了一句。 “萌萌,今天的题难不难?” “不难。” “那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还行是几分?” 林萌萌放下筷子看了她妈一眼。 “妈,姐夫说了考完了别想了,等出分再说。” 林妈妈看了陈阳一眼,陈阳冲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林妈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一卷 第208章 姐夫你选什么我就报什么 等待出分的那段日子是最难熬的。 林萌萌从考完第二天开始就变得坐立不安,一会儿趴在床上不说话,一会儿拿着手机刷各种估分的帖子看了又看。 林雪柔每天晚上都跟陈阳通电话,好几次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焦虑。 “她今天把估分的卷子做了一遍说有道大题可能少写了一步,整个人差点哭出来。” “让她别估了,估分心态最容易崩。” “我跟她说了她不信。” “我明天下午过去一趟。” 第二天陈阳过去的时候林萌萌正蹲在阳台上抱着膝盖发呆。 “萌萌。” “姐夫我觉得我完了。” “怎么了?” “大题最后一步我回忆了三遍,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写错了,那道题十四分,扣掉十四分我就到不了六百九了。” “你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把自己吓着了。” “我没有吓自己,我是认真分析的。” “认真分析也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是写对了。” 林萌萌抬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来安慰我还是来给我算概率的?” “我来告诉你,不管结果怎样,你走进考场的那一刻你已经赢了。” 林萌萌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里的慌乱好歹压下去了一点。 出分那天是个周四。 下午两点系统开放查询的时候林萌萌死活不敢自己查,把手机塞给了林雪柔让她帮忙看。 林雪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输入了准考证号和密码,陈阳站在旁边,林妈妈在厨房门口攥着围裙角不停地搓手。 林萌萌自己蹲在走廊拐角的地上蒙着头不看。 页面刷出来之后林雪柔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多少分?”陈阳低声问了一句。 林雪柔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总分:七百二十一分。 陈阳看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萌萌。” “多少分你直说吧别铺垫了我受得住!”林萌萌蹲在角落里喊了一声。 “七百二十一。” 走廊拐角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林萌萌从地上弹了起来冲进客厅一把抢过了手机。 “七百二十一????” “全省第一。”林雪柔的声音都在颤。 林妈妈手里的围裙掉了,整个人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的天老爷啊萌萌你是状元啊!” 林萌萌捧着手机看了足足三十秒钟,然后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那道大题我没写错!最后一步我没写错!” 林雪柔走过去抱住了妹妹,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林妈妈在旁边先是跟着哭了两声,然后抹了眼泪跑进厨房说要加菜。 陈阳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一家人的反应,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家里热闹了一整个下午,亲戚的电话从三点开始就没断过。 林妈妈在电话里跟每一个亲戚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我们家萌萌考了全省第一”,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但热闹之后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有两个自称是省报记者的人敲了林家的门。 “请问这里是全省理科状元林萌萌同学的家吗?我们想做一个专访。” 林妈妈受宠若惊地把人请进了门。 记者架好了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的女记者在客厅里看了一圈之后开始提问。 “林萌萌同学,考出这个成绩你的感受是什么?” “挺意外的。” “你平时的学习方法是什么?能不能跟我们的观众分享一下?” 林萌萌坐在沙发上被对面的镜头照着,整个人明显不自在。 “就是正常做题,多刷真题。” “七百二十一分呢正常做题就能考到?” “我也不知道怎么考到的。” 记者显然对这种回答不太满意,换了个角度继续追问。 “我们了解到你来自单亲家庭,母亲独自抚养你和姐姐长大,这段经历对你的影响大吗?” 林萌萌的脸色变了。 “我家什么情况跟考试有什么关系?” 记者被她这一句话顶得噎了一下。 陈阳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了,他昨天晚上回了自己那边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今天一早就过来了。 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摄像机和记者的架势。 “这是怎么回事?” 林雪柔从厨房出来拉了他一下小声解释了两句。 陈阳看了看林萌萌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还在调整提问策略的女记者。 他走到沙发旁边,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采访到此为止吧,孩子不太方便接受提问。” “这位先生你是?” “家属。” “可是我们的采访是经过安排的。” “谁安排的?” “学校那边推荐的。” 陈阳看了林妈妈一眼,林妈妈有点慌地点了点头。 “阿姨,以后这种采访您先不要随便答应了。” 妈妈愣了一下,林萌萌倒是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 “姐夫说得对,我不想被采访。” 记者看出来气氛不对,收了设备客客气气地走了。 人走了之后林萌萌一把拽住了陈阳的袖子。 “姐夫你来得太及时了,那个记者问我家庭情况的时候我差点当场翻脸。” “以后这种事需要的话我帮你挡。” “必须你帮我挡啊,我妈是指望不上了,来个记者她高兴得恨不得把咱家户口本都掏出来给人看。” 林妈妈在旁边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那不是为你高兴嘛。” “高兴也不能让人家当面问我爸的事啊!”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微妙。 陈阳把话接了过来。 “行了,采访的事过去了,接下来该想想志愿的事了。” 林萌萌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对啊,志愿的事才是大事,姐夫你得帮我。” 林雪柔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分数这么高,能选的学校多了去了,先想想你想学什么。” 林萌萌拧着眉毛想了半天。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考试,考完了不知道该干嘛了。” 陈阳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慢慢想,这个不急,志愿填报还有十来天,我帮你参谋。” 林萌萌的眼里重新亮了一下。 “那可说定了,姐夫你帮我选,你选什么我就报什么。” 填报志愿的日子比高考本身还折磨人。 林家客厅的茶几上摊满了各种招生简章和大学指南,厚厚的一摞用便签条标了各种颜色。 林妈妈的意见是学医。 “当医生多体面,铁饭碗,工资高。” 林雪柔觉得学金融。 “萌萌数学好,去银行或者证券公司多好。” 第一卷 第209章 不用值夜班? 隔壁的王阿姨听说之后也跑过来插了一嘴。 “我跟你说学师范最好,当老师有寒暑假还稳定。” 楼下的张叔更离谱。 “学法律吧,我侄女学法律的现在当检察官呢一个月大几千。” 林萌萌被一屋子的意见轰了三天,整个人都快炸了。 “你们到底让不让我自己选了?” “你自己选你又不知道选什么。”林妈妈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是不知道选什么但你们说的我也不想选!” 母女俩又开始拌嘴了。 林雪柔在旁边劝了两句都没劝住,给陈阳打了个电话。 “你快过来吧,家里快吵翻了。” 陈阳二十分钟后到了,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林萌萌蹲在阳台上不说话,林妈妈在厨房里摔锅碰碗地做饭。 “怎么了?” 林雪柔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了情况。 “我妈坚持让她学医,萌萌说她见不了血不学,两个人吵了半个多小时。” 陈阳走到阳台上蹲在了林萌萌旁边。 “吵完了?” “姐夫我真的快疯了。” “你到底不想学什么你先说清楚。” “我不想学医,不想学金融,不想当老师,不想学法律。”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林萌萌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 “我喜欢生物和化学。” “生物化学方向能走的路很多,你想做研究还是想做应用?” “什么意思?” “做研究就是走学术路线以后读博进实验室,做应用就是学完出来进企业做技术或者做产品。” “我没想过那么远,我就是单纯地喜欢做实验,配方掺料那种。” 陈阳想了几秒。 “药学。” “药学?” “对,药学既涉及化学也涉及生物,还跟实际应用紧密相关,你做实验做配方的兴趣在这个专业方向上能用得上。” 林萌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暗了下去。 “我妈不会同意的,她觉得药学出来就是在药店卖药的。” “那是她不了解这个行业。” 陈阳从阳台上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林妈妈正在切土豆,看到他进来刀放了下来。 “小陈你来了?你帮我劝劝那个死丫头,让她学医她死活不肯。” “阿姨,萌萌不适合学医。” “怎么不适合?她分数够了什么学校都能上。” “分数够了不代表适合,学医的人首先得受得了血和手术台上的高压环境,萌萌自己说了她见不了血,硬学下去五年坚持不了反而浪费时间。” 林妈妈被他说得一时接不上话。 “那你说学什么好?” “药学。” “药学?那不就是卖药的?” “阿姨,药学跟卖药完全是两码事,药学出来可以做药物研发、可以进制药企业、可以做检测检验、可以走科研路线,我自己做的养颜丸生意里面大量的技术环节靠的就是药学方向的人才。” 林妈妈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真的?那工资呢?” “做得好的药学方向的人才在行业里是抢手的,收入不会低于医生,而且不用值夜班不用上手术台。” 这最后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妈妈的心。 “不用值夜班?” “不用。” 林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学药学去哪个学校好?” “萌萌的分数最好的选择是江城大学,药学专业全国排名前五,师资和实验室条件都是顶尖的,而且离家不算太远坐高铁三个小时就到了。” “你对这些学校这么了解?” “我之前做过一些调研。” 林妈妈看着他的脸,那种信任感在眼里慢慢占了上风。 “那就听你的?” “听萌萌自己的,她对药学有兴趣,方向选对了后面的路自然顺。” 陈阳从厨房出来走到阳台叫了林萌萌进客厅。 一家人重新坐在茶几前面。 “萌萌,你自己想清楚。” “姐夫你刚才跟我妈说的我在阳台上都听到了。” “听到了你怎么想?” “药学,我要报药学。” 林妈妈在对面叹了一口气。 “行行行,你们两个联合起来说服我,我同意还不行嘛。” 林萌萌嘴角终于咧开了。 “妈你早同意不就完了吗?非得吵三天。” “我不吵你姐夫也不会来让他给你分析分析嘛。” 林雪柔在旁边看着这个场面,偷偷地冲陈阳笑了一下。 志愿表提交之后又是一段等待的日子,但这次全家人的心态都比查分那阵好了很多。 林萌萌自己也踏实了不少,每天在家里看一些药学入门的书,偶尔给陈阳发消息问一些行业相关的问题。 “姐夫,药学专业大一都学什么啊?” “有机化学、无机化学、人体解剖学基础、药理学概论,还有高等数学。” “解剖学?不是说不用见血吗?” “药学的解剖学只是基础理论课,不用你亲手上台,放心。” “那就好,吓我一跳。”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快递员在楼下喊了一声。 林萌萌冲下楼取了快递上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大信封,信封的封面上印着江城大学的校徽。 录取通知书。 她站在客厅中间拆开了信封,抽出了那张铺着暗纹底色的录取通知书。 “江城大学药学院,药学专业。” 林妈妈接过去看了一遍,眼眶又红了。 “我闺女是大学生了。” “妈你别哭了你最近哭的次数比我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我高兴我乐意。” 林雪柔站在旁边给陈阳打了个电话。 “萌萌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恭喜。” “她说要当面谢谢你。” “客气什么,该准备开学的东西了,要买什么列个单子我来安排。” 林雪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萌萌从旁边凑过来。 “姐你跟姐夫说了吗?他说什么了?” “他说恭喜你。” “就这?” “他还说让你列个开学清单他来安排。” 林萌萌立刻从沙发底下翻出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趴在茶几上开始写。 “被褥枕头要新的、台灯要充电的、洗衣液要那种不伤手的、还有要带个小电扇宿舍不知道有没有空调……” “你慢点写,又没人跟你抢。” “姐你不懂,开学季那些东西抢晚了好的就没了,姐夫出手快让他帮我早点买好。” 林雪柔看着妹妹兴奋地列清单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第一卷 第210章 她希望找一个跟你一样靠得住的人 那天晚上林萌萌把清单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陈阳,附了一句话。 “姐夫,上面的东西你看着办就行,你比我有眼光。” 陈阳回了一条。 “收到,你学校开学是九月几号?” “九月三号。” “行,开学那天我送你去。” 林萌萌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过来,跟着又追了一条消息。 “姐夫,实话说,你选的药学这个方向我越了解越觉得有意思,你以后做药材生意是不是也能用到我?”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说不定。” 九月三号一大早,林家全体出动。 陈阳开着车来接人的时候后备箱已经塞了半箱东西。 被褥、台灯、收纳箱、一个小电扇、两大袋子日用品,全是按照林萌萌的清单提前买好的。 林萌萌在楼下站着点数,手里拿着那张清单对了一遍。 “被褥有了、台灯有了、收纳箱有了,姐夫你连衣架都帮我买了?” “顺手的事。” “那个小风扇是充电的还是插电的?” “充电的可以夹在床头。” “你是不是提前研究过宿舍的构造?” 陈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从他买的那些东西的尺寸来看答案是肯定的。 林妈妈提着一袋子食物从楼上下来,里面装了腊肠、辣酱、酸菜,全是家里做的。 “妈你带这些干嘛,学校有食堂。” “食堂哪有家里的好吃,你到了拿出来慢慢吃。” 林雪柔最后一个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看着比平时正式一些。 “你穿这么好看干嘛?” “送你上大学又不是去菜市场,稍微讲究一点怎么了。” “你是讲究给谁看的?”林萌萌瞟了一眼陈阳。 林雪柔不理她,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一家人上了车,陈阳开车往高铁站方向走。 林妈妈坐在后排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到了学校要跟室友搞好关系,不要跟人吵架,有什么事多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妈。” “饭要按时吃别饿着自己,天冷了要加衣服别逞能。” “知道了知道了。” “宿舍几个人的?有没有独立卫生间?热水方不方便?” “四人间,有独立卫生间,有热水器。” “那还行,比你妈我当年住的好多了,我上学那会儿十二个人一间房洗澡要跑到楼下的公共澡堂去。” “妈你那是什么年代了。” 高铁三个小时到了江城。 出了站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学校开的时候林萌萌把窗户摇下来看着外面的街景,眼里全是新鲜。 “这个城市比咱家那边大多了。” 江城大学的校门口在开学这天热闹得跟集市一样。 举着院系牌子的志愿者站了两排,到处是拖着箱子扛着包裹的新生和家长。 陈阳把车厢里的行李搬下来,两只手各提了两个大包,还在肩膀上扛了一卷被褥。 林萌萌在前面举着录取通知书找报到点,林雪柔搀着林妈妈走在后面,一路上不停地被人群挤来挤去。 报到登记做完之后一行人跟着志愿者往宿舍楼走。 经过一片林荫道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同向的新生和家长,有个男生的妈妈扭头看了陈阳一眼,又看了一眼,目光不太自然地停了两三秒。 “那个男的长得真好看,是谁家的啊?” “可能是哪个新生的家长吧。” 林萌萌在旁边听到了,小声跟林雪柔嘀咕了一句。 “姐,你男朋友今天出了一趟门回头率比我这个新生还高。” “少贫。” 宿舍在东六楼四层,402室。 陈阳把行李搬上了四楼,进了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 一个短发的女生正在铺床,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在收拾书桌。 看到陈阳扛着一堆东西走进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好你好,你是林萌萌的……?”短发女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林萌萌从陈阳身后探出头来。 “这是我姐夫。” 短发女生的目光在陈阳脸上扫了一遍,然后非常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姐夫?你姐姐好福气啊。” 林雪柔跟在后面走进来的时候短发女生又愣了一下。 “这是我姐。” 短发女生看看林雪柔又看看陈阳,表情变成了一种见到明星情侣的震惊。 “你们家基因太好了吧。” 林妈妈被这句话逗得开心极了,拉着短发女生的手开始问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陈阳帮林萌萌把床铺好,台灯装好固定在床头,收纳箱放在床底下,小电扇夹在了床架的横杆上。 林萌萌在旁边看着他干活,想伸手帮忙被他挡了回去。 “你去跟室友认识认识。” “我都认识完了,短头发那个叫孙小蕾是本省的,戴眼镜那个叫许静是南方来的,还有一个室友还没到。” 陈阳把所有东西归置好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左臂上的伤已经拆线了但还留着一道淡红色的疤。 收拾妥当之后一家人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 林妈妈吃着食堂的饭一脸嫌弃。 “这个菜也太咸了,什么手艺。” “妈你别挑了,学校食堂都这样。” “所以我才让你带腊肠和辣酱啊。” 吃完饭到了下午两点多,该走了。 林妈妈在宿舍楼下抱着林萌萌说了半天的话,眼眶红了好几轮。 林雪柔也拉着妹妹的手交代了一些事情。 轮到陈阳的时候他没有说太多,只说了两句。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事。” 林萌萌看着他的脸,嘴唇抿了一下。 “姐夫。” “嗯。” “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高考的事、志愿的事、今天送我来的事,都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这些。” 林萌萌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快走吧再不走我要哭了丢人。” 陈阳笑了一下,转身带着林雪柔和林妈妈往校门口走。 走出几十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萌萌还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他们。 她朝他们挥了一下手。 陈阳也抬手挥了一下。 回去的高铁上林妈妈靠着座椅睡着了,林雪柔坐在陈阳旁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陈阳。” “嗯。” “萌萌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吗?” “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结婚的话,她希望找一个跟你一样靠得住的人。” 陈阳没有接这个话。 林雪柔侧过头来看着他。 “她把你当亲哥哥了。” “我知道。” “那你可不许辜负这份信任。” “不会。” 林雪柔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车窗外的农田和远山在傍晚的光线里快速地掠过去。 第一卷 第211章 姐夫说,要离他远点 她闭着眼,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陈阳,萌萌在那边我不太放心,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到了新环境会不会被人欺负?” “不会,她嘴皮子厉害着呢。” “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万一碰到不讲理的呢?” “那就打电话给我,谁欺负她我过去收拾。” 林雪柔笑了一声。 “你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她亲哥。” “差不多吧。” 高铁在暮色中驶向家的方向。 陈阳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萌萌发来的消息。 “姐夫,第四个室友到了,叫赵小曼,人挺好的,今天晚上我们四个要一起去学校周围逛逛,你放心吧。” 陈阳回了一条。 “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林萌萌很快又回了一条。 “知道知道,对了姐夫,我们班有个男生今天报到的时候一直在看我,你说他是不是认识我?”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样的男生?” “挺高的,长得也还行,穿了一件白衬衫,好像是哪个高中的校篮球队队长之类的。” 陈阳回了两个字。 “离远点。” 开学第一周的校园到处是新生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和茫然的表情。 林萌萌适应得比大多数人快。 第二天去院里开新生见面会的时候辅导员在大讲堂里念了一遍名单,念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后面加了一句。 “林萌萌同学,今年的全省理科状元,大家欢迎。” 讲堂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和议论声。 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交头接耳。 “状元就在咱们院里?” “就是第三排那个扎马尾的那个。” “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萌萌坐在座位上被前后左右的目光扫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看手机假装没听到。 下课之后被七八个同学围住了。 “萌萌你真的是状元吗?七百二十一分?” “嗯。” “太厉害了你怎么复习的?” “就正常学。” “正常学能考七百二十一?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林萌萌最怕这种问题。 “没有秘诀,就是做题。” “做什么题?真题还是模拟题?” “都做。” “做了多少套?” “没数过。” 对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她才脱身。 回宿舍的路上室友孙小蕾跟在她旁边感慨。 “萌萌你今天的待遇跟明星一样啊。” “别提了,问得我头疼。” “习惯就好了,你这个光环至少得罩一学期,到大二大家就淡了。” “一学期?我熬不住。” “你就当练口才了。” 状元的光环在第一周结束的时候传遍了整个药学院,连隔壁的化学院都有人跑过来看她。 林萌萌开始有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上课坐后排,吃饭挑人少的窗口,走路绕着人群走。 但她在课堂上的表现实在太突出了。 第一周的有机化学课上老师抛了一个比较难的分子式推导问题,全班没人接得上来,林萌萌举了手答了一遍,从结构到反应路径讲得清清楚楚。 老师在讲台上推了一下眼镜看了她半天。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林萌萌。” “以前学过有机化学?” “自学过一点。” “自学?你这个水平不少本科生毕业了都达不到。” 底下又是一阵议论声。 林萌萌的名字在大一新生里彻底打响了,从“全省状元”变成了“药学院的才女”。 到了第二周,有一个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周逸轩。 大一新生,但不是药学院的,是隔壁管理学院的。 他确实长得不错,个子一米八出头,五官端正,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从小被优越环境养出来的松弛感。 据说他父亲在江城做建材生意的,家底很厚。 入学第一周他就被同学们评为了“院草”,但传着传着跨了院,变成了整个新生年级里的“校草”候选人。 林萌萌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食堂。 那天中午她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周逸轩走过来帮她拿了餐盘上的一杯酸奶递给她。 “你餐盘上东西太多了,帮你拿一下。” 林萌萌打量了他一眼。 “谢谢,你是?” “管理学院的,周逸轩。” “你怎么知道我这桌是我坐的?” “猜的。” 林萌萌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刻意但没多想,道了谢就坐下了。 第二天在图书馆,周逸轩又出现了,坐在了她对面两排的位置上。 巧合了两三次之后室友们开始起哄。 “萌萌你是不是被校草盯上了?” “什么校草不校草的,人家可能就是碰巧。” “碰巧三次?食堂一次图书馆两次?这叫碰巧?” 林萌萌拿着课本翻了一页没有接话。 许静推了一下眼镜补了一句。 “我跟你说周逸轩在管院那边挺有名的,家里条件好长得也好,开学第一天就有女生去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跑到你面前来那就跟你有关系了啊。” 赵小曼在旁边嘿嘿笑着。 “萌萌你想想看啊,全校状元配校草,这不是天作之合嘛。” “你们别闹了好不好,我跟他不熟而且我没想过这种事。” “好好好你没想过,反正等着看就行了。” 林萌萌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理她们了。 但她心里其实有一点警觉。 她想起了开学那天她给陈阳发消息说有个男生一直看她,陈阳回了两个字“离远点”。 当时她觉得姐夫反应过度了。 现在想想好像不是过度。 第三周的一个下午,周逸轩直接走到了她教室门口。 “林萌萌,下午没课吧?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奶茶店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林萌萌停下了脚步。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明显放慢了步伐在旁边偷看。 “不了,我下午有实验报告要写。” “实验报告晚上写也来得及啊。” “我习惯下午写。” 周逸轩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得体也很有自信。 “那改天?” “再说吧。” 林萌萌绕过他走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孙小蕾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真的当面约你了?” “没约成被我推了。” “你推他他什么反应?” “笑了一下说改天。” 第一卷 第212章 姐夫你来了别闹得太难看了 孙小蕾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种不是你拒绝了就算了的类型。” “什么类型?” “追定了你那种类型。” 林萌萌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拿起了手机。 她翻到了跟陈阳的聊天记录,手指悬在对话框上面犹豫了两三秒,最后打了一行字。 “姐夫,那个男生真的开始找我了,约我喝奶茶被我推掉了,但他好像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阳几分钟后回了一条。 “他叫什么名字?” “周逸轩,管理学院的。” “他知不知道你有家里人?” “什么意思?” “他知不知道你有姐夫这号人物。” 林萌萌噗嗤笑了一下。 “他又不认识你。” 陈阳回了一句。 “如果他继续纠缠你,告诉我。” 周逸轩没有放弃。 被拒绝了一次之后他换了策略。 不再直接约,改成了制造“偶遇”和帮忙。 上课的课间他会端着一杯咖啡出现在药学院教学楼的廊道里,看到林萌萌就走过来递一杯过去。 “早上买多了,给你一杯。” “不用了谢谢。” “拿着吧又不收你钱。” “真不用。” 林萌萌把咖啡推回去走了。 第二天他换了奶茶试。 “今天不是咖啡是奶茶,你总不能都不喝吧。” “我真的不需要,你别再送了。” “行,不送了。” 他嘴上答应了但第三天又出现了,这次没带东西,就站在教学楼门口跟她打招呼。 “巧啊。” “周逸轩你家住教学楼里了吗?” “我在等隔壁班的一个同学。” “管理学院在西边你跑东边来等同学?” 周逸轩被她堵了一句之后笑了,那个笑里没有尴尬反倒带着欣赏。 “行你说得对,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说了没兴趣。” “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就没兴趣了?” “你的行为已经说了。” “我的行为只是表示友善啊,你想多了吧。” 林萌萌被他这种话术绕得有点烦。 回宿舍之后她跟室友们吐槽了一通。 孙小蕾帮她出主意。 “你直接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不就行了?” “我没有男朋友编什么。” “那你编一个出来,说你男朋友在外面工作,凶得很。” “我不想撒谎。” 许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其实最彻底的办法是让他知难而退,你越推他越觉得有戏,有些人就是这样的。” 赵小曼插了一句。 “我听他们班的人说周逸轩之前在高中就追过两个女生都追到了,没有失过手,他觉得你只是在矜持。” “我矜持个鬼我是真不想搭理他。” 但周逸轩接下来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他开始动用自己的社交圈来施压。 有一天林萌萌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发现同院的一个女生特别热情地过来跟她搭话。 “萌萌你认识管院的周逸轩吗?他人真的很好耶,上次帮我们班搬东西一个人搬了半天都不喊累。”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人不错想跟你说说。” 林萌萌把筷子放了下来。 “他让你来跟我说的?” 那个女生的表情一僵。 “不、不是他让我来的……” “你脸上写着呢。” 那个女生尴尬地端着餐盘走了。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发生了好几次,总有不太熟的同学跑过来跟她提周逸轩的名字。 林萌萌从烦变成了火。 周五的晚上她给林雪柔打了个电话。 一开口声音就带着明显的委屈。 “姐,我们学校有个男生老是缠着我,拒绝了好几次了他不放弃,还让别人来帮他说话。” 林雪柔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那个男生叫什么?” “周逸轩。” “他碰你了没有?” “没碰,就是死缠着不走。”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不知道,我是要被他烦死了。” “你等着我跟你姐夫说。” 林雪柔挂了电话转头就把事情告诉了陈阳。 陈阳正在桌前看苏媚发过来的一份关于天蝎组织的最新动态报告,听完之后把文件合上了。 “他叫什么?” “周逸轩,管理学院的。” “萌萌之前跟我提过一次。” “她怎么跟你说的?” “说了两次了,第一次我让她保持距离,第二次她说被约了喝奶茶拒掉了。” “现在越来越过分了,都开始让别人来当说客了。” 陈阳的眼神沉了一点。 不是那种暴怒的变化,是一种很安静的冷。 “我这周末过去一趟。” “你去了别出什么事。” “不会。” “陈阳我认真的,你别把人家打了,那还是个学生。” “放心。” 他说放心的时候林雪柔并不是完全放心。 但她也知道陈阳做事有分寸。 陈阳当晚给林萌萌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去学校看你。” 林萌萌秒回。 “你来干什么?我姐跟你说了?” “嗯。” “姐夫你来了别闹得太难看了,我还要在学校待四年呢。” “我知道。” 第二天是周六。 陈阳上午十点到了江城大学的校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套了一件黑色的T恤,整个人看着不像来探亲的反倒像来办事的。 林萌萌在校门口接他进来。 “姐夫你来得真快,昨晚说今天来今天上午就到了。” “高铁三个小时。” “你今天只是来看看我对吧?” “对。” “那个周逸轩的事你不会去找人家吧?” 陈阳看了她一眼。 “你先带我在学校转转。” 两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陈阳走在她旁边的时候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看两眼。 林萌萌注意到了。 “姐夫你能不能长普通一点,走哪都有人看。” “这个我控制不了。”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周逸轩出现了。 巧得让人觉得他是特意等在这的。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外套,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看到林萌萌就迎了上来。 “萌萌,周末不回家啊?” 然后他看到了林萌萌身边的陈阳,步子慢了一下。 “这位是?” 林萌萌正要开口介绍,陈阳先说话了。 “她姐夫。” 周逸轩打量了陈阳两秒,笑了一下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我是萌萌的同学,周逸轩。” 第一卷 第213章 花拿回去,人不是你的 陈阳没有伸手。 周逸轩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 食堂门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这个场面看在眼里的人不少。 陈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你给我妹妹送了多少次东西了?” 周逸轩的笑容收了一点。 “就是正常的同学往来。” “同学往来?她拒绝你四次了你还在继续,你觉得这叫往来?” “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意图。” “有没有不好的意图不是你说了算的,她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听不懂还是不想懂?” 周围已经有学生停下来看了。 周逸轩的脸色变了,他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这样说。 “你没必要这么大的火气吧,我也就是对她好而已。” “你要是真对她好,她说了不要你就别再出现了,她读书不需要人打扰。” 陈阳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他的目光平平地看着周逸轩,那种平静里面压着的东西让周逸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逸轩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陈阳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林萌萌在旁边看着全程,长舒了一口气。 “姐夫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万一还来呢?” “那我就再来一趟,下次不止说话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周逸轩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他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直接找林萌萌,而是选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周四中午的食堂高峰期。 林萌萌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周逸轩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他走到林萌萌面前,食堂里上百号人的目光瞬间全集中过来了。 “萌萌,我知道上次你姐夫来跟我说了一些话,但我想了三天,我觉得我的心意不应该因为别人的态度就放弃。” 食堂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盘子碰撞的声音。 “我喜欢你,从开学第一天报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有人开始起哄。 “哇哦!” “表白了表白了!” “周逸轩牛啊!” 林萌萌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餐盘端都端不稳。 她没有想到他会选这种方式,当着上百个人的面把她架在火上烤。 如果接受了不是她本意。 如果拒绝了,在这个全校都在看的场合里,她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人,而他成了那个深情被拒的男主角。 这种套路她看明白了,他是在用舆论压力逼她。 “周逸轩,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你说过,但我不甘心,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个理由够了吗?” 食堂里嗡嗡声起来了。 周逸轩的脸色变了但没有放弃,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花递到了林萌萌面前。 “你先收下花,咱们可以慢慢来。” 林萌萌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收。” 这个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林萌萌身前。 是陈阳。 他今天本来是来给林萌萌送东西的,林妈妈从家里寄了一箱子食物让他在出差路过江城的时候顺便带到学校。 他提着箱子走进食堂的时候正看到了这一幕。 箱子被他放在了旁边的空桌上。 “我上次跟你说的你没听懂?” 周逸轩看到陈阳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他身后站了两三个他的朋友,给了他底气。 “你又来干什么?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一个姐夫管太宽了吧。” “她说不喜欢你你还缠着不走,我再说最后一遍,以后离她远一点。” 周逸轩的一个朋友从后面站了出来,个子比周逸轩还高半头,膀大腰圆的。 “哥们你谁啊,人家追个人你上来指手画脚的?” 陈阳没有看那个朋友,眼睛始终盯着周逸轩。 “我最后一遍。” 周逸轩被他这种不带一点商量余地的态度激了火。 他伸手推了陈阳的胸口一下。 这一推的力度不大带着示威的性质。 陈阳的身体纹丝没动。 推完之后周逸轩自己的手反倒被弹了一下。 他愣了一瞬。 “你推我?”陈阳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我就推了怎么着?” 周逸轩这句话还没说完,陈阳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动作太快了,从抬手到完成只用了不到半秒。 他的手掌拍在了周逸轩的右肩上。 就一下。 周逸轩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衡,往右偏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那束花从手里掉了散了一地。 那个膀大腰圆的朋友反应过来想往前冲,陈阳的目光刀子一样扫过去,那个人脚步一顿。 食堂里现在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陈阳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散落的一支花,走到周逸轩面前塞回了他的手里。 “花拿回去,人不是你的。” 周逸轩攥着那支花的手在抖。 他刚才被拍那一下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碾压的力量感,对方的手拍在肩膀上的重量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 他的肩膀到现在还在发麻。 “你、你动手打人……” “我打你了?” 陈阳的表情平得让人发慌。 “我碰了你一下你自己站不稳怪谁?食堂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说我打你了?” 周围的学生有几个小声嘀咕。 “好像确实没打,就拍了一下。” “但那一下也太猛了吧。” 周逸轩的朋友们在后面对了几个眼神,没有一个人再敢往前走一步。 周逸轩站在那里喘了两口气。 他的面子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全食堂上百个人在看着他被一个外来的人一下拍得差点摔倒,花也掉了,人也丢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挤出了一句话。 “行,我以后不会再找她了。”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他的那几个朋友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地跟着离开了。 林萌萌看着他们走远,手心里全是汗。 “姐夫……” “东西在那边桌上,你妈寄的,回宿舍慢慢拆。” “你是专门来送东西的?” “赶巧了。” “你这也太巧了吧。” 陈阳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嘴角松了一下。 “吃饭吧,菜凉了。” 林萌萌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旁边几桌的学生一直在偷偷地看陈阳。 有人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拍了两张照发到了班级群里。 第一卷 第214章 教官,你惹错人了 “药学院的状元她姐夫来了,刚才一只手拍飞了周逸轩。” “一只手?” “一只手。” 消息在新生群里炸开了锅。 陈阳吃完饭送林萌萌回了宿舍楼下。 临走的时候林萌萌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姐夫,你那一下真的只是拍了一下?” “对。” “周逸轩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骨头硬着呢。” “你以后能不能别在我学校搞这种事了,从明天开始全校都知道我姐夫很能打了。” “知道了好,省得下次再有苍蝇来。” 林萌萌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踏实了很多。 这件事之后周逸轩真的没有再出现过。 但另一个麻烦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来了。 陈阳在食堂里拍周逸轩那一幕被好几个人传到了新生群,也传到了军训教官的群里。 因为新生军训马上就要开始了。 带药学院大一新生的那个军训教官看到了那段文字描述之后冷笑了一下。 他在群里回了一条消息。 “食堂里动手?军训期间谁不服可以来找我比划比划。” 九月中旬,军训正式开始了。 江城大学新生军训为期两周,全校大一新生统一参加。 药学院四个班被分在了东操场的第三方阵,带他们的军训教官姓王。 王教官三十岁出头,短寸头,一身迷彩服紧紧绷着,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稳。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嗓门像装了扩音器。 第一天集合的时候他在方阵前面来回走了三趟,扫了一遍所有人的脸。 “我叫王铎,你们叫我王教官,接下来两个礼拜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有问题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人动。 “好,从今天开始,七点集合,迟到一秒罚站半小时。” 军训的前三天还算正常,站军姿、齐步走、跑步、正步分解动作。 第四天,事情变了。 上午齐步走训练的时候王教官在队列里巡视,走到林萌萌面前停住了。 “你,出列。” 林萌萌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了前面。 “刚才齐步走的时候你的手臂摆动幅度不够,重新做,做十遍。” 林萌萌没有申辩,老老实实地在队列前面做了十遍手臂摆动。 “不行,幅度还是不够,再做十遍。” 第二轮十遍做完之后王教官又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天生胳膊就短?” 这句话让队列里几个人小声笑了两声,但很快被王教官的一个眼刀止住了。 “不是,教官。” “那就再来十遍,做到标准为止。” 林萌萌咬着牙做了第三轮。 三十遍摆臂做下来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王教官看着她满头汗的脸,嘴角没动。 “归队。” 到了下午训练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正步分解动作的时候王教官再次把林萌萌单独拎出来。 “你踢腿的高度不到位。” “教官我已经踢到位了。” “我说不到位就是不到位,加练二十个。” 林萌萌在方阵前面一个人踢了二十个正步分解动作。 做完之后两条腿都在发抖。 站在旁边休息的孙小蕾看不下去了,小声跟许静嘀咕。 “他怎么老针对萌萌一个人?别的人做得比萌萌差的多了去了他看都不看一眼。” “你没看出来吗?他是故意的。” “故意?为什么?” 许静推了推眼镜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有数。 上周食堂里的事传得满城风雨,陈阳一只手拍飞周逸轩的故事在军训教官们之间也传了一遍。 王教官在群里放的那句话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是冲着陈阳来的,但陈阳不在学校,所以他的气撒在了林萌萌身上。 第五天更过分了。 早上六点半王教官突然改了集合时间提前到六点五十,通知只在群里发了一条,发的时间是六点四十。 林萌萌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二了,从宿舍冲到操场的时候六点五十三。 迟到三分钟。 “迟到了,罚站一个小时。” “教官通知发得太晚了我没看到。” “军训期间手机二十四小时打开通知,你没看到是你自己的问题。” 林萌萌站在烈日底下罚了一个小时的军姿。 下来之后嘴唇都白了。 孙小蕾跑过去给她递了一瓶水。 “萌萌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这个教官太过分了,明明就是故意针对你。” “别说了,让他听到又得加罚。” 那天训练结束之后林萌萌回宿舍洗了个澡,手臂和腿上全是酸胀感。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想说。 晚上八点的时候她拿起了手机。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拨了陈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萌萌怎么了?” 林萌萌张了张嘴,声音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的还要哑。 “姐夫。” “你声音不对。” “我没事。” “你哭过了?” 林萌萌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哭腔。 “军训教官故意针对我,每天把我拉出来单独罚,别人做得再差他都不管,就逮着我一个人收拾,今天又罚我站了一个小时差点中暑。” 陈阳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叫什么?” “王铎。” “你确定他是故意的?” “我确定,全连的人都看出来了。” “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针对你?” “没说。” “但你知道原因?” 林萌萌沉默了一下。 “可能跟你上次在食堂的事有关,他看到了那些消息,那天在教官群里说了一句什么不服来找他比划的话。” 陈阳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停了一拍。 “明天上午我到。” “姐夫你来了别——” “我来了你什么都不用管,该训练训练,别顶嘴别跟他冲突,等我到了我处理。” “你处理什么?你别跟教官打架啊,他是部队出来的。” “我知道他是部队出来的。” 陈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林萌萌从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冲动。 是一种比愤怒更冷、比冲动更稳的东西。 “姐夫……” “放心,明天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了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深褐色的皮夹子,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皮夹子翻开,里面是一张证件,证件上印着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钢印。 第一卷 第215章 在部队的时候你是什么级别的? 那张证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出来过了。 他把它放进了衣服内袋里。 第二天一早他出发去了江城。 陈阳上午九点到了江城大学东操场的时候,军训正在进行。 操场上四个方阵排得整整齐齐,喊号声和跑步声混在一起。 他远远地站在操场边上的树荫下,目光在第三方阵里扫了一圈,找到了林萌萌的位置。 林萌萌站在队列的第二排,动作标准神情认真,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陈阳注意到她的嘴唇发白,脸色也不好,跟不远处精神饱满的队友比起来明显差了一个状态。 王教官站在第三方阵的正前方,两手背在身后,声音洪亮地指挥着正步训练。 “一二一!把腿给我踢起来!脚面绷直了!” 他全程目光集中在队列前排,偶尔往后排扫一眼的时候总会在林萌萌身上多停一瞬。 训练到九点半休息十分钟的时候,林萌萌被解散的队列放了出来。 她拿着水壶喝水的间隙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陈阳,两步跑过来。 “姐夫你到了?” “到了。” “你站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 “他今天暂时还没针对我。” “我刚才看到了。” “你怎么打算的?” “等训练再开始之后你回你的队列去,我去找他。” “你真的要找他?”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没算数过?” 林萌萌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紧张也没有怒气,反倒出奇的平淡,平淡得让她觉得姐夫今天的状态有点不一样。 “姐夫你答应我不要打起来。” “能不打就不打。” “什么叫能不打就不打?” “去吧,休息快结束了。” 林萌萌嘴里还想说什么但号声已经响了,她不得不跑回了队列。 陈阳从树荫下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向第三方阵的方向走过去。 操场上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他走到方阵侧面五六米的位置停了下来,跟王教官之间隔着半个队列的距离。 王教官背对着他在指挥齐步走。 陈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操场上传得清清楚楚。 “王教官。” 王教官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两秒。 “你谁?操场上闲人不能进来。” “我找你说个事。” “军训时间不接待外来人员,有事去教务处登记。” “我这事不需要去教务处。” 王教官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把哨子交给旁边的一个学生助教让他继续带操,自己走到了陈阳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王教官比陈阳矮了半个头但横向的宽度比他多了一截。 “你到底什么事?快说。” “你这几天针对林萌萌,我想问一下原因。” 王教官的表情变了。 “你就是那个在食堂里动手的?” “我拍了一个纠缠我妹妹的人一下,叫动手?” “学校里面不是你逞能的地方,军训期间我管教学生是我的职责,谁表现不好我就罚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表现不好你罚我没意见,但你心里清楚她的动作是不是有问题,别的做得比她差的你看都不看。” “你在教我怎么训练?” “我在告诉你你做的不对。” 王教官的脸涨了红。 “兄弟你口气不小,你当过兵吗你跟我谈训练?” “当过。” 这两个字让王教官愣了一下。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 从体型上看陈阳不像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但他站在那的姿态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重心极稳,两肩放松,双手自然下垂但手指微微弯曲。 这个站姿是训练出来的。 “你哪个部队的?” “退了。” “退伍了?什么兵种?”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别再为难那个学生了。” 王教官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退伍的跑到我面前来指指点点的,你算老几?在部队的时候你是什么级别的?” 陈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你说我做得不对你又拿不出身份来说话,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你不用听我的,你只需要公平对待每一个受训的学生就行了。” “我怎么训学生不需要你来教我。” 两个人的对话声已经传到了队列里面,正在齐步走的学生们频率明显慢下来了,好几个人在偷偷地往这边看。 林萌萌站在队列里心跳快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王教官往前走了一步,跟陈阳的距离拉到了不到一米。 “你说你当过兵,那你应该知道部队里面不服气是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 “比划比划。” 王教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挂着一种挑衅的笑。 陈阳看着他。 “你确定?” “怎么,不敢?在食堂里拍学生你挺行的,碰到当兵的怂了?” 操场边上的几个其他方阵的教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准备看情况。 陈阳没有再说话。 他把身上的夹克拉链拉开脱了下来,叠了两下放在了旁边的器材箱上。 里面那件黑色T恤紧贴着他的身体,左臂上拆线后留下的那条淡红色疤痕在阳光下很显眼。 王教官也把迷彩服的外套脱了,光着两条粗壮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脖子。 “点到为止。”王教官说了一句。 “你先来。”陈阳回了一句。 王教官没有客气,一步上前右拳直接奔着陈阳的面门打了过去。 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差,看得出是受过系统格斗训练的人才能打出来的。 陈阳的头往右偏了不到十公分,拳风擦着他的左耳过去了。 王教官的第二拳紧跟着来了,是一记左勾拳奔着陈阳的右肋。 陈阳的左手从下往上一托,手掌准确地接在了王教官的前臂上,顺着力的方向往外一引。 王教官的身体被带偏了半步。 还没等他稳住重心,陈阳的右手已经扣在了他的右肩上往下一压。 王教官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然后陈阳的脚背贴着地面横扫了一下王教官的前脚脚踝。 三个动作连贯得没有任何多余。 王教官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 从开打到结束不到五秒。 操场安静了。 彻彻底底地安静了。 王教官跪在地上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想站起来但陈阳扣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还没有松,那只手的力道温和但绝对不可抗拒。 他试着用力抬肩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一旁走过来看热闹的两个教官其中一个是练散打出身的,看到这一幕之后脸色变了。 “老王你没事吧?”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王教官起来,同时目光警惕地看着陈阳。 陈阳松了手后退了一步。 王教官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震惊更多的是一种不太想承认的服气。 “你这手法不是普通部队能练出来的。” 陈阳没有回答。 那个散打教官走到王教官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老王,他刚才那三个动作的体系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什么地方?” 第一卷 第216章 张总教官叫他首长耶! “特战。” 王教官的脸色又变了一个层次。 散打教官看着陈阳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兄弟,你到底什么来头?” 陈阳弯腰从器材箱上拿起了自己的夹克穿上。 “我来头不重要,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听进去就行了。” 他转身准备走。 这时候操场另一头传来了一个更洪亮的声音。 “怎么回事?谁在我的训练场上闹事?”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军人大步走了过来,身上的迷彩服上别着三颗星的军衔标识。 这是今年新生军训的总教官,张培林。 他走路带风,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板。 周围所有教官立马绷紧了站直了。 王教官低声嘟囔了一句。 “完了,老总来了。” 张培林大步走到第三方阵前面的时候,场面已经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跪了一身灰的王教官,再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散打教官,最后落在了正在穿夹克的陈阳背上。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王教官硬着头皮开口了。 “报告张总,这个人是外来人员,在操场上跟我发生了冲突。” “外来人员?军训期间外来人员怎么进操场的?” “他说来找学生的……” “找学生?找学生找到跟教官动手了?” 张培林的嗓门提高了一个级别,操场上最远处的方阵都能听到。 他转向陈阳,大步走了过来。 “你,转过来。” 陈阳把夹克拉链拉好,转过了身来。 张培林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整个身体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停得极其突然极其僵硬。 他盯着陈阳的脸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操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张培林,五十多岁的军训总教官,站了二十多年军姿的老兵,在那个瞬间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停止运转的动作。 他双脚并拢,腰背挺直,右手五指并拢举到了右侧太阳穴的位置。 标标准准的一个军礼。 “首长好!” 这两个字从张培林的嘴里迸出来的时候,操场上几百号人的呼吸声集体消失了。 王教官的嘴张开之后就没有合上过。 散打教官的眼睛瞪成了铜铃。 旁边其他方阵走过来看热闹的几个教官互相看了看,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不可置信。 张培林是什么级别的人?这个人在他们军区已经干了将近三十年,从基层连队一路上来,资历老得能当所有教官的师父。 这样一个人,当着全场的面给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敬军礼喊首长? 陈阳面对张培林的军礼没有慌也没有躲。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张,放下手。” “是!”张培林把手放了下来,但腰背始终绷直着。 他的眼眶有点红。 “陈教官,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我当年在集训队的时候——” “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陈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张培林能听到。 张培林立刻闭了嘴,但他看陈阳的那种眼神在场的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那种眼神里有尊敬有激动甚至有一点点崇拜。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对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流露出崇拜的目光。 这个画面在操场上造成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王教官这时候终于把嘴合上了,同时他的两条腿开始发软。 他刚才跟这个人动了手。 这个被张培林尊称为“首长”和“教官”的人。 他跟这个人动了手还输了。 冷汗从他的后背直接湿透了迷彩服。 张培林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温度跟冰窖差不多。 “王铎。” “到!”王教官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但还是绷着站直了。 “你说你跟这位起了冲突?” “报……报告张总……是我……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的身份……”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就可以在训练场上跟人动手了?你在我的训练场上丢的是谁的脸你清楚吗?” “我……” “还有,他来找的那个学生你是不是这几天一直在针对?” 王教官的脸白了。 这件事张培林显然已经知道了,或者说刚才那几秒钟他已经把前因后果全部串在了一起。 “报告张总……我……” “你以军训教官的身份泄私愤针对学生,你训练规程里有这一条吗?” “没有。” “没有你还做?” 王教官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培林转过身面向林萌萌所在的队列。 队列里所有学生都睁大了眼睛屏着呼吸看着这一切。 “林萌萌。” 林萌萌在队列里颤了一下。 “到。” “这几天的训练你辛苦了,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标准跟其他同学一样,不会有任何额外的加罚。” “是。” 张培林说完这句话之后重新看向了陈阳。 他的语气变得很克制很正式。 “陈教官,您看这个处理您满意吗?”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老张,学生受到公正的对待就行了。” “明白。” 陈阳跟张培林对视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操场外面走。 经过王教官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王教官,你的基本功不错,拳法扎实步法稳,但你的重心控制有问题,被人近身之后左侧是空的。” 王教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嗡了一声。 刚才那几秒钟的对抗画面在他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他的左侧。 确实被陈阳精准地找到了破绽。 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您。” 陈阳没有停,继续往操场外面走。 他走到操场入口的台阶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操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在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他的背影。 张培林站在方阵前面目送着他,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陈阳下了台阶。 林萌萌在队列里终于回过了神,她的嘴一直到现在还是张着的。 旁边的孙小蕾拽了她一下。 “萌萌……你姐夫到底是什么人?” 林萌萌的声音飘着。 “我也不知道……” “张总教官叫他首长耶!首长是什么级别你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 “你姐夫当过兵?” “好像当过,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细节……” “他当过什么兵啊能让总教官敬礼?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吧。” 队列里的窃窃私语像遍地开花一样蔓延了开来。 第一卷 第217章 他是我姐夫就够了 不止第三方阵,旁边几个方阵的教官也在互相打听。 “老张刚才是不是敬礼了?” “敬了!我亲眼看到的!” “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特战的?” “不知道,但老张叫他教官还叫他首长,你品品这两个称呼的分量。” “老张干了快三十年了,他见谁敬过礼?” “除了团级以上的领导我没见他主动敬过。”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几个教官互相看了一眼,全体沉默。 训练场上恢复了操练的秩序,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王教官带操的时候声音都低了好几分,巡视队列经过林萌萌的时候眼皮连抬都没有抬。 另外几个方阵的教官每次跑过来都忍不住往第三方阵这边看,嘴里嘟嘟囔囔地讨论着。 林萌萌在队列里老老实实地跟着训练,但她的心一直到中午放饭都没有落到实处。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她给陈阳打了一个电话。 “姐夫你在哪?” “校门口,准备回去了。” “你不等我了?” “事情解决了,你好好训练就行了。” “姐夫。” “嗯。” “张培林是你以前的兵?” “不是,他在集训队的时候我带过他几个月。” “带过他几个月他就叫你首长?” “老张这个人重感情讲规矩。” “那你当时在部队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 “以后再说。” “你每次都说以后再说。”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林萌萌拿着手机站在食堂门口,嘴里还想追问。 这时候孙小蕾从后面追上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萌萌你快看新生群里面都在说你姐夫!” “说什么?” “说有人查了今天那个人的格斗方式,跟特种部队的近身搏击体系完全一致,还有人说看他跟张总教官的关系估计至少是营级以上的,更夸张的说他可能是兵王级别的!” “兵王?” “就是那种特种部队里最牛的兵啊,据说一个人能打一个排的那种。” 林萌萌看着手机上新生群里面刷屏一样滚动的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 “姐夫,你还没挂吧?” “没挂。” “我们学校新生群都在猜你的身份呢,有人说你是特种兵有人说你是兵王有人说你至少是营长,你要不要来澄清一下?” “不用。” “你倒是说清楚啊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萌萌。” “嗯。” “你告诉你那些同学就说,你姐夫就是一个普通做药材生意的,今天的事别传了。” “谁信啊?做药材生意的能让张培林立正敬礼?”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你别跟着掺和就行了。” “好吧好吧,那明天这些人肯定还会来问我的,到时候我怎么说?” 陈阳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你就说,你姐夫什么身份你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啊!” “那不就结了。” 林萌萌拿着手机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孙小蕾还在拽她的胳膊。 “萌萌你到底跟你姐夫说了什么他怎么说的?” 林萌萌看了她一眼,收起了手机。 “他说他就是一个普通做药材生意的。” 孙小蕾的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字。 “做药材生意的?那张培林敬礼喊首长是因为他药材卖得好?” 林萌萌想笑但没笑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食堂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好多人路过的时候都在看她,目光里全是那种“你到底什么来头”的好奇。 她把饭卡掏出来递给了孙小蕾。 “别管他了,先吃饭去,我快饿死了。” 两个人往食堂里走的时候,身后的新生群里又弹出了一连串新消息。 “第三方阵的人说那个男的拍了王教官一下王教官就跪了。” “一下?一下就跪了?这是人吗?” “据说他还教导了王教官几句技战术的话,王教官听了之后脸色惨白。” “这个人的背景到底有多深啊?” “有人认识他吗?他到底是谁?” 林萌萌拿着餐盘打了两个菜坐下来的时候孙小蕾还在刷群消息,刷着刷着突然抬起头来。 “萌萌,有人在群里贴了一段话说张培林以前是特种集训队出来的,在集训队带过他的教官都是兵王中的兵王,这种人退役之后信息都是保密的。” 林萌萌夹了一口菜咽下去。 “保密的你们还猜什么?” “我们是好奇嘛!你就不好奇你姐夫到底什么来头?” 林萌萌咀嚼着米饭的嘴停了一下。 她想起了陈阳每次被问起过去的时候那个“以后再说”的表情。 想起了他左臂上那条刀伤的疤。 想起了他在食堂里一只手拍飞周逸轩的那个画面。 想起了今天张培林站在操场上那个笔直笔直的军礼。 她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的孙小蕾。 “我不猜了,他什么来头不重要,他是我姐夫就够了。” 孙小蕾还想说什么,远处走来了几个隔壁班的同学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脸上那种打听消息的表情隔三十米都能看到。 林萌萌叹了口气。 “又来了,今天估计不得安宁了。” 孙小蕾嘿嘿一笑。 “你现在比开学当状元那会儿还火了,萌萌你注定是风云人物啊。” “什么风云人物,我就想安安静静吃碗饭。” 她话还没说完那几个同学已经走到了跟前。 “林萌萌同学你好你好,我们就想问一下,你姐夫他到底……” “林萌萌同学你好你好,我们就想问一下,你姐夫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领头的是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后面跟着两个女生,三个人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林萌萌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普通人。” 棒球帽男生满脸写着“你糊弄谁呢”的表情。 “普通人?张培林总教官当着全操场几百号人给他敬军礼喊首长,你跟我说他是做药材生意的?” “他确实是做药材生意的。”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忍不住插嘴了。 “那他以前当过什么兵?是特种部队的吧?” “这个我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他是你姐夫啊,你们都没聊过这些?” 林萌萌放下了筷子,正对着那三个人。 “我说了不知道,他的过去他不想提我也不追着问,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嘟嘟囔囔地走了。 孙小蕾坐在对面刷手机刷得停不下来。 “萌萌你快看,新生群都在讨论你姐夫,消息都刷到一千多条了。” 林萌萌凑过去瞄了两眼,群里的消息滚动得飞快。 有人发了一段长文分析:“根据张培林的履历推断,他是某军区特战集训队出来的,这个集训队的教官级别至少在营级以上,有些甚至到团级,退役后信息都是保密的,你在网上根本查不到任何资料。” 下面立刻有人回:“那个陈阳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三十出头就到营级?这得多猛啊?” 又有人说:“你们注意到没有,张培林称呼他'陈教官',教官在部队里面是带兵训练的人,能给张培林这种级别的老兵当教官,你们自己品品这是什么分量。” “别猜了,这种人的信息网上根本查不到。” 第一卷 第218章 他要当面证明中医是伪科学 “所以他真的退役做药材生意了?这说不过去吧?” “兵王退役做药材生意,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说法。” 林萌萌看到“兵王”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别看了,越看越离谱。” 孙小蕾凑过来压低声音。 “萌萌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有个大三的学姐专门跑到咱们宿舍楼下来打听你姐夫的联系方式。” “打听联系方式干嘛?” “人家说想认识认识呗。” “认识什么认识,我姐夫有老婆的。” “啊?是你亲姐吗?你姐什么样的?漂不漂亮?” 林萌萌瞪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下午军训继续,第三方阵在东操场照常集合。 但气氛跟前几天完全两样了。 王铎带操的时候嗓门低了好几个度,巡视队列走到林萌萌附近的时候直接绕了过去,别说单独拎出来罚了,连多停一秒都没有。 休息间隙时许静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王教官今天跟换了个人。” 林萌萌抿了抿嘴没有接话,拿水壶喝了一口水。 训练到一半的时候第四方阵的教官走过来跟王铎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萌萌站的位置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 “老王,昨天那个人的事儿你心里有数了?” “有了。” “老张跟你交代了?” “嗯。” “到底什么级别?” 王铎沉默了两秒,声音更低了。 “别问了,反正我这辈子惹不起这号人。” “他那一下到底有多大劲?” “你看我右肩,淤了一大块到现在还没消,但那是他控制过的力道,他要是不收着打,我这条胳膊现在搁医院里了。” 第四方阵的教官咽了口口水。 “这么猛?” “你以为老张为什么敬礼?在部队里能让老张毕恭毕敬的,你自己想想那是什么概念。” 那个教官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方阵。 林萌萌听完这些话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好几拍。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姐夫身上藏着太多她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但她想起陈阳每次说“以后再说”时那个平淡的语气,把涌到喉咙口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军训结束回到宿舍,四个人各自坐在床上。 孙小蕾还在翻手机群消息,许静在看书,另一个室友趴在枕头上发呆。 孙小蕾突然抬头喊了一声。 “萌萌!学校论坛上有人开了一个专帖讨论你姐夫,标题叫'一只手拍飞军训教官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点击量破三千了!” “谁发的?” “匿名的,里面还附了一张偷拍的远景照片,你姐夫穿黑色T恤那张,左臂上那条疤都拍清楚了。” 林萌萌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不能联系版主删掉?” “为什么要删啊,你姐夫又没干坏事。” “他不喜欢被人关注。” 许静从书本后面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 “萌萌,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删帖子没有意义,上千号新生都知道了,你越删人家越觉得有猫腻越要挖。” 林萌萌闷闷地趴在枕头上叹了一口气。 “我就想安安静静军训安安静静上课,这倒好,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我看。” 孙小蕾嘿嘿一笑。 “谁让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夫呢,你就认了吧。” 当天晚上十点多,陈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个旧皮夹子从衣服内袋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 证件上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红色钢印边缘也模糊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他看了两眼,重新收回了抽屉最底层。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叔”。 打电话的人叫赵德山,六十三岁,做了大半辈子中药材收购和加工的生意,早年间跟陈阳的父亲就有交情,后来陈阳退役转行做药材,赵德山领了他很多年。 “赵叔。” “阳子,你在家没?” “在,什么事?”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关注那个国际医学交流论坛的消息?” “没怎么关注。” “下个月十五号在省城办一个中西医学术交流论坛,规格很高,海外那边来了一个医学研究院的团队,领头的叫威尔逊,神经外科的专家。” “然后呢?” 赵德山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沉了下去。 “这个威尔逊上周在海外一个访谈节目上公开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中医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经络穴位全是虚构的概念,针灸的疗效跟安慰剂没有区别,他来参加论坛的目的就是要当面证明中医是伪科学。” 陈阳靠在沙发上没吭声。 “阳子,这段话的视频被翻译成中文传回来了,中医圈子里全炸了,好多老中医看完气得饭都吃不下,你沈伯年沈老知道吧?” “知道,上次药博会上见过一面。” “沈老今年七十三了,一辈子搞针灸搞了五十年,听了那段话之后血压飙到一百八十,他学生打电话跟我说的。” 陈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那个威尔逊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 “目的很明确,他们那个研究院要推一套新的神经康复疗法,需要打压传统医学来给自己立名头,到这边来办论坛就是借着学术交流的壳子搞对比,说白了就是踩着中医往上爬。” “论坛主办方是谁?” “省卫生学术委员会,批了的,规格不低,到时候可能还会有现场直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叔,这事你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赵德山在那头沉默了一阵。 “阳子,你的医术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你父亲当年的大段本事你继承了多少我也看得到,你在部队那些年用针法救过多少人的事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你爹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嘴。” 陈阳没有说话。 赵德山继续道。 “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站出来,中医这次脸丢大了。” 陈阳的声音很平。 “赵叔,我现在就是一个做药材生意的。” “你可以骗别人骗不了我,你爹临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阳子这个孩子在针灸上面的天赋比我还高,可惜进了部队没走这条路,但手上的功夫一直没丢。” 陈阳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件事让我想想。” “行,你想想,但别太久,论坛十月十五号开,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上面。 他拿起手机搜了“威尔逊”“国际医学交流论坛”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跳出来好几条新闻标题。 “海外知名神经学专家公开质疑中医科学性。” “威尔逊教授:我将在论坛上证明传统医学的无效性。” 他点开了那段被翻译过来的访谈视频,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坐在演播室沙发上,头发花白,金丝边眼镜,说话语速很慢,底下配着翻译字幕。 “我尊重每一种文化传统,但科学就是科学,你不能因为一种疗法存在了几千年就认定它有效,经络在人体解剖学上没有任何对应结构,穴位的定位标准连从业者之间都无法统一,至于针灸治疗重大疾病的案例,在严格的双盲实验里没有一个经得起检验。” 主持人问他来参加论坛的目的,他笑了一下。 “我想当面让那些还在坚持传统医学有效的人看看,面对真正的疑难病症,他们手里的那些银针到底能做什么。” 陈阳把视频关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布卷,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插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十五公分,最短的只有三公分,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套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他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放在指间转了一圈,针身在他指尖旋转的速度极快,但稳得一丝晃动都没有。 手机又亮了,是林萌萌发来的消息。 第一卷 第219章 有些事,不是靠谨慎能解决的 “姐夫,今天军训王教官没有再针对我了,你放心。” 陈阳回了一条:“嗯,好好训练。” “姐夫你在忙什么?” “在看一个老东西。” “什么老东西?” “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又以后以后的,你什么事都以后!”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松了一下,把手机放下了。 他重新看向手里那根银针,指尖捻了两下,银针纹丝不动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赵德山打了一个电话。 “赵叔,沈伯年沈老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那个论坛的事,我想跟他当面聊聊。” 三天之后,陈阳坐在省城一条老巷子里的茶馆二楼。 茶馆的名字叫“回春堂”,是中医圈子里的老人常去的地方,楼下卖茶,楼上是个包间,窗户推开能看到巷口的梧桐树。 对面坐着的老人穿了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手指修长干瘦,端茶杯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 这个人就是沈伯年。 七十三岁,针灸界的老前辈,从业五十年,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大半个中医系统。 他看着对面的陈阳看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你跟你爹长得真像。” “沈老,您跟我爹很熟?” “你爹陈怀山,当年在中医研究院带过我半年的针法课,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你爹三十五六,一手飞针入穴的功夫到现在我都做不到。”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爹走得早,他的很多事我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沈伯年叹了口气。 “你爹要是还在,这次论坛的事根本轮不到我操心,他一个人上台就够了。” “沈老,论坛的具体情况您给我说说。” 沈伯年放下茶杯,从随身的皮包里抽出了一沓打印的资料推到了陈阳面前。 “威尔逊这个人我查了,他是海外某知名医学研究院的首席神经外科教授,发过一百多篇论文,在神经康复领域有很深的资历,但他这几年一直在推他们那套新的神经干预疗法,需要在国际上制造声量,所以盯上了中医当靶子。” “他的团队有几个人?” “核心团队六个人,都是神经科和康复科的专家,带了两套便携式脑电监测设备和一套神经刺激系统,装备和人员配置都是顶级的。” “论坛的流程呢?” “原定的流程是学术报告加圆桌讨论,但威尔逊那边前两天通过主办方提了一个要求,说想在论坛上加一个实操环节。” “什么实操环节?” 沈伯年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想找一个真实的疑难病例,让中西医双方各用自己的方法进行治疗,当场比对效果。” 陈阳翻着资料的手停了一下。 “主办方答应了?” “还没有正式答应,但压力很大,威尔逊那边放话说如果不安排实操环节他就退出论坛,他一退出,这个论坛的国际影响力就废了,主办方骑虎难下。” “中医这边有人愿意上吗?” 沈伯年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问了一圈,没有人敢接。” “为什么?” “因为威尔逊太会选病例了,他挑的一定是那种中医不擅长的、看起来没有希望的重症,到时候台上一对比,西医拿着仪器数据说话,中医拿什么?他就是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医在真正的重症面前束手无策的场面。” 陈阳把资料放在了桌上。 “所以您找我来,是想让我去。” 沈伯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神情很复杂。 “阳子,德山跟我说你手上有你爹传下来的针法,你在部队的时候用这套针法救过重伤员的命,这些事我没有求证过,但我信德山的话,也信你爹的家传。” “沈老,我已经退了很多年了,平时只做药材生意,这些年针都没怎么碰过。” “针法这个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你爹当年三年没碰针重新上手的时候第一针就扎到了分毫不差的位置,你是他儿子,你不会比他差。” 陈阳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巷口那棵梧桐树上。 沈伯年看出他在犹豫,声音放低了。 “我知道你有顾虑,你退役之后一直不想抛头露面,这件事一上去就是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在看,你的身份你的过去可能都会被人翻出来。” “我不怕被翻出来。” “那你在犹豫什么?” 陈阳转回头看着沈伯年。 “我在想,如果上去了赢不了,丢的是整个中医的脸。” 沈伯年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老人家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你爹当年说你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看来他说得没错。” “谨慎有什么不好?” “谨慎当然好,但有些事不是靠谨慎能解决的,这次论坛如果没有人站出来,威尔逊那套说辞就会变成定论,到时候全世界的报道里写的就是'中医在实战中无人应战',你觉得这个后果比输了更好?” 这句话让陈阳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伯年没有催他,安安静静地喝茶。 过了大概三分钟,陈阳开口了。 “沈老,那个实操环节如果真的安排了,病例是谁来定?” 沈伯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沟通,双方各提一个病例,再由一个独立的医学委员会从中选一个。” “选定之后双方都要按照自己的方法治疗?” “对,先后顺序抽签决定,治疗过程全程公开。” 陈阳点了下头。 “病例的细节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发给我,我要先看。” 沈伯年放下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去。” 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沈伯年整个人的背挺直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 从茶馆出来之后陈阳给赵德山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 赵德山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阳子,这件事你要是能成,中医圈里所有人都得记你的好。” “别说记好这些话,我先看到病例再说。” 当天下午的新闻里出了一条消息:威尔逊团队已经抵达,在机场接受了简短采访。 采访视频里威尔逊戴着他的金丝边眼镜,笑容很客气,但说出来的话让所有看到的中医从业者全都坐不住了。 “我听说目前没有中医方面的代表愿意接受实操挑战,这让我很遗憾,如果没有人愿意站出来,那就说明他们自己也知道在真正的医学考验面前,传统疗法是站不住脚的。” 记者追问:“如果有人接受挑战呢?” 威尔逊笑了笑。 “那我非常欢迎,但我希望来的是真正有水平的人,而不只是来凑热闹的。” 这段视频在网上传开之后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太嚣张了,谁去教训教训他?” “说实话挺心虚的,中医这边确实拿不出一个有说服力的人来。” “你们别吵了,看看有没有哪个大佬愿意出山。” 这天晚上林萌萌在宿舍刷到了这条新闻,孙小蕾趴在她旁边一起看。 “这个外国医生也太狂了,说中医是伪科学?” “他说的那些话有些有道理但有些太偏激了。” 许静在上铺发声了。 “他说的本质上没有错,中医在实证研究方面确实存在不足,但他以偏概全了,针灸的临床有效性在很多病症上是有数据支持的。” 孙小蕾扭头看她。 “那你说中医能赢吗?” “看谁上场。” 林萌萌盯着手机上威尔逊那张笑容客气的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打开了和陈阳的聊天记录,翻到了前两天他说的那句“在看一个老东西”。 老东西。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她拨了陈阳的电话。 第一卷 第220章 那些银针到底值多少钱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姐夫,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一件跟中医有关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你做药材生意的,那天说在看一个老东西,你不会是在看你的那些针吧?” 陈阳没有否认。 “萌萌,这件事现在别问太多。” “你要去参加那个中西医论坛?” “消息还没有公布,你在学校里先别跟任何人说。” “姐夫那个威尔逊可不好对付,人家团队六个专家两套设备,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你真的有把握?” 陈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让林萌萌的心跳反而慢了下来。 “萌萌,你学的是药学,有一句话你应该比谁都懂。” “什么话?” “药到病除四个字,药可以到病也可以除,但到和除之间差的那个东西,叫功夫。” 林萌萌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阳接着说了一句。 “对了,威尔逊在机场说的那段话你看了吧?他说欢迎有水平的人来,你帮我记着这句话,到时候我让他知道什么叫有水平。” 十月十号,论坛预备会在省城国际会议中心召开。 会议厅是阶梯式的,能坐三百多人,当天到场的有来自各地的中西医学术代表、高校医学院的教授、卫生系统的官员,还有二十多家媒体。 威尔逊的团队坐在左侧前排,六个人清一色的深蓝西装,面前的桌上整齐地摆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好的资料。 威尔逊坐在最中间,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手肘放在扶手上,脸上带着那种习惯性的从容笑容。 中方代表坐在右侧,沈伯年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位置,旁边坐着两个他的学生和三个中医研究院的教授。 陈阳坐在中方代表区的最后一排。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坐得很靠后,面前没有放任何东西,手里也没有拿资料。 沈伯年回头看了他一眼,陈阳微微点了下头。 预备会的第一个环节是双方学术报告。 威尔逊第一个上台。 他的报告做了四十分钟,全程用英文发言,现场有同步翻译。 前二十分钟他讲的是他们研究院在神经康复方面的最新成果,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在场的人不管立场如何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到了后二十分钟,话锋一转。 “在准备这次论坛的过程中,我和我的团队花了三个月时间系统地检索了过去十年内所有关于针灸治疗神经系统疾病的临床研究,结论是令人失望的。” 他翻到了一页幻灯片,上面列着十几项研究的数据。 “在所有符合随机对照试验标准的研究中,针灸对神经重症患者的有效率与安慰剂组没有统计学差异,也就是说,你扎不扎针对病人的结局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中方代表区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威尔逊没有停。 “我知道这个结论会让很多人不舒服,但数据就是数据,你不能因为感情上接受不了就否认它,我们做科学的人必须尊重事实。”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当然,我理解针灸作为一种文化遗产的价值,但文化遗产和有效的医疗手段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你不能把文化价值偷换成医疗价值。” 这段话翻译过来之后,中方代表区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伯年的学生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沈老,他这是在说中医只能当摆设进博物馆。” 沈伯年的手攥紧了桌上的钢笔。 威尔逊的报告结束之后,主持人请中方代表做学术回应。 沈伯年站了起来走向了讲台。 七十三岁的老人步伐很稳,但站到台上面对着三百多双眼睛和二十多个摄像头的时候,他的处境很清楚。 他手里没有幻灯片,没有统计数据,没有论文编号。 他有的是五十年的临床经验和几千个治好了的病人。 “威尔逊教授,我从事针灸五十年,经手治疗过的患者超过两万人,其中包括各类神经系统疾病。” “您有这些治疗的双盲对照数据吗?”威尔逊在台下直接打断了他。 沈伯年愣了一下。 “我们中医的诊疗体系跟西医不同,不能简单地套用双盲实验的框架来评价。” “所以您没有对照数据?” “我有的是两万个活生生的治愈案例。” “没有对照组的案例在统计学上没有意义,这是科学的基本常识。” 威尔逊这句话说得不急不慢,但会议厅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句话的分量。 沈伯年站在台上,嘴唇动了动。 他想反驳,但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对方拿着双盲实验的标准来卡他,他确实很难在逻辑上占到上风。 中方代表区的几个教授面面相觑,现场气氛凝重得压人。 威尔逊继续了。 “我无意冒犯沈教授您个人的临床经验,但您的个人经验不能代表一个学科的科学性,如果中医针灸真的有效,请拿出经得起检验的证据来,否则……” 他停了一下,笑了笑。 “否则在座的各位和我一样心里清楚,那些银针到底值多少钱。” 这句话的翻译声刚落地,会议厅里嗡嗡声四起。 沈伯年站在台上脸色铁青,但他一时之间确实找不到一个能在对方的逻辑框架内反击的论据。 他的学生在台下急得直握拳。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厅最后一排传来了一个声音。 “威尔逊教授,您的十年检索范围里有没有包含野战急救条件下的针灸止血和神经修复案例?” 所有人的头同时转向了最后一排。 陈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威尔逊顺着翻译的方向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请问您是?” “中方参加实操环节的代表。” 这句话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伯年在台上转过头来看着陈阳,绷了一下午的肩膀松了半寸。 威尔逊推了推眼镜。 “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您是哪个医学机构的?” “哪个机构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刚才那段数据分析有一个漏洞。” “漏洞?我很乐意听听。” 陈阳从后排走到了中间的过道上,声音不大但在话筒收音范围之内,会议厅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检索的那十几项研究全部是常规临床环境下的试验,样本都是慢性病患者,用的是标准穴位方案,这些试验的设计本身就限定了针灸只能在一个很窄的条件下发挥作用。” 威尔逊的笑容没有变。 “您的意思是我的检索有偏差?” “我的意思是您用了一把只能量直线的尺子去测曲面,然后得出结论说曲面不存在。” 这句话翻译过去之后威尔逊的笑容收了一点。 陈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过道中间。 “针灸的核心从来不是穴位方案本身,是施针者的手法、力度、角度、时机和对患者个体状态的实时判断,同一个穴位让不同的人扎效果天差地别,您把所有施针者的水平差异抹平了做统计平均,得出来的结论当然接近安慰剂。” 会议厅里的嗡嗡声变了调子。 几个中方代表区的教授开始点头。 威尔逊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那按照您的逻辑,针灸的疗效取决于个别天才施针者的水平,而不是一个可以标准化推广的医学方法,这恰恰证明了它不具备科学的可重复性。” “外科手术的成功率也取决于主刀医生的个人水平,您会因为不同医生的成功率不同就说外科手术不是科学吗?” 这句话让威尔逊的嘴合上了两秒钟。 会场里有人轻轻地鼓了两下掌。 沈伯年在台上看着陈阳的背影,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 威尔逊重新调整了坐姿,脸上的从容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轻松了。 “年轻人,嘴上说得再漂亮也只是理论,如果你有这个信心,那就用手来说话。” “正合我意。” “实操环节,你代表中方出场?” “对。” “你有临床执照吗?” 沈伯年在台上开口了。 第一卷 第221章 银针到底值多少钱 “他的资质问题由我来担保,这个人的医术我认可。” 威尔逊看了看沈伯年又看了看陈阳,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好,那我们就把规矩谈清楚,什么病例、什么规则、什么标准,全部白纸黑字写明,别到时候输了说条件不公平。” 陈阳走到了前排站在沈伯年旁边。 “条件你来定,病例你来选,我没有意见。” 这句话让威尔逊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让我来选病例?” “对。” “你不怕我选一个你绝对治不了的?” “你选得出来我就接得住。” 会议厅里的气氛被这句话拉到了最高点,好几个记者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威尔逊盯着陈阳看了好几秒,伸出了手。 “成交。” 陈阳跟他握了一下手。 沈伯年站在旁边,多年没有这么热过的血在胸口烫得他手心出了一层汗。 预备会结束之后散场,陈阳和沈伯年走在会议中心的走廊里。 沈伯年忍不住问了一句。 “阳子,你让他选病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底?” 陈阳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老,您当年在我爹的针法课上学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沈伯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爹第一堂课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还记着。” “哪句?” “他说,'针在手里,命在指尖,只要你的手不抖你就没有治不了的病'。” 陈阳往前走了两步。 “我的手不会抖。” 预备会后的第二天,实操环节的具体方案出来了。 威尔逊团队选定了一个病例。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患者,代号“C-07”,女性,四十二岁,三年前因严重车祸导致弥漫性脑损伤,术后一直处于持续性植物状态,期间接受过数十次各类康复治疗,均无明显效果。 这份病历资料在当天下午就送到了陈阳和沈伯年手上。 沈伯年翻完那厚厚一沓病历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学生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 “沈老,这个病例太狠了,三年的持续性植物状态,脑干功能残存极低,这种病例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苏醒概率不到百分之三。” “我知道。” “威尔逊就是故意选了这个病例,他自己也治不了,但他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医同样治不了,这样两边打平,他还可以继续说自己的那套疗法代表未来方向。” 沈伯年把病历放在了桌上。 “问题是如果我们拒绝这个病例,就更丢人了。” 阳阳在旁边翻完了最后一页治疗记录,合上了病历本。 “沈老,我想去医院看看这个病人。” “你要亲自看?” “资料上能读出来的东西有限,有些事情必须上手才知道。” 当天傍晚陈阳跟沈伯年一起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C-07号患者住在康复科的单间病房里,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帘半拉着,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面色蜡黄,双目紧闭,鼻孔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米色夹克,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 那是患者的丈夫。 看到沈伯年和陈阳进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眼里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微弱期待的神情。 “您就是中医这边的专家?” 沈伯年点了点头。 “这是跟我一起来的陈阳,他会给你妻子做一次诊断。” 男人愣了一下,看着陈阳。 “这么年轻?” 陈阳没有回应这句话,径直走到了病床边。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患者的脸色大约十秒钟,然后弯腰把右手三根手指搭在了患者的左腕脉搏上。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沈伯年站在一旁注视着陈阳把脉时的手指,三指并拢搭在寸关尺三部上,指腹轻按重按交替,中间换了两次力度,全程面无表情。 大约两分钟之后陈阳收了手。 “沈老,她的脉象沉细而涩,寸脉几乎摸不到,关脉弦紧,尺脉沉弱。” 沈伯年点头。 “你判断呢?” “脑损伤导致的元神失守,气血运行受阻是表征,但根子上是督脉和任脉的气机断流了,气不能上达清窍所以她的意识一直没有恢复。” 沈伯年的眼睛眯了起来。 “继续说。” “她的病历上记载的所有康复治疗都是从脑神经刺激的角度切入的,没有一个方案尝试从整体气血调运入手,换句话说他们在治脑子但忽略了脑子以下的通路全堵了。” 旁边患者的丈夫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张了张嘴。 “您说的这个,以前的大夫好像没有提过。” 陈阳转头看了他一眼。 “西医的仪器能测到大脑皮层的活动状态但测不了经络气血的运行,她的问题不只在脑子里面,是全身的系统出了问题。” 沈伯年在旁边插话了。 “阳子,那你的方案是?” “先通督脉,再运气血,最后醒神开窍,三步走。” “用什么?” “针。” 沈伯年深吸了一口气。 “有把握吗?” 陈阳看了一眼床上那张蜡黄消瘦的脸。 “百分之百的把握说不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您保证。” “什么事?” “十五号那天,我会让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看到,银针到底值多少钱。”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伯年跟在后面,走到走廊上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他跟陈阳并肩走了十几步,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阳子,你刚才那段脉诊分析,跟你爹当年的手法一模一样。” 陈阳没有回答。 第二天双方在主办方的见证下签了正式的对决协议。 协议写明:十月十五日,中西医双方各用自己的方法对C-07号患者进行一次现场治疗,全程公开直播,由独立的医学委员会评判治疗效果,西医先上场中方后上。 威尔逊签字的时候笑容很职业。 “陈先生,我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让在场的观众失望。” 陈阳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 “我不会让他们失望,但你可能会。” 第一卷 第222章 他总不会就靠那几根针吧 这份协议签完之后的当天下午消息就传了出去。 省城的几家新闻媒体率先报道了这件事,标题和内容很快扩散到了各大平台。 “中西医世纪对决?海外专家叫板中医,神秘中方代表接战。” “植物人治疗挑战:威尔逊团队VS中方代表陈阳,十月十五日全球直播。” 林萌萌是在宿舍里看到这条新闻的。 她正在床上翻药理学教材,孙小蕾突然从下铺蹿上来把手机怼到了她面前。 “萌萌!你看这个!你姐夫!” 林萌萌看到新闻标题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中方代表陈阳”几个字在手机屏幕上亮得刺眼。 “你姐夫要去跟那个外国专家比赛了!治植物人!全球直播!” 许静从上铺探出头来。 “我中午看到了这条新闻,但是当时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陈阳,现在看来是了。” 林萌萌攥着手机拨了陈阳的号码。 电话接了。 “姐夫!你去参加那个论坛了?” “嗯。” “你答应了去治那个植物人?” “对。” “你疯了吗?三年的植物人,全世界的专家都没有办法的!” “萌萌,你学药理学的,你觉得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能治所有人认为治不了的病?” “没有。” “但你觉不觉得世界上可能有一种手法,能做到药做不到的事?” 林萌萌愣住了。 陈阳的声音很平。 “十五号那天看直播就行了,别替我担心。” “你让我怎么不担心,那个威尔逊团队六个人两套设备,你一个人去,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拿针。” “就针?” “一根就够。” 十月十五日,早上七点。 省城国际会议中心一楼的多功能厅经过了三天的改装,左侧放了一张临时的医疗操作台,右侧安装了一排广角直播摄像机,正对着操作台的主位设了一个两百人的观众席,座位上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地的医学界人士、媒体记者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操作台的中央摆着一张移动病床,病床旁边挂着心电监护仪和输液架。 C-07号患者将在八点钟由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送达现场。 威尔逊的团队在七点十五分到达,六个人分工明确地开始布置设备,两台便携式脑电监测仪被安放在操作台左侧,一台神经电刺激系统被推到了病床头部的位置,各种连接线和显示屏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全部就位调试完毕。 威尔逊穿了一件白大褂站在操作台前检查每一台设备的参数,他的助手在旁边记录着调试数据。 整个西医团队的阵列看上去干净、精确、充满了科技感。 观众席的人们看着那些设备窃窃私语。 “这一套设备下来得多少钱?” “我听说光那台脑电监测仪就值小二十万。” “中方代表呢?到了没有?” “好像还没有到。” “他带什么设备来?” “听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怎么治?” 七点四十分,沈伯年先到了。 老人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口别了一枚中医协会的徽章,步伐很稳但面色有些凝重,身后跟着两个学生。 他走到中方一侧的准备区坐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对面威尔逊团队那一排精密设备,没有说话。 七点五十分,会场入口的门被推开了。 陈阳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薄毛衣,外面套了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跟走进一家菜市场买菜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右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布包,布包的边角洗得泛白了,用一根棉绳系着口。 就这一样东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带。 整个会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布包上。 威尔逊在操作台那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继续调试设备,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的一个助手小声用外语说了一句,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他总不会就靠那几根针吧”。 观众席上有人拍了一张照片传到了社交平台上。 照片的左半边是威尔逊团队整齐的设备阵列,右半边是陈阳拎着一个旧布包走进门的背影。 这张照片在十分钟之内被转发了上万次。 底下的评论分成了两派。 “就拿个布袋来?这是来搞行为艺术的吧?” “别急着下结论,看看再说。” “中医就是这么被人笑话的,你好歹装两台设备撑撑场面吧。” “你懂什么,真正的中医高手从来不需要设备。” 八点整,救护车到了。 C-07号患者被推进了会场,病床上的女人跟陈阳几天前在病房里看到的一样,双目紧闭面色蜡黄,生命体征由随行的护士实时监控。 她的丈夫跟在病床后面走进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夹克,眼神里的疲惫比上次更深了一层。 主持人走上了操作台边的讲台,简短地介绍了双方代表和比赛规则。 全球直播信号在八点十五分正式接通。 直播画面的右下角显示着实时观看人数,数字跳动的速度让导播都吃了一惊。 开播五分钟观看人数就突破了五十万,十分钟后破了一百万,而且还在持续往上涨。 主持人介绍完规则之后看了一眼两侧的代表。 “按照协议,西方团队先进行治疗,中方代表随后,每方限时一个小时,治疗过程全程公开,由独立医学委员会现场评判。” “威尔逊教授,您的团队准备好了吗?” 威尔逊扣好了白大褂的最后一颗扣子,推了推眼镜。 “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主持人又看向了另一侧。 “陈阳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陈阳坐在准备区的椅子上,手里拎着那个布包,听到问话之后点了一下头。 “好了。” 主持人看了看他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和那个巴掌大的布包,嘴里的话停了半秒才续上来。 “那么……西方团队,请开始。” 威尔逊带着他的五个助手走向了操作台。 他的第一步是将病人连接到脑电监测系统上。 两台仪器同时启动,屏幕上开始显示患者的脑电波形图,波形信号极其微弱,几条曲线几乎贴着基线缓慢波动。 威尔逊看着屏幕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话,翻译同步传出来:“脑干基础活动存在但皮层信号极低,符合持续性植物状态的典型特征。” 他们的治疗方案分三个步骤:先是药物干预,通过静脉注射一种新型的神经营养制剂;然后是经颅磁刺激,用仪器对特定脑区进行精准的磁脉冲刺激;最后是电针刺激颅底神经。 三个步骤在一个小时之内依次进行,整个过程操作规范动作精确。 观众席上的人全程屏着气看着显示屏上那几条脑电波形线,期待它们出现哪怕一点点的变化。 沈伯年坐在中方准备区,目光始终盯着操作台上的进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第一卷 第223章 通路还在,只是堵住了 他从西医团队开始操作到现在一直闭着眼,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一样。 沈伯年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 直播弹幕在疯狂滚动: “中方代表这是在睡觉?” “人家可能是在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对面六个人忙了一小时,他拿个布袋坐着睡觉?” “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威尔逊团队的操作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电针刺激颅底神经的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仪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治疗结束之后威尔逊亲自走到了脑电监测仪前面查看结果。 几条波形线跟一小时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皮层信号依然极低,脑干活动没有明显增强。 会场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威尔逊摘下了手术手套把手洗干净,转过身面对着直播镜头。 “我们的团队在一个小时之内用了目前最先进的三种神经干预手段,对患者的脑功能状态进行了系统性的刺激,但患者的意识水平没有出现可观测的改善,这个结果在我们的预期之内。” 他停了一下。 “三年的持续性植物状态,脑损伤的程度已经接近不可逆的临界点,这个病例的难度超出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康复手段的极限。” 他看向了陈阳的方向。 “下一位,中方代表,请上前。” 陈阳睁开了眼睛。 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的呼吸频率始终保持在每分钟十二次左右,心跳没有加速过一下。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把那个深蓝色的布包放在了准备区的桌子上,然后走向了操作台。 他走过威尔逊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威尔逊的眼神里有客气有审视还有一点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陈阳没有在他面前停留,直接走到了病床旁边。 会场里三百多双眼睛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直播画面的观看人数在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跳了一个台阶,从两百多万直接飙过了三百万。 弹幕密度暴增。 “来了来了!” “就靠那个布袋?” “中医大佬出马了。” “别太抱期待……对面六个专家两套设备都没搞定。” 陈阳站在病床边上低头看着床上那张蜡黄消瘦的脸。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站在那里看了大约三十秒钟,目光从患者的面色移到了眼睑、嘴唇、指甲、耳垂,每一个位置都停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弯腰,把右手三根手指搭在了患者的左腕脉搏上。 会场里安静到了极点。 把脉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他收了手,直起腰来。 沈伯年在准备区的椅子上前倾了身体。 主持人走过来递了一个话筒。 “陈先生,您能否向现场和直播观众介绍一下您的诊断结果?” 陈阳接过话筒,声音平稳得让人诧异。 “患者的脉象沉细而涩,寸脉极弱几乎不可触及,关脉弦紧,尺脉沉,这说明她的气血运行在上焦几乎断流了。” 威尔逊在旁边通过翻译听着,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一个助手在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 陈阳继续说。 “刚才威尔逊教授的团队检测了患者的脑电活动和脑干功能,结论是皮层信号极低、脑损伤接近不可逆,这个判断从西医的角度来看是正确的。”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个判断漏掉了一个关键的东西。” 威尔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患者的脑电波形图上有一个细节你们的团队没有注意到,在第三通道的低频段,每隔大约四十秒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弱的脉冲信号,幅值不到两个微伏,你们的仪器测到了但被自动过滤成了噪声。” 现场一片寂静。 威尔逊转头看向了他的助手。 那个助手翻回了之前的数据记录,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第三通道的原始波形数据,放大了低频段的细节。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用外语快速地跟威尔逊说了一句话。 翻译同步传出来:“他说的是对的,第三通道低频段确实有一个周期性的微弱脉冲,我们的系统把它归类为基线噪声了。” 威尔逊走到电脑前亲自看了那段波形,看完之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陈阳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信号存在的?你没有接触过我们的设备。” “我不需要设备。” 陈阳抬起了右手。 “这个信号在脉象上对应的是寸脉偶发的一个极细微的跳动,每隔大约四十秒出现一次,幅度小到普通的号脉手法根本捕捉不到,但只要你的指感足够精细就能感受得到。” 会场里有人小声吸了一口气。 沈伯年在准备区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见过的号脉高手不少,但能把指感精确到这种程度的人,五十年来他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陈阳的父亲。 另一个就是现在站在操作台前面的这个年轻人。 威尔逊重新推了推眼镜,他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稳住了情绪。 “好,就算这个信号确实存在,它说明了什么?” “它说明患者的脑干深层还残存着极其微弱的自主节律活动,这个活动的频率和强度不足以驱动意识恢复,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他看着威尔逊。 “她的大脑没有死,通路还在,只是堵住了。” 这句话落地之后会场里嗡嗡声四起。 威尔逊的另一个助手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疏通?” 陈阳转身走回了准备区的桌前,拿起了那个深蓝色的布包,解开了棉绳。 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插着十二根银针,长短不一,针尖在会场的灯光下闪着白色的冷光。 他从中抽出了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举在面前。 “用这个。” 会场里有人发出了极低的惊叹声。 直播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炸了。 陈阳拿着银针走回了病床旁边,他把话筒夹在了衣领上解放了双手,然后抬头对着直播的镜头说了一句话。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请保持绝对安静,任何声音都会影响我的判断。” 会场三百多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陈阳低下头,右手持针,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了患者头顶百会穴的位置。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极低的水平,从外表看上去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沈伯年的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陈阳的右手动了。 第一根银针落了下去。 银针入穴的速度极快,从手指到皮肤到穴位完成的时间不到一秒,但准确度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头皮一紧。 第一卷 第224章 针落,石破天惊 第一针扎在了百会穴。 针尖入皮的深度精确到了毫米级别,陈阳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针柄轻轻地捻转了三圈,每一圈的力度和角度都不同,第一圈重按,第二圈轻提,第三圈带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往左偏了不到五度。 这三圈捻转做完之后他的手指停住了,针留在了穴位上。 会场里鸦雀无声。 脑电监测仪的屏幕上,原本贴着基线的几条波形在百会穴进针的那个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 威尔逊的助手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一步去看屏幕。 但这个波动太细微了,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几乎不可能发现。 陈阳没有去看仪器。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手指上,通过针柄传回来的反馈告诉他百会穴下方的气感已经起来了,虽然还很弱,但有了。 他从布包里取出了第二根针。 这一针的目标是人中穴。 人中穴的进针手法跟百会完全不同,角度更斜力度更猛,陈阳的手腕一沉,针尖以接近四十五度的角度刺入了穴位,然后他快速地做了一个提插的动作,针身在穴位里上下移动了三次。 患者床上那张蜡黄的脸在第二针提插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变化。 她的右手无名指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距离病床最近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嘀声。 威尔逊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表情变化。 他身边的助手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个词。 心电监护仪显示患者的心率从原来稳定的每分钟六十二次轻微上浮到了六十五次。 三个数字的变化。 在医学上这个变化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一个三年没有任何自主反应的植物人身上,任何微小的变化都是一枚信号弹。 陈阳继续取针。 第三针,内关穴,左腕内侧。 第四针,三阴交,左脚踝上方。 第五针,风池穴,后脑底部。 五根针在三分钟之内依次落下,每一针的手法都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捻转有的提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到第五针风池穴进针的时候,现场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的事。 患者的右手五根手指全部出现了明显的抽搐。 那个动作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停了。 但两秒钟已经足够了。 观众席上有人低声叫了一声。 “她的手动了!” 这个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绝对安静的会场里传得很远。 陈阳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没有被打断。 沈伯年在准备区的椅子上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他双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的学生在旁边低声颤着喉咙说了一句。 “沈老,手动了……她的手……” 沈伯年没有说话,但他的下巴在发抖。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三年的植物人,在五根银针刺入之后出现了自主性的肢体反应,这个结果全世界的任何教科书上都查不到。 威尔逊跨了一步走到了脑电监测仪前面。 屏幕上的波形已经跟十分钟前完全不同了,原本几乎贴着基线的皮层信号开始出现断续的波动,幅值虽然还很低但明确地脱离了基线。 他回头看向了陈阳的背影,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情。 陈阳取出了第六根针。 这一针他没有立刻下手。 他把左手重新按在了患者的腕脉上,感受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身体往右偏了半步。 第六针的目标是督脉上的一个穴位,大椎穴,位于第七颈椎棘突下方的凹陷处。 这个穴位的进针需要患者侧躺,但目前患者仰卧在病床上无法移动体位。 陈阳选择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他的右手从患者的颈侧绕过去,手腕翻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针尖从侧面斜刺进入了大椎穴。 在场但凡学过针灸的人全部看愣了。 沈伯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种进针角度……”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只在你爹的手稿里见过一次……” 第六针进入之后陈阳做了一个长捻转的动作,针身在穴位里缓缓旋转了整整一圈,力度均匀速度极慢。 然后患者的面部出现了反应。 她紧闭了三年的眼皮动了。 不是手指那种细微的抽搐,是眼皮在肌肉牵引下出现的明确颤动,左眼和右眼的眼皮同时在跳。 观众席上有人捂住了嘴。 直播弹幕已经快到没法看了。 “眼皮在动!” “天啊天啊天啊!” “三年!三年的植物人!” 患者的丈夫站在操作台外侧的警戒线后面,他的两条腿在抖整个人靠在旁边的护士身上才没有瘫下去,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陈阳依然没有回头。 他取出了第七根银针。 “最后一针。”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会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第七针的目标是涌泉穴,在患者的左脚脚底。 这个穴位在中医里被称为“醒神第一穴”,是足少阴肾经的起始点。 陈阳走到了病床的脚端,用左手稳稳地托起了患者的左脚,右手持针对准了涌泉穴的位置。 整个会场三百多个人的呼吸同时变轻了。 直播画面的观看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五百万。 陈阳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的焦点极其集中。 最后一针落下。 针尖刺入涌泉穴的那个瞬间,他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快的提插捻转复合动作。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就在第四秒的时候,病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会场的时间停了。 陈阳的手还按在涌泉穴上没有松。 患者的眼球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种空洞了三年的目光开始聚焦,虽然还很涣散,但明确地在寻找光源。 心电监护仪的心率数字从六十五跳到了七十一。 脑电监测仪的几条波形全部出现了幅度骤增的变化,原本贴着基线的皮层信号开始出现连续的、有节律的波动,波幅比十分钟前高了将近三倍。 威尔逊的助手用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实时数据。 他回头看向威尔逊的时候嘴唇是哆嗦的。 “教授……脑电图出现了有意识活动的特征波形……” 威尔逊没有回应他。 威尔逊站在那里盯着病床上那张刚刚睁开了眼睛的脸,他的金丝边眼镜下面那双见惯了各种医疗场面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陈阳在预备会上没有见过的东西。 震惊到失语。 观众席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记者,他的摄像机差点从手里滑掉,然后他猛地把镜头对准了病床方向。 “睁眼了!她睁眼了!” 第一卷 第225章 你的手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了 这声喊叫打破了会场的真空。 所有人同时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惊叫有人倒抽凉气有人拍桌子有人站了起来。 沈伯年从准备区的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走了两步之后腿就软了,旁边的学生赶紧扶住了他。 老人的眼泪从那张七十三岁的脸上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陈阳松开了按在涌泉穴上的手,缓缓地直起了腰。 他走回到病床头部的位置,低头看着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患者的目光在游移,从天花板移到了灯光,从灯光移到了陈阳的脸上,停了一下。 陈阳伸手轻轻地在她面前做了一个手指的移动,从左到右。 她的眼球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了。 追视反应。 这意味着她的视觉通路和眼球运动神经在恢复功能。 威尔逊的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他凑到了脑电监测仪前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 他的一个年轻助手在旁边用外语急促地说了一段话,翻译传出来的是:“教授,【表情】波出现了,间歇性的但是确定的【表情】波,这是清醒状态的特征信号。” 威尔逊的手按在了仪器边框上,指关节攥得发白。 陈阳这时候做了一个动作,他微微弯下腰,掌心朝上伸到了患者的右手旁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到,试着握一下我的手。” 会场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直播画面的左下角显示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六百万,弹幕被平台的系统自动限流了否则整个屏幕会被完全覆盖住。 患者躺在病床上,目光缓慢地从天花板移到了陈阳摊开的手掌上。 三秒钟。 五秒钟。 七秒钟。 她的右手手指轻微地弯曲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吃力地搭在了陈阳的掌心上面。 那个力度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陈阳的手纹丝没动稳稳地接住了那个触碰。 他点了点头。 “好,你能听到。” 他停了两秒钟,然后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你能说话吗?不着急,慢慢来。” 全场六百多万人在屏幕内外等着一个回答。 患者的嘴唇动了。 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有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但还没有形成声音。 她试了第二次。 嘴唇张开合拢再张开,喉结微微上下移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沙哑的、微弱到需要全场屏息才能听清的声音从她的嘴里挤了出来。 一个字。 “家。” 这一个字在会场里炸了开来。 观众席上有人直接哭了出来,有人拼命鼓掌有人站起来嘴里喊着什么但声音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 患者的丈夫在警戒线外面再也站不住了,他冲过了警戒线扑到了病床边上,双手握住妻子的手,整个人趴在床沿上哭得浑身发抖。 “晓月……晓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护士们冲上去试图稳住他的情绪但根本拉不住。 那个男人在病床边上哭得声嘶力竭,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绝望三年的不甘心在这一个字里全部崩塌了。 直播画面里这个场景让屏幕前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眶跟着湿了。 沈伯年被学生扶着站在准备区,他的两只手在身前攥着一直在发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声音。 “怀山……你看到了吗……你儿子……” 他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死死地抹了一把脸。 威尔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三年没有任何意识的女人在七根银针的干预下睁开了眼睛、做出了追视反应、回应了握手指令、说出了一个字。 他的医学知识体系、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框架、他在访谈节目上说过的那些话,在这一刻全部被颠覆了。 他在那里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摘下了金丝边眼镜,走到了陈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躬身的角度很低,停了将近三秒钟才直起来。 他的声音通过翻译传出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颤抖。 “陈先生,作为一个从业三十年的医生,我今天亲眼见证了一件我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理论解释的事情,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所有不尊重传统医学的话。” 他停了一下。 “那些银针的价值,我现在知道了。” 陈阳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威尔逊教授,你的团队今天的操作很专业,你们的疗法对患者是有帮助的,先打了一个底子后面的针才能接得上。” 这句话让威尔逊一愣,然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甚至在这个时候还给我留面子。” 陈阳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走向了操作台,开始逐一拔针。 每拔一针他都检查一下患者的反应,确认生命体征稳定之后才拔下一根。 七根银针全部拔完之后他用那块蓝布把针包好重新系上了棉绳。 这时候他的手机在夹克口袋里振动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萌萌。 接起来之后那头是一片嘈杂的背景声。 “姐夫!”林萌萌的声音几乎在尖叫,“我在宿舍看直播,全宿舍楼的人都在看!你太厉害了!我哭了你知不知道!” 陈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别喊了,你那边整栋楼都能听到你了。” “姐夫那个女的说话了!她说了一个字!家!三年的植物人啊!你用七根针就让她说话了!” “先挂了,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都结束了再说。” “姐夫。” “嗯。” “我姐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些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 “她怎么说的?” “她说,'你的手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了'。” 论坛结束后的第二天,这件事的影响力开始以不可控的速度扩散。 省城最大的三家新闻媒体全部头版报道了这个事件,标题从“七针唤醒三年植物人”到“中医针灸创造医学奇迹”到“海外专家当场鞠躬致歉”,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前五名里有三个跟这件事相关。 昨天的直播回放视频在当天上午的播放量突破了两千万次,剪辑之后的片段在各个短视频平台上反复传播。 传播最广的是两个画面。 一个是陈阳只拎着一个巴掌大的蓝布包走进会场的背影,旁边是威尔逊团队整齐的设备阵列,对比强烈到让人过目不忘。 另一个是患者说出那个“家”字的瞬间,配合着她丈夫冲过来扑在床边痛哭的画面,这段视频在网上被转发了一百多万次。 评论区翻来覆去就几句话。 “看哭了。” “中医牛!”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陈阳这个名字搜不到任何资料。” “为什么搜不到?这种水平的人不应该出名吗?” “有人说他之前在一个大学的军训场上被总教官喊过'首长'。” “又是特种兵又是中医高手?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一卷 第226章 您的价值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级的 猜测铺天盖地但没有人能拼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陈阳在论坛结束之后当天就离开了省城,手机关了一整天。 沈伯年在当天下午接受了一个采访,记者问他陈阳的来历,老人说了三句话。 “第一,他的医术是家传的,他父亲是我的老师。” “第二,他在部队期间用针法救过人的命,具体情况涉及保密我不能多说。” “第三,他让我给各位带一句话:他就是一个做药材生意的,不接受采访也不接受拜访,请大家不要打扰他的正常生活。” 但这三句话反倒把网友的好奇心推到了更高的位置。 “他父亲是沈伯年的老师?沈老今年七十三了,他父亲得多厉害?” “在部队用针法救过人?特种部队的军医?” “不接受采访也不接受拜访?越低调越觉得有故事啊。” 这天傍晚陈阳终于开了手机。 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加起来有一百多条。 他一条一条地看了一遍,大部分是不认识的号码和转发来的新闻链接,他全部忽略了。 赵德山的几条消息跳出来了。 “阳子,你火了。” “你回来了没有?有空打个电话。” “你手机怎么关了一天?” 他给赵德山回了一条。 “回来了,手机刚开,明天再聊。” 然后他打开了林萌萌的聊天窗口,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 “全学校都在看你的直播回放!!!” “药学院的院长都在班会上提到你了!” “我现在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在问我你姐夫是不是那个陈阳!” “姐夫你快回个消息我快急死了!” “你是不是关机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我不管了,你要是今天不回消息我明天直接坐车去找你。” 陈阳拨了她的电话。 刚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终于开机了!!” “嗯,我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整个学校都在讨论你,我们药学院的院长在班会上说了整整二十分钟关于中医针灸的事,最后还问有没有人认识那位陈阳先生,说想请你来学校做一次讲座。” “不去。” “我知道你会说不去,我已经替你拒了。” “那就好。” “但是姐夫,你是不是得跟我交个底了?你到底当过什么兵?你的针法是跟谁学的?你以前在部队到底干过什么?” “萌萌你别着急,这些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说?” “等你毕业的时候。” “毕业?那还有四年呢!” “四年不长。” “姐夫你气不气人啊!” 陈阳的嘴角松了一下。 “行了别闹了,你好好上课别整天盯着热搜看,这件事过两天就过去了。” “过不去的,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轰动,我跟你说今天下午有个中医大学的教授专门发了一条长文分析你的针法,说你那七针的穴位选配和进针手法融合了最少三个不同的流派体系,不是传承了几十年的人绝对做不到。” “我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回应一下?” “没什么好回应的。” 林萌萌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你低调你最低调。”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件事的热度短时间内不会消退。 他也知道,在热度之下,某些嗅觉灵敏的人和组织会注意到他。 果然,第三天的傍晚,他住处的门铃响了。 他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亮,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助理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 陈阳开了门。 “你找谁?” 那个西装男微微一笑伸出了右手。 “陈先生您好,我叫罗斯曼,代表海外某医学健康基金会前来拜访,冒昧打扰了。” 陈阳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没有握。 “什么事?” 罗斯曼把手收了回来,笑容维持得很职业。 “陈先生,能进去聊聊吗?我们有一个非常好的合作方案想跟您当面谈。” 陈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在这说就行了。” 罗斯曼的笑容僵了一下,旁边的女助理已经把公文包打开了取出了一份文件夹。 “那好,我就长话短说了,陈先生您在论坛上展示的医疗水平让我们基金会非常震撼,我们希望邀请您加入我们在海外的医学研究中心担任高级顾问。” 陈阳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感兴趣。” “陈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您可以听听我们的条件。” “不需要听。”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是楼下送快递的,陈阳签收了一个包裹回来的时候罗斯曼和他的助理还站在门口没走。 罗斯曼的笑容更深了。 “陈先生,我们的诚意绝对到位,具体条件就在这份文件里,您至少看一眼好吗?” 陈阳看了一眼那份被递到面前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一个陌生的机构标志和一行外文。 他没有伸手去接。 “我说了不感兴趣。” 罗斯曼的嘴角维持着那个职业的笑但眼睛里的耐心已经开始变薄了。 “陈先生,请允许我把条件说完,您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 罗斯曼伸手示意助理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他的声音控制得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年薪两百万美金外加年度分红,在海外为您配备一个独立的医学实验室,团队规模您来定编制上不封顶,所有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您个人占百分之六十,基金会只保留百分之四十的使用权。” 陈阳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变。 罗斯曼看了他一眼,翻到了第二页。 “此外我们可以为您办理全球通行的医学执业资质,您的所有研究论文我们会推送到全球顶尖的医学期刊发表,基金会在海外三个国家设有分支机构,您可以任选一个作为常驻基地。” 他合上了文件把目光重新投向陈阳。 “陈先生,您的价值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级的,我们基金会愿意用最高的诚意来匹配您的水平。” 陈阳听完了这些话之后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一个幅度。 他开口了。 “说完了?” 第一卷 第227章 这个号码你已经很多年没打了 罗斯曼点头。 “说完了。” “滚。” 这一个字从陈阳嘴里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平淡到让人觉得他没有在说一个表达愤怒或拒绝的词。 罗斯曼的笑容这下挂不住了。 旁边的女助理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把公文包抱到了胸前。 “陈先生,您这样的态度是不是不太——” “我的态度你听到了,我不卖我的手艺也不卖我的人,你那个基金会如果真有诚意做医学就去做,别打我的主意。” 罗斯曼站在那里嘴唇绷了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陈阳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语气变了。 “陈先生,我理解您可能对海外的机构有一些顾虑,但我想提醒您,论坛上的直播让您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关注,有些关注是善意的,有些可能就不一定了。” 陈阳的目光从门框上移到了罗斯曼的脸上。 “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您,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人在聚光灯下暴露得越多,被有心人盯上的概率就越大,我们基金会的平台可以给您提供全方位的保护和资源支持。”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加入你们,我就得承受某种后果?” 罗斯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笑容恢复了一些。 “陈先生,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没有那么非黑即白。” 陈阳直起了身体离开了门框。 他往前走了半步,跟罗斯曼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 罗斯曼没有后退但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陈阳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子。 “我退役之前在比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待过,见过比你凶一百倍的人也对付过比你狠一万倍的事,你们基金会背后那些人如果真想试试我的底线,我很乐意让他们知道代价是什么。” 罗斯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女助理的脸已经白了。 陈阳退后一步,回到了门框的位置。 “把你的文件收好走人,以后别再来了。” 罗斯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朝女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转身往楼道里走了。 他走了三步之后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那一眼里的内容很复杂,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种掂量过后决定退让的算计。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 陈阳关上了门。 他站在玄关的位置想了十几秒钟。 罗斯曼最后那几句带着暗示的话让他的警觉性上来了。 这个基金会的背景显然不止表面上那层。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了手机,找到了赵德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赵叔,帮我查一个东西,一个叫海外医学健康基金会的机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了?有人找你了?” “刚走,态度不太对。” “我这边认识几个做海外贸易的朋友,我去问问。” “尽快。”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林萌萌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有没有人在学校里打听你的事?” 林萌萌很快回了。 “没有啊,怎么了姐夫?” “没什么,你自己注意安全,有陌生人搭话不要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普通的叮嘱。” “哦对了姐夫,我跟你说一個事,今天下午我在图书馆上网查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个帖子,好像是讨论威尔逊那个基金会的,帖子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英文翻译过来叫'天蝎',说这个基金会跟海外一个叫天蝎的组织有关联,帖子很快就被删了我也没看全。” 陈阳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天蝎?” “对,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陈阳在沙发上靠了回去,他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天蝎。 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 在很久以前,在一个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的地方。 “萌萌,那个帖子被删了之后你有没有截图?” “没来得及,删太快了。” “行,以后这种帖子再看到你第一时间截图发给我。” “姐夫,天蝎到底是什么?” 陈阳沉默了两秒钟。 “是一个你不需要知道的名字,至少现在不需要。” “你又来了,每次都是这句话。” “萌萌,这次听我的,这个名字你不要在任何地方跟任何人提起。” 林萌萌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她听出了陈阳声音里那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好,我不说。” “嗯。” 陈阳挂掉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手指有节奏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几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了通讯录最底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钟。 手机再次响了,是赵德山回的消息。 “阳子,初步问了一下,那个基金会的水很深,我朋友说最好别碰,具体的他不敢多说但提了一句,说这个基金会在海外有一个分部,那个分部的代号叫什么'天蝎'。” 陈阳看完这条消息之后目光变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那头是一个很沉很稳的男人的声音。 “这个号码你已经很多年没打了。” “老周,我有件事要问你。” 对方停了一秒。 “说。” “天蝎,海外分部,你那边还有没有最新的情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阳子,你怎么会接触到这个名字的?” “有人找上门来了。” “谁?” “一个自称基金会的人,被我赶走了,但他背后的东西不简单。”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 “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 “我去找你,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天蝎海外分部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陈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 他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 “老周,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这些年我退下来了一直没管过这些事,这次天蝎的人能找到我说明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得够长了,你也 第一卷 第228章 解决阻力 帮我打听一下,除了找我,他们还找过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低了。 “这个问题,等我明天见面跟你细说,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你不是他们找的第一个人,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二天上午九点,老周准时出现在了陈阳住处的门口。 这个人看上去五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旧的运动鞋,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很深。 他手里提了一个黑色的帆布手提袋,进门之后第一件事是把门反锁了。 陈阳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 “坐。” 老周没有客套,坐在沙发上把帆布袋放在了茶几上打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了一个文件袋。 “阳子,我昨晚一宿没睡,把手里能调到的东西全整理了一遍。” 他把文件袋里的纸张在茶几上铺开。 陈阳扫了一眼,那些纸上有照片有表格还有手绘的关系图。 “天蝎是一个代号,全称没有被完全确认过,我们内部叫它'天蝎'是因为这个组织的徽标是一只蝎子的尾巴。”老周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小标志,“这个组织最早浮出水面大概是十二年前,起初只是一个做跨境医药贸易的民间机构,表面上很干净。” “后来呢?” “后来它开始往技术端渗透,重点就两个方向,一个是传统医学的药方和技术,另一个是掌握这些技术的人。”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它们的做法分三步走。”老周竖起了三根手指,“第一步,用基金会的名义接触目标人物,开出高价做邀请,如果对方答应了就直接带走,签长期合同绑死。” “第二步呢。” “如果对方不答应,就开始施压,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打击、社会关系破坏、甚至人身威胁,逼你不得不离开现有的环境。” 陈阳的茶杯停在嘴边。 “第三步是什么?” 老周看着他的眼睛。 “第三步就是强行带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过去六年里,我掌握到的情报显示,至少有三名华夏籍的中医高手在海外失踪了。” 陈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三个?” “三个,一个是搞药学的,一个精通推拿正骨,还有一个是针灸高手,都是在学术交流或者商务考察期间出的事,去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报案了吗?” “报了,但因为是在境外失踪,涉及的法律管辖复杂,到现在一个都没找回来。” 老周从文件里翻出了三张照片,推到了陈阳面前。 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 陈阳一张一张地看了。 “这三个人我都不认识。” “你不认识很正常,他们都不是公开出名的人,跟你一样低调,但在各自的领域都是顶尖的。” 老周指着照片里那个女人说道:“这个叫孟秋月,在南方某省的中医世家出身,她失踪之前手里掌握着一本家传的古方集,那本集子里记录了超过两百个从未公开过的秘方。” 陈阳抬起了头。 “你的意思是天蝎盯上的不只是人,还有东西?” “人和东西它都要,技术、药方、古籍、手稿,只要跟传统医学的核心价值有关的它全都要。” 老周把那三张照片收了回去,然后从文件堆里抽出了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手绘的组织架构图,线条不多但层次很清晰。 “天蝎的海外分部设在一个中立地区,分部的编制大概在三十到五十人之间,人员构成很杂,有医学背景的有商业背景的也有搞安保的。” “领头的是谁?” “分部首领代号叫'毒针',真名不详,我只查到了一个模糊信息是说这个人的格斗能力很强,在东南某地区的地下格斗圈有过记录。”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格斗出身的人来领导一个医学相关的组织?” “这就是天蝎跟一般的机构不同的地方,它的每一个分部首领都是能打能杀的人,技术端的事由下面的专业人员负责,首领自己只管两件事,一件是拿下目标,一件是解决阻力。” “解决阻力的意思是什么?” “你理解成字面意思就行。” 老周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些照片和架构图上面。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车来车往,对面楼下的早点摊子前还排着队。 “老周。” “嗯?” “你注意到没有,对面那辆银色面包车从我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停在那个位置没动过。” 老周的反应极快,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往窗边凑,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用余光扫了一下窗外。 “看到了,车窗上了深色贴膜,里面看不清几个人。” “我昨晚回来的时候那个位置是空的。” 老周低声说了一句:“罗斯曼的人?”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天蝎分部的前哨。” 陈阳转过身走到了门口的鞋柜旁边,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双结实的胶底鞋换上。 “你在这等着。” “你要去?” “总不能让人在家门口蹲着。”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脚步不快但很稳,从楼梯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银色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面,位置正好能看到陈阳住的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陈阳出了单元门之后没有直接过马路,他往左走了大约三十米进了一条窄巷子,从巷子的另一头绕了出来,从面包车的侧后方接近。 他走到车尾的时候弯腰假装系鞋带,余光确认了副驾驶的车窗留了一条大约两厘米的缝。 然后他直起身一步到了副驾驶的车门旁边,右手猛地拉开了车门。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手里正拿着一个望远镜。 那个年轻人被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望远镜差点脱手。 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三十多岁,精瘦,刚要伸手往腰后面摸。 陈阳的左手按住了副驾驶那个年轻人的肩膀,拇指和食指扣在了他的颈侧两个穴位上面,力道不大但精准到让对方的半边身体瞬间僵硬了。 “别动。” 驾驶座上那个精瘦男人的手停在了腰后面,他盯着陈阳的眼睛,发现这个人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是谁?”精瘦男人问。 “我住那栋楼里,你们在我窗户底下蹲了一早上了,你觉得我应该问你是谁。” 副驾驶那个年轻人因为颈侧被扣住了穴位,说话都开始困难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 “我们不是罗斯曼的人。” 陈阳稍微松了一点力道。 “那你们是什么人?” 精瘦男人看了副驾驶一眼,然后做了一个陈阳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从腰后面拿出来的不是武器,是一个证件夹,打开来递了过去。 陈阳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个他认识的机构的编号和徽标。 他松开了按在年轻人颈侧的手。 “说清楚,你们从哪个部门来的,为什么盯着我。” 精瘦男人收回了证件夹。 第一卷 第229章 他的家人,是他的底线 “陈阳同志,我叫吴成,我们的直属上级让我们过来负责外围观察,不是针对你,是盯着那个罗斯曼和他背后的人。” “谁让你们来的?” 吴成说出了三个字。 “苏媚。” 陈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确实没有听过。 吴成看出了他的疑问,又补了一句。 “苏媚是我们这条线上的带队人,她已经盯天蝎盯了有半年了。” 陈阳关上了面包车的门,快步回到了楼上。 老周还坐在沙发上。 陈阳把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周听到“苏媚”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苏媚这个人我听说过,以前不在我那条线上所以没打过交道,但系统里有些老人提过她。” “她什么来路?”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好说太多细节,我只知道她是部队出身,后来转到了另一个口子,专门负责跨境行动,能力很强,脾气也不好惹。” “她盯天蝎盯了半年,说明上面已经把天蝎列入目标了?” “应该是。” 陈阳在沙发上坐了回去,把搁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拿起了茶几上那个组织架构图又看了一遍。 “老周,那三个失踪的中医高手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已经被榨干了价值处理掉了,没有确切的消息。” 陈阳把架构图放了回去。 “天蝎的分部首领'毒针',你说他可能要入境?” “已经不是可能了,昨天夜里我接到消息说他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三天之内就会到。” 客厅里的空气紧了一分。 老周看着陈阳的侧脸。 “阳子,你打算怎么办?” “等那个叫苏媚的来找我,如果她真盯了天蝎半年,她手里的东西比你我加起来都多。” 老周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那我先回去继续挖情报,有消息随时联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还有一件事我昨天忘了说。” “什么事?” “天蝎的海外分部里有一个小组,专门负责收集华夏中医世家的传承信息,你爹的名字在他们的档案里是排在第一位的。” 陈阳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老周看着他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苏媚的人既然已经在楼下了,说明她很快就会直接找你了,到时候你先别发火,听她把话说完。” 老周走后的当天下午,陈阳给林萌萌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姐夫!你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上次你主动打还是两个月前让我少吃冰棍那次!” “萌萌,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今天有没有陌生人在学校里跟你搭过话?” 林萌萌愣了一下。 “没有啊,你昨天也问过了,怎么又问?” “你最近出校门的时候注意点周围,上下课尽量跟同学一起走,别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 “姐夫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清楚好不好?每次都这样半截话吊着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你这个预防针打得也太频繁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听话。” 林萌萌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听话,我跟我们舍长小何上下课一起走行了吧。” “嗯。”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在窗口又看了一眼楼下。 那辆银色面包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没动,吴成和他的搭档应该还在里面。 陈阳拿起茶几上的那叠文件翻了翻,把老周留下的那张组织架构图看了第三遍,然后叠好放进了抽屉里锁上。 这个下午他没有出门。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萌萌。 接起来的那头不是往常的叽叽喳喳,林萌萌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低了但明显发紧的颤抖。 “姐夫,你说得对,有人来了。” 陈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哪?” “学校西门外面的公交站,我刚下课从图书馆出来走到这里,有两个人挡住了我的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穿着正装,跟我说他们是某个健康机构的工作人员想了解一下我家里的情况,我说我不认识你们请让一下。”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笑着说没关系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然后那个女的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陈阳的脚已经迈出了门。 “你现在安全吗?” “我甩开了她的手往人多的地方跑了,现在在学校西门里面的保安亭旁边站着,保安大叔在。” “别走,在保安亭待着别动,我十五分钟到。” 他一边下楼一边把电话切到了另一个号码,打给了楼下面包车里的吴成。 “吴成,我需要你帮个忙,省医药大学西门保安亭,我的家人在那里,有两个人刚才试图接近她,你们能不能派一个人先过去盯着。” 吴成没有犹豫。 “西门保安亭收到,我搭档过去,你赶来就行。” 陈阳挂了电话跑下楼,从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省医药大学,快。”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拐了好几个弯,到学校西门的时候用了十二分钟。 陈阳下车的时候林萌萌正站在保安亭的棚子下面,脸色发白,手里攥着手机。 她看到陈阳的第一反应是眼眶红了。 “姐夫。” 陈阳快步走过去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人呢?那两个人?” 林萌萌往西门外面指了一下。 “刚才保安大叔出去赶了一次,那个女的走了,男的还在公交站那边站着,一直看这边。” 陈阳转头往公交站方向看了过去。 公交站的候车蓬下面确实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中等身高,穿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攥着一个手提袋,正对着学校西门的方向张望。 陈阳松开了林萌萌的肩膀。 “你在这等着。” “姐夫你别去,万一他有同伙。” “不会有事。” 他走出了校门过了马路,直接朝公交站走了过去。 那个西装男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犹豫了半秒钟要不要走,但陈阳的步伐太快了,三步两步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刚才拦了我的人。” 西装男脸上的表情在紧张和伪装的平静之间来回切换。 第一卷 第230章 敢来的话,就别走了 “先生你误会了,我是做健康问卷调查的,不存在什么拦人的事。” “你的同伴,那个女的,拉了她的胳膊。” “那个,那是我同事不小心碰了一下,绝对不是故意的。” 陈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你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下次再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动脚的,你们基金会在这个城市就不用待了,一个都别留。” 西装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先生,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阳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候车蓬里拽了出来。 这一下太突然了,旁边几个等公交的路人都愣住了。 西装男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手提袋掉在了地上,袋口敞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微型的录音笔,一叠打印出来的个人资料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是林萌萌。 那是一张在校园里远距离偷拍的照片,林萌萌正站在教学楼前面跟同学说话。 陈阳低头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抓着对方衣领的那只手上的关节攥得发白。 他把西装男的身体往前一推顶在了候车蓬的金属柱子上,另一只手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照片全部捡了起来。 西装男的后背撞在了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看清了陈阳的眼神之后所有的怨怒都被堵了回去。 那是一种他在罗斯曼那里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冷到骨头里的那种冷。 “你听好了。”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拍了我妹妹的照片,收集了她的资料,这已经不是健康问卷的事了。” “我,我只是按上面的指示办事。” “你上面是谁。” “我说不了,我说了他们会。” “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打断你两条腿。” 西装男的脸彻底白了。 他在陈阳的目光压迫下扛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整个人的精神防线垮了。 “是罗斯曼让我来的,他说先摸清你身边的人际关系,尤其是经常跟你联系的那个女学生。” “然后呢?” “然后他说如果你继续不合作,就从你身边的人切入。” 陈阳松开了他的衣领。 西装男贴着柱子往下滑了半截,腿都软了。 “滚回去跟罗斯曼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和他背后的人,既然敢伸手到华夏来,那就别想把手缩回去了。” 这句话说完他转身拿着那些资料和照片走了。 西装男靠在柱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弯腰提起空了的手提袋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走了。 陈阳回到保安亭的时候林萌萌已经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那叠东西。 “那是什么?” 陈阳把那些文件翻了翻,把林萌萌的照片抽出来揉成了一团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没什么,已经处理了。” 林萌萌盯着他的脸,她又不傻,刚才隔着马路看到陈阳把那个男人顶在柱子上的场面了。 “姐夫,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找我?” 陈阳把剩下的资料叠好塞进了夹克的内袋里。 “因为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他们想从你这边找突破口。” “什么邀请?” “一个海外机构让我去给他们干活,我不去。” “就因为你不去他们就来吓唬我?” “他们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拍照片收集资料是想给我施压。” 林萌萌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害怕,是气的。 “姐夫,这些人也太恶心了!你报警啊!” “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他拉着她走进了校园,在教学楼前面的长椅上坐下。 “萌萌,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出校门的事减到最少,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不认识的人搭话一律不理。”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那个舍长小何靠得住吗?” “靠得住啊,她家是开武馆的,她自己也练过散打。” 陈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行,跟她走在一起不算吃亏。” 林萌萌破涕笑了一声。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阳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老周。 “阳子,情报确认了,天蝎分部首领'毒针'已经入境了,比我预估的提前了一天,最迟明天就到这个城市。” 陈阳握着手机走到了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来了几个人?” “根据线报至少八个人,分两拨走的。” “老周,你帮我传一句话给苏媚的人。” “什么话?” “敢来的话就别走了,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当天夜里陈阳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老周给的那些文件。 三名失踪中医高手的照片被他重新排在了一起。 这三张面孔里他虽然都不认识,但看着这些人的眼睛,他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他的父亲。 父亲当年在陈阳十五岁的时候离开了家,说是去南方做学术交流。 走之前留下了那个深蓝色的布包和一本手写的手稿。 后来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传回来,最后一次联络是父亲打给沈伯年的一个电话,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有人在查我的东西”。 再之后就是一纸失踪通告。 那一年陈阳刚进部队,接到消息的那天他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夜,天亮了之后去找了连长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去南方找了一圈。 什么都没找到。 这件事一直卡在他心里,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怀疑过谁,但今天看到这三个人的遭遇之后有些模糊的碎片开始拼到一起了。 父亲说的“有人在查我的东西”。 天蝎专门设了一个小组收集华夏中医世家的传承信息。 父亲的名字在他们的档案里排第一。 他把茶杯里凉透了的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坐回沙发上开始在一张白纸上画关系图。 罗斯曼,基金会,天蝎海外分部,分部首领“毒针”,即将入境。 他画了几条线之后在纸的中央写了一个字。 “局。” 布局需要三个条件,情报要准确,诱饵要够分量,口袋要扎紧。 他正想着的时候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这个座机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接了起来。 “陈阳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一卷 第231章 这笔账必须当面算清楚 声音不高但很清,带着一种长期在压迫环境下训练出来的沉着。 “你是谁?” “苏媚。” “你怎么有我座机号码。” “老周给的,他说你手机在某些时候不方便接,座机更稳妥。” 陈阳坐了回去。 “说吧,什么事。”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我明天上午去你那里当面谈。” “你的人今天已经在我楼下蹲了一天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然后苏媚说了一句让陈阳意外的话。 “我知道你今天下午在省医药大学西门处理了一个人,你的动作很快但收的也很稳,没有把事情闹大,这是好的。” “你在现场了?” “我的人在附近。” “盯我?” “保护你身边的人,不是盯你。” 陈阳沉默了几秒。 “苏媚,你盯天蝎盯了半年,应该知道他们的分部首领要来了。” “知道,'毒针'明天到。” “你有什么计划?” “明天见面再说,电话里不安全。” “行。” 陈阳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苏媚,部队出身,跨境行动的人,盯天蝎半年,手下有吴成那样的人,知道老周的联系方式。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陈阳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口。 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穿一件黑色的薄款冲锋衣,牛仔裤下面是一双厚底的户外鞋。 脸是窄长脸,五官不算惊艳但搭配在一起有一种很锐利的气质。 陈阳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体侧面,手指微曲,随时能做出反应的姿态。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两秒钟。 苏媚先开了口。 “比照片上年轻。” “什么照片。” “老周给我的你退役时的存档照。” 陈阳让开了半步。 “进来。” 苏媚进了客厅之后没有立刻坐下,她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房间的布局,窗户的位置、门锁的类型、沙发到门口的距离。 这种观察习惯陈阳在部队里见得太多了。 “坐。” 苏媚在茶几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了下来。 陈阳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你昨晚说有事当面谈,说吧。” 苏媚从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折叠的平板,打开之后放在了茶几上。 屏幕上是一张城市的地图,上面标了几个红色的点。 “这是我们这半年在这个城市和周边区域追踪到的天蝎活动点,一共七个,其中两个是临时的安全屋,一个是他们的联络站,剩下四个是前哨观察点。”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离陈阳住处最近的红点。 “这个点是三天前才启用的,就是罗斯曼来找你之后。” “他们专门为了我开了一个新的前哨?” “不只是为了你。”苏媚滑了一下屏幕,又调出了一张表格,“这半年里天蝎接触过的华夏中医领域的人不止你一个,还有至少四个人收到过类似的邀请,但级别最高的就是你。” “那四个人什么情况?” “两个拒绝了之后再没被骚扰过,一个正在考虑中,还有一个已经答应了准备下个月出境。” “答应了的那个得拦住。” “已经在处理了。” 苏媚抬头看着他。 “陈阳,我跟你说实话,我盯天蝎盯了半年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分部首领不在只抓几只小虾米没有意义。” “现在'毒针'要来了。” “对,这是我们等了半年的机会。” “你的计划是什么。” 苏媚把平板收了回去。 “计划有一个大前提,需要一个诱饵把'毒针'引到我们设定的位置来。” 陈阳看着她。 “你想让我当诱饵。” 苏媚没有否认。 “你是天蝎目前在华夏优先级最高的目标,'毒针'亲自来就是冲着你来的,只有你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会放下戒心进入我们的包围圈。” “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拒绝?” 苏媚靠在椅背上。 “老周跟我说了,你这个人不会拒绝这种事。” “为什么?” “因为你也有想见'毒针'的理由,你父亲的事你心里有数。”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父亲的事的?” “一个月前,我在整理天蝎的档案资料时发现他们十几年前就建立了一份针对华夏中医世家的追踪名单,你父亲陈怀山的名字在最前面。” “十几年前。” “对。” “我父亲是十三年前失踪的。” 苏媚点了点头。 “我没有你父亲下落的直接情报,但如果'毒针'跟那件事有关联的话,抓住他是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陈阳把茶杯放下了。 “苏媚,我不需要你替我分析我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我的理由很简单,天蝎的人敢到华夏来打我身边的人的主意,这笔账必须当面算清楚。” “那我们的目标一致。” “说你的计划细节。” 苏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吴成那辆银色面包车的位置,然后回过头来。 “'毒针'最迟明天到,我已经摸到了他们预定的接头地点。” “在哪?” “城东的一个旧工业区,有一栋三层的废弃厂房,天蝎的人上个月就把那里收拾好了当临时指挥部用。” 陈阳的眼睛眯了一下。 “旧工业区,废弃厂房,你确定情报准确?” “百分之百准确,我的人从内部拿到的信息。” “你在天蝎内部有人?” 苏媚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我用了三个月时间换来的,所以我说,这次的机会不能浪费。” 当天下午陈阳和苏媚在客厅里整整谈了四个小时。 从天蝎在城东的据点布局,到“毒针”可能的行动路线,到诱饵出现的时间节点和撤离方案,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三遍以上。 苏媚展开了那张城东旧工业区的平面图铺在茶几上,用笔标出了废弃厂房的三个出入口。 “正门朝南,一个侧门在东面,后门通向一条死巷子。” “死巷子尽头是什么?” “一面三米高的围墙,翻过去是一片空地,空地再往北走五百米就是城东的快速路。” “也就是说如果要跑,他们大概率走后门翻墙上快速路。” “对,所以后门这个方向我会安排两组人卡住。” 第一卷 第232章 他的右手,藏了一枚指刺 陈阳在平面图上点了点正门的位置。 “我从正门进?” “你从正门进,以罗斯曼约你谈判的名义,'毒针'来了之后肯定会让罗斯曼先出面,你们在厂房一楼的空间里见面,等'毒针'露面之后给我信号。” “什么信号?” “你带着手机进去,到时候拨我的号码响一声挂掉,我这边收到之后三十秒内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 “三十秒够不够?” “够,我已经对时间做过测算了。” 陈阳看了她一眼。 “你的人一共多少?” “加上吴成和他的搭档一共九个人。” “老周说'毒针'带了至少八个人。” “九对八,人数上不吃亏。” “人数不是关键。”陈阳用手指在平面图上画了一个圈,“你的九个人什么水平我不清楚,天蝎能派出来跟着分部首领走的人不会是普通打手。” 苏媚看着他。 “我的人都是经过体系化训练的。” “练过和打过是两回事。” 苏媚的下颌绷了一下。 “你是在质疑我的团队?” “我是在确认风险,布局之前把最坏的情况想清楚比什么都重要。”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头去看窗外。 “那你觉得还需要什么补充?” “赵叔那边可以帮忙。” “赵德山?他一个做生意的能帮什么?” “他在城东有关系,旧工业区那一片有几个看场子的跟他熟,到时候让他们配合一下把周围的闲散人员全部清掉,免得伤及无辜。” 苏媚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 正说着陈阳的手机响了。 是沈伯年。 老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比前两天稳了一些,但语调偏沉。 “阳子,你忙不忙?” “沈老您说。” “今天上午有两个人来我这了。” 陈阳的目光立刻变了。 “什么人?” “一男一女,自称是一个文化保护基金的工作人员,说想了解一下你父亲当年留下的学术资料,问我手里有没有他的手稿或者未发表的论文。” 陈阳的手握紧了手机。 “您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清楚,让他们走了。” “他们走之前有没有做什么?” “没有,挺客气的,但走的时候那个男的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不喜欢。” 陈阳抬头跟苏媚对了一下眼神。 苏媚已经在旁边听到了通话内容,她微微皱了眉。 “沈老,您这两天出门的时候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人跟着您。” “我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头子谁跟我?” “沈老,我说真的。” 老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阳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那天论坛上的事有关系?” “有关系,但您别担心,我来处理。” “你处理我放心,但你自己也要当心。” “您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转向苏媚。 “沈老那边也被接触了,天蝎的手伸得太快了。” 苏媚站了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 “我让吴成分一个人去沈老的小区周围看着。” “人够用吗?” “先紧着用,'毒针'到了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城东那边,沈老那边只要有人巡一圈就行。” 陈阳走到窗边拨了赵德山的电话。 “赵叔,有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 “城东旧工业区你熟不熟?” “那一片以前有几个仓库是我朋友开的,后来关了,怎么?” “明天下午可能有一个行动需要在那边的废弃厂房里进行,我需要你帮忙把那一片的闲散人员提前清走,不要有无关的人在附近。” 赵德山在电话那头嘶了一声。 “阳子你要搞什么?” “抓人。” “抓什么人?” “之前来找我那个罗斯曼背后的人。” “那帮人?你一个人行吗?” “不是一个人,有人配合。” 赵德山沉默了一下。 “我不问太多了,明天下午之前我让人把那片区域打扫干净。” “赵叔,还有一件事。” “你说。” “论坛之后我的信息暴露得太多了,如果这两天有人上门找你打听我的事,一概不要理。” “这个不用你教,你赵叔什么场面没见过。” 挂了赵德山的电话之后陈阳和苏媚又对着那张平面图过了最后一遍方案。 苏媚标出了她九个人的站位分布,三个方向各三人,呈口袋形状。 陈阳在正门进入之后如果情况失控需要自行脱身也有两条预留的退路。 “合围信号确认一次。”苏媚说。 “拨你的号码响一声挂掉。” “收到之后我这边三十秒完成封锁,进去的人以吴成为先导。” “吴成会打吗?” “他之前在边境的机动队待过四年。” 陈阳点了点头。 所有的部署在天黑之前全部确认完毕。 苏媚把平面图和文件收好塞回了外套口袋,站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陈阳。” “嗯?” “你那天在论坛上用的七根银针,我看了直播回放,回放了三遍。” “看出什么了?” 苏媚把鞋穿好了直起身子。 “看出来你的手不仅能治人也能打人,这是老周跟我说的原话。” 她拉开门准备走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毒针'这个人,根据我拿到的格斗记录,他最擅长的是近距离搏击配合暗器,你明天进去之后如果他跟你距离缩到一米以内,一定小心他的右手。” “他右手有什么?” “藏了一枚指刺,钢制的,涂过东西。” 陈阳的目光冷了一度。 “涂过什么东西?” “我们没有化验过样品,但三年前他在东南某地用那枚指刺伤过一个人,那个人四十八小时之后全身肌肉痉挛死了。” 门外走廊的灯光照在苏媚的脸上。 她最后说了一句。 “明天下午两点,城东旧工业区南门集合,别迟到。”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陈阳到达了城东旧工业区的南门外面。 苏媚比他早到了十分钟,坐在路边一辆灰色的越野车里。 陈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人都到了?” “三组全部到位,吴成的组在东侧门,另外两组分别在正门外五十米和后巷入口。” 第一卷 第233章 图穷匕见 “赵叔那边呢?” “周围半径两百米内的闲散人员已经全部清走了,他的人用修路施工的名义把两个路口封了。” 陈阳看了一眼后视镜。 “罗斯曼那边有动静了吗?” 苏媚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四号,目标有没有出发的迹象?”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罗斯曼的车五分钟前从他住的酒店地下车库出来了,方向朝东,现在应该已经上了主路。” 苏媚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分钟左右到。” 她转头看向陈阳。 “你约他的理由他信了?” “我让赵叔的人用一个新号码给罗斯曼发了一条消息,说我考虑清楚了愿意再谈一次,地点我定,让他来城东工业区的这个厂房。” “他没有起疑?” “他上次走的时候那个眼神你没看到,他觉得只要条件加够了我迟早会松口,这种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信。” “'毒针'呢?他会不会跟着罗斯曼一起来?” “苏媚你的内线怎么说的?” “内线说'毒针'昨晚到了之后今天一整天都没出过安全屋,如果罗斯曼今天出来见你,'毒针'大概率会派人跟着或者自己在附近坐镇。” “大概率不够。” “所以需要逼他亲自现身。” 陈阳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布包放在了大腿上。 苏媚看了一眼那个布包。 “你带针来干什么?” “备用。” 两个人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 对讲机响了。 “罗斯曼的车到了工业区外围,还有一辆黑色商务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共下来了五个人。” 苏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五个人,比预想的少了三个。 “另外三个人呢?” “没有看到,可能还在安全屋或者分散在其他位置。” 陈阳听到这个信息之后沉默了两秒。 “五个人进来了哪五个?” “罗斯曼和他的女助理,加上三个之前没见过的面孔,其中一个体型很壮戴着帽子。” “戴帽子的那个多大年纪?” “看不太清,四十上下,走路的姿势很稳。” 陈阳和苏媚交换了一个眼神。 “'毒针'来了。”苏媚的声音里有一丝紧绷。 “走。”陈阳拉开了车门。 苏媚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所有组注意,一号目标已确认到场,按原计划执行,等我信号。” 陈阳从越野车里下来,把夹克拉链拉到了胸口的位置,布包揣在了内袋里,手机放在了右边裤兜。 他步行往厂房的正门走去。 旧工业区的路面坑坑洼洼的,两旁是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和破了窗户的旧厂房。 那栋天蝎当临时指挥部用的厂房在路的尽头,三层高,外墙的白漆剥落了大半,正门是一扇敞开的铁门。 陈阳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罗斯曼站在一楼大厅的中央。 那个油亮头发的男人看到他出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亮了起来。 “陈先生,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他的女助理站在旁边,手里还是上次那个皮质公文包。 大厅的另一侧站着三个人。 两个黑衣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靠墙的位置。 中间那个戴帽子的人,四十来岁,短发,脸长,颧骨很高,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衫,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目光打量着陈阳。 陈阳进了门之后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了大厅中间距离罗斯曼三米远的位置才站住。 “罗斯曼,你说条件可以加,那就说说看加了什么。” 罗斯曼的笑容维持着。 “陈先生能改变主意我们非常感激,新的条件比上次的方案翻了一倍,年薪四百万美金,实验室规模扩充三倍。” 他一边说一边侧了半个身子,用手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个戴帽子的人。 “而且,我们分部的负责人今天亲自来了,足以说明我们的诚意。” 戴帽子的人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踩得很实。 “陈阳。”他开了口,声音低沉,口音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异域调子,“我听说了你在论坛上的表现,七根针让一个三年的植物人说了话,全世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用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就是'毒针'?” 对方微微一笑。 “这个代号我不太喜欢,但大家都这么叫。” 陈阳站在原地没有动,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你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亲自来劝我?” “不是劝。”“毒针”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线条分明的脸,“是请。” “请和劝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请的人从来没有第二次拒绝的机会。” 这句话落地之后大厅里的空气变了。 罗斯曼的笑容消失了。 那两个靠墙站着的黑衣人同时把手从衣服里面抽了出来。 陈阳的右手已经伸进了裤兜摸到了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拨出了苏媚的号码,响了一声自动挂断。 “毒针”在他做这个动作的同时有了察觉,他的眼神急剧收缩。 “你在联系谁?” 陈阳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联系帮你收场的人。” “毒针”的反应极快,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的瞬间手指间已经多了什么东西。 但他没有来得及动。 厂房的东侧门被一脚踹开了。 吴成带着两个人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正门外面也涌进了三个人。 后门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斯曼的女助理尖叫了一声,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罗斯曼本人的脸在三秒钟之内变了三个颜色。 苏媚的声音从正门外面传了进来。 “所有人不要动!双手抱头蹲下!” 两个黑衣人的手里已经亮出了短刺,但面对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过来的九个人他们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毒针”站在大厅中央,头慢慢地转了一圈,看清了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堵死之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陈阳脸上。 他笑了。 “设的好局。” 陈阳看着他。 “过奖了,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毒针”把帽子往旁边一扔,双脚的站位微微调了一下。 “陈阳,你觉得就凭这些人能留住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毒针”嘴角的笑还没收完,身体已经动了。 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陈阳,是离他最近的吴成。 吴成的反应不慢,侧身闪了“毒针”的第一拳,但“毒针”的右手在收拳的瞬间翻了一个角度,指间那枚钢制指刺的光芒在空气里划过。 “小心他的右手!”苏媚在门口喊了一声。 吴成听到苏媚的喊声往后仰了半个身位,“毒针”的指刺从他的前胸擦过去,割开了夹克表面但没有碰到皮肤。 吴成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厂房大厅里同时爆发了多点的冲突。 那两个黑衣人一人一把短刺扑向了最近的合围人员,动作快且果断,连续的劈刺动作明显经过大量的实战训练。 第一卷 第234章 我打了三十年架,头一次遇到这种打法 苏媚的一组人员在正门方向拦住了试图往外冲的罗斯曼和他的女助理,罗斯曼被一个人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喊“我是平民我跟这个没关系”。 “毒针”在大厅中央跟吴成和另一个队员缠斗了起来。 他的格斗方式非常脏,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膝盖顶裆部,肘击太阳穴,右手的指刺在攻防转换之间不断找机会往对方的皮肤上招呼。 吴成边境机动队出身,拆解近身格斗的经验不少,但“毒针”的攻击频率太高了,逼得他只能边挡边退。 另一个配合的队员试图从侧面包抄,被“毒针”一个转身侧踢直接踹飞了两米远撞在了厂房的水泥柱子上。 苏媚在正门方向把罗斯曼扔给了手下,自己快步朝大厅中央的方向赶过来。 “毒针”正要逼近吴成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的右后方传了过来。 “你的对手在这边。” 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陈阳。 陈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右侧三米远的位置,站姿很低重心压在了前脚掌上,双手空着没有持任何东西。 “毒针”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也会打?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扎针的。” “扎针的手指比你的灵活。” “毒针”没有再废话,他一个变向朝陈阳冲了过来。 第一招是一个直拳虚晃接一记低扫腿。 陈阳的身体往右一侧,低扫腿从他的小腿前面擦过去,他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按扣住了“毒针”的脚踝。 “毒针”的反应极快,被抓住脚踝的瞬间他整个人往前一翻,另一只脚从地面弹起来直接踹向了陈阳的头部。 陈阳松开手往后仰了上半身,那一脚从他的面前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掠过。 风声贴着他的鼻尖过去的。 “毒针”落地之后已经调整好了姿态,右手的指刺重新亮了出来,他的攻击节奏突然变了,从之前的大开大合变成了短促密集的连续前刺。 这是近距离搏击配合暗器的打法,刺一下退半步再刺一下再退半步,逼着对方不断做防守动作。 陈阳退了两步之后不退了。 “毒针”的第四刺递过来的时候,陈阳的左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从内侧切了进去,手腕一翻扣住了“毒针”的右手手腕,指头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腕关节内侧。 这个手法太快了,“毒针”感觉到自己右手手腕上的两个穴位被死死地扣住了,一股酸麻从手腕往手指上蔓延,指刺差点握不住。 他猛地往后撤想要抽手,但陈阳的手指扣得太紧了,他扣的位置正好卡在了“毒针”腕关节活动幅度最小的那个角度上面。 “毒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这是什么手法?” “擒拿加穴位控制,部队里学的。” “毒针”不再试图抽手了,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整个人朝前扑过来试图用头部撞击陈阳的面部。 陈阳侧头避开了这一撞但也因此松开了扣腕的手。 “毒针”抽回右手的瞬间左手从腰间摸出了另一件东西,一个小巧的金属管状物,拇指按了一下顶端。 一声闷响。 那是一个微型的电击装置,两根细线射出来扎在了陈阳左臂的袖子上。 电流从线头传过来的瞬间陈阳的左臂肌肉痉挛了一下,他咬着牙用右手一把扯断了那两根细线扔在了地上。 左臂被电了之后短暂地发麻了几秒钟。 “毒针”利用这几秒钟拉开了距离,站在五米开外喘了两口气。 “陈阳,你的身手比我想象的好得多。” 陈阳甩了甩左臂,感觉恢复了大半。 “你的暗器也不少。” 苏媚赶到了大厅中央,她看到了地上那个被扯断线的电击装置,脸色一沉。 “他带了电击器。” “已经废了。”陈阳没有回头,视线始终盯着“毒针”。 大厅其他方向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两个黑衣人被苏媚的三个队员联手制服了,一个被压在地上锁住了关节,另一个被打晕了靠在墙角。 罗斯曼和他的女助理被绑在了一根柱子旁边。 只剩下“毒针”还站在大厅里。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情况,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全部被解决了,逃跑的通道也都被堵死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慌张。 “陈阳,你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毒针”把右手的指刺重新调整了一下握法,刺尖朝下。 “我说的是,天蝎不是只有一个分部,你今天抓了我明天还会有人来,后天还会有,你抓得完吗?” “那是后天的事,今天先把你解决了。” “毒针”突然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个档次,脚下的爆发力带动着整个身体朝陈阳的方向扑了过来,右手的指刺直奔陈阳的颈部。 陈阳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左脚前移半步,右手从腰间的夹克内袋里抽出了一根银针。 那根银针在厂房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毒针”的指刺距离陈阳的脖子还有不到二十公分的时候,陈阳的右手已经从下方穿了过来。 银针的针尖扎在了“毒针”右手手臂内侧一个极其精准的位置上。 那是手少阴心经上的一个穴位,少海穴。 “毒针”的右手瞬间失去了控制。 他的手指无法收拢,指刺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的右手,然后抬头看向了陈阳。 “你用针扎了我的穴位?” “嫌一根不够的话我还有十一根。” 陈阳从内袋里又抽出来一根银针举在面前。 “毒针”面对一个能在格斗中精确扎穴的对手,他的自信终于出现了裂痕。 苏媚在旁边喊了一声。 “吴成,上!” 吴成带着两个人从侧面冲了过来,三个人同时扑向了右手失效的“毒针”。 “毒针”用左手和双腿又拼了几招,但右手废了之后攻防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三十秒之后他被按在了地上。 吴成用绳索把他的双手反绑了起来。 “毒针”趴在地上扭过头来看着陈阳。 “你在格斗里用针灸扎穴,我打了三十年架头一次遇到这种打法。” 陈阳把银针收回了布包里。 “这种打法在我们这边叫'以医入武',我爹教的。” “毒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你爹?”他停了两秒钟,“陈怀山?” 陈阳蹲在了他面前。 “你认识我爹?” “毒针”被按在地上的姿势很难受,但他头扭着看陈阳的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掂量的意味。 “认不认识取决于你想知道什么。” 陈阳蹲在他面前,膝盖距离他的脸不到半米。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你没有筹码跟我谈。” “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要筹码?” “毒针”嘴角歪了一下。 “陈阳,你抓我可以杀我也可以,但天蝎总部知道我来了这里,如果我的消息断了超过十二个小时,他们会启动后备方案。” “什么后备方案?” “你觉得你身边那些人都安全吗?” 陈阳的右手按在了“毒针”的颈椎后面一个穴位上面。 不需要银针,只用拇指的力量就够了。 “毒针”感觉到整条脊椎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从颈部一路往下扩散到了腰部,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说清楚。”陈阳的声音不大。 “毒针”扛了大约五秒钟。 他的体能和抗痛能力确实远超常人,但穴位被按住之后的感觉跟普通的疼痛完全不一样,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酸麻感让他的意志力在快速瓦解。 “好,我说。”“毒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你先松手。” 陈阳的拇指没有松但减轻了一些力道。 “毒针”喘了两口气。 “天蝎总部对华夏方面的行动分了好几条线,我只是其中一条,我负责的是接触和招募中医人才,但另一条线负责的东西比我的级别高得多。” “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235章 我等了十三年了 “收集华夏传统医学的核心资料,古方、针法、秘术,所有没有公开发表过的东西他们都要。” 苏媚站在旁边听着,她的手里攥着一个录音设备一直在记录。 “你们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全貌,我只接触了一部分,但我听说过一件事。”“毒针”的语速开始加快,“天蝎总部在海外建了一个大型的研究中心,那个中心的目标是把华夏传统医学的核心技术拆解之后重新组合,做成可以标准化复制的产品。” 陈阳的手指力道又重了一分。 “你说的标准化复制是什么意思?” “毒针”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把你们的针法也好药方也好拆成可以量化的参数,开发成仪器或者药物,贴他们自己的标签去卖。” 苏媚的脸色沉了下去。 “偷了技术重新包装再卖回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陈阳沉默了几秒钟。 “我父亲陈怀山,十三年前在南方失踪了,这件事跟天蝎有没有关系?” “毒针”在地上扭了一下脑袋看向了旁边。 “这件事我不清楚,我八年前才进的天蝎,十三年前的事不归我管。” “你不清楚,那谁清楚?” “能给你答案的人在总部。” “总部在哪?” “毒针”摇了摇头。 “总部的位置我真不知道,分部跟总部的联络是通过加密通讯完成的,我从来没去过总部的实地。” 陈阳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五秒钟,判断他这几句话大概率是真的。 苏媚走过来蹲在了“毒针”的另一边。 “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跟总部通讯用的设备或者文件?” “我的通讯器在右裤兜里面。” 吴成过来从“毒针”的右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外形看着像一个改装过的老式手机,但上面多了一个小型的天线状结构。 苏媚接过去看了一眼。 “这个东西我见过,天蝎的分部之间用的加密通讯终端,频段不走普通的民用网络。” “能解密吗?” “带回去让技术组看。” 吴成继续在“毒针”身上搜了一遍。 从他的腰带内层翻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盒子很小,大约两根手指宽,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的形状很特殊。 不是普通的锁匙,而是一个带有齿纹的长柄金属片,柄部的尾端刻着一串很细小的符号。 陈阳接过钥匙在灯光下看了看那串符号。 “这是什么?” “毒针”把脸贴在了地面上。 “这是我进天蝎的时候发给我的一个身份信物,每个分部首领都有一把,钥匙上的符号对应一组坐标。” “什么坐标?” “指向天蝎在华夏境内最早设立的一个据点的位置,那个据点在一座山里。” 陈阳攥着钥匙的手收紧了。 “什么山?” “我只知道大致的方位,在南方某个偏远山区,具体位置要用这把钥匙上的坐标去对照一张特定的地图才能找到。” “地图在哪?” “在我的通讯终端里面,最底层的加密文件里有。” 苏媚立刻把那个黑色通讯设备翻了过来开始找接口。 陈阳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毒针”。 “你交代的这些东西如果有一句假话。” “没有假话。”“毒针”的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狠劲,“我落到这一步再撒谎没有任何好处。” 吴成在旁边又从两个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一些零碎的东西,主要是备用的通讯卡和一些现金,没有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罗斯曼被绑在柱子旁边的时候已经彻底软了,他从头到尾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是一个中间人没有参与任何暴力行为。 苏媚懒得理他,让人把他嘴堵上了。 陈阳把那枚钥匙重新放进了金属盒子里揣进了自己的内袋。 他走到“毒针”面前最后看了一眼。 “你说的那座山里的据点,天蝎现在还在用吗?” “不确定,我上一次听到跟这个据点相关的消息是两年多以前了,当时有人提过一句说那个地方已经废弃了,但里面的东西没有全部转移出来。” “什么东西?” “毒针”的声音更低了。 “档案,大量的档案,包括天蝎这十几年在华夏收集的所有传统医学资料的原始备份。” 陈阳闭了一下眼睛。 如果那些档案还在那座山里,里面很可能有跟父亲失踪相关的信息。 他睁开眼看向苏媚。 “通讯终端里的地图能解出来吗?” 苏媚已经把设备连到了她自己的一个便携式读取器上面。 “加密层次比较多但不是解不了,带回去给技术组做最快两天出结果。” 陈阳站在那里想了几秒钟。 “两天。” “最快两天。”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厂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对苏媚说了一句。 “这些人你来处理,'毒针'的嘴还没有掏干净,他知道的肯定比他说的多。” 苏媚应了一声。 “你去哪?” “回去一趟,沈老那边我不放心。” 他走出厂房的时候掏出手机给赵德山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办完了,谢谢赵叔。” 赵德山秒回。 “人呢?” “抓住了。” “什么时候下来吃饭,你赵叔新找了一个做铁锅炖的馆子,味道绝了。” 陈阳没有回这条消息。 他拨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天蝎分部首领抓住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钥匙和一个通讯终端,钥匙上有坐标,通讯终端里有地图,指向天蝎在华夏的一个早期据点。” 对方那头安静了一下。 “据点在哪?” “南方某个偏远山区的一座山里,具体位置要解密之后才知道。” “阳子,你打算亲自去?” “'毒针'说那座山里有天蝎十几年来收集的所有档案的原始备份。” “你是想去找你父亲的线索。” 陈阳握着手机走在旧工业区坑洼的路面上,傍晚的风从破旧的厂房之间穿过来。 “老周,我等了十三年了。” 电话那头老周叹了一口气。 “地图出来之后先给我看一遍,那种偏远山区的环境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不是一个人,苏媚说她跟着。” “苏媚跟着我能放心一点,但你也要小心,天蝎既然在那里建过据点说明那个地方的条件不简单,可能有防护措施也可能有陷阱。” “我知道。” 陈阳挂了电话上了出租车,给了一个地址。 沈伯年的小区。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小区门口,吴成的搭档正坐在门卫室旁边的石凳上假装看手机。 陈阳朝他点了点头上了楼。 沈伯年开门的时候看到陈阳脸上有一个很浅的擦伤。 “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了一下。” “进来坐,我刚泡了茶。” 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下。 沈伯年把茶推过来,盯着陈阳看了一会儿。 “阳子,你今天做了什么事,别瞒我。” “沈老,那些来打听我爹资料的人已经被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骚扰您了。” 沈伯年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处理了?怎么处理的?” 第一卷 第236章 吾留记于此以待后人 “您别操心这些,总之不会再来了。” 老人叹了口气。 “阳子,你跟你爹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跟人说。” “有些事说了只会让你们担心。” 沈伯年放下茶杯,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旧得发黄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你爹当年留在我这里的一本手稿副本,里面有一部分内容跟一座山有关系,我一直没有看懂他写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也许你用得上。” 陈阳接过手稿翻开了第一页。 父亲的字迹工整有力,内容是关于一些特殊穴位和罕见药方的记录。 他快速地翻到了中间部分,看到了一段用红笔标注的文字。 “辛巳年入山,山中气候异常,多瘴多毒,南坡有古道一条,道旁见石刻符文,似与前朝医者遗迹有关。” 后面还跟了一段更简短的话。 “此山不可轻入,非精通药理识毒者不能存身,吾留记于此以待后人。” 陈阳看着这段话的手指微微发颤。 沈伯年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 “阳子,你爹是不是去过那座山?” “去过。” “那他后来失踪的事,会不会跟这座山有关系?” 陈阳把手稿合上了。 “沈老,这个问题我会去找到答案的。” 两天后,苏媚的技术组把通讯终端里的地图解密了。 她下午三点到了陈阳的住处,进门的时候比上次多带了一个文件袋。 “解出来了。” 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铺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张被打印出来的等高线地形图,A3大小的纸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山脊线、等高线和水系走向。 地图的中央有一个用红色标记的坐标点。 “这个坐标对应的位置在省南部的一个偏远山区,距离最近的乡镇大约四十公里,全程没有柏油公路,最后十二公里连土路都没有只能步行进去。” 陈阳把钥匙上的那串符号跟地图上的坐标做了一次对照,完全吻合。 “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当地人叫它老鸦岭,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的旅游或者开发记录里,基本上是一片原始状态的山林。” 老周也在,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那张地图。 “老鸦岭,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媚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几条等高线。 “主峰海拔一千四百多米,植被覆盖率极高,从卫星图上看那个区域常年被云雾覆盖,林下的能见度很低。” 陈阳把从沈伯年那里拿来的父亲手稿翻开了,找到了那段红笔标注的文字。 “辛巳年入山,山中气候异常,多瘴多毒。” 他把手稿递给了苏媚。 苏媚看了一遍之后沉吟了几秒。 “你父亲进过这座山?” “从手稿上看是进过的。” “那他后来是从山里出来了之后失踪的,还是在山里就出了事?” “不确定。” 老周接了一句。 “阳子,你父亲手稿里写的'多瘴多毒'不是随便说的,南方偏远山区的原始林里有瘴气有毒虫有毒蛇,还有各种带毒性的植物,普通人进去半天就能出问题。” “我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你不是,但那座山荒废了十几年,天蝎当年在里面建据点的时候可能设过一些人为的防护措施,这些东西放了十几年不维护变成什么样了不好说。” “所以才要去亲眼看一看。” 苏媚把地图重新折好。 “我跟着你一起去。” 老周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去?” “我盯天蝎盯了半年,'毒针'供出来的东西里有一半的细节还需要现场验证,那座山里的档案如果真的还在,拿回来对我的任务结案至关重要。” 老周想了想没再反对。 “你们两个去的话我在后方盯着,通讯保持畅通,进山之后如果信号断了超过二十四小时我会启动备用方案。” 陈阳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萌萌。 “姐夫!你好几天没给我发消息了!我昨天给你发了三条你一条都没回!” “这几天忙,忘了。” “忙什么啊?你不是说那件事已经处理了吗?” “处理了一部分,还有一些收尾的事。” “什么收尾?你别又什么都不跟我说。” 陈阳靠在沙发上,语气放软了一些。 “萌萌,我可能要出去几天,去一趟南方,具体的事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去南方干什么?” “办点事。” “又是'办点事',你每次说办点事最后都是大事。” 陈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 “你每次都说不一样。” “这次真不一样,我去找你外公的一些旧东西。” 林萌萌愣了一下。 “你说的外公是指你爸吗?”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萌萌的声音轻了下来。 “姐夫,你爸的事我姐跟我提过一些,她说你心里一直放不下。” “放不放得下不重要,有些事得做。” “你注意安全。” “嗯。” “你答应我,到了那边随时给我报平安。” “行。” 挂了林萌萌的电话之后陈阳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苏媚把那个文件袋收好塞进了外套内袋里。 “出发的时间你定。” “后天早上,两天时间够你准备吗?” “够了。” “带什么装备?” “基本的户外装备我这边有,通讯设备我带两套,一套走卫星频段一套走民用,进山之后看哪个有信号就用哪个。” “药品呢?” 苏媚看了他一眼。 “你是大夫你带。” 陈阳站起来走到了书房的柜子前面打开了一个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个密封的小药瓶和一包干燥的草药。 “解蛇毒的,解虫毒的,祛瘴气的,外伤止血的,这些我都有现成的。” 苏媚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随身存了这么多种解毒的药?” “在部队的时候去过热带丛林执行过任务,从那以后养成了习惯,家里常备。” 老周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阳子,沈老那边我替你看着,赵德山那边我也会知会一声,你安心去,后方的事我盯着。” “老周,还有一件事。” “说。” “'毒针'的后续审讯你帮苏媚的人跟一下,他说的那个天蝎总部的研究中心,具体在什么位置做什么项目,尽量多挖一些出来。” “明白。” 老周走了之后苏媚也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说了一句。 “陈阳,你父亲的手稿里提到了那座山多瘴多毒,你自己精通药理,这一点我不担心。” 第一卷 第237章 他看了一回之后晚上做了三天的噩梦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天蝎在那座山里留下的不只是档案。” “你是说陷阱?” 苏媚拉开了门。 “'毒针'在审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可能没注意,他说那个据点'没有全部转移出来',这句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奇怪?” “天蝎那种组织,撤掉一个据点的时候不可能留下重要的东西,除非他们是故意留的。” 陈阳靠在门框上。 “你的意思是那座山里的档案有可能是一个饵?” “我不确定,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转过身。 “后天早上六点,城南高速入口集合,别迟到。” 出发的那天凌晨五点,陈阳就起来了。 他把准备好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一个四十升的户外背包,里面装着三天份的干粮和水、药品、开山的短刀、头灯、两套备换的衣物。 银针的蓝色布包放在了夹克的内袋里,父亲的手稿副本用防水袋包好了塞在了背包的最里层。 他锁好门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赵德山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赵德山摇下车窗。 “我送你到集合点。” “赵叔你怎么来了。” “老周跟我说了,你要去南方的一座荒山找东西,我不放心来看看。” 陈阳拉开了副驾驶坐了进去。 赵德山发动车子往城南方向开。 “阳子,你这一趟去多久?” “不确定,短的话三五天,长的话一个星期。” “山里有信号吗?” “不好说,苏媚带了卫星通讯设备,应该不至于完全断联。” 赵德山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裤子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了一个叠好的纸片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 陈阳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两个人名和两个手机号码。 “这是谁?” “你要去的那个方向我以前有两个做山货生意的朋友,一个在镇上一个在山脚下的村子里,你到了那边如果需要帮忙就联系他们,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赵叔,你想得够周到的。” “你在部队的时候我帮不上忙,现在你出来了你赵叔能帮的就帮一把。”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城南高速入口的路边。 苏媚的那辆灰色越野车已经停在了路肩上,她下了车正在后备箱里整理装备。 陈阳把背包提下来走了过去。 赵德山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阳子,到了记得报个平安。” “知道了赵叔。”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回来的时候给你赵叔带两斤山里的野蜂蜜,那个养胃。” 陈阳笑了一声没接话,拍了拍车门。 赵德山的车调了个头开走了。 苏媚关上了后备箱。 “上车。” 越野车上了高速之后往南走。 早上六点钟的高速公路上车不多,灰色越野车保持着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稳定地往前跑。 苏媚开车的时候一句废话没有,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偶尔看一眼导航屏幕上的路线。 陈阳坐在副驾驶翻看着父亲的手稿。 手稿里关于那座山的记录不多,总共只有三页,但每一页的信息量都不小。 第一页是进山的路线描述,提到了一条从南坡进入的古道,古道的入口在一片竹林后面。 第二页是山中环境的观察笔记,详细记录了几种遇到的有毒植物和毒虫的种类,以及对应的解毒方法。 第三页是那段红笔标注的文字和一个简略的草图。 草图画的是一个洞穴的入口,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入口西向,深约二十步有岔路,取右可入内室。” 陈阳把这一页看了三遍。 苏媚在旁边瞥了一眼。 “你爹进过那个洞?” “他画了洞口的草图,应该进过。” “洞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手稿里没有写洞里面的情况,只标注了入口和岔路的方向。” “他为什么不写?” 陈阳把手稿收了回去。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来不及写,另一种是他写了但不在这份副本里。” 车在高速上跑了将近六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左右下了高速转进了一条省道。 省道两边的风景开始变了,平原地带逐渐过渡到了丘陵地带,远处的山头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下午两点钟他们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乡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房子,路面是铺了沥青但已经开裂了的老路,街边有几家小饭馆和杂货铺。 苏媚把车停在了一家小饭馆门口。 两个人进去吃了碗面。 饭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两个外地人背着大包进来,多看了几眼。 “你们这是来旅游的?” “来走走看看。”苏媚说。 “往哪个方向走?” “往南边的山里。” 老板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南边那些山你们要小心,特别是最里面那座大的,当地人叫它老鸦岭,那个山头不好走。” 陈阳放下筷子。 “怎么不好走?” “路不好走人也不好走,那座山里的树密得白天进去都跟晚上一样,而且虫蛇特别多,我们这儿的猎户轻易都不往那个方向去。” “以前有没有人进去过?” 老板想了想。 “有个老猎户叫刘大爷,年轻的时候进去过,但后来再也不去了,说里面的东西邪门。” “什么邪门?” “具体的他不说,就说山里有条老路,路上的石头上刻着看不懂的字,他看了一回之后晚上做了三天的噩梦,从那以后就不进了。” 苏媚跟陈阳交换了一个眼神。 吃完面付了钱出来之后苏媚问了一句。 “石头上刻字,你爹的手稿里提到过。” “道旁见石刻符文。”陈阳引了手稿原文。 “那个刘大爷在哪住?” “问问吧。”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个杂货铺的老板打听到了刘大爷的住址,在镇子南头一个靠山的小院子里。 刘大爷今年七十八了,身体还硬朗,正坐在院子里用竹刀劈蔑条编竹筐。 他看到两个外地人走进来先是警觉了一下,听说是来打听山里的路之后表情更加警觉了。 “老鸦岭?你们要上老鸦岭?” “我们想了解一下南坡有没有路可以进去。” 刘大爷放下了手里的竹刀。 “南坡有一条古道,入口在一片老竹林后面,道是有但有几十年没人走了,上面的石板都被藤蔓盖住了。” “您年轻的时候走过那条道?” “走过一次,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退回来了。” “为什么退回来?” 刘大爷的目光往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条道越往里走虫越多蛇也越多,我打了几十年猎虫蛇见得多了,但老鸦岭里面的虫蛇跟外面的不一样,种类杂颜色怪有些我见都没见过,走到半路的时候发现前面的地面上全是虫子在爬,密密麻麻的一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退回来了。” 苏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地面上一层虫子?什么虫子?” “说不上来,反正黑乎乎的一片,走路的时候脚底下嘎吱嘎吱响。” 陈阳蹲在了刘大爷面前。 “大爷,您在路上看到的那些石头上刻的字,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刘大爷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石头上有字?” 第一卷 第238章 你放心,我这个人不扔队友 “我有一本旧手稿上面记着。” “那手稿是谁写的?” “我父亲。” 刘大爷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爹也进过那座山?” “进过。” “那他出来了没有?” 陈阳沉默了两秒。 “我正在找这个答案。” 刘大爷叹了一口气,弯腰从竹筐底下翻出了一根木棍,在地上的土里画了几个符号。 那些符号的形状跟手稿草图上标注的那一行小字有几分相似。 “大爷,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您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认不出来,但我当年看到那些东西刻在大石头上面的时候心里就觉得发毛。” 苏媚拍了一张那些符号的照片存了下来。 他们从刘大爷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苏媚看了看天色。 “今晚在镇上住一夜,明天一早进山。” 镇上有一家简陋的旅社,两间房一晚上四十块钱,水电都有但洗澡水是温的不是热的。 陈阳在房间里把明天进山的装备又过了一遍。 手机响了,是老周。 “阳子,到了?” “到了,明天早上进山。” “'毒针'那边又交代了一些新的东西,他说老鸦岭里面的那个据点是天蝎十五年前建的,当时从外面运进去了一批设备和物资,走的就是南坡那条古道。” “他们十五年前就在这里建了据点?” “对,比你预想的要早,这个据点的用途不只是存档案,他还说当时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实验区域。” “实验什么?” “他说不清楚,他接触到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陈阳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老周,你替我转告赵叔一声,我到了。” “行。” “还有沈老那边?” “没事,我今天下午去看过他了,平安的。” “谢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的山。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山的轮廓在夜空里勾出一条起伏的黑线。 他回到床上坐了一会儿,敲了敲隔壁的墙。 苏媚那边敲了两下回应。 他开了门走到隔壁。 苏媚正坐在床边检查通讯设备。 “有个情况你听一下。”陈阳把老周电话里的信息转述了一遍。 苏媚听完之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据点里有实验区域?天蝎在那座山里搞过实验?” “老周说'毒针'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实验加上那座山里异常多的虫蛇,你不觉得有什么联系?” 陈阳看着她。 “你怀疑那些虫蛇跟天蝎的实验有关?” “刘大爷说山里的虫蛇种类杂颜色怪有些见都没见过,如果天蝎在那里做过跟毒理学相关的实验,一些实验对象逃逸到山林里去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 苏媚把通讯设备装好塞回了包里。 “你的那些解毒药够用吗?” “常规的蛇毒虫毒够用,如果遇到变异过的物种就不好说了。” “那怎么办?” 陈阳靠在门框上。 “走一步看一步,明天进去之后眼睛放亮一点,有异常先停下来观察,别硬闯。” 苏媚点了点头。 “明天五点起来,吃完东西五点半出发。” “行。” 陈阳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苏媚叫住了他。 “陈阳。” “嗯。” “你进那座山是为了你父亲的线索,我进去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不管各自的目的是什么,进去之后我们是一个团队,谁出了事另一个人不能丢下。” 陈阳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这个人不扔队友。” 第二天凌晨五点整,两个人在旅社门口集合。 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天际线刚泛了一点灰白。 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气,温度比城里低了好几度。 苏媚背着她的装备包走在前面,陈阳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镇南的一条土路往山的方向走。 土路走了大约三公里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大片竹林。 竹子长得很密,从外面看进去几乎不透光。 “刘大爷说的入口应该就在这片竹林后面。”苏媚打开了GPS设备确认了一下方位。 陈阳从手稿里抄写的方位描述跟GPS的显示基本吻合。 两个人侧着身子从竹子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竹林大约有五十多米深,走到尽头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条被藤蔓和落叶覆盖了大半的石板路。 石板很旧,表面有青苔和水渍,但能看出当年铺设的手艺不差,每一块石板的大小都差不多,间距也比较均匀。 “这就是那条古道。” 陈阳蹲下来拨开了石板上面的一层落叶,用手摸了一下石板的边缘。 “这石板不是普通的山石,被人加工过的,切面很平整。” 苏媚也蹲下来看了看。 “修这条路的人花了不少功夫,你爹手稿里说的前朝医者遗迹,说不定这条路就是那个年代修的。” 两个人站起来沿着古道往上走。 山坡的角度开始逐渐变陡,古道在山体上蜿蜒而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组石板台阶。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树越来越密,头顶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厚厚的遮蔽层,阳光只有零星的几缕能透下来。 空气的湿度明显上升了,皮肤上能感觉到一层黏糊糊的潮气。 陈阳停了一步,用鼻子嗅了嗅空气。 “有轻微的腐殖质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辛味,像是某种植物散发出来的。” “什么植物?” “不确定,但这种辛味在药理上通常出现在含有生物碱的植物身上,有可能有微毒性。” 他从背包的侧袋里掏出了两块浸过药液的布块递了一块给苏媚。 “捂住口鼻,走一段看看浓度会不会加重。” 两个人用布块捂住了口鼻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古道上开始出现了刘大爷说的那种大石头。 第一块大石头立在古道的右侧,表面被苔藓覆盖了大半,但擦开苔藓之后下面确实有刻痕。 那些刻痕的形状跟刘大爷在地上画的符号一致,陈阳又跟手稿里的记录做了对比。 “一模一样,是我爹记录过的那些符号。” 苏媚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些符号如果真是前朝医者留下的,年头可不短了。” 陈阳用手指沿着刻痕的纹路摸了一遍。 “刻痕的深度很均匀,用的工具应该是硬质的金属凿子。”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古道两侧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刻着符号的石头,有些石头的体积很大有些很小,分布的间隔也不太规则。 走到大约半山腰的时候,陈阳突然停了下来,右手往后一伸挡住了苏媚。 “别动。” 苏媚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 陈阳的视线落在了前方大约三米远的古道石板上面。 那块石板的边缘有一根极细的线,从石板的缝隙里延伸出来横在道路上方大约二十公分的高度,颜色跟周围的枯草几乎一模一样。 “绊线。” 苏媚的手下意识地往腰侧摸了一下。 “人为的?” “看成色不像是老东西,虽然上面有灰尘但线本身的材质是新的。” 陈阳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那根线的走向。 线的一端连在路右侧一棵树的根部,另一端没入了路左侧的灌木丛中,灌木丛深处有一个被树叶遮住了 第一卷 第239章 听不见的雷鸣 大半的金属管状物,生了锈但能看出是被安装固定在了一根木桩上面的。 “那是什么?”苏媚也蹲下来看到了那个金属管。 “看着像是一个弹簧驱动的机械装置,触发之后里面的东西会弹射出来。” “天蝎设的?” “很可能,这种东西在野外隐蔽工事里常见,绊线一拉装置触发,弹射出来的东西要么是刺要么是某种容器。” 陈阳从地上捡了一根长树枝,小心地挑起了那根绊线让苏媚从下面跨过去,然后自己也跨了过去。 “前面走每一步都要看清楚再落脚。” 他们放慢了速度继续沿着古道往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又发现了两处类似的绊线装置,一处被陈阳绕开了,另一处苏媚先发现的。 那一处的绊线设在了一个石板台阶的第三级上,位置刚好在正常迈步时脚会落下的高度。 苏媚差半步就踩上去了。 是陈阳在她身后一把拉住了她的背包带把她拽了回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之后低头看到了那根线,脸色微微变了。 “多谢。” 陈阳松开了手。 “你走在我后面。” “你走前面你来踩?” “我的脚感比你好。” 苏媚没有反驳,她退后了一步让陈阳走到了前面。 从这之后陈阳走在前面开路,每走十几步就蹲下来检查一下路面的状况。 山越来越高空气里的那种辛味越来越浓。 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时,古道旁边出现了一块平整的空地。 空地上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地面的植被明显比周围稀疏,角落里有几块搭建过临时棚子的石头和一些朽烂了的木条。 “有人在这里扎过营。”苏媚走进了空地查看了一圈。 陈阳在空地的边缘发现了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 几个被踩扁了的铁皮罐头盒子,虽然已经生锈了但还能看出牌子的轮廓。 一截断了的尼龙绳。 还有半截被烧过的蓝色塑料布。 “这些东西的年份不太久。”陈阳拿起了一个罐头盒子翻了一下底部,“这个牌子的罐头最近五年才开始出的新包装。” 苏媚走过来看了一下。 “五年之内有人来过。” “'毒针'说那个据点两年多以前还有人提过,时间线对得上。” 她在空地上又仔细搜了一圈,在一块石头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烟蒂。 烟蒂的过滤嘴上有一个很小的印记,苏媚凑近了看了一下。 “天蝎的标记。” 她把那个烟蒂用纸巾包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据点就在上面了。” 两个人重新上路。 离开空地之后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古道在一个转弯处突然变窄了,窄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通过了窄道之后面前的视野猛然开阔了。 一个天然的山洞入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洞口朝西,高度大约三米,宽度约两米半,洞壁上有被凿过的痕迹。 洞口的正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的朝向跟手稿草图里画的完全一致。 “找到了。”陈阳的声音低了下来。 苏媚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洞口。 洞口内部是黑的,头灯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前面几米的距离,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空气从洞口往外涌着,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湿气息,混在里面的还有一种很淡的腥味。 苏媚的鼻子抽了一下。 “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 陈阳蹲在了洞口的位置往里面仔细看了看,然后他注意到了地面上的情况。 洞口前面的泥地上有大量的痕迹。 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爬行痕迹。 不是一种,是好几种不同的痕迹交织在一起。 部分痕迹是蛇腹在泥土上拖过的曲线形印记,每一条的宽度和弯曲的弧度都不太相同。 另一部分痕迹是更细碎的,有六足爬虫留下的点状印痕,数量极多,大片大片地覆盖在泥土表面。 苏媚看到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之后脸色变了。 “这些痕迹是新鲜的。” “对,最多一两天之内的。” “说明洞里面现在有大量的虫蛇在活动。” 陈阳站起来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倒了一些粉末在手心里。 那些粉末是他自己配的驱虫药粉,用了七八种气味刺激性强的草药研磨而成。 他把粉末撒在了洞口两侧的岩壁上,又在自己和苏媚的鞋底各抹了一层。 “进去之后紧跟着我,脚步尽量轻,虫蛇对地面震动很敏感。” 苏媚点了点头,打开了肩上的头灯。 陈阳也打开了自己的头灯,右手把那根开山的短刀从包侧抽了出来攥在手里。 他跨进了洞口。 头灯的光束照在了洞壁上,湿漉漉的石壁表面闪着水光。 他们往里走了大约十步。 脚下的地面从泥土变成了石板,石板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膜。 又走了几步,前方出现了手稿里提到的岔路。 一左一右两条通道。 手稿写的是“取右可入内室”。 陈阳停在了岔路口往右边的通道照了一下。 右边通道的地面上,头灯光束所及的范围内,有东西在移动。 苏媚凑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倒吸了一口气。 那条通道的地面上爬满了各种体型的虫子。 黑色的,褐色的,还有几只带着荧绿色斑点的,密密麻麻地在石板上蠕动着,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紧。 在它们中间还混着几条粗细不同的蛇,蛇身盘在石板上或者贴着洞壁缓缓地移动。 陈阳把驱虫药粉又倒了一些在手里,朝着通道地面的方向撒了过去。 药粉落在虫群前面的时候,最近的那几只虫子的移动方向明显出现了偏转,它们开始往两侧的洞壁退。 但后面的虫子和蛇没有退。 苏媚压低了声音。 “药粉的作用范围不够大。” “我知道。”陈阳把短刀换到了左手,右手从内袋里抽出了那个蓝色布包。 他解开棉绳取出了两根银针攥在了右手的手指之间。 苏媚看着他。 “你拿针出来干什么?” 陈阳看着通道深处黑暗中那些蠕动着的影子,眼神没有退缩。 “走过去。” “拿两根针走过去?” “够了。” 苏媚盯着陈阳手里那两根银针,又看了看通道地面上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虫群和游走的蛇影,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那句“你确定”。 她跟陈阳搭档的时间不算长,但经历的事够密,这个男人每次说“够了”的时候,事后都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陈阳把右手的两根银针调整了一下角度,指尖捻着针柄微微转了半圈,眼睛看着通道深处那些蠕动的东西,头灯的光束在潮湿的洞壁上划出一道白线。 “虫蛇的神经系统对特定频率的震动极度敏感。”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银针扎进洞壁岩缝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高频的共振,这种共振对人来说几乎听不到,但对虫蛇来说跟雷劈下来差不多。” 苏媚没有接话,她把手放在了腰侧的短刀柄上,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陈阳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落在通道地面上的时候,最近的那几只黑色虫子立刻朝他的方向涌了过来,速度比在外面泥地上爬的时候快了至少一倍。 苏媚的手指收紧了。 陈阳没有退。 他右手一抬,手腕翻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第一根银针脱手而出,钉进了右侧洞壁一条石缝的深处。 针入石缝的声音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效果来得极快。 那些朝陈阳涌过来的虫子同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所有的足都僵在了原地。 苏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紧接着,那些虫子的身体开始发颤,密密麻麻的颤动从最前面的几只扩散到了后面的整片虫群,像水面上荡开的波纹。 然后它们开始退。 第一卷 第240章 这是我娘缝的 不是缓慢地调头,是急促地、几乎是疯狂地往两侧的洞壁根部涌去,一层一层地叠在壁根的阴影里,把通道中间让出了一条大约半米宽的路。 那几条蛇的反应更剧烈,盘着的蛇身猛然弹直,像被烫了一样飞速地往通道两侧的裂缝里钻,其中一条褐色的蛇身子太粗卡在了缝隙口挤不进去,拼命地扭动了几下之后换了个方向窜进了另一条更宽的缝隙里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苏媚看着通道中间那条被清出来的路,又看了看还在微微颤动着蜷缩在壁根的虫群,嘴巴张了一下。 她做了半年的外勤,什么场面都见过,但眼前这一幕不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 “走,别停。” 陈阳已经迈步往前了,脚步不急不慢,走在那条刚被清出来的通道中间,两侧壁根的虫群一直在颤抖,没有一只敢往中间靠。 苏媚跟了上去。 她经过那些虫群的时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能听到那些虫子细密的足在石板上刮擦的声音,能看到它们挤在一起时身体互相叠压的样子。 很密,密到让头皮发紧。 但没有一只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他们走了大约三十步,第一根银针的有效范围到了边界,前方的虫群又开始活跃了起来,几只带着荧绿色斑点的大型虫子率先从壁根爬了出来,触须朝着他们的方向探动。 陈阳没有放慢脚步,第二根银针已经捏在了手指之间。 这一次他选的位置是左侧洞壁上一道更深的裂缝,针入缝的角度比第一次略有调整,扎得更深了两分。 效果比第一次更强。 前方的虫群不只是退到了壁根,其中一部分直接钻进了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少量个头最小的虫子还在壁根处发着抖。 通道彻底通了。 苏媚跟在陈阳身后快步通过的时候心跳快得发紧,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走出这段虫群最密集的区域之后悄悄吐了一口长气。 “你这手活是在部队学的还是你爹教的?” “我爹教的基础,部队里用过几回。” “用在什么场合?” “丛林任务,有一回营地被一群毒蝎围了,队医束手无策,我用了一根针解决的。” 苏媚没有再问,但她看陈阳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他们继续往通道深处走。 两根银针留在了洞壁上,陈阳没有回去取,他从布包里又取出了两根新的攥在手里备用。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那种混着腥味的湿气浓度在持续上升,头灯照出去的光束里能看到细小的水汽颗粒在空气中漂浮。 走到大约六十步的位置时,通道的宽度变窄了一些,地面的石板也变得更加湿滑。 陈阳停了下来。 他的头灯照到了前方五米处的地面上,那里盘着一条蛇。 这条蛇跟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 粗细跟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通体呈暗灰色,蛇鳞的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三角形的头部从盘着的身体上抬了起来,黄色的竖瞳正对着头灯的方向。 蛇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吐信的速度很快,舌头分叉的末端在空气中颤动。 苏媚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别动刀。” 陈阳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媚更加意外的事情。 他蹲了下来,把手里的银针调整了一个角度,捏着针尖对准了那条蛇的方向,手腕极快地抖了一下。 银针没有射出去。 但那条蛇的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三角形的脑袋往下垂了一截,盘着的身体开始松动,缓慢地向通道左侧的壁根滑去。 蛇在壁根处缩成了一团,头埋进了自己盘着的身体下面,一动不动了。 苏媚瞪着那条蛇。 “你刚才做了什么?” “银针抖动的时候产生的气流扰动了它的热感应器官,对蛇来说这种扰动等于一个巨大的热源突然出现在它正前方又瞬间消失,它的神经系统会出现短暂的混乱。” “说人话。” “吓晕了。” 苏媚深吸了一口气。 “你早说。” 陈阳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经过那条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蛇身上的鳞片纹路,目光停了一瞬。 “这条蛇的品种不对。” “哪里不对?” “灰色体鳞,黄色竖瞳,三角头,这些特征分开看都能对上已知的蛇种,但组合在一起对不上任何一种。” 苏媚的脸色变了。 “变异的?” “很可能,你昨晚的猜测看来是对的,天蝎在这座山里做的实验影响了山里的生物。”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在往地下走。 在这段下坡的通道里,他们又遇到了三次虫群的阻拦,每一次陈阳都用同样的方式处理,银针钉入洞壁岩缝,虫群退避,通道清出。 第三次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有一只虫子的个头明显比其他的大出好几圈,体长超过了十公分,外壳是深褐色的,背上有两排橙红色的突起。 这只虫子没有像其他虫子一样退向壁根,银针的共振对它产生的效果明显弱了很多,它只是停在了原地,触须快速地摆动着,像是在对抗那种让它不适的频率。 陈阳注意到了它。 他从包侧掏出了驱虫药粉,抖了一小撮出来,右手食指一弹,药粉精准地落在了那只大虫子的正前方。 药粉接触到地面的湿气之后迅速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那只大虫子的触须猛然缩了回去,身体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快速地转向钻进了一条石板缝里。 苏媚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你那个药粉还剩多少?” “够用到出去。”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通道到了尽头。 准确地说不是尽头,是一扇门。 石门。 高度大约两米,宽度一米出头,石门的表面被凿得很平整,上面有一些跟古道石头上一样的符号刻痕。 石门是虚掩着的,中间有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从缝隙里透出来的空气比通道里的要干燥一些,腥味也淡了很多。 陈阳站在石门前面看了一会儿。 苏媚站在他旁边把那些符号拍了下来。 “推吗?” 陈阳的右手贴上了石门的表面,指腹感受着石头的质地和温度。 石头是凉的,但不是那种潮湿的凉,是干燥的、被封闭空间保温过的凉。 他用力推了一下。 石门动了,但很沉,推开一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封闭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门后面的空间亮了。 不是灯亮了,是头灯的光束打进去之后被什么东西反射了回来,满眼都是碎金一样的光点。 苏媚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陈阳把石门完全推开之后跨了进去,头灯的光束在门后的空间里扫了一圈。 他站住了。 苏媚跟进来之后也站住了。 石门后面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成的空间,面积不算太大,目测大约有五六十个平方,但高度出奇地高,头灯照不到顶。 刚才看到的那些碎金一样的光点来自洞壁上镶嵌的一些矿物结晶,那些结晶在头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亮光。 但这些都不是让陈阳和苏媚站住的原因。 让他们站住的是这个空间里的陈设。 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面上铺着一块已经褪色了的蓝布。 石桌旁边靠洞壁的位置摆着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着几排密封的瓷罐,每个瓷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另一面洞壁前面是一张简易的竹床,床上的被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竹床的头部放着一个布枕头,枕头旁边有一本翻开的旧书。 整个空间的布置简单但有秩序,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是一个生活习惯极好的人。 陈阳走到了石桌前面。 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块蓝布上,指腹摩挲了一下布面的纹理,动作很轻。 苏媚没有说话,她注意到陈阳的指尖在发颤。 “这块布是我娘缝的。” 陈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苏媚差点没听清。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桌布,颜色比这块深一些,我娘在边角上绣了一朵小花。” 他把蓝布的一角翻了起来。 第一卷 第241章 所谓绝症,竟是天赋 角落里有一朵用白线绣的兰花,针脚细密但不算精致,是家常手艺的水平。 陈阳看着那朵兰花看了好几秒钟。 苏媚走到了木架子前面查看那些瓷罐上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跟手稿里的一模一样,写的是各种草药和配方的名称,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 “这些药罐都是你父亲存的?” “是他的字。” 陈阳从桌布上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了竹床。 他走过去弯腰拿起了枕头旁边那本翻开的旧书,是一本线装的《伤寒杂病论》古本,书页发黄发脆,翻开的那一页被折了一个小角做记号。 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陈阳把那张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很旧了,边角卷曲,颜色褪得厉害,但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一家三口。 男人穿着中山装站在左边,面容清瘦但眼神温和,右手搭在身旁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穿着碎花棉袄,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棉袄,咧着嘴在笑,缺了一颗门牙。 陈阳拿着那张照片的手定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像是怕呼出的气会把照片上的人吹散。 苏媚转过头来看到了他手里的照片,看到了他的表情。 她没有过去,也没有说话。 有些时刻不需要别人参与。 陈阳站在竹床前面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洞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通道里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然后他把照片小心地放进了夹克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继续看。”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转身开始在洞里做更仔细的搜索。 石桌的桌面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本笔记和一些零散的纸张。 陈阳把那些笔记和纸张都取了出来摊在桌面上。 笔记有三本,其中两本的字迹是父亲的,第三本的字迹不同。 第三本笔记的字迹比父亲的秀气一些,笔画更细,但同样工整。 陈阳认出了那个字迹。 是母亲的。 他的手在第三本笔记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母亲的笔记记录的内容跟父亲的有交叉但侧重不同,父亲记录的偏向于草药和穴位,母亲记录的偏向于山中环境的观察和日常起居。 其中有一段记录让陈阳的眼眶热了一下。 “今日阳儿三岁,山中无物可贺,煮了一碗红糖蛋花汤算作生辰礼,阳儿喝得很开心,说甜。” 陈阳翻过了这一页。 他继续往下看,翻到了笔记的后半部分,内容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母亲的文字里出现了一些陈阳之前没见过的信息。 “夫君说洞中还有一间密室,在西壁石刻后面,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打开,他已经进去过三次,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太好,问他也不肯说里面有什么。” 陈阳的目光停在了“西壁石刻”四个字上。 他转头看向了西面的洞壁。 那面壁上有一片面积较大的平整区域,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跟古道石头上和石门上的符号属于同一套体系,但数量多出了好几倍。 陈阳走到了那面壁前面,头灯的光束照在那些符号上,他仔细地看了一遍。 在符号群的最底部,有一个跟其他符号形制不同的标记,形状像是一个变形的“卯”字,比其他符号的刻痕要新一些。 陈阳伸手按了一下那个标记。 标记往壁里陷进去了大约半寸,石壁里传出了一声沉闷的机械声响。 苏媚立刻转过了身,手按在了腰间。 西壁的一部分开始向内移动,移动的幅度不大,大约有四十公分的距离,露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两三米长,尽头又是一扇石门,但这扇石门比外面那扇要小得多,高度刚够一个人弯着腰通过。 “密室。” 苏媚走到了陈阳身边。 陈阳侧着身子进了那条窄通道,走到尽头推开了小石门。 小石门后面的空间比外面的溶洞小了很多,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但里面的东西让陈阳的脚步完全停住了。 正对着门的石壁上,从地面到大约两米半的高度,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 那些文字跟外面石壁上的符号不同,这些是汉字,繁体字,笔画极小但刻得极深,一刀一划清晰可辨。 石壁文字的旁边,用红色的矿物颜料标注了大量的批注和箭头指向,批注的字迹是两种,一种是陈阳非常熟悉的父亲的笔迹,另一种更古老,看墨色和笔风至少在百年以上。 密室的地面上没有竹床和桌凳,只有一块平整的石板,石板的表面被磨得发亮,像是有人长时间坐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石板的旁边放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上落了厚厚的灰尘。 陈阳蹲下来把那个油布包裹拿了起来,掸了掸灰,解开了捆扎的绳子。 油布里面包着一沓纸和一封信。 纸是父亲写的,跟手稿一样的字迹,内容他还没有来得及看。 信封上写着五个字。 “阳儿亲启。” 陈阳攥着那个信封的手收紧了。 苏媚站在密室门口看着他,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颊边的肌肉在微微抽动。 她没有催促。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先放在了一旁,拿起了那沓纸。 他需要先搞清楚这面石壁上刻的是什么。 陈阳把那沓纸摊在了石板上面,借着头灯的光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页是父亲写的一段说明。 “此壁所刻乃上古医道传承,名曰九阳神功,非世间所传武学,实为医者修身养气、通经活络之至高法门,传自前朝隐世医圣,代代口传不立文字,至某代传人入此山隐修方始刻于石壁以留后世。” “吾偶入此山发现此壁,研读数载方窥其门径,深知此功非资质绝佳者不可修习,勉强习之轻则伤身重则殒命,故未敢轻动。” 陈阳看完这段话之后把目光移到了石壁上。 石壁上的文字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总纲,讲的是人体经脉运行的根本法则和气血周流的规律,这些内容陈阳在学医的时候都接触过,但石壁上的描述比他学过的任何一本医书都要精深细致。 第二部分是功法本身,详细记录了一套通过呼吸、意念引导和特定穴位刺激来打通人体全部经脉的修炼方法,方法分为九个层次,每个层次对应不同的经脉群,由浅入深逐层递进。 第三部分是注意事项和禁忌,其中用最大的字刻着一句话。 “非九阳之体不可入门,强行修习必遭反噬。” 陈阳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九阳之体。”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苏媚凑过来看了看石壁上的内容,她不懂医学但能看懂汉字。 “九阳神功?这是什么东西?” “古代医者的一套内修功法,通过特定的方式打通人体经脉来强化身体素质和感知能力。” “能练吗?” “要看体质,上面写了非九阳之体不可入门。” 苏媚看了他一眼。 “你爹的手稿里提到过你的体质不太一样。” 陈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父亲写的那沓纸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父亲对石壁功法的逐段注释,用更现代的医学知识解释了功法中一些晦涩的古文描述。 第三页是一段单独的记录。 “吾以自身试练第一层,运气半个时辰,经脉有热感但无法持续,判断自身体质不符合修习条件,遂止。” “此功对修习者的体质要求极为苛刻,需要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经脉结构,吾翻遍古今医典仅找到一种吻合的描述,名为'九阳绝脉'。” “世人皆以为九阳绝脉乃先天不足之相,脉象虚浮体弱多病,实则大谬。” 写到这里的时候父亲的笔迹明显加重了。 “阳儿生来便被诊为九阳绝脉,幼时体弱我曾以为是病,后得此功法传承方知绝脉非病,是天赋。” 陈阳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媚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看过很多大夫,都说我是先天经脉有缺陷,叫九阳绝脉,活不过二十岁。” “但你活过来了。” “我爹从我三岁开始就给我扎针调理身体,一直到他失踪的那一年,后来我自己接手继续调理,靠银针和药物把身体撑了过来。” 第一卷 第242章 沉疴旧疾,原是无上根基 他低头看着父亲的笔迹,声音沉了下去。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陈阳把那沓纸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阳儿若有一日找到此处,万事皆已安排,依壁文修习即可,为父信你。” 他把那沓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防水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石壁正前方,开始从头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功法。 苏媚坐在密室门口的石阶上,没有打扰他。 陈阳读石壁上的文字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读得极慢极仔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跟自己这些年积累的医学知识做比对和印证。 功法的前三层他基本能看懂,内容涉及的经脉和穴位都是他熟悉的,运气的方法跟他平时用银针给人治病时引导气血的手法有相通之处。 第四层开始变得晦涩起来,涉及了一些他从未在任何医书上见过的经脉路径。 第五层之后的内容他只能看个大概,很多地方需要实际修习之后才能理解。 两个小时后他从石壁前退了几步,坐在了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石板上。 他闭上了眼睛。 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描述,他调整了呼吸的频率,鼻吸口呼,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比正常情况延长了一倍。 然后他开始用意念引导气息沿着功法描述的路径在体内运行。 前几个呼吸周期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七个周期的时候,他的丹田位置突然涌起了一股热流。 那股热流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从丹田的位置往上窜,沿着腹部的任脉往胸口方向走。 热,很热,不是体表的热而是从骨头里面往外渗的热。 陈阳没有睁眼,但他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热流走到膻中穴的位置时猛然加速了,像是一条被放出闸的水流,冲击力突然变得极大。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苏媚从门口站了起来。 “陈阳?” 他没有回应。 热流在他体内开始失控般地乱窜,不再沿着功法描述的路径走了,而是四处冲撞,撞到一处经脉就引发一阵剧痛。 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就下来了,顺着脸颊淌在了衣领上。 陈阳的牙关咬得死紧,嘴角的肌肉绷出了一条硬线。 苏媚往前走了一步。 “你怎么了?要不要停下来?” 陈阳的左手猛地抬了起来,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的右手从内袋里抽出了一根银针,凭着肌肉记忆精准地扎进了自己左臂的曲池穴。 针入穴的一瞬间,那股乱窜的热流像是被拽住了缰绳一样顿了一下。 陈阳趁着这一顿的间隙重新调整了呼吸,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描述再次引导气息。 这一次他没有急躁,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热流在他的引导下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路径上。 从丹田到膻中,从膻中到天突,从天突分两路走向左右肩井。 每经过一个穴位,热流就像是被过滤了一次一样,温度降了一些,流速也平稳了一些。 当热流最终完成了第一层功法描述的整个循环路径回到丹田的时候,陈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 体内的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热水冲洗过了一遍,那种通畅的感觉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有一瞬间的灼亮,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苏媚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 陈阳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区别。 腿部的力量比之前大了至少三成,反应速度也快了一截,他转头的时候眼球捕捉信息的速度明显提高了,头灯光束扫过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能同时看清。 苏媚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你练成了?” “第一层。” “感觉怎么样?” 陈阳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拧了拧脖子。 “像是换了一副身体。” 苏媚沉默了几秒。 “后面还有八层?” “对。” “你打算全练了?” 陈阳看了一眼石壁上第五层之后的那些他还看不太懂的内容。 “先把能练的练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重新坐回了石板上,闭眼开始修习第二层。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痛,热流的冲击力更大,经过的穴位更多,每一处都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经脉里面来回搅动。 但有了第一层的经验之后,陈阳对热流的控制明显好了很多。 第二层用了一个小时。 第三层用了一个半小时。 苏媚一直坐在门口守着,中间出去过一次取了水和干粮放在了他旁边。 当第三层完成的时候,陈阳的整件内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的气息比修习之前平稳了很多。 他睁开眼拿起了水壶喝了几口。 苏媚递了一块压缩饼干过来。 “吃点东西。” 陈阳接过来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看着石壁上第四层的内容。 第四层之后的功法石壁上有一行父亲的批注,红笔写的。 “四层以上需谨慎,气血冲击倍增,无十足把握不可轻试,切记切记。” 陈阳看着父亲那行红笔批注,把嘴里的压缩饼干慢慢咽了下去。 石壁上第四层功法的开篇有一段古文,字刻得比前三层更深,像是刻写的人在下笔的时候用了更大的力气。 “凡修至四层者,已非常人之体可承,唯九阳圣体方能容纳四层以上之气血冲涌,此体世间千年不出一人,得之者可通百脉、感天地、延寿元,实为医道修行之至上根基。” 陈阳把这段话看了三遍。 九阳圣体。 他又翻开了父亲那沓纸里的相关记录,在第三页的背面找到了一段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查遍古今典籍,九阳绝脉与九阳圣体实为一体两面,绝脉是其未开之相,圣体是其已成之态,世间医者只知绝脉之弱不知圣体之强,以其幼时体弱多病便断为先天不足判其夭寿,实则大错特错。” “九阳绝脉者,经脉生来比常人多出数条隐脉,此隐脉平时封闭不通故而气血运行受阻表现为体弱,一旦以正法开启则隐脉皆通,气血之充沛远超常人数倍,是为圣体。” “吾儿陈阳生而具九阳绝脉,乃天生的圣体之胚,可惜吾力不足无法助其开脉,唯此九阳神功可为,若阳儿有朝一日修习此功,当可彻底激活圣体,届时其身体素质、感知能力、恢复能力皆可达常人难以企及之境。” 陈阳拿着那页纸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些日子。 三岁到十岁之间他几乎每个月都在生病,发烧、咳嗽、浑身酸软,最严重的一次烧到了四十一度,差点没抢过来。 镇上的大夫都摇头说这孩子活不长,省城的专家看了也只是开些温补的方子。 只有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每天给他扎针推拿调理经脉,一天都没有断过。 当时他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执着,以为只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不舍。 现在他才知道,父亲一直在做的事情是在保护一副本该在这个世界上发光的身体,用最笨的办法维持着它的存续,等着有一天它的主人能找到正确的方式把它打开。 等了十三年。 这份等待没有白费。 陈阳把纸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前三层修习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确实有一些之前从未感知到的经脉通道正在被激活,气血流经那些通道的时候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像是一条被堵了几十年的河终于通了。 他做了一组简单的拉伸动作来测试身体的变化。 柔韧性比之前提高了一大截,一些以前做不到的动作现在做起来毫不费力。 力量也增长了,他用手掌拍了一下旁边的石壁,石壁表面被他拍掉了一层石屑,掌印清晰可见。 苏媚看到那个掌印之后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 那面石壁是实心的天然岩石,硬度跟花岗岩差不多。 “你拍的?” “嗯。” “你之前能做到吗?” “做不到。” 苏媚看了看那个掌印又看了看陈阳的手掌,掌面上连红都没红一下。 第一卷 第243章 断裂和生长同时发生 “你刚才才练了三层。” “还有六层。” 苏媚的表情复杂了起来。 “你打算继续?” “上面写了四层以上需要九阳圣体才能承受,我现在知道自己的体质就是九阳圣体了,为什么不继续?” “你爹的批注说无十足把握不可轻试。” “他写那段话的时候不知道我的体质就是圣体,他一直以为九阳绝脉是病。” 陈阳的语气很平,但苏媚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冲动,不是逞强。 是一种被压了十三年的渴望终于找到出口的笃定。 陈阳重新坐回了石板上。 第四层的修习比前三层加起来都要剧烈。 当他引导气息进入第四层的经脉路径时,体内的热流温度骤然升了一个台阶,那种热不再是温水的热而是滚油的热,沿着他从未感知过的几条隐脉冲刺而去。 隐脉被冲开的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条隐脉打通的瞬间,陈阳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断裂,紧接着又在重新生长,断裂和生长同时发生,痛感叠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拿砂纸打磨他的骨头。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紧闭,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苏媚站在门口握着短刀的手心全是汗。 她想上前但不敢,她不懂医也不懂修炼,贸然打断有可能害了他。 第四层用了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条隐脉被打通的时候,陈阳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整个人从石板上弹起了大约十公分又落了回去。 他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把身下的石板浸成了深色。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一种通透的、清澈的光。 “第五层。” 苏媚叫住了他。 “你休息一下。” “不用。” 陈阳闭上了眼睛,直接进入了第五层的修习。 他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前三层学得快而第四层开始变难了,因为前三层走的都是常人体内本就存在的经脉,而第四层开始涉及的那些隐脉是只有九阳圣体才具备的经脉结构,对他来说这些经脉一直都在只是从未被激活,一旦激活了打通它们的过程反而比常人经脉更顺畅。 第五层用了一个半小时。 第六层用了一个小时。 到第六层结束的时候,陈阳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红晕,像是体内的血液循环加速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毛孔里排出了一些黑色的黏稠物质,气味很难闻。 苏媚被那个气味呛得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味道?” “体内淤积的杂质,经脉全部打通之后身体自动排出来的。” 陈阳站起来脱了那件被汗水和黑色物质浸透的内衣,从背包里取了一件干净的换上。 换衣服的时候苏媚看到了他上身的变化。 她之前在前几天的行动中见过陈阳的体格,知道他底子不错但也就是正常的精壮水平。 现在不一样了。 肌肉的线条比之前清晰了至少两个层次,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块头,是一种内敛的、紧实的力量感,像是钢丝绞成的绳。 皮肤的质感也变了,之前略显粗糙的地方现在平滑了很多,一些旧疤痕的颜色明显变浅了。 苏媚移开了视线。 “你还继续?” “到第七层看看,后面三层的难度我需要评估一下。” 第七层。 这一层的修习陈阳遇到了真正的阻碍。 功法到了第七层涉及的不再只是经脉,还包括了五脏六腑的气血共振,需要同时引导体内的气息贯穿心肺肝肾脾五个脏器的经脉回路。 这种同时操控五条回路的精密度要求极高,任何一条回路的气息流速出现偏差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陈阳在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五条回路同时运行到第三个循环的时候,肝经回路的气息突然加速了,速度比其他四条快了将近一倍。 失衡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人从内部踹了一脚,猛地往左歪了一下,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苏媚的脸色变了。 “停下来!” 陈阳没有停。 他用银针同时扎进了自己右手的三个穴位,合谷、阳溪、阳池,三针齐下。 这三针对应的分别是大肠经、三焦经和心包经的关键穴位,扎下去的一瞬间那三条经脉的气息被强行稳住了,连带着影响了跟它们相连的肝经回路。 失控的气息流速被拉了回来。 陈阳趁着这个窗口重新平衡了五条回路,然后用极慢的速度一个循环一个循环地推进。 第七层用了三个小时。 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苏媚在门口把头灯关了换成了一根化学荧光棒,绿色的光芒在密室里投下了幽暗的影子。 陈阳坐在石板上,身体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 他在感受第七层完成之后身体的状态。 五感的提升是最明显的。 他能听到密室外面溶洞里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每一滴的大小、落点、溅起的水花数量他都能从声音里分辨出来。 他能闻到苏媚身上洗衣液残留的气味和她呼出的空气里的微量成分。 他能感觉到石板下面的岩层结构,哪里是实心的哪里有空洞,通过接触面传导的震动就能判断。 这种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剩下两层明天再说。”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苏媚递了水过来。 “你的嘴角有血。” 陈阳用手背擦了一下。 “七层的时候岔了一下气,不碍事。” “八层九层还要继续?” “看情况。” 他喝了水吃了东西之后靠在石壁上闭目休息。 苏媚坐在门口值守,她把卫星通讯设备拿了出来试着发了一组信号,信号显示已发送但没有收到回复。 山体太厚了,洞穴深处的信号根本穿透不出去。 她看了一眼时间,他们进洞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老周说的二十四小时期限已经过了一半。 凌晨四点陈阳醒了过来。 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身体里的气血运行到了一个临界点把他推醒的。 第七层修习完成之后体内的气息并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像是烧开的水还在锅里翻滚,沉睡中那些气息自行沿着已经打通的经脉和隐脉来回游走,每走完一个完整的循环就推动身体发生一次微小的变化。 这种变化在睡眠中累积了几个小时,到了一个临界点需要他醒过来主动引导。 陈阳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比昨晚好了太多。 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充盈感,像是一个空了很久的水缸被灌满了水,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是饱满的。 苏媚靠在门框上打了个盹,听到他起身的动静立刻清醒了。 “你醒了?” “嗯,第八层。” 苏媚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她看了一下通讯设备的时间,距离老周设定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十一个小时。 陈阳坐回了石板上,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八层的修习。 第八层的功法涉及的是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概念。 功法称之为“外感”。 前七层修习的都是体内经脉和气血的运行,第八层开始要求修习者将体内的气息延伸到体表之外,通过皮肤毛孔跟外部环境产生感应。 这种感应不是玄虚的东西,本质上是将人体的触觉、嗅觉、听觉、视觉通过经脉气息的放大作用延展到了正常范围之外。 陈阳在修习第八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跟前面几层截然不同的体验。 前面的层次都是向内的,打通经脉、清理杂质、强化脏腑,方向都朝着身体内部。 第一卷 第244章 你不是病人,你是他们想要的人 第八层是向外的,气息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到了皮肤表面之后没有停,继续往外渗透,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气息层。 这层气息附着在皮肤上的感觉很奇特。 空气的温度、湿度、流动方向,都通过那层气息传导回了经脉系统,再由经脉传导到大脑。 信息量暴增。 陈阳闭着眼睛却能“看到”密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气息感知到的,每一块石头的位置、苏媚坐在门口的姿势、门外溶洞里的气流走向,全部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立体画面。 第八层用了两个小时。 完成的时候陈阳的鼻子出了血。 他用手背擦掉了血迹,感知了一下出血的原因。 脑部的微血管承受的信息传导压力太大了,有一两根极细的血管出现了微小的破裂。 不严重,凭他现在的恢复能力几分钟就能自愈。 果然,鼻血很快就停了。 苏媚递了一块干净的布过来。 陈阳擦干净之后看着石壁上第九层的内容。 最后一层。 第九层的描述很短,只有三行字。 “九阳归一,百脉合流,天人合一之境。” “至此层者,医道已臻化境,望闻问切皆可在方寸之间完成,一针下可通百脉之闭,一药可解万毒之困。” “功法至此大成,圣体全开。”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步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步会是最难的,但他的身体告诉他现在的状态足以承受。 他闭上了眼睛。 第九层的修习没有具体的引导路径,因为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了。 功法要求的是将前八层打通的所有经脉、隐脉同时运行起来,所有的气息汇聚成一股完整的大循环,贯穿全身每一寸组织每一个细胞。 这个过程靠的不是技巧而是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 陈阳开始运转所有经脉。 前三层的常规经脉先动了起来,然后是第四到第六层的隐脉,再然后是第七层的五脏六腑回路,最后是第八层的体表气息层。 所有系统同时运行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承受的压力陡然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每一条经脉里的气息流速都在互相影响互相牵扯,稍有失衡就是全盘崩溃。 陈阳的牙关咬出了声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每分钟的心率已经远超了正常水平,但心脏的承受力也在同步提升,第七层强化过的脏腑回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的支撑作用。 所有的气息在互相磨合互相适应,这个过程就像是几十条河流同时汇入一个湖泊,水面的波涌和冲撞极其剧烈,但只要撑过了最初的混乱,水面就会趋于平静。 陈阳撑了过去。 当所有的气息最终完成了大循环的第一个周期时,他的整个身体同时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种震颤从骨骼传到肌肉,从肌肉传到皮肤,从皮肤传到了体表的气息层,最终扩散到了他周围一臂之内的空气里。 密室里的灰尘在那股震颤的影响下同时被推开了,以陈阳的身体为中心往外扩了一圈。 苏媚看到了那个景象。 她看到陈阳周围的灰尘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同时往外飘散了一圈,地面上的细小碎石也被推动了一下。 她的瞳孔缩了一瞬。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陈阳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陈阳目光锐利但是内敛的,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现在的目光不像是刀了,像是一片没有波纹的深水,表面平静但底下的深度无法测量。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轻,轻到脚掌落地的时候石板上的水膜几乎没有被踩出声响。 “大成了?” 苏媚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大成了。” 陈阳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又握拢,感受着手指间力量的变化。 他走到了密室的石壁前,右掌贴上了壁面。 没有用力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姿态,只是平平地贴了上去然后收回来。 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度大约有半寸。 那是花岗岩质地的石壁。 苏媚看着那个掌印沉默了好几秒钟。 “你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水平?” 陈阳想了一下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部队的时候接触过国内武术界的分级体系,从低到高分为入门、登堂、入室、宗师四个大级,宗师之上据说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大宗师”级别,但几十年来没有人公开达到过那个层次。 他在部队退役的时候被内部评定为入室级巅峰,距离宗师还有一步之遥。 现在这一步已经不只是跨过去了。 “宗师巅峰。” 苏媚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 “确定。” 陈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转身开始收拾密室里的东西。 父亲的笔记、母亲的笔记、那沓纸、那封信、照片,全部用防水袋包好放进了背包里。 那些药罐他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草药大部分已经失效了,但有几罐保存得比较好的他也带上了。 石壁上的功法他从头到尾默念了三遍,确认已经完全记在了脑子里。 苏媚也在溶洞主厅里搜了一圈,她在石桌下面的暗格深处发现了一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金属盒子。 盒子是密封的,打开之后里面装着一沓文件。 文件的抬头上有天蝎的标记。 “档案。” 苏媚快速翻看了一下那些文件的内容,脸色变得很严肃。 “这是天蝎在华夏地区的早期行动记录,上面有人名、日期、行动代号、涉及的目标,这些东西的价值太大了。” 她把那个金属盒子整个塞进了自己的装备包里。 陈阳这时候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阳儿亲启。” 他需要看这封信。 陈阳坐在石桌前面,灯光照在那个旧信封的纸面上。 他的手指捏着信封的封口,动作很慢很轻。 拆开了。 信纸有两张,第一张是父亲的字迹,第二张是母亲的。 父亲的信写得很简洁。 “阳儿,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并且进入了密室,为父很欣慰。” “有些事你应该知道了。” “你从小被诊为九阳绝脉,所有大夫都说你活不长,但你活了下来,因为为父知道你的体质是什么。” “你不是病人,你是这世上最稀有的一种医道传承体质的持有者。” “为父当年入山并非偶然,是跟随你祖父留下的一份手记找到了这座山和这个洞穴,发现了石壁上的传承之后才明白了你的体质的真正含义。” “但当时为父无法将你带入山中,你太小了身体太弱,修习功法只会害了你,所以我选择了先给你调理身体打好基础,等你长大了自己来。” 看到这里陈阳翻到了信的背面。 背面的内容开始变得沉重了。 “阳儿,为父失踪的真正原因你需要知道。” “为父离开不是遭遇了意外,是被迫的。” “有一个叫天蝎的组织在暗中追踪为父多年,他们知道这座山里有传承,也知道为父的儿子具备修习传承的体质。”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传承本身,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活的、具备九阳圣体的人。” “为父当年为了引开天蝎的人,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把他们从你和你娘身边引走,然后消失在了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这是为父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陈阳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第一卷 第245章 那就来找我 不是害怕的抖,是一种被压了十三年的东西突然炸开了的抖。 他低下了头,信纸上有一滴水渍洇开了一小块。 苏媚站在桌子对面,看到了那滴水渍,默默地转过了身。 陈阳用了整整一分钟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拿起了父亲信的最后一段。 “阳儿,为父目前还活着,但被困在一个不方便透露的地方,行动受到限制无法与你联系。” “如果你修成了九阳神功,你的实力足以保护自己了,不要来找为父,天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在你身边一定安插了监视的人。” “但如果你已经足够强了,强到可以无惧任何威胁。” “那就来找我。” “线索就在天蝎那批档案里。”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日期。 七年前的日期。 这封信是七年前写的。 也就是说父亲在失踪之后至少在七年前还回来过这个洞穴,留下了这封信和那沓关于功法的注释。 陈阳把父亲的信放在了一旁,拿起了第二张纸。 母亲的信更短。 “阳儿,娘不会写什么大道理,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小时候最爱喝红糖蛋花汤,每次喝完都笑着说甜,娘到现在还记得你那个缺了门牙的笑脸。” “你爹做的决定娘支持,但娘心里放不下你,这些年每天都在想你长大了变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人欺负你。” “娘跟你爹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好,就是想你。” “你要好好的。” 信的最后画了一朵小花,跟桌布角上的那朵兰花一模一样。 陈阳把那封信合上了,闭上了眼睛,后背靠着石椅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苏媚一直没有回头。 大约过了五分钟,陈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我爹还活着。” 苏媚这才转过了身。 她看到陈阳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清醒都要坚定。 “信上说的?” “信上说的,七年前写的信,他说他还活着但被困住了,行动受限。” “被谁困的?” “天蝎。” 苏媚的表情凝重了。 “天蝎囚禁了你父亲?” “不只是囚禁。” 陈阳把父亲信中关于天蝎追踪的内容简要转述了一遍。 苏媚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追踪你父亲,是为了你。” “对,为了我这副身体。” “九阳圣体。” “他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陈阳把两封信都用防水袋封好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苏媚,你那个金属盒子里的档案我需要看一遍。” 苏媚犹豫了一下,从包里取出了那个金属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天蝎的机密档案,按规定应该上交组织审阅。” “我不拿走,我只看跟我父亲有关的部分。” 苏媚看着他的眼睛,几秒钟后把盒子推了过去。 陈阳打开盒子翻看了里面的文件。 文件数量不少,大约有三四十页,涉及的内容跨度很大,从十几年前到五六年前的行动记录都有。 他快速地翻找着跟父亲有关的信息。 在第二十三页找到了。 一份标注着“高价值目标”的档案页,上面有父亲的名字和一张模糊的照片。 档案上记录了天蝎对父亲的追踪过程,从最初的情报收集到后来的抓捕行动,时间线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六年前。 “目标已转移至研究中心,编号R-7,状态:存活,配合度:低。” 研究中心,编号R-7。 陈阳把这两个信息刻进了脑子里。 “R-7,你在审讯'毒针'的时候他有没有提过这个编号?” 苏媚想了一下。 “没有,但他提过天蝎有多个研究设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他只知道其中两个的大概位置。” “哪两个?” “一个在北方边境附近,一个在海外的一座岛上。” 陈阳把那页档案的内容记在了心里,然后把文件放回了盒子合上了。 “我们得出去了。” 苏媚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四小时快到了,再不出去老周要启动备用方案了。” 两个人收拾好所有东西从密室退了出来。 穿过溶洞主厅的时候陈阳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竹床和石桌,看了一眼桌上那块绣着兰花的蓝布。 他把蓝布叠好放进了背包里。 出洞的路比进来的时候容易了很多。 陈阳修成九阳神功之后的感知能力完全不同了,洞里的虫蛇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无所遁形,哪里有虫群聚集哪里有蛇盘踞他不需要用头灯照就能感觉到。 他甚至不用再撒驱虫药粉了。 功法第八层带来的体表气息层自带驱避效果,他走过的地方虫蛇自动退到了两米开外,远远地缩在壁根和石缝里一动不敢动。 苏媚跟在他后面走得轻松了很多,但她看着那些虫蛇自动退避的场景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进来的时候陈阳还需要用银针和药粉对付这些东西。 出去的时候他往那一站就够了。 这种变化太剧烈了。 她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等级。 从入室巅峰到宗师巅峰,这个跨度在武术界的概念里意味着什么她不是特别清楚,但她见过宗师级别的人出手,知道那个层次的人有多可怕。 出了洞口之后阳光照在脸上的一瞬间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 在洞里待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突然接触到自然光有些不适应。 陈阳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 空气里依然有那种辛味,但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构不成影响了,他的呼吸系统在功法修习之后的抗毒能力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苏媚第一时间掏出了卫星通讯设备。 洞外有信号了。 她给老周发了一组预设的安全代码。 两分钟后老周回了信号。 苏媚又发了一组更详细的情况通报,然后切到了语音通道。 “老周,我们出来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有重要信息需要当面汇报。” 老周的声音从通讯设备里传了出来。 “你们两个都没事?” “都没事。” “信号断了二十一个小时我差点就启动备用方案了,阳子在吗?” 陈阳接过了通讯设备。 “老周,在。” “洞里有什么?” “有我爹留下的东西,有天蝎的档案,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详细的回去再说。” 老周那头停顿了一下。 “阳子,有个情况你得知道,'毒针'跑了。” 陈阳的脚步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看押'毒针'的安全屋被人从外面攻破了,三个看守的人一死两伤,'毒针'被劫走了。” 苏媚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变。 “劫走?谁干的?” “不确定,现场留下的痕迹显示至少有五个人参与了劫持行动,手法很专业,从破门到带人走前后不超过四分钟。” 陈阳跟苏媚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蝎的人。” “基本可以确定是天蝎的其他分支行动的,'毒针'被抓之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劫人灭口或者抢回来都是正常操作。” 陈阳把通讯设备握紧了一些。 第一卷 第246章 我比他们强一些 “老周,沈老和赵叔那边?” “安全,我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加强了两边的看护,暂时没有异常。” “林萌萌那边呢?” “我让吴成多派了一个人远程盯着,目前也没事。” 陈阳松了半口气,但另一半气提得更高了。 天蝎劫回了“毒针”,说明他们在华夏的力量远不止一个分部那么简单。 他又想到了父亲信里写的那句话。 “天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老周,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下。” “说。” “天蝎的研究设施,编号R-7,在哪里。” 老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编号?” “洞里找到的档案上写的。” “R-7我需要动用一些老关系去查,不一定查得到,给我时间。” “行。” 陈阳把通讯设备还给了苏媚。 两个人开始沿着古道往山下走。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很多,陈阳现在的体能远超之前,那些上山时让他们费劲的陡坡现在走起来如履平地。 古道上那些天蝎设的绊线陷阱他在很远的距离就能感知到,提前绕开。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陈阳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山下方向有异常。 “有人。” 苏媚立刻压低了身形。 “多少人?” “三个,在山脚的竹林外面,两个在竹林入口蹲守,一个在后面的土路上放哨。” 苏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是跟着我们来的还是守在这里等我们出来的?” “不确定,但我们进山的时候那个位置没有人。” “天蝎的?” 陈阳往山下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 “应该是,普通人不会在这种地方蹲守。” 苏媚把通讯设备收进了包里,手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怎么过去?” 陈阳看着她。 “你在这里等我。” “你一个人去?” “三个人,不需要两个。” 苏媚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坚持。 陈阳把背包放在了原地,从古道旁边的树林里无声地往山下移动。 他现在的身法跟之前完全是两个级别的东西。 脚掌落在枯叶和湿土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身体在树木之间穿行的时候没有碰到一根枝条一片叶子,移动速度极快但动作极轻。 五分钟后他到了竹林上方的位置。 能看到了。 竹林入口处蹲着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东西,一个盯着竹林入口一个在低头看手机。 后面土路上的那个站在一棵大树旁边抽烟,偶尔转头往山上方向看一眼。 三个人都是有受过训练的姿态,站位分散互相之间有照应,标准的三角形守位。 陈阳从侧面绕到了竹林边缘,利用密集的竹竿做遮挡靠近了最近的那个人。 那人蹲在地上,耳朵里塞着一个耳机,正在听什么通讯频道的信号。 陈阳从他身后两米的位置无声地伸出了右手。 两根手指捏着一根银针,精准地落在了那人后颈的哑门穴上。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了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二个人注意到了搭档的异常,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陈阳的脸。 他的手往腰间摸去。 陈阳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 左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右手的银针同时落在了他颈侧的天窗穴上。 第二个人也倒了。 土路上的第三个人听到了竹林方向有动静,掐灭了烟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竹林入口的时候看到了两个倒在地上的同伴。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转身就要跑。 但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一张脸出现在了他正前方不到半步的距离上。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然后他的后颈被一根手指点了一下,眼前就黑了。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不到三十秒。 三个人全部昏迷在地。 陈阳蹲下来搜了一下他们的身上,找到了通讯设备和一些简单的武器,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目标两人,一男一女,从南坡古道进山,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出山,活捉男方,女方无要求。” 陈阳看着纸条上“活捉男方”四个字,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他回到山上跟苏媚汇合。 “解决了。” 苏媚看着他的手上连灰都没沾。 “多久?” “半分钟。” 苏媚沉默了一下。 “你之前对付那些天蝎分部的人也差不多是这个速度。” “之前是入室级巅峰的速度。” 言下之意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同一个级别了。 两个人取了背包下山,经过那三个昏迷的人身边时苏媚多看了一眼。 “带走还是留下?” “留下,我点的穴他们三个小时后自己会醒。” 他们快步离开了竹林回到了土路上。 走了大约十分钟,陈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信号了。 他先给赵德山发了一条消息。 “赵叔我出来了,平安。” 然后给林萌萌发了一条。 “萌萌,我没事,在回来的路上。” 林萌萌秒回了一串感叹号。 赵德山的回复慢了几秒。 “野蜂蜜给你赵叔带了没有?”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回城的路上苏媚开车,陈阳坐在副驾驶整理从洞穴里带出来的资料。 高速公路上车速很快,窗外的风景从山区过渡到了丘陵再到平原,从绿色变成了灰色。 苏媚在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之后终于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的话。 “你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陈阳正在翻看父亲的笔记,头也没抬。 “不好说。” “刚才山脚下三个人你三十秒解决的,那三个人的底子不弱,至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连出汗都没出。” “他们的底子确实不弱。” “那你呢?” “我比他们强一些。” 苏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一些?” 陈阳翻过了笔记的一页。 “一些。” 苏媚不再追问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一些”和普通人的“一些”不是一个概念。 傍晚六点多他们回到了城区。 陈阳让苏媚先回去把天蝎的档案送到她的组织做分析处理,自己打了个车去了沈伯年的小区。 沈伯年开门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他有没有受伤。 “脸上的擦伤好了。” “几天前就好了。” “进来坐,吃了没有?” “没吃。” 沈伯年去厨房下了一碗面条端了出来,面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陈阳坐在客厅里端着碗吃面的时候把手稿副本从包里取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第一卷 第247章 能让她主动开口求助的问题,不会小 “沈老,手稿我看完了。” “有用吗?” “有用,帮了大忙。” 沈伯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吃面。 “阳子,你找到你爹的消息了?” 陈阳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找到了一些线索,他可能还活着。” 沈伯年的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了一些。 “活着?” “有一封他留下的信,七年前写的,信上说他当时是活着的。” 老人的眼眶红了。 “十三年了,大家都以为他不在了。” “他在。” 陈阳把面吃完了放下碗,语气平了下来。 “沈老,这件事先不要跟其他人说,情况比较复杂,我需要时间去处理。” 沈伯年点了点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陈阳从沈伯年家出来之后回了自己的住处。 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身体的感觉跟出发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经脉畅通、气血充盈的状态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活过,之前的二十多年只是在凑合。 手机响了,是赵德山。 “阳子你回来了?明天出来吃饭,铁锅炖,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馆子。” “行。” “你一个人还是带人来?” “一个人。” “成,明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他存了但不常联系的号码。 秦月瑶。 他接了。 “陈阳。” 秦月瑶的声音跟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记忆里的秦月瑶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不快不慢不高不低,是那种做了几年生意之后自然养出来的气场。 但这次她的声音里有东西不对。 不是慌张,秦月瑶不是会慌张的人。 是一种压着的紧绷,像是一根弦快要到极限了还在往上拧。 “怎么了?” “你最近方便见个面吗?”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公司出了点问题。” 陈阳听出了她那个“点”字的分量。 “什么问题?” “电话里不方便说,如果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点?” “下午两点可以吗?” “行。” “谢谢。” 她挂了电话。 陈阳放下手机想了一会儿。 秦月瑶的公司叫瑶光集团,做的是医药和健康产业,在这座城市的企业圈里算是中上游的规模,年营业额几十个亿,手底下管着三个子公司和一个研发中心。 秦月瑶本人是创始人兼董事长,白手起家做到这个规模用了不到八年,在商界的口碑一向很好。 陈阳跟她的关系说复杂也不复杂,秦月瑶的母亲有一次旧疾发作遍访名医无果,最后是陈阳用银针和古方治好的,从那以后秦月瑶就认准了他这个人,逢年过节的礼从来没有断过。 但除了这层关系之外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私交,秦月瑶打电话找他商量事情这是头一回。 能让秦月瑶主动开口求助的问题不会小。 第二天中午陈阳先去赵德山说的那个铁锅炖馆子吃了顿饭。 赵德山看到他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这趟南方出去了没几天怎么气色好了这么多?” “山里空气好。” “放屁,你以前上山下乡跑了多少回也没见你好成这样,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陈阳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赵叔你别瞎猜了,吃鱼。” 赵德山夹了一块鱼嚼着。 “老周跟我说'毒针'被劫走了。” “知道了。” “天蝎这帮人胆子够大的,在咱们的地盘上劫人。” “他们的胆子会越来越大。” 赵德山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大动作了?” 陈阳摇了摇头。 “暂时不会,我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什么事?” “秦月瑶的公司好像出了问题,她找我。” 赵德山放下了筷子。 “瑶光集团?我前两天听商会的人提过一嘴,说是有外面的资本盯上了她那个盘子。” “什么资本?” “具体的不知道,只听说来头不小,好像是海外的什么金融集团。”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海外金融集团盯上一个国内的医药健康企业,这种操作不是没有先例,但通常针对的都是上市公司。 瑶光集团不是上市公司。 这里面有东西。 吃完饭陈阳跟赵德山告了别,打车去了瑶光集团的总部大楼。 瑶光集团的总部在城东的商务区,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楼顶的公司标志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 陈阳进了大堂报了名字,前台的小姑娘查了一下预约之后请他上了电梯。 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 秦月瑶的秘书在电梯口等着,领他走过了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办公区域里气氛不太对。 员工们坐在工位上的状态跟陈阳预想的不一样。 大公司的行政楼层通常是安静但有序的,电话声和键盘声构成一种持续的背景节奏,偶尔有人站起来走动交谈。 今天这层楼安静得过分了。 几乎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抬头跟秘书打招呼的时候表情都是绷着的,看到陈阳的时候匆匆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秘书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秦月瑶站在落地窗前面,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她听到门响转过了身。 秦月瑶今年三十二岁,身高一米七出头,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装,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干净的低马尾,脸上的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陈阳上一次见她是三个月前给她母亲做复诊的时候,那时候的秦月瑶跟现在判若两人。 三个月前的秦月瑶眼睛里有光,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做大事的人特有的自信和松弛。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半,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不是没睡好的那种浅青,是连续多天高压状态下身体透支的那种深色。 “坐。” 秦月瑶请他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坐在了对面。 秘书上了茶之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什么问题?” 陈阳没有寒暄,直接问。 秦月瑶也没有绕弯子。 “公司被人盯上了,对方要吃掉我的股权控制权。” 她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陈阳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一份律师函,措辞极其专业极其冰冷,核心内容是通知瑶光集团的董事长,一家名为“鼎盛资本”的海外金融机构已经通过二级市场和私下协议收购了瑶光集团三个子公司中两个的少数股权,并且正在向第三个子公司的核心股东发出收购要约。 律师函的末尾附了一个条件。 第一卷 第248章 这不是投资,这是战争 如果秦月瑶同意以约定价格出让瑶光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鼎盛资本承诺保留现有管理团队并追加投资。 如果不同意,鼎盛资本将通过其已经持有的子公司股权启动一系列法律程序来获取母公司的经营控制权。 陈阳把律师函看完放在了茶几上。 “鼎盛资本是什么来头?” “注册地在海外,背后是一个跨国金融集团的投资部门,在亚太地区做过十几起收购案,手法都差不多,先悄悄买入目标公司子公司的股权,形成合围之后再逼母公司就范。”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买的?” “我查过交易记录,最早的一笔股权转让是六个月前,我的一个子公司有个小股东把百分之五的股份卖了,当时我没在意,以为就是正常的股权流转。” “后来呢?” “后来三个月之内又有两个小股东先后出售了股权,买方都是不同的公司名字但穿透之后全部指向鼎盛资本,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拿到了两个子公司合计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 陈阳听着这些数字的时候脑子在快速运转。 “百分之二十多的子公司股份想控制母公司不够。” “正常情况下是不够,但他们的路数不走正常套路。” 秦月瑶从茶几下面抽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他们上周发给我第三个子公司核心股东的收购要约,出价比市场估值高了百分之四十。” 陈阳翻开看了一下那个数字。 “溢价百分之四十,他们不怕亏?” “他们不是冲着短期利润来的,他们要的是控制权。” “你那个核心股东会卖吗?” 秦月瑶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犹豫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核心股东犹豫了意味着秦月瑶对自己公司的控制力正在被动摇。 陈阳把文件放下看着她。 “你找我是让我帮你做什么?” 秦月瑶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你能帮我做什么,但我身边的人在这件事上给不了我有用的意见,律师说法律上我目前没有太好的手段阻止对方继续收购,财务顾问说对方的资金实力远超我的承受范围不建议硬抗。” “你不想卖?” “这个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从第一间办公室到现在二十层的大楼,八年时间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让我把控制权交给一帮只会算数字的人?”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有了明显的硬度。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女企业家的矜持,是打过硬仗的人被逼到墙角时的狠劲。 “还有别的问题。” 陈阳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秦月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律师函和收购要约是明面上的手段,如果只有这些你不至于找我,你身上缺觉的程度说明让你睡不着的不止是这份文件。” 秦月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公司内部有问题。” 她压低了声音。 “上个月开始,我的研发中心出了连续三起核心配方泄露的事件,每一次泄露的时间点都精准地卡在我们的新产品即将上市之前。” “内鬼。” “只能是内鬼,能接触到核心配方的人不超过十个,但我查了半个月没有查出来是谁。” 陈阳把两份文件重新翻了一遍。 “外面有人收购你的股权,里面有人泄露你的配方,时间线重合,这不是巧合。” “我也不觉得是巧合,但我没有证据把这两件事串起来。” 陈阳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楼群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秦总,你说的那十个能接触核心配方的人的名单给我看一下。” 秦月瑶犹豫了一瞬间,然后走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份手写的名单。 陈阳接过来看了一遍。 十个名字,旁边标注了职务、入职时间和负责的项目范围。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这个人,副总裁李志远,入职三年,之前在哪里工作?” 秦月瑶想了一下。 “他是从另一家医药公司跳过来的,之前在那边做研发总监。” “他来你这里之前的那家公司现在还在吗?” “去年倒闭了。” “倒闭的原因是什么?” 秦月瑶的表情变了。 “被收购之后经营不善倒闭的。” “被谁收购的?”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查过这个信息。” 陈阳把名单还给了她。 “查一下,如果收购那家公司的人跟鼎盛资本有关联,你的内鬼就找到了。” 秦月瑶攥着那份名单站在原地,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如果真的是他。”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他是我三年前亲自面试亲自招进来的人。” 陈阳转过身看着她。 “查清楚再说,别急着下结论,但从现在开始核心配方的任何流转在你没有亲自确认之前全部暂停。”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 陈阳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那个犹豫了的核心股东叫什么?” “周建国。” “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你要做什么?” “找他聊聊。” 秦月瑶看着陈阳的背影,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最后吞了回去。 她想说的是“你一个大夫怎么帮我处理商业上的事”。 但她看到了陈阳转身时脸上的那种从容。 那种从容让她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局势急剧恶化。 鼎盛资本的动作比秦月瑶预想的还要快。 第一天,瑶光集团的主要合作银行突然收紧了授信额度,理由是“风险评估调整”,直接导致集团账面上的流动资金缺口扩大了三成。 第二天,两家长期合作的原料供应商同时提出了涨价要求,涨幅之大完全脱离了市场行情,明摆着是被人打了招呼。 第三天,原本跟瑶光集团谈好了合作框架的一家大型连锁药房忽然终止了谈判,对接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上面有安排”。 三记重拳全打在了瑶光集团的命脉上。 资金链、供应链、销售渠道,三条线同时被卡。 秦月瑶在公司连续熬了三天,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她的法务团队和财务团队全部进入了战时状态但收效甚微。 对方的资金量太大了,砸钱的方式不是投资的逻辑而是战争的逻辑,目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把瑶光集团的经营基本面打烂,然后逼秦月瑶在最差的条件下接受收购。 第三天的晚上秦月瑶给陈阳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比三天前更哑了。 “周建国今天答应了鼎盛资本的收购要约,签了意向书。” 陈阳正在家里看从洞穴里带出来的天蝎档案。 他听到这个消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签了?” “签了,溢价百分之四十的条件他拒绝不了,他在第三子公司的股份占百分之十八,加上鼎盛之前收的那些零散股权,他们现在在三个子公司的持股比例加起来已经足够发起对母公司控制权的法律挑战了。” “你的律师怎么说?” “说还能拖,但拖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到三个月,如果这期间我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回购那些被卖掉的股权,控制权大概率保不住。” “需要多少资金?” 秦月瑶说了一个数字。 陈阳听完之后安静了两秒。 那个数字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第一卷 第249章 这不只是一场商业战争 “还有一件事。” 秦月瑶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你让我查的李志远的背景,查出来了。” “结果是什么?” “他之前待的那家医药公司确实是被收购的,收购方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投资公司,穿透股权结构之后最终控制人跟鼎盛资本的母公司是同一个集团。” 陈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也就是说李志远从三年前加入你公司的那一天起就是鼎盛资本安插的人。” “三年,他在我的公司待了三年,我把他提拔到了副总裁的位置,核心配方他全部看过。” 秦月瑶的声音里有一种极力压制着的愤怒。 “你有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泄露了配方?” “技术部门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内网操作记录,发现他在三次配方泄露事件之前都额外访问过配方数据库,每次访问的时间段恰好在泄露发生之前的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之内。” “这个足够了。” “足够什么?” “足够在法律层面对他发起调查,泄露商业机密是刑事犯罪不是民事纠纷,一旦他被立案调查鼎盛资本的整个收购行为的合法性都会受到质疑。” 秦月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个角度我的律师没有提过。” “你的律师是商业诉讼方向的,这件事需要的是刑事方向的切入。” 陈阳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秦总,你明天把李志远的所有操作记录和三次配方泄露的时间线做一份完整的对照表出来,同时把你们研发中心的保密协议和竞业条款原件准备好。” “然后呢?” “然后我帮你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搞经济犯罪的老检察官,退休了但人脉还在,赵叔认识。” 秦月瑶在电话那头轻轻呼了一口气。 “陈阳,你是个大夫。” “大夫治的不只是身体上的病。” 他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给赵德山拨了过去。 “赵叔,有个事要你帮忙。” “说。” “你认识的那个退休的老检察官老范,还能联系到吗?” “范正林?能联系到,前两天还一起喝茶了,怎么了?” “帮我约一下他,明天,有个商业案子需要他从刑事角度给点意见。” “什么案子?” “海外资本恶意收购国内企业,过程中涉及商业间谍和核心机密泄露。” 赵德山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这么大的事?谁的公司?” “秦月瑶的瑶光集团。” “瑶光集团我知道,做得挺好的一个企业怎么被盯上了?” “做得好才会被盯上。” 赵德山答应了帮忙联系。 挂了赵德山的电话之后陈阳又拨了一个号码。 周建国的。 秦月瑶给他的那个号码他一直没有打,因为之前他还在判断这件事的全貌,现在全貌已经清楚了。 电话响了四声被接了起来。 “谁?” “周建国周总?” “你是哪位?” “陈阳,秦总的朋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事?” “听说周总跟鼎盛资本签了意向书。” “这是商业上的事,你一个外人打电话来说这个不太合适吧?” “合不合适不重要,我想跟周总说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鼎盛资本在瑶光集团安插了商业间谍,这个间谍在过去三年里系统性地窃取了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目前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即将进入刑事调查程序。”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一旦刑事调查启动,鼎盛资本的收购行为将被纳入调查范围,所有跟他们签署的协议的合法性都会被审查,包括周总你签的那份意向书。” 周建国的呼吸声明显粗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知。” 陈阳的语气很平。 “周总,你签那份意向书的时候不知道鼎盛资本的收购行为涉及刑事犯罪,这是他们没有告诉你的信息,现在我告诉你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 “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明天下午瑶光集团会正式向有关部门提交举报材料,证据链完整程度可以直接立案,你如果不信可以让你的律师去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是秦月瑶让你打的这个电话?” “不是,是我自己打的。”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朋友。” 又是一阵沉默。 “陈先生,你说的事我需要核实。” “周总自便,但建议动作快一些,刑事调查一旦启动窗口期就很短了。” 陈阳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翻开了手边的天蝎档案继续看。 在看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一页记录的是天蝎在华夏地区的合作组织名单。 名单的第七行写着一个名字。 鼎盛资本。 陈阳盯着那个名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他掏出手机拨了苏媚的电话。 “苏媚,你手上那批天蝎的档案分析到什么程度了?” “初步分类做完了,详细分析还在进行。” “里面有没有一个叫鼎盛资本的?” 苏媚那头翻了几秒钟的纸。 “有,在合作组织清单的第二批次里,标注的性质是'资金通道'。” “资金通道。” 陈阳重复了这四个字。 “天蝎用鼎盛资本来做资金流转的通道。” 苏媚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正在收购瑶光集团的那个鼎盛资本跟天蝎有关?” “不只是有关,它就是天蝎的一个前台。” 苏媚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鼎盛资本是天蝎的前台,那他们收购瑶光集团的真正目的就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了。” “对。” 陈阳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沉了下去。 “瑶光集团做的是医药和健康产业,他们的研发中心有大量的药理学研究数据和生物制剂配方,天蝎对这些东西有兴趣不奇怪。” “你打算怎么办?” 陈阳把手里的档案合上了。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一场商业战争了。” 他的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一条消息。 老周发来的。 “R-7的位置查到了。” 陈阳盯着档案上“鼎盛资本”四个字看了十秒钟,把苏媚的电话挂了之后又坐了回去,手指按在那一页纸上没有动。 天蝎的合作组织名单,第七行,鼎盛资本,标注性质:资金通道。 这四个字的含义在他脑子里展开之后,整件事的逻辑链就通了。 鼎盛资本收购瑶光集团的目的不在商业利润,在瑶光研发中心的药理学数据和生物制剂配方。 天蝎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太正常了。 第一卷 第250章 谁说我只是一个大夫?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老周发来的那条消息,“R-7的位置查到了”,想了想,先没有回复,把天蝎的档案合上放进了抽屉里锁好。 两件事不能同时铺开,R-7的事需要准备周全了再动,瑶光集团的事已经火烧眉毛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阳到了瑶光集团总部大楼。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在前台报了名字上了十八楼。 秦月瑶正在会议室里跟法务团队开会,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不好听。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说:“秦总,对方的律师团队昨天又发了一封函过来,措辞比上一封更强硬了,给了我们七十二小时的最后答复期限,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不回应收购要约,他们将直接启动法律程序。”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跟上来:“财务这边的情况更糟,今天早上又有一家供应商通知我们终止合作,这已经是第四家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的原料供应最多撑两周。”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秦月瑶走了出来。 她看到陈阳的时候脸上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很快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镇定。 “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必须当面说。” 秦月瑶把他带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陈阳没有坐下,站在办公桌前面把那份天蝎档案的关键页面的照片调出来递到了秦月瑶面前。 “鼎盛资本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资金通道前台。” 秦月瑶接过手机看了几秒钟,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血色明显淡了。 “你确定?” “完全确定,这份档案的来源可靠度百分之百,我的另一条情报线已经交叉验证过了。” 秦月瑶的手慢慢攥紧了放在桌面上。 “犯罪组织收购我的公司?” “他们要的是你研发中心的东西,药理学数据、生物制剂配方,这些对他们有用。” 秦月瑶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声响。 陈阳看着她的状态,知道这个信息对她的冲击远超昨天所有的律师函和收购要约加在一起。 跟一个正常的金融机构打商业战争是一回事,跟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前台打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反过来想也是个机会。”陈阳开口了。 秦月瑶抬起了头。 “鼎盛资本的收购行为如果能被证实跟犯罪组织有关联,整个收购从根子上就是违法的,所有签过的协议都可以被推翻。” 秦月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下去了。 “证明这个关联需要证据链,天蝎的档案能拿到台面上吗?” “不能直接拿到台面上,但可以给刑事调查提供方向,调查机关自己取的证才能用。” 陈阳看了一下表。 “十点半赵叔会带一个人过来,退休的老检察官,搞了三十年经济犯罪案件的。”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重新整理了妆容。 十点二十分赵德山带着范正林到了。 范正林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穿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脚上一双黑布鞋,进门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十八楼的装修,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赵德山给双方做了介绍。 “范叔,这位是瑶光集团的秦总,秦总,这是范正林范检,省检察院退下来的,经济犯罪这块儿全省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懂的人。” 范正林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翻开了秦月瑶准备好的那沓材料。 他看材料的速度很快,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某些段落下面画线。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秦月瑶的秘书上了茶之后悄悄退了出去。 范正林看了大约二十分钟,把材料合上放在了茶几上。 “两件事分开说。”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件,李志远的问题。你们掌握的操作记录显示他在三次配方泄露前都额外访问了数据库,这个证据链从技术层面是够的,可以认定为商业秘密侵犯的重大嫌疑,足够启动刑事立案调查。” 秦月瑶的身体微微前倾。 “第二件更关键。”范正林用铅笔点了点那份律师函。 “鼎盛资本在收购过程中使用了商业间谍获取的信息来制定收购策略,这一点如果能在刑事调查中坐实,整个收购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就被掏空了。” “具体怎么操作?”陈阳问。 范正林看了他一眼。 “把李志远的刑事举报和鼎盛资本的收购行为打包在一起报上去,案由写'涉嫌利用商业间谍手段实施恶意收购',受理层级至少是市级以上检察机关,因为涉及海外资本和跨境犯罪问题。” “时间呢?”秦月瑶问的是最关键的问题。 鼎盛给了七十二小时的最后期限。 范正林想了想。 “举报材料如果今天下午递上去,以这个案件的复杂度和涉及面,正常流程走下来立案审查需要七到十天。” “太慢了。”秦月瑶的声音绷紧了。“七十二小时后对方就要启动法律程序了。” 范正林摇了摇头。 “鼎盛的七十二小时是商业施压的手段,他们的法律程序即使启动了也不会马上产生实质效果,从发起诉讼到法院受理到开庭,这中间有大量的程序性时间,足够刑事调查先跑在前面。” 陈阳听懂了范正林的意思。 “范叔的意思是不用跟对方的节奏走,我们自己定节奏。” “对。”范正林把铅笔放在了茶几上。“商业战争跟打仗一样,谁被对方的节奏牵着走谁就输了,鼎盛给七十二小时的期限是为了制造恐慌逼你做出不理性的决定,你一旦跟着他的倒计时走你的所有判断都会变形。” 秦月瑶的背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手指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这个老检察官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打在了她这几天最焦虑的点上。 她这几天之所以越来越慌,就是因为一直在跟着鼎盛的节奏走,对方出一招她接一招,永远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 “范叔,举报材料我这边下午就能准备好,但有一个问题。”秦月瑶看着范正林。“递上去之后在立案之前这段时间,对方如果加速行动怎么办?” 范正林看向了陈阳。 “这个问题你问他比问我合适,法律层面我能做的就是把案子推到刑事轨道上去,刑事轨道一旦启动,对方的商业操作空间会被压缩到极窄,但在启动之前的那个窗口期,需要其他手段来扛。” 秦月瑶转头看陈阳。 陈阳站在窗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侧脸映得很亮。 “窗口期的事我来扛。” 秦月瑶看着他。 赵德山也看着他。 范正林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阳,你打算怎么扛?”赵德山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陈阳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跟在洞穴里面对那些虫蛇时一样从容。 “秦总,鼎盛资本要吃你的公司需要多少资金?” 秦月瑶算了一下。 “按目前的估值和他们已经持有的股权比例,他们要拿下控制权至少还需要投入二十个亿以上。” “那我就让他们一分钱都投不进来。”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赵德山的筷子差点掉了,范正林喝茶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秦月瑶看着陈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你一个大夫,怎么挡住一个海外金融集团的二十个亿?”赵德山没忍住问了出来。 陈阳看着窗外的天际线说了一句话。 “谁说我只是一个大夫?” 秦月瑶的办公室里,那句话落地之后没有人接话。 赵德山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跟陈阳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年轻人说出这种口气的话。 范正林放下茶杯站起来准备离开。 “举报材料今天下午递,我跟市检察院的老同事打个招呼加快受理速度,其他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赵德山送范正林出了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范正林回头看了一眼陈阳的方向。 “老赵,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陈北望的儿子。” 范正林的脚步明显停了一拍。 “陈北望?十三年前那个陈北望?” “对。” 范正林没有再多问,进了电梯。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阳和秦月瑶两个人。 秦月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阳从窗边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加密的通讯应用。 “秦总,你的公司要保住需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回购被鼎盛拿走的那些子公司股权。第二,稳住供应链和银行授信。第三,把李志远这颗钉子拔掉。” “第三个范检已经给了方向,第二个需要时间和资源去一家一家谈,最难的是第一个。”秦月瑶说。 “回购那些股权需要多少钱?” “如果按鼎盛溢价百分之四十的收购价来回购,大约需要十二个亿。” 第一卷 第251章 他的底细,深不可测 “加上稳住供应链和银行授信需要的保证金和周转资金呢?” 秦月瑶的嘴唇抿了一下。 “全加起来至少要二十亿的现金流支撑。” 陈阳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第一笔五个亿我现在就能调出来。” 秦月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她在商场打拼八年,听过各种各样的大话空话,但陈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跟点菜一样随意。 “你说什么?” “五个亿。”陈阳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银行账户的转账指令界面,金额一栏填着一个五后面跟着八个零的数字,收款方还没有填。 秦月瑶看着那个数字愣了足足十秒钟。 “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的。” 秦月瑶脑子里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但她压住了所有的问题只说了一句。 “你认真的?” “收款账号填你公司的对公账户还是专用的股权回购账户?” 秦月瑶的呼吸变粗了。 她在商界见过出手阔绰的人,见过一掷千金的富豪,但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大夫,眼都不眨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五个亿来帮她打仗,这种事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范围。 “专用账户。”她用极大的克制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报了一个账号。 陈阳输入了账号,点了确认。 手机上弹出了一个验证提示,他摁了指纹,五个亿的转账指令发送了出去。 “五个亿不够。”陈阳说。 “我知道。” “剩下的我去想办法。” 陈阳拨了赵德山的电话,赵德山刚把范正林送上车还没走远。 “赵叔,有个事。” “说。” “你手上那些老朋友里面做实业的,有没有短期能拆借三到五个亿的?” 赵德山沉默了两秒。 “你小子要打多大的仗?” “二十亿的盘子。” 赵德山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亿,你上哪找这么多钱?” “我自己出了五个,你帮我找三到五个,剩下的我再想别的路。” “等着。” 赵德山挂了电话之后连续拨了四个号码。 两个小时之内,赵德山的回电来了。 “三个亿没问题,老张出一个亿,老孙出一个亿,另外一个亿我自己出。” 秦月瑶站在旁边听到这些数字的时候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赵德山那边的人脉一个电话就是上亿的资金调动,这些人到底是什么量级的圈子? 八个亿到位了。 还差十二个亿。 陈阳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了老周。 “老周,有个事要你帮忙确认。” “说。” “我爹留下的那些东西里面,洞穴里的信封背面有一组数字,你看看那组数字是不是一个海外银行的账号。” 老周那头键盘声响了一阵。 “你把数字报给我。” 陈阳从包里翻出了那个信封,翻到背面,一串用钢笔写的数字排列在信封底部的角落里,他之前粗看的时候以为是某种编号,但今天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他把数字一个个报了过去。 老周那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阳子,这确实是一个海外银行的账号,开户行在南洋,账户性质是私人信托。” 陈阳的手指捏紧了信封。 “里面有多少钱?” “我查不到具体数字,需要你本人持证件和开户时预设的密钥到开户行去激活。” “密钥是什么?” “信托账户的密钥通常是一组特定的文字或数字组合,你爹既然把账号留给了你,密钥应该也在他留下的东西里面。” 陈阳立刻翻开了父亲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翻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只写了一行字,用的是他父亲惯用的草书,笔画潦草但陈阳认得出来。 “九阳归一,万法自然。” 这是九阳神功的总纲口诀。 也是信托账户的密钥。 陈阳看着这八个字,感觉到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从胸口升了上来。 他的父亲十三年前就已经把这条后路铺好了。 “老周,这个账户能远程查余额吗?” “用密钥可以远程激活查询功能,我帮你接进去你自己操作。” 三分钟后陈阳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银行查询界面。 他输入了账号,输入了那八个字的密钥。 屏幕刷新了一下,余额数字显示了出来。 陈阳看着那个数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秦月瑶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陈阳没有说话,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 秦月瑶看到那个数字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个数字换算成人民币之后有十一位。 百亿级别。 “你父亲留下的?”秦月瑶的声音在发抖。 “对。” 陈阳把手机翻了回来,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查询界面关掉了。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太阳正从楼群的缝隙里照进来。 秦月瑶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一个大夫自己掏得出五个亿,一个电话叫得来三个亿,父亲留下的信托账户里还有几百个亿。 这个男人的底细深到什么程度? 她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因为陈阳已经转过身来开始部署了。 “秦总,第一步把那十二个亿的股权回购款先打进专用账户,今天之内联系所有被鼎盛收购了股权的那些小股东,按鼎盛的收购价溢价百分之十回购。” “溢价百分之十?比鼎盛出价还高?” “对,他们当初卖给鼎盛是因为价钱合适,你出更高的价他们没有理由不卖回来。” 秦月瑶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那些小股东签了转让协议的,要回购需要鼎盛同意才行。” “鼎盛同不同意不重要,你先把要约发出去,让那些小股东知道他们有更好的选择,这步棋走的是人心。” 秦月瑶的眼睛开始亮了。 第二步。 “银行授信被收紧了对吧?拿三个亿做保证金去跟银行重新谈,不用找之前合作的那几家,换银行,赵叔认识的人里面有做银行的。” “赵叔那边的人脉我不太好意思用。” “我来说。”陈阳拿出手机拨了赵德山的电话。 三分钟后赵德山回了消息,东城那边的一家商业银行的行长是他的牌友,可以安排明天见面谈授信。 第三步。 “供应商那边不急,鼎盛能打招呼让他们涨价,你也可以找替代供应商,这座城市做原料供应的又不止那几家。” 秦月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替代名单了。 “最后一步。”陈阳看着她。“今天下午范叔的举报材料递上去之后,李志远暂时不要动,让他继续留在公司里。”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是鼎盛在你公司里唯一的信息渠道,你接下来所有的动作都会通过他传到鼎盛那边去,你需要利用这一点。” 秦月瑶瞬间理解了。 “你要我通过李志远给鼎盛喂假消息。” “对。” 第一卷 第252章 那扇门已经被堵死了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战争开始了,秦总。”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瑶光集团的作战指挥中心从秦月瑶的办公室搬到了十七楼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 秦月瑶的核心团队一共六个人,法务总监、财务总监、两个子公司的负责人、研发中心的技术主管,加上秦月瑶自己。 陈阳没有坐在会议桌旁边,他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 法务总监把范正林的建议转化成了具体的法律操作方案,举报材料已经在下午三点递交到了市检察院。 财务总监报了最新的资金到账情况,第一笔五个亿已经进了专用账户,赵德山那边的三个亿也在走流程。 两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汇报了各自跟小股东的沟通进展,七个被鼎盛收购了股权的小股东里有四个明确表示如果价格合适愿意重新考虑。 汇报到这里的时候法务总监提出了一个问题。 “秦总,对方的七十二小时最后期限明天早上八点就到了,我们要不要回应那封律师函?” “不回应。”陈阳从角落里说了一句。 所有人转头看向了他。 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这个外来的年轻人凭什么在他们公司的内部会议上发号施令? 法务总监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回应的话对方会认为我们默认了他们的条件。” “他们怎么认为是他们的事。”陈阳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你回应了就说明你在乎他的期限,你不回应他反而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不敢轻举妄动。” 法务总监看向了秦月瑶。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 “听陈阳的。” 法务总监的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会议散了之后财务总监在走廊里拉住了法务总监。 “你觉得这事靠谱吗?一个外面来的年轻人,连我们公司的财务报表都没看过就在那指挥?” 法务总监压低了声音。 “秦总信他,我们能怎么办?” “他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个大夫。”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脸上都是那种不敢当面说但心里全是问号的表情。 陈阳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在做另一件事。 下午五点,他让秦月瑶把一份内部文件放到了李志远能看到的共享目录里。 那份文件是关于瑶光集团即将引入一家国内大型产业基金作为战略投资方的备忘录,上面写着基金名称、拟投金额和入股比例,细节很真实,因为秦月瑶确实在半年前跟这家基金谈过但最终没有达成合作。 这是一颗精心设计的烟幕弹。 如果李志远真的是鼎盛的内应,他看到这份文件之后一定会传递给鼎盛,鼎盛收到这个信息之后会做出两个判断:第一,瑶光集团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第二,他们的收购窗口正在缩小。 陈阳要的就是鼎盛在收到这个假消息之后的反应。 如果鼎盛加速行动说明他们慌了,如果他们按兵不动说明他们还有底牌。 六个小时后答案来了。 晚上十一点,秦月瑶的手机收到了一封来自鼎盛资本代理律师的紧急邮件。 邮件的内容只有一句话:鼎盛资本将收购要约的最终报价提高了百分之十五,有效期缩短为四十八小时。 提价加缩短时间。 他们慌了。 陈阳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下。 “这封邮件证明了两件事。”他跟秦月瑶说。 “第一,李志远确实把那份假文件传给了鼎盛。” “第二,鼎盛对你公司的收购有明确的时间压力,他们有一个截止日期必须完成收购,否则上面的组织会追责。” 秦月瑶听到“上面的组织”四个字的时候身上起了一层寒意。 天蝎。 “李志远什么时候动手?”她问。 “明天。” “明天?” 陈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晚上再给他喂一条假消息,让他以为明天上午有一份核心配方要从研发中心转移到外部存储,他一定会在转移过程中动手截取。” “你怎么确定他会动手?” “因为鼎盛刚提高了报价缩短了时间,他们在催李志远加快动作,越临近收购截止日期他们越需要更多的筹码来施压,核心配方就是最大的筹码。” 秦月瑶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需要安排什么人配合?” “不需要太多人,你的技术主管把配方转移的流程走一遍,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谁会跳出来。” 秦月瑶看着陈阳的脸。 她做了八年的生意,跟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底气。 这个男人的底气深得看不到底。 第二天上午九点,研发中心启动了一次“常规数据迁移”。 技术主管按照流程把三份核心配方文件打包加密,准备从内网转移到一个外部加密存储介质上,这是公司内部灾备流程的一部分,做过很多次,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九点三十五分,转移流程进行到了第二步。 技术主管在操作终端上看到了一条异常记录。 有人用副总裁级别的权限在十秒钟前远程访问了配方数据库的备份节点。 访问的IP地址定位在十七楼李志远的办公室。 技术主管立刻给秦月瑶发了消息。 秦月瑶看到消息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动了。”她低声对身边的陈阳说。 陈阳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让技术主管继续走流程不要停,同时把李志远的所有操作记录实时备份到一个他访问不到的服务器上。” 九点四十八分,李志远的办公室里发生了异常。 安保监控显示他关闭了办公室门窗,拉上了百叶窗帘,然后在办公桌前的电脑上进行了长达十二分钟的高强度数据操作。 技术主管在后台完整地记录了他在这十二分钟里的每一个动作:他复制了两份核心配方文件到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里,然后通过公司内网的一个漏洞把硬盘里的数据同步上传到了一个境外服务器的指定文件夹。 十点零二分,李志远整理了一下桌面,拉开了百叶窗帘,端着杯子去茶水间倒了杯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十点零五分,秦月瑶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身后跟着陈阳和两个安保人员。 李志远看到秦月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在看到秦月瑶身后的陈阳和安保人员的一瞬间,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秦总,什么事?” 秦月瑶没有说话,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操作日志放在了他的桌上。 李志远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日志。 他的脸色在三秒钟之内从正常变成了灰白。 日志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操作内容、目标文件名、传输目的地、境外服务器IP地址。 “李总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秦月瑶的声音冷到了零度以下。 李志远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眼珠快速转了一圈,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陈阳站在门口。 那个年轻人的身形不高大,但李志远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那扇门已经被堵死了。 “坐下。”陈阳只说了两个字。 李志远的膝盖软了一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安保人员从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搜出了那块移动硬盘。 秦月瑶把硬盘拿在手里看了看,转头看向了陈阳。 陈阳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报警。”秦月瑶说。 李志远的身体在椅子上塌了下去。 李志远被带走的消息在瑶光集团内部引发了震动,但秦月瑶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当天下午她召开了全员通告会,用五分钟说清楚了事情的性质:副总裁李志远涉嫌窃取公司核心商业机密已被移送公安机关。 通告会散场之后办公区的气氛跟之前完全不同了,那种压抑了多天的沉闷被一种愤怒和振奋取代,很多员工是事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的配方为什么会泄露,三年来他们辛苦研发的东西被一个内鬼一次次地偷走,这种感觉比被竞争对手击败更让人难以接受。 第一卷 第253章 鼎盛这条船要沉了 陈阳没有参加通告会,他在十七楼的会议室里盯着一块白板看。 白板上画着一张关系图,鼎盛资本的股权结构被他一层一层地拆开画在了上面。 鼎盛资本的注册地在海外,背后的母公司是一个跨国金融集团叫“泛亚联合投资”,这个集团在亚太地区做了十几起收购案,手法一模一样。 但泛亚联合投资有一个致命弱点。 它在海外有一个上市实体,叫“泛亚控股”,在境外某交易所挂牌,市值大约折合人民币两百亿左右。 这个上市实体是泛亚联合投资的核心融资平台,鼎盛资本收购瑶光集团所用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泛亚控股的融资。 陈阳盯着白板上泛亚控股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拨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下泛亚控股的股权分布和前十大股东名单。” “你要搞什么?” “我要买他们的股票。”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疯了?买一个海外上市公司的股票?” “不是买来投资,是买来打仗。” 老周没有再问,挂了电话去查。 半小时后数据回来了。 泛亚控股的股权高度分散,创始人团队只持有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其余全部在公开市场流通,前十大机构投资者加起来持有百分之三十一,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六是散户和中小基金的。 股权高度分散意味着一件事:这家公司很容易被狙击。 陈阳看着这份数据想了十分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通过老周联络了一家境外的券商,用父亲留下的那个信托账户开了一个交易账户。 “从今天开始,分批买入泛亚控股的股票,每天不超过流通量的百分之三,别引起注意。” 老周替他把指令传达了下去。 第一天,陈阳买入了泛亚控股百分之二点七的股份,花了折合人民币大约五个亿。 第二天,又买了百分之二点五。 第三天,百分之二点八。 三天下来,陈阳在泛亚控股的持股比例悄悄到了百分之八。 这个数字还没有触发强制信息披露的红线,所以泛亚控股的管理层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一个人在暗处大量吃进他们的股票。 与此同时,瑶光集团这边的股权回购也在同步推进。 秦月瑶按照陈阳的安排,以溢价百分之十的条件向那些小股东发出了回购要约。 七个小股东里有四个在第二天就签了回购协议,他们当初卖给鼎盛也是为了赚差价,现在有人出更高的价把他们手里剩下的份额买回去,没有拒绝的道理。 剩下三个比较犹豫,因为他们跟鼎盛签了优先回购条款,担心反悔之后有法律风险。 陈阳让秦月瑶的法务团队给这三个人一人发了一封告知函,内容很简单:鼎盛资本涉嫌通过商业间谍手段实施收购,相关刑事调查已经启动,与鼎盛签署的一切协议的法律效力可能被重新审查。 三个人在收到告知函的当天全部签了回购协议。 到第四天下午,鼎盛资本在瑶光集团三个子公司里持有的股权已经被回购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因为涉及一些复杂的多方协议暂时还没有完成回购,但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但鼎盛不可能坐以待毙。 第五天早上,鼎盛资本的代理律师向法院提起了紧急禁令申请,要求冻结瑶光集团的股权回购行为,理由是“回购行为侵犯了鼎盛资本的优先购买权”。 法院受理了申请,要求双方在三天后出庭举证。 这是鼎盛的反击。 秦月瑶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用法律手段拖时间。” 陈阳正在看手机上泛亚控股的实时股价,听到这话抬了一下头。 “拖时间对他们有利对我们也有利。” “什么意思?” “三天之后出庭的时候,刑事调查那边应该已经有初步结果了,我们可以在法庭上直接亮出刑事立案的消息来对冲他们的禁令申请。” 秦月瑶想了想。 “范检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陈阳给范正林打了个电话。 范正林的声音很镇定。 “李志远的案子进展很快,他到了公安局之后交代得很痛快,供述了鼎盛资本从三年前开始系统性布局收购瑶光集团的整个计划,包括安插他进公司、指示他窃取配方、利用配方泄露制造瑶光集团的经营困境来压低估值,整个链条供述得很完整。” “立案了吗?” “明天正式出立案通知书。” 陈阳挂了电话看向秦月瑶。 “明天出立案通知书。” 秦月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有一步棋。”陈阳看着手机上的泛亚控股股价走势图。 今天泛亚控股的股价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波动,下午收盘前突然放量下跌了百分之三。 这说明市场上有人注意到了异常。 鼎盛的母公司泛亚联合投资可能已经察觉到有人在买他们的上市实体的股票了。 陈阳需要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把持股比例推到一个关键的位置。 “老周,加速买入,后天收盘前把持股比例推到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那就要触发信披了。” “我知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老周顿了一下。 “你这是在正面宣战。” “对,正面宣战。” 同一天晚上,另一件事发生了。 周建国打来了电话。 “陈先生,我是周建国。” “周总。” “你上次说的事我核实过了,鼎盛资本确实有问题,我的律师查到了他们的一些异常操作记录。” “所以呢?”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我想撤回那份意向书。”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周总,你签意向书的时候是为了钱,你现在想撤回是因为怕。” 周建国没有否认。 “怕不丢人,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陈阳的声音平下来了。 “鼎盛这条船要沉了,你现在跳下来还来得及,等到刑事立案的消息公开之后再跳,你跳的姿势就不好看了。” 周建国的呼吸声粗了一阵,然后恢复了平静。 “陈先生,意向书我明天上午撤。” “好。” 陈阳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在往他预设的位置上走。 但最后一步还没有落。 第六天早上八点,三件事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发生。 第一件,市检察院正式签发了李志远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案的立案通知书,同时函请公安机关对鼎盛资本亚太区办公室进行协查。 第二件,周建国的律师向鼎盛资本的代理律师送达了意向书撤回通知。 第三件,陈阳在泛亚控股的持股比例在开盘后半小时突破了百分之十五,触发了强制信息披露,一份简短的权益变动报告出现在了交易所的公告系统上。 报告上的披露主体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在南洋注册的私人信托,没有人知道这个信托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但泛亚控股的管理层知道了。 他们在看到这份权益变动报告的五分钟之内召开了紧急电话会议。 一个控股百分之二十三的上市公司突然出现了一个持股百分之十五的新股东,这在任何一个交易所都是红色警报级别的事件。 泛亚控股的股价在当天上午剧烈波动,先是放量上涨了百分之五因为市场在猜测有人要发起收购,然后在下午又暴跌了百分之七因为鼎盛资本亚太区被协查的消息开始在圈子里传开。 一涨一跌之间,泛亚控股的市值蒸发了折合人民币将近三十亿。 鼎盛资本的资金链在这一刻开始出现裂缝。 他们用泛亚控股的融资平台来支撑亚太区的收购行动,融资平台的市值暴跌意味着他们的融资能力在急剧收缩。 当天下午两点,鼎盛资本亚太区的负责人林涛给秦月瑶打了一个电话。 秦月瑶按了免提,让陈阳在旁边听。 林涛的声音很克制,但克制底下的焦躁很明显。 “秦总,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澄清。” 第一卷 第254章 把他的东西吃掉才叫赢 秦月瑶没有说话。 “李志远的事我们完全不知情,那是他的个人行为,跟鼎盛资本的收购计划没有任何关联。” 秦月瑶看了陈阳一眼,陈阳微微摇了一下头。 “林总,李志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不是这么说的。”秦月瑶的声音很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怎么说的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一件事,秦总,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什么条件?” “停止回购、撤回举报的条件。” 秦月瑶的眉毛挑了一下。 鼎盛主动问条件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穿了。 陈阳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四个字。 “全部撤出。” 秦月瑶看了纸条一眼。 “林总,条件很简单,鼎盛资本把在瑶光集团所有子公司的剩余股权全部转让给我,转让价格按当初收购价的百分之八十,同时终止所有针对瑶光集团的法律程序。” “百分之八十?”林涛的声音拔高了。“秦总你这是要我们亏本出去?”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正常的方式来做这笔生意。”秦月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用非正常手段收来的东西打折退回去,我觉得这已经很客气了。” 林涛没有接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他跟旁边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十几秒后他回来了。 “这个条件我需要跟总部汇报。” “给你二十四小时。”秦月瑶看了一眼桌上的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没有收到答复的话,我会让律师把刑事立案的全套材料提交给你们上市实体所在的交易所监管部门。” 电话被挂断了。 陈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会答应。” 秦月瑶看着他。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陈阳走到白板前面,把泛亚控股的位置圈了出来。 “他们的上市实体今天已经跌了百分之七,如果交易所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再跌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泛亚控股的市值会跌到警戒线以下触发强制减持条款,到那个时候泛亚联合投资的整个融资体系都要塌。” “所以他们亏本退出瑶光集团的股权是止损,不退的话整个集团要伤筋动骨。” 秦月瑶听完之后靠在了椅背上。 她做了八年生意,从来都是被大资本碾压的那一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资本被人反过来按在地上打的场面。 更让她震撼的是完成这一切的人坐在她对面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跟刚午睡醒来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分,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鼎盛资本的代理律师发来了正式回函。 接受全部条件。 剩余股权按百分之八十的价格转让,终止所有法律程序,鼎盛资本全面撤出瑶光集团。 秦月瑶看着那份回函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释放出来时身体的自然反应。 但陈阳没有停下来。 “秦总,还有一步。” 秦月瑶抬头看他。 “鼎盛亚太区的资产包你有没有兴趣?” 秦月瑶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鼎盛在亚太区除了搞你的公司之外还投了七八家医药和健康产业的企业,这些企业现在因为鼎盛被查的消息人心惶惶,他们的股权估值正在快速下跌。” “你是说趁这个机会把鼎盛亚太区的资产吃掉?” “对。” 陈阳的眼睛里有一种秦月瑶从来没见过的光。 “他打你你只是挡回去,这不叫赢,把他的东西吃掉才叫赢。” 秦月瑶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振奋,还有一种被点燃了的野心。 “吃。”她只说了一个字。 接下来的一周,陈阳和秦月瑶联手对鼎盛亚太区的资产包发起了反向收购。 鼎盛因为母公司泛亚控股的市值暴跌和刑事调查的双重压力,在亚太区的资产估值缩水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陈阳动用了父亲信托账户里的资金,加上瑶光集团自身的现金储备,以远低于正常估值的价格吃下了鼎盛在亚太区六家医药企业的控股股权。 这六家企业加上瑶光集团原本的三个子公司,构成了一个规模翻了三倍的医药健康产业集团。 泛亚联合投资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做出有效的抵抗,他们的精力全部用在了应对交易所监管调查和处理泛亚控股市值暴跌的善后工作上。 一个海外金融集团用了六个月精心布局的收购计划,在一个月之内被彻底粉碎,反过来还被对方吃掉了一大块肉。 这个消息在商界传开的速度极快。 鼎盛资本全面溃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有反应的是这座城市的商会圈子。 赵德山在商会的群里收到了十几条消息,全是打听同一件事的:瑶光集团到底请了什么人,能把一个海外金融巨头打成这样? 赵德山一条都没有回。 他坐在自己的茶室里泡着茶,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老赵你笑什么呢?”范正林坐在对面,也在喝茶。 “我笑那些人还不知道替秦月瑶打仗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要是知道了估计下巴都要掉。” 范正林摇了摇头。 “陈北望的儿子,这种事有什么奇怪的。” 这句话从范正林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特殊的语气,像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老人在感慨血脉的力量。 泛亚联合投资的亚太区主管在事件结束后被总部撤换,鼎盛资本的亚太区办公室关闭,所有在华夏境内的投资项目全部进入清算程序。 泛亚控股的股价在一个月内累计下跌了百分之三十八,市值蒸发了折合人民币近八十亿。 陈阳在泛亚控股百分之十五的持股在股价下跌过程中有账面亏损,但他根本不在乎那部分浮亏,那些股票从一开始就不是买来赚钱的。 更重要的是从鼎盛亚太区接管过来的那六家医药企业,这六家企业加上瑶光集团原有的业务版图,构成了一个年营业额超过两百亿的医药健康产业集团。 秦月瑶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看着财务部门刚出的合并报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了三遍。 三遍之后她把报表放在了桌上,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三周前她还在为公司的存亡发愁,三周后她手里的盘子比之前大了三倍。 这种落差让她觉得过去三周发生的事都不太真实。 她拿起手机给陈阳发了一条消息。 “方便的话过来一趟,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陈阳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陈阳到了瑶光集团。 十八楼的气氛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判若两个办公室,员工们走路带风说话声音大了,有人路过他的时候会多看两眼然后冲他点头笑。 他们都知道了这个年轻人就是帮他们保住公司的那个人。 秦月瑶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是她自己的红茶,另一杯是她专门备的碧螺春。 陈阳坐下来端起碧螺春喝了一口。 “说吧。” 秦月瑶看着他的脸。 “鼎盛亚太区那六家企业的控股股权,你的资金占了大头,按出资比例你应该拿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份。” “不用。” “什么不用?” “那些股权放在瑶光集团名下就行,你替我管着。” 秦月瑶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下来。 “你投了几十亿进去不要股权?” “要股权做什么?我又不会管企业。” 秦月瑶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这个男人花了几十亿帮她打赢了一场近乎不可能的战争,现在战后分果实的时候他说不要。 “陈阳。”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阳放下茶杯,想了想。 “一个大夫。” 第一卷 第255章 他定了规矩,我就按他的规矩来 “股权的事你说不要我不会硬塞,但有些事不能含糊。”她转回头,表情认真到了极点。“我代表瑶光集团全体员工谢谢你,这句话不是客套。” 陈阳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秦月瑶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嗯?” “反向收购那六家企业之后,我让财务部门清理鼎盛在亚太区的历史账务,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向记录。” 陈阳停下了脚步。 “有大量资金通过鼎盛中转之后流向了东南亚的一些隐蔽账户,这些账户的开户信息很模糊,但交易频率和金额都很大。” “你怀疑那些钱最终流向了天蝎。” “我把这些记录交给了你的那个苏媚,她说会跟她的组织做进一步追踪。” 陈阳点了一下头,这个信息对追查天蝎的资金网络很有价值。 “谢谢你,秦总。” 他走出了瑶光集团的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的车流。 手机响了,是林萌萌的。 “陈阳你这几天忙什么呢?给你发消息半天才回。” “帮朋友处理点事,忙完了。” “那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 “出来吃饭吧,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林萌萌的语气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小心翼翼。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电话里不好说,明天见面再讲。” 陈阳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正要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大楼门口的路边。 车窗摇下来,一张中年人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他不认识,但对方显然认识他。 “陈先生吧?我是林家的管事,林老太爷让我来给您带个话。” 陈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赌约的期限还有五天。”那个中年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林老太爷让我转告您,到时候请您准时到林家大宅,带上您所有的资产证明。” 说完车窗升了上去,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陈阳看着车子远去的尾灯,把双手插进了口袋里。 五天后,又是一场仗。 陈阳走了之后秦月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下来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杯他喝了一半的碧螺春。 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 “秦总您没事吧?” “没事,你下班吧。” 秘书走了之后秦月瑶打开了手机翻看跟陈阳的聊天记录。 从最早的看诊联络到后来的节日问候,再到这次危机中密集的信息往来,排列在屏幕上的对话串像一条时间线,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是怎样被一次次刷新的。 给母亲看病的时候他是一个年轻到让人将信将疑的大夫。 帮公司打仗的时候他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棋手。 出手几十亿的时候他是一个连她都看不透背景的隐形巨富。 三种身份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是一个大夫。 秦月瑶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自己心里那种翻涌的东西是什么,也很清楚那种东西不应该被放任生长。 陈阳身边有人。 林萌萌。 她知道这个名字。 陈阳在帮她处理公司危机的那些天里接到过林萌萌的电话,他接电话时的语气跟对所有人都不一样,会变得轻一些慢一些,那种细微的变化只有在旁边待久了的人才能听出来。 秦月瑶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 她把那杯碧螺春倒掉洗了杯子,关了灯锁了门,走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 第二天中午陈阳和林萌萌在老城区的一家小馆子里见了面。 林萌萌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卫衣配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脸上的妆几乎没有。 陈阳坐在对面看着她,觉得这姑娘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 “吃饭了没?” “没呢,等你来一起吃。”林萌萌把菜单递过去。“你点你点。” 陈阳点了四个菜一个汤,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好说的?” 林萌萌两只手搅着桌上的纸巾,半天不抬头。 “我爷爷让人来找你了对不对?” 陈阳看了她一眼。 “昨天下午来的,说赌约还有五天到期。” 林萌萌的嘴唇抿紧了。 “我跟我爷爷说了不用管那个赌约了,他不听。” “他为什么不听?” “因为他觉得那个赌约是对你的考验,他说一个男人连百亿家产都撑不起来,不配娶林家的孙女。” 陈阳看着林萌萌的脸。 她的眼睛里有委屈,还有一股倔强。 “萌萌,那个赌约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林萌萌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一个当大夫的哪来的一百亿?我爷爷就是故意出这么大的数来为难你,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当年定婚约的时候是我爸爸做的主,后来我爸爸去世了我爷爷就一直想把婚约作废。” “百亿赌约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他觉得你肯定拿不出来,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婚了。” 陈阳伸手按住了她搅纸巾的手指。 “你信不信我?” 林萌萌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 “我当然信你,但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一百个亿你去哪里弄?” 陈阳把她揉皱的纸巾拿过来放在了一边。 “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五天之后我去你家,你什么都不用做。” “但是……” “听我的。” 林萌萌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平静得跟一面无风的湖一样。 她认识陈阳这么久了解他的性格,这个男人说出来的话从来不打折扣,他说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她不再说话了,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来。 “陈阳。” “嗯。” “不管那个赌约怎么样,我跟你的事不会变。” 陈阳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陈阳送林萌萌到了地铁口。 林萌萌刷卡进了闸机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阳站在闸机外面对她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 林萌萌转过身走进了通道。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电话。 “老周,帮我整理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我所有名下的资产清单,包括我爹那个信托账户里的明细,还有瑶光集团那边我实际持有的股权对应的估值,全部做成正式的文件格式。” “你要干嘛?” “五天之后到林家交卷。”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交卷?你还真打算跟林家那老头子掰手腕?” “他定了规矩,我就按他的规矩来。” “你有把握?” 陈阳站在地铁口外面的人流里,声音很轻。 “有。” 林家在这座城市的根基比很多人知道的要深得多。 林家老太爷林正坤今年七十八岁,在本地做了大半辈子实业,从最早的纺织厂到后来的房地产开发再到金融投资,林家的产业横跨三个领域,高峰期的资产规模接近八百亿。 第一卷 第256章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要站在你旁边 林正坤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林建邦早年跟他一起打天下,是林家二代里最被看好的一个,也是林萌萌的父亲。 五年前林建邦在一次出差途中因车祸去世了。 那场车祸几乎打断了林正坤的脊梁骨,他一夜白了头,从那以后整个人的性格变得更加严苛冷硬。 林建邦去世之前给女儿林萌萌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就是陈阳。 两家的渊源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林建邦和陈阳的父亲陈北望是过命的交情,当年陈北望救过林建邦一条命,两个人后来订了娃娃亲,林萌萌和陈阳从小就是指腹为婚的关系。 林建邦在的时候这门亲事铁板钉钉,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林建邦不在了,事情就变了。 林正坤本来就觉得陈家跟林家门不当户不对,陈北望当年救了他儿子一命他承情,但承情归承情婚姻归婚姻,一个失踪了的父亲加上一个只会看病扎针的年轻人,这种条件跟林家孙女不般配。 三年前林正坤在一次家宴上当着全家人的面提出了那个赌约。 “陈阳,你要娶我孙女可以,三年之内拿出一百亿的身家来给我看,能拿出来,婚事我不拦,拿不出来,婚约作废。”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老太爷在委婉地退婚。 一百亿,别说一个年轻大夫了,整个城市能拿出一百亿现金流的个人都屈指可数。 陈阳当时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意外。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跟林正坤碰了一下杯,说了三个字。 “行,三年。” 从那天起林家的人就在等着看笑话。 二房的林建功逢人就说:“大嫂留下的这个女婿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接这种赌,三年一百亿,他给人看一辈子病也攒不出这个零头来。” 三房的林建成比他哥含蓄一点但意思是一样的:“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志气跟实力是两码事。” 林萌萌这三年在林家的日子不好过。 她的父亲不在了,母亲身体也不好常年在外地养病,她一个人撑着大房的门面,底下的叔伯和堂兄弟们明里暗里的排挤从来没断过。 她不是没想过干脆不管那个赌约直接跟陈阳领证,但她知道如果那样做老太爷会直接把她从族谱里划掉,到时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母亲在林家的位置也会受影响。 所以她忍了三年。 三年到了。 林正坤定了五天后的下午三点在林家大宅正厅清算。 这个消息在林家内部传开之后反应各异。 二房的人摆了一桌酒提前庆祝。 三房的人开始联络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准备清算日那天来观礼,说白了就是来看热闹的。 林正坤自己的态度最耐人寻味,他坐在大宅的书房里养着那盆种了二十年的金桂花,既没有表现出期待也没有表现出为难。 三年前他提这个赌约的时候确实是想用一种体面的方式退婚。 陈北望的恩情他承了,但恩情不能拿来绑一辈子,林萌萌是他最心疼的孙女,他不想她嫁到一个看不到前途的家庭里去。 管事的把消息送到之后回来汇报陈阳的反应。 “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站在那儿听完了就走了。” 林正坤拿起剪刀修了一下金桂花的枝杈。 “连个问题都不问?” “一个都没问。” 老太爷的剪刀停了一下。 不问说明两种可能,要么是认了根本不打算来,要么是成竹在胸不需要问。 林正坤看了看手里的金桂花,没有再说话。 倒数第三天,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商圈里开始有人议论这件事。 “听说林家大小姐的那个婚约男,那个年轻大夫,接了林老太爷一百亿的赌约?” “是啊,三年前的事了,后天到期。” “他拿什么凑一百亿?他全家的家当加起来估计连一个亿都够呛。” “所以说林老太爷精明,用这种方式退婚多体面,是你自己没本事,怪不到我头上。” 这些议论传到了林萌萌耳朵里。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手机关了,看着窗外的天色发了很久的呆。 倒数第二天晚上,她给陈阳发了一条消息。 “后天的事我跟你一起去。” 陈阳回了一条。 “不用你去,我一个人就行。” “我要去。” “萌萌。” “你别拦我,我去不是帮你壮胆,是因为那天不管结果是什么,我要站在你旁边。”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分钟他打了一个字。 “好。” 同一个晚上,老周的电话打了过来。 “阳子,资产清单整理好了,你看一下。” “发过来。” 手机上弹出了一份加密文件,陈阳输入密码打开,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每一行的数字他都认真核对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文件关上,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心里踏实了之后自然而然往外冒的笑。 “老周,明天把所有的证明文件原件准备好,银行的、工商的、信托的,全部要原件。” “放心,一份不缺。” “谢了。” “谢什么,你小子的家底我看完了之后吓了一跳,你爹当年到底干了多大的事?” 陈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躺在床上想着父亲的信、洞穴里的竹床石桌和那块绣着兰花的蓝布。 十三年了。 你给儿子铺的路比儿子自己想的要远得多。 清算日,下午两点半。 陈阳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一个人开车到了林家大宅门口。 林家大宅在城北的半山上,三进三出的院子占地十几亩,灰砖墙黛瓦顶,门口两棵老槐树是跟宅子同年种下的,树冠遮了半条路。 门口停着七八辆车,有几辆他认识,是林家二房和三房的人的。 还有几辆不认识,车牌号码很讲究,应该是林正坤请来当见证人的商界朋友。 管事的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下车迎了上来。 “陈先生,这边请。” “等一下。” 陈阳站在车边没动。 两分钟后另一辆车停在了他旁边,林萌萌从副驾驶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有扎,脸上一点妆都没化。 “我说了我要来的。”她看着他的眼睛。 陈阳看了她两秒钟,没有再说不让她来的话,伸出一只手。 林萌萌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大宅。 正厅很大,红木的家具擦得锃亮,八仙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盘干果。 林正坤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握着一串菩提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主位两侧坐着二房的林建功和三房的林建成,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几个堂兄弟辈的年轻人,个个西装革履,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参加一个结局早已注定的仪式。 右手边的客位上坐着三个陌生的中年人,穿着都很讲究,应该就是林正坤请来的见证人。 陈阳牵着林萌萌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二房的林建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三房的林建成倒了一杯茶推到了面前的空位上。 “陈阳来了?坐。” 陈阳带着林萌萌走到了正厅中间,没有坐,先冲主位上的林正坤欠了一下身。 “林老爷子。” 林正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林萌萌,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坐吧。” 陈阳和林萌萌坐了下来。 林正坤把菩提子放在了桌上。 “今天的事大家都清楚,三年前我跟陈阳立了一个约定,三年期满拿出百亿身家,婚约继续,拿不出来,婚约作废。” 他的声音不大但正厅的回声让每个字都很清楚。 “今天三年到了,陈阳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一卷 第257章 你说的零头,我这里有一千亿 林建功在旁边插了一句:“陈阳你别紧张,咱们就是走个过场,大家都是自己人。” 这句话的意思任何一个有正常理解能力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已经认定了陈阳拿不出来,所以才用“走个过场”这种说法。 林萌萌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陈阳的手指。 陈阳拍了拍她的手背,从随身带的公文袋里取出了一沓文件,放在了八仙桌上。 “第一份,个人名下的银行存款及理财产品证明。” 他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三家银行的存款证明原件。 三家银行加起来的数字是四亿七千万。 林建功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嘴角的弧度没变,四亿多离一百亿差了二十多倍,这个开局符合他的预期。 三房的林建成低头喝了口茶,连看都懒得看。 “第二份,名下持有的医药及健康产业相关企业股权。” 陈阳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有十几页,每一页对应一家企业的股权持有证明和经过第三方审计机构认定的估值报告。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翻一页报一个企业名称和对应的估值数字。 第一家,一亿二千万。 第二家,三亿四千万。 第三家,七亿。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林建功的笑意开始淡了。 第四家企业叫“正元堂”,一家在业内口碑极好的中药材供应链公司,陈阳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对应估值十一亿。 十一亿。 林建成放下了茶杯。 三个见证人里有一个认识正元堂,他侧过身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无所谓变成了认真。 陈阳继续翻。 第五家,八亿。 第六家,六亿五千万。 第七家,十四亿。 翻到第七家的时候正厅里的低声议论停了,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沓文件看。 到这里为止,银行存款加上七家企业的股权估值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五十亿。 林建功的脸上完全没有笑意了。 五十亿。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大夫名下有五十亿的资产。 林正坤的手伸向了桌上的菩提子,然后又缩了回去。 陈阳没有停,继续翻。 “第八份,瑶光集团实际持有股权对应估值。” 他翻开了一份更厚的文件。 瑶光集团在完成对鼎盛亚太区六家企业的反向收购之后,整体估值经第三方机构重新评估为四百二十亿。 陈阳在瑶光集团实际持有的股权按出资比例和协议约定折算下来对应的估值是一百六十八亿。 一百六十八亿。 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整个正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老槐树上的鸟叫声。 林建功的手在膝盖上紧紧攥着裤缝,他的脑子还没有从五十亿的震撼里缓过来就被一百六十八亿砸了个正着。 林建成的脸上维持不住那种从容了,他的嘴微微张着合不上。 三个见证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去看了一遍文件上的数字。 林正坤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瑶光集团”四个字。 瑶光集团他知道,最近商圈里最大的新闻就是瑶光集团掀翻了一个海外金融巨头的收购,这个新闻他听了好几遍。 那件事的幕后推手就是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银行存款加上八份企业股权,累计已经超过了两百一十亿。 远远超过了一百亿的门槛。 赌约已经赢了。 但陈阳手里的文件还没有翻完。 正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陈阳应该在这个时候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说一句“林老爷子,够不够”。 两百一十亿,超过赌约标准一倍多,已经足够体面地赢下这场清算了。 但他没有合上文件。 “第九份。” 他的声音平稳得跟在报天气预报一样。 “境外信托账户资产明细。” 他翻开了最后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老周花了两天时间从南洋那家银行调出来的完整账户明细,经过了银行的公证和当地法律机构的认证翻译,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开户行的钢印。 信托账户的资产明细一共十二页。 第一页是账户基本信息,开户人是陈北望,受益人是陈阳。 第二页开始是资产列表。 现金储备折合人民币六十七亿。 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林建功的手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他的脑子已经算不清楚了,两百一十亿加上六十七亿,将近两百八十亿。 但这只是第二页。 第三页到第八页是投资组合。 陈北望在十三年前通过这个信托账户在全球范围内布局了一个庞大的投资组合,覆盖能源、矿产、科技和医药四个领域,十三年来这些投资的收益率远超市场平均水平。 每一页对应一个投资板块,每个板块下面列着具体的持股公司和对应的最新估值。 陈阳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没有念具体的数字,但在场的人能看到每一页底部的小计数字。 第三页,能源板块小计,折合人民币一百零三亿。 有一个见证人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 第四页,矿产板块小计,折合人民币八十九亿。 林建成的茶杯从手里脱了出去砸在了桌上,茶水洒了一片。 他完全顾不上了。 第五页,科技板块小计,折合人民币一百四十六亿。 正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很大,但没有人去看是谁发出来的,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那沓文件上。 第六页,医药板块小计,折合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亿。 四个板块的投资组合加起来是四百五十亿。 加上现金储备六十七亿,信托账户的总资产是五百一十七亿。 再加上之前国内那些企业股权和银行存款的两百一十亿。 总计,七百二十七亿。 林正坤手里的菩提子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八仙桌腿边上停住了。 但文件还有第九页到第十二页没翻。 那四页记录的是信托账户名下持有的海外不动产和艺术品收藏等实物资产的清单。 陈阳翻到第九页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林正坤。 老太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种表情更接近于一个以为自己看透了全局的棋手突然发现对面的棋盘比他想的大十倍。 “后面四页是实物资产,总估值折合人民币大约三百亿左右。”陈阳没有一页一页翻了,直接报了一个总数。 正厅里鸦雀无声。 三百亿加上七百二十七亿。 一千零二十七亿。 超过一千亿。 百亿赌约,对方拿出来了千亿。 林建功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看到陈阳的嘴在动但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三年来挂在嘴边的那些嘲讽,那些“给人看一辈子病也攒不出零头来”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自己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林建成整个人缩在了椅子里,脖子往衣领里缩了半截,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往陈阳的方向看。 三个见证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但核心的情绪是一样的:一种见证了超出自己认知的事件之后产生的深度恍惚。 他们三个在这座城市的商界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身家加起来也就百亿出头,结果今天被请来见证一个他们以为稳输的赌约,看到了一个超过千亿的资产清单。 在场所有人当中反应最强烈的反而不是林家的人。 是林萌萌。 从第一份文件翻开到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的整个过程里,林萌萌的表情变化是最大的。 一开始是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的布料。 后来是惊讶,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再后来是不敢置信,嘴唇微微分开,像是忘记了怎么呼吸。 最后那个千亿的数字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泪,是三年的压力、排挤、嘲讽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被碾碎之后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陈阳的侧脸。 第一卷 第258章 太平底下有暗涌 这个男人三年前端着酒杯说“行,三年”的时候有多平静,现在翻完一千亿的资产文件的时候就有多平静。 始终如一。 从来没变过。 她把脸上的眼泪胡乱抹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没有发出声音。 陈阳把所有文件整理好叠成一摞,推到了八仙桌的中间。 然后他看着林正坤。 “林老爷子,数目可还满意?”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声音不大,但正厅里的回声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林正坤看着面前那摞文件,又看着陈阳的脸,看了很久。 老太爷的目光从那种震撼里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那种复杂里有重新审视一个人的谨慎,有发现自己看走了眼的微妙窘迫,还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欣慰。 他想起了陈北望。 当年陈北望救他儿子的时候也是这种做派,做了天大的事脸上的表情跟出门买了趟菜一样。 父子一脉相承。 林正坤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菩提子捡了起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正厅里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老太爷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七十八岁的骨头已经经不起久坐了。 他走到了陈阳面前。 陈阳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老一少,身高差了小半个头。 林正坤看着陈阳的眼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他转向了旁边的管事。 “订婚的日子,该定了。” 林萌萌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比刚才更凶,她用手背去挡但根本挡不住,干脆不挡了。 陈阳伸手把她拉到了身边,她的额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肩膀上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林建功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什么表情,最后硬挤出了一个笑。 “恭喜恭喜。”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三个见证人站起来纷纷道贺,其中一个拍着陈阳的肩膀说了一句“后生可畏”,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管事的去找黄历了。 陈阳站在正厅中间,搂着肩膀上还在掉眼泪的林萌萌,看着窗外老槐树上落下来的一片叶子。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老周发来的一条消息。 “R-7那边有新动向,速联系。” 陈阳从林家大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萌萌被林正坤留下来商量订婚的日程安排,她临走前拉了一下陈阳的袖子,眼睛还是红的,小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陈阳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出林家大宅的半山道,他才拿出手机回老周的消息。 “什么情况?” 老周的回电几乎是秒接的。 “R-7线报,天蝎在南边的一个中转站有异常调动,大批人员在四十八小时内集中移动,目的地指向咱们这座城市的方向。” 陈阳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苏媚那边什么说法?” “苏媚说她的人正在核实,但从资金流向来看,鼎盛那条线被咱们切断之后天蝎损失不小,他们很可能要报复。” “报复的方式?” “目前判断不了,但苏媚说了一句话,她说天蝎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直接打到你疼。” 陈阳把车停在了路边。 路灯亮了,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映出他沉下来的脸。 “老周,订婚的日子林家应该很快就会定下来。” 老周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冲着订婚礼来?” “如果他们真要让我疼,那天是最好的时机。” “那怎么办?推迟?” “不推。” 陈阳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个字里面的分量很重。 “老周,从明天开始你把手上能调动的人全部集中,我要在订婚典礼的外围布一层防线,不显眼但要够厚。” “你确定?万一天蝎那边只是常规调动呢?” “宁可白布,不能漏人。” 老周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就挂了。 陈阳重新启动车子,沿着半山道往城区开。 夜色把整座城市盖住了,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看上去很太平。 但他知道太平底下有暗涌。 第二天一早,林家管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先生,林老太爷定了日子,下周六,也就是十天之后,在城西的宴锦楼办订婚典礼。” 宴锦楼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宴会场地之一,能容纳三百桌酒席,顶楼的观景厅可以俯瞰半座城。 林正坤选这个地方办典礼,规格拉到了最高。 “请帖名单林老太爷让我提前跟您过一遍,看您这边有没有要加的人。” 陈阳想了想。 “加三个人,赵德山,范正林,秦月瑶。” 管事的在电话那头记了下来。 “还有吗?” “没了。” 挂了管事的电话之后陈阳给林萌萌打了一个。 林萌萌接电话的声音跟往常不一样,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声音里听到的轻快。 “你打电话来啦?我正想给你打呢。” “日子定了?” “定了定了,下周六,我爷爷昨晚跟我聊了很久,他说你的事他确实看走眼了,还让我跟你说一声。” 陈阳没有接这个话。 “萌萌,你那边要准备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列个单子。” “你什么都不用做!” 林萌萌的语气很坚决。 “你上次说让我什么都不用做结果你搞定了所有事,这次轮到我了,订婚的事情我跟爷爷那边全部搞定,你就负责那天来就行了。” 陈阳笑了一下。 “那信物的事呢?” 林萌萌沉默了一秒。 “什么信物?” “订婚总要交换信物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四秒,然后林萌萌的声音变小了。 “你想送什么?” “你想要什么?”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你到时候看着办吧,你送什么我都要。” 这句话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陈阳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摇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十天整座城市的上层圈子都在传林家订婚的事。 林正坤三年前那个百亿赌约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赌约的结果比当初的条件还要炸裂十倍,一个被所有人认定必输的年轻人拿出了千亿身家,这种故事在商圈里的传播速度几乎赶上了当年鼎盛被掀翻的新闻。 议论的核心永远是同一个问题:陈阳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说他是海外回来的隐形富豪二代,有人说他是某个国际财团的暗线代理人,说法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靠谱的。 只有极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清楚,这个年轻人真正的日常身份就是一个坐堂看诊的中医大夫。 赵德山在商会的群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讨论,他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起第一次见陈阳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坐在他对面喝茶,说话声音不大,眼神沉得跟三四十岁的人一样。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现在看来,不简单三个字都轻了。 林家大宅这边的筹备工作从定下日子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管事的领着十几个人忙进忙出,请帖一批一批地往外送,宴锦楼那边的场地布置方案改了三稿林正坤才点头通过。 老太爷的态度跟三年前判若两人。 第一卷 第259章 这一声爷爷,分量很重 三年前他提百亿赌约的时候是想体面地退婚,现在他定下宴锦楼三百桌的规格,明摆着是要把这场订婚办成全城瞩目的大事。 林建功和林建成这十天的日子过得很不舒服。 赌约清算那天他们丢的脸太大了,陈阳每翻一页文件他们的脸就多一层灰,到最后千亿的数字出来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订婚的事情需要全族上下一起帮忙筹办,他们不得不笑着脸配合。 林建功的老婆在家里跟他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人家有这么大的家底当初就不该说那些话”。 林建功没有接腔,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烟。 订婚前三天,陈阳约了老周见面。 两个人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对面坐着。 老周把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推了过来。 “外围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共四组,每组六个人,分布在宴锦楼的四个方位,便衣,不带家伙,但身手都过关。” 陈阳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里面的部署图。 “苏媚那边有更新吗?” “有,但消息不太好。” 老周压低了声音。 “R-7确认了天蝎调动的那批人不是普通打手,里面有至少两个护法级别的高手。” 陈阳翻文件的手停了。 “护法级?” “你知道这个级别意味着什么。” 陈阳知道。 在暗面的世界里,天蝎的等级体系分得很清楚,执行者是最底层的打手,往上是刺者,再往上是守卫,最高作战层级就是护法。 能被天蝎封为护法的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寻常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格斗手围上去也未必能近身。 “你的人能挡得住?”陈阳问。 老周摇了一下头。 “如果真的来了护法级的,我的人挡不住。” 茶馆里的灯光昏黄,老周的脸上是认认真真的担忧。 “阳子,要不还是跟苏媚那边联手吧,让她调人过来。” “来不及了,三天的时间苏媚的人赶不到。” 陈阳把文件袋合上推了回去。 “外围的人按原计划布防,如果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正面的事我自己来。” 老周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陈北望很多年,知道陈家父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订婚前一天的晚上,陈阳一个人在住处整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老周替他备了一套深藏青色的中式立领礼服,料子很好,剪裁很合身。 他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对着镜子比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手机亮了,是林萌萌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件象牙白的旗袍挂在试衣架上,旁边放着一双同色的绣花鞋。 下面配了一行字:“好看吗?” 陈阳回了一个字:“好。” 林萌萌秒回:“就回一个字!” 陈阳又加了一句:“很好。” 林萌萌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陈阳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这座城市正在沉睡。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同时转着两件事:一件是明天的订婚典礼,一件是可能会搅局的不速之客。 他闭上眼睛之前手机又亮了一下。 苏媚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小心明天。” 订婚当天的天气好得过分。 秋天的阳光从宴锦楼的落地窗照进来,把三百桌酒席铺满了暖色调的光。 宴锦楼在城西最繁华的地段,整栋楼一共五层,今天全部包场。 一楼到三楼是宴席区,四楼是茶歇区,五楼的观景厅留给了主宾和最核心的客人。 上午十点开始陆续有车到场。 最早到的是林家自己的亲族,二房三房的人换了体面的衣服坐在指定的位置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林建功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像换了一个人。 他老婆坐在旁边小声跟他说话,他只是点头,不主动开口。 清算那天的教训让他学会了一件事——在陈阳面前少说话。 十点半之后外面的车开始排队了。 第一拨到的是商会圈子的人。 赵德山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赵德山在本地商界的地位不用多说,他亲自出席一个年轻人的订婚典礼,这个面子给得很足。 紧跟在赵德山后面的是范正林。 范正林比赵德山低调得多,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走进来,没有带随从,一个人径直上了五楼的观景厅。 管事的在门口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 请帖一共发了三百二十份,截止昨天晚上确认出席的有二百八十七份,到场率在这座城市的各种宴席里算是顶级的。 有些人并没有收到请帖但托了关系找来了,管事的请示林正坤之后多加了十几个临时席位。 这些不请自来的人大多是在商圈里听到了消息之后想来见识一下那个千亿身家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 十一点整,秦月瑶的车到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裙套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了整张脸,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礼盒。 她走进宴锦楼的时候路过的几个商会的人认出了她,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瑶光集团的秦月瑶吧?” “就是她,听说她公司那场仗就是这个陈阳帮她打的。” “难怪她来了。” 秦月瑶穿过大堂往五楼走的时候脚步很稳,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走进观景厅的时候正好跟林萌萌打了个照面。 林萌萌已经换上了那件象牙白的旗袍,头发挽了一个低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 两个女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秦月瑶先开口了。 “恭喜。” 林萌萌笑了。 “谢谢秦总,请坐请坐。” 秦月瑶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一点心意。” 林萌萌接过来的时候注意到秦月瑶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净利落。 她把礼盒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转头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秦月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目光扫过整个观景厅。 赵德山在角落里跟一个白发老者喝茶聊天,范正林一个人坐在另一侧翻看手机,林正坤还没有出现。 她端起服务员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停了几秒钟,然后收了回来。 十一点半,陈阳到了。 他的车停在宴锦楼的侧门,老周开的车,陈阳从副驾驶下来的时候老周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外围四组人都到位了,通讯频道是开的,有任何异常会第一时间报给我。” 陈阳点了一下头。 “你也上去。” “我不上去了,我在楼下盯着。” 陈阳看了他一眼。 “上去,今天你是我这边的客人。”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陈阳穿着那套深藏青色的中式立领礼服走进宴锦楼正门的时候,大堂里的嘈杂声明显低了一个档次。 认识他的人冲他点头问好,不认识他的人在旁边的人耳边问“这就是那个陈阳?” 他穿过大堂一路上楼,每经过一层都有人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到五楼观景厅的时候林正坤已经到了。 老太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式对襟长衫,菩提子挂在了手腕上没有转,整个人看上去比清算那天精神了很多。 陈阳走到他面前欠了一下身。 “爷爷。” 这是他第一次叫林正坤“爷爷”。 清算那天他叫的是“林老爷子”,今天换了称呼。 林正坤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陈阳的脸,沉默了几秒钟。 “坐吧。” 声音比清算那天软了不止一个层次。 旁边站着的林建功和林建成听到那声“爷爷”的时候表情都僵了一瞬。 他们在林家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声称呼的分量了——陈阳叫出这声“爷爷”意味着他正式以林家准孙女婿的身份进了这个门。 第一卷 第260章 东南方向,异常 中午十二点整,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仪式的是林正坤亲自请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姓周,是这座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婚俗礼仪的传承人。 周老先生站在观景厅的正中央,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腔调念了开场词。 大意是两家的渊源、婚约的由来、今日典礼的意义。 三百多位宾客分布在五层楼的各个位置,五楼观景厅的实时画面通过投影传到了下面每一层的屏幕上。 交换信物的环节到了。 林萌萌站在陈阳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铺了红布的桌子。 陈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扳指。 那枚扳指的成色极好,通透温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过将来给我媳妇的信物就是这个。” 陈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观景厅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林萌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条红色的手编绳,上面穿着一颗很小的金珠子。 “这是我爸爸教我编的,金珠子是我妈妈出嫁那天我外婆给她的,我妈给了我,我现在给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三年了。 三年前那个赌约压在她头上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等到这一天。 林家二房三房的冷嘲热讽,商圈里那些“婚约男连一亿都凑不出来”的闲话,半夜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咬着嘴唇不出声的委屈,全部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把那条手编绳系在了陈阳的手腕上,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两三秒钟才松开。 陈阳把玉扳指套在了她的右手拇指上。 林正坤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菩提子终于开始慢慢转了。 老太爷的嘴角有一个很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老先生念了合约辞,两家的代表在文书上签了字盖了印。 观景厅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掌声从五楼传到四楼再传到一楼,整栋宴锦楼都在鼓掌。 赵德山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敬了陈阳一杯。 “陈阳,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看不透的年轻人,恭喜你。” 范正林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端酒杯,只是拍了一下陈阳的肩膀。 “你父亲在天之灵会很高兴。” 陈阳端着酒杯跟两个人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秦月瑶坐在靠窗的位置始终没有站起来。 她看着陈阳和林萌萌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祝贺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体。 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然后转了回来。 角落的位置有一个优势——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宴席开始之后五楼观景厅里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老周被陈阳安排坐在了主宾区,一群商界的人围着他想打听陈阳的家底,老周笑眯眯地一问三不知。 “你不是他身边最近的人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跑腿的,人家的家底我哪清楚。” 老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跑腿的。 他替陈北望跑了十几年的腿,替陈阳又跑了三年。 今天这一杯酒他喝得比谁都畅快。 一楼大堂的气氛更热闹,商会圈子的人凑在一起喝酒聊天,话题翻来覆去就是陈阳的资产规模和他帮瑶光集团打赢鼎盛那场仗的内幕。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越说越离谱,但所有版本的故事核心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姓陈的年轻人将来是要搅动整座城市格局的人物。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老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三下是约定的紧急信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干净。 外围第二组发来的消息,四个字。 “东南方向,异常。” 老周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动作很自然,端着酒杯往陈阳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他在陈阳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周围喧闹的敬酒声盖住了他的嘴唇动作。 “东南方向外围报了异常,三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码不在我们的来宾登记里面。” 陈阳正在跟一个商会的老板碰杯,他听完这句话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杯子碰了,酒喝了,跟对方客套了两句。 然后他慢慢放下酒杯,转过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五楼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宴锦楼前面的整条主道。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三辆黑色商务车刚好停在了宴锦楼东南角的辅路上,车门没有打开,发动机还在运转。 “几个人?”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楚,第二组的人估计每辆车里至少坐了四到五个。” 陈阳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三辆车,最少十二个人,最多十五个。 “让第二组和第三组往东南方向靠拢,保持距离但不要接触。” 老周点了一下头,转身假装去倒酒,手机在桌子下面快速按了几下。 陈阳站在窗前,背对着观景厅里的宾客,脸上的轻松已经完全褪干净了。 他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林萌萌正在跟一个长辈说话,旁边的人不停地夸她今天漂亮,她笑着点头应付,偶尔往他这边瞟一眼。 他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下午两点零三分,外面的三辆黑色商务车同时打开了车门。 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深色的休闲装,走路的姿势不像普通来宾,脚步间距很均匀,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落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十四个人。 他们没有走宴锦楼的正门,而是分成了三组从侧门和消防通道同时进入了大楼。 一楼大堂的保安拦了其中一组,领头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请帖递了过去。 那张请帖上面的名字是伪造的,但做工精细到保安完全没有看出问题。 保安放行了。 老周的手机又震了。 “一楼有人进来了,走的侧门,保安那边放过去了。” 老周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陈阳身边。 “进来了。” 陈阳的目光从窗户外面收了回来,落在了观景厅的大门上。 “几个人上楼了?” “正在确认。” 两分钟后老周的手机第三次震动。 “一楼六个,三楼四个,有四个人往五楼来了。”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了出来。 他转身走到了林萌萌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林萌萌正在跟一位远房的婶婶聊天,感觉到陈阳的手握过来的时候心里一暖,以为他是来找她说话的。 “怎么了?”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待在老周旁边,不要离开他,听到了吗?” 林萌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太了解陈阳说话的方式了,他平时说话永远是轻描淡写的,只有在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才会用这种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的语气。 “陈阳,出什么事了?” “听话。”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身面朝观景厅的门口。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的。 那种脚步声跟正常走路的声音不一样,频率很快但声音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回声。 观景厅的门是敞开的,门外的走廊灯光很亮。 四个人的影子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头发很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后面跟着三个人,身形都很壮实,手自然下垂,但手指微微弯曲,那种弯曲的角度任何一个练过功夫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是随时准备出手的状态。 四个人走到观景厅门口停下了。 观景厅里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管事的。 管事的走过去准备询问,领头的那个男人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动作很轻但管事的整个人退了半步,那只手上的力道把他逼退的。 第一卷 第261章 你们一根头发都碰不了 “我们来找一个人。”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平,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 观景厅里的喧闹声在几秒钟之内降了下来,离门口近的几桌宾客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停下了杯筷回头张望。 陈阳站在观景厅的中间位置,跟门口隔了大约十五步的距离。 他看着那四个人的眼睛。 领头的男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上了。 那个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陈阳。” 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方式很特殊,每个音节咬得很重。 整个观景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陈阳的反应。 陈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是谁?” 那个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跨进了观景厅。 “陈先生应该听过天蝎这个名字。” 天蝎。 这两个字在空气中炸开的效果远超过了任何一句狠话。 赵德山和范正林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德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关于天蝎的传言他不止听过一次——那个盘踞在东南亚暗面世界的组织,沾上就是血,碰上就是命。 范正林的反应比赵德山冷静一些,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林正坤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七十八岁的老太爷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他的身体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但他的眼神在天蝎两个字出来的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他看向了陈阳。 林萌萌站在老周旁边,老周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的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旗袍的袖口,指甲都陷进了布料里面。 陈阳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他和领头的男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十步。 “天蝎的人来我的订婚礼上做什么?” 那个男人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表情变化,很浅的笑意。 “鼎盛亚太区的资金通道被你切断了,我们在这个区域三年的布局因为你的插手付之东流,陈先生觉得我们会无动于衷?” 陈阳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你们是来报复的。” “报复这个词太粗糙了。” 那个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来收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陈先生手里有一批从鼎盛接管过来的资金流向记录,这些记录涉及到我们核心网络的信息,必须交出来。” 陈阳看着他。 “如果不交呢?” 那个男人低下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凉了一截。 “陈先生,我建议你看一下你身后那些人的脸。” 他抬起手指向了观景厅里的宾客。 “三百多位宾客,加上你的未婚妻,加上你未来的岳祖父,这些人今天都在这栋楼里,我们有十四个人分布在一楼到五楼,不需要全部动手,只需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意外,今天的订婚典礼就会变成一场葬礼。” 这句话说完之后观景厅里有人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声。 几个年纪大的宾客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恐惧,有人已经站起来想往门外走,但门口站着的三个黑衣人堵住了出口。 林建功的脸色青白交加,他下意识地往妻子身边靠了靠。 林建成的手在发抖,茶杯盖撞击杯沿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秦月瑶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动,但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右手悄悄伸进了随身的包里,握住了包里的手机。 陈阳站在那里,他的背影挡在了林萌萌和所有宾客的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萌萌。 林萌萌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但更多的是看着他的那种东西——信任。 陈阳转回头来。 他看着那个天蝎的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资金记录我不会交给你们,今天这个场子里的每一个人,你们一根头发都碰不了。” 那个男人的笑意消失了。 “陈先生,你确定?” 陈阳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确定。” 领头男人的脸上那丝笑意彻底没了。 他微微侧过头,向身后的三个人递了一个眼色。 三个人同时动了。 动作极快。 前面两个人往两侧散开扑向观景厅两侧的宾客区,后面一个人直接朝陈阳冲过来。 尖叫声几乎同时炸开。 坐在门口附近的几桌宾客被这个阵势吓得连人带椅往后翻倒,杯盘落地碎了一片。 赵德山被旁边的人拉着往角落退,他的腿在发软但脑子还是清楚的,嘴里喊了一声“别慌别慌”。 冲向陈阳的那个人速度极快,三步并作两步从十步外的距离逼近到三步之内,右拳带着劲风砸向陈阳的面门。 这一拳的速度让在场所有不懂功夫的人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陈阳的身体微微一侧,那只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了。 他的右手同时抬起来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一声闷响。 那个人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被摔在了地板上,红木地板被砸得嘎吱响了一声。 整个动作从对方出拳到被摔倒不超过两秒钟。 观景厅里的尖叫声在这一瞬间停了。 有那么半秒钟的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害怕,被那个干脆利落的反击震在了原地。 陈阳松开手腕站直了身体,看着地上那个人挣扎着要爬起来。 他没有给对方机会,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背上,力道不重,但那个人被踩住之后怎么挣都挣不动。 领头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那种变化来自于对对手实力的重新评估。 “陈先生身手不错。” 陈阳没有理他,转头看向了两侧散开的另外两个人。 那两个人已经靠近了宾客区的边缘,其中一个伸手抓住了一个老者的衣领准备把人提起来当挡箭牌。 陈阳的声音从观景厅中间传过来,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得让人心口发紧。 “你们找死。” 他动了。 在场的人后来回忆起这个画面的时候用的描述都差不多——他们只看到陈阳的身影从原来的位置消失了,然后就出现在了宾客区那边。 中间十几步的距离他跨过去的时间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的移动过程。 他的右手抓住了那个正要拽老者衣领的人的手腕,往外一掰。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个人的手腕偏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整个人惨叫着跪了下去。 另一个人见状反应极快,左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根短棍朝陈阳的后脑劈了过来。 陈阳头都没回,身体往右侧让了半步,左手肘往后一撞,整个肘尖扎实地顶在了对方的胸口。 那个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了墙上,后背磕在了挂画的边框上,画框碎了满地。 三个人,不到十秒钟,全部被放倒。 观景厅里的空气变得很奇怪,恐惧和震撼交织在一起,宾客们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陈阳的背影。 领头的那个男人退到了门口的位置,他的手伸进了风衣口袋里。 “原来陈先生藏得这么深。” 他的声音依旧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难怪我们在鼎盛那条线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他退出了观景厅,身体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陈阳追到门口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 楼下传来了动静——不止一层楼,一楼和三楼同时传来了桌椅倒塌和人群惊叫的声音。 老周冲到了陈阳身边。 “楼下出事了,一楼有六个人开始对宾客动手了,三楼那边也乱了。”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观景厅。 林萌萌被几个林家的人护在了角落里,她的脸色白得没有血色,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咬着嘴唇看着他。 “老周,五楼交给你,保护好萌萌和在场所有人。” 第一卷 第262章 他从来没有碰到过力量这么大的对手 老周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犹豫的时候。 “你去吧。” 陈阳转身往楼下跑。 他下楼的速度快得走廊两边的壁灯在他的视线里拉成了一条连续的光带。 三楼的宴席区已经一片狼藉了。 四个天蝎的人在宴席区里翻了七八桌酒席,有两个宾客被推倒在地上,一个年纪大的老人额头磕出了血。 在场的保安和服务员根本不是这四个人的对手,他们的格斗水平跟天蝎的执行者完全是两个层级的差距。 陈阳从楼梯口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天蝎的人一脚踢翻了一张八仙桌,桌上的碗碟飞出去砸在了一个蹲在墙角的女宾客头顶上方的墙上。 陈阳的怒气到了顶。 他从楼梯口到那个人身边只用了两步。 第一步跨出去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第二步落地的时候他的掌根已经拍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 一声沉闷的声响,那个人的双脚离地被拍得整个身体横移了两米远,撞在了一根承重柱上,滑到地面之后没有再动。 剩下的三个人看到同伴瞬间被放倒,动作明显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就够了。 陈阳的速度在这种室内距离上几乎是碾压性的优势。 第二个人试图从侧面绕过来偷袭,陈阳侧身一个肘击打在了他的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整层楼都听得到。 第三个人掉头就跑。 陈阳没有追,从地上捡起一个瓷碟朝那个人的后背扔了过去,碟子旋着飞出去正中后脑,那个人跑了三步直接扑倒在地。 第四个人扔掉了手里的短棍举起了双手。 陈阳走过去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短棍,看着那个举手投降的人。 “楼下一楼还有几个?” 那个人的嗓子在发抖。 “六个,领队带着一个护法在一楼大堂。” 护法。 陈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没有再看这个人,转身继续往一楼冲。 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听到了一楼大堂传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跟之前听到的任何动静都不一样——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都像是在擂鼓,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往外渗凉意的节奏。 护法级别的人,到了。 陈阳从楼梯拐角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一楼大堂的场面比三楼更惨。 三百桌酒席倒了大半,地上全是碎瓷片、残酒和打翻的菜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混合气味。 六个天蝎的执行者分散在大堂各处,其中两个在控制住了大堂的两个出口,两个在驱赶宾客往墙角聚拢,另外两个站在大堂中央的空地上。 领头的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大堂中央偏后的位置,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在通话。 但真正让陈阳停下脚步的是站在大堂正中央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穿着一件灰色的无袖背心,两条手臂上的筋肉盘扎在一起,青筋在皮肤下面隆起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瞳孔的颜色很淡,看上去不太像华夏人。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但大堂里所有的保安和服务员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三米以内的范围。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在场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感觉到了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不需要他说话也不需要他动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的呼吸变得困难。 练武之人把这种东西叫“杀气”。 杀气这个词听起来很玄,但真正在生死场上走过来的人都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一个人杀过太多活物之后身体自然沉淀下来的气质,能让周围的人产生本能的恐惧反应。 陈阳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那个高大的男人转过了头。 两个人隔着二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上了。 对方的眼神很冷,冷到底的那种,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经过无数次杀伐磨练出来的审视。 他在评估陈阳。 领头的风衣男人看到陈阳下来了,挂断了手机走上前几步。 “陈先生的身手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楼上那几个人算是白送了。” 陈阳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这位就是你们的护法?” 风衣男人笑了一下。 “护法代号'钉子',在我们组织里排名第六。” 排名第六。 天蝎的护法一共有多少人陈阳不知道,但能排到第六意味着上面还有五个更强的。 光是这个第六号,站在那里给人的压迫感已经到了让普通人腿软的程度。 “钉子”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踩下去地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速度跟他的体型完全不匹配——一个身高一米九体重至少一百一十公斤的人,移动起来的速度快到让陈阳的眉头紧了一下。 第二步。 第三步。 三步走完他已经从二十步外到了十步之内。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性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姿势,他的右拳直接从身体侧面甩了出来。 那一拳的力道有多大,陈阳在拳头到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拳风带起的气流扫过他的面颊,皮肤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陈阳侧身闪避,那只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砸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一张圆桌上。 圆桌是实木的,桌面厚度超过三厘米。 一拳下去桌面从中间裂开了,两半桌板朝两边翻倒,上面残留的碗碟全部飞了出去。 大堂里的宾客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叫喊。 有几个人看到那张碎裂的桌子之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腿完全使不上力了。 陈阳退了三步稳住身形。 他的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个人的力量远超过普通的武术高手,一拳碎桌这种事在影视剧里看过无数次,但在现实中能做到的人全世界都屈指可数。 “钉子”收回了拳头,转过身面对陈阳,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他的第二次出手比第一次更快。 这次是左拳加上右膝的组合攻击,左拳虚晃一记吸引注意力,右膝从下方顶向陈阳的腹部。 陈阳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后仰避开了左拳的虚晃,双手交叉格挡住了顶上来的右膝。 膝盖撞在他交叉的手臂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陈阳的双脚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了半步的痕迹。 那股冲击力穿过他的手臂一直传到了后背,他的整个上半身被震得发麻。 他从来没有碰到过力量这么大的对手。 “钉子”的攻击没有停。 膝击被格挡之后他的身体顺势旋转,右脚后跟横扫过来踢向陈阳的太阳穴。 这一脚带着旋转产生的巨大离心力,速度和力量都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层次。 陈阳低头避过了这一脚,他能感觉到脚跟擦过头顶时带起的风压把他的头发全部掀了起来。 他趁着对方旋踢之后重心不稳的那零点几秒钟的间隙,右拳从下往上打了一记勾拳。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钉子”的下颚上。 那一拳的力道让陈阳自己的手指关节都在发疼。 但“钉子”的头只是往后仰了几厘米就稳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陈阳,脖子上的筋肉绷得死紧。 那一拳换成打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足以让人当场昏厥,但这个人挨了一记全力的勾拳之后头只是稍微晃了一下。 这种抗击打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五楼观景厅的画面通过楼内的监控系统被投射在了大堂侧面的一块屏幕上,画面里老周正在组织宾客往观景厅的内侧转移,林萌萌被几个人围在最中间。 但大堂里的宾客没有人在看那块屏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了大堂中央的这场搏杀上。 “钉子”稳住头之后身体前压,双手同时抓向陈阳的肩膀。 这个姿势是要进入近身缠斗。 一旦被这种体型的人贴住,力量差距会被放到最大。 陈阳往后连退了三步拉开距离,但“钉子”的追击速度太快了,三步退完对方已经再次进入了攻击范围。 一拳砸过来。 陈阳用左臂挡住了这一拳,整条手臂被震得向后折了一下。 疼。 第一卷 第263章 这个年轻人是第三个 从小臂一直疼到肩胛骨。 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右脚蹬地用身体的力量顶了回去,右拳直击对方的胸口。 “钉子”用前臂挡住了这一拳,两个人在大堂中央互相对轰了三个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那种声音跟拳击比赛里的击打声完全不一样,更重更实更让人心悸。 第三个回合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退开了。 陈阳的左臂在微微颤抖,挡了两记重拳之后手臂上的肌肉已经开始发胀。 “钉子”的胸口位置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那是陈阳那一拳留下的。 两个人隔着五步的距离对峙着。 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几百个人挤在墙角和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五楼的画面切到了林萌萌的脸上。 她挤开了挡在面前的人,死死盯着大堂里投射上来的画面。 她看到了陈阳在颤抖的左臂。 “陈阳!” 她的声音穿过楼层传了下来,微弱但足够让陈阳听到。 陈阳没有回头。 他看着面前的“钉子”,呼吸渐渐平了下来。 在被格挡和硬抗了这么多拳之后,他的身体疼,他的手臂在发抖,但他的脑子反而变得越来越清醒。 他想起了父亲教他的那些东西。 陈北望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功夫,从最基础的桩功到后来的实战搏击,每一天都在练,从没有断过。 父亲说过一句话:“力量不是全部,当你碰到比你力量大的对手,你就得用别的东西赢他。” 别的东西。 陈阳慢慢抬起了双手,姿势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他是正面硬抗的打法,拳拳对碰,用力量换力量。 现在他的重心沉了下去,双手的位置放低了,手指微微张开,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变了。 “钉子”感觉到了。 这个护法级的杀手在天蝎组织里待了十几年,跟无数高手交过手,他的直觉比他的拳头更敏锐。 他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东西变了。 变得更危险了。 陈阳重新出手的时候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个层级。 “钉子”明显感觉到了差异——刚才两个人对轰三个回合的时候陈阳的速度虽然快但还在他的反应范围之内,现在这一拳过来的角度和速度已经让他的反应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滞后。 陈阳的拳头擦着“钉子”的格挡手臂滑了过去,拳面贴着前臂的肌肉蹭过去直接打在了他的肋骨上。 砰。 “钉子”的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 这是他被陈阳打中的第一个有效部位。 他往后退了一步稳住重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之外的东西。 警惕。 陈阳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 第二拳紧跟着第一拳出去了,打的是同一侧的肋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 “钉子”这次挡住了,但他的格挡动作因为第一拳的冲击变慢了半拍。 第三拳换了方向,从右侧肋骨转到了左侧腰腹,“钉子”来不及调转防御,陈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侧腰上。 这一拳的力量让“钉子”的身体弯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双臂张开准备把陈阳箍住。 近身缠斗是他的优势,他的体重和臂展在近距离会形成碾压。 陈阳的反应比他的预判快了半秒。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贴了半步,双手从下方穿过“钉子”张开的双臂,两只手掌拍在了“钉子”的胸口两侧。 那一掌的力量从外面看并不大,但“钉子”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贯穿了一样,整个人从胸口到后背抖了一下。 他的脚步踉跄了。 一米九一百一十公斤的人在这一刻踉跄了。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画面。 “钉子”退了三步,第一次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睛里的冷漠碎了。 那种碎裂来自于一个事实——他在天蝎做了十几年的护法,碰到过的对手里只有两个人能让他踉跄,这个年轻人是第三个。 领头的风衣男人站在大堂后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他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让后备的人进来。” 宴锦楼外面又来了两辆车。 车门打开之后下来了八个人,比之前的那些执行者穿得更整齐,动作也更利落,排成两列快步走进了大堂。 八个新的打手。 加上原来在大堂里的六个执行者——虽然有几个被陈阳放倒了但还有三个能站着的——再加上“钉子”,一楼大堂里能打的人超过了十个。 陈阳站在大堂中央,周围是一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宾客,面前是一个护法级的杀手和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打手。 这种局面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感到绝望。 但陈阳的脸上没有绝望。 他的脸上有的是愤怒。 因为他看到了角落里那个额头在流血的老人。 那是林家请来的一位远房长辈,七十多岁了,刚才天蝎的人冲进来的时候被推倒磕在了桌角上,额头上的血顺着皱纹流到了下巴上,他颤着手用纸巾按住伤口,整个人缩在墙角里,眼睛里全是恐惧。 还有一楼东侧出口那边,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被天蝎的人推倒的时候手腕别到了桌腿上,正咬着嘴唇忍痛,手腕肿了一圈。 这是他的订婚礼。 来参加他订婚典礼的人、在他典礼上服务的人,因为他的事被伤害了。 陈阳的怒气在这一刻到了一个他自己都很少触碰的临界点。 “钉子”从柱子旁边直起了身,甩了甩头,重新面对陈阳。 八个新来的打手从两侧包抄过来,把陈阳围在了中间。 十几个人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 “钉子”站在包围圈的正前方,是这一圈人里最危险的存在。 风衣男人退到了大堂最后方的安全位置,声音冷冰冰的。 “陈先生,我给过你机会的。” 陈阳没有看他。 他看着面前的包围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这次他的出手跟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还在试探“钉子”的实力,还在用正常的搏击节奏跟对方过招。 现在他不试探了。 他冲向了包围圈左侧最近的一个打手。 那个打手举起双臂准备格挡,陈阳的拳头穿过了他的防御间隙打在了他的喉结下方的胸骨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个打手的眼睛瞬间突出来,嘴张得很大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弯着腰倒退了五六步之后跪在了地上。 第二个打手从侧面扑过来,陈阳不退反进,肩膀顶进了对方的怀里,右手肘从下往上撞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牙齿碎裂的声音在大堂里清晰可闻。 第三个打手和第四个同时从两侧夹击,陈阳的身体在两个人中间突然下沉,双拳同时往两侧轰出去,各打了一拳。 两个人同时飞了出去。 四个打手在十几秒内全部被放倒。 剩下的四个新来的打手看到这一幕之后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包围圈开始往外扩。 他们怕了。 “钉子”没有怕。 他看着陈阳解决四个打手的过程,眼睛里的警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如果一定要给它起个名字,应该叫做“嗜血”。 天蝎的护法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对强者有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感,对手越强他们越亢奋。 “钉子”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冲了上来。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吃了陈阳那两掌之后不仅没有被打退反而被激发了更凶猛的攻击欲望。 陈阳迎了上去。 两个人在大堂中央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大理石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从两个人脚下的着力点向外延伸了将近一米。 拳拳到肉的声音连续响了七八声。 每一声都伴随着空气被挤压的闷响。 第一卷 第264章 这就是陈北望的儿子 陈阳的左臂再次挡住了“钉子”一记膝击,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骨头在受力的瞬间震了一下,那种震动让整条手臂从手指到肩膀都失去了半秒钟的知觉。 “钉子”的右拳紧跟着砸过来,陈阳没来得及完全闪避,拳头擦着他的左侧太阳穴过去划出了一道红痕。 血从那道红痕里慢慢渗了出来。 大堂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抽气声。 监控画面把这一幕传到了五楼。 林萌萌看到陈阳太阳穴上的血痕之后,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老周死死地拉住了她。 “你不能下去!” “他在流血!” 林萌萌的声音嘶哑了。 秦月瑶站在老周身后,她的脸色也白了,但她的手始终握着手机没有松开,三分钟前她已经拨出了一个号码——苏媚的号码。 大堂里的“钉子”越打越狠。 他的拳头带着腥味的汗水一拳接一拳地砸过来,每一拳都用了全力,像是要把面前这个让他踉跄的年轻人彻底砸烂。 陈阳在闪避和格挡之间寻找着反击的间隙,他的左臂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右臂的力量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中也开始下降。 血从太阳穴上的伤口流下来淌进了左眼。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 手背上全是红色的。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血,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堂四周那些躲在角落里惊恐万分的人。 血染婚宴。 天蝎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把今天变成了一场屠杀。 陈阳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了。 之前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冷静的判断,有对局势的评估。 现在那些东西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钉子”在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面前这个人变了。 大堂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从哪里来的。 “钉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阳。 陈阳的身体姿态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之前他的站姿是标准的格斗架势,重心在前脚上,双手护住中线,肩膀微沉,是一个随时准备攻防的状态。 现在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了。 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重心落在了两脚的正中间,肩膀平了,背直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正是这种没有攻击性的状态让“钉子”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在天蝎做了十几年的护法,见过太多高手了。 那些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宗师级人物,他跟其中几位交过手,赢过也输过。 宗师的特征他太清楚了——控制力极强,出手精准,力量浑厚,反应速度快到让普通人看不清。 但陈阳现在给他的感觉跟那些宗师不一样。 那些宗师在战斗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劲,那种紧绷来自于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随时调用的力量储备。 陈阳现在身上没有那种紧绷。 他整个人松了。 松到让人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转身走开。 但“钉子”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种松,比任何一种紧都要危险一万倍。 因为当一个人的功夫练到了某个层次之后,他不再需要刻意调动力量了,力量变成了呼吸的一部分,随叫随到,不叫的时候就沉在身体最深处一点痕迹都不露。 这种境界,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天蝎的首座护法,排名第一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宗师的定义。 陈阳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不大,大概半米左右。 但在这半米的距离里,“钉子”做了一件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他退了。 他的身体在陈阳迈出那一步的瞬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 他是天蝎排名第六的护法,杀过的人用两只手数不完,在任何对手面前他从来没有退过。 但他的身体替他做出了选择。 因为那一步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那一步迈出来的时候,大堂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重量从陈阳的身体为圆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大堂。 离得最近的几个还能站着的天蝎执行者,腿同时软了。 他们没有被打也没有被碰到,就是单纯地腿软了,有两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种压迫感是任何格斗训练都教不了也防不了的。 它来自于一个人在武道上攀爬到了某个高度之后,身体自然而然释放出来的威压。 宗师之上。 这四个字在武术界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绝大多数练武之人穷尽一生都到不了宗师的门槛。 而宗师之上的境界,这个世上活着的人里面能达到的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陈阳今年二十多岁。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宗师之上的境界里,这件事如果说出去没有人会信。 但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压迫。 林正坤在五楼的观景厅里看着监控画面,他的手死死地攥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嵌进了红木扶手的缝隙里。 他不懂武术,但他懂人。 他活了七十八年看过太多了不起的人物,他知道什么叫做格局和气度。 陈阳此刻站在一楼大堂中央的那个样子,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陈北望。 那年陈北望救他儿子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身上没有任何戾气,但整个人像是一座山,谁来都撞不动他。 “这就是陈北望的儿子。” 林正坤低声说了这句话。 旁边的林建功听到了,但他的脑子已经没有余力去理解这句话了,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着合不拢。 大堂里。 陈阳走了第二步。 “钉子”的身体绷到了极限。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退一步可以说是直觉反应,退两步就是怯战,天蝎的护法没有怯战的资格。 他吼了一声,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右拳里迎了上去。 这一拳是他的全力,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要重。 陈阳伸出了一只手。 他没有出拳,是摊开手掌,掌心朝前,像是最随意的一个推手动作。 “钉子”全力的一拳撞上了他的手掌。 接触的瞬间“钉子”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堵会动的墙上,那面墙先是柔和地卸掉了他百分之七十的力量,然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他的拳头被弹开的同时身体跟着往后晃了两步。 紧接着陈阳的右手掌从下方抬起来贴在了“钉子”的胸口上。 没有看到蓄力的过程,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钉子”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一米九一百一十公斤的身体在空中滞留了将近一秒钟,然后砸在了五米之外的地面上。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蛛网状的裂纹。 “钉子”躺在裂纹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有血渗出来。 他试图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臂上的筋肉绷到了极限,但他的身体只离开地面了几厘米就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的内脏在那一掌之后受了伤。 不致命,但足以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整个大堂寂静了。 几百个人挤在墙角和柱子后面,看着这个场面,没有一个人出声。 刚才还凶猛到让所有人绝望的护法级杀手,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领头的风衣男人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一直退到了背靠着大堂后方的墙壁。 他的脸上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彻底碎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 第一卷 第265章 目光里只剩下了两个字,放心 陈阳转过头看着他,太阳穴上的血已经干了,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没有回答风衣男人的问题。 他看向了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天蝎执行者。 那些人在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身体集体颤了一下。 “钉子”躺在地上挣扎了十几秒之后终于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他单膝跪在碎裂的大理石上,一只手按着胸口,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了地面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阳。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也没有了嗜血的兴奋,只剩下了一种东西。 不甘。 做了十几年的护法,排名第六,在天蝎的暗面世界里杀过数不清的人,他从来没有被这样一掌拍在地上过。 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很慢,他的内脏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但他站起来了。 风衣男人从后面喊了一声。 “撤!” “钉子”没有理他。 他一步一步往陈阳的方向走。 每一步走得都很沉重,脚底拖过碎裂的大理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右拳慢慢攥紧了。 指关节咯吱咯吱地响,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鼓了出来。 他在赌最后一拳。 把所有剩余的力量全部压缩到一只拳头里,赌一个一换一的机会。 陈阳看着他走过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让在场的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护法级杀手在他眼里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了。 “钉子”走到了陈阳面前三步的距离。 他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然后“钉子”出拳了。 这一拳比之前所有的拳都要重。 他把全身上下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进了这一拳,从腰部发力,经过背肌传导到肩膀,再从肩膀推到手臂,最后汇聚在拳面上。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脚下的大理石碎了一片。 陈阳看着那只拳头朝自己飞过来。 他没有闪,没有挡,没有用掌去卸力。 他也出了一拳。 右拳从腰间平直地推了出去,没有大幅度的引拳动作,没有旋转的腰力加成,就是一拳平平地推了出去。 两只拳头在两个人中间碰上了。 碰上的那一瞬间,大堂里所有的玻璃杯同时震碎了。 那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实发生的事——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两个人的拳头为圆心向外扩散,方圆三米之内桌上残留的所有玻璃器皿全部在同一瞬间裂开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那声闷响跟之前所有的碰撞声都不在同一个量级上,更像是一面厚实的墙壁被整面推倒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低沉浑厚,从地面传上来一直震到了五楼的天花板。 然后是结果。 “钉子”的拳头在碰撞的瞬间被弹了回来,他的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往后折了,整个人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 这次飞出去的距离比上一次远得多。 他的背撞上了大堂后方承重柱旁边的一张八仙桌,桌子被撞成了碎片,他的身体穿过碎片继续往后滑行了两三米,最后背靠着承重柱停了下来。 他的右臂垂在身体一侧,前臂的骨头断了,白色的断端从皮肤下面顶出了一个尖锐的突起。 他的胸口凹下去了一块。 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渗出来的量,是大口大口地涌。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在快速扩散。 他看着十几步外站在原地的陈阳,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出来。 他的眼睛定住了。 头往侧面歪了过去。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那种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蹲在角落里的男宾客,他小声地呻吟了一下,不是因为受伤了,是因为他刚才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太久,肺快要炸了。 那声呻吟像是一个开关,打破了大堂里的沉寂。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抽泣声和低声的惊呼。 有人在哭。 有人在发抖。 有人呆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大脑完全宕机了。 天蝎剩余的那些人——还能站着的执行者一共还有五六个——在“钉子”倒下之后的第三秒钟,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跑。 他们往大堂的出口方向拼命跑,有人撞翻了挡在路上的椅子,有人绊在了碎瓷片上差点摔倒,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领头的风衣男人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他从大堂后门冲了出去,钻进停在辅路上的黑色商务车里,轮胎在路面上尖叫了一声,车子蹿了出去。 从出拳到“钉子”倒下,再到天蝎的人溃逃,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陈阳站在大堂中央没有追。 他收回了右拳,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的拳面上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五楼的观景厅里,林萌萌挣脱了老周的手,她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观景厅,沿着楼梯拼命往下跑。 她跑到一楼大堂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场面。 满地的碎瓷片、碎玻璃、碎木头,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酒味混合的气味,大堂后方的承重柱旁边有一个歪着头不动了的巨大身影。 陈阳站在一片狼藉的正中间,侧脸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衣服上沾了尘土和碎屑,右手的拳面上有血。 林萌萌站在大堂门口,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她冲过去抓住了陈阳的手,把他那只带血的拳头翻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流血了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嗓子哑了,手在发抖,但她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陈阳低头看着她。 他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她脸上的眼泪。 “我没事。” 林萌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弯了一下。 那个弯曲的弧度里有心疼,有后怕,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正坤拄着拐杖从五楼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七十八岁的老太爷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着站在中间的陈阳和抓着他手哭的林萌萌,停住了脚步。 他身后跟着林建功和林建成,两个人的脸色白得像纸,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抖。 林正坤走到陈阳面前站定了。 他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小半个头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教你的?” 陈阳点了一下头。 林正坤闭上眼睛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面对着大堂里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所有人。 “今天这件事林家记下了。” 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楚得让人心里一颤。 他看着陈阳的目光里没有了任何保留和审视,只剩下了两个字。 放心。 陈阳把林萌萌交给了老周。 老周接过林萌萌的时候看了陈阳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要说,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阳转身走到了大堂的正门口。 门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秋天的风从街道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清冷的味道。 停在辅路上的黑色商务车已经跑了,留下了几道急刹车的轮胎痕迹。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痕迹,胸口的怒气并没有因为打赢了这场仗而消退。 “钉子”死了。 那几个执行者跑了。 第一卷 第266章 天蝎,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但领头的风衣男人也跑了,天蝎的组织还在,他们的人还在,他们的网络还在。 今天他们敢冲他的订婚礼,明天他们就敢冲任何一个跟他有关系的人。 陈阳站在宴锦楼的台阶上,面朝着那些逃走的车辆消失的方向,用一种不大但极其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天蝎,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身后没有别人,只有风。 但这句话的分量,他自己清楚。 十分钟之后警方到了。 到场的警力规模很大,光是警车就停了十几辆。 领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刑警队长,姓方,叫方成刚,赶到现场看到大堂里的情况之后脸色变了好几遍。 宴锦楼的一楼大堂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桌椅碎裂满地,大理石地面开裂了好几处,承重柱旁边有一具尸体。 方成刚蹲在“钉子”的尸体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凝重。 “这人胸骨全碎了,肋骨断了六根,内脏多处破裂。” 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陈阳。 “你一个人打的?” 陈阳点了一下头。 方成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出来。 他接手过不少暴力案件,但一拳打死人的案子他从来没见过。 苏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得很紧,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快。 她跟方成刚说了几句话,出示了一个证件,方成刚看完证件之后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严肃。 “方队长,天蝎的事情我们在追踪,今天这个案子的后续处理我会跟你们对接。” 方成刚点了一下头,带着人开始处理现场。 苏媚走到陈阳身边。 “你受伤了。” “皮外伤。” 苏媚看了一眼他太阳穴上的血痕和拳面上的擦伤。 “护法级别的对手你能一拳打死,你到底练到了什么境界?” 陈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跑掉的那个领头的,你能追到吗?” 苏媚摇了一下头。 “他们有自己的撤退路线,追踪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不确定,但今天这件事之后天蝎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东南亚的核心层会重新评估你这个目标的威胁等级。” 陈阳看着她。 “威胁等级提升之后会怎样?” “会派更高级别的人来。” 苏媚的声音很平。 “甚至可能出动排名更靠前的护法。” 陈阳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了宴锦楼里面。 大堂的清理工作正在进行,林家的管事带着人把碎裂的家具往外搬,几个保安在维持秩序引导宾客有序离场。 宾客们离场的时候每一个人路过陈阳的身边都会看他一眼。 那些目光里有惊恐,有敬畏,有不敢置信,也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激——如果不是陈阳挡在前面,今天在场的三百多个人会是什么下场,没有人敢想。 赵德山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还有点虚,他的脸色发灰但眼神是清醒的。 “陈阳。” “赵叔。” “今天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你放心。” 赵德山说完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走了。 范正林没有过来说话,他远远地冲陈阳点了一下头,然后独自离开了。 秦月瑶是最后几个走的人之一。 她经过陈阳身边的时候停了两秒钟。 “苏媚是我打电话叫来的。” 陈阳看了她一眼。 “谢了。” 秦月瑶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拳面上的伤别硬撑着,回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走了。 五楼观景厅里,林萌萌坐在椅子上被林家的几个女眷围着。 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眼泪止住了,但手还在抖。 老周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陈阳上楼之后走到了她面前。 “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萌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陈阳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正坤坐在主位上没有拦他们。 老太爷看着陈阳搀着林萌萌往外走的背影,手里的菩提子转得很慢。 林建功凑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爸,这件事怎么处理?” 林正坤没有看他。 “人家自己能处理。” 林建功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问了。 陈阳开车送林萌萌回了林家大宅。 路上林萌萌一句话都没说,她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攥着安全带的扣子,视线一直盯着陈阳的右手。 他右手的拳面上有干涸的血迹和几处擦伤,握方向盘的时候手指偶尔会抖一下。 “疼吗?” “不疼。” “骗人。” 陈阳没有接话。 到了林家大宅之后他把车停好,替林萌萌开了车门。 林萌萌下车之后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阳。” “嗯。” “你以前都不告诉我你会打架。” “不是什么需要说的事。” “不是什么需要说的事?” 林萌萌的声音突然高了。 “你一个人打了那么多人差点被打出血了你跟我说不是什么需要说的事?” 她的眼泪又掉了。 陈阳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以后不会让你看到这种场面了。” 林萌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哭了好一会儿。 哭完之后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那个什么天蝎,很危险对不对?” “嗯。” “你要小心。” “我会。”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林萌萌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大宅的门。 走了两步之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阳站在车旁边对她做了一个“快进去”的手势。 她进了门。 陈阳在大宅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从明天开始你安排两个人全天候在林家大宅附近盯着。” “已经安排了。” “苏媚那边怎么说?” “她让你明天跟她碰个面,有些事当面说。” “行。” 陈阳挂了电话,上了车。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了一个路边的小公园旁边,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拳面上的伤痕。 “钉子”是他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 那一拳出去的时候他没有犹豫,打完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后悔。 但杀过人之后的感觉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害怕,不是恶心,不是兴奋。 是沉。 第一卷 第267章 昨天打死杀手,今天坐诊正骨 心里很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坠了下去,坠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看得清的地方。 他在小公园旁边坐了十分钟之后启动了车子,把车开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陈阳醒来的时候左臂还是酸的。 昨天挡了“钉子”好几记重拳,手臂上的肌肉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淤青了一大片,从肘关节一直延伸到肩膀。 他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没有骨折之后起身去洗了个澡。 太阳穴上的那道血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照镜子的时候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从鬓角往下延伸了两三厘米。 他把痂轻轻擦掉,露出底下浅浅的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自己长几天就好了。 右手拳面上的擦伤用碘伏消了毒贴了创可贴。 收拾完之后他下楼买了早餐。 街边的豆浆油条摊子还是那个摊子,老板还是那个老板,看到他过来照旧喊了一声“老样子啊”。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一个茶叶蛋。 他坐在摊位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吃早餐的时候手机响个不停。 林萌萌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是“你起来了吗”,第二条是“手还疼不疼”,第三条是“我昨晚没怎么睡着”。 陈阳一条一条回了。 “起了。” “不疼。” “今天补个觉。” 回完林萌萌的消息之后他看到了秦月瑶发来的一条。 “订婚礼的事我听说了详细经过,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 “小伤?苏媚跟我说你一个人打了十几个人还打死了一个护法级的杀手,你管这个叫小伤?”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没有回复。 老周的电话在他吃完早餐的时候打了过来。 “阳子,你猜今天商圈里最热的消息是什么?” “不用猜。” “你的名字现在是这座城市最不能惹的三个字,昨天在场的人传出去的版本已经有七八个了,每个版本的细节不太一样但核心都一样——陈阳一拳打死了一个护法级的杀手。” “说正事。” “正事就是你今天跟苏媚碰面的时间,她约的上午十点,在老地方。” “知道了。” 上午十点陈阳见了苏媚。 苏媚的消息很直接。 “天蝎内部已经把你列为A级目标了,这个级别意味着他们会动用更高端的资源来针对你。” “什么样的资源?” “更高排名的护法,甚至可能动用他们的核心行动组。” “多长时间?” “短期内不会有动作,昨天他们折了一个第六号护法加上十几个执行者,这个损失需要时间消化,我的判断是至少两到三个月内你是安全的。” 陈阳点了一下头。 “那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的事三个月之后再说,我会持续追踪他们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媚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还有一件事。” “说。” “鼎盛那批资金流向的追踪有了新进展,我们顺着那些隐蔽账户往下查,发现天蝎在东南亚的资金网络比之前估计的要大得多,牵涉到了至少三个国家的地下金融系统。” “这些信息你打算怎么用?” “我们的组织会跟相关方面合作进行打击,但这需要时间,可能很长的时间。” 陈阳没有再问。 他从苏媚那里离开之后开车去了自己的诊所。 诊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两间诊室加一间药房,牌匾上写着“陈氏正骨推拿”六个字。 这是他三年前开的,平时坐诊看病,治的都是跌打损伤、筋骨错位之类的毛病。 他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有两个病人在等着了。 一个是扭了腰的快递员,一个是落枕了三天转不了脖子的大妈。 陈阳换上白大褂坐在诊台后面,叫了第一个病人进来。 “哪里不舒服?” “腰,昨天搬货的时候扭了一下,今天早上起来疼得直不起来。” 陈阳让他趴在治疗床上,手指在他的腰椎附近按了几个位置。 “这里疼不疼?” “嘶——疼!” “第三第四腰椎之间的小关节错位了,不严重,正一下就好。” 他的双手搭在病人的腰上,左手固定右手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手法推了过去。 “咔”的一声轻响。 “起来活动一下。” 快递员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扭了两下腰,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讶。 “不疼了?真不疼了!” “回去少搬重物,三天内不要弯腰太猛。” 快递员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个病人落枕的大妈治起来更简单,陈阳在她颈部的几个穴位上按了十分钟,嘱咐了注意事项就让她走了。 两个病人看完之后诊所安静了下来。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喝着茶,阳光从巷子口斜射进来照在了诊所门口的台阶上。 他看着那片阳光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他还在宴锦楼的大堂里跟一个护法级的杀手拼命,今天他坐在自己的小诊所里给人治落枕。 这种反差如果被昨天在场的那些宾客看到了,恐怕一个都不会信。 下午的时候赵德山和范正林来了。 两个人没有预约,直接走进了巷子找到了诊所。 赵德山进门的时候看到陈阳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台后面的样子,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 “你昨天打死了一个护法级的杀手,今天坐在这里给人正骨?” “不然呢?” 赵德山摇了摇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范正林跟在后面进来,他扫了一眼诊所的陈设——一张老旧的诊台,几把木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经络图,药房的柜子里排列着各种中药材的抽屉。 “陈北望的儿子开了一间正骨推拿的小诊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陈阳倒了两杯茶推了过去。 “赵叔范叔,你们来是有事还是就来坐坐?” “来看看你。” 赵德山端起茶喝了一口。 “昨天那场面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到了,今天醒来我还觉得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过去了就别想了。” “过去了?你觉得过得去?” 赵德山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认真了。 “天蝎那种组织不是普通的黑道势力,他们在东南亚的根基深得很,你昨天杀了他们一个护法,这个仇他们不会忘。” 陈阳看着他。 “赵叔你是来劝我小心的?” “我是来告诉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在这座城市里我赵德山能做的事有限,但能做的那些不会含糊。” 范正林在旁边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但意思跟赵德山一样。 陈阳端起茶杯跟两个人碰了一下。 “谢了。” 三个人喝了一会儿茶,赵德山和范正林就走了。 走的时候赵德山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诊所的牌匾。 “陈氏正骨推拿。”他念了一遍,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林萌萌来了。 她换了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我给你炖了排骨汤,你昨天打了那么久的架肯定没好好吃东西。” 她把保温桶放在诊台上打开盖子,排骨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诊所。 陈阳看着那桶汤。 “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的?” “今天早上学的,看了三个教程炖了两个小时,第一锅炖糊了,这是第二锅。”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 陈阳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好喝。” 第一卷 第268章 那以后不用秦姐姐操心了,我来管 林萌萌的眼睛亮了。 “真的好喝还是安慰我?” “真的。” 她笑了,那个笑容跟昨天在宴锦楼五楼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她在诊所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帮他整理了药柜,擦了诊台,把花瓶里的水换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时不时偷看他一眼,看到他在认真看医书就抿着嘴笑。 傍晚的时候她要走了。 “明天我还来。” “来干嘛?” “给你送饭。” “不用每天都来。” “我乐意。”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陈阳。” “嗯。” “订婚典礼虽然被搅了,但我不遗憾。”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你为了保护大家拼命的样子,那个样子比任何一场典礼都让我觉得值。” 她说完就跑了,丸子头上的头发在晚风里晃来晃去。 陈阳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了诊所,准备关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秦月瑶发来的。 “我明天让人送一批药材过去,你的诊所缺货太严重了,上次去看的时候就想说来着。”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林萌萌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对了忘了说,你那个诊所的窗帘太旧了,我明天顺便带一副新的过来。” 紧接着老周也发了一条。 “阳子,苏媚说后天要来你诊所拿上次那批资金流向记录的副本,她说会带早餐。” 陈阳看着手机屏幕上同时亮着的三条消息,愣了两秒钟。 他把手机揣回了口袋,走进诊所把门关上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陈氏正骨推拿”的牌匾上,那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诊所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是陈阳在收拾药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停了。 然后是茶壶烧水的声音。 再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巷子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诊所的灯亮着,陈阳一个人坐在里面喝茶。 他想起了父亲信里写过的一句话:“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翻天覆地,你永远记得你是一个大夫。” 茶还没凉。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手机在桌上无声地亮了一下——林萌萌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刚查了菜谱,明天给你炖鸡汤,你等着啊。” 陈阳看了一眼,没有马上回复。 他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巷子里有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不知道哪家炒菜的香味。 他喝了一口茶。 明天秦月瑶要送药材来,林萌萌要带窗帘来,后天苏媚要带早餐来拿资料。 他把茶杯放在了窗台上,低头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萌萌比陈阳想的来得还快。 他刚把诊所的卷闸门拉上去,还没来得及把门口台阶上昨晚落的黄叶扫了,巷口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身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巷子口。 “陈阳,接一下,手拿不住了!” 林萌萌两只手拎了四个袋子,左手保温桶,右手一卷窗帘布,胳膊弯里还夹着一个装水果的塑料袋,走路的时候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像是随时要把东西全撒在地上。 陈阳快步走过去把保温桶和窗帘布接了过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袋子挂在了手腕上甩了两下胳膊。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鸡汤是一定要带的,我昨晚熬到十一点才熬好,今天早上四点半起来热的,你赶紧趁热喝。” 她说着把保温桶从陈阳手里抢回去,走进诊所放在诊台上拧开了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顺着热腾腾的蒸汽散了出来。 “窗帘是我跟我妈去布艺城挑的,量了你这个窗户的尺寸,应该刚好,你原来那个窗帘都洗发白了看着就不像个正经诊所的样子。” 陈阳看着她把一样一样东西往诊台上摆,保温桶、水果、窗帘布,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创可贴和一管消炎药膏。 “创可贴你不是有吗?” “你那个创可贴是给病人用的,这个是给你自己用的,牌子不一样,这个贴上去不容易掉。” 她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他右手拳面上昨天贴的创可贴,果然已经翘边了,她皱着眉把旧的撕下来,仔仔细细地给他换上了新的。 换完之后她攥着他的手看了两秒钟,没说话,眼圈有一点点红。 陈阳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不是说了没事嘛。” “我知道没事,但我看着就是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去拆窗帘布了。 陈阳端起保温桶里的鸡汤喝了一口,汤熬得很浓,鸡肉炖得烂透了,能喝出来枸杞和红枣的甜味,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林萌萌踩着一把椅子在窗户旁边挂窗帘,她个子不够高,踮着脚尖把窗帘杆上的旧窗帘扯下来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陈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让我来。” “不用你来,你手上有伤不能使劲儿,你坐着喝汤就行。” 她倔得很,一个人在那里又扯又挂地折腾了二十分钟,终于把新窗帘挂好了。 淡灰色的棉麻布料,干净利落,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把整个诊室染成了一种很柔和的色调。 “好看吧?”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窗帘的效果。 “好看。” “你说的是窗帘好看还是我好看?” 陈阳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边逆着光,丸子头上有几缕碎发被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撩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粉色卫衣的袖口沾了一点灰。 “都好看。” 林萌萌的耳朵尖红了,转身去收拾换下来的旧窗帘,嘴里嘟囔着“油嘴滑舌”,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收拾完了坐在诊台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托着腮看着陈阳喝汤,时不时问一句“够不够咸”“要不要再放点盐”“明天你想喝什么汤”。 这种日子过下去他觉得也挺好的。 九点出头的时候巷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陈阳听到了车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的清脆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距很均匀。 林萌萌也听到了,她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变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秦月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披在肩膀上,手里拎着两个大纸箱,身后还跟着一个搬着三个纸箱的司机。 “陈阳,药材到了,上次看你这里的川芎和当归都快见底了,我让人配了一批好的,还加了几味你上次说缺的。” 她走进诊所的时候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林萌萌,嘴角弯了一下。 “林小姐也在啊。” “秦姐姐好。”林萌萌笑着喊了一声,语气甜得很,但手指在桌面底下悄悄攥紧了。 秦月瑶让司机把纸箱放在药房门口,然后自己走到诊台前看了一眼陈阳手上新换的创可贴。 “伤口还没好全,你这两天少接正骨的活,推拿可以做但发力的动作先缓缓。” “知道了。” “你嘴上说知道了,上次扭伤了肩膀照样给人正骨,最后自己疼了一个礼拜,当你自己是铁打的?” 林萌萌在旁边听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不知道陈阳上次扭伤肩膀的事,也不知道秦月瑶对他的诊所情况这么了解。 “秦姐姐经常来陈阳这里吗?”她的声音依然甜,但问的问题很直。 秦月瑶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偶尔来坐坐,帮他看看药材缺不缺,毕竟他自己不会管这些。” “那以后不用秦姐姐操心了,我来管。”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的,但空气里的温度好像有了一点变化。 陈阳端着保温桶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林萌萌,又看了看秦月瑶,发现两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得体,但那种笑底下藏着的东西他作为一个男人读不太懂。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秦姐姐,你帮我看看这批川芎的品相怎么样,上次那批有几根切片太薄了。”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你挺会转移话题”的意味,但她没有拆穿,转身走进了药房开始拆箱检查药材。 第一卷 第269章 你到底还有多少女性朋友 林萌萌靠在椅背上,视线跟着秦月瑶的背影转了一圈,然后转回来盯着陈阳,小声说了一句:“她对你挺上心的。” “老朋友,帮忙而已。” “我炖的鸡汤你说好喝是真的吧?” “真的。” “比她送的药材好吧?” 陈阳看着她一脸认真比较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 “一个是吃的一个是药材,怎么比。” “反正我的好。” 她说完扭过头不看他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十点钟整,苏媚准时出现了。 她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跟秦月瑶一样干练,黑色运动装,头发扎得紧,左手拎着一个档案袋,右手提着一个早餐袋。 “你说带早餐的。”陈阳站在门口说。 “三明治和美式咖啡,你凑合一下。” 苏媚走进诊所的时候看到了药房里正在整理药材的秦月瑶和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林萌萌,她的脚步停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诊台前把档案袋放下了。 “资料在这里,上次那批资金流向的副本你看一下,有几个账户的走向有变化。” 林萌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三个女人同时出现在这间巴掌大的诊所里,空间本来就不宽敞,现在更显得拥挤了。 秦月瑶从药房探出头来看了苏媚一眼,苏媚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萌萌站在诊台旁边,视线在苏媚和秦月瑶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看向了陈阳。 她的表情很丰富,里面有“你到底还有多少女性朋友”的质疑,有“我才是你未婚妻”的宣示,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委屈。 陈阳在这一刻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他打了三十几个天蝎的杀手加一个护法级的高手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那个……鸡汤还有剩的,你们要不要喝一碗?”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了他。 诊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陈阳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色工服的中年男人扶着腰站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 “大夫,我的腰闪了,疼得走不了路了,您能给看看吗?” 这个病人来得简直是天降救兵。 陈阳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把他扶了进来。 “来,慢慢走,在床上趴下来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他让中年男人趴在治疗床上,手指在腰椎两侧按了几个位置确认了伤处,然后双手搭上去开始正骨。 三个女人看着他认认真真给病人治病的样子,气氛终于从微妙变成了安静。 秦月瑶回药房继续整理药材了,苏媚坐在椅子上翻看档案袋里的资料,林萌萌给陈阳倒了杯茶放在诊台上等他忙完喝。 中年男人的腰正完之后千恩万谢地走了,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崴脚的快递小哥,再然后是一个手指被门夹了的大姐。 陈阳一个接一个地看完,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秦月瑶已经整理完药材走了,走之前在诊台上留了一张纸条:“川芎和当归按你的用量够用三个月,白芍多配了一些,你这边开的活血化瘀的方子用得多。” 苏媚也走了,档案袋里的资料留在了诊台上,她走之前跟陈阳说了一句:“资料你看完收好,别让外人碰到。” 最后只剩下了林萌萌。 她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上午,中间帮他收拾了治疗床上的床单,洗了茶壶,把诊台上的东西重新摆齐了。 “她们都走了。”林萌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松了不少。 “嗯。” “你身边的女性朋友可真多。” “就这两个。” “两个还不多?” 陈阳看了她一眼。 “醋缸。” “我才不吃醋。”她嘴硬了两秒钟,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老城区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从诊所门口走过,往里面瞥一眼就走了。 林萌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手机,陈阳坐在诊台后面翻一本旧版的《伤科汇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安静让人觉得很踏实。 四点多的时候林萌萌要回去了,临走之前她站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你想喝什么汤提前告诉我,别等我做了你又说随便。” “排骨莲藕汤。” “好,明天见。” 她走了之后陈阳收拾诊台的时候听到了巷子尽头传来的动静。 搬家货车的柴油发动机声,家具磕碰的响动,还有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指挥“轻点儿放”的喊声。 他走到门口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巷子最里面那间一直空着的铺面旁边的小门,门开着,一张桌子正被两个搬家工人抬进去。 有人搬到这条巷子里来了。 陈阳没有多想,转身回了诊所,把苏媚留下的档案资料锁进了抽屉里。 巷子尽头的搬家声一直持续到了天黑。 接下来几天诊所的日子过得很平常,每天有几个固定来复诊的老病人,再加上零零散散的新面孔,陈阳从早上八点忙到下午五点,偶尔提前收工就在巷口的茶铺坐一会儿。 林萌萌每天都来,雷打不动地带着一桶汤和各种她觉得诊所需要的东西。 第三天她带了一盆绿萝放在窗台上,说诊所里太素了要增加一点生机。 第四天她带了一套新的茶具,说陈阳之前那个茶壶嘴上有个豁口不卫生。 第五天她带了一条坐垫铺在了陈阳那把木椅子上,理由是“你坐一天硬板凳腰不疼才怪”。 陈阳每次都说“不用”,她每次都说“我乐意”,久了他也懒得推了。 第六天上午发生了一件事。 陈阳正在给一个颈椎不好的出租车司机做推拿,门口进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白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头发用发胶抓得立起来,左手上戴了三个戒指。 他身后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人,穿着打扮也差不多,一看就是一个圈子里混的。 年轻男人进门之后扫了一圈诊所的环境,嘴角撇了一下,那个表情很明显地表达着一种意思:就这? “陈大夫是你?”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从小没被人管教过的横劲儿。 陈阳头也没抬。 “等一下,我先看完这个病人。” 年轻男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就变了,好像从来没有人让他“等一下”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治疗床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正趴在床上的出租车司机。 “喂,你好了没有,赶紧的,我时间金贵。”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实人,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从床上起来。 陈阳的手按在了司机的肩膀上,让他继续趴着。 “你坐那边等一会儿,我看完了叫你。”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但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年轻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身后两个跟班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阳没有理他,继续给出租车司机推拿颈椎。 年轻男人的脸涨红了。 他叫高明远,他爸是这一片做建材生意的高永德,在老城区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赶着给他递烟陪笑脸,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晾着他。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他伸手要去拽陈阳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陈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是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高明远的手缩了回去。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身体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那只手缩回来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眼前这人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小诊所大夫,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大褂,坐在木凳子上给人按脖子,没有任何让人害怕的地方。 第一卷 第270章 压得极低的抽泣声 但他就是缩手了。 “坐那边等着。”陈阳重复了一遍。 高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走到诊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面面相觑,也跟着坐下了。 出租车司机的颈椎推拿做了大概十分钟,做完之后司机从床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陈阳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司机付了诊费就走了。 走之前司机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高明远三个人,用一种“兄弟你小心”的眼神冲陈阳使了个眼色。 陈阳转过身来看着高明远。 “什么毛病?” “右手,打拳的时候伤着了。” 高明远把右手伸出来,手背上有几处擦伤,食指和中指的掌骨位置肿了一大块,皮肤下面淤血明显。 陈阳上手捏了两下,高明远疼得嘶了一声。 “掌骨没断,关节有错位,是跟人打架打的吧。” “你管我怎么伤的,你给我治好就行。” 陈阳没有搭理他的态度,把他的手固定在治疗台上,左手按住手腕右手扣住错位的关节。 “疼的话忍着,不许乱动。” 他发力一推,关节复位的声音很脆,高明远疼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操!你他妈轻点!” “复位了。” 陈阳松了手,从药柜里取了一块活血化瘀的膏药贴在他手背上。 “三天内别用这只手使劲儿,不要碰热水,不要打架,三天之后来复诊。” 高明远低头看着自己贴了膏药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实不那么疼了。 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从皮夹克兜里掏出一叠钱往诊台上一拍。 “多少钱?” “五十。” 高明远愣了一下。 他出门买包烟都花五十,治个手才收五十? 他从那叠钱里抽了一张递过去,陈阳接了放进抽屉。 高明远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陈阳。 “你这手艺不错,就是态度差了点。” “下次别让人等着你。” 高明远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诊所安静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老周的电话打了过来。 “阳子,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说。” “这两天有人在老城区附近转悠,打听你诊所的地址和营业时间,我让人查了一下,不是天蝎的人。” “什么人?” “目前还不确定,但从穿着和做派来看像是本地的,可能是哪个有头脸的人物想来找你看病但又拉不下脸直接来,也可能是别的目的。” “你让人盯着就行。” “好,还有一件事,林家那边的安保我已经安排妥了,两班人轮换,二十四小时不断。” “辛苦了。” “你辛苦才对,一个人开诊所还得防着各路牛鬼蛇神,早点雇个帮手吧。” “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走到门口看了看巷子。 秋天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面上,巷子两边的老房子墙根下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几只猫卧在对面铺子的屋顶上晒太阳。 他的视线顺着巷子往里面扫了一下,在最里面那个新搬来住户的门口停了两秒钟。 那扇小门关着,门口的台阶上摆了一双女式的布鞋。 几天前搬家那天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喊声,但这几天他只见过那双布鞋出现在门口,从来没有见过穿布鞋的人。 他正准备回诊所的时候,巷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然后是压得极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清。 声音来自巷子最里面那扇关着的小门后面。 陈阳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钟,那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他皱了一下眉,转身走回了诊所。 晚上关门的时候他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嗡嗡的电流声和远处街道上的车声。 巷子最里面那扇门的窗户透出了一点光,很暗,像是只开了一盏小功率的台灯。 那个光亮了一会儿就灭了。 陈阳把诊所的门锁上,在巷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没几步他的手机响了,林萌萌的消息。 “明天的汤我改成玉米排骨的了,莲藕今天没买到好的。” 他回了一个“好”字。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是老周发来的。 “阳子,查到了,那个在附近转悠打听你的人跟今天去你诊所的那个小年轻有关系,他爸叫高永德,做建材的,在老城区有几个铺面,人品不太好,仗着有两个钱在这一片挺横的。” 陈阳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没有回复。 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隔壁车道停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窗摇下来一半,驾驶位上的男人正在跟副驾驶的女人说着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女人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绿灯亮了,面包车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了一声尖响。 陈阳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的尽头。 他总觉得那个画面跟什么东西有关联,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陈阳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在拉卷闸门的时候听到了巷子里面的动静,是水泼在石板上的声音,夹杂着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他探头往巷子里面看了一眼。 巷子尽头那扇小门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袖棉布衫的女人正弯着腰在门口洒水扫地,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谁。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旁,整个人的轮廓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陈阳拉完了卷闸门,走进诊所开始做开门前的准备。 烧水、泡茶、擦诊台、检查药柜里的存量。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听到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请问这里是正骨诊所吗?”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巷子尽头那个女人站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下面,手里端着一个瓷碟子,碟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了几块点心。 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五官很清秀,皮肤白,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温柔气质。 但陈阳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她眼底的那层淡淡的青灰色,那种颜色通常出现在长期睡眠不好或者精神压力很大的人脸上。 “是,我姓陈。” “我是你隔壁刚搬来的邻居,几天前搬家的时候动静大可能吵到你了,一直想过来打个招呼,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不嫌弃的话尝尝。”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偏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谢谢,进来坐一会儿?” 她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走了进来。 陈阳接过那碟桂花糕放在诊台上,给她倒了一杯茶。 “怎么称呼?” “我姓沈,沈清。” “沈姐好。” 她被他这一声“沈姐”叫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你叫我沈清就好,姐什么的显得太客气了。” “那叫沈姐比较顺口。” 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眼睛在诊所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墙上挂的人体经络图和药柜上贴的手写标签。 “你这么年轻就自己开诊所了,挺厉害的。” “家传的手艺,糊口而已。” “家传的好,现在愿意学这些老东西的年轻人不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真诚的欣赏。 两个人聊了几句,都是些日常的寒暄,天气怎么样,巷子里哪家店的早餐好吃,附近的菜市场几点关门。 第一卷 第271章 紧闭门后的一声闷响 聊天的过程中陈阳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沈清端茶杯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小截,她左手手腕内侧有一片不大但很明显的淤青,深紫色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黄,看着像是四五天前留下的。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袖口滑上去了,很快地用右手把左边的袖口拉了下来,动作很自然但节奏比正常快了一点。 陈阳什么都没说。 他是大夫,看过太多人身上的伤了,那片淤青的形状和位置他一眼就能判断出来,那种淤青通常是被人用力抓握留下的。 但他跟人家刚认识不到十分钟,这种事不适合直接问。 沈清又坐了几分钟就站起来告辞了。 “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桂花糕你尝尝,不好吃就扔了没关系。” “好吃,谢了沈姐。” 她笑着摇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外走。 走出诊所门口台阶的时候她停了一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紧了起来。 那种紧张来得很突然也消失得很快,她把手机揣回了口袋,快步往巷子里面走了。 陈阳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回去的背影,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诊台上的桂花糕,拿了一块尝了一口。 甜度刚好,桂花的香味很正,糯米粉揉得很细腻,能看出来做这个点心的人在厨艺上是下过功夫的。 上午照常看诊,中间林萌萌来了一趟,带了玉米排骨汤和一袋橘子。 “你隔壁搬来人了?”林萌萌坐下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嗯,一个姓沈的女人,早上过来打了个招呼。” “年轻的老的?” “三十左右。” “好看吗?” 陈阳看了她一眼。 “又来了。” “我就问问嘛。”林萌萌嘟着嘴,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之后表情变了。 “这谁做的,挺好吃的。” “邻居送的。” “就那个三十左右的姓沈的女人?” “对。” 林萌萌又看了看那块桂花糕,然后把剩下的半块也塞进了嘴里。 “我明天也做一个,比她做得好看。” 陈阳喝了口汤没有接话。 下午的时候诊所来了一个扭了脚踝的大爷,陈阳给他正完骨送走之后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窗边看书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巷子里面传来的声音,沈清在她的住处进进出出,脚步声很轻,偶尔有碗碟碰撞的声响,像是在收拾厨房。 傍晚六点左右,巷子口停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陈阳正好在门口倒残茶,抬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他认出了这辆车。 前天晚上他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停在隔壁车道的就是这辆车,那个时候驾驶位上有一个男人在大声说话。 面包车的门开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从驾驶位下来。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过,脸色发暗,眉毛又粗又横,嘴唇很薄,整个人的气质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戾气。 他从车上拎下来两个塑料袋,大步往巷子里面走,经过诊所门口的时候瞟了陈阳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很不善。 陈阳没有理他,继续收拾门口的茶水。 那个男人走进了巷子最里面那扇小门。 门关上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里面传来了说话声,男人的声音很大,沈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又过了几分钟,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陈阳拎着茶壶站在门口往巷子里面看了一眼,那扇小门紧闭着,透过门板能看到里面亮了灯,没有其他动静了。 他站了几秒钟,走回了诊所。 关门的时候他心里记下了一件事。 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巷口,一直到他离开都没有开走。 第二天早上陈阳到诊所的时候比平时更早了一些。 他在开门之前先往巷子里面看了一眼,昨晚停在巷口的银灰色面包车已经不在了,巷子尽头那扇小门关着,门口的台阶上没有那双布鞋。 他开了门,烧了水,坐下来翻了一会儿书。 八点过几分的时候沈清从巷子里面走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开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长裤,头发还是用木簪别着,整个人显得比前天更安静了一些。 她经过诊所门口的时候看到陈阳坐在里面,停了一下脚步。 “陈大夫,早。” “沈姐早,去买菜?” “嗯,出去买点东西。” 她的声音比前天更轻了,像是嗓子有些干涩,说话的时候眼神习惯性地往下垂着,不怎么跟人对视。 陈阳注意到了她走路的姿态。 他是学正骨的,骨骼和肌肉的状态他从一个人的步态里就能看出来大概,沈清走路的时候左腿的步幅比右腿略短一点,身体的重心微微偏向右侧,左边的髋关节在迈步的时候有一个很不明显的迟滞。 这种步态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左腿有旧伤导致关节活动度受限,一种是左侧的腰胯部位有淤伤正在恢复过程中。 如果是第一种,那是老伤,走路习惯已经固定了。 如果是第二种,那是最近才受的伤。 他凭经验判断是第二种,因为她前天来打招呼的时候步态是均匀的,今天就变了。 “沈姐,你走路左腿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沈清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陈阳,脸上的表情从自然变成了一种带着防备的紧张。 “没有,就是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蹲久了腿麻了,没事的。” 她说完很快地转过头继续往巷口走了,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 陈阳没有追上去继续问。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从巷口消失,拿茶杯的手转了两圈。 上午的时候林萌萌照常来了,这次她没有带汤,带了一锅红豆粥。 “排骨太贵了我妈说不能天天炖,今天换个口味你尝尝。” 她把锅放在诊台上的时候视线扫到了桌上那个空了的瓷碟子。 “桂花糕吃完了?” “嗯。” “明天我做蛋黄酥,比她的好。” 陈阳没有接这个话茬。 林萌萌盛了两碗红豆粥,一碗给他一碗自己喝,两个人在诊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那个邻居,就那个沈姐,她什么情况啊?搬到这种老巷子里来住,也没见她去上班。” “不清楚,刚认识两天。” “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像是休息不够的样子。” 女人看女人确实比男人看得细,陈阳看出来的是步态的异常和手腕的淤青,林萌萌看出来的是脸色。 “下次她过来的话你跟她多聊两句。” “为什么?” “你不是说她脸色不好吗,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是身体不舒服我给她看看。” 林萌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有点复杂,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我看你就是操心的命。”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沈清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菜市场买的东西,走进巷子的时候步伐比早上慢了一些。 她经过诊所门口看到林萌萌坐在里面,停了一步。 “这是……” “我未婚妻。”陈阳说。 林萌萌从椅子上站起来,冲沈清笑了一下。 第一卷 第272章 这种伤的成因,他有了判断 “沈姐你好,我叫林萌萌,你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 沈清看着林萌萌的笑脸,脸上的紧绷感松了一点。 “你喜欢就好,改天我再做。” “那你快进来坐会儿,外面风大。” 沈清犹豫了一下,走进了诊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萌萌给她倒了茶,两个女人聊了起来。 林萌萌的性格外向,问话很直接,但她有分寸,不问太私人的东西。 从聊天里陈阳知道了一些关于沈清的基本情况。 她是省城来的,在一个中学教过语文,后来辞了职跟着丈夫搬到了这座城市,目前没有工作,在家做全职太太。 “沈姐你教过语文啊,怪不得说话这么好听。”林萌萌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沈清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浅,到了嘴角就停住了,没有延伸到眼睛里。 “都是以前的事了。” “你丈夫在这边做什么工作?” 沈清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他在一个建材厂上班。” “那挺好的,建材行业现在不错。” “嗯。” 她的回答变短了,身体的姿态也微微收了起来。 林萌萌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没有继续往这个方向问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话题,沈清就说要回去做饭了。 她走的时候跟陈阳和林萌萌道了别,走出诊所的时候手里的布袋换了一只手拎,换手的瞬间陈阳又看到了她左手腕上的那片淤青,比前天更黄了一些,正在消退的过程中。 沈清走了之后林萌萌坐回椅子上,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 “陈阳。” “嗯。” “她有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聊什么话题都可以,一提到她老公就缩了,整个人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你难道没注意到?” 陈阳把茶杯放下了。 “我注意到了。” “而且她手上有伤。”林萌萌压低了声音,“她端茶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左手手腕内侧有淤青,那种淤青的位置和形状,不像是自己碰的。” 陈阳看着她。 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关键的时候心很细。 “我会留意的。” “你也别太插手别人家的事,万一人家只是夫妻之间小打小闹呢。” “嗯。” 林萌萌走了之后天色渐暗。 陈阳在关门之前听到了巷子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又停在了巷口,男人从车上下来往里走的脚步声很重。 门开了又关上了。 几分钟之后里面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调很压迫,每句话的末尾都往上挑,带着一种质问的口气。 沈清的声音更轻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切都安静了。 陈阳把诊所的灯关了,站在门口的黑暗里往巷子深处看了几秒钟。 巷子尽头那个房间的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窗帘拉得很严实。 他把门锁上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台上林萌萌白天放的那盆绿萝,叶子在路灯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回去的路上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三十五六岁,男性,在建材厂上班,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最近刚搬到老城区这边。” “什么事?” “可能没事,查一下。” “行。” 接下来三天,沈清没有出门。 陈阳每天早上到诊所都会往巷子里面看一眼,那扇小门一直关着,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布鞋也不在了。 第一天他以为她在休息。 第二天他觉得有些不对。 第三天上午他站在诊所门口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敲门问一声,结果还没等他动,那扇小门从里面开了。 沈清走了出来。 她戴着一个白色的医用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穿的还是长袖,这次是一件暗红色的高领毛衣,虽然天气还没有冷到穿高领的程度。 她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低着头快步往巷口走。 “沈姐。” 陈阳喊了一声。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陈阳会在门口。 “陈大夫,你好。”她转过头来,声音跟之前一样轻,但多了一点含混,像是嘴唇不太方便大幅度活动。 “三天没见你出来,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前两天不太想出门,家里东西够吃。” 陈阳走近了两步。 秋天早上的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照在了沈清的脸上。 他看到了口罩遮不住的东西。 她的左眼眼角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从眼角往太阳穴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厘米,边缘的皮肤有轻微的肿胀,颜色的深浅分布符合钝力撞击后三到四天的淤血扩散规律。 她的右眼下方也有一小块淤青,但颜色浅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蹭到的。 陈阳的眼神变了。 他这辈子看过太多伤了,跌打损伤、运动伤、意外磕碰,每一种伤的痕迹都有自己的特征。 沈清脸上的这些痕迹,分布位置集中在容易被击中的部位,力度方向从正面偏左侧施加,这种伤的成因他在内心已经有了判断。 “柜角撞的。” 沈清在他说话之前就先开口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理由。 “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衣柜角上,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他胸口前面大概半米的某个虚空位置。 一个在说真话的人通常会跟你对视,一个在说假话的人才会刻意回避目光的接触。 他沉默了两秒钟。 “进来坐一下吧,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真的没事,我买完东西就回去了。” “沈姐。”陈阳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 “我是大夫,眼角的淤血如果压迫到血管需要处理,不然可能会影响视力。” 他说的是实话,眼角附近的淤血扩散确实有可能压迫到眶周的细小血管,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近距离查看伤情的理由。 沈清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 巷子里的风从背后吹过来,吹动了她暗红色高领毛衣的下摆。 最后她走进了诊所。 陈阳让她坐在治疗椅上,洗了手之后拿了一个小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确认没有眼部损伤。 然后他把手电筒放下,从药柜里取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油和一包棉签。 “口罩摘一下,我看看嘴角有没有伤。” 沈清的手抬起来,在口罩边缘停了两秒钟。 她把口罩摘了。 她的下唇左侧有一道裂口,结了薄薄的痂,痂的边缘有一点发红,是愈合过程中轻微发炎的迹象。 下巴的位置也有一小片擦伤,皮蹭掉了一层,露出了底下粉色的嫩肉。 陈阳的眼神在她脸上每一处伤痕上停了一到两秒钟。 他的手指沾了药油,轻轻地在她眼角的淤青上涂了一层。 手指接触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然后绷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他涂完了眼角涂嘴角,涂完了嘴角又在她下巴的擦伤上贴了一小块纱布。 第一卷 第273章 如果他再动手,你喊我一声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手法非常轻,每一下都控制着力度避免让她疼。 他把药油收起来的时候沈清的眼睛红了。 不是突然哭出来的那种红,是一种慢慢蓄积的、从眼底往上涌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堵了很久很久,被一双温柔的手触碰到了之后终于开始松动了。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低下头用手背去擦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麻烦你的……” “你不用道歉。”陈阳把一包纸巾放在了她手边。 沈清攥着纸巾哭了一会儿,哭得很压抑,连呜咽的声音都在刻意压低,像是多年的习惯已经让她学会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哭了三四分钟之后慢慢平复了。 她用纸巾擦干了眼泪和鼻涕,抬起头看着陈阳,眼圈通红。 “是我老公打的。”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平到让人心里发沉。 “多久了?”陈阳问。 “三年。” “结婚之前打吗?” “结婚之前不打,订婚之后打过两次,结婚之后就经常了。” “报过警吗?” “报过一次,警察来了之后他当着警察的面认错道歉说以后再也不会了,警察走了之后他打得更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像是一个人在一条看不到头的路上走了太久之后所有的情绪都消耗光了。 “我想过离婚的,但他不同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在膝盖上的拳头。 “每次我提离婚他就发更大的火,说如果我敢走他就让我全家都不好过,我父母都在省城,我怕他真的去闹。” 陈阳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拳头在裤子的遮挡下慢慢攥紧了。 “这次搬到这里来也是他的意思,他说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以后不打了,但搬来的第二天他喝了酒回来又动手了。” 陈阳看着她脸上的伤。 “有没有伤到眼睛和头部?” “眼睛没事,头……上次被推倒的时候后脑撞过一次柜角,头晕了两天后来好了。” “身上呢?” 沈清沉默了几秒钟。 “有。” 她没有细说,但她穿着高领毛衣和长袖的意义已经很清楚了。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沈姐,以后有事你来找我,诊所的门随时都开着。” 沈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陈大夫,你别管我的事,他脾气不好但不敢在外面闹,你帮不了我的。” “你让我帮你看了伤,我就已经管了。” 沈清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她站起来戴上口罩要走的时候,陈阳又说了一句。 “如果他再动手,你喊我一声。” 沈清停在门口的背影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 她走了之后不到十分钟,巷口传来了面包车发动机的声音。 陈阳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巷口,车门打开,穿着工装外套的男人从驾驶位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的东西碰撞着发出了玻璃瓶的声响。 他从陈阳面前走过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就是隔壁开诊所的?” “嗯。” “少跟我老婆搭话。” 他说完就往巷子里面走了,步伐很重,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带着一股横劲儿。 陈阳站在门口没有动,看着他走进那扇小门,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那天傍晚陈阳没有按时回去。 他在诊所里多坐了两个小时,把药柜里的存货盘了一遍,又把几本旧医书上折了角的页码重新翻了翻。 其实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巷子尽头那扇门后面的灯亮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男人的声音和女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大,像是喝了酒之后说话不过脑子的那种大。 女人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八点左右,里面的声音停了。 陈阳坐在黑暗里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关了门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收到了老周发来的一条消息。 “查到了,那个男人叫郑刚,三十六岁,省城人,之前在一个建材仓库做管理,两年前因为打伤同事被开除了,后来换了几个地方干活都没干长,现在在西城的一个建材厂做搬运工,有一次酒后闹事被派出所带走过,关了一晚上放了,没有案底。” 陈阳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了。 打伤同事被开除,酒后闹事,脾气暴躁,这些信息和沈清说的完全对得上。 第二天他照常开门,照常看诊。 一天过得很平常,林萌萌来了一趟送了排骨汤,秦月瑶打了个电话问上次的药材够不够用。 沈清没有出来。 第三天也没有。 到了第四天的晚上,事情发生了。 陈阳在诊所里整理第二天要用的药材,秋天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巷子外面烤红薯的甜腥味。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他正把一罐川芎放回药柜的时候,巷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很大的响动。 那个声音是东西被摔在地上发出来的,很沉闷,像是玻璃瓶或者瓷器砸在了硬地面上碎裂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续的摔砸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着,震得陈阳诊所窗台上的绿萝叶子都在抖。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然后他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那个哭声很压抑,像是用手捂着嘴在哭,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男人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又跟外面的男人说话了?” “我没有……我没有……” “放屁!我看到你上午出去了!你去找谁了?说!” “我就去买了个菜……” 一声脆响。 那是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更重的撞击声,像是人被推倒之后身体撞在了硬物上。 沈清的哭声变了调,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尖锐的惊叫。 “不要打了……求你不要打了……” 男人的声音更大了,夹杂着粗重的酒嗝和含混不清的咒骂,一连串脏话从那扇门后面泄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酒精催化出来的暴戾。 接着是连续几声闷响,那种声音陈阳太熟悉了,是拳头击打在人体躯干上发出的声响,低沉、结实、每一下都带着全部的力量。 沈清的惊叫声变成了尖叫。 “救命!谁来救救我……” 陈阳放下了手里的药罐。 他走出了诊所。 巷子里很暗,只有头顶那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巷子尽头那扇门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摔打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 陈阳走到了那扇门前面。 第一卷 第274章 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瞬。 “谁?”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隔壁的。” “关你屁事滚开。” 里面又传来了碰撞声,沈清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更尖,声音里带上了恐惧到极致的颤抖。 “不要……不要拿那个……求你……” 陈阳的手搭在了门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门里面的惨叫声变了一个调子,那种调子是一个人的承受力到达极限之后发出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无助。 陈阳抬起了右脚。 门锁在他那一脚之下连同门板的一角一起碎裂了开来,整扇门往里面猛地弹开,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屋里的场景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一个十几平方米的房间被砸得乱七八糟,地面上散落着碎掉的碗碟、酒瓶碎片、翻倒的椅子,桌子被推歪了一个角,上面的东西全部滑落在地。 沈清蜷缩在房间最里面的墙角里。 她的高领毛衣领口被扯烂了一大片,露出锁骨下方一大块青紫色的淤痕,头发散了满脸,木簪掉在了一米外的地面上。 她的脸上有血。 左眼角前天刚涂了药油的淤青上面又添了新伤,鼻子底下有一道血痕一直延伸到嘴角,下唇裂开了在往外渗血。 她的双手抱着头蜷在墙角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在剧烈地发抖。 郑刚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攥着一个啤酒瓶,瓶子已经碎了一半,锋利的碎口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转过头看着踹门进来的陈阳,满脸通红的酒色里写着暴怒和意外。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给老子滚出去!” 陈阳站在碎裂的门框中间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沈清身上扫过,扫过她脸上的血,扫过她锁骨上的伤痕,扫过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身体。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郑刚手里那个碎了的啤酒瓶上。 瓶口上的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跟在宴锦楼面对天蝎的时候不一样,那次是从战斗状态切换到更深层的状态,这次是一种纯粹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怒。 那种怒没有表现在他的脸部肌肉上,他的五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体为中心向整个房间扩散了开来。 郑刚手里碎啤酒瓶抖了一下。 他喝了很多酒,大脑的反应已经不太灵敏了,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诚实得多,面对这个站在门口的年轻人,他的腿发软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软。 面前这人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大夫,穿着一件旧白大褂,个头也不算特别高,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或者姿态。 但他就是软了。 “你他妈……你谁啊……这是我家……你闯进来我报警……”他的声音比刚才虚了很多,嘴里含混不清地嚷着。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 郑刚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退步让郑刚自己都一愣,他明明在自己家里,明明手里还握着武器,但他面对这个走进来的人选择了后退。 酒精给他的胆量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陈阳没有看他,先走向了墙角。 他蹲下身来,轻声说了一句:“沈姐,是我。” 沈清抱着头缩在墙角,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体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混着血,眼神涣散了几秒钟才聚焦到陈阳的脸上。 “陈……陈大夫……” “没事了,我在。” 他把她从墙角扶了起来,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沈清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抓着陈阳的手臂,十指用了全部的力气,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东西。 陈阳把她安顿在了靠门的位置之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郑刚。 郑刚靠着房间后面的墙壁站着,手里的碎啤酒瓶举在胸前,像是要防卫什么。 “你他妈少管闲事,这是我老婆,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他的声音在壮胆,但壮出来的胆量很有限。 陈阳走到了他面前两步的距离停住了。 郑刚把碎啤酒瓶往前推了一下。 “别过来!我告你闯入民宅!” 陈阳伸出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郑刚完全看得清楚,但就是这种慢让郑刚更害怕了,因为那种慢里面有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控制力,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一万遍的事情。 他的右手捏住了郑刚握着啤酒瓶的那只手腕。 郑刚下意识地想挣脱,他使了全身的劲往回抽手,但那只手被陈阳的手指捏住之后就跟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陈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郑刚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只手腕在陈阳手指的力量下疼得让他整个人弯了下去,碎啤酒瓶从他手里掉落在地面上摔成了更碎的碎片。 陈阳松了手。 郑刚攥着自己的手腕蹲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叫了半天。 “你……你打我……我要报警……” 陈阳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右手一掌拍在了郑刚的胸口上。 力度不大,只用了三分,但这三分力气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郑刚的身体从蹲着的姿势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酒色在一瞬间褪成了惨白。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胸口被那一掌打得发闷,呼吸在几秒钟之内变得困难。 沈清站在门口,两只手捂着嘴,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场面。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表情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陈阳走到郑刚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郑刚张着嘴喘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凭什么打我……我在自己家……” “你打你老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郑刚的嘴闭上了。 门外的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几个被动静惊醒的住户从远处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陈阳站起来,看着瘫坐在墙根的郑刚。 “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你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敢再碰她一下,后果你承担不起。” 郑刚靠在墙根喘了一会儿之后缓过来了一些,酒劲儿被胸口那一掌拍醒了大半,他的眼神开始恢复清明,跟着一起恢复的还有他的脾气。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他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虽然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但嘴上的硬劲儿又回来了。 “老子打自己老婆天经地义,你算哪根葱敢管我家的事?” 陈阳没有动。 “天经地义?”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平得像是在复述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 “她是我老婆,我挣钱养她,她犯了错我教训她怎么了?”郑刚的声音越说越大,酒精残余的作用让他找回了一部分嚣张的底气。 “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了,我说了算,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沈清在门口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又开始发抖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第一卷 第275章 他的手,是作案工具 陈阳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伤在灯光下非常清晰,左眼角的新伤叠在旧淤青上面,鼻子下方的血痕已经开始凝固变成暗红色,嘴唇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些。 沈清被扯烂的高领毛衣露出了锁骨以下的皮肤,那片皮肤上有大面积的青紫色淤痕,新的和旧的层叠在一起,最旧的已经发黄了,最新的还是深紫色的。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拉扯烂的领口,试图把那些痕迹遮住,但领口已经彻底拉不回去了。 陈阳收回视线看着郑刚。 这一次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在宴锦楼的时候他面对十几个杀手和一个护法级的对手,他的心里是战意和杀意。 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靠拳头欺负自己妻子的男人,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厌恶。 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厌恶。 “你管这个叫教训?”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我教训我自己老婆还用跟你汇报?”郑刚歪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充血的脸上显得格外丑陋。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 郑刚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墙壁挡住了他的退路,他被自己刚才还嚣张的气势逼着不肯再退。 “你别想吓唬老子,你打我就是故意伤害,我告你坐牢!” “你用碎酒瓶子伤人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郑刚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陈阳的右手提起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量不大,但郑刚的双腿在那只手按下来的瞬间弯了。 他的膝盖往地面方向沉了下去,不管他怎么使劲儿撑着都撑不住,那只手像是有千斤的重量一样把他往下压。 他跪了。 双膝重重地磕在了水泥地面上,膝盖骨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你他妈干什么……”他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阳,脸上的嚣张在这一刻碎得跟地上的酒瓶一样。 “三年。”陈阳低头看着他。 “你打了她三年,用拳头打,用瓶子砸,把一个好好的人打得连门都不敢出。” 郑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 陈阳肩膀上的手微微加了力,郑刚的身体又往下矮了几厘米,他的脸因为疼痛扭曲了。 “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这七个字是一个一个从陈阳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到骨头里的冷。 郑刚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白了。 他在陈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面前这个人如果想杀他,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终于害怕了。 真真切切地、从心底到四肢百骸地害怕了。 “求……求你别……”他的声音变了调,从嚣张变成了求饶,变化的速度快得让人觉得讽刺。 一分钟之前他还在理直气壮地宣称打老婆天经地义,一分钟之后他就在跪着求饶了。 沈清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刚,眼泪流了满脸,但她没有来阻止陈阳。 她在那里站了十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陈大夫……别打了……别因为我犯法。”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醒。 陈阳听到了这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从郑刚的肩膀上移开了。 郑刚失去了那个力量的压制之后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像一坨烂泥一样趴着喘粗气。 陈阳退了一步,看着地上的郑刚,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清。 “报警。” 沈清愣了一下。 “报警。”他重复了一遍。 沈清犹豫了几秒钟,用发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郑刚趴在地上听到“报警”两个字的时候挣扎着想起来。 “你敢报警……你试试看……我跟你说沈清你敢报警我让你全家……” 陈阳抬起脚,鞋底轻轻踩在了郑刚的后背上,不重,但刚好让他趴着动弹不得。 “你安静一点。” 郑刚嘴巴蠕动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电话通了,沈清用颤抖的声音说了地址和情况。 挂了电话之后她靠在墙壁上慢慢滑坐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陈阳在她旁边的椅子扶手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着。 巷子外面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郑刚趴在地上听到了那个声音,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警察来之前的那几分钟里,陈阳做了一件事。 他把脚从郑刚背上移开之后蹲下身来,一把捏住了郑刚的右手手腕,把他的右手翻了过来。 郑刚吓得浑身一缩。 “你要干什么……” 陈阳没有理他,他低头仔细看了一下郑刚的右手。 拳面上有新旧叠加的擦伤和老茧,食指和中指的掌骨关节有明显的粗大变形,这种变形只有长期使用暴力击打硬物或者人体的人才会有。 他的指关节上还有一些不明显的疤痕,是反复打人的时候指节皮肤被对方的牙齿或者骨骼划伤后留下的。 陈阳又把他的左手翻过来看了一下。 一样的老茧,一样的关节粗大。 两只手都是“作案工具”。 他松开了郑刚的手,站起来走到沈清面前。 “沈姐,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沈清从膝盖上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他打你的时候用的最多的是什么?” 沈清沉默了一下。 “手。” “拳头还是巴掌?” “……都有,喝了酒之后大多数是拳头。” 陈阳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了郑刚面前。 郑刚趴在地上看着他走过来的脚步,身体往后蜷缩了一下。 “你……你想干嘛……” 陈阳蹲下来,右手扣住了郑刚的右手手腕,左手的拇指按在了他右手掌骨和腕骨之间的关节缝隙上。 他是正骨大夫。 他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清楚人体骨骼关节的结构,知道每一个关节的活动范围,知道韧带的附着位置,知道哪个角度施力可以让关节复位,同样也知道哪个角度施力可以让关节永远回不到原来的位置。 正骨是治人的。 反过来用也可以。 他的拇指在郑刚的腕骨关节上找准了位置之后,用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很精确的力量推了进去。 “咔。” 声音很轻。 郑刚的惨叫声很大。 那一声惨叫在房间里炸开来,尖锐到让巷子里面好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 他的右手手腕关节被推错了位。 不是普通的错位,是把连接腕骨和掌骨的韧带在特定角度下挤压移位之后造成的一种不可逆的关节损伤。 陈阳的手法太精准了,精准到只破坏了维持手腕关节稳定性的关键韧带而没有伤到骨头本身,这意味着X光片上看不出骨折但实际上这只手已经废了。 想要恢复,除非找到跟陈阳一样水平的正骨大夫用同样精准的手法把韧带重新归位。 而这种水平的正骨大夫,他自己算一个,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谁。 郑刚疼得在地上打滚,右手的手腕已经软了下来没了支撑力,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陈阳捏住了他的左手。 “不要……不要……我求你……” “你打她的时候她也说过这句话。” 第一卷 第276章 那种东西叫解脱 “咔。” 第二声同样很轻。 第二声惨叫同样很大。 郑刚的左手手腕也废了。 他的两只手瘫在身体两侧,手指痉挛性地抽搐着,手腕关节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往任何方向弯折都毫无阻力。 陈阳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这辈子别想再举手打任何人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郑刚疼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两只废掉的手攥不起拳头也撑不起身体,嘴里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沈清坐在墙根,看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害怕,有震惊,但在那些情绪的底下还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让她的嘴唇抖了很久最后没有说出任何劝阻的话。 那种东西叫解脱。 三年了。 三年的拳头、耳光、啤酒瓶、推搡、咒骂、威胁。 三年的口罩、长袖、高领毛衣、不敢出门、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看人。 三年。 她看着郑刚那两只再也举不起来的手,终于感觉到有什么沉了很久的东西从心底松开了。 警笛声到了巷口。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从巷口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辆闪着灯的警车。 领头的民警走进房间看了一圈,先看到了满地的碎玻璃和砸烂的家具,再看到了墙角缩着的沈清脸上的伤,最后看到了地上蜷成一团嗷嗷叫的郑刚。 “谁报的警?” “我报的。”沈清站起来。 民警看了一眼她的脸和锁骨上的伤痕。 “家暴?” “嗯。” 民警蹲下来看了看郑刚。 “他这手怎么了?” “他拿碎酒瓶子砸人的时候自己伤着了。”陈阳说。 民警看了陈阳一眼,陈阳站在那里穿着旧白大褂,表情很平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居。 “你是?” “隔壁开正骨诊所的大夫,听到动静过来的。” 民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郑刚被抬上了警车,他在被抬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嚷着“老子的手……我的手……”,但没有人理他。 沈清站在门口看着警车开走,整个人的力气好像在那一瞬间全部抽空了,她的膝盖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陈阳一步上前扶住了她。 “来诊所坐一会儿,我给你处理伤口。” 她靠着他的手臂走到了诊所里坐了下来。 陈阳拿出了药箱,把她脸上的每一处伤都仔细处理了一遍。 清洗、消毒、涂药、贴纱布,整套流程做得很仔细,他的手法依然很轻,轻到沈清在被碰到伤口的时候只微微皱了一下眉。 处理完脸上的伤之后他看了一眼她锁骨以下的淤痕。 “身上的伤你自己能处理吗?我把药留给你。” 沈清点了一下头。 他把一瓶药油和一包棉签放在了她手边。 沈清攥着那瓶药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 她的声音哑了,像是哭了太久嗓子已经伤到了。 “你不用谢我。” “他那个手……会好吗?” “不会。” 沈清闭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只是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站了起来。 “我回去了。” “你那边门锁坏了,今晚去别的地方住。” 沈清愣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陈阳想了几秒钟。 “诊所里面有一间空的治疗室,里面有一张床,你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夜,明天我找人来修门。” 沈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他去里面的治疗室把床铺收拾了一下,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子,又把药油和棉签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 “你早点休息,有事喊我。” 沈清站在治疗室的门口看着那张收拾干净的床,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的眼泪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是恐惧和疼痛逼出来的,这次的是被一个陌生人善意对待之后心里承受不住的那种。 她哭着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陈阳把门带上了。 他走回到前面的诊台坐下来,看着窗外巷子里安静下来的夜色,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拇指的指腹上有两个很浅的压痕,是刚才推错郑刚手腕关节时留下的。 他活动了两下拇指。 “钉子”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郑刚是他废的第一个人。 杀人之后的感觉是沉。 废人之后的感觉是干脆。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清在诊所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她几乎没有出那间治疗室的门,早上陈阳到诊所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但她本人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发呆,听到陈阳在外面给病人看诊的声音也没有出来。 中午的时候陈阳敲了敲治疗室的门。 “吃饭了。” 门开了一条缝,沈清站在门后面,脸上的伤贴着纱布,眼睛肿着,看得出来哭过。 陈阳把一份打包回来的米饭和一碗排骨汤放在了门口的小桌上。 “先吃点东西,别饿着。” 沈清看着那碗排骨汤,嘴唇动了一下。 “我不饿。” “不饿也吃,你脸上的伤要长好需要营养,饿着恢复会慢。” 她接过了饭盒和汤碗,轻声说了声谢谢。 陈阳转身走了,没有多待。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而不是多余的关心和询问。 第二天情况好了一些。 上午快十点的时候治疗室的门开了,沈清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洗了重新用那根木簪别了起来。 脸上的纱布换过了,贴得很工整,她自己处理的。 她走出来之后在诊台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陈阳给一个老太太做肩周炎的推拿。 陈阳的手法很稳,力道随着老太太的反馈不断调整,老太太从一开始的嘶嘶吸气变成了后来的“哎哟真舒服啊小陈你手艺真好”。 沈清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太太走了之后诊所空了下来,陈阳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了沈清。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药油很管用,脸上的肿消了不少。” 第一卷 第277章 她写字的时候,背挺直了 “身上呢?” “还有些疼,但能忍。” 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看着诊所的环境。 “你这个药柜上的标签都是手写的?” “嗯,开业的时候自己写的。” “有几个字写得不太工整,你介不介意我帮你重新写一下?” “你?” “我以前教语文的,毛笔字还行。” 陈阳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行,笔墨在最右边那个抽屉里。” 沈清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支旧毛笔和一小瓶墨汁,又找了一叠裁好的标签纸,在诊台上铺开了。 她拿起毛笔沾了墨的时候手还有些抖,写了两个字之后手才稳下来。 她的字确实很好,标准的楷体,每个字的结构都很规整,笔画的起收干净利落。 “川芎”两个字写出来之后她自己端详了一下,不太满意,又重新写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更好。 陈阳在旁边看着她写字,发现她写字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跟平时不一样了。 平时她总是缩着的,像是随时准备把自己缩进壳里躲起来。 写字的时候她的背挺直了,肩膀舒展了,眼神也亮了一些,有一种从容的专注感。 那是一个受过教育的、本身有能力有才华的女人在做她擅长的事情时候的样子。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药柜上所有的标签都重新写了一遍,写完之后一张一张贴上去,旧的撕掉,新的贴好。 药柜的面貌焕然一新。 “好看。”陈阳说。 沈清看着自己的成果,嘴角弯了起来。 这次的笑比之前所有的笑都真。 它从嘴角开始,一直延伸到了眼睛里,眼睛底下那层常年不散的青灰色在笑容里淡了一些,露出了底下那个温柔知性的女人本来的样子。 “好久没做这种事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但里面没有了之前那种过度压抑的小心。 下午林萌萌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看到了沈清坐在诊所里帮陈阳整理药材,手里还拿着毛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沈姐,你在这里啊。” 林萌萌是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的,陈阳第二天一早就跟她说了。 她放下手里的保温桶走到沈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脸上贴着纱布的位置。 “疼不疼?” 沈清摇了摇头。 “我给你带了排骨汤,你跟陈阳一人一碗。” 她从保温桶里舀了两碗出来,一碗放在陈阳面前一碗放在沈清面前。 沈清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又看了看笑嘻嘻地给她递勺子的林萌萌,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 “真的好喝吧?我现在炖汤的水平可比刚开始强多了。”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喝汤聊天,林萌萌问了沈清一些日常的事,没有碰那天晚上的话题。 她问沈清喜欢吃什么,会做什么菜,以前在中学教语文是教哪个年级的。 沈清一一回答了,说话的时候语气比以前放松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多说两句。 聊到兴头上的时候林萌萌突然冒出来一句:“沈姐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就留在这儿帮陈阳管诊所吧,他一个人连药柜都整理不好。” 陈阳在旁边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 沈清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这样的,我不能老麻烦陈大夫。” “你帮他写标签、整理药材,他帮你提供住的地方,这叫互帮互助,不叫麻烦。” 林萌萌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她的表情和语气里没有任何客气的成分。 她是看出来了沈清的情况的。 一个被家暴了三年的女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如果陈阳不管,她除了回省城的父母家之外没有任何退路。 但回省城的话,她之前说过郑刚威胁过她的家人。 虽然郑刚现在两只手都废了进了派出所,但沈清心里的恐惧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 留在这里至少有一个安全的环境和一个让她害怕的男人打不到她的距离。 林萌萌走的时候私下跟陈阳说了几句话。 “她的事你帮到底吧,我不吃醋。”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那个样子谁看了不心疼。” 她说完拎着空保温桶走了,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冲陈阳招了招手。 陈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心里觉得这姑娘有些时候真的比她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要成熟得多。 晚上诊所关门之后,沈清帮他收拾了诊台,扫了地,把窗台上林萌萌送的那盆绿萝浇了水。 做完这些事之后她站在窗边看着巷子里的路灯,安静了一会儿。 “陈大夫。” “嗯。”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做过事了。” “什么意思?” “这三年他不让我出去工作,不让我跟朋友联系,不让我做任何他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每天就是在家做饭、洗衣服、等他回来,然后被打。”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今天帮你写标签的时候我拿起毛笔才发现我手都在抖,以前我写字从来不抖的,我在学校的时候学生都说我写的板书是年级里最好看的。” 陈阳靠在诊台上看着她。 “以后你想写字就来这里写,药柜上的标签用不了你可以写给别人看。” 沈清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是大夫,看到有人受伤就想管,这是职业病。”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白天写完标签时候的笑还要真一些,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往上弯的,那种矛盾的组合让她的脸在路灯透进来的暖黄色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你,陈大夫。” “叫我陈阳就行了。”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治疗室。 门关上之前她回了一下头。 “晚安。” “晚安。”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把剩下的医书翻了两页,然后关了灯准备锁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老周发来的消息。 “阳子,你让我查的那个郑刚,追了一下他之前在省城的底,发现了一个事。” “什么事?” “他在省城的时候除了打老婆,还欠了一笔赌债,他老婆那个沈清好像还帮他还了一部分,但数目挺大的还没还完,有人一直在追着要。”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具体多少?” “十几万,欠的是省城一个叫钱庄子的地下放贷的,利滚利已经翻了不少了。” “沈清知道这件事吗?” “不确定,但那个钱庄子的人最近好像在找郑刚,说是跟着线索追到了你们这座城市。” 陈阳把手机放下了。 他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巷子尽头沈清住处那扇被修好的门,门缝里透出了一点光。 治疗室里面也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沈清在翻身的声音。 他把门锁上,往巷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诊所。 路灯下面“陈氏正骨推拿”的牌匾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药柜上新写的标签透过玻璃窗隐约可见,整整齐齐的楷书,笔画干净利落。 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林萌萌发的:“今天的排骨汤沈姐说好喝,明天我炖鸡汤给你们俩喝,别跟我客气。” 他回了一个“好”字。 紧接着老周又发了一条。 “阳子,还有一件事,那个钱庄子放债的头目身边有个女人,是他的情妇,最近跟他闹翻了从省城跑出来了,听说也到了你们那座城市,行踪不太明朗,我在查。” 第一卷 第278章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站在巷口的风里想了几秒钟。 一个欠了赌债的家暴男被废了双手进了派出所,他的债主正在循着踪迹赶来,债主身边又牵扯出一个逃跑的女人。 这些事搅在一起,他有一种直觉。 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朝着夜色里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阳到诊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巷子里雾气没散干净,路灯还亮着残余的黄光。 他走到诊所门口掏钥匙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巷口拐角处蹲着一个人影,背靠着墙根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陈阳停住了脚步,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外套上有几处明显的泥渍和撕裂的口子,裤子膝盖那里也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青发紫的皮肤。 是个女人,头发散乱地披着,鞋子只剩了一只,光着的那只脚缩在身下,脚踝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陈阳走了过去。 走到三步远的时候那个女人听到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惊恐,整个身体往墙根又缩了缩,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头。 “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跑了……” 她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嘴唇干裂发白,左脸颊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右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了褐色的痂。 陈阳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我不打你,我是这儿开诊所的大夫。” 那个女人听到“大夫”两个字之后身体的颤抖停了一下,从手臂缝隙里抬起眼睛看着陈阳,目光涣散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她看到了陈阳身上那件旧白大褂,看到了他身后那扇门上“陈氏正骨推拿”的牌子,然后她的身体慢慢松懈了下来,从极度紧绷的状态松到了一种软塌塌的疲惫。 “大夫……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坐一会儿……”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睛已经干了,流不出眼泪来,干哭的样子让整张脸上的伤看起来更触目惊心。 陈阳开了门,把她扶了进去。 这个女人走路的姿势让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左腿不敢着力,走路的时候整个身体往右倾斜,左脚踝那一圈勒痕在近处看更明显了,是被绳索或者铁丝长时间勒出来的。 他把她安置在诊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那个女人双手接过杯子的时候手腕露了出来,两只手腕上都有勒痕,和脚踝上的一样,是被绑过的。 她喝水的时候呛了两下,咳了半天缓过来之后抬头看着陈阳,眼圈红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我从省城跑出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之后才继续说。 “我叫周芳,我男人……不,那个男的,他是省城放高利贷的,叫吴大坤,人家都喊他钱庄子。” 陈阳的手停了一下。 钱庄子,老周昨晚提到的那个名字。 他没有打断,继续拿出药箱给她处理脸上的伤口。 周芳在药水沾上伤口的时候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她咬着下唇忍着疼继续说。 “我跟了他四年,一开始他对我还行,后来他做的生意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暴,喝了酒就打我,不高兴也打我,后来连理由都不找了,想打就打。” 她撸起袖子让陈阳看她的手臂,从手腕到肘关节之间有七八处新旧不一的瘀伤,有的已经发黄发绿,有的还是深紫色。 “上个月他赌桌上输了钱心情不好,拿烟头烫我。” 她把领口往下扯了一点,锁骨下方有三个圆形的烫疤,皮肤皱缩着,疤痕的颜色还很新。 陈阳的手在拧药棉的时候用力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给她上药。 这时候治疗室的门开了,沈清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白色长袖衬衫,头发用木簪别着,脸上的纱布昨天自己换过,走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刚睡醒的恍惚。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周芳。 她的脚步停了。 她看到了周芳脸上的淤青,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勒痕,看到了她衣服上的破口和光着的脚,看到了那种她太熟悉了的、被打了之后整个人缩着的姿态。 沈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治疗室拿了一双自己的棉拖鞋出来,蹲下身把拖鞋放在了周芳脚边。 周芳低头看着那双拖鞋,又抬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沈清,看到了沈清脸上贴着纱布的伤口,看到了她眼角还没消完的淤青。 两个女人在那一刻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周芳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伸手去穿那双拖鞋的时候终于哭了出来,哭得没有声音,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陈阳在旁边看着这个场面,胸口的那股闷劲儿又涌了上来。 他等周芳的情绪缓了一些之后才继续问她。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周芳擦了一把脸,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折得皱巴巴的塑料袋,从塑料袋里抽出了几张纸。 “我跑出来的时候从吴大坤的保险柜里偷了这些东西。” 陈阳接过来看了一眼,最上面一张是一份借据,手写的,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清楚,借款人写的是“郑刚”,借款金额八万,月利三分,落款日期是两年前。 下面还有三张续借条,每一张都叠加了新的利息,最新一张的数字已经滚到了十四万。 陈阳把这几张纸翻了一遍,放在了桌上。 “你拿这个跑出来是想干什么?” 周芳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钟。 “我在他那里的时候听说过郑刚这个人,知道他在这座城市,我拿了欠条就是想找他……我想让他帮我,不管什么方式都行,只要能让我离开吴大坤。”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这想法很蠢,我一个人跑出来没有钱没有地方去,就想着随便抓住一根什么也好,郑刚欠了吴大坤那么多钱,我有他的欠条,他总得帮我一把吧。” 沈清在旁边听到郑刚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 “郑刚是我前……是我丈夫。” 周芳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沈清的表情平静了几秒钟之后轻轻苦笑了一下。 “他欠了赌债的事我之前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三个人坐在诊所里谁都没说话,外面巷子里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远远地传了进来。 陈阳把那几张借据整理好放进了抽屉里。 “你先在这里住下,伤养好了再说后面的事。” 周芳看着他,眼睛里有不敢相信的神色。 “你不怕吴大坤找过来?他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找过来我再说。” 陈阳的语气很平,但周芳从这五个字里听出了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她悬了一整夜的心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沈清带着周芳去治疗室收拾了一下,两个人挤一间屋子,她把床让给了周芳,自己打了个地铺。 陈阳在外面给第一个来看诊的患者正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老周的消息。 “阳子,追债的已经进城了,四个人,开了一辆黑色面包车,昨天晚上在城东的一个旅社登记了住宿,其中一个我让人查了一下有案底,故意伤害前科。” 紧接着又来了第二条。 “他们今天上午可能就会去郑刚住的地址找人,你那边小心。” 陈阳把手机收进口袋,手下的正骨力度没有任何变化,患者嘴里的“哎哟”声依然节奏均匀。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目前的情况:郑刚在派出所关着出不来,追债的人找不到郑刚会去找郑刚的家属,郑刚的家属就是沈清,沈清住在隔壁那间屋子里。 现在又多了一个周芳,她偷了钱庄子的借据跑了出来,吴大坤的人在追郑刚的债的同时也在追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条巷子。 他把正骨做完,患者千恩万谢地走了之后他拿起手机回了老周一条。 “盯着那四个人,有动静马上告诉我。” 发完消息他走到窗户边往巷口看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路灯杆子上趴着一只野猫在晒太阳。 第一卷 第279章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变化 治疗室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是沈清在跟周芳说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柔和的。 陈阳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拿起了桌上的医书继续翻。 翻了三页之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萌萌。 “你中午吃什么?我炖了鸡汤。” “多炖一份,又来了一个人。” 那边停了两秒。 “男的女的?” “女的。” 又停了三秒。 “哥,你这诊所是不是要改成妇女庇护站了?” 陈阳没回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十秒钟之后林萌萌又发了一条过来。 “行了别解释了我知道,我多买一只鸡,中午给你们仨一人一碗。”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药柜上,沈清昨天新写的标签在光线里显得格外工整,每个字都干干净净的。 陈阳盯着那些标签看了两秒钟,然后低头翻开了医书的下一页。 他手机屏幕上老周的消息还亮着没有锁屏,最后一行写着:“四个人,一辆黑色面包车,故意伤害前科。” 郑刚被行政拘留的第九天,陈阳去了一趟派出所。 他带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周芳偷出来的那几张借据,另一样是沈清前一天晚上写好的离婚协议书。 值班的民警认出了他,就是那天晚上出警到巷子里处理家暴案的那个年轻民警。 “陈大夫,你来了,找那个郑刚?” “嗯,沈清要跟他办离婚,有些事需要他当面签字确认。” 民警点了点头,转身去里面安排了一下,过了十来分钟把陈阳领到了一间小会见室。 郑刚坐在铁椅子上,两只手腕用纱布缠着,手指弯曲着放在膝盖上,那种弯曲不是主动的,是手腕关节失去支撑力之后手指自然下垂的状态。 他比十天前瘦了一大圈,脸上的酒色褪干净之后显出了一种灰败的黄,胡子拉碴的,眼睛底下乌青一片。 他看到陈阳走进来的时候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次,嘴巴张了张最后咬住了。 陈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上。 “沈清要跟你离婚。” 郑刚盯着桌上那张纸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到了陈阳的脸上。 “凭什么?” “你打了她三年。” “那是我们两口子的事。” 他的嗓音比十天前虚了很多,但嘴上的硬劲儿还在,好在底气已经不足了。 陈阳没有跟他争这个,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几张借据,一张一张排在了桌面上。 郑刚的目光落在那些借据上面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你猜。” 郑刚的脸色在三秒钟之内从灰黄变成了灰白,他认出了那些借据上自己写的字,认出了上面的金额和日期,更认出了右下角吴大坤按的那个红手印。 “你欠了钱庄子十四万赌债的事沈清一直不知道,你瞒了她三年,一边打她一边用她帮你还钱。” 陈阳的声音很平,每一句话都是在陈述事实。 “现在钱庄子的人已经追到了这座城市,正在找你,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凭什么'?” 郑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两只废掉的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颤了起来。 他不知道追债的人已经来了,他这十天关在拘留所里跟外面断了联系,这个消息打在他脸上的冲击力远比陈阳那天打在他胸口上的那一掌还重。 “你签这份协议,沈清跟你干干净净地离掉,你欠的债你自己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签。” 郑刚的声音虽然虚了但带着一股子赖皮劲儿。 “她是我老婆,她不能走,她走了我怎么办?” 陈阳看着他,眼睛里浮上来那种让郑刚在十天前腿软的东西。 “你不签,我现在就把这些借据的复印件交给派出所,让他们查你参与赌博的案底,你猜行政拘留会不会变成别的处分?” 郑刚的嘴巴合上了。 “另外,钱庄子的人来了之后发现你在这里关着找不到你,你猜他们会去找谁要钱?” 郑刚的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没了。 “你签了协议离了婚,沈清跟你没关系了,那些债务也跟她没关系了,你出去之后自己去面对你的债主。” 陈阳把笔放在了桌上。 郑刚盯着那支笔看了十几秒钟,他的手抖着去够那支笔,右手的手指刚碰到笔杆就滑了,手腕使不上劲儿,握不住。 他换了左手,一样握不住。 两只手都废了,连签个名字都做不到。 他的脸扭曲了起来,嘴里挤出了一个含混的声音,那个声音里有屈辱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 最后他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笔杆,歪歪扭扭地在协议书上画了自己的名字,那几个字丑得几乎认不出来,但民警在旁边做了见证和记录。 签完之后郑刚把笔甩到了桌上,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阳把协议书收好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郑刚。 “后天你拘留期满出来,我劝你离沈清远一点。” 郑刚没抬头,但他的后背僵了一下。 陈阳出了派出所,沈清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等着。 她穿着那件白色衬衫,头发别着木簪,脸上的纱布还没拆完但精神状态比十天前好了太多,站在那里的时候腰背是直的,不再缩着。 陈阳把签好的协议书递给她。 沈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郑刚歪歪扭扭的签名,那几个字丑得让人觉得陌生。 她攥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儿,嘴唇抿了抿,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去民政局。” 陈阳陪她去了民政局,手续不复杂,协议书双方都签了字有派出所的见证记录,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核实了信息之后办了离婚登记。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沈清站在台阶上停了好一会儿。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眼睛被光刺得眯了起来,有两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过脸上的纱布,滴在了衬衫的领口上。 她没有擦那两滴眼泪,就那样仰着头站了十几秒钟。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的拳头耳光酒瓶咒骂口罩长袖高领毛衣不敢出门不敢说话不敢看人不敢活不敢死,全都在这一张薄薄的离婚证上画了句号。 她低下头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肩膀松了,下巴抬了,眼睛里那层常年不散的灰暗颜色淡了一大片,底下露出了一种清亮。 “谢谢你,陈阳。”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陈阳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民政局门口停着林萌萌的电动车,她靠在车上啃着一个烤红薯等了不知道多久。 看到他们出来她把红薯往袋子里一塞走了过来,先看了看沈清的脸。 “搞定了?” 沈清点了一下头。 林萌萌从袋子里掏出两个烤红薯递给他们俩。 “饿了吧?先垫垫肚子,鸡汤在家里灶上温着呢,回去喝。” 沈清接过烤红薯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她低头剥皮的动作慢了几秒钟,然后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之后笑了。 “好甜。” “那当然,城东那个老头烤的最好了,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林萌萌说着扶着沈清上了电动车后座,自己跨到前面打着了火。 “陈阳你骑你的自行车跟着来,别骑太快,我车上带着人。” 陈阳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她们俩骑着电动车先走了,沈清坐在后面一只手扶着林萌萌的腰,另一只手里握着那个烤红薯,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木簪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第一卷 第280章 别碰那些她写的字 他骑上自行车跟在后面,刚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老周的消息。 “阳子,郑刚后天出来,他在里面通过一个狱友联系上了外面的人,是他以前在省城混的时候认识的几个混子,说是要找你算账。” 陈阳单手扶着车把看完了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踩着踏板继续往前骑。 前面电动车上林萌萌的笑声隔着风飘过来,沈清好像也在笑。 巷子口的阳光很好,药柜上的标签在窗户后面整整齐齐地排着。 后天。 郑刚出来的那天陈阳没有去接,但老周的消息一直在更新。 “上午十点从派出所出来的,门口有个人接的他,开了一辆摩托车,两个人往城北去了。” “中午在城北一个小馆子里吃饭,跟他一起吃的有三个人,看着不太正经。” “下午他去了一趟网吧,用嘴叼着电话打了好几通,两只手还是吊着的,看着挺滑稽的。” “阳子,我下午让人跟了一下他接触的那几个人,都是从省城过来的,有一个叫马六的我查了一下,上面有记录,打架斗殴被治安处罚过两次,身上还挂着一个轻伤的案子没结。” 最后一条消息是傍晚发来的。 “一共凑了七个人,加上郑刚八个,今天晚上在城北旅社住了一夜,明天估计要找上门来了。” 陈阳把这些消息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了诊台上,继续给面前的大爷按肩膀。 “小陈啊你今天手劲儿怎么比平时大了点?”大爷嘶了一声问。 “不好意思王叔,走神了。” 陈阳收了两分力,把大爷的肩周炎推拿做完送走了。 诊所里安静下来之后他走到治疗室门口敲了敲。 门开了,沈清和周芳两个人坐在里面,沈清在教周芳写毛笔字,小桌上铺着纸,墨汁的味道淡淡地飘出来。 “沈姐,周芳,明天你们俩别出诊所,有事我来处理。” 沈清抬起头来看着他,笔尖上的墨滴了一滴在纸上洇开了。 “是不是郑刚……”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只说了一句。 “没事。” 沈清看着他的表情,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来,低头把那滴洇开的墨用纸吸了。 周芳在旁边缩了缩肩膀,她虽然不了解全部的情况,但她在吴大坤身边待了四年,对男人要找人报复这件事太敏感了。 “陈大夫,是不是吴大坤的人也来了?” “你别管这些,该吃吃该睡睡,明天我在外面,你们在里面,门关上不要出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回去。 那天晚上林萌萌来送鸡汤的时候陈阳跟她说了情况。 “明天你也别来了。” 林萌萌放下保温桶,看着他。 “几个人?” “七八个。” “你一个人?” “嗯。” 林萌萌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钟,然后伸手从保温桶里捞出了一只鸡腿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打架费体力。” 陈阳差点笑出来。 “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我又帮不上忙,还不如让你吃饱了有劲。”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笑了,但笑了两秒钟之后笑容收住了,她低着头舀鸡汤的手停了一下。 “你别受伤。” “不会。” 林萌萌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诊所里面的灯光。 “你把诊所的门换一扇厚的吧,上次踹郑刚家的门一脚就碎了,你这扇也好不到哪去。” “回头换。” 她点了点头骑上电动车走了,走出巷口的时候车灯在夜色里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第二天上午诊所没开门。 门上贴了一张纸,是沈清的毛笔字写的:“今日休息,有事改日。”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翻医书,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茶,治疗室的门关着,里面偶尔传来很轻的走动声。 上午十点出头,巷口的动静来了。 先是摩托车的发动机声,轰轰地响了两下然后熄了火,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着嗓子的说话声。 “就这条巷子?” “对,最里面那个门牌就是,开诊所的那个。” “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上次就他一个人把我手弄成这样的。” 最后这句话是郑刚的声音,沙哑的,带着恨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阳透过窗户往外看,巷口转进来了七八个人。 打头的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剃着板寸头,手里提着一根铁管,走路的时候铁管在腿边晃荡着,金属碰到裤子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清脆刺耳。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手里也拿了东西,有拎着酒瓶的,有攥着一截木棍的,还有一个把一条铁链子缠在手腕上走路哗啦哗啦响。 郑刚走在最后面,两只手用布条绑着吊在胸前,跟在那群人后面的时候步子特别快,嘴里不停地在给前面的人指路。 “就是那个门,你们看到了吧?'陈氏正骨推拿'就是他妈的那个。” 板寸头走到诊所门口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门面。 然后他抬起手里的铁管,冲着门边的玻璃窗甩了过去。 “哗啦”一声响,玻璃碎片飞了一地。 治疗室里面传来了周芳的尖叫声,沈清压着她的肩膀在嘘她。 板寸头把铁管往肩上一扛,冲着碎了的窗户里面喊。 “姓陈的出来说话!” 诊所里面没有动静。 后面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从碎窗户的洞里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诊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旧白大褂在翻书。 “马六哥,里面有人,在看书呢。” 板寸头,也就是那个叫马六的,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对劲。 外面七八个人砸了窗户,里面的人还在看书。 “我管他看不看书,给老子进去!”郑刚在后面叫。 马六犹豫了一下,抬脚踹了一下诊所的门。 门没锁,他一脚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他伸手挡住门板跨了进去。 诊所里面的布局他扫了一眼,药柜在右边,诊台在正中间,左边有一扇通往里面的门关着。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前翻着一本《正骨心法》,茶杯放在手边。 他把书翻到的那一页折了一个角,然后合上书放在了桌上。 马六看到了他的动作,那个合书放桌的动作做得不紧不慢,手指捏着书脊的时候稳得让人觉得不舒服。 “就你是陈阳?” “嗯。” “知道我来干嘛的?” “猜到了。” 马六把铁管从肩上拿下来指着陈阳的鼻子。 “你把我兄弟的手弄成了废的,今天这个帐该怎么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后面的人陆续跟了进来,七个人把不大的诊所挤了半满,带着一股子汗味酒味和烟味。 其中一个矮个子混混走到药柜前面,斜着眼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嘴角撇了一下,伸手一把把最上面那排标签撕了下来。 纸屑飘落在地上,“川芎”“当归”“白芍”几个工工整整的楷书被揉成了团。 诊所后面的门缝里透出了沈清的半张脸,她看到那些被撕掉的标签的时候嘴唇猛地咬住了,眼眶一下子红到了边缘。 那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写了一个多小时的东西,她拿起毛笔的时候手还在抖,写了两遍才写好,贴上去的时候她笑了,她好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现在那些字被一只脏手揉成了废纸踩在脚下。 陈阳的目光从桌上那本合好的书移到了地上那些揉碎的标签纸上。 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了起来。 第一卷 第281章 马六的后脖子在发凉 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了一声短促的刺响,诊所里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绕过诊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陈阳走到门口的时候,七个人加郑刚,八个人,把巷子挡了大半。 马六站在最前面,铁管指着陈阳的方向。 后面的人散开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势,有在掂酒瓶的,有在抡木棍的,有在哗啦哗啦晃铁链子的,摆出了一副群殴之前的常规站位。 郑刚缩在最后面,两只废手吊在胸前,脖子伸得老长,嘴里还在叫。 “就是他!就是这小子废了我的手!马六哥你给我废了他!” 马六没理他,盯着陈阳的脸看了几秒钟。 他在省城混过几年,见过不少狠角色,他知道真正厉害的人在打架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面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旧白大褂,看着文文弱弱的,手上也没有武器,站在门口的姿态甚至可以说是随意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握拳也没有摆架势。 但马六的后脖子在发凉。 他说不清楚这种凉从哪来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表现,可他就是觉得凉,从后脖子一直凉到后背。 “兄弟。” 马六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在屋里的时候缓了半度。 “今天的事能不能坐下来谈?” 这话一出后面的混混们愣了一下,他们跟着马六来的时候听说的是要揍人,怎么到了门口变成要谈了? 郑刚在后面急了。 “谈什么谈!马六哥你来就是帮我出头的,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陈阳站在门口看着马六,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条不宽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 “你们有三秒钟的时间转身走出这条巷子。”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马六身后一个矮个子混混“噗嗤”笑了出来。 “就你?一个大夫?让我们三秒钟滚蛋?” 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把酒瓶往手心里拍了拍,有人用木棍敲了敲巷子的墙壁发出梆梆的声响。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着,从七八个人的喉咙里一起涌出来,嘈杂又放肆。 马六没有笑。 他看着陈阳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那些笑声中间没有任何波动,瞳孔的颜色深沉到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 陈阳开始数了。 笑声小了一点,有几个人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他们觉得这个人的状态不太对,但酒壮怂人胆加上人多势众的安全感让他们没有往深处想。 “二。” 马六的手下意识地把铁管往前举了举,他的本能在告诉他应该跑但他的面子不允许他在一群小弟面前跑。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时候陈阳动了。 他的第一步迈出去的速度让最近的那个矮个子混混连眼球都没来得及转一下,等他的视线追上陈阳的身影的时候陈阳的右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搭上去的动作很轻,轻到好像只是一个人从别人身边走过时顺手拍了一下。 但矮个子的膝盖在同一瞬间弯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手里的酒瓶脱手滚到了一边。 他的嘴张着,想叫但叫不出来,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量让他全身的关节发软,从肩到肘到腕到膝盖,整个人的骨架在那一秒钟里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这一幕发生在两秒钟之内。 所有人的笑声在这两秒钟里全部消失了。 马六的瞳孔收缩,他条件反射地挥起了铁管朝陈阳的头顶砸了下去。 铁管带着风声劈下来,速度很快,力道很猛,是一个打过架的人标准的攻击动作。 陈阳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 那个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铁管擦着他的头发落了空,惯性带着马六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 陈阳的左手抬起来按在了铁管上面。 按的位置在铁管的中段,手指扣住管壁收了一下力,铁管就从马六手里脱出来了。 马六感觉到手里的铁管被抽走的时候大脑是空白的,他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的家伙还从来没有被人徒手抽掉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阳右手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力度是控制过的,比那天拍郑刚的时候还轻了一分,但对马六来说足够了。 他的身体从站立的姿势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巷子对面的墙壁上发出闷响,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嘴巴张着发出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干呕。 两个人,三秒钟,一跪一飞。 剩下的五个混混脸上的血色在同一时刻褪了。 他们之中最近的那个染黄毛的混混反应最快,转身就要往巷口跑。 他的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后领被一只手揪住了,然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横着甩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撞在了另外两个正准备跑的混混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倒在巷子的地面上叠成了一堆。 陈阳站在巷子中间,左手拎着马六的铁管,右手垂在身体一侧,白大褂的衣摆在刚才的动作中掀了一下又落回了原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上叠着的三个人拼命地往后爬,手指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 还站着的两个混混,一个手里攥着铁链子,一个手里拿着木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铁链子的那个从左边抡过来,木棍的那个从右边捅过来,两个人配合着打了个夹击。 陈阳把手里的铁管往地上一扔,同时两只手分别往左右一伸。 左手抓住了铁链子甩过来的链头,手指一攥一拽,攥链子的那个人整条手臂被拽得往前一扑,身体失去重心脸朝下摔在了地上,门牙磕在了水泥路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卡在了木棍捅过来的前端,硬生生把木棍定在了空中,然后反手一推,棍子捅回去正杵在那个混混的肚子上,那人弯着腰跪了下去,嘴里的气全吐了出来。 七个混混,从头到尾没有超过二十秒。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有抱着肩膀叫的,有捂着胸口干呕的,有脸朝下趴着不敢动的,有蜷成一团哼哼唧唧的。 马六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发青,嘴角有一缕血丝挂着,他看着陈阳的眼神里全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郑刚这个破活。 郑刚站在最后面。 所有人都倒了,只有他还站着,但他站着的原因是他的腿已经软到了挪不动的程度,两只废手吊在胸前抖得布条都松了,脸上写满了恐惧。 陈阳穿过一地哀嚎的混混,朝着郑刚走了过去。 陈阳走到郑刚面前的时候,郑刚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 他的双腿弯了下去,膝盖磕在巷子的水泥地面上,跟十天前在那间屋子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的嘴巴张着合不上,牙齿在打架,上下两排牙齿撞击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陈……陈哥……” 他开口叫的第一个称呼变了,从“你他妈”变成了“陈哥”,这种转变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发生了。 陈阳低头看着他,没有动手。 他不需要对一个双手废掉跪在地上的人动手,他只需要站在那里。 “郑刚,你听好。” 郑刚的头压低了,不敢看他的眼睛。 “离婚手续办完了,沈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欠钱庄子的债你自己去还。” 郑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不许出现在这条巷子里,不许接近沈清,不许找任何人来闹事,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做这些事,你的手腕是怎么废的你的腿也会怎么废。” 最后那句话让郑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低着头连连点了好几下,点得太快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来了……” 陈阳转身往回走。 走过马六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还没缓过来的马六。 “你带着你的人走,以后少干这种替人出头的事。” 马六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胸口还在发闷,最后干脆闭上嘴点了两下头算是认了。 诊所门口,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 她站在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中间,手里拿着扫帚,身体不再缩着也不再抖着。 她看着巷子里躺了一地的混混,看着跪在最远处的郑刚,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这是她在郑刚面前第一次没有恐惧。 第一卷 第282章 我行医三十多年,头一次见这种手法 三年了,她看到郑刚的脸就会全身发抖,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条件反射地缩进壳里,他举手她就本能地抱头。 现在她站在阳光底下,腰背挺直,手里握着扫帚,脸上的表情平静到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看着郑刚跪在地上磕头认怂的样子,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感觉比离婚那天更重,更彻底。 她攥紧了扫帚。 “郑刚。” 郑刚听到她的声音身体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 沈清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三年了,我怕了你三年,今天不怕了。” 郑刚张着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他看着站在诊所门口的沈清,突然发现这个被他打了三年的女人脸上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觉得面前这个人他不认识了。 巷子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有邻居报了警。 两个民警从巷口跑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场面停住了脚步,满地的人,有躺着的有坐着的有跪着的,陈阳站在中间穿着白大褂,旁边地上散着铁管酒瓶木棍铁链子。 “怎么回事?” “他们来打砸我的诊所。”陈阳指了指碎了的玻璃窗和地上那些被撕碎的标签纸。 “你一个人?” “嗯。” 民警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七八个人,又看了看陈阳身上连褶子都没多一条的白大褂,嘴角抽了一下。 “你……行吧,先做个笔录。” 混混们被一个一个扶起来带上了警车,马六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经过陈阳面前的时候低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 郑刚被带走的时候嘴里一个字都没蹦,两只废手吊在胸前,整个人缩得很小,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沈清一眼。 警车开走之后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看到没事了才慢慢走了出来。 “小陈大夫,你没事吧?” “没事,王叔,明天正常开门。” “那些人是谁啊?吓死人了。” “一些不讲理的,已经走了,不会再来了。” 邻居们散了之后沈清和周芳一起把诊所的碎玻璃扫干净了,周芳去巷口的杂货铺买了一大张塑料布先把窗户糊上。 沈清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那些被撕碎的标签纸,有几张还算完整的她小心地抹平了放在一边,碎得没法拼的她捏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 “我重新写。”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语气里没有难过,有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陈阳把扫帚接过来,指了指诊台上的毛笔和墨。 “笔在那儿。” 沈清点了一下头走到诊台前坐下来,铺开标签纸,拿起毛笔沾了墨。 这次她的手没有抖。 第一个字“川”落在纸上的时候笔画比上一次写的更稳更利落,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力量。 她写了两个小时,把所有的标签全部重新写了一遍,写完之后一张一张贴上去,新的标签在糊着塑料布的窗户后面整整齐齐地排着。 傍晚的时候林萌萌来了,手里除了保温桶还拎了一块新玻璃。 “我从建材店定的,明天师傅来装。” 她把玻璃靠在墙边放好,掀开保温桶的盖子。 “今天是猪蹄汤,三个人一人一碗,谁都不许客气。” 她舀汤的时候看了一眼陈阳的手,左手虎口的位置有一小块擦红的痕迹,是刚才抓铁链子的时候磨的。 她没有说话,盛完汤之后从包里掏出一管药膏塞到了陈阳手里。 “擦一下。” 陈阳接过来看了一眼,是跌打损伤的药膏。 “你随身带这个?” “跟了你之后就随身带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得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笑着的,但陈阳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后怕的痕迹,那种痕迹她一直在忍着不表现出来。 他把药膏在虎口上抹了一层。 晚上诊所安静下来之后陈阳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陈阳陈大夫吗?” “我是。” “你好,我是市中医院骨伤科的孙德厚,今天下午派出所送来了几个打架受伤的人,其中有一个肩关节脱位伴肱骨大结节撕脱的,我给他复位的时候发现他肩关节之前被人推过,手法非常精准,我行医三十多年头一次见这种手法留下的痕迹。” 陈阳想了一下,那应该是他拍倒的那个矮个子。 “我跟派出所的民警聊了两句,知道是你做的,冒昧打个电话问一下,陈大夫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的骨伤科坐诊?”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窗外的巷子里安静极了,新糊上的塑料布在夜风里微微鼓着,药柜上沈清重新写的标签在暗处排列整齐。 “我考虑一下。” “好,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来医院找我聊聊,我在骨伤科三楼办公室。”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窗台想了一会儿。 他的诊所能治的人有限,巷子里来来回回就那些老病号,肩周炎腰间盘颈椎病。 医院不一样,那里有他在诊所里碰不到的病例,有更复杂的骨伤,有更多需要正骨的人。 他拿起桌上那本《正骨心法》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写的笔记:“手感存于指间,骨理通于全身,临证愈多愈精。” 他合上书,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后天上午我去找您。” 市中医院骨伤科在住院楼的三楼,陈阳第一天去报到的时候穿了一件洗干净的白大褂,头发理了一下,看着精神了不少。 孙德厚主任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指头上有常年做正骨留下的厚茧,他在办公室里跟陈阳聊了半个小时,主要是聊正骨手法的流派传承和实际操作。 聊到一半的时候他让陈阳现场摸了一个腕骨陈旧性错位的老患者,陈阳两根手指搭上去五秒钟定位完毕,轻轻一推一扣,骨缝归正了。 老患者手腕转了两圈,愣了。 “不疼了?” 孙主任在旁边看着陈阳的手法,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留下吧,每周来三天,门诊和病房都跟着转,薪酬按外聘专家的标准走。”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一天上午陈阳跟着孙主任查了一遍房,认了认科室的布局和人员,整个骨伤科加上护士一共二十来号人,大多数见到他都客气地点个头,寒暄两句。 下午他坐在护士站旁边翻这周的住院病历熟悉情况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过来,三十岁上下,长头发扎成马尾,五官不算惊艳但收拾得很精致,嘴上涂着颜色很淡的口红,笑容挂在脸上跟贴上去的一样自然。 “你就是陈阳陈大夫吧?孙主任跟我提过你,我叫苏婉,骨伤科的主治医师,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找我。”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声音柔和,伸手跟陈阳握了一下,手指的力度恰到好处。 “谢谢苏大夫。” “叫我苏婉就行了,咱们科室不兴那么多客套。” 她在陈阳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陈阳。 “听孙主任说你之前是在巷子里自己开诊所的?” “嗯。” “那可不容易,一个人撑一个诊所,什么都得自己来。”她笑着摇了摇头。 “从小诊所到我们这种三甲中医院,环境差别还是蛮大的,你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是关心的,脸上的笑容是温暖的,但陈阳听到了里面的东西。 “从小诊所到三甲中医院”这个说法在语气上带着一层自上而下的俯视,那层俯视包在柔和的笑容和体贴的语调里面不仔细听感觉不到。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婉也没有在这个点上多停留,话题转到了科室的日常排班和工作流程上来,说得很详细也很耐心,中间穿插着一些“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之类的话。 第一卷 第283章 翻不出什么浪来的 下午三点来了一个患者,五十多岁的男性,腰椎滑脱,腰疼了小半年了走路都弯着。 苏婉先接的诊,她翻着片子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了诊断意见。 “L4-5二度滑脱,建议手术内固定。” 陈阳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张片子。 “可以先试试手法复位配合牵引,这种程度的滑脱保守治疗的成功率不低。” 苏婉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一下。 “陈大夫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医院一般遇到二度以上的都倾向于手术方案,毕竟效果更确定一些。” 她的笑容很温和,语气里的“一般”和“效果更确定”把陈阳的意见轻飘飘地推到了不够主流不够专业的位置上。 患者坐在中间听他们两个说完,最后问了一句:“那我到底怎么办?” “先住院观察两天,等孙主任会诊了再定方案。”苏婉起身拍了拍患者的肩膀,递给他一张住院通知单。 患者走了之后苏婉跟旁边的护士长说了两句话,声音不大但陈阳坐的位置刚好听得到。 “新来的那个陈大夫,诊所出来的,对医院的流程还不太熟,你帮着带一带。” 护士长“嗯”了一声,看了陈阳一眼,那一眼的意味很微妙。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陈阳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对待他的态度有了一层薄薄的隔膜,不是不礼貌但也不是真热情,那种距离感在苏婉跟护士长说完那两句话之后就开始了。 他没有在意这些,继续翻病历,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找孙主任问,孙主任每次都很耐心地给他解答。 下班之前他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经过了苏婉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了她说话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还行吧,就是个从小诊所过来的,孙主任看上了他的手法非要留下来,我能怎么办?骨伤科就这么大点地方,来一个人就挤一个人的位置……对,手法是有两下子,但懂手法不代表懂临床啊,小诊所那一套拿到正规医院来能管用?……放心吧,翻不出什么浪来的。”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的轻蔑。 陈阳在门外站了两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脚步的节奏也没有任何变化。 走出住院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骑上自行车往巷子里走,路上给林萌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第一天上班,一切正常。” 林萌萌回得很快:“有没有漂亮护士?” “有一个漂亮同事。” “什么?” “挺能演的那种。” 林萌萌发了一个问号过来,陈阳没有再回,骑着自行车拐进了巷口。 诊所门口的新玻璃装好了,窗户透亮,药柜上的标签在灯光下整整齐齐。 沈清坐在诊台后面帮他整理今天不在时患者留的预约条,周芳在旁边擦药柜的玻璃门。 “回来了?”沈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 “医院怎么样?” “还行。” 他把白大褂挂在门后面的钩子上,坐下来喝了口水,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安静了一会儿。 苏婉那通电话里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翻不出什么浪来的。” 他把茶杯放下,嘴角动了一下。 陈阳在骨伤科的第一周过得不太顺畅。 周二上午他到了科室之后发现自己的排班被调了,原来孙主任给他排的是周二上午门诊加下午病房查房,现在上午门诊变成了下午四点到六点的延时门诊,病房查房被挪到了周四一早。 延时门诊是每天患者最少的时段,四点到六点之间大多数人已经回家了,零零散散能来两三个就不错。 他看着排班表没说什么,去了诊室等着。 等到四点半来了第一个患者,颈椎不舒服的,他做了二十分钟的正骨推拿把人治好了,之后一直坐到六点只来了一个复查的。 第二天他去病房查房的时候发现自己负责的那几个床位的病历夹不在护士站的架子上了。 他问了值班护士,护士说不知道谁拿走了。 他找了十五分钟,最后在茶水间的桌子上发现了那几份病历夹,跟一堆过期的报纸杂志堆在一起,其中一份还被人用水杯压着,封面上洇了一个水渍。 他把病历夹拿回去擦干净了,继续查房。 查到第三个床位的时候床上的患者告诉他,昨天苏婉大夫来查过了,说是陈大夫今天不来所以她代劳。 “苏大夫说了让我这个腰不要做推拿了,直接做理疗就行。” 陈阳翻了一下这个患者的病历,他之前做过详细的触诊和手法评估,这个腰椎间盘突出的情况是适合推拿正骨的,用理疗替代明显不合理。 他没有当着患者的面反驳苏婉的方案,把查房做完了之后回到了办公区。 苏婉正在护士站跟几个同事聊天,看到陈阳走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大夫,查完了?辛苦辛苦。” “苏大夫,五床的腰突患者你昨天改了治疗方案?” 苏婉的笑容没变。 “哦那个呀,我昨天过去看了一下,觉得他那个情况做推拿风险太大了,万一手法不到位加重了突出怎么办?理疗稳妥一些。” “手法不到位”这四个字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陈阳看着她。 “那个患者是L5-S1的后外侧突出,压迫的是S1神经根,我做的推拿方向是向对侧推移间盘组织减轻压迫,这个手法的操作要点我在病历里写得很清楚。” 苏婉的笑容淡了一点点。 “我看了你的病历,写得确实很详细,但是陈大夫你也知道,这种操作在实际中的风险还是很大的,我们医院一般不太推荐……” “孙主任推荐的。” 陈阳把孙主任上周三在这个病例上签的会诊意见书从病历夹里抽出来放在了护士站的台面上。 苏婉的视线落在那张意见书上,嘴角的笑维持了两秒钟之后收了。 “行,那就按孙主任的意见来吧。”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出了一串比平时急促的声响。 到了周四的科室早会上,事情升级了。 孙主任坐在主位上,全科的医生护士坐了两排,苏婉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陈阳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早会进行到治疗方案讨论环节的时候苏婉举了手。 “孙主任,我想提一个问题。” “说。” “陈大夫上周给十二床那个膝关节患者做的推拿方案,我昨天回顾了一下,感觉那个力度方向的设定是不是太保守了?患者的反馈是说做完之后好了两天又开始疼了,是不是手法上需要调整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表情认真,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她在就事论事地讨论学术问题。 但问题在于她选了科室早会这个场合来说这件事。 全科二十多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了陈阳身上。 陈阳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份病历,听完苏婉的话之后抬起了头。 “十二床的膝关节问题是半月板损伤合并骨性关节炎,推拿方案的力度设定是根据他的关节腔积液量和半月板损伤程度来定的,首次治疗用保守力度是标准操作,目的是观察关节对手法的耐受反应,第二次治疗再根据反应逐步加量。” 他说完看向了孙主任。 “孙主任您看呢?” 孙主任推了推老花镜。 “陈阳的做法没有问题,首次正骨推拿对力度的保守把控是基本功,急于加大力度反而容易出事,这个道理当大夫的都应该清楚。” 苏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但她很快笑着点了头。 “孙主任说得对,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了。” 第一卷 第284章 啪的一声,温和的面具碎了 她笑着认了错,但陈阳看到了她低头记笔记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重重的点。 早会结束之后陈阳回到诊室,打开抽屉准备拿听诊器的时候发现抽屉里的器材被人动过了,听诊器和叩诊锤的位置换了,他放在角落里的那套自带的正骨器具被挪到了最外面,其中一个小号的骨膜剥离器不见了。 他找了十分钟在旁边诊室的器材盒里找到了那把骨膜剥离器,跟科室的公用器材混在了一起。 他把器材整理回原位,没有去找任何人理论。 下午两点的时候急诊科打了一通电话上来。 “骨伤科吗?这边送来了一个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的,男性,四十岁,摔伤的,骨折碎片比较多,你们派人下来看一下。” 苏婉接的电话,她放下电话之后立刻站了起来。 “我下去看看。” 她走之前经过陈阳的诊室门口,脚步放慢了一下但没有停,直接往电梯走了。 陈阳坐在诊室里,手边摊着那个患者从急诊传上来的初步影像报告,他扫了一眼片子上骨折碎片的分布情况。 四块碎片,其中有一块嵌入了旋前方肌的深层,位置很刁钻,常规的闭合复位手法很难够到那个角度。 他嘴角微动了一下,把报告合上了,没有说话。 苏婉在急诊待了二十分钟之后带着患者上了三楼。 那个四十岁的男人叫吴建国,右手腕肿得变了形,从手腕到前臂整片皮肤乌青发紫,他用左手托着右胳膊,脸上的汗一层叠一层,疼得连说话都在喘。 孙主任不在,今天是他外出开会的日子,科室里资历最深的就是苏婉。 她安排患者躺上了处置床,调了片子出来挂在灯箱上,召集了两个住院医和一个进修的年轻大夫开始讨论方案。 “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四块碎片,移位明显,我的意见是先尝试闭合复位,如果碎片对位不满意再考虑切开。” 她说着戴上了手套,站到了处置床边。 陈阳坐在隔壁诊室里听到了走廊上的动静,他没有过去。 苏婉主动揽的病例,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凑过去,更何况这一周以来苏婉的态度摆在那里。 他继续给面前的老太太做肩关节松动。 处置室的门关着但隔音不好,走廊里断断续续传来苏婉的指令声和患者忍着疼的闷哼。 十分钟之后闷哼变成了惨叫。 那声惨叫让走廊上经过的护士都停了脚步。 又过了三分钟,处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住院医红着脸跑了出来,差点撞到陈阳诊室的门上。 “陈大夫,那个桡骨粉碎的患者复位出问题了,苏大夫让你……不对,苏大夫没让我叫你,但是那个碎片二次移位了患者疼得快休克了,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下。” 这个住院医叫小何,上周陈阳帮孙主任做查房的时候跟他接触过几次,小何是亲眼看过陈阳正骨手法的人。 陈阳放下手里的活,跟老太太说了一声“阿婆你等我十分钟”,然后走出了诊室。 处置室里面的场面不太好看。 吴建国躺在床上,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汗,右手腕的肿胀比刚才更严重了,皮肤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块骨碎片的棱角在皮下顶着。 苏婉站在处置台旁边,手套上沾着消毒液,脸色也不太好。 她刚才的复位操作把三块碎片推到了大致对位的位置,但第四块碎片在推挤过程中不但没有回位反而往更深的肌层滑了进去,现在卡在了旋前方肌和桡骨骨膜之间的缝隙里,她的手法够不到那个角度,再硬推就有可能损伤血管和神经。 她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最后那一次推力的方向偏了,第二块碎片也跟着跑了位,两块碎片的移位导致断端对合完全丧失。 患者的疼痛从断断续续的闷哼变成了持续的嘶喊,那种喊声让处置室里的每个人都绷紧了脸。 陈阳走进来的时候苏婉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没有叫他来,但他来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不用你来我能处理”,但看了一眼床上疼得快失去意识的患者之后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陈阳走到了处置台旁边。 “让我试试。” 他没有等苏婉回答,低头看了一眼灯箱上的片子,然后目光落在了患者肿胀变形的手腕上。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搭在了患者桡骨远端的皮肤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处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手指在患者的手腕上轻轻按了几个位置,每一次按压的时间不到一秒钟,按完五个点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用手感定位碎片。 X光片能告诉他碎片的大致位置和形态,但片子是平面的,骨碎片在三维空间里的具体朝向和嵌入深度需要手指来感知。 他的十根手指在患者的手腕上方两厘米处游走了三秒钟,然后停住了。 “找到了。” 他的左手固定住患者的前臂,右手拇指按在了一个精确的位置上,然后用了一个极小幅度的旋推动作。 “咔。” 患者嘶了一声,但这次的嘶声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越来越疼的嘶声,这次带着一种突然减压的质感。 第四块碎片从旋前方肌的深层被他的拇指推了回来,滑入了桡骨断端的缺损处,嵌合得严丝合缝。 紧接着他的手指移动了位置,在另外一个角度推了第二下。 “咔。” 第二块跑了位的碎片也回去了。 整个过程从他碰到患者的手腕到结束,总共不到十秒钟。 处置室里安静了三秒。 小何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凑到患者手腕边上看了一眼,碎片全部归位了,断端对合整齐,皮下那个尖锐的碎片棱角消失了,手腕的外形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患者的脸色在十秒钟之内从灰白变成了正常的肤色,他喘了几口气之后睁开眼睛,发现手腕的剧痛骤然减轻了大半。 “不疼了……怎么不疼了?” 小何在旁边看着陈阳的手,嘴巴张了张合不上。 另外两个年轻大夫站在后面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苏婉站在处置台对面,手套还戴着,脸上的表情经历了好几个阶段的变化。 最开始是错愕,然后是不信,然后是在事实面前不得不信的尴尬,最后定格在一种僵硬的平静上。 “陈大夫,谢谢你帮忙。” 她的声音控制得很好,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温和。 “苏大夫客气了。” 陈阳把手套摘了,跟小何交代了几句术后固定的注意事项,然后走出了处置室。 他走出去之后苏婉独自站在处置台旁边站了十几秒钟,然后她脱掉手套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扔手套的动作用了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手套拍在垃圾桶内壁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小何从门缝里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恨意,那种恨意在她咬紧的牙关和微微抽动的脸颊肌肉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小何缩回了脑袋,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他知道接下来科室里怕是不会太平。 苏婉用了两天时间准备她的反击。 周三是全科大查房的日子,孙主任带队,全科所有医生都要参加,这是每周一次的正式学术例行活动。 查房前十五分钟苏婉走进了办公室找到了孙主任。 “孙主任,我整理了一份近期治疗效果回顾报告,有几个病例我想在今天的查房会上提出来讨论一下,您看可以吗?” 孙主任点了点头。 “可以,有什么问题就提。” 大查房九点准时开始,孙主任带着全科二十多人从一号病房走起。 前面几个病房的查房都正常进行,孙主任问诊,主管医生汇报,大家讨论。 走到八号病房的时候苏婉开口了。 “孙主任,我想在这里暂停一下,讨论一个问题。”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报告,上面有图表、数据、患者信息。 “陈大夫上周接手了九床的一个肩袖损伤患者,他用推拿手法治疗了三次,我昨天调了患者的复查影像,发现肩袖撕裂的情况并没有明显改善,反而患者主诉疼痛有加重的趋势。” 她把报告递给了站在孙主任旁边的住院总医师,让他传阅。 “我不是质疑陈大夫的技术,但我觉得这个病例值得讨论一下,推拿手法对肩袖损伤的治疗是不是真的有效?还是说我们应该尽早建议患者做关节镜手术?” 她的语气客观、措辞严谨、态度诚恳。 但她选了全科大查房这个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准备好的报告来质疑陈阳。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到了陈阳身上。 陈阳站在队伍的后排,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 他听完苏婉的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先看了一眼她递出去的那份报告。 “苏大夫,你说的九床是王德海,对吧?” 第一卷 第285章 狠在暗处,狠在明处 “对。” “他现在在病房里?” “在。” “能让他过来吗?” 苏婉愣了一下。 “你要让患者来?” “你的报告里说他疼痛加重了,我想当面确认一下。” 苏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点了头。 小何跑去九号病房叫人,两分钟之后王德海穿着病号服走了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肩膀宽厚但脸色黄黄的。 “王师傅,你现在肩膀感觉怎么样?”陈阳问。 “好多了啊陈大夫,你上次给我做完那次推拿之后我这个胳膊能抬到这里了。”他把右臂慢慢往上抬,抬到了跟肩膀平齐的位置。 “前天还差两拳头的距离,今天能平了。” 苏婉的脸色变了。 “你跟苏大夫说你疼痛加重了?”陈阳继续问。 “哦那个……”王德海挠了挠头。 “昨天苏大夫来问我的时候我刚做完理疗,那个理疗仪的热度太高了,当时确实觉得有点疼,我就跟她说了一句'今天比昨天疼了一些',但后来到晚上就好了,今天早上起来比前两天都舒服。” 走廊里的空气微妙了起来。 苏婉的报告里“疼痛加重”这个结论来自患者的一句话,而那句话是在特定情境下的一个临时感受。 陈阳没有追究这个点,他转向了孙主任。 “孙主任,我给九床的推拿方案是渐进式的,前三次治疗以松解为主,力度逐次递增,目的是在不加重撕裂的前提下恢复肩袖肌群的弹性和活动度,这个过程中短暂的疼痛反复是正常的。” 孙主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王德海的肩膀活动范围。 “活动度改善很明显,继续治疗吧。” 苏婉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上捏出了白印。 王德海被送回了病房之后,陈阳没有就此打住。 “苏大夫,既然今天在讨论治疗效果的问题,我也想提几个病例。” 苏婉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阳从查房记录本里翻出了三页做了标记的纸。 “十四床的腕管综合征患者,苏大夫你上周四做的小针刀治疗,操作的进针点偏了两毫米,正中神经的感觉支被刺激到了,患者术后拇指和食指出现了持续性的麻木,到今天还没有完全消退。” 苏婉的笑容僵住了。 “十八床的踝关节陈旧性损伤患者,苏大夫你给的治疗方案是口服消炎药加外敷膏药,但从片子上看他的距骨有一个不到一毫米的微小移位,这个移位是他疼痛反复的根本原因,用药物治疗是解决不了的,需要手法复位。” 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周围的同事们表情各异。 “二十一床的腰椎间盘突出术后患者,苏大夫你在术后康复方案里安排了第三天开始下床活动,但他的手术切口是从椎板开窗入路的,术后第三天下床对切口周围的肌肉筋膜张力恢复是不利的,标准的做法是术后第五到七天在佩戴腰围的情况下逐步下床。” 三个病例,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有具体的数据和依据,每一个都指向了苏婉在专业判断上的疏漏。 陈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看诊一样平,没有抬高音量也没有带任何情绪。 但平静的陈述在这种场合里的杀伤力远比激烈的争吵大得多。 孙主任的脸色在陈阳说到第二个病例的时候就变了,他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陈阳移到了苏婉身上。 “苏婉,十四床的小针刀操作你回去复查一下,正中神经的问题不能拖。” “好……好的孙主任。” 苏婉的声音发虚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抿得发白,周围同事看她的目光里有惊讶有同情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好几次想开口反驳但每次嘴巴张开了都没有找到可以说的话。 陈阳说的三个病例她都清楚,每一个她心里都知道自己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这些不到位的地方她一直以为不会有人看出来,或者说她以为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人有能力看出来。 她错了。 查房继续进行,后面的病房苏婉一个字都没有主动开口。 走完最后一个病房之后大家散了,苏婉走在走廊最后面,脚步比平时快很多,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了急促的节奏。 她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把门关得很重,门框震了一下。 小何在护士站跟旁边的进修医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个从小诊所来的陈大夫,不声不响的,下手比苏婉还狠。 苏婉狠在暗处。 他狠在明处。 下午孙主任找了陈阳去办公室聊了十五分钟。 “你的手法和临床判断力都没有问题,继续保持,另外下周院里有一台疑难骨伤手术的会诊,外院转来的一个严重胫骨平台骨折伴半脱位的患者,我想让你参与。” 陈阳点了一下头。 “这台手术苏婉也会参与,她之前跟我报名了,你们两个配合一下。” 陈阳看了孙主任一眼,孙主任的老花镜后面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层考量的意味。 “没问题。”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苏婉站在走廊窗户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转过了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苏婉的眼睛里面有东西在烧,那种烧法是被人当众揭了底之后的屈辱和不甘混合在一起发酵出来的。 她冲他笑了一下。 “陈大夫,下周的手术加油。” 陈阳也笑了一下。 “苏大夫也是。” 两个人的笑容在走廊的灯光下都很得体,但谁心里装着什么彼此都清楚。 那台手术安排在下周一上午。 患者是从外院转过来的,叫刘大富,五十六岁,建筑工地上干了半辈子活的老工人,十天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左膝着地,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关节半脱位,外院看了片子说做不了,辗转托人介绍到了市中医院骨伤科。 孙主任看过片子之后皱了半天眉头。 “Schatzker六型,内外侧平台都碎了,关节面塌陷,半月板撕裂,交叉韧带部分断裂,这台手术要做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加关节面重建。” 他安排苏婉做术中骨折碎片的分离和清理,陈阳负责关节面碎片的复位对合,他自己做最后的钢板固定。 手术前一天的术前讨论会上苏婉准备得很充分,PPT做了二十多页,每一块碎片的位置和手术入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阳没做PPT,他拿着那张片子对着光看了十分钟之后说了一句话。 “关节面塌陷区域的深层可能还有一块游离碎片,CT上显示不清楚,术中需要留意。” 苏婉往那张片子上看了两眼。 “CT上没有显示的碎片?你凭什么判断有?” “关节面塌陷的形态和碎裂线的走向不太对,如果只有CT上显示的那几块碎片,塌陷区域的轮廓应该更规则一些。” 苏婉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CT是影像学依据,你这个判断……属于推测吧?” 她这话说得不重,但“推测”两个字把陈阳的分析从专业判断降到了猜测的层面。 孙主任在旁边没有表态,只是说了一句“术中留意就好”。 手术当天早上七点半,陈阳换好手术服进了手术室。 苏婉比他早到了五分钟,已经在刷手了,她看到陈阳进来的时候冲他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是标准的术前状态,冷静、专注、没有多余的情绪。 台上的患者已经麻醉好了,左膝暴露在无影灯下,肿胀变形的关节在灯光下看起来惨不忍睹。 孙主任最后进来,站到了主刀的位置上。 “开始。” 皮肤切开,筋膜分离,暴露骨折断端,苏婉的手术操作基本功很扎实,分离碎片的时候动作利落手法干净,速度不慢也不赶。 前面四十分钟进展顺利,苏婉把CT上显示的六块碎片逐一分离出来清理干净,码在了手术托盘上。 然后轮到了陈阳。 他的任务是把这些碎片重新拼合回去,让关节面恢复平整,这一步的精度要求极高,碎片之间的错位不能超过两毫米,否则术后关节功能会受到严重影响。 第一卷 第286章 你处理不了的,我来 陈阳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伸进了手术野。 他拿起第一块碎片的时候手指的动作让手术室里的巡回护士多看了两眼。 那种拿法跟外科医生拿骨碎片的方式不一样,外科医生是用持骨器或者克氏针辅助的,他是直接用手指捏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碎片的边缘,力道控制到了骨科手术教科书上都不会写的精度。 他把六块碎片在十五分钟之内逐一归位,每一块碎片放进去的时候都伴随着一个极轻的触压和旋转,那个动作的本质是正骨手法在手术环境下的应用,用手指的触感判断碎片的朝向和嵌合角度。 六块碎片全部归位之后,关节面的平整度恢复到了接近正常水平。 孙主任在旁边看着点了两下头。 “对合很好,准备上钢板。” 就在这时候意外出现了。 陈阳的手指在探查关节面对合情况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东西。 “等一下。” 他的声音让正在准备钢板的器械护士停住了手。 “关节腔内侧深层有一块游离碎片,大概一厘米乘零点五厘米,卡在内侧半月板后角和胫骨平台之间的缝隙里。”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苏婉从陈阳对面抬起了头,她的眼睛透过护目镜看着陈阳的手指所在的位置。 “CT上没有显示这块碎片。” “我术前说过可能有。” 苏婉的嘴在口罩后面抿了一下。 这块碎片藏在半月板后角的下方,位置极深,被撕裂的半月板组织和积血遮挡着,术前的CT扫描层厚不够细没有捕捉到,苏婉做碎片分离和清理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它。 但陈阳的手指在探查关节面的时候摸到了。 “这个碎片必须取出来,否则留在里面会形成关节游离体,术后会反复绞锁。” 孙主任走到了陈阳这一侧弯腰看了一下。 “位置太深了,视野看不到。” 他说得没错,无影灯的光线照不到那个角度,关节腔深处的缝隙在直视下完全是盲区。 “苏婉你来试试。”孙主任说。 苏婉走到了陈阳让出来的位置,她的手指伸进了关节腔,试图顺着陈阳描述的位置找到那块碎片。 她试了三十秒。 手指触碰到了半月板的撕裂边缘,但再往深处就摸不到了,她的手指长度和角度都够,但手感不够精准,在一堆肿胀的软组织和积血中间她分辨不出哪个是碎片哪个是正常组织。 她又试了三十秒,手指的角度换了两次,依然没有找到。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无菌帽下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台上的手术计时器在走,麻醉的时间窗口在缩小,患者在全麻下多待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 “我……”她的手从关节腔里退了出来,声音在口罩后面闷着,带着明显的挫败。 “我够不到准确位置。” 手术室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孙主任看了陈阳一眼。 “你来。” 陈阳重新站到了台前。 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从关节腔的外侧缘伸了进去,这次他闭上了眼睛。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亮得刺眼,但他不需要眼睛来完成这一步。 他的手指在关节腔深处缓慢移动,指腹贴着胫骨平台的骨面往内侧滑动,经过半月板后角的撕裂缘时手指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在用指腹上的触觉区分每一种组织的质感。 半月板是韧的,软骨面是滑的,积血是黏的,骨碎片是硬的。 五秒钟。 他的拇指停住了。 “找到了,在半月板后角下方偏内侧三毫米的位置,碎片的长轴跟胫骨平台的内侧坡面平行,被积血黏住了。” 他的右手拿起了一把精细的骨膜剥离器,从另一个角度伸进了关节腔。 左手拇指固定碎片位置,右手用骨膜剥离器轻轻把碎片从积血中剥离出来,然后用了一个正骨手法里的推送动作,指腹和器械尖端配合着把碎片从深层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推出了可视范围。 当那块带着血渍的灰白色骨碎片出现在关节腔的表面时,手术室里的几个人同时呼了一口气。 “好了。” 陈阳用镊子把碎片取了出来,放在了手术托盘上。 那块碎片确实是一厘米乘零点五厘米,大小和他之前描述的完全一致。 孙主任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陈阳。 老人家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一个干了三十多年骨伤科的老大夫在看到真正的手艺人时候才会有的。 “继续,上钢板。” 钢板固定顺利完成,手术总耗时两小时十分钟,比预计的快了二十分钟。 缝合完毕之后孙主任带头鼓了一下掌,手术室里稀稀拉拉地跟着响起了掌声。 苏婉站在对面,手套上沾着血迹,她鼓了两下掌然后停了。 她的手垂回身体两侧的时候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术后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林萌萌发的消息:“手术完了吗?排骨汤温着呢。” 他回了一个“完了”,刚要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何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紧张。 “陈大夫,急诊又送来一个患者,多发性骨折,左胫腓骨骨折加左桡尺骨骨折加三根肋骨骨折,车祸伤的,人已经推到急诊处置区了,伤得很重。” 陈阳跟着小何快步走向了电梯。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看到苏婉站在骨伤科的护士站前面,手里拿着急诊传上来的影像报告,脸色发白。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正走过来的陈阳,嘴巴张了一下。 “这个患者的左胫腓骨是开放性骨折,骨折端刺穿了皮肤,桡尺骨那边也是粉碎性的,三根肋骨还有一根刺到了胸膜腔边缘,这个……” 她把片子举到灯光下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片子边缘微微发抖。 “这个伤情太复杂了,骨折加软组织损伤加可能的胸腔问题,我处理不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走廊上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苏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演的成分,那是一个医生在面对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病例时真实的判断。 陈阳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张片子。 他对着走廊的灯光看了五秒钟,目光在几个骨折部位之间快速移动。 然后他把片子放下来,看着苏婉。 “你处理不了的,我来。” 陈阳接过那张片子的时候,急诊的推床已经被护工推进了电梯。 片子上的骨折线密密麻麻,左胫腓骨的骨折端刺穿了皮肤,桡尺骨那边碎成了好几块,三根肋骨的断端走向各不相同,其中一根的尖端几乎贴到了胸膜腔的边缘。 苏婉站在他对面,嘴唇发白。 “我跟你说实话,这种多发性骨折我在教科书上见过,临床上没处理过,硬上的话出了事我担不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走廊上只有小何和另外一个护士能听到。 陈阳把片子递还给她。 “急诊处置区在几楼?” “一楼东侧。” “走。” 他转身往电梯走,小何跟在后面,苏婉在原地站了两秒钟之后也跟了上来。 电梯门开的时候急诊处置区的嘈杂声涌了过来,推床上的患者在喊叫,声音嘶哑断续,那种喊法是疼到了极限之后身体本能发出来的。 陈阳走到推床边看了一眼。 患者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工装上全是血,左小腿上一截白色的骨头从小腿中段的皮肤里顶了出来,周围的肌肉外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左前臂肿得变了形,手指已经发紫了。 胸部右侧有一大片淤青,随着患者的呼吸起伏,能看到肋骨断端在皮下隐约移动。 急诊的值班大夫是个年轻人,额头上全是汗。 “车祸送来的,对撞,方向盘和车门把他夹住了,消防队剪了半小时才把人弄出来,到的时候左小腿的骨头已经穿出来了。” 陈阳蹲下身子看了一眼胫腓骨穿出皮肤的那个位置。 骨折端刺穿的角度偏外侧,距离胫前动脉的走行区域很近,如果搬运过程中骨折端稍微移了位,动脉随时可能被割破。 第一卷 第287章 你治不好的,我来 “止血带上了多久了?” “四十分钟。” “不能再等了,止血带超过一个小时远端组织会坏死。” 他站起来看向急诊值班大夫。 “局麻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利多卡因和布比卡因都有。” “给我一套无菌手套,碘伏,骨膜剥离器,克氏针备着,还有夹板和绷带。” 急诊护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苏婉。 苏婉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按他说的准备。” 护士跑去拿东西了。 陈阳戴上手套,先处理最紧急的左胫腓骨。 “小何,过来帮我固定他的大腿。” 小何跑过来按住了患者的大腿根部。 陈阳的左手托住了患者小腿的远端,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搭在了骨折端穿出皮肤的那个位置旁边。 他的手指在骨折端周围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三个点。 患者在推床上剧烈地挣了一下,被小何死死按住了。 “别动,忍一下。”陈阳的声音很平。 他的手指停在了第三个点上,闭了一下眼睛。 “骨折端的远端碎片向外旋转了大约十五度,断面跟胫前动脉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毫米,我要把它推回去,过程中你们谁都不能碰他的腿。” 苏婉在旁边听到“三毫米”这个数字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 三毫米,稍微偏一点就是大出血。 陈阳的左手稳稳托住小腿远端,右手拇指按在了骨折端的外侧缘。 他的动作开始了。 拇指用了一个极小幅度的旋推,同时左手配合着做了一个轻微的牵引。 那截穿出皮肤的白色骨头在他的手下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往皮肤里面缩。 患者咬着急诊大夫塞给他的毛巾,闷声嘶吼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五秒钟。 骨折端完全缩回了皮肤以下,穿出的伤口只剩下一个不到两厘米的裂口,渗血的量明显减少了。 “咔。” 一声极轻的骨骼归位的声响。 陈阳的手指在皮肤外面又做了两个微调的动作,然后停住了。 “胫骨对位完成,腓骨那边跟着回去了大部分,还有一个小角度的偏移,先上夹板固定,后面再处理。” 小何松开按住大腿的手,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用力按得太紧已经发麻了。 他看着陈阳刚才的操作位置,骨折端穿出的那个伤口现在已经平了,皮下的小腿轮廓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急诊值班大夫站在旁边,嘴巴张着没合上。 他在急诊干了三年,开放性骨折他见过不少,但从来没见过有人用徒手推的方式把穿出皮肤的骨折端推回去的。 这种操作在他的认知里应该是在手术室里、在全麻下、用骨科器械辅助才能完成的。 陈阳已经转到了患者的左前臂。 “桡尺骨的情况呢?”苏婉在旁边问了一句。 陈阳的手指在患者肿胀变形的前臂上按了几个位置。 “桡骨粉碎性骨折,三块碎片,尺骨是单纯横断,问题不大,桡骨那边有一块碎片卡在了旋后肌和骨间膜之间,要先把它推出来。” 他用了跟之前处理桡骨粉碎性骨折类似的手法,拇指在精确的位置施压,配合食指的牵引,三块碎片在二十秒之内逐一归位。 尺骨的横断用了一个简单的对接手法,两秒钟,咔的一声。 前臂的肿胀在复位完成之后没有立刻消退,但变形消失了,从外观上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上夹板。” 护士递过来预制好的前臂夹板,陈阳亲手固定好,用绷带缠了三圈。 然后他走到了患者的右侧,面对最棘手的部分。 三根肋骨骨折。 “把他的上衣剪开。” 护士拿剪刀剪开了患者的工装和里面的汗衫,右侧胸壁完全暴露了出来。 淤青的面积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从腋下一直延伸到了肋弓的位置,三根肋骨的断端在皮下清晰可辨。 陈阳的手指在三个骨折部位逐一触诊。 “第五肋,第六肋,第七肋,第五和第六是简单横断,问题在第七肋,它的断端向内侧移位了,尖端距离壁层胸膜大概五到六毫米。” 苏婉凑过来看了一眼。 “五到六毫米?你确定不是已经刺进去了?” “没有,患者的呼吸音双侧对称,没有气胸的体征,但是这个距离太危险了,稍微再移一点就会刺穿。” 他转头看向急诊大夫。 “有没有便携式超声?” “有。” “推过来,我要确认一下胸膜腔的情况。” 超声推过来之后陈阳把探头放在了患者右侧胸壁上,屏幕上显示出了胸膜的滑动征,双侧对称,没有气胸。 “确认了,胸膜完整,但第七肋的断端必须马上复位,再拖下去患者一个咳嗽或者一个深呼吸就可能刺穿。” 他放下超声探头,手指回到了第七肋的骨折部位。 处置区里安静下来了,急诊的几个护士和值班大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陈阳的手。 苏婉站在对面,双手交叉在胸前,她的手指在臂弯里捏得很紧。 陈阳的右手拇指和中指分别按在了第七肋断端的两侧,食指搭在了断端上方的肋间隙。 “小何,把他的右臂慢慢抬起来,抬到跟肩膀平齐就停。” 小何照做了。 患者的右臂被抬起来之后,右侧胸壁的肌肉张力发生了变化,肋骨之间的间隙微微扩大了。 陈阳的手指在这个瞬间动了。 拇指向外,中指向内,食指向下,三根手指同时施力,方向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咔。” 第七肋的断端从内侧移位的位置回到了对合线上,那个刺向胸膜腔的尖端被推了回来。 患者闷哼了一声,但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嘶喊都轻。 “第七肋复位完成,尖端已经离开了危险区域。” 陈阳的手指移到了第五肋和第六肋的位置。 这两根相对简单,他用了十秒钟把两根肋骨的断端对合好,然后用宽胶布做了临时的胸壁固定。 “上胸带,固定三周,期间禁止剧烈咳嗽和深呼吸,一周后复查。” 他摘下手套的时候,处置区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急诊值班大夫走到他身边,声音有点发抖。 “陈大夫,你刚才那个……第七肋的复位,在急诊教材上是写着需要开胸处理的。” “不需要开胸,手法能解决的不要动刀子。” 苏婉在对面站着,她的脸上写满了一种东西。 她干了这么多年骨伤科,今天算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在急诊处置区里用徒手的方式把开放性胫腓骨骨折、桡尺骨粉碎性骨折和三根肋骨骨折在半个小时之内全部复位的。 小何在旁边小声跟护士说了一句话。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他说的'你治不好的,我来'。” 患者的生命体征在复位完成之后迅速稳定下来,血压从刚来时的90/60回升到了110/70,心率从130降到了95。 他不再嘶喊了,躺在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灰色在一点一点褪去。 陈阳把手套扔进了垃圾桶,走到洗手池前面洗了手。 苏婉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以前在诊所里经常处理这种多发性骨折?” “不经常,但遇到过。” “你的手法到底是跟谁学的?” 陈阳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跟我师父学的,他在乡下接了一辈子骨头。” 苏婉看着他的手,那双手上什么特别的地方都看不出来,普通的手,指节不粗不细,指甲剪得干净。 “陈大夫,患者的术后固定方案要不要现在就定?”小何从后面追上来问。 陈阳擦干了手。 第一卷 第288章 他做成了教科书上不建议做的事 “先把胫腓骨和桡尺骨的术后片子拍了,确认对位没有问题,然后再定方案,肋骨那边的胸带固定我刚才已经做好了,叮嘱家属今晚不要让他翻身。” “好,我马上安排。” 陈阳往电梯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站在急诊处置区的门口,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苏大夫,你刚才帮忙递器械递得很及时,谢了。” 苏婉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电梯门关上之前陈阳听到小何在走廊那头跟急诊护士说话。 “你知道吗,这个陈大夫来我们科才一个多星期。” “一个多星期?我还以为是哪个专家呢。” “他以前开小诊所的。” “开小诊所的能有这手活?”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啊。” 第二天早上陈阳到科室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走过去的时候护士站的人该聊天聊天,该看手机看手机,没人多看他一眼。 今天他刚走到走廊口,护士站那边有三个人同时转过了头。 “陈大夫早。” “陈大夫来了。” “陈大夫昨天那个车祸伤的患者今天拍了复查片子,对位特别好。” 小何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冲他招了招手。 “陈大夫你快来看,昨天那个患者的术后片子出来了。” 陈阳走进办公室,小何把片子夹在了灯箱上。 胫腓骨的对位线整齐,桡尺骨的碎片归位严丝合缝,三根肋骨的断端对合角度每一个都在标准范围之内。 小何指着胫骨的片子兴奋得声音都变了。 “你看这个胫骨的对位,昨天那种开放性的穿皮骨折,你徒手推回去之后的对位效果比我见过的切开复位钢板固定的还要好。” 旁边的进修医生凑过来看了两眼,咂了咂嘴。 “这手活真是邪了。” 陈阳看了一遍片子,点了一下头。 “胫骨的对合可以,但腓骨远端还差一点,那个小角度的偏移我昨天说了先固定后面再处理的,等水肿消了之后做一次调整就行。” “那个偏移量我量了,不到一毫米,一般标准是偏移不超过两毫米就算成功复位。” “一毫米也是偏移,能调到零就调到零。” 小何看了他一眼,使劲点了一下头。 上午查房的时候孙主任带队走到了那个车祸伤患者的床边。 患者叫张磊,今天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太多,虽然身上打着石膏缠着胸带行动不便,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孙主任,我跟你说,昨天这位陈大夫救了我一条命。”张磊用能动的右手指了指陈阳。 “我来的时候腿上的骨头戳在外面,疼得我都想死了,陈大夫上手按了几下,咔一声骨头就回去了,跟变戏法一样。” 旁边他老婆站着,眼眶还是红的。 “孙主任您不知道,昨天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吓傻了,他那条腿上全是血,骨头在外面白花花的,我以为这腿保不住了。” 孙主任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陈阳。 “复位做得很漂亮,尤其是肋骨那边,第七肋的断端本来是向胸膜腔移位的,你在急诊处置区里用徒手复位解决了这个问题?” “对。” 孙主任推了推老花镜,沉默了几秒钟。 “小何,去我办公室把那本《中医骨伤临床手册》拿过来。” 小何跑去拿了,孙主任翻到了肋骨骨折闭合复位那一章,指着其中一段。 “你看这里,教科书上写的是肋骨断端向内移位超过五毫米的建议手术治疗,因为徒手复位的风险太大,一个不小心就会刺破胸膜造成气胸。” 他合上书,看着查房队伍里的所有人。 “陈阳昨天在急诊做的那个操作,教科书上写的是不建议做的,但他做了,做成了,做得很好。” 查房队伍里十几个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佩服的,有震惊的,有若有所思的。 苏婉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个笑容维持得很标准。 查房结束之后回到办公区,几个年轻的住院医围了过来。 “陈大夫,你那个肋骨复位的手法能不能教教我们?” “理论上可以教,但手感这个东西光靠教不行,你们先把基础的触诊练扎实了,能在皮肤外面摸出骨折断端的角度和深度之后再说。” “那得练多久啊?” “我练了八年。”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敬畏。 午饭时间陈阳在食堂吃饭,孙主任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陈阳,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院里下个月有一批进修医生要来骨伤科轮转,我想安排你带其中两个,你有没有兴趣?” “带进修生?” “你的手法和临床判断力在整个骨伤科里是最强的,我不让你带谁来带?苏婉的理论功底可以,但实操差你太远了。” 陈阳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 “孙主任,我还是个临时借调过来的,身份上不太合适吧?” “身份的事我来协调,你只管带人就行。” 陈阳点了一下头。 “行。” 下午两点的时候苏婉在走廊上叫住了他。 “陈大夫,今天的查房你真是给咱们科室长脸了,孙主任对你评价那么高,我替你高兴。” 她的语气真诚,笑容温暖,如果不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种种经历,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发自内心地为同事高兴。 陈阳看了她一眼。 “谢谢苏大夫。” “对了,明天的延时门诊你还有排班,我帮你跟排班的护士说了一下,把你调到了上午的正常门诊时段,以后不用守那个冷门时段了。” 这个转变来得突然。 “那就谢谢了。” 苏婉笑着摆了摆手走了,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了轻快的节奏。 陈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多站了两秒钟。 小何从旁边的诊室里探出半个脑袋来。 “陈大夫,苏婉今天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了?” “不知道。” “你得小心点,她这个人……”小何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 陈阳回到诊室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萌萌发来一条消息:“排骨汤你昨天没喝完的今天热了一下,晚上回来喝。” 他回了一个“好”字。 把手机放下之后他看了一眼窗外,病房楼对面的那棵梧桐树上落了两只麻雀,在枝头上蹦来蹦去的。 苏婉的态度转变他看在眼里,没有评价,也没有放松。 傍晚六点他从医院出来骑车回诊所,沈清在门口等着他。 “今天来了十二个患者预约你的号,你不在我只能让他们明天再来。” “行,明天的都安排在下午吧,上午我在医院有门诊了。” “你在医院那边越来越忙了?” “还好。” 沈清递了一杯温水给他。 “你悠着点,两头跑别把自己累垮了。” 陈阳接过水喝了一口。 “累不垮。” 他坐在诊台后面整理预约条的时候周芳从里屋走出来说了一句。 第一卷 第289章 她哭得恰到好处 “陈大夫,刚才有个人来问咱们诊所卖不卖。” “什么?” “说是看中了咱们这个位置,问诊所转不转让。” 陈阳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卖。”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但那人说出价好商量。” “什么价都不商量。” 周芳点了点头回去继续擦药柜了。 陈阳低头继续看预约条,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下。 巷子外面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诊所门口新换的玻璃上,干干净净的。 “沈姐,你说苏婉今天突然对我客气了,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清在旁边想了一下。 “不了解这个人不好说,但一个处处针对你的人突然对你好了,不是她想通了,就是她在想别的办法。” 陈阳点了一下头。 “我也这么想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阳把预约条码整齐了放进了抽屉里。 “该怎么上班怎么上班,她要是安分了那最好,她要是还有什么花招,来了再说。” 沈清看着他的侧脸,这个年轻人坐在诊台后面的样子跟他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判若两人,一个安安静静,一个雷厉风行。 “你师父以前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 “'手艺人靠手艺吃饭,不靠跟人勾心斗角。'” 陈阳嘴角动了一下。 “记得,但有时候不是你想斗,是别人非要跟你斗。” “那就让他斗不过。” 陈阳看了沈清一眼,笑了。 “沈姐,你这话说得跟我师父一个腔调。” 接下来的两天苏婉的态度好得让人不习惯。 周五早上陈阳到科室的时候桌子上放了一袋水果,旁边贴了一张纸条:“陈大夫辛苦了,补充点维生素。” 落款是苏婉。 小何看到那袋水果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她从来没给谁送过水果。” “收了就行了。”陈阳把水果放到了一边,该干嘛干嘛。 上午门诊来了七个患者,他逐一看完,其中有一个腕关节扭伤的用了三分钟手法复位搞定了,另外一个颈椎病的安排了下周做系统推拿治疗。 中间苏婉来了两次,一次是送病历本过来,一次是问他下午有没有空一起讨论一个病例。 “有个踝关节的患者我拿不太准,想听听你的意见。” “可以,下午三点我查完房了你过来找我。” “好的,谢谢陈大夫。” 她笑着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何在走廊上拉住了陈阳的袖子。 “陈大夫,我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了?” “苏婉这两天对你好得太反常了,上周还处处给你使绊子,这周突然又送水果又主动请教的,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陈阳拍了拍小何的肩膀。 “我心里有数。” 下午三点查完房之后陈阳回到了自己的诊室,苏婉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婉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翻开病历开始说那个踝关节的病例。 她说了五分钟,说得很认真,问题也问得在点子上,陈阳给她分析了一下距骨位置和治疗方案的选择。 “陈大夫你说得对,距骨那个微小移位我确实没注意到,还是你的触诊功夫到家。” “多摸多练就好了。” 苏婉合上病历,看着他笑了一下。 “陈大夫,说实话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我对你的态度不太好,有些事情做得过分了,我想跟你道个歉。” 陈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过去的事了,不用在意。” “你这个人心胸真宽,换了别人早跟我翻脸了。” 她说着站了起来,拿着病历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转过身来。 “对了陈大夫,这个病历你再帮我看一下最后那页,我写的康复方案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她拿着病历走回来,站到了陈阳旁边,弯腰把病历摊在桌上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弯腰的动作幅度很大,肩膀几乎碰到了陈阳的手臂。 陈阳微微往旁边让了一下。 苏婉的手指点在病历的最后一行字上。 “你看这个地方,我写的是每周做三次理疗加两次推拿,你觉得频率够不够?”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秒钟,苏婉的动作变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喊。 “你干什么!” 那一声喊把整层楼都震住了。 陈阳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苏婉站在两米开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温和瞬间切换成了惊恐和委屈,眼眶迅速泛红。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站的两个护士第一个跑过来,后面跟着三个住院医和一个正好路过的进修大夫。 苏婉的眼泪在众人到达的那一刻准时落了下来。 “他……他刚才碰我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恰到好处。 “苏大夫你怎么了?”护士站的王姐第一个冲进来。 “他趁我弯腰看病历的时候……手放在了我腰上。”苏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 走廊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了陈阳身上。 陈阳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看着苏婉红着眼眶的脸,看了三秒钟。 “苏大夫,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你还有脸说!”苏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哭腔。 “大家都在这里,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小何从病房那头跑过来,看到了这个场面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回事?” 旁边的护士低声跟他说了一句,小何的眼睛瞪大了。 “不可能,陈大夫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另一个同事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我就是知道。” 苏婉哭得越来越厉害了,她蹲在走廊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抽。 这个画面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一个女同事蹲在地上哭,另一个男同事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任何不知情的旁观者看了都会对画面里的男人产生负面判断。 十分钟之后科室副主任赶到了。 孙主任今天不在,副主任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很正。 “都怎么了?一个一个说。” 苏婉先开口了,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但条理清晰地叙述了经过。 “我来找陈大夫讨论一个病例,讨论完了我弯腰指着病历上的内容请他看,他趁我弯腰的时候把手放在了我的腰上,我当时就叫出来了。” 她说完又开始抹眼泪。 老周看了看陈阳。 “陈大夫,你说。” 第一卷 第290章 如果这间诊室没有装摄像头…… 陈阳坐在那里,语气平得跟往常一模一样。 “苏大夫说的情况不存在,她弯腰看病历的时候我的双手在桌面上,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桌面。” “你撒谎!”苏婉的声音又拔高了。 “你的手明明碰到了我的腰!大家都看到我的反应了,我一个女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走廊上的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嗡嗡的一片。 老周皱了皱眉头。 “只有你们两个人在诊室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没有。”苏婉摇头。 “陈大夫呢?” “没有。” 老周沉了沉脸。 “这个事情很严重,两个人各执一词的话很难判断。” 陈阳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角落。 然后他开了口。 “周主任,这间诊室装了监控摄像头吗?” 走廊上突然安静了。 苏婉的哭声顿了一下。 老周抬头看了一眼诊室天花板的角落。 一个半球形的白色摄像头挂在那里,镜头对着诊室内部,红色的工作指示灯亮着。 苏婉也看到了那个摄像头。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的动作停了。 陈阳看着她。 “苏大夫,刚才发生了什么,调监控一看就清楚了,你确定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苏婉的脸在看到那个摄像头的瞬间变了颜色。 她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老周已经掏出手机打电话了。 “保卫科吗?我是骨伤科的老周,麻烦调一下三楼西侧第二诊室的监控录像,从今天下午两点五十到三点二十这个时间段的,现在就要。” 电话挂了之后他看着苏婉和陈阳。 “走,去保卫科。” 从骨伤科到保卫科要走一段路,苏婉走在后面,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她的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急促的,现在是拖沓的。 小何跟在队伍里面,他注意到苏婉的手一直在搓自己的衣角。 保卫科在行政楼一楼,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把他们带到了监控室。 四面墙上挂满了屏幕,每一块屏幕分成了四个画面,整个医院的主要区域都在里面。 保安调出了三楼西侧第二诊室的录像,把时间拉到了下午两点五十分。 画面很清晰。 两点五十三分,苏婉拿着病历走进了诊室,坐在了陈阳对面。 两个人开始讨论病例。 苏婉说话,陈阳听着,偶尔插一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苏婉合上病历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在门口停住了,转身走了回来。 她拿着病历走到了陈阳旁边,弯腰把病历摊在桌上。 监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屏幕上。 画面里苏婉弯腰指着病历上的内容,陈阳低头看。 陈阳的双手在桌面上,左手按着病历的一角,右手拿着一支笔。 从弯腰到她发出喊叫之间大约有四秒钟。 在这四秒钟里,陈阳的双手没有离开过桌面。 一秒都没有。 然后苏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住了肩膀。 画面里能看到她嘴巴张开,虽然监控没有录音,但从口型可以判断她在喊什么。 陈阳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他的双手还在桌面上的原位。 监控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老周盯着屏幕看完了全过程之后,慢慢转过头来。 他看了一眼苏婉。 苏婉站在监控室的角落里,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干净了。 她的嘴唇在抖,但不是之前那种表演性的颤抖,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控制不住的发抖。 “苏婉。”老周的声音很沉。 “周……周主任,我……” “监控画面里,从始至终陈阳的双手都在桌面上,没有碰过你。” 苏婉的嗓子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你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你要坚持你之前的说法?” 苏婉的视线在屏幕、老周和陈阳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可能是我的感觉出了偏差,当时弯腰的时候可能碰到了桌子的边角,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什么?”老周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苏婉不说话了。 小何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忍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周主任,这不是感觉偏差的问题,你看她回来的那个动作。” 他指着屏幕上苏婉走到门口又返回来的那个片段。 “她走到门口本来要走了,突然转身回来站到陈大夫旁边弯腰,这个动作是临时加的,如果只是讨论病例,坐在对面翻给他看就行了,为什么要走过去弯腰?” “她在找角度。”保卫科的保安在旁边插了一句。 所有人看向他。 “我干保卫这么多年,碰瓷的动作我见过不少,走到身边弯腰制造近距离接触,然后突然喊叫说被碰了,这套路跟外面商场里的碰瓷一个逻辑。” 苏婉的脸彻底白了。 老周盯着她看了十秒钟。 “苏婉,你先回去,这个事情我会向院领导汇报。” 苏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手在身体两侧攥着,指甲陷进了掌心,整个人僵在那里。 “周主任,我知道监控的画面看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是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精神上有些敏感,真的是感觉出了问题……” “你的精神状态和监控画面是两回事。”老周打断了她。 “监控画面说明了一个事实,陈阳没有碰过你。” 苏婉的嘴唇抖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陈阳从始至终站在监控室的角落里,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老周走到他面前。 “陈大夫,这个事情委屈你了,我会如实向院领导和孙主任反映。” “不委屈,事实在那里。” “你要不要追究?” 陈阳看了一眼苏婉刚才走出去的那扇门。 “该怎么处理是领导的事,我不追究个人。”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从保卫科出来之后小何跟在陈阳后面,一肚子的话忍不住了。 “陈大夫你怎么不追究?她这是诬陷,是故意的!你看那个监控画面,她分明是设计好了的,如果这间诊室没有装摄像头……” “但装了。” “那你就这么算了?” 陈阳走在走廊上,脚步跟平时一样的节奏。 “不是我算不算的问题,监控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该怎么处理组织上会有判断。” 小何跟在后面不说话了,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这间诊室没有监控,陈阳百口莫辩,一个“非礼女同事”的帽子扣下来,在这个医院里他就彻底完了。 这个念头让小何后背发凉。 第一卷 第291章 这个后果比你六年的工作业绩严重得多 晚上回到诊所的时候林萌萌在门口等他。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今天在医院遇到点事。” “什么事?” 陈阳坐下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林萌萌听完之后拍了一下桌子。 “这种人怎么能在医院里待?她这是犯罪知道吗?” “有监控在,没什么事。” “幸亏有监控!要是没有呢?你以后还在那个科室上班,她要是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陈阳看着林萌萌气鼓鼓的脸。 “萌萌,这个事情到此为止了,她翻不出什么浪了。” “你这话怎么跟她说你的那句一个腔调。” 陈阳愣了一下。 “谁说我的什么?” “你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不是跟我说有一个挺能演的同事吗?就她吧?” “就她。” 林萌萌哼了一声。 “演技再好也演不过监控。” 沈清从里屋出来听了个尾巴。 “医院那边出什么事了?” 陈阳把情况又简单说了一遍。 沈清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沉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 “陈阳,你以后在医院那边得多长个心眼,这种人使阴招的时候是不管不顾的,这次有监控给你兜住了,下次她换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呢?” “不会有下次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这次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 周一早上陈阳到科室的时候走廊上的气氛很沉。 护士站的几个护士在小声说话,看到他走过来立刻安静了,有两个人冲他点了一下头,表情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和尊重的混合。 八点半院办通知骨伤科全体人员到三楼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孙主任坐在前排左侧,脸色很沉,老花镜被他摘下来放在桌上,这是他心情很差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副院长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医务科的主任和纪检监察室的负责人。 苏婉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她今天没有化妆,脸色灰灰的,头发也不像往常那样打理得精致,随意扎了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缩了一号。 副院长清了一下嗓子。 “今天这个会议的内容大家可能已经有所耳闻了,我长话短说。” 他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 “上周五下午骨伤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诬告事件,苏婉同志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当众指控同事陈阳对其实施了不当行为,经调取监控录像核实,该指控完全失实。”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院方经过调查核实和纪检部门的审查,认定苏婉同志的行为构成恶意诬陷同事,严重违反了医院的职业道德规范和员工行为准则。” 副院长合上了文件,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经院务会研究决定,对苏婉同志做出以下处理:解除劳动合同,即日起办理离职手续,同时在全院范围内通报批评。” 最后一排传来了椅子腿蹭地面的声音。 苏婉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院长,我有话想说。” “你说。” “我承认上周五的事情是我冲动了,但我在这个医院干了六年,六年的工作业绩和付出能不能考虑一下,能不能给一个从轻处理的机会……”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到了。 副院长看了看医务科主任,又看了看纪检的负责人。 “苏婉同志,如果这件事没有监控录像,陈阳同志将会遭受怎样的后果你想过吗?一个无辜的人,一个业务能力出色的同事,因为你的一句话,他的职业生涯、名誉甚至人生都可能被毁掉。” 苏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这个后果比你六年的工作业绩严重得多。”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有几个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桌面,有几个人的视线在苏婉和陈阳之间来回。 孙主任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他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的老花镜,脸上的皱纹好像深了几分。 会议结束之后人群陆续散了。 苏婉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她经过陈阳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 苏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任何一种东西,没有笑容,没有温和,没有阴毒,也没有恨意。 那里面只剩下一种空空荡荡的茫然。 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楼梯口。 孙主任从会议室出来之后走到了陈阳面前。 “委屈你了。” “孙主任,我没事。” “这件事情院里会处理善后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 “好。” 孙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陈阳,苏婉走了之后科室里缺人手,你这边的门诊和查房工作量会增加,能扛得住吗?” “扛得住。” “行。” 孙主任走了之后小何凑过来。 “陈大夫,你看到她最后的表情了吗?” “看到了。” “我以为她会恨你。” “恨不恨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陈阳回到诊室坐下来,桌上还放着上周五苏婉送的那袋水果。 他把水果拎起来放到了走廊的公共区域。 “谁想吃谁拿。” 下午他回到诊所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林萌萌在诊所里等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医院那边有人跟我说了今天的事,苏婉被开除了?” “嗯。” “大快人心。” 沈清在旁边收拾药柜。 “陈阳,你在医院那边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这边的事情也得考虑考虑了。” “什么事?” 沈清指了指门口排着的三个人。 “今天来了二十多个患者,诊所坐不下,有几个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等你。” 陈阳看了一眼门口。 巷子不宽,三个人站在门口把通道都快堵了。 “沈姐,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事……” “开分店的事?” “嗯,你觉得可行吗?” 沈清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 “可行不可行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想法,你要是想把手艺传下去,把更多的患者照顾到,这个诊所迟早是不够用的。” 林萌萌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觉得可以,你现在在医院那边都出名了,回来开个分店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陈阳站在诊所门口看了一眼巷子外面的街道。 “那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吧。” 第一卷 第292章 我想学的,是医院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沈清拿了一把钥匙从抽屉里掏出来。 “巧了,上周来问诊所转让的那个人,我打听了一下,他手上有两个铺面要出租,其中一个在城东的新民路上。” “你连这个都打听好了?” 沈清笑了一下。 “你师父以前说过,做事要提前三步想好退路和出路。” 陈阳看了她一眼。 “明天去看看?” “行,我陪你去。” 林萌萌举了一下手。 “我也去,帮你们参谋参谋。” 周芳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我看店。” 几个人的对话让诊所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门口排队的患者也笑了。 一个老太太说了一句。 “陈大夫要开分店了?好事啊,到时候离我家近的话我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阿婆您住哪边?” “城东啊,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呢。” 陈阳笑了一下。 “那正好,新铺面可能就在城东。” “那我等着。” 新民路在城东的老城区边上,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两边的梧桐树长了有些年头了,树冠在路上方交叉成了一个绿色的顶棚。 陈阳、沈清和林萌萌三个人站在那个铺面前面看了五分钟。 铺面不大也不小,两开间,前面是门脸后面带一个小院子,位置在街道中段靠路口的那一侧,人流量不算大但也不冷清。 出租铺面的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马,以前在这里开过一个杂货铺后来退休了就空着。 “一个月两千三,押一付三,水电另算,你要是长租价格还能商量。” 陈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看了看里面的格局。 前面的门脸够宽敞,摆两张诊台不成问题,后面的小院子可以改成一个治疗区,推拿正骨的床位放在那里光线好通风也好。 “马叔,里面的墙能不能让我重新粉一下?” “你租了就随便你怎么弄,只要退租的时候恢复原样就行。” “行。” 林萌萌拉了拉陈阳的袖子。 “你觉得怎么样?” “地方合适,就是前面的门脸少了一个窗户,采光差一点,药柜放进去会有些暗。” 沈清走到了西墙边上敲了敲。 “这面墙开个窗户就行了,不是承重墙,找人半天就能搞定。” “开窗的钱谁出?”马老头问。 “我出。”陈阳说。 马老头点了点头,打量了陈阳一下。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开饭馆还是开服装店?” “开诊所的,中医正骨。” “正骨?”马老头眼睛亮了。 “我这个膝盖上下楼梯疼了半年了,你能不能给看看?” 陈阳蹲下来在他的膝盖上按了两下。 “髌骨有点偏了,小问题。” 他的拇指在马老头的膝盖外侧按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推。 “咔。” 马老头的膝盖响了一声,他愣了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两步。 “嗬,不疼了?” 他又上了两级门口的台阶,上上下下走了三个来回。 “真不疼了!半年了,去医院拍了片子说骨头没事,开了止疼药吃也没用,你这一下就好了?” “髌骨轻微外移,压迫了外侧支持带,推回去就行了,算不上什么毛病。” 马老头站在台阶上看了陈阳半天。 “小伙子,租金给你降两百,一个月两千一,合同签三年起。” 林萌萌在旁边笑了。 “马叔您够爽快。” “人家给我治了膝盖我还收那么贵?做人得讲理。” 当天下午合同就签了,押一付三,陈阳从存折里取了八千四百块钱交了租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装修。 陈阳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回来盯装修进度。 沈清负责联系工人和采购建材,林萌萌管账目和物料清单,周芳在老店那边看着,四个人分工明确。 西墙开了一个一米二的窗户,花了六百块。 墙面重新刷了白灰,花了三百。 地面铺了浅灰色的防滑砖,花了八百。 后院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下面摆了两张推拿床和一个正骨台,花了一千二。 药柜是从家具厂定做的,跟老店那个一样的格式,花了两千五。 招牌是陈阳自己写的字,“济仁堂”三个字跟老店一模一样,找了一个做招牌的师傅裱了框挂在门口。 开业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搞仪式,陈阳把药柜最后一个标签贴好之后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七个人,都是从老店那边过来的老患者。 那个说坐公交要四十分钟的老太太排在第一个。 “陈大夫,我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 “阿婆你腿脚利索了不少,上次给你调的膝关节管用了吧?” “管用管用,上下楼都不扶墙了。” 第一天来了十三个患者,第二天来了十八个,第三天开始排队了。 消息传得很快,城东这一片的老居民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知道新民路上开了一家正骨诊所,手法好,看得准,价格公道。 一个星期之后沈清在晚上盘账的时候跟陈阳说了一个数。 “分店这一周的营业额比老店前三个月的总和都多。” “患者多了是好事,但人手跟不上了。” “你打算怎么办?” “招人。” “招什么样的?”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想了一会儿。 “基本功扎实的年轻人,能吃苦,愿意学,手感好不好可以后面练,但态度得端正。” 沈清点了点头。 “我去打听打听。” 第二天晚上陈阳刚从医院回到老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小何。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身上穿着便服,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里面的药柜发愣。 “小何?你怎么来了?” 小何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陈大夫,我想跟你学正骨。” 陈阳看了他一眼。 “你在医院干得好好的,编制内的工作,为什么跑出来?” “我在医院干了两年了,该学的学完了,学不到的永远学不到,但你的手法和临床判断力是我在那里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你想清楚了?从正式编制跳出来跟一个诊所大夫混,你家里人同意?” “我还没跟他们说。” “那你先回去跟家里商量,想好了再来找我。” 小何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陈大夫,如果我想好了你收不收?” 陈阳看着他。 “你手感不错,上次在手术室里你递器械的节奏跟我的手法频率是合上的,这个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小何的眼睛亮了。 “那就是收了?” 第一卷 第293章 我要是学不出来就得回去当服务员了 “回去跟家里商量好了再说,别冲动。” 小何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陈大夫,你那个分店还缺人吧?” “缺。” “那我商量完了直接去分店找你。” 小何用了三天时间说服了家里。 他爸在电话里骂了他半个小时,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编制内的工作你不干,跑出去跟一个开诊所的学手艺?你脑子被门夹了?” “爸,我在医院学不到我想学的东西。” “学不到就学不到,有份稳定的工作还不行?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敢辞职的?” “我不是辞职,我是换一个学习环境。” “什么学习环境?一个小诊所有什么学习环境?” 小何沉了沉声音。 “爸,你见过有人用手指在三维空间里定位一厘米的骨碎片然后徒手取出来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的那个大夫?” “对,他的手法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 又安静了三秒。 “你自己决定吧,吃了亏别回来哭。” 小何在第四天早上出现在了分店门口。 “陈大夫,我想好了。” “家里怎么说?” “我爸最后同意了,虽然骂了我三天。” 陈阳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明天开始上班,先从最基础的触诊练起,跟我在老店那边先待一个月。” “一个月?” “手感这个东西急不来,一个月能把基础打好就算快的了。” 小何二话没说点了头。 同一天下午沈清带来了两个人。 一个叫赵磊,二十三岁,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专业刚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在一家足疗店里干了三个月做足底按摩。 一个叫孙小曼,二十一岁,护理专业毕业的,之前在一家私人诊所当过半年助理,手挺灵巧。 陈阳让两个人在诊台前面坐下来,问了几个问题。 “赵磊,你在学校学过推拿手法吗?” “学过,课程学的,实操比较少。” “你觉得推拿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磊想了想。 “手法?力度?” “是手感。”陈阳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放在桌上。 “你用手指按一下我的手腕,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赵磊伸出食指按在了陈阳的手腕上。 “脉搏。” “除了脉搏呢?” 赵磊又按了两秒钟,摇了摇头。 “别的感觉不太出来。” “骨头的位置呢?肌腱的走向呢?骨间膜的张力呢?” 赵磊的脸红了。 “这个……课本上学过但实际上分辨不出来。” “正常,你才刚毕业,能感觉到脉搏已经说明你的指腹触觉不差,剩下的练就行了。” 他又看向孙小曼。 “你以前在诊所做助理,具体做什么?” “帮大夫递器械,准备药材,偶尔帮患者做一些简单的理疗操作。” “你对正骨有兴趣吗?” 孙小曼的眼睛很亮。 “有,我以前在那个诊所看大夫做推拿的时候就特别想学,但人家不教我。” “为什么不教你?” “他说女孩子手劲不够做不了正骨。” 陈阳看了她一下。 “把手伸出来。” 孙小曼伸出了双手,十指纤细但指尖的茧子说明她平时经常用手干活。 陈阳用手指按了一下她的指腹。 “你的指腹触觉区域比一般人大,手指的柔韧度也好,正骨不是靠蛮力的,手感比手劲重要得多,你能学。” 孙小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压抑不住的笑容。 “真的吗?” “真的,但要吃苦。” “我不怕吃苦。” 两个人第二天正式入职。 接下来的日子陈阳把自己的时间分成了三块:上午在医院上门诊和查房,下午在老店看诊,晚上在分店教学。 教学的内容从最基础的触诊开始。 第一周他让三个人每天练同一个动作:用手指按住一块猪排骨,闭上眼睛,感受骨面的纹路、关节的间隙和肌腱附着点的位置。 赵磊第三天就叫苦了。 “陈大夫,我按了三天排骨了,手指头都按出坑了,什么时候能上手练真人啊?” “你能闭着眼睛告诉我这块排骨上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间隙在哪里吗?” 赵磊闭上眼睛摸了半天。 “这里?” “偏了一厘米。” “那这里?” “还偏半厘米。” 赵磊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实际位置,脸上的表情很挫败。 “一厘米的误差在猪排骨上不算什么,在人体上就是一条神经或者一根血管的距离,你觉得这个误差允许存在吗?” 赵磊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摸排骨。 孙小曼比赵磊安静得多,她不叫苦也不问什么时候能上手,每天到了就练,练完了自己在本子上画骨骼解剖图对照。 第五天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找到了排骨上所有肋骨间隙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陈阳看了一眼她的本子,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解剖标注。 “你回去自己加练了?” “嗯,我怕光在这里练的时间不够。” 小何在旁边笑了一下。 “小曼你这个劲头我在医院里都没见过。” “你在医院有编制有工资,学不学都饿不死,我不一样,我要是学不出来就得回去当服务员了。” 这句话让诊所里安静了两秒钟。 陈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周开始教手法。 他让三个人站在推拿床边,把自己的手臂伸出来当教具。 “推拿正骨的手法核心只有两个字,一个'找'一个'推'。” “找是什么?”小何问。 “找是定位,用手指感知骨骼的位置、偏移的方向和角度。” “推呢?” “推是复位,把偏了的骨头推回该在的位置。” 他把自己的右手腕放在桌上。 “来,赵磊你先来,按住我的桡骨远端,告诉我它现在的位置正不正。” 赵磊按了一下。 “感觉是正的。” “是正的,现在我把它推偏一点。” 陈阳用左手在自己右手腕上做了一个微调的动作。 赵磊的眼睛瞪大了。 “你刚才把自己的骨头推偏了?” “正骨大夫连自己的骨头都调不了还怎么给别人调?你再摸。” 赵磊重新按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第一卷 第294章 手艺面前不论年纪,这一躬你受得起 “好像偏了一点……向外侧偏了?” “方向对了,偏了多少?” “两三毫米?” “一点五毫米。” 赵磊的脸上写满了对这种精度的不敢相信。 小何在旁边试了一下,他的判断是两毫米,误差零点五。 孙小曼最后试的,她按了三秒钟。 “一点五毫米,偏外侧。” 陈阳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对了。” 小何和赵磊同时看向了孙小曼,孙小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手感比你们两个都好。”陈阳把手腕推回了原位。 “手感好不代表手法好,但起点高了后面学得快,你们三个各有长处,小何的临床经验扎实,赵磊的理论基础好,小曼的手感灵敏,把各自的短板补上来就行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点了头。 一个月之后,分店的日常运转开始上了轨道。 小何负责简单的推拿和复查随访,赵磊负责药材管理和理疗操作,孙小曼负责助手和初步触诊。 陈阳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检查三个人当天的操作记录,一个一个地纠正问题。 沈清有一天晚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教学的过程,等三个人走了之后跟他说了一句话。 “你师父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挺高兴的。” 陈阳整理器械的手停了一下。 “他要是在的话肯定嫌我教得太慢。” “你已经教得很好了。” “还不够,手艺这个东西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教出来的,得年头。” 沈清看着他。 “你打算一直教下去?” 陈阳把最后一把骨膜剥离器擦干净放回了器具盒里。 “我师父把手艺传给了我,我不传下去对不起他。” 三个月之后,小何完成了他的第一次独立正骨操作。 患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颈椎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有一个轻微的半脱位,歪了脖子来的,走路都偏。 小何站在推拿床边,手指搭在老大爷的颈椎上,额头上全是汗。 陈阳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紧张吗?” “紧张。” “紧张就对了,正骨的时候不紧张才可怕,紧张说明你知道分寸。” “我怕推偏了。” “你偏不了,这三个月你在排骨上练了多少次了?” “大概四千多次吧。” “那就跟练的时候一样,找准位置,推。” 小何深吸了一口气,拇指按在了颈椎横突的外侧缘。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两秒钟。 “C2向右侧旋转移位,偏移量大概两毫米。” “多少?” “两毫米,不对,一点五到两毫米之间。” “一点七,你的判断在误差范围内,可以了,推。” 小何的拇指在颈椎横突上施了一个旋推的力。 “咔。” 老大爷在床上嗷了一声,然后愣住了。 “脖子不歪了!” 他坐起来左右转了转头。 “真不歪了,小大夫你这手活可以啊!” 小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塌了下来,后背的衣服被汗打湿了一大片。 他转头看向陈阳。 陈阳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让小何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总算没白练那四千多次排骨。” 赵磊和孙小曼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激动。 赵磊拍了拍小何的肩膀。 “我还差一千次排骨的量,你等着,下个月我也上。” 孙小曼没说话,但她回到桌前的时候翻开了本子,把今天观摩到的手法要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了下来。 小何独立操作成功的消息在两天之内传到了老店的患者群里。 “听说陈大夫收了徒弟了?” “不止一个,好像有三个呢。” “他那个手法能教出来?” “你别说,我上次去分店的时候看到一个小伙子给一个大妈推腰椎,手法跟陈大夫一个路数的。” 口碑传得越来越远,不光是患者之间在传,同行也开始关注了。 城北的一个老中医叫许永年,干了三十多年推拿的,听说了陈阳的正骨手法之后专门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过来看。 许永年站在分店门口看了陈阳给一个肩关节脱位的患者做复位,从头看到尾一声不吭。 等患者走了之后他走进来坐在了诊台前面。 “小伙子,你那个复位手法是哪一派的?” “我师父教的,他说不分什么派,管用就行。” “你师父是谁?” “他姓秦,在乡下接了一辈子骨头,去年走了。” 许永年听到“去年走了”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沉了一下。 “可惜了,没能见一见。” “您是哪位?” “我叫许永年,在城北开了一家推拿馆,干了三十多年了,今天过来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陈大夫到底什么水平。” “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许永年点了点头。 “你那个肩关节复位的旋推角度跟我学的不一样,我学的是向外旋三十度再向上推,你的角度更小,大概十五度左右,但效果反而更好。” “十五度是因为那个患者的肩袖有旧伤,肌肉弹性不够,三十度的旋推角度会拉扯到损伤的肩袖肌群,十五度刚好避开了那个区域。” 许永年愣了两秒。 “你能在复位的同时兼顾旧伤的位置?” “这不是应该的吗?骨头不是单独存在的,周围的肌肉肌腱韧带都得考虑到。” 许永年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然后站起来冲陈阳鞠了一个躬。 “受教了。” 陈阳赶紧站起来。 “许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您比我年长这么多。” “手艺面前不论年纪,我干了三十年还没想明白的道理你一句话就说透了,这一躬你受得起。” 许永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诊所里挂着的“济仁堂”招牌。 “小伙子,你这个手艺不光自己用,多教几个人出来,别断了。” “正在教。” “好。”许永年点了点头走了。 这件事之后来观摩学习的同行越来越多了。 有隔壁区的,有郊县的,还有一个从外省赶过来的年轻中医师,说是在网上看到患者发的帖子,专门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来看陈阳做正骨。 陈阳没有拒绝任何人的观摩,但他有一个规矩。 “看可以,学也可以,但回去之后用在患者身上之前必须先在排骨上练够三千次。” “为什么是三千次?” “三千次是入门的量,练够了你才能知道自己的手指在碰到骨头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什么。” 第一卷 第295章 我不是做生意的,我是看病的 有些人听了觉得太多了,摇摇头走了。 有些人留了下来。 半年之后分店的学徒加上来观摩后自愿留下来跟学的年轻人已经有七个了。 沈清有一天晚上算了一笔账。 “老店每天平均二十个患者,分店每天平均三十五个,加上你在医院那边的门诊和教学,你一天的工作量够三个人干的。” “还行。” “还行?你上周瘦了三斤。” 林萌萌在旁边听到了这话。 “三斤?你怎么不跟我说?” “忘了。” “忘了?你这个人就是不把自己当回事,明天开始我给你炖排骨汤,每天一碗,必须喝完。” 陈阳看了她一眼。 “以后能不能换个食材?我现在看到排骨就想起来让学徒练手感的那些猪排骨。” 沈清和林萌萌同时笑了。 孙小曼的进步是最快的。 入行第四个月她就能独立处理简单的腕关节和踝关节的正骨了,第六个月开始上手做颈椎和腰椎的推拿。 陈阳看着她给一个腰椎间盘突出的患者做推拿治疗,手法的节奏和力度控制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火候。 “小曼,你的手法节奏再慢半拍,腰椎的推拿不比颈椎,椎体之间的间隙更大,你有更多的时间去感受碎片的位置。” “好。” 她调整了节奏之后手法流畅了很多,患者在床上舒了一口气。 “陈大夫你这个徒弟的手好软啊,推得比上次那个小伙子舒服。” “手软是因为她的指腹触觉灵敏,力度控制得精细,你觉得舒服是因为她推的方向和角度都准确,没有多余的力浪费在不该用力的地方。” 孙小曼低着头给患者做推拿,耳朵红了一下。 小何在旁边看着,咧了咧嘴。 “我练了六个月都没她四个月的水平,自信心受打击了。” “你的长处在临床判断力上,手法的精细度跟她比确实差一点,但综合能力你比她强。” 赵磊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 “那我呢?” “你的理论最扎实,以后带新人教基础课的活就交给你了。” 赵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跟他年纪不太相称的自豪表情。 陈阳看着三个人,嘴角牵了一下。 他想起了师父在世的时候跟他说过的话。 “手艺传到你手里不是让你一个人守着的,是让你传出去的,传得越远越好,学的人越多越好。” 那天晚上他在诊所关了灯之后坐在诊台后面,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巷子里的路灯光。 林萌萌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排骨汤改成了鸡汤,你赶紧回来。” 他回了一个字:“来。” 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的时候小何从分店那边打了个电话过来。 “陈大夫,分店今天来了一个患者,说是从省城来的,专程找你的。” “什么情况?” “他说他是省中医院骨伤科的一个副主任推荐过来的,说你的正骨手法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省中医院?” “对,他还说他的病在省中医院没看好,那个副主任让他来找你试试。” 陈阳推开诊所的门,巷子里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 “让他明天上午来老店找我。” “好,对了陈大夫,最近这种从外地来的患者越来越多了,光今天就有三个不是本地的。” “嗯,我知道了。” “你说你这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 陈阳骑上自行车。 “看好了病,患者自己会传。” 入夏之后老店和分店的患者数量持续往上走。 每天早上陈阳到老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排着队了,从巷子口一直排到了第三根电线杆的位置。 沈清不得不在门口放了一排塑料凳子,让排队的患者坐着等。 “今天挂号了多少人?” “三十二个,还有六个是昨天没排上今天一早就来的。” “下午分店那边呢?” “小何说已经排到了二十个。” 两家店每天加起来超过五十个患者,陈阳一个人根本看不完,小何、赵磊和孙小曼三个人分担了一部分简单的推拿和复查,但疑难的正骨操作只有陈阳能做。 从省城来的那个患者叫方建平,四十八岁,做生意的,右手的第四第五掌骨之间有一个陈旧性的错位,握东西的时候使不上力,签名的时候笔都握不稳。 “去了三家医院了,拍了片子说骨头位置差了一点但手术风险大不建议做,省中医院的杨主任说推拿可以调,但他调了两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回不到位。” “杨主任让你来找我的?” “对,他说有一个年轻人的正骨手法他自愧不如,让我来试试。” 陈阳握了一下他的右手,拇指在第四第五掌骨之间按了两秒钟。 “掌骨头向尺侧偏移了一点二毫米,关节面有轻微的台阶征。” “一点二毫米?杨主任说的是一到两毫米之间拿不准具体数字。” “一点二,你现在握不稳笔就是因为这一点二毫米让掌骨间韧带的张力失衡了。” “能调回来吗?” “能。” 陈阳让他把右手平放在桌面上,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第四掌骨头的两侧。 三秒钟之后一个轻微的旋推。 “咔。” 方建平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后他愣住了。 “你捏一下看看。”陈阳递了一支笔给他。 方建平接过笔,右手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稳稳当当,力道均匀。 他写完之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两年了,我两年没写过这么顺的字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阳的时候眼圈发红。 “陈大夫,你收多少钱?多少都行。” “挂号费加正骨手法费一共一百二十块。” “一百二……你确定?省中医院的杨主任做一次推拿收我六百。” “价格是我定的,一百二就是一百二。” 方建平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 “我给你两百,多出来的算我请你喝茶。” “不用,一百二。” 方建平看着他,摇了摇头笑了。 “你这个人做生意是要亏本的。” “我不是做生意的,我是看病的。” 方建平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排队的那些患者。 “你们排着别急,这个大夫的手法值得等。” 排队的人里面有一个从隔壁县来的老农民,膝盖疼了三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大老远坐车过来的。 “我家那边有个人在这里看好了腰椎间盘突出,回去之后在村里逢人就说陈大夫怎么怎么厉害,我一听就赶紧来了。” 还有一个年轻的快递员,手腕腱鞘炎,疼得包裹都拿不动了。 “我是在网上看到帖子的,好多人推荐这个诊所。” 沈清在旁边听着,嘴角有了一个弧度。 这种口碑的传播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一个看好了病的患者回去跟十个人说,十个人里有三个来看,看好了之后再跟各自的十个人说,这个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七月底,开始有外省的患者专程赶来了。 一个从南边过来的中年女人,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肩周炎举不起胳膊,半年了,在当地的大医院做了封闭、理疗、小针刀都不管用。 陈阳用了十五分钟给她做了一套肩关节的松解和正骨,做完之后她的胳膊能举过头顶了。 第一卷 第296章 连军区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 她蹲在诊所门口哭了三分钟。 “半年了,半年没举起来过,你们知道一个当妈的连给孩子拿个书包都拿不了有多难受吗?” 旁边等候的患者谁也没说话,有几个人的眼睛跟着红了。 这种场面在诊所里越来越多了。 每次陈阳做完一个疑难的正骨,旁边总有人在看,有些是等候的患者,有些是跟学的年轻人,每一个人看到的都是同一样东西。 一双手,十根手指,精准,稳定,干净利落。 八月初的一个下午陈阳在分店给一个脊柱侧弯的少年做推拿治疗,门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那个声音跟平时街上跑的车不太一样,沉闷、有力,带着一种机械的厚重感。 孙小曼从门口探了一下头,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陈大夫,外面停了一辆军车。” “军车?” “对,绿色的,车门上有编号。” 陈阳把手头的治疗做完了,让少年在床上躺着休息五分钟,然后走到了门口。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诊所门前,车身上的漆面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跑了不少路。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坐得笔挺。 后排车门开了,下来了一个中年人,穿便装,但走路的姿态和站立的方式一看就是长期在部队里待过的人。 “请问是陈阳陈大夫吗?” “是我。” 中年人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 “我姓周,是军区总医院医务处的,我们有一位老首长身体出了问题,在军区总医院和省城几家大医院都看过了,一直没有确诊,听人推荐说您的诊断和手法很厉害,想请您去看一下。” “什么情况?” “老首长今年七十六岁了,退役十五年了,半年前开始出现全身的关节疼痛,伴有手指和脚趾的间歇性麻木,血液检查和影像检查都做了,指标基本正常,但症状一直在加重。” “检查都正常但症状加重?” “对,军区总医院的专家会诊了三次,排除了类风湿、痛风、骨质疏松、神经系统疾病,所有能想到的病因都排除了,但老首长的情况越来越差。” 陈阳看了那张名片一眼。 “老首长现在在哪里?” “在这边休养,我们在市区的一个疗养院里安排了住处,如果陈大夫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陈阳看了一眼店里,小何正好在。 “小何,分店你先盯着,我出去一趟。” “好,您去吧。” 陈阳上了军车的后排,车子平稳地驶出了新民路。 路上那个姓周的中年人又说了一些情况。 “老首长姓郑,是我们军区的老领导了,年轻的时候在前线待了十多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退役之后一直在疗养,前几年身体还行,从半年前突然开始出问题的。” “半年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没有,就是突然有一天说手指头麻,然后膝盖疼,再然后全身的关节都开始疼了,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蔓延。” “蔓延的顺序呢?” “先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然后是右膝盖,再然后是左脚踝,再然后是腰椎和颈椎,现在肩膀和肘关节也开始了。” “从远端往近端蔓延的?” “对。” 陈阳坐在车上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检查都正常?” “常规检查全正常,血常规、生化、免疫指标、风湿因子、抗核抗体全套、影像学检查,都做了,没有发现异常。” 陈阳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但坐在旁边的周处长注意到了。 “怎么了陈大夫?你想到什么了?” “先看到人再说。” 车子二十分钟之后停在了一个绿树环绕的大院门口,门卫验了证之后放行,车子开进了一片安静的疗养区。 郑老的房间在二号楼的三层,走廊上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军医在门口站着。 “周处长。” “小刘,老首长今天怎么样?” “上午还行,下午膝盖又疼起来了,刚吃了止疼药。” 陈阳跟着周处长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干净整洁,靠窗的床上靠坐着一个瘦削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看到陈阳走进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大夫?” “对,郑老,这就是陈阳陈大夫。” “看着挺年轻的。” “年纪不大但手艺很硬,好多人推荐的。” 陈阳走到床边。 “郑老您好,我先给您看一下。” “看吧。”老人把左手伸了出来。 陈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三根手指搭上了老人的手腕。 脉搏跳动在他的指腹下传过来,他闭上了眼睛。 沉脉,涩脉,脉体偏细,但节律整齐。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脉象有问题。 涩脉主血瘀,但这个涩的程度不对,脉道里的涩滞感不均匀,在某些节律上会突然加重一下然后又减轻,这种波动不符合普通血瘀的特征。 他换了右手继续摸了三十秒。 右手的脉象比左手更明显,涩滞的波动频率更高。 他睁开了眼睛。 “郑老,我能摸一下您的关节吗?” “随便摸。” 陈阳的手指从老人的右手食指开始,沿着指关节、掌骨、腕关节、肘关节一路往上触诊。 他在每一个关节停留了三到五秒钟,指腹贴着皮肤感受关节囊的张力、滑膜的厚度和骨面的光滑度。 摸到肘关节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关节的滑膜有增厚,但增厚的方式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周处长在旁边问。 “普通的炎症性滑膜增厚是均匀的,这个不是,它是从关节囊的一侧开始往另一侧蔓延的,蔓延的方向跟血管走行的方向一致。” 房间里安静了。 “你的意思是……”小刘军医在旁边问。 陈阳的手指继续往上摸到了肩关节,然后是颈椎,然后是胸椎和腰椎,最后是下肢的膝关节和踝关节。 他把所有的关节都触诊完了之后直起了身子。 他的脸色变了。 “郑老,您半年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吃的喝的或者碰过的?” 老人想了想。 “没有什么特殊的,跟平时一样。” “半年前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出过远门?” “去了一趟老战友家里,在山里住了一个礼拜。” “在山里?吃了什么?” “老战友自己种的菜,养的鸡,还有山上采的蘑菇和草药泡的酒。” 陈阳的眼睛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草药泡的酒?什么草药?” “不太清楚,老战友说是当地的土方子,祛风湿的,让我每天喝一小杯。” “喝了多久?” “一个礼拜,每天一杯。” 陈阳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处长,又看了一眼小刘军医。 “郑老的病不是关节的问题。” 第一卷 第297章 这个小伙子,不一样 “那是什么?” “他的关节疼痛、麻木和滑膜增厚的蔓延方式都指向同一个原因,常规检查查不出来是因为这个东西在血液里的浓度极低,低到仪器的检测限以下。” 周处长的脸色变了。 “你说清楚。” 陈阳看着床上的郑老。 “郑老,您中了毒,那个草药泡的酒里有问题。” 房间里的空气冻住了。 周处长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小刘军医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郑老靠在床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陈阳,表情反而是最平静的。 “小伙子,你说中毒?” “对。” “凭什么判断?” “三个依据。”陈阳伸出手指。 “第一,您的脉象是涩脉,但涩滞的节律不均匀,这种脉象在普通的血瘀和风湿里不会出现,只有在血液里有异常成分持续刺激血管壁的时候才会产生这种波动性的涩滞。” “第二,您的关节滑膜增厚的蔓延方向是沿着血管走行的,从远端往近端,先手指再膝盖再脚踝,这个顺序说明刺激源是通过血液循环扩散的,血液流经每一个关节的时候在滑膜处沉积一点,积累到一定量之后那个关节就开始出现症状。” “第三,我刚才触诊您的肘关节的时候,关节囊内侧的滑膜比外侧厚了将近一倍,内侧是肱动脉经过的那一面,外侧没有大血管经过,如果是炎症引起的增厚应该是均匀的,只有当致病因子通过动脉血输送过来在内侧优先沉积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单侧增厚。” 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周处长的嘴张了两次才说出话来。 “可是军区总医院做了全套的血液检查,什么都没查出来。” “我说了,浓度极低,低到仪器检测限以下,但低浓度不代表没有毒性,有些植物毒素在极低浓度下就能产生慢性的关节损伤,只是发作得慢,查常规指标查不出来。” 小刘军医在旁边急了。 “那怎么才能查出来?” “查尿液里的代谢产物,血液里的浓度低但肾脏会把它浓缩排出来,尿液里的浓度应该能检测到,做一个尿液的毒理学全套分析。” 周处长立刻掏出了手机。 “我现在就联系军区总医院的检验科。” 他走到走廊上打电话去了。 郑老在床上看着陈阳,老人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平淡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审视。 “小伙子,你摸了我几分钟的脉就能判断出我中了毒?” “不光是摸脉,触诊关节也是重要的依据。” “你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岁能有这种功夫,你师父是谁?” “他姓秦,是乡下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郑老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我年轻的时候在前线也见过赤脚医生,那些人的手法有时候比大医院的专家还管用。” “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说看病不能光靠机器,手指头能告诉你的东西比机器多。” “你师父说得对。” 郑老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那个草药酒有问题,我那个老战友……他不可能害我,我们一起扛过枪的。” “我没说他故意的,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草药里有毒性成分,山里的土方子很多都没有经过药理验证,有些草药看着跟常用药材长得差不多但实际上含有微量的毒素,长期少量服用不会马上出事但会慢慢在体内累积。” “你是说他自己喝那个酒也可能中了?” “有可能,如果他也喝了很久的话。” 郑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得告诉他。” “等尿检的结果出来确认了再说,我现在只是根据诊断做的判断,还需要实验室的数据来验证。” 周处长从走廊上回来了。 “军区总医院那边说可以做尿液毒理学分析,但他们那边的设备检测范围有限,要做全套的植物毒素筛查可能需要送到省城的毒理研究所。” “那就送省城。”陈阳说。 “检测结果最快要多久?” “常规的三到五天。” 陈阳想了一下。 “在等结果的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先给郑老做一些治疗,用推拿手法促进关节滑膜处沉积物的代谢排出,不能根治但能减轻症状。” “能减轻多少?” “疼痛感能减轻四到五成,麻木的程度也会改善。” 郑老在床上说了一句。 “那就做吧,疼了半年了,能减轻一些是一些。” 陈阳让老人平躺下来,从右手开始做推拿。 他的手法跟平时在诊所里做的不太一样,力度更轻,频率更慢,每一个关节的推拿时间更长。 他在用手指的推力促进滑膜表面沉积的异常物质松动脱落,让血液循环把它带到肾脏排出去。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力度控制,推重了会刺激已经脆弱的滑膜加重炎症,推轻了达不到松动沉积物的效果。 二十分钟之后他做完了右上肢的所有关节。 郑老活动了一下右手。 “嘿,手指头不麻了。”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来回做了几次。 “真不麻了,半年了第一次不麻。” 小刘军医在旁边看着,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惊讶。 陈阳继续做了左上肢和双下肢,全套做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站起来的时候后背微微有些湿了。 郑老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双脚都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是半年来第一次轻松。 “小伙子,你这手真有东西。” “治标不治本,毒素不清除症状还会反复,等检测结果出来了我再根据具体的毒素成分制定解毒方案。” 周处长在旁边听完了全程,他看陈阳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陈大夫,如果检测结果证实了你的判断,后续的治疗你愿意继续跟吗?” “当然可以。” “费用方面……” “看病的事先把病看好再说费用。” 郑老在床上笑了。 “周啊,这个小伙子跟你打交道的那些医院的专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些专家先问排不排得上号,再问费用怎么结算,最后才开始看病。” “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 “我知道,但这个小伙子先看了病,一个小时的推拿做下来了,费用的事提都没提。” 老人看着陈阳。 “小伙子,你在哪里开的诊所?” “城东新民路还有老城区的巷子里各一家。” “叫什么名字?” “济仁堂。” “好名字。”郑老点了一下头。 “济世仁心,你师父起的?” “对。” “你师父是个好人。” 陈阳嘴角动了一下。 从疗养院出来之后天已经黑了。 周处长安排军车把他送回了分店门口。 第一卷 第298章 毒素的来源,不止半年前那一次 “陈大夫,检测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还有一件事,郑老的情况请你保密,不要对外说。” “我明白。” 军车开走之后陈阳站在分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小何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什么情况?” “一个老首长,病情有点复杂。” “复杂到什么程度?” 陈阳看了他一眼。 “所有医院都没查出来的那种复杂。” 小何的表情变了。 “那你查出来了?” “初步判断,还需要验证。” “什么判断?” 陈阳推开分店的门走进去,里面的灯光照在药柜的玻璃上,一格一格的整整齐齐。 “中毒。” 小何跟在后面,脚步顿了一下。 “中毒?一个老将军中毒?这什么情况?”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是推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林萌萌的消息:“你今天又加班?鸡汤凉了我又热了一遍。” 他回了两个字:“回了。” 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小何又问了一句。 “陈大夫,你说那个老将军的毒是怎么中的?” 陈阳把灯关了。 “一杯泡了土草药的酒,喝了一个礼拜。” “就这么简单?” “有些毒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所有人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所以才查不出来。” 小何站在关了灯的分店里,黑暗中只有街灯从窗户照进来的一条光线。 “那你是怎么想到的?” 陈阳推开门走出去,回头看了小何一眼。 “手指头告诉我的。” 检测结果是第四天下午出来的。 陈阳正在老店给一个肩膀僵硬的出租车司机做推拿,兜里的手机震了三下,他低头瞟了一眼,座机号码,区号是省城的。 “小何,你过来接一下,肩井穴和肩贞穴交替按压,每个穴位三十秒,力度你自己把握。” 小何走过来接手,陈阳擦了手到门口接电话。 “陈大夫,我是周处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紧张。 “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省城毒理研究所的检测报告,郑老的尿液样本中确实检出了一种植物源性生物碱,浓度在每升十七微克左右。” 陈阳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什么类型的生物碱?” “报告上写的是乌头碱类似物,但分子结构跟已知的所有乌头碱亚型都对不上,毒理所的陈教授说他干了二十多年毒理分析第一次见到这种变体。” 巷子里一阵风吹过来,陈阳站在门口没动。 “乌头碱类似物,结构变异,每升十七微克。” “对,陈教授还说这个浓度虽然低,但如果持续半年以上的慢性暴露,足以引起广泛性的关节滑膜病变和周围神经损伤。” “跟我之前判断的一样。” “一模一样。”周处长停了两秒。“陈大夫,你当时只用手指头摸了一遍就判断出来中毒了,军区总医院的全套设备查了三个月没查出来,毒理所看到报告都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手指头能感受到的东西跟机器能检测到的东西走的是两条路子,机器测的是浓度和化学结构,我摸的是毒素沉积在关节后产生的物理变化。” “毒理所想请你过去一趟,他们想了解一下你的诊断思路。” “先不去,先说郑老那边的情况,他现在症状怎么样了?” 周处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太好,上次你做完推拿之后缓解了三天,从第四天开始麻木感又回来了,今天早上双手的握力明显下降了。” 陈阳皱眉。 “才过了四天就反弹了?” “对,小刘军医说他今天握水杯都有点费劲。” “我下午过去看一下。” “我派车来接你。” “不用,我骑车过去,路上能想点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站在巷子口想了一会儿。 乌头碱类似物,浓度每升十七微克,持续半年的慢性暴露。 问题是他那一周的药酒只喝了七天,每天一小杯,按照正常的药代动力学,体内的残余毒素不可能维持半年还保持这个浓度。 要么是那个药酒里的毒素浓度极高,一周的摄入量足以在体内缓慢释放半年。 要么就是另外一种可能。 这个可能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下午两点他到了疗养院,周处长和小刘军医已经在郑老的房间等着了。 郑老靠在床头,脸色比四天前差了一截,嘴唇的颜色淡了,双手放在被子上,十根手指微微蜷着。 “郑老,我再给您摸一下。” “来吧。” 陈阳坐到床边,三根手指搭上了老人的手腕。 脉象比四天前更涩了,涩滞的波动频率加快了将近一倍。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郑老,这四天里您吃的东西跟平时一样吗?” “一样啊,食堂送上来什么我就吃什么。” “喝水呢?” “喝白开水,有时候喝点茶。” “药呢?吃了什么药?” 小刘军医从旁边递过来一份用药记录。 “止痛药减了一半的量,其他的就是常规的降压药和维生素,都是军区总医院药房统一配的。” 陈阳看了一遍用药记录,没有发现问题。 他转头看着郑老的手腕,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重新做一次全面触诊。” 这一次他摸得更仔细了,每一个关节停留的时间从三五秒延长到了十秒以上。 右手食指的掌指关节,滑膜增厚的程度比四天前加重了。 他松开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周处长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招手让周处长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郑老的关节滑膜增厚在过去四天里还在加重。” “你说什么?” “加重了,右手食指的掌指关节滑膜比四天前至少厚了零点三毫米。” 周处长的脸色白了一下。 “可是他已经半年没喝那个药酒了。”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陈阳看着周处长的眼睛。“如果毒素的来源只有半年前那一周的药酒,按照乌头碱类似物在人体内的代谢速率,尿液中的浓度应该是逐渐下降的趋势,不应该继续维持在每升十七微克这个水平。” “你的意思是……” 陈阳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 “我的意思是,毒素的来源可能不止半年前那一次。” 第一卷 第299章 我觉得不靠谱,但我也拿不出更靠谱的 周处长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清楚。” “我说的是,郑老身边可能有持续的毒素输入渠道,有人一直在给他投毒。”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周处长捏着自己的军帽,手指关节发白。 “陈大夫,这话你能确定吗?”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什么办法?” “从今天开始隔离郑老的所有饮食来源和用药渠道,换一批人来负责他的膳食和药物,用军区总医院直接派人配送的方式替代疗养院食堂和药房的供给。” 周处长看着他。 “如果隔离之后郑老的症状停止加重,尿液中的毒素浓度开始下降,那就说明毒素来源在疗养院内部。” “你是说疗养院里有人……” “我只是提供一个验证方案,结论等结果出来再下。” 周处长深吸了一口气,把军帽戴好,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陈大夫,这件事除了你我和郑老,任何人都不要说。” “我懂。” 周处长走出去之后陈阳又回到了床边。 郑老在床上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小伙子,你跟老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说您的治疗方案。” “你的表情不像在说治疗方案。” 陈阳在凳子上坐下,看着老人。 “郑老,我跟您说实话,您的毒到现在都没停过。” 郑老听完这句话之后没说话,眼睛看着窗户外面的树,看了大概有半分钟。 “没停过?你确定?” “滑膜增厚在四天里继续加重了,如果毒素来源已经停了,不会有这个表现。” 老人的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冷笑。 “那就是说,有人一直在我跟前下手。” “目前还只是推测,需要验证。” “不用验证了,你说的跟我自己的感觉对得上。”郑老转头看着陈阳。“这半年来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在山里老战友家住的那一周是突然发作的,回来之后按理说应该慢慢好转,结果反倒越来越重了。” “您之前跟军医说过这个感觉吗?” “说过,他们觉得是慢性病的正常进展。” 陈阳没接话。 第二天,周处长把事情上报了。 军区总医院的反应很快,当天下午就派了一个由三名高年资军医组成的专家组赶到了疗养院,同时郑老的膳食和药物供给渠道被全面替换。 专家组的组长叫魏德明,五十四岁,军区总医院骨伤科的主任医师,大校军衔,在军内的骨伤领域干了将近三十年。 他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省城毒理所的检测报告,然后皱着眉头坐在会议室里翻了二十分钟的文献。 “乌头碱类似物?结构变异?你们确定这个检测结果没有问题?” “毒理所做了三次平行检测,结果一致。”周处长把报告的原件推到他面前。 魏德明又翻了五分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陈阳。 “你就是那个提出中毒诊断的年轻人?” “是我。” “你是什么学历?” “没上过大学,师父手把手教的。” 魏德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一个民间的推拿大夫,凭什么判断郑老是中毒?军区总医院的全套检查都没查出来的东西你用手摸了几分钟就摸出来了?” 小刘军医在旁边欲言又止。 陈阳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看着魏德明。 “凭手指头。” “手指头?你知不知道我们军区总医院做了多少项检查?血液生化、免疫全套、影像学、电生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你一个推拿大夫摸几下就推翻了我们所有的结论?” “不是推翻你们的结论,你们的结论是查不出病因,我的判断是补充了一种你们没考虑过的可能性,毒理所的检测已经证实了这种可能性成立。” 魏德明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周处长在旁边咳了一声。 “老魏,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检测结果白纸黑字摆在那儿了,关键是下一步怎么治。” 魏德明收了收情绪。 “先确定毒素的类型和靶器官损伤的程度,然后制定解毒方案。” “解毒方案你们有吗?” 魏德明沉默了。 乌头碱中毒有成熟的急性解毒方案,阿托品、利多卡因都能用,但郑老这个情况完全不一样。 急性中毒是大剂量一次性摄入,毒素在血液里浓度高,用解毒药直接对抗就行。 慢性中毒加上结构变异的毒素,没有现成的解毒方案可以照搬。 “我需要时间查文献。”魏德明说。 “郑老没有那么多时间。”陈阳在角落里说了一句。 魏德明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我今天触诊的结果,郑老的关节滑膜增厚在过去四天里还在加重,如果毒素已经开始向骨质内部渗透,关节面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魏德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坐下。 “就算你说的对,你有解毒方案吗?” “有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我师父活着的时候教过我一套外治的手法,是专门针对慢性药物中毒的活血通络推拿,配合特定的中药方剂内服,可以促进毒素从骨骼和滑膜中解离出来进入血液循环,再通过肝肾代谢排出体外。” 魏德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中药方剂?你知不知道在毒素种类不确定的情况下用中药有多大的风险?万一方子里的成分跟那个变异的乌头碱类似物产生反应,加重毒性怎么办?” “所以我说的是方向,具体方子需要根据毒素的结构特征来调整。” “你能根据毒素结构调整方子?” “我师父教过我辨毒的手法,我的手指头能分辨出不同毒素在关节里沉积的质地差异。” 会议室里安静了。 魏德明看着陈阳的眼神变了好几次,从轻视到疑惑到犹豫,来回转了三圈。 “周处长,我说句实话,我干了三十年的骨伤科,从来没见过有人说用手指头能分辨毒素质地的,这种说法在现代医学里完全没有依据。” “但他的诊断被检测结果证实了。”周处长说。 “证实了一次不代表后续也对。” “老魏,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魏德明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确实没有。 查了一下午的文献也没有找到针对这种变异乌头碱类似物的解毒方案。 活性炭吸附、血液灌流这些常规手段对慢性低浓度中毒几乎没用,因为毒素已经从血液中沉积到了组织里,不在循环系统中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魏德明带着另外两个军医把能想到的方案都讨论了一遍,结论是没有把握。 他最后一个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十几份打印出来的文献。 周处长推门进来。 “老魏,想清楚了吗?” “没想清楚。”大校军医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毒素太特殊了,结构变异意味着它的代谢途径跟普通乌头碱不一样,用常规解毒方案可能根本碰不到它。” “那你觉得陈大夫的方案……” “我觉得不靠谱,但我也拿不出更靠谱的。” 周处长在他对面坐下。 第一卷 第300章 毒已经入骨了 “郑老今天早上右手的食指已经不能弯曲了,小刘说是掌指关节僵硬了。” 魏德明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老魏,你干了三十年的大夫,你也知道有些时候在教科书里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得换一条路走。” “你让一个没上过大学的推拿师傅来给军区的老首长用来路不明的中药方子解毒,出了事谁负责?” “他来之前郑老的病也没人负得了责。” 这句话戳在了魏德明的软肋上。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让他先说清楚具体方案,药方写出来,每一味药的用量用法全部详细说明,我逐一审核,有任何我认为风险不可控的成分,必须改。” “行。” 周处长站起来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之后陈阳从老店赶了过来。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魏德明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的方案从头到尾说清楚。” 陈阳在桌前坐下,开口之前先问了一句。 “魏主任,您相信手指头能告诉大夫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吗?” 魏德明没回答。 “信不信都行,但我师父说过一句话,治病的时候手上的功夫走在脑子前面。” “你师父说的话我不评价,你先把方案说了。” 陈阳点了一下头。 “方案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推拿手法,用外力促进沉积在滑膜和骨质表面的毒素解离,让它重新进入血液循环。” “这一步的风险是什么?” “毒素重新入血之后会引起短暂的全身性反应,关节疼痛可能加重,心律可能出现波动,这是正常的排毒反应。” “心律波动?七十六岁的老人你跟我说心律波动是正常的?” “所以需要在心电监护下操作,一旦心率超过安全阈值就立刻停手。” 魏德明勉强点了一下头。 “第二部分呢?” “第二部分是中药方剂内服,加速肝肾对毒素的代谢排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桌上,那是他昨天晚上在诊所熬到凌晨两点写出来的方子。 魏德明拿过去看,越看眉头越高。 “你这个方子里用了全蝎和蜈蚣?” “对。” “以毒攻毒?” “全蝎和蜈蚣的毒素成分可以跟乌头碱类似物在肝脏代谢酶的竞争位点上产生竞争性抑制,加速变异毒素的降解。” 魏德明把那张纸放下,看着陈阳的表情已经跟第一天完全两样了。 “你一个推拿师傅怎么知道肝脏代谢酶的竞争性抑制?” “我师父教我的时候没分什么中医西医,管用的都教。” 魏德明沉默了十几秒。 “方子我带回去研究,如果药理上说得通我就点头,说不通你别怪我拦着。” “随时等您。” 魏德明夹着那张方子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乡下的赤脚医生,接了一辈子骨头,治了一辈子病。” “可惜我没见过他。” 陈阳站在会议室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说。” 饮食渠道隔离之后的第三天,小刘军医在疗养院给郑老做了第二次尿液取样送检。 结果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周处长拿着报告站在走廊上给陈阳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 “陈大夫,尿液中乌头碱类似物的浓度从每升十七微克降到了每升十二微克。” “降了五微克。” “对,三天降了五微克,你之前说如果隔离之后浓度下降就说明毒素来源在疗养院内部。” 陈阳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夏天的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 “这个下降幅度还说明另外一件事。” “什么?” “之前的十七微克里面,有一部分是体内半年前残留毒素的持续释放,另一部分是外部持续输入维持的,隔离之后外部输入停了,三天降了五微克,也就是说外部输入大概贡献了日均两微克左右的持续暴露量。” 周处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是说有人每天都在给他加量?” “量不大,但每天加一点,半年下来就是一个可观的累积总量,这就是为什么检查都正常但症状一直在加重的原因。” “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先别急着查人,先查东西。” “什么东西?” “查郑老这半年来的膳食记录,看看每天的菜单里有没有固定出现的食材或者饮品,毒素要每天稳定输入必须有一个固定的载体。” “我马上安排。” 第二天一早陈阳赶到了疗养院。 魏德明也到了,他带着那张方子和一份手写的审核意见。 “我查了两天文献,你这个方子的核心逻辑在药理学上说得通。” 陈阳看了他一眼。 “但是有三味药的剂量我建议调整,全蝎的用量偏大了,蜈蚣可以保持原量,另外加一味甘草做缓冲。” “甘草会拖慢毒素降解的速度。” “但它能保护胃黏膜,郑老七十六岁了胃不能折腾。” 陈阳想了一下。 “甘草减半,三克。” “可以。” 魏德明把修改后的方案递给陈阳签字的时候,他的态度已经跟前天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一种同行之间的审慎和尊重。 方子的事敲定之后陈阳去了郑老的房间。 “郑老,今天我需要做一次深度触诊,时间会比较长,您忍一下。” “多长?” “可能要半个小时。” “来吧,我在前线的时候被弹片扎了半条腿挖了两个小时都没哼一声,半个小时不算什么。” 陈阳从老人的右手指尖开始,指腹贴着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跟前两次的触诊不同,这一次他把手指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骨质的表面。 滑膜层下面的骨面有细微的粗糙感,正常的骨面应该是光滑的,这种粗糙说明毒素已经开始侵蚀骨质的表层了。 他的指头摸到右肘关节内侧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里的骨面粗糙程度比其他部位严重得多,手指推上去的感觉涩涩的,有一种沙粒般的阻滞感。 他换了左手去摸对侧的肘关节,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阻滞感。 “郑老,您的肘关节弯曲伸直一下我看看。” 老人弯了一下胳膊,动作明显迟缓,弯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弯不动了?” “能弯,就是卡,感觉里面有东西顶着。” 陈阳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把所有关节都摸完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里的人站了将近一分钟。 周处长和小刘军医在旁边面面相觑。 “陈大夫?” 陈阳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周处长心里一紧。 “毒已经入骨了。” 房间里又是那种冻住了的安静。 “你说清楚。”魏德明从门口走进来。 第一卷 第301章 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关节 “乌头碱类似物在滑膜中长期沉积之后已经穿透滑膜层开始侵蚀骨质表面,骨面出现了弥漫性的粗糙改变,肘关节最严重,膝关节和腕关节次之,如果继续发展下去骨质会被侵蚀出凹坑,那就是不可逆的损伤了。” 魏德明走到床边自己摸了一下郑老的肘关节。 他摸了十几秒,手指松开之后看着自己的指尖,表情和陈阳一样沉。 “我摸到了,骨面确实不光滑了。” “你摸到的只是最表层的变化,更深层的侵蚀你的手指头灵敏度不够摸不出来。”陈阳的语气很直接。“我摸到的骨面粗糙范围比你能感觉到的大两倍左右,肘关节内侧已经有一小片区域的骨质密度在下降了。” 魏德明没有反驳。 “这种毒的设计思路非常阴毒。”陈阳看着在场所有人。“先用低浓度的持续暴露避开常规检测,再让毒素沿着血管走行方向从远端向近端逐个侵蚀关节,先滑膜后骨质,等到骨质出现不可逆损伤的时候再被发现就晚了。” “设计思路?你说的像是有人专门设计的?”小刘军医问。 “你见过哪种天然的植物毒素能做到这么精准的靶向分布?”陈阳反问。“这个乌头碱类似物的分子结构被改过了,改的方向就是增强它对关节滑膜的亲和力,让它优先在关节处沉积。” 魏德明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这个毒素是人工修饰过的?” “我不确定是实验室修饰的还是传统工艺加工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大自然里不会自己长出这种东西来。” 郑老在床上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开口了。 “小伙子,你觉得这个毒是谁下的?” “下毒的人我不知道,但做毒的人一定懂药理,而且懂得很深。” “比你懂?” “不好说。”陈阳看着老人的眼睛。“但他做的这个毒确实花了心思,普通的药材贩子做不出来。” 郑老沉默了一会儿。 “老周,我在山里老战友家喝的那个酒,他说药材是从一个走乡串村的药贩子手里买的,你查一下那个药贩子是什么人。” “已经在查了。”周处长说。 “还有,我那个老战友今年七十二了,他自己也喝了那个药酒好几年了。” 陈阳猛地抬头。 “好几年?他喝了好几年?” “对,他说那个药贩子每年秋天都来一趟,每次留一大坛子药酒,他天天喝一小杯说是祛风湿。” “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半年前我去的时候他说膝盖疼了一两年了,我当时以为是年纪大了正常的,现在想想……” 郑老没说下去,但眼圈红了一下。 陈阳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周处长,那位老战友需要马上做检查,如果他已经喝了好几年那个药酒,他的情况可能比郑老还严重。” “我马上联系当地。” “还有一件事。”陈阳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个药贩子每年秋天都来,说明他有固定的制药来源和销售路线,这条线上可能不止一个受害者。” 周处长的脸彻底黑了。 “我立刻上报。” 他快步走出了房间。 郑老在床上看着周处长的背影,又看了看陈阳。 “小伙子,毒入骨了还能治吗?” “能。”陈阳的声音很稳。“但得快,骨质侵蚀一旦形成凹坑就不可逆了,现在刚刚开始粗糙,还有窗口期。” “窗口期多长?” “按目前的侵蚀速度,十天到两周。” 郑老点了一下头。 “那就别等了,什么时候开始治?” 陈阳看了一眼门口。 “等魏主任把方子审完,药材配齐,后天开始。” “好。”老人靠回了枕头上。“小伙子,做了这个毒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阳坐在凳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从手法来看,这个人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关节。” “毁我的关节?”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毁,让你疼,让你不能动,但又查不出原因,治不好也死不了,这是最歹毒的地方。” 郑老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锋利的光。 “我在前线的时候见过敌人用各种手段折磨人的,但没见过用这种法子的。” 陈阳站起来准备走。 “郑老,做这个毒的人不管是谁,他再懂药理,也碰上了一个比他更懂的。” 中药方剂的药材配齐用了一天。 有几味药材是从省城的中药饮片厂紧急调来的,军车当天跑了一个来回三百多公里。 陈阳拿到药材之后在疗养院的一间空房间里铺了一张桌子,一味一味地检查成色和品质。 魏德明站在旁边看他把每一味药材拿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你闻什么?” “药材的气味能反映有效成分的含量,气味太淡说明炮制不到位,太浓说明可能添加了东西。” “你鼻子有这么灵?” “我师父以前在乡下采药炮制都是自己来的,我从十五岁开始跟着他磨了十年,药材的味道闻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药材检查完毕之后陈阳开始配方。 全蝎六克、蜈蚣三条、地龙十五克、土鳖虫十克、红花六克、桃仁十克、当归十二克、川牛膝十五克、甘草三克。 他一边配一边跟魏德明解释。 “全蝎和蜈蚣是核心药对,它们的毒素成分跟乌头碱类似物在肝脏CYP3A4酶的结合位点上有竞争关系,全蝎毒素先一步占住酶的活性位点之后,乌头碱类似物就没法跟酶结合了,会被推到其他代谢通路上加速分解。” “以毒攻毒。” “准确说是以小毒引大毒,全蝎的毒性可控,乌头碱类似物的毒性不可控,我用可控的把不可控的逼出来。” 魏德明听着,表情一点一点在变化。 “你把中药的配伍用现代药理学的语言说得这么清楚,你师父到底怎么教你的?” “他跟我说每一味药为什么能用的时候,从来不说虚话,不说什么'归经入络''通行十二经脉'这些他也解释不了的词,他就说这个药吃下去之后在肚子里跟什么东西打架,打完了之后剩下什么从哪儿排出去,虽然用的词土,但道理跟你们教科书上写的是相通的。” 魏德明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药配好之后陈阳让小刘军医先煎了一副,自己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魏德明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试药,先确认没有问题再给郑老喝。” “你自己喝?你疯了吗?这里面有全蝎和蜈蚣!” “我师父活着的时候开的每一副有毒性的方子都是自己先喝一口的,这个规矩我学下来了。” 陈阳含了那一口药汤在嘴里感受了十几秒,然后咽下去。 “温度合适,全蝎的毒性在煎煮过程中已经降解了七成以上,入口有轻微的麻舌感但可控,可以给郑老用了。” 魏德明站在原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师父教出来的人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药送到郑老房间之前,周处长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陈大夫,我让人查了郑老那个老战友的药材来源,有结果了。” 陈阳放下手里的药碗。 “那个走乡串村的药贩子查到了?” “查到了,但他的真实身份让人吃了一惊。”周处长把文件摊在桌上。“这个药贩子姓马,叫马大江,本地户口,登记的身份是个体药商,有合法的药材经营许可证。” “有许可证?” “有,但是公安那边往深了一查,发现这个许可证是五年前办的,办证的时候用的是假材料。” 第一卷 第302章 失传的江湖毒方,天蝎 “假材料?什么假材料?” “学历造假,他登记的是药学中专毕业,但那个中专学校查过了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学籍记录。”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假冒的药商,拿着假证件在偏远山区卖含有毒素的药材,这不像一个人能干的事。” “公安查他的手机通讯记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线索。”周处长翻到文件的下一页。“这个马大江在过去三年里跟本市城北一个叫做'天蝎药业'的注册公司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天蝎药业?” “一家小公司,注册地在城北工业区,经营范围写的是中药饮片加工和销售,注册资金五十万,法人叫刘阔海。” 陈阳看了周处长一眼。 “这个公司查了吗?” “查了,工商登记信息一切正常,但公安的人去实地看了一下,发现那个注册地址是一间空厂房,门上落了半年的灰,根本没有在正常经营。” 魏德明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句。 “你们是说那个毒药是这个'天蝎药业'生产的?” “目前只是有资金往来的线索,还不能直接定性。”周处长说。 陈阳突然开口了。 “天蝎。” 所有人看着他。 “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一种江湖上失传了很久的慢性毒方,就叫'天蝎方'。” 周处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师父提过?” “提过一次,是在我学辨毒手法的时候,师父说江湖上有些用毒的手段非常阴损,其中有一种叫天蝎方,用全蝎的毒素跟乌头碱混合加工之后产生一种新的毒性成分,这种成分专门攻击人的关节和骨骼,让人慢慢地残废但查不出原因。” “跟郑老的情况完全吻合。”小刘军医在旁边低声说。 “师父说天蝎方最毒的地方在于它的制作工艺,制毒的人需要把全蝎的毒液和乌头碱在特定的温度和酸碱度条件下反复提取混合六到七次,每次混合之后毒素的分子结构都会发生一点微小的变化,等到第六七次之后就完全变成了一种新的毒素,跟原来的乌头碱和蝎毒都不一样了,所以用常规的检测手段查不出来。” 魏德明一直在听,这时候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怪不得毒理所说分子结构跟已知的所有乌头碱亚型对不上!这根本就是人工合成的复合毒素!” “你现在信了?”陈阳看着他。 魏德明的脸红了一下,没接这句话。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天蝎方有解药吗?” “师父说天蝎方失传了几十年,会做的人应该早就没了,他也只是从他师父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和基本原理。” “那现在怎么又出现了?” 陈阳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天蝎药业,马大江,假证件,空厂房,频繁的资金往来,有人在用天蝎方的原理制造慢性毒药,披着合法药材公司的壳子在偏远山区散布。” 周处长的手攥成了拳头。 “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目前看,至少有两种可能。”陈阳说。“一种是纯粹的牟利,制造慢性病症之后再以偏方专家的身份推销所谓的解药,一个疗程收几千上万块,偏远山区的老人不懂这些,打了几年风湿的人愿意花这个钱。” “另一种呢?” 陈阳沉默了两秒。 “另一种就是有人专门针对郑老,利用老战友这条线做了一个局。” 郑老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房间,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口。 “不用猜了,两种可能查清楚就行了。”他看着陈阳。“小伙子,先把我的毒解了,其他的事让老周去办。” 陈阳点了一下头。 “药已经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一副,连服七天。” “好。” 郑老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 “苦吗?”小刘在旁边问。 “苦,比子弹穿过小腿的时候好多了。” 陈阳看着老人喝完最后一口药,转头跟周处长对了一个眼神。 周处长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大夫,你安心治病,天蝎的事我来查。” “查的时候注意一件事。” “什么?” “那个马大江卖药酒是在山区,但疗养院里每天往郑老饭菜里加料的人不在山区,在这个院子里面。” 周处长的步子顿了一下。 “你是说疗养院里有天蝎的人?” “不然你怎么解释隔离饮食之后毒素浓度马上就降了?” 服药的第一天没有明显反应。 第二天下午郑老开始出汗,不是普通的出汗,是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和后背渗出来,枕巾湿了换,换了又湿。 “正常反应。”陈阳站在床边看着郑老的脸色。“全蝎毒素进入肝脏之后开始和乌头碱类似物争夺代谢酶的位点了,被挤下来的乌头碱类似物重新回到血液里,身体在排毒。” “排毒要排多久?”郑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七天的药喝完之后出汗会停,但在此之前每天会越来越厉害。” 第三天的反应来得更猛了。 上午十点钟郑老的双手开始颤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关节里面有东西在往外涌的那种抖。 小刘军医每半个小时记录一次生命体征,上午十一点的记录单上写着:心率八十八次每分钟,比正常值偏快。 魏德明站在心电监护仪旁边看着跳动的波形线,嘴唇抿得很紧。 “心率八十八了。” “安全范围以内。”陈阳说。 “郑老的静息心率平时是六十到六十五,现在快了二十多下。” “毒素重新入血之后会刺激心肌,心率加快是正常的排毒应激反应。” “到多少算不正常?” “一百二十以上需要停药干预,一百以内都在可控范围。” 下午两点,心率到了九十五。 魏德明在监护仪旁边已经站了两个小时没挪地方。 “九十五了。” “我知道。” “还在安全范围?” “还在。” “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陈阳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你从我进门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才开口。” 魏德明没说话。 “七成。” “七成?你拿七成的把握给一个七十六岁的老首长用以毒攻毒?” “魏主任,你做过的开放性骨折复位手术,成功率最低的那一次是多少?” 魏德明愣了一下。 “六成。” “六成你也做了。” 魏德明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郑老在床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别吵了你们俩,七十六岁的人了活够本了,这条命就交给小伙子了。” 下午五点,陈阳开始做推拿。 这一步是关键中的关键,药物把沉积在组织里的毒素逼回了血液循环,但骨质表面那些已经嵌入骨面的毒素颗粒靠药物推不动,需要用推拿手法的外力一点一点地把它们从骨面上剥离下来。 他让郑老平躺在床上,从右手开始。 第一卷 第303章 你的操作改变了我三十年的认知 拇指贴着食指掌指关节的内侧面,用一种极慢极轻的旋推力在骨面上搓动。 力度控制在普通人几乎感觉不到的水平。 如果用力大了会损伤已经被侵蚀的骨质表面,毒素颗粒连着骨质碎片一起脱落就会引发严重的关节内出血。 陈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节奏放得很慢,每一次旋推用时两秒钟,推完一个位点换下一个。 小刘军医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推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心电监护仪突然响了一声警报。 所有人同时看向屏幕。 心率一百零三。 魏德明的手已经伸向了床头的急救箱。 “等一下。”陈阳的声音不大但非常稳。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郑老的关节,另一只手搭上了老人的桡动脉。 脉搏在指腹下跳得又快又涩,涩滞的节律比前几天更明显了,但跳动的力度还算均匀。 “暂时不干预,脉力还够,这是毒素从骨面脱落入血之后引起的应激反应,给身体两分钟适应时间。” “两分钟?”魏德明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陈阳没理他,目光盯着监护仪的波形线。 一分钟,心率一百零五。 一分半,心率一百零八。 郑老的额头上冒出了大颗的冷汗,但老人的表情没变,牙关咬着不出声。 一分四十五秒,一百一十。 一分五十秒,一百一十二。 魏德明的手在急救箱上面抖。 一分五十五秒。 一百零九。 往下走了。 两分钟,一百零六。 两分十秒,一百零二。 两分半,九十八。 小刘军医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陈阳松了一口气,衣服后背全湿透了。 “脱落的毒素颗粒已经被血液冲走了,身体适应了新的负荷。” 魏德明慢慢把手从急救箱上拿开,整个人的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你刚才就不怕过了一百二十?” “如果脉力开始减弱或者出现间歇我会马上停手,但刚才的脉力一直是稳的,只是频率变快了,快和乱完全是两回事。” “你凭一只手搭着脉搏就能区分快和乱?” “我师父教我练搭脉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手腕和一只活鸡,鸡的心率每分钟两三百下,在那个速度下分辨快和乱,人的心率就简单多了。” 魏德明看着他,摇了摇头,嘴里挤出两个字。 “服了。” 陈阳歇了五分钟之后继续做第二个关节。 整套推拿做完用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心率又飙了两次,最高到了一百一十五,每次都在两分钟之内自行回落。 做完之后陈阳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小刘赶紧扶了他一把。 “陈大夫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了。” 郑老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小伙子,你比我还累。” “我累了能歇过来,您的毒排出来一部分就行了。” “排出来多少了?” 陈阳搭了一下老人的脉。 涩滞的波动减轻了大约三成。 “今天推了一次之后排出了大概两到三成,还需要继续。” “明天接着?” “明天先歇一天让身体代谢完今天推出来的这批毒素,后天继续第二次。” 郑老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攥了一下拳头。 “嘿,手指头比今天早上灵活了。” 他把五根手指张开又合上来回做了几次,动作的幅度和速度都比上午好了明显的一截。 小刘军医在旁边看着,眼圈红了。 “半年了,我看着郑老的手一天天僵下去,什么办法都没有,今天第一次看到好转。” 魏德明从窗边转过身。 “陈大夫,后天的推拿,我能在旁边跟着学吗?” 陈阳擦着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他一眼。 “上次你不是说我这套手法没有现代医学依据吗?” 魏德明的老脸红了。 “我打自己的嘴巴行了吧,今天你的操作改变了我三十年的认知,求你让我看看。” “好,后天您站旁边看就行,有问题当场问我。” 陈阳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郑老叫住了他。 “小伙子,到现在为止你还没跟我提过一个钱字。” “治完了再说。” “你就不怕我赖账?” “赖就赖,我少喝两碗鸡汤的事。” 郑老笑了。 这一笑是陈阳进疗养院以来第一次看到老人笑出声来。 “老周,你把那锅鸡汤的账先帮我记着,回头一块算。” 接下来的一周,陈阳每隔一天去疗养院做一次推拿。 每次两个小时,每次推完之后他的后背都湿透,每次心率都会飙升但每次都在安全范围内回落。 第二次推拿之后郑老的手可以稳稳地握住水杯了。 第三次推拿之后老人的膝盖可以弯曲到九十度了,小刘军医说上一次他能弯这么多还是三个月之前的事。 第四次推拿之后小刘拿着最新的尿检报告冲进了房间。 “乌头碱类似物浓度降到了每升三点二微克!” 魏德明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从十七降到三点二,降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陈阳坐在凳子上喝着小刘泡的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连续四次高强度推拿之后的肌肉疲劳。 “药还得继续喝三天,把剩余的三微克逼出去。” “三微克已经非常低了,这个浓度还有毒性吗?”魏德明问。 “你们实验室的检测限是多少?” “每升零点五微克以下就测不出来了。” “那就降到零点五以下再停药。” 又过了三天。 最后一次尿检的结果:每升零点三微克,低于检测限。 小刘写报告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魏德明站在窗边,报告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走到陈阳面前,端端正正地站好,冲他鞠了一个躬。 “陈大夫,之前是我有眼无珠,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陈阳赶紧站起来扶他。 “魏主任您这是做什么,您的审查和监护帮了大忙了,没有您在旁边盯着心电图我不敢放手推。” “你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就站在旁边看了十天,什么忙都没帮上。” “您帮了最大的忙,就是您没有因为成见把我拦在门外面。” 魏德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这天下午郑老让小刘把所有的监护设备都撤了。 “撤了吧,我好了。” “郑老您再带两天吧以防万一。” “带什么带,我在前线负伤的时候医疗队给我缝了十七针,第二天我就拔了引流管上了阵地,现在一个小毒还要我赖在床上?” 老人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站定,两只手撑在窗台上,一撑一个稳。 然后他转了个身,走到了房间门口,来回走了两趟,步伐稳当,膝盖弯曲自如,脚步声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有力气。 小刘在旁边看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第一卷 第304章 我后悔了一辈子,不能再后悔第二辈子 “半年了,我第一次看到您走得这么顺畅。” “哭什么哭,大男人的。”郑老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老人走到陈阳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一个七十六岁的老兵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大夫,站在疗养院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 郑老伸出右手。 陈阳握住了那只手。 老人的手掌干燥有力,握力跟半个月前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小伙子,谢谢你。” “郑老客气了,看病是我的本分。” “你别跟我说本分。”老人的手没松。“我在军区总医院住了一个月,专家来了三拨,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没查出我什么毛病,你来了两天就诊断出中毒了,后面用了半个月就把毒拔干净了,你管这叫本分?” 陈阳被老人攥着手站在原地。 “我师父跟我说过,做大夫不分大小场面,给首长看病跟给村里的大爷看病一样,手上的活不能打折扣。” “你师父教得好啊。” 郑老松开手,走回床边坐下。 “小伙子,你坐下,我跟你说点我自己的事。” 陈阳在凳子上坐下。 “我十八岁参军的,在前线待了十二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三十多次。”老人的声音放得很平。“最危险的一次是我们连被包围了三天,弹药打光了用刺刀,我身上挨了两刀一枪,医疗队到的时候以为我活不了了。” “但您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靠的是一个赤脚军医。”郑老的眼睛看向了窗外。“那个军医比你还年轻,二十三四岁,也是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没上过正经学校,但他用一根缝衣服的针和一截马尾巴给我把伤口缝了。” 陈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缝了十七针,每一针都稳稳当当的,缝完之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命硬,但我的手艺也硬,你死不了'。” “后来那个军医呢?” 郑老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二年就牺牲了,一颗流弹打穿了他的胸口,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缝合包。”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陈阳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他想起了师父,想起秦师父站在乡下诊所门口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老头,手上全是茧子,笑起来满脸褶子。 “小伙子,你跟那个军医一样。”郑老看着他。“都是用手吃饭的人,手上有真功夫,心里有真本事。” “郑老,您过奖了。” “我没过奖,我欠那个军医一条命,他走了我还不了了,现在你又救了我一条命,这个情我记着。” “看病是应该的,不算情。” “你不算我算。”老人的语气不容反驳。“你这个手艺救了我一条命,我也得给你一个交代。” 三天之后周处长给陈阳打了一个电话。 “陈大夫,郑老要见你,有正事。” “什么正事?” “来了你就知道了,今天下午三点,地方不是疗养院,在军分区的小会议室。” 陈阳挂了电话有点纳闷,去分店跟小何交代了下午的活,骑着自行车到了军分区大院门口。 门卫验了证件之后一个年轻的战士把他带到了二楼的一间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不大的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周处长和小刘在,魏德明也在,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中年军官是他没见过的面孔。 郑老坐在主位上,穿了一套干净的便装,腰板挺得笔直。 “来了,坐。” 陈阳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感觉有点不踏实。 “郑老,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不大,就几个人。”郑老看了一眼旁边一个中年军官。“老张,你跟小伙子说说。” 那个被叫做老张的军官站起来走到陈阳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陈阳同志你好,我是军分区政治部的张副主任,受军分区领导委托,今天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陈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鉴于你在郑老同志的疑难中毒案例中所表现出的卓越诊断能力和精湛医疗技术,经军分区领导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授予你'军区卫生系统荣誉贡献者'称号,同时聘任你为军分区特聘医疗顾问,享受正营级待遇。” 陈阳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下。 “什么?” “你听清楚了吗?”张副主任把文件夹打开递给他。 陈阳低头看了那份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我……我就看了一个病,这也太……” “太什么?”郑老在后面说。“你救了一条命,七十六年的命,够了。” “郑老,我真受不起这个。”陈阳的脸涨红了。“我就是一个开小诊所的推拿大夫,给人正正骨调调身体,这种荣誉应该给那些在部队医院干了一辈子的军医。” 魏德明在旁边忽然开口了。 “我干了三十年军医也没拿过这个荣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但你值得拿。”魏德明站起来走到陈阳面前。“十天之内把军区总医院解决不了的问题解决了,我不服气你的方法但我服气你的结果。” 陈阳看着魏德明,又看了一眼郑老。 “郑老,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大夫应该做的事。” “你做的比你说的多得多。”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小伙子,以前那个救我命的赤脚军医牺牲了,我连一个交代都没给他,这是我后悔了一辈子的事,你今天如果再不收这个荣誉,我就后悔两辈子。” 陈阳站在那里,喉咙动了一下。 “我师父他……” 他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他想到了秦师父在乡下一间破破烂烂的小诊所里给人看了一辈子的病,没有任何人给过他一个称号一份荣誉,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连个像样的追悼会都没有。 “你师父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他会高兴的。”郑老说。 陈阳的眼眶湿了。 他低着头站了好几秒钟才把情绪稳住,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副主任。 “我接受。” 张副主任把证书和聘书递到了他手里。 掌声在不大的会议室里响起来,几个军官站着鼓掌,小刘用力拍到手都红了,魏德明的掌声稳稳当当的,每一下都很用力。 郑老站在旁边看着陈阳接过证书的样子,点了一下头。 仪式结束之后陈阳给沈清和林萌萌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沈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荣誉军衔?” “准确说是荣誉称号加特聘顾问。” “你一个看推拿的大夫拿了军方的荣誉?” “我自己也没想到。” “恭喜你。”沈清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得出来她在笑。“你师父如果知道了一定骂你'别得意忘形'。” “他多半会这么说。” 林萌萌那头的反应就大了。 “什么?军方的荣誉?哎呀你怎么不跟我说!你今天到底穿了什么衣服去的?不是那件洗了三年的灰T恤吧?” “就是那件。” “陈阳你能不能有点排面?受荣誉的时候穿灰T恤?” “来不及换了,临时通知的。” “行了行了今天晚上我给你加个菜,你赶紧回来,对了荣誉证书拿到了吧?回来给我看看!” 陈阳挂了电话把证书装进了书包里。 走出军分区大门的时候郑老让小刘追出来叫住了他。 第一卷 第305章 毒,不止下给了一人 “陈大夫,郑老说让你明天上午去趟疗养院,还有事跟你谈。” “什么事?” 小刘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郑老只说让你一定来。” “好,明天上午我来。” 陈阳骑上自行车走出了军分区大院的大门,路上的晚霞红了半边天。 他骑了一段路之后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把书包打开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证书皮子。 然后他把书包拉上拉锁,深吸了一口气。 到家的时候林萌萌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炖着排骨。 “不是说换成鸡汤了吗?” “今天特殊,排骨汤配卤牛肉,庆祝一下。” 陈阳站在厨房门口。 “对了,明天郑老还找我有事。” 林萌萌从锅边探出头。 “什么事?” “不知道,小刘说郑老让我一定得去。” “是不是还有什么荣誉要给你?” “应该不是了,一个就够折腾了。” 林萌萌咧嘴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阳到了疗养院。 郑老的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老人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晒太阳。 “关上门,坐。” 陈阳关了门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郑老,您找我什么事?” “昨天仪式上的事是公家的,公家该给你的给了,今天说的是我自己的事。” 老人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陈阳接过来,信封没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是一张手写的信,信纸上字迹工整但有些颤抖。 “这是我亲笔写的推荐信,你拿着它去省城任何一家公立中医院都能直接坐诊,走我个人的关系,不用考试不用评职称,我打过招呼了。” 陈阳拿着那封信愣了好几秒。 “郑老,这……”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老人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你现在在巷子里开两个小诊所,一天看五十多个患者,但来找你的人越来越多了,你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两个店就算再招人也装不下。” “我可以再开分店。” “开分店能解决一时,解决不了长远。”郑老放下茶杯。“你想想你师父,他在乡下接了一辈子骨头,手艺绝好但一辈子就在一个村子里转,见过他手艺的人少,受过他帮助的人也有限,他走了之后如果没有你传下来,那些手艺就没了。” 陈阳没说话。 “你比你师父条件好得多了,你还年轻又赶上了好时候,你的手艺应该有更多人看到,更多人学到,光在巷子里开诊所不够。” “郑老,我在医院坐诊了,我那两个诊所里的老患者怎么办?” “你的三个学徒不是在学吗?小何已经能独立正骨了,再过一年两年你的学徒就能撑起来了,你不可能一辈子亲自给每一个患者看病,你得把精力放在传承和教学上。” 陈阳拿着那封信坐在凳子上想了很久。 “我不让你现在就去,等你觉得时机到了的时候再去,这封信没有有效期。” “郑老,这个人情太大了。” “你救了我一条命,一封推荐信算什么大的?”老人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再说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更多的人。”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你的正骨手法在省城的同行圈子里已经传开了,连省中医院的杨主任都说自愧不如,但你现在在一个小巷子里开诊所,来找你的人得排到第三根电线杆,外地人坐十二个小时火车来看你,你觉得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陈阳没接话。 “你不把自己放到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去,你的手艺传出去的速度就慢,你教三个学徒跟你在一家省级中医院带一个科室的学生能一样吗?” “我知道您说得对……” “知道就行了,不用急着答复我。”郑老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这件事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郑老的表情严肃了。 “老周在查投毒的事,你知道的。” “知道。” “查到了一些东西,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疗养院里有人在我的饭菜里加料,老周排查了之后发现了一个嫌疑人。” 陈阳的身体微微前倾。 “谁?” “膳食科的一个后勤员,姓孟的小伙子,来了两年多了,平时干活很勤快从来没出过差错的。” “查到什么了?” “老周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发现他跟那个天蝎药业有联系,不是资金往来那种明面上的联系,是用另外一个手机号在联系。” 陈阳的眼睛眯了一下。 “两年多了,这个人在疗养院待了两年多。” “对,在我开始喝那个药酒之前他就已经在了。” “那他这两年多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老周说他负责的不止我一个人的膳食,疗养院二号楼三层一共住了六位退休老干部,他给其中三位送过餐。” 陈阳猛地站起来。 “另外两位老干部有没有出现过关节疼痛或者麻木的症状?” 郑老看着他。 “你猜对了,有一位去年开始腿疼,去医院查了说是骨质疏松,另一位前年膝盖开始不好使,也查不出什么大毛病。” 陈阳的拳头攥紧了。 “郑老,那两位我需要去看一下。” “老周已经安排了,今天下午你去看。” “好。” 陈阳收起信封装进口袋里,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郑老,信我收着,但去不去省城的事我还想再想想。” “慢慢想,不急。” “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我判断没错,这个往您饭里加料的人至今还在您身边。” 当天下午陈阳跟着周处长去了二号楼三层的另外两间房。 第一位叫刘老,七十三岁,退休十二年了,去年开始右腿疼,髋关节和膝关节都不利索,在军区总医院拍了片子说是骨质增生加骨质疏松,在吃钙片和止疼药。 陈阳搭了刘老的脉,摸了他的右髋和右膝。 三分钟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处长,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处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跟郑老一样?” “一样的脉象,一样的滑膜增厚模式,只是程度轻一些,浓度应该比郑老低,还没侵蚀到骨质。” 刘老坐在椅子上被他这一番话说懵了。 “什么一样?我这不是骨质疏松吗?” “刘老,您先别紧张,我们会安排检查确认的。”周处长安抚着老人。 第二位叫冯老,七十一岁,退休八年了,前年开始双膝关节僵硬,蹲不下去站起来费劲,也是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第一卷 第306章 我操心的是人命,您操心的是程序 陈阳的触诊结论一样:轻度的毒素沉积,滑膜增厚。 从冯老房间出来之后周处长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脸色铁青。 “三个,三个老干部都中了毒,这个姓孟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干了两年多。” “两年多里他给多少人送过餐,经手过多少食材药材,这些都需要彻查。” “我知道。”周处长捏了捏眉心。“问题是现在不能动他,一动他,他背后的人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证据链固死了再收网,但在这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陈阳想了一下。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孟姓后勤员,他是怎么进的疗养院?谁招的他?他的身份审查谁负责的?” 周处长的脸色又变了一个档次。 “你的意思是……” “一个跟天蝎药业有联系的人能通过审查进入军方疗养院工作两年多,这说明他的假身份做得很好,或者审查环节有人放了水。” 走廊上安静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周处长先开了口。 “这件事我得上报给更高一级来处理。” “嗯。” “在上面派人来之前,你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以医疗巡诊的名义在疗养院待几天,给所有住院的老干部做一次触诊筛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受害者。” “可以,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不然那个孟姓后勤员会起疑心。” “用你的特聘顾问身份,就说军分区安排你来做定期健康巡检,正常的工作流程。” “好。” 第二天陈阳以特聘顾问的身份进了疗养院。 小刘军医配合他做了全面的巡诊安排,一间一间房走,一个一个人摸。 二号楼一共住了十八位退休老干部,陈阳花了两天时间把每一位都做了触诊。 最终的结果:除了郑老、刘老、冯老三位之外,其余十五位没有中毒迹象。 三位受害者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膳食都经过孟姓后勤员的手。 证据越来越清晰了。 在巡诊的过程中陈阳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第一天到疗养院的时候在食堂门口碰到了一个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中等个头,长相普通,穿着疗养院的工作服。 那个人看到陈阳的时候眼神有一个非常短暂的闪动,大概只有零点几秒,然后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微微点了个头就走过去了。 陈阳当时没有多想,但第二天他又在走廊上碰到了这个人。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右手的指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动作,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陈阳注意到了。 他的手指在裤腿上蹭的那个动作,是一个常年接触药材粉末的人的习惯性动作,指尖上沾了东西想蹭掉,但又不想让别人看到。 当天晚上陈阳找到了周处长。 “你给我看一眼孟姓后勤员的照片。” 周处长从文件里翻出了一张证件照。 陈阳看了照片之后点了一下头。 就是食堂门口碰到的那个人。 “你确定?” “确定,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今天下午他从走廊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手指头。” “这能说明什么?”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他的指尖上刚刚沾过什么粉末状的东西,他在消除痕迹。” 周处长眯起了眼睛。 “下午两点他应该在准备下午茶点的备餐间里。” “茶点备餐间里有什么?” “茶叶、果盘、点心,还有给几位有特殊饮食要求的老干部准备的药膳粉。” “药膳粉。”陈阳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你是说他在药膳粉里做了手脚?” “他的指尖刚碰过粉末状的东西然后急着在裤腿上蹭掉,他该碰的药膳粉不需要蹭,需要蹭的是不该碰的东西。” 周处长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步。 “证据不够,一个蹭手指的动作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那就找直接证据。” “在哪儿找?” “他的宿舍,他在这里干了两年多,每天往饭菜里加的那些东西不可能随身携带,太危险了,他一定有一个存放的地方。” “搜宿舍需要手续。” “那你去办手续。” 周处长看着陈阳。 “你一个大夫,操心的事比我一个处长还多。” “我操心的是人命,您操心的是程序,先后顺序不一样。” 周处长被他噎了一下,转身走出了门。 走了两步回过头。 “你今天晚上别走了,住疗养院的客房,明天可能有行动。” “行动之前通知一下魏主任,万一那个人存放的东西有毒性挥发物,抓捕的时候需要做防护。” 周处长点了一下头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阳站在窗前,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萌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不回去了,住疗养院。” 林萌萌回得很快:“又加班?排骨汤给你留着明天热。”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给小何打了个电话。 “小何,明后两天老店和分店都你盯着,有拿不准的疑难患者先登记等我回来再处理。” “好,您放心,对了陈大夫,今天分店来了两个外省的患者专门找您的,我说您不在,他们说愿意等。” “让他们先留个联系方式,我回去之后约时间。” “行,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孙小曼今天独立做了一个颈椎正骨,C4向左侧移位,做得很漂亮,患者特别满意。”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进步确实快。” “赵磊说他嫉妒了。” “让他少嫉妒多练手感,他那双手指头够灵活了就是练得不够多。” “我跟他说了,他说他已经在加量了,每天排骨上的练习从五百次加到了八百次。” “够了,别加太多伤手。”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在客房的窗前坐了一会儿。 疗养院的夜很安静,树上的虫子在叫,远处有军营熄灯号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桌上放着的那个红色证书。 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天可能会很长。 隔壁房间里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是小刘在做夜间巡查。 脚步声经过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陈大夫,您还没睡?” “快了。” “明天的事您知道了?” “知道,周处长通知我了。” 第一卷 第307章 手指头上的东西骗不了我 小刘在门外沉默了一下。 “陈大夫,那个姓孟的我见过很多次,每天送餐的时候笑眯眯的,跟谁都客客气气的,我怎么也想不到……” “越是想不到的人越要小心,下毒这种事做得越自然越好,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 第二天一早动静比陈阳预想的要低调得多。 没有大队人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架势,周处长只带了两个穿便装的人和一个军法处的军官。 “不能搞大了,院子里住的都是老干部,动静太大影响人心。”周处长在客房里跟陈阳碰了个头。 “怎么安排的?” “你上午照常做巡诊,我们的人先去他宿舍搜,他上午在食堂值班,宿舍空着。” “搜的时候注意防护,如果他存放的是粉末状的毒物,开启容器的时候可能有微量挥发。” “带了防护设备。” 上午九点陈阳正常出现在二号楼,给几位老干部做了例行的巡诊。 经过食堂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看了一眼,孟姓后勤员正在里面整理碗碟,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十点钟周处长的人进了后勤员工宿舍楼。 孟某的宿舍在三楼最靠里的一间,单人间,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 陈阳没跟去搜查现场,他在二号楼的值班室里等着。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周处长的电话来了。 “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 “床铺下面的地板砖松了一块,撬开之后下面挖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密封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面是什么?” “打开了,里面是一包棕色的粉末,大概有一百克左右,还有一个小号的电子秤和几个空的胶囊壳子。” 陈阳的手指攥紧了电话。 “棕色粉末,电子秤,胶囊壳子,他是把毒素装进胶囊里混在药膳粉中给老干部服用的。” “我让人先取了一点粉末样本送检了。” “不用等送检了,你把粉末带过来让我看一下。” 二十分钟之后周处长带着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到了值班室。 陈阳戴了一副手套,把袋子打开闻了一下。 微弱的苦涩气息中带着一丝特殊的辛辣尾调。 “乌头碱类似物加全蝎毒素的混合提取物,跟我在郑老体内测到的成分吻合。” “你闻一下就能确定?” “这个味道很特殊,乌头碱本身是苦味的,但跟蝎毒混合提取之后会产生一种尾调的辛辣感,天然的乌头碱没有这个味道,只有经过六到七次反复提取混合的天蝎方才有。” 周处长看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 “我刚给郑老解完毒,这个味道我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的。” “好,证据基本确定了,准备收人。”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快到午餐时间的时候,周处长安排的人在食堂后厨的通道上把孟某叫了出来。 “小孟,这边有个表格需要你签一下。” 孟某跟着那个人走到了走廊拐角处。 拐角的门后面站着两个便衣。 陈阳在值班室里等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食堂那栋楼的入口。 五分钟之后周处长给他打了个电话。 “人控制住了,没有反抗。” “他说什么了吗?” “一句话没说,表情很镇定。” 陈阳听到“很镇定”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干了两年多投毒的活被抓了一句话不说还很镇定,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比他预想的要强。 下午两点陈阳被请到了军法处的一间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 隔着单面玻璃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孟某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表情确实很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 军法处的审讯官已经问了一个小时了,对方什么都不承认。 “铁盒子里的粉末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宿舍地板下面挖了暗格,里面藏了毒物和称量工具,你说你不知道?” “那个房间住过很多人,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放的。” “你跟天蝎药业的联系记录我们都调出来了。” “我不认识什么天蝎药业。” 审讯官出来喝水的时候周处长问陈阳有什么看法。 “他不会轻易开口的。” “为什么?” “你注意他双手放在腿上的姿势了吗?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手指交叉的方式是左边四指压着右边四指。” “这能说明什么?” “习惯性的自我保护姿态,长期训练过的人才会有这种无意识的肢体语言,他受过专门的反审讯训练。” 周处长的脸色难看了。 “一个疗养院的后勤员受过反审讯训练?” “他进疗养院之前是什么人你们查了吗?” “查了,登记的履历是退伍军人,在一个地方武装部干过两年文职然后退伍的。” “武装部的记录核实了吗?” 周处长停了一下,转身打了个电话出去。 十分钟之后电话回过来了。 “核实了,武装部那边确实有他的档案记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经手他入职手续的那个人事科员三年前就离职了,离职之后去向不明。” 陈阳看着玻璃后面坐着的那个年轻人。 “这条线上有两个环节被提前清理过了,药贩子马大江失踪,武装部的人事科员离职去向不明,这些人布局的时候就留好了断尾求生的后路。” “你是说他是被安排进来的?” “至少两年前就被安排到了疗养院。” 周处长站在观察室里,手撑着桌面,青筋突起。 “两年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审讯继续进行了一个下午没有突破。 转机出现在傍晚六点。 陈阳向审讯官提了一个要求。 “让我跟他说两分钟话。” 审讯官看了一眼周处长,周处长点了头。 陈阳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孟某抬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认识我吗?” “昨天在走廊上见过。”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说是个看推拿的大夫。” 陈阳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我是给郑老看病的大夫。” 孟某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用了半个月把郑老身上的毒拔干净了。” 还是没有变化。 “你在他的饭菜里加了两年多的天蝎方粉末,按照你每天的投放量,再有半年他的骨质就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侵蚀,再有一年他就站不起来了。” 孟某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很轻微,但陈阳看到了。 “你是学过药的对吧?” 孟某没回答。 “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比其他三根手指粗糙得多,这是长期研磨和称量粉末状药物留下的痕迹,不是干了两年能磨出来的,至少五年以上。” 孟某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嘴角收了收。 “还有你的指甲,你把指甲剪得非常短,比一般人短一毫米左右,这是处理有毒粉末的人的习惯,指甲短了不容易在甲缝里残留粉末。” 陈阳把自己的右手摊开放在桌上。 “你看我的手,我是正骨大夫,我的指腹也比一般人粗糙,但我的粗糙是均匀分布在十根手指上的,你的只集中在右手食指和中指,说明你常年用这两根手指捻药粉。”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到底想说什么?”孟某终于开了口。 “我想说你不光是一个投毒的人,你还是一个制毒的人。” 孟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不只是天蝎的外围人员,你参与了天蝎方粉末的制备过程,铁盒子里那一百克粉末的研磨颗粒度非常均匀,不是机器磨的,是手工用研钵磨出来的,能磨出这种精度的人必须经过长时间的制药训练。” 陈阳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把郑老和另外两位老干部当成了你练手的对象,用低浓度的慢性投毒来观察天蝎方在人体上的实际效果,这些老干部在你眼里只是数据。”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 是孟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周处长在观察室里看到了全程。 “他的反应变了。” “嗯,他的防线松动了。” “你怎么知道跟他说这些他会有反应?” “制毒的人对自己的手艺有一种特殊的执念,你告诉他你看穿了他的手艺,比你威胁他更有效。” 一个小时之后孟某开始交代。 他供出了天蝎药业的实际控制人和制毒作坊的位置,在本市城北工业区那间空厂房的后面,有一个地下室。 他还供出了自己的上线,就是那个失踪的药贩子马大江,马大江现在藏在距离市区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山村里。 天蝎团伙的规模不大,核心成员只有四个人,但分销网络覆盖了周边三个县的偏远山区,以“民间偏方祛风湿”为名销售含毒药酒和药粉,同时在城区物色有特殊渠道的人安插到医院、疗养院和养老机构里做长期布局。 孟某被安排进疗养院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实地测试天蝎方的慢性毒性效果并记录数据,二是在老干部群体中制造“疑难病症”的口碑以便天蝎团伙后续以“特效偏方专家”的身份上门推销解药牟取暴利。 一个制造病,一个卖药的闭环。 周处长听完这些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陈大夫,如果没有你的诊断,这条链条可能再运转个三五年都不会被发现。” “三五年之后郑老和那两位老干部的骨质就全毁了。” “我知道。”周处长的声音有点沙哑。“这件事要上报,天蝎的窝点要端,马大江要抓回来,整个销售网络要清理干净。” “你们负责抓人清网,我负责给那两位中毒程度比较轻的老干部做排毒治疗。” “好。” 陈阳站起来准备走。 “对了陈大夫。” “嗯?” “你在审讯室里说的那些关于他手指头的分析,是真的还是你为了撬开他的嘴故意说的?” 陈阳在门口回过头。 “哪个正骨大夫会在审讯室里说假话?手指头上的东西骗不了我,我看了那么多年的手。” 周处长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陈阳在走廊上碰到了匆匆赶来的魏德明。 “我刚听老周说审完了?那个人招了?” “招了。” “天蝎的窝点在哪儿?” “城北工业区那间空厂房的地下室。” 魏德明愣了一下。 “这么近?就在我们这个市?” “有些东西离你越近你越看不见,跟查病一个道理。” 魏德明看着他。 “接下来呢?” 陈阳往楼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响。 “接下来的事该公安和军法处去干了,我回去给人看病。” “你就不操心了?” 陈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窝点没端干净之前谁都不能放松,周处长说了,这只是外围,根在山里那个作坊,马大江还没抓到,天蝎的窝点还没端掉。” 第一卷 第308章 "天蝎"的人体实验? 孟某的口供在第二天上午被整理成了完整的笔录。 周处长把陈阳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 "你看看这个。" 陈阳拿起来翻了几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他说天蝎方不止一个版本?" "对,他交代了三个版本。" 周处长站在窗边,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第一个版本是低浓度慢性配方,就是他在疗养院用的那种,目的是长期观察毒素在老年人体内的沉积速度和关节损伤进程。" 陈阳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版本是中浓度急性配方,用在偏远山区的风湿病患者身上,以药酒的形式销售,服用三到六个月就会出现明显的关节退化症状。" "第三个版本呢?" 周处长转过身来看着他。 "第三个版本他说自己也没见过成品,只知道马大江提过一次,说是在做一种高浓度的实验制剂,不是用来卖的。" "不是用来卖的?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孟某说马大江原话是'老板要的数据'。" 陈阳把笔录放下来。 "老板?马大江上面还有人?" "孟某说天蝎药业表面上是马大江在操盘,但马大江只是个执行层的人,真正出钱出技术的另有其人,他没见过那个人,只听马大江叫过一次'秦总'。" 陈阳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个地下制毒作坊,搞三个版本的毒药配方,还分低中高浓度做对照实验,这哪里是卖假药的路子?" "我也觉得不对。" 周处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孟某画的一张表格,他说马大江要求他每周记录三位老干部的身体变化,包括关节活动度、疼痛等级、步态变化、用药反应,全部按照固定格式填写。" 陈阳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格的格式非常规范,每一栏都有明确的观察指标和评分标准。 "这是临床试验的数据采集表。"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标准的人体试验数据采集表,跟正规药企做临床试验用的格式几乎一模一样。" 周处长的拳头在桌面上砸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帮人把疗养院的老干部当成了实验对象?" "低浓度版本在老年人身上测慢性毒性,中浓度版本在山区患者身上测急性毒性,高浓度版本不知道在谁身上测。" 陈阳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三个版本,三组人群,三种浓度梯度,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毒理学实验设计。" "一个卖假药的团伙为什么要做毒理学实验?" "因为他们的目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卖假药。" 陈阳停下脚步看着周处长。 "卖假药是表面生意,真正的目的是收集人体数据。" 周处长的脸色铁青。 "数据给谁用?" "给那个'秦总'用。"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周处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魏,你过来一趟,有新情况。" 五分钟之后魏德明推门进来,看到桌上的笔录和表格之后脸色也变了。 "这个表格的设计水平不低,不像是一个地下作坊能搞出来的东西。" 魏德明拿着那张表格翻来覆去地看。 "观察指标的选取很专业,评分标准也很规范,设计这张表的人至少有药理学或者毒理学的专业背景。" "孟某说他只负责填表和投毒,表格是马大江给他的,马大江说是'上面'设计好的。" 周处长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魏德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这个团伙的真实目的是做人体毒理实验,那问题就大了。" "大在哪儿?" 陈阳问。 "正规的毒理学实验要经过伦理审查、动物实验、层层审批才能进入人体试验阶段,一个地下团伙跳过所有程序直接在活人身上做实验,这说明他们要么是被正规渠道拒绝了,要么是在做正规渠道不允许做的东西。" "不允许做的东西是什么?" 魏德明看了陈阳一眼。 "比如某些被禁止的药物研发方向,比如某些有严重副作用但有特殊用途的制剂。" 周处长插了一句。 "孟某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马大江有一次喝多了跟他说过,说他们做的这个东西如果成了,一克能卖一百万。" 陈阳和魏德明同时看向周处长。 "一克一百万?" "孟某原话转述的,他说马大江当时喝多了吹牛,说'秦总'跟他保证过,等数据收集完了产品定型了,海外有人出大价钱买。" 魏德明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海外买家,一克一百万,这个价格区间对应的东西不多。" "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敢乱猜,但如果是我想的那个方向,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阳看着魏德明。 "你怀疑什么?" 魏德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周处长一个问题。 "孟某有没有提过天蝎方的原料里除了乌头碱和蝎毒之外还有什么成分?" 周处长翻了翻笔录。 "他说高浓度版本的配方他不清楚,但低浓度版本里除了乌头碱类似物和全蝎毒素之外,还加了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是马大江从外面带回来的,装在棕色玻璃瓶里,每次只用零点几毫升。" "棕色玻璃瓶,避光保存,用量极小。" 魏德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描述像是某种生物制剂。" 陈阳想起了一件事。 "我给郑老排毒的时候在他的关节滑膜里检测到了一种异常的蛋白质沉积,当时我以为是毒素代谢的副产物,但那个蛋白质的结构跟普通的毒素代谢物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 "普通的毒素代谢物是无序沉积的,但郑老滑膜里的那个东西有一定的结构规律性,像是被人工设计过的。" 魏德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确定?" "我当时没往这个方向想,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个蛋白质沉积确实不正常。" 三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周处长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管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端掉城北的那个窝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查封送检。" "对,窝点里如果有高浓度版本的样品和那个棕色玻璃瓶里的东西,送到省里的实验室做成分分析就能确定了。" 魏德明点了点头。 "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公安那边已经在部署了,但马大江还在山里没抓到,如果先端窝点,消息走漏了马大江可能跑得更远。" "那就两边同时动。" 陈阳说。 "山里抓人和城里端窝点同时进行,不给他们互相通风报信的时间。" 周处长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夫,对抓人的事倒是挺有想法。" "我不懂抓人,但我懂一个道理,毒瘤切除要快准狠,留一点就会复发。" 周处长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公安局的专案组。 陈阳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林萌萌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今天能回来吗?" 他回了三个字:"不确定。" 林萌萌秒回:"排骨汤已经热了第三遍了,再热就成排骨渣了。" 陈阳嘴角动了一下,回了一句:"晚上尽量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二号楼的方向走。 刘老和冯老的排毒治疗不能再拖了,孟某虽然被抓了,但毒素已经在两位老人体内沉积了一年多,越早开始清除越好。 走到二号楼门口的时候他碰到了小刘。 "陈大夫,刘老一直在问您什么时候来给他看。" "现在就去。" "还有冯老那边,他老伴今天也来了,说要当面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阳点了点头。 "该告诉他们的就告诉他们,瞒着没意义,人家有权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刘犹豫了一下。 "周处长说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能对外公开。" "对外保密和对患者本人保密是两回事,我给人治病,患者连自己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配合治疗?" 小刘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陈阳上了三楼,先去了刘老的房间。 老人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 "陈大夫,你可来了,昨天那个周处长跟我说了几句就走了,说什么有人在我饭里下毒,把我吓得一宿没睡好。" "刘老,您别紧张,毒素在您体内的浓度不高,还没伤到骨头,排出来就没事了。" "真能排干净?" "郑老比您严重得多都排干净了,您这个程度三到五次针灸加药浴就能解决。" 刘老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姓孟的小子,我还夸过他饭做得好呢,没想到是个畜生。" 陈阳没接这个话,开始给刘老做第一次排毒针灸。 银针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张数据采集表。 一个地下团伙,做三个版本的毒药,在不同人群身上做对照实验,收集数据给幕后的"秦总",目的是研发一种一克能卖一百万的东西。 这件事比他最初想的要复杂得多。 第一卷 第309章 丧心病狂的计划,研发基因药物 三天之后公安专案组传来了消息。 山里的抓捕行动成功了,马大江在距离市区一百二十公里的一个山村里被抓获,藏身地点是一户农家的地窖。 周处长第一时间通知了陈阳。 "人抓到了,但城北窝点的行动推迟了一天。" "为什么?" "马大江交代了一些新情况,专案组需要重新评估行动方案。" "什么新情况?" "你来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阳赶到军分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周处长的办公室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老张,另一个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陈阳没见过。 "这位是省药监局的技术专家赵工,专门从省城赶过来的。" 周处长做了介绍。 赵工跟陈阳握了个手,表情很严肃。 "陈大夫,我看了你之前提供的郑老滑膜样本的检测报告,里面那个异常蛋白质沉积我们做了进一步分析。" "结果怎么样?" 赵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那个蛋白质的结构确实是人工合成的,具体来说是一种经过修饰的细胞因子类似物,能够特异性地与关节软骨细胞表面的受体结合,诱导软骨细胞加速凋亡。" 陈阳听懂了。 "人工设计的靶向毒素?" "可以这么理解。" 赵工推了推眼镜。 "乌头碱和蝎毒在这个配方里只是载体和掩护,真正起破坏作用的是这个人工合成的细胞因子类似物,它的靶向性很强,只攻击关节软骨细胞,所以受害者的症状表现跟普通的骨关节退化几乎一模一样,常规检查根本查不出来。" 周处长插了一句。 "马大江被抓之后交代了更多的东西,跟赵工的分析对上了。" 老张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审讯记录。 "马大江说天蝎药业的真正业务分两块,明面上是卖假药酒赚钱养活团队,暗地里是给幕后老板做一个叫'骨蚀计划'的项目。" "骨蚀计划?" "马大江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老张翻了一页。 "他说那个'秦总'是个搞生物技术的人,以前在国外的一家制药公司干过,回来之后想自己搞一种基因层面的药物,但正规渠道走不通,审批过不了,就找到了马大江这种地下渠道来做。" 陈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基因层面的药物?具体是什么?" 赵工接过了话。 "根据马大江的描述和我们对样本的分析,这个'秦总'想做的东西应该是一种基因编辑载体,通过修饰过的蛋白质将特定的基因片段导入人体细胞,改变细胞的功能表达。" "说人话。" 周处长在旁边催了一句。 赵工看了他一眼。 "简单说就是一种能定向破坏人体特定组织的生物武器,可以根据需要调整攻击目标,今天攻击关节软骨,明天就可以改成攻击心肌细胞或者神经细胞。" 办公室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这种东西一旦研发成功,投放到目标人群的食物或饮水中,受害者会在几个月到几年内出现看似自然的器官衰竭或组织退化,任何医学检查都查不出是中毒。" 赵工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发凉。 "完美的谋杀工具。" 陈阳说出了这四个字。 "对,而且是可以批量使用的完美谋杀工具。" 赵工点了点头。 "一克卖一百万,如果买家是某些特殊组织或者情报机构,这个价格甚至算便宜的。" 周处长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 "这帮人疯了。" "他们没疯,他们很清醒。" 陈阳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疗养院的老干部身上做慢性实验是为了收集长期数据,在山区患者身上做急性实验是为了测试起效速度,两组数据对照就能精确计算出不同浓度下的起效时间和致死剂量。" "三位老干部在他们眼里就是实验用的白鼠。" 老张的拳头攥紧了。 "马大江还交代了一件事。" 周处长看着陈阳。 "城北工业区那个窝点只是制毒作坊,真正的实验室不在那里。" "不在那里?那在哪儿?" "马大江说'秦总'另外有一个地方,他去过一次,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只知道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下车之后走了一段下坡路,进了一个地下空间,里面有实验设备。" "蒙着眼睛带进去的?" 陈阳重复了一遍。 "连马大江都不让知道具体位置,这个'秦总'的防范意识很强。" "马大江能提供的线索就这些,四十分钟车程,下坡路,地下空间。" 周处长摊了摊手。 "范围太大了,从市区出发四十分钟车程能到的地方太多了。" 赵工这时候开口了。 "有一个方向可以缩小范围。" 所有人看向他。 "这种基因编辑载体的合成需要特殊的实验条件,至少需要超净工作台、恒温培养箱、离心机、PCR仪这些设备,这些设备的功耗不小,而且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和恒温恒湿的环境。" "你的意思是查电力数据?" "对,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实验室如果长期运行这些设备,用电量会明显高于周边正常建筑,而且用电模式会有特征性的波动。" 周处长立刻拿起了电话。 "我让人去调取市区周边四十分钟车程范围内的异常用电数据。" 陈阳站在窗边想了一会儿。 "还有一个线索。" "什么?" "马大江说下车之后走了一段下坡路,进了地下空间,这说明那个实验室是建在地下的,而且有一个从地面通往地下的通道。" "这种结构在什么地方比较常见?" "废弃的矿井、防空洞、地下人防工程,或者某些废弃的工业设施的地下层。" 老张记了下来。 "我让人查一下市区周边四十分钟车程内有没有废弃的矿井或者人防工程。" "还有一点。" 陈阳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实验室如果在做生物制剂的合成,需要处理废液和废气,生物实验的废液不能直接排放,要么有专门的处理设备,要么就近排入地下水系统。" 赵工接了一句。 "如果是排入地下水,周边的水质检测数据可能会有异常。" "查。" 周处长一个字。 老张站起来。 "我回去安排,电力数据、废弃地下设施、水质异常,三条线同时查。" "快,越快越好。" 周处长送老张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陈阳一眼。 "你今天还回去吗?" "回去,刘老和冯老的排毒治疗明天继续,今天的量做完了。" "路上注意安全。" 陈阳点了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工叫住了他。 "陈大夫,有件事我想问你。" "您说。" "你是怎么在郑老的滑膜样本里发现那个异常蛋白质的?常规的中医诊断手段应该检测不到这种微观层面的东西。" 陈阳看了他一眼。 "我摸出来的。" 赵工愣了一下。 "摸出来的?" "滑膜增厚的质感跟普通的炎症性增厚不一样,普通炎症是均匀增厚,郑老的滑膜增厚有颗粒感,那种颗粒感就是蛋白质沉积造成的。" 赵工看着他的手。 "你的手能感觉到滑膜上的蛋白质颗粒?" "练了十几年了。" 陈阳没多解释,转身走了。 骑车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林萌萌在门口等着他。 "排骨汤第四遍了,再热我就倒了。" "别倒,我喝。" 陈阳进门洗了手坐到桌前,林萌萌把热好的汤端上来。 "这几天疗养院的事忙完了吗?" "快了。"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陈阳喝了一口汤。 "不是累,是碰到了一些比较恶心的事。" 林萌萌没追问,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吃完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吧?" "嗯。" 陈阳吃着饭,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四十分钟车程"的问题。 从市区出发,四十分钟,下坡路,地下空间。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第一卷 第310章 找到秘密实验室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陈阳到疗养院给刘老做完第二次排毒针灸之后,直接去找了周处长。 "电力数据查出来了吗?" 周处长正在打电话,冲他摆了摆手示意等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周处长的表情有些复杂。 "查出来了,但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怎么说?" "市区周边四十分钟车程范围内,异常用电的点有七个,其中三个是养殖场,两个是小型加工厂,一个是通信基站,还有一个是在城西南方向三十八公里处的一个废弃采石场。" "废弃采石场?" "对,那个采石场五年前就停产了,但电力数据显示它的用电量从三年前开始异常升高,而且用电模式很有规律,每天凌晨两点到六点是用电高峰。" 陈阳的眼睛亮了一下。 "凌晨两点到六点用电高峰,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周围最不可能有人注意到的时候。" "而且那个采石场有一个特点。" 周处长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 "它原来开采的时候往地下挖了三层,最深处大概有二十多米,停产之后地面建筑拆了一部分,但地下的巷道和作业面还在。" "地下三层,二十多米深,有现成的地下空间。" 陈阳接过资料看了一眼采石场的位置图。 "从市区开车过去大概多久?" "走环城快速路转省道,正常车速三十五到四十分钟。" "跟马大江说的四十分钟吻合。" 周处长点了点头。 "还有,老张那边查了水质数据,采石场下游两公里处有一个村子的井水在去年被检测出重金属超标,当时环保部门以为是采石场遗留的污染,没有深究。" "重金属超标?生物实验的废液里含有培养基成分和化学试剂,排入地下水确实会造成重金属指标异常。" 陈阳把资料放下来。 "三条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城西南三十八公里的废弃采石场。" "基本可以确定了。" 周处长站起来。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公安专案组说要申请搜查令才能进去,走程序最快也要两天。" 陈阳皱了皱眉。 "两天时间够那边的人销毁证据了。" "我也这么说了,但老张说没有搜查令强行进入,将来上了法庭证据的合法性会有问题。" "证据的合法性重要还是里面可能还有活人重要?" 周处长看着他。 "什么意思?周处长盯着陈阳看了好几秒。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证据的合法性重要还是活人重要。”陈阳的语气很平静。“孟某交代了三个版本的天蝎方,低浓度的在疗养院老干部身上用,中浓度的在山区患者身上用,高浓度的他自己都没见过成品。”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数据采集表。 “高浓度版本用在谁身上他不知道,但要做高浓度的人体实验,就一定有实验对象,那些实验对象现在在哪儿?如果在那个采石场的地下实验室里,等你们两天搜查令批下来,那个秦总如果提前得到消息把人转移了怎么办?” 周处长的手搭在电话上没动。 “就算人没了,你们进去拿到的就只剩空壳子和洗干净的设备,那还查什么?” 周处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总不能让公安的人无证搜查,真上了法庭会出大问题。” 陈阳把桌上的资料合上放到一边。 “谁说让公安的人去了?” 周处长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搜查令走你们的程序,该怎么办怎么办,但我今晚先去看看,一个大夫去废弃采石场转一圈,又没有法律身份,就算进去了也不涉及执法权的问题。” 周处长的脸色变了。 “你一个人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万一有人看守呢?” 陈阳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看守的人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做地下生物实验的作坊,又不是军事基地,撑死几个看门的。” “陈阳!”周处长提高了声音。 陈阳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处长,你让赵工明天上午做好接收样品的准备,如果里面有高浓度版本的成品和那个棕色玻璃瓶里的东西,我给你带出来。” 周处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 “带上对讲机,有情况随时联系。” 陈阳没接对讲机。 “我的手机信号够用。” 晚上十点,陈阳骑摩托车出了城。 环城快速路上车不多,转上省道之后更是空空荡荡,只有摩托车的灯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白线。 三十五分钟之后他到了目的地附近,把摩托车停在离采石场一公里外的一条岔路上,步行过去。 采石场的地面建筑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面残墙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棚子。 月光下整片场地荒凉得像是好几年没人来过。 但陈阳停下脚步闻了闻空气。 有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普通人闻不到,但他常年跟药打交道,鼻子比一般人灵得多。 消毒水的气味从东北角那个铁皮棚子的方向飘过来。 陈阳绕到棚子侧面,发现棚子后面有一扇嵌在水泥地面上的铁门,锈蚀的表面上有几处新磨痕,说明最近被频繁开关过。 铁门没有上锁,用一根铁丝简单缠了几圈。 陈阳拧开铁丝拉开门,下面是一段水泥台阶,往地下延伸。 台阶上很干净,没有灰尘。 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顺着台阶往下走。 走了大概四十多级台阶之后到了第一层地下空间,这里原来应该是采石作业面,现在被改造过了。 地面铺了防水层,墙壁刷了白漆,天花板上挂着日光灯管,虽然没开,但灯管是新的。 走廊尽头有一道防火门,门上有密码锁,但密码锁的电源线被拔了,门虚掩着。 陈阳推开门,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子浓了起来。 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十平方米的空间,靠墙摆着三排实验台,台面上整齐地放着超净工作台、恒温培养箱、离心机和一台PCR仪,设备都蒙着防尘罩,最近一次使用应该在两到三天以前。 第一卷 第311章 夜探实验室,触目惊心 赵工说得没错,这些设备的配置已经达到了正规实验室的水平。 陈阳在实验台上找到了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看了几页。 里面记录的全是实验数据,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实验记录格式。 第三页上有一行加了红色下划线的字:“三号受试者第十二周关节活动度下降47%,较预期值高出11%,需调整给药浓度。” 三号受试者。 陈阳捏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了。 他继续往里走,穿过实验室后面的一道门,是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个门,全是铁门,门上有送饭口大小的窗口。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用手电照进去。 里面大约六平方米,一张铁架床,一个塑料桶,一个水壶。 床上有人。 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人,蜷缩在薄被子下面,听到动静之后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手电光下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全是恐惧。 “不要……今天不是抽血的日子……”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左手肘弯处,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 陈阳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拉了一下铁门,门从外面用插销锁着,他拔开插销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怕,我是大夫。” 老人往床角缩了缩,眼神里的恐惧没有减少。 “你们每次来都说是大夫……” 陈阳蹲下来,把手电筒的光调暗,不再直射老人的眼睛。 “我不是他们的人,我姓陈,是来救你出去的。” 他伸手搭上了老人的脉,指下传来的脉象又细又弱,肝肾的气血亏损严重,这个人已经被长期抽血和投毒折磨了很久。 他快速检查了第二间和第三间。 第二间是空的,床上的被子掀在一边,枕头上有干涸的血迹。 第三间里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精神状态比老人好一些,看到陈阳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攥紧了拳头。 “你谁?” “来救你的。”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两个人呢?” 陈阳一怔。 “什么两个人?” “看门的,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白天都在。” “现在是晚上,外面没人。” 男人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嘴唇抖了一下。 陈阳走到走廊对面,又开了三间。 第四间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脸色蜡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陈阳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但人已经昏迷了。 他翻开女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她的关节。 膝关节和肘关节的活动度严重受限,滑膜增厚的程度比郑老还要严重两倍以上。 这就是高浓度版本的实验对象。 第五间空的。 第六间门锁着,但里面没有人,地上有一摊已经干透的棕色污渍,陈阳蹲下来闻了一下。 是旧血。 他站起来的时候注意到门框上用指甲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叫王小军河东县人2024年3月被骗来的。” 陈阳把这行字拍了下来。 他回到实验室取了那本硬壳笔记本,又在实验台的冰箱里找到了三个棕色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手写标签:“BX-03高浓度制剂”。 他把瓶子用实验室的保温袋装好,跟笔记本一起塞进背包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周处长发了一条消息。 “采石场地下实验室确认,内有三名被困人员,其中一人昏迷,需要立即救援,带急救设备和担架。”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只有一格。 他等了三十秒,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周处长的回复在一分钟之后到了。 “你疯了!已经安排人,二十分钟到!” 陈阳收起手机走回了关押被困人员的走廊。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已经站到了门口,光着脚,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 “你真是来救我们的?” “真的。” 男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被关在这里七个月了,他们每星期给我喝一种药,然后抽血化验,我问他们给我喝的是什么,他们不说,我的腿现在走路都疼。” 陈阳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你蹲下试试。” 男人试着蹲了一下,蹲到一半就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蹲不下去,半年前还行,最近三个月越来越严重。” 陈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中浓度到高浓度之间的给药量,关节损伤进展速度跟笔记本里记录的数据吻合。 “能治,但需要时间,你先别急。” 男人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里面那个姑娘不太好,前几天他们给她加了量,她吐了一天之后就昏过去了,到现在没醒。” 陈阳回到第四间,再次检查了昏迷女人的体征。 脉搏微弱但还算稳定,瞳孔等大等圆,说明脑部暂时没有损伤,主要问题是毒素急性反应导致的肝肾功能衰竭。 他从背包里取出随身带的银针包,摊开在床边。 九根银针,先开内关、足三里和太冲三个穴位,这是最基本的急救保气脉手法。 针落下去之后他运了一点内力顺着针尖渡过去,不多,只够维持她的气血运行不至于断掉。 二十分钟之后,地面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陈阳走到台阶口,周处长带着四个武警和两个急救医护人员冲了下来。 周处长看到地下实验室的那一刻脸色白了。 看到走廊里的铁门和里面的人的时候,他的拳头在发抖。 “畜生……” 周处长只说了这两个字。 急救人员立刻对昏迷的女人进行紧急处理,另外两名被困人员被搀扶着走上了台阶。 那个老人走到地面的时候站在夜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陈阳站在旁边给周处长递过保温袋。 “三瓶高浓度制剂,一本完整的实验记录,和一个冰箱里的样品。” 周处长接过东西的时候手还在抖。 “你刚才说下面还有一间房里有旧血迹?” “对,门框上有人用指甲刻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历,河东县的,叫王小军,写的是2024年3月被骗来的。” 周处长闭了一下眼睛。 “可能已经不在了。” 陈阳没说话。 周处长转头看向他,夜色里这个中年军官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搜查令的事我来想办法,明天之前一定拿到,这个现场必须封存做全面取证。” 陈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被扶上救护车的三个人。 “那个昏迷的女人必须在六小时之内开始排毒治疗,否则她的肝肾可能撑不住。” “去哪里治?” “疗养院,我那边的设备和药材都是现成的。” 救护车启动的时候,陈阳骑上摩托车跟在后面。 晚风灌进领口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个门框上歪歪扭扭的字。 王小军。 河东县人。 2024年3月被骗来的。 然后就消失在了一间地下牢房里,连一个活着的证据都没留下。 手机响了一声,林萌萌的消息。 “骨头汤第五遍了,你到底回不回来?” 陈阳单手回了一句。 “今晚不回了,汤你先喝,别等我。” 第一卷 第312章 营救被困的实验体 救护车凌晨一点到了疗养院。 陈阳比救护车先到五分钟,他已经让值班护士把二号楼一层的三间病房准备好了,药材和针灸器具也摆到了位。 担架先抬下来的是昏迷的年轻女人。 陈阳在车上已经给她加了两针维持,但她的面色比在地下室的时候更差了,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 “推到一号病房,药浴先准备温水,加黄柏、苦参、土茯苓各三十克,再加生甘草二十克。” 值班护士手脚很快,五分钟之内药浴桶就位了。 陈阳让护士出去,自己把女人抬进药浴桶里,水温三十八度,刚好没过锁骨。 他重新取针。 这一次下的针比急救时多了一倍,十八根银针依次落在百会、天突、中脘、气海、血海、三阴交六组穴位上,每组三针,呈三角排列。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排毒针阵,在郑老身上用过,效果很好,但郑老是轻症,这个女人的毒素浓度至少是郑老的五倍以上。 针落之后他双掌按住女人的背部,缓缓将内力渡了过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毒素在她体内经络中的分布,像是一张网,把她的肝脉和肾脉缠得死死的。 十五分钟之后女人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药浴桶里的水变成了淡黄色,那是毒素通过皮肤毛孔被逼出来的表现。 陈阳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排毒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耗内力,这个女人体内的人工合成蛋白质已经渗透到了关节深层组织,不像普通毒素那样简单冲刷就能清除。 他咬了咬牙继续运功。 四十分钟之后水变成了深褐色,女人的脸色终于从青紫转为苍白,呼吸也稳定了下来。 陈阳把针拔出来,让护士进来把人从药浴桶里抬出擦干换上干净的病号服。 他走出一号病房的时候两条腿有点发软。 小刘在走廊里等着。 “陈大夫,那个老人和中年男人我安排在了二号和三号病房,值班医生给他们做了基础体检,血压都偏低,那个老人还有轻度脱水。” “先输液补水,明天上午我再给他们做详细的排毒评估。” 陈阳靠在走廊的墙上歇了几秒,然后走到二号病房门口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已经睡着了,输液瓶慢慢地滴着,他蜷在被子里,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 三号病房里的中年男人没睡,坐在床边,看到陈阳进来眼睛一亮。 “陈大夫,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脱离了急性危险期,明天继续治疗。” 男人松了一口气。 “她叫小周,是被骗过来的,说是来做什么临床试验志愿者的,包吃包住还给钱,来了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跑也跑不了。” 陈阳坐到床边的凳子上。 “你呢?你怎么过来的?” 男人低下头。 “我是从河东县那边过来打工的,在城北工业区一个厂子干活,有天下班路上碰到一个人说有个地方招人做药物测试,一天给五百块,我当时刚被厂里扣了一个月工资,手里没钱,就跟着去了。” 他搓了搓手。 “到了那个采石场才发现不对,手机被收了,门也锁了,然后每天有人来给我喝一种苦药水,喝完之后抽血量血压测关节角度记数据,跟养猪场给猪打针差不多。” 陈阳的手捏紧了凳子边缘。 “你知道跟你一起的还有谁吗?” “我来的时候有四个人,我、那个老头、小周,还有一个小伙子叫王小军。” 陈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王小军现在人呢?” 男人沉默了好一阵。 “他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情况突然恶化了,浑身关节肿得很厉害,站不起来,后来有一天他们把他抬走了,说是送医院,但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陈阳想起了第六间牢房里干涸的血迹和门框上的刻字。 “他们把他从那间屋子抬走的时候你看到了?” “隔着门上的窗口看到的,两个人抬着他从走廊过去,小军的头耷拉着,我喊了他一声,他没应。” 男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怕他已经……” 陈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休息,这件事交给警方来查。” 他走出三号病房的时候天快亮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周处长在疗养院的办公室里等着他,桌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人怎么样?” “女的最严重,做了第一次排毒,暂时稳住了,后面还需要至少五到六次才能把体内的毒素清干净,两个男的情况稍好,但也需要系统治疗。” 周处长往茶杯里续了热水递给他。 “搜查令的事我联系了市检察院的值班检察官,走的紧急程序,天亮之前能批下来。” “快点,那个实验室里还有大量的实验数据和样品,越早封存越好。” “我知道。”周处长喝了一口茶。“三号病房的男人有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阳把男人交代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处长听到王小军的名字的时候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你在门框上拍到的那行字就是这个王小军刻的?” “对。” “他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我也这么判断,实验做到第三个月突然恶化,说明高浓度制剂在他身上的毒性反应超出了预期,人废了之后他们就处理掉了。” 周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这就是谋杀了,加上非法拘禁、非法人体实验、制造贩卖有毒物质,这帮人够吃好几颗枪子。” 陈阳没接这个话,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三号病房的男人说他是在城北工业区被人搭讪招过来的,小周是被骗来做临床试验志愿者的,王小军的门框刻字写的是被骗来的,这些人的来源都指向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外来务工人员,没有本地社会关系,失踪了也没人报案的那种。” 周处长的拳头又攥紧了。 “挑软柿子捏。” “对,这种筛选受害者的方式很专业,说明天蝎背后那个秦总做这件事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长,这四个人未必是第一批。”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周处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张吗?搜查令快了没有?快的话天亮之前带人去采石场现场封存取证,注意第六间关押室的地面血迹要做DNA比对,查一下河东县有没有一个叫王小军的人的失踪报案记录。”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陈阳。 “你一晚上没睡,先去休息,上午的排毒治疗我让人叫你。” 陈阳确实累了。 他走到二号楼二层的值班室,推开门倒在行军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给林萌萌发了一条消息。 “人救出来了,我在疗养院休息,别担心。” 林萌萌的回复隔了三分钟才到。 “排骨汤我喝了一半倒了一半,下次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连锅一起扔了。” 陈阳嘴角动了一下,手机滑到枕头旁边,人已经睡着了。 四个小时之后他被敲门声吵醒。 是小刘。 “陈大夫,一号病房的小周醒了。” 陈阳腾地坐起来。 他快步走到一号病房,年轻女人正靠在床头,眼神恍惚地四处张望。 看到穿白大褂的陈阳走进来,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别紧张,你现在在疗养院,安全的。” 小周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小刘端了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两口,手一直在抖。 “我的腿……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陈阳掀开被子检查了她的双腿,膝关节的肿胀比昨晚消退了一些,但肌肉萎缩得很明显,小腿周径比正常值细了将近三厘米。 “你的腿暂时麻木是毒素损伤了末梢神经,排毒治疗继续做下去,神经功能会逐步恢复。” “真的能好吗?” “能好,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到三个月。” 小周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他们一直说给我喝的是保健品,让我配合记录身体感受,前两个月我还以为真的只是保健品,后来膝盖开始疼越来越厉害,我说不想做了要走,他们就把我锁起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求他们放我走他们不肯,那个矮个子说反正也没人找你,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我才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没人管的人下手的。” 陈阳没说话,等她哭完了才给她做第二次排毒针灸。 这一次的排毒比昨晚的温和,主要是巩固,十二根银针走一遍大周天的排毒路线,耗时半小时。 做完之后他出来,周处长在走廊里拦住了他。 “采石场那边的取证已经开始了,老张说地下实验室里搜出了大量的药品、实验器材和记录文件,冰箱里还有十几个标注了编号的冷冻血清样本。” “编号?” “对,从01到16,说明至少有过十六个实验对象。” 陈阳的手猛地捏紧了。 “但目前只救出了三个人,再加上那个可能已经遇害的王小军也才四个,还有十二个人呢?” 周处长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就是接下来要查的事了,每一个编号对应的人是谁在哪里什么下场,都要一个个查清楚。”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秦总,马大江到底有没有交代更多这个人的信息?” “正在审,马大江这个人嘴很紧,比孟某难撬得多,公安那边正在加压。” 陈阳转身往三号病房走。 “我先把这三个人治好,其他的事你们去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周处长,十六个编号,三个活人,一个疑似死亡,另外十二个人的命可能都记在那本笔记本里,你让赵工仔细看那些数据,每一条异常终止的实验记录后面可能都是一条人命。” 周处长站在走廊里没动。 半晌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又看了看走廊里的禁烟标志,把烟塞了回去。 他对着空走廊低声骂了一句。 “畜生。” 第一卷 第313章 摧毁实验室,一把火烧个干净 取证工作进行了整整两天。 公安专案组把采石场地下实验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登记造册拍照封存,从实验台上的试管到垃圾桶里的废弃手套,一共装了十四箱物证。 赵工带着省药监局的团队在现场待了一天半,对所有药品样本和设备做了初步分类。 陈阳这两天一直在疗养院给三个被救出来的人做排毒治疗。 小周的情况在第三次治疗之后有了明显好转,膝关节的肿胀消了大半,双腿也恢复了知觉,能下床慢慢走几步了。 那个老人恢复得最慢,他被关在地下室的时间最长,毒素在体内沉积得最深。 中年男人的情况介于两者之间,关节疼痛减轻了很多,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开始主动跟小刘聊天说话。 第三天上午,周处长把陈阳叫到了办公室。 “取证结束了,所有物证已经移交给了省里的鉴定中心。” “实验室怎么处理?” 周处长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上面批了,整个实验室就地销毁,那些实验设备和残留的化学药品不能留着,万一被人利用了又是一颗定时炸弹。” 陈阳翻了两页文件。 “销毁方式呢?” “焚烧,把所有无法移走的设备和建筑结构一起烧掉,然后用水泥封堵地下通道入口。” 陈阳把文件合上放回去。 “我想去现场看着。” 周处长看了他一眼。 “你去干什么?你一个大夫看人烧东西有什么意义?” “我要确认那个实验室被彻底摧毁,不留任何死角,有些生物制剂残留在设备内壁和管道里,普通焚烧温度不够的话烧不干净。” 周处长想了想。 “行,下午两点,跟老张的人一起过去。” 下午两点,三辆车从疗养院出发,沿省道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采石场。 白天看这个地方比晚上更荒凉。 采石场的地面上只剩下几堆碎石和一个歪斜的铁皮棚子,如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路过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一片普通的废弃工地。 陈阳跟着老张的人下到地下实验室。 取证之后的实验室已经被清空了大部分物品,但实验台、培养箱外壳和墙壁上的管线还在。 陈阳走到实验台前,用手摸了一下台面的边缘。 “这张台面上做过蛋白质合成实验,台面缝隙里残留的东西用水洗不掉,必须高温碳化。” 他又走到走廊尽头的那六间关押室。 门都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但第六间地面上的那摊旧血迹还在。 陈阳在那个门框前站了几秒,抬手摸了一下“王小军”那几个用指甲刻出来的字。 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察看到了他的动作。 “陈大夫,这个门框要不要拆下来留作证据?” “拍照取证就够了,门框不用留,连同这间屋子一起烧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压着的东西。 焚烧工作从下午三点半开始。 消防部门派了一辆消防车在地面待命防止火势失控,老张的人在地下各个区域放置了专用的焚烧剂。 陈阳特意让人在实验台和培养箱附近加了高温焚烧药剂。 “这些区域的温度必须达到一千二百度以上,持续至少二十分钟,低于这个温度那些蛋白质残留烧不彻底。” 赵工在旁边听了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这种人工合成的细胞因子类似物热稳定性很强,普通火焰温度只有六七百度,烧不掉它。” 老张让人加了量。 所有人撤出地下之后,引燃装置启动。 火焰从地下升起的时候,采石场的通气口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陈阳站在地面上看着。 烟里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燃烧的气味,混着塑料、金属和药品焚烧的复合臭气。 火烧了将近一个小时。 赵工拿着测温仪不时监测通气口的温度。 “核心区域温度已经超过一千三百度了,持续时间够了。” 焚烧结束之后又等了两个小时让温度降下来,然后两台混凝土搅拌车开过来,把预拌的水泥浆灌入了地下通道入口。 水泥填满了整个台阶通道和第一层的走廊。 陈阳看着灰白色的水泥浆漫过台阶口最后凝固成一块平整的表面。 从今天起这个入口就被彻底封死了。 那个地下实验室,那六间关押室,那张实验台,那些针眼和旧血迹,全部埋在了几十吨水泥之下。 老张走过来递了根烟。 陈阳接过来没点。 “赵工说了,冰箱里那十六个编号的冷冻血清样本已经送到省里做DNA比对了,如果那些人有过身份信息登记,比对结果几天之内就能出来。” 陈阳把烟别在耳朵上。 “马大江那边审出新东西没有?” 老张的表情有点复杂。 “审出来了一些,但你可能不太想听。” “说。” “马大江交代那个秦总的全名叫秦振邦,以前在海外一家大型制药公司做过研发主管,三年前回来之后在本省注册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但那家公司没有任何公开的产品和业务,只是一个壳子。” 老张顿了一下。 “秦振邦回来之前在海外的那家公司是做基因治疗药物研发的,他离开的原因是一个项目被公司伦理委员会叫停了,他不服气,自己带着技术跑了。” 陈阳的眉头拧起来。 “被叫停的项目是什么?” “马大江不清楚具体内容,只知道秦振邦说过那个项目如果做成了能改变整个医药行业的格局,但公司那帮老头子胆小怕事不敢往下做。” 陈阳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捏在手里。 “一个被伦理委员会叫停的基因治疗项目,回国之后用地下实验室和活人做实验继续推进,这个秦振邦的疯法跟一般的犯罪分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老张点了点头。 “更麻烦的是马大江说秦振邦在本省不止这一个实验点,他隐约听秦振邦提过,说数据采集的渠道有好几条线,天蝎只是其中一条。” 陈阳的手停在了半空。 “还有别的线?” “马大江说不确定,但秦振邦有一次无意间说漏了嘴,提到过另一个地方的数据质量比天蝎这边的好。” “另一个地方在哪儿?” “不知道。” 陈阳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处长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秦振邦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老张摇了摇头。 “马大江最后一次联系秦振邦是在十天前,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公司壳子的注册地址是一个空房间,人去楼空。” “跑了?” “很可能在我们抓马大江之前就已经收到了风声,提前撤了。” 周处长看向陈阳。 “天蝎的窝点端了,实验室毁了,马大江和孟某都抓了,但秦振邦跑了,这个才是最大的问题。” 陈阳看着脚下已经凝固的水泥,灰白色的表面在夕阳下反着暗光。 “秦振邦跑得了人跑不了事,他的实验数据没了,样品没了,制毒作坊也没了,想东山再起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之后呢?” 陈阳抬起头。 “几个月之后他如果还敢冒头,我再收拾他。” 周处长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没说。 陈阳跟着车队回到了市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萌萌开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面。 “我猜你今天又不吃饭,提前下了碗面给你。” 陈阳闻到了葱油的香气,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面什么时候下的?” “十分钟前,不早不晚刚好你到家。” 陈阳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到?” 林萌萌把碗往桌上一放。 “小刘跟我说你下午去了采石场,我算着路程和你磨蹭的时间推的,怎么了,不许我关心你了?” 陈阳笑了一下坐到桌前。 “面真香。” “少来,你那排骨汤的账还没跟你算呢,热了五遍你一口没喝,我看你以后说什么也别想喝到我炖的汤了。” 陈阳闷头吃面没敢接话。 林萌萌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你是不是又碰到什么恶心事了?你每次看到让你生气的东西回来之后就不说话只闷头吃饭。” 陈阳嚼着面条含糊地说了一句。 “烧了个该烧的东西,以后就干净了。” 第一卷 第314章 “天蝎”震怒,派出更强者 安静了三天。 陈阳在疗养院全力推进三个被救者的排毒治疗,小周的恢复速度最快,已经能自己走到楼下的院子里晒太阳了,脸色也从蜡黄慢慢转成了正常的肤色。 中年男人的膝关节活动度恢复了七成,蹲下去虽然还有点疼但至少蹲得下去了。 老人的情况最复杂,毒素在骨质深层的沉积需要反复多次的针灸加药浴才能逐步清除,陈阳估计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持续治疗。 第四天上午,陈阳正在给老人做第五次排毒针灸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周处长。 “出事了。” 陈阳的手没停,银针继续沿着老人的足太阳膀胱经落下去。 “什么事?” “今天凌晨三点,城北工业区那间空厂房起火了,就是天蝎之前的制毒作坊。” “不是已经被公安查封了吗?” “查封了,门口还贴着封条呢,有人半夜翻墙进去放的火,整个厂房烧塌了,现场焚烧痕迹跟普通纵火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 “老张说现场用了专业的助燃剂,火点的位置经过了精心选择,专门把之前存放过原料和半成品的区域全部烧透了,地面上连一块完整的地砖都没留下。” 陈阳的手在最后一根银针上停了一下。 “灭口式焚烧,把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全部清除。” “对,这种手法很专业,公安那边的火场鉴定专家说不像是普通人干的。” “秦振邦的人?” “大概率是,或者是秦振邦安排的人,纵火犯在监控盲区进出,全程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行动非常干净利落。” 陈阳把最后一根针推到位,运了一小团内力渡过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除了纵火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周处长沉默了两秒。 “有。” “你说。” “今天上午八点,马大江在看守所里企图自杀了,用床单撕成条子勒自己脖子,被看守及时发现抢救过来了。” 陈阳的眉头一下抬了起来。 “马大江要自杀?” “不像是真的想死,倒像是被人吓的,看守说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发抖,嘴里反复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秦总的人会来杀我的,你们保不住我'。” 陈阳握着手机靠在窗框上,院子里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的表情比阴天还冷。 “秦振邦在灭口。” “马大江是这么认为的,他说秦振邦手底下有一个狠角色,专门处理这种事,他以前听秦振邦提过一次,说那个人是他花了大价钱养的打手,非常厉害。” “多厉害?” “马大江说他见过一次,那个人徒手把一扇防盗门的门锁拧断了。” 陈阳的眼神动了一下。 能徒手拧断防盗门锁的人,至少是宗师级别的内家高手。 “马大江有没有描述那个人的样貌特征?” “说了一些,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多,很精瘦,不胖,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毛划到左耳根。” 陈阳把这些特征记在了脑子里。 “周处长,秦振邦先烧了制毒作坊清除痕迹,然后逼得马大江在看守所里自杀灭口,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觉得呢?” “实验室被我烧了,作坊被他自己的人烧了,马大江的口供已经录了笔录封存了,就算杀了马大江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秦振邦未必知道马大江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 陈阳想了想继续说。 “在秦振邦看来,他现在最大的威胁有两个,一个是马大江活着继续供出更多东西,另一个是最初发现天蝎方秘密的人。” “最初发现的人就是你。” “对。” 周处长的语气急了。 “你的意思是秦振邦可能派人来对付你?” “他如果足够疯的话,这个可能性不小,我是整个链条上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也是端掉他实验室的关键人物,只要我还在就会继续追下去,秦振邦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我给你安排保护。” “不用,周处长,你的人保护不了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如果秦振邦派出来的真是那个能徒手拧断门锁的人,你派几个普通警卫过来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更多人受伤。” 周处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看病怎么看病,他要来就让他来。” 陈阳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老人在针灸的温热感中昏昏欲睡。 陈阳把银针一根一根取出来消毒归位,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他没有住在疗养院,骑摩托车回了家。 林萌萌在厨房里洗碗,听到他进门扭了一下头。 “今天倒是回来得挺早。” “嗯,早点回来陪你。” 林萌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仔细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你骗鬼呢,你从来不说'早点回来陪你'这种话,上次说这种话还是我过生日那天,你到底怎么了?” 陈阳走到她旁边,把水龙头关了,拿毛巾给她擦手。 “萌萌,最近几天晚上关好门窗,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林萌萌的眼神变了。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那个案子牵出来的人可能会报复,我提醒你注意一下。” 林萌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陈阳,你如果在外面刀口上舔血的事别跟我瞒着,我受不了你一声不吭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 “我会回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阳把毛巾搭在她肩上。 “这次也一样,说到做到。” 林萌萌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洗碗,但水龙头开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陈阳走到二楼的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很安静,路灯把人行道照得通亮,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 他拉上了窗帘。 如果秦振邦真的派人来,那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今晚?明天?还是后天? 陈阳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吃了林萌萌留的一碗粥,收拾完之后上床睡觉。 他睡得很浅。 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是院墙外面有人踩到了陈阳白天故意放在墙根下的碎石子。 陈阳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他侧耳听了三秒。 脚步声,一个人,很轻,但能感觉到那人的体重压在地面上的力度远超普通人。 来了。 第一卷 第315章 半步天人,超越宗师的存在 陈阳没有立刻起身。 他躺在床上用耳朵判断那个人的位置和移动路线。 脚步在院墙外面停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不是离开了。 是来人跳起来了。 陈阳翻身下床的同时,二楼窗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推了开来。 窗框发出一声闷响,整扇窗户连着铰链从墙上脱落,拍在了卧室地板上。 夜风灌了进来。 窗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精瘦,一米八多,左脸从眉头到耳根有一道陈旧的刀疤。 跟马大江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个人站在窗口,低头看着陈阳,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你就是陈阳?” 声音沙哑,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陈阳已经退到了卧室门口,右手握着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的三根银针。 “你是秦振邦的人。” 刀疤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窗口迈进来,脚踩在玻璃碎渣上,碎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秦总让我来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从实验室里带走的那本笔记本。” 陈阳冷笑了一声。 “笔记本三天前就交给公安了,你来晚了。” 刀疤男人停下了脚步,歪了一下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出手了。 陈阳只看到一个黑影从面前晃过,然后一股巨大的劲力砸在了他格挡的双臂上。 他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了三步,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后背的冲击力让他差点喘不上气。 就一下。 陈阳的胳膊传来尖锐的痛感,骨头虽然没断,但骨膜上的震荡让他的前臂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这个力道远远超出了宗师级别的范畴。 陈阳这些年跟不少高手过过招,宗师级别的内家高手他心里有数,即便是顶尖的宗师出手也不会给他这种感觉。 这种压迫感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你……半步天人?” 刀疤男人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破碎的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你还懂这个?” “江湖上传闻宗师之上还有天人境,但真正突破天人境的人百年难出一个,能摸到门槛的就叫半步天人。” 陈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前臂,退到了楼梯口。 “秦振邦养得起半步天人?这个价码可不低。” 刀疤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有些事跟钱没关系。” 他又动了。 这一次陈阳看清了他的出手轨迹,速度确实快得离谱,但有迹可循。 陈阳往楼梯上跳了一步,避开了正面的一掌,同时右手的三根银针甩了出去。 银针划破空气的声音极细极尖。 刀疤男人偏头避开了两根,第三根扎进了他的左肩,但只刺入了不到半寸就被他体表绷紧的肌肉弹了出去。 银针叮地一声落在地板上。 连银针都扎不进去。 陈阳的心沉了一下。 半步天人的体魄已经强悍到了这种程度,全身的气血充盈到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类似护体真气的防御层,普通的银针根本穿不透。 “花招。”刀疤男人淡淡地说了一个词,然后一拳轰向了楼梯的扶手。 木质扶手在拳劲下炸成了碎片。 陈阳借着碎片飞溅的遮挡翻身跳下了楼梯,落在一楼客厅里,随手抓起了门口的摩托车钥匙。 不能在家里打。 林萌萌还在隔壁房间。 他看了一眼通往林萌萌房间的那扇门,门关着,没有动静,她可能还没醒。 陈阳大步冲向了前门。 刀疤男人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追了上来。 陈阳一脚踹开前门冲到院子里,翻过院墙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凌晨两点多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刀疤男人也翻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十几米远的位置。 两个人在路灯下面对面站着。 陈阳调整了呼吸,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他知道自己正面硬碰硬打不过这个人,宗师和半步天人之间的差距不是技巧和经验能弥补的,那是功力层次上的碾压。 但他不可能束手就擒。 “你跑得挺快。”刀疤男人慢慢走了过来。 “该跑的时候跑,这是活下去的基本功。”陈阳的目光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左边是一排居民楼,右边是一条通向公园的小路,前方五十米是一个十字路口。 不能往居民楼那边去,万一打起来伤到无辜的人。 公园那边地形复杂,有树有坡有水,比开阔的大街上好得多。 陈阳转身跑了。 他没有沿街跑而是拐进了右边那条小路。 刀疤男人果然追了上来,速度比他快了一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陈阳跑过一个小坡道的时候突然停住脚,转身出了一掌。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内力,掌风裹着全身的气血灌注,直拍在了正在追击中的刀疤男人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 刀疤男人的身体后退了两步,但只退了两步就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上多了一个掌印。 “宗师中期?” 他抬头看着陈阳,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 “还行,能让我感觉到疼。” 陈阳的手掌在发麻,掌心传来的反震力告诉他,这一掌打在了对方身上的效果,还不如打在一堵混凝土墙上。 差距太大了。 刀疤男人不再废话,大步逼了上来。 陈阳再次转身冲进了公园。 公园里有一片密林区,树木粗壮,地形高低不平,几条石板路在树丛间弯弯曲曲地穿行。 他钻进了树林。 刀疤男人在后面追,速度依然快,但树林里的障碍物多少限制了他的发挥。 陈阳绕过一棵大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在月光下的轮廓像一堵移动的墙,稳、快、重。 正面打不了,跑也跑不掉。 唯一的机会就是拖。 利用地形拖时间,找他的破绽。 如果有破绽的话。 陈阳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同时身体在树林间穿梭腾挪,每一步都在利用树干和地形阻断对方的直线追击路线。 刀疤男人被绕了几圈之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一掌拍在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树干在腰部的位置直接断裂,上半截带着树冠轰然倒下。 陈阳侧身避开了砸下来的树冠。 这个人连树都能拍断。 不对,准确地说是一掌震断的,掌力穿透了树皮和木质层的结构,从内部破坏了树干的纤维。 这种控制力已经不只是蛮力了。 “你躲不了多久。”刀疤男人的声音从树丛间传来,不急不缓。 陈阳没有回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一件事上。 那一掌拍断树的时候,他看到了刀疤男人的右手在收掌的瞬间有一个极短暂的僵直。 不到零点一秒,但他看到了。 右手,收掌的时候,僵直。 这说明什么? 继续跑,继续观察。 陈阳在黑暗的树林里无声地移动着,月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今晚这一仗,是他从医从武以来最凶险的一次。 第一卷 第316章 陈阳的危机,生死一线 在公园树林里周旋了二十多分钟之后,陈阳的体力开始出现明显的下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腿上的肌肉酸胀发沉,内力消耗了将近四成。 刀疤男人却没有任何疲态。 这就是半步天人的可怕之处,体内的气血像是永远用不完一样,肌肉的耐力和恢复速度都远超常人。 陈阳绕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根潮湿的树枝,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刀疤男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左侧方。 一拳。 陈阳来不及完全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肋骨扫过去,虽然没有实质性击中,但拳劲带起的气浪把他推出去了两步,右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片淤红。 拳风都能伤人。 如果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身上,他的肋骨至少要断三四根。 刀疤男人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的身法不错,能在我手底下撑这么久的宗师中期我还没见过,但你的内力太薄了,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陈阳抹了一下嘴角。 “你话倒是挺多。” “这是劝你,不必做无谓的反抗,秦总只是让我来拿东西和处理一些麻烦,你如果愿意配合告诉我你还留了什么证据在手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 “痛快?”陈阳冷笑了一下。“你们在地下室里关了十六个人做实验的时候有没有给他们一个痛快?” 刀疤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那些人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处理善后。” “真干净。” 陈阳说完这两个字之后猛然发力往密林深处冲去。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跑大圈子,而是往地势更复杂的区域钻。 公园的西南角有一片人工山石区,大大小小的假山石堆叠在一起,中间有窄小的通道和高低不平的台阶,旁边还有一个干枯的人工水池。 他钻进了假山石缝之间。 刀疤男人跟到了假山石区的入口,步伐慢了下来。 这里的地形确实不利于他发挥,假山石之间的通道最窄处只有半米,他一米八多的身材在里面施展不开。 陈阳蜷缩在两块假山石的夹缝里,调整呼吸,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他闭上眼睛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体内残余的内力在经脉中流动了一圈回到丹田,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远远不够。 以他目前的内力恢复速度,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他没有两个小时。 刀疤男人已经开始在假山石区的外围转圈了,时不时伸手拍一下石头试探。 一掌拍下去,一块七八十斤重的假山石被震得裂开了一道缝。 “躲在石头后面没用,我能把这些石头一块一块拆了。” 他开始动手了。 一块石头被搬开扔到一边。 又一块。 动作不快,但非常稳定,像是在有条不紊地拆一堵墙。 陈阳的位置越来越暴露。 他在石缝之间快速移动,从一个缝隙换到另一个缝隙,但可供躲藏的空间越来越小。 刀疤男人搬开第六块石头的时候,陈阳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假山石区的角落,背后是公园的围墙,左右两侧的通道都在刀疤男人的覆盖范围内。 退无可退。 陈阳从石缝里站了起来。 刀疤男人看到他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跑完了?” “跑完了。” 陈阳的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很平稳,但他的内力只恢复了不到两成。 “那就结束吧。” 刀疤男人踏步上前,右拳蓄势待发。 陈阳看着那只拳头,脑子里在做最后的判断。 他之前观察到的那个细节,刀疤男人右手收掌时的短暂僵直,从追击到现在他又注意了好几次,每次用右手发力之后收回的那一瞬间都会出现。 那个僵直的间隙大概只有零点零八到零点一秒。 在正常的宗师对决里,零点一秒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但面对半步天人的体魄和反应速度,零点一秒的窗口几乎等于没有。 除非他能在那个窗口里做出足够致命的攻击。 银针扎不进去。 拳头打上去跟打墙一样。 掌力根本破不了对方的体表防御。 他还有什么手段? 刀疤男人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陈阳侧身避开,拳劲擦着他的头发掠过,在身后的围墙上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水泥碎片四溅。 陈阳趁着对方出拳的空档从侧面贴了上去,双掌拍在了刀疤男人的后背。 他把仅剩的内力全部灌注到掌心,用的是正骨手法里最暴烈的震骨功。 啪的一声闷响。 刀疤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只是微微一震,然后他转身一肘砸在了陈阳的左肩上。 这一下没能完全避开。 陈阳的左肩发出了一声骨头摩擦的声响,整条左臂瞬间垂了下去。 肩关节脱臼了。 剧痛让他的视野一阵发白。 他后退了几步,左手无力地耷拉着,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身为正骨大夫他太清楚这种伤了,肩关节前脱位,需要立刻复位,否则神经和血管持续受压会导致左臂永久性功能障碍。 他咬着牙用右手托住左肘,猛地一顶一旋。 咯噔一声,肩关节回位了。 痛得他额头上的汗刷地淌了下来。 刀疤男人站在两米外看着他自己给自己复位,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表情。 “有意思,自己给自己接骨还不吭一声。” 陈阳活动了两下左臂,能动了,但力量打了对折。 他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 内力几近耗尽,左肩刚复位还没恢复,全身上下只有右手还能正常使用。 刀疤男人的下一拳他可能接不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去看。 刀疤男人再次逼近。 陈阳退到了围墙根下,身后的墙壁把他的退路彻底封死了。 走投无路。 刀疤男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像是在准备给一只虫子最后一击。 “你的骨头确实比一般人硬,但也就到这儿了。” 掌劈了下来。 陈阳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躲闪,而是迎着那只手掌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五指撑开,掌心正对着刀疤男人的掌心,两掌相撞。 轰。 巨大的力量冲击让陈阳的脚后跟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痕迹,但他没有被打飞。 他的右手掌心死死贴在了对方的掌心上。 刀疤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陈阳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掌心开始发烫。 九阳神功。 从入门到现在他一直在练但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真正释放过的功法。 此刻不用,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掌心的温度急剧攀升。 第一卷 第317章 众女的担忧,齐心协力 林萌萌是被窗户砸碎的声音惊醒的。 她从隔壁房间冲出来的时候看到卧室的窗户已经不见了,地板上全是玻璃碴和木头碎片。 人不在了。 院子的前门大开着,街道上空空荡荡。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冷,打了陈阳的手机,无人接听。 打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的时候响了几声自动挂断了。 林萌萌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小刘的号码。 凌晨两点半,小刘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声音含含糊糊的。 “谁啊这么晚……” “小刘,是我林萌萌,陈阳出事了!” 小刘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事?” “有人闯进我们家把窗户拆了,陈阳跑出去了,我打他电话不接!” 小刘从床上跳起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你先别急嫂子,你现在安全吗?” “我在家门口,街上没人。” “你先回屋里锁好门,我马上联系周处长!” 小刘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拨了周处长的手机。 周处长的反应比小刘快得多。 “你确定是陈阳家被人闯入了?” “嫂子打电话说的,有人破窗进去,陈大夫追出去了。” 周处长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那小子扛不住会自己上,我这边马上派人过去,你告诉林萌萌不要出门!” 周处长挂了电话开始联系驻地的武警中队。 与此同时,林萌萌没有回屋锁门。 她穿上鞋跑到了街上,沿着路灯照亮的方向看了看,地面上有细碎的灰尘被踩过的痕迹,朝右边那条通向公园的小路延伸过去。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走了不到一百米,手机响了。 是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 “林萌萌?我是魏德明,周处长联系我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去公园那条小路上,我觉得陈阳往这边跑了。” “你不要过去!那个人很危险!” “我不过去谁去?你们在哪儿?到了没有?” 魏德明的语气急得不行。 “武警中队正在集合,十分钟之内到,你先找个地方躲好等着!” “十分钟?十分钟够出多少事了!” 林萌萌挂了电话继续往前跑。 她跑进公园的时候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响,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砸什么东西。 然后是一声树折断的声响。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公园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着弯曲的石板路。 林萌萌脚步放慢了,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到一片假山石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了围墙上砸出来的坑和地面上被掀翻的假山石碎块。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高大精瘦的身影面对着围墙,另一个稍矮一些的身影背靠围墙,两个人的右手掌心对掌心贴在一起,像是一动不动地僵在了那里。 稍矮一些的那个人的左臂耷拉着,衣服上有撕裂的痕迹。 “陈阳!” 林萌萌的喊声在夜色里传出了很远。 两个人都没有动。 陈阳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现在完全不能分心。 九阳神功的运转需要极度的精神集中,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内力正在通过掌心向外释放,掌心的温度已经烫到了能灼伤皮肤的程度。 刀疤男人也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灼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想抽手。 但陈阳的右手像是焊死在了他的掌心上,五指扣住了对方的手背,不让他抽走。 “你在给我放毒?” 刀疤男人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你自己感受。”陈阳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林萌萌在二十米外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的假山石碎块,想冲上去砸那个高个子的头,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她不是怕自己受伤,她是怕自己冲上去反而打断了陈阳正在做的事。 手机又响了。 是小刘。 “嫂子你在哪儿?周处长的人快到了!” “公园西南角假山那里,快来!” 不到三分钟,公园入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 四个武警战士端着枪冲了进来。 魏德明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 “不要开枪!”林萌萌冲他们喊了一句。“他们的手贴在一起的,打到了陈阳怎么办!” 魏德明跑到近处看到了两人对掌的姿态,立刻举手制止了武警。 “都不要动,等着。” 他看着陈阳后背浸透汗水的衬衣和左肩上不正常的姿态,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小刘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到这个场面愣在了当场。 “陈大夫这是在干什么?” “内力对冲。”魏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用内力往对方体内灌东西,对方想收手但被他扣住了。” “能赢吗?” 魏德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里透出来的答案让林萌萌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萌萌走到了距离两人十米的位置,站定了。 她没有再喊,没有再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阳的后背。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但眼神清亮得像是两团火。 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发给了疗养院值班的护士长。 “帮我准备急救用品,陈大夫可能受了重伤,要用到接骨和止血的所有东西,他惯用的那套银针也拿好。” 发完之后她又发了一条给一个人。 内容很短:“你在的话来公园西南角,陈阳快撑不住了。” 这条消息发给了谁,在场的人当时并不知道。 但五分钟之后,公园东侧的入口方向传来了一阵快到匪夷所思的脚步声。 第一卷 第318章 利用地形周旋,寻找破绽 对掌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之后陈阳的九阳内力终于输出到了极限。 他的右手掌心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像是烧红的铁块在皮肤下面发光。 刀疤男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的右掌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掌心的皮肤被灼得起了一层水泡。 但他没有被击退。 半步天人的内力底蕴实在太深,陈阳灌入的九阳热力在他体内被强行化解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渗透进了他的经脉,让他的右手出现了短暂的灼痛和麻木。 刀疤男人用另一只手猛地拍在陈阳的胸口。 砰。 陈阳被击退了五步,后背撞在围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掌的那一分钟里他摸清了一件事。 九阳热力灌入对方体内之后虽然大部分被化解了,但对方化解的过程中右手经脉的流转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滞涩。 他之前观察到的那个收掌僵直不止是习惯性的动作停顿,那是右手经脉本身有旧伤。 半步天人的体魄再强也是肉身凡胎,旧伤就是旧伤,被九阳热力一烫,那个旧伤暴露得更加明显了。 他记住了。 “你还能站起来?”刀疤男人甩了甩被灼伤的右手,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宗师中期的对手能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哪怕只是右手掌心的烫伤。 “站不起来你就做梦了。”陈阳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目光扫向了右侧。 武警战士和魏德明站在二十米外,枪口对着刀疤男人但没有开火。 林萌萌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块假山石,指节发白。 陈阳冲魏德明喊了一句。 “不要过来,你们在这里只会碍事!” 魏德明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陈阳说的是事实,普通武警面对半步天人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陈阳转身跑了。 这一次他跑的方向跟之前不同。 他往公园深处的人工湖方向去了。 人工湖这个季节水位不高,湖底的淤泥露出了大片,湖岸是一圈青石驳岸,驳岸下面有三四十厘米的落差。 他跳下驳岸,脚踩在湿滑的淤泥上。 刀疤男人追了过来。 “跑到水边来干什么?想淹死我?” 他语气里带着讽刺,显然没把一个水深不到膝盖的小破湖放在眼里。 陈阳没有回话,他弯腰用右手在淤泥里抓了一把,黏滑的泥浆在手指间挤出来。 刀疤男人跳下驳岸追了过来,他的脚一踩到淤泥上步伐就慢了。 淤泥很黏,吸住了他的鞋底。 他当然不至于被泥地困住,但移动速度确实打了折扣。 陈阳在淤泥上的行动也很费力,但他比对方轻了至少三十斤,陷入的深度浅得多。 他绕着湖岸跑,刺疤男人在身后追。 两个人在月光下的泥地上跑了一圈。 刀疤男人每跑几步就要抬脚甩掉鞋底的泥巴,这让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这种小聪明有意思吗?” 他索性停了下来,弯腰把两只鞋脱了,光脚踩在淤泥里。 赤脚在泥地上的抓地力反而比穿鞋好得多。 他的速度立刻恢复了七八成。 陈阳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要的不是用泥地拖住对方。 他要的是让刀疤男人脱鞋。 赤脚在淤泥里走,脚底板的触感比穿鞋时敏感十倍,每一步踩下去泥浆的冰冷和石子的硌痛都会直接传导到脚掌上。 人在赤脚走不平整地面的时候注意力会有一小部分被分散到脚下。 只需要一小部分就够了。 陈阳突然改变了方向,从湖岸的淤泥区跑向了左侧的一片碎石滩。 碎石滩是公园施工时留下来的废料区,碎石大小不一,尖锐的棱角在月光下反着暗光。 赤脚踩在碎石上的感觉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痛不欲生。 刀疤男人追到碎石滩上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的脚底板虽然比普通人厚实得多,内力也能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但碎石的尖角还是让他的脚步变得不够流畅。 而陈阳穿着鞋。 差距在这一刻反转了。 在碎石滩上陈阳的移动速度反而比刀疤男人快了一截。 他在碎石滩上绕了两个大圈,拉开了跟刀疤男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把气沉到丹田,运转了九阳神功的第三层心法。 九阳神功最核心的特点不在于攻击力,在于恢复。 练了九阳的人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呼吸和冥想加速体内真气的自然回充,就像一口枯井在雨后重新蓄满了水。 陈阳在碎石滩上站了十五秒。 十五秒之后他的丹田里重新涌起了一股温热的内力,不多,但足以让他的四肢恢复到可以全力运转的状态。 刀疤男人赤脚踩过碎石追到了近前。 他的脚底已经被碎石扎出了几个小口子,虽然不严重,但每踩一步都会微微皱一下眉。 “你的脑子比拳头有用。”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可惜没什么用。” 他这次出手用的是左掌。 因为右掌被九阳热力灼伤了,虽然伤不重,但他明显在避免使用右手。 陈阳注意到了这一点。 右手有旧伤又被灼了一次,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用右手了。 这就是破绽。 陈阳没有正面接这一掌,往右侧闪了半步,让过了掌锋。 刀疤男人的左掌劈在了碎石地上,碎石被掌力震得四散飞溅。 陈阳在他收掌的间隙从右侧切入,右手掌心贴上了刀疤男人的右小臂。 九阳热力再次灌入。 刀疤男人吃了一惊,猛地抽手后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小臂,皮肤上多了一片红痕。 “你专门盯着我右手?” 陈阳退到了安全距离。 “你右手经脉有旧伤,被我的九阳热力一烫会加剧经络的阻滞,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的右手就像一根锈了一半的水管,我现在往里面灌热水,锈点受热膨胀,管子迟早会堵死。” 刀疤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右手有旧伤的?” “我是正骨大夫,我的手摸过几万条胳膊,你右手收掌时经脉流转的滞涩瞒不过我的触感,刚才对掌的时候我就确认了。” 刀疤男人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就不给你碰的机会了。” 他的攻击变了,完全改用左手和双脚,右手缩在身侧护着,再也不轻易伸出来。 陈阳站在碎石滩上,月光照着他浑身是土的狼狈样子。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逼得一个半步天人开始护着自己的弱点了。 从绝对的碾压变成了有条件的对抗。 这一仗,有打下去的可能了。 第一卷 第319章 九阳神功的妙用,生生不息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刀疤男人改为纯左手进攻之后威胁性降低了大约三成,但即便只用左手他也依然是半步天人的层次,每一拳每一掌的力度仍然远超陈阳的正面承受极限。 陈阳没有正面接招,他在碎石滩上不断移动,利用地形的复杂性来消耗对方的体力和耐心。 每跑一段距离他就会停下来几秒,运转九阳神功恢复内力。 这是他发现的九阳神功最关键的一个特性。 普通的内功心法恢复内力需要长时间的静坐调息,少则半小时多则几个小时。 但九阳神功在高强度身体活动之后恢复的速度反而更快。 越累恢复越快。 这个特性很反常,但陈阳在实战中验证了,确实有效。 他刚才在碎石滩上站了十五秒,恢复的内力比他之前在假山石缝里静坐三分钟恢复的还多。 原理他暂时想不明白,但现在不是深究原理的时候,能用就行。 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这个特性。 跑一段,停几秒恢复,然后找机会贴上去往刀疤男人的右手灌一次九阳热力,得手之后立刻拉开距离继续跑。 第一次得手:右小臂。 第二次得手:右手腕。 第三次他想攻击右手肘弯的时候被刀疤男人一脚踹在了胸口,飞出去摔在碎石上,后背的皮蹭掉了一块。 他爬起来继续跑。 跑了大概两百米之后停下来喘了十秒钟,丹田里再次涌起了温热的内力。 刀疤男人追到的时候陈阳又恢复了大半的战斗力。 “你怎么回事?” 刀疤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陈阳的内力波动,这个人刚才明明已经快油尽灯枯了,怎么跑了两百米之后反而又活过来了? “你的内功能自动恢复?” 陈阳没有回答,再次冲了上去右手掌心朝着刀疤男人的右手方向拍过去。 刀疤男人猛地后撤,右手护在身后躲开了。 但他这一退就暴露了空门,陈阳的左手虽然力量不如以前但还是能动的,一掌拍在了他的侧腰上。 这一掌没灌九阳热力,纯粹是牵制。 刀疤男人反手一掌拍开了陈阳。 两人再次拉开了距离。 刀疤男人站在碎石滩上,赤脚上沾满了泥浆和碎石渣,脚底的小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右手掌心和小臂上布满了被九阳热力灼出来的红痕。 右手经脉的旧伤在反复灼烤之下开始出现明显的功能障碍,他尝试了一下攥拳,右手的握力只剩下正常时的一半左右。 “你这个功法很邪门。”刀疤男人看着陈阳,语气里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了。“能在这种消耗战里不断回血的内功我从来没见过。” 陈阳站在十五米外,呼吸沉稳,掌心微微发红发烫。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刀疤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做出了一个判断:不能再跟这个人耗下去了。 他的右手在持续恶化,而对方却在不断恢复,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刀疤男人大吼了一声,全身的气血同时爆发,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四成,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这是半步天人的全力爆发。 陈阳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性的气浪扑面而来,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来不及跑了。 正面硬接。 他双掌前推,把所有刚恢复的内力凝聚在了掌心。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陈阳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一样,骨头在震动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半,重重地摔在了十几米外的草地上。 嘴里涌上了一股腥甜。 他趴在草地上,前臂的骨头虽然没断,但肌肉已经在剧烈震颤,双手几乎握不住东西。 刀疤男人追了上来,脚步却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了。 全力爆发对内力的消耗极大,即便是半步天人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保持巅峰状态。 而且他的右手经脉堵塞在加重,气血运行不畅的影响正在从右手蔓延到右肩。 陈阳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脑子里却出奇的清醒。 他的身体虽然遭到了重创,但九阳神功的恢复机制已经自动启动了。 随着呼吸的一进一出,丹田深处的那个温热的核心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向全身输送着修复性的内力。 十秒钟。 他的手指恢复了感觉。 二十秒钟。 他的双臂可以支撑身体了。 三十秒钟。 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刀疤男人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眼睛里掠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阳站稳了,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说了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他的双手掌心重新亮起了九阳热力特有的红光。 温度在攀升。 刀疤男人的脚步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在陈阳面前退后。 远处围墙那边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喊话声,武警的增援到了。 但陈阳知道那些人帮不上忙。 这一仗从头到尾只能他自己打。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掌前举,九阳热力在掌心中形成了两团灼热的旋涡。 “来吧,看看到底谁先撑不住。”陈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正面对轰他永远打不过半步天人。 但他不需要打过。 他只需要比对方撑得更久。 九阳神功的恢复速度在持续战斗中会越来越快,这是心法最精妙的地方。 他的丹田像一眼活泉,只要身体还在动还在喘气,内力就会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核心里涌出来。 而刀疤男人的半步天人功力虽然浑厚,但终究是有上限的。 他全力爆发了一次,内力消耗了至少三成。 他的右手经脉旧伤被九阳热力反复灼烤之后已经开始影响气血周转。 他赤着脚在碎石和淤泥里打了将近一个小时,脚底的伤虽然不重但持续的疼痛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些东西单独来看都不致命,但叠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条慢慢收紧的绳子。 陈阳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继续勒这条绳子。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迂回,而是正面贴了上去。 刀疤男人出了一拳,左拳,力度依然惊人,但比刚才全力爆发的那一下起码弱了两成。 陈阳侧身让过拳锋,右手掌心贴上了刀疤男人的右肋。 九阳热力灌入。 刀疤男人闷哼了一声,肘击逼退了陈阳。 陈阳退出五步。 停了十秒钟。 内力恢复。 再冲上去。 这一次他攻击的是刀疤男人的右肩。 右手经脉的旧伤从掌心蔓延到了小臂又蔓延到了手腕,现在他要把这个区域扩大到右肩。 掌心贴上右肩的时候九阳热力顺着经脉灌了进去。 刀疤男人一掌拍在了陈阳的腹部。 陈阳向后弓起身体被击退了七八步,腹部的剧痛让他弯了一下腰,但他咬着牙没有倒。 退后,十五秒,恢复。 再上。 打了得退,退了得恢复,恢复了再打。 每一轮循环他都在刀疤男人的右手经脉系统里多灌一点九阳热力,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十次。 刀疤男人渐渐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一卷 第320章 耗死你!看谁先撑不住! 他的右臂开始发木了。 从手指到手腕到小臂到肘弯到大臂到肩膀,木的范围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九阳热力在他的右手经脉系统里形成了一种持续性的灼热堵塞,就像一条水渠里被倒进了热沥青,沥青凝固之后水就流不动了。 他的气血在右半身的循环速度已经降到了正常水平的六成。 这直接影响了他的出力和反应。 “你这是慢性毒药的打法。”刀疤男人第一次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他改为全左手出击,速度和力度依然很猛,但没有了右手的配合,他的攻击变得单调了。 陈阳开始有余力观察他的出招规律了。 左拳直击之后必接左肘横扫。 左掌劈下之后右脚必踢。 这些套路在半步天人的速度下本来是防不住的,但当速度降到七成的时候陈阳勉强能跟得上了。 他挨了一肘。 退后,恢复。 挨了一脚。 退后,恢复。 每一次被打中他都会受伤,但每一次他都能站起来。 刀疤男人打了他二十多下,他站起来了二十多次。 而刀疤男人每打一下都要消耗内力,他的内力不会自动回充,打掉的就是打掉的。 此消彼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刀疤男人的左拳打在陈阳的格挡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比之前轻得多的闷响。 力道又降了。 陈阳借着这一拳的冲击力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左肩的脱臼复位之后一直隐隐作痛但还能用。 胸口中过一掌和一肘,至少两根肋骨出现了骨裂,呼吸的时候隐约能感觉到骨头碴子在磨。 腹部中过一掌,内脏没有破裂但淤血是肯定有的。 后背蹭掉了一块皮,血已经凝固了。 这些伤在平时来看都不轻。 但九阳神功的恢复机制让他的身体维持在了一个虽然疼但不至于失去战斗力的临界状态。 疼归疼,能打就行。 他抬头看着十五米外的刀疤男人。 对方的变化比他更大。 刀疤男人的右臂已经完全垂了下来,跟废了没什么区别,右半边身体的气血运行严重受阻,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变得不匀称了。 赤脚上的伤口在碎石和泥地上反复摩擦之后开始红肿发炎。 他的左手还能出拳但力道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一半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的内力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线以下。 全力爆发消耗了三成,持续战斗又消耗了三四成,加上右手经脉堵塞导致的气血浪费,他现在的可用内力可能还不到巅峰时期的三成。 三成的半步天人。 跟一个满血的宗师中期谁更强? 答案已经变了。 刀疤男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表情变得阴沉而严肃。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打法跟我耗。” 陈阳站直了身体,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你以前碰到的人没有九阳功。” 刀疤男人的右脸抽搐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拼命?三成内力够我跟你同归于尽了。” 陈阳摇了摇头。 “你不会。” “凭什么?” “凭你是给秦振邦办事的人,你活着还有用,你的命在秦振邦的计划里比我的命值钱,你不会为了杀我把自己搭进去。” 刀疤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陈阳说中了他的要害。 他确实不愿意跟一个宗师中期同归于尽,他的命贵着呢。 但如果不拼命,以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很难在消耗战中胜过陈阳了。 对方那个邪门的内功恢复机制让正常的体力消耗变成了一场必输的赌局。 打下去他的内力会越来越少,对方的内力会越来越满。 再打十分钟他可能连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刀疤男人做了一个决定。 他猛然转身往公园东侧的围墙方向跑去。 跑了。 陈阳没有追。 他知道自己追不上。 即便只剩三成内力,半步天人的奔跑速度也远超他的极限。 但他也没必要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周处长的号码。 “那个人往公园东侧跑了,身上带伤,右臂废了一半,赤脚,左脸有刀疤,你让人截。” 周处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没事吧?” “我没死。” “那就好,东侧出口已经封了,武警拉了三道警戒线。” “三道不够,这个人即便受了伤还是半步天人的体魄,普通武警拦不住他,你让人用车堵路然后保持距离,不要正面接触。”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的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在发抖,掌心的九阳热力已经完全消退了。 身体给他发出了明确的信号:极限到了。 如果刚才刀疤男人没有选择跑而是选择拼命,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林萌萌从远处跑了过来。 她冲到陈阳面前的时候扑通一下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浑身都是血!” “别人的血占一半。”陈阳咧了一下嘴想笑但扯到了胸口的骨裂处疼得脸歪了。 “你还笑得出来!”林萌萌的眼泪掉下来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小刘也跑过来了拿着急救箱。 “陈大夫你先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先包左肩,再缠胸口,第五到第七肋骨有骨裂,不要缠太紧影响呼吸。” 小刘听着他用跟报菜名一样的语气说自己的伤势,手上的绷带差点拿不稳。 “你当大夫当到自己给自己写医嘱也是头一回了。” 魏德明走了过来,看到陈阳的状态之后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就绷住了。 “那个人跑了?” “跑了,但他撑不了多远了,右臂经脉堵死了,内力不到三成,跑出公园之后就算能突破警戒线也跑不出城。” 魏德明点了点头,转身去协调外围的搜捕。 林萌萌蹲在地上给陈阳擦脸上的血迹,手一直在抖。 “你以后能不能别一个人扛这种事。” “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 陈阳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林萌萌赶紧扶着他的好臂膀。 “回疗养院吧,我得让人给我拍个片子看看肋骨裂到什么程度了。”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躺着别动!” “躺着不动骨头长不快,走走路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骨折愈合,这是基本医学常识。” 林萌萌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刘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陈大夫,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打了这么久你才把他打跑?” 陈阳一瘸一拐地往公园出口走。 “半步天人,比宗师高一个大级别,正面打我一百个也不够他揍的。” 小刘的嘴张得老大。 “那你怎么赢的?” 陈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没赢,是把他耗跑的,他如果再坚持十分钟,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林萌萌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攥着他胳膊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武警对讲机里嘈杂的通话声和车辆调动的引擎声。 搜捕已经全面展开了。 陈阳停下脚步往东边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林萌萌扶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个仗到底算赢了还是没赢?” 陈阳想了想。 “排骨汤还有没有?” “你现在想喝汤?” “人没死,仗就算赢了,赢了就得喝汤庆祝一下。” 林萌萌的眼泪和笑同时挤了出来。 “我回去给你重新炖。” 第一卷 第321章 险胜!斩杀半步天人! 陈阳刚走到停车场边上,周处长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第一道封锁线被冲了,两辆越野车被他徒手掀翻,三个武警被震飞出去,一个手臂骨折,两个轻伤。” 陈阳的脚步停死了。 “第二道呢?” “第二道设在东门外四百米的十字路口,四辆装甲运兵车横堵了整条路,二十个人持枪包围,按你的吩咐没有人近身,只是封路。” 周处长的声音带着一股被自己手下伤亡搞出来的急躁。 “但是他在绕路,他没有硬冲第二道封锁线,从路口南侧的绿化带往外切。” 陈阳冲林萌萌伸手:“车钥匙给我。” “你要干什么?” “堵他。” 林萌萌攥着钥匙不松手,盯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嘴唇颤了一下。 “你现在连走路都歪着身子,开什么车?” “我开不了你开,往东门外南边的绿化带去,他在绕第二道封锁线,那条绿化带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围墙,翻过去就是解放路,到了解放路他就进闹市区了,到时候抓都没法抓。” 林萌萌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是去抓,是去杀。 她攥钥匙的手松了。 “上车。” 林萌萌开车的速度快得让陈阳都多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平时开车稳得像个老司机,今晚踩油门的脚像是焊死在了底板上,弯道都不带减速的。 从公园西门到东门外的绿化带开车不到三分钟,她把车直接怼到了绿化带南端的围墙边上,车头灯打开了远光照亮了整片绿化带。 陈阳推门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他。 刀疤男人正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喘气。 他的右臂完全垂了下来,从肩膀到手指像是一根失去了知觉的木头。 衣服上沾满了泥浆和碎石渣,赤着的脚踩在草地上,脚底的伤口渗着血,每走一步都在草叶上留下暗红色的印子。 更明显的变化在他的脸上。 五分钟前他从公园里跑出去的时候脸色只是阴沉,现在他的右半边脸皮已经开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 陈阳站在十五米外看着这种潮红色,心里有了数。 九阳热力还在他体内扩散。 对掌的时候灌进去的那些热力没有被完全化解,残余的部分顺着已经堵塞的右手经脉开始往右肩、右胸方向蔓延了。 半步天人的内力虽然深厚但此刻他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压不住那些沿着经脉到处乱窜的九阳热力了。 刀疤男人看到了车灯后面的陈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追来了?我以为你会老老实实躺着等人收尸。” “我说过你不能活着离开。” 陈阳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胸口的肋骨碴子都在磨蹭,疼得他太阳穴上青筋直跳。 “你的右手经脉已经堵到肩了吧?再过十分钟堵到心脉,你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自己。” 刀疤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全发木的右臂。 他攥了一下右手的拳头,五根手指纹丝不动。 “你灌进来的那些热力化不掉了。”他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认命的意味。 “对,化不掉了。”陈阳停在了五米外。 “九阳热力进入堵塞的经脉之后会形成一种类似于血栓的气结,你的内力越低它凝固得越快,现在你的内力不够用来化解那些气结了。” 刀疤男人沉默了几秒。 “你追过来就是为了看我死?” “不是看你死。” 陈阳的右手掌心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是我亲手送你死。” 刀疤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跑,围墙就在十几米外,翻过去就能进闹市区。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脚和发木的右半边身子,再抬头看了看陈阳掌心那团还在升温的红光。 他知道自己翻不过去了。 右臂的经脉堵塞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右腿了,他能感觉到右膝以下的知觉在迅速减退。 再跑三十秒,他连站都站不稳。 “动手吧。” 刀疤男人松开了扶着树干的左手,双腿分开站稳,左拳缓缓举了起来。 “半步天人不是跪着死的。” 陈阳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冲了上去。 五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一秒钟跨完。 刀疤男人的左拳迎面砸了过来,拳劲虽然只剩巅峰时的两成,但打在一个浑身是伤的宗师中期身上依然够疼。 陈阳没有躲这一拳。 他侧了一下身让拳头擦着耳朵过去,轰的一声,拳风撕裂了他左耳旁边的头发。 他的右手掌心贴上了刀疤男人的右胸口。 九阳热力倾泻而出。 这是他今晚最后的内力了,丹田里最后一滴也给挤干净了。 掌心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到了能灼穿皮肤的程度,刀疤男人的衬衣被烫出了一个掌印形状的焦痕。 九阳热力从右胸的皮肤钻进去,顺着已经堵得七七八八的右侧经脉直奔心脉。 经脉里残存的旧伤和已经凝固的气结被这股新灌入的热力一冲,彻底炸了。 刀疤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开了,像是要喊什么,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陈阳近在咫尺的脸。 两秒钟之后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他的左手从陈阳的肩膀上滑了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后背砸在草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他死了。 心脉断裂,气血倒流,半步天人的体魄再强也扛不住心脉炸开的后果。 陈阳站在原地,右手保持着前推的姿势,掌心的红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的丹田里空得像被抽干的井。 一丝内力都没有了。 他的腿开始发抖,先是膝盖发软,然后是大腿肌肉痉挛,然后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他想蹲下去但蹲到一半腿就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林萌萌从车里冲了出来。 “陈阳!” 她跑到他身边蹲下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右手掌心的皮肤被自己的九阳热力灼出了一片水泡。 “杀了。”陈阳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气。 林萌萌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一边哭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打急救电话。 陈阳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地上的刀疤男人。 月光和车灯的光混在一起照在尸体上,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打斗时没有留意的细节。 刀疤男人的后颈上有一个纹身。 一只蝎子。 黑色的墨水,线条很细但很精致,蝎子的尾巴蜷曲着指向脊椎的方向。 陈阳盯着那只蝎子看了三秒钟,把这个图案记在了脑子里。 周处长的人赶到的时候陈阳已经靠在车轮上坐着不动了。 四个武警端着枪把刀疤男人的尸体围了起来,魏德明蹲下去试了一下颈动脉,抬头朝周处长摇了摇头。 “死了,彻底的。” 周处长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陈阳,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人是你杀的?” “嗯。” “怎么杀的?” “掌心灌热力进去,把他的心脉烧断了。” 周处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了二十年兵,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没见过被人用掌心活活烧断心脉的。 “这个人脖子后面有个蝎子的纹身。”陈阳的声音越来越弱。 “记下来,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标志。” 周处长回头看了一眼刀疤男人后颈上的纹身,眼睛眯了起来。 “你先别管这些了,先送医院。” “不去医院。”陈阳摇了摇头。 “回疗养院。” “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什么疗养院,得去三甲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三甲医院治不了我的伤,我的伤要靠内力修复,疗养院有我的银针和药。” 周处长张了张嘴想反驳,看了看陈阳那副说一不二的死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萌萌已经把车重新发动了。 “上车。” 陈阳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劲,魏德明上来架着他的好胳膊把他搀进了后座。 车子开动的时候陈阳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的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那只蝎子纹身。 天蝎。 秦振邦手底下有一个叫天蝎的组织。 这个念头闪了一下就被黑暗吞没了,他靠在后座上昏了过去。 林萌萌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闭上了眼睛,猛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在晨光中箭一样射出去,朝疗养院的方向飞驰。 第一卷 第322章 自身也重伤,需要调养 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嵌在吊顶里发着柔和的光。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手指能动但掌心的皮肤一阵灼痛。 低头一看,右手掌心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从手腕一直缠到了指根。 左肩上套着固定带,把整条左臂束在了胸前。 胸口缠了厚厚的弹力绷带,从腋下一直裹到肚脐上方,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绷带在绑着的地方轻微地勒。 “醒了?” 声音从他右手边传过来。 林萌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米粥,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几点了?” “下午三点半,你昏了将近十个小时。” 陈阳头歪了一下看向窗外,阳光很足,是个大晴天。 “我的伤具体什么情况?” 林萌萌把粥放在了床头柜上,翻开了一本病历夹子。 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读病历的语气像在念判决书一样。 “第五、第六、第七肋骨骨裂,第六肋骨有轻微移位。” “左肩关节复位后关节囊有轻度撕裂,需要制动两周。” “腹部钝挫伤,肝脏边缘有瘀血,CT显示没有破裂但有渗出。” “右手掌心二度烫伤,面积约占掌心百分之四十。” “后背左侧肩胛骨下方擦伤,皮下组织暴露,已清创缝合。”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膝韧带有轻度拉伤。” 她把病历夹子合上了,抬头看着陈阳。 “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陈阳沉默了两秒。 “没了?光是外伤?” “你还想有什么?” “内伤才是大头。”陈阳试着运转了一下九阳神功的呼吸法,丹田里隐隐有一丝温热的气息在流动,但非常微弱。 “我的丹田内力储备被打空了,经脉有多处细微的震荡伤,恢复起来比外伤费时间。” 林萌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说的这些东西疗养院的仪器检查不出来。” “当然检查不出来,CT和核磁看得到骨头和脏器,看不到经脉和丹田。”陈阳伸出缠着纱布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经脉的修复只能靠内力慢慢养,日子长着呢。” 门被推开了,疗养院的张院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主治大夫。 张院长看了一眼陈阳醒着的样子,先松了一口气,然后脸就板了起来。 “陈大夫,昨天凌晨的事我已经听周处长说了,半步天人这种级别的对手你一个人往上扛,你嫌自己命长?” “不扛的话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张院长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拿过病历翻了几页,指着影像报告上的一处阴影。 “第六肋骨的移位不大,保守治疗就行,但你至少要卧床两周。” “两周太久了。” “你当你是什么?铁打的?”张院长把病历啪地合上。 “肝脏边缘的瘀血如果不好好休养有继发出血的风险,到时候内出血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阳看着张院长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行,两周就两周。” 张院长和两个主治大夫走了之后,陈阳重新靠回了枕头上。 林萌萌把米粥重新端了起来,用勺子搅了搅。 “自己能吃还是要我喂?” “我右手能动。” “右手掌心烫伤了你拿什么握勺子?” 陈阳看了一眼自己裹成粽子的右手,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 林萌萌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的弧度很小,但陈阳捕捉到了。 “别偷着乐了,喂病号有什么好乐的。” “谁乐了?”林萌萌的脸立刻拉平了。 “我是心疼你才喂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阳没有接话,张嘴把那勺粥吞了。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你熬的?” “疗养院食堂熬的,我就是加了点料。” 陈阳嚼了一口红枣没说话。 窗外阳光落在病房的地砖上,一切看起来安静得过分。 昨天凌晨的血腥和杀伐好像只是一场梦。 他一边吃粥一边运转九阳呼吸法感受体内的状况。 经脉的震荡伤比他预想的要轻。 九阳神功在他昏迷的十个小时里一直在自动修复。 这个心法的被动恢复能力比他之前认知的还要强,即便在他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丹田里那个温热的核心也没有停止工作。 经脉里的细微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丹田的内力储备回充到了大约巅峰时期的一成。 按这个速度,三到五天他的内力就能恢复到七成以上。 十天之内可以完全回满。 外伤反而是大头了。 肋骨骨裂要自然愈合至少四到六周,就算有九阳内力辅助加速也得两到三周。 肝脏边缘的瘀血需要时间吸收。 左肩的关节囊撕裂需要制动静养。 各种伤叠在一起,两到三周的卧床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你姐呢?”陈阳突然问了一句。 林萌萌舀粥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外面。” “外面哪里?” “走廊里,从凌晨四点你送进来之后她就在走廊里坐着,到现在一步都没离开过。” 陈阳扭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她怎么不进来?” “你昏着的时候她一直在里面守着,配合护士给你换药清创,张院长赶她走她不走。”林萌萌的声音低了一些。 “刚才你醒了之后她反而出去了,我问她怎么不进来,她说不想让你看到她哭过的样子。” 陈阳沉默了。 “你去叫她进来。” “你自己叫,门就在那儿。” 陈阳看了看自己左臂被固定住右手被纱布包着的样子,提高了声音。 “林雪柔,进来。” 走廊里没有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 “你再不进来我就自己走出去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雪柔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很干净很整齐,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的迹象。 但她的眼眶是肿的。 怎么化妆都盖不住那种哭了很久之后的红肿。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隔壁病房的人都听到了。”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阳看着她。 “过来坐。” 林雪柔走到床边坐下了,目光扫了一遍他身上的绷带和固定带。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 “伤口疼不疼?” “不疼。” “骗谁呢?”林雪柔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胸口绷带的边缘,指尖还没使劲他就嘶了一声。 “还说不疼。” 陈阳咧了一下嘴。 “碰哪儿不好碰骨裂的地方。” “活该。”林雪柔把手缩了回去,眼眶又红了。 林萌萌端着粥碗在旁边看了几秒钟,很识趣地站了起来。 “我去给你再盛一碗,你们聊。” 她走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还贴心地插上了反锁。 病房里只剩下陈阳和林雪柔两个人。 阳光照在林雪柔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着。 “你以后还会不会碰到这种事?” 陈阳想说不会,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可能还会。” 林雪柔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指甲修得很整齐,食指的指甲盖上有一道新鲜的裂口,是凌晨攥着手太用力掐裂的。 “那你活着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一卷 第323章 温柔乡是最好的疗伤药 入夜之后的疗养院很安静。 走廊里值班护士的脚步声隔很久才响一次,窗外的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陈阳躺在病床上试着用九阳呼吸法加速内力的恢复。 丹田里的那个温热核心比白天又充盈了一些,大约恢复到了巅峰的一成半。 但内力恢复的过程并不舒服。 每一丝新生的内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都会经过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震荡伤,像是在伤口上浇热水,隐隐的灼痛让他没法安稳入睡。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他偏头看过去,林雪柔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袖,下面是同色的长裤,脚上趿着一双白色的拖鞋。 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没有扎马尾。 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小药箱。 “你怎么还在?”陈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 “来给你换药的。” “值班护士会来换。” “护士手重。”林雪柔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了。 里面码着碘伏、纱布、棉签、医用胶带,还有一包银针。 陈阳看到银针的时候顿了一下。 “针是谁拿来的?” “我让护士长从你办公室柜子里取的,你之前说过经脉的伤要用针辅助修复。” 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陈阳没有推辞了。 林雪柔坐在床沿上,先把他胸口的旧绷带拆了。 她的手很稳,拆绷带的速度不快不慢,每到压着伤口的地方就会放慢一些,用温水把黏住的纱布浸软了再揭。 陈阳的胸口露了出来。 三根有骨裂的肋骨部位皮肤上有大片青紫色的淤痕,从侧肋一直延伸到胸骨旁。 林雪柔看到那片淤青的时候手指停了一秒。 “很疼吗?” “还行。” “你说还行的标准我已经不信了。”她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药水开始清理伤口边缘。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一阵刺痛,陈阳的腹肌不由自主地绷了一下。 林雪柔的手立刻停了。 “忍一下。” “你倒是先说一声再下手。” “说了你就不绷了?” 陈阳没接话。 她说得对,说不说没区别,该疼还是疼。 清理完伤口之后林雪柔重新给他缠绷带,这一次她缠的松紧度比护士弄的舒服多了,压在肋骨上不勒不松。 “翻个身,我看看后背的缝合处。” 陈阳侧了个身,左臂的固定带卡着不太好动,林雪柔伸手帮他扶住了肩膀。 她的手掌贴在他肩膀的时候,一股凉意从她掌心透了过来。 陈阳浑身一颤。 那股凉意很柔和,像是一条冰溪在瞬间流过他滚烫的经脉。 他的经脉里那些还没愈合的震荡伤在这股凉意的冲刷下,灼痛感竟然减轻了大半。 他反应过来了。 玄阴之体。 林雪柔的体质是玄阴之体,体内蕴含着天然的阴寒之气。 这种阴寒之气对普通人来说是病,对练九阳的人来说是药。 他的九阳内力属于纯阳至刚的性质,经脉的震荡伤本质上是“阳力暴冲造成的经脉灼损”,用阴寒之气来中和,从医理上完全说得通。 “你的手别拿开。” 林雪柔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僵了一下。 “什么?” “你手心的凉气对我的经脉伤有治疗效果。”陈阳的语气很正经。 “你的玄阴之体释放的阴气能中和我经脉里残留的阳力灼伤,你贴着我的时间越长恢复越快。” 林雪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让我一直手贴着你?” “不只是手。” 林雪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你体表所有皮肤都在向外散发阴气,接触面积越大传导的效率越高。”陈阳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从医学角度来说最高效的方式是你整个人贴着我。” 林雪柔的脸红得能滴血了。 她松开了手站起来退了半步。 “陈阳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在跟你讲医学原理。” “什么医学原理需要整个人贴上去?” “中医讲究阴阳调和,你以前治玄阴之体的时候不也是我的九阳内力通过掌心传导的?现在反过来用你的阴气来治我的阳伤,道理是一样的。” 林雪柔站在一步之外看着他,胸口的呼吸起伏着。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人说的有道理。 玄阴之体和九阳绝脉之间确实存在阴阳互补的关系,她在接受治疗的这些日子里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但理智归理智,让她整个人贴上去,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那个份上。 “我坐在旁边行不行?手放在你背上。” “效果打折扣。” “打折扣也行。” 她重新坐回了床沿,左手贴在了陈阳的后背上。 凉意再次传导过来,温柔得像一层薄冰在烈火上慢慢化开。 陈阳闭上了眼睛,开始配合运转九阳呼吸法。 阴气从林雪柔的掌心进入他的经脉,和九阳内力汇合之后在丹田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阴气走了一遍他的经脉体系,把所有灼伤的部位都抚慰了一圈,那种持续了一整天的隐痛终于消退了。 十分钟之后他的丹田内力回充速度明显加快了,从一成半跳到了两成。 “有用吗?”林雪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用,非常有用。” “那就好。” 她没有追问效果有多好,也没有问还需要多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背。 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虫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陈阳感觉到掌心的凉意开始减弱了。 他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 林雪柔靠在床头的栏杆上,眼睛闭着,呼吸变得均匀而轻缓。 她睡着了。 左手还贴在他的后背上,但手指已经松了下来。 陈阳轻轻动了一下身体,把她的手从后背上移开了。 她的手凉凉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玄阴之体在外放阴气之后体温会下降,她在自己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给他输送了半个小时的阴气。 陈阳用右手的手指勾住了床边的一条毯子,费了点力气拽过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雪柔在睡梦中缩了一下肩膀,毯子更紧地裹住了她。 她就这么歪在床头栏杆上睡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林萌萌推门进来端着早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她姐和陈阳一个在床外一个在床上,中间只隔着一根栏杆,距离近得呼吸都能扑到对方脸上。 “你们…昨晚…” “治疗。”陈阳的回答言简意赅。 林萌萌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字:谁信呢? “行行行,治疗就治疗。”她把早餐放下来。 “那你们这个治疗今晚还继续吗?” 陈阳看了一眼还没醒的林雪柔。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她愿不愿意。” 林萌萌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洒了。 第一卷 第324章 林雪柔的温柔,秦月瑶的霸道 林雪柔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秒钟对上了陈阳近在咫尺的脸,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一直在看我?” “你趴在我床边我不看你看天花板?” 林雪柔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有一点口水印子,脸刷地红了。 她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打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你不小心给我输了半个小时的阴气然后累得睡着了。” 林雪柔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低声说了句“我去洗个脸”就出了门。 林萌萌在外面候着呢,看到她姐出来立刻凑上去。 “姐你昨晚在他病房待了一整夜?” “治疗,别瞎想。” “你脸上的口水印子也是治疗留下的?” 林雪柔伸手拧了她妹妹的耳朵一下。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疗养院的大门口停了一溜三辆黑色的商务车。 第一辆车上下来四个穿西装的保镖,利索地在门口两侧站好了岗。 第二辆车的后门打开,秦月瑶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第三辆车的后备厢被打开了,两个助理从里面搬出了六个大箱子。 箱子上贴着冷链运输的标签,还有几个印着繁体字的木盒子,看包装就不是普通的货色。 秦月瑶走进疗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护士集体抬头看了过来。 这种气场不用介绍身份都知道来的人不一般。 她在陈阳的病房门口停了一下,敲了三下门。 “进来。” 秦月瑶推门进去的时候,林雪柔刚给陈阳换完后背的药回到了椅子上坐着。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林雪柔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着,秦月瑶穿着剪裁得当的商务套装高跟鞋一丝不苟。 温柔和霸道的对比在病房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拉得很满。 “陈阳,你的伤我听周处长说了。”秦月瑶走到床边,目光从他身上的绷带和固定带上扫了一遍。 她的表情没有大的波动,但捏着手包边角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秦大小姐消息挺灵通啊。”陈阳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你替我们秦家做了多少事我心里有数,你受伤了我能不知道?”秦月瑶没有绕弯子。 “我带了东西来。” 她回头冲门口一招手,两个助理把六个箱子搬了进来。 “冷链箱里是三支人参精华注射液,是我从高丽那边拿的,国内买不到。” “木盒子里是六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四根,配着当归黄芪一套药材,补气养血用的。” “还有一套骨伤康复的进口理疗仪器,已经让人送到门口了,等下搬进来。” 陈阳看着摆了一地的箱子和木盒,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来探病还是来搬家的?” “探病就得把东西备齐了,缺什么你说,秦家全球采购。” 林雪柔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碘伏棉签停在了半空。 “陈阳的伤我一直在处理,疗养院的药物和设备足够了。” 她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但“一直在处理”这四个字的重音落得很清楚。 秦月瑶扭头看了她一眼。 “林院长辛苦了,有些东西疗养院的级别可能配不到,我补充一下。” “疗养院是军级单位,级别够了。”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陈阳躺在床上左右看了看这两位,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两座冰山中间。 “都坐吧,站着说话累。” 秦月瑶在床的另一侧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和林雪柔一左一右。 “张院长跟我说你需要卧床两周。”秦月瑶翘起了二郎腿。 “两周太慢了,我可以安排顶级的骨科专家飞过来会诊,用可吸收钉板做个微创内固定,恢复期能缩短一半。” “不用。”陈阳摇了摇头。 “内固定要开刀,开刀会影响我的经脉运转,我的伤要靠内力修复,不能用手术干预。” “内力修复?”秦月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内功心法有自动修复身体的功能。”林雪柔在旁边接了一句。 “昨天到现在他的恢复速度已经比常人快了三倍以上了。” 秦月瑶看了林雪柔一眼,又看了看陈阳。 “你们两个配合得倒挺默契。” 这句话的潜台词不用翻译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陈阳及时岔开了话题。 “秦大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秦振邦手底下有没有一个叫'天蝎'的组织?” 秦月瑶的眼神变了。 从探病的关切变成了商场上才会有的锐利。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昨晚跟我打的那个人脖子后面纹了一只蝎子。” 秦月瑶沉默了几秒钟。 “天蝎是我叔叔秦振邦这些年在暗地里扶植的一个武装组织,名义上是安保公司,实际上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 “这个组织有多少人?”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核心成员有十二个人,在组织内部被称为'十二天王'。” 陈阳的眼睛眯了一下。 “十二天王,昨晚那个刀疤男人是其中之一?” “很有可能。”秦月瑶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能在半步天人这个层次的人,在天蝎里不会是小角色。” 林雪柔在旁边听着,原本放松的肩膀重新绷紧了。 “也就是说还有至少十一个跟昨晚那个人差不多级别的?” “不一定都是半步天人。”秦月瑶摇了摇头。 “十二天王的实力有高有低,但最弱的一个也是宗师级别以上。”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阳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敲了几下。 十二个宗师级以上的高手,其中还可能有不止一个半步天人。 他昨晚拼了命才干掉一个,如果来两个,他就得准备棺材了。 “这个事以后再说。”秦月瑶看出了陈阳在想什么,伸手按住了他敲被子的手指。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伤,天蝎的事我来查。” 她的手按上去的动作很自然,但按住之后没有松开。 林雪柔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的手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去给陈阳倒了一杯水。 倒水的时候保温杯的盖子被她拧得咯吱响。 林萌萌在门外路过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看到了一张病床两个女人三种表情的画面,赶紧捂着嘴溜了。 第一卷 第325章 赵嫣然的热情,苏媚的妩媚 秦月瑶在疗养院待到中午才走。 走之前她把那套进口理疗仪器让人安装在了病房的角落里,又留了一张卡给护士长。 “陈大夫住院期间的所有开销走这张卡,包括伙食。” 护士长接过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是一张没有限额的黑金卡。 秦月瑶走了之后,林雪柔在病房里收拾秦月瑶带来的那堆药材和补品,整理了整整二十分钟。 她把每一样东西都翻出来看了一遍,分门别类摆好了,嘴里一句话没说但脸上的表情足够写一篇论文。 下午两点,陈阳正在午睡,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力度比上午秦月瑶的三下轻扣要大得多,咚咚咚的跟砸门差不多。 “谁啊?”陈阳从半梦半醒中被吵醒了。 门推开了,赵嫣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警服,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大马尾,运动鞋踩在地上咔咔响。 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个装着水果一个装着烧鸡。 “陈阳你没死吧?” 这开场白让旁边正在看手机的林萌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没死,但被你吵得快死了。”陈阳揉了揉眼睛看着她。 赵嫣然走到床边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弯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绷带。 “我昨晚在局里值班,今早听我爸说的消息,半步天人?你一个人打半步天人?” “不一个人打还能怎么办?让你爸去?” 赵嫣然被噎了一下。 “我爸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尸体在市局法医中心停着呢。”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我过来之前去法医中心看了一眼,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把信封递给了陈阳。 陈阳用右手手指把信封拆开了,里面是几张打印的照片。 第一张是刀疤男人的面部特写,死后的面容很安详,左脸的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第二张是后颈蝎子纹身的特写。 第三张是法医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物品清单:一把折叠刀,一部没有SIM卡的手机,一条银质项链。 项链的坠子拍了单独的特写,是一只蝎子,和纹身的图案一模一样。 “法医说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指纹在公安系统里也查不到记录。”赵嫣然在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着脚。 “我爸已经把指纹信息送到部里去交叉比对了,但这种级别的对手如果背景在境外的话,国内的库查不到很正常。” “项链上的蝎子有查到什么吗?” “暂时没有。”赵嫣然摇了摇头。 “但我爸说他会让人继续追查,你先安心养伤。” “替我谢谢赵局。” 赵嫣然的腿收了回来,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 “陈阳,我问你一句话你跟我说实话。” “你说。” “昨晚你打赢那个人,是不是其实很险?”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秒。 “他跑了才算结束的,如果他不选择跑而是拼命,我可能接不住。” 赵嫣然的嘴角抿了一下。 “你以后碰到这种事能不能先打个电话?我爸手底下有特勤,虽然打不过那种怪物但至少牵制一下争取时间是能做到的。” “下次。” “你跟林院长说的也是下次吧?” 陈阳被戳中了痛处,干咳了一声没接话。 赵嫣然直起身子拿过塑料袋里的烧鸡往陈阳面前一放。 “吃鸡,刘记的,整只的。” “我胸口有肋骨骨裂大口吃东西扯着疼。” “那我给你撕。” 赵嫣然利索地把烧鸡拆了,一块一块撕成小条放在保鲜盒盖子上。 她撕鸡的手法干脆利落,跟拆枪似的。 林萌萌在旁边看着,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探病还是来野炊的。” 赵嫣然撕完了鸡肉之后坐在那里陪陈阳聊了一会儿案子的进展。 聊到一半的时候病房的门又开了。 苏媚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绒上衣,领口开得不高但也不低,刚好卡在锁骨下面一寸的位置。 黑色的紧身裤贴着两条长腿,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短靴。 头发烫成大波浪卷搭在一侧肩膀上,走路的时候发梢微微颤动。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布袋里面隐约能看到玻璃瓶的轮廓。 苏媚进门的时候跟赵嫣然的目光在空中交了一下。 赵嫣然认识苏媚,苏媚也认识赵嫣然。 两个女人的眼神碰在一起就像两块石头擦出了火星子,但只是一瞬间就各自挪开了。 “苏老板,你也来了。”赵嫣然的语气不冷不热。 “赵队长来得早啊,我下午有事处理完了才赶过来。”苏媚的语气同样客气得刚刚好。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把布袋放下来,从里面取出了两个瓷瓶。 瓷瓶上没有贴标签,瓶口用蜡封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酒味。 “这是我从南边弄来的活血化瘀药酒,方子是老苗医传下来的,外敷用的。”苏媚拧开了一个瓶口闻了一下。 “涂在淤伤的地方一天两次,比你们医院的那些跌打药管用。” 她说着就要往陈阳胸口的绷带上伸手。 “等一下。”陈阳拦了一下。 “绷带下面是骨裂,不是单纯的淤伤,药酒先放着我让林雪柔看看成分再用。” 苏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听到林雪柔的名字她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林院长也在?” “在走廊那头给我熬药呢。” 苏媚把手收了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陈阳,你这个病房人来人往的挺热闹啊。” 赵嫣然在旁边插了一句:“热闹的还在后头呢。” 林萌萌在角落里快笑出了声但硬憋着不敢出声。 陈阳躺在床上看着左右两边一个英姿飒爽一个风情万种的两位,太阳穴开始微微跳了。 今天这个病房的人流量比医院门诊大厅都高。 “你们两个都坐吧,别站着了。” 赵嫣然已经坐着了,苏媚找了另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苏媚打破了沉默。 “陈阳,你那个什么天蝎组织的事我也听说了一点。” “你从哪儿听说的?”陈阳的表情微变。 “我做酒吧生意的,三教九流什么消息都有。”苏媚的声音压低了。 “前天有人在我店里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说秦振邦最近从海外调了一批人回来,都是练家子。” 赵嫣然的耳朵竖了起来。 “一批人?多少?” “没有具体数字,但说话那个人用的词是'一支队伍'。”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紧了起来。 陈阳靠在枕头上,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被子。 一支队伍。 十二天王里他干掉了一个,还有十一个。 如果秦振邦再从海外调人,那数量只会更多。 他的伤需要两到三周才能痊愈。 这两到三周里如果天蝎的人追过来,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别琢磨了。”苏媚伸手按住了他敲被子的手。 她按上去的动作和几个小时前秦月瑶的一模一样。 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林雪柔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了进来。 进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苏媚的手按在陈阳手上的画面。 她的脚步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药好了,趁热喝。” 她把药碗往陈阳面前一递,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苏媚一眼。 苏媚笑着把手收了回来,坐回了椅子上。 赵嫣然咬了一口自己撕的鸡肉条,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个病房今天比我们局里还精彩。” 第一卷 第326章 齐人之福,痛并快乐着 当赵嫣然和苏媚都还没走的时候,秦月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头疼了。 “接啊。”林萌萌蹲在墙角啃苹果看热闹。 陈阳按了接听。 “陈阳,我让人送过去的理疗仪你用了吗?” “还没。” “怎么还没用?我让技术员下午过去调试的,他到了没有?” “到了,但我现在不太方便用。” “什么不方便?” 赵嫣然凑过来冲着手机喊了一句:“他这儿人多,忙着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赵队长也在?” “在呢,苏老板也在,林院长也在,小林也在。”赵嫣然一口气报了个满。 “挺齐整的。” 电话那头秦月瑶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说完这三个字之后直接挂了。 陈阳看着黑屏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扯到了肋骨骨裂的地方,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你没事老惹她干什么?”他看着赵嫣然。 “我没惹她,我就是实话实说。”赵嫣然嘴里的鸡肉嚼得嘎吱响。 苏媚在另一边抿着嘴笑,笑容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林雪柔坐在窗边没有参与这场对话,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翻着,但同一页翻了三分钟都没有翻过去。 林萌萌蹲在墙角把苹果啃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 “姐夫啊,你这个病房再这么下去得按人头收门票了。” “谁是你姐夫?” “你跟我姐在一个屋里过了一夜的人不是我姐夫谁是我姐夫?” 这句话一出来满屋子安静了。 赵嫣然的鸡肉停在了嘴边。 苏媚的笑容凝固了。 林雪柔翻杂志的手猛地攥紧了。 “林萌萌你给我闭嘴。”林雪柔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静得吓人。 “治疗,是治疗。”林萌萌举起双手投降。 “我知道是治疗,人家都懂得。” 屋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两度。 陈阳感觉自己那条骨裂的肋骨在这种气氛下比被刀疤男人锤的时候还疼。 他决定当一个成熟的病人,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别装了。”赵嫣然戳了他一下。 “你平时打人的时候挺利索的,面对这种局面怎么就怂了?” “面对半步天人我都没怂,面对你们这个阵仗我真怂了。” 苏媚笑出了声。 赵嫣然也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林雪柔把杂志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 “药我放在床头柜上了,两个小时之后喝第二碗。” “你要走?”陈阳睁开了眼。 “我回医院处理点事。”林雪柔的语气淡淡的。 “你这里不缺人照顾。” 她拎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萌萌追了上去。 “姐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嘴欠。” “谁生气了?”林雪柔脚步不停。 “我有正事要办。” 门关上了,林萌萌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完了完了,我姐真生气了。” 陈阳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又扯到了肋骨,他不得不用手捂着胸口缓了好几秒。 苏媚站了起来。 “我也走了,药酒放在这里了,你让林院长看看成分没问题了就用。”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陈阳一眼。 “好好养伤,别让那么多人白操心。” 苏媚走了之后赵嫣然也拎着那只只剩骨架的烧鸡站了起来。 “我回局里了,法医那边的比对结果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行。” 赵嫣然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陈阳。” “嗯?” “你这个人打架的本事是真大,哄人的本事是真差。” 她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陈阳和蹲在墙角当透明人的林萌萌。 “你也走吧。”陈阳闭上了眼睛。 “你确定让我走?我走了晚上谁给你送饭?” “疗养院有食堂。” “食堂做的你吃得惯?你不是说你姐给你加了红枣枸杞的粥最好喝吗?” 陈阳沉默了一下。 “你去把你姐叫回来。” “我不去,你自己打电话。” “我现在打电话她不接。” “那你发消息。” “发什么?” “就说你伤口疼需要她来换药。” “这是骗人。” “这叫策略。”林萌萌蹲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你跟半步天人都能周旋那么久,跟我姐说句软话你就不会了?” 陈阳拿起手机想了半天,编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伤口有点疼,你方便的时候回来帮我看看。”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分钟之后消息显示已读。 五分钟之后回复来了。 一个字:“嗯。” 陈阳松了一口气。 林萌萌凑过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嘿嘿笑了。 “看吧,我姐就吃这一套。” “闭嘴。” “行行行,我去食堂给你打饭去,你等着。” 林萌萌拎着饭盒出了门的时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她姐发了一条。 “姐,他发消息是我教的,但他确实在等你回来。” 林雪柔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但半个小时之后她出现在了疗养院的大门口。 陈阳在病床上听到走廊里那双熟悉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 他把手机屏幕暗了,闭上眼睛假装在休息。 门开了。 林雪柔走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放下包,洗了手,打开药箱开始给他检查绷带。 她的手依然很稳,动作依然很轻。 只是在拆开胸口绷带看到里面的淤青又扩散了一圈之后,她的鼻子红了一下。 很快就收回去了。 “下次不准让林萌萌在外人面前瞎说。” “我管不住她。” “你连半步天人都能打趴下,管不住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 陈阳无话可说。 林雪柔重新给他缠好了绷带,把药碗端过来喂他喝了第二碗。 喝完药之后她拉了把椅子坐到了窗边。 “你要走还是要留?”陈阳问了一句。 “留。” 就一个字。 陈阳嘴角动了一下,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不让她看到。 第一卷 第327章 伤势痊愈,修为更进一步 之后的十二天里陈阳哪都没去,安安分分地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养伤。 每天的流程固定得像上了发条。 早上六点林雪柔来换药。 她每天都来,风雨无阻,从医院处理完上午的行政工作就赶过来。 换完药之后会在床边坐一会儿,用玄阴之体的阴气帮他调和经脉里的残余灼伤。 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不用刻意运功了,她只要坐在他身边,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体内的阴气就会自然而然地流向他的经脉。 两个人的体质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互补循环。 上午十点左右是药浴时间。 秦月瑶送来的那四根六十年老山参被张院长亲手切了三根配了药方。 药汤滚烫地倒进浴桶里,陈阳泡在里面运转九阳呼吸法,让药力顺着毛孔渗透进经脉。 效果极好。 从第三天开始他的丹田内力就恢复到了五成,到第七天已经回到了八成以上。 下午是物理恢复时间。 赵嫣然隔天来一趟,每次来都不空手,水果零食烧鸡轮着送。 她来的时候会把法医和公安系统的最新进展告诉陈阳,虽然到目前为止刀疤男人的身份还是没有查到。 苏媚三天来一次,那两瓶活血化瘀的药酒被林雪柔鉴定过成分之后同意使用了,效果确实比疗养院的跌打药好。 苏媚每次来都会亲自帮他涂药酒,手法熟练得让林萌萌在旁边看着直咋舌。 林萌萌是天天来。 她现在已经完全把疗养院当成了自己家,在陈阳的病房和食堂之间来回穿梭。 她最大的贡献是充当病房里的氛围调节器,哪两个女人同时出现的时候她就负责插科打诨转移注意力。 到了第十二天的早上,陈阳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胸口不疼了。 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吸到最满的时候肋骨没有传来任何不适感。 骨裂愈合了。 他伸出左手握了握拳,肩关节的活动范围完全恢复了,关节囊的撕裂也好了。 右手掌心的烫伤早在第八天就结痂脱落了,新生的皮肤粉嫩得跟婴儿的手掌似的。 他下了床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四肢。 膝盖不疼了,腰能直了,后背的缝合处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疤痕。 十二天。 普通人肋骨骨裂至少需要四到六周的恢复期,他用了十二天。 九阳神功的恢复机制加上林雪柔玄阴之体的阴气调和加上药浴的辅助,三管齐下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但外伤的痊愈只是一方面。 更让他惊喜的是内力。 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了一遍完整的九阳神功心法,内力从丹田出发走完了全身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一丝阻滞都没有。 丹田已经回满了。 回满之后还多了一些。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个“多出来的部分”,心跳加快了。 丹田的容量变大了。 之前他的丹田像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囊,内力填满了就是满了。 现在那个水囊胀大了一圈,像是被撑开了一样。 多出来的空间里已经填满了新生的内力,总量比受伤之前多了大约两成。 这意味着一件事。 他的修为突破了。 从宗师中期进入到了宗师后期。 陈阳坐在床上消化了这个事实。 十二天前他跟半步天人死磕了一整夜,九阳内力被彻底打空,经脉被震出了无数细微裂痕,丹田差点被榨干。 那一夜的战斗对他的身体来说是一次极端的压力测试。 九阳神功的修复机制在修补这些损伤的过程中不仅仅是“复原”,它在复原的基础上进行了“重建”。 经脉变得比受伤之前更粗韧了。 丹田变得比受伤之前更宽广了。 内力的总量和纯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这就是九阳神功最隐秘的特性。 越打越强。 不是每打一次就变强,而是在经历了极端的生死压力之后,身体在修复过程中会自动突破瓶颈。 昨晚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战斗,成了他突破的催化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晨风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 体内的九阳内力随着呼吸自然流转,不需要刻意运功就在经脉里稳定地循环着。 他举起右手看着掌心。 掌心微微发红发烫,那是九阳热力的外在表征。 跟十二天前不同的是,这次掌心的热力更加凝练了,红光不再是散乱的,而是聚在掌心一个点上,像是一颗烧透了的小炭球。 他攥了一下拳头,热力从掌心收回到了丹田。 收放自如。 “醒了?” 林雪柔端着药箱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到陈阳站在窗前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床了?” “伤好了。” “好了?”林雪柔走过来放下药箱。 “张开嘴让我看看。” 陈阳张嘴伸了舌头,林雪柔看了看舌苔的颜色。 “气色确实好多了,但骨裂才十二天不可能完全愈合。” “我自己的骨头我清楚。”陈阳弯了一下腰又挺直了。 “你看,不疼不酸不胀,完全恢复了。” “不行,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行,你安排。” 半个小时之后陈阳从影像室出来的时候,看片子的放射科医生揉了三遍眼睛。 “骨裂完全愈合了,骨痂都已经开始吸收了,连愈合期都跳过了。” “这种恢复速度在医学文献里有记录吗?”林雪柔问。 “没有。” 放射科医生看陈阳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形自走修复器。 林雪柔拿着片子走出放射科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就压平了,但被跟在后面的陈阳捕捉到了。 “偷笑什么?” “谁偷笑了?” “你嘴角弯了。” “你眼花了。” 两个人往病房走的时候林萌萌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姐夫,周处长的电话找你半天了,你手机放在病房里没带出来。” 陈阳接过手机回了个电话。 周处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陈老弟,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 “好了?这么快?” “长话短说,什么事?” 周处长停了一下。 “你杀的那个人,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查到了一些东西,这个人的代号叫‘毒蝎’,是一个叫‘天蝎’的组织的核心成员。” 陈阳的脚步停了。 “这个组织的核心有十二个人,都叫‘天王’,他是第九天王。” “第九?” “对,排名第九,他们那个排名跟实力挂钩,第一最强第十二最弱。” 陈阳沉默了两秒。 他干掉的那个半步天人在天蝎里只排第九。 前面还有八个比他更强的。 “还有一件事。”周处长的声音又低了半度。 “说。” “国际刑警方面透露,天蝎组织在三天前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会议的内容我们没有拿到完整情报,但确认了一条。” “什么?” “你的名字被列入了他们的必杀名单。” 第一卷 第328章 “天蝎”总部,十二天王 距离江海三千四百公里以外的某个岛屿上,一栋建在山腰的灰色建筑群隐没在热带雨林的浓荫之中。 建筑群没有招牌没有路标,唯一能看到的标识是大门口石柱上雕刻的一只蝎子。 这里是天蝎组织的总部。 大厅的装修风格很简洁,灰色的水泥墙面,铁制的长条桌,桌面上摆着十二把椅子。 今天只坐了九个人。 空着的三把椅子分别是第九号、第十一号和第十二号的位置。 第九号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江海市法医中心冷柜里的一具尸体。 第十一号和第十二号正在执行海外任务尚未归来。 坐在第一号位置上的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 他的头发花白了,但脸上没有皱纹,肤色保养得很好。 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钢珠,钢珠在指间滚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的代号叫“天枢”,是十二天王之首。 “第九的尸体已经被江海市公安移交给了国际刑警。”坐在第三号位置上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代号“天机”。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法医鉴定的死因是心脉断裂导致的心源性休克,右侧上肢的整条经脉系统被高温灼烧后形成了永久性堵塞。” “谁做到的?”第五号位置上一个光头男人开了口。 代号“天禽”。 他的嗓音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玻璃。 “一个叫陈阳的人。”天机翻了一页报告。 “男,二十五岁左右,公开身份是江海市第一医院的实习医生和一家疗养院的坐诊大夫。” “实习医生?”第二号位置上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的代号叫“天璇”,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旗袍,手臂的肌肉线条紧实得不像是女人的胳膊。 “一个实习医生杀了我们第九号?” “不要被表面身份误导。”天机推了推眼镜。 “这个人的武力值远超他的表面身份,他修炼的是一套叫'九阳神功'的内功心法,这套心法有两个极其棘手的特点。” “一是阳力灼烧,能通过掌心传导高温热力进入对方经脉造成堵塞。” “二是持续恢复,他的内力在战斗中能自动回充,消耗越大恢复越快。” 会议桌上安静了几秒。 第四号位置上的一个矮胖男人敲了敲桌面。 代号“天权”。 “第九的实力在我们十二人里排中下游,算不上多强,被一个宗师级的人磨死也不算太意外。” “问题在于这个人的成长速度。”天机合上了报告。 “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在三个月前还只是先天级别,三个月之内连升两个大级别到了宗师中期,现在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宗师后期。” “三个月两个大级别?”天璇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速度正常吗?” “不正常。”天机摇了摇头。 “比我们十二个人里任何一个的修炼速度都快。” 坐在第一号位置上的天枢一直没有说话。 钢珠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咔嗒声细密而规律。 “秦振邦那边什么态度?”他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里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秦振邦对第九的死很不满。”天机说。 “他原本派第九去江海是为了试探陈阳的深浅,结果第九没回来。” “试探?”天禽的光头上青筋跳了一下。 “他用我们第九号的命去试探一个小辈?” “第九是自愿去的。”天机的语气没有波动。 “秦振邦给出的条件是完成任务之后帮他打通右手旧伤的经脉,第九为了治旧伤接的活。” 大厅里又安静了。 一个半步天人为了治旧伤跑去江海干活,结果被目标反杀,旧伤没治好连命都赔了。 讽刺得让人笑不出来。 天枢把钢珠停住了。 “陈阳这个人,必须处理。” “理由?”天权问了一句。 “不需要理由。”天枢的眼皮抬了一下。 “三个月两个大级别的修炼速度,如果不掐掉他,半年之后他就是半步天人,一年之后他可能踏入的领域就是我们都不想面对的。” 没有人反驳。 在场的九个人都是一步一步从底层杀上来的修炼者,他们太清楚天赋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有天赋的年轻对手比十个没天赋的老对手危险一百倍。 “列入必杀名单。”天枢做了决定。 “优先级设为S。” 天机拿出了一只笔在报告的封面上写了一个“S”。 “谁去执行?” 天枢扫了一眼在座的八个人。 “不急。” “先摸清他身边的人际关系,保护他的势力有多大,他的功法弱点在哪里,然后再动手。” “要多长时间?”天权问。 “两个月之内完成情报收集,之后看情况出手。” “两个月会不会太久?”天璇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们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人吗?”天枢的钢珠又转了起来。 “秦月瑶,秦家掌门人。” “赵建国,江海市公安局局长。” “赵老将军,军界元老。” “这些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我们头疼一阵子的,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大厅里没人再出声了。 天枢站了起来,走向大厅后方的一面墙。 墙上挂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的图钉标记了天蝎组织在全球的据点。 他把一枚新的红色图钉按在了东部沿海的位置。 “江海。”他的手指在图钉上停了一秒。 “加一个据点。” 第一卷 第329章 陈阳上了必杀名单 同一天的下午,江海市疗养院,陈阳办公室。 周处长坐在陈阳对面,桌上摊着几张照片和一份标着“机密”字样的薄档案。 “这是国际刑警方面通过线人渠道拿到的部分情报,不完整但够你了解个大概了。” 陈阳拿起了档案翻了翻。 档案很薄,总共只有五页纸,内容是用编号代替真名的。 天蝎组织的基本架构。 核心成员十二人,代号从天枢到天钺,对应十二天王。 组织性质标注为“跨境武装+雇佣暗杀+地下交易”。 活动范围覆盖东南亚、西亚和东部沿海。 背后的金主信息一栏写着三个字:“待查证。” “秦振邦呢?”陈阳抬头看了周处长一眼。 “秦振邦的名字在国际刑警的档案里没有直接出现。”周处长摇了摇头。 “但根据秦月瑶提供的信息和我们自己的渠道交叉比对,秦振邦跟天蝎的关系基本可以确认是金主和执行方的关系。” “秦振邦出钱,天蝎出人。” “目前是这个判断。” 陈阳把档案放回了桌上,手指敲了几下桌面。 “必杀名单的事确认了?” “确认了。”周处长的表情很严肃。 “线人传回来的原话是:'目标代号杀,优先级S级'。” “S级什么意思?” “天蝎的内部分级体系,S级是最高优先级,意味着可以不计代价处理。” 陈阳靠回了椅背上。 不计代价。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很清楚。 第九天王是一个半步天人,在十二人里只排第九,前面还有八个更强的。 如果天蝎不计代价地要杀他,他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半步天人而是两个三个甚至更多。 “你的保护措施得升级了。”周处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赵老将军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已经批了条子,给疗养院加派一个班的特战兵做外围警卫,你出门的时候至少要有两个人跟着。” “不用跟着。” “陈老弟你别犟。”周处长的语气加重了。 “我不是怕你打不过,我是怕你打的时候旁边有人被波及,有特战兵在至少能把无关人员清场。” 这个理由让陈阳无法反驳。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但只在疗养院周围部署,我自己出去的时候不要人跟。” “你跟赵老将军自己谈去。”周处长两手一摊。 “这事我做不了主。” 周处长走了之后陈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档案又看了一遍。 五页纸的信息量太少了。 十二天王的实力分布不清楚,只知道排名跟实力挂钩,但每个人的具体功法和武技没有任何记载。 天蝎的总部位置不清楚,标注的是“疑似位于东南亚某岛屿”。 秦振邦跟天蝎的合作深度不清楚,是单纯的雇佣还是有更深的捆绑也没有定论。 他面对的是一片迷雾。 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他被盯上了。 手机响了,是秦月瑶。 “陈阳,天蝎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新东西。” “说。” “我叔叔秦振邦三年前从家族分出去之后在海外注册了一家安保公司,公司名叫'天蝎国际',注册地在一个免税岛国,法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这个公司就是天蝎组织的白手套?” “目前看来是。”秦月瑶的声音很稳。 “我已经让法务团队从商业渠道去查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向了,只要查到钱的来路和去向就能把秦振邦和天蝎的关系坐实。” “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到三个月。” “一个月。”陈阳的语气很沉。 “天蝎既然已经把我列入了S级名单,他们不会等太久。” 秦月瑶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阳,秦家的安保力量随时可以调给你用。” “不用,你的人对付不了天蝎的天王。” “那你怎么办?” “变得更强。” 他挂了电话之后站了起来走到窗前。 夕阳把疗养院的院子染成了一片橙红色,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好。 他的修为刚刚突破到了宗师后期,距离半步天人还有一个大级别的差距。 第九天王是半步天人他拼了命才杀掉,如果排名前几的天王也是半步天人甚至更高,他目前的实力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实战和更强的内力积累。 九阳神功的特性是越打越强,在生死之间突破最快。 但总不能每次都把自己打到半死才进步。 他需要找到一种更安全的突破方式。 他回到桌边拿起了那套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把针尖抵在了自己右手的劳宫穴上试了一下。 九阳内力可以通过银针传导,针尖的精准度远超掌心的范围。 如果他能用银针把九阳热力精准地注入自己的经脉关键节点进行可控的“微损伤”,然后让身体的修复机制启动,是不是也能模拟实战后的突破效果? 用自伤来促进成长。 这个思路很疯也很危险。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把银针收回了针盒里。 这个方法需要大量的实验和极其精确的经脉图谱,不能急。 先解决眼前的事。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是赵嫣然。 “陈阳,法医那边传来消息了。” “说。” “刀疤男人的指纹比对出结果了,国际刑警的库里找到了一条十七年前的旧案记录。” “什么案子?” “十七年前这个人在东南亚参与了一起军火走私,当时他用的名字叫'沙赫',伊尔国籍,曾经是当地雇佣兵团的成员。” 陈阳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还有呢?” “他的军事背景记录里有一条:左脸的刀疤是在一场搏斗中被人用刀划的,当时他的右手肘关节受了重伤,虽然后来恢复了但留下了永久性的经脉损伤。” 右手旧伤的来历确认了。 十七年前的旧伤。 他带着这个旧伤练到了半步天人,如果没有这个旧伤,他的实力会更强。 陈阳挂了电话之后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蝎。十二天王。S级必杀名单。秦振邦。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沉下去。 天黑了。 第一卷 第33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陈阳出院之后回了疗养院的宿舍,正式恢复了坐诊工作。 每天上午看诊,下午练功,晚上研究银针自刺经脉的方案。 疗养院外围多了一圈特战兵的岗哨,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巡逻,但做得很隐蔽,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特战兵的班长姓郑,是赵老将军亲自挑的人,三十出头,练过军体拳也练过一点内家拳。 第一天报到的时候他看陈阳的眼神是标准的军人式审视,打量了两分钟之后敬了个礼。 “陈大夫您好,我们的任务是外围警戒和清场,不会干扰您的正常工作。” “知道了,你们做你们的。” 陈阳的态度不冷不热,郑班长反而松了口气。 怕的就是护送对象指手画脚。 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疗养院周围。 没有不明来电和不明信件。 城里的治安照常,路上的行人照常。 安静得像是天蝎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陈阳知道这种安静不正常。 一个被S级通缉的目标周围如果太安静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放弃了,要么对方在更远的地方更耐心地准备着。 天蝎不会放弃。 他杀了他们的第九天王,这个仇不报在江湖上没法交代。 所以只剩第二种可能。 他们在准备。 陈阳在等待中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 九阳神功的修炼在突破到宗师后期之后速度慢了下来,但他发现了一个窍门。 林雪柔的玄阴之体在辅助他修炼的时候能提供“阴阳对冲”的效果,这种效果类似于实战中的对掌体验,能让他的经脉在阴阳交替的刺激下缓慢地拓宽。 于是每天晚上林雪柔都会到疗养院来。 两个人坐在宿舍的沙发上背靠着背,四只手掌贴在一起,阴气和阳气在两个人的经脉之间来回流转。 林萌萌第一次撞见这个场面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个姿势可以去拍武侠剧了。” “滚出去。”林雪柔头都没回。 林萌萌乖乖地退出去关了门,在门外啧啧啧地感慨了三声。 练功之外的时间陈阳偶尔会去医院那边转一圈。 第一医院的事务林雪柔处理得井井有条,副院长陈平耀那边最近也消停了,没有搞什么幺蛾子。 整个江海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祥和。 赵嫣然打电话来的频率从隔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内容从案件进展变成了“你在干什么”“今天吃了什么”之类的闲聊。 苏媚的酒吧生意照常运转,她偶尔会在晚上发一条消息过来问陈阳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秦月瑶那边在查天蝎国际的资金流向,进展缓慢但在推进。 一切都在正轨上。 一切都太正常了。 第十八天的晚上,陈阳练完功之后站在疗养院的院子里吹了会儿风。 郑班长走过来做了个简短的汇报。 “今天的巡逻记录没有异常,院子外围三百米范围内没有可疑目标。” “辛苦了。” 郑班长走了之后陈阳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萌萌发来的消息。 “姐夫,明天我们学校有个社团活动,你有没有空来看看?” 陈阳回了一句:“什么活动?” “我们武术社的表演赛,有外校的人来交流,我当裁判,可刺激了。” “你一个裁判有什么刺激的?” “重点是外校来的那个人,号称省大学生武术联赛三连冠,嚣张得不行,我们社团的人打不过他,很丢脸。” 陈阳没有回这条消息。 林萌萌是个大学生,参加个社团活动是正常的事,他犯不着什么都紧张。 他收了手机回宿舍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坐诊。 上午十点左右林萌萌又发了一条消息。 “姐夫,出事了。” 后面跟了一条语音。 陈阳点开了语音,林萌萌的声音有点慌。 “外校来的那个人不是普通的大学生武术选手,他跟我们社长比试的时候下了重手,社长的胳膊被他掰脱臼了,学校的校医处理不了。” “而且这个人态度特别恶劣,社长受伤之后他一句道歉都没有,还说我们学校的武术社都是花拳绣腿。” “最过分的是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眼,问我叫什么名字,谁的妹妹。” 陈阳把语音听了两遍。 他的注意力停在了最后一句话上。 “谁的妹妹。” 一个外校来参加交流赛的大学生,为什么会问裁判“谁的妹妹”?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那个人叫什么?” 林萌萌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不知道真名,他们叫他'虎哥',说是体院那边来的。”陈阳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萌萌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 “姐夫你终于回我了,那个虎哥太嚣张了,把我们社长的胳膊掰脱臼了还在那笑,校医说要去医院拍片子。” “他现在还在你们学校?” “在呢,他说要等我们社团出个能打的跟他再比一场,不然就算我们认输,以后省联赛的名额让给他们体院。” 陈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体院来的学生,打伤了人不道歉,还盯着林萌萌问“谁的妹妹”。 这三个字让他不舒服。 “你先别管他,离他远点,社长的伤我晚点去看。” “好吧。”林萌萌的语气有点不甘心。“但是姐夫,我们社团的人都很生气,说明天要找人来报仇。” “别让他们乱来,大学生打架处分的。”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没有立刻动。 他在想一个问题。 天蝎组织刚把他列入了S级必杀名单,紧接着就有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出现在林萌萌的学校里,还刻意打听她的身份。 巧合? 他不信。 但也不能排除真的只是巧合。 体院的学生嚣张跋扈在大学里不算新鲜事,省联赛的名额之争也是常有的事。 他拿起手机给郑班长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体院的,外号叫虎哥,省大学生武术联赛三连冠。” 郑班长的回复很快:“收到,半小时内给您结果。” 陈阳放下手机继续看诊。 上午的病人不多,三个老年人的风湿和一个中年妇女的偏头痛,都是常规的针灸加药方,半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十一点的时候郑班长的信息回来了。 第一卷 第331章 林萌萌的校园生活,又出事了 “查到了。真名韩虎,体育学院大三学生,散打专业,省大学生武术联赛60公斤级三连冠。父亲韩铁柱,建筑工人,母亲李秀兰,超市收银员。家庭条件普通,没有特殊背景。” “但有一条值得注意:这个韩虎三个月前突然换了辆宝马3系,学校里传他傍上了一个有钱的大哥,具体是谁没查到。” 陈阳看完这条信息眉头动了一下。 一个建筑工人的儿子,三个月前突然开上了宝马。 钱从哪来的? “继续查他背后那个有钱的大哥是谁。” “明白。” 下午两点,陈阳去了江海大学。 林萌萌在校门口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和牛仔短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还带着气。 “姐夫你来了,走,我带你去看社长。” “社长伤得怎么样?” “去医院拍了片子,说是肩关节脱臼加韧带拉伤,打了石膏回来了,至少得养一个月。” 林萌萌带着陈阳往宿舍区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那个虎哥真的特别过分,比试的时候明明社长已经拍地认输了,他还硬把社长的胳膊往后掰,故意的。” “裁判没喊停?” “我就是裁判啊。”林萌萌的脸涨红了。“我喊停了,他假装没听见,等他松手的时候社长的胳膊已经脱臼了。” 陈阳看了她一眼。 “他盯着你看的时候说了什么?” 林萌萌的表情变了一下,有点不自在。 “他问我叫什么,我没理他,然后他就问旁边的人,说这个当裁判的小姑娘是谁的妹妹,长得挺漂亮的。” 她说到“漂亮”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明显觉得恶心。 “然后呢?” “然后我们社团的副社长跟他说我姐夫很厉害让他别乱来,他就笑了,说什么'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陈阳没说话,跟着林萌萌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社长叫张磊,大四的学生,练了六年散打,在学校里算是能打的了。 陈阳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见到了他,左臂吊着绷带,脸色发白,旁边围了七八个武术社的成员。 “陈大夫。”张磊认识陈阳,之前林萌萌带他来疗养院看过一次跌打损伤。 “让我看看。” 陈阳蹲下来检查了他的肩关节,手指在关节囊周围按了几个点。 张磊疼得嘶了一声。 “韧带撕裂了一部分,不是简单的拉伤,医院的诊断有误。” “啊?那怎么办?”张磊的脸更白了。 “我给你扎几针,加速韧带修复,两周之内别用力,一个月能恢复。” 陈阳从随身的针盒里取出三根银针,在张磊的肩井穴、肩髃穴和臂臑穴各刺了一针,运了一丝九阳内力进去。 张磊的表情立刻松了下来。 “不疼了。” 旁边的社员们眼睛都亮了。 “陈大夫牛逼。” “这就是林萌萌的姐夫?难怪她天天吹。” 陈阳收了针站起来,看着张磊问了一句。 “那个韩虎,你跟他交手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张磊的脸色变了。 “很强,比普通的散打选手强太多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陈大夫,我练了六年散打,省里的比赛也打过,我能感觉出来他的力量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的爆发力太强了,不像是纯靠肌肉训练出来的,有点像是内家拳的劲道。” 陈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内家拳的劲道。 一个体院的散打学生,身上有内家拳的底子。 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走了没有?” “走了,中午就走了,说明天还来。” 陈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带着林萌萌离开了宿舍区,走到校园的林荫道上。 “萌萌,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在追你?” 林萌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姐夫你问这个干嘛?” “回答我。” “有一个,但我没答应。”林萌萌的语气有点烦躁。“商学院的一个学长,叫钱浩宇,他爸好像是做房地产的,特别有钱,天天给我送花送礼物,我都退回去了。” 陈阳停下了脚步。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突然就开始追我了,之前根本不认识。” 一个多月前。 韩虎三个月前傍上了一个有钱的大哥。 钱浩宇一个多月前开始追林萌萌。 时间线对上了。 “这个钱浩宇跟韩虎认识吗?” 林萌萌想了想,眼睛突然瞪大了。 “我想起来了,上周钱浩宇请我吃饭我没去,但我在食堂远远看到他跟一个光头的人坐在一起,那个光头的人好像就是今天来的虎哥。” 陈阳的嘴角勾了一下。 果然。 韩虎来武术社踢馆,盯着林萌萌问身份,背后站着的是钱浩宇。 一个追林萌萌追不到的富二代,派了一个打手来她的社团闹事,顺便打听她的底细。 这套路不新鲜。 “萌萌,这件事你先别跟你姐说。” “为什么?” “说了她会担心,我来处理。” 林萌萌看着陈阳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心安。 “姐夫,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钱浩宇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明天就知道了。” 陈阳把林萌萌送回了女生宿舍楼下,叮嘱她晚上别出校门,然后开车回了疗养院。 回去的路上他给郑班长打了个电话。 “韩虎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正在查,有个方向了,明天上午应该能确认。” “加一个名字,钱浩宇,商学院的学生,他爸做房地产的,一起查。” “收到。”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天蝎的事暂时没有动静,校园里倒先冒出了一个不安分的富二代。 如果只是普通的追求者,他不会太在意。 但韩虎身上那股内家拳的劲道让他警觉。 一个普通的富二代,为什么身边会有一个练过内家拳的打手?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秦月瑶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 “天蝎国际的资金流向查到了第一条线索,有一笔钱三个月前流入了江海本地的一个房地产公司账户。”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冷了下来。 房地产公司。 钱浩宇的父亲做房地产。 三个月前。 韩虎三个月前突然有钱了。 他把手机放回了副驾驶座上,踩下了油门。 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第一卷 第332章 富二代的疯狂追求,得不到就毁掉 第二天上午,郑班长的调查结果送到了陈阳的办公桌上。 “钱浩宇,二十二岁,江海大学商学院大三。父亲钱德明,江海德明地产集团董事长,身家约十五亿,在江海排不进前二十但也算有头有脸。” “钱德明三个月前接了一笔海外注资,金额两千万美金,注资方是一家注册在免税岛国的公司,公司名叫'天蝎国际'。” 陈阳看到“天蝎国际”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果然。 钱德明是天蝎的钱在江海的落脚点之一。 他的儿子钱浩宇追林萌萌,韩虎来武术社踢馆打听林萌萌的身份,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天蝎在摸他身边的人际关系。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用的是最隐蔽的方式。 通过本地的商人接触他身边的人,试探他的反应,收集情报。 陈阳把调查报告收进了抽屉里,拿起手机给秦月瑶打了个电话。 “天蝎国际流入江海的那笔钱,接收方是不是德明地产?” 秦月瑶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边也查到了。” “陈阳,德明地产的老板钱德明跟秦振邦有过生意往来,三年前秦振邦从秦家分出去的时候,钱德明是第一批跟他合作的本地商人。” 陈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秦振邦、天蝎、钱德明,这条线串起来了。 “钱德明知道天蝎的真实身份吗?” “不确定,有可能只是拿钱办事的白手套,也有可能深度参与。” “他儿子在追我小姨子。” 秦月瑶的语气立刻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开始的,昨天还派了个打手去她学校闹事。” “你要我怎么做?” “先不动,我自己处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如果钱浩宇追林萌萌只是天蝎的情报收集手段,那他直接出手打草惊蛇反而会暴露自己已经察觉了天蝎的布局。 但如果他不出手,林萌萌就会持续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想了三秒钟做了决定。 先看看钱浩宇今天会做什么。 中午十二点,林萌萌发来了消息。 “姐夫,钱浩宇又来了,这次直接堵在我们教学楼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还带了两个跟班,搞得全学院的人都在看。” “你怎么处理的?” “我绕道走了,没理他。” “他什么反应?” “不知道,我跑得快没回头看。” 下午两点,林萌萌又发了一条。 “姐夫,出事了,钱浩宇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说他喜欢我,要公开追求我,还放了我的照片,评论区好多人在起哄。”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公开发帖放照片,这已经不是正常追求了。 这是在施压。 用舆论把林萌萌架到一个不得不回应的位置上。 “帖子里放的什么照片?” “就是我平时在学校里的照片,应该是偷拍的,有上课的、食堂吃饭的、操场跑步的,拍了好多张。” 偷拍。 陈阳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萌萌,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有,三点到五点。” “上完课直接回宿舍,哪都别去,我晚上去找你。” “好。” 下午五点半,陈阳开车到了江海大学。 他没有直接去找林萌萌,而是先去了学校的行政楼。 江海大学的保卫处处长姓吴,跟赵建国是老战友,陈阳之前帮赵建国办事的时候见过一面。 吴处长看到陈阳的时候有点意外。 “陈大夫?你怎么来了?” “吴处长,我想了解一个学生的情况。” “谁?” “商学院大三的钱浩宇。” 吴处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你也来问他?” “也?还有谁问过?” “今天下午学生处的人来找我,说有女生投诉钱浩宇在论坛上发偷拍照片,要求处理。” “处理了吗?” 吴处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点上。 “没法处理,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校领导打了招呼让我们低调处理,就是把帖子删了,口头警告一下。” 陈阳的眼神冷了一度。 “口头警告有用吗?” “没用。”吴处长摇了摇头。“这个钱浩宇在学校里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追过两个女生,一个被他纠缠到退学,一个转了专业躲他。” “学校都没管?” “管不了,他爸的钱太多了,校长都要给面子。” 吴处长看着陈阳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了。 “陈大夫,他追的那个女生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我小姨子。” 吴处长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当然知道陈阳是什么人。 赵建国的座上宾,赵老将军亲自批条子保护的人,秦家大小姐的合作伙伴。 这种人的小姨子被一个富二代纠缠? “陈大夫,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他还会做什么。”陈阳站起来。“如果他识趣收手,我不为难他。如果他不收手……” 他没说完,但吴处长已经打了个寒颤。 陈阳离开行政楼之后去了女生宿舍楼下。 林萌萌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换了一身休闲装,脸上的表情有点委屈。 “姐夫,论坛上的帖子虽然删了,但截图已经传开了,我们班好多人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有人说我装清高,有人说钱浩宇那么有钱我不答应是傻,还有人说我肯定是有男朋友了才拒绝的。” 林萌萌的眼眶有点红。 “我就是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喜欢一个人还要被人说闲话?” 陈阳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别理那些人,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了,但手伸到你身上我管得了。” 林萌萌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陈阳。 “姐夫,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一些,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告诉你了你会害怕。” 林萌萌的表情变了,她不是傻子,能听出陈阳话里的意思。 “姐夫,这个钱浩宇是不是不只是追我那么简单?” 陈阳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你上下课的时候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陌生人跟着你,如果有,立刻给我打电话。” 林萌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陈阳把她送回宿舍之后开车离开了学校。 车开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停在路边,车里坐着一个光头的年轻人,正在打电话。 韩虎。 陈阳的车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韩虎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认出陈阳。 但陈阳记住了他的脸。 光头,左眉角有一道旧疤,下巴很方,脖子上有一条金链子。 典型的小混混打扮,跟体院学生的身份格格不入。 陈阳开过去之后从后视镜里看到韩虎挂了电话,发动了宝马,往校园里面开去。 晚上九点,他在校门口等着。 他的手机响了,是林萌萌。 “姐夫,钱浩宇刚才让人给我室友带话,说明天中午请我们整个宿舍吃饭,说是道歉,我室友们都想去。” “别去。” “我知道不去,但我室友们……” “告诉她们,跟钱浩宇吃饭没好处,他请客从来不是白请的。” 林萌萌沉默了一下。 “好,我跟她们说。” 陈阳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回了疗养院。 回去的路上他给赵嫣然打了个电话。 “嫣然,帮我查一个人,钱德明,德明地产的老板,我要他最近三年的资金往来记录。” 赵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显然已经准备睡了。 “又怎么了?” “有人在打林萌萌的主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嫣然的声音清醒了。 “明天上午给你。” 第一卷 第333章 校园贷的陷阱 第三天中午,林萌萌的室友还是去了。 四个室友里有三个去赴了钱浩宇的饭局,只有林萌萌没去。 她一个人在食堂吃了碗面,吃完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了室友小周的电话。 “萌萌,你快来,钱学长请我们去的那个餐厅好高级啊,人均八百的日料,你不来太可惜了。” “我不去,你们吃完早点回来。” “哎呀你别这么死板嘛,钱学长说了他就是想道歉,之前论坛的事他知道做得不对,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林萌萌皱了皱眉。 “他要道歉直接来找我说就行了,干嘛非要请吃饭?” “人家有诚意嘛,而且他今天态度特别好,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说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了。” 林萌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 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刷手机,心里有点不安。 姐夫说过跟钱浩宇吃饭没好处。 下午三点,室友们回来了。 三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明显喝了酒。 小周一进门就扑到林萌萌床上。 “萌萌萌萌,钱学长人真的好好啊,他说以后不追你了,还说要帮我们介绍实习机会。” “什么实习机会?” “他爸的公司啊,德明地产,说暑假可以去实习,一个月给五千块补贴。” 林萌萌坐起来看着小周。 “你答应了?” “当然答应了啊,五千块呢,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两千。” 另外两个室友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钱浩宇多大方多绅士。 林萌萌没说话,但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给陈阳发了条消息把情况说了。 陈阳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意料之中。” 然后又补了一句:“看着你室友,别让她们单独跟钱浩宇的人接触。” 林萌萌回了个“好”字。 接下来的三天里,钱浩宇果然没有再来找林萌萌。 他的注意力转向了林萌萌的室友们。 小周被请去喝了两次下午茶,每次回来都带着新买的包和化妆品。 另一个室友小李被介绍认识了钱浩宇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开着保时捷来接她出去玩了一次。 第三个室友小赵比较谨慎,只去吃了那一次饭之后就没再参与。 到了第五天,小周突然在宿舍里哭了。 林萌萌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周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哭,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小周你怎么了?” 小周看到林萌萌,哭得更厉害了。 “萌萌,我完了,我欠了三万块钱。” 林萌萌愣住了。 “三万?你哪来的三万块债?” 小周抽抽噎噎地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借贷APP的还款页面,本金一万五,加上利息和逾期费,总额已经滚到了三万二。 “钱学长上次带我去逛街,我看上了一个包,两万多,他说可以帮我找个平台先借着用,利息很低,等实习工资发了再还。” 林萌萌的脸色变了。 “你借了一万五买包?” “不是一万五,是八千,但那个平台的利息算法我看不懂,签了之后才发现实际到手只有六千,合同上写的是一万五。” “那剩下的钱呢?” “手续费、服务费、保证金,扣了一大堆。”小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逾期了五天,每天涨五百块利息,我根本还不起。” 林萌萌的手在发抖。 她拿过小周的手机仔细看了那个借贷合同,越看脸越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借贷平台,合同里的条款全是陷阱。 砍头息、阴阳合同、天价逾期费,标准的校园贷套路。 “催款的人联系你了吗?” 小周点了点头,打开了微信聊天记录给林萌萌看。 催款人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骷髅,语气极其恶劣。 “三天之内不还钱,你的通讯录里所有人都会收到你的欠款信息。” “别以为躲得掉,你的学籍信息、家庭住址我们都有。” “再不还,就别怪我们用别的方式了。” 林萌萌看完这些消息,手指已经攥白了。 “小周,这个借贷平台是钱浩宇介绍给你的?” “是他身边一个叫阿龙的人帮我操作的,说是他们自己人的平台,利息很低。” 林萌萌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陈阳的号码。 “姐夫,小周被校园贷套住了,三万块,是钱浩宇的人介绍的。” 陈阳的声音很平静。 “把合同截图和催款记录全部发给我。” “好。” “小周那边你先稳住她,告诉她不要跟催款的人有任何接触,不要回消息不要接电话。” “明白。” 林萌萌挂了电话之后转头看着小周。 “小周,你听我说,这个钱不用你还,我姐夫会处理。” 小周抬起哭肿的眼睛看着她。 “真的吗?可是他们说要把我的信息发给我爸妈……” “不会的,你相信我。” 林萌萌安抚好小周之后又去问了小李。 小李的情况比小周好一些,她没有借钱,但那个开保时捷的朋友带她去了一次KTV,灌了很多酒,她喝断片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酒店房间里,衣服是完整的,但手机里多了几张她醉酒后的照片。 照片里她靠在沙发上,裙子皱了,头发散了,姿态很不雅观。 “那些照片谁拍的?”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照片就在我手机相册里。” 林萌萌的胃里翻了一下。 这不是追求,这是设局。 钱浩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他追不到林萌萌,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用校园贷套住小周,用不雅照片拿捏小李。 目的是什么? 逼林萌萌就范。 她把小李的情况也发给了陈阳。 陈阳看完之后只回了一句话。 “明天我去学校,你让小周和小李都在宿舍等着,别出门。” 第一卷 第334章 逼迫,拍下不雅照片 当天晚上十一点,林萌萌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林萌萌同学,晚上好。” 是钱浩宇的声音,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怎么有我号码?” “这不重要。”钱浩宇笑了一声。“我听说小周遇到了点麻烦,借了点钱还不上,我挺心疼的。” 林萌萌攥紧了手机。 “你少装好人,那个借贷平台就是你的人介绍的。” “哎,萌萌你这话说的,阿龙好心帮她找渠道周转,谁知道她自己不看合同就签了呢。” 钱浩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呢,这个事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明天中午跟我吃个饭,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聊聊天,小周的三万块我帮她还了,一笔勾销。” 林萌萌的牙咬紧了。 “我不去。” “萌萌,你再想想。”钱浩宇的声音慢了下来。“小周的事是小事,但小李的事可就不是小事了。” 林萌萌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小李那天在KTV喝多了,我朋友好心送她去酒店休息,但是呢,酒店的监控拍到了一些画面,如果传出去的话,对一个女大学生的名声可不太好。” 林萌萌的手在发抖。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好意提醒。”钱浩宇的声音依然温和。“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东门外的翠园餐厅,我等你。” 电话挂了。 林萌萌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浑身发冷。 她想立刻给陈阳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 “姐夫,钱浩宇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明天中午跟他吃饭,说不去就把小李的视频传出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陈阳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他说的什么视频?” 林萌萌把小李在酒店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陈阳听完之后沉默了三秒。 “明天中午你去。” “啊?”林萌萌没想到陈阳会让她去。 “去,但不是你一个人去。”陈阳的声音很沉稳。“你到了餐厅之后正常跟他聊,拖住他,剩下的我来安排。” “姐夫,我害怕。” “不用怕,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盯着,他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林萌萌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相信你。”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林萌萌出现在了翠园餐厅门口。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右手一直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掌心全是汗。 餐厅是一家中高档的私房菜馆,钱浩宇订的是二楼的包间。 林萌萌上了楼,服务员把她带到了一个叫“兰亭”的包间门口。 她推门进去。 钱浩宇坐在圆桌的主位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他旁边坐着韩虎,光头锃亮,脖子上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眼。 包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镜头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林萌萌看到那个镜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萌萌来了,坐。”钱浩宇站起来拉了把椅子。 林萌萌没有坐到他拉的那把椅子上,而是绕到了圆桌的另一边坐下。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钱浩宇笑了笑,挥了挥手让韩虎和眼镜男出去。 “你们先出去,我跟萌萌单独聊聊。” 韩虎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林萌萌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眼镜男收起手机跟着出去了,但林萌萌注意到他出门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镜头朝着包间内部。 还在拍。 门关上之后,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钱浩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了口。 “萌萌,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你就喜欢上了。” “你喜欢我的方式是偷拍我的照片发到论坛上,用校园贷套我室友,拿不雅视频威胁我?” 钱浩宇的笑容没变。 “那些都是误会,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你引起我的注意了,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钱浩宇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做我女朋友,小周的钱我帮她还,小李的视频我删掉,以后你在这个学校里没有人敢欺负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 钱浩宇的笑容终于收了。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萌萌,我不想威胁你,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递到林萌萌面前。 照片上是林萌萌昨天晚上在宿舍阳台上打电话的侧影,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明显是刚洗完澡。 拍摄角度是从对面楼的某个窗口。 林萌萌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派人偷拍我?” “不是偷拍,是关注。”钱浩宇的语气轻描淡写。“萌萌,我对你的关注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又翻了一张。 这张是林萌萌在操场跑步的照片,角度很低,拍到了她弯腰系鞋带时领口的画面。 林萌萌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撞到了墙上。 “你变态!” 钱浩宇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和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萌萌,坐下来好好谈,别闹。”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林萌萌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撑着没有哭。“你等着,我姐夫会来找你的。” “你姐夫?”钱浩宇笑了。“那个疗养院的小大夫?” 他站起来走向林萌萌,每走一步林萌萌就往后退一步。 “萌萌,你姐夫管不了我,在这个城市里,钱家的事没有人管得了。” 林萌萌的后背贴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钱浩宇走到她面前一步远的距离停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林萌萌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钱浩宇的脸色终于变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退后两步拿起手机按了一个键。 门开了,韩虎和眼镜男走了进来。 眼镜男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林萌萌。 “拍。”钱浩宇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好好说你不听,那就换个方式。” 韩虎走向林萌萌,伸出了手。 林萌萌尖叫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疯狂地按了一个号码。 第一卷 第335章 姐夫,救我!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萌萌喊了一声。 “姐夫,救我!翠园餐厅二楼兰亭包间!” 韩虎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夺她的手机。 林萌萌拼命挣扎,手机被甩到了地上,但通话没有断。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 “犯法?”钱浩宇坐回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一幕。“在这个包间里,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虎把林萌萌的双手反扣在身后,力气大得她根本挣脱不了。 眼镜男举着手机凑了过来,镜头对准了林萌萌的脸。 “别拍!”林萌萌偏过头去躲镜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乖乖配合就不拍了。”钱浩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萌萌,我最后问你一次,做不做我女朋友?” “做梦!” 钱浩宇叹了口气,对韩虎点了点头。 韩虎一只手扣着林萌萌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了她连衣裙的肩带。 林萌萌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要!” 她拼尽全力往后一撞,后脑勺砸在了韩虎的下巴上,韩虎吃痛松了一下手,林萌萌趁机挣脱出来往门口跑。 但眼镜男堵在了门口。 林萌萌被逼到了墙角,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们不要过来……我姐夫马上就到……他会杀了你们的……” 钱浩宇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袖口,慢慢走向林萌萌。 “你姐夫?一个开疗养院的小大夫,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手伸向了林萌萌的下巴。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了。 门板直接从合叶上脱落,砸在了眼镜男的背上,眼镜男整个人被门板拍飞出去撞在了圆桌上,桌上的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陈阳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的杀意浓得像是实质化了。 从接到电话到赶到餐厅,他用了四分钟。 疗养院到翠园餐厅的距离是六公里,他把车开到了一百八。 进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萌萌缩在墙角的样子,眼泪挂在脸上,肩带歪了一边,浑身在发抖。 他的丹田里九阳内力瞬间沸腾了。 “姐夫!”林萌萌看到陈阳的瞬间哭着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陈阳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她往身后一推,让她退到了自己背后。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包间里的三个男人都听到了这两个字里的杀气。 韩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练家子,能感受到陈阳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像是一头猛兽突然出现在了一群羊的面前。 “你就是她姐夫?”钱浩宇退后了两步,但语气还在硬撑。“闯进来打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陈阳没有看他,眼睛盯着韩虎。 “刚才是你抓她的?” 韩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稳住了。 他是省联赛三连冠,打过的对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至于被一个人的眼神吓退。 “怎么了?”韩虎挺了挺胸。“你想怎么样?” 陈阳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韩虎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双脚离地了。 一百六十斤的体重被一只手提着像是提了一只鸡。 韩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陈阳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的手,碰了她。” 陈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的右手微微用力,韩虎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姐夫别杀他!”林萌萌在身后喊了一声。 陈阳停了一秒,然后把韩虎往地上一摔。 韩虎的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剧烈地咳嗽着。 钱浩宇的脸已经白了。 他看着地上的韩虎,又看着面前的陈阳,腿开始发软。 韩虎是他花了大价钱养的打手,省联赛三连冠,一拳能打断普通人两根肋骨的狠人。 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 “你……你别乱来……”钱浩宇往后退,后背撞到了窗台上。“我爸是钱德明,德明地产的老板,你动我一下试试?” 陈阳走向他。 每走一步,钱浩宇的脸就白一分。 “你爸是谁我不关心。” 陈阳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指纹解锁,翻开相册。 里面有几十张林萌萌的偷拍照,还有小李在酒店的视频,以及几段校园贷的合同截图。 陈阳把这些内容全部转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把钱浩宇的手机摔在了地上,一脚踩碎。 “证据我留了。” 他蹲下来,跟钱浩宇平视。 钱浩宇看着那双眼睛,裤裆一热,尿了。 第一卷 第336章 动我小姨子,神仙也救不了你! 包间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钱浩宇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陈阳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他。 “小周欠的三万块,你今天之内还清,合同作废。” 钱浩宇疯狂点头。 “小李的视频,所有备份,今天之内全部删除,如果我在任何地方再看到一帧画面,我废你两只手。” 钱浩宇又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林萌萌的偷拍照片,所有渠道所有设备全部清理干净,包括你那个眼镜男手里的。” “清……清……我马上清……” 陈阳蹲下来,右手食指点在了钱浩宇的膝盖上。 指尖微微发烫,一丝九阳热力透过衣料渗进了他的膝盖骨。 钱浩宇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又摔回去。 “这是警告。”陈阳收回了手指。“下次我点的就不是膝盖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林萌萌。 林萌萌站在门口,眼泪已经擦干了,但脸色还是很白。 陈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把歪掉的肩带遮住了。 “走,回学校。” 两个人走出包间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服务员,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 刚才包间里的动静太大了,门板被撞飞的声音整层楼都听到了。 陈阳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带着林萌萌下了楼。 出了餐厅大门,林萌萌突然站住了。 “姐夫。” “嗯?” “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刚才在陈阳面前强撑着的坚强一下子垮了。 陈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林萌萌的眼眶又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陈阳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 “哭吧,没人看着。” 林萌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陈阳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挡在她头顶上方,替她遮住了路人的目光。 哭了大概两分钟,林萌萌抽噎着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好了,不哭了。” “鼻涕擦我外套上了。” “啊对不起。”林萌萌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外套袖子上一道水痕。 “没事,回头洗。”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 是赵嫣然。 “陈阳,钱德明的资金记录我查到了,你猜怎么着?” “说。” “三个月前天蝎国际打给德明地产的那两千万美金,其中有三百万被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里,账户持有人叫韩铁柱。” 韩铁柱。 韩虎的父亲。 “一个建筑工人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三百万美金?” “对,而且这笔钱到账之后第三天,韩虎就买了那辆宝马。” 陈阳的脚步停了。 三百万美金不是给一个打手买宝马的钱。 这笔钱的用途只有一个可能:韩虎不是普通的打手,他是天蝎安插在钱浩宇身边的人。 钱浩宇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身边那个“虎哥”真正的老板是天蝎。 “还有一件事。”赵嫣然的声音压低了。“韩虎的体院学籍是三个月前才注册的,之前没有任何在校记录,他的高中毕业证是伪造的。” 假身份。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 刚才他掐韩虎脖子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个人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确实不像是普通的散打运动员。 张磊说得对,韩虎身上有内家拳的底子。 一个天蝎的人,用假身份混进了体院,被安排在钱浩宇身边,通过钱浩宇接近林萌萌。 这条线的终点指向的是他。 “嫣然,帮我再查一件事。” “什么?” “韩虎三个月前出现在江海之前,他在哪里,做什么。” “好,我尽快。”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把林萌萌送上了车。 “姐夫,你脸色不太好。”林萌萌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事,在想事情。” “是不是钱浩宇的事比我想的严重?” 陈阳发动了车子,没有直接回答。 “萌萌,从今天开始你搬出学校宿舍,住到你姐那里去。” “为什么?” “宿舍不安全,对面楼能拍到你的阳台。” 林萌萌想起了那张偷拍照片,打了个寒颤。 “好,我今天就搬。” 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郑班长。 “陈大夫,韩虎的深层背景查到了,这个人三年前在东南亚某个雇佣兵训练营待过,训练营的名字叫'蝎巢'。” 蝎巢。 天蝎的训练营。 陈阳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韩虎就是天蝎的人。 他们已经渗透到了林萌萌身边。 如果今天他晚到五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郑班长,从现在开始,林萌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派两个人跟着她。” “明白,马上安排。” 陈阳把车开到了林雪柔的公寓楼下。 林雪柔还没下班,他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让林萌萌先进去收拾客房。 “你先休息,我去处理剩下的事。” “姐夫,你要去哪?” “去找钱浩宇背后的人。” 林萌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小心。” 陈阳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坐进车里给秦月瑶打了个电话。 “月瑶,德明地产的钱德明,他在江海有几处产业?” “三个楼盘在建,一个商业综合体,总部在城东的德明大厦。” “他本人现在在哪?” “我让人查一下。”秦月瑶停了两秒。“你要动他?” “他儿子今天差点对萌萌动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秦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德明大厦十八楼是他的办公室,他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都在,要不要我派人配合你?” “不用,我一个人去。” “陈阳,钱德明背后是天蝎的钱,你直接找上门会不会打草惊蛇?” “草已经惊了。”陈阳的声音很平。“韩虎是天蝎的人,今天的事之后他肯定会向上面汇报,与其等他们下一步动作,不如我先把棋盘掀了。” 秦月瑶没有再劝。 “注意安全。” 第一卷 第337章 找到幕后黑手,打上门去 下午四点十分,德明大厦。 这栋二十六层的写字楼矗立在城东商务区的核心地段,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砖,前台坐着两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陈阳走进大堂的时候没有停留,直接往电梯方向走。 “先生,请问您找谁?”前台的女人站了起来。 “钱德明。”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钱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帮您约——” 陈阳已经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十八楼的按钮。 前台的女人愣了一下,赶紧拿起了内线电话。 “保安部吗?有个人没有预约直接上十八楼了,拦不住。”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 “先生,这里是董事长办公区,非请勿入。” 陈阳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停步。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下,同时伸手去拦。 陈阳的肩膀微微一侧,两个保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一样,各自往两边退了三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他们没有受伤,但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了。 陈阳走到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前,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五十平,落地窗外是城东的天际线。 钱德明坐在一张红木大班台后面,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韩虎。 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红色掐痕,声音沙哑,正在跟钱德明说着什么。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门口。 韩虎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钱德明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看出了来者不善。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陈阳走进办公室,目光在韩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钱德明脸上。 “钱德明?” “我是,你到底——” “你儿子今天在翠园餐厅对一个女大学生动手动脚,那个女大学生是我妹妹。” 钱德明的眉头皱了起来,雪茄从嘴边移开了。 “浩宇?他又惹什么事了?” “又?”陈阳注意到了这个字。“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钱德明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商人的镇定。 “年轻人不懂事,如果冒犯了你妹妹,我代他道歉,赔偿方面你开个数——” “我不要钱。” 陈阳走到了大班台前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跟钱德明平视。 “我要你告诉我,天蝎国际三个月前打给你的两千万美金,是用来做什么的。” 钱德明的脸色剧变。 雪茄从他手指间滑落,掉在了桌面上,烫出了一个黑点。 “你……你说什么?” “天蝎国际,注册在免税岛国的安保公司,三个月前给德明地产注资两千万美金,其中三百万转到了韩铁柱的私人账户。” 陈阳的目光转向了韩虎。 “韩铁柱,你爸的名字对吧?” 韩虎的脸色铁青,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你查我?” “不用查,你脸上写着呢。”陈阳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蝎巢训练营出来的人,身上那股杀气藏不住的。” 韩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对方连蝎巢都知道。 钱德明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陈阳。” 这三个字落下去,韩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 天蝎内部通报过,S级必杀目标,代号“杀”,杀了第九天王的人。 他的任务只是情报收集,摸清陈阳身边的人际关系,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跟目标正面接触。 但现在目标自己找上门来了。 韩虎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已经悄悄伸向了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 陈阳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我劝你别动。” 韩虎的手停住了。 “你比第九弱得多,他都死在我手里了,你觉得你能撑几秒?” 韩虎的手缩了回来。 他不是怕死,但他清楚自己的实力。 他只是先天后期,连宗师的门槛都没摸到,面前这个人是杀了半步天人的怪物。 动手等于送死。 “聪明。”陈阳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钱德明。 钱德明的腿已经在抖了。 “钱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你……你问。” “天蝎让你做什么?” 钱德明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向了韩虎。 韩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没有给他任何暗示。 “他们……他们让我儿子接近你身边的人,收集你的信息。” “什么信息?” “你的日常行踪、你身边有哪些人、你的弱点……” “谁下的命令?”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跟我对接的就是他。”钱德明指了指韩虎。“他说他代表上面的人,让我配合,给了我两千万美金。” 陈阳转头看向韩虎。 “你的上线是谁?” 韩虎没有说话,嘴角扯了一下。 “不说?” “杀了我也不会说。”韩虎的声音沙哑但很硬。“天蝎的规矩,泄露上线信息,全家死。” 陈阳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那我换个问题。” 他走到韩虎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天蝎在江海还有多少人?” 韩虎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外围的探子,核心情报我接触不到。” 陈阳能看出他没有说谎。 韩虎的级别太低了,蝎巢训练营出来的人只是天蝎的底层执行者,真正的核心信息他确实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陈阳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今天在餐厅里,看着那个光头按住我妹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韩虎愣了一下。 “我在执行任务。” “任务包括对一个女大学生动手?” 韩虎没有回答。 陈阳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然后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点在了韩虎的右肩井穴上。 一股灼热的九阳内力从指尖灌入。 韩虎惨叫了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垂了下来。 “右臂的经脉我烧断了三条,以后这只手别想再抓任何人了。” 韩虎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没有再叫出声。 陈阳转身看向钱德明。 钱德明已经瘫在了椅子上,脸色灰白。 “钱总,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儿子,让他把小周的欠款还清,小李的视频删干净,然后你带着你儿子去公安局自首,把天蝎给你的钱和你做的事全部交代清楚。” “第二,你不配合,那我把你跟天蝎的关系交给赵建国,你猜他会怎么处理你?” 钱德明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我选第一个。” “聪明。” 陈阳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了一下。 “对了,你儿子以后如果再出现在林萌萌一百米范围之内,我拆你这栋楼。” 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那两个保安已经爬起来了,看到陈阳出来的时候自动贴墙让路。 第一卷 第338章 你的钱,能买你的命吗? 陈阳离开德明大厦之后没有直接回去。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给赵嫣然打了个电话。 “嫣然,钱德明大概半小时之内会去公安局自首,你安排人接一下。” “自首?什么罪名?” “配合境外组织收集情报,非法拘禁,组织校园贷诈骗,你们到时候一审就知道了。” 赵嫣然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陈阳,你去找他了?” “去了。” “你没把人打残吧?” “没有,只废了他保镖一条胳膊。” 赵嫣然沉默了两秒。 “那个保镖是天蝎的人?” “对,蝎巢训练营出来的,先天后期的实力,在江海做情报收集工作。” “我马上通知周处长,这个人要移交国安。” “行,你们处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 韩虎的事解决了,但这只是天蝎伸进江海的一根触角。 砍掉一根还会长出新的。 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钱德明的号码。 陈阳接了。 “陈……陈先生,我儿子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小周的三万块还清了,合同也作废了,小李的视频所有备份都删了。” 钱德明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马上就去公安局,但是……但是我想求您一件事。” “说。” “我儿子他不懂事,但他真的不知道天蝎的事,他只是以为韩虎是我给他请的保镖,求您放过他。” 陈阳想了一下。 钱浩宇确实可能不知道天蝎的存在,他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富二代,仗着老子的钱为非作歹。 但不知道不代表无罪。 “你儿子在学校里逼过两个女生退学转专业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知……知道。” “那你觉得他该不该放过?” 钱德明说不出话了。 “钱总,你儿子的事让法律来判,我不插手。但如果他出来之后还不收敛,下次我不会再跟你打电话了。” 他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赵嫣然发来消息:“钱德明到了,正在做笔录,他儿子钱浩宇也被带来了,涉嫌强制猥亵和非法拘禁,够刑拘了。” 陈阳回了个“好”字。 他发动车子准备回疗养院,车刚开出去两百米,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陈阳先生?” 声音很陌生,男性,中年,语气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谁?” “我姓钱,但不是钱德明那个钱。”对方笑了一声。“我是钱德明的大哥,钱德昌。” 陈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有事?” “我弟弟不懂事得罪了您,我想当面跟您赔个不是,顺便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陈先生别急着拒绝。”钱德昌的声音慢了下来。“我知道您在查天蝎的事,我手里有一些您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陈阳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东西?” “电话里不方便说,您要是有空的话,今晚八点,城西的望江楼,我请您喝杯茶。”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钱德昌这个名字他没有在任何资料里见过,钱德明的家庭背景调查里也没有提到有个大哥。 这个人突然冒出来,时机太巧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天蝎的人?” 钱德昌在电话那头笑了。 “如果我是天蝎的人,我不会打电话约您喝茶,我会直接派人去您的疗养院。” “你知道我在疗养院?” “陈先生,您是S级目标,您的信息在某些圈子里不是秘密。” 陈阳沉默了三秒。 “今晚八点,望江楼,我会去。” “好,我等您。” 电话挂了。 陈阳把车停在路边,给郑班长打了个电话。 “今晚八点我去城西望江楼见一个人,你派两个人在外围盯着,不要靠太近。” “明白。” 然后他又给秦月瑶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钱德昌,钱德明的大哥,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秦月瑶的回复很快:“半小时内给你。” 陈阳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 钱德明刚被他逼去自首,他大哥就冒出来了,说手里有天蝎的情报要给他。 这要么是天蝎的陷阱,要么是钱家内部有人想跟天蝎切割。 不管是哪种,他都得去看看。 晚上七点半,秦月瑶的调查结果发了过来。 “钱德昌,五十五岁,钱德明同父异母的哥哥,早年在海外经商,主营军火中间商业务,十年前退出江湖定居江海,目前名下没有任何公司,但在城西有三处房产。” “重点:此人十五年前跟天蝎有过合作,但八年前因为分赃不均跟天蝎闹翻了,之后一直处于半隐退状态。” 跟天蝎闹翻了。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愿意提供情报。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利用。 晚上八点整,陈阳走进了望江楼。 望江楼是城西一家老派的茶楼,三层木结构建筑,临江而建,生意不算好但胜在清静。 三楼的雅间里,一个穿灰色唐装的男人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精瘦,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面相清癯,手指修长有力。 “陈先生,请坐。” 钱德昌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阳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这个人身上没有内力波动,不是修炼者。 但他的坐姿和手势都透着一股军人的利落,跟他“军火中间商”的背景吻合。 “钱先生,你说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拿出来吧。” 钱德昌笑了笑,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了陈阳面前。 “这是天蝎十二天王的部分资料,包括前六位的代号、大致实力评估和已知的活动区域。” 陈阳拿起信封,没有急着打开。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恨天蝎。”钱德昌的笑容收了。“八年前他们杀了我的合伙人,吞了我三千万美金的货款,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跟他们对着干的人。” “你觉得我是那个人?” “你杀了他们的第九天王,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正面硬刚天蝎还活着的人。” 陈阳看着他的眼睛。 “你弟弟帮天蝎做事,你给我送情报,你们兄弟俩站的不是同一边?” 钱德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弟弟是个蠢货,被两千万美金晃花了眼,根本不知道天蝎是什么东西。”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了。 “陈先生,我不求你信任我,你只需要验证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就行了。如果是真的,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陈阳把信封收进了口袋里。 “我会验证的。” 他站起来准备走。 “陈先生。”钱德昌在身后叫住了他。 陈阳回头。 “天蝎的第三天王'天机',是他们的情报头子,你在江海的一切行动他都在监控。” 钱德昌的表情很严肃。 “小心他,这个人比其他天王都危险。” 陈阳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第一卷 第339章 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 第二天上午,陈阳在疗养院的办公室里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有六张纸,每张纸上是一个天王的资料。 第一天王“天枢”:实力评估为天人境初期,擅长暗器和近身格斗,活动区域主要在东南亚总部。 第二天王“天璇”:女性,实力评估为半步天人巅峰,擅长腿法和毒术,活动区域覆盖西亚和南亚。 第三天王“天机”:实力评估为半步天人中期,擅长情报分析和布局,极少亲自动手,活动区域不固定。 第四天王“天权”:实力评估为半步天人中期,擅长重击和硬功,活动区域主要在东部沿海。 第五天王“天禽”:实力评估为半步天人初期,擅长暗杀和潜伏,活动区域覆盖全球。 第六天王“天辅”:实力评估为半步天人初期,擅长毒药和机关术,活动区域主要在东南亚。 陈阳把六张纸看了三遍,记住了所有信息。 第一天王是天人境。 这个信息让他的眉头紧锁了。 天人境比半步天人高了一整个大级别,他目前是宗师后期,距离半步天人还有一个大级别,距离天人境有两个大级别。 差距太大了。 但好消息是天枢在东南亚总部,短期内不太可能亲自来江海。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第三天王天机和第四天王天权。 天机是情报头子,负责监控他的一切行动。 天权活动区域在东部沿海,距离江海最近。 他把资料收好锁进了抽屉里,拿起手机给周处长打了个电话。 “周处长,钱德明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笔录做完了,他交代了跟天蝎的合作细节,国安那边已经介入了。” “韩虎呢?” “移交国安了,正在审讯,但这小子嘴很硬,目前只交代了自己是蝎巢出来的,其他一概不说。” “钱浩宇呢?” “刑拘了,强制猥亵加非法拘禁,证据确凿,跑不了。” 陈阳嗯了一声。 “周处长,我这边拿到了一份天蝎前六位天王的资料,来源是钱德昌,钱德明的大哥,需要你们帮忙验证真伪。” “钱德昌?”周处长的声音提高了。“这个人我们有备案,十五年前的军火中间商,后来金盆洗手了,他怎么冒出来的?” “他主动找的我,说跟天蝎有仇,想借我的手报复。” “这种人的话你信几分?” “三分。”陈阳的语气很冷静。“所以需要你们验证。” “行,资料发给我,我让国安的人比对。”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九阳内力在体内自然流转,丹田里的热力比昨天又充盈了一些。 宗师后期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但速度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 他回到桌边拿起了银针盒。 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银针自刺经脉的方案,已经画出了一份详细的经脉图谱,标注了十二个可以进行“微损伤”的关键节点。 理论上,用银针把九阳热力精准注入这些节点造成可控的微损伤,然后让身体的修复机制启动,就能模拟实战后的突破效果。 但风险很大。 一旦注入的热力过量,经脉可能直接烧断。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监控经脉状态。 林雪柔。 她的玄阴之体能感知到他体内阳气的流动,如果出了问题她能第一时间用阴气中和。 晚上七点,林雪柔来了疗养院。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铅笔裤,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萌萌跟我说了今天的事。”她一进门就开了口,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度。 “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林雪柔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钱浩宇差点对萌萌动手,你就跟我说处理好了?” “人已经刑拘了,跑不了。” 林雪柔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陈阳的“处理”意味着什么。 “以后萌萌住我那里,不回学校宿舍了。” “我已经安排了。” 林雪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他桌上的银针盒和经脉图谱上。 “你在研究什么?” 陈阳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 银针自刺,微损伤,修复突破。 林雪柔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太危险了。”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监控经脉状态,如果热力失控你用阴气中和。” 林雪柔看着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确定要这么做?” “天蝎不会给我太多时间,我必须尽快变强。” 林雪柔沉默了五秒。 “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 林雪柔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卷起了毛衣的袖子。 “那就开始吧。” 陈阳盘腿坐在床上,林雪柔坐在他对面,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取出一根银针,深吸一口气,将针尖抵在了左手臂的曲池穴上。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引导了一丝极细的九阳热力沿着银针灌入曲池穴。 经脉内壁传来一阵灼烧感,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划了一下。 陈阳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林雪柔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感受到了那股热力的流动。 “温度在升,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陈阳咬着牙又推了一丝热力进去。 灼烧感加剧了,曲池穴周围的经脉像是被火舌舔过一样,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够了。”林雪柔的声音突然紧了。“再多经脉壁会破。” 陈阳立刻收回了热力,拔出银针。 针孔处渗出了一滴血,颜色比正常的血液深了一些,带着一丝焦糊的气味。 “感觉怎么样?”林雪柔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脉搏。 陈阳闭眼感受了一下曲池穴的状态。 经脉内壁确实出现了一处微小的灼伤,面积大概只有针尖那么大。 九阳神功的修复机制已经启动了,一股温热的内力正在自动涌向那个伤口,开始修补。 “有效果。”他睁开眼。“修复机制启动了。” “损伤程度呢?” “很小,比实战中受的伤小一百倍,但修复机制的反应是一样的。” 林雪柔松了口气,但眉头没有完全展开。 “一个穴位的微损伤能带来多少提升?”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陈阳摇了摇头。“但如果十二个关键节点同时进行,累积效应会很可观。” “同时?”林雪柔的脸色变了。“你疯了,十二个点同时灼伤,你的经脉系统承受不住。” “不是同时,是分批。”陈阳解释道。“每天三个点,四天一个周期,每个周期之间休息两天让经脉完全修复。” 林雪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每次我都要在场。” “当然。” “如果我说停你就必须停。” “行。” 林雪柔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嘴角还是绷着。 “陈阳,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方法本质上就是在自残?” “知道。” “那你还做?” “天蝎的第一天王是天人境。”陈阳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是宗师后期,差两个大级别,按正常速度修炼至少需要两年才能追上,但天蝎不会给我两年。” 林雪柔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把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第二个穴位,合谷,你来。” 陈阳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他取出第二根银针,抵在了右手的合谷穴上。 这一次他对热力的控制更精准了,灌入的量比第一次少了两成,灼烧感依然强烈但没有失控的迹象。 林雪柔全程监控着他的经脉状态,手掌下的阴气随时准备注入中和。 第二针完成。 第三针,足三里。 陈阳把针刺入小腿外侧的穴位,热力灌入的瞬间他的腿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稳住。”林雪柔的声音沉稳。 陈阳深吸一口气,把热力稳定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三秒后拔针。 三个穴位全部完成。 陈阳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状态很好。 他闭眼运转了一遍九阳神功心法,感受到三个微损伤点同时在修复,修复过程中经脉壁在微微地增厚。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今天到此为止。”林雪柔站起来去倒了杯水递给他。“明天再做第二组。” 陈阳接过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她。 “谢谢。” “谢什么?”林雪柔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你要是把自己搞废了,谁来治我的玄阴之体?” 陈阳笑了一声没接话。 林雪柔收拾了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萌萌今天哭了很久。” 陈阳的笑容收了。 “她跟我说你四分钟就赶到了,说你把门踹飞了。”林雪柔没有回头。“她说她从来没见过你那么可怕的样子。” “吓到她了?” “没有。”林雪柔转过头,嘴角弯了一下。“她说她姐夫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陈阳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这丫头。 第一卷 第340章 解决麻烦,顺便清理一下校园垃圾 三天之后,钱浩宇的案子有了结果。 赵嫣然打电话来通报进展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快。 “强制猥亵罪加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检察院批捕了,等着开庭吧。” “判多久?” “强制猥亵三到五年,非法拘禁一到三年,加上他之前逼退两个女生的事也被翻出来了,受害人都愿意出来作证,估计五到八年跑不了。” 陈阳嗯了一声。 “钱德明呢?” “配合境外组织收集情报,性质比较严重,国安那边在处理,具体判多少我这边没有权限知道,但肯定不轻。” “韩虎?” “国安带走了,后续情况保密,我也问不到。” 陈阳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钱家父子的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德明地产的三个在建楼盘已经停工了,商业综合体的项目被银行冻结了贷款,整个钱家的商业帝国在三天之内土崩瓦解。 两千万美金买来的不是靠山,是催命符。 下午两点,陈阳去了一趟江海大学。 吴处长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陈大夫,钱浩宇被抓之后学校这边也启动了内部调查,查出来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 “钱浩宇在学校里搞了一个小圈子,七八个人,都是家里有钱的,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的事不止一两件。” 吴处长翻开文件。 “这是过去两年里收到的投诉记录,一共二十三份,涉及骚扰、威胁、强迫借贷、偷拍等行为,之前因为钱德明的关系全部被压下来了。” “现在呢?” “现在钱德明进去了,没人压了。”吴处长的表情有些复杂。“校长今天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对钱浩宇的小圈子全部进行纪律处分,情节严重的开除学籍。” 陈阳点了点头。 “那个校园贷的平台查了吗?” “查了,是钱浩宇的一个朋友搞的,注册在外地,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证,已经报警了,经侦那边在追。” “受害的学生有多少?” 吴处长叹了口气。 “目前统计到的有十一个,都是女生,借款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总额超过四十万。” 陈阳的眉头皱了一下。 四十万,十一个女生。 这些钱对钱浩宇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对这些普通家庭的女大学生来说可能是压垮她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钱怎么处理?” “校园贷本身就是违法的,合同无效,理论上不用还。”吴处长说。“但有些学生已经被催收方骚扰了很久,心理压力很大,需要学校出面帮她们维权。” “学校能做到吗?” 吴处长苦笑了一下。 “尽力吧,法务那边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陈阳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秦月瑶发了条消息。 “月瑶,江海大学有十一个女生被校园贷坑了,总额四十多万,你能不能安排法务团队帮她们打官司?费用我出。” 秦月瑶的回复很快:“不用你出,秦氏有公益法律援助项目,我让人对接学校。” 陈阳把手机收起来,对吴处长说了一句。 “秦氏集团的法务团队会来对接这件事,你让学校配合就行。” 吴处长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好好好,太感谢了。” 从行政楼出来之后陈阳去了林萌萌的教学楼。 下午没课,林萌萌在图书馆自习。 陈阳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十分钟,林萌萌抱着一摞书出来了。 看到陈阳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 “姐夫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几天在学校还好吗?” “好多了。”林萌萌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活泼。“钱浩宇被抓了之后他那帮人全散了,再也没人来烦我了。” 她凑近了压低声音。 “而且我们班那些之前说闲话的人现在都不敢看我了,听说钱浩宇被判了好几年,他们怕我记仇。” “你记仇吗?” “才不记呢,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林萌萌哼了一声。“但是让他们怕着也挺好的,省得以后再嚼舌根。” 陈阳看着她笑了一下。 这丫头恢复得挺快。 “社长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你上次扎的针效果特别好,他说肩膀已经不怎么疼了,再养两周就能活动了。” 两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林萌萌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什么武术社要换社长了,什么食堂新出了一个麻辣香锅窗口特别好吃。 陈阳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萌萌突然安静了下来。 “姐夫。” “嗯?” “那天在餐厅里,我真的以为自己完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眼睛看着地面。 “韩虎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就只记得拼命去够手机打你电话。” 陈阳停下脚步看着她。 “后来你把门踹开的时候,我觉得……”林萌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了。” 陈阳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刚扎好的马尾揉散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你保证?” “保证。” 林萌萌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手把散掉的头发重新扎好,恢复了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 “姐夫,你今晚在我姐那边吃饭吗?我学了一个新菜,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你做的?” “对啊,我跟网上学的,我姐尝了说还行。” “你姐说还行就是勉强能吃的意思。” “才不是!”林萌萌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来吃了就知道了,保证好吃。” 陈阳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 “行,晚上去。” 林萌萌高兴地蹦了一下,抱着书往女生宿舍方向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姐夫,六点到啊,别迟到!” 陈阳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林萌萌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来。 这丫头表面上恢复得快,但那天的事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不是几天就能消除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赵嫣然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韩虎的背景深挖出来了,他三年前从蝎巢毕业之后执行过六次任务,其中两次是暗杀,四次是情报收集。他在江海的任务代号叫'蛛网',目标就是你。” 蛛网。 用钱浩宇做饵,用校园贷做网,用林萌萌做突破口。 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被他一脚踹碎了。 但天蝎不会就此罢手。 蛛网断了,他们会织新的。 陈阳收起手机,上了车。 晚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了林雪柔的公寓门口,手里提着一瓶红酒。 门开了,林萌萌围着围裙冲他笑。 “姐夫你来了,快进来,排骨马上好。” 屋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香味,林雪柔坐在沙发上看一份医学期刊,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来了。” 陈阳把红酒放在餐桌上,在林雪柔旁边坐下。 “萌萌的手艺怎么样?” “比上次进步了。”林雪柔翻了一页期刊。“至少没把厨房炸了。” “姐你能不能别提那次!”厨房里传来林萌萌的哀嚎。 第一卷 第341章 和林萌萌的谈心,少女情怀总是诗 林萌萌的糖醋排骨确实比上次进步了。 至少没有把糖和盐搞混,颜色也像那么回事,红亮红亮的,闻着有股焦香味。 陈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怎么样?”林萌萌两只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外焦里嫩,火候到位。” 林萌萌立刻转头看向林雪柔,表情写满了得意。 “姐你听到了吧,姐夫说好吃。” 林雪柔放下筷子喝了口汤,语气淡淡的。 “他说外焦里嫩火候到位,没说好吃。”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陈阳笑着又夹了一块,这次确实比第一块好吃,酸甜比例刚好,肉质也嫩。 “真不错,比外面饭店的强。” 林萌萌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站起来又给他盛了一碗米饭。 “姐夫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三个人吃完饭,林萌萌主动去洗碗了。 林雪柔坐在沙发上翻期刊,陈阳在旁边喝茶。 “萌萌最近状态怎么样?”他压低了声音问。 林雪柔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白天还好,晚上有时候会做噩梦,喊她名字才醒。” 陈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给她配副安神的药,睡前喝一碗,能压住梦魇。” “已经在喝了,我让药房配的酸枣仁汤加减方。” 林雪柔合上期刊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太自责,那天的事不怪你。” “我没自责,我只是觉得应该更早动手。”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萌萌在里面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心情显然不错。 洗完碗林萌萌擦着手出来了,一屁股坐在陈阳旁边,跟他之间只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姐夫,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们武术社要换社长了,大家投票选的,你猜选了谁?” “你?” “才不是呢,选了学长张浩然,就是之前肩膀受伤那个。”林萌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他说当了社长第一件事就是请你来当我们的荣誉顾问。” 陈阳挑了下眉。 “我一个疗养院的大夫去当武术社顾问?” “你又不只是大夫。”林萌萌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姐夫,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 “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陈阳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天你踹门进来的时候,”林萌萌的眼神有些闪烁,“你的眼神特别可怕,跟电视里那些特种兵一样,不,比他们还可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人一样。” 陈阳沉默了两秒。 “我没当过兵。” “那你怎么那么厉害?” “天赋。” 林萌萌瘪了瘪嘴,显然不信。 但她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姐夫,你说我以后毕业了能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萌萌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以前觉得毕业好远,现在突然觉得好快,再过一年半就要找工作了。” 陈阳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偶尔也会露出这种迷茫的表情。 “你学的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 “那选择挺多的,想进企业还是考公?” “都不想。”林萌萌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想开个奶茶店。” 沙发另一头的林雪柔终于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开奶茶店。”林萌萌抬起脸,表情有点心虚但又带着倔强。“我调研过了,学校附近那条街的人流量很大,租金也不算贵,我算过成本……” “胡闹。”林雪柔的语气冷了下来。“读了四年大学出来卖奶茶?” “卖奶茶怎么了,人家喜茶的老板也是大学毕业的。” “你跟人家能比吗?你连账都算不明白。” 林萌萌的嘴巴瘪了下来,眼眶有点红。 “你就知道打击我。” 气氛突然僵了。 陈阳放下茶杯,开口了。 “萌萌,你姐不是打击你,她是怕你冲动。” 林萌萌扭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委屈。 “开店这个事不是不能做,但你现在还没毕业,先把学业搞完,等毕业了如果还想开,我帮你做个商业计划书,算清楚投入产出再说。” 林萌萌愣了一下。 “真的?你帮我?” “帮你看看可行性,能不能做得看数据。” 林萌萌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转头看向林雪柔。 “姐,姐夫都说了帮我看,你别反对了嘛。” 林雪柔看了陈阳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先毕业再说。” “好好好,先毕业先毕业。”林萌萌高兴地蹦了一下,然后又凑到陈阳耳边。“姐夫,你真好。” 陈阳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了,去看书吧,别在这儿磨蹭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萌萌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姐夫,你今晚住这儿吗?” 林雪柔的目光从期刊上抬起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林萌萌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看到林雪柔的耳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粉色。 “我今晚回疗养院,明天还要做第二组针刺。” “嗯。”林雪柔重新低下头看期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陈阳站起来准备走,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林雪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阳。” “嗯?” “后天省城有个医学交流会,卫健委发的通知,要求各市派代表参加。” 陈阳回头看她。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林雪柔合上期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推荐了你。” 陈阳的眉头挑了一下。 “我一个疗养院的大夫,去省城医学交流会?” “你的医术够格。”林雪柔的语气很平静。“而且这次交流会的主题是疑难杂症会诊,正好是你的强项。”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林雪柔的睫毛动了一下。 “省城第一医院的周院长欠我一个人情,这次交流会他是主办方,你去了他会照应你。” “我问的不是这个。” 林雪柔沉默了一秒。 “省城有一味药材,叫雪参,对你修炼有帮助,交流会期间你可以顺便去找。” 陈阳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行,我去。” 林雪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票我让助理订好了。” “这么早就安排好了?”陈阳笑着摇了摇头。“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林雪柔转身走回沙发,背对着他扔了一句话过来。 “你什么时候拒绝过我?”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林雪柔已经重新坐下了,手里拿着期刊,但目光并没有落在纸面上。 “晚安。” “嗯。” 门关上了。 陈阳走到楼下上了车,发动引擎之前看了一眼手机。 秦月瑶发来一条消息:“省城医学交流会的事我听说了,要不要我安排人在省城接应你?” 这消息比林雪柔跟他说的还早了十分钟。 陈阳回了两个字:“不用。” 秦月瑶秒回:“那我让省城分公司的人待命,有需要随时联系。” 陈阳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开车回了疗养院。 第一卷 第342章 省城医学交流会 第二天上午,陈阳照常在疗养院坐诊。 九点半的时候林雪柔的助理小周打来了电话。 “陈大夫,林院长让我通知您,省城医学交流会的参会名单已经确认了,您是我们市的三位代表之一。” “另外两位是谁?” “市中医院的孙主任和市人民医院的李副院长。” 陈阳嗯了一声。 “高铁票和酒店都订好了,明天早上八点的车,我把电子票发您微信。” “行。”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继续看诊。 上午的病人不多,都是些常规的调理,他一边扎针一边想着省城的事。 省城医学交流会,说白了就是各市医院之间的一次学术碰面。 这种会他以前在实习的时候听刘洪涛提过,基本上就是各路专家上台念论文,台下的人玩手机,中间穿插几个疑难病例讨论,最后吃顿饭交换名片散场。 没什么意思,但林雪柔说省城有雪参,这个他需要。 雪参是一味极其稀有的药材,生长在高寒地带,对修炼九阳神功有极大的辅助作用。 他目前的银针自刺法虽然有效,但提升速度还是太慢。 如果能得到雪参配合,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班长过来了。 “头儿,明天你去省城,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就一个医学交流会,没什么危险。” 郑班长犹豫了一下。 “天蝎那边最近没动静,我怕他们在憋大招。” 陈阳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天机的监控范围主要在江海,我去省城反而安全。” 郑班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在江海这边盯着,有情况随时联系您。” “行。” 下午三点,陈阳做完了当天的第二组银针自刺。 这次是肩井穴、天宗穴和委中穴三个点。 林雪柔没来,他是自己做的。 风险比有人监控的时候大了一些,但他对热力的控制已经比第一天精准了很多,三针下去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 修复机制照常启动,经脉壁在缓慢增厚。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之后他的经脉强度能提升百分之十五左右。 配合正常修炼,大概三个月能摸到半步天人的门槛。 还是太慢。 他需要雪参。 傍晚的时候赵嫣然打来了电话。 “陈阳,钱德昌给你的那份资料,国安那边初步验证了。” “结果怎么样?” “前六天王的代号和大致实力评估基本吻合,但活动区域的信息有出入,国安认为可能是过时的情报,也可能是钱德昌故意留了一手。” 陈阳想了一下。 “第三天王天机的信息呢?” “这个最模糊,只有一个代号和实力评估,活动区域写的是'不固定',国安那边也没有更多的补充。” “意料之中。”陈阳的语气很平静。“天机是情报头子,他的信息本来就是最难获取的。” “你小心点,国安那边说天机这个人极其谨慎,从不亲自出手,但他布的局往往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能看出全貌。” “知道了。” “对了,你明天去省城?” “你怎么知道的?” “林院长跟我说的,让我帮你查一下省城最近有没有天蝎的活动迹象。” 陈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雪柔这个女人,嘴上不说,背地里把能做的都做了。 “查到什么了?” “省城最近很干净,没有天蝎的活动记录。”赵嫣然顿了一下。“但这不代表绝对安全,天蝎的潜伏能力你是知道的。” “放心,我有分寸。” “那行,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阳收拾了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 银针盒、几瓶常用的药粉、一套换洗衣服。 他想了想,又把那份天蝎天王的资料从抽屉里取出来看了一遍,然后锁回去。 晚上九点,他给林雪柔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我自己去车站,不用送。” 林雪柔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三十秒又发来一条:“省城第一医院周院长的电话我发你了,到了联系他。” “收到。” 陈阳放下手机,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了一遍九阳神功心法。 丹田里的热力比昨天又充盈了一分,经脉壁的微损伤已经完全修复,修复后的经脉确实比之前更坚韧了。 这个方法是可行的,只是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阳出了疗养院的门。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那里,车窗摇下来,露出秦月瑶那张精致的脸。 “上车,我送你去车站。” 陈阳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我说了不用人接应。” “送你去车站又不是接应。”秦月瑶推开车门走下来,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顺路,我今天也要去省城谈生意。” “这么巧?” “嗯,很巧。”秦月瑶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陈阳看了看时间,没有再推辞,上了副驾驶。 秦月瑶开车很稳,从疗养院到高铁站二十分钟的路程,她一边开一边跟他说省城的情况。 “省城第一医院是整个省最大的三甲医院,周院长在业内很有名望,但这个人比较圆滑,你跟他打交道注意分寸。” “你认识他?” “秦氏在省城有医药产业,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秦月瑶的语气很随意。“这个人对有本事的人很客气,对没本事的人很冷淡,你去了他应该会很热情。” 陈阳嗯了一声没接话。 到了高铁站,秦月瑶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我坐下一班,你先走。” “你不是说顺路?” “我的会议下午才开始,不着急。”秦月瑶靠在车门上看着他,笑了一下。“去吧,到了省城给我发个消息,晚上请你吃饭。” 陈阳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进了站。 过安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月瑶还站在车旁边看着他的方向,风衣的下摆被地库的风吹起了一角。 这女人,说是顺路,八成是专门来送他的。 第一卷 第343章 代表本市,前去参会 高铁一个半小时到省城。 陈阳出站的时候看到接站口举着牌子的人,上面写着“江海市医学代表团”。 举牌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省城第一医院的工作服,看到陈阳走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请问您是……” “陈阳,江海市代表。”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找到了他的名字,但表情有些微妙。 名单上另外两位代表的职称栏写着“主任医师”和“副院长”,陈阳那一栏写的是“主治医师”。 “陈……陈医生,您好,我是省城第一医院的接待员小刘,请跟我来。” 陈阳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站台就看到了另外两位代表。 孙主任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的中山装熨得笔挺。 李副院长五十岁左右,微胖,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真皮公文包。 两个人正站在一起聊天,看到陈阳过来的时候都看了一眼。 孙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阳身上停了两秒。 “你就是林院长推荐的那个陈阳?” “是我。” “年轻人啊。”孙主任的语气不咸不淡。“林院长跟我提过你,说你在中医方面很有天赋。” 李副院长在旁边笑了一声。 “孙主任,人家可不只是有天赋,听说上次马局长儿子的怪病就是他治好的,连省城的专家都没辙的病。” 孙主任哦了一声,重新打量了陈阳一眼,态度比刚才好了一些。 “那倒是有两把刷子,这次交流会正好有疑难病例讨论环节,年轻人多学多看。” 陈阳点了点头没多说。 三个人上了接待的商务车,往省城第一医院的方向开。 路上李副院长一直在跟孙主任聊这次交流会的情况。 “听说这次来了不少大人物,省中医院的钟老、省人民医院的方院长、还有从京城请来的两位院士。” “院士都来了?”孙主任的眉毛挑了一下。“规格这么高?” “据说是省卫健委牵头的,想搞一个疑难杂症联合会诊的试点项目,这次交流会是第一步。” 孙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阳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省城街景,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省城比江海大了两圈不止,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省城第一医院在市中心的位置,占地面积是江海市第一医院的三倍,光门诊大楼就有四栋。 商务车停在了行政楼前面,接待员小刘带着他们去签到。 签到处设在行政楼一楼的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陈阳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基本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或者白大褂,胸前挂着参会证,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寒暄。 他是整个大厅里最年轻的一个。 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参会证,又看了看他的脸,表情跟接站的小刘一模一样。 “陈……陈医生,您的房间在三号楼502,这是房卡和会议资料。” 陈阳接过东西,翻了翻会议资料。 三天的议程,第一天是开幕式和学术报告,第二天是分组讨论和疑难病例会诊,第三天是闭幕式和总结。 疑难病例会诊在第二天下午,这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他把资料收好,正准备去房间放东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位小兄弟,哪个医院的?” 陈阳陈阳转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参会证上写着“省城第一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张伟明”。 他的目光在陈阳的参会证上扫了一眼,看到“江海市”和“主治医师”几个字之后,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变了。 “江海市来的?主治?” “对。” 张伟明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 “这次交流会来的最低都是副高以上,你们江海市人才断档这么严重吗,派个主治来撑场子?” 旁边几个正在签到的医生听到这话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打量和好奇。 陈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来学习的,撑不撑场子不重要。” 张伟明哈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心态好,省城这边大佬云集,你多看多听少说话,别到时候讨论环节说错话丢了你们江海的脸。” 说完他笑着走了,跟旁边一群人汇合去了。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孙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省城的人一向看不起地级市来的,别往心里去。” “没有。”陈阳收回目光。“无所谓。”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陈阳拿着房卡去了三号楼502房间,放下行李之后给林雪柔发了条消息:“到了。” 林雪柔的回复很快:“周院长的助理会来找你,下午开幕式之前他想见你一面。” “好。” 陈阳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刚换好衣服房间电话就响了。 “陈医生您好,我是周院长的助理小赵,周院长想请您下午一点半到行政楼六楼他的办公室坐坐。” “好,我准时到。” 下午一点半,陈阳准时出现在了行政楼六楼。 周院长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是那种低调但不便宜的风格,实木书柜占了一面墙,里面摆满了各种医学专著和获奖证书。 周院长本人六十出头,头发半白,身材高大,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 看到陈阳进来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两步,伸出手来。 “陈医生,久仰久仰,雪柔跟我提过你好多次了。” 陈阳跟他握了握手。 “周院长客气了。” “坐坐坐。”周院长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雪柔说你在中医方面造诣很深,尤其是针灸和疑难杂症的诊断,让我好好照应你。” 陈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林院长抬举了。” “她可不是随便夸人的人。”周院长坐到对面,打量了他几秒。“说实话,我看到名单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这次交流会来的都是省内的顶尖专家,你是最年轻的一个。” “我知道。” “但雪柔既然推荐了你,我相信她的眼光。”周院长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明天下午有一个疑难病例会诊环节,是真刀真枪的现场会诊,不是纸上谈兵,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什么病例?” 周院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一个很棘手的病人,省城这边的专家会诊了三次都没有结论,这次趁交流会把全省的高手都请来了,想集思广益。” “具体什么症状?” “现在不方便细说,明天你到现场就知道了。”周院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机会我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陈阳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老狐狸在试探他。 林雪柔欠他人情,他还这个人情的方式就是给陈阳一个表现的机会。 但同时他也想看看,林雪柔推荐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会参加的。” 周院长笑了。 “好,那明天下午两点,住院部十二楼,我让人给你留位置。” 从周院长办公室出来之后陈阳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三点的开幕式还有一个小时。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省城的中药材市场。 省城最大的药材批发市场在城东,离这里开车四十分钟。 雪参这种东西不可能在普通药材市场买到,但他可以先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门路。 他给秦月瑶发了条消息:“省城有没有做高端药材生意的渠道?我要找一味叫雪参的药。” 秦月瑶的回复两分钟后到了:“雪参?这东西极其稀有,市面上基本没有流通,我让省城分公司的人去问问,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 陈阳收起手机,往开幕式的会场走去。 第一卷 第344章 省城同行的轻视,小地方来的医生 开幕式在行政楼的学术报告厅举行,能容纳三百人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陈阳坐在江海市代表团的位置上,左边是孙主任,右边是李副院长。 主席台上坐着一排人,省卫健委的领导、省城几家三甲医院的院长、还有两位从京城来的院士。 周院长作为主办方致了开幕辞,说了一堆场面话之后宣布交流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学术报告,由各医院的专家上台做主题发言。 陈阳听了三个报告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 内容都是些常规的学术研究,数据详实但观点保守,没有任何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他正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旁边孙主任轻轻碰了他一下。 “看前面第三排,左边那个穿灰西装的。” 陈阳看过去。 第三排左侧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削,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一条线,给人一种尖刻的感觉。 “谁?” “钟学礼,省中医院的副院长,中医界的权威,脾气极差,最喜欢在学术会议上怼人,被他点名批评过的医生不下二十个。” 孙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的疑难病例会诊他肯定会参加,你到时候少开口,别被他盯上。” 陈阳看了钟学礼一眼,收回目光。 “知道了。” 开幕式结束之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各医院的代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寒暄。 陈阳没有加入任何圈子,一个人走到会场外面的走廊里透气。 走廊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花园,傍晚的阳光把树影拉得很长。 “你就是江海来的那个主治?”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阳转过头,看到三个人走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高挑,长相斯文,参会证上写着“省城第一医院中医科副主任医师赵文博”。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医生,参会证上也都是省城各医院的中级以上职称。 “是我。” 赵文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礼貌但疏离的笑。 “听说周院长今天专门见了你?” 消息传得够快的。 “对。” “你跟周院长什么关系?” 赵文博的语气看似随意。 “能让他亲自接见一个地级市来的主治,挺稀罕的。” 陈阳靠在窗边,表情淡淡的。 “朋友介绍的。” “朋友?” 赵文博跟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什么朋友这么大面子?” 陈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赵医生,有什么事直说吧。” 赵文博的笑容收了一点。 “没什么事,就是好奇。” 他往前走了一步,跟陈阳的距离拉近到了一米左右。 “明天的疑难病例会诊你打算参加?” “打算。” “那我善意提醒你一句。” 赵文博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 “那个病例连钟老都没辙,省城这边几个主任级的专家会诊了三次都没有定论,你一个地级市来的主治,去了也是坐冷板凳,何必呢?” 陈阳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格?” “我没那么说。” 赵文博笑了笑,退后一步。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在那种场合丢脸,毕竟代表的是你们江海市的形象。” 他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那个动作跟上午的张伟明一模一样。 “好好考虑考虑,别逞强。” 说完他带着两个人走了。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勾了一下。 省城的人,优越感还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秦月瑶发来了一条消息。 “雪参有消息了,省城有个叫'回春堂'的老字号药铺,据说老板手里有一株野生雪参,但他不卖,只换。” “换什么?” “不知道,那个老板脾气古怪,我的人还没搭上话,明天再试。” “发个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行,明天上午我让人带你过去。” 陈阳收起手机,回了房间。 晚上八点,秦月瑶的电话来了。 “吃饭了吗?” “吃了,酒店食堂解决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说了请你吃饭的。” “你不是在谈生意吗?” “谈完了。” 秦月瑶的语气有点不高兴。 “你到省城了也不主动联系我。” 陈阳笑了一声。 “明天请你吃。” “那说好了,明天晚上,我订位置。” “行。”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盘腿坐在床上运功。 九阳内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周天,丹田里的热力稳步增长。 那三个微损伤点已经完全修复了,修复后的经脉壁确实比之前坚韧了一层。 效果在累积。 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雪参来打开新的突破口。 明天,先去把病例会诊的事搞定,再去找雪参。 这次来省城,一石二鸟。 第二天上午是分组讨论环节。 陈阳被分在了中医组,跟孙主任一个小组。 讨论在住院部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里进行,一共十二个人,除了陈阳全是副高以上。 主持讨论的是省中医院的一个主任医师,姓吴,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 讨论的主题是“中西医结合在慢性病管理中的应用”。 陈阳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听了半个小时,基本上都是各人在介绍自己医院的做法和成果。 说白了就是变相的自我吹嘘。 谁的课题拿了省级基金,谁的论文发了核心期刊,谁的科室床位周转率最高。 学术交流? 不过是披着学术外衣的名利场。 “陈医生,你有什么看法?” 吴主任突然点了他的名。 会议室里十一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的意味各不相同。 好奇、轻视、打量、漫不经心。 陈阳坐直了身子。 “我没有课题也没有论文,只说一点临床感受。”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中西医结合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怎么结合,而在于谁愿意让步。” “西医觉得中医不科学,中医觉得西医治标不治本,两边各执一词谁都不服谁,所谓的结合最后变成了各干各的,开了西药再加两副中药,这叫结合吗?这叫凑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吴主任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真正的结合应该是在诊断层面就开始介入。” 陈阳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极其清晰。 “西医的影像学检查能看到病灶的形态和位置,中医的望闻问切能判断病灶的寒热虚实和演变趋势,把两者的信息在诊断阶段就整合起来,制定统一的治疗方案,而不是到了治疗阶段才各开各的药。” 第一卷 第345章 学术交流?不过是名利场 吴主任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认真了。 “思路是对的,但操作难度很大,现在哪个医院有这样的人才?既精通西医诊断又精通中医辨证的医生凤毛麟角。” “所以问题不在于理论,而在于人。” 陈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医院的骨干,如果连你们都做不到跨学科整合,那这个讨论本身就是空谈。”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的脸色不太好看,觉得这个年轻人太狂了。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孙主任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吴主任笑了笑,拍了两下手。 “年轻人说得好,虽然直接了点,但道理不错。” 讨论继续进行,但之后发言的几个人明显比之前谨慎了,不再只是吹嘘自己的成果,开始认真讨论问题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主任跟陈阳坐在一桌。 “上午那番话说得不错,但得罪了不少人。” 陈阳夹了一筷子菜。 “得罪就得罪了,我又不指望他们给我升职加薪。” 孙主任看着他,摇了摇头笑了。 “年轻真好。” 吃完饭陈阳回房间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接到了周院长助理的电话。 “陈医生,下午两点的疑难病例会诊在住院部十二楼大会议室,周院长让我提前跟您说一下情况。” “说。” “病人是省城本地的一位企业家,姓沈,四十七岁,三个月前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全身肌肉萎缩,速度极快,从发病到现在体重掉了三十斤。” “做过什么检查?” “能做的全做了,CT、核磁、肌电图、血液全套、基因检测、自身免疫全套,所有指标都正常,找不到任何病因。” 陈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所有指标都正常?” “对,省城三家三甲医院联合会诊了三次,西医那边完全找不到原因,怀疑过渐冻症、肌营养不良、副肿瘤综合征,全部排除了。” “中医那边呢?” “钟老看过一次,说是'痿证',开了方子吃了一个月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萎缩速度加快了。” 陈阳沉默了三秒。 全身肌肉萎缩,所有检查正常,中药无效。 他的脑子里快速翻过了几个可能的诊断。 “我下午会到。” “好的,周院长说给您留了前排的位置。”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 所有指标正常却快速萎缩,常规医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往往有另一层原因。 他换了件白衬衫,带上银针盒,出了门。 下午两点,住院部十二楼大会议室。 房间很大,长条形的会议桌能坐三十个人,此刻已经坐了二十多位。 陈阳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全是省内各大医院的主任级以上专家,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白发苍苍的有好几个。 周院长坐在主位,看到陈阳进来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到前排靠右的一个空位上。 陈阳坐下之后,对面的赵文博也看到了他。 赵文博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然后转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表情有些诧异。 陈阳当作没看到。 两点整,会诊正式开始。 周院长站起来开了个场。 “各位同仁,今天这个病例是我们医院三个月来一直没有攻克的难题,患者沈先生的情况还在持续恶化,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常规手段,所以借这次交流会的机会请各位一起看看。”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出了患者的基本信息和检查结果。 “患者沈建华,男,四十七岁,三个月前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全身肌肉萎缩,目前体重从发病前的一百六十斤降至一百三十斤,四肢肌力下降至三级,日常活动已经受到严重影响。” 屏幕上的照片显示了患者三个月前和现在的对比。 三个月前是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现在整个人瘦脱了形,颧骨高耸,手臂上的肌肉几乎消失殆尽。 在场的专家们看到照片之后都面色凝重。 三个月萎缩三十斤,这个速度太恐怖了。 周院长把所有的检查结果一一展示了出来。 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甲状腺功能正常,肿瘤标志物阴性,自身免疫抗体阴性,肌电图未见明显异常,基因检测未发现已知致病突变。 “所有客观检查都是正常的。” 周院长的语气很沉重。 “我们西医这边已经无法给出诊断了。” 他看向左侧第一位的钟学礼。 “钟老,您上次看过这个病人,现在想再补充什么?” 钟学礼清了清嗓子,站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三周前我看过一次,当时的判断是痿证,脾肾两虚型,开了补中益气汤合六味地黄丸加减,吃了三周没有效果。” 他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好看。 “我后来又想了想,这个病可能不是单纯的痿证,但具体是什么我目前也没有把握。” 一个省级中医权威公开承认自己没把握,这在场的人都知道分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各路专家开始发言了。 “会不会是线粒体病?基因检测有没有做线粒体DNA的全序列分析?” “做了,阴性。” “有没有考虑过慢性中毒?重金属什么的?” “查了,头发和指甲的重金属含量全部正常。” “免疫相关的呢?有没有做罕见抗体的筛查?” “做了,GAD抗体、AchR抗体、MuSK抗体全阴性。”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定。 讨论了将近四十分钟,所有的方向都走进了死胡同。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赵文博也发了言,提了一个“自身免疫性自主神经病”的可能性,但被一位神经内科的教授直接否了。 “自主神经病的萎缩模式跟这个病人完全不一样,你的基本功不扎实。” 赵文博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坐回了椅子上没再开口。 周院长看了看时间,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他的目光在陈阳身上停了一秒。 “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陈阳一直没有开口。 他从头到尾都在听,同时在脑子里过着自己的判断。 沉默了三秒之后,他开口了。 “我能看看病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了他。 第一卷 第346章 现场会诊,比试医术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赵文博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要看病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在座的这么多主任教授都没办法,你一个地级市来的主治医师……” “让他看看。” 打断赵文博的是钟学礼。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脾气最差的老头。 钟学礼的目光落在陈阳身上,混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年轻人想试试就让他试,反正我们也都没辙了。” 周院长也点了点头。 “我安排一下,各位稍等。” 十分钟后,病人被推进了会议室隔壁的检查室。 二十多位专家跟着转移了过来,站在检查室的两侧,像围观一样看着中间。 沈建华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的意识很清醒,看到这么多人走进来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沈先生,这位是江海市来的陈医生,他想给您做个检查。” 周院长在旁边介绍了一句。 沈建华的目光看向陈阳,明显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但他没有拒绝,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麻烦陈医生了。” 陈阳走到病床边坐下。 他先看了看沈建华的面色,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检查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 二十多双眼睛盯着陈阳的手指,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好奇、质疑、不屑、观望。 陈阳的三根手指在寸关尺三部轮换着,时轻时重,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他的眉头从平展到微皱,再到紧锁。 然后他松开了手,站起来看向沈建华的眼睛。 “张嘴。” 沈建华张开了嘴。 陈阳看了他的舌象,淡紫色,苔薄白,舌体偏瘦。 “把手伸出来。” 沈建华伸出双手,十指枯瘦如柴,指甲颜色暗淡。 陈阳拿起他的左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掌心和指尖的颜色。 然后他按了几下沈建华小臂上的几个穴位,每按一个穴位就停顿一两秒感受反馈。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陈阳放下沈建华的手,退后一步。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了。 “怎么样?” 周院长在旁边问。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钟学礼。 “钟老,您之前诊断痿证,是不是脉象上摸到了尺脉沉弱?” 钟学礼的眼睛眯了一下。 “对。” “您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寸脉和关脉是正常的,只有尺脉异常?” 钟学礼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如果是脾肾两虚导致的痿证,三部脉应该都会有相应的变化,寸脉应虚,关脉应弱,尺脉应沉。”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检查室都能听清。 “但沈先生的脉象是寸关正常,独尺异常,而且那个异常不是沉弱,是涩滞。” 钟学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涩滞?” “对。” 陈阳转回身看着沈建华。 “沈先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好。” “三个月前发病之前,你有没有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寺庙、古宅、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人?” 沈建华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秒。 “我……三个月前去了一趟东南亚,谈生意。” 陈阳的眼睛眯了一下。 “在那边有没有人请你喝过茶、吃过什么东西、或者送过你什么贴身的物件?” 沈建华的脸色变了。 “有……有一个当地的合作伙伴请我喝了一种药酒,说是当地的特产,强身健体的。” 检查室里的专家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陈阳为什么问这些。 钟学礼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你怀疑是……” “蛊。” 陈阳吐出一个字。 检查室里瞬间炸了锅。 “蛊?这是医学交流会还是封建迷信大会?” 说话的是赵文博,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嘲讽。 “一个正规的学术会诊,你跑来说人家中了蛊?你是医生还是跳大神的?” 旁边几个年轻一点的医生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有人甚至笑出了声。 陈阳没有看他们,目光依然落在沈建华身上。 “沈先生,把你的上衣掀起来。” 沈建华犹豫了一下,慢慢把病号服的上衣撩了起来。 他的腹部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陈阳要看的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沈建华肚脐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青灰色,面积大概只有一枚硬币大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各位请看这里。” 陈阳指着那片青灰色的皮肤。 在场的专家们纷纷凑近了看。 “这是什么?色素沉着?” “不像,边界太规则了。” “之前的检查报告里没有提到这个。” 钟学礼推开前面的人走到病床边,弯腰仔细看了那片皮肤,然后伸手按了一下。 沈建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痛呼。 “疼!” 钟学礼的手缩了回来,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这不是色素沉着。” 他的声音沙哑。 “这下面有东西。” 检查室里彻底安静了。 陈阳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东南亚的蛊术,叫'噬肌蛊',通过特制的药酒送入体内,蛊虫会寄生在丹田位置,以宿主的肌肉组织为食,缓慢吞噬全身的肌肉纤维。” “因为蛊虫本身极其微小,而且不会引起免疫反应,所以所有的血液检查和影像学检查都发现不了它。” “它唯一的外在表现就是寄生点的皮肤会出现青灰色的变化,以及脉象上尺部会出现涩滞感,因为蛊虫会干扰下焦的气血运行。” 他说完之后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检查都正常,但肌肉却在快速萎缩的原因。” 死一般的寂静。 赵文博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周院长的表情极其复杂,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陈医生,你说的这个……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就是脉象和体征。” 陈阳的语气很平静。 “当然,如果各位不信,可以做一个简单的验证。” “怎么验证?” 钟学礼立刻问。 “取一根银针,刺入那片青灰色皮肤的正中心,深度半寸,如果针尖上有黑色的液体渗出,就是蛊虫的代谢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院长。 周院长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试试。” 第一卷 第347章 惊动省城名医的绝症 护士送来了无菌银针。 陈阳接过针,走到病床边。 “沈先生,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沈建华的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陈医生,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能治吗?” “能。” 一个字,斩钉截铁。 沈建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你扎吧。” 陈阳左手按住那片青灰色皮肤的边缘,右手持针,针尖对准了正中心的位置。 检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针刺入。 沈建华闷哼了一声,双手抓紧了床单。 陈阳的针只刺入了半寸就停住了,他能感觉到针尖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物,那个硬物在针尖的刺激下微微蠕动了一下。 他稳住银针,缓缓旋转了半圈,然后拔出。 针尖上带出了一滴液体。 不是血。 是黑色的,浓稠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的液体。 “看清楚了吗?” 陈阳举起银针,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针尖上的黑色液体。 检查室里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这不可能是正常的体液。” “天哪,真的有东西在里面?” 赵文博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学礼一把抓住了陈阳的手腕,把银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滴黑色液体,然后抬头看向陈阳,眼神里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 “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 陈阳的回答很简短。 “你以前治过这种病?” “治过两例。” 钟学礼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一个地级市来的主治医师,见过并且治过这种连他都闻所未闻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周院长走上前来,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严肃。 “陈医生,你说你能治,怎么治?” “用针。” 陈阳把那根带着黑色液体的银针放到托盘里。 “噬肌蛊的蛊虫寄生在丹田位置,体积极小,但它有一个弱点,就是惧热。” “用特殊的针法将热力注入寄生点,逼迫蛊虫离开宿主体内,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风险呢?” 周院长问。 “如果操作精准,没有风险。” 陈阳看了他一眼。 “但如果热力控制不好,可能会灼伤周围的经脉组织。” “你有把握吗?” “十成。” 周院长看了看沈建华,又看了看陈阳。 沈建华已经从床上撑起了半个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陈阳。 “陈医生,求你治我,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代价的事以后再说。” 陈阳转头看向周院长。 “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治疗室,不要太多人在场,最多留三个人观摩。” 周院长立刻点头。 “我安排。” 十分钟后,陈阳站在了十二楼的一间单独治疗室里。 房间里只有五个人:陈阳、沈建华、周院长、钟学礼、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护士。 赵文博想进来被周院长拦在了门外。 “人太多会影响治疗,你在外面等着。” 赵文博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敢跟周院长顶嘴,只能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陈阳从银针盒里取出了九根银针,在手里排成扇形。 这九根针比普通的银针长了一倍,针身上刻着极细的纹路,是他自己用九阳内力淬炼过的。 “沈先生,躺好,放松,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动。” 沈建华躺平了,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紧张得指节发白。 陈阳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沈建华腹部那片青灰色的皮肤,右手持针。 第一针刺入。 他引导了一丝极细的九阳热力沿着针身灌入。 沈建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汗。 “忍住。”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四根银针围绕着那片青灰色的皮肤形成了一个菱形的包围圈,每根针都在向内输送热力。 陈阳能感觉到那个微小的硬物在热力的逼迫下开始躁动,它在试图逃离。 但四根针形成的热力网把它的退路全部封死了。 第五针刺入正中心。 沈建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的身体弓了起来。 “按住他。” 周院长和钟学礼一人按住沈建华的一边肩膀,把他固定在床上。 陈阳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五根银针上,精准地控制着热力的输出量。 太多会灼伤经脉,太少逼不出蛊虫。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八根银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型,热力从八个方向同时向中心汇聚,那个微小的硬物已经无处可逃了。 它开始疯狂地挣扎,沈建华的腹部皮肤下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蠕动。 钟学礼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出来了……真的有活物在里面。” 陈阳没有分心,他举起了最后一根针。 第九针。 这一针刺入的位置比其他八针都深,直接贯穿了那片青灰色的皮肤,针尖精准地钉在了那个蠕动的硬物上。 然后他把所有的热力集中在第九针上,瞬间爆发。 沈建华惨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第九针的针尖处,一滴黑色的浓液缓缓渗出,顺着针身流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黑色的液体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了一小滩,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陈阳一根一根地拔出银针,最后拔出第九针的时候,针尖上带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黑色颗粒。 比芝麻还小,但在银针的热力下已经完全碳化了,不再蠕动。 “这就是噬肌蛊的蛊虫。” 陈阳把针尖上的黑色颗粒展示给周院长和钟学礼看。 “已经死了。” 钟学礼盯着那个微小的颗粒看了十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阳。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叫陈阳?” “对。” “哪里学的医?” “自学。” 钟学礼沉默了五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后生可畏。” 沈建华昏迷了十五分钟之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手臂。 “我……我感觉身体没那么沉了。” 他的声音还很虚弱,但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第一卷 第348章 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 陈阳站在床边给他把了一次脉。 “蛊虫已经清除了,你的肌肉萎缩会停止,但已经损失的肌肉需要时间恢复,我给你开一副方子,配合针灸,大概三个月能恢复到发病前的状态。” 沈建华的眼眶红了。 三个月的折磨,跑遍了省城所有的大医院,花了上百万的检查费和治疗费,所有人都告诉他没办法。 结果一个年轻人用九根银针,半个小时就解决了。 “陈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他抓住陈阳的手,声音哽咽。 “你救了我的命。” “先别激动,好好休息。” 陈阳把手抽回来。 “我把方子写好交给周院长,你按时吃药按时来做针灸就行。” 周院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平复过。 他行医四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治法。 九根银针逼出一条活的蛊虫,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从治疗室出来之后,门外的走廊里站满了人。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交流会的参会代表有一大半都聚在了十二楼。 看到陈阳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赵文博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透过玻璃窗全程看到了治疗过程,看到了那个蠕动的东西从沈建华体内被逼出来。 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治好了?” 有人问。 “治好了。” 周院长从陈阳身后走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激动。 “蛊虫已经清除,患者的萎缩会停止,后续配合调理可以完全恢复。”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三个月没治好的病半小时就解决了?” “我亲眼看到的,针尖上带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是活的。” “这也太邪门了吧,蛊虫?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东西?” 陈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定,拿出手机给林雪柔发了条消息。 “病例会诊结束了,搞定了。” 林雪柔的回复很快:“什么病?” “噬肌蛊。”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才回复:“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陈阳收起手机,转身的时候发现钟学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老头的表情比刚才在治疗室里缓和了很多,但眼神依然锐利。 “小陈,跟我走走。” 两个人沿着住院部的走廊慢慢走着,钟学礼的步伐不快,像是在散步。 “你刚才用的针法,我从来没见过。” “家传的。” “家传?” 钟学礼看了他一眼。 “你师父是谁?” “没有师父,是祖上传下来的手札,我自己研究的。” 钟学礼哼了一声,显然不太信,但没有追问。 “你那个热力是怎么回事?银针怎么能传导热量?” “内功。” 钟学礼停下了脚步,转头盯着他。 “你练过功夫?” “练过一些。”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活了七十二岁,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阳。 “我的电话,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以互相交流,老头子虽然今天丢了脸,但还不至于小气到连个电话都不愿意留。” 陈阳接过名片。 “钟老客气了,您的痿证诊断方向没有错,只是这个病的根源超出了常规中医的范畴。” “你不用安慰我。” 钟学礼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输了就是输了,你的本事比我强,这是事实。” 他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年轻人,好好干,中医这一行需要你这样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依然稳健。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把名片收进了口袋里。 回到走廊的时候,孙主任迎面走过来,表情极其复杂。 “陈阳,你……”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陈阳笑了一下没接话。 李副院长也凑过来了,态度比昨天热情了十倍不止。 “陈医生,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不了,晚上有约了。” “那改天改天,回江海之后我做东。” 陈阳点了点头,从人群中穿过往电梯走去。 经过赵文博身边的时候,赵文博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不甘,还有一丝无法否认的敬服。 陈阳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议论。 “江海市来的?以后谁还敢说地级市没人才?” “那个张伟明呢?昨天还嘲笑人家派主治来撑场子,现在脸疼不疼?” “何止张伟明,赵文博不也被打脸了?还善意提醒人家别去丢脸,结果人家一出手把全省的专家都比下去了。”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陈阳靠在电梯壁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晚上七点,陈阳在酒店大堂等秦月瑶。 秦月瑶的车准时停在了门口,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跟白天谈生意时的干练形象完全不同。 “上车。” 陈阳上了副驾驶。 “去哪儿?” “省城最好的私房菜馆,我提前订的位。” 车开了十五分钟停在了一条老街的巷子里,巷子深处有一栋三层的老宅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听雨阁”三个字。 进了包间坐下之后,秦月瑶给他倒了杯茶。 “听说你今天在省城第一医院出了大风头?” “消息传这么快?” “沈建华是省城有名的企业家,他的病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秦月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治好了他,这个消息半个小时之内就传遍了省城的商圈。” 陈阳喝了口茶没说话。 “而且。” 秦月瑶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建华的夫人已经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了,问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谢了。” “不谢我?” 秦月瑶歪了歪头。 “我可是帮你挡了不少麻烦。” 菜陆续上来了,都是精致的私房菜,味道确实不错。 两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省城号码。 等了片刻,刘实做了ok的手势,李华立刻轻声上前,同样躲在了门口旁。与此同时,韩魏走到楼梯窗口,窗户早已打开,一股寒风袭来,忍不住寒颤。对着窗外挥挥手,随即也上了楼。 慕锦风似乎想要将玉华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挽到耳后,可触碰她发丝的手却从仿佛空气一般穿了过去。 “你醒了,先去吃点东西吧。”老郑说着将手中的资料放下,神色有些沉重。 “堂姐,堂姐夫。”因为有龙胤陪着,君绮萝今儿在御花园多走了两圈,正准备往回走,身后传来领她无比反感的声音。 那剑师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游戏ID也很高调“卓尔不凡”。 当初,月流风被神秘人掳走,对方既没有虐待他,也没有为难他。 “谢谢,老大!”九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一根腰带绑在了腰间,另一根收进了腰带。 童尘尘正在跟桂丽莎说这里的蛋糕还没有她做手工蛋糕好吃,还说干脆你也别去大企业上什么班了,直接自己开个蛋糕店算了。 “刷”的一声,十六名红军战士动作一致立正,等待邵飞的命令。 “胡闹?我这是胡闹吗?明明是这死丫头使了圈套坑我们,难道你就看不出来?”王香芹大声叫道,一边说着,一边忙着又要抓打西门金莲。 尽量经常有人夸她长得漂亮,但这些赞美的话出自大帅哥时,沈子舞还是心花怒放。但在陌生人面前,她还是克制自己矜持地笑着。 陈锋一挥手,根据目前自己现实中的状况,将这些基因片段连接成一道道实线,他用这道线,构建出一个空间坐标轴。 十六个超级龙骑兵浮游炮,再一次围绕着他一边旋转一边齐射出大量绿色的光束。 相比较而言,术元修炼者不到观缘很少出现在世间,而且术元修炼要艰难困苦许多,精神世界的沟通导致修炼者精神错乱的也不在少数。 江寒这边倒是走开了,如果创世的人来到这里,那免不了也是一场恶战了,这就不是江寒要关心的,他当然想过后面的事情,不过跟他没关系,那些人要是知道打不过,肯定会撤退的。 这至少现在在这个时候所面临的这些事情,的确也是会有着真正能够给他们所带来的这些进步到底有多少。 萨都抬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他的感知中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一位故人的敛止的强大气息,那是如今的他所无力对抗,也无心相较的强大。 虚灵商人几乎是刚刚返回后不久,才刚向自己的主人禀告完自己的发现,紧接着他们就感受到了来自摩泰拉这颗星球上的元素波动,这次的动静相当大,他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了超过十三环以上法术的能量波动。 毕竟如果撒叶城没有被修罗殿占据,那么他们也不会被逼迫到现在这个地步。 赵灿心里面有点烦躁,哪有那么复杂,不就是假性妊娠,一场误会没怀孕嘛,哪还有愧疚感。 第一卷 第349章 技惊四座,全场折服 “陈医生?” 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 “我是省城卫健委的方副主任,今天下午的事我听说了,非常震撼,非常了不起。” “方主任客气了。” “陈医生,我开门见山地说。” 方副主任的语气变得正式了。 “省城第一医院正在筹建一个疑难杂症研究中心,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省城发展?” 陈阳看了秦月瑶一眼。 秦月瑶正在优雅地夹菜,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方主任,具体什么条件?” “副主任医师职称直接给你解决,研究中心副主任的位置,年薪一百五十万起,省城这边的住房和户口全部安排好,你只需要点头就行。” 副主任医师、研究中心副主任、年薪一百五十万、住房户口全包。 这个条件对一个地级市的主治医师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方主任,这个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当然,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方副主任的语气很殷勤。 “明天上午我让人把正式的邀请函送到你酒店,你看看条件满不满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好,谢谢方主任。” 挂了电话之后秦月瑶放下筷子看着他。 “省城要挖你?” “嗯。” “条件怎么样?” “副主任医师,研究中心副主任,年薪一百五十万,住房户口全包。” 秦月瑶的眉毛挑了一下。 “出手挺大方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 “你怎么想的?” 陈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怎么想。” “没兴趣?” “省城离江海太远了。” 秦月瑶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这个话题。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听雨阁,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巷子两边的老房子亮着暖黄色的灯。 “雪参的事有进展了。” 秦月瑶突然开口。 陈阳看向她。 “回春堂的老板姓齐,七十多岁了,是个老中医,手里确实有一株野生雪参,品相极好,至少五十年的参龄。” “他要换什么?” “他不要钱,他要一个承诺。” 秦月瑶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孙女有一种怪病,看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他说谁能治好他孙女的病,雪参就送给谁。” 陈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怪病?” “不知道,他没跟我的人细说,只说明天上午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陈阳想了一下。 “明天上午交流会闭幕式,九点开始,十点半结束,十一点我去回春堂。” “我让人安排车。” “不用,我自己去。”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两个人走到巷子口,秦月瑶的车停在那里。 “送你回酒店?” “不用,我走回去,消消食。” 秦月瑶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 “陈阳。” “嗯?” “省城的条件再好,你也别来。” 陈阳看着她。 秦月瑶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但意思很明确。 “江海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露出半张脸。 “晚安。” 车子开走了。 陈阳站在巷子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雪柔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听说省城卫健委要挖你?”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他回了三个字:“不会去。” 林雪柔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但那个“嗯”字发出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陈阳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老街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 省城的夜很安静,跟江海不一样。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院长的电话。 “陈医生,方副主任跟你联系了?” “联系了。” “他的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周院长,您是想劝我来还是劝我别来?” 电话那头笑了。 “我是想告诉你,方副主任给的条件只是第一轮,如果你表现出兴趣,第二轮的条件会更高。” “多高?” “研究中心主任,正高职称,年薪两百万以上,外加科研启动经费五百万。” 陈阳吹了声口哨。 “周院长,这个价码够请三个主任了。” “但三个主任治不了今天那个病。” 周院长的语气很认真。 “陈医生,我跟你说句实话,省城这边确实缺你这样的人才,但我答应了雪柔照应你,不会硬留你。” “谢谢周院长。” “不过你要是真不考虑,明天闭幕式上方副主任肯定还会找你,你想好怎么回他。” “想好了。” “那行,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陈阳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脚步往酒店走。 省城的条件确实诱人,换一个普通的主治医师早就跪着答应了。 但他来省城的目的从来不是求职。 天蝎的威胁还悬在头上,江海的人还等着他回去,雪参还没拿到手。 一百五十万也好,两百万也好,买不了他要的东西。 回到酒店房间,陈阳洗了个澡,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了三个周天的九阳神功。 丹田里的热力今天消耗了不少,给沈建华拔蛊的时候用了将近两成的内力储备。 但修复机制依然在运作,六个微损伤点已经全部愈合,经脉壁的厚度又增加了一丝。 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的变化,然后睁开眼拿起手机设了个六点半的闹钟。 明天上午闭幕式,下午去回春堂。 如果顺利的话,雪参能到手。 第二天上午九点,闭幕式在学术报告厅准时开始。 陈阳坐在江海代表团的位置上,跟昨天一样在孙主任和李副院长中间。 但今天两个人看他的眼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孙主任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李副院长更直接,一坐下就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陈医生,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真是给咱们江海长脸了。” 陈阳嗯了一声没多说。 闭幕式的流程很常规,先是各组汇报讨论成果,然后是领导总结发言。 轮到疑难病例会诊组汇报的时候,周院长亲自上台。 他把沈建华的病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三个月来所有检查均正常的困境,多次会诊无果的僵局,以及最终被陈阳用针灸诊断并治愈的全过程。 台下三百人鸦雀无声。 再怎么样,萧紫甜是无辜的,他总觉得的慕影辰复仇的方式太过极端。 但是随着电竞业发展,大多数参加城市赛的队伍,也都是一些俱乐部的战队。 她一向淡然的面色涌出一丝恍然失措,慕影辰讳莫如深的眸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身上,清晰的渴求紧紧的抵着她。 安迪原以为同事会同病相怜,没想到有同事直指,闹到公司来无非是为了多争取一些来自公司的补偿。原来并没有人会觉得兔死狐悲。安迪揉揉被手机撞出一个包的额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工作。 我一直都觉得林容深是个怪物,因为像这种东西我一辈子都看不懂,可对于他来说却轻而易举,头脑发达的人真是可怕。 刚才还以为她们会扒了他们一层皮,吊起来毒打,打的他们以后再也干不了坏事呢,结果就是简简单单的教训一顿? 她惴惴不安地放慢脚步,转头向后望去,吕熙宁和狄琴都是一脸惊叹地打量着豪华而古典的装潢,凌溪泉比她们规矩得多,但都一派轻松写意,更别说前面几个目不斜视的男生了,这样一来,她镇定了不少。 莫名的,顾萌看着关宸极的背影,她的鼻头不免的有些泛酸。那种泛滥的情感让顾萌再也无法站在原地,悄然的走到了关宸极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关宸极。 夏侯策看着她,忽然抬脚朝她走了过来,脚步渐渐靠近,那一步的靠近,居高临下,给她带来巨大的压力。 凤心慈的脸‘色’仍然显得很苍白,除了止住了血,其余的情况并没发生多大的好转。但是那态度却显得没一丝退让。 看着莉莉丝卖萌的样子,格蕾瓦斯一阵嗤之以鼻,曾经的教导院院长,掌握着咒装刻印的核心技术的家伙,会找不到安身之所? 顾恋的神色从起初的微微不屑慢慢褪色成一片苍白,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竟然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不然即便创世神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一直盯着自己看,人家可是很忙的。 等他慢慢向前又走了几十米后,赫然发现一座巨大的石门横在眼前。 南宫那月这么说着露出一脸苦涩的神情来,她知道仙都木阿夜是多么的憎恨自己的背叛,但是她真的不能够容忍她的那个愿望的达成。 镜头转到辰星,他则是专注地看着赵旦,神色平静,好像在仔细观察什么的样子。 “夫人请上座。”带到正厅,凝曦微微想安雪云行了一礼,麻利得给她端了杯茶水,给安雪云奉上。 影子在面前一闪即失,像是戏剧性一般,吸引了何尊等人的注意力,但确并没有露出真面目。 林十八呆住了,看着秦堪背影消失,兀自不住喃喃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忽然放声大哭。完颜冰儿替林十八抹去泪水,一把抱住痛哭。 皇太子冷冷吐字,暴冲而起,他伸手朝虚空一抓,握住了一杆盘龙长枪,幻化巨龙撕咬,暴射向石巨人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