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最强怪物皇子》 第1章 世界最强生物的怪物 夜晚,章台宫内烛火微摇,光影斑驳。 昏黄的光晕下,那位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嬴政,正凝眉翻阅一卷卷竹简。 这些是今日早朝百官呈上的奏报。 六国旧地动荡不安:余孽蠢动、瘟疫肆虐、旱魃为虐,民不聊生。 他的指节在竹简边缘轻轻一叩。 第四次东巡,势在必行。 念头刚落,胸中骤然翻涌,他猛地咳出声来—— “咳咳……” 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侍立一旁的掌烛太监心头一紧,连忙低声道:“陛下,夜深了,龙体为重,该歇下了。” 嬴政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钉在竹简上。 太监噤若寒蝉,不敢再言。他深知这位帝王的脾性——雷霆之怒,起于片语;九五之尊,岂容奴才指手画脚? 殿外忽有脚步声逼近。 “陛下!” “丞相李斯求见,称有要事启奏!” 嬴政指尖一顿,冷声吐出一字:“宣。” 话音落下,他仍低头翻页,仿佛方才那一声咳嗽从未发生。 片刻后,李斯踏入殿中,步履沉稳,在殿中央躬身一礼。 “臣李斯,参见陛下。” 嬴政这才缓缓抬眼,神色淡漠如冰:“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语气平静,却暗流涌动。 他知道,若非大事,李斯绝不会擅闯宫禁。 李斯抬头,面色肃然,一字一句道: “陛下,盖聂……叛了。” 刹那间,空气凝固。 嬴政双眸陡然一缩,一股凛冽如刀的威压轰然倾泻而出,直逼李斯面门!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却似万钧雷霆压顶。 李斯却未退半步,神情镇定:“盖聂已离咸阳,不知所踪。” 嬴政沉默一瞬,眼中风暴渐息,唯余寒潭般冷意。 “传令下去,即刻追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李斯拱手,悄然退下。 待殿门闭合,嬴政终于起身,将手中竹简重重搁下,缓步走出宫殿,登临城楼。 夜风拂面,黑水玄旗猎猎作响。 他遥望咸阳城灯火寥落,思绪翻腾。 十三岁登基,三十九岁平六国,称帝七载。 七年来,六国遗族欲杀他者,数以千计。 而今,余烬复燃,乱象频生。 更令他不安的是,自己身体一日衰过一日。 太子未立,江山谁托? 如今连盖聂都走了。 他需要长生。 可长生何在?缥缈如烟,虚无难觅。 嬴政眸底掠过一丝罕见的疲惫。 “寡人……竟无人可继大统吗?” “扶苏迂阔,一味崇儒,与寡人志不同路。” “胡亥年幼无知,不堪重任。”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儿子的身影,皆难承社稷之重。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嬴千天。 他第十九子,亦是最幼之子。 为何此刻想起他? 因这孩子,生来便诡异非常。 十二年前,其降生之夜,暴雨倾盆,天地失色。 可就在他落地瞬间,雨停云散,星月重现,宛若天意昭示。 更骇人的是——此子出生之时,头顶竟生双角,形如龙喇叭! 当时举国震惊,传言神龙降世,秦运将兴。 嬴政亦曾欣喜若狂,以为天赐祥瑞。 然而十二年过去,所谓“天命之子”,却荒唐得令人咋舌。 两岁饮酒,三岁醉倒王翦,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与其对饮。 五岁寿宴,竟当众夺走韩王安遗妃——胡美人,据为己有。 荒淫无度,令人侧目。 可偏偏,此子心智远超常人。 五岁时谈吐已胜成年卿大夫,十二岁更是心智通达,见识深远,连老谋深算之辈也难掩惊叹。 虽行为乖张,但的确……非同凡响。 嬴政望着远方,低声问身旁太监: “千天,近日在做什么?” 太监慌忙躬身,支吾着开口。 “小殿下……还是一如往昔……” 嬴政闻言,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浮起一抹厌色。 “这孽子,当真让寡人失望透顶。” 一提起嬴千天,他心头就压着火。整日只知道饮酒玩乐,荒唐度日,毫无建树,简直不堪入目。 而此时,大秦十九世子府内。 “啊切——!” 正仰头灌酒的嬴千天猛地打了个喷嚏,酒杯一斜,烈酒溅了前襟。 他眯眼冷哼:“谁在背后嚼我舌根?” 怀中,胡美人轻笑出声,嗓音酥软如蜜。 “说殿下的坏话的人,怕是比天上星子还多呢。” 话音未落,她身子微倾,曲线玲珑地凑上前,玉手执壶,又为他斟满一杯烈酒。 嬴千天一把抓过酒杯,仰头饮尽,嗤笑道: “嘁,不过是他们瞎传罢了。什么神龙降世,本公子可没自封过。” 昔日被誉为天命之子、旷世奇才,如今却成了醉卧红尘的纨绔废物,自然惹来无数讥讽与嘲弄。 可那些话,从来不是他自己说的。 胡美人抿嘴一笑,朱唇微启,吐气如兰,贴近他耳边低语: “话虽是他们传的……可他们,说得对。殿下,您就是龙。” 没错——她知道。 他知道她知道。 七年前,他得到她时,不过五岁幼童。 一个稚龄孩童,竟将她彻底征服。 那一夜,如梦似幻,她至今难忘。 那时的嬴千天,身形已具少年轮廓,筋骨完美,力量惊人。 暴起之时,肌肤下隐隐浮现龙鳞,双眸泛青,头顶竟生出一对龙角—— 活脱脱,一条蛰伏人间的真龙! 此刻,嬴千天沉默不语。 眸光一闪,瞳孔悄然化作冰冷青色,与额角隐现的龙角交相辉映。 胡美人说得没错。 他,就是龙。 因为他早已融合四皇之一——百兽凯多! 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原名赵天。 一场意外,让他穿越至大秦,成为秦始皇第十九子,也是最年幼的一位,连胡亥都比他年长。 既为穿越者,岂能无金手指? 他的系统开局便抽中了“百兽凯多”模板。 没错,就是那个号称“世界最强生物”的怪物—— 被海軍抓捕十八次,受刑千余,判死刑四十回,依旧不死不灭! 更离谱的是,从万米高空空岛一跃而下,毫发无损! 这种级别的存在,竟能融合于身,嬴千天怎能不喜? 他冷冷瞥了胡美人一眼,声音低沉: “你怎么知道……我是龙?” “这些事,我从未对你说起。” 这些年,他从未展露凯多之力,也未曾透露半分秘密。 可她,竟一眼看穿。 胡美人抬眸,笑意妩媚,仿佛早料到他会问。 “我猜的。” 说完,她轻轻伏低身子,柔软身躯贴靠过去。 “殿下,该歇下了。” 嬴千天长舒一口气,神情稍缓。 嗯,成熟女人确实懂分寸,知进退,远胜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宫女。 可惜,也就止步于此。 对她,他谈不上情爱,不过是寂寞时的消遣罢了。 就在两人依偎之际,嬴千天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刹那间,一道幽蓝光幕浮现眼前。 【宿主:嬴千天】 【年龄:十二】 【身高:两米】 【融合人物:四皇凯多】 【融合度:50%】 【能力:见闻色霸气(已解锁)、武装色霸气(已解锁)、霸王色霸气(已解锁)、青龙形态(未解锁)、龙人形态(未解锁)】 【技能:雷鸣八卦(已解锁)、热息(未解锁)、坏风(未解锁)】 【空间:无】 目光扫过面板,嬴千天眸光微闪。 “融合一半的凯多……若真动手,江湖顶尖高手,又能挡我几招?” 十二年来,他从未出手。 每日饮酒作乐,融合度便悄然提升。 任务简单得不像话。 正因如此,他至今不知自己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被胡美人这么一提,嬴千天心头微动,尘封已久的战意悄然苏醒——或许,是时候出山活动筋骨了。 念头一起,他便闭目凝神,沉浸于内心的浩瀚天地。 可就在他刚入状态的刹那,一道冰冷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 【叮!剑圣叛逃,任务发布:宿主速将剑圣缉拿归案,稳住大秦国运。】 轰! 嬴千天猛然睁眼,眸光如电。 盖聂……叛了?! 他霍然起身,神色骤沉。 来了,终于来了。 大秦由盛转衰的序幕,就此拉开。 身旁,胡美人察觉异样,眉梢轻蹙。 “殿下?” “怎么了?” 嬴千天眸光低垂,语气淡得像夜风拂过。 “今晚有事,我得出去一趟。” 外出?! 胡美人朱唇微启,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这些年贴身侍奉,她还从未见嬴千天在如此深夜动身出行。 她轻抿唇角,柔声问:“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嬴千天淡淡一笑,语气从容。 “不必,我去去就回。” “夜深了,你先歇着。” 胡美人点头,未再多言。 嬴千天转身踏出屋门,身影没入庭院幽暗。 下一瞬,他低喝一声: “秦命,秦战,随本世子走一趟。” 话音落下,院落深处两道黑影破空而出,落地无声。 一个魁梧如山,杀气内敛;一个锋芒毕露,宛如出鞘利刃。 空气仿佛都被压得扭曲,令人窒息。 嬴千天望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秦命,为大秦而生。 秦战,为大秦而战。 这两个名字,皆由他亲赐。 他们只听一人号令——那就是他,嬴千天。 第2章 以臂挡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让他倚重的是——这两人,一个吞噬了“斩斩果实”,浑身骨骼可化刀锋;另一个吞下了“猎豹果实”,速度与野性并存。 没错,正是沙鳄鱼旧部与CP0罗布·路奇的同款能力。 虽非顶级果实,但在这方世界,已足够横扫江湖。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他死心塌地。 “出发,备车。” …… 黑夜如墨,转瞬褪去。 晨曦初露,荒谷寂寥。 大秦咸阳城外百里,一处断崖峡谷间。 三百锐士列阵而立,甲胄森寒,杀气冲霄。 他们围住一名青笠男子,剑拔弩张,气氛凝如冰霜。 这支队伍乃大秦精锐中的精锐——虎狼之师,所向披靡。 可此刻,面对孤身一人,他们却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那男子,正是盖聂。 江湖称“剑圣”,鬼谷传人,战国末年最耀眼的剑道巅峰。 当年一句“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便是对他最好的注脚。 他的渊虹剑,位列当世第二,仅在始皇帝之下。 千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此时,蒙氏一族的蒙猛策马而出,直面盖聂,声音沉如铁石: “盖聂先生!” “陛下待你不薄,为何背秦而去?” 哪怕手握三百锐士,他也丝毫不敢轻慢。 眼前之人,不是敌人,胜似敌手。 青色斗笠下,盖聂缓缓抬首。 目光平静,却冷得能冻结灵魂。 他直视蒙猛,声音不疾不徐: “我从未效忠大秦。” “何来背叛?” 当初下山,只为历练。 嬴政相邀,为那一腔霸业热血所动,才出手相助。 数十载过去,天下一统。 昔日少年,已成千古一帝。 可也正因如此,盖聂看透了一切。 大秦,只为嬴政而活。 嬴政在,国运昌隆。 嬴政亡,帝国必崩。 六国余孽环伺,朝堂暗流汹涌。 而嬴政,终究是凡人。 如今沉迷长生,妄图逆天改命,殊不知—— 长生,本就是一场梦。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他退,是为自己寻条出路,也是赴一位故人的约定。 他缓缓开口: “此行,只为办一件事。” 无意与秦为敌,那等同自寻死路。 一件事? 蒙猛眸光一凛,当即开口。 “先生,请随末将回营。” “陛下只需一道旨意,盖聂先生之事自会迎刃而解。” “届时,蒙猛也必倾力相助。” 盖聂闻言,神色冷如寒霜,淡淡回绝。 “此事,秦国无能为力。” “将军,就此别过。” 蒙猛眉头一沉。 “陛下有令,命我带回先生。” “军令如山,末将不敢违。” 话音落下,三百秦锐士齐刷刷握紧兵刃,寒芒映日,杀气腾腾! 围阵之中,盖聂眼神骤然锋利如刀。 他缓缓抬起渊虹,横剑于前,声音清冷似冰。 “那便试试——你们这三百人,能否留下我盖聂。” 语落刹那,一股森然杀意轰然炸开! “叮——” 一声轻响,渊虹出鞘! 冷光乍现,剑气冲霄!凌厉剑势裹挟着滔天煞气,席卷四方! 蒙猛与三千锐士心头猛地一颤,冷汗悄然滑落。 好恐怖的气势!好骇人的目光! 可身为大秦将士,岂能临阵退缩? 蒙猛牙关一咬,怒吼出声: “擒拿盖聂,格杀勿论!” 号令一出,三百锐士如潮水般扑杀而上! 刀光剑影,杀气翻涌! 盖聂眸光不动,唯有一抹寒意掠过眼底。 下一瞬,渊虹挥斩—— 唰! 剑光如电,撕裂长空! 嗤! 血花迸溅! 一名冲至近前的秦兵咽喉已断,尸身栽倒,气息全无。 一剑封喉,干脆利落,狠得令人胆寒! 蒙猛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凝重。 他知盖聂强,却未料强至此等境界! 仅凭一式,竟有如此威势! 然而秦军无畏,前仆后继,悍勇冲锋! 可在这剑圣面前,不过蝼蚁扑火。 乱战之中,一名士兵瞅准破绽,挺枪直刺盖聂心口! 盖聂眸光一冷,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 “嘶——” 凌厉剑气破空而起! “砰!” 一声爆响,青铜长枪寸寸断裂! 那士兵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尚未反应,一道寒光已掠过其瞳孔。 随即,世界陷入黑暗。 蒙猛见状,心神剧震。 盖聂剑术本就登峰造极,如今执掌渊虹,更是如龙腾渊,势不可挡! 杀尽一人,盖聂不再静立。 他眉锋一压,剑势再起! 剑芒纵横,光影交错! 顷刻间,峡谷之内哀嚎四起。 “啊——!” “兄弟!!救我!!” …… 鲜血漫地,腥气冲天,染红了岩石与草木。 一名副将站在蒙猛身旁,满面冷汗,声音发抖。 “将军……盖聂太可怕了!” “三百精锐,竟挡不住他一人!” “现在如何是好?” 蒙猛立马崖前,面色铁青。 放眼望去,盖聂衣袍未染血,步履从容,宛如杀神行世。 三百锐士,尽数伏诛,无人能近其身。 他终于明白——今日,拿不下此人。 剑圣之名,非虚传。 片刻沉默后,他猛然转身。 “你,立刻骑我的马,速返咸阳,面见陛下!” “就说——盖聂叛国,三百锐士围剿失败,全军覆没!” 副将一怔:“那将军您呢?” 蒙猛翻身下马,拔出佩剑,声音低沉如铁。 “我,要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副将双目通红。 他知道——这一战,有去无回。 “将军!一起走吧!留得青山在!” “闭嘴!”蒙猛怒喝,“为将者,宁死不退!” “还不快走!莫非要抗令不成?” 副将咬牙,狠狠抱拳。 “末将……遵命!” 马蹄扬起,尘土翻飞,副将疾驰而去。 蒙猛伫立原地,目送背影远去,随后握紧长剑,一步步走向盖聂。 你杀我部下,我纵不敌,也要战! 哪怕赴死,亦要以血还血! 半炷香后,峡谷归寂。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空中,仿佛连风都带上了赤色。 三百大秦锐士,全军覆没! 蒙猛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唇角溢血。 他死死盯着盖聂,声音沙哑而恨。 “盖聂……你背叛陛下……” “从此天下之大,再无你容身之处!” 话音落下,那人气息全无。 盖聂神色冷峻,渊虹缓缓归鞘。 “踏踏踏——” 他转身便走,步伐沉稳,直向峡谷出口。 可刚迈出几步,一道苍凉之声骤然在谷中回荡。 “看来,我来迟了一步!” 声音未落,盖聂脚步一顿,目光如电扫向高崖。 只见上方立着三人,最中央那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自额间盘出的龙角,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盖聂瞳孔微缩。 “是他!” 一眼便认出——大秦十九世子,嬴千天,传闻中“神龙转世”的那位。 天下亿万黎民,唯此一人生有龙角,独一无二。 虽面容平静,盖聂心头却起波澜。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为何会出现在这杀机四伏的峡谷?还带着两名绝顶高手? 为捉他? 荒谬。一个尚未长成的稚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 就在盖聂心念电转之际,崖上嬴千天垂眸扫过谷底尸山血海,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杀意如渊,转瞬即逝。 连剑圣都未曾察觉。 下一瞬,他的视线落在盖聂身上。 三百虎狼之卒,竟伤不了此人分毫。 藏锋于势,敛气于行,的确有点本事。 不过—— 也仅此而已。 两人遥相对视片刻,盖聂再度抬步。 离去之意已决。 然而还未走出三丈,眉头骤然一紧。 前方,一道黑影无声浮现,挡住了去路。 秦战。 盖聂心中一凛。 好快! 方才明明还在嬴千天身旁,眨眼之间已至眼前,速度之快,恐怕连白凤凰都望尘莫及。 这位十九世子……果然不简单。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清冷嗓音。 “盖聂。” “你杀了我大秦三百精兵,还想全身而退?” 嘶——! 渊虹出鞘,寒光乍现。 盖聂冷冷回望:“我想走,无人拦得住。” 剑气冲天,凌厉剑势如风暴席卷而出,狂暴剑风撕裂空气,直扑嬴千天面门。 寻常人遇此威压,早已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他确信,这一击足以震慑对方。 可下一刻,他脸色变了。 嬴千天纹丝不动,神情淡漠,甚至慢条斯理地从马车里取出一坛酒,拍开封泥,轻啜一口。 风停了。 剑势落空。 盖聂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不动如山?无视剑圣之威? 这少年……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传言说他庸碌无为,怕是骗尽世人。 此时,嬴千天放下酒坛,淡淡开口:“秦命,秦战——” “谁去擒他?” 二人齐声应道: “属下愿往!” 话音落地,彼此对视一眼。 秦战冷哼:“我先说的,这功劳归我。” 秦命嗤笑:“分明是我率先请命。” 盖聂目光微动。 这两位顶尖高手,竟为出手权争执不休? 对一个十二岁少年如此死心塌地? 嬴千天,到底有何能耐? 崖上,嬴千天略感无奈,终下令:“秦命,你去。” 随即淡淡补了一句:“盖聂乃当世剑圣,剑术通神。与他交手,你的剑道,或可百尺竿头。” 秦命抱拳,语气肃然:“是,世子。” 临走前,还不忘朝秦战投去一抹挑衅笑意。 秦战咬牙,暗自发狠:等我拿下他,定让你好看。 断崖之下。 秦命立于盖聂面前,气势如刀,战意滔天。 盖聂凝视此人,忽然挑眉。 剑客? 可他腰无佩剑,手无寸铁。 “你也是用剑之人?”他问。 秦命点头,语气平静:“不错。” 盖聂皱眉:“剑在何处?” 秦命轻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冷,眸光如刀,直刺盖聂。 杀意森然,如冰锥贯体,瞬间锁死对方咽喉。 “拔剑——剑圣!” 盖聂瞳孔一缩,气息沉凝,不言不语,却已动若惊雷! 人影一闪,残影未散,他人已掠至秦命面前! 剑比人快——渊虹出鞘的刹那,寒光已劈开空气,直削秦命头颅! 一击必杀! 可就在剑锋将至的电光火石间—— 秦命竟缓缓抬起了手臂。 嗯? 以臂挡剑?! 盖聂眉峰一拧,却毫不迟疑,剑势不收反催,凌厉更甚! 他笃定这一剑,必断其臂! 第3章 剑不行,人,也不行 ——叮!!! 金铁炸鸣,火花迸射! 清越一声脆响,震得盖聂耳膜发麻,眼前白光乱跳。 他定睛一看,浑身一僵。 只见秦命小臂赫然化刃!刃口寒光吞吐,刃脊流银,锋锐逼人,似能斩钢裂铁! 纵是纵横江湖数十载、见惯奇诡的盖聂,也当场怔住,喉结微动: “这……是人?!” 秦命嘴角一掀,冷笑如霜。 “这就吓住了?” “剑圣——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剑风已贴着他耳际刮过! 盖聂本能侧身—— 嗤啦! 左臂飙血,赤红飞溅! 他疾退三步,袖口撕裂,血线蜿蜒而下,眼神却陡然清明。 再抬眼,秦命双臂尽成利刃,右刃尖端,一滴血正缓缓坠落。 他懂了。 难怪不佩剑。 ——他本就是剑。 “此人……究竟是谁?” “还有……嬴千天……” 目光扫向一侧,嬴千天仍倚石而立,慢饮浊酒,神情淡漠如初。 盖聂心头一沉。 十九世子,深不可测。 远非传闻那般轻狂浅薄。 嬴千天仰脖灌酒,酒液滑过下颌,声音懒而冷: “秦命,不必留力。” “能杀,就杀了他。” 语气轻飘,却字字压心,令人脊背发凉。 他从不手软——盖聂屠三百秦锐士,死罪。 但此刻,秦命尚不是盖聂对手。 盖聂已踏进“人剑合一”之境,剑意如狱;而秦命,不过初嚼斩斩果实一年,剑势尚在胚芽。 差得太远。 可这一战……或能逼出剑气。 风卷黄沙,呜咽穿谷。 谷中寒光暴涨——秦命双臂刃锋铮鸣,冷芒吞吐,杀意如潮,碾得砂石嗡嗡震颤。 盖聂面色肃然,再无半分轻视。 以臂为剑?那便快得离谱。 他不再试探,真气轰然奔涌,渊虹嗡嗡长吟,似有龙蛰剑身! 呼——! 剑势升腾,狂风倒卷,地面沙尘旋成肉眼可见的剑气阵盘! 秦命被掀得后撤半步,却眸光骤亮,仿佛被点醒! 轰——! 一股暴烈剑势自他体内炸开,粗粝、野性、带着原始撕裂感! 两股剑势悍然对撞—— 罡风四溢,沙石横飞,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秦战发丝狂舞,眼神绷紧如弦。 “公子,秦命……能赢?” 嬴千天摇头,干脆利落。 “不能。” 方才那一伤,不过是盖聂心神失守,给了秦命偷袭空档。 剑圣,不会再失神第二次。 差距不在一招一式——而在剑骨、在千锤百炼的杀意、在生死间磨出来的本能。 秦战心头一凛。 没想到公千天连半分宽慰都不给,直戳真相。 他咬牙再问: “若他败……我上?” 嬴千天斜睨他一眼。 猎豹果实能力者,速度爆发、力量碾压——可惜,没用。 “不必。你和他联手,也破不了盖聂的剑圈。” “我来收尾。” “放心,他死不了——这顿打,值。” 嬴千天瞥了眼身旁满脸忧色的秦战,心中轻笑。 这两个家伙,友情是真铁,嘴也是真硬。 酒液入喉,他目光一转,落向峡谷深处。 秦命正被压制,局势一眼分明——这场对决,赢面几乎为零。 嗯……除非他会见闻色、武装色霸气,否则根本碰不到盖聂的边。 不过,嬴千天并不担心。 斩斩果实的能力他清楚得很:全身化刃,刀锋如骨,硬度远超寻常神兵。秦命或许会流血,但绝不会死。 就在战局焦灼之际,秦命终于反击。 双臂骤然化作利刃,撕裂空气横斩而出! 刹那间! “嗤——!” 两道雪白剑气破空激射,凌厉无匹! 盖聂眼神一凛,手中长剑瞬挥,一道湛蓝剑罡迎面斩出! “轰!!” 双气对撞,巨响震耳欲聋,余波炸裂,旁边山岩当场崩碎成粉! 烟尘未散,盖聂已动。 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绕过秦命双刃,瞬息掠至其身后! 寒意袭背,秦命脊背一凉! 下一瞬—— 寒光乍现! 盖聂挥剑如雷,剑势狂暴似怒潮,一击倾天! 秦命反应极快,全身瞬间金属化,硬抗这一剑! “铛!!” 金铁交鸣,火光四溅!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十余丈,落地连滑数步,嘴角溢出一抹猩红。 防住了,但伤了。 秦战瞳孔一缩,心头巨震。 拥有斩斩果实的秦命,竟被一剑逼退吐血? 公子说得没错……就算我们联手,也未必是盖聂之敌。 不愧是剑圣! 而另一边,盖聂亦是心神震荡。 他从未见过这等体质——全身皆可化刃?这是什么怪物?! 杀意,悄然浮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气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秦命额角渗出冷汗,生死一线。 就在此刻,一道淡漠声音响起: “秦命,他动杀心了。” “你不是对手,退下。” 秦命毫不犹豫,转身撤离。 盖聂目光一转,锁定声源。 只见嬴千天缓步而来,肩扛漆黑狼牙棒,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颤。 蓦地,一股诡异压迫感扑面而来。 刹那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嬴政。 不,不对! 是比嬴政更霸道、更恐怖的帝王之威! 盖聂神色骤变。 十二岁的少年,竟能给他这种超越始皇的错觉? 荒谬! 可那股压迫,真实得让人窒息。 嬴千天停步,距他十步之遥。 “砰!” 狼牙棒重重顿地,尘土飞扬。 “死,跟我走。” “选一个。” 语气轻描淡写,却狂得无法无天。 在他眼里,剑圣也不过是个待抉择的选项。 盖聂眸光如冰,体内蓝色内力翻涌不息。 他知道,眼前之人远非秦战、秦命可比。 不留手,已是底线。 嬴千天给他的威胁感,太强了。 “十九世子……让我看看,你藏得多深!” 话音未落,剑出如雷! 渊虹剑直取心脏,速度快到残影重叠,锋芒已抵胸前! 可嬴千天,纹丝不动。 盖聂不收剑,眼中寒光暴涨! “噗!” 剑尖刺中胸膛! 然而—— “哈~” 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响起。 嬴千天低头看了看那弯成弓形的渊虹,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两米高的身躯居高临下,俯视着盖聂,眼神玩味。 “就这?” “穿甲没带够啊?” 拥有凯多一半力量的躯体,岂是区区一把剑能破? 盖聂瞳孔剧震,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冷静了一辈子,此刻心海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二岁少年,用肉身硬接渊虹一击,毫发无伤? 不可能! 难道穿了苍云甲?还是修了横练神功? 念头一闪,他不再犹豫,抬手便是数道荆棘剑气,撕裂虚空,咆哮而出! 剑风如虎,绞杀而至! 嬴千天依旧不动如山。 剑气轰在身上,衣袍瞬间碎裂,漫天纷飞! 布屑飘落间,露出那具古铜色的强健躯体,以及肩臂之上——一条盘踞腾跃的青龙纹身! 盖聂,彻底怔住。 他的剑,竟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这柄位列当世第二的神兵,配上他那出神入化的剑术,哪怕是典庆亲至,也得退避三舍。 可嬴千天却仅凭血肉之躯,硬生生接下——横练之术,远在典庆之上! 谷底。 微风轻拂,撩起嬴千天漆黑的长发。 他淡淡开口,声音如寒泉滴落,惊醒了陷入震撼的盖聂。 “盖聂,出百步飞剑吧。” “让本世子看看,所谓天下第一剑技,究竟有多厉害。” 盖聂眸光如冰,深不见底。 他一言不发,将手中神兵“渊虹”竖立身前。 鬼谷纵剑的极致,正是百步飞剑。 百丈之内,无解无防,唯有一杀。 刹那间,他眼中寒芒一闪,蓝色气流自剑身缓缓升腾,如溪水潺潺,又似寒霜凝结。 紧随其后的,是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剑意。 如万载玄冰临世,森冷刺骨,直透灵魂。 秦命与秦战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句话—— 世子所言非虚,他们,真的不是对手! 这一剑,无论你化作刀锋,还是化身猎豹,唯有死路一条! 尤其是秦战,体内猎豹果实带来的野性直觉疯狂预警:别碰!绝不能碰! 望着盖聂持剑向天,嬴千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一战,他等得太久了。 与当世最强者交手,亲手试一试自己到底强到何等地步! 盖聂蓄势已成,天地变色。 狂暴气流席卷而起,剑势如龙,贯穿虚空,直冲云霄,骇人心魄! 嬴千天负手而立,神色淡然。黑发在风暴中狂舞,头顶那对龙角依旧巍然不动,神秘莫测。 盖聂余光扫过,心头一震。 这是第一个,在百步飞剑之下,还能如此平静的人。 杀意锁定。 下一瞬—— 剑出! 轰!!! 一声咆哮撕裂峡谷,似龙吟,非龙吼;似虎啸,又非虎声。 那一剑,如泼墨神龙破纸而出,剑光化残影,直取嬴千天心口! 剑后是盖聂,剑前是死亡! 十丈距离,电光火石。 剑光已逼至面前一寸! 突然—— 一只漆黑手掌凭空浮现,五指一握! “轰!” 百步飞剑的剑势瞬间崩碎,那柄距嬴千天心脏仅差一寸的渊虹,戛然而止。 被一只手,硬生生捏住。 嬴千天单手执剑,纹丝未动!! “不可能!” “他竟然徒手接下了百步飞剑!” 盖聂瞳孔剧震,心神彻底失守。 这已超出认知!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还在下一秒。 嬴千天握着渊虹,冷笑一声。 “哼。” “不过如此。” “剑不行,人,也不行。” 话音未落,那覆着武装色霸气的手掌猛然发力! 第4章 值了!这一趟,赚翻了!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渊虹,断了。 碎成数截! 盖聂脑中一片空白。 他亲眼看着排名剑谱第二的神兵,被人用手生生捏碎! 怪物! 妖孽!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而就在他心神溃散的刹那,破绽尽露。 嬴千天抡起狼牙棒,一击横扫! “砰!” 盖聂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十米,沿途血雾飘洒,触目惊心。 片刻后,见盖聂毫无动静,嬴千天活动了下脖子,低声嘟囔: “真没意思。” 这话传入秦命、秦战耳中,二人只觉热血沸腾。 他们眼中的光芒,比烈火更炽热。 这就是他们的王! 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天下第一剑圣,一招败北! 完完全全的压倒性胜利! 嬴千天扛起狼牙棒,冷冷下令: “去看看,死没死。” 秦命、秦战急忙上前查看。 靠近后看不出生死,伸手一探鼻息——尚存,但已重伤昏迷。 “不愧是剑圣,挨了世子一击,居然还活着。”秦命由衷感叹。 秦战摇头汇报:“世子,没死,重伤晕过去了。” 嬴千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本想当场结果了盖聂,但转念一想,还是带回去交给祖龙老爹处置。 “带上,回咸阳,交给老爹发落。” 二人点头应下。 秦战吃了猎豹果实,脚力惊人,背人这活儿,自然落在他肩上。 时值上朝。 咸阳宫,章台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嬴政端坐龙椅之上,眉宇冷峻如霜,眸光似渊,整座大殿压得人喘不过气。 死寂之中,一道雷霆炸响—— “一个盖聂,竟屠我大秦三百锐士!” “荒谬!可笑!岂有此理!” 声落如刀,群臣心头一颤。 李斯抬眼扫过噤若寒蝉的朝堂,心知再无人开口,局势必崩。 当即一步踏出,拱手道: “陛下,盖聂乃剑圣,天下第一剑。” “我大秦将士精于战场列阵、破城斩将,却难敌此等江湖绝顶之流。” 嬴政神色稍缓,冷哼一声: “剑圣?那是他为大秦效力时的名号。” “如今叛主背国,便只是——逆贼!” 李斯稽首:“陛下圣断如神。” 嬴政眸光骤厉:“抓不住三百人,那就调三千!三万!三十万!” “朕倒要看看,他盖聂能杀到几时!” 霸气翻涌,天地为之凝滞。 李斯却不慌不忙,再启唇齿: “陛下,何须兴师动众?” “臣有一策——以毒攻毒。” 四字出口,满殿惊颤。 嬴政瞳孔微缩,声音低沉:“讲。” 李斯徐徐道来:“盖聂出自鬼谷,鬼谷传人,一生仅收二徒。” “一曰‘纵’,一曰‘横’。” “双星争辉,唯有一人可承衣钵。” “盖聂,是‘纵’。” 嬴政目光一闪,已有所悟:“那‘横’者……是谁?” 李斯嘴角轻扬,吐出两字: “卫庄。” “流沙之主。” “臣愿亲往游说,令其出手擒拿盖聂。” 嬴政刚欲颔首,忽闻殿外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太监疾步而入,尖声高报: “陛下!十九世子求见——” 话音未落,全场愕然。 嬴政眉头一挑,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十九世子? 嬴千天? 这小子,来做什么? 念头刚起,脑海便浮现那顽劣身影——三岁醉酒闹市,五岁缠着宫女嬉戏…… 怒意悄然上涌。 挥手冷斥:“不见。让他滚回去。” 太监迟疑片刻,低声再禀: “陛下……十九世子,他……带回了盖聂。” 轻语如雷。 轰然炸裂在每个人耳中! 李斯瞳孔剧震! 王贲失神呆立! 章邯呼吸停滞! 蒙恬虎躯一震! 连阴鸷如赵高,都忍不住瞪大双眼! 满朝文武,集体失语。 始皇帝嬴政,更是眸光爆闪,脸色骤变! 他们听到了什么? 嬴千天——那个十二岁的混世魔王——把盖聂抓回来了?! 那个一剑横扫三百锐士的剑圣?!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给擒了?! 嬴政猛地压下心中惊涛,沉声质问: “你再说一遍?” “十九世子,抓回了盖聂?” 太监点头,语气坚定: “正是。” “若陛下不信,召见便知。” 嬴政眼神一凛,立刻喝令: “宣!即刻上殿!” 太监领命退下。 殿内顿时嗡声四起。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 “或许是用计?或者许以重利?” “总不能真靠武力吧?那可是天下第一剑啊!”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谁能信?” 议论纷纷,质疑漫天。 嬴政静坐不动,听着诸般言语,心中亦生疑云。 他们心头疑惑,嬴千天究竟是怎么降服盖聂的? 可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缩,脊背发凉。 章台殿外,一道身影踏步而来。 身高逾十尺的嬴千天,已换上一袭漆黑如墨的玄袍,缓步踏入大殿。 他眉宇间贵气逼人,气势凛然,竟与嬴政如出一辙。 而他身后,赫然是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盖聂! 那一身白衣染血,渊虹断刃垂落,画面刺目至极。 百官心头一颤,赵高眸光猛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嬴千天是靠交易得手——毕竟盖聂可不是寻常刺客。 可如今一看,分明是硬生生打服的! 而且……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碾压! 那把位列天下第二的名剑“渊虹”,竟咔嚓一声成两截! 赵高死死盯着断刃,心沉如渊。 究竟是何等战力,才能一击折断神兵?又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将剑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十九世子……藏得太深了。 他眼中寒芒闪动,杀机暗涌。 满朝文武也再不敢轻视此人。 三百精锐围杀不下,反被屠戮殆尽的盖聂,如今像条死狗般被拎了回来。 这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数猜测在心头翻腾,却无人敢言。 “踏、踏、踏……” 嬴千天一步步走入殿中,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去郊外散了个步。 他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千天,拜见父皇。” 嬴政目光淡淡扫过盖聂,又落在这个最小的儿子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这小子……真把盖聂拿下了? 还是说,背后另有高人? 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神色莫测。 殿内寂静无声,只余那节奏缓慢的敲击声,敲得人心发紧。 百官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始皇的心思,向来无人能揣度。 片刻后,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盖聂,是你抓的?” 嬴千天点头,语气随意。 “嗯。” 嬴政不动声色,指节仍在轻敲。 殿中死寂。 良久,他又问:“他还活着?” 嬴千天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回来的时候还有气,现在嘛……不好说。” 嬴政冷声下令:“御医,去看看。” 太医连忙上前,探脉查体,片刻后跪地禀报。 “启禀大王,盖聂尚存一息。” “但若不施救,恐撑不过三日。” 嬴政眼神微凝,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惊意。 就在这时,嬴千天忽然伸了个懒腰,张嘴打了个哈欠。 “哈呜——” “父皇,没事的话,儿臣先回去了。” “昨儿赶路太累,眼皮直打架。” 嬴政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退下吧。” 嬴千天行礼,笑意浅浅。 “那,儿臣告退。”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步履轻快,背影洒脱。 百官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头震撼久久难平。 十九世子,深不可测。 嬴政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悄然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待嬴千天走后,嬴政看向李斯,语气沉稳。 “盖聂既已擒回,卫庄不必再追。” 李斯躬身应命:“是!” 嬴政随即起身,威严开口。 “退朝。” 临走前,他冷冷丢下一句。 “救活盖聂。” 他有太多疑问,必须亲口问清楚。 盖聂,曾是他唯一称得上“知己”的对手。 赵高退朝时,阴恻恻地瞥了盖聂一眼,随即快步离殿,直奔胡亥寝宫而去。 …… 嬴千天刚踏出章台宫,脑海骤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检测宿主成功擒回盖聂,稳固大秦国运!】 【奖励:百兽凯多融合度+10%】 【奖励:动物系·疾狼恶魔果实×1】 【奖励:火锅底料(无限)】 嬴千天眼前一亮,毫不犹豫领取。 刹那间,体内气血翻涌,力量如潮水般暴涨! 紧接着,系统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融合度达60%!】 【解锁:青龙形态!】 【解锁技能:呼风唤雨、坏风、热息、霸王色缠绕!】 “哈哈哈——!” 嬴千天仰天大笑,畅快淋漓。 “值了!这一趟,赚翻了!” 他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钻进马车。 秦命与秦战面面相觑,一脸懵然。 但这等大事,他们也不敢多问。 他们只需追随,能跟这样的人物,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走,回府。”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翻身上马,疾驰而归。 嬴千天府前,美艳不可方物的胡美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马车驶来,她莲步轻移,唇角含笑迎上前去。 “恭迎世子得胜归来。” 一句话,便知她已得知嬴千天擒下盖聂的消息。 嬴千天跃下马车,光天化日之下,一把将胡美人揽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 下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这位世子,天不怕地不怕,连陛下都拿他没辙。 怀中,胡美人眸光流转,笑意妩媚。 “世子,可是有什么喜事?” 嬴千天咧嘴一笑。 “当然。” 如今能化青龙之形,实力近乎撕裂苍穹,堪称当世无匹,怎能不爽? “那我让厨房备宴?” 胡美人深知,世子一开心,必是要痛饮几杯。 嬴千天摆手。 “不必,今日换个花样。” 新花样? 胡美人眼波微动,满是好奇。 嬴千天转头吩咐秦命、秦战。 “去,准备一口大鼎,炖肉。” 胡美人眸光一亮。 这小世子,从不让人失望。 果然,一阵忙活之后,一股从未闻过的浓香四散开来,勾得人魂都快飞了。 第5章 你……到底是谁? “世子,这是何物?”她忍不住轻嗅,声音都软了几分。 嬴千天淡淡一笑。 “叫它——火锅。” 一旁的秦命、秦战早已口水横流,拼命咽着唾沫。 太香了!简直馋死个人! 下人们也个个眼神发直。 嬴千天瞥了一眼,从空间取出一包超辣锅底,随手扔去。 “拿去,自己弄。” 秦命、秦战狂喜。 “谢世子赏!” 两人抱着锅底飞奔而去。 待他们走后,胡美人便主动贴了上来。 …… 就在嬴千天纵情享乐之际。 十八世子胡亥府中。 胡亥满脸震惊,失声怒吼。 “这不可能!!!” “十九弟怎么可能抓到盖聂!!!” 身旁站着一个面容阴柔的男人,正是中车府令赵高。 他低声道:“我也觉得蹊跷。” “怕是背后有高人出手。” “而且……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赵高脸色凝重,眼中寒光闪动。 想起那断裂的渊虹剑,他心头仍是一颤。 究竟是何等强者,能折断渊虹?! 又是何等人物,能将剑圣盖聂伤至如此地步?! 他心思缜密,绝不会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毫发无损拿下盖聂。 即便嬴千天生得异于常人,可天下奇人无数,十二岁战败剑圣?除非是妖孽转世! 赵高正沉思,胡亥也从震惊中回神,脸色难看。 “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这功劳也算坐实了。” “父皇必定另眼相待。” 本就有扶苏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又冒出个嬴千天立下大功。 这一下,绝对要在父皇心中站稳脚跟。 更别提当年嬴千天出生时,嬴政甚至私下动过传位之念。 什么扶苏,什么他,统统靠边站。 赵高听着,阴冷一笑。 “世子莫忧,此事交给我。” “我会替您,扫清一切障碍。” 胡亥点头。 赵高摩挲着掌中青玉扳指,眉头紧锁。 当务之急,是查出嬴千天背后的高手。 可如何下手? 一时之间,他也犯了难。 毕竟,这是在嬴政眼皮子底下动手。 稍有不慎,便是死罪,株连九族! …… 另一边,大公子扶苏府中。 扶苏同样震惊当场。 “十九弟竟真把盖聂抓回来了?!” 身旁几位儒士面面相觑,却也和赵高一般念头浮现。 “恐怕……不是他亲自所为,而是背后有绝世高人相助。” 扶苏缓缓点头。 众人皆认定,能擒盖聂者,绝非嬴千天本人,必是其身后那位神秘强者。 …… 章台宫内。 盖聂悠悠醒来。 他与嬴政,四目相对。 两人目光冷冽,四周死寂无声。 御医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只觉胸口如坠千斤,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太压抑了。 就在寂静快要撕裂空气时,嬴政终于开口。 “退下。” 御医心头一松,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宫殿,头都不敢回。 转瞬之间,殿内只剩嬴政与盖聂二人。 嬴政缓缓启唇:“为何要走?” 盖聂神色不动,声音如风过山岗。 “你会死,大秦亦将倾覆。” 顿了顿,他又添一句。 “还有一诺未了。” 嬴政眉峰骤敛,眸底杀意翻涌。 就凭这一句话,足以让盖聂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可盖聂仿佛视若无睹,依旧平静如初。 他继续道:“你是个从未有过,也再不会有的人物。” “凡人之躯,行神鬼之事。” “大秦因你而立。” 这话落下的瞬间,嬴政眼中精光暴涨,杀意悄然消散。 直击灵魂。 他确实只是一个人,会死,会倒。而大秦的命运,竟系于他一人之身。一旦他逝,帝国何往?他不敢想。 沉默再度降临。 嬴政陷入沉思。 就在这一刻,盖聂忽然再出声。 “但大秦或许……未必会亡。” “因它又出了一位,具帝王之姿的继承者。” 嬴政眉头微动。 目光一凝,低声问:“是天儿?” “你竟如此高看他?” 盖聂侧目,视线掠过那断裂的渊虹,往事如潮水袭来。 嬴千天那一战之威,如今回想,竟似已凌驾于眼前这位千古一帝之上。 “他,或可超越你。” 超越我?! 嬴政瞳孔一震,随即低笑出声。 “能让你说出这话,看来寡人这小儿子,真不是凡物。” “你是败在他手下?” 盖聂点头。 承认了。 嬴政心中顿时翻江倒海——这逆子,竟强至此?! 天儿,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他惊疑不定。 从小到大,嬴千天就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别说练武,连兵器都没见他摸过。 如今却一鸣惊人,重创盖聂,简直荒谬! 莫非……真是神龙转世? 想到这儿,嬴政自己都差点笑出声。 胡扯!龙乃帝王象征,岂会沉溺酒色、整日搂着美人吃火锅? 可转念一想—— 天儿,或许是唯一能承我帝业之人。 不能再放任他这般堕落下去。 此等天赋,前无古人。 刹那间,嬴政心中已有决断。 嬴千天,就是继承人。 盖聂亲口所言,比任何推举都更有力。 扶苏,都未曾得他如此评价。 必须让他历练。 恰逢东巡在即,嬴政眸光一闪,计上心头。 念头收回,他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盖聂身上。 对这个人,他心情复杂。 当年夺权掌国,盖聂居功至伟。 良久,这位始皇帝终于开口。 “寡人,不杀你。” “但你能活多久,全看他。” 盖聂闭目,不再言语。 嬴政起身,帝冕轻晃,龙袍猎猎。 他望向宫外,声如雷霆。 “来人!” 话音未落,一名太监疾步而入。 “陛下。” “传令。”嬴政冷声道,“摆驾——十九世子府。” 太监领命,匆匆退下。 原来,他是要把盖聂,交给嬴千天处置。 …… 十九世子府。 嬴千天正搂着美人,涮着滚烫的麻辣锅,香气四溢,好不快活。 可惜,逍遥不过片刻,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呃……父皇?” “您怎么来了?” 看着突然现身的祖龙老爹,嬴千天嘴里的牛肉瞬间不香了。 怀中的胡美人更是吓得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 面对嬴政,她只觉得浑身发寒。 嬴政目光如刀,扫过这对狗男女,心底冷笑。 这混账东西,整天醉生梦死! 哼,过几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见状,他冷声斥道: “光天化日,身为大秦公子——” “如此不知廉耻,成何体统!” “还不给寡人分开!” 面对祖龙老爹的训诫,嬴千天只得悻悻松开手。 胡媚人立马起身,安静立在一旁,姿态恭顺得如同影子。 嬴政脸色稍霁,目光却忽然被那口翻滚的铜锅勾了去。 浓香扑鼻,辛辣中带着醇厚,直往人脑子里钻。 这位横扫六合的帝王,竟也忍不住喉头一动。 “这是何物?倒是香得勾魂。” 他眯起眼,语气陡然下沉:“臭小子,好东西给下人尝,却不孝敬寡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神如刀剜在嬴千天脸上,看得他后颈发麻。 嬴千天干笑两声,从怀里摸出一包红油底料,双手奉上:“父皇息怒,此乃火锅,儿臣这就献上秘方,您拿回去与母妃同享便是。” 嬴政接过,不动声色收进袖中,心里冷哼:还算你懂事。 见老爹脸色回暖,嬴千天趁机开口:“父皇今日亲临,莫非只为赏我?” “儿臣不敢居功,奖赏派人送来便罢,何须您亲自走这一趟。” 嬴政眸光一闪,暗道:小滑头,想坐等封赏?休想! 嘴上却淡淡道:“你近日行事尚可,三日后入咸阳宫,寡人自有重赏。” 嬴千天眉梢微挑,心中冷笑:真当我是傻的? 重赏何必亲召?分明另有图谋。 但他面上不显,只应了一声:“诺。” 嬴政点头,又道:“对了,盖聂是你擒回,处置之权,归你所有。” “他的命——”他顿了顿,声音沉如铁,“由你定夺!” 话音未落,殿外甲胄铿锵,数名侍卫押着一人步入庭院。 正是盖聂,白衣染尘,神情寂然。 “他的生死,你一句话。” 留下这句话,祖龙转身离去,衣袍卷风,不留余地。 院中寂静如渊。 胡媚人、秦命、秦战齐刷刷看向嬴千天,空气仿佛凝住。 胡媚人眸光轻闪,悄然靠近,在他耳畔低语:“世子,陛下让您处置盖聂……您打算如何?” 嬴千天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漠然。 “秦命,秦战。” “好好‘招待’盖聂。” 胡媚人心头一跳,嘴角刚要扬起——这意思,是要招揽剑圣? 可下一秒,她笑容僵在脸上。 “招待好了——送他上路。” 寒意如针,刺穿长空。 胡媚人瞳孔骤缩,心头轰然炸响:他竟真要杀盖聂?! “是!”秦命二人抱拳领命,拖着盖聂退至角落。 盖聂却依旧不动,似一尊石像。 嬴千天缓缓起身,踱步而前,声音低哑却清晰:“做个饱死鬼,总好过饿死街头。” 盖聂终于睁眼。 那双淡如秋水的眸子,直直盯住他。 “你……到底是谁?” 嬴千天咧嘴一笑,吐出一字,如雷贯耳: “龙。” 刹那间,天地似有低吼。 一道虚幻龙影自他面容掠过,金鳞耀目,龙威滔天,压得盖聂脊背一沉! 那一瞬,盖聂瞳孔猛缩—— 大秦十九世子,竟是真龙化身?! “酒肉管够。”嬴千天恢复常态,亲自端来烈酒烤肉,“吃吧,神龙请的宴,不吃白不吃。” 盖聂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执筷。 神龙之飨,不容推拒。 第6章 血赚不亏! 夜色渐沉,王宫灯火初燃。 嬴政回到章台宫,照着儿子教的法子摆弄火锅。 汤底翻滚,辣油涌动,香气四溢。 身侧坐着的,是嬴千天生母,也是大公子扶苏之妹——嬴阴嫚。 她看着锅里炖成糊状的食材,忍不住提醒:“陛下,都煮烂了。” 嬴政恍若未闻,心神早已飞远。 …… 与此同时,消息如野火燎原。 十八世子府。 胡亥遥望东方,那是十九世子府的方向。 他低声喃语:“十九弟……该会留盖聂一命,收为己用吧?” 若得剑圣效忠,如虎添翼。 赵高立于廊下,指尖摩挲玉扳指,眸光幽深,不知盘算何事。 忽然,一道黑影落地,无声无息。 赵高抬眼:“如何?” 来者正是“真刚”,眼中杀气未散。 “盖聂——已被处死。” 轰! 胡亥猛地站起,赵高手指一顿,玉扳指险些滑落。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涛骇浪。 “天下……要变了。” …… 消息传遍朝堂。 李斯搁笔,蒙恬抚剑,扶苏怔立殿前。 文武百官,无不动容。 江湖将乱,剑客震怖。 嬴千天之名,自此入世,锋芒毕露。 咸阳宫内。 嬴政盯着那锅早已不成形的火锅,久久未动筷。 汤还在滚,味已散尽。 他伫立在宫门之内,目光如炬,仿佛在等一场风暴降临。 片刻后,一道身影踏破晨雾,缓缓走入殿前。 那人披甲而行,铁铠映着冷光,眉宇间刻满风霜,脊梁挺得笔直,自有一股百战不死的将帅之气。 正是章邯。 “章邯。”嬴政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盖聂如何?” 章邯抱拳,语气无波:“十九世子,已斩之。” 嬴政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 他心中对盖聂之死确有几分唏嘘,但更多是满意——嬴千天这一刀,够狠,够准,够果决。 三百大秦儿郎的血债,终是有人替他们讨了回来。 两日后。 剑圣陨落,江湖震动,风云色变。 流沙谷深处。 “沙沙……” 树影婆娑,赤红蛇影盘绕枝头,鳞片摩擦树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响。 林下,一道曼妙身影缓步而来。 身姿如火,一步一摇,皆是勾魂摄魄的韵律。她的美,艳得惊心,也毒得致命。 脚下蜿蜒爬行的,是见血封喉的赤练蛇。寻常人见之,早已魂飞魄散。 她名赤练,流沙第一毒姬,杀人于无声,蚀骨于无形。 此刻,她奉密令而来,只为将一个消息亲手递到卫庄手中。 穿过幽谷,她终于抵达核心之地。 中央空地,一人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手持鲨齿巨剑,剑尖触地,闭目凝神,周身剑意如渊。 正是卫庄。 赤练停步三丈之外,轻启朱唇:“卫庄大人。” 卫庄睁眼,眸光冰冷如刃:“我何时说过,练剑时可打扰?” 赤练不慌不忙,笑意轻漾:“盖聂死了。” 话音落下,天地骤静。 下一瞬,一股狂暴剑势轰然炸开,草木翻飞,砂石腾空! 卫庄眼神微颤,随即敛去。 师哥……死了? 他眯起双眼,声音压得极低:“说清楚。” 赤练缓缓道来:“白凤传讯,三日前盖聂叛秦出逃,被十九世子嬴千天截获。当时他重伤濒死,渊虹断于当场,最终被公开处决。” 她说着,目光紧锁卫庄,试图从那张冰封般的脸上,窥见一丝裂痕。 然而,卫庄面无表情,仿佛听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的生死。 可谁又知道,那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滔天。 良久,他忽而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有意思。” “传闻中神龙转世的十九世子?行事手段,竟与嬴政如出一辙。” “能重创盖聂,折其佩剑……这等实力,绝非寻常高手可为。”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锐芒。 他不在意嬴千天,真正在意的是——那个能让剑圣败得如此彻底的人。 如今世上,除了已死的盖聂,唯有嬴政、秦命、秦战与胡美人知晓真相: 那一战,真正的胜者,是嬴千天。 赤练低声推测:“或许是背后有隐世强者撑腰?” 卫庄不置可否,只淡淡吐出一句:“让麟儿去查。” “是。”赤练应声退下,步伐袅娜,如魅影消融于林间。 待她身影彻底消失,卫庄脸上的冷漠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压抑至极的阴沉。 “师哥……” 他低声呢喃,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不愿信,也不甘信。 可血已冷,人已亡。 …… 诸子百家,阴阳家。 罗生堂内,幽光浮动。 东皇太一立于高台之上,黑袍猎猎,宛如鬼神临世。 月神立于阶下,容颜清冷,声如寒泉:“十九世子诛杀盖聂,手段凌厉,非池中物。” “嬴政有意立储,此人恐怕就是人选。” 半晌,一道缥缈之声自高台传来:“他,不足为惧。” “眼下要务,是稳住嬴政。” “他求长生若渴,那就给他一场梦。” “梦醒之前,我们……不必再现。” 月神躬身,悄然退下。 …… 墨家机关城,墨盒密室。 铜灯摇曳,映照出一位机械臂老者的沉重面容。 “巨子,盖聂已被嬴千天所杀。” “此子心性狠绝,与其父如出一辙,身后极可能藏有绝世高人。” “对我们而言……这是最坏的消息。” 他身旁立着一道黑袍身影,衣袂垂地,气息沉敛——正是墨家巨子。 但鲜有人知,此人还有一重身份:燕国已故太子,燕丹。 燕丹眉峰微压,低声道:“盖聂死了,荆轲之子也就彻底没了踪影。” 高渐离立于檐下,声音如风过松林,淡得几近无声:“或许这样更好。至少那孩子还能活着。” “盖聂与帝国拼个两败俱伤,倒也算皆大欢喜。” 燕丹眸光一闪,心底暗忖:青龙计划少了一臂之力啊! 原本,盖聂是可以拉进局中的人。 如今……只愿大局无恙。 至于嬴千天?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真正该盯紧的,是那个坐在咸阳宫最高处的男人——嬴政。 …… 桑海,儒家。 张良、颜路、伏念三位掌门齐聚一堂。 对盖聂之死,他们并未多言。 可嬴千天亲手处决盖聂的消息,却让三人脊背微寒。 “此子行事,有嬴政当年的狠劲。”颜路轻叹,“果决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张良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怕是嬴政已将他视作储君了。” 嬴千天一朝成名,震动江湖。 可皇位之争,向来是血雨腥风,鹿死谁手,尚无定论。 “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 道家天宗。 晓梦闭关十年,今日破关而出。 听闻盖聂身陨,她лишь淡淡扫了一眼消息,便不再理会。 天宗之道,超然物外,不涉尘世纷争。 纤指拂过秋骊琴弦,余音未散,那修长的身影已然掠出院落。 十年闭关已毕,也该出去走走了。 …… 一日过去。 第三日正午。 胡美人亲自为嬴千天整理衣冠,柔声道:“世子,去吧。” 嬴千天眼中含光,踏步而出,直奔咸阳宫。 刚入章台殿,心头便是一凛。 不对劲。 满朝文武齐聚,连扶苏、胡亥都已列席。 这是什么阵仗? 他却不露声色,稳步走入殿中,拱手行礼:“父皇,唤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嬴政唇角微扬,笑意藏得极深:“寡人近日身体欠安,此次东巡,就由你代朕前往。” 轰——! 全场骤然寂静。 什么?! 不是监国?是代帝东巡?! 东巡历来唯有帝王方可施行,这是象征天命的大典! 嬴千天脑中嗡鸣:我不过是抓了个盖聂,这就让我代行帝仪?老爹你是认真的?! 章台殿内,落针可闻。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李斯猛地抬头,眼中惊涛翻涌。 陛下此举,分明是在立储!这是在给天下递信号——十九世子,将是下一任帝者! 赵高额角渗出冷汗,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扶苏目光复杂地望向嬴千天,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祖龙三次东巡,皆由他监国,却从未得一句明示。 甚至有两次,嬴政还带着胡亥同行。 而如今……嬴政竟让嬴千天代行帝礼? 胡亥却在一旁松了口气,嘀咕道:“十九弟不监国就好。” 赵高听见,差点气笑,心中怒骂:蠢货!你懂什么! 嬴政目光扫过大殿,落在仍有些发愣的嬴千天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这臭小子,总算有点出息了。 东巡是大机缘,也是大考验。 正好磨一磨你的锋芒,别整日只知道醉卧美人膝。 见嬴千天迟迟未应,嬴政淡淡开口:“天儿,怎么?不愿去?” 嬴千天猛然回神,眸光一闪,立刻展颜一笑:“儿臣怎会不愿?” “父皇把这烫手山芋甩给儿臣,儿臣接了!绝不掉链子!” “六国故地,一寸不落,东巡走遍!” 咸阳城蹲了十二年,早该出门撒野了。 搞不好还能撬动大秦气运,顺手把百兽凯多的好感度刷到满格。 血赚不亏! 嬴千天心里早已燃起一把火。 嬴政听完,嘴角罕见地扬起——不是威压,是真笑。 “好!很好!” 这一回,他眼里终于有了光:儿子,真的长大了。 可话音未落,李斯踏前一步。 “咚。” 靴底砸地,声如裂石。 “陛下,万望三思!” “十九世子虽身逾九尺、筋骨如龙,实则年仅十二!” “东巡非游山玩水,是替天巡狩!是稳国脉、压旧怨、镇四方的铁血之行!” 李斯目光如刀,直刺嬴千天——再高再壮,骨头缝里还是奶味儿。 刚一统的天下,容不得半点闪失。 在他眼里,能扛起东巡重担的,满朝文武,唯嬴政一人。 这话一出,朝堂嗡地炸开: “丞相说得是啊!才十二岁!” “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第7章 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赵高缩在阴影里,唇角一勾,阴得像毒蛇吐信。 嬴千天额角青筋猛地一跳——龙筋暴起,似有雷鸣。 这群老棺材板,真当他是襁褓里的哭包? 他刚要掀桌,嬴政先掀了天。 “吵什么?!” 一声断喝,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百官齐齐噤声,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嬴政眸光沉沉扫向李斯,语气平得可怕: “寡人知道他小。所以——你,李斯;你,王贲,陪他去。” 点名如刀,劈开满殿死寂。 李斯当场僵住,王贲瞳孔骤缩。 “你管他查吏问民,你护他刀剑不沾身。” “见他,如见寡人。” “违者——斩。” !!!! 空气凝成冰。 赵高眼珠几乎瞪裂。 满殿文武头皮发麻,唯有胡亥眨巴着眼,懵得像只刚出壳的鹌鹑——总觉得哪不对,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丞相+武侯贴身辅佐? 这哪是世子出巡? 这是新君登基前的封禅预演! 章台宫静得能听见心跳撞墙。 李斯垂首退下——心知肚明:太子诏虽未下,玺印已盖在嬴千天脊梁骨上。 再说一句?脑袋今晚就得滚进泔水桶。 王贲抱拳领命,干脆利落。 嬴千天咧嘴一笑:老爹,硬核! 不过……带这俩老古板同行?怕不是全程拖后腿。 他上前半步,朗声道:“父皇,儿臣可否自择随行之人?” 嬴政眸色倏冷——这小子,莫非还想带舞姬进车队? 寒声压下:“准。但——女眷,一个不许。” 嬴千天:…… 行吧,他真不馋那口胭脂味儿。 “儿臣立誓:不带一裙一钗!” 嬴政颔首,眼底浮起一丝满意。 “甚好。” “两日后启程。退朝。” …… 散朝时,胡亥拽住赵高袖角,压低声音: “老师,这事不对劲。” “为何不让十九弟监国?东巡能练什么?” 赵高慢悠悠拂了拂衣袖,像在掸一只看不见的虫。 蠢货,偏生是他挑中的蠢货。 他叹口气,嗓音腻得发潮: “世子,你错了。” “十九世子——早就过了陛下的‘治国试炼’。” “嗯?怎么过的?”胡亥愣住。 赵高眯眼一笑,毒汁滴落: “他杀了盖聂。” 胡亥脑子一空,像被雷劈中,又像被雾罩住。 赵高懒得绕弯,直接戳破: “你见过哪个世子,配得上丞相与武侯双驾护航?” 胡亥摇头。 赵高嗤笑:“那便不是世子。” “那是——储君。” 胡亥浑身一颤,脸唰地惨白: “这……?!” “不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 “老师?” “皇位……没了!” 赵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眼神幽深如渊。 “莫慌,世子。” “老夫自有安排。” 在咸阳宫他不敢轻举妄动,可出了城——呵,手段多的是。 他眸光微闪,杀意暗涌。 眼下最紧要的,是摸清嬴千天身边那位高手的底细。 得安插一枚棋子。 用谁? 赵高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脑中掠过始皇那句禁令——嬴千天不得携女子同行。 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丝诡谲笑容。 当即下令: “真刚,去把田言带来。” 真刚领命退下,身影隐入夜色。 出发前夜。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庭院如画。 世子府灯火通明,仆从奔忙,为明日东巡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院中,秦命与秦战分立两侧,严阵以待,守护在那头生龙角的男子身畔,寸步不离。 对面,一名锦衣少年端坐椅上,双瞳异色,流转微光。 “呼——” 嬴千天饮尽一杯酒,眸光微动,落在眼前的胡亥身上。 这家伙深夜造访,倒是出人意料。 他挑眉问道: “十八哥,这么晚找十九有何贵干?” “要是闲来无事,我可没工夫陪你耗。” “明日启程,误了吉时,父皇怪罪下来,谁都担不起。” 心里却冷笑:这蠢货,半夜登门,能有什么好事? 胡亥咧嘴一笑,一脸无害。 “十九弟别急。” “十八哥是特来为你饯行的,顺道送你一份大礼。” 哦? 送我礼物? 嬴千天差点笑出声。 你这废物还能有这份心意? 虽心头嗤笑,面上仍淡淡问: “什么宝贝?” 话出口,自己倒先有点好奇了。 胡亥轻轻一拍手。 下一瞬,一道黑影悄然步入院中,裹在宽大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 走近时,嬴千天鼻尖微动——一股幽香飘来,清甜淡雅。 嗯? 女人! 他眉梢一挑,目光锐利扫去。 心中瞬间转了几圈:胡亥这蠢猪,打的什么算盘? 正思忖间,胡亥已开口: “还不卸下斗篷?” 黑袍人应声,缓缓抬起一双如玉般的手,将兜帽褪下。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那张绝美容颜。 果真是女子。 而且美得惊人。 粉面含春,不施浓妆已倾城。 眼波流转,似有摄魂之魅。 身姿修长,一袭淡黄长裙如水般柔滑垂落。 一眼望去,足以让天下男子失神。 嬴千天盯着她,心底轻笑一声。 明白了。 胡亥这点小心思,他一眼看穿。 女子微微欠身,声音如珠落玉盘: “言儿,见过世子。” 嬴千天没有立刻回应,只静静打量。 言儿? 田言?! 农家女管仲? 他眼角微眯。 身旁胡亥得意一笑: “如何,十九弟?” “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嬴千天上下一扫,慢悠悠开口: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颈若蝤蛴,眉似远山。” “确实是人间绝色。” 农家大小姐换上女装,确实惊艳。 胡亥听罢,脸上笑意更盛。 田言却被看得耳尖微红,眸光轻闪,似有羞怯。 可就在这时,嬴千天忽而轻叹一声: “可惜啊……” 胡亥一愣,急忙追问: “可惜什么?” 以为是他不满意容貌,心里暗骂: 这小子挑剔个屁!要不是为了计划,这美人早归我了! 连田言都眼神微动,心生疑虑: 我这般姿容,竟还不入他眼? 嬴千天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 “可惜,父皇有令——东巡途中,不得带女子。” 胡亥:…… 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半晌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 “这算什么问题?” “让她女扮男装便是。” “你不提,我不说,谁能知晓?” “这主意倒是妙,父皇应该察觉不到。” 嬴千天眸光一闪,略带惊异地看向胡亥。 胡亥见他心动,立刻点头附和。 “那是自然。” “你身边那些女子,父皇都见过。” “可言儿不一样,他并非咸阳人士。” “女扮男装,明日混在护卫中,父皇绝看不出破绽。” “东巡路远,多个美人作伴,岂不快哉?” 嬴千天闻言轻笑出声。 “多谢十八哥成全。” 胡亥面上温润,心底却冷笑一声。 田言这颗棋子,终于落下了。 时机未到,威力暂藏;一旦引爆,足以翻云覆雨。 “自家兄弟,何须客气。” “东西送到,我也就不打扰你歇息了。” 计划得逞,胡亥起身欲走。 嬴千天挥手命人相送。 待其身影消失在府门外,庭院内仅余四人——田言、秦命、秦战、嬴千天。 寂静无声。 倏然,嬴千天起身,缓步踱至田言面前。 修长指尖挑起那张精致小脸,动作轻佻却不失力道。 “你说你叫……言儿?” 女子垂首,眸光微颤,轻轻点头。 田言心头乱跳。 她虽早已立誓,为入罗网、得赵高青睐,不惜一切代价。 可真到了这一刻,仍是难以自持。 嬴千天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灼热。 “不错。” “如此尤物,留着路上慢慢享用。” “秦命,带她下去,明日以‘秦言’之名,随本世子东巡。” 田言松了口气,终是逃过一劫。 秦命领命,悄然将她带走。 殿中只剩秦战与嬴千天。 秦战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世子,我有野兽般的直觉——” “此女,不简单。” 嬴千天淡淡一笑。 “你看出来了?” “本世子会看不透?” 秦战一怔。 对啊,他是猎豹,而世子是龙。 一个在地疾驰,一个腾云九霄。 差距太大,多说无益。 他闭嘴退下。 嬴千天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 “去吧,歇着。” “明日启程。” 秦战应声离去。 嬴千天踱步后院,推开了胡美人的房门。 门刚开,便听见啜泣声。 他勾唇一笑。 “怎么,我的美人哭了?” 胡美人泪眼婆娑,如梨花带雨。 “世子……明日之后,我便不能再陪您了。” 嬴千天朗声大笑。 “那今晚,就陪个够。” 话音未落,人已逼近。 三更辗转,缠绵尽兴。 美人瘫软怀中,呢喃轻语。 “世子……莫要忘了我。” 嬴千天抚着她发丝,声音温柔。 “放心,等我东巡归来,定让你莲榻常驻。” 胡美人脸颊绯红,羞不可抑。 片刻后,又低声开口。 “世子……妾有一求。” 嬴千天挑眉。 这是她头一回主动开口求事。 “讲。” “您此去旧韩之地,途经阳攉城时——” “请替我,好好教训一个叫明珠夫人的女人。” 提到那名字时,她眼中恨意翻涌,几近噬人。 嬴千天嘴角微扬。 明珠夫人? 原来如此。 “好。” “本世子答应你。” 胡美人展颜一笑,安心入梦。 嬴千天凝视她睡颜,眸色渐深。 正欲闭目养神—— 脑中突兀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旧韩之地出现白甲贼,祸乱百姓。】 【请宿主剿灭,可增大大秦国运。】 嗯? 白甲贼? 白甲军? 血衣侯当年的残部……竟还活着? 嬴千天唇角缓缓拉开。 “有意思。” 这一趟东巡,看来不会无聊了。 他合衣而卧,沉沉睡去。 第8章 谁若供酒,以重罪论处 夜去晨来,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咸阳城头。 “呼——” 清风拂过,卷动城楼上那面巨大的黑色玄旗,猎猎作响,威压四方。 城下千名锐士列阵以待,铁甲森然,杀气凛冽。 他们是大秦最精锐的战士,只为护送十九世子东巡。 阵前,通武侯王贲与丞相李斯并立,皆骑黑马,面色肃穆。 城门口,公子公主、文武百官齐聚,静候出征。 嬴千天跪拜嬴政。 “父皇,儿臣告辞。” 嬴政颔首,语重心长。 “去吧。” “切记,勿近酒色。” 嬴千天嘴角微微一抽。 腰间酒壶晃荡,身边还藏着个美人…… 幸好,祖龙没发现。 毕竟,他身边只跟了三名护卫。 放眼望去,实在不起眼。 嬴千天神色如常,语气平静。 “儿臣谨记。” 记?记个鬼。酒,是非喝不可的。 见他应下,嬴政心头一松。 “去吧。” 他早已密令李斯与王贲暗中盯紧十九世子。 若嬴千天敢沾染酒色,唯二人是问。 嬴千天拱手一礼,转身登上了祖龙为他备好的奢华龙辇。 东巡启程。 车驾浩荡,旌旗蔽日。待队伍远去,嬴政也起驾回宫。 胡亥在后头阴恻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 赵高立于侧畔,眼神毒辣如蛇。 他安插田言在嬴千天身边,目的再清楚不过—— 查清那少年背后隐藏的高手,再于关键时刻动手刺杀。 只等嬴政一倒,他便扶十八世子登基称帝。 ……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刚落座,便召来隐秘卫统领章邯。 “陛下。” 章邯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嬴政目光冷峻,直问: “布置妥当了?” “已妥。”章邯沉声答,“千人之中,暗藏隐秘卫精锐。一旦有变,消息即刻送达。” 嬴政嘴角微扬。 “很好。” “退下吧。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章邯领命离去。 殿门合拢,嬴政缓缓抬眸,望向东方天际,眸光深邃。 “天儿,这一趟东巡……” “大秦的威势,该让天下人好好瞧瞧了。” 他知道,嬴千天才是击败盖聂之人。 那一战神威赫赫,若借此扬名于东巡之路,必震动八荒。 更让他好奇的是—— 那个儿子,究竟是如何胜过剑圣?又是怎样折断渊虹的? 剑与刀的碰撞……他心痒难耐。 可惜,盖聂已死,再无对谈之机。 章台殿陷入寂静,唯有风掠过檐角,低吟如诉。 时光流转。 两日后。 “十九世子代帝东巡”的消息,如狂风席卷天下。 四方势力,骤然沉默。 墨家机关城内。 大铁锤怒吼一声,一拳轰碎巨岩,碎石四溅。 “这暴君竟派个小屁孩代巡?!” “乳臭未干的东西,懂什么民间疾苦!” 两年前,始皇第三次东巡,博浪沙刺杀就有他一份功劳。 如今又是一次绝佳机会,可嬴政却缩在咸阳不动了! 此举令墨家众人愤懑至极。 说不得真意,只能拿“小鬼”二字泄愤。 可笑,却无奈。 燕丹静立一旁,表面镇定,眉宇间却隐现焦躁。 嬴政不出,青龙计划便无从下手。 强攻咸阳? 等于送死。 荆轲的血,还染在记忆里。 高渐离眸色冰冷,眼底掠过一道杀意。 “杀了嬴千天。” “嬴政必亲自出巡。” 雪女闻言一惊。 “不可!若杀世子,嬴政震怒,必将屠戮千里,血流成河!” 燕丹摆手,眉头紧锁。 “此事暂且搁置,莫要争执。” 没有万全之策,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 流沙谷。 赤练轻摇羽扇,看向闭目养神的卫庄。 “十九世子已入韩境,正往东方而来。” “要不要,试探一下?” 卫庄睁眼,寒光乍现。 沉默良久,他淡淡下令: “等他进入新郑地界,派苍狼王走一趟。” 赤练点头会意,转身离去。 待她走后,卫庄眼中锋芒毕露,杀气悄然弥漫。 “嬴千天……” “你背后的高手……” “我的鲨齿,想见见了。” 话音落下,寒意如刀,四周空气仿佛凝结。 鲨齿横陈案上,剑身竟泛起一层猩红血光,诡异瘆人。 …… 与此同时。 旧韩之地,阳攉城——今为阳攉郡。 郡守韩宁伫立城楼,遥望官道尽头。 年三十五,原新郑人。韩亡之后,立志为吏,誓护一方安宁。 三年前上任,勤勉尽责,百姓称颂。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年前,二十年前威名赫赫的白甲军残部突现青山,占山为寇,化作匪患。 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他试过围剿,次次扑空,像打水漂一样白费力气。 白甲军——二十年前,韩国大将军姬无夜麾下血衣侯亲手淬炼的死士。 悍不畏死,锋芒撕风。 简直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听说始皇东巡,他本打算跪奏,请天兵荡寇,结果等来的,竟是始皇最年少的皇子——十九世子嬴千天。 听闻这小子生擒了剑圣?他压根不信。 嬴千天的名头,他早听腻了:天生龙角,荒唐浪荡,酒池肉林里泡大的主儿。 这副德行,能镇得住白甲贼? 好在通武侯王贲也来了。 有这位老将坐镇,倒还有几分指望。 念头刚落,远处黄尘炸起,如狼烟翻涌! 韩宁瞳孔一缩,转身疾步冲下城楼——东巡仪仗,到了! 视野尽头,阳攉城轮廓渐显。 “这就是阳攉城?” “马马虎虎,凑合看。” 嬴千天端坐龙巡之上,懒懒扫了一眼城墙。 比不上咸阳巍峨,但胜在烟火气浓,倒也不闷。 李斯耳尖,笑着接话: “世子有所不知——” “二十年前,阳攉可是韩地第三重镇。” 嬴千天眉峰微扬:“那头两名呢?” 李斯抚须一笑: “第一新郑郡,王宫所在;第二南阳郡,山庄林立。” 山庄? 翡翠虎的地盘? 现在……该归紫女了吧。 嬴千天心底轻笑。 李斯又叹:“可如今南阳三月滴雨未落,旱得地皮开裂。” 话音未落,丞相眉头已拧成结。 嬴千天却暗自摩拳擦掌——旱? 凯多的呼风唤雨术,正缺个练手场子。 不过嘛…… 得先剁了白甲贼。 顺带,会会那位明珠夫人。 他唇角一翘,目光已钉死前方城门。 龙巡停稳,城门洞开。 “阳攉太守韩宁,叩见世子!” 韩宁率众伏地,额头贴砖。 不是心服,是皇命如刀—— 见嬴千天如见始皇,违者,斩立决。 嬴千天垂眸瞥他一眼,声不高,却压得人脊背发紧: “免礼。” 韩宁起身,抬眼一望—— 当场怔住。 传闻说十九世子生具龙角、身逾十尺,他只当市井疯话。 今日亲眼所见,龙角峥嵘,身形如岳,一股沉雷般的威压劈面撞来,喉头竟发干。 李斯和王贲见状,只淡然颔首。 早习惯了。 谁第一次见不腿软? 田言站在嬴千天身侧,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这怪物到底是怎么长的? 初见那晚,她连退三步,差点呛酒。 两天过去,总算能绷住脸不抖了。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秦命、秦战身上溜。 盯了整整两日,没看出半点破绽。 偏偏这两人,呼吸无声,站姿如碑,连影子都比旁人沉三分。 至于嬴千天本人? 更邪门。 但她只当是龙角太扎眼,吓人罢了。 “难道就是他们?” 她眸光一沉。 李斯适时开口:“韩郡守?” “还不请世子入城?” 韩宁猛一激灵,慌忙躬身: “方才被世千天威震慑,失仪了!” “李丞相、王武侯,韩宁有礼!” “世子,请——” 他侧身让路,龙巡缓缓驶入城门。 百姓早已跪满长街,鸦雀无声,只余风卷旗角的猎猎声。 偶有胆大者偷抬眼,一看之下,倒抽冷气,手抖得扶不住额头。 龙巡远去,人群才敢起身低语: “真是十九世子!龙角货真价实!” “难怪长得这么骇人……莫非是龙种?” “嘘——再胡咧,舌头都不给你留!” “这身板,若真习武,怕是一拳崩山!” “得了吧,这位世子哪懂什么武功,整天就知道喝酒搂美人。” “可听说……盖聂是被他亲手抓回来的?” “听说?听说的事你也信?八成是吹的。” …… 郡守府内。 秦命、秦战、田言默立于嬴千天身后。 郡守韩宁亲自示意下人,为嬴千天斟上一杯酒。 “世子,请慢用。” “此乃南阳郡紫兰山庄秘制的紫云酿,香气绝伦,寻常难得一见。” 嬴千天轻嗅一口,眸光微动——这酒,倒真有几分韵味。 正欲举杯浅尝。 “踏——” 一道沉稳步伐由远及近。 通武侯王贲缓步而来,声音冷峻。 “陛下有令,世子不得饮酒。” “谁若供酒,以重罪论处。” 韩宁当场僵住,心头猛地一颤。 什么?!给世子喝口酒都要治罪?! 十九世子,你在咸阳到底荒唐到了什么地步?! 冷汗直冒,急忙挥手:“撤酒!快,奉茶!奉好茶!” 嬴千天:…… 嘴角微抽,无语凝噎。 更绝的是——王贲顺手端起那杯紫云酿,仰头一饮而尽。 嬴千天瞥了眼热腾腾的茶盏,眼皮都没抬。 喝茶? 十二年了,他从不碰这玩意。 百兽凯多喝茶?怕不是笑掉大牙。 念头一闪,系统提示的国运任务浮现脑海。 他抬眸,看向韩宁,语气淡淡: “韩郡守。” “阳攉郡,可有白甲贼作乱?” 此话一出,全场骤静。 韩宁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世子……怎会知晓白甲贼?” 他刚想禀报,没想到嬴千天竟先一步点破。 李斯与王贲眉头齐皱。 “白甲贼?”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一个执掌朝政,辅佐始皇帝定鼎天下;一个常年率军北击匈奴,血染边关。 哪里听说过这群山野流寇? 目光齐刷刷转向韩宁。 韩宁连忙解释: “白甲贼,乃一年前突现青山的悍匪。原是血衣侯白亦非麾下残部——白甲军余孽。” “个个凶残,能凝冰成枪,杀人于瞬息。” “首领唤作白魂,持红白双剑,实力深不可测。” “屡次下山劫掠,烧屋屠村,百姓苦不堪言!” 说到此处,韩宁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翻涌。 王贲眼神一沉,追问:“多少人?” “约莫三百。” “但……纵是我派千兵围剿,三次皆败退而归。青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冰枪如雨,我军死伤惨重。” 王贲眸光一凛。 三百人,竟能挡下千人精锐? 李斯抚须低叹:“此事非同小可,需速报咸阳,请陛下调兵镇压。” 韩宁闻言,面露喜色。 可就在这时—— 嬴千天轻轻一笑,开口了。 “区区三百白甲贼,何须惊动父皇?” “我们,足矣剿之。” 轰! 一句话,炸得满堂皆惊。 韩宁、李斯、王贲、田言齐齐转头。 只见嬴千天倚案而坐,右手托腮,神情淡然,仿佛说的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第9章 就这? 王贲上前一步,沉声道: “世子,白甲军名震旧日,非等闲草寇。当年血衣侯横行一方,其部下岂容小觑?” “千军尚且折戟,贸然出击,恐有闪失。” 嬴千天缓缓抬眼,看向王贲,唇角微扬: “哦?” “武侯是觉得——我能擒回剑圣盖聂,却拿不下三百残兵?” 王贲张了张嘴,话到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猛然想起——这位世子背后,可是藏着能生擒盖聂的绝世高手! 一旁,田言眸光微闪。 终于……要看到了吗? 她下意识望向始终沉默的秦命与秦战。 那两人,真的有传闻中那般恐怖? 李斯捋须轻笑:“既然世子胸有成竹,韩郡守——带路便是。” 韩宁一头雾水,却不敢违逆,只得引路前行。 嬴千天起身,衣袍轻摆。 秦战、秦命、田言紧随其后,步履如风。 一行人整装出发,直指青山。 城中百姓见状,纷纷驻足议论。 “这世子才到,怎么又出城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要去剿白甲贼!” “剿?咱们郡守三次都败了,他能行?” “呵,我看悬得很。” 无人看好他。 …… 正午时分。 青山山寨,阴风阵阵。 白魂盘坐石台,闭目修行——正是当年血衣侯白亦非所传的禁忌攻法。 这是他从某个女子闺阁里顺来的。 苦修多年,终于窥见宗师之境,自号白魂之将。 拉起队伍,一手打造出白甲军。 好不威风,快意纵横。 正闭关修炼时—— “踏踏踏……” 脚步声骤然逼近。 白魂睁眼。 一名白甲贼寇立于门前。 “何事?” 他声音低沉。 贼寇抱拳禀报:“首领,山下来兵了。” 嗯? 白魂眉头一拧。 “多少人?” “上千。” 话音落,他霍然起身,抄起红白双剑,大步而出。 …… 青山脚下。 嬴千天端坐龙巡,抬眸望去。 只见山腰处,一列列白衣战甲伫立成排,寒气缭绕,霜雾凝冰,森然如地狱边沿。 倏地,白魂现身。 仰天狂笑。 “哈哈哈——” “韩宁郡守,被打得还不够惨?” “还敢送死上门?” 一声令下,满山白甲齐声哄笑,声浪翻滚,震得山谷回响。 韩宁怒火冲顶,脸色涨紫。 厉喝:“贼子猖狂!今日十九世子亲临,必叫你粉身碎骨,葬身无地!” 嗯? “十九世子?” “那个传说中生着龙角的皇子?” 白魂收笑,目光如刀,直扫军阵最前方。 果然—— 一人端坐龙巡,额生双角,气度凛然,贵不可言。 他冷哼一声。 “哼,龙角又如何。” 随即侧目看向身旁白甲军。 那人会意,掌心凝力,一杆七尺冰枪瞬间凝成。 “杀!” 破空投射,直取嬴千天咽喉! 王贲、李斯瞳孔骤缩。 “世子小心!” 田言目光如炬,却见嬴千天神色不动,宛如未觉。 冰枪距其面门仅余一尺, 所有人以为血溅当场之际——一只手,稳稳攥住枪尖。 嘶! 田言眸光一凝,紧盯那出手之人。 是秦战。 此人……莫非就是嬴千天背后的底牌? 李斯、王贲长舒一口气。 山腰上,白魂眼神微变。 还未反应,只听“咔嚓”一声! 七尺冰枪竟被秦战徒手碾成齑粉,冰屑纷飞如雪。 嬴千天漠然下令: “秦命,秦战。” 二人应声出列。 “在!” “除持双剑者留命,余人——格杀勿论。” “是!” 话落,二人拾阶而上,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李斯与王贲凝神细看,心头震颤:这两人……莫非便是能压盖聂的绝世高手? 山腰之上,白魂脸色一沉,立即挥手。 “放!” 刹那间,百杆冰枪呼啸而下,寒光蔽日,杀机漫天! 可就在这一刻—— 秦命与秦战,骤然异变! 秦命双臂铮然化刃,锋芒暴涨,刀气撕裂阳光,刺目如电! 气势轰然炸开,杀意滔天! 而秦战更甚—— 身躯猛然膨胀,拔高一丈,皮肤泛起豹纹斑驳,筋肉虬结如铁! “吼——!”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他整个人化作一头直立猎豹,双眼赤红,凶煞扑面! 狂暴气息席卷四方! 目睹此景,李斯骇然,武侯失色。 身后千军僵立如石。 田言一双秋水眸子,瞬间睁圆如月。 此时,冰枪已至头顶! 秦命面色冷峻,双臂交叉。 “剑气!” 猛然斩下! 十字刀罡轰然爆发,如猛虎出柙,剑啸震耳! “轰——!” 整片虚空炸裂,所有七尺冰枪尽数折断,碎冰如雨倾泻! 而秦战,更是悍然迎击。 面对铺天冰枪,不闪不避,如山岳挺立! 挥拳—— “砰!砰!砰!” 拳风炸裂,每一击皆摧金断玉! 冰枪寸寸崩碎,冰渣四溅,他却毫发无伤! 第一波攻势瓦解。 二人并肩而立,相隔三丈。 秦命双刃垂地,寒光流转。 秦战负手而立,豹瞳冷视白甲众贼,睥睨如神。 空气骤然凝固。 整座青山鸦雀无声,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咕噜——” 山腰传来一声吞咽口水的动静。 三百白甲贼人人面如土色,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 “首领……那、那是妖怪吧?!” “一人双臂化刀,一人直接变出猎豹真身……这哪是人,分明是山精鬼怪!” “肯定不是凡人!绝对不是!” 恐慌在队伍中迅速蔓延。 首领白魂脸色铁青,眼神深处藏着压不住的颤栗。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凶悍的手段。可身为头领,他强撑镇定,猛然怒喝: “慌什么!给我冲!死战不退!” 命令刚落,两道身影已如雷霆炸起! 秦命、秦战动了! 脚下一蹬,腾空而起,直扑山腰! 尤其是秦战,身形暴掠,宛如一头从地狱杀出的黑豹,狠狠撞入敌阵! 拳出如龙,爪落似刃! 心脉寸断,臂骨崩裂! 鲜血狂飙,惨嚎四起! 秦命紧随其后,双臂一震,剑气如瀑喷涌! “嗤——!” 一道道身影被拦腰斩开,尸首分离,血雾弥漫。 转眼之间,山腰已成炼狱修罗场,赤红血河顺着山势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残存的白甲贼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们不是人!!” “逃!快逃啊!” 有人转身就跑,可秦战的速度快得离谱,追击起来如同碾压蝼蚁。 山脚下。 李斯面色煞白,手指微抖。一介文官,何曾目睹这般血腥屠戮? 王贲站在一旁,鹰眸微眯,瞳孔轻颤。他缓缓将视线投向嬴千天—— 那位十九世子依旧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不是尸山血海,不过是一场寻常演练。 王贲心头一凛: 难怪盖聂会败!拿下他的,必是这两人无疑! 龙巡之上,田言立于嬴千天身侧,心中同样掀起惊涛。 她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能将手臂化作利刃之人,更未见过可化身猎豹的奇术。 诡异,可怕,又强大到令人窒息。 她是如何收服这等人物的? 田言眸光微闪,心底疑云翻滚。 龙巡之后,千军列阵。 隐秘卫隐匿其中,目光如针,其余将士则低声私语,难掩震撼。 “那二人……太狠了。” “一个双臂成刀,一个变作猛兽,简直不像活人。” “嘘!闭嘴!别乱说!” 千人屏息凝神,盯着山上每一幕。 此刻山腰早已血流遍野,尸横满地。 唯剩白魂一人,被秦命、秦战围在中央,满脸惊恐,冷汗涔涔。 他咬牙持住手中红白双剑,拼尽全力稳住心神。 然而—— “咔嚓!” “嗤——!” 刀光一闪,利爪横掠! 左右双臂应声而断,齐根削落! 嬴千天只说留个活口,可没说要完完整整。 先前竟敢伤他,本就该诛九族。废去双臂,已是开恩。 “啊啊啊——!!!” 凄厉惨叫撕破长空。 李斯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发青。 田言眉心微蹙,也觉太过酷烈。 唯有王贲神色不动。 这算什么?比起匈奴战场上万人坑的腥风血雨,这点场面不过小儿嬉闹。 秦命、秦战如拎死狗般,拖着白魂一路下山。 来到嬴千天面前,随手一扔,扭曲哀嚎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 “世子,人到了。” 嬴千天唇角轻扬,淡淡道:“辛苦了,退下歇息。” 二人拱手,立于左右。 姿态冷峻,气势慑人,无人敢直视其锋。 先前尚觉二人寻常。 如今,千人唯余敬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嬴千天垂眸看向白魂,声音清冷: “说,那对黑白双剑,何处所得?” 白魂颤抖答道:“从……阳攉郡的越香阁偷来的……” 越香阁? 嬴千天目光一转,扫向韩宁。 韩宁立刻会意,上前禀报: “世子,越香阁是间制香坊,专营熏香香料,主人是个女子。” 嬴千天闻言一笑,随即下令: “斩其首级,以儆效尤,还百姓一个公道。” 韩宁领命,抽出大刀,寒光一闪! 头颅落地,血溅三尺。 刹那间,一道冰冷机械音在嬴千天脑海中响起: 【叮,白甲贼覆灭,大秦国运提升。】 【恭喜宿主,百兽凯多融合度+5%。】 【获得马鞍、马镫一套。】 嬴千天眉头一挑。 “嗯?” “就这?” 嬴千天心里有点不爽,但念头一转,也就释怀了。 也是,一个废物罢了。 白魂?连白亦非三成功力都摸不到边。 “回城。” 一声令下,东巡队伍调转方向,直奔阳攉郡。 千人随行,今日这一幕,没人敢忘。 当然,也有人心思浮动。 比如田言。 嬴千天一行刚抵阳攉郡,动静就惊动了全城百姓。 远远望见那支旌旗猎猎的队伍,众人纷纷侧目。 第10章 妙哉!此物堪称神来之笔! “不是去剿白甲贼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能怎样?肯定是碰了钉子,灰头土脸回来的呗。” “十九世子?能成什么事,别把命搭进去就不错了。” “……” 在百姓眼里,不到两个时辰就打道回府,铁定是无功而返。 正议论间,韩宁已跃上城楼。 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被高高挂起,曝晒于烈日之下。 有眼尖的百姓眯着眼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那……那不会是白魂吧?” “什么像不像,那就是白魂!” “啥?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所以……十九世子真把白甲贼给灭了?” 满城哗然,惊疑四起。 这时,韩宁立于城楼,朗声开口: “乡亲们!” “世子已荡平白甲贼,从此青山再无匪患,诸位可安枕无忧!”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那真是白魂的脑袋?!” “十九世子竟然真做到了?!” 郡守的人亲自挂首示众,绝不可能作假。 百姓震惊得说不出话,转头就四处打听细节。 结果一听——灭贼的竟是世子身边的两名护卫:秦战、秦命! 更离谱的是,这两人一个能将手臂化作寒刃,另一个竟能化身猎豹,暴起杀人如割草! 刹那间,所有谣言都不攻自破。 之前说嬴千天抓回剑圣盖聂是吹牛? 现在谁还敢不信? 整座阳攉郡瞬间沸腾,消息如野火燎原,传得神乎其神。 …… 郡守内院。 嬴千天走在最前,步履从容。 身后的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眼神里只有一句话:青山之事,必须快马加鞭报往咸阳。 旁边的田言眸光微闪,也在盘算——此事若呈报赵高,必能换来他的青眼。 王贲正欲告退,刚迈出几步—— 突然,嬴千天出声了。 “王贲将军。” 脚步顿住。 王贲转身,鹰隼般的目光掠过一丝诧异。 “世子有何吩咐?” 李斯、田言皆投来好奇目光。 嬴千天却只是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王贲和李斯脸色齐变。 “世子!您怎能饮酒!”王贲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急促。 嬴千天摆摆手,笑意不减:“无妨,今日特例。” 说着,他取出一物——马鞍,又扔出一对马蹬。 “王将军,这些东西,一并带回咸阳,呈交父皇。” “今日我饮酒,你们无需担责。” 王贲愣住,接过物件,满脸茫然。 这是啥? 嬴千天也不多言,挥手命人牵来一匹战马。 当着三人疑惑的目光,他亲手将马鞍垫上,马蹬挂好。 动作干脆利落。 一瞬间,王贲瞳孔猛缩。 懂了。 全懂了。 他声音发颤:“世子!这……这东西是?!” “马鞍,马蹬。”嬴千天轻描淡写,“骑兵用的,能让将士稳坐马上,冲锋杀敌如虎添翼。” 李斯眉头一挑,忍不住问:“此等利器,世子从何处得来?” 嬴千天又抿了一口酒,懒洋洋道:“哦,方才城里随便逛了逛,顺手弄来的。” 李斯皱眉:“臣一路随行,怎从未见过此物?” 王贲也嘀咕:“末将也没瞧见……” 嬴千天:…… 靠,我说“随便”弄来的,你们还真信我大街上捡的? 他嘴角抽了抽,果断转移话题:“别管来源,赶紧送回咸阳。” “此物若用于北疆,匈奴骑兵不足为惧。” 王贲猛然醒悟,重重点头,抱拳退下。 可走了几步,回头又瞥见嬴千天悠哉喝酒的模样,欲言又止。 最终咬牙,硬生生忍住,大步离去。 嬴千天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微扬。 人一走,清净了。 这才叫舒服。 他心里冷笑连连。 “呵……” “是时候去会会那位明珠夫人,给胡美人讨点公道了。” 念头一起,他当即带着秦战、秦命与田言离开郡守府。 李斯一愣,酒都吓醒了。 “世子,您这是去哪儿?” 急忙追上。 这刚喝完酒,谁知道嬴千天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李斯心头直打鼓。 …… 一行人出了府门,直奔越香阁。 还未进门,一股撩人心魄的异香便扑面而来,夹杂着脂粉气息,缠绵入骨。 嬴千天唇角微扬,正欲抬步而入,忽地顿住,转身下令。 “丞相,秦言,你们就在这儿候着。” 李斯眉头一皱,神色狐疑。 “世子,还是让老臣随行吧。” 分明是怕他趁机做出什么风流勾当。毕竟这越香阁,可是女人的地盘,男人踏进去,传出去可不好听。 田言默然不语,指尖轻动,正忙着传递密信。 嬴千天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放心,本世子只是找阁主问几句话,不会久留。” 话音未落,已带着秦战、秦命迈步而入。 李斯无奈,只能驻足门外。 目光却落在秦言身上,暗暗揣测:此人深藏不露,莫非真是绝世高手? …… 越香阁内,珠帘轻晃,香气氤氲。 嬴千天刚踏入大厅,几名侍女便盈盈围上。 “公子,我们这儿只接待女客,您怕是走错地方了。” “请回吧。” 嬴千天冷笑一声,眸光微寒。 “本世子要见你们阁主——明珠夫人。让她亲自出来见我。” 顿了顿,声音冷如双刃。 “否则,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秦战与秦命同时出手。 一人双臂化作森然刀锋,寒光乍现; 另一人周身黑气翻涌,瞬间幻化为凶悍猎豹,獠牙外露,低吼震室。 满阁女子花容失色,颤栗后退。 她们早听说青山血案是这位世子的手笔,原本半信半疑,如今亲眼所见,哪还敢不信?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楼阁。 就在此时,阁楼之上,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悠悠传来。 “世子殿下,何必动怒,请先住手。” 嬴千天抬头望去。 只见阶梯尽头,一道曼妙身影缓缓走出。 紫裙曳地,露肩若雪,乌发如瀑垂落腰际。身段妖娆,曲线勾魂,美得近乎邪魅。 正是那二十年容颜不改的绝代尤物——明珠夫人! 嬴千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二十载光阴,她竟依旧风华绝代,如何保养的? 而明珠夫人也在凝视着他——传闻中那个头生龙角、身高十尺、凶名赫赫的十九世子。 身旁那两位护卫,果然非同凡响。 静默片刻,嬴千天率先开口,语气温淡却暗藏锋芒。 “明珠夫人,原韩王王妃,姬无夜麾下的‘碧海潮女妖’。” “血衣侯的表妹,对吧?” 明珠夫人娇颜微变,柔媚笑意瞬间冻结,眼底浮起一层寒霜。 “你到底想干什么?” 嬴千天恍若未闻,缓步上前,直至她面前。 居高临下,声音低沉如雷。 “你本是秦国战利品,能逃出生天,算你本事。” “今日,本世子是替胡美人来讨债的。” 话音未落,手掌已然探出。 明珠夫人反应极快,一掌拍向他心口。 “砰!” 掌力轰实,却如击金铁,纹丝不动。 她脸色骤变,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无形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人仿佛被巨山镇压,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惊恐抬眼,望向嬴千天。 刚才那一瞬……是什么? 那股气势,恐怖如渊! 动弹不得! 差一点,命就没了! 这个十九世子……比传说中更可怕! …… 许久之后,嬴千天从容走出越香阁。 田言微微吸气,鼻尖轻颤,柳眉微蹙。 女子幽香尚存,还有……一丝血腥味。 她果然没猜错。 一旁李斯也看明白了,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问。 不知何时起,他对嬴千天竟生出几分畏惧—— 那眼神,那气度,竟与始皇帝如出一辙。 归府之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整歇息。 翌日清晨,关于青山一役的消息,已由王贲飞报咸阳。 章台宫内,嬴政展开密信,神情微动。 “天儿的两名护卫?” “一个双臂化刃,一个化身猎豹?” 他轻笑摇头,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这孩子……寡人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再往下读,得知王贲推测擒获盖聂的是秦战、秦命时,嬴政忍不住朗声大笑。 “哪里是护卫出手?” “分明是天儿自己动手的。” 嬴政虽不知嬴千天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重创盖聂,但既然是盖聂亲口所说,便绝无虚假。 他继续往下看。 当目光落在“马蹬”与“马鞍”两物之上时,这位千古一帝竟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妙哉!此物堪称神来之笔!” “若装备于我大秦骑兵,战力必将翻倍!” 笑声未落,又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王贲所报之事,却让这位帝王眉峰微蹙,脸色略显阴沉。 “随随便便巡一趟,就捡到宝贝了?” “寡人东巡三次,风尘仆仆,连根毛都没捞着。” “天儿怎么一出门就撞上机缘?” 这运气,是不是太逆天了? 嬴千天若是听见,只会轻笑一声:这才哪到哪,以后好东西还多的是。 嬴政将王贲密信反复细读一遍。 良久,那张冷峻威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一次传回的情报,他——很满意。 视线缓缓移向案旁陈列的马蹬与马鞍,他眸光骤然一寒,如星芒破夜。 北方匈奴为患多年,始终是心头大患。 而今,大秦铁骑终将迎来蜕变。 总有一日,寡人必令其族灭种绝,寸草不生! 念头一起,他立即下令召见章邯。 第11章 原因只有一个 “陛下。” 章邯快步而入,躬身行礼。 嬴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即刻将此二物移交兵部,限一月之内,全军骑兵尽数配备。” 一字一句,皆如铁律压顶。 “遵命!”章邯抱拳领旨,接过马蹬正欲退下。 脚步忽顿。 似想起什么,转身再拜。 “陛下,隐秘卫另传一讯。” 嬴政抬眼,神色不动:“讲。” 章邯略一迟疑,才缓缓开口:“十九世子……不仅饮酒,还在越香阁滞留两个时辰。” 话音落地,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嬴政双眉陡然紧锁,如刀锋出鞘,凌厉逼人。 章邯心头猛地一颤,只道雷霆将至。 谁知片刻后,帝王竟淡淡吐出一句: “查清楚那女子身份,然后——接进嬴千天府中。” 章邯当场愣住。 什么? 不问罪,反倒要迎人进门? 开什么玩笑! 身为大秦将军,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公然违抗始皇诏令,非但无罚,反而受护! 是因为他是皇子? 不,不对。 真正的原因,只因他是——嬴千天。 章邯心神剧震。 这位帝王对十九世子的偏宠,已远远超出常理。 为何如此? 他想不通。 带着满腹疑云,他默默退下。 殿门合拢,嬴政缓缓起身,望向东方天际。 忽然冷笑一声。 “哼,臭小子,动作倒快,这么快就违了寡人的叮嘱。” 其实他早料到嬴千天不会乖乖听话。 可这一次,他并不动怒。 毕竟,人家刚立下大功——收服阳攉民心,献上马蹬马鞍这等利器。 这般喜事,换作是他自己,都想痛饮三杯。 他踱步登上城楼,俯瞰咸阳万家灯火,脑海中浮现盖聂那句断言。 世人称他为前所未有的帝君。 可若论将来…… 他的儿子,嬴千天,或许真能踏过他的身影。 单凭盖聂那一句评语,便已足够。 至于为何要将那女子接入府中,理由简单至极: 凡是嬴千天看上的、碰过的,都得给寡人好好接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 十八世子府内。 胡亥与赵高也收到了田言送来的情报。 两人拆开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许久,胡亥喉头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老师……重伤盖聂的,应该就是他们了。” 脸色苍白,隐隐透着惧意。 太可怕了。 一人双臂化刃,血肉成兵;一人化身凶兽,撕金裂石。 这还是人吗? 赵高面色阴沉,心中同样认定——出手者必是秦命、秦战无疑。 老实说,他也被情报震惊到了。 但他毕竟是罗网之主,心性如铁,转瞬便稳住情绪。 毕竟,罗网之中也曾有过八玲珑那等异类。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 嬴千天,究竟是从哪儿,找来这等怪物的? 思绪深陷,久久不语。 胡亥见状,低声询问: “老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高回过神来,眸光微闪,似有寒潭掠影。 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如冰刃切雾: “这等存在,绝非轻易为人所用。” “十九世子,定是与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先遣惊鲵前去探口风——虚实未明之前,不可轻动。” “若能拉拢,便是罗网之幸。” 胡亥闻言,双瞳骤然一亮,仿佛暗夜燃起两簇幽火。 对啊!十九弟必定许下了重利! 只要摸清条件,我们以更优厚的筹码出手……届时,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心潮翻涌间,野心如藤蔓疯长。 赵高察言观色,立刻传令罗网:即刻行动。 …… 与此同时,阳攉郡城门下。 郡守韩宁率百姓跪迎,声浪如潮。 “韩宁恭送世子!” “恭送世子!” 嬴千天立于龙巡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唇角微扬,不语而笑。 龙巡启行,东巡再启。 两日后。 秦战、秦命再度出手,横扫旧韩残寇,血染荒野。 消息炸开,江湖震动。 二人之名,一夜冲霄,席卷天下。 传言四起——那日重伤盖聂、折断渊虹者,正是此二人! …… 墨家隐地。 盗跖瞪圆双眼,差点咬到舌头。 “我草!那小屁孩背后竟藏着这种怪物?!” “一个臂化刀锋,一个身融凶兽……这他妈还是人?!” 高渐离沉默抚琴,眉峰深锁。 “能伤盖聂,断渊虹……如今看来,并非虚言。” 大铁锤怒砸双拳,震得梁上落灰。 “这么狠的角色,居然听嬴千天那小子号令?!”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是啊……为什么? 谁也答不上来。 …… 阴阳家,罗生堂。 月神低语禀报,声如冷泉滴石。 “东皇大人,十九世子身后现两尊异人。” “是否派人查探?” 高台之上,东皇太一立于黑袍之中,身影如虚似幻。 闻言,лишь轻轻一叹: “查。此人能驱使如此强者,绝不简单。” 月神颔首退下。 …… 流沙谷,毒雾缭绕。 赤练将情报递至卫庄手中。 卫庄凝视片刻,冷漠面容浮起一丝罕见笑意。 “有意思。” “双臂化刃,化身凶兽……” “师哥,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赤练轻抿一笑,眼波流转。 “卫庄大人,动心了?” 卫庄不置可否,指节轻叩鲨齿剑柄。 他的剑,早已渴望一战。 片刻后,他淡淡下令: “让苍狼王先走一趟。” “他的狼群,正好试试水。” 赤练媚眼轻眨,翩然退下。 待她离去,卫庄拔剑出鞘。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 “轰!” 巨树应声而倒,断口如镜。 …… 暮色四合。 旧韩王都新郑,如今已是大秦新郑郡。 城外尘烟滚滚,嬴千天仪驾浩荡而来。 龙巡之上,秦命、秦战分立左右,气势如渊。 田言静立边缘,目光低垂。 李斯与王贲随行两侧。 李斯神色倦怠,望着城楼低声解释: “世子,此乃新郑郡,昔日韩国王都。” 嬴千天眺望一眼,兴致寥寥。 他只想歇脚。 入城后,郡守亲迎,护送至行宫。 沐浴洗尘,一身疲惫尽褪。 秦命、秦战默立宫外庭院,如两尊不动明王。 不远处,田言眸光微动,精芒一闪。 机会来了。 她缓步上前,距二人三丈,忽而轻笑开口: “听说天下奇人,皆傲骨难驯——两位甘为护驾,莫非……是想借世子入朝掌权?” 不愧是农家女管仲,话中藏针,意在察色。 秦战、秦命闻声,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淡漠、讥诮,深不可测。 田言柳眉微蹙。 看不懂。 而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怎么,你也想知道他们为何甘愿为本世子效死?” 这道声音一落,田言心头猛然一颤。 她倏然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那头生龙角、身如修罗的嬴千天,十尺之躯仿佛镇压天地,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指尖微凉,连忙垂首,鹅颈低伏,行礼如仪。 “世子殿下!” 嬴千天缓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她的心跳便沉一分。 面对他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像被猛兽盯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不容抗拒地挑起她的下颌。 四目相对。 他眸深似海,幽不见底,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想知道……他们为何誓死追随本世子吗?” 又是这个问题。 田言红唇轻启,声音细若游丝:“殿下,言儿只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嬴千天眸底掠过一丝冷意,笑意却不减。 目光在她柔软的唇上一扫,下一瞬,他俯身而下—— 霸道,炽烈,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鼻尖撞入男子独有的气息,田言双眸骤睁,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被亲了! 惊慌失措间欲要挣扎,可双手抵在他胸前,竟如推山岳,纹丝不动。 内力将起,又强行压下——秦命、秦战就在不远处,不能妄动。 时间仿佛凝滞。 直到他缓缓退开,留下她喘息不止,娇唇微张,急促地汲取空气。 雪白脸颊早已染成绯霞,眸光潋滟,水雾氤氲。 嬴千天再进一步。 她本能后退半步,声音发颤:“世子……言儿还未……准备好……” 他眉峰微扬,却未再逼迫,只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秦命、秦战紧随其后。 行至院门,他忽而驻足,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漫散: “不必着急,你很快就会明白……他们为何效忠于本世子。” 田言抬眸望去。 只见他侧脸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因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究竟是什么? 她心中翻涌,却已不见那人身影。 只余月下孤影,指尖轻轻抚上仍带余温的唇瓣,久久未语。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人亲吻。 心跳紊乱,四肢微软,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 嬴千天走出院子,唇边笑意仍未褪去。 他忽然开口,问向身旁二人: “你们,为何效忠于本世子?” 秦命与秦战齐声答道: “因世子之威,无人可敌。” 没错。 让他们臣服的,正是嬴千天那近乎非人的恐怖实力。 入夜。 田言辗转难眠,脑海反复浮现他的身影。 究竟……是什么原因? 第12章 本世子,亲自清场 翌日清晨。 嬴千天启程东巡,离开新郑,直指南阳。 千人仪仗,浩荡前行。 龙辇之上,田言的目光频频落在前方那道挺拔身影上。 显然,那一吻,她还记挂着。 队伍一路东进。 正午时分,抵达一处湖泊平原,就地休整。 烈日当空,灼焰蒸腾。 嬴千天走下龙辇,立于湖畔纳凉。 将士千人,丞相李斯,武侯王贲皆围聚湖边,争相饮水解渴。 眼看此景,嬴千天轻摇头。 我喝没事,你们这么灌,迟早烂肠病死。 他身负百兽凯多之力,百毒不侵,寻常生水亦无妨。 可凡人若饮未煮之水,病菌潜藏,积久必发大患。 正欲出言警示,忽有一兵士惊呼: “快看!湖面上有人!” 众人循指望去—— 只见湖之南岸,一人踏波而立,蓝衣飘然,宛如谪仙。 竟是女子。 李斯眯眼一望,当即出声: “那是天宗掌门,晓梦大师。” 哦? 晓梦? 嬴千天眸光微凝,龙瞳远眺。 银发如瀑,蓝裙曳地,长腿笔直,冷艳绝尘,身姿傲然如松,气质出世孤高。 果真是她! 他心中低语。 而湖对岸,晓梦早已察觉这支队伍。 一眼望见大秦旌旗,略一扫视,便知来历。 ——大秦世子东巡。 早闻嬴千天麾下强者如云,她本就心存好奇。 远远地,便锁定了那最不凡的一人。 就这么干看着。 嬴千天这边,李斯眼皮一抬,随口一问: “晓梦闭关十年,今儿破关而出,图啥?” 王贲眯眼远眺,语气笃定: “八成是天宗、人宗那档子‘天人之约’——下山历练来了。” 李斯颔首:“有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嬴千天千人东巡队后方的平原骤然翻涌——黑压压一片狼影奔腾而至! 成百上千,密不透风,一眼望去,整片大地都在发颤。 “狼!” “全是狼!” “哪冒出来的?!” 狼潮撞进视野的刹那,王贲瞳孔一缩,腰间长剑“锵”地出鞘,声如裂帛: “护世子!!” 千名秦锐士瞬息列阵,刀锋朝外,盾墙合围,将嬴千天牢牢裹在中央。 秦命、秦战静立左右,面无波澜,像两尊钉入地底的杀神。 所有人,都以他为轴心。 狼群缓步压近。 幽绿瞳孔齐刷刷亮起,獠牙森寒滴涎,饥火燎原般灼烧着空气。 转眼之间,嬴千天一行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狼数是他们的三倍、五倍、十倍! 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远处高坡上,晓梦冷眸微凝。 她一眼就看出端倪: 这群畜生,不是野性爆发,是被人攥在手里牵着走的。 唇角微扬,她目光精准锁死秦命与秦战—— 凶名早有耳闻。 今天,倒要亲眼验验,是不是真能撕了盖聂、断了渊虹。 这边,王贲疾步凑近嬴千天耳畔,语速极快: “世子,待会儿我带锐士正面硬凿!” “您和丞相趁乱突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秦命、秦战: “两位,请务必护公子杀出去。” 他是大秦武侯,命可以不要,嬴千天不能折。 否则,提头去见始皇都不够赎罪。 不用他说完,秦命双臂已嗡然暴胀,骨刃铮鸣弹出; 秦战脊背弓起,皮肉虬结,斑纹炸裂,活脱脱一头人形凶兽破笼而出! 晓梦眼尾一挑—— 果然是他们! 那边,李斯忽觉气机不对,袍袖一掀,阔步而出: “等等……这狼群,不对劲。” “嗯?”王贲侧目。 “怎么?” 李斯抚须,目光如刀:“它们太齐了——有人在控场。” “有人控狼?!” 王贲心头猛震。 一众锐士齐齐变色。 谁他妈能号令千狼如臂使指?! 李斯转身,朝平原朗声喝道: “客人既至,何妨现身一见?” 声浪未散—— “哈哈哈!!!” 狂笑炸响,自狼阵深处轰然滚来。 众人循声望去—— 不知何时,狼群中央竟立着一个黑甲男人! 战甲吞光,煞气刺骨,覆面无相; 双手套着寒芒吞吐的利爪,幽绿瞳孔泛着非人的戾光。 不像人,像一头披着人皮的灾厄之狼。 嬴千天斜睨一眼,嗤笑浮面。 田言却微微蹙眉—— 认出来了。 菜得抠脚。 李斯目光如电,一口点破: “流沙——苍狼王!” “丞相好眼力。”苍狼王咧嘴一笑,满口森白。 流沙四天王之一,嗜血成性,常年与狼同寝同猎。 实力? 呵,凑数的。 李斯声音沉下三分:“流沙今日截我大秦世子,是打算,跟帝国开战?” 苍狼王心里暗骂:老狐狸,张口就是灭门罪名! 想借题发挥铲流沙? 但他不怕——卫庄在他眼里,是活着的神。 只听他冷哼一声,爪刃寒光暴涨: “开战又如何?首领有令——挡路者,杀无赦!” 狂得没边。 嬴千天却忽然来了兴致。 “首领?” “卫庄?” 终于……来了个能让他多看两眼的货。 他开口,声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卫庄派你来,做什么?” 李斯立刻退半步,垂手敛目—— 该世子说话了,他不必再言。 苍狼王对上嬴千天那双眼睛,脊背莫名一僵。 十九岁,杀气比狼还野。 这世子……真他娘凶! 敢杀盖聂的,绝非等闲之辈! 可嬴千天压根懒得搭理他——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头狼,而是秦命、秦战。 目光一转,锁死二人。 刹那间,苍狼王瞳孔骤然紧缩! 早听闻传言,可亲眼所见,才知什么叫离谱! 尤其是秦战——那身攻法,简直不像人间武学! “要是我能化狼……不,化龙都值了!” 念头刚起,他已悍然扬爪,寒光撕裂空气,直指秦命、秦战! “听说二位重伤盖聂,断了渊虹!” “我家主人遣我来讨教一二——此事,只关你二人!” “但谁若拦路……”他獠牙森然一咧,“我狼群眼里,没有帝国,没有丞相,更没有世子!” 嬴千天一听目标是秦战、秦命,当场差点笑出声。 李斯、王贲齐齐一怔。 田言眸光微亮,晓梦指尖轻抬,两人皆来了兴致——江湖事,江湖人,最上头! 狼群再进三步,杀气如潮! 秦命、秦战踏前半步,手按剑柄。 王贲面沉如铁,杀意已沸! 大战,一触即燃—— “踏。” 一声轻响,嬴千天缓步而出。 “世子?!” 王贲、李斯惊得失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满眼错愕——这货要干啥? 晓梦眉梢微蹙,指尖悬停半寸,没想通。 秦命、秦战也是一愣,脱口而出: “世子,您这是……?” 嬴千天嘴角一掀,笑得肆意又危险: “三千头狼,你们出手太慢。” “本世子,亲自清场。” “亲自清场”四字落地,全场死寂! 十九世子?亲自动手? 他会武功?? 真的假的?! 田言秋瞳骤缩,不信。 李斯、王贲、千名秦将,全僵在原地——没人信! 远处,晓梦静立如霜,眸底冰封万里,此刻却裂开一丝真实的惊疑。 狼群中,苍狼王仰头大笑,震得枯草簌簌: “哈哈哈!你能单挑三千狼?赢了——我苍狼王,为你牵马执鞭!” 嬴千天嗤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效忠本世子?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双眸赤红如血! 霸王色霸气,炸裂! 轰——! 狂风凭空暴起!长发猎猎倒卷,衣袍翻飞如焰! “呼——!” 风过草原,草浪伏地,湖面炸开百尺白浪! 风扫狼群,如刀过麦! 王贲、李斯、田言、千名秦将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撞入心口—— 下一瞬,万籁俱寂。 然后—— “砰!” “砰!” “砰!” 一头接一头,狼群像被抽了骨头,轰然栽倒! 吐舌、翻白、瘫软、昏厥…… 哗啦!哗啦!哗啦! 排山倒海般,三千凶狼,尽数跪地不起! 千名秦将傻在当场,脸都木了: “这……这什么邪术?!” “全晕了?!连动都动不了!” 李斯、王贲猛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十步之外的嬴千天身上——是他!一定是他! 一瞬镇压三千狼?! 这世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田言樱唇微张,俏脸失色—— 他会武?! 还强到这种地步?! 这哪是武学……这是天罚! 她根本看不出刚才那风里藏了什么, 只知道——风起时,命就没了。 没人明白,只有秦命、秦战神色未变。 他们清楚,那股霸道到窒息的威压,刻意绕开了他们。 否则——千人齐倒,一个不留。 不信? 看苍狼王。 此刻他正跪在狼堆中央,脊背弓如虾米,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混着血丝从额角淌下。 那双猩红眸子盯过来的一瞬,他魂都冻住了——修罗临世,不过如此。 光是气势,就碾碎了他的骨头、他的傲、他的命! “踏、踏、踏……” 嬴千天缓步上前,靴底碾过枯草,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流沙谷,在哪?” 苍狼王喉结滚动,颤巍巍抬头—— 迎面撞进一双赤色深渊。 压迫感如山崩海啸,砸得他五脏移位: “南……南五百里……流沙谷!” 嬴千天听完,抬脚跨过他,衣角未沾半点尘。 径直登上龙巡驾,声线淡得像拂过耳畔的风: “启程。” “走,流沙谷!” 一声令下,千人齐动,战马嘶鸣,铁甲铿锵。 苍狼王怔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嬴千天竟放过了他? 他沉声开口,声音低哑:“为何不杀我?”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真正的王威。那是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压迫感,仿佛天地间唯有一人可主宰命运。死在他手中,他甘之如饴。 嬴千天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轻得像风:“不想杀,就这么简单。” 话落,目光已移开,再无半分停留。 苍狼王僵立原地,心神震荡。 第13章 潜渊蛰伏,一朝腾空! 王贲、李斯策马疾驰而来,不敢有丝毫耽搁。田言、秦命、秦战也已登上龙巡。 众人正欲启程,突然—— “咚!” 一声闷响,苍狼王双膝跪地,额头触尘,朝嬴千天重重叩首! “世子!我苍狼王愿誓死追随!恳请收留!!” 这一跪,惊起千层浪! 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谁敢信?堂堂苍狼王,败后不逃,反求归附?! 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将士们面面相觑,脑中一片空白。 龙巡之上,田言心头猛然一跳。 她盯着苍狼王,耳边忽然回响起秦命曾说过的话—— “我们效忠世子,只因一点!” “他的实力,碾压一切!!!” 那一瞬,田言、王贲、李斯皆如遭雷击。 他们这才意识到——十九世子的真正实力,或许远在秦命、秦战之上! 王贲与李斯对视一眼,后者苦笑摇头。 “武侯……我们,可能全错了。” 王贲默然点头。 是啊,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 世子从未隐瞒,只是他们不信—— 重伤盖聂、折断渊虹者,并非护卫,正是嬴千天本人! 田言指尖微凉,心中翻江倒海。 而此时,嬴千天静静望着跪地不起的苍狼王,眸光深邃。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国运任务:诛杀或收服流沙。】 嬴千天眸光一闪,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流沙……卫庄? 他唇角微扬,吐出两字:“跟上。” 苍狼王闻声大喜,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千军万马浩荡前行,烟尘滚滚,气势如虹。 待他们远去,湖面波光微漾。 晓梦踏水而出,白衣胜雪,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才那一股霸道气势席卷而来,如王者临世,震慑八荒! 那是霸王色霸气! 强者心神失守,弱者直接昏厥,甚至爆体而亡! 恐怖至极! 此刻,她握着秋骊剑的手仍在轻颤,指尖苍白如纸。 望着嬴千天离去的方向,晓梦眸光微闪,身形一闪,悄然尾随而去。 这个男人……越来越有趣了。 …… 平原之上,苍狼王策马靠近。 “世子,流沙谷距此数百里,今日难达,前方县城可暂作休整。” 嬴千天颔首:“明日再行。” 龙巡旁,李斯忍不住发问:“世子前往流沙谷,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田言、王贲、苍狼王皆侧目。 嬴千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云淡风轻: “收服他们。” “哈?!”李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世子要收服流沙?!” 嬴千天轻轻点头,神情平静得可怕。 田言俏脸微变,心头掀浪。 流沙?那可是江湖顶尖势力! 赤练擅毒,白凤御风,卫庄乃鬼谷传人,纵剑无双!更有隐蝠、墨玉麒麟、无双鬼等悍将! 高手云集,桀骜难驯! 可嬴千天竟说……收服? 她心头既惊且疑,却又隐隐期待—— 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强! 李斯却皱眉劝道:“世子,卫庄心比天高,绝不会轻易臣服。” 嬴千天冷笑,眸中寒光乍现: “不降?那就和盖聂一样——” “杀了。” 嬴千天甩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疾狼果实,直直抛向苍狼王。 “吞了它。”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点温度。 “我的手下,容不下废物。” 苍狼王眸光一凛,毫不犹豫张口咬下——咔嚓! 刹那间,一股狂暴到近乎撕裂灵魂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骨骼噼啪作响,血肉翻涌重塑,仿佛有远古凶兽在他血脉中咆哮苏醒! 月华如练,洒落雪原。 银辉之下,他的躯体开始暴涨! “吼——!” 一声低沉嘶吼自喉间迸发,浑身肌肉虬结膨胀,皮肤迅速覆上浓密黑毛,根根如钢针倒竖! 双眼化作幽绿狼瞳,寒光四射,杀意逼人! 双掌撕裂空气,化为森然利爪,在月色下泛着致命寒芒! 风,骤然卷起,带着刺骨寒意呼啸盘旋,仿佛天地都在回应这头新生猛兽的觉醒! 嬴千天负手而立,眸色平静。 嗯,不错,挺配。 苍狼王低头看着自己狰狞的利爪,心中狂喜翻腾。 成了!他终于……真的变成狼了! 不再是徒有其名的称号,而是彻彻底底、从骨子里透出的——狼之王者! 他轰然跪地,额头触雪。 “多谢世子再造之恩!” “苍狼王此生,愿为世子赴汤蹈火,死不退缩!” 嬴千天淡淡开口:“起来。” “明日对上流沙,本世子要亲眼看看,你有多强。” “是,世子!”苍狼王应声站起,嘴角咧开一道野性弧度。 那双狼眸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战意与嗜血渴望。 此刻的他,早已脱胎换骨。 赤练?白凤凰?不过蝼蚁罢了。 天下之间,唯有卫庄尚可一观。 可即便如此—— 卫庄与嬴千天之间的差距,犹如深渊鸿沟,不可逾越! 嬴千天扫他一眼,语气淡漠:“收束气息,退下。” 苍狼王不敢怠慢,瞬间敛去所有异象,恢复人形,躬身退走。 待其离去,嬴千天转身步入屋内,身影隐入夜色。 …… 同一轮月下。 丞相李斯与武侯王贲对坐饮酒,杯盏交错。 忆起今日狼群溃败之景,王贲忽而低声问:“李斯丞相,此事……需禀报陛下吗?” 李斯轻啜一口酒,唇角微扬:“当然要报。” “十九世子身怀武艺,若隐瞒不奏,等同欺君之罪。” “不过——”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先按兵不动。” “等世子拿下流沙,再呈奏章不迟。” 王贲颔首,举杯相碰。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 李斯忽然一声轻叹:“说来奇怪……传闻世子从未习武,怎会突然有此等实力?” 王贲醉眼朦胧一笑:“兴许……人家一直藏着呢。” 李斯闻言朗声大笑:“哈哈哈!说不定真是神龙转世,潜渊蛰伏,一朝腾空!” 笑声穿林越谷,久久回荡。 …… 另一边,田言褪去侍卫黑袍,换上一袭淡黄长裙。 身形修长,面容清丽绝伦,气质出尘,竟与其母不分伯仲。 她指尖搭上匕首,正欲传讯罗网,却又忽地停住。 “罢了。”她轻语,“等他与流沙一战之后,再报也不迟。” 话落,转身入寝。 一夜悄然流转。 翌日清晨,凉风拂面。 嬴千天乘龙而出,龙吟破空,直指南境流沙谷! 与此同时,流沙谷深处。 赤练慵懒倚树,指尖缠绕毒蛇,红唇轻勾。 忽然—— “呼!” 劲风掠林,叶影纷飞。 一道白衣翩然落下,足尖轻点树叶,宛如踏雪无痕。 正是白凤。 赤练抬眼,声带慵懒:“情况如何?” 白凤唇角微扬,笑意玩味:“苍狼王,投靠嬴千天了。” 赤练笑意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他,叛了流沙!”白凤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而且——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半个时辰内,必至谷口。” 赤练眼神骤冷,杀机暴涨! “背叛者……”她一字一顿,蛇信吐露,“定要他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 事态紧急,必须立刻面见卫庄! 白凤轻笑一声,也随之腾空而起。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流沙谷中央,石台静立。 卫庄闭目端坐,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赤练急步而来,沉声道:“卫庄大人,出事了!” 卫庄缓缓睁眼,眸光如刃,冷冷扫来。 “何事。”语气平淡,却压得空气都仿佛停滞。 赤练呼吸一紧,正色道—— “苍狼王叛了,投靠了嬴千天,现在正带一千兵马杀过来。” 嗯? 卫庄眸光一冷,眉峰微蹙——这已是极少见的情绪波动。 “一千人?” 他低声念了一句,神色却如古井无波。 刹那间,杀意已定。 “传令下去,召麟儿、无双鬼、隐蝠,即刻来见。” 声音未落,人已起身。黑袍猎猎翻涌,鲨齿剑隐隐震颤,似在低吼渴战。 …… 半个时辰后。 流沙谷外,尘烟散尽,嬴千天东巡的队伍抵达谷口。 眼前山谷幽深诡谲,林木遮天,阴气森然。一众大秦锐士面露迟疑,脚步不自觉放缓。 此地,不像能轻易踏足之所。 李斯缓步上前,语气沉凝:“世子,流沙有四天王——赤练、白凤、无双鬼、苍狼王。赤练擅毒,此谷必布杀局,步步惊魂。” 嬴千天闻言,唇角一扬,笑意洒然。 “无妨。秦命、秦战、苍狼王,随本世子入谷。” 三人领命,应声而动。 王贲顿时变色,急忙拦前:“世子!只带三人太险!请容末将率五十精锐护驾同行!” 李斯亦拱手:“臣与卫庄有过数面之缘,或可周旋,愿同入一探。” 嬴千天略一思忖,点头应允。 随即,五十铁卫列阵,王贲、李斯、秦命等人紧随其后,踏入幽谷。 田言目送众人远去,身形一闪,悄然换上罗网惊鲵的黑衣,如影随形,悄然潜入。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天宗掌门,无声无息,踏入流沙深处。 第14章 做世子殿下的棋子,不丢人 流沙谷内,树冠如盖,光影斑驳。 嬴千天一行深入其中,脚下枯叶沙响,气氛愈发压抑。 “世子,再往前便是核心之地。”苍狼王走在前方,语气平静。 他曾是流沙四天王之一,虽实力垫底,但地形熟稔于心。 话音刚落—— “沙……沙沙……” 头顶枝叶骤然轻颤,树影乱摇,仿佛有无数暗影在林间穿梭。 苍狼王眼神一寒,低喝:“来了!” 王贲瞬间拔剑,厉声断喝:“护驾!” 五十铁卫齐刷刷抽刃出鞘,刀锋指天,阵型瞬成,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 就在此刻,一名侍卫猛然惊叫: “蛇!有毒蛇!” 众人侧目——只见草丛蠕动,岩缝裂开,成千上万的毒蛇蜿蜒而出,密密麻麻,如黑潮涌动! 那铺天盖地的景象,足以让胆小者当场崩溃。 蛇群迅速包围,却在距众人三丈处戛然而止,整齐划一,宛如受控于无形之手。 “是赤练!”苍狼王冷声吐出两字,“她控蛇如臂使指,和我驭狼一样。” 话音未落——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的轻笑自林中飘来,勾魂摄魄。 紧接着,一道曼妙身影翩然现身。 红衣曳地,腰肢如柳,一步一摇,风情万种。那张脸,美得妖异,美得致命。 赤练到了。 绝代妖姬,不过如此。 不少侍卫喉头滚动,咽下口水,目光难以移开。 而在她身后,一尊巨影缓缓走出—— 无双鬼。 身躯如铁塔般耸立,肌肉虬结,每走一步,地面微颤。单凭气势,便知此人力量滔天。 “无双,赤练。”苍狼王淡然开口,面对赤练眼中刺骨杀意,毫无惧色。 曾几何时你高高在上,如今……不过尔尔。 赤练冷笑一声,唇角讥讽:“苍狼王,背叛卫庄大人,唯有死路一条。” 苍狼王嗤笑回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话音未落,风起! “呼——” 一道白衣掠空而下,轻盈落于树梢,脚尖点枝,竟不弯折分毫。 白凤到了。 轻功之绝,令人骇然。 几乎同时,背后树冠倒挂一人—— 隐蝠。 双爪紧扣树干,双眼泛着血光,如夜中恶蝠,静候猎物。 流沙四大天王,齐聚! 唯缺墨玉麒麟,以及——首领卫庄! 可下一瞬。 林深处,脚步声起。 沉重,缓慢,却每一步都压得人心发闷。 一位白发男子缓步走出,气势如渊,宛若出鞘前的绝世凶剑。 正是卫庄。 手中长剑未出,杀意已漫野。 那双眼睛,冷如寒星,锐如刀锋,只一眼,便让人脊背生寒,不敢直视。 嬴千天眸光微闪,终于来了兴致。 上下打量卫庄片刻,嘴角缓缓扬起。 值得一战。 卫庄的气势如渊似狱,与盖聂分庭抗礼,足以让他亲自动手,一招定乾坤。 刹那间,空气冻结,寒意刺骨。 李斯、王贲,连同五十名侍卫皆是心头一沉,眉峰紧锁。 太强了! 这流沙之主,光是站在那儿,就仿佛深渊睁开眼,令人脊背发凉。 不愧是鬼谷子另一嫡传! 嬴千天身后那两个怪物,真能伤盖聂、断渊虹?他今日……扛得住吗? 李斯眸光微闪,心中暗凛。 那边,卫庄冷眼扫过嬴千天,神色未动,目光却如刀锋般直切他身旁的秦命、秦战。 就是他们? 传闻中击溃师哥、折断渊虹的非人存在? 卫庄眸底战意翻涌——他尚不知,那一战真正的功臣并非眼前二人。 赤练轻启朱唇,声音如蛇信游走。 “诸位,我们无意与大秦为敌。” “只是苍狼王背叛流沙,今日必须清算。” “若无谓插手,姐姐的蛇……可不会客气。” 裙摆一扬,蛇群蠕动向前,腥风扑面。 嬴千天轻笑一声,淡然道: “苍狼王,现在是我嬴千天的人。” “动他,便是与大秦为敌。” 话音落地,流沙众人眉头齐齐一皱。 而下一瞬,他的下一句直接点燃火药桶。 “今日来此,给你们两条路。” “一,臣服于我。” “二,死。” “死”字出口,杀机骤起,如双刃出鞘,割裂空气。 赤练俏脸瞬间染上怒意。 “你再说一遍?” 卫庄眉峰微动。 这个十九世子,不简单。 但他不能装聋作哑。 “叮——” 鲨齿出鞘,黑芒撕裂长空。 剑尖直指嬴千天,声音冰冷如铁: “没人,能让流沙低头。” 嬴千天咧嘴一笑,笑意不屑到近乎轻蔑。 “那就全杀了。” 他侧首,淡淡看向苍狼王。 “去吧。” 不用试探,也不留余地。他要让卫庄亲眼看看,恶魔果实赐予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苍狼王一步踏出,直面赤练。 赤练见状,掩唇轻笑。 “苍狼王,你傻了吗?” “他分明拿你当弃子,送你来送死。” 她语气带着讥讽,点明其在流沙最弱,任谁都能随手碾灭。 苍狼王神色不变,只冷冷回应: “做世子殿下的棋子,不丢人。” “动手。” 一句话,赤练怔住,连卫庄都微微眯眼。 这还是那个软脚虾苍狼王? 竟对嬴千天死心塌地? 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卫庄目光一凝,首次正视嬴千天。 赤练却已动怒。 袖袍一甩—— “嘶啦!” 赤练剑现,红光如血。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话未落,隐蝠低笑插话: “让我来。” 赤练收剑,唇角微勾:“去吧。” 隐蝠狞笑着盯住苍狼王,戏谑开口: “兵器呢?丢了?” 苍狼王漠然:“不需要。别废话,出手。” 隐蝠舔了舔唇,眼中嗜血闪动: “待会儿,我要把你全身的血,一口吸干。” 话音未尽,身影已如黑雾暴掠而出,快得只剩残影,宛若夜蝠索命。 赤练勾唇期待,仿佛已看见尸横当场。 然而—— 下一瞬,她笑容僵住。 就在隐蝠利爪即将洞穿苍狼王咽喉之际。 苍狼王抬手,一把擒住其臂。 力道之猛,如铁钳绞骨! 隐蝠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挣脱—— 苍狼王反手一爪! “嗤!” 血光炸裂! 隐蝠倒飞出去,鲜血洒满枯叶,重重砸地。 双眼充血,写满惊骇与不信。 我……竟被苍狼王一招击败?! 流沙众人震愕失声。 “不可能!” 赤练失语,美眸剧烈颤动。 白凤立于枝头,神色微变。 流沙最弱的苍狼王,一击秒杀饮血成性的隐蝠?! 荒谬! 卫庄剑眉紧锁,终于意识到—— 苍狼王,变了。 而且强得离谱。 而另一边,李斯、王贲等人面色如常。 他们根本不知,苍狼王原本身处流沙底层。 此刻,唯有蛇群“嘶嘶”游走,划破死寂。 就在此刻,苍狼王动了。 他俯身前冲,如野狼扑食,速度暴起,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这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 赤练心头一震,立刻挥剑迎击。赤练剑如毒蛇吐信,嘶鸣破空,直刺苍狼王咽喉。 “呵!” 面对袭来的剑锋,苍狼王冷笑一声,眸光冷冽。 下一瞬,在赤练惊骇的目光中,他竟徒手攥住链剑——五指紧握,毫发无伤! 诡异的一幕让卫庄与白凤同时皱眉。 这家伙……真是苍狼王? 开什么玩笑? 一招废隐蝠,现在还能空手接刃? 赤练的剑虽非神兵,却也锋利无比,寻常人碰上就得血肉横飞。他既非无双鬼那般铜皮铁骨,怎可能如此轻松化解? 两人眼神交错,皆是不解。 这家伙,怎么突然强得离谱? 战局之中,剑被锁死,赤练试图抽回。 可苍狼王力大无穷,手腕一抖—— “轰!” 赤练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狠狠砸在树桩上,一口鲜血溢出唇角,脸色瞬间煞白。 她输了。 不是对手。 刹那间,她指尖轻扬,火媚术悄然发动,烈焰缠身,魅影摇曳。 苍狼王却嗤笑一声:“你的火媚术,对我没用。” 赤练瞳孔一缩,心中掀起惊涛。 他怎么连术法都能免疫?! 不等她细想,苍狼王已步步逼近,杀意沸腾。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 “锵!” 一道凌厉剑气撕裂空气,剑芒如电,直逼其面门! 是卫庄! 剑势铺天盖地,大宗师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哪怕服下疾狼果实,苍狼王也不由神色一凛,脚步顿住。 卫庄的剑,太可怕。 然而就在这时,嬴千天淡淡开口: “比武途中插手,未免失礼了。” 话音未落,秦命与秦战已闪现至卫庄身前。 秦命双臂化刃,寒光凛冽,宛如修罗降世; 秦战则化作猎豹,獠牙森然,凶气冲天。 二人一站,杀机如潮水涌来,压迫感令人窒息。 卫庄剑眉微压,鲨齿剑轻颤,剑身染上一抹猩红,战意彻底点燃。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杀气交织如网。 李斯、王贲以及五十名侍卫齐齐后退数步,面色发白,额角渗汗。 而战场另一端,苍狼王见卫庄被拦,狞笑一闪,再度扑向赤练。 眼看赤练命悬一线,白凤终于出手,身影如风掠过,将她救下。 两人并肩而立,对视苍狼王。 “哗!” 赤练与白凤联手一击,劲风狂卷,硬生生将苍狼王逼退数步。 白凤趁势追击,身形化作残影,快若惊鸿。 此刻的苍狼王,在常态之下速度仍逊一筹,被白凤打得节节败退。 白凤冷冷开口:“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变强,但——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你的速度,太慢了。” 面对嘲讽,苍狼王仰头大笑:“哈哈哈!白凤,我……还没出全力呢!” 白凤眉梢一挑,俊脸上浮现一抹讥诮:“倒会吹牛。” 他不信。 一个曾经连他影子都抓不住的人,怎么可能翻盘? 可下一瞬,苍狼王眼神骤冷,浑身气息猛然暴涨。 “呜嗷——!!!” 一声震彻山林的狼啸自他口中炸开,响彻云霄! 紧接着,异变陡生—— 他身躯暴涨,拔高三尺,肌肉虬结,皮肤迅速覆上浓密灰毛。 双手化作森然利爪,幽绿竖瞳泛着野兽凶光,身后一条巨尾狂甩而出! 狼人之躯,彻底觉醒! 赤练与白凤瞪大双眼,震惊到失语。 难怪他弃剑不用。 因为——他的拳头,就是最致命的兵器! 那对爪刃,足以撕裂钢铁! 就连正与秦命、秦战对峙的卫庄也为之侧目,眉头深锁,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苍狼王……到底经历了什么? 另一边,李斯与王贲更是心头剧震。 他们望着那半人半狼的身影,又看向负手而立的十九世子嬴千天,脑中轰然炸响。 这变化……和秦战化豹何其相似! 秦战是世子护卫…… 所以—— 难道……是世子动的手脚?!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字:惊! 他们的这位世子殿下…… 深不可测。 暗处的田言与晓梦,目光如钉,死死锁在嬴千天的背影上。 这位大秦十九世子,深不可测,宛如深渊。 第15章 渊虹剑,就是这么断的 “嚎——!” 苍狼王仰天怒吼,声震峡谷。 下一瞬,人影骤然蒸发。 狂风炸起,卷石裂土! 白凤瞳孔猛缩,心头一沉。 速度……竟被彻底碾压?!! 劲风扑面,杀意临身——苍狼王已闪现至他身后! 狼爪撕裂空气,悍然落下! “嗤——!” 血光迸溅,羽刃崩飞。白凤倒飞而出,重重砸地,一口鲜血喷出。 赤练脸色剧变。 多少年了?她从未见过白凤在速度上被人压得如此惨烈! 苍狼王到底成了什么怪物?! 两人惊魂未定,那道披着黑袍的身影却已缓步走来。 狼爪滴血,寒光凛冽,森然杀意直指重伤的白凤与赤练。 卫庄眸光一冷,不再迟疑,剑出如龙! 白凤都败了,若他再不出手,流沙今日必灭! 鲨齿轰然出鞘,剑气冲霄! 秦命、秦战双双迎上,气势如雷! “轰——!!!” 一声巨爆响彻山谷,狂飙四起! 三人剑势对撞,飓风席卷,碎石乱舞! 卫庄剑意霸道无匹,硬生生将秦命、秦战逼退数步! 风还未息,他眉峰骤压,冷声质问: “你们……根本不是重伤盖聂的人!” 一招之间,他已断定——眼前二人,绝非师哥对手! 百步飞剑之威,远比他想象更恐怖! 盖聂的实力,还在他之上! 秦命、秦战神色漠然,淡淡开口: “我们何时说过,是亲手伤了盖聂,折断渊虹?” “不过是你们自己猜的罢了。” 话音落地,宛如惊雷。 王贲、李斯对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果然……是他! 刹那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 那立于高处、头生龙角、身姿如岳的嬴千天! 既然不是秦命、秦战,那动手之人,只可能是…… 他们的主上,他们的世子殿下! 苍狼王、白凤、赤练三人也停下动作,目光凝滞,望向那道身影。 卫庄声音低沉如铁: “既然不是他们,是谁?” 话音未落,嬴千天终于开口。 “你们退下。” “他与盖聂旗鼓相当,你们……不是对手。” 语出如令,秦命、秦战立刻收势,恭敬退至两侧。 嬴千天缓步而出,一步步走向卫庄。 卫庄双眉紧锁,目光如刀: “是你干的?” 嬴千天轻笑,笑意淡漠,却透着锋芒。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猛然抽出狼牙棒。 “砰——!” 狼牙重击地面,尘浪翻腾,碎石激射! 话音刚落—— “咚,咚,咚……” 大地微震,一道巨影如狂兽般奔袭而来! 竟是无双鬼! 凶性大发,拳裂山石! 他怒吼着,一拳轰向嬴千天面门! 卫庄不阻。 秦命、秦战欲出手,却被嬴千天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吼——!” 无双鬼拳风如炮,摧枯拉朽! 嬴千天却只是平静抬手。 “砰!” 拳掌相撞,劲气炸裂。 无双鬼的全力一击,竟被单手接下! 那蠢笨的巨汉,此刻也感到了恐惧。 嬴千天嘴角微扬,轻轻一拳挥出。 “轰——!” 正中头颅! 无双鬼双眼翻白,轰然倒地,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一招制敌,举重若轻,令人窒息。 卫庄眼中掠过一抹笑意。 “有意思。” “看来这大秦十九世子,远非传言那般简单。” 说着,他横起鲨齿,剑锋映日,寒芒刺骨。 眸光陡然凌厉,战意升腾! 他已确信——正是此人,重创盖聂,折断渊虹! 但他更好奇的是—— “我想看看,你究竟是如何……折断渊虹的。” 嬴千天咧嘴一笑,狂意顿生。 “放心。” “那一幕,我会亲自为你重现。” “你——出剑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竟要以空手接鲨齿?! 赤练冷笑:“真是狂妄,竟敢如此轻慢卫庄大人!” 苍狼王却是低笑出声。 “呵呵呵……” “你可知我为何甘愿效忠世子?” 赤练眸光一冷,冷笑出口。 “不就是为了那逆天之力?” 苍狼王从前何曾有过这般妖异手段? 自从跟了嬴千天,突生异变,答案昭然若揭。 苍狼王却摇头。 “错。” “我臣服世子,只因一人——他的力量,远超卫庄。” “我所拜服的,是那压塌山河的王之气魄。” 赤练一听,心头火起。 什么王之气魄? 天下能胜过卫庄大人的,屈指可数! 苍狼王轻笑:“那就拭目以待。” 两人目光如电,齐齐锁定场中。 暗处的田言与天宗掌门也屏息凝神。 这等对决,百年难遇。 全场鸦雀无声,唯恐错过一丝细节。 …… 刹那间,卫庄手中鲨齿骤然泛红。 猩红煞气缠绕剑身,寒光吞吐,杀意冲霄。 “轰——!” 空气炸裂,剑势未至,威压已令人心胆俱裂。 下一瞬,剑出! 横贯四方! 四道剑光撕裂虚空,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剑皆可斩落宗师,凌厉霸道,无坚不摧。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住嬴千天,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可他——纹丝不动。 王贲、李斯瞳孔骤缩。 “世子小心!” 喊声未落,鲨齿已至身前! “砰!” 剑锋撞上肌肤,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嬴千天毫发无伤,鲨齿斩在身上,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卫庄冷漠的脸终于变了。 “横练?!” 一旁的赤练如遭雷击。 毫无防备之下,硬接卫庄杀招? 这怎么可能! 她仿佛在梦里,荒诞到离谱。 李斯、王贲先是松了口气,转眼又被震惊淹没。 他们万万没想到,十九世子竟能徒手扛下鬼谷传人全力一击! 田言与晓梦眼中,惊色一闪而过。 …… 众人还在震骇之中,嬴千天已淡淡开口: “盖聂也曾这般出剑。” “结果——一样伤不了我分毫。” 卫庄眼神彻底冻结。 手中鲨齿再起,剑势更盛! 横贯四方,再度爆发! 然而四道剑光掠过,仅撕碎他衣角。 血,一滴未溅。 嬴千天笑了。 “后来嘛……我就让他使出了百步飞剑。” “你,不妨试试你的‘横贯八方’。” 那漫不经心的眼神,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卫庄脸上。 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他! 卫庄横剑于前,体内真气轰然引爆! “轰——!!” 鲨齿震鸣,剑啸冲天! 恐怖剑势席卷而出,狂风呼啸,落叶纷飞,空气如浪翻涌! 百米之内,草木尽折,天地失色! 横贯八方! 这一剑,破空裂地,速度与威力较之前翻倍! 哪怕神兵利甲,亦可一斩两断! 全场屏息,目光如钉。 这一剑,无人敢挡。 可嬴千天——依旧站着。 只见他缓缓抬手。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所有人脑子瞬间空白。 卫庄的横贯八方——被嬴千天单手擒下!!!! 丞相失色,武侯变颜,五十锐士僵立当场。 白凤、赤练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田言与晓梦眉头紧锁,心神剧震。 而卫庄—— 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具,终于崩裂。 眼中,只剩下滔天震撼。 这一刻,天地寂静,仿佛深渊吞噬了所有声响。 可更骇人的,还在后头。 静默中,嬴千天忽然开口: “当时……我也这么接住了百步飞剑。” 他笑着,语气闲适得如同话家常。 随即,又补了一句: “对了。” “渊虹剑,就是这么断的。” 话音未落,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妖剑鲨齿在他掌中寸寸断裂,轰然碎成两截! 全场死寂。 除秦命、秦战外,无人能动。 渊虹——神兵榜排名第二的绝世利器——竟是被十九世子,徒手捏断?!?!?! 削铁如泥? 世人一直猜测,能折断渊虹的究竟是何等神兵。 此刻,真相揭晓。 渊虹并非毁于利器,而是被嬴千天——徒手掰断! 徒手断剑? 你信吗? 不信? 那现在他就在大秦丞相李斯、武侯王贲的眼皮底下,再度出手——空手折断妖剑鲨齿,重现当日断渊虹一幕! 谁还能质疑?谁不心惊肉跳? 鲨齿虽未入剑谱,却与渊虹齐名,凶名赫赫。 鬼谷双剑,一纵一横,天下皆知鲨齿饮血无数,多少顶尖高手死于其下。 如今却被一人赤手空拳捏碎!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一切真相浮出水面。 暗处,田言心头剧震,秋水般的眸子紧紧锁定嬴千天。 大秦十九世子,强得离谱,强得骇人。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拥有让人突破极限的力量。 简直不像凡人,如同修罗降世。 天宗掌门晓梦凝视着他,内心掀起惊涛。 这人……到底是谁? 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她的认知边界。 天之骄女,心神动摇。 流沙谷中,赤练美眸骤颤,失声惊呼: “不!不可能!!!” 她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鲨齿,竟被嬴千天随手折断! 苍狼王冷笑出声:“我早说过,世子的实力,远在卫庄之上。” 话落,他眼中竟燃起狂热,如信徒仰望神明。 …… 最震撼的,莫过于卫庄。 此刻的他,正经历着当年盖聂同样的冲击。 亲眼看着鲨齿在对方手中断裂,那种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嬴千天的强大,深不见底,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看着呆立当场的卫庄,嬴千天嘴角微扬,轻笑开口: “想知道盖聂是怎么被我重伤的吗?” 卫庄猛然惊醒,急退! 但他快,嬴千天更快! 狼牙棒横扫而出,没有华丽招式,只有极致平A。 可那一瞬,狂风怒吼,天地变色! 这是什么力量?!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砰!” 一棒轰中! “噗!” 卫庄喷血倒飞,如离弦之箭,狠狠砸穿数棵巨木,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嬴千天收棒,淡然道: “盖聂,就是这么被本世子一招重创的。” 声音传遍流沙谷,寂静无声。 李斯、王贲,连同五十名大秦精锐侍卫,皆是骇然失色,心中生出敬畏与恐惧。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的世子,一招击败盖聂?! 如今又是一招击溃卫庄?! 鬼谷纵横,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已经不是夸张,是神话! 李斯、王贲、田言、晓梦,无人敢再想下去。 苍狼王却愈发狂热,眼中凶光闪烁,满是虔诚。 此人,值得他追随至死! 第16章 王者,就该肆意而行 赤练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直到听见秦命回报:“世子,他还活着。” 她猛地回神,眼中燃起希望。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 嬴千天淡淡开口: “还活着?那就杀了。” 杀流沙,收流沙,皆可增国运。他懒得劝降。 不服者,斩草除根。 在他眼里,流沙不过蝼蚁。 “是!”秦命领命,手臂瞬间化刃,直逼卫庄。 赤练尖叫出声: “世子殿下!我们流沙愿降!求您饶命!” 赤练一开口,嬴千天眉梢微动。 他抬手示意秦命住手,唇角轻扬,语气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过是个卫庄麾下的走卒,也配替流沙做主?” 赤练缓缓起身,神色冷峻如霜。 她直视嬴千天,一字一句道: “我乃韩国公主红莲,流沙由我兄长所创——这份资格,我有。” 话音落下,四周大秦侍卫皆是一震。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韩室贵胄。 嬴千天盯着她片刻,忽而点头。 “好,那就饶他一命。” “等他醒来,若仍不降,再杀不迟。” 语毕,他蓦然转头,目光如刀刺向林间暗处。 “出来。不然,杀无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树影晃动,一道黑影缓步走出。 “墨玉麒麟。” 苍狼王低喝出这个名字,空气瞬间凝滞。 月隐星沉,杀机无形;千面幻影,索命无踪——正是墨玉麒麟。 此人潜伏至近,竟无人察觉,唯独嬴千天,早已洞悉。 “走。” 见人现身,嬴千天不再多言,挥手便率众撤离。 归途之中,脑海突响系统提示。 【叮!收服流沙,大秦国运提升。】 【奖励:凯多融合度+15%,解锁龙人形态。】 【技能解锁:降三世·引奈落。】 【获得恶魔果实×1:倒退果实。】 嗯? 龙人形态,成了! 嬴千天眸光微闪,心头一热。 “系统,面板。” 话音未落,一道幽蓝光幕浮现眼前。 【宿主:嬴千天】 【年龄:十二】 【身高:两米】 【融合人物:四皇·凯多】 【融合度:83%】 【兵器:狼牙棒】 【能力:见闻色霸气(√)、武装色霸气(√)、霸王色霸气(√)、青龙形态(√)、龙人形态(√)】 【技能:雷鸣八卦(√)、热息(×)、坏风(√)、降三世·奈落(√)】 【空间:倒退果实×1】 “八十三……” 嬴千天低声念着,心中畅快难抑。 十年前闭门饮酒,融合度才堪堪五十。 如今东巡未满一月,直接飙涨三十余点—— 爽! 目光落在【倒退果实】上,他眼神微沉。 倒退果实,超人系·时间分支,触之物可逆流时光。 碰人,则返老还童,延寿十载,近乎长生。 “好东西。” “等回咸阳,给父皇用。” 主意已定,面板关闭。 此时,随行队伍已然整备完毕。 “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踏步出谷。 身后山谷深处,暗影中惊鲵屏息凝神,心如擂鼓。 在嬴千天这等深不可测之人身边潜伏,宛如立于猛虎之侧,步步惊心。 她既惧,又惑。 秦命、秦战,乃至苍狼王身上那诡异莫测的力量……真是嬴千天赋予的吗? 念头一起,身影倏然消散。 晓梦静静望着嬴千天离去的背影,片刻后,也飘然远去。 这一幕,她记下了。 而在他们各自隐去之时,嬴千天脚步微顿,眼角余光扫过藏身之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以他如今之能,岂会察觉不到田言与晓梦的窥视? …… 归路之上。 嬴千天前方,秦命、秦战、苍狼王三人肃立开道,如铁壁铜墙。 左右两侧,丞相李斯、武侯王贲并肩而行。 身后五十精锐列阵护行,肩扛卫庄、隐蝠、白凤三人昏迷之躯。 赤练则坐在苏醒的无双鬼肩头,墨玉麒麟默然随行于后。 一路无言,唯有脚步踏地之声回荡山野。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目光最终都落在那位年仅十二的世子身上。 敬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嬴千天那副沉静如渊的模样,恍若始皇帝亲临。 心思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手段更是狠绝凌厉,令人胆寒。 李斯心中轻叹: 陛下命世子东巡……臣,终于懂了。 世子之中,唯嬴千天配执掌大秦皇权。 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片刻后,苍狼王终于按捺不住,拱手发问: “世子,方才那招碾碎卫庄的手段——惊雷裂空、山河失色,可有名讳?” 话音未落,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嬴千天身上。 这般毁天灭地的杀招,岂能无名?必是霸烈无双、一听就让人脊背发麻的名字! 可惜—— 那是嬴千天随手一拂。 他眸光微垂,声如清泉击石: “无名。” 苍狼王扼腕:“如此神技,竟无名号?暴殄天物!” 李斯颔首附和,语气难掩震撼:“确乎惊世……世子,不如赐个名?” 嬴千天摇头,轻描淡写:“不必。” 李斯立刻噤声。 苍狼王仍觉意难平。 一旁秦战却忽而朗笑出声: “莫叹可惜——那一击,对世子而言,不过是抬手拂尘。” “他若认真,流沙谷早成齑粉。” 此言一出,苍狼王当场怔住。 李斯、王贲、赤练、白凤齐齐瞳孔骤缩, 没听错吧?! 那差点把天地劈开的一击……只是“拂尘”?! 除了秦命、秦战、苍狼王,其余人皆心头骇然:这哪是人?是妖孽成精吧?! 流沙谷若挨三记,连灰都不剩! 苍狼王却热血沸腾,双拳紧攥,眼中燃着狂信之火: “不愧是世子!稍一动念,已是鬼谷纵横之巅!” “苍狼他日,必踏卫庄于足下!” 赤练柳眉一蹙,冷笑嗤道: “凭你?流沙垫底也敢叫板?” 苍狼王眸光森寒,低声道: “赤练,你尝过的那股焚骨之力——可是世子所赐。” “越卫庄?只差一点时间。” 众人呼吸一窒。 赤练哑然。 李斯与王贲飞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果然!那股非人蛮力,真是世子给的! 他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李斯壮胆直问:“世子,苍狼王之力,出自您手?” 嬴千天点头:“嗯。” 李斯立刻转向秦战、秦命:“那二位护卫的战力……” “自然也是我。” 语气平静,却如惊雷滚过众人心头。 李斯喉结滚动,倒吸冷气——原来一切根源,都在他一人身上! 龙角既生,非妖即神! 难道……真有神龙降世?! 李斯忍不住追问:“世子,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嬴千天忽然一笑,反问: “若我说——本世子乃神龙临凡,以龙息点化诸将,丞相信是不信?” …… 李斯笑容僵在脸上,指尖微颤。 神龙降世?荒谬!可那龙角、那威压、那随手改命的手段…… 怕不是百越最诡的秘术,也难及万一。 他干笑两声,抱拳退步: “呵呵……世子莫戏弄老臣了。” 嬴千天笑意未减——他说的,本就是实话啊。 无人再言。 一路沉默。 一炷香后, 众人踏出流沙谷。 嬴千天余光扫向田言,唇角微扬。 田言心口猛跳,仿佛被剥尽伪装,寒意从尾椎窜上天灵盖。 他发现了?我暗中尾随的事?! 她强作镇定,莲步轻移,垂眸迎上: “恭迎世子凯旋。” 嬴千天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在她不安的注视中,步入龙巡。 入内,倚榻小憩。 他瞥了眼昏死的卫庄,开口吩咐: “传医者,速治——卫庄、白凤、隐蝠,伤得不轻。” 嬴政为嬴千天安排的随行队伍里,自然少不了御医。医者一到,立刻为卫庄等人做了紧急处理,草草包扎了伤口。 包扎刚完,嬴千天便开口下令: “出发,回县城。” 话音落下,大秦铁卫立即动身,如影随形,迅速折返原路。 途中,侍卫们低声议论,语气难掩震惊。 有人悄悄问那五十名亲历者:“喂,听说重伤卫庄的是世子殿下?” “没错,更离谱的是——只用了一招。” “什么?一招?!” “一招重创卫庄,你敢信?” “世子的武功……这么恐怖?” “哼,还不止。你知道鲨齿剑怎么断的吗?” “怎么断的?” “被世子徒手掰断的。” “扯吧?!” “不信?去问丞相、武侯,他们全在场亲眼看见的。渊虹也是这么折的。” “我靠……这么狠?!” “还没完呢——你晓得他那些护卫为啥那么邪门?” “知道,强得离谱,而且招式诡异。” “告诉你,那种力量,全是世子赐的。” “啥?!” “那世子……莫非练了什么逆天攻法?” “八成是。” “难怪传言说太子是神龙转世。” “切,瞎扯,世上哪来的龙。” …… 流沙谷一战尚未结束,嬴千天的名字已如野火燎原,在东巡队伍中炸开。 千人震骇。 若传出去,天下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日暮西沉,嬴千天终于抵达县城。 县令早已备好府邸,他沐浴更衣,一身疲惫尽数洗去。 王贲与李斯正在密议,准备向陛下呈报今日之事。 二人将所有细节刻于竹简,随即命隐秘卫通过公输家族的蝠翼机关鸟,连夜送往咸阳。 事毕,李斯长舒一口气,低声道: “武侯,看来……陛下诸子之中,终于出了一位能扛起大秦江山的帝王之才。” 王贲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十九世子,无论心智、手段、气魄,皆远超长公子扶苏。 杀伐果决,霸道凌厉,却又有容人之量。 真乃帝王之相! 两人又议了一阵,便各自歇息。 夜色如墨,烛火轻晃。 田言身着淡黄长裙,指尖在竹片上飞速刻字,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传往罗网。 然而,刻至中途—— “咔。” 房门,被人推开。 “谁!” 她眸光骤冷,杀意一闪而逝。可看清来人后,心口猛地一颤,迅速将密函藏于身后。 一切,早被嬴千天尽收眼底。 他唇角微扬,缓步走近。 “过来,给本世子更衣。” 田言心头狂跳。 他这是要……! 她立刻低头行礼,声音微颤: “世子,言儿今日身子不适。” 嬴千天轻笑一声,眸光似水却暗藏锋芒: “身子不适?那为何还敢闯流沙谷?” 田言脸色微僵,掌心悄然泛起热意。 果然,他全都知道了。 但她仍不打算认。 “世子,言儿并未下谷。” 嬴千天摆摆手,语气懒散却透着压迫: “别演了,田言。” “演技太差。” 一句话,直戳身份。 田言瞳孔一缩,心神剧震。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早已暴露。 嬴千天负手而立,淡淡道: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臣服。” 游戏到此为止,他不想再耗。 王者,就该肆意而行。 田言抬眸,神色冰冷。 第17章 动他?那是玩火自焚! 她缓缓开口: “你……何时识破我的?” 嬴千天目光平静: “从第一眼见你,本世子就知道你是谁。” 语落,杀气骤起,如寒潮扑面。 “看你的样子,是选第一条路了?” 他一步步逼近。 气势如山压顶,田言呼吸一窒。 她清楚,自己绝非其敌。 转身欲逃! 内力爆发,身形如电,直扑窗棂。 可嬴千天更快—— 一步跨出,五指如钳,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田言柳眉倒竖,毫不迟疑,惊鲵剑瞬间出鞘! “叮——” 一道粉光乍现,剑气横斩而出! 那道身影不避不让,手臂陡然覆上一层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 “铛——!” 金铁交鸣,火星炸裂,四散飞溅。 田言凝眸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什么? 心头一动,尚未开口,嬴千天已轻笑出声。 “这叫武装色霸气。” “练至大成,坚若重铠,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田言置若罔闻,手中长剑连斩三下,每一击都凌厉如电——却尽数被那漆黑臂甲弹开。 好恐怖的体术! 她心头微震。 攻势无效,唯有攻其破绽。 她再度挥剑,剑锋直指要害。 可这一次,嬴千天轻轻一晃,便已避开。 再刺,再落空。 数招之间,竟连他衣角都未沾到,仿佛每一步、每一式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这人……太诡异了。 “你为何能躲?” 田言呼吸渐促,语气微颤。 嬴千天低笑一声:“方才用的是见闻色霸气。” “能感知敌意,窥见无形杀机,哪怕闭眼,也能预判你的动作。” 田言脸色骤沉。 世间怎会有如此玄奇的武学? 正惊疑间,嬴千天忽地开口: “还有一种,就是刚才震慑狼群的那种。” 话音未落—— “轰!” 一股宛如修罗降世的威压自他体内爆发而出,横扫四方。 惊鲵浑身一僵,瞳孔剧缩,手中惊鲵剑竟控制不住,“当啷”坠地。 心脏仿佛被巨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是何等恐怖的气息!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苍狼王为何失态如斯。 这个男人,单凭气势便可令万物俯首! 见田言手中剑滑落,嬴千天缓缓收力。 他眸光淡然,声音却如刀锋般清晰: “臣服,我教你三色霸气。” “否则,死。” “十息为限。” 十息,不过十个呼吸。 田言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缓步走向他。 伸手,为他解去外袍。 翌日清晨。 嬴千天从温香软玉中醒来。 瞥了一眼枕边春意未褪的田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好歇着。” 顿了顿,又道:“别舒服得忘了给胡亥传信。” 说完,起身离去。 直到他背影消失,田言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怒意翻涌。 可转瞬之间,脸颊又泛起红晕。 这家伙……可怕。 在每一个方面。 换上侍卫服饰后,她迅速将密信封入鸽筒,放飞罗网信鸽。 望着飞向咸阳的灰影,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精光隐现。 见闻色霸气、武装色霸气,还有那摄魂夺魄的霸王色…… 十九世子所掌握的武学,若能习得一二,罗网六剑奴又算得了什么? 赵高之流,更是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她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那所谓的“霸气”,究竟有多强? …… 庭院之外。 秦战、秦命与苍狼王已等候多时。 “世子殿下,卫庄醒了。” 嬴千天闻言,转身便走。三人紧随其后。 穿过正院,步入别院。 李斯、王贲率秦军早已列阵等候。院中,除神秘莫测的墨玉麒麟外,流沙众人尽数到场。 见闻色霸气一扫,无所遁形。 嬴千天目光落在醒来的卫庄身上,淡淡开口: “昨日赤练说流沙愿归附本世子,所以我留你性命。” “选吧,生,或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无人怀疑他会不会动手——下一秒,血溅五步也未必奇怪。 隐蝠与白凤最是机敏,瞬间跪伏于前。 “隐蝠,白凤,愿效忠殿下!” 嬴千天摆手不语,只盯着卫庄。 赤练、无双鬼、墨玉麒麟皆非关键。 只要卫庄点头,一切尘埃落定。 卫庄眸光微闪,终是开口: “流沙,愿效命。” 嬴千天笑了。 “好。既然归顺,便有任务交给你们。” 他清楚,卫庄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承认了他的强大,也为保全流沙。 追随强者,并不丢脸。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皆露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狂傲如卫庄,竟也会低头。 正愕然时,卫庄已开口: “何事?” 嬴千天扫了一眼断刃鲨齿,淡淡一笑: “与你无关。你先随本世子东巡。” 说着,拾起断剑,随手抛向王贲。 “王贲将军,命人将此剑送回咸阳,交兵部重铸。” 王贲领命,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嬴千天目光一转,落在白凤与苍狼王身上。 “白凤凰,苍狼王,你们去查墨家镜湖医庄的位置。” 话音未落,苍狼王已躬身应下。 他心知肚明——这不只是寻地,更是盯着白凤。 李斯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世子,您查这镜湖医庄,莫非是要对墨家动手?” 此言一出,卫庄眼神微凝。 只见嬴千天唇角轻扬,语气却冷得像冰。 “没错。墨家多年来与大秦作对,是父皇心头之刺。若他们在本世子东巡途中露头……”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那就顺手拔了。” 李斯心头一颤。 这位十九世子的杀意,竟比始皇还盛。 命令下达,白凤与苍狼王当即动身。 嬴千天转身便走,行至院外忽而驻足,回头淡淡道: “丞相,先在这县城歇两日,再启程。” 李斯拱手行礼。 嬴千天一笑,身影已远。 回到正院,田言早已候在院中。 他走上前,开始传授她武装色霸气与见闻色霸气…… 时间如流水,悄然滑过。 转眼,正午将至。 咸阳宫,章台殿。 章邯急步而入,手中竹简刚递上,整座宫殿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嬴政放下手中奏牍,目光扫向那名宫女。 宫女会意,轻步下阶接过竹简,再悄然呈至御前。 嬴政展开一看,神情骤变。 这位千古帝王,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天儿……竟收服了流沙?!” 心中巨震未平,下一瞬更惊人的内容跃入眼帘。 “徒手折断鲨齿?连渊虹都被他捏碎了?!!” 刹那间,一切真相大白。 难怪渊虹断得如此蹊跷! 继续往下看,嬴政瞳孔再缩。 “他掌握着诡异莫测的武学?!” “秦命为刀,秦战为豹,苍狼为王……全是他的手笔?!” “这……是我那个终日醉酒的十九子?!” 嬴政指尖微颤,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章邯立于殿下列,亦如遭雷击。 那个只会饮酒享乐的十九世子,竟强到如此地步? 一招败卫庄,赤手裂神兵,收编流沙,甚至赋予他人异力…… 寂静笼罩大殿。 良久,嬴政缓缓抬手。 “退下。有新消息,即刻来报。” 章邯低头退走。 同一时刻,胡亥府内。 胡亥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不可能!十九弟怎会如此恐怖!” 赵高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铁。 他也万万没想到——嬴千天背后并无隐世高人。 真正的高手,就是他自己! 空手断渊虹,一式压卫庄,掌控流沙,还能赐人诡力…… 这般战力,六剑奴联手也未必能敌! “老师!现在怎么办!”胡亥声音发抖。 赵高闭目片刻,缓缓睁眼。 “不必慌。我们还有棋子——田言还在他身边。” “让她稳住,取得信任。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 胡亥点头,勉强镇定。 四日后。 嬴千天徒手碎渊虹、一招镇压卫庄、收服流沙的消息,如狂风席卷天下。 诸子百家,尽皆震动。 咸阳,扶苏府。 扶苏捧着密报,双手微颤。 “十九弟……竟有如此实力!” 身旁一群儒生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大公子,十九世子此前蛰伏不动,如今一鸣惊人。” “恐怕陛下心中,已有易储之意。” 扶苏性情宽仁,闻言心中翻涌,却仍低声说道: “若是父皇所愿,扶苏自当拥戴。” 儒生们暗中咬牙。 若嬴千天登位,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此人手段狠绝,连盖聂都能下令处死——分明是第二个嬴政! …… 墨家机关城,密室深处。 “什么?!” 盗跖刚从镜湖医庄碰壁归来,一听消息差点跳起来。 “十九世子一招打垮卫庄?!你再说一遍?!” 他瞪圆双眼,满脸不信。 “骗鬼呢吧?!” 高渐离默默摇头,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消息是真的。” “更离谱的是——嬴千天徒手折断了鲨齿。” 说到这儿,他眉心紧锁,仿佛那画面仍历历在目,令人不寒而栗。 雪女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鲨齿可是与渊虹齐名的神兵!” “渊虹都断在他手里……这么说……” 她话音未落,众人猛然惊觉。 燕丹沉声开口,声音低哑如铁:“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盖聂伤于他手,渊虹毁于他掌。” “这嬴千天,深不可测。” 密室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盗跖才吐出一口浊气,苦笑:“还好当初没动手……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燕丹却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刀:“不,我们必须杀他。” “若他登基为帝,恐怕比嬴政更难对付。” 此言一出,雪女柳眉微蹙。 她听得出,燕丹心中所图,并非天下苍生,而是对秦的恨意未消。 盗跖脸色发白,声音都颤了几分:“巨子,嬴千天本人强得离谱,手下还有一刀、一豹,如今又收服了狼和流沙……” “动他?那是玩火自焚!” 这话戳中了燕丹的心口。 是啊,怎么杀?凭谁杀? 可若不动手,嬴政死后,大秦也不会崩塌。 想到这里,燕丹霍然起身。 “我去联络百家掌门,共谋对策。” “你们原地待命,不得轻举妄动。” 班老头点头称是,盗跖巴不得清闲。 高渐离沉默不语,雪女亦无言语。 第18章 你当我三岁孩童? 阴阳家,罗生堂。 月神凝视着高座之上神秘莫测的东皇太一,语气凝重。 “东皇阁下,十九世子已收服流沙,一招击败卫庄,徒手折断鲨齿。” “如此人物若继位,我阴阳家多年布局,恐将付诸东流。” 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绝不能暴露于此人之眼。 然而,东皇太一只是淡淡开口,声如幽谷回响: “无需担忧。” “待徐福炼成不死药,一切皆可化解。” “一国不容二主。” 月神眸光微闪,瞬间明悟。 …… 桑海,儒家小圣贤庄。 一位老者仰望苍天,悠悠叹息。 “大秦,竟又出了一尊煞星。” 伏念、颜路、张良三人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嬴千天……这位十九世子,究竟是祸是福? 张良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两年前博浪沙刺秦失败,他隐忍至今,只为等一个机会。 嬴政在,大秦不倒; 嬴政亡,天下必乱。 可如今突然杀出个嬴千天,强得不像人间该有之人…… 变数太大,棋局难控。 …… 旧韩之地,南阳郡。 烈日灼空,百里无雨已三月。 百姓哀嚎遍野,中暑暴毙者日增。 田地干裂,庄稼尽数枯死,颗粒无收。 国库虽存粮,却无水灌溉,形同虚设。 人们只能跋涉百里寻水,途中渴死者不知凡几。 若再不下雨,存水耗尽之日,便是灭城之时。 紫兰山庄。 南阳最奢华的所在,金砖铺路,玉石砌墙,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醉人酒香。 二十年前,这里是韩将姬无夜麾下翡翠虎的私邸。 后来赌败于韩九公子,转手便落入一位名唤紫女的女子之手。 如今,昔日绿意早已湮灭,草木尽枯,满目荒凉。 阁楼之上,一名紫发垂腰的绝美女子倚窗低语。 “没想到……这十九世子竟强至如此地步,连卫庄都甘愿俯首。”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淡,眸中却波光流转。 忽然—— “踏、踏、踏……” 脚步轻快,由远及近。 一名俏丽侍女推门而入,满脸兴奋。 “紫女姐姐,来了!真的来了!” 紫女眸光一闪,淡问:“谁?” “还能是谁?十九世子嬴千天!” “他的东巡仪仗已至城外一里,郡守亲自出城相迎!” 闻言,紫女眼波微动,指尖轻轻叩击窗棂。 风起云涌,他终于到了。 她略一沉吟,抬手示意侍女备酒。 侍女怔住。 “紫女姐姐,为何突然要准备最好的酒?” 紫女唇角微扬,笑意如涟漪荡开。 “来贵客了,自然得好好款待。” 烈日当空,灼得大地龟裂。 南阳城外,嬴千天的龙驾自东而来,尘土飞扬。 千名大秦侍卫汗如雨下,脸颊涨红,几乎被热浪蒸透。 龙驾之上,嬴千天目光低垂,落在干涸皲裂的地表上。 片刻后,他望向城郊的田地——一片枯黄,寸草不生。 田埂间,百姓踉跄徘徊,望着死去的庄稼跪地痛哭。 旱情不止,今年颗粒无收已成定局。 不死于渴,也必将亡于饥。 可天不下雨,凡人又能奈何? 身旁的丞相李斯轻叹摇头。 “没想到南阳旱情竟如此惨烈,比起二十年前那场大灾,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十年前韩未灭时的大旱,饿殍遍野,卖儿鬻女者数不胜数。 “若再无甘霖,百姓熬得过酷暑,也撑不过寒冬。” 王贲立于李斯身侧,闻言神色凝重。 南阳数十万人口,周边村落林立。一旦冬日断粮,必生流民,乱起则CannibaliSm亦非妄谈。 他心中已然警铃大作。 走近嬴千天,低声禀报。 “世子殿下,南阳今冬必乱。” “需速奏陛下,早作调度。” 嬴千天眸光不动,只轻轻颔首。 确实,寒来无食,民变在即。 身后,流沙二人——卫庄与赤练,神色冷然。 生死见惯,眼前这一幕,不过是乱世寻常。 龙驾渐近城门。 南阳郡守刘守义率众迎驾,跪地叩首。 “南阳郡守刘守义,拜见世子殿下。” 嬴千天扫了一眼,见其唇裂舌燥,面色灰败。 不多言语,径直入城。 街巷之间,烈日炙烤,不见行人走动。 百姓蜷缩屋檐阴影下,气若游丝。 见龙驾经过,强撑起身,伏地叩拜。 车驾缓缓穿城而过,很快隐入长街尽头。 待队伍远去,口干舌燥的百姓低声议论。 “那就是东巡的十九世子?” “当然是,刚才那个黑衣男子,是流沙的卫庄。” “传言是真的……他真把卫庄收服了?” “少说两句吧,水都没了,还管这些?” “这位世子这般厉害,能不能救救咱们南阳?” “救?怎么救?他是人,不是龙。头上那对角,又不能召云唤雨。” 众人默然,只剩叹息。 是啊,嬴千天武功盖世,连卫庄、盖聂都败在他手下。 可天不下雨,神功再强,也敌不过苍天无情。 …… 此时,嬴千天随郡守前往紫兰山庄。 等等——不是郡守府? 武侯王贲眉头一皱,当即喝止。 “南阳郡守,本将记得,这条路并非通往郡守府!” 龙驾骤停,王贲目光如鹰隼锁敌,死死盯住前方。 千军将士瞬间戒备,刀出半鞘,杀意暗涌。 郡守冷汗直流,连忙解释。 “武侯明鉴,此路确非郡守府。” “而是紫兰山庄方向。” 李斯冷声质问。 “为何舍府邸不用,反引我等赴山庄?” 郡守苦笑,声音沙哑。 “世子殿下,丞相大人……郡守府因旱灾,早已无力接待贵客。” “我已与紫兰庄主商议妥当,由她代为迎驾。” 李斯顿时了然——府库空虚,招待不起。 王贲眼神稍缓,但战意未散。 身为统帅,步步如临深渊。 队伍再度启程。 后方流沙二人。 赤练望着前方山路,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 “紫兰山庄……多年未至了。” “也不知紫女姐姐,如今可好。” 卫庄轻哼一声,语气淡漠。 “她的酒卖遍天下,独占魁首十余年。” “养个上万人的私军,绰绰有余。” 一句话告诉赤练,紫女不仅活得风生水起,还足以吊打众生。 龙驾之上,嬴千天一听要去紫兰山庄,喉头一滚。 酒。 美酒在招手。 他笃定,那地方必然藏着绝世佳酿。 喝得越多,融合度蹭得越高。 一路穿行,眼前赫然浮现一座恢弘山庄。 光是外围就气势逼人,内里楼阁林立,金碧辉煌,隐约有鎏金流光在檐角跳跃。 众人皆是一震。 李斯轻叹:“传闻二十年前此地唤作翡翠山庄,金为道,玉砌墙——今日亲眼所见,竟不虚传。” 话音未落,队伍已抵门前。 嬴千天抬眸望去。 门口伫立着一群美人,如花簇锦。 但最夺目的,是中央那位身披紫裙的女子。 曲线玲珑,明眸皓齿,紫发如瀑,神秘中透着魅惑,端庄里藏着锋芒。 凡尘难觅。 田言立于龙驾旁,见到紫女也不由心头微动。 容貌她或许能比,可那份气韵,却望尘莫及。 紫女缓步上前,微微欠身。 “紫兰山庄紫女,参见世子。” 嬴千天淡淡开口:“免礼。” 目光扫过她面容时微微一顿。 这二十年前便名动天下的女子,怎生半点未老? 胡美人、明珠夫人……一个个皆是倾城之色,可眼前的紫女,却似岁月不敢近身。 而紫女也在打量他。 那个击败卫庄的人,究竟有多妖? 视线落在那对自额间耸立而出的龙角上,她眸光微闪:龙角生额,与传言分毫不差。 再看他身形挺拔,哪像十二岁稚童?倒像是历经风霜的成年王者。 心念一闪而过,她立即展颜一笑,伸手相迎。 “世子,请。” 嬴千天下驾,步入山庄。 刹那,脑中响起一道清音: 【叮,国运任务触发:治理旧韩南阳旱灾。成功后国运增长,百姓归心拥秦。】 嗯? 治旱? 嬴千天眉头微蹙,旋即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仿佛想到了什么妙计。 脚步不停,在侍女引领下直赴轩阁。 秦命、秦战、田言紧随其后,李斯与王贲亦鱼贯而入。 踏入门前,李斯悄然回首,目光落在紫女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复杂光影。 师兄韩非,曾与此女、卫庄并称知己。 而韩非之死,虽非他亲手动刀,却也因他入狱,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此刻再见紫女,二十年前旧事翻涌心头。 但他终未停留,只将心绪压进眼底,迈步入阁。 而紫女,早已察觉那一瞥。 直到李斯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静默片刻,低声吩咐身旁少女。 “带他们去安顿。” 少女应声而去,为千名东巡将士安排歇息之所。 紫兰山庄广厦万千,容纳千人不过洒洒水耳。 一切安排妥当,她面前忽现两道身影。 她凝神望去,唇角轻扬。 “红莲,卫庄,别来无恙。” 来者正是赤练与卫庄。 赤练听到旧名,冷声回应。 “红莲早已死去,如今只有流沙的赤练,蛇蝎之女。” 紫女闻言,静默一瞬。 随即,卫庄踏前一步,语气森寒。 “你为何邀嬴千天入庄?” 紫女笑意盈盈,朱唇轻启,吐出二字: “人情。” 人情? “呵。”卫庄剑眉微沉,“你当我三岁孩童?” 紫女轻笑,神色从容。 “是郡守的情面。南阳之地,我亦需周旋权贵。” 话锋忽转,她眸光微亮,多了几分玩味。 “况且……我也想看看,那个徒手折断鲨齿、一招重创鬼谷横剑的十九世子,到底长什么样。” 此前传闻,她本存疑。 可如今一看卫庄未携鲨齿,面色苍白,气息滞涩,分明重伤未愈。 看来,那战绩—— 是真的。 这也太离谱了。 卫庄沉默不语。 紫女却忍不住开口:“那十九世子,真有这般恐怖?竟能让你低头臣服?” 这一次,卫庄终于回应。 两个字,轻如寒霜—— “非人。” 非人?! 紫女眸光一颤,心头猛震。 能从卫庄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简直比天塌还稀奇! “难怪传言说,大秦十九公子深不可测……原来是真的。” 赤练冷笑插话:“他哪是人?分明就是个妖孽。” 嗯? 妖孽?! “这话怎么说?”紫女挑眉追问。 卫庄眼神冷峻,缓缓道:“苍狼王因他,得了一身邪异之力,化作凶兽。” “他身边那些人,也都如此。”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简直闻所未闻。” 他目光微沉,心中早已掀起波澜——嬴千天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人改造成这等怪物? 紫女若有所思,心底也生出几分好奇。但眼下正事要紧。 “行了,先别聊这些。” “进去吧。” “你们现在,可是他的属下。” 她轻声提醒一句,随即转身朝轩阁走去。 卫庄、赤练紧随其后。 第19章 这赌局,敢接吗? 轩阁之内,香雾缭绕,沁人心脾。 外头酷暑难耐,一入此地,燥热尽消。 简直是人间清凉窟。 这时,一名清丽少女缓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只青玉小瓶。 她走到嬴千天身旁,轻轻为他斟满一杯酒。 酒液倾出,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直冲鼻息。 或许受百兽凯多模板影响,嬴千天一嗅到这香气,双目骤然掠过一丝骇人精芒。 紫女见状,唇角微扬。 这位十九世子,果真是酒中痴客。 五岁就能行房?怕不是连酒也是生下来就会喝的吧? 她带着几分玩味,轻声道: “世子,此酒名为‘琼海’,乃紫兰山庄秘藏。” “不外卖,不赠人。” “今日您驾临,我才肯取出,供您品鉴。” 嬴千天一笑:“哦?既如此稀罕,那我可得喝个痛快。” 话音未落,仰头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甘冽如泉,余韵绵长,远胜过往所尝。 “好酒!当真不负珍藏之名。” 少女刚欲再添,李斯与王贲脸色骤变,齐声喝止: “世子不可饮酒!!” 一声惊吼,震得空气都凝了一瞬。 嬴千天举瓶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置若罔闻,继续豪饮。 李斯、王贲面如死灰。 紫女等人却神色各异。 “丞相、武侯,何出此言?这酒有何问题,竟不能让世子碰?” 紫女淡淡发问。 李斯摇头叹息:“陛下有令,东巡途中,若世子饮酒,唯我二人是问。” 紫女一听,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笑意。 看来这位十九公子,酒后闹出的动静不小啊,连始皇都不得不下禁令? 赤练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唯有卫庄,依旧冷峻如冰。 嬴千天却不爽了。 甩锅甩到他头上? 他冷冷一笑:“丞相多虑了,无妨。” “前番阳攉郡,我也喝了,父皇可曾怪罪你们?” “安心便是。” 话音未落,他不再用杯,直接夺过少女手中青玉瓶,对着嘴就灌! 王贲见状,长叹一声: “世子有所不知,阳攉郡那次,您查出了贪腐重案,又剿灭白甲贼,立下大功。” “陛下龙颜大悦,这才网开一面。” “可如今南阳旱情严重,民不聊生,若您还纵酒享乐……陛下必怒,我二人定遭重罚!” 此言一出,嬴千天终于顿住。 王贲心头一喜,以为他知难而退。 谁知下一瞬—— 嬴千天又慢悠悠啜了一口。 李斯、王贲当场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如纸,苦不堪言。 嬴千天看着两人模样,朗声大笑: “二位不必忧心。” “本世子自有本事解决南阳旱灾。” “待全郡复苏之日,咱们痛饮三日,如何?” 话音落地,轩阁之内—— 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冻结。 王贲、李斯瞪大双眼,宛如听见天方夜谭。 他们听错了吗? 他们的世子,竟说能解决南阳旱灾?! 紫女、赤练、南阳郡守、田言,无不震惊失色。 就连向来冷若冰霜的卫庄,此刻瞳孔也骤然一缩。 天降大旱?能解?! 怎么解? 荒谬! 人力岂能逆天而行,对抗天威? 李斯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世子,你方才说……你能化解这场旱灾?”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话一出,王贲、紫女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如刀般落在嬴千天身上。 他们也在确认——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惊疑视线,嬴千天慢条斯理饮了一口酒,抬眸点头。 “嗯,没错。” 南阳郡守刘守义当场心神剧颤。 他没听错! 作为一方父母官,这场三月不雨的旱情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粮绝、民乱、饥殍遍野的景象日日在脑中浮现。 此刻,他几乎是扑上前一步,声音微颤:“世子!可是已有良策?求您明示!南阳百姓……等不起啊!” 嬴千天神色不动,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自然有。” 刘守义呼吸一窒,急切叩问:“还请世子赐教!” 全场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中,嬴千天唇角轻扬,吐出四个字: “让天下雨。” ……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冻结。 李斯、王贲、刘守义集体僵住。 田言脸色一滞。 紫女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声如风铃,美得惊心动魄。 她眸光流转,似笑非笑:“世子真会说笑。这法子谁不知道?可老天爷听你的吗?” 其他人也忍不住嘴角抽动。 让天下雨? 你以为你是掌雷御云的神祇?还是头顶长了龙角,真当自己是应龙转世? 众人看向嬴千天的眼神,已近乎看疯子。 嬴千天却置若罔闻,只淡淡扫向仍呆立原地的刘守义,沉声下令: “去,传令全城——让百姓把家中所有能盛水的器具全都搬出来,摆在屋前院中。” 刘守义一脸茫然:“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嬴千天眸光微闪,勾起一抹自信至极的弧度。 “本世子,要借这苍穹,降一场雨。”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连紫女那抹笑意也瞬间凝固。 他……真敢说? 要让天降雨? 疯了不成? 嬴千天见刘守义还在愣神,眉峰一凛,低喝: “还不速去!” 一声断喝,如雷霆炸响。 刘守义浑身一震,猛然回神。 “是!” 拱手一礼,转身疾步退下。 紫女终于开口,朱唇轻启:“世子真能令天降雨?” 嬴千天抬眼,直视她:“紫女庄主不信?” 她轻笑,眼波流转:“自然不信。” 凡人逆天行事?荒唐。 不止她不信,田言、赤练、李斯、王贲,无一相信。 嬴千天却依旧从容,忽然一笑: “那——赌一把?” 紫女一怔:“赌什么?” 嬴千天缓缓起身,声音沉稳如铁: “赌一柱香后,天降甘霖,旱灾即解。” “若成——你紫兰山庄,名下所有产业、势力、地盘,尽数归我。” 紫女眸光微闪,反问:“若世子未能做到呢?” 嬴千天笑意不减:“那本世子,任你差遣,为你办一件事,绝不推辞。” 空气,骤然凝重。 紫女柳眉微蹙。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眼前这人,那份笃定,那份气度,竟让她一瞬间恍惚看到了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九公子——韩非!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皆浮起一丝动摇。 他们虽与嬴千天相处未久,但深知这位世子从不虚言,更不逞口舌之勇。 难道……他真有办法? 可……一柱香后降雨? 荒谬! 两人随即自嘲一笑。 可笑自己竟真信了几分。 唯有卫庄,眉心深锁,眸底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他心中低语: 这个嬴千天……或许,真能让天下雨。 嬴千天身旁,田言侧目盯着那名男子,心头翻涌的情绪,与李斯、王贲如出一辙。 空气凝滞,无声胜有声。 见紫女迟迟不语,嬴千天忽然轻笑一声,眸光微闪。 “紫女庄主——这赌局,敢接吗?” 紫女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冷而坚定。 “赌。” 她不信,嬴千天真能逆天改命,召雨落尘。 嬴千天嘴角一扬,笑意骤深,转身步出轩阁。 秦命、秦战紧随其后,田言、李斯、王贲亦疾步跟上。 紫女、赤练、卫庄沉默片刻,也迈步而出。 刚踏出阁楼,热浪扑面而来。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天地如炉,哪有一丝雨意? 众人屏息以待。 …… 与此同时,城中街头,刘守义正将一张告示贴上墙头。 百姓围拢过来,只一眼,哄然大笑。 “一柱香后下雨?开什么玩笑!” “这天干地裂的,连云都没一朵,哪来的雨?” “十九世子怕是疯魔了,真当自己长了龙角就能呼风唤雨?” “荒唐!我回屋睡觉去,懒得看这出戏!” 笑声四起,无人信他,更没人回家取盆接水。 郡守刘守义揉了揉眉心,低声嘀咕:“这位世子……怕是真的失心疯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炸雷,撕裂长空,响彻南阳城上空! 刘守义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雷?! 全城百姓齐刷刷仰头。 紫女、李斯、王贲、田言、赤练,皆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天空。 只见苍穹之上,乌云如潮,疯狂汇聚,转瞬便吞噬烈日。 整座城,骤然陷入昏暗。 轰——! 第二道雷鸣滚过天际。 人群鸦雀无声,眼珠几乎瞪出。 “不……不可能!难道真要下雨了?!” 咔嚓——! 一道惊雷劈下,撕裂苍穹。 紧接着—— 嘀嗒! 一滴冰凉雨水,落在紫女脸颊,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滑落。 随即,嘀嗒、嘀嗒、嘀嗒…… 雨点密集落下,如天幕倾倒。 踏踏踏——! 田言、赤练、卫庄、王贲、李斯、秦战、秦命,尽数被雨水打湿衣袍。 他们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真的……下雨了? 李斯、王贲猛地扭头,看向嬴千天,眼神震骇欲绝。 他们的世子殿下……难道真是神龙降世?!! 二人目光颤抖,死死盯着嬴千天额上那对龙角,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真龙觉醒。 身后,紫女发丝微湿,贴在肩头,却浑然未觉。 她只是死死望着天空,浅紫色的眸子里,波澜翻涌。 嬴千天……做到了。 他真的,令天降雨。 不知手段,不论方式——但结果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她美目微颤,缓缓转向嬴千天。 下一瞬,撞入他那抹从容笑意之中。 仿佛一切,早已尽在掌握。 这一刻,她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韩非—— 谋定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赤练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嬴千天,震惊之外,心头泛起复杂情绪。 她想起了那个人……他的兄长。 卫庄眉头紧锁,眸色深沉。 他的预感……竟成真了。 嬴千天,你究竟是何等人物?! 心中骇然如潮,此人之举,已非人力所能及。 田言呼吸微滞,敬畏更深,只觉嬴千天愈发莫测,宛如深渊。 第20章 下一任皇位,非他莫属! 雨越下越大。 嬴千天仰头感受雨丝拂面,嘴角笑意愈浓。 呼风唤雨,无需化龙,亦可通天。 他转头望向紫女,声音清朗。 “现在,紫女庄主——你,连同这紫兰山庄的一切,都是本世子的了。” 说罢,负手迈步,走向轩阁。 秦命、秦战立刻追随。 田言从震撼中回神,快步跟上。 嬴千天边走边道,语气张扬。 “紫女庄主,把山庄里最好的酒,全都给本世子搬上来。” “今日,我要——痛饮一场!” 声如洪钟,响彻紫兰轩。 千名秦军将士面面相觑,还在惊喜于这突如其来的甘霖。 紫女静立片刻,终于转身,莲步轻移,身影曼妙而去。 卫庄眸光一闪,罕见开口,声音低沉。 “今日之后,旧韩……再无存焉。” 赤练闻言,轻轻一笑,低语如风。 “或许,这样也好。” 说罢,卫庄与赤练相继离去,雨幕之下,唯余李斯与王贲伫立原地。 雨丝绵延,仿佛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良久,李斯侧首看向身旁的男子,声音低沉:“武侯,此事你作何想?” 王贲微微摇头,语气谨慎如履薄冰。 “此事……王贲不敢置喙。” 他怎敢评说? 那位十九世子,早已超脱寻常权谋的范畴,非他能轻易议论。 李斯轻叹一声,继而道:“那就上报陛下?” 王贲点头。 李斯心头却泛起一丝苦涩。 堂堂大秦丞相、武侯,如今在嬴千天身边,竟如同斥候细作一般,听令行事,毫无施展余地。 不,并非无用。 而是——那少年太强了。 强得不像人。 …… 南阳城内。 刘守义仰头望天,瞳孔剧烈震颤。 雨势渐猛,自苍穹倾泻而下。 他浑身一震,失声惊呼:“真……真的下雨了!” “十九世子,当真是通天彻地之能!” …… 城中沸腾了。 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炸开了锅。 “下了!真的下了!!” “和世子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不是凡人!是神仙临凡啊!” “神仙?你傻吗!我亲眼看见,他额生龙角,腾云驾雾!那是龙!” “对!神龙降世!十九世子是真龙化身!” “快!回家拿盆接水!这是天赐甘霖!” …… 原本麻木迟钝的百姓,此刻尽数跪拜于地,敬畏如潮。 而在城中一角,高楼之上。 晓梦独立檐下,眸光深邃,凝视着漫天雨幕。 她全程目睹——从那张惊世告示,到此刻天降大雨。 心湖,第一次掀起了波澜。 她自诩无尘无念,不为外物所动。 可这一次,她动摇了。 号令天地,召来暴雨? 这已非谋略,而是近乎神迹。 “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这位从未涉足红尘的少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难以遏制的好奇。 轰隆——! 雷霆炸裂,暴雨如注,百里之地尽被笼罩。 紫兰山庄内。 嬴千天执杯浅酌,耳畔隐约传来百姓狂热的欢呼。 他唇角微扬,神色淡然。 就在此时,一道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旱灾治理任务完成。】 【奖励:百兽凯多融合度+5%。】 【奖励:东巡之路番薯地一亩。】 嗯? 嬴千天眉头一挑。 他忍不住问:“系统,那一亩番薯地……什么意思?” 【宿主未来东巡途中,将出现一片专属番薯田。】 嬴千天:…… 沉默三秒。 他缓缓放下酒杯,一脸无语。 这都能整? 算了,随它去吧。 他摇摇头,继续饮酒。 紫女在一旁瞧着,眸光流转,轻移莲步上前,素手执壶,亲自为这位世子斟酒。 美人如玉,佳酿如泉,好一场风流快意。 二人对饮,酒香四溢。 一旁的田言默默看着,眉梢微蹙,嘴角却不自觉抿紧。 夜色悄然降临。 雨势渐歇,天边暮色四合。 李斯与王贲率侍卫离开山庄,步入南阳长街。 刚踏出几步,便听见街边百姓热议纷纷。 “十九世子绝对是真龙转世!说下雨就下雨,半点不含糊!” “我明天就雕尊金像,日日上香!” “你疯啦?那是咒他早死!直接祭拜本人就行!” “对对对,我糊涂了!” “有十九世子在,大秦才是天命所归!” “下一任皇位,非他莫属!” 二人听着,相视一笑,眼中皆有明悟。 旧韩之地,民心已归秦。 而这一役之后,天下百姓,必将望风而附。 谁,又敢反对一位真龙降世的世子? 他们踱步回返。 踏入山庄,却发现—— 嬴千天与紫女早已不见踪影。 李斯与王贲对望一眼,再度笑出声来。 “丞相(武侯),不如……我们也喝一杯?” 话音未落,两人已大笑开怀,取酒痛饮。 这一夜,唯有酩酊,方肯罢休。 翌日清晨,南阳城静得诡异。 空街无人,宛如死城。 只因昨夜狂欢至极,全城百姓醉卧家中,酣眠未醒。 直至日上三竿,街头才渐渐有了人影。 雨过天晴,人人精神焕发,双目生光。 酒楼里,三三两两的人围坐一堂,谈笑风生。 紫兰山庄内院,静得只剩风掠过檐角的轻响。 嬴千天斜倚案前,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酒,指尖轻叩杯沿,眸光微漾。秦战与秦命立于两侧,如影随形,沉默似铁。 他饮尽一杯,抬眼,目光落在身前一尺处静立的田言身上。 她双目紧闭,眉心微蹙,正沉浸于见闻色霸气的修炼之中。 嬴千天眸光一闪,起了兴致。 随手拾起一块碎石,指尖一弹—— “嗖!” 石子破空而至,直取田言面门。 电光石火间,她身形微侧,头轻轻一偏,石子擦颊而过,落地轻响。 秦命、秦战瞳孔骤缩,齐齐动容。 嬴千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五日,便已能凭气息避敌? 不愧是罗网天字一等的顶尖刺客,天赋确实妖孽。 更别提她本就拥有秋水明眸,擅察人心,天生契合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之道。 想探她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嬴千天不再留手,手中石子接连飞出。 “唰——!” 第二枚石子速度陡增,快若疾矢! 田言呼吸一滞,感知未及捕捉,肩头已被击中,身形微晃。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唇角抿成一线——那是对自己的不满。 嬴千天淡淡开口:“不必懊恼。” “五天摸到门槛,已是万中无一。” “歇会儿吧。” 田言点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这见闻色霸气,讲究心神合一,稍有杂念便寸步难行。 秦命按捺不住,低声问道:“世子,这见闻色霸气……究竟是何等武学?” 嬴千天眸光平静,语气却如惊雷暗藏:“能预判对手下一步动作。” “练至深处,可窥片刻未来,听万物低语,甚至……读人心声。” 秦战、秦命浑身一震,脸色瞬变。 什么?! 竟能窥探未来?聆听心音?! 他们看向嬴千天的眼神,已然带上敬畏。 田言眼角余光扫过二人震惊神情,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得意。 看来,这等秘法,世子并未传给他们。 可就在这刹那欢喜间—— 心头忽地一沉。 惊鲵。 那个名字像根细针,扎进她思绪深处。 昨夜,他没来寻她。 反而留在了紫女房中,彻夜未归。 想到这儿,她心口莫名一紧,指尖微微发凉。 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来,我本该松一口气才对。 毕竟,我只是用身体换来的归属。 可为何……心里竟有些空? 她咬住下唇,不愿深想。 那边,秦命、秦战已按捺不住,齐齐上前一步:“世子,我们也想学!” 嬴千天眸色一冷,声音如霜:“先把赐你们的能力吃透。” “那力量若能驾驭,天下能伤你们之人,屈指可数。” “贪多嚼不烂。” 他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 两人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言。 田言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唇角微扬,笑意如涟漪荡开。 她抬眼望向嬴千天,轻声问:“世子,既然见闻色如此强大,为何从未见你施展?” 嬴千天仰头一笑,长叹一声,仿佛睥睨众生:“用不上。” “若有人能真正伤我分毫,那才痛快。” “才配让我认真出手。” …… 田言哑然。 也是。 她的惊鲵剑锋凌厉,尚且破不了他的武装色霸气。 的确,无需动用其他手段。 强得离谱。 方方面面都离谱。 空气一时凝滞。 片刻后,李斯与王贲联袂而至,拱手行礼:“世子,何时启程?” 嬴千天摇头:“不急。” “等南阳再落几场雨。” 一场雨,洗不尽尘,也埋不掉局。 李斯点头会意。 就在此时—— “咔。” 身后轩阁木门轻启。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紫女一袭修身长裙,勾勒出曼妙轮廓,紫色长发如瀑垂肩,面容精致绝伦,一眼望去,神秘而魅惑。 不同于二十年前紫兰轩那个锋芒毕露的女子,如今的她,柔媚中藏知性,端庄里透风情,岁月非但未减其色,反添风韵。 田言目光一凛,眼中敌意悄然浮现。 紫女步履轻盈,走向嬴千天,红唇轻启:“整日饮酒,对身子无益。” 嬴千天朗声大笑:“本世子,岂是凡人可度量?” 紫女闻言,眸光微闪,心中轻叹。 是啊。 两岁饮酒,五岁……便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昨夜种种,犹在身畔。 此刻回想,肌肤仍隐隐泛起酥麻之感。 太吓人了。 她缓缓在他身旁坐下,素手轻抬,为他斟满一盏酒。 两人举止亲昵,田言立在一旁,心头泛起酸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紫女余光瞥见,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早就看出田言是女子。 可她不点破,只从容取出一叠物件,递到嬴千天面前。 第21章 这群人,早有异心 “嗯?” “这是什么?” 嬴千天眉梢一挑,略带疑惑。 李斯、王贲、田言也纷纷投来目光,皆是一脸好奇。 紫女轻笑开口,声音如兰似雾。 “愿赌服输。如今紫兰山庄的一切都归你所有——这些,是遍布天下的地契。” 话音落下,嬴千天眸光微闪,兴趣顿起。 李斯急忙凑近细看。 只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从咸阳到齐鲁桑海,昔日七国重镇,竟有上百间酒楼尽属紫兰山庄名下! 待视线落到银票数额上,连王贲都绷不住了,呼吸一滞。 紫兰山庄之富,竟能支撑北方三十万大军整整一年的军饷! 骇人听闻! 田言心神剧震,暗自咋舌:这等财力,农家十万之众苦干十年,也未必能及。 “竟有这么多?”嬴千天微微动容。 紫女浅笑,语带深意。 “还得感谢你父皇七年前一统天下。” “乱世止,商路通,紫兰才得以崛起。” 嬴千天听完,却将地契轻轻推回。 紫女俏脸微僵。 李斯、王贲顿时急了。 搞什么鬼?! 这些遍布天下的产业,可是国库的香饽饽!真金白银啊! “世子?”紫女轻声问,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嬴千天神色淡然,语气漫不经心。 “我缺钱时,随时来拿就是。” 紫女一怔,随即莞尔,收回地契,笑意更深。 李斯与王贲长舒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世子,那李斯(王贲)先行告退。”二人齐声道。 他们得赶紧回咸阳复命。昨日下雨耽搁尚可推脱,今日若再不报,必遭责罚。 嬴千天摆了摆手。 “武侯可先走,丞相留下。” “本世子有事相询。” 李斯心头猛然一跳。 世子……有事问他?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忐忑顿生。 王贲略感诧异,却不多言,拱手退下。 待院中只剩三人,李斯躬身低首。 “世子有何事要问李斯?” 嬴千天慢条斯理饮了一口酒,眸色幽深。 “关于韩非。” 韩非! 这个名字如刀锋划过心口,李斯脸色瞬间惨白。 紫女也是眸光一震,难掩惊愕。 嬴千天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等卫庄和赤练到了,你亲自告诉他们——韩非是怎么死的。” 说罢,他抬手下令。 “去,传卫庄、赤练。” 秦命领命而去。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嬴千天执杯浅酌,神情悠然。 紫女轻启朱唇,柔声道:“多谢世子。” 韩非是她与卫庄的故交,更是赤练的兄长。当年韩非离奇暴毙于大秦狱中,他们追查多年,凶手始终成谜。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正是李斯。 嬴千天闻言一笑,意味深长。 “我不过是防着你们哪天趁我不在,把丞相给宰了。” “那样可就麻烦了。” 李斯闻言,面如死灰。 原来……世子早有提防。 紫女抿唇轻笑,眸中浮现一抹欣赏——这嬴千天,心思当真缜密。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卫庄与赤练并肩而至。 赤练眸光流转,看向嬴千天时,多了几分微妙情愫。 他实在太像她的哥哥了,令她不由心软,甚至起了逗弄之意。 红唇微勾,媚态横生,她轻声问:“世子唤我们来,有何贵干?” 她自信,男人无有不为她所动。 可嬴千天只是淡淡扫她一眼,毫无波澜。 “为揭韩非之死的真相。” 此言一出,方才还风情万种的赤练,瞬间失态。 “哥——!”她脱口而出,声音颤抖。 卫庄眉头微蹙,沉声问:“真相究竟是什么?” 嬴千天目光转向李斯,语气温冷。 “丞相,你说吧。” 这一句话落下,卫庄与赤练瞬间投来两道如刀似冰的视线,直刺李斯。 李斯心头猛地一沉,喉头微动,缓缓叹了口气。 “当年,陛下将师兄关入大牢,原是打算破韩之后再放人。可谁料……韩非竟突然暴毙。” “死状诡异,全身布满猩红纹路,触目惊心。” 听到此处,卫庄眸光骤冷,声音如自九幽中挤出—— “六魂恐咒!” “阴阳家干的。” 赤练咬紧牙关,眼中血丝密布:“是他们……杀了我哥。” 嬴千天冷冷开口,语气淡漠却透着凛冽杀意: “阴阳家没那么简单。” “他们效忠父皇?不过是借父皇一统天下的野心,推行自己不可告人的计划罢了。” “这群人,早有异心。”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杀气自他周身弥漫而出,仿佛寒夜骤临,空气都为之凝固。 在场之人无不心神剧震。 太可怕了……这位世子,简直比帝王还像帝王。 李斯却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反驳:“世子,阴阳家历来忠心耿耿,怎会……生出异心?” 嬴千天冷笑一声,唇角微扬:“那丞相,敢不敢与本世子赌上一局?” 赌? 李斯苦笑摇头:“世子……还是算了吧。” 他怕了。 这位主从无败绩,而阴阳家又深不可测,神出鬼没,真要有二心,也丝毫不奇怪。 嬴千天心中冷嗤。 没有异心?呵。 你这丞相日后还不是和赵高一道篡改诏书?一个徐福都能用假长生药糊弄父皇,还有什么做不出?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退下吧,丞相。” 李斯低头,悄然退出。 这个秘密,他不敢多言半句。 待人走后,紫女忍不住上前一步,美眸含疑:“世子真断定,阴阳家已生反意?” 嬴千天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快了。若我没猜错,他们很快就会献上‘长生丹’,骗父皇信以为真,再趁机离间我与父皇。” 紫女脸色微变,卫庄眉头紧锁。 这话……太有可能了。 嬴政渴求长生,举世皆知。 若真有人捧出一颗“能续命千年的丹药”,那大秦,还要什么第二代帝王? 见嬴千天神色从容,卫庄终于开口,声音冷峻:“你既料到此招,难道不怕?” 嬴千天仰头一笑,豪气冲霄: “哈哈哈!就凭他们?还轮不到本世子惧。” 卫庄瞳孔微缩。 这家伙……果然有后手。 至于是什么,无人知晓。 但嬴千天心里清楚得很—— 你们用假的,我直接上真的就行。 他记得分明:嬴政第一次服用不老药,是在第四次东巡之后。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色如墨般笼罩大地。 咸阳宫内,灯火未熄。 “咳咳咳——” 嬴政伏案批阅奏章,已是深夜。 太监执烛立于侧,屏息静气。 踏、踏、踏…… 殿外忽传脚步声。 “陛下,章邯将军求见。” 一听是章邯,嬴政放下竹简,眼神微动。 ——是天儿那边的消息到了。 “宣。” 太监躬身退下。 片刻后,章邯快步踏入,双手呈上王贲急报。 嬴政拆开一看,目光扫过内容,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现出一丝罕见的震惊。 殿中寂静无声。 章邯站在下方,心头狂跳: 这特么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陛下失态! 良久,嬴政才缓缓收敛情绪,望着殿顶喃喃低语: “难道……天儿真是神龙降世?” 这一次的情报,着实撼动了这位千古一帝的心神。 南阳大旱,颗粒无收。 可就在昨日,甘霖突降,旱情尽解。 而解灾之人,正是他最小的儿子——嬴千天。 更离奇的是,据说是他“召来天雨”。 呼风唤雨?这不是神仙手段,便是真龙之能。 刹那间,嬴政忆起当年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电闪撕裂苍穹,暴雨倾盆而下,天地异象频生。 就在那一夜,嬴千天降生。 头顶一对龙角,隐现鳞光。 回忆久久不散,嬴政眉心微蹙。 若真是神龙转世,为何多年来默默无闻,如今才初露锋芒? 他不解。 但也仅是一瞬迟疑,随即释然。 管他是凡胎还是真龙,此刻—— 他的小儿子,就是大秦的天命之子,是上苍赐予帝国的护国神龙! 华殿深处,烛火摇曳。 章邯看着陷入沉思的帝王,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嬴政深知章邯忠心耿耿,定然还未得知南阳传来的惊天消息。 他随手一掷,竹简破空飞出。 “啪!” 章邯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刹那间,脸色剧变,双目圆睁如铜铃,仿佛见了鬼神。 “世子与紫兰庄主打赌,要在一炷香内令南阳降雨——结果大雨倾盆而下!” “三个月大旱,一朝解除!” “百姓跪地高呼,称世子为神龙降世!” “紫兰山庄,就此归附!” “这……这怎么可能?!” 章邯僵立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十九世子,竟真凭一己之力,召来甘霖,解了南阳百年不遇的旱劫? 简直是仙人手段! 章台殿内,死寂无声。 片刻后,龙椅之上,传来低沉嗓音。 “章邯,你作何感想?” 章邯单膝触地,声如洪钟。 “十九世子得天眷顾,乃真命之子,实乃我大秦之福星!” 此言一出,嬴政仰头大笑。 “哈哈哈!十年了!” “天儿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当真是为我大秦扬威四海!” 章邯亦是心潮澎湃。 这一消息若传遍天下,六国余孽必将胆寒,再不敢轻举妄动。 大秦声势,将再度扶摇直上,震慑八荒! 嬴政收敛笑意,沉声下令。 “章邯,继续守着。” “但有新报,即刻来奏。” “诺!” 章邯领命欲退。 转身之际,嬴政忽又开口。 “等等,那批马鞍,进度如何?” 章邯止步回身,躬身禀报。 “已造二十万余,一月之内可达四十万。” 嬴政闻言,面露满意。 “很好,竹简呈上来,退下吧。” 章邯一怔。 陛下不是刚看过吗? 虽心头疑惑,仍恭敬奉上竹简,悄然退下。 第22章 系统,你倒真给我巡出宝来了 待殿门闭合,嬴政重新展开竹简,细细翻阅。 看到嬴千天整日饮酒作乐、放浪形骸的记载,不禁扶额叹气。 “这混账小子,成日里胡闹,是不是该给他赐个王妃管束管束了?” “如此荒唐,成何体统!” “不过……等他东巡归来,便立为太子吧。” “此番旧韩平乱,解南阳大旱,功在社稷,不可不赏。” 这位千古一帝,眯眼沉思,盘算着该如何嘉奖这个让他又爱又恼的儿子。 …… 与此同时,罗网密地。 田言照例将情报送入中枢。 六剑奴见状,神色震动,当即上报赵高。 赵高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万万没想到,嬴千天竟有如此诡异手段。 连天象都能操控? 莫非……真是神龙转世? 赵高心头警铃大作,不敢轻举妄动。 胡亥闻讯,面色发苦,嘴唇发白。 …… 三日后。 嬴千天仍在南阳逗留。 这三天,官府告示每日张贴:今日必雨。 结果,时辰一到,乌云压顶,大雨倾盆。 分秒不差。 百姓奔走相告,纷纷叩拜,称十九世子乃天命之子,可呼风唤雨,代天行道。 更有老者泣声道:“神龙降世,护我大秦,佑我黎民!” 嬴千天自己都没想到,十年前那场“神龙降世”的传说,竟在十年后,由他自己亲手重启。 …… 墨家机关城。 盗跖正啃着鸡腿,忽闻消息,差点把骨头呛进喉咙。 他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脸,此刻写满震惊。 “卧槽?说下雨就下雨?这也太离谱了吧!” “该不会……嬴千天真有龙气加身?” 一旁,高渐离抚琴之手微顿,眸光幽冷。 大铁锤更是冷哼一声,怒拍石桌。 “哼!又是这套‘神龙降世’的把戏!” “十年前骗人,现在还想再骗一次?无非是稳民心,防百姓造反罢了!” 班老头捋须轻叹,摇头道。 “十年前,嬴千天生时确有异象,传言天降祥瑞,神龙护体。” “可他在咸阳无所作为,久而久之,世人便当笑话看了。” “可如今……不同了。” 雪女轻点螓首,嗓音清冷如霜。 “的确不同。” “南阳大旱,铁证如山。他却在一炷香内召来暴雨,毫无征兆,精准无比。” “这不是人力所及。百姓怎会不信他是神龙化身?” 高渐离指尖一颤,琴音戛然而止。 大铁锤握紧铁锤,指节发白。 他们心中皆是一沉。 多年筹谋,暗中积蓄,只待青龙计划启动,便可掀翻暴秦。 谁知,一人现身,风云骤变。 “此子不死,大秦难灭。” 高渐离罕见地吐出一句杀意森然的话。 大铁锤重重一顿铁锤,轰然应和。 “这对父子不死,大秦永存!” “东皇大人,这十九世子……邪门得很。” 月神蹙眉低语,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罗生堂高台之上,星河如瀑,映照出东皇太一那袭深不见底的黑袍轮廓。他静立不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良久,一道幽邃嗓音自星空下缓缓荡开。 “无需多虑。先助大秦剿灭墨家,夺回幻音宝盒。” 顿了顿,语气微沉。 “至于嬴千天——交由嬴政处置,让云中君盯着。” 月神颔首,悄然退下。 待她离去,空寂的殿堂再度响起低语,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凝重。 “嬴千天……究竟是何来历?” 这一问,如寒霜坠地,连星辰都似为之一颤。 阴阳家主,竟也动容。 …… 桑海,儒家小院。 张良执简而立,目光沉沉。 手中密报所载之事,令他心头巨震。 这些年,他联合墨家巨子、道家人宗暗中布局,步步为营,只为牵制大秦气运。 可如今,被嬴千天一手翻盘。 毫无招架之力。 收服流沙,召雨解旱——这是人力所能及? 伏念抬眼扫过竹简,合上,神色如古井无波。 唯有那一抹极淡的惊意,在眸底一闪而逝。 …… 咸阳宫,章台殿。 晨钟未散,百官已列阵于殿前。 扶苏立于首位,王绾、蒙恬、赵高、蒙毅皆在列。 龙座空悬,群臣私语四起。 “老陈,南阳那事你听说没?” “岂止听说,早传疯了!咱们十九世子,午时一到,天降甘霖,旱地变沃土!” “神了!你说他是不是真能呼风唤雨?” “可不是?旧韩百姓都跪着喊他‘神龙降世’,连巫祝都在祠里供了他的名号。” “你们说……他出生那天雷火交加,大雨倾城,该不会真是天命之子吧?” “嘘——这话可不敢乱讲!” 可话音虽低,眼里却全是敬畏。 议论声嗡嗡不绝,扶苏听着,脸色渐黯。 比起那位十九弟,自己这个长公子,像不像个凡人? 赵高垂眸,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此时,尖细嗓音划破喧嚣。 “陛下驾到——” 刹那间,万籁俱寂。 龙影踏光而来。 嬴政登殿,龙袍猎猎,眸光如刀扫过群臣。 帝王威压铺天盖地,百官俯首,连呼吸都放轻。 他端坐龙椅,淡淡开口: “诸卿,有何奏议?” 右丞相王绾越步而出,拱手高声道: “启禀陛下!十九世子巡视南阳,召雨解灾,活民无数,功在社稷,恳请重赏!” 此言一出,满殿屏息。 嬴政唇角微扬,笑意藏锋。 “此事,寡人亦有所闻。” 他慢条斯理道: “乾琴宫,赐予十九世子。即日起,可迁居其中。” 轰—— 如同惊雷炸在耳畔! 百官心头剧震! 乾琴宫?! 那是太子专属之宫!非储君不得居! 自始皇诸子成年,皆赐府邸于外,唯未来帝位继承者,方可居咸阳宫核心行宫! 这哪是奖赏?分明是立储信号! 扶苏身形微晃,指尖冰凉。 赵高眸底阴云翻涌,几乎压抑不住。 满殿死寂,无人敢应。 就连提议的王绾,也愣在原地。 他本想讨个虚衔或锦缎封赏,谁料陛下直接甩出一座象征储位的宫殿?! 他张了张口,终是闭上。 想到那场诡异却真实的降雨,终究沉默。 ——如此震慑天下,未必是坏事。 六国余孽若见大秦有此神子,谁还敢轻举妄动? 嬴政环视群臣,见无人异议,当即落锤: “既无异议,旨意即刻颁行。” “自今日起,十九世子嬴千天,入主乾琴宫。” 圣旨落地,百官齐拜,山呼万岁。 “陛下圣明!” 声浪如潮。 嬴政却不急收场,再开口,语出惊人: “此外,还有一事。” 他目光徐徐扫过群臣。 “是关于天儿的婚事。” “诸卿,可有合适人选,荐上来?” 这一问,直接把满朝文武问懵了。 十九世子的正妃?未来的太子妃?皇后!!! 念头刚冒出来,百官心头一热,可转眼就凉了半截—— 嬴千天?五岁那年就把咸阳西市酒楼掀了顶的主儿! 这…… 女儿嫁过去,怕不是要连夜写遗书? 想到这儿,人人闭嘴,全场死寂。 嬴政冷眼扫过一张张憋屈脸,鼻腔里哼出一声寒铁般的嗤笑。 “哼。等十九世子东巡归来,若再无人应选——” “你们就等着接寡人亲笔诏令。” “退朝。” 袍袖一甩,龙步生风,转身便走。 金殿余温未散,百官已面如苦瓜。 陛下这是真要动硬茬了。 千里之外,南阳城门大开。 “刘守义,恭送世子!” “我等,恭送世子!” 郡守跪,百姓伏,黑压压一片,连屋脊都矮了三分。 嬴千天立于阶前,朗声一笑:“都起吧。” 话音未落,足尖轻点,已跃上龙驾。 秦命、秦战左右随行,甲胄铿然。 他偏头看向紫女,眸光微沉:“本世子的山庄,交给你了。” 紫女唇角微扬,笑意如春水漾开。 旋即凑近田言耳畔,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世子殿下这一路,可就只留你一人陪了。” 田言脸颊倏地飞霞,心口那点小火苗,“噗”地灭了—— 原来这三天,他身边真的只有她。 东巡启程,旌旗猎猎,铁骑滚滚,直向东去…… 五日之后。 旧韩之地已抛在身后,大军踏入旧魏疆域。 安邑郡,尚需一日脚程。 此刻,马蹄踏过青草如浪的旷野。 李斯策马靠近龙驾,拱手贺道:“恭喜世子,得赐行宫一座——此乃储君之格!” 嬴千天眉梢微挑,笑意未达眼底。 老爹这是明着抬他上位了。 卫庄、田言、赤练齐齐侧目,眼神一凛。 ——嬴政,真把十九世子当皇嗣养了! 李斯又道:“殿下,天黑前恐难抵安邑,今夜须扎营。” 嬴千天心不在焉,只颔首应下。 李斯见状,试探一问:“殿下可是有心事?” 他腹中无声叹气:告诉你?你也种不出番薯来。 说好东巡路上撞见番薯田,结果五天了,连根藤都没见着。 队伍缓行片刻,众人倦意上涌,便就地歇息。 嬴千天懒懒一瞥—— 扇形叶?! 心口猛地一撞! 番薯叶! 他瞳孔骤缩,翻身下驾,箭步冲向那片绿野。 秦命、秦战、田言紧随其后。 李斯、王贲、卫庄、赤练,连同一千秦军,各自散坐休整——谁认得这灰扑扑的野草? 嬴千天蹲身拨开藤蔓,眼前赫然一亩肥田! 刚迈两步——咔! 脚下硌到硬物。 一卷竹简。 展开一看:《甘薯考略》《耕植十法》。 他指尖一顿,低声嗤笑:“系统,你倒真给我巡出宝来了。” 第23章 以身作饵,引蛇出洞! “哒。” 竹简收妥,他俯身挖土。 双手一提—— 一串胖嘟嘟、红润润的番薯破土而出,沉甸甸坠在掌心。 他终于笑了。 身后三人齐齐凑近,眼睛发亮: “这是什么?” “能吃?” 田言柳眉一蹙:“能吃?我入农家二十年,走遍七国粮市,从没见过这玩意儿。” 她盯着那麻不溜秋的块茎,满脸写着不信。 嬴千天懒得解释,抬手一指:“秦命,秦战——传令,全军开挖。” 两人抱拳领命,转身疾奔。 千名秦卒轰然起身,铁甲震地,长戟如林,直扑那片绿野! 动静太大,王贲霍然起身,李斯惊得竹简脱手,卫庄赤练齐齐按剑。 连暗处掠影而过的晓梦,也悄然驻足,眸中掠过一丝兴味。 李斯、王贲拔腿就追。 “世子,出什么事了?” 李斯快步走到嬴千天身边,低声问道。 嬴千天唇角微扬,眸光含笑:“撞上大运了。” 撞上大运? 王贲目光一凝,视线立刻锁在嬴千天掌心。 “是世子手里那东西?” 嬴千天颔首,语气淡然:“没错。”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秦命、秦战等人皆面露狐疑。那眼神分明写着:世子,你当我们瞎吗?这灰不溜秋的玩意儿也能叫宝贝? 见众人不信,嬴千天随手将竹简抛向王贲。 李斯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迅速展开,念出其上刻字: “番薯,又名地瓜,可烤可蒸,香甜软糯,极宜食用!!!” 读到这里,王贲瞳孔骤缩,连身后田言也呼吸一滞。 他们死死盯着嬴千天手中那不起眼的块茎——这破土疙瘩,居然能吃?还香甜? 李斯继续往下念: “番薯耐瘠抗旱,茎蔓覆地即可生长,亩产五千至七千斤,百二十日即熟,一年三收!!!!” 话音未落,王贲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百二十日成熟?!!一亩五千斤起?!!!” 他声音都在抖,“种法还如此简单?!” 这位大秦军中猛虎,此刻双目灼亮如鹰隼,指尖发颤,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田言怔住,秦命、秦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嬴千天轻笑一声,看向王贲:“如何,武侯,这算不算宝贝?” 王贲二话不说,一把接过番薯,捧在手心如同供奉神物。 是不是宝贝? 对百姓或许寻常, 但对他——对大秦而言,这是救命的粮! 边关鏖战,最怕什么? 断粮。 将士饿着肚子打仗,百姓易子而食,那是亡国之兆! 可若真如竹简所载—— 一年三熟,亩产七千,随手插藤就能活! 天下何愁饥荒?大秦何惧无粮? 王贲猛然抬头,厉声咆哮: “来人!!!” “给本将把这片番薯,一个不少地挖出来!!!” “谁敢损毁一颗,斩立决!!!” 一千兵卒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脸色煞白,立刻跪地开挖,动作轻得像在掏祖宗牌位。 嬴千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失笑:“武侯,不用这么紧张,这儿少说也有五六千斤。” 王贲充耳不闻,恨不得亲自上手护着每一寸土。 嬴千天无奈走开,寻块石头坐下。 李斯望着那一片翻松的田地,又低头看看手中竹简,终于按捺不住疑惑,转向嬴千天: “世子,这竹书……从何得来?” 他眉头微蹙。 番薯地是偶然发现,可这记载详尽的竹简,又怎会恰好出现? 嬴千天心知肚明——八成是系统送的。 他淡淡道:“刚才脚下一绊,踩出来的。” “要不是踢到,差点就错过了。” 李斯喃喃低语:“世子的运气……是真逆天,还是天意眷顾?” 田言心思玲珑,方才分明看见嬴千天捡起竹简时,眼神一闪——那是早有预料的模样。 一旁的赤练靠在卫庄身侧,压着嗓子轻哼:“这家伙,运气未免太邪门了吧?歇个脚都能捡到救国神物?” 卫庄默然,眸光深沉。 他不得不承认——嬴千天,仿佛天生被命运偏爱,步步机缘,如龙腾于野。 暗处,晓梦静立树影之中,神色清冷,眸光幽邃,不知思量何事。 一千人,一亩地,不到一盏茶工夫,整整七千斤红薯被完整起出。 十辆马车都装不下,堆成小山。 王贲亲自逐一点验,确认无一破损,这才长舒一口气。 随即,他大步走向嬴千天,忽然—— “砰!” 单膝砸地,重重叩首! “世子!” 这一跪,惊得李斯瞪眼,赤练失语,卫庄动容,田言屏息。 堂堂武侯,竟向一位公子下跪? 嬴千天眉梢微挑:“武侯,这是做什么?” 王贲声音低沉却坚定如铁: “臣,有一请。” 嬴千天眸光微闪,已然猜到七八分。 他轻轻一笑:“讲。” 王贲抬头,目光如炬: “准臣率五百精锐,护送此物,全数回咸阳!” “此物,不容有失!”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王贲打的是护送番薯回咸阳的主意! 李斯立刻接话:“番薯和竹书,必须火速呈送陛下!” 嬴千天轻笑一声,云淡风轻:“这点小事,何须跪?直说便是。” 话音未落,王贲又沉声开口:“世子,臣斗胆,再借秦战、秦命二人一用。” ……哈? 借秦战?借秦命?! 嬴千天眉梢一跳。 李斯眉头骤锁:“武侯,至于如此如临大敌?” 王贲吐字如铁:“有!” 膝盖纹丝不动,硬是摆出一副“不点头绝不抬腿”的架势。 李斯当场怔住——他真没料到,一筐红薯竟能让堂堂武侯绷成这样! 所有目光唰地钉在嬴千天脸上。 只见他朗声一笑:“哈哈哈——” “大秦有你这等赤胆忠心之将,本世子,与有荣焉!” 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向二人:“秦战!秦命!即刻随武侯返京!番薯若少一粒、竹简若损一页——提头来见!” “喏!” “谢世子!” “臣代北境将士,叩谢世子成全!” 王贲声音发颤,眼底泛红——这哪是红薯?这是火种!是粮种!是能活万民的命根子!他不怕死,怕的是半道翻车,怕的是千辛万苦带回去的东西,毁于一旦! 嬴千天摆摆手,懒洋洋道:“起来吧。” “堂堂武侯跪得这么瓷实,外人还以为父皇禅位了呢。” 王贲咧嘴一笑,利落起身,转身便吼:“备车!装货!速行!” 马车刚套好,他已整甲束带,朝嬴千天深深一揖:“世子,臣先行一步!” “待番薯入宫,臣星夜折返!” 嬴千天颔首,顺手解下腰间酒葫芦——紫女亲手灌满的烈酒,凯多最爱那口。 斟满一碗,王贲仰头灌尽,翻身上马。 李斯拱手高呼:“武侯,一路珍重!” 五百精骑卷尘而起,铁蹄踏碎黄沙,秦战、秦命左右护翼,浩荡西去。 人影渐远,李斯收回目光,低语喃喃:“但愿……别出岔子。” 嬴千天一口酒入喉,笑出声:“丞相放心,他们不会出岔子。” “——咱们,才刚要开始。” “嗯?” 李斯眼皮猛跳,脸色微变。 田言眸光微闪,樱唇轻启:“咱们会出岔子?” 卫庄、红莲同时侧目。 李斯急问:“世子此言何意?” 嬴千天晃着酒葫芦,笑意渐冷:“王贲踏进咸阳宫门那日,就是本世子遇刺倒计时——正式开始。” “什么?!” 李斯脊背一寒。 嬴千天慢条斯理道:“六国余孽若知我身边最硬的两块盾没了……” “流沙刚收,未必真心;卫庄重伤未愈,难撑大局。” “这等天赐良机,他们敢不敢动手?” 还有赵高那只盘在暗处的毒蛇。 他语气平静,却像冰锥凿进李斯耳膜。 “这……” “六国余孽真敢刺杀世子?您可是百姓口中‘神龙降世’啊!” 李斯嗓音发紧,手心微汗。 嬴千天冷笑一声:“不敢?” “丞相是忘了荆轲图穷匕见的寒光,还是忘了博浪沙那惊天一锤?” 轰—— 这话如九霄惊雷劈进李斯识海! 十年前燕丹遣刺客,图卷裂开那一瞬,殿上血未干; 两年前始皇帝东巡,沙尘未落,铁椎已至身前三尺! 六国余孽? 从不讲道理,只信刀锋够不够快,心够不够狠。 所谓“神龙”,不过是他们眼里——最该斩的龙头。 李斯面色一沉:“那……世子打算如何应对?” 嬴千天勾唇,笑意森然:“不防。” “等他们来。” “等?!”李斯愕然。 嬴千天眯眼一笑,酒气混着杀意漫开:“不撒饵,鱼怎会上钩?” 李斯瞳孔一震,豁然醒悟。 “原来世子是想以身作饵,引蛇出洞!” 嬴千天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眸光微闪,深不可测。 李斯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可若是对方真出手……世子安危如何保障?” 嬴千天仰头大笑,笑声如雷贯耳。 “哈哈哈——若他们真有本事取我性命,那也罢了,权当这天下换主。” 李斯哑然,喉头一哽,心头沉甸甸的,说不出半个字。 嬴千天挥袖下令:“就地扎营,生火歇息。” 话音未落,五百秦军精锐已迅速行动,刀劈木、绳结帐、火堆燃起,井然有序。 嬴千天转身步入龙驾,田言紧随其后,衣袂轻扬。 赤练望着他的背影,喃喃低语,眼神恍惚。 “真的……好像哥哥。” 那份沉稳,那种谋定而后动的气度,像极了韩非。运筹帷幄于谈笑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下一秒,卫庄冷声响起,如寒刃出鞘。 “你错了。他比韩非……更难对付。” 赤练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是啊,哥哥手无缚鸡之力,可他……强得不像人。” 嬴千天的武力,早已超出常理,近乎妖孽。 第24章 我那一招……有这么狠? 一个时辰后,营地初成。 嬴千天从怀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的番薯,毫不避讳地架上火堆烘烤。 田言见状,俏脸瞬间凝住。 “世子殿下!这是您刚才偷偷拿的!” 嬴千天但笑不语,只翻了翻手中焦皮番薯,火光映得他眼底微亮。 这一幕被将士们看在眼里,纷纷围拢过来,连李斯也忍不住凑近。 赤练与卫庄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好奇。 这其貌不扬的土疙瘩,真如竹书记载那般香甜? 众人屏息静观。 片刻后,嬴千天取出番薯,随手一撕—— “嘶啦!” 外皮裂开,内里金黄软糯,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田言红唇微启,眸光一闪。 她……有点想尝了。 不止她,五百将士全都咽了咽口水。 李斯轻咳两声,试探开口:“咳咳,世子,老臣……可否一试?” 嬴千天淡淡一笑,随手抛出一个,接着又扔给田言、赤练、卫庄一人一个,剩下的往人群中一撒。 刹那间,哄抢四起! 嬴千天冷冷开口:“够一口就行。等咸阳那边试种成功,人人有份。” 声音不高,却如铁令般压下喧哗。 将士们立刻收手,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我天!又甜又绵,入口就化!” “真的假的?快给我尝尝!” “这玩意儿简直是神物啊!” “多亏世子慧眼识珠,不然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埋了!” “世子真是天命所归,上次马鞍,这次番薯,件件都是奇遇!” “陛下要是……” “闭嘴!你想掉脑袋吗!” 嘈杂声此起彼伏。 田言轻抿一口,香甜入喉,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确实惊艳。 赤练与卫庄也暗暗点头,这番薯,值得重视。 嬴千天还剩一个,他起身,缓步走向营地旁的幽林。 脸上,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众人面面相觑——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他抬手,将那烤得恰到好处的番薯,径直抛向林中! 将士们心头一抽:糟了,浪费了! 就在此刻—— 风起叶动。 一道青裙身影凭空浮现,白发如雪,素手轻抬,稳稳接住那枚番薯。 众人惊愕。 “这不是湖边那个女人?” “她怎么在这儿?” “嘿嘿,八成是被世子风采折服,一路尾随而来吧?” “你是说……她看上咱们世子了?” 两人调侃之声不小,全场皆闻,包括树梢上的女子。 晓梦眉梢微蹙,清冷双眸冷光一闪。 抬手间,淡青气焰流转。 “唰!” 两片落叶腾空而起,如利刃穿风。 “嗤——” 两名将士脸颊瞬时划开血痕,冷汗直流,吓得再不敢吭声。 晓梦立于树巅,身姿修长,气质出尘。 月光洒落,映得她如谪仙临世,不染尘埃。 那一双眼,淡漠如霜,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在话下。 额,这姑娘傲得离谱。 得治。 卫庄盯着晓梦,剑眉微蹙。 “是她!” 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凝重,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儿。 赤练见状,眸光一动,忍不住问:“她是谁?” 卫庄唇齿间吐出三个字,冷得像冰渣子: “天宗掌门。” 天宗掌门?! 赤练美眸微睁,俏脸掠过一抹惊诧。 “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卫庄目光一斜,落在嬴千天身上。 赤练顺着看去,只见那人神色从容,似笑非笑。 她低声呢喃:“是因为他?” “她想干什么?” 卫庄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眸底风起云涌。 …… 这边,嬴千天轻笑着打量眼前清冷如霜的少女。 “堂堂天宗掌门,一路尾随本世子,图什么?” 晓梦不答,指尖摩挲着掌中之物,神情恍惚。 片刻后,她忽地抬眼,眸光如刃。 “你为何把这东西给我?” 嬴千天耸肩一笑:“见者有份,随手给的。” 上下扫她一眼。 嗯? 身段高挑,曲线起伏如山峦叠嶂,冷艳逼人。 他勾唇调侃:“你还没回我问题——盯了我一路,该不会……真对我动心了吧?” “要是真这样,我回头跟我父皇提一嘴,改日上天宗提亲,把你娶回来。” 他早知道她在暗处跟着。 这次将人逼出来,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想玩哪出。 一旁田言听到“提亲”二字,脸色微变,唇角抿成一线,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晓梦却依旧面无表情,冷若冰川,转身便走,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嬴千天:…… 无语。 这妞,欠收拾。 摇摇头,他转身朝营帐走去。 田言抿着唇,默默跟上。 进帐后,嬴千天斜靠软垫,瞥她一眼:“刚才怎么了?” 田言脸颊微红,低声道:“没什么。” 嬴千天笑了。 这丫头,得调教。 一个眼神递过去,田言立刻会意,耳尖泛红。 另一边,晓梦撕开红薯,轻轻咬下一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从未尝过的滋味让她一口气吃完了整块。 心里默念一句:嬴千天,我记你一个人情。 可转念想到那混蛋的问题,顿时冷哼一声。 呵。 才懒得搭理他。 实则是——没把握赢他。 换作别人敢这么放肆,早就尸骨凉透了。 …… 夜色渐浓,月挂树梢。 嬴千天牵着面色微醺的田言走出营帐。 找到卫庄,淡淡下令:“随本世子来。” 卫庄皱眉,沉默跟出。 赤练也好奇地缀在后面。 一行人走入密林深处。 嬴千天甩出一柄长剑,卫庄稳稳接住。 随即,他抬手一指田言:“与她过两招。” 卫庄握剑的手一顿,眉头紧锁。 他看向田言,又看向嬴千天,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但既已拔剑,便不多问。 剑锋一转,直指田言。 轰—— 寒芒暴涨,剑势如潮,霸道凌厉,杀气四溢。 他知道,能在嬴千天身边站稳的人,绝非等闲。 至少,也是秦命、秦战那个级别。 不可轻敌。 赤练见状急忙上前:“等等!世子,卫庄伤未痊愈,实力不足巅峰一半!” 嬴千天一愣,嘀咕:“我那一招……有这么狠?” 他有点意外。 自己随手一击,竟让这位鬼谷传人半个月都缓不过来? 赤练懂点医术,这点他清楚。 可这就尴尬了。 今晚还想测测田言的见闻色和武装色霸气,现在怎么比? “既然如此,那就作罢,回营休息。” 重伤未愈的卫庄,根本不是掌握两种霸气的田言对手。 甚至——哪怕她没学霸气,都能赢。 此念一起,卫庄脸色骤然一沉。 冷声开口,字字如铁: “纵使仅存二三成力,鬼谷之人,亦非常人可撼。” 嬴千天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拎着酒葫芦退到一旁,站到了赤练身边。 赤练斜眼瞥了他一下,视线随即落在田言身上。 她好奇得紧——这人,到底是什么凶兽? 苍狼王是狼,秦战化豹,秦命全身能变刀刃,嬴千天身边最后一个,绝不可能是凡物。卫庄心里也正这么想。 寒光一闪,卫庄手中长剑出鞘,凛冽剑势如霜雪压境。 田言眸色不动,缓缓拔剑——用的却不是惊鲵。 剑身轻震,一股与卫庄同源却更凝练的剑意骤然腾起,缠绕剑锋,如龙盘空。 “剑客?” 卫庄眉头一拧。 赤练瞳孔微缩。 谁也没想到,田言竟也是剑道高手。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出剑。” 话音未落,卫庄眼中寒芒爆闪! 脚下一踏—— “砰!” 地面龟裂,尘土炸开,一道深深足印赫然成型! 他人已如鬼魅般逼近田言身前! 田言唇角微扬,寒剑轻抬—— “轰!!” 两股剑势轰然对撞,狂暴气浪席卷而出,吹乱发丝,撕裂夜风! 第一剑,挡下。 卫庄神色不变,可田言却开了口: “你现在重伤未愈,实力不足。就算我闭眼,你也碰不到我一根头发。” 这话一出,空气骤冷。 卫庄脸色瞬间冰封。 赤练柳眉倒竖,俏脸生寒。 “哼。”卫庄冷笑,“那你就试试。” 田言不答,只是轻轻合上双眼。 “来吧。” 语气平静,仿佛在邀人喝茶。 卫庄眼神一沉,怒意翻涌! 这家伙,真敢! 剑光再起—— “叮!” 一剑斩出,浩荡剑鸣响彻林间,快若雷霆! 可田言头也没偏,身形微错,轻巧避开。 卫庄皱眉,第二剑未尽,第三剑已至! “唰——!” 剑芒撕裂夜色,霸道无匹,迅疾如电! 可那闭着眼的田言,竟又从容闪过!! 这……! 卫庄心头猛震,终于察觉不对。 赤练美眸圆睁,震惊写满脸庞。 暗处潜伏的晓梦,冷漠双瞳也第一次泛起波澜。 他们齐齐盯住田言。 嬴千天身边的第三人……诡异得不像话! 闭着眼,却像看得一清二楚;未动分毫,却仿佛早知招式走向。 卫庄的剑,不是靠眼睛能躲的。 可她做到了。 而且,游刃有余。 田言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卫庄先生,信了吗?” “你现在,伤未愈,力不足,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卫庄眉峰低压,寒意透骨。 这人,让他极度不爽。 但……实力,确实邪门。 他目光转向嬴千天。 深不可测。 月光洒落林间,气氛压抑如铁。 嬴千天这才慢悠悠开口: “行了,到此为止。” “等你伤好,再比一次。那时,鲨齿也该重铸了。” 卫庄沉默片刻,收剑入鞘。 那把剑,终究不是鲨齿,用着别扭。 田言也收剑归鞘,转身望向嬴千天,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带着点娇嗔: “世子,武装色霸气……我还没试过呢。” 嗯? 赤练俏脸一僵,惊得脱口而出: “你……你是女人!?” 田言只是笑了笑,不置一词。 卫庄却眉头锁得更紧。 他在意的不是性别。 而是——武装色霸气? 那是什么? “没试过”? 嬴千天拿他当陪练,给这女人磨刀?! 刹那间,一切明了。 那诡异莫测的本事,根源不在田言,而在嬴千天! 可怕……太可怕了! 第25章 那一种,你学不了 他心神震动时,嬴千天已笑着开口: “先练着,下次再看成果。” 田言轻轻点头,乖顺如猫。 她不敢违逆,也不想违逆。 从武艺、智谋、运气,乃至男女之间那点事——她早已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卫庄冷静看向嬴千天,声音低沉: “殿下让我与她交手,是拿我给她练功?” 嬴千天摇头。 “不是。” “只是想看看她的进度。” “我出手太重,赤练……又太弱。” 赤练一听,妩媚脸蛋顿时拉下来。 什么叫太弱?! 嬴千天淡淡补了一句: “而你,卫庄——刚好。” “嗯,若是全盛状态。” “可惜啊,你现在还带伤在身。” 嬴千天心中略感遗憾,本还想瞧瞧两个高手过招的热闹。 “走吧。” 正欲转身离去。 忽然—— “呼!” 清风拂面,月华洒落。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立于嬴千天前方。 一袭长裙曳地,步履无声,气质冷峻如霜。 正是晓梦。 她眸光淡漠,周身气息如渊,大师气度尽显无疑。 “嗯?” “晓梦?” “你拦我,有何用意?” 嬴千天眉梢微挑,望着这突兀现身的女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晓梦不语,只是一抬手。 “锵——!” 秋骊出鞘! 刹那间,剑光冲霄,银辉流转,竟与月色交融,宛如天外飞仙之刃,璀璨夺目。 剑尖直指田言,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我不喜欠人情。番薯之情,我以一战还之。” “哦?” 嬴千天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旋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 “晓梦,本世子当真欣赏你!” 晓梦听罢,冷若冰霜的面容微微一动。 嬴千天朝田言递去一个眼神,便退至一旁,拎起酒壶悠然啜饮。 天宗掌门对决嬴千天麾下神秘女子? 妙极。 见闻色霸气对上内力巅峰,这场较量,光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赤练来了兴致,连一向沉默的卫庄,嘴角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二人缓步靠近嬴千天,静候好戏开场。 月下。 田言与晓梦隔五丈而立,风止,叶悬。 气氛,凝如刀锋。 下一瞬—— 晓梦动了! 不出剑。 仅是抬手。 “轰!” 澎湃内力炸开,地面落叶腾空而起,如被无形之力牵引。 “唰!” 两片叶子化作利刃,撕裂空气,直取田言双目! 快若惊鸿! 可田言只是轻轻一侧身,便如风过隙,毫发未伤。 晓梦眸光微凝,却不慌乱。 出手再起! “咻——咻——咻——!” 叶影成雨,漫天激射!她的身影在月下不断闪掠,角度刁钻,攻势如潮,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她想试——试这女人,究竟有多诡异。 田言唇角微扬,身形轻晃,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知每一片叶子的轨迹。 下一波攻势未至,她已提前错步、偏头、转身。 从容得,像是在赏月。 “她……太邪门了,像……”赤练喃喃,一时词穷。 嬴千天轻抿一口酒,淡淡道:“像是能看穿未来攻击的落点。” 一语道破。 赤练点头。 卫庄侧目,目光扫过嬴千天,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他明白——这绝非巧合。 就在此时,田言变招。 守势尽收。 寒剑入手,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空,直扑晓梦! 剑鸣嘶啸,卷起漫天气浪,黑风猎猎! 晓梦眸光一冷,秋骊横挡。 “轰——!!” 两股巨力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狂风席卷,古木摇曳,落叶如雪纷飞! 余波久久不散。 两人各自退后三步,衣袂翻飞。 “咔——” 一声脆响。 田言手中长剑,赫然崩出一道细小缺口。 赤练瞥了一眼,悠悠开口: “秋骊,剑谱第九。她的剑……只是凡铁,再打下去,必败。” 嬴千天一笑,眸中精光闪动: “正因为如此,才值得看。” 赤练不解。 卫庄默然凝视。 晓梦冷冷扫过那道缺口,淡淡开口: “你的剑,不堪一击。” 田言不语,只是将断痕之剑横于眼前,唇角勾起一抹神秘弧度。 骤然—— 异变陡生! 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自剑身蔓延,迅速缠绕而上,如同活物般蠕动攀升! 寒光褪去,剑体渐染幽暗。 转瞬之间,整柄剑化作通体墨黑,宛若黑曜石雕琢而成,隐隐有黑芒流转,煞气逼人。 “这是……?” 晓梦神情终于凝重。 赤练瞳孔一缩: “那缠在剑上的黑色……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田言出剑! 剑势如渊,天地色变! 空气嗡鸣,空间似要撕裂! 晓梦不敢怠慢,秋骊全力迎上! “轰——!!!” 这一次,轰鸣比之前更猛、更烈! 狂暴气浪炸开,大地震颤,草木摧折! 月光为之失色! 然而,双剑交击的瞬间,本该田言手中长剑寸断的局面,竟硬生生被逆转——那柄看似寻常的黑剑,竟与秋骊剑势均力敌! 晓梦一向高傲的面容终于微变。 她瞳孔一缩,心头掀起惊涛。 她的秋骊剑……竟奈何不了一把无名之剑? 可真正的震撼还在后头。 只听“咔”一声脆响,秋骊剑身赫然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 砰! 剑刃断裂,碎片飞溅! 轰! 晓梦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足足退出十丈之远,落地时脚步踉跄,气息紊乱。 “这不可能!” “第九神兵秋骊剑……竟被一柄凡铁折断?!!” 赤练瞪大美眸,失声惊呼。 月光如练,洒在晓梦苍白的脸颊上,映出她前所未有的凝滞神色。 她败了。 彻彻底底,败在一柄名不见经传的剑下。 天宗掌门引以为傲的秋骊,竟断了。 她怔怔望着断刃,指尖微颤,心神震荡。 卫庄虽早有预料,却仍难掩震惊。 他盯着田言收回力量的那一刻,黑剑恢复原样,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幻觉。 但那股缠绕剑身的诡异黑气……他记得。 和当年鲨齿被斩断时,如出一辙。 “难道……那就是武装色霸气?” 这又是什么武学? 卫庄眸光一沉,心底首次升起一丝探究之意。 此时,嬴千天缓缓上前,拾起断裂的秋骊剑,神情平静,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也未曾料到,一把普通铁剑,竟能压碎排名第九的神兵。 显然,武装色霸气加持之下,凡铁亦可斩神兵。 他抬眼,望向远处冷立的身影。 “秋骊断了,我会命人送回咸阳重铸。” “待修复之后,再还你。” 晓梦依旧冷傲,淡淡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未留,身形一闪,已然消失于夜色之中。 看似漠然,可嬴千天的见闻色霸气却清晰感知——她并未走远。 呵,这丫头…… 嘴硬心软,傲得不行。 等哪天带她去看看真正的天地之巅,什么叫裂天之力。 不然,这般性子,娶回家也镇不住。 他心中轻笑,念头未落,田言已悄然靠近,眼中带着期待。 “世子,言儿的见闻色霸气、武装色霸气,您觉得如何?” 嬴千天淡然点头:“不错。” 田言笑意浮现,追问一句:“那……最后的霸气,世子何时教我?” 嬴千天眉梢微挑。 这姑娘,胆子不小啊。 霸王色霸气也敢想? 他轻笑一声,语气清淡:“那一种,你学不了。” 田言一怔,脱口而出:“为何?” “因为它不靠修炼。”嬴千天负手而立,目光深远,“靠血脉,靠觉醒。强求不得。” 田言恍然,心头微震。 原来……最后一种霸气,只能靠自己悟通。 赤练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红唇轻启:“世子,你们说的见闻色霸气、武装色霸气,到底是什么?” 卫庄也凝神倾听,只是冷面如霜,不肯开口相问。 嬴千天目光一瞥田言,示意她答。 田言本不愿多言,但世子下令,岂敢违逆? 她轻声道:“见闻色霸气,乃预判之术。可窥敌招先机,修至巅峰,甚至能短暂预见未来。” 此言一出—— 卫庄冰封般的瞳孔骤然一缩! 赤练更是花容失色,妩媚脸庞写满骇然。 预见未来?! 这等武学,简直逆天! 难怪方才每一击都被看破,哪怕闭眼也能闪避如风。 暗处,晓梦立于树影之间,低声呢喃: “见闻色霸气……” 罕见地,她高傲的眼中掠过一抹震动。 自下山以来,她的心便从未真正平静。 一件件匪夷所思之事,接连冲击着她身为天才的认知。 嬴千天,年仅十二,却如怪物降世。 …… 田言见赤练与卫庄神色惊骇,心中对嬴千天的敬畏更甚。 她深知,世子所藏之力,绝不止于此。 “竟有如此武学!”赤练仍未回神,追问道,“那……武装色霸气呢?” 田言微微吸气,继续道—— “武装色霸气,乃世子武学之一,可大幅提升防御与力量,堪称肉身成钢的无上法门。” “不仅能缠绕自身,更能附着于兵器之上,一旦催动,便如披上一层黑铁战铠,坚不可摧。” 话音刚落,卫庄眸光一闪,沉声开口: “你与晓梦交手时,剑刃上那层漆黑如墨的气劲……就是这武装色霸气?” 田言轻笑,淡然点头:“正是。” 赤练红唇微启,眼波流转,恍然道:“难怪……一缕黑气缠剑,便让凡铁化作神兵,连剑谱第九的秋骊,也在瞬息间崩断。” 她语气微颤,带着几分惊叹:“这等手段,已非技艺,近乎神通。” 田言不语,笑意浅浅,一切尽在不言中。 赤练轻叹:“当真可怕。” 她眸光一转,落在嬴千天身上,嗓音柔媚似火:“这位十九世子,深不可测,霸道之气震慑山河,竟能令苍狼王异化为凶兽……简直匪夷所思。” 暗影深处,晓梦静静聆听,终于明白秋骊为何断裂。 她凝视嬴千天背影,心头微震。 此人天资卓绝,连她这天宗掌门,也不得不心生忌惮。 就在此时,赤练再度开口,声音清亮: “那最后一种霸气……又是何物?” 此言一出,全场屏息。 所有目光齐聚田言。 她轻轻摇头:“世子未提,我所知甚少。” 刹那间,四人视线齐刷刷转向那位倚树饮酒的少年——嬴千天。 嬴千天抬眸一笑,眸中似有雷霆翻涌。 第26章 这臭小子,大秦离不了他! “最后一种霸气,我称之为——霸王色霸气。” 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夜空。 “与生俱来,唯王者之姿方可觉醒。万人之中,仅得其一。” “一经释放,心神震慑,弱者当场昏厥,意志不坚者,甚至爆体而亡。” “若威势滔天,十万雄兵、二十万大军,在我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顷刻溃散!” 晓梦瞳孔骤缩。 脑海中瞬间浮现群狼跪伏、哀嚎倒地的画面——那股宛如修罗降世的压迫感,至今令人心悸。 …… 赤练倒吸一口冷气,美眸圆睁。 十万?二十万?如蝼蚁般崩塌? 她浑身发麻,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卫庄眼神一凛,心中震撼难平:若此子早生十年,六国恐怕一年之内便已覆灭! 此等存在,放于战场,便是灭世杀器! 赤练眸光炽热,忍不住开口: “世子,可否……亲展霸王色,让我等开开眼界?” 语气中,藏着不信,更藏渴望。 嬴千天轻笑,眸光深邃如渊。 “不必心急,时机一到,自会让你见识。” 说罢,转身揽住田言肩头,淡淡道:“走吧,歇息去。” 正欲离去,忽地—— 卫庄一步踏前,单膝轰然跪地! 月华洒落,林间寂静无声。 赤练朱唇微张,美眸震颤。 她从未见过卫庄如此姿态。 田言亦是眸光微动,鬼谷横剑传人,竟肯屈膝求道? 树林死寂,唯有风掠叶响。 嬴千天面无表情,眸底却掠过一丝满意。 下一瞬,赤练也缓缓跪下。 这一跪,不只是她一人,更是流沙的彻底归顺。 嬴千天嘴角扬起,终是笑了。 “可以。但本世子要看你们的忠心——这一次刺杀行动,我要亲眼见证流沙的手段。” 语毕,再不多留,搂着美人转身离去。 卫庄眼中寒芒暴闪,战意沸腾。 他已在期待,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片刻后,他与赤练起身,悄然隐入夜色。 林间重归寂静。 晓梦缓步走出,白衣胜雪,眸光冷冽如霜。 她望着嬴千天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 “我也……想学。” —— 回到营地,丞相李斯早已焦急万分。 “世子!您方才去了何处?突然失踪,可是吓煞老臣了!” 他脸色发白,心惊胆战。嬴千天若有半点闪失,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嬴千天却神色从容,笑道: “无事,只是月下散步罢了。” 说着,取出那柄断裂的秋骊剑,递向李斯: “此剑送回咸阳,令工匠重铸。” 李斯接过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这是……晓梦的秋骊剑?! 始皇帝佩天问,位列剑谱第一;而这秋骊,赫然高居第九! 它怎会在世子手中?还……断了? 方才他外出,莫非是去找晓梦? 一连串疑问在脑中炸开,李斯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不过心里存着疑虑,他也没多问,只将这事暗自记下,随即命人把剑送回咸阳,并捎去一道密报给嬴政。 他早听说了,从咸阳传来的风声——始皇帝陛下,有意为十九世子赐婚。 …… 就这样,一天后,嬴千天抵达旧魏国都大梁城,一住便是四日。 这四日里,大梁天降细雨,恰逢旱情初解,百姓纷纷焚香叩拜,称其为“天降甘霖,世子显圣”,一时声望如烈火烹油,节节攀升。 只是,有人察觉不对劲——一直随行护驾的通武侯王贲,竟悄然消失了踪影。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咸阳宫,朝堂之上,风云再起。 清晨,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登殿列班。 片刻后,嬴政驾临。 群臣齐跪,声震大殿。 “参见陛下!” 恢弘章台宫中,钟鼓未歇,早朝已启。 嬴政立于高阶,目光如电扫过群臣,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 “今日,有事奏来。” 话音落下,右丞相王绾SteppedfOrWard,拱手出列。 “臣有要禀。” 嬴政眸光一凝,冷声道:“讲。” 王绾朗声开口:“启禀陛下,近日旧赵巨鹿郡村落突发疫病,民心动荡,请陛下遣御医前往查治。” 嬴政眉头一皱,当即下令: “天医监听令,退朝之后即刻动身,赶赴巨鹿,彻查疫情——不得延误!” 天医监官员立刻伏地接旨,不敢有丝毫怠慢。 嬴政微微颔首,再问:“还有何事?” 王绾再度上前,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喜意: “还有一桩喜讯。世子东巡所至,旧韩、旧魏之地民心归附,六国余孽几近销声匿迹,再不敢露头。” 嬴政神色微动,威严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几乎难以察觉。 “此乃天儿之功。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妄图兴风作浪?寡人定要将他们尽数拔除,一个不留!” 六国残党如今势微,正是因为百姓心中已有新主——大秦有神龙转世的世子,天命所归,气运加身。 你们拿什么争?一张嘴吹嘘旧梦吗? 王绾顺势一拜,语气恭敬:“陛下圣明。” 马屁拍完,退回班列。 大殿重归寂静。 唯有角落里的赵高,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这几日嬴千天的名声涨得太猛,民间传言不断,俨然已是下一任帝君的不二人选。 若再这么下去,他手中的棋子,怕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正思忖间,嬴政再次开口: “众卿可还有本?” 群臣默然,无人应答。 嬴政冷笑一声:“既无他事,那便由寡人来说一件。” 他抬手一挥:“来人,取马鞍。” 殿旁太监转身退下,众人面面相觑。 马鞍? 那是什么? 不多时,太监捧物而来,身后还牵着一匹通体赤红、汗如血珠的汗血宝马,昂首踏入大殿。 满朝哗然。 嬴政立于阶上,淡淡道: “此物乃世子东巡旧韩时所得奇宝,名为‘马鞍’,置于马背可稳骑者身形,大幅提升骑兵战力。” “章邯。” 他忽然点名。 章邯一步踏出,接过马鞍,迅速为宝马装配。 刹那间,蒙恬、蒙毅等将领双眼放光,心头剧震。 “妙啊!”蒙恬脱口而出,“若有此物装备全军,骑兵冲锋如虎添翼,边外胡虏,尽可斩于马下!” 嬴政仰天大笑:“哈哈哈!不错!寡人早已命人打造四十万副,备于库中!” 他目光如刀,直指蒙氏兄弟: “蒙恬、蒙毅,寡人命你二人即刻率领铁骑,押送马鞍北上雁门,布防边关!” 两人热血沸腾,抱拳领命: “遵旨!” 大殿气氛高涨,嬴政正欲退朝。 突然,一名太监疾步冲上章台殿,未至先呼: “报——!武侯回京!此刻正在宫门外候见,称有紧急军情面奏陛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武侯?他回来了?!” “不是该陪着世子吗?出了什么事?!” 嬴政眉头骤锁,沉声质问: “他人呢?可是独自归来?” 太监低头:“回陛下,仅武侯一人。” 嬴政眼神一沉,寒意浮现。 片刻后,冷然下令:“宣。” 太监退下,群臣屏息以待。 须臾,王贲大步踏上章台殿,甲胄未卸,风尘仆仆。 嬴政盯着他,声音冰冷如霜: “王贲,寡人命你护佑世子东巡,你竟擅离职守,孤身返京,可知该当何罪?” 王贲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却如铁石砸地: “臣,知罪。 但若臣不归,才是真正的死罪。” 说罢,王贲双手捧起一个土疙瘩般的番薯,还有一卷竹简。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满是问号——这破玩意儿,至于他拼了命也要带回来? 嬴政眸光微闪,深不见底,只淡淡一句:“赵高,取上来。” 赵高应声下殿,低眉顺眼地接过那麻皮糙脸的“怪物”,眼皮一跳,却不敢多问,快步呈上。 嬴政目光扫过番薯,眉头微蹙,冷声开口:“王贲,此为何物?” “回陛下,此乃番薯。”王贲沉声答道,语气肃然,“详情在竹简之中,请陛下亲览。” 嬴政不语,指尖轻启竹简。 一眼扫过,帝王神色骤变,威压如雷隐动。 百官心头一震——有大事! 瞬息之间,嬴政声音压下:“此物,从何而来?” 王贲低头,一字一顿:“世子殿下东巡途经大梁郊野,于荒草地中偶然所得。” 又……又是偶然? 嬴政心中翻了个白眼。 寡人东巡三趟,风尘仆仆,踏遍山河,屁都没捡着! 你这小崽子溜达一圈,不是马鞍就是番薯——这是开挂了吧? 旧韩得良器,旧魏获神粮…… 这运气,简直逆天! 这臭小子,大秦离不了他! 心念电转,嬴政气势陡然一凝,再度发问:“此物现有几何?” “约七千斤,尽数藏于宫外。”王贲坦然回禀,“末将恐张扬招祸,六国余孽伺机作乱,故依世子密令悄然运回,未及禀报,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嬴政摆手,眼中锋芒隐现:“无罪,做得好。传令,即刻将番薯尽数抬入殿前!” 王贲领命退下。 朝堂一时骚动,文臣难掩好奇。 右丞相王绾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陛下,究竟何事,竟令王将军冒死而归?” 嬴政唇角微扬,笑意莫测,将竹简递向赵高:“念。” 赵高心领神会,多年侍君,早已通晓帝王心意。当即展开竹简,尖声诵读: “番薯,亦名地瓜,可烤可蒸,香甜软糯,饱腹充饥。 贫瘠荒土皆可种植,茎叶覆地,无需精耕,百二十日即熟。 亩产五千至七千斤,天下罕有之丰粮也!” 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群臣瞬间沸腾! “亩产七千斤?!!” “百二十日一轮收成?这哪是粮食,这是活命的金疙瘩啊!” “天佑大秦!天佑世子!旧魏之地竟藏此等神物!” “十九世子真乃天命所归,陛下之后,舍他其谁?!” 满殿赞颂如潮,十九世子之名,响彻云霄。 唯独赵高,立于阶侧,脸色阴沉似水。 嬴千天声望如日中天,上天庇佑之名愈演愈烈,已成燎原之势! 他眸底寒光一闪,杀意汹涌。 第27章 帝王之家,无情最狠 正此时,王贲率秦战、秦命押运五千斤番薯入殿,粗麻袋堆如小山。 嬴政当即下令:“分派专人照管,严加看守,不得有失!” 赵高目光冷冷扫过秦命与秦战——两人刚归,尚未归队。 他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退朝钟响,嬴政拂袖而去。 赵高转身便走,脚步匆匆,直奔胡亥府邸。 府中,胡亥闻讯狂喜,腾地站起:“老师!你说秦命、秦战,连同武侯,全都回来了?!” 赵高阴阴一笑,看透他心思:“不止如此,还带回五百锐甲。” 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如今,十九世子身边,只剩流沙那群心怀异志之徒,和这五百新归之兵。” 胡亥双眼放光,狞笑浮现:“老师,这不正是除掉十九弟的最好时机?” 赵高缓缓点头,眼中寒芒如刃。 果然,帝王之家,无情最狠。 血脉?不过是一道挡路的血痕罢了。 “时机已至。”他低语,“此刻,秦命、秦战皆不在其侧。” “动手,就在今夜。” “田言已经取得信任,机会来了!” 胡亥一听,眼睛刚亮起,旋即又暗了下去。 “可老师……十九弟那身手实在诡异,连卫庄都败在他手里。” 他声音发紧,“再说罗网如今名声在外,一动就会暴露……父皇若是知晓……” 想到嬴政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胡亥脸色瞬间煞白,腿都有些发软。 赵高却低笑一声,嘴角咧开,阴冷如蛇。 “所以我们不动手。” 他缓缓道,“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胡亥一怔。 赵高点头,眸光森寒。 “六国余孽这次必定出手刺杀他。我只要让惊鲵在饮食中下点散功之药,坐等收网便是。” 胡亥仍不放心:“若他们失败呢?” 赵高唇角一扬,阴狠毕露。 “那就黄雀在后——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派六剑奴、掩日动手,斩尽杀绝。” “死人不会说话,天下只会以为是反秦残党所为。” 胡亥心头一震,脊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赵高根本不是要杀嬴千天一人……而是要将十九弟、丞相府、甚至所有知情者,一并抹除! 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目光却在赵高的冷笑中凝固,终是低头默许。 赵高眼中寒光一闪,当即召来六剑奴与掩日,密令下达,杀机暗涌。 …… 一日之后。 大梁郡守府内,夜风微动。 田言手持密信,柳眉轻蹙,快步走入厅中。 “世子,赵高动手了!” 嬴千天正执壶饮酒,闻言一笑,眸中星光闪动。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他早料到这一天。 千古奸相,岂会甘于蛰伏?扶持胡亥夺权,本就是他的宿命。 他抬眼看向田言,语气带笑:“说说,他打算怎么杀我?” 田言取出一包白色粉末,声音微沉。 “让我以慢性毒药,逐步瓦解您的内力。” 嬴千天瞥了一眼,忽然轻笑出声。 “想当黄雀?有趣。” 他抬手,一把接过药粉,仰头一口吞下。 田言瞳孔骤缩,脱口惊呼:“世子!!” 嬴千天饮下一盏酒,慢条斯理擦去唇边酒渍,淡淡道: “无妨,这药,对我无效。” 田言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滞。 这人……究竟是人是妖? 她声音微颤:“世子,您……真是神龙转世不成?” 嬴千天斜她一眼,笑意懒散。 “我说是,你信吗?” 田言摇头:“不信。” 嬴千天哈哈一笑,举杯再饮,风过檐铃,恍若无事。 又过一日。 消息传开——秦命、秦战已随通武侯率五百精兵返程咸阳。 六国残部,闻讯而动。 墨家机关城。 盗跖摊手,一脸兴奋:“人走了!五百人护送,路上正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高渐离盘膝而坐,指尖拂过琴弦,冷光乍现。 “千载难逢。” 他缓缓起身,眼中杀意凛冽:“必须刺杀嬴千天。” 大铁锤重拳一握,轰然应声。 班老头却急忙拦住:“不可!巨子有令,不得擅自行动!嬴千天实力莫测,贸然出击,恐遭反噬!” 高渐离冷冷扫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巨子若在此,也会支持我。” 他转身,袍角翻飞。 “不止墨家,我要联络项氏一族,联手出击。” 话落,人已出门。 大铁锤紧随其后。 班老头望着背影,长叹一声。 雪女沉默片刻,终究提起裙裾,缓步跟上。 …… 旧楚之地,会稽山深处。 竹林掩映,雾气缭绕。 这里是项氏一族的隐居之所。 当年王翦破楚,项梁携侄项羽率残部退居于此,蛰伏多年,只为那一句谶语——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楚南公曾为项羽卜卦,断言:霸王之相,日后必成灭秦主力。 项梁闻之狂喜,倾力培养。 项羽天生神力,十岁举石碾如玩物,十二岁徒手搏熊,至今未尝一败。 千斤鼎在他手中,不过如筷箸般轻巧。 此刻,山间竹院。 高渐离一行四人踏月而来。 项梁与谋士范增亲自迎出。 “高统领?何事亲至?” 项梁与范增对视一眼,心头皆浮起一丝疑云——墨家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高渐离向来不喜绕弯子,话音一落,便直击核心。 “我此行,只为与你们联手,诛杀嬴千天。”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项梁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杀嬴千天?!” 他万万没想到,高渐离的目标竟是那位如今风头无两、被百姓奉为“神龙降世”的天命之子。 那是传说中上苍庇佑之人,是人间的神明化身。 尽管项氏一族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真要动刀子去砍一个近乎神话的存在,脊背仍止不住发凉。 范增眉头紧锁,沉声道:“高先生,此时刺杀嬴千天,等同于与天下民心为敌。” 高渐离神色冷峻,仿佛冰封千里的湖面,只轻轻吐出一句: “若今日不动手,等六国遗民尽数归附大秦,旧王族血脉被其声望所慑,再无人敢言反字——” “那时,亡秦不过是一场笑话。” 范增沉默了。 细细思量,这话并非危言耸听。 倘若嬴千天在东巡途中再展神迹,呼风唤雨、驱雷策电,声望盖过始皇帝……到那时,别说百姓,就连反秦志士都将心生敬畏,谁还敢举旗? 想到此处,他缓缓抬头,压低声音问道: “高先生可有谋划?” “据我所知,嬴千天武功深不可测,身边护卫如云:千名锐甲精兵、通武侯王贲、流沙组织的卫庄与赤练——” 说到这儿,范增顿了顿,语气微颤,“这阵容,简直是自投死路!”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铁锤咧嘴一笑,粗声开口: “现在不一样了!他那两个怪物部下和王贲已经回咸阳了!” “眼下随行的,只有五百兵马、丞相李斯,外加卫庄和赤练撑场面!” “嗯?!” 项梁与范增眼神齐亮,几乎同时追问: “此话当真?!” 雪女轻启朱唇,指尖掠过琴弦,清音入耳: “属实。” 两人顿时心头狂跳,战意悄然燃起。 高渐离见状,趁势再添一把烈火: “墨家将派出两头机关白虎,专破那五百锐甲!” “嬴千天与流沙,由我们墨家亲自应付!” 语毕,他眸光一闪,寒芒如刃,杀机凛冽。 项梁与范增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好!” 随即召来项羽。 此刻的项羽年仅十四,却已身形魁梧,筋骨如铁,隐隐有霸王之姿。 “羽儿,准备动手——我们要刺杀嬴千天。” 项羽一听,嘴角猛然扬起,露出一抹桀骜笑意: “太好了!我也正想看看,那所谓的‘神龙降世’,可比我这未来的楚霸王强上几分!” 他天生神力,狂傲不羁,眼里从没真正服过谁。 范增见状摇头苦笑: “羽儿,你不必与嬴千天正面交锋,任务是清理侍卫。” “嬴千天……自有墨家统领对付。” 项羽脸色一沉,极是不爽。 他可是注定要横扫天下的楚霸王,杀几个小兵算什么本事! 但他终究未多言,只在心底冷笑:到时候,谁拦我取他首级,谁就得死! …… 两天后的清晨,薄雾轻笼。 旧魏国都大梁城门前。 “恭送世子殿下东巡!” 郡守率百姓伏地叩首,恭敬至极。 嬴千天立于龙驾之前,淡淡一挥手: “起身吧。” 话音落下,车驾启程,继续向东而行。 沿途风光如画,李斯倚窗远眺,捋须轻笑: “世子殿下,看来六国余孽已被您的威名震慑。” “七日以来,竟无一人敢露头。” 嬴千天闻言,只示威微一笑,并未作答。 六国余孽不敢现身? 呵,荒谬。 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他早就闻到了腥臭味。 除了晓梦之外,还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的性命? 队伍行至一处山涧,两侧峭壁耸立,林木幽深,唯有窄道穿行其间。 嬴千天下令进入。 他抬眼扫过两侧高地,心中明镜似的清楚—— 这种地形,最适合伏杀。 但他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刚行至中段,忽地—— 轰!!! 一声巨响撕裂寂静! 山崖之上巨石翻滚,大地震颤,碎石如雨砸落! 大秦锐甲顿时大喊: “撤!快退!!” 李斯脸色骤变,猛地拽紧缰绳,策马急退,紧随嬴千天的龙驾疾速后撤。 第28章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冰山一角 轰隆——! 巨石滚滚而下,砸落山涧,尘土飞扬,碎岩四溅。 所幸撤离果断,大秦锐甲未遭重创。 李斯喘息未定,心头仍怦怦直跳。 “这……怎么突然两边山崖就崩了?” 嬴千天眸光冷冽,语气淡漠如冰:“上面有人。” 有人?! 一句话如寒刃刺心,李斯瞳孔一缩。 刹那间,一声怒吼自山巅炸裂,震得山谷回响。 “暴君之子,纳命来!” 话音未落,一块巨岩从高空呼啸砸下! 目标不是李斯——是龙驾上的嬴千天! “世子,小心!”李斯失声惊叫。 嬴千天却纹丝不动,神色如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银发狂舞,衣袂翻飞——正是卫庄! 他手中长剑一斩,凌厉剑气撕裂虚空! “轰——!” 一声巨响,巨石当场爆碎,碎块纷飞如雨。 李斯这才松了口气。 可刚稳住心神,四周杀机乍现。 高渐离、雪女、大铁锤、盗跖……墨家余孽竟已悄然围拢。 李斯目光阴沉,怒斥道:“墨家逆贼,竟敢行刺世子,好大的胆子!” 高渐离默然不语,眼神却如刀锋般锁定卫庄。 卫庄亦不示弱,水寒剑早已出鞘,森寒剑气弥漫四周,地面瞬间凝出层层寒霜。 对峙,一触即发。 大铁锤扛起巨锤,冷笑一声:“怕什么?就算嬴政亲临,老子照杀不误!” 李斯勃然大怒,厉声下令:“来人!格杀勿论!” 大秦锐甲纷纷拔刃,杀气腾腾。 盗跖却咧嘴一笑,贱兮兮地摇头:“啧,你们怕是动不了手咯。” 话音未落,山道两头杀声再起! 前方烟尘滚滚,项梁、项羽率项氏一族百余人杀至! 后方机关轰鸣,两头白虎踏地而来,其上赫然是墨家弟子操控的机关兽! “项氏余孽!”李斯面色铁青,厉声咆哮,“护驾!护世子!” 局势瞬变,敌我交错。 墨家众人只能交给卫庄应付,眼前之敌,唯有项氏与机关兽! …… 山巅之上,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 晓梦居高临下,清冷目光落在嬴千天身上。 见他神色从容,毫无波澜,她心中莫名一松。 这几日与他数次照面,心头总泛起一丝异样。 她轻抿唇角,暗自冷哼:不过是因那秋骊剑罢了。 …… 另一处隐秘崖壁。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六剑奴与掩日,悄然潜伏。 杀意如渊,阴冷逼人,连烈日炙烤都仿佛被冻结。 “何时动手?”乱神压低嗓音,难掩躁动。 真刚只吐一字:“等。” 随即,他望向一旁戴着铁面的掩日。 掩日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一网打尽,嫁祸六国残党。” 面具之下,那双眼睛幽冷如蛇,死死盯着嬴千天。 见他始终镇定自若,掩日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安。 …… 山涧之下。 “叮——!” 金铁交鸣,火花炸裂! 水寒剑与卫庄佩剑激烈碰撞,寒气与剑芒交织迸射。 高渐离眼神冰冷,如霜似雪。 他盯着卫庄,声音低沉:“堂堂流沙之主,竟甘为暴秦鹰犬,可笑。” 卫庄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随口附和,流沙只认强者。” “强者?” “你说嬴千天?” “他,够格?” 高渐离语气平淡,却藏锋于内。 卫庄嘴角微扬,目光如刀:“你?还不配向他拔剑。” 说罢,横剑于前。 横剑为捭,攻势凌厉,专破敌技! 刹那间,赤焰缠绕剑身,剑意暴涨如潮! 下一瞬,剑光暴起——杀机已至! 这一剑,快得撕裂空气,势如雷霆炸裂! 天地仿佛都在剑锋下震颤! 高渐离瞳孔一缩,神情肃然。 卫庄这等战力,几乎可比肩剑圣盖聂! 哪怕手中无鲨齿,依旧是压境而来的煞星! 水寒出鞘—— 剑名即威,刹那间白霜裹刃,冷气如蛇缠绕剑身。 “咔嚓!” 冰层蔓延,森寒逼人,连呼吸都凝成霜雾。 高渐离沉息凝神,剑意冲霄而起,硬撼其锋! 突然—— “轰!” 一股狂暴剑劲轰然碾来,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一路撞碎地面,退了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卫庄负手而立,嘴角轻扬,满是不屑。 “没鲨齿在手,你也配与我争锋?” 高渐离不怒,也不语。 因为他知道—— 这话,是真的。 没有鲨齿的卫庄,他依旧打不过。 但他眼神冰冷,缓缓将水寒横于胸前,声音如霜雪落地: “我的任务,从来就不是赢你。” “只是拖住你罢了。” “只要他们能借机关兽,斩杀嬴千天——大局已定。” 话音未落,寒风骤起,脚下地面瞬间覆上一层幽蓝薄冰,冷意渗骨。 卫庄冷笑出声:“呵,凭那两头破铜烂铁,还有几个跳梁小丑,就想动嬴千天?” 高渐离沉默以对。 他不信嘴炮,只信结果。 人力再强,终究难敌钢铁洪流。 …… 另一侧,赤练与雪女对峙而立。 赤练纤手一扬,毒蛇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层层围困雪女。 雪女裙袂轻扬,身姿翩若惊鸿,素手一挥,白绫翻卷如刃,只一个旋舞—— “嗤啦!” 群蛇尽数断裂,血雨纷飞。 赤练眸光微闪,竟鼓起掌来。 “啪啪啪。” “雪女妹妹,这一舞真是美极了。” 掌声落下,新一轮毒蛇自地底钻出,密密麻麻,爬行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雪女神色未变,指尖抚过剑柄,静待时机。 一旁的盗跖和大铁锤按兵不动。 他们在等——等项氏一族撕开防线。 只要五百秦锐甲被破,胜负便见分晓。 此刻,只需雪女和高渐离牵制住赤练与卫庄。 目标只有一个—— 嬴千天,必死! 龙驾旁,李斯目光如刀,望着冲锋而来的项羽、项梁,厉声下令: “护驾!保护世子!” 嬴千天却冷笑一声,语气讥讽。 “本世子何须你们护?” “前面那百来号人,随手就能清掉。” “至于后面……把机关兽上的操控者杀了就行。” 李斯闻言,瞬间明悟,立即传令: “一百人前去剿灭项氏逆贼!” “另派百人,登高狙杀机关兽操纵者!” 命令一下,秦锐甲如铁流奔袭,杀意滔天。 “杀!” 项羽见状,战意炸裂,仰天狂笑: “随我——杀!!” 霸王戟横扫千军,劲风呼啸,所向披靡。 每一击落下,秦军如稻草人般被掀飞崩散,尸横遍野。 李斯脸色骤变,失声低吼: “糟了!那是项羽!!” 这名震天下的猛将之名,此刻化作噩梦降临。 天生神力,一人破阵,百甲难挡! 嬴千天远远瞥了一眼,眸光微眯。 “原来……这就是项羽。” 西楚霸王,灭秦主力之一,战力通天。 念头刚落,杀意已在心头燃起。 忽然,脑海中一道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国运任务发布:诛杀项羽。】 【叮,国运任务发布:覆灭墨家。】 他眼神一凛,望向战场。 前方项羽势不可挡,秦军节节败退; 后方两尊白虎机关兽宛如不死巨兽,横冲直撞,无人能制。 局势危急。 嬴千天不再犹豫,猛然起身,走出龙驾。 “传令——全军撤回!” 李斯立刻照办,高声喝令: “撤!速退!” 命令传下,秦锐甲迅速收兵回防,井然有序退入阵中。 项羽浑身浴血,提戟而立,仰头长笑。 “大秦锐士?不过如此!” 大铁锤与盗跖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战意。 …… 雪女轻启红唇,笑意微漾: “看来,我们胜算不小。” 赤练勾唇一笑,妖冶动人: “别急,好好看着——他要出手了。” 一句话,让雪女柳眉微蹙。 她顺着视线望去—— 只见龙驾之下,嬴千天扛着一根漆黑狼牙棒,缓步走来。 在无数道惊疑目光的注视下,嬴千天缓缓步出大秦锐甲的守护圈。 大铁锤双眼一瞪,猛然暴起! “暴君之子,竟敢现身!” 话音未落,狼牙巨锤撕裂空气,裹挟着狂暴杀意,狠狠砸下! 盗跖瞳孔一缩,失声喊道:“小心——!” 全场视线瞬间聚焦。 只见嬴千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抬手便迎。 “轰——!” 一声巨响,那足以劈山碎石的一击,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接住!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可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废物。” 嬴千天冷冷吐出两字,语气轻蔑至极。 下一瞬,反手一记横扫! “砰——!” 狼牙棒如陨星坠地,精准轰在大铁锤腿骨之上,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啊啊——!” 惨叫划破山谷。 不等他反应,嬴千天一步踏前,一拳轰出! 鲜血喷溅,大铁锤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十米,重重砸进岩壁,当场昏死。 全场死寂。 项羽、项梁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 太快了,强得离谱——墨家头领,一招覆灭! “大铁锤!!” 盗跖、高渐离、雪女齐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卫庄嘴角微扬,低声冷笑:“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高渐离脸色阴沉,心中仍存一线希望——机关兽尚未出手。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无情碾碎。 嬴千天目光一扫,掠过高渐离、雪女、项羽、项梁,乃至那庞然机关兽,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第29章 你想当什么王? “听说项氏与墨家联手,要取本世子人头?”他声音平静,却透着无上威压,“既然如此——你们,一起上吧。” 话音落地,眸光骤然一厉! 刹那间—— “轰——!!!” 一股深蓝如渊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宛如怒海狂涛,席卷四野,整座山涧为之震颤! 那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灵魂深处咆哮嘶吼,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噗——!!!” 秦锐士、项氏杂役,尽数七窍渗血,当场晕厥! 这一击,覆盖全场!无人幸免! “这……这是什么气势!”高渐离半跪于地,浑身颤抖如风中残叶,连水寒剑都几乎握不住。 剑身发出“咔咔”脆响,似在哀鸣,仿佛面对天敌般恐惧战栗。 冷汗浸透衣背,高渐离心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骇——这股压迫感,足以撕裂神魂! 而对面,卫庄亦难逃重压,面色剧变,手中长剑非名器,竟在气势冲击下寸寸崩裂! 但他终究强撑未倒,只是双臂发麻,心神震荡。 他盯着嬴千天,心中惊吼:这就是他说的霸王色霸气?! 恐怖如斯!所谓“十万如土鸡走狗”,绝非虚言! 那深蓝气浪依旧奔涌不息,嬴千天立于中央,笑意冰冷,宛如君临凡间的帝王。 赤练瘫坐于地,面无人色。 她周遭蛇阵中的毒蛇尽数翻滚昏迷,一条不剩。 此刻她脑中一片混沌,思维滞涩,只想立刻昏过去逃避这恐怖威压。 雪女亦然,俏脸煞白,娇躯僵直,动弹不得,唯余惊惧充斥眼底。 龙驾之上,田言心神剧烈波动,对嬴千天的敬畏攀升至顶点。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气息! 山涧边缘,晓梦玉腿微曲,半蹲于石,清丽容颜写满震惊。 她凝视嬴千天,内心掀起滔天巨浪:这才是真正的霸王色霸气?! 比起上次感知到的,简直天壤之别! 那时无形无相,如今却是真真切切的深蓝气浪,如怒潮翻滚,汹涌澎湃! 她的内力竟被完全压制,无法运转分毫! 低头一看,脚下碎石竟已布满蛛网裂痕!! 清冷眸光猛然收缩——仅仅靠气势?! 另一边,六剑奴三人跪地,三人伏地不起,人人面露骇然。 掩日虽为最强,亦不过勉强站立,身体不停颤抖。 他艰难抬头,环顾四周—— 整个山涧,清醒者寥寥无几。 其余无论人马,尽数昏厥。 唯有嬴千天,如帝君降临,令人本能臣服。 这一刻,骄傲如掩日,只剩恐惧。 原来田言所报……句句属实! 十九世子嬴千天,恐怖如斯! 而这……还根本不是内力! 那就是项羽,未来的西楚霸王。 嬴千天气势如渊,压得全场窒息。可项羽站在那,虽感沉重,却无惧意,眸中反而燃起一丝战意。 地上,项梁被死死镇住,动弹不得,族人更是尽数昏厥。项羽见状,眉头骤皱。 “叔父!” “你怎么样!” 项梁张口欲言,却被威压锁喉,连一声都发不出来。 项羽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嬴千天,怒火翻腾。 “有点意思,竟有王之资质。” 嬴千天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仿佛在点评一件兵器。 霸王色霸气对寻常人堪称秒杀,但对天生具备王者命格者,效果大减——而项羽,正是这种人。 话音刚落,一旁跪伏的李斯颤抖着开口,声音断续: “世子……快……收力!” 嬴千天微怔,侧目看向他,略带讶异。 这老臣,竟没晕? 莫非是在父皇身边久经帝威锤炼,早已习以为常? 念头一闪,他缓缓收势。 刹那间,那如夜穹倾覆般的深蓝气焰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星辉洒落长空。 压迫尽消,众人如释重负,冷汗涔涔。 赤练轻轻抚着胸口,余悸未平,嗓音娇媚中带着委屈:“世子,您这霸王色霸气……干嘛冲我们来呀?” 嬴千天低笑出声,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呵,本世子记得,你不是嚷着要亲眼见识一下么?” 一句话,噎得赤练哑然失语。 是啊,她确实说过。 可她哪想到,这一“见识”,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高渐离、雪女、盗跖三人神色凝重,瞳孔收缩。 霸王色霸气?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招式? 一瞬之间,数百人齐齐昏迷——连群狼都能震晕的传闻,竟是真的!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怪物! 三人背脊发凉,心头冰沉。 墨家弟子尽数倒地,局势彻底逆转,优势荡然无存。 就在这死寂之时—— “砰!” 一声巨响,炸裂空气。 所有目光猛地转向声源。 是项羽! “嗯?世子,他……他怎么没事?” 赤练娇躯仍在轻颤,声音都带着抖。 可项羽已稳稳站起,气息虽乱,眼神却亮得吓人。 众人震惊,面面相觑。 嬴千天冷冷开口,语气如铁: “能扛住本世子霸王色霸气的,唯有具备王之资质之人。” “这家伙……有王骨。” 此言一出,赤练瞳孔一缩。 “这小子……真有王命?!” 卫庄、高渐离、雪女、盗跖齐刷刷望向项羽,目光复杂。 而倒在地上的项梁,嘴角竟扬起一丝笑意。 他的羽儿……果然是天命之子! 项羽热血沸腾,耳畔回响着“王之资质”四字,战意狂飙。他猛然抓起霸王戟,一步踏出,直指嬴千天! “嬴千天,纳命来!” 项梁大惊,嘶声吼道:“羽儿住手!你不是他对手!” 项羽仰天怒喝,声震山林: “我项羽,注定要成为楚霸王的人!岂会败于此!” 霸王戟破风而起,呼啸如雷。他纵身跃上半空,身形如鹰扑猎,携万钧之势,一斩而下! 狂风卷尘,气浪翻涌,天地为之变色! 嬴千天神色不动,手中狼牙棒悍然抡出! “雷鸣八卦!” 一声暴喝,雷霆奔涌,棍影如龙,撕裂长空! 下一瞬—— “砰!!!” 巨响炸裂,宛如天崩! 霸王戟应声碎裂,残片飞溅。项羽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喷血倒飞,重重砸在岩壁之上,生死不知。 全场寂静。 嬴千天扛着狼牙棒缓步走来,眼神冷漠如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瘫软的身影。 “项羽是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讥诮。 “刚才你说……你想当什么王?” “咯咯咯~” 赤练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媚眼中满是嘲弄。 前一刻还气势滔天,转眼就被打得像个破麻袋——这楚霸王,也不过如此嘛。 连卫庄都微微勾唇,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王? 可笑至极。 高渐离、雪女、盗跖三人脸色惨白,心如坠冰窟。 完了……一切都完了…… 项梁挣扎爬起,踉跄扑向项羽,满脸惊恐。 嬴千天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砰!” 他身形一闪,已然立于项梁面前,抬手便是狼牙棒当头砸下! “轰——!” 大地开裂,碎石飞溅,山涧剧烈震颤! 一个深坑赫然出现,项梁尸骨无存,血肉模糊,形神俱灭。 盗跖浑身僵硬,牙齿打颤。 太狠了……太狠了! 杀了项梁后,嬴千天缓缓转身,目光扫向盗跖、雪女、高渐离。 杀气如潮,扑面而来,令人骨髓生寒。 “踏……” 他一步步逼近。 嬴千天踏步逼近,三人如坠冰窟,心神俱裂。 就在此刻,山涧之上轰然滚落一尊青铜巨盒!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砸在地面,也砸在人心上。 那……是! 班大师的机关盒! 盗跖、雪女、高渐离瞳孔骤缩,一眼认出——那是墨家失传已久的机关秘宝! “咔啦——!” 巨盒落地刹那,猛然崩解重组! 机关兽破壳而出,利刃旋舞,寒光四溢,宛如死神转轮,直指嬴千天! “呼——!” 狂风席卷,刀轮呼啸,杀意扑面! “世子,小心!”李斯嘶声大喊。 嬴千天眉峰轻扬,眸中战意微燃。 刚才那只机关白虎,一震便倒,压根没打过瘾。 这次,正好试试这铁疙瘩有几分成色。 正欲出手,忽而—— 天空裂开一道黑影! 一只庞然大物自云层俯冲而下! 不是飞鸟,是机关朱雀! 朱雀背上,赫然是班大师与数名墨家弟子! 嬴千天抬眼望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终于现身了。” 他早察觉暗处有动静。 果然,藏的是个大家伙。 …… 山风怒号,班大师驾驭朱雀冲入山谷,厉声喝道: “快!上来了!别愣着!” 高渐离三人瞬间会意,立即准备腾跃登舟。 可卫庄与赤练岂容他们全身而退? “想走?” “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 卫庄声音冷得像霜。 高渐离冷哼一声,水寒剑出鞘三寸,寒气逼人。 “你无剑,拦不住我,更挡不了水寒之锋!” “我不但能走,还能斩你于尘埃!” 此刻的他,傲气凌云。 在他眼里,纵是嬴千天逆天,也难敌机关兽之威! 卫庄闻言冷笑。 第一句,他说得没错。 他确实无剑,留不住人。 但他本就没打算留。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至于杀他? 凭高渐离这点修为? 笑话! 心念一动,内力翻涌,衣袍猎猎作响,杀意如潮。 高渐离不退反进,水寒剑横空出鞘,战意升腾。 第30章 我一人足矣 另一边,盗跖仗着轻功卓绝,已将几名昏迷的墨家弟子救上朱雀。 嬴千天见状,扛起狼牙棒,狞笑一声,就要一棒轰碎那机关兽。 然而—— 机关兽竟似通灵,猛然调转方向,不再攻他! 嗯? 嬴千天眉头一挑,随即恍然。 木石走路,青铜开口,要问公输! 原来是那老家伙在背后操控! 心中刚闪过念头,他立刻转身,目光锁定高渐离与雪女! 盗跖脸色唰地惨白,心跳几乎停摆。 他现在最怕的人,就是这个疯子! 急忙吼道:“班老头!怎么回事!?” 班大师面色铁青:“是公输仇那老贼!快叫小高和雪女撤!” 话音未落,盗跖扯开嗓子狂喊: “小高!雪女!快跑!那家伙冲你们去了!” 这一声,如雷贯耳。 高渐离瞬间变色,方才的傲气烟消云散,剑势一收,转身就想溜。 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卫庄冷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怎么,不打了?” 高渐离沉默不语,心里早就骂开了花。 脚下一蹬,腾空而起,逃命要紧! 卫庄立马追出,嬴千天更是纵身一跃,杀机锁定! 两股死亡气息如影随形,让这位表面高冷、实则惜命的琴师汗毛倒竖! 卫庄也就罢了,毕竟没剑。 可嬴千天…… 那是真敢下死手的主! 就在嬴千天距离仅差一步,指尖几乎触到后背时——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雷神锤!!!” 嬴千天侧目。 只见断腿的大铁锤从地上暴起,抡起巨锤,如雷神降世,轰然砸来! 显然刚从昏迷中苏醒! “呼——!” 锤风裂空,罡气翻腾,气势骇人! 可嬴千天只是淡淡抬起左手。 “砰!” 一声闷响! 雷神锤,被他单手硬生生接下! 大铁锤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 嬴千天嘴角微扬,反手一棒砸下! “砰!” 骨裂声炸起,血雾喷溅! 大铁锤整条手臂当场爆裂! “啊——!!!” 凄厉惨嚎响彻山谷! “大铁锤!!”班大师失声惊呼。 大铁锤咬牙切齿,强忍剧痛,怒吼出声—— “快走!我来挡住他!” “雷神拳!” 只剩一条臂膀的大铁锤,拼尽全力轰出一记在嬴千天眼中如同儿戏般的雷神拳。 嬴千天连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记狼牙棒砸下—— “轰!!!” 不是击碎,是炸裂! 那一棒落下的刹那,宛如天雷坠地,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大铁锤的身躯轰成漫天血雾。骨肉横飞,尸骨无存,死得彻彻底底。 高渐离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回天。 就在此时,朱雀破空而至。 高渐离目光一凝,瞬间转向卫庄,指尖寒光一闪,凌厉剑气撕裂空气! 卫庄侧身避过,而高渐离已纵身跃上朱雀。 落地一刻,他立刻望向雪女:“走!” 雪女应声欲动,足下一踏,却发现体内经脉僵滞,真气半丝都提不起来。 “咯咯咯~” 轻媚入骨的笑声传来,赤练缓步而出,唇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雪女妹妹,你忘了……我可是玩毒的祖宗?” “早在你踏入蛇阵那刻,剧毒就已经渗入你的五脏六腑。” 寒意从脊背直冲脑门,雪女如坠冰窟。 朱雀之上,高渐离听得怒火焚心,转身就要折返救人。 可一道身影已悄然立于雪女身旁——嬴千天。 那股碾压天地般的威压扑面而来,高渐离脚步硬生生顿住,瞳孔猛缩。 班老头咬牙,猛地拉动机关,朱雀振翅疾飞,化作一道赤影消失在云涧深处。 山风呼啸,只留下死寂。 嬴千天缓缓转头,看向瘫坐在石上的雪女。 她脸色苍白,眸光冷寂,仿佛已与这世界隔绝。 “告诉本世子,”他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墨家机关城在哪儿,留你全尸。” 雪女启唇,冷得像霜。 “要杀便杀。” 嬴千天轻笑一声,眸中闪过讥讽:“你以为你不说话,本世子就找不到?” 她沉默。 嬴千天不再看她,转而问向卫庄。 “他进去了吗?” 卫庄嘴角微扬:“进了。就在刚才,他已经登上了朱雀。” 雪女心头猛然一震,猛地抬头。 什么?! 有人混上了朱雀?! 不可能!他们全程戒备,怎会毫无察觉?! 她声音微颤:“你们说的……是谁?” 嬴千天淡淡吐出三字—— “墨玉麒麟。” 四字落下,雪女如遭雷击。 墨玉麒麟! 那个能易容百变、潜行无痕、杀人于无形的暗影死士! 传说他可以化作任何人,连最亲近的同伴都无法识破! 这样的人,已经潜入了墨家机关城…… 她脑中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嬴千天看着她失魂的模样,笑意更深。 “你们啊,还真是天真。” “你觉得,本世子真杀不了大铁锤?为何偏偏多此一举,打了五四招才结果他?” 雪女抬眸,美目中透着不解。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放你们走。”嬴千天语气淡漠,“让你们带着墨玉麒麟,原路送回机关城。” 他顿了顿,冷笑接道: “否则——方才我若释放霸王色霸气,你们,走得了吗?” 雪女心神巨震,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算计之中。 这个十九世子,可怕到极点!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们……而是整个墨家机关城! 另一边,山崖高处。 六剑齐聚,彼此对视,眼神皆是惊惧。 乱神低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真刚冷冷道:“传讯回总部,立刻。” 他不会再想刺杀嬴千天了——那根本不是人,是煞星。 掩日沉默伫立,未发一言。 山涧之下,李斯已然唤醒大秦锐甲,开始清扫战场。 项氏一族,满门诛绝。 但在清点尸首时,有人惊呼: “项羽的尸体……不见了!” 赤练秀眉一蹙:“消失了?” 嬴千天嗤笑一声:“不是不见,是本世子和大铁锤交手时,被人悄悄救走了。” “谁敢?”赤练眸光一冷,“在世子眼下劫人?” 嬴千天眯起眼,语气玩味:“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有位老神仙,舍不得让项羽这么早就死。” 卫庄眸色一沉:“您说的是……楚南公。” 嬴千天不置可否,心中却已暗骂—— 该死的老东西,老子的成就奖励就这么飞了!下次撞见,非把你扒皮抽筋! 虽恼火,但他也略感诧异:挨了他一记雷鸣八卦,项羽居然还活着? 莫非……穿了什么逆天宝甲? 心中念头落下,嬴千天整顿衣袍,就地扎营。 旋即一把抱起雪女,步伐沉稳地走向营帐。 雪女脸色骤然僵住。 她冷声质问:“你干什么!” 声音未落,心头已慌。 嬴千天冷笑,“做男人该做的事。” 话音未落,人已入帐。 她本能挣扎,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帐外侍卫屏息退避,无人敢近。 赤练与田言对视一眼,面色微变,悄然退远。 暗影深处,晓梦眸光一凝,心底冷哼一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何心绪翻涌。 许久之后,帐帘掀动。 嬴千天缓步而出。 回身伫立,语气轻淡却如寒刃割风: “想死?等本世子踏平墨家机关城后再死不迟。” “说不定,到时还有奇迹——呵。” 帐内,雪女面若桃花,泪痕滑落眼角。 她浑身无力,魂魄似被抽空。 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在他眼中激起一丝涟漪,宛如稚童挥拳。 终是力竭,沉沉睡去。 …… 烈日当空,灼焰焚尘。 李斯见世子现身,急忙抹了把汗迎上前。 低声道:“世子,消息已快马传回咸阳,只待陛下下令出兵。” “届时一举荡平墨家逆党,剿灭项氏余孽,永绝后患!” 说到此处,这位执掌大秦文牍的丞相,竟也露出一抹杀机。 今日刺杀储君,实乃撼动国本! 堂堂读书人,怒亦生刃。 嬴千天闻言摇头:“不必等父皇发兵,我一人足矣。” “待墨玉麒麟传讯至,即刻启程。” 李斯一怔,急声劝道:“世子三思!那墨家机关城藏于群山绝壑之间——” “上临千仞危崖,下接奔雷激流,乃墨家祖师耗百年心血所筑!” “机关重重,步步杀机,我等贸然前往,恐……” 后面“有去无回”四字终究没出口,但意思已明。 此行,九死无生。 嬴千天轻笑,眸光如渊:“本世子独往,便够覆灭墨家。” “你们,只需旁观。” 融合四皇凯多之力,区区险地算什么?纵使坠崖,也不过饭后散步。 李斯张口欲谏,却在触及那双眼睛时戛然而止。 那目光如龙睨尘,威压滔天,竟比始皇帝更甚三分! 他对嬴政是敬畏,对嬴千天却是彻骨的惧。 这气势,早已凌驾于帝王之上。 伴君如伴虎?眼前这位,根本就是吞天之兽! 见李斯闭嘴,嬴千天目光一转,落在田言身上。 只见她秋水含怨,幽眸低垂。 ——又吃醋了? 他心中微哂,懒得理会。 抬手召卫庄觐见。 “世子。” 卫庄应声而至。 昔日孤傲剑客,如今在他面前连抬头都难。霸王色霸气一荡,傲骨如齑粉崩碎。 唯有臣服。 嬴千天淡淡开口:“今日你二人行事,本世子甚慰。” “霸气之法,现在传你。” 卫庄单膝跪地,声音颤抖:“谢世子恩赐!” 嬴千天唇角微扬,随即吐出修炼要诀,字字如雷贯耳。 第31章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旧楚镜湖畔,医庄静谧。 湖面如镜,风拂不起波澜。 忽而! “呼——!” 狂风怒卷,湖水炸开层层涟漪。 天际尽头,一道巨大机关鸟破空而来,朱雀展翼,轰然落地。 医庄之内,端木蓉牵着高月缓步而出,眉心微蹙。 “朱雀怎会突然降临?” 班老头跃下机关鸟,长叹一声。 端木蓉眼神一冷,立刻察觉事态有异。 她冷冷开口:“出什么事了?” 目光一转,直锁盗跖。 后者心生惧意,将刺杀嬴千天失败、雪女被俘的经过和盘托出。 端木蓉身为医仙,又是墨家统领,闻讯瞬间如坠冰窟,瞳孔剧缩。 “雪女……被十九世子抓了?!” 她声音颤抖,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掐灭。 高渐离、盗跖与班大师立于一旁,沉默如石。 他们见识过嬴千天的手段——那不是擒拿,是宣判死刑。在他们眼里,雪女已死。 空气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端木蓉冷眼扫向高渐离,语气如刀。 “你擅自行动,此事,你负主责。” 高渐离低头不语,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一切皆因他执念太深,一心覆秦,反倒害了同伴。 班大师见势不对,立刻上前打圆场。 “蓉姑娘,巨子未归,此事暂且搁置,先撤回机关城为上。” 他知道此地已成死局,再留片刻,恐遭围剿。 话音未落,便迅速带着高渐离、盗跖及众墨家弟子悄然撤离。 朱雀之上,一名臂缠黑麟片的墨家弟子遥望镜湖医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 夜色渐浓,天地沉寂。 墨玉麒麟顺利潜入墨家机关城。甫一入城,两道密信便趁机传出,悄无声息飞向远方。 与此同时,山涧深处。 嬴千天迎着田言那一抹幽怨的目光,缓步走入雪女所在的营帐。 帐内烛火微弱,雪女仍在昏睡,呼吸平稳。 嬴千天轻笑一声,随意坐下,神情淡漠。 你说他不怕雪女醒来杀了他? 呵,一个连海贼四皇凯多那种级别都死不了的角色,会被一个连大宗师门槛都没摸到的雪女干掉? 荒谬。 深夜,雪女猛然睁眼。 下一瞬,她察觉到身边竟躺着嬴千天,身躯瞬间僵住。 她被他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脑海中浮现被羞辱的画面,怒火轰然炸开。 “哼!”她冷哼出声,寒意彻骨,“竟敢与我同榻而眠,你这世子,真是疯了。” 话音未落,内力暴涌,掌风如刃,直劈嬴千天胸口青龙纹处。 全力一击! 然而—— 无声无息,宛若拍在铁石之上。 嬴千天依旧酣睡,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仿佛根本没挨过打。 雪女脸色微变,眼中掠过惊疑。 她不信邪,再度聚力,一掌接一掌轰出。 掌掌含恨,招招夺命。 可结果……毫无波澜。 她甚至抽出银簪,狠刺其胸,却不料簪尖崩断,碎作数截。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她终于慌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声音微颤,美眸中首次浮现出恐惧。 不知第几次冲击后,嬴千天悠悠转醒。 “哦?”他睁开眼,眸光一闪,赤红如焰,“醒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雪女心头狂跳,记忆翻涌,脸色骤变。 “你——!” 嬴千天冷笑,唇角微扬,哪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意? …… 山涧之外,正在闭关修炼的晓梦突感心神动荡。 她的道心极为敏锐,草木枯荣皆可感知。 此刻,一股诡异气息扰她清修。 深夜。 有人欢喜,有人愁。 山涧上方,六剑奴、掩日、惊鲵齐聚于此。 杀气弥漫,如渊似狱,四周风声凄厉,宛如鬼哭。 突然,真刚踏前一步,目光如刀,直逼田言。 “你当真把散功药下了?” 她眸中杀意凛冽,身后五剑奴亦隐隐蓄势。 只要田言稍有异动,便是围杀之局。 唯有掩日静立原地,面具遮面,无人知其心意。 田言面对围困,神色未变。 她清楚得很——没有赵高命令,这群疯狗不敢动她。 她淡淡开口:“药是下了,但不知为何,无效。” 这话不假。虽非她亲手所下,却是嬴千天自己吞了,结果一样。 一想到那一幕——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田言心底仍泛寒意。 那十九世子,究竟是何等妖孽? 真刚闻言,脸色阴沉如墨。 “你当我蠢?”她低喝,“若真服药,怎还会有那般气势?山涧之中,如帝王临世,压迫全场!” 她心有余悸,至今难忘。 田言神色平静,语气清淡:“我也不知。” 这轻飘飘的回答,彻底点燃真刚怒火。 “唰——!” 寒光乍现! 真刚长剑出鞘,剑锋直指田言咽喉。 刹那间,杀机沸腾,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田言眉梢微挑,神色却依旧从容不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掩日忽然开口。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嗯? 真刚眉头一拧,疑惑地望过去。 掩日语气沉稳:“那股威压并非内力所化,散功药、毒药,对十九世子根本无效。” 真刚听得半信半疑,眼神闪烁。 田言轻勾唇角,朝掩日投去一抹欣赏。 “不愧是掩日。” 掩日充耳不闻,只冷冷看向真刚:“收剑。” 他在罗网中的地位,凌驾于六剑奴之上。 真刚迟疑片刻,终究将剑归鞘。 可就在那一瞬—— 田言动了! 鞭腿如电,快到撕裂空气,直轰真刚面门! 真刚瞳孔骤缩!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踢飞数十丈,鲜血自嘴角飙出,重重砸落在地。 五剑奴瞬间暴起,剑光乍现,杀意冲天! 原本缓和的气氛,再度绷如弓弦! 掩日冷眼盯住田言,声音森寒: “惊鲵,你想干什么?” 田言笑意微扬,眸光讥诮。 “不过是讨点利息罢了。” 她目光扫过剩下的五剑奴,一字一句: “你们想清楚——现在,只有我能接近十九世子。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你们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别说六剑奴,就算是你掩日,也别想正面抗衡。能找出他破绽的……只有我。” 话落,六剑奴齐齐变色。 掩日脸色阴沉,眉峰紧锁。 这话难听,却……无法反驳。 田言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们心头,拔不得,也躲不开。 良久,掩日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收手。此事上报赵高,你,走吧。” 五剑奴咬牙收剑,可那几双眼睛,恨不得将田言千刀万剐。 田言心中冷笑,步履悠然,款款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乱神猛地攥拳,低吼: “这女人,仗着一副身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恶心!” 掩日淡淡道:“恶心也没用。她说的,没错。” “嬴千天的弱点,唯有她能触及。” 其余剑奴默然无语。 掩日望着田言远去的方向,眼中煞气悄然凝聚。 刚才那一击…… 是不是他的错觉? 田言的实力,似乎……已在他之上。 …… 一夜流转。 翌日清晨,雪未歇。 雪女幽幽转醒,一眼便见嬴千天衣衫半解,顿时羞愤欲绝。 她……她竟与他同榻而眠?! 昨夜种种不堪画面涌入脑海,让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盯着嬴千天,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嬴千天回头,修长手指轻挑起她下巴,指尖摩挲着那抹白皙。 “百姓不是都传,本世子乃神龙降世?” 语罢,他松手转身,踏步而去。 留下雪女一人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你若真是神龙……天理不容。” …… 营帐外。 卫庄缓步而来,抱拳行礼。 “世子,麟儿已有回信。” “镜湖医庄,墨家机关城,皆已锁定。” 说着,他递上一张羊皮地图。 嬴千天接过,目光一扫,唇角缓缓扬起。 “传令苍狼王、白凤凰、隐蝠——” “把镜湖医庄那个医仙,给本世子抓来。” 卫庄点头,立即以鸟羽符传讯四方。 命令下达后,嬴千天召来丞相李斯,准备亲赴墨家机关城。 李斯心头一紧,本想劝阻——始皇尚未发兵,贸然行动恐生大变。 但眼下已骑虎难下,只能先随行,再奏报咸阳求援。 整顿完毕,嬴千天坐上龙辇,一手揽住无力挣扎的雪女,直指机关城方向。 车队启程,尘雪飞扬。 李斯暗中飞鸽传书,密报咸阳。 …… 一日后,咸阳宫。 飞鸽穿云而入,消息落地—— 嬴千天于山涧刺杀之事,瞬间震动全城! 文武百官,人人噤若寒蝉。 只因——那位执掌天下的帝王,怒了。 章台殿内,寂静如渊。 龙座之上,嬴政端坐不动,眸光如冰,面容无波。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立于侧旁的赵高,冷汗直流,脊背发寒。 他追随嬴政多年, 一眼便知——那位执掌山河的帝王,动了真怒。 章邯、右丞相、王贲,三人立于殿中,头皮发麻。 空气凝滞如铁,大殿死寂无声。 “墨家,楚国余孽……竟敢行刺天儿!” 嬴政声若寒雷,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章邯!王贲!寡人命你二人率精锐一万,携公输仇的霸道机关术——踏平墨家机关城!” 两人单膝跪地,齐声应命:“遵旨!” 嬴政目光未动,声音更冷:“赵高。” “臣在。”赵高低头,脊背微绷。 “罗网即刻出动,扫荡旧楚之地。寡人要楚境群山之间,再无项氏血脉存留。” “传令阴阳家——寡人要墨家首领的人头,挂在咸阳城门之上。” 赵高低眉垂首,嗓音压得极低:“是。” 心中却掀惊涛骇浪——这一回,陛下是真的杀心已决,血雨将至。 退出章台宫后,他脚步急促,直奔府邸。 心头翻腾着不安: 为何六剑奴与掩日毫无动静? 难道……田言叛了罗网? 他急于厘清真相。 可刚踏入府门,便见胡亥早已在厅中来回踱步,神色慌张。 第32章 你,真敢踏进这门吗?! “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见赵高,胡亥立刻扑上前,声音都在抖。 他怕极了——怕嬴千天没死,怕阴谋败露,怕自己沦为弃子。 赵高缓缓摇头,语气沉静:“世子,臣亦不知。” 话音未落,密报自暗影中传来。 “大人!掩日有讯!” 赵高眼神一凛,阴鸷之气骤然弥漫:“呈上来。” 杀手不敢迟疑,双手奉上密信。 赵高拆开一阅,脸上戾气渐收,转为深思。 “老师?”胡亥小心翼翼开口,“出什么事了?” 赵高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无妨,我们尚未暴露。” 胡亥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腿都软了几分。 可赵高眉头却越皱越紧。 虽未败露,但他已彻底看清嬴千天的恐怖之处—— 非内力深厚那么简单。 刀枪不入,徒手断剑,百毒难侵,更有万夫莫当之姿。 这哪是凡人?分明是人形凶兽! “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第一次感到棘手,甚至……有些忌惮。 最终只得暂压心思,下令六剑奴与掩日先行执行楚地任务。 眼下,只能以杀止乱,以血洗局。 …… 嬴千天府邸。 秦命、秦战听完消息,双眼赤红,咬牙切齿。 “墨家!项氏!找死!” “竟敢对世子动手,真当大秦无人?!” 他们恨不得立刻杀上机关城,将那帮逆贼碎尸万段。 但嬴千天早有严令:归来之后,只守一人二女——胡美人与明珠夫人。 胡美人见状,轻抿一笑,云淡风轻。 “你们不必忧心,世子无恙。” “这天下,没人能杀得了他。” 此言一出,一旁的明珠夫人眸光微闪,略带疑惑。 “妹妹如此笃定?” 胡美人斜她一眼,不愿多谈。 当年韩宫旧怨未消,如今同处屋檐下,也未必真心相待。 她怎会轻易透露嬴千天的秘密? 明珠夫人姿容妖冶,风情万种,心机更是深不可测。 这些年,她早察觉胡美人始终伴于嬴千天身侧,必知隐秘。 如今困居咸阳,唯有依附世子才能活命。 第一要务,便是与胡美人修好。 她柔声道:“过去是姐姐不对。” “如今同为世子之人,何必再计较前嫌?” 胡美人冷冷瞥她一眼,终是淡淡开口: “世子之力,超凡脱俗,非你所能想象。” “他……不是凡人。” “嗯?” 明珠夫人瞳孔微缩。 不是凡人? 莫非……真是神龙转世? 想起南阳异象,她心头一颤,竟信了七八分。 可旋即自嘲一笑: 世上……真有龙吗? …… 公输家族。 掌门公输仇接到皇命,枯瘦脸上浮起一抹狰狞笑意。 “墨家,这场延续三百年的对决,也该结束了。” “今日,老夫便以霸道机关术,碾碎你所谓‘非攻’幻梦。” “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机关至尊!” 他仰头一笑,眼中狂意迸发: “十九世子,传闻你乃神龙降世……老朽倒要亲眼瞧瞧,是龙是虫!” 言罢,驾驭巨形机关蛇,破空而出,直指咸阳城外。 黄沙漫卷,机关轰鸣。 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上万大秦锐士列阵待发,杀气冲霄,黑压压一片如铁水浇铸的城墙,光是看一眼便让人魂飞魄散。 片刻后,机关蛇破空而至,鳞片嗡鸣,烟尘四溅。 公输仇稳稳落下,抱拳行礼:“章邯将军,武侯久候了。” 章邯淡淡开口:“免礼,即刻启程。” 顿了顿,声音低沉,“陛下震怒,此事不容有失。” 公输仇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王贲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出征。 军令如雷,万甲齐动。刹那间,黄沙卷地,铁蹄轰鸣,煞气凝成一条狰狞巨龙,撕裂长空,骇人无比。 …… 阴阳家,罗生堂。 东皇太一端坐高台,声音缥缈却不容违逆:“月神,你带大司命、少司命走一趟墨家机关城。” “取回我宗至宝。” 月神轻颔首,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雾中昙花。 同一时刻,火部深处。 大司命盘坐于血阵中央,十指结印,骷髅血手印正修炼到紧要关头——双掌赤红如焚,血脉暴起,诡异妖艳。 忽然,一道清冷嗓音如冰泉滴落,打断了她的运功。 “大司命。” 她猛然睁眼,气息一顿。 来者是月神,地位凌驾于她之上,不可违逆。 大司命起身行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大人有何吩咐?” 月神语气无波:“随我去机关城。顺道,叫上少司命。” “遵命。”大司命应声而去,身影隐入烈焰之中。 月神静立原地,衣袂微扬。 不多时,大司命与少司命并肩而来,一冷艳一清幽,气息皆如刀锋出鞘。 三人踏步下山。 这一幕,却被暗处的星魂收入眼底。他眯起双眼,唇角微勾,随即悄然跟上——二五仔的直觉,向来敏锐。 …… 两日后。 嬴千天遇刺的消息席卷天下。 远在燕地的燕丹闻讯,立刻策马狂奔,张良与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紧随其后。 他们本就是一路人,亡秦之心不死,多年来如鼠潜行,伺机而动。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此刻,墨家机关城外。 嬴千天的龙驾已赫然降临。 车驾之上,雪女被他揽在怀中,不再挣扎。 或许是因为反抗无用,索性认命;又或许……心绪早已变了味。 恨一次是真的,恨多了,未必还是恨。 这点,只有她自己清楚。 …… “这就是墨家机关城?” 嬴千天抬眼望去,嘴角微扬。 “规模不错。” “稍微用力,就能碾成渣。” 眼前巨城巍峨如山,机关密布,层层叠叠。 但对他而言,不过是块稍硬的骨头。 四皇争锋,天地改写。一座岛能炸,一座山自然也能拆。 风景再好,挡路就得死。 “要不要直接化青龙,一口气掀了它?” 转念一想,他又摇头。 “不行,一上来就放大招,墨家连机关兽都不敢放,直接跪地求饶。” “那多没意思。” 他想看看,白虎级别的机关兽,到底有多凶。 身旁李斯见世子久久不语,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世子,不等章邯将军和武侯吗?他们快到了……您不必亲涉险地。” 他是真怕。 嬴千天若有闪失,他满门抄斩都不够赎罪。 嬴政的旨意他清楚得很——旧楚之地,必成血海。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嬴千天是始皇心头肉,大秦未来的接班人,金贵得不能再金贵。 可现在这位主儿,偏偏要SOlO上阵。 龙驾上,嬴千天缓缓起身,眸光冷冽。 他看向李斯,一字一句下令: “你们在此等候。未经我允许,任何人妄动——杀无赦。” 李斯脸色瞬间惨白。 话音未落,嬴千天已纵身一跃,如苍鹰扑林,直坠机关密林深处。 龙驾旁,卫庄、赤练、田言默然伫立,目光沉沉。 突然—— “轰!!!” 一声巨响撕裂寂静,机关林中火光冲天。 他,踩中机关了。 巨石轰然砸来,嬴千天眼皮都没抬,袖袍一挥,劲风如雷,那千斤巨岩瞬间炸成齑粉。 这一手震得机关城内众人脸色齐变,心头狠狠一颤。 …… 机关城中。 “统领!嬴千天已杀到城外了!!!” 墨家弟子慌忙冲入大殿,声音都变了调。 班大师、高渐离、盗跖三人霍然起身,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彼此对视一眼,三人立刻奔向廊台,目光投向远处的机关林。 只见烟尘滚滚,大地震颤,一道狂暴的身影正以摧枯拉朽之势逼近机关城! “人……不多啊?”盗跖眯眼一看,心稍稍放下。 话音未落—— 地平线裂开,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涌出,铠甲森然,寒光蔽日。一面面战旗猎猎飞舞,上书一个猩红的“秦”字! “是……大秦锐士!” 盗跖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冷汗直冒。 班老头死死盯着阵中缓缓驶出的一头庞然巨物,声音发抖:“那是……机关蛇!公输仇来了!” “嬴政这是要斩尽杀绝!” 高渐离面色铁青,脑中电转,刹那决断。 “守不住了,班大师,带弟子从水道撤离。” “我来拖住他们,操控机关兽迎战!” 班大师眉头紧锁:“可嬴千天太强,寻常高手近身即溃!” 高渐离五指猛然攥紧,骨节爆响。 “我亲自带队,挑墨家最强战力!他的震脉之术,对顶尖强者未必奏效!” 班大师闻言默然,随即点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退令下,全城暗流涌动。 而高渐离立于城头,眸光如冰,手中水寒剑出鞘三寸,寒气逼人。 他只有一句话要问嬴千天—— 你,真敢踏进这门吗?! …… 机关城外。 咚!咚!咚! 铁蹄踏地,声如闷雷,整片山脉都在颤抖。 李斯、卫庄、田言、赤练,以及仅剩的三百锐士闻声抬首。 远方,一支煞气冲天的大军压境而来,黑旗翻卷,旗面上绣着血色“秦”字,宛如流淌的鲜血。 那气势,如一条沉睡的血龙苏醒,咆哮着碾碎一切阻碍。 李斯嘴角微扬。 “到了。” 大秦援军已至。 但最先抵达的,并非王贲与章邯率领的主力。 而是——公输仇。 “轰隆隆——” 地面震动,一头狰狞机关蛇破土而出,金属鳞片泛着冷光,蛇首昂起,发出刺耳嘶鸣。 公输仇立于其上,拱手行礼:“丞相。” 李斯略显诧异:“公输先生亲至?” 老者咧嘴一笑,却难掩阴鸷:“陛下有旨。墨家机关术诡谲难测,特命老夫携霸道机关术,破之。” 李斯颔首,目光凝重。 一旁,赤练双眼发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机关蛇,指尖轻点唇角:“这玩意儿……真带劲。” 卫庄冷眼一扫,罕见地皱起了眉。 此等庞然巨物,人力难敌。 就在此时,公输仇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龙驾之上。 他微微偏头,低声问:“丞相,世子何在?” 李斯抬手一指机关林深处。 第33章 一人入局,他人不得插手 公输仇顺着望去—— 只见林中,一名生有龙角的少年如魔神临世,所过之处,机关尽碎,阵法崩解,势不可挡! 那一瞬,公输仇心头剧震。 惊的是其威,喜的是其势。 太强了!光是那股压迫感,便如当年自己初成霸道机关时一般! 然而—— “吼——!!!” 一声虎啸撕裂长空! 李斯、公输仇、赤练齐齐变色,猛抬头。 只见机关城方向,二十头白虎机关兽咆哮而出,身躯庞大,机关齿轮轰鸣运转,每一步落下,大地龟裂! 公输仇脸色刷地惨白,颤声低语: “糟了……这等威力,绝非人力可挡!” 公输仇只带了一条赤练机关巨蛇! 虽说是霸道机关兽,威势滔天,可面对眼前这二十头机关白虎,依旧不够看。 硬拼?他顶不住。 目光扫过墨家机关林中那道伫立不动的身影——嬴千天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公输仇心头一紧,急忙转向李斯低喝: “丞相!快派锐甲护驾!” “那二十头机关白虎,堪比千军压境!”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别人按兵不动,反倒是大秦世子孤身入局? 李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林中那比参天巨树还要庞大的白虎群,脊背发凉。 这种庞然巨物,光是站那儿就令人窒息。 他几乎要脱口下令,调兵护卫。 可刚启唇—— 一道妖冶嗓音如毒蛇缠喉,缓缓响起: “丞相大人,赤练明白您护主心切……” “但世子的命令,最好别违。” “您……不想再尝一次那种压迫感了吧?” 寻常男人听她一语便神魂颠倒,可李斯却如遭雷劈,浑身一震! 心跳骤停。 他猛然想起—— 方才,嬴千天确实下了令: “无我之命,任何人不得妄动。” “违者,杀无赦!!!” 那声音如刀刻进骨髓,至今未散。 李斯张了张嘴,终究将命令咽回腹中。 赤练见状轻笑:“丞相不必忧心,就算不敌,世子也有退路。” 那招? 李斯脑海中瞬间浮现山涧一幕—— 嬴千天一人横立崖前,血气冲霄,宛如修罗降世,仅凭气势便震晕百人! 冷汗悄然滑落。 他,信了。 公输仇骑在机关蛇上,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低声问: “赤练女侠,世子到底下了什么令?” 赤练女侠? “咯咯咯……” 赤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连一向冷面如霜的卫庄,嘴角都不由抽了一下。 这称呼……太离谱了。 公输仇老脸不红,笑呵呵道:“怎么,叫不得?” 活了半辈子,这点眼力还有。 赤练笑意微漾,悠悠开口: “世子有令——未经允许,谁也不得踏入机关林一步。” “违者,杀无赦。” 公输仇头皮猛地一炸! “这……这是何意?!” 他声音发颤。 赤练轻描淡写:“或许……世子想试试自己的本事。” 试本事?!! 拿二十头机关白虎试?! 公输仇脑子嗡的一声。 疯了吧?! 他纵横机关道数十年,头一回听说有人拿巨型机关兽当陪练! 嬴千天真不怕被撕成碎片? 他急声道:“这些白虎虽不及我的霸道机关兽,但也凶悍至极!非人力可敌!” “世子武功再高,硬撼二十头机关兽,等同送死!” 赤练只是浅笑,不再多言。 公输仇见状,也只能闭嘴。 毕竟,命只有一条。 正僵持间,远方铁蹄轰鸣,烟尘滚滚。 章邯、王贲率上万大秦锐甲赶到! 两人甫至,立即寻觅嬴千天行踪,却不见其人。 王贲皱眉:“丞相,世子何在?” 李斯抬手指向机关林深处。 二人顺指望去—— 刹那,脸色剧变! 只见大秦十九世子孤身立于阵眼,狼牙棒斜插地面,衣袍猎猎,静候群虎来袭。 章邯眸光一凛,怒吼出声: “丞相!你竟让殿下独自犯险?!” 王贲更是暴喝一声,抬手就要调兵。 李斯抬手制止,声音低沉: “武侯,世子有令——他一人入局,他人不得插手。” “违者,杀无赦。” 章邯一怔,难以置信:“为何如此?!” 李斯淡淡道:“或许……世子,太久没遇到对手了。” 章邯愣住。 唯有王贲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一路走来,嬴千天出手不过寥寥几次,次次举重若轻,仿佛连一丝真力都未尽。 此刻,他凝目望去—— 风起林动,二十头机关白虎齐啸,天地震颤。 而那道身影,依旧屹立如初。 林影深处,晓梦静立树梢,目光如霜,凝视着机关阵中的嬴千天,那一双淡漠眸子未曾偏移半分,仿佛天地唯他一人。 山崖另一侧,月神伫立风中,面纱轻扬。她身后,大司命与少司命并肩而立,目光齐落于下方战局——秦军列阵不动,唯有嬴千天孤身踏入机关丛林,迎战二十头巨兽级机关白虎。 “章邯按兵,王贲沉默,李斯无令……竟让嬴千天独闯虎穴?” 大司命眉头微蹙,声音透着难以置信,“他是始皇最宠的十九子,这般送死,岂非诛族之罪?” 月神眸光微闪,嗓音如雾般自面纱下飘出:“这,本就是他的意思。” “什么?!他的意思?!” 大司命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他想干什么?” “他要以一人之力,碾碎剑圣,压服卫庄。”月神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可这些还不够——他要的是,亲手撕裂这二十头机关白虎。” “独自对抗整个墨家杀阵?!”大司命脸色骤变,惊愕写满眉眼。 月神不语,只轻轻一笑,风过无痕。 身后,少司命始终未言,素手轻垂,眸光却牢牢锁在嬴千天额间那对龙角之上,似有所悟,又似沉溺。 更远处,紫袍翻飞的星魂负手而立,眼中掠过一抹炽热。 “十二岁便如此妖孽,传言武道通神,如今竟敢以血肉之躯硬撼机关巨兽……” 他低声轻语,笑意渐浓:“有趣,太有趣了。本护法倒要看看,你这具身躯,到底能强到何等地步。” 墨家机关林内。 “吼——!!!” 一声震天虎啸撕裂寂静,庞然巨兽腾空而起,高达数丈的机关白虎凌驾虚空,利爪撕风,咆哮如雷! 公输仇立于高台,脸色发白,颤声疾呼:“此等威势,凡人岂能抗衡!?” 话音未落—— “轰!!!” 嬴千天猛然抬头,狼牙棒横抡而出! 刹那间,霸王色霸气如渊爆发,黑气缠绕虚空,尚未触敌,空气已然炸裂! 那跃至半空的数十米巨兽,在一击之下轰然崩解!金属碎片如暴雨横飞,深蓝电芒交织爆燃,两名操控机关的墨家弟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气劲余波中化作漫天血雾! 整片机关林剧烈震颤,古木倾折,大地龟裂! 而嬴千天,脚下一寸未退,衣袍猎猎,宛如魔神降世! “……这?!” 公输仇瞳孔剧缩,老脸煞白,浑身颤抖如筛糠。 人力……竟能一棒轰碎机关白虎?! 这已非武学范畴,简直是逆天改命! 万甲秦军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 李斯握紧玉圭,指节发青;王贲眼神凝重如铁;赤练红唇微张,田言瞳孔收缩;雪女坐在龙辇之上,俏脸失色,指尖冰凉。 他们曾以为,嬴千天最多能扛下一击,已是天纵之资。 可谁曾想——他不是扛,是砸! 一棒粉碎山岳,一击震彻乾坤! 短暂死寂后,千军万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我……我没眼花吧?刚才那座小山一样的白虎,被世子一棒打成了废铁?” “你没疯,我也看见了……我的天,那是人能干的事吗?” “世子之强,深不见底啊!盖聂在他面前,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这一棒下去,咸阳城墙都得塌一半!” 万众敬畏,呼声如潮。 雪女却心头冰寒。 如此妖孽,墨家……该如何应对? 密林一角。 晓梦怔然望着那道身影,清冷容颜第一次浮现动摇。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她低语出口,粉唇微启,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惘。 她自幼被誉为天骄,师尊北冥子亲口赞其“百年难遇”。可面对嬴千天,她竟生不出半分争胜之心。 他才十二,她已十八。 六岁之差,却是深渊般的鸿沟。 她从未想过将他与师尊相较,可方才那一击,却让她第一次——动了比较的念头。 她的师傅北冥子或许能拦下机关兽,但像嬴千天这般以绝对碾压之势直接砸成碎片?根本不可能。 他……实力竟在师尊之上? 另一边,星魂脸色煞白,往日的倨傲荡然无存,瞳孔里只剩恐惧,几乎站不稳。 月神与大司命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满脸凝重,一个心底发寒,震惊全写在脸上,毫无掩饰。 就连素来面无表情的少司命,眸光也微微一动,透出一丝异样。 月神心头巨震——她从未想过,嬴千天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机关城下。 高渐离怔在原地,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盗跖站在他身旁,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嘴里不断呢喃: “怪物……真是怪物……” 剩下的十九头机关白虎也停了下来,操控的墨家弟子全都吓懵了。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轰鸣,此刻却陷入死寂。 高渐离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居然真以为这些机关兽能制住嬴千天? 第34章 有些事,单靠‘强’,办不成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几乎提不起劲。可想到还有十九头白虎,他又咬牙撑住。 这等攻势,必然消耗巨大,嬴千天不可能一直维持! 然而下一瞬,这个念头就被彻底击碎。 机关林中。 嬴千天轻挥狼牙棒,低语道:“不错,这一下正好热个身。” 话音落下,他一把扯下外袍,露出上身。 虬结的肌肉如山岳起伏,青龙纹身盘绕其上,狰狞夺目。 他扛起狼牙棒,仰头大喝: “继续攻啊!” “本世子这才刚来兴致!” 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在墨家弟子眼中,却如同修罗降临。 众人心头一寒,无人敢动。 嬴千天见状,眉梢微挑,冷笑道:“你们不来——那我,便亲自过去。” “踏!” 脚掌落地刹那,大地轰然炸裂! 下一瞬,他如雷霆出击,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狠狠砸向一头机关白虎! 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墨家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惊天巨响撕裂长空,机关林剧烈摇晃,又一头白虎当场爆碎,地面塌陷出深坑! 咔嚓——! 霸王色如潮水倾泻,空气被撕扯出刺耳的尖啸! 再一击! 又碎! 墨家弟子心如死灰,高渐离双目失神。 每一击都如此恐怖……嬴千天根本不是人! 反观王贲、李斯等人,虽震惊,却更多是安心。 这才是他们十九世子真正的实力。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击溃了墨家所有人的意志。 机关林中,嬴千天狂笑不止。 “哈哈哈,再来!” 毁掉第二头,他只觉不过瘾,立刻锁定下一个目标。 “轰!” 第三击落下,威力更甚!霸王色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连天上的云层都在震颤! 若他再加几分力,恐怕真会撕裂苍穹,如同霸者对决般毁天灭地! 继续!继续! “轰!轰!轰!” 轰鸣声接连不断,如同末日审判。 王贲等人看得头皮发麻——他们从未见过世子真正战斗的模样。 之前对付盖聂、卫庄?那根本就是随手玩玩! 就在嬴千天杀得兴起时,一只飞鸟掠过,将密信送至卫庄手中。 卫庄收回心神,扫了一眼,眼神骤变。 ——墨家主力正从水路撤离。 他抬眼望去,此时机关林早已面目全非,遍地残骸,焦土千里,宛如十万大军践踏而过。 四皇对战,也不过如此。 当最后一头机关白虎化为废铁,嬴千天收棒而立,仰天大笑: “哈哈哈,总算……稍微尽兴了些。” 众人哑然——这,才叫“稍微”? 王贲望着眼前如同被天灾洗劫过的战场,喉头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若世子早生二十年,六国……怕是一年就统了。” 此言一出,大秦锐士无不寒毛倒竖。 田言、卫庄、赤练、雪女,皆沉默不语。 王贲说得没错—— 嬴千天若早二十年现世,战场之上,谁人可挡? 嬴千天轻嗤一声,目光扫过眼前巍峨巨岳——墨家机关城,又掠向山下奔涌如怒龙的激流。唇角一掀,笑意森然。 “就用这招,送你们归西!” 降三世·引奈落! 流沙出手,从不落空。 天下刺客若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瞥见密报,他喉间滚出一声讥诮:“刺杀本世子?还想溜?” 纯属白日做梦。 “呵……呵……呵……” 低笑未落,指尖已划开竹节,刻下几字,随手一掷,竹片破风而回。 卫庄接住,冷面微凝,眉峰微蹙。 赤练斜睨一眼,朱唇轻启:“传麟儿,速出!” “世子这是要干什么?” 她也懵了。 墨玉麒麟潜伏机关城内,里应外合,正是拔除墨家残党的最快刀——可嬴千天竟要他撤?! 卫庄同样不解,却没问。 他信这十九世子,从来不做无谓之举。 只淡声下令:“传令,召麟儿即刻离城。” 赤练颔首,青丝微扬,眸光一闪便已了然。 世子的事,听就是了,问?多余。 白凤留下的信鸟振翅而起,翎羽划开风声,将密令直送机关城腹地。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望向嬴千天,眼底浮起一丝跃动的好奇—— 世子,接下来……要掀哪座天? 不止是她。 整个战场,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大秦十九世子殿下,究竟要怎么收尾? …… 机关林断木横陈,焦烟未散。 嬴千天扛着狼牙棒转身,肩头血未干,眼神却像刚打完一场热身赛。 王贲咧嘴一笑,侧首对章邯低语:“世子尽兴了,该轮到咱们上场了。” 章邯沉重点头。 始皇亲点他们来清剿墨家,若全被嬴千天一人包圆——回去怕不是得跪着写述职奏章? 吃白饭的罪名,谁扛得起? 话音未落,两人已踏碎残枝,疾步迎上。 李斯袍袖一甩,紧随其后。 方才那几句,他听得清楚:锐甲出征,得先请旨。 上万秦军列阵如铁,煞气冲霄,甲叶铿锵似兽骨相击。 整支军队,像一头被唤醒的洪荒凶兽,正缓缓睁开血瞳。 “我们要过去?”赤练轻声问。 卫庄眸光未移,嗓音冷如寒铁:“不必。看。” 他盯着嬴千天背影,笃定非常—— 召麟儿回撤,绝非收手。 更不是力竭退场。 这人,是在等什么……某种,足以改天换地的东西。 赤练静默,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边。 龙驾之上,女扮男装的田言按兵不动;雪女瘫坐于地,面色惨白,昨夜神魂几近崩裂,此刻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暗处,晓梦、月神、大司命、少司命、星魂五道身影隐在云影里,屏息凝望。 她们也以为——嬴千天玩够了,准备歇手。 若真一人踏平机关城?那已不是人,是劫。 机关林下,嬴千天望见王贲、章邯快步逼近,身后还跟着李斯,眉头倏然一压。 两人齐齐单膝点地,甲胄撞地声震耳。 “请世子下令!” 在外,见世子如见帝诏。 下令? 嬴千天挑眉:“下什么令?” 两人一怔,面面相觑。 “世子独破机关白虎,耗神费力,我等汗颜!” “请世子暂歇,我大秦锐甲,一日之内,必破此城!” 嬴千天顿悟—— 哦,合着你们当本世子是打累了,才转身? 他忽然笑开,眼底寒光一闪:“不必。退下。本世子,要一个人,踏平它。” 王贲与章邯当场僵住。 一人踏平?那还退个屁? 他们彻底凌乱。 殊不知—— 嬴千天早算好时辰,只待墨玉麒麟现身,便引动降三世·引奈落,一招挪山填海,把整座墨家机关城,连根拔起,塞进奈落深渊。 结果? 被当成体力透支,提前收工了。 荒谬。 四皇凯多?和之国的活火山啊! 跟儿子大和硬刚,跟赤鞘九侠死磕,跟路飞对轰到天崩地裂——连喘气都像在打哈欠!这才刚热身,你跟他说“累”?笑掉东海龙宫的瓦! 这时李斯快步掠至。 拱手低声道: “世子,不如请武侯、章将军出手镇场。” 嬴千天指尖刚抬,一道寒音如冰锥破空—— “嬴千天,敢与我一战否?!” 声未落,杀意已冻住三丈空气。 嬴千天、章邯、王贲、李斯齐齐抬眼。 树梢之上,高渐离负剑而立,水寒剑斜指苍穹,眸光似淬了霜的刃,直钉嬴千天眉心。 唰——! 剑尖一挑,内力炸涌! “呜——!” 寒气狂啸,剑气撕裂长风,凛冽如万把冰刀刮过面门。 李斯当场一个激灵,牙关咯咯作响——这哪是剑气?分明是北境极渊开了口! 水寒剑,阴寒入骨,真气催动之下,冰封整湖不过呼吸之间! 王贲、章邯一步踏前,铁甲铿然,双瞳锁死高渐离,杀机如沸! 王贲怒叱:“墨家余孽,也配剑指我大秦世子?!” “殿下,容臣斩此狂徒,血溅三尺!” 嬴千天唇角微扬,轻笑一声: “退下。本世子……陪他玩两招。” 王贲一怔,急道:“此人污名缠身,不配脏了殿下手!” 嬴千天摆手,云淡风轻: “怕输的人才躲战,本世子怕什么?让天下人看个清楚——大秦世子,遇战必迎。” 王贲咬牙退后,眼神却已判了高渐离死刑。 找死也不挑日子?没见盖聂断剑、卫庄吐血?你区区第七剑……也敢亮刃? 章邯眯眼,李斯皱眉。 这高渐离,脑子灌了墨家特供寒潭水? 机关林外,赤练掩唇轻笑,媚意入骨: “咯咯咯~” “他疯啦?竟敢向世子叫阵?” 卫庄冷笑斜睨,目光一掠雪女: “他没疯——只是甘愿当块垫脚石。” 赤练秒懂:拖时间,等巨子,送同党走水路。 死局,早定了。 “可世子若放人……” “麟儿一归,墨家便如鸟脱笼。” 赤练低声问。 卫庄眸色沉静:“他自有分寸。看着便是。” 龙驾上,雪女喃喃:“如此,墨家……或可存续。” 田言耳尖一动,冷冷接话: “别抱指望。” 雪女倏然侧首:“你什么意思?” 田言唇角一掀,冷意森然: “世子殿下,从不放过伤他之人——你们墨家,怕是要灭得……连灰都扫不干净。” 雪女眸光骤冷:“水路已启,他再强,也追不上!” 田言不再答,只笑一笑,转身离去。 山崖高处,大司命红唇微勾,指尖慢抚青丝,妖冶又瘆人。 “哟~高渐离这是嫌命太长?” 那抹赤手,在日光下泛着不祥的暗泽,美得令人心颤,也令人胆寒。 月神纱巾轻扬:“他在拖——等巨子,或送人走。” 大司命颔首,嗤笑:“所以今日,墨家叛逆……跑定了?” 月神眸底浮起一缕幽光: “再强的神龙,也只有一双手。” “有些事,单靠‘强’,办不成。” 少司命静立如画,眸光未动。 远处星魂缓步站定,默然凝望。 第35章 一招……真的就一招 机关林深处,嬴千天扛狼牙棒而立,黑发翻飞,气定神闲。 他抬眼,声如松风: “来,出剑。” 高渐离横剑于目,水寒锋刃映出他眼中彻骨寒光—— “嘶!!!” 真气暴燃!剑身白雾腾起,肉眼可见的寒霜,正顺着剑脊疯狂蔓延! 寒气如刀,瞬间割过空气,高渐离眉梢、长发尽染白霜,宛若从极寒之地走出的死神。 他眼神未动,剑意却已攀至巅峰。 嗡—— 水寒剑骤然凝结出一层幽蓝冰晶,剑身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杀意。 还没完! 轰! 刹那间,一股恐怖寒流自剑锋炸裂而出,如洪流倾泻,席卷四方! 咔嚓!咔嚓! 冰痕如蛛网蔓延,百米之内,大地尽数冻结,机关林化作一片冰原。 “哦?冰啊。” 嬴千天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寒面,嘴角微扬:“大日当空,倒是挺应景。” 身后,李斯抖如筛糠,王贲与章邯面色铁青。 在他们眼中,高渐离强得可怕。 可高渐离目光如刃,死死盯着嬴千天:“雪女……你对她做了什么?” 嬴千天左肩扛着狼牙棒,右手随意一指身后龙驾:“人在那儿。” 高渐离顺着望去,果然见到了雪女。 但她不一样了。眉眼含媚,风情暗涌,全然不似从前清冷。 心头猛地一沉。 就在此时,嬴千天轻笑开口: “放心,本世子待她极好,这几日,夜夜同榻而眠。” 高渐离瞳孔骤缩,杀意暴涨。 嬴千天却仍悠悠道:“对了,你没试过吧?雪女肌肤如玉,触手生温,真是妙不可言。” 字字诛心。 高渐离胸中怒火轰然炸开,寒声怒喝: “风萧萧兮易水寒!” 轰——! 狂风暴起,冰霜怒卷,剑意冲天! 那一瞬,天地变色,机关林如坠九幽。 他曾以这一式送别荆轲,今日,再出此招,只为斩杀眼前暴虐之徒! 寒风裹挟剑气,横扫而至,无数冰晶环绕嬴千天周身,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 大秦锐甲阵列之外,上万将士屏息。 “世子……能扛住吗?” 赤练眸光微闪:“这便是易水寒?” 卫庄冷笑:“花架子罢了。” 话音未落—— 高渐离出剑! 快!冷!绝! 剑光如雷,直贯胸膛! 噗! 水寒剑精准刺入嬴千天心口,寒气爆发,瞬间将其封入厚厚玄冰! “世子!”章邯失声。 王贲脸色剧变,李斯几乎瘫软。 林外大军哗然:“世子被冻死了?!” 众人惊骇,难道那位无敌于世的公子,就此陨落? 卫庄与赤练却只是冷笑,并未动容。 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杀得了嬴千天? 一旁晓梦初时蹙眉,旋即恢复平静。 “我担心他做什么?”她轻喃,随即摇头。 月神、大司命、星魂皆默然。他们清楚,这点寒意,不过挠痒。 林中,高渐离拄剑喘息,双目死死盯着冰中身影。 “嬴千天,你这怪物!本侠已以易水寒封你经脉,你必死无疑!” “死!” 话音刚落—— 咔! 一声脆响,冰层龟裂。 紧接着,轰然爆碎! 嬴千天毫发无伤地走出冰窟,两米之躯如山岳压来,俯视着他。 “你真以为,这点把戏能杀本世子?” 高渐离僵立当场。 下一瞬,一股巨力轰然袭来! 砰——!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喷血倒飞! 轰! 重重砸地,骨骼寸断,五脏欲裂。 一击,便将一代剑侠打得濒死。 嬴千天,太过恐怖。 王贲、章邯、李斯齐齐松了口气。 上万锐士亦悄然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 若世子有失,他们全族皆灭! 嬴千天缓步上前,走到高渐离身前,一把掐住其头颅,提起。 高渐离嘴角溢血,冷笑不止:“呵……暴君之子,你们……终将覆灭。” 嬴千天笑了:“本世子知道,你在拖时间,为那些叛逆争取逃命机会。” 他俯身,声音森寒: “但你知道,本世子为何不出杀招吗?” 高渐离咬牙,血染双眉。 嬴千天咧嘴一笑,眼中尽是残忍: “本世子要让你亲眼看着——墨家,如何灰飞烟灭。” 说罢,随手一抛,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此刻,墨玉麒麟踏雪归来。 嬴千天望见,笑意更浓。 他转身,冷冷下令: “章邯、王贲、李斯——” “退下!” 王贲、李斯、章邯三人一怔,虽不明其意,却不敢违逆,立刻后撤。 嬴千天转身,目光如炬,直视前方那座巍峨巨山。 全场鸦雀无声,气氛凝滞。 “世子殿下……要做什么?” “谁知道?” 赤练眉心微蹙,卫庄眸光沉沉,紧盯着那道身影。 林间高处,晓梦凌空而立,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想干什么?” 悬崖之上,大司命亦眉头紧锁。 “月神大人,嬴千天究竟意欲何为?” 月神轻摇其首,眸中亦是茫然。 星魂沉默不语,心头却掀起波澜。 所有人视线汇聚,聚焦于那道孤傲如帝的身影。 林中。 嬴千天仰首望天,眼神深邃似海。 高渐离神色肃然,屏息以待。 骤然—— “喝!”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宛如九天惊雷炸响人间! “轰!” 脚下大地寸寸崩裂,恐怖气浪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狂风席卷,乌云翻涌,山林咆哮如猛兽苏醒。 上万秦军锐士面色剧变,大司命、月神、星魂、赤练、卫庄、田言、雪女无不色动。这气势,太过骇人! 连天地都为之震颤。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众人还未回神—— “吟!!!” 一道龙吟自嬴千天口中爆发,震荡山河,撼动乾坤! 刹那间,天象异变! 高渐离瞳孔骤缩——机关城上空,不,是整片群山之上,浓云汇聚,黑压压如末日降临! “轰隆——!” “咔嚓!!” 雷霆滚滚,电蛇狂舞,仿佛天灾降世! 嬴千天脚下一踏,身形暴起,如炮弹般破空而上,瞬息之间已悬于机关城之巅! 他手中狼牙棒高举,周身紫气缠绕,宛若神魔临凡。 一道惊雷劈落,正中其身! 嬴千天冷声吐字,声如寒铁: “此招——降三世,引奈落!” “可平机关城!”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紧接着,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 “他疯了吗?!” 盗跖与班老头在机关城内浑身剧震,面无人色。 墨家弟子仰头呆望,满眼不可置信。 濒死的高渐离双目圆睁,几乎窒息。 王贲、章邯、李斯、公输仇、卫庄、赤练、月神、星魂、雪女、田言、晓梦……所有人皆心神巨震! 人力平山?! 荒谬!绝不可能! 然而——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天空之下,乌云中心,嬴千天头顶一对龙角隐隐浮现,手持狼牙棒,凌驾雷霆! “嗤——” 霸王色骤然缠绕兵刃,赤芒蔓延,杀气冲霄! 倏然,一道紫雷轰然劈落! 嬴千天借势俯冲,化作雷电之影,直扑机关城山顶! 速度之快,超越肉眼捕捉! 刹那间,狼牙棒携万钧之力,狠狠砸落! “轰——————!!!” 一击出,鬼神泣,天地崩! 乌云被卷成巨大漩涡,暴风眼现,毁灭之力倾泻而下,如天罚降临! 白光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随即,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炸开! 狂暴气流横扫四方,如怒涛拍岸! “轰!!!” 大地剧烈震颤,江河倒流,山体崩塌! “砰——!!!” 在那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之下,墨家机关城轰然炸碎! 山体崩裂,碎石冲天,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啊——!” 狂风如刀,席卷一切! 上万秦军被掀翻在地,东倒西歪。 王贲、章邯、李斯三人滚作一团。 公输仇趴伏在机关蛇下瑟瑟发抖。 晓梦、星魂、大司命、少司命运功抵抗,却仍被气浪逼退。 整片山林、悬崖,尽数被吞没于风暴之中。 这一刻,无人能立。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渐歇。 赤练缓缓抬头,红唇微张,美眸瞪得如铜铃,俏脸写满震撼。 三尺之外,卫庄盘坐于地,瞳孔紧缩,眼神凝固。 身后龙辇之上,雪女与田言脸色苍白,神情僵滞。 上万秦军呆若木鸡,噤若寒蝉,张着嘴,仿佛能吞下一颗蛋。 林海残破,焦土弥漫,李斯、章邯、王贲猛然起身,瞳孔骤缩,脸色瞬变。 眼前一幕,足以颠覆认知——那座本该巍然耸立的墨家机关城,连同整座山峰,竟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天坑,仿佛大地被硬生生剜去血肉! “一招……真的就一招?!” “这……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力量!” “世子殿下……莫非是真龙降世?” “咕咚——” 上万大秦锐士齐齐咽了口唾沫,声音如潮水般清晰可闻,震撼深入骨髓。 不止他们,连公输仇这老狐狸都傻在原地,浑身僵硬,冷汗浸透衣袍。 晓梦、月神、大司命、少司命、星魂,五大高手身形微颤,呼吸凝滞,一句话都说不出。 死寂。 悬崖之上,嬴千天赤裸着上身,目光俯瞰下方。 激流翻涌,血浪滔天,水中浮尸无数,全是墨家弟子,随波逐流,染红整片河域。 “哼。” 他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一旁的高渐离。 那人早已断气,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显然,临死前亲眼见证了何为毁天灭地。 第36章 诸子百家,再无墨家 “沙——” 细微响动传来。 嬴千天眸光一转,落在远处树下——盗跖与班老头重伤倒地,奄奄一息。 他嘴角一扬,扛起狼牙棒,缓步逼近。 两人瞳孔剧震,想逃,却连爬都爬不动。 没用的。 下一瞬,狼牙棒挥落,血花四溅。 解决完毕,嬴千天头也不回,冷声下令: “章邯将军,武侯,把这群墨家叛逆的尸体,全都拖回去。” 章邯与王贲这才从震撼中回神。 “是!” 应声而动,立即指挥锐士收尸抬骸。 嬴千天则转身朝龙驾走去。 刚才那一击耗了些力气,但……手感真爽。 片刻后,抵达龙驾。 “世子殿下!” 万名锐士齐刷刷跪地叩首。 “起来吧。” 他轻轻挥手。 众人起身,上万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只剩敬畏。 这位大秦世子……根本不是人! 赤练哑口无言,公输仇大气不敢出。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嬴千天之间的差距,如同蝼蚁仰望苍穹。生怕对方一个不悦,随手一指,便化为飞灰。 就在这时,嬴千天视线一偏,落在公输仇那台机关蛇上。 他轻笑一声:“机关兽?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有点意思。” 公输仇闻言,老脸唰白,冷汗直冒。 连忙堆笑:“不敢不敢!老朽这点雕虫小技,哪能跟世子殿下的通天伟力相提并论,不过孩童积木罢了!” 嬴千天淡淡一笑,迈步登驾。 龙驾之上,雪女怒目而视,眼中恨意几乎喷薄而出。 他却不以为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顺手抓起一把豆脯,慢悠悠嚼了起来。 雪女奋力挣扎,却如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挣脱半分。 沉默中,章邯、王贲、李斯归来。 章邯上前禀报:“世子,墨家机关城已彻底覆灭,无一人存活。” 嬴千天微微颔首。 “那就回咸阳,向父皇复命吧。” 章邯与王贲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今日之事,必须如实上奏。 引雷为刃,一击崩山!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临行前,他们瞥一眼了一眼雪女,又迅速收回目光——在嬴千天面前,谁都不敢多言一句。 一声令下,上万锐士拔营启程。 烟尘蔽日,铁蹄轰鸣,声势震天。 然而比起方才嬴千天那一击的威势,这支大军更像是幼兽嘶吼,不值一提。 见章邯等人离去,公输仇更是坐立难安。 立刻躬身行礼:“世子殿下,丞相大人,老朽先行告退!” 嬴千天随意摆手。 公输仇如蒙大赦,急忙驾驭机关蛇仓皇退走。 待其远去,嬴千天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山谷,声音冰冷如霜: “自今日起,诸子百家,再无墨家。” 李斯恭敬拱手:“世子神威,震古烁今。” 嬴千天收回目光,语气淡漠:“走吧,继续东巡。” 李斯立刻高喝:“启程!” 三百人仪仗再度开拔,踏向东土。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晓梦鬼使神差地,再次悄然跟了上去。 另一处崖顶。 大司命望着嬴千天远去的背影,面色惨白,心跳未平。 她喃喃开口,声音发虚:“月神大人……你说,这十九世子……该不会真是神龙转世吧?” 她忘不了那一声撕裂长空的龙吟,也忘不了那人自九天坠落,一击夷平山岳的恐怖场景。 此刻,耳边仍回荡着那毁天灭地的轰鸣。 月神身子微微一颤,却强压住波动,生怕被大司命察觉。 面对那句问话,她沉默不语。 只轻轻摇头。 大司命皱眉,不解其意。 月神心中却掀起惊涛——嬴千天的手段,早已远超她的预料。 便是东皇太一,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莫非……真是神龙转世? 空气凝滞良久。 大司命再度开口,声音低沉:“月神大人,如今墨家机关城已毁,我阴阳家至宝之事,该如何是好?” 月神轻叹一声:“东皇大人早有安排,命我寻一名少女代之。” 言罢,她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月下清影。 大司命与少司命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身后,星魂伫立原地,望着化为废墟的机关城,眸光幽深。 敬畏、疯狂、崇拜……诸般情绪在眼底交织,几乎要溢出。 另一边,章邯与王贲并肩而立。 “你说,世子殿下该不会真是神龙降世吧?” “蠢话!不是神龙是什么?你没听见刚才那一声龙吟?震得我耳朵发麻!” “那一击引动雷劫,天罚降临,除了神明,谁还能做到?!” 上万秦锐士议论纷纷,喧声如潮。 王贲冷冷扫过一眼,淡淡开口:“世子殿下……或许真是一条龙。” “嗯?” 章邯眉头一挑。 王贲嘴角微扬,低声道:“数日前,我和丞相曾问过世子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问他,苍狼王的力量,究竟是如何赐予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说——他是神龙。你们信吗?” 章邯心头猛然一震! 这话……该不会是真的?! 他呼吸微促,再不敢多言,只默默随军向咸阳进发。 而此刻,龙驾之中,系统之声悄然响起—— 【叮!覆灭墨家,完成任务。国运+300,大秦三年风调雨顺。】 【奖励:大秦时期世界地图一张。】 【奖励:东巡路上,前方一亩土豆田。】 “嗯?” 嬴千天眼神一亮。 “大秦版世界地图?!” 他心念一动,毫不犹豫从系统中取出。 雪女正侧坐一旁,忽见他凭空变出一物,俏脸瞬间凝固。 什么东西?! 嬴千天却不理她,手中画卷呈筒状,纸张泛黄,触感真实。 轻轻展开—— 熟悉的大陆轮廓赫然浮现。 与二十一世纪的地图几乎无异,唯独帝国更迭。 大秦之外,匈奴尚为人知。 再往西去,孔雀王朝、亚历山大帝国……皆是闻所未闻之地。 尤其是那个“压力山大”——版图横跨三洲,若非吞尽匈奴、百越、楼兰,根本无法抗衡! “要不要献给父皇?”嬴千天低声自语。 思忖片刻,他决定先找到土豆,一并带回。 此行看似两件赏赐,实则三宝齐至—— 地图、造纸术、还有那高产的土豆。 他几乎能想象,朝中文武百官看到这些时,下巴砸地的模样。 目光一转,瞥见帘外李斯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将地图收起。 龙驾垂帘遮蔽,外人难窥内景,李斯浑然不觉。 时机未到,还不能让他知道。 雪女盯着嬴千天,心头狂震。 这家伙……随手掏东西,一击崩碎机关城,到底是什么怪物?! 正惊疑间,嬴千天忽然转头,朝她伸出手来。 雪女牙根一紧。 这混蛋!!! 数个时辰后。 原墨家机关城外,一条狭窄山道上。 “驾——!”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燕丹一马当先,面容冷峻如铁。 身后紧随者,乃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儒家三当家张良、农家田猛,以及一众六国残余势力。 风声呼啸,人心如焚。 “希望……还来得及!”燕丹低吼。 自从得知高渐离刺杀失败,他便知嬴政必将雷霆怒伐。 大军压境,墨家危在旦夕! 他唯一所求,便是赶在弟子们尽数覆灭前,杀回机关城! 见他神色沉重,逍遥子缓缓开口:“巨子不必过忧。据我所知,暴秦大军今日方至。” “机关城乃墨家祖师耗时百年所建,机关重重,纵有千军万马,一日之内也休想破城!” 燕丹默然不语。 只是——马速更快。 不知怎的,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脑门。 “踏踏踏——” 马蹄声碎,穿过狭道。刚一转弯,燕丹猛地勒缰停马。 眼前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他的老家——墨家机关城,没了! 不是残垣断壁,不是战火余烬,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片狼藉的机关林,破碎零件散落如尸骨,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熔后的刺鼻焦味。 “怎么回事?!” 燕丹声音发沉,脸色铁青。 他身后,道家逍遥子、儒家张良、农家田猛皆僵在马上,神情凝滞。 机关城……凭空蒸发? 一股阴冷的不祥感,像毒蛇缠上心头。 燕丹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断崖边缘。 往下一看,心口猛地一窒。 湍急河水中,浮尸成片,血染碧流。无数机关残骸随波翻滚,有的还卡着断裂的肢体,惨不忍睹。 “这到底……是谁干的?” 他咬牙低吼。 “莫非……他们启动了青龙?” 燕丹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一旁张良却突然开口,语气冰冷:“不对。” 众人侧目。 “若真启动青龙,为何一具大秦锐士的尸体都未见?”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冻结。 对啊……青龙之力毁天灭地,若为抵抗秦军,怎会只死墨者,不见敌尸? 正疑惑间,张良又指向不远处一具残破机关兽。 “巨子,你看那——机关白虎。” 目光所及,燕丹、逍遥子、田猛齐齐变色。 那白虎并非自然损毁,而是被人以蛮力硬生生撕裂核心,经脉尽断,关节崩解,手法狠辣干脆,不留半分余地。 “是嬴千天!” 燕丹眸中寒光爆闪,“他来过!” 这个名字一出,四野寂静。 嬴千天——大秦十九世子,徒手折断鲨齿、渊虹双剑,连败盖聂、卫庄,传言其乃神龙转世,可召风雨、引雷霆,战力深不可测。 风声仿佛都停了。 许久,逍遥子轻抚长须,缓缓道:“看来……是他动的手。” 燕丹眉头紧锁:“可他是怎么破开青龙阵的?” 话音未落,树后忽传一道颤抖的声音: “巨子……嬴千天……根本没开启青龙。” 谁?! 众人警觉回头。 只见三名墨家弟子蜷缩树后,浑身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是外出执行任务才逃过一劫,亲眼目睹了那场灭城之灾。 燕丹几步上前,厉声问:“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你推我搡,谁也不敢先开口。 第37章 这些年藏得多深? “你说!” “不,你去说!” 恐惧写满脸庞。张良等人对视一眼,心头凛然——能让墨家弟子吓成这样,究竟看到了什么? 终于,一人踉跄站出,声音抖得不成调: “机关城……是被嬴千天一棒砸碎的。” “什么?!” 燕丹怒喝,几乎不信。 张良、逍遥子、田猛亦是眉头狂跳。 “是真的!”那人嘶声喊道,“我们亲眼看见!他仰天长啸,一声龙吟震裂苍穹,乌云翻涌,雷光炸裂!他借雷霆之力腾空而起,一棒轰下——整座机关城,瞬间夷为平地!” 另两人跟着疯狂点头,身体抖如筛糠。 其中一人忽然癫狂大笑,双目通红: “嬴千天!那是真龙降世啊!他能控天雷,呼风唤雨!他是天命之子!我不当墨者了!我要入咸阳,效忠秦世子!” “我也去!我也去!” 燕丹眼神骤冷,杀机暴涨。 兼爱天下?非攻止战?全是幌子! 背叛者,留不得! 弓弦轻响,三支利箭穿喉而过。 三人扑倒在地,血溅枯叶。 现场死寂。 张良、逍遥子、田猛面色如常——这种事,见多了。 投秦者,必杀无疑。 风吹过残林,带着血腥与焦铁的气息。 刚才那番话,却如雷贯耳,久久回荡。 引天雷,毁机关城…… “这……嬴千天,该不会真是神龙转世吧?” 田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微颤。 燕丹冷笑,目光如刀:“不可能!暴秦无道,天理难容,岂会降神龙护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他不过是个踏入天人极限的武夫罢了!” 旋即,他嘴角扬起一抹桀骜弧度: “就算真是神龙下凡……我也照屠不误!” 田猛嘴角一抽,心底暗骂:真龙你也敢屠?怕是找雷劈! 但面上不敢言,只默默握紧拳头。 他也不信嬴千天是真龙。 可那一夜的雷火……又该如何解释? “天人极限的高手?天下压根没出过!”他嗓音一沉,“这局,怎么破?” 燕丹眉峰骤压,声如寒铁:“杀嬴政,必先斩嬴千天!他东巡必经大泽乡——当年围杀白起的‘地泽二十四’,就埋在那里!” 逍遥子、田猛、张良瞳孔齐震! 地泽二十四! 连人屠白起都栽在这阵里! 生前未尝一败,长平四十万赵卒坑作白骨山;死后史书只记一句“赐毒酒”,实则被农家六大长老率三千死士,借地泽之力生生绞杀! 白起之威,举世颤栗。 那嬴千天再强,也强不过白起! 若不趁他东巡途中截杀,等他引雷劈塌墨家机关城,百姓真要跪着喊他“神龙降世”了——反秦大计,就此断根! 民心不动,逆舟不翻。 而嬴千天武功深不可测,寻常手段?送死罢了。 唯地泽二十四,以势压人,以阵锁命,才是唯一活路! 东郡大泽山——天时地利,一击绝杀! “即刻动身,大泽乡布阵!”田猛低吼,拳掌一扣。 众人颔首,唯有燕丹抬手止步。 “稍安。” “随我接一人。” “谁?” “医仙——端木蓉。” 名字出口,众人微怔,随即点头。医师在侧,确能救命续命。 没人知道,燕丹袖中指尖早已攥紧——他真正想接的,是女儿月儿。 马蹄踏碎晨雾,他心底无声嘶喊:月儿,等我…… 可镜湖医庄,早已人去楼空。 苍狼王与白凤凰,奉命而至,破门如入无人之境。 端木蓉银针在手,面色冷如双刃。 “苍狼王……白凤凰。” 身后高月瑟瑟缩进她衣角。 空气凝滞,杀意如刀。 倏然,苍狼王喉间滚出低啸—— “跟我们走,或者……死。” 话音未落,筋骨暴胀,皮肉撕裂! 一声凄厉狼嚎炸开,黑影暴涨,转瞬化作一头通体漆黑、獠牙森然的疾狼! 凶煞之气如潮扑面,死死钉住二人! 端木蓉呼吸一窒,瞳孔骤缩! “果真……是怪物!” 高月尖叫一声,死死抱住她后腰。 白凤凰立在一旁,额角渗汗——这家伙,怕已逼近卫庄水准!短短数日,竟又精进! 苍狼王却理也不理他,利爪寒光迸射,直指二人咽喉: “选。死,或见世子。” 狼眸漠然,无悲无喜,只余杀意。 端木蓉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她清楚得很——只要她手一抖,针一扬,下一瞬,她和月儿,尸骨都要凉透。 她缓缓松开五指。 银针坠地,清脆一响。 苍狼王咧嘴,狼形退散,冷笑:“识相。” 端木蓉垂眸,牵起高月的手,默然随行。 …… 一日后,晨光未暖。 燕丹策马撞开镜湖医庄大门——满地残肢,血浸青砖,墨家弟子横尸遍野。 “怎么回事!”他嗓音嘶哑。 踏入内堂,一方素绢压在药柜上,墨迹未干: 高月与端木蓉,已被嬴千天掳走。 燕丹眼底霎时赤红如焚! 他咬碎后槽牙——连这等隐秘之地,都逃不过嬴千天的眼线! “现在怎么办?”张良声音发紧。 没人应答。 风穿断梁,卷起纸灰。 良久,燕丹转身,袍角翻如铁刃: “去大泽山。” 一字不提端木蓉,不提月儿。 在他心里,亡秦二字,重过骨血。 同一时刻,咸阳宫·章台殿。 赵高正躬身呈上竹简。 殿外,一道黑影疾掠而入——隐秘卫单膝砸地,甲胄犹带血尘。 殿内烛火摇曳,甲胄铿锵。 一名隐秘卫单膝跪地,声音紧绷:“陛下,章邯将军急报。” 赵高眼神一凝,指尖微微抽搐。 嬴政搁下竹简,抬眸瞬间,威压如渊。 “念。”一字落地,似有千钧之重。 隐秘卫展开竹简,只一眼,面色骤变,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嬴政眉峰微蹙,龙目微眯。 赵高心头一沉——这消息,怕是炸雷。 片刻后,隐秘卫强压震颤,嗓音发抖:“墨家机关城……被十九世子一人踏平。” 声落刹那,殿中死寂。 赵高瞳孔猛缩,呼吸停滞。 嬴政猛地起身,目光如电:“你说什么?” 隐秘卫伏地颤抖:“启禀陛下,章邯亲述——十九世子独身破阵,一招之间,夷平机关城!” 赵高背脊发凉,冷汗悄然渗出。 嬴政沉喝:“呈上来!” 赵高急忙上前取简,手刚触到竹片,目光一扫内容,双腿顿时发软,头皮炸裂! 他看到了什么? 嬴千天引天雷、吼龙吟,乌云蔽日,雷霆万钧,一式出,山崩地裂,整座墨家机关城化作废墟! “这……这真是神龙降世?!”赵高心中狂吼,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他哆嗦着将竹简递上,指尖都在打颤。 嬴政接过,目光扫过那一行刻痕—— 【世子长啸如龙,乌云聚顶,天雷应召而下,一击轰碎三重禁制,奈落崩裂,机关城顷刻覆灭。】 嬴政神色剧震,千古帝王的镇定险些崩塌。 呼风唤雨?引雷灭城? 这不是人该有的手段! 这混账小子东巡回来,非得扒了他一层皮问个清楚——这些年藏得多深?! 心神未定,嬴政挥手冷斥:“退下。” 赵高如蒙大赦,踉跄退出章台殿,直奔罗网密所。 刚落座,又一道竹简飞至。 他颤抖着打开—— 内容,与方才所见,分毫不差! “不可能!”赵高低吼出声,手中竹简几乎脱手。 罗网耳目遍布天下,百家皆有暗桩,连大秦锐士中都有他的眼线。 这种事,绝无可能造假。 ——嬴千天,真的一招毁了一座山! 哪怕不是真龙转世,也是逆天之资,凡人难敌! 赵高冷汗涔涔,心脏狂跳。 他之前竟想刺杀此人?! 如今念头一起,悔意翻江倒海——若被那十九世子盯上,他九族都得陪葬! 正惊魂未定—— “咔!” 门被猛然推开。 十八世子胡亥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老师!不、不好了!十九弟……一人平了墨家机关城!!!” 赵高心头一震。 这么快就传到胡亥耳中? 莫非……陛下已开始为十九世子铺路? 传位之心,昭然若揭! 赵高眸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 “世子,此事,臣已知晓。”他缓缓开口,“方才在咸阳宫,亲耳听闻。” 胡亥一愣,急忙追问:“父皇……作何反应?” 赵高苦笑:“震惊之余,满目欣慰。” 胡亥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赵高趁势劝道:“世子,十九世子不可再动。” 胡亥急红了眼:“那皇位呢?!” 赵高心底冷笑:命都没了,还争什么皇位?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此刻的他还未权倾朝野,不敢指鹿为马,更不敢直言弃主。 一代奸雄的本能却已觉醒——弃车保帅,另投新主。 杀,已是妄想。 不如抢先低头,效命于嬴千天帐下,或可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赵高阴恻恻地开口了。 “世子,十九世子当真恐怖如斯,竟引动天雷,一击覆灭墨家机关城。” “纵非神龙转世,也绝非常人。若他得知您一直欲取他性命……” “恐怕——” 话音戛然而止,余音却如寒刃悬颈。 胡亥脸色刷白,冷汗瞬间浸透内衫,整个人抖如筛糠。 “那……那该如何是好?!” 赵高眯眼,缓缓吐出一句:“暂且收手,莫再行刺。令惊鲵潜伏其侧,探其破绽,再图后动。” “切不可打草惊蛇。” “否则,哪怕你我死在他剑下,陛下也未必会为难他一分。” 胡亥闻言,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连点头。 “好……好!暂且不动,等寻到十九弟的弱点再说!” 赵高心中冷笑:若有弱点,早该暴露了! 田言迟迟无讯,只说明一事——嬴千天,无懈可击! 送走胡亥后,赵高立刻召来罗网死士。 第38章 姐姐可别吓软了腿哦 “传令六剑奴与掩日,即刻拜见十九世子,将楚地项氏余孽首级,恭恭敬敬奉上。” 刺客领命退下,心头剧震。 他懂了——赵高要倒戈了。 风声很快席卷咸阳。 满朝文武,市井百姓,无不哗然。 扶苏呆立原地,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先是呼风唤雨,继而引天雷轰城……十九弟,莫非真是神龙降世?” 他低声呢喃,转身望向身后诸儒。 “诸位,如何看待十九世子?” 儒生们面面相觑,人人色变,战栗不止。 良久,才有人颤声道: “十九世子……不敢议,不敢议啊!” 声音发虚,膝盖几乎要软。 扶苏长叹一声。 十九弟东巡建功无数,他望尘莫及。 另一边,嬴千天府邸。 明珠夫人正轻捻香料,调制熏香。 袅袅青烟升起,她唇角微扬,勾出一抹惑人笑意。 这几日过得安逸,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混账,心尖微微发痒。 身旁,胡美人正低头研究膳食,神情专注。 忽然,明珠夫人轻启朱唇: “妹妹,你不担心世子吗?” 胡美人抬眸一笑,云淡风轻。 “世子一人,足可踏平墨家机关城。” 明珠夫人柳眉微蹙。 她不懂,为何胡美人对嬴千天有如此笃定的信心。 就在此时,秦命、秦战arriveS。 二人向胡美人躬身行礼,却对明珠夫人视若无睹。 她心头一沉,脸上火辣辣地疼。 地位之差,昭然若揭。 胡美人急忙问:“如何?” 秦命、秦战咧嘴一笑:“世子已以天雷,夷平墨家机关城!” 话落,胡美人浅笑盈盈,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明珠夫人,转身步入院中。 那一刻,明珠夫人的美颜凝固。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嬴千天……真如胡美人所言,独力覆灭墨家机关城?! “这不可能!” 震惊之后,她立刻四下打探,终得全貌。 “先呼风唤雨,再造凶兽部众,如今更引天雷灭城……” “他……难道真是神龙降世?!” 明珠夫人心头一悸。 胡美人知道的,远比她多得多。 “凭什么她运气如此之好,偏偏被嬴千天看中?” 嫉妒如藤蔓缠心,但她不敢动。 不说秦命、秦战虎视眈眈,单论这是咸阳重地,给她十个胆,也不敢轻举妄动。 …… 一日之后,嬴千天以天雷覆灭墨家机关城的消息,传遍天下。 举世震动。 旧韩南阳城,告示张贴街头。 百姓围聚,哗然四起。 “世子果乃神龙下凡!天雷出手,荡平叛逆!” “呼风唤雨,引雷灭城,十九世子乃是天命之子!” “墨家贼子竟敢行刺,自取灭亡,死不足惜!” “世子乃上苍赐予大秦之守护,逆之者,必遭天谴!” 紫兰山庄。 紫女正在沐浴,水波轻漾。 忽而,她想起了嬴千天。 脸颊悄然泛红,思绪飘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日子,她越来越想他了。 一开始听说嬴千天被墨家刺杀,紫女心头猛地一揪;等确认他毫发无伤,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我竟对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动了心?” 她自嘲一笑,耳根微烫。 可转念一想——那家伙身量惊人、气势迫人,说十二岁?怕是连路边野狗都不信。 再一想到他遭墨家伏击,紫女眸光骤冷。 嬴千天这人,有仇当场报,从不隔夜。 “他绝不会放过墨家……现在,到底打到哪一步了?”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盏边缘,心早飞去了千里之外。 这时,侍女灵儿掀帘而入,裙裾轻扬。 “紫女姐姐,世子的消息来了。” 紫女眸光一闪,声线微扬:“如何?” 灵儿掩唇一笑,眼尾弯起狡黠弧度:“姐姐可别吓软了腿哦。” 紫女眉梢微挑。 ——这是捅了天? 话音未落,灵儿已脱口而出: “世子殿下,单枪匹马,踏平墨家机关城。” 轰! 紫女呼吸一窒,美目圆睁。 一人踏平机关城?! “荒谬!”她脱口而出,却连自己都听出语气里的动摇。 灵儿早料到她不信,笑意更深:“千真万确。上万人亲眼所见——世子仰天长啸,龙吟裂空,引得九霄雷动!一招落下,整座机关城灰飞烟灭,连带三里外的断崖都崩塌了。” 龙吟?引雷?! 紫女指尖一颤,酒液微漾。 “他……真是神龙降世?” 她喃喃出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灵儿眨眨眼,笑得笃定:“灵儿不知天意,但在我眼里——世子就是真龙。” 紫女怔了一瞬,忽而莞尔,那一笑,如春水破冰,艳不可方物。 咸阳宫,章台殿。 王贲与章邯刚回宫,便被急召入内。 “陛下。” 嬴政抬眸,目光如刀:“墨家机关城一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 他要听的,不是奏报,是现场。 是他那麒麟儿,亲手撕开天地的一幕幕。 二人对视一眼,王贲沉声开口。 从嬴千天一棒砸碎机关兽,到白凤跪地溃退,再到龙吟震岳、雷霆覆城……他讲得字字淬火,句句生风。 嬴政端坐不动,威压如渊,可眼底深处,瞳孔微缩。 消息早到了,可听人亲述,才知那场面有多疯。 他喉结微动,忽然低问: “若天儿真是神龙降世……为何一直藏锋?” 王贲与章邯齐齐哑然。 良久,王贲迟疑开口:“陛下,或许……世子有龙魂,却难化真形。怕陛下斥其妄言,故不敢明说。” 嬴政剑眉一扬,沉默片刻,竟缓缓颔首。 ——勉强说得通。 可转念又觉不对劲:这小混账东巡路上喝酒、撩人、拆台、掀桌,哪次把他这父皇的禁令当回事了? 怕他?呵,怕个鬼。 可眼下,也唯有这个说法能兜住。 他目光一沉,忽而盯向王贲:“你既已随天儿出巡,为何半道折返?” 王贲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您没下旨啊!而且世子摆手那会儿,眼神分明写着“滚远点”。 堂堂通武侯,此刻委屈得想蹲墙角画圈。 他垂首抱拳:“回陛下,是世子亲令末将返京复命。” 嬴政眸光一闪,袖袍一拂:“退下。” 章邯与王贲刚转身,王贲脚步一顿,忽又回身拱手。 “陛下,还有一事。” “嗯?” “臣临行前……见世子将墨家叛逆雪女,留在了身边。” “是否需……” 嬴政抬手按额,指节用力。 这混账玩意儿! 章邯与王贲屏息凝神,等着雷霆震怒。 谁知嬴政只淡淡扫来一眼,嗓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不必。随他。” 两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圣旨? 在嬴千天那儿,怕是连擦屁股都嫌硬。 换成大公子试试? 怕是话音未落,诏狱门就开了。 果然,十九世子在陛下心里就是不一样。 两人行礼退下。 “陛下,我等告退。” 旧楚之地,陶县。 县令府内。 白凤凰与苍狼王奉嬴千天之命,押回了端木蓉与高月。 二人踏入府门,目光一扫,便落在那个立于厅中、身形tOWeringOver众人、额生龙角的男子身上。 嬴千天。 哪怕静立不动,也如渊渟岳峙,压迫感扑面而来。那不是寻常气势,而是随着凯多模板融合渐臻圆满后,自骨子里弥漫出的君临之威——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道。 他一站,便是万众瞩目。 身旁站着李斯、卫庄、赤练,还有女扮男装的田言。 端木蓉眸光微凝,心头一紧。高月更是下意识往她身后缩了缩,小脸发白。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苍狼王见两人不跪,冷眼一瞪,声音如刀劈下: “见到世子殿下,还不跪拜!” 在他眼里,嬴千天早已不是凡人,而是神明化身。他对他的忠诚,近乎狂热。 端木蓉神色淡漠,拉着高月浅浅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见过十九世子。” 嬴千天眸光一闪,寒芒掠过,淡淡开口: “知道本世子为何留你性命?” 端木蓉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的医术?” 她清楚自己最大的价值,便是那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 嬴千天低笑一声,唇角微扬:“医术?不过是个添头罢了。真正的原因——”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小萝莉高月,“是想钓条大鱼。” 端木蓉眉头骤然一锁,冷声道:“你想用我引墨家现身?休想!” 嗯? 嬴千天眉梢一挑,心中微动:这女人……还没听说机关城被夷为平地的事? 转念一想便明白——她刚被白凤和苍狼王擒来,消息隔绝。 他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你错了。不是要引墨家,而是——墨家,已经没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墨家。” “我要钓的,只是他们的巨子。” “虽然嘛……他未必肯来。” 燕丹那个老匹夫,若真还惦记着复仇,别说妻女,怕是连命都能豁出去。可正因如此,他更不会轻易现身,定会暗中招兵买马,伺机而动。 嬴千天眸底掠过一抹讥讽。 而端木蓉却已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她只听见那一句——墨家不复存在。 声音颤抖,几乎失声:“你胡说!墨家机关城怎可能覆灭!这不可能!!!” 高月也睁大双眼,惊恐地盯着嬴千天,像是在看一头从深渊爬出的凶兽。 赤练在一旁悠悠一笑,红唇轻启: “妹妹还不知情呢~你们那座固若金汤的机关城,被世子一招——轰成废墟。” 轰! 这话宛如九霄落雷,直劈端木蓉心口。 “什么?!机关城……没了?!” 她脚步一晃,几乎站不稳。 “不可能!那是墨家百年基业,层层机关,天堑屏障,怎么可能一招就毁——!!!” 嬴千天负手而立,淡淡道:“不信?雪女,你出来作证。” 话音落下,帘幕之后,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颜绝世,眉眼间透着几分冷艳风流。 正是雪女。 第39章 不是爱,是无力反抗 “雪女?你还活着!”端木蓉又惊又喜,可下一瞬,心便沉入谷底。 若连她都投靠了嬴千天……那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她急声追问:“雪女!机关城……当真被毁了?” 雪女轻轻点头,声音清冷如霜: “是。一招之间,地动山摇,整座城池……化为平地。” 回忆起当日景象,她仍心有余悸。 端木蓉浑身一震,双目失神:“一招……移平机关城?!这怎么可能!!!” 雪女低声补充:“他能引动天雷,借雷霆之力,摧山断岳……我亲眼所见,那一刻,他如同神龙降世,不可阻挡。” “引天雷?!”端木蓉俏脸煞白,呼吸一窒。 “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雪女凝视前方,声音冰冷而笃定: “千真万确。他……或许真是天命之子。” 端木蓉心神剧震,脑海一片空白。 嬴千天见她们私语不断,冷笑一声,挥袖道: “带下去。苍狼王,盯紧她们。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苍狼王抱拳领命,一把将二人押走。 待其离去,一名侍卫悄然入内,低声禀报: “世子,丞相到了。” “护国法师求见。” 嗯? 护国法师? “哪位?” 嬴千天唇角一扬,笑意微露。 大秦的护国法师有两个,皆出自阴阳家——月神与星魂。 侍从低头回禀:“是月神法师。” 月神?她来见本世子,所为何事? 嬴千天眸光微闪,眉梢轻挑。 一旁的李斯也是一愣,神色微凝。 片刻后,嬴千天淡淡开口:“让她进来。” “是!” 侍卫领命退下。 不多时,月神缓步而入,身后跟着大司命与少司命,三人衣袂飘然,气息幽冷。 “世子殿下。” 三人微微躬身。 嬴千天轻笑一声,语带玩味:“东巡路上,见本世子如见父皇。你这礼,可还差得远呢。” 月神眉头微蹙。 空气骤然凝滞。 李斯心头一紧,额角悄然沁出冷汗。 卫庄与赤练却似看戏般,目光灼灼。 倏地,月神整袖伏身,行君臣大礼。 “月神,拜见世子殿下。” 嬴千天这才满意颔首:“免礼。你不在阴阳家清修,来此何事?” 月神神色淡漠:“世子,月神此来,为求一人。” “哦?”嬴千天眸光一转,“谁?” “方才医仙身旁那少女。” 高月。 果然。 嬴千天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他盯着月神,语气轻慢:“本世子不愿给,你走便是。” 月神面色微僵。 她从未想过,这十九世子竟如此不留情面。 沉默片刻,她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世子殿下,那少女与阴阳家有缘,望您割爱。” 这话若传到嬴政耳中,十有八九也会点头应允。 可嬴千天眸光陡冷,如刀锋扫过。 “你聋了不成?本世子说了——不给。退下!”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一沉。 狂妄! 这个十九世子,竟敢如此对待陛下亲封的护国法师! 月神眼中寒意涌动,却终未发作。 她缓缓敛袖,低声道:“那……月神告退。” 转身,离去。 大司命、少司命紧随其后,身影隐入长廊尽头。 李斯心头狂跳,忍不住低声劝道:“世子,月神法师若向陛下陈情,恐生风波。纵使您深得圣宠,她也是陛下最为倚重的国师啊。” 嬴千天嗤笑一声,眼底杀意凛然:“那就等她下次来要人时——以刺杀之名,杀了她。” 轰! 李斯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杀?杀月神?! 荒唐!简直无法无天! 可转念一想,冷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如今的嬴千天,早已不是昔日庶子。 他是大秦福星,百姓口中天命所归之人。 别说一个护国法师,就算他今日当着百官面斩了自己这位丞相,只要一句“此人欲行刺”,又有谁敢质疑? 更何况—— 前脚刚遇刺杀,陛下震怒之下血洗楚地,围剿墨家机关城,尸山血海犹在昨日。 如今再传“十九世子遭刺杀”? 无论真假,只要他开口,那人必死无疑。 九族连坐,寸草不留。 若是月神执迷不悟,阴阳家,恐怕将万劫不复。 李斯倒吸一口凉气,手心已被冷汗浸透。 卫庄与赤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深深忌惮。 眼前的少年,哪里是皇子? 分明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稍有触怒,便撕碎万物。 管你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还是通天彻地的国师,在他面前——不过蝼蚁。 李斯强压心悸,小心翼翼问道:“世子……为何非要如此对待月神?” 嬴千天淡淡一笑,眸光幽邃如渊。 “因为她忠的,从来不是父皇,也不是大秦。” 他缓缓转向李斯,目光如针,直刺心底。 李斯呼吸一窒,再不敢多言半句。 嬴千天心中微哂。 他不动李斯,只因这人虽曾篡改遗诏,却终究心系大秦社稷,试图辅佐胡亥力挽狂澜。可惜扶不起的烂泥配不上忠臣,最终落得身死族灭——可悲,也可叹。 念头落定,他起身,拂袖而去。 “暂且歇息,静候鱼儿上钩。” 李斯默默点头,紧随其后。 田言亦悄然跟上。 卫庄眸光一冷,转身拎起鲨齿剑,脚步沉稳地走向院落深处。双色霸气尚未圆满,他不容自己停滞。 鲨齿已然重铸,锋芒更胜往昔——可方才苍狼王那一瞬的气息,竟让他心头微震。那种压迫感,不该出现在一个区区蛮族首领身上。他必须更强,绝不能被任何人超越,哪怕是嬴千天那等妖孽。 他一走,偌大的府邸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赤练与白凤凰二人。 赤练懒懒伸了个腰,眼尾微挑,百无聊赖地踱起步来,漫不经心便朝端木蓉与高月所在的后院走去。 县令府后院,一间偏屋静静伫立。 苍狼王率先踏入,身后跟着端木蓉与高月。雪女如影随形,步履轻盈,仿佛踏雪无痕,悄然跟入屋中。 端木蓉目光一滞,视线落在雪女身上,心头猛地一跳。那身姿似冰雕玉琢,冷艳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仿佛天地灵气都为她凝驻。她红唇微启,欲言又止。 雪女察觉异样,侧首轻问:“怎么了,容姐姐?” 端木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终究还是咬牙开口:“你……是不是被嬴千天……那个了?” 话音落下,高月小脸“唰”地通红。十二岁的年纪,早慧得惊人,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在她灼亮的目光下,雪女轻轻点头。 “嗯。” 端木蓉眉头骤紧,语气陡然尖锐:“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雪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是爱,是无力反抗。” “无力?”端木蓉不解。 雪女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被他擒住之后,我试过无数次。刀剑加身,夜袭刺杀,可他的躯体……根本破不开。兵刃砍上去,像是斩在玄铁之上,反被他轻易镇压。” 她苦笑,“他不像人,倒像一头觉醒的凶兽。恨意……我都提不起来了。” 她说得平静,却让端木蓉脊背发凉。 “这么恐怖?!睡觉都能护体如罡?刀剑近不得身?” 高月怯怯接了一句:“容姐姐,听说他徒手就折断了渊虹……那可是剑谱第二的神兵。” 端木蓉默然。渊虹之坚,她亲眼见识过。能空手摧之者,非人力所能及。 正欲开口,高月突然脱口一句,语出惊人: “那……雪女姐姐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 端木蓉耳根发烫,雪女也难得泛起一抹绯红,指尖微微蜷起。 就在这尴尬难言之际,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悠悠响起—— “咯咯咯~” 三人齐齐警觉,抬眼望去,只见赤练倚门而立,红纱轻扬,眸光如毒蛇吐信。 “三位聊得这般投入,莫不是在密谋刺杀世子殿下?” 端木蓉眼神一厉,冷冷盯去:“流沙赤练,你们竟甘愿臣服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掉大牙?” 赤练轻笑一声,毫不动怒,反而语气讥诮:“比起你们墨家满口兼爱天下,背地里却想杀救民于水火的少年英雄,我们可要干净多了。” “你!”端木蓉怒意上涌。 赤练步步逼近,唇角勾起:“怎么?他在旧韩平白甲贼、止旱灾、开仓放粮,救的百姓何止万千?你这个医仙日日救人,可比得上他一日所为?” 她嗤笑,“你们嘴上说着众生平等,转头就想除掉他。这叫兼爱?这叫伪善!” “想报仇就堂堂正正,别披着仁义外衣做小人行径——本姑娘最瞧不起这种伪君子。” 句句如针,直戳肺腑。端木蓉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心乱如麻,气势全无。 赤练见她哑火,满意一笑,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忽又回头,淡淡道: “对了,医仙。方才阴阳家来人了,点名要你身边这丫头。” 端木蓉心头剧震,一把将高月搂入怀中,声音微颤:“他……怎么说?” 若月儿被夺,她一切信念都将崩塌。 赤练轻飘飘抛下一句:“放心,世子没答应。” “好好谢他吧。” 说罢,身影翩然离去,红影一闪,消失在暮色之中。 第40章 清君侧?!要动赵高?! 端木蓉抱着高月,久久未语,心中翻江倒海。 良久,高月仰起小脸,声音稚嫩却认真: “容姐姐……我们,是不是坏人?” 端木蓉怔住,不知如何作答。 雪女望着窗外残阳,幽幽一叹。 当初她与盗跖便反对刺杀嬴千天,可高渐离与大铁锤执意而行。劝不动,只能动手。如今局面溃烂至此,不过自食其果。 至于恨意……她早已模糊。 那人的气息、温度、力量,甚至霸道的占有,竟让她在夜里不自觉依偎过去。 恨? 早就没了。 只剩迷惘。 与此同时,刚踏出县令府的月神,面纱下的容颜已寒若霜雪。 哪怕未见其容,大司命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意,森冷如渊。 良久,月神眸光一敛,嗓音清冷如霜:“你们盯紧他,我去咸阳走一趟。” 大司命眼尾微扬,“月神大人……是去寻陛下?” 月神颔首,袖袍轻拂,语带三分傲意:“我是大秦护国法师,嬴政最信得过的人——要个丫头,他岂会皱眉?” 大司命无声一笑,躬身相送。 同一刻,酒楼临窗处,嬴千天正执壶倾酒,琥珀色酒液映着斜阳,泼洒出几分恣意。 田言指尖忽颤,一枚密信悄然入掌。她拆开扫了一眼,瞳孔微缩,旋即递向嬴千天。 嬴千天垂眸一瞥,唇角倏然勾起。 “屠龙计划?”他低笑出声,喉间滚出几声轻嗤,“行啊——那就化龙给你们屠。” 心下却寒光凛冽:这龙,不是始皇,是他自己。 【恶龙东巡,大泽伏,地泽阵剿。】 十一字,刀锋般刻在竹简上——农家,真敢! 田言出身大泽,女管仲之名响彻江湖,消息自是比罗网还快半步。而所谓“地泽二十四”,当年围杀白起时,血都浸透了三尺青石。 田言眉心微蹙,朱唇轻启:“殿下,可要绕道?” 嬴千天仰头灌尽杯中酒,笑得张扬:“不绕。就从大泽山正门,踏过去。” 田言指尖一紧。 她知道那阵有多疯——可转念想起那夜雷霆撕裂苍穹的景象,又悄然松了口气。 天下,没人能在那一招下活过半息。 李斯坐在对席,不动声色打量田言,心底暗忖:这世子的贴身护卫,至今未出一剑……莫非,真与苍狼王同级? 酒过三巡,残阳熔金,将坠未坠。 嬴千天甩袖起身,刚踏进县令府门槛,便见县令疾步迎上,声音发紧: “世子殿下!六剑奴,到了。” 嗯? 六剑奴? 来拜我? 今日倒是热闹——前脚月神赴咸阳,后脚罗网七把剑齐叩门。 嬴千天挑眉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田言柳眉骤凝,李斯眸光一闪,两人皆未出声。 嬴千天只抬手一挥:“请他们进来。” 脚步声起—— 踏!踏!踏!踏! 整齐如刀劈,阴气如墨泼,六剑奴并掩日七人踏进政厅刹那,连檐角铜铃都静了音。 卫庄正在院中炼霸,忽感杀意压顶,眉头一拧;抬眼见是罗网,鲨齿锵然归鞘,转身携赤练步入厅内。 七人单膝砸地,甲胄铿然: “六剑奴(掩日),参见世子殿下,丞相大人。” 嬴千天慢条斯理啜了口酒,没叫起,只先挥手遣走县令。 门阖,风止。 他目光扫过七人——掩日剑势最沉,六剑奴气机如锁链绞缠,六人齐动,掩日也得折戟。 “赵高派你们来的?” 七人心头齐震。 真刚抱剑上前,声如铁砂磨石:“奉赵高大人之命,押项氏余孽,任世子处置;另,护殿下周全。” 田言眸光一滞,指尖微凉。 李斯却眸底精光暴涨——赵高这是在赌!赌十九世子能登高。 他心底冷笑:“识时务?呵……不过是嗅到龙气,扑得最快那只豺。” 田言呼吸微顿,终于懂了。 这阴险的家伙,竟想甩开胡亥? 田言眸光微闪,悄然看向嬴千天。 她等着他落子。 卫庄不知何时已将手覆上鲨齿剑柄,衣袖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风,静得可怕。 县令府下,六剑奴齐跪。掩日见嬴千天沉默不语,眉头一拧。 如此卑贱之举,前所未有。 真他妈可恨! 六剑奴眼中杀意翻涌,却不敢抬头——他们太清楚嬴千天的手段。 就在这死寂之中,嬴千天终于开口。 “卫庄,杀一个。” 话音未落,卫庄嘴角扬起狞笑,拔剑如电! 鲨齿横斩而出! 剑光似裂空雷霆,一闪即逝! “嗤——” 血线冲天,头颅滚地! 乱神尚跪于地,反应慢了半拍,已被削首当场。 “咚!” 这一幕如惊雷炸响,全场僵住。 “世子殿下!” “锵——” 五剑奴猛然暴起,越王八剑齐出,寒芒刺骨。 五道杀气直逼卫庄,但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嬴千天身上——震惊、恐惧交织成一片冰寒。 为什么?! 掩日手臂轻颤,声音压低:“世子……这是何意?” 问完,他缓缓垂手,终究没敢拔出掩日剑。 剑虽未出,心已绷到极致。 太反常了。 李斯站在一旁,瞳孔猛缩。 “殿下,这……” 嬴千天冷眼俯视,声如寒铁:“六剑奴、掩日,奉赵高之命行刺本世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句话,如冰锥贯耳。 五剑奴与掩日脸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嬴千天要动手——他是冲着赵高来的! 李斯心头剧震。 他听到了什么?! 这些人明明是来护驾的,怎么转眼就成了刺客?! 世子要清君侧?!要动赵高?! 他脑子嗡鸣未定,嬴千天已再下令: “卫庄,田言——杀了他们。” 话音落地,田言缓步而出。 桃粉剑光轻闪,惊鲵出鞘。 卫庄瞥了一眼,冷笑出声:“原来你就是惊鲵……农家那个女管仲。” 越王八剑,他认得。 而掩日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掩日剑出,剑尖直指田言: “田言!你何时背叛罗网?!” 田言轻轻扯下外袍,露出紧致甲裙勾勒的玲珑身段,惊鲵斜指地面,唇角微扬:“掩日,你可以猜猜看。” 掩日瞳孔一缩——原来自己被耍了这么久! 府中杀气沸腾,剑意纵横,夹杂着怒吼嘶喝,令人头皮发麻。 卫庄对五剑奴,惊鲵战掩日。 嬴千天悠然落座,拎起酒坛仰头狂饮。 李斯急忙靠拢,只有贴着这位世子,才有一丝安全感。 此刻,府下掩日萌生退意,五剑奴亦脚步微移,欲撤。 然而—— “轰!!!” 一股熟悉的霸道气息轰然降临!蓝色气浪如猛虎咆哮,席卷四方! 六人浑身一僵,心神俱裂。 是他那招——!! 他们齐齐望向嬴千天,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 “熟悉吗?这股气息。” “赢了他们,活。” “输了——死。” 一字一句,如刀刻入骨。 刹那间,五剑奴与掩日仿佛看见一头远古凶兽苏醒。 那股威压,更强了! “咚!” “咔嚓——” 檀木梁柱竟因气势龟裂,随即归于寂静。 六人面无人色,望着嬴千天那双藏匿杀机的眼,终于明白—— 战,或有一线生机! 逃,唯有死路一条! 他们,逃不出他的掌心! 念头闪过的瞬间,掩日率先出手! 剑锋划破长空,直取田言咽喉! 田言轻笑,身形微侧,轻松避开。 掩日毫不迟疑,红芒再闪,剑影翻飞,四象连击如狂风暴雨!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六剑…… 八剑齐出,杀气冲霄,掩日剑光如烈焰翻腾,可诡异的是——竟一招都未能触及田言分毫。 不对劲! 掩日心头猛震。 田言自始至终未出一剑,仅是轻移身形,便尽数避过这雷霆攻势。 “怎么回事!” 他眉峰紧锁,声音微颤。 田言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眸光如冰,“这是世子赐予我的力量。” “你的下一招,我早已看见——你,伤不了我。” 什么?! 面具之下,掩日瞳孔骤然紧缩,心神剧震! 预知剑招?!这怎么可能! 一旁五剑面如寒霜,脚底仿佛踩进冰窟。 这他妈是什么逆天武学?! 面对嬴千天的人,才知道什么叫深不见底! 而就在掩日心神动摇的刹那,田言横剑于前,冷艳眸光一闪。 下一瞬—— 惊鲵剑身猛然翻涌起浓烈黑气,桃粉之色顷刻湮灭,化作一柄通体漆黑、邪意森然的死神之刃! 那是什么?! 掩日瞳孔一缩,寒意直冲脊背。 田言不再废话,剑锋一荡,直取咽喉! 掩日咬牙迎上,双剑轰然对撞—— “呼!” 剑气激荡,狂风怒卷! “轰!!” 一声巨爆撕裂长空,县令府屋瓦震颤,梁柱摇晃,整座府邸仿佛都在哀鸣! 电光火石间—— “踏!” 掩日连退一步,虎口崩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田言的力量……怎会暴涨至此?! 念头未落—— “咔嚓!” 清脆裂响刺破耳膜。 他的剑,断了! 掩日脑中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漆黑如渊的惊鲵已贯胸而入—— “嗤!” 鲜血喷涌三尺,染红残阳。 田言收剑,面容平静得近乎妖异。 五剑浑身发寒,呼吸凝滞。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卫庄。 鲨齿出鞘,煞气滔天。 卫庄立于废墟之中,战意如狂,武装色霸气瞬间缠绕剑身,墨黑巨刃泛着死亡光泽,令人不寒而栗。 真刚低喝一声:“等我诱他格挡,转魂灭魄你们锁鲨齿,魑魅魍魉——杀!” 四人齐应,杀机暴起! 剑光再起,真刚巨剑如凶兽咆哮,横劈而下! 卫庄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反手一记“横贯八方”—— “呼!” 龙吟炸响,剑气撕裂虚空! “砰!” 武装色硬撼,真刚剑应声断裂! “嗤!” 血花溅起,尸首尚未倒地,已然凉透。 嬴千天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卫庄这一剑,有点看头。 剩下四剑脸色惨白,杀意尽失。 嬴千天却已失了兴致——废物罢了。 几口酒下肚,不出所料,六剑全灭,兵刃尽折。 县令府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血迹斑斑。 李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第41章 罗网之主,死了! 嬴千天淡笑开口:“丞相,此事禀报父皇,不必多言。至于田言……暂且隐下。” 李斯颤抖点头。 嬴千天伸手揽过田言,转身离去。 他想试试,如今的她,能强到何种地步。 应该……不错。 待嬴千天走后,卫庄也悄然隐没于夜色。 李斯立刻提笔疾书,飞鸽传信,直送咸阳。 至于城外那些项氏余孽? 一个都没活。 一日之后。 大秦,咸阳宫。 章邯与王贲接到密令,疾步赶往章台殿。 踏入大殿,见始皇正批阅竹简,二人当即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陛下,十九世子有讯。” “踏!” 嬴政搁下竹简,沉声道:“呈上来。” 密信展开,不过片刻,千古一帝面色骤寒,杀意凛冽! 章邯与王贲冷汗滑落——陛下竟震怒至此?! 未等他们细想,一道雷霆怒吼响彻宫殿—— “赵高!竟敢遣六剑与掩日行刺朕之子!” “章邯!王贲!即刻调兵围困中车府,擒拿赵高三族,封锁罗网!” “寡人要——诛其九族!” 二人对视一眼,心神俱震。 赵高……竟敢刺杀世子?! 来不及多想,立刻领命退下,脚步如雷,杀向咸阳暗处。 待他们走后,嬴政神色微微松弛。 他盯着竹简,低语一声: “这小子,怎么突然对赵高动手了?” 一代帝王心如明镜——这次刺杀绝没那么简单。或许是嬴千天在借题发挥。就算真是赵高指使,也不可能蠢到派人直闯县令府邸行刺。太明显,太愚蠢。 但这些都不重要。 既然天儿要他死,那赵高……就该死。 咸阳城内,铁骑奔腾。 上千大秦精锐骑兵披甲执锐,纵马穿街,气势如龙出渊,煞气冲霄。 马蹄轰鸣,宛如雷暴碾过长街,震得屋瓦轻颤。百姓惊惶退避,面露惧色。 直到骑兵远去,街头才响起窃窃私语。 “那是宫中禁军?怎么会出动这么多?” “不止禁军!还有武侯麾下的铁骑,连章邯将军的隐秘卫都来了!!” “出大事了!往哪个方向去的?” “看那路……好像是中车府令赵高的宅邸。” “赵高?陛下身边那个红人?” “正是。”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赵府庭院,绿荫掩映。 赵高指尖摩挲着青玉戒指,眸光幽深,透着一丝惋惜。 胡亥本是他掌中棋子——有野心,无城府,正好操控。而他手握罗网,以利驱人,纵是扶苏当道,他也敢搏一局帝位之争。 可如今,十九世子横空出世,光芒万丈。 民间称其为天降神龙,朝中视之为国之福瑞,始皇更是亲定储君。此人智谋深不可测,实力近乎逆天,根本无隙可乘。 对手太强,只能改弦更张。 于是他悄然转向,弃胡亥,投嬴千天。 留一线余地,埋一条后路。 成,则权倾天下,指鹿为马;败,也不过仍是帝侧心腹,安度余生。 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就在此时—— “轰!” 院门炸裂! 重甲禁军破门而入,寒光凛冽。 紧随其后的是王贲与章邯,杀气腾腾。 赵高眉头一皱,心头微沉。 不等他开口,王贲已厉声断喝: “拿下赵高!” 话音未落,铁链已锁腕,刀锋环伺。 赵高变色,急声质问:“武侯!为何抓我?!” 王贲冷冷俯视:“你授意掩日、六剑奴刺杀十九世子,陛下震怒,命我擒你,株连九族!” 赵高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刺杀嬴千天? 他确曾下令动用六剑奴与掩日,但目标是项氏余孽——命他们将人完好押送至嬴千天面前请功,何来刺杀之说?! “武侯明鉴!”他嘶声喊冤,“我命人将项氏叛逆献于世子处置,绝无半分加害之意!冤枉啊!求陛下彻查!” 王贲眸光一冷,嗤笑出声: “你是说,李斯丞相和十九世子联手诬你?” 赵高呼吸一滞。 “你……什么意思?” 王贲冷笑再起:“还装?一个时辰前,隐秘卫飞鸽传书,陛下亲收密报——李斯与世子联名奏报,言你指使刺杀!” “六剑奴、掩日,当场伏诛!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赵高如坠冰窟,浑身发凉。 丞相与世子联名?六剑奴、掩日已死? 这是赤裸裸的灭口!是彻头彻尾的构陷! “冤!天大的冤!”他仰头嘶吼,“是嬴千天在陷害我!武侯!请上禀陛下,还我清白!” 王贲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陛下不愿见你。只命我等将你押入死牢,午时问斩,九族尽诛!” “带走!” “赵府上下,鸡犬不留!” 命令既下,甲士挥刃而进,血光隐现。 赵高被拖行而出,一路喊冤,声泪俱下,闻者动容。 直至哀嚎消散于长街尽头。 王贲缓缓收回目光,神情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不过例行公事。 他凝望着赵高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赵高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招惹上十九世子?” “世子亲口指认他弑君——还当场格杀了六剑奴里的掩日!” 身为大秦通武侯,王贲初闻这消息时,眼皮直跳。可方才听赵高那番话,心里最后一丝犹疑也碎了——赵高根本没下过刺杀令。 真要动手,绝不会挑这节骨眼,更不会把刀光血影甩到咸阳街面上! 眼下十九世子刚遭暗算,尸骨未寒,若再起杀戮,朝堂必成修罗场,血流漂杵!王贲光是想想,脊背就窜起一股寒气。 何况——那场惊雷劈落墨家机关城的场面,天下谁人不颤?谁还敢伸手? 所以,赵高不是凶手,是替罪羊。 章邯踏前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怕是世子早看穿了——赵高这阉宦,表面舔舐龙靴,背地里却拿笏板当鞭子抽人。” 王贲一怔,侧目看他。 “原来章邯将军也早看透了?” 章邯轻笑,眸底无波:“不止你我,陛下更清楚。可‘污蔑’二字,如今从世子嘴里吐出来——就是铁证。” 王贲心头一震,喉头微紧。 世子当众攀咬赵高,那是陛下最信重的心腹。结果呢?嬴政连审都不审,一道旨意,人头落地。 为什么? 因为疼!宠到骨子里的疼! 十九世子开口,便是天宪;他抬手,就是雷霆;他皱眉,满朝文武就得跪着抖三抖! ——比圣旨还狠,比诏狱还静,比青铜剑还利! 赵高九族尽诛、府邸抄没的消息,一夜之间炸翻咸阳。 百官私底下对视一眼,手心全是汗。 胡亥府。 胡亥正蒙着眼布,被宫女围着打闹,笑声还没散开——管家撞门而入,脸色惨白如纸。 “世子!出大事了!” 胡亥一把扯下眼布,懒洋洋问:“又怎么了?” 管家嗓音发颤:“赵高大人……被陛下斩首示众,九族株连!” 轰—— 胡亥猛地僵住。 “什么?!” 他弹起身,声音劈了叉。 管家咽了口唾沫,重复:“赵高大人……已伏诛。六剑奴掩日供称——刺杀十九世子,是他授意。” 胡亥脸霎时褪尽血色,指尖冰凉。 不对……不对!掩日临死前,分明提过——还有“东宫密令”…… 父皇……是不是已经查到我了?! 念头刚起,殿门忽被推开。 嬴政立在门口,玄衣如墨,目光扫过跪地发抖的管家、瘫软的宫女,最后钉在胡亥脸上。 “赵高弑天儿一事,”他声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嗡鸣,“你,知情否?” 胡亥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抖得不成调:“儿臣不知!儿臣真不知赵高这狗贼谋害十九弟!父皇明鉴!此事与儿臣……与儿臣毫无干系啊!” 他快吓疯了。 嬴政盯着他,眸底黑沉如渊,只冷冷吐出一句:“最好如此。” “哼。” 袍袖一拂,转身离去。 门声合拢刹那,胡亥才敢喘气,冷汗浸透中衣,却咧开一抹劫后余生的笑—— 父皇果然不知情!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东郡天上,一颗赤星正撕裂云层,裹着烈焰,朝大地俯冲而来! 始皇三十四年,沙丘驾崩;赵高矫诏,胡亥登基;二世而亡,不过数载。 可早在那之前,老天就递来一张催命符—— 东郡陨石坠地,石面赫然刻着四字: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史书说,胡是胡虏。 可小篆“也”字拆开——正是“十八”! 亡秦者,胡十八! 嬴千天既已归来,胡亥……还能活过那颗烧红的石头砸进东郡泥土之前吗? …… 嬴政跨出胡亥府门,步履未停,径直回了咸阳宫。 赵高这事,到此为止。 这件事,是他甩给某些人的血腥警告。 另一边。 “什么?!” “父皇竟将赵高满门抄斩了!” 扶苏站在院中,听罢下人禀报,瞳孔骤缩,浑身一震,仿佛被雷霆劈中。 他身后那群儒士先是一愣,旋即难掩喜色。 赵高——罗网之主,死了! 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那个盘踞朝野、无孔不入的暗影帝国,终于崩塌了。 天罗地网,令人噤若寒蝉。过去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言多必失,招来杀身之祸。如今首恶伏诛,群龙无首,谁不拍手称快? 可……嬴政为何要杀赵高? 赵高可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重臣! 儒士们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扶苏沉声开口:“可知缘由?” 下人点头,“宫里传来的消息说,赵高派六剑奴和掩日刺杀十九世子,结果七人反被世子尽数斩杀。” 嗯? 此言一出,儒士眉头微蹙。 扶苏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这个时候,赵高绝不敢动十九弟。” 下人见状,悄然上前一步,压低嗓音道: “大公子,小人还听说……赵高临死前嘶吼喊冤。” “他说,派六剑奴和掩日,并非刺杀,而是想亲手将抓到的项氏余孽,献给十九世子处置——那是投诚之意啊!” 扶苏闻言,眉心紧锁。 “父皇听了这话,有何反应?” 下人摇头:“陛下根本不见,当场下令诛灭九族。” 扶苏低声喃语:“这不像父皇的作风。” 他太了解嬴政了。 这位帝王从不冲动,更不会不分黑白便下此狠手。 一直以来,皆是如此。 今日怎会突然翻脸无情? 他百思不得其解。 身后儒士们却已冷汗涔涔。 一人终于站出,声音发颤:“大公子……这是陛下做给天下人看的。” 扶苏目光一凝,不解。 那人咬牙道:“陛下是要借赵高之死告诉所有人——得罪十九世子者,死!” “哪怕只是污蔑,只要沾上十九世子,那就是罪该万死!在陛下眼里,真假早已不重要!” 话音落下,扶苏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良久,他轻叹一声,眼中竟浮起一丝复杂神色——那是羡慕,也是认命。 第42章 记牢了,你们是臣 “看来……父皇是真的将十九弟定为储君了。而且,不是寻常的储君,是铁血镇国、不容置喙的继承人。” “也对。十九弟除了不贪酒色,其余之处——霸道、果决、杀伐凌厉,比起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后儒士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嬴千天,比罗网还可怕。 你被他陷害,喊冤又如何? 百姓信你,还是信那个能呼风唤雨、引动天雷的“神龙降世”? 到最后,只会落得个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时间悄然流逝。 暮色四合,夜幕低垂。 月神踏月而来,抵达咸阳城。 甫一入城,她便察觉气氛有异。 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纷纷,神情惊骇,却又带着敬畏。 月神眸光清冷如霜,脚步却不自觉偏转,朝喧闹处靠近。 片刻后,只听一声慨叹传来: “唉,中车府令赵高满门被斩,你听说了吗?” “早知道了!你现在才说?这赵高狼子野心,竟敢指使六剑奴、掩日刺杀世子殿下!” “可不是!世子可是大秦的福星真龙,赵高该杀!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罪!死有余辜!” 月神脚步一顿,面纱下的容颜瞬间凝固。 她听到了什么? 赵高——罗网首领,被夷灭全族,罪名竟是指使掩日与六剑奴刺杀嬴千天?! 可她离开时,嬴千天分明安然无恙,何来刺杀一说? 疑云陡起。 她不再耽搁,直奔咸阳宫——她要亲自向嬴政讨个说法,索回属于她的那个人。 章台殿内。 嬴政正俯首批阅竹简,烛火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忽然,太监入殿通禀: “陛下,月神法师求见。” 嬴政搁下笔,神色未动:“宣。” “是。” 太监退下。 不多时,一道素白身影步入大殿,步履无声,如月下幽兰。 她行至殿中央,面向龙椅上的帝王,缓缓跪拜。 “月神,参见陛下。” 嬴政抬眼,语气淡漠:“免礼。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月神一开口,嬴政眼皮微抬。 这阴阳家的首席祭司,占卜如神,效忠多年,只图振兴宗门——向来是他最信得过的护国法师。 可今儿,头一回听她说“有事”。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声冷如霜:“说。” 月神唇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月神斗胆,请陛下下旨,准许月神从十九世子府上,挑一个与阴阳家有缘的丫头。” 她眉梢微扬,胜券在握——护国法师开口,谁敢不从?圣旨一落,人就归她了。 可惜,她忘了——那是嬴千天。 不是别的世子,是那个连赵高都跪着递茶、连李斯见了都要躬身唤一声“十九郎”的嬴千天。 嬴政眸光一沉,帝威无声压下:“你……跟天儿提过了?” 月神笑容微滞。 不对劲。 这不该是直接朱批盖玺、赐她一道铁令吗?怎么还问起流程来了? 她略一敛神,笑意重新浮起:“回陛下,提过了。只是……世子不愿割爱。” 嬴政没接话。 殿内烛火“噼”一声爆开。 他垂眸,嗓音低得像刀刮过青铜鼎:“既是他不愿——你,退下。” 月神:…… 脑子空白了一瞬。 嬴政竟真不帮她? 嬴政抬眼,目光如刃:“赵高九族已诛,你听说了?” 月神颔首。 嬴政抬手一掷,竹简破空而至。 她下意识接住,扫了一眼—— 《十九世子密奏·阴阳家涉谶纬妄议储贰》 字字如针,扎进眼底。 嬴政盯着她,一字一顿:“若天儿以同样罪名,当场斩你于咸阳宫前……” “寡人——是屠尽阴阳满门,还是,先废了他这个世子?” 冷汗,唰地浸透里衣。 她忽然懂了——自己有多可笑。 竟以为凭个“护国法师”的虚衔,就能踩着嬴千天的肩头往上攀? 嬴千天在他父皇心里,不是儿子。是刀。是鞘。是秦法唯一不可折的脊梁。 得罪他? 阴阳家,连灰都不剩。 “还不滚。” 一声断喝,如惊雷劈开寂静。 月神柳眉骤拧,却只垂眸,声如轻烟:“月神告退。” 转身离去时,背影绷得笔直。 她万没想到,嬴政会把阴阳家的脸,按在地上碾。 可刚踏出章台宫门槛,身后冷音再起—— “月神。” 她顿步。 “寡人能捧你们登天,也能一脚踹进地狱。” “记牢了——你们是臣。” 轰! 心口似被重锤砸中。 “月神……谨记。”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宫门,直奔阴阳家总坛。 殿外风起,嬴政负手立于阶前,冷笑一声: “诸子百家?不问世事?” “骗傻子的话,也配挂嘴边?” 江湖何曾太平? 不过是没本事搅局罢了。 他早看透——所谓清高避世,全是没饭吃时端的架子;等他递去粮秣、赐下封地、许以权柄……立马就“顺应天命”“愿为秦用”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 有争的地方,就有血。 他打天下,不是为了养一群披着道袍的狐狸。 他是要立铁律——让所有装神弄鬼的、藏锋敛刃的、打着天道旗号行私欲的,全在他眼皮底下,规规矩矩做人。 他的野心,以七国为刃,山海为锋,五行铸骨,阴阳锻魂,春秋执柄,冬夏断生——举世无双,万邦俯首。 表面已成。 暗处的老鼠,还在吱吱啃墙根。 身子一日日垮下去,可如今——有了嬴千天。 东巡路上,盖聂那句“此子将越陛下而登绝巅”,他原不信。 现在信了。 旧韩百姓见他如见春阳,旧魏乡老奉他若奉青天;墨家余孽街头唾骂,列国遗老闭门噤声…… 这气魄,已带三分帝相。 差的,不过是一场清算。 嬴政望向东面,眸光灼灼,如炬如星。 他不知道——他最小的儿子袖中,正揣着一张画满经纬线的世界舆图。 更不知道,所谓“六国余孽”,早被嬴千天悄悄改写了名字—— 叫“新秦第一批屯田校尉”,或“岭南水师教习”,或“东海商路总舵主”。 殊不知七国为刃,尚不足破天穹,天下归一,还远在云外。 若嬴政亲见此局,野心只会更炽——七国?不过掌中棋子罢了。 …… 时光如流,转瞬三日。 赵高之死,早已传遍九州,掀起滔天波澜。 那些蛰伏于暗的鼠辈,六国余孽,无不拍手称快。 六剑奴陨,掩日覆灭,赵高更是被诛九族……大秦似元气大伤。 可这不过是庸人自扰。 真正目光如炬者,心头却沉如压山。 皇位之争,本有三人:扶苏、胡亥、嬴千天。 扶苏仁厚,无意争锋,退让如风过林。 胡亥阴鸷,手握罗网,背靠赵高,原是唯一能与嬴千天扳手腕之人。 如今赵高身死族灭,胡亥顿失臂膀,嬴千天独步朝堂,势如烈火燎原。 始皇那一连串雷霆手段,文武百官岂会看不懂?——嬴千天,已是钦定储君! 谁敢异议,便是下一个赵高。 大秦铁血不散,权柄归一,胡亥再难翻盘。对反秦势力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噩梦。 嬴千天之强,恐怖如斯。朝局已被嬴政亲手清扫,只为他铺平登顶之路。东巡归来,便是交接江山之时。 表面看,是嬴千天斩六剑奴、构陷赵高;实则,是嬴政借刀杀人,肃清障碍,震慑群臣! 这一局,深不可测。 …… 大泽山,巍峨八百丈,直插云霄。 山巅常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此刻,四道身影立于绝顶,目光凝重。 燕丹、田猛、逍遥子、张良,齐聚于此,密议时局。 逍遥子轻抚长须,缓缓开口: “嬴千天杀六剑奴,灭掩日,栽赃赵高行刺。” “嬴政不查不问,直接夷其九族。” “这是警告,不止是给反秦之人,更是给满朝文武敲响丧钟。” 燕丹与张良对视一眼,神色皆沉。 形势比预想更糟。 嬴千天在咸阳已无敌手,无人可制,百姓称颂,帝心独钟——俨然明日之君。 此人不除,大秦永固! 唯有斩其命脉,才能击碎“神龙降世”之说。待嬴政一逝,后继无主,青龙计划方有重启之机! 张良眸光一闪,低声道:“如今嬴千天声望如日中天,嬴政立储之心,举世皆知。” “必须杀之!否则,大秦不亡!” 燕丹点头,杀意凛然。 但难题紧随而来—— 如何将嬴千天诱至这大泽山顶? 他们早有准备,双杀并施: 其一,农家六长老布下的“地泽二十四”杀阵,可困万夫! 其二,便是这八百米断崖——一脚踏空,尸骨无存! …… 若是嬴千天在此,怕是要笑出声来。 八百米?摔得死凯多吗? 好歹挖个万米深渊,让他头晕眼花再说。 但这正是农家的后手——万一地泽二十四镇不住他,还有这天堑收尾! 眼下最大难题,是如何引他入局。 良久,燕丹眸光一冷,吐出二字: “我有计。” 田猛、逍遥子、张良齐齐看来。 只见燕丹唇角微扬,声音如冰: “反用荆轲刺秦之局。” “以重礼,诱其自来。” 三人闻言,眼前骤亮! 逍遥子皱眉:“何等厚礼,能动嬴千天之心?” 燕丹沉吟片刻,缓缓道: “美酒,或美色。” 美酒?美色? 张良轻笑:“可行。闻其嗜酒如命,千杯不倒也愿赴宴。” 田猛颔首:“正好,他本人交予地泽二十四,部下则由我农家在山下围歼。” 话落,他看向逍遥子:“逍遥兄,不如请动天宗掌门?共诛此獠。” 逍遥子微微摇头:“师妹向来避世,不会出手。” ——其实是去请了晓梦,结果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丢脸,说不出口。 田猛见状,不再多言。 四人立于云海之巅,杀气隐现,只待那一日降临。 第43章 又撞上什么逆天机缘了? 与此同时,阴阳家,罗生堂。 月神静立阶前,低声禀报: 从嬴千天拒婚开始,到赵高九族被灭,事无巨细,尽数呈上。 最后,她轻声道: “陛下命我退下时,曾言——‘我能兴阴阳,亦能衰阴阳。’” 此言一出,天地骤变! 轰——! 罗生堂内狂风怒卷,阴气冲霄,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浩瀚内力如怒海狂涛,翻涌间似有凶兽嘶吼震天。 那气息,远超大宗师之境。 月神瞳孔微缩,心头一颤,但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嬴千天那一式——降三世,引奈落。 她暗暗对比,结果清晰:东皇太一的修为,差得远。 可阴阳家真正的恐怖,并非功力深浅,而是诡谲莫测的阴阳术。 再强的高手,一旦中招,照样命丧黄泉。 念及东皇太一的术法手段,月神脊背发凉。 磅礴真气之中,黑袍下的身影漠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从九幽爬出。 “哼,想夺回权力?让本座的阴阳家再度沉沦?痴人说梦。” “等徐福取回【长生药】,我要你们父子相残,血染咸阳。” 话音落下,杀意如刀,割得月神心口生疼。 冷哼一声后,他忽然追问:“你说你亲眼见嬴千天一招夷平墨家机关城?” 月神轻点下颌。 “是。他一声龙吟,乌云蔽日,天雷轰落,威势惊天。” 东皇太一沉默不语,仿佛在思量什么。 片刻,才淡淡吐出三字: “你退下。” 月神迟疑,想起高月,忍不住低声问: “那……那个丫头呢?” 黑袍之下传来一声悠远叹息。 “不必管了。再去,你的结局便是六剑奴,阴阳家也将步赵高后尘。说来,倒是嬴政救了你一命。” “待云中君炼成【长生药】,本座倒要看看,这位帝王还能撑多久脸面去见我阴阳家。” 长生药?假的! 可东皇太一清楚得很——嬴政一定会试,而且在识破之前,只会更加倚重他们。 一山不容二虎,戏,才刚开始。 月神立于罗生堂外,听得这番言语,浑身冰凉。 心悸难安,哪还敢再见嬴千天? 再去,怕不是被当场诛杀,再扣个罪名,死无对证。 嬴政确确实实救了她一次。否则,六剑奴就是她的下场,阴阳家也将沦为第二个赵高——满门抄斩,寸草不留。 铁骑踏碎山河,权谋吞噬忠骨。 想到此处,她悄然退走。 直至脚步彻底消失,东皇太一才缓缓低语,语气罕见凝重: “引天雷?龙吟?莫非……真是神龙降世?” 他脑中忽地掠过楼兰那年见过的一个小小身影。 心生怀疑,却又不愿相信。 神龙何等存在?怎会降临大秦?他的星象推演,从未显此异兆。 旧楚之地,陶县。 嬴千天自诛六剑奴、斩掩日之后,已在此滞留三日。 他在等一个人——燕丹。 然而,不出所料,那人始终未现。 “连亲生女儿都不救,呵,真是个人物。” 县令府中,嬴千天饮尽杯中酒,目光冷冷扫向角落里那个与他同龄的小女孩——高月。 察觉视线,小姑娘吓得缩进端木蓉怀里,小脸煞白。 端木蓉警惕盯着他,心中怒骂: “这魔头!” 传闻他好色暴戾,手段狠绝。 此刻见他盯住月儿,端木蓉心尖一颤—— 该不会……看上月儿了吧?! 可她才十二啊! 然而下一瞬,嬴千天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如霜: “等了三天,你们巨子连影子都没有。看来你们俩也没用了,不如杀了省事。” 话音落地,他身后苍狼王一步踏出。 寒光闪烁的利爪森然张开,滔天杀意瞬间锁死端木蓉与高月。 端木蓉脸色骤然惨白。 他竟真要杀人?! 原来不是贪色,而是纯粹的冷酷无情。 这一刻,她反而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若注定要死,或许……被他看上还更好些?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羞得耳根发热。 但这三天,她看得清清楚楚——嬴千天如何对待雪女。 不是占有,而是尊重。麾下大秦锐士,人人肃然听命。 她心底竟生出一丝羡慕。 一为护月儿,二为这份风光。念头起,也便有了。 身旁,高月小脸苍白,颤抖着躲在她身后。 而另一边,雪女缓步上前,素手轻搭嬴千天肩头,柔声道: “世子殿下,容姐姐和月儿医术极佳,留着必有用处。” 听着耳边软语,嬴千天略一颔首,轻哼: “你这话,倒也有理。那就暂且留着。” 他知道她在求情,也算给她几分薄面。 听到嬴千天的声音,苍狼王顿时敛去杀意,气息一收,如潮水退散。 端木蓉心头余悸未平,待回过神来,脸颊却悄然泛红。 她暗恼地咬了咬唇:我刚才……怎么会生出那种念头! 正自羞恼间,忽觉一道柔软身影轻轻扑入怀中——是月儿,抱着她,声音轻得像风。 “容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巨子不会来救我们了。” 话音落下,端木蓉心口猛地一沉,怒火悄然燃起。 月儿是燕丹亲女,可那个道貌岸然的墨家巨子,竟连一丝动静都没有!比起嬴千天,那人才真是冷血至极,可恨百倍! 被赤练一番言语刺心,又熬过这三天生死无依的绝望,端木蓉对墨家最后一点信任早已化作灰烬。 她低头看着月儿,嗓音清冷却坚定:“月儿,从今往后,我们与墨家,再无瓜葛。” 小丫头默默点头。 她年纪虽小,却不愚钝,谁真心待她好,她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提到嬴千天,她仍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容姐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端木蓉苦笑。 能怎么办?除了顺着他走,还能有别的路吗? 违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就算侥幸逃开,阴阳家也不会放过她们。 可若留在嬴千天身边,至少还有雪女护着,听话便无事。 想通此节,她柔声安抚:“月儿,现在只能听他的。有雪女在,我们不会有事。若贸然逃跑,不是死,就是落入阴阳家之手。” 月儿乖乖点头。 就在此时,丞相李斯缓步而来。 “世子,一切已备,可以启程。” 嬴千天闻言起身,眸光一抬。 “那就出发——东巡继续!” 一声令下,三百人马浩荡而行,旌旗猎猎,踏离陶县,直指东郡。 前路清晰:先过大泽山,再穿旧赵沙丘,终抵齐鲁桑海。 看似不远,实则跋涉万里,少说得耗上一个多月。 …… 龙驾之上,嬴千天揽着雪女,姿态慵懒。 身旁立着苍狼王、端木蓉与高月。 两侧随行者,则是李斯、卫庄、白凤凰等人。 行至半途,嬴千天忽觉乏味,懒洋洋开口: “丞相,咸阳那边,月神可有消息?” 按理说,三天早该到了。他本还想借这机会,顺手把阴阳家给掀了。 李斯当即答道:“有消息。但陛下……似乎并未理会。” “哦?”嬴千天挑眉一笑,“难怪她没露面。” 原来连秦始皇的旨意都没拿到,真是笑话。 端木蓉听见,悄然松了口气——月儿暂时安全了。 嬴千天却又问:“赵高已被父皇诛灭九族,我那十八哥,如今怎样?” 胡亥?他可是“挂念”得很。 李斯不敢隐瞒,如实禀报:“臣听说,陛下处决赵高后,曾亲临十八世子府。” “之后……十八世子便惊惧成疾,大病一场。” 李斯心中已有猜测:怕是嬴千天曾遭赵高刺杀,这才下手如此狠绝。 而嬴千天听罢,只是嗤笑一声:“废物,这才吓出病来?真是没用。” 语气轻佻,满是讥讽。 李斯闭口不言。 皇家秘辛,非臣子可议。 他目光微转,忽然注意到田言不见踪影,不禁问道: “世子,那位秦言护卫,去了何处?” 他不敢提真名,因嬴千天早有严令。 嬴千天嘴角微扬,笑意莫测: “先遣她去大泽山,替本世子探探风,摸摸底。” 嗯? 去大泽山打探情况? 李斯心头一怔。 嬴千天却不解释,只笑而不语。 早在一天前,他就已派出惊鲵与墨玉麒麟潜入大泽山。 目的有两个。 其一,看农家准备如何对付他。 其二,查清楚——到底有哪些人,妄图“屠龙”! 农家百姓之中,必有忠良拥戴之人,不可误杀。 他倒要看看,这群泥腿子,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带着这份玩味与期待,龙驾继续向东而去。 两个时辰后,正午烈日当空。 队伍行至一片开阔地,青草如茵,唯有一处微微隆起,格格不入。 嬴千天一眼识破,挥手命全军休整。 旋即,他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那片异样之地。 这一幕,落在暗处的晓梦、星魂与大少司命眼中。 无声对视。 倏然—— “咔!”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仿佛踩碎了某种枯骨。 他低头一瞥,脚边赫然躺着一卷竹简。 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两件物品凭空浮现。 其一,是一幅铺展开来的世界舆图;其二,正是那记载着土豆种植之法的竹简。 晓梦眸光微凝,清冷如霜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诧。 她心头微动:“这家伙……又撞上什么逆天机缘了?” 她目光如电,不必细看竹简,单是嬴千天手中那玉质般温润、泛着淡淡光泽的白纸,便知此物非同小可。 星魂静立一旁,双目深邃,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莫测。 此时,嬴千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丞相,过来。” “有好东西。” 此言一出,全场侧目。 李斯闻言一怔,脚步顿住。 好东西?莫非世子又得奇宝? 他心头一震,满腹疑云,却还是快步上前。 雪女、赤练、卫庄、端木蓉、高月亦紧随而至,围拢而来。 第44章 这种事,我不掺和 嬴千天率先将那幅世界地图递出。 李斯接过,初时不以为意,待目光落在图上,面色骤然剧变! “这……这是——!!!” “不可能!!!” 他声音颤抖,瞳孔猛缩,仿佛见了鬼神。 晓梦与星魂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能让大秦丞相失态至此,绝非凡品! 难道……真是废铁烂瓦?不可能! 晓梦美眸微闪,深深看向嬴千天。 这家伙……当真是天命所钟? 这一路同行,她早已察觉,此人似被天道偏爱。不止战力滔天,手段诡谲如神,连气运都强得离谱。 大秦骑兵所用马鞍,源自旧韩之地,传闻亦是出自他手。秦皇亲令,铸四十万副,由蒙恬、蒙毅送往北疆重镇,雁门、上党,尽数装备铁骑。 匈奴南侵,秦军以骑破敌,斩将夺旗,威震北原。 而那马鞍,正是关键——使将士稳坐鞍上,纵横驰骋如风。 再者,红薯。 她吃过,甘甜软糯,堪称神物。竹简所载,亦是他偶然所得。 如今,又添一桩! 这已不是巧合,而是天道馈赠! 换作常人,只会说是天命归于一身! 她屏息凝神,不敢错过一字一句。 星魂、大司命、少司命皆悄然注视,神情各异。 尤其是星魂,眸光幽深,似在推演某种天机。 另一边,李斯仍僵立原地,震撼未消,引得卫庄等人纷纷靠近。 到底是什么,能让堂堂丞相失态至此? 他们凑近一看,顿时心头狂跳。 “世子殿下,”李斯终于回神,声音低沉,“此图……可是您在此处发现的?” 嬴千天轻笑,唇角微扬。 “没错,没想到随手一翻,竟得了这等奇物。” 李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惊涛。 十九世子这气运……简直逆天! 走哪儿哪儿出宝,随手一捡就是改写天下格局的重器! 怪不得百姓称其为“神龙降世”,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天道亲自下场布局! 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之物,心神再度震荡。 这根本不是竹简! 是纸! 白纸黑字,清晰如刻——若能推广,儒门典籍何须再刻竹帛?传道授业,岂不一日千里? 但这尚非最惊人之处。 真正让他灵魂颤栗的,是图中所绘! “世子,”李斯沉声问,“您觉得……这地图,是真是假?” 他无法相信,山海之外,竟藏着比大秦更庞大的帝国——亚历山大帝国,横跨极北雪山。 渤海以东,有广袤陆地;极西之地,楼兰之后,竟还有孔雀王朝! 若此图为真……天下之大,远超想象! 嬴千天淡然道:“真假?你看看大秦、匈奴、百越的位置,可与你手中羊皮图一致?” “丞相,你应该也有吧?”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李斯猛然反应,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迅速摊开。 一对照——分毫不差! 他的图只涵盖大秦、匈奴、羌、百越……可每一处地形、方位、距离,竟与眼前白纸所绘完全吻合! 这一刻,李斯眼中只剩下震惊与敬畏。 是真的! 这张地图……是真的!!! 他呼吸急促,指尖微颤。 天下之大,竟藏如此秘辛! 卫庄凝视良久,缓缓吐出一句:“原来……这世间,远比我们所知广阔得多。” 赤练、端木蓉等人无不骇然。 李斯猛地抬头,语气肃然: “世子!此物必须即刻送回咸阳,呈交陛下!” “这不只是地图——” 他紧握那张白纸,声音激动: “更是足以颠覆天下的至宝!” “若此物能量产……竹简时代,或将终结!” 李斯摩挲着竹简上的墨字,眼神发亮,简直挪不开眼。 嬴千天瞧他这副痴迷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玩意儿他当然知道是啥,连怎么种都门儿清。 不过嘛,先让满朝文武猜一猜,看有没有人识货。没人认出来,他再轻描淡写地揭底也不迟。 想到这儿,嬴千天微微颔首:“确实得赶紧呈给父皇,但这边还挖出个更猛的宝贝。” 又一个宝贝?! 李斯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震。 就在这时—— “砰!” 嬴千天一脚踹开浮土,从地里拔出一颗土黄色的块茎,个头跟红薯差不多,可颜色明显不对劲。 李斯眉头微蹙,满脸狐疑。 “世子,此物……是何物?” 嬴千天随手将竹简递过去。 李斯展开,周围众人纷纷凑近。 赤练红唇轻启,嗓音如烟似雾:“土豆,亦名地豆。可炸可炒,清热解毒,药食同源。”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上扬:“此物耐寒耐瘠,切段即种,埋土养护便可丰收。亩产高达八千斤,百五十日即可成熟!!!” 端木蓉眸光骤闪。 竟是兼具药效的奇物? 李斯呼吸一滞,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世子,这……这形似红薯啊!” 嬴千天淡淡点头:“略有相似,本质不同。先让人把地里的全挖出来。” 话音未落,李斯已挥手下令,大秦锐士齐刷刷下田掘土。 同时,他迅速以飞鸽传书,将竹简与地图封入筒中,交予白凤凰直送咸阳。 “呼——!” 狂风卷地,黑影破空而至。 一只巨鸟轰然落地,双翼掀起尘浪。 白凤凰翻身跃上,驾驭神鸟腾空而去。 望着那身影消失在夜幕尽头,李斯难掩激动,转身急道:“世子殿下,不如就在此扎营暂驻!” “臣已传信陛下,即刻派人押运这批土豆入咸阳!” 嬴千天不置可否。 他身边仅剩三百精锐,若全派出去护送,岂不成孤身微服游山玩水? 图啥?图个寂寞? 且大泽山那边还没动静,急什么。 他轻轻摆手:“先安营,等消息。” 军令一下,帐篷林立,篝火燃起。 夜色渐浓,营地灯火通明。 嬴千天帐内,端木蓉与高月宛如贴身侍婢,忙前忙后铺床叠被。 雪女则立于身后,纤指揉按肩颈,力道恰到好处。 好一派逍遥滋味。 帐外,三百锐甲围成铁环,森然守卫。 卫庄盘坐于火堆旁,闭目凝神,修炼霸气。 忽然,他双眼微睁,见闻色霸气掠过一丝异动。 眉峰一凛,鲨齿猛然出鞘! 一道凌厉剑气撕裂夜风,横扫草丛—— “轰!!!” 巨响炸开,众人警觉抬头。 只见剑气所过之处,一名紫袍锦衣之人缓缓浮现。 年轻面庞,却气势迫人。 卫庄冷眼相视,剑锋微压。 “阴阳家,右护法——星魂。” 来者,正是星魂。 这一现身,大司命浑身一震。 星魂大人……为何亲临此地?! 震惊未平,晓梦依旧冷若冰霜,神色不动。 星魂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卫庄身上:“流沙卫庄,果然名不虚传。”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竟能察觉他的隐匿之术。 这时,李斯率锐甲赶到,沉声质问:“星魂法师,深夜至此,意欲何为?” 星魂未行礼,姿态倨傲。 身为护国法师,地位尊崇,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他直视李斯:“丞相不必多虑,我此来只为面见世子殿下。” 见世子? 李斯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想到月神。 嬴千天可是亲口说过,要拿月神开刀,揭她老底,毁她清名! 这要是撞上了……怕是要当场爆雷! 他立刻开口警告:“星魂法师,若你冲着世子身边那位姑娘而来,劝你趁早打道回府。” “否则……后果难料。” 星魂勾唇一笑,邪气盎然:“丞相多心了。我此行无关儿女私情,确有要事需禀世子。”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 嬴千天缓步而出。 李斯、卫庄悄然退至两侧。 嬴千天负手而立,眸光淡冷:“从墨家机关城起就阴魂不散,跟了这么久——说吧,到底有何贵干?” 一句话,如寒针刺骨。 星魂心头猛地一颤。 他猛然意识到—— 原来,嬴千天早就知道他在暗处。 一旁的大秦锐士皆是心头一震,这星魂竟从墨家机关城起就一路尾随至此。李斯眉心微蹙。 他跟这么久,图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星魂身上。 被无数锋利目光锁定,星魂脚底不由得泛起寒意。 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压下悸动,下一瞬,躬身向嬴千天行礼,直陈来意—— “星魂愿追随世子,望世子助我登顶阴阳家主之位。” 话音落下,卫庄神色骤凝,赤练眸光一滞。 大司命瞳孔猛缩,恍如失魂;少司命指尖微顿,身形几近僵住。 连李斯都愣在原地,未曾料到他会说出此等逆言。 空气仿佛冻结。 良久,嬴千天忽而轻笑出声。 “够胆,够狠,野心勃勃。虽眼下实力尚浅,倒也不妨本世子高看一眼。” “本世子可应你所求——但前提是,你得先让本世子信你忠心不二。” 星魂抬眼,“如何取信?” 嬴千天唇角微扬,语气淡漠:“先把另外两只老鼠,给本世子料理了。” 另外两只? 星魂一怔。 藏于暗处的大司命却是心头剧颤。 她低语急唤:“我们暴露了!快走!” 少司命不发一言,身影瞬间化作残影掠空而去。 大司命紧随其后,遁入夜色。 星魂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如铁。 真气轰然爆发,身形顷刻消散于虚空中。 这一幕落入眼中,嬴千天不禁莞尔。 卫庄冷声开口:“能拿下星魂吗?” 嬴千天一笑置之。 “不必。” 旋即,他目光一转,直视远处林间幽影,朗声道: “晓梦,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身影翩然落地。 素白衣袂随风轻舞,身姿纤长挺秀,宛如月下孤莲。 她眸光淡淡,抬手一掷。 一物破空飞来。 嬴千天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巧竹简,其上刻字清晰: 【人宗欲伏击嬴千天于大泽山,速援。】 他嘴角缓缓扬起。 抬眼看向晓梦,轻问: “你要去救我?” 晓梦神色不动,嗓音清淡:“这种事,我不掺和。” 转身欲走。 嬴千天却笑着开口:“本世子过了大泽山,打算顺路去趟天宗。” 晓梦脚步一顿。 回首,眉梢微动:“你去天宗做什么?” “去看看。”他笑意加深,语气悠然,“顺便提亲,把你娶回去。” 晓梦闻言,心尖蓦地一跳,脸颊微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似有些慌乱,身影一闪,已然不见。 第45章 这帮人,胆子肥了? 当夜。 荒野草地之上。 一红一紫两道身影疾掠如电,在夜色中仓皇奔逃。 正是大司命与少司命。 大司命回想星魂方才之言,四肢冰凉,寒意透骨。 星魂……竟要夺阴阳掌门之位!!! 背叛阴阳家,投靠嬴千天?! “必须立刻禀报东皇大人!”她声音发紧,几乎咬牙切齿。 少司命依旧沉默,眸光幽深。 就在此时,二人背后骤然升起一股森然杀机。 紧接着,一声冷喝撕裂寂静—— “聚气成刃!” 刹那间,两道凌厉紫芒划破夜空,如雷霆怒斩,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大司命与少司命仓促闪避。 “呼——” 狂风掠过,碎草纷飞。 星魂已立于前方,拦住去路。 大司命面色肃杀,少司命眸光微凛。 她们虽为长老,但在星魂面前,不过蝼蚁。 星魂乃阴阳家三巨头之一,执掌星位,地位凌驾于她们之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想到此处,大司命咬牙启唇,声带寒意: “星魂大人,是要杀人灭口?” 话落,她真气涌动,赤色气息自掌心蔓延,染红十指,如血焰升腾。 面对星魂,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星魂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杀你们?”他轻笑,“我并无此意。我是来邀你们的。” 大司命一怔,美目微疑:“邀我们?” “不错。”星魂点头,反问一句,“墨家机关城覆灭那一幕,你们亲眼见过吧?” 大司命脑海中浮现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由面露惊惧,低声应道: “见……见到了。” 那一幕,永生难忘。 一掌出,山崩地裂,江河倒流,龙吟震九霄。 星魂唇角微扬,声音低沉而冷: “嬴千天有此威能,又得天命眷顾。东皇太一、月神却为一个女人,执意与他为敌,乃至与整个大秦为敌。” 他目光森然扫过二人: “你们说——这样的阴阳家,还有活路吗?” 这一问,像一柄冰锥刺进大司命的气海——她指尖微颤,内力霎时收得干干净净。 星魂说得太准了。这不是投诚,是赌命;不是站队,是抢登神车! 嬴千天那身实力,早踏破凡俗界限;再配上那逆天改命的气运……连老天都得给他让道、替他托底! 空气骤然凝滞。 星魂见她撤劲,唇角一勾,嗓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我联手捧他上位,阴阳家,迟早姓星,也姓大。” “你们图个法统,我争个掌门之位——总比横着出这营帐强。” 话音落地,他负手而立。 可宽袖之下,五指早已拧成寒芒凛冽的刃! 若大司命、少司命敢摇头……下一瞬,血就泼在沙地上,连收尸的人都懒得弯腰。 风停,帐静。 少司命垂眸不语,素衣如雾,静得像月光凝成的灵。 良久,大司命颔首。 “好。” 星魂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内力悄然散尽。 三人转身,步履如影,直奔嬴千天营帐而去。 帐前,三道身影齐齐躬身。 “世子殿下,我等愿效死命。” 嬴千天抬眸一笑,眸光清亮如刃。 “今日这步棋,你们日后定会拍案叫绝。”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星魂:“听说,阴阳家正为父皇炼长生药?” 星魂点头,声线压低:“药是假的。真效?不过一剂提神猛药,烈如鸦片,蚀骨销魂。” 嬴千天眉峰一挑。 星魂继续道:“我可当场揭穿,殿下只需挥兵一压,阴阳家,灰飞烟灭。” 嬴千天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急。让他们炼——炼得越疯,越好看。” “可陛下若沉迷……” “放心。”他摆手,“本世子的局,早就埋好了。” 星魂闭嘴,躬身退下。 嬴千天挥手:“即刻动身,去大泽山候着。那里有场血戏,本世子请你们看个痛快。” 星魂怔了一瞬,却未多问,只领着大司命与少司命转身离去。 表面仍是监视,实则已换主易帜。 人影刚没入夜色,嬴千天一把揽过雪女,往软榻上一靠。 端木蓉与高月就在旁边,霎时耳尖泛红,呼吸都轻了三分。 月光如练,悄然漫过营帐。 帐外,晓梦独立树影下,仰头望月,心口怦怦跳得发烫。 时间无声流淌…… 翌日清晨。 咸阳宫,丹陛森严。 百官肃立,龙椅之上,嬴政冷眸扫过群臣。 “诸卿——可有事启奏?” 满殿寂然。 良久,他袍袖微拂。 太监尖声拖长:“退——朝——”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疾步闯入,双手高举两物。 “陛下!世子殿下又献宝了!” 满朝文武齐刷刷转头。 嬴政剑眉一跳,心底直骂:这混账小子又来?! 他东巡三回,搜山掘地,连根仙草毛都没刨出来——巡了个寂寞! 这臭小子倒好,出门一趟,红薯刚冒藤,土豆又砸脸上了! 章邯、王贲、右丞相三人眼睛都亮了,直勾勾盯住侍卫手里那两样东西。 “呈上来!” 竹简与白纸地图并排铺开。 嬴政先瞥了眼卷起的地图,略一迟疑,伸手展开竹简—— 须臾,这位千古一帝竟笑出了声。 “果然,又是宝贝。” 百官哗然。 嬴政抬手:“宣!” 太监清嗓高诵: “土豆,又名地豆。可炸、可炒、可炖,清热解毒,健脾养胃。” “耐旱耐瘠,切块即种,入土即活。亩产八千斤,百五十日可收。” 满殿愕然,继而哄然。 “跟红薯一个路数!” “大秦百姓有福了!” “全靠世子殿下!红薯刚稳,土豆又来!” “这是陛下圣明,派世子东巡啊!” “……说到底,还是陛下运气不太行。” 嬴政:…… 他眼角狠狠一抽。 ——这帮人,胆子肥了? 冷声如刀劈下: “朝堂之上,喧哗成何体统!” 这声威压如雷,百官当场噤声。 侍卫躬身禀报:“陛下,世子刚报——八千斤土豆已备妥,请陛下点兵!” 嬴政眸光一凛,抬手落令: “章邯!王贲!退朝即刻率三千锐士东进!” “王贲,你再拨一千精骑,随天儿继续东巡;章邯,护送土豆火速返咸阳!” 二人抱拳应诺,声震殿梁。 诏令刚落,嬴政指尖已按上那卷紧缚的地图。 他本只是随手一展——却猛地起身,瞳孔骤缩,帝王威仪裂开一道惊愕的缝隙。 “这……?!” 满朝文武、章邯、王贲齐齐一怔。 什么玩意儿,竟能让始皇失态至此? 群臣面面相觑,喉头滚动,硬是不敢吐出半个字。 章台殿里人山人海,却静得能听见衣袖擦过玉阶的窸窣。 良久,嬴政忽然低笑,继而仰天长啸—— “哈哈哈!竟还有如此乾坤!” 右丞相心头一跳,连忙出列:“陛下,可是有大喜之事?” 嬴政反手将地图甩给近侍:“传!一字不落,全给朕传下去!” 太监高举羊皮卷,快步穿行于百官之间。 众人争相踮脚、伸颈、屏息——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可真正炸裂的,是图上大秦疆域之外,密密麻麻铺开的异域帝国! 其中两座庞然巨物,疆域之广、气焰之盛,竟隐隐压过大秦一头! “陛下……这……” 百官倒吸冷气,脊背发凉。 嬴政负手而立,声音沉如铁铸:“诸卿,此图——真?假?” 右丞相颤声答:“绝非伪作!我大秦山川关隘,分毫不差!确有外域,确有雄国!” 嬴政冷笑一声,眼底寒光迸射: “寡人倒想会一会——那亚历山大帝国的‘帝’王。” 野心,瞬间燎原。 天下之阔,远超想象;大秦之强,尚在半途。 他目光骤亮,转身厉问侍卫: “这图,天儿怎么得来的?” 侍卫低头回禀:“世子说……是从天上飘下来的。” 嬴政:…… 神龙降世?天命加身?还带空投补给? 他唇角微扬,朗声下令: “传旨——此图悬于咸阳宫楼最高处!凡识得这黑字、认得这雪白纸张者,赏金千两!” 百官哗然,却个个抓耳挠腮,两眼一抹黑。 圣旨所至,消息如飓风席卷九州。 散朝时,嬴政独留章邯、王贲。 “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二人抱拳欲退—— “且慢。” 脚步顿住。 “陛下?” 嬴政斜倚龙案,语气轻得像在问天气: “寡人三次东巡,霉得连风都绕着走……” “天儿随便晃一圈,就捡回张世界地图、八千斤土豆?” 章邯、王贲:…… 空气凝固。 嬴政眼皮一掀:“说。恕尔等无罪。” 王贲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回陛下……不是您霉,是世子……运气太邪门了。” 嬴政颔首,笑意渐深: “嗯。是他太旺。往后——巡狩,都让他打头阵。” 嬴千天:???爹,您认真的?! 章邯王贲双双僵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退下。” 嬴政挥袖。 二人如蒙大赦,转身疾步而出。 三日转瞬。 “世子得图”“土豆现世”的消息,早已沸反盈天。 千两黄金悬榜三日,无人应声。 但真正撼动天下的,是那张图里——大秦之外,竟卧着比帝国还帝国的庞然巨物! 阴阳家·罗生堂。 星河垂落,银辉泼洒。 月神双手奉上一张鹿血绘就的羊皮卷:“东皇阁下,此乃咸阳城图。” 话音未落,图卷已似被无形之手牵引,悠悠浮向黑袍身影。 东皇太一指尖轻触—— 万籁俱寂。 月神悄然抬眼,只看见袍袖翻涌,不见其容。 她低声试探:“东皇大人……如何看待这大秦之外的苍茫天地?” 忽地,一道缥缈如雾、却直透骨髓的声音,在穹顶之下缓缓荡开: “天,浩渺无垠。吾辈——不过尘芥。” “这些帝国,未必是虚妄——论底蕴,未必逊于大秦。” 月神眸光微抬,声如清霜:“那我等……如何行事?” 东皇太一嗓音低沉,不带半分波澜:“盯紧嬴千天。其余,按兵不动。” “长生药现世,嬴政的执念,只会烧得更旺。” 月神眼底骤然掠过一道锐光。 面纱下,唇角无声上扬。 她懂了。 这万里山河、千载帝业,越庞大,就越怕戛然而止。 只要长生药浮出水面——整盘棋,就攥在阴阳家手里。 古往今来,谁逃得过长生二字? 周穆王西巡昆仑、叩仙门而不得——那点执念,至今还在史册里发烫。 帝王?呵,没一个扛得住。 可嬴千天……太怪。 第46章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东巡一趟,撞上秘藏、挖出神物、连地图都像专程等他来揭——哪来的这等狗屎运? 月神指尖轻叩案几,忽而开口:“东皇大人,十九世子气运诡谲,屡有异象,是否……请星轨推演一番?” 东皇太一垂眸,只吐两字:“不必。” 月神颔首,转身离去,未再多言。 东皇太一静立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融进暗廊,才缓缓启唇—— “嬴千天……是变数。” “星图混沌,推不出命格;嬴政的命线本座尚能窥见三分,可他——” “一片空白。” 他眉心微蹙,袖中指节泛白。 摊开舆图,指尖一点桑海,唤来信鸽,振翅南飞。 海外仙岛——找到了。 桑海。儒家雅居。 “老师!老师!” 伏念与颜路步履生风,直闯院门。 荀子正倚竹而坐,银发如雪,须髯似霜,神色淡得像一泓秋水。 他眼皮未抬:“何事,值得你们这般雀跃?” 伏念躬身一礼,朗声道:“十九世子东巡至东郡,掘得奇物!” 荀子终于抬眸。 他早听遍坊间传言:嬴千天,神龙转世,召雷破城,呼风引雨,墨家机关城在他手下崩成齑粉——此子已非人臣之相,而是天命所钟。 如今又掘宝? 他捻须一笑:“此子气运灼灼,似有真龙衔珠而降……怕不是真应了那句‘天命在兹’。” 连荀子都亲口认下这份天运——伏念、颜路对视一眼,脊背微凉。 这不是人,是劫数。 荀子忽而一顿:“他得了什么?” 伏念答得干脆:“八千斤可食块茎,名曰‘土豆’;另有一幅图。” “嗯?” 荀子挑眉:“就这?” 颜路唇角微扬:“师尊莫急——图,才是重头。” “图上列列分明:极北有亚历山大帝国,极西有孔雀帝国,疆域军势,皆不输大秦。” “真伪难辨,但……未必是虚构。” 荀子抚须颔首:“天外有天,不稀奇。” 颜路垂眸一笑:“可最要紧的,还没说。” “哦?” 荀子白眉微动。 “那图,非皮非帛,白若初雪;墨迹漆黑,字字手书——非刻、非印、非拓。” 荀子倏然坐直。 颜路声音压低:“始皇已悬赏千金——谁能复刻此物,赐金千两。可至今……无人识得,更无人敢碰。” 荀子长长一叹,声如松涛。 伏念、颜路默然。 宝山在前,却如隔雾看花。 良久,荀子抬眼:“张良呢?” “三师弟回旧韩祭祖去了。” 荀子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后颈。 他霍然起身:“飞鸽传书——让他即刻返程!” “是,老师!” 话音未落,荀子已转身踱入竹影深处。 农家·大泽山·烈山堂。 燕丹、逍遥子、张良、陈胜、吴广、田猛、田虎、司徒万里、朱家、田仲、田蜜、田言、田赐——尽列堂中。 地图消息,早已燎原。 田虎一拍案几,嗓音发紧:“这嬴千天……邪性!” “走哪哪出宝,踩哪哪冒金——他是不是把老天爷的私库给撬了?!” 满堂寂静。 众人齐齐皱眉。 ——不是不信。 是怕了。 三十四 燕丹眸光如刀,寒意刺骨。 “纯属侥幸罢了。” 最惜命的田蜜慢悠悠踱出来,指尖轻捻袖角,嗓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试探: “趁早收手吧——十九世子嬴千天,能召雷劈城、震军溃甲,连墨家机关城都成了一地焦灰……说不准,真是龙魂入体,真龙转世。” “动不得。” 司徒万里也沉声附和,一步踏前,袍袖微振: “动他?等于捅穿大秦肺腑!他在农家遇刺,嬴政反手就能把整个农家碾成血泥。” 张良忽而轻笑,折扇轻叩掌心,眼尾微扬: “诸位莫慌——我已布下必杀之局。” “只要嬴千天一死,‘神龙降世’四字,当场崩塌。” “百姓倒戈,民心溃散,大秦这艘破船,顷刻倾覆。” “而我们——”他顿了顿,笑意渐冷,“正可逆流而上,掀翻这铁桶江山。” 田蜜眯眼:“若……他真是龙呢?” 张良喉头一滞。 燕丹却冷笑出声,声如碎冰坠地: “真龙?呵……若真是龙,为何不能腾云驾雾、撕裂苍穹?” “不过是个披着龙皮的绝顶高手罢了。” “高手?终究是人——会喘、会痛、会死!” 满堂一静。 张良顺势再点一把火,折扇“啪”地合拢,声音陡然拔高: “暴秦无道!嬴千天血洗墨家、屠戮沙场,天下谁人不知?不除此獠,何以安黎庶!” “大泽山巅,毒饵已备,地泽二十四阵——专候此龙赴死!” “不愿者,现在便可离席。” 死寂。 没人动。 谁敢走?怕是走出大门,连今晚的月光都见不着。 陈胜霍然起身,至尊巨阙“锵”地横劈而出,剑气刮得烛火乱颤: “哈!管他什么天人极限,就算他是真龙,老子照砍不误!”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老子——也想坐那把龙椅!” 张良瞳孔微缩。 没想到这莽夫竟能迸出如此锋利之言。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有意思。 这话像把火,烧得田猛、吴广眼底凶光暴涨,野心赤裸裸地烧起来。 燕丹眸光一凛,却偏过脸去——复国?他要的从来不是口号,而是燕国正统的冠冕。 他们嘴上喊着“为苍生”,心里装的全是旧日权柄。 张良,韩相之后;燕丹,燕太子之身;逍遥子座下弟子,魏国王族血脉…… 联手?不过是旧贵族在棋盘边缘重新落子。 嬴政变法削藩夺权,动的不是天下,是他们的根。 至于陈胜、吴广、田猛、田虎?野心昭然,无可厚非。 天下只有一张龙椅。 坐上去的人,人人想拉他下来;没坐上去的人,个个都想踩着尸山登顶。 此刻联手,只为先掀翻椅子上那位——目标一致,自然同心。 陈胜话音未落,田猛已咧嘴狂笑,拍案而起: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这句,爷爱听!” “今儿,老子就宰了这条【龙】!” 热血一激,人心落地。 伏杀嬴千天,势在必得。 张良唇角微扬,成竹在胸。 田言静立角落,目光如水扫过全场——见闻色霸气无声铺开,众人眉梢跳动、喉结滚动、指节发白,尽数映入她心底。 她看着这群人咬牙切齿的模样,只觉荒谬可笑。 杀世子? 痴人说梦。 那夜记忆犹新:嬴千天醉眼灼灼,未寻雪女,径直寻她而来。 然后—— 他眸中金芒炸裂,瞳孔深处似有云海翻涌; 颈侧、手背,青鳞层层浮现,幽光流转; 一股远古威压轰然碾下,她膝盖一软,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那一夜后,她再无半分忧虑。 世子殿下,就是真龙。 龙入凡尘,只为执掌山河。 如今一群凡夫俗子,竟妄想弑龙? 可笑。 要不是多年隐忍早已练就了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她此刻怕是已经笑出声来。 可心底冷笑不止的同时,她已悄然捕捉到农家六堂中那几道摇摆不定的身影——田蜜、朱家、司徒万里,三人皆是骑墙之辈。表面不愿蹚这浑水,实则身不由己,已被推至风口浪尖。 田言眸光微闪,心中低语:机会来了。 试什么? 她并不想看着农家覆灭。所以她打算亲自与这三人谈谈。而这,也正是嬴千天的布局。 嬴千天曾言:“不必强求臣服,等我亲临之日,他们自会低头——不仅向我,更向大秦俯首。”那一瞬压塌山河的气魄,至今仍烙印在她心头。 她,就是被那股气势彻底征服的。无需刀剑,仅凭威压,便让她心甘情愿跪伏。 正思忖间,张良再度抛出毒计。 “欲使百姓倒戈,不妨先散谣言。” “就说嬴千天乃天下大恶,非但不是神龙降世,反而将死于龙脉镇压之下。” 大泽山本就是一条沉眠龙脉,山势巍峨,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气象万千。 逍遥子闻言当即附和:“妙计。” “若他真死于龙脉之中,百姓必觉受骗,愤然揭竿。届时民心尽失,大秦根基动摇。” 燕丹立刻接话:“我即刻命人散布流言。嬴千天抵达大泽山,尚有七日。” “足够了。” 话落,身影一闪,已然不见。 田言静静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寒芒如刃。 这群蠢货,真是不知死活! 若非顾忌人多势众,又碍于嬴千天严令,她恨不得亲手将张良、逍遥子、燕丹三人剥皮拆骨,做成活彘示众! 然杀意只藏于心,未露于表。待燕丹走后,其余人也陆续散去。 田言返回闺房,身边只留一名看似普通的农家弟子。 她抬眼望去,递出一卷竹简。 “麟儿,把这个交给世子。” 声音落下,那名农家弟子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化作一身黑袍、气息诡谲的墨玉麒麟。 他接过竹简,默然转身,走向房门。 “咔。” 门开刹那,他又变回那名平凡弟子的模样。一切不过电光石火,心念一转之间。 墨玉麒麟离去后,田言随即传出密信,直指田蜜、朱家与司徒万里。 烈山堂内,田蜜正浸于温泉之中。 忽地,一道破空之声划过窗棂,砸入水面。 第47章 众口铄金,杀人无形 “哗!” 水花四溅,田蜜脸色骤变,媚颜冷凝,厉声喝道:“谁!?” 她猛然回头望向窗户,却不见半个人影。 心神一定,目光落回水中——竟漂浮着一段削制竹片。 她伸手捞起,细看一眼,柳眉微蹙,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田言?” 旋即陷入沉思。 许久,她缓缓起身,披衣而出。 赴约。 与此同时,朱家与司徒万里亦收到邀约。 子时,农家后山,不见不散。 当夜,月华如练。 后山林间,田言一袭劲装立于月下,身姿修长曼妙,杀气隐现,摄人心魂。 手中惊鲵剑轻颤,寒光微闪,宛如活物。 昔日那个运筹帷幄、深居简出的智囊,此刻竟化身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片刻后。 “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田蜜率先现身。 她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田言,瞳孔微缩。 她从未想过,那个终日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竟有如此惊艳身段——高挑婀娜,曲线撩人,连她都忍不住暗自心惊。 田蜜心中警铃轻响:此女,绝非善类。 她扬起一抹狐媚笑意,嗓音婉转:“大小姐,这么晚找我,有何贵干?” 面对这深夜邀约、杀气凛然的姿态,她满心好奇。 田言淡淡回应:“再等等,蜜姐姐,还有两人未到。” 还有人? 田蜜眸光一凝,疑云更重。 不多时,朱家与司徒万里联袂而来。 二人甫一现身,看清田言模样,皆是一怔。待目光落在她手中长剑上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越王八剑……惊鲵剑!?” 朱家失声:“田言,你竟是惊鲵!?” 田蜜神色微僵。 田言却坦然一笑,点头承认:“不错,我就是惊鲵。” 三人面面相觑,震惊未退,警惕已起。 司徒万里沉声质问:“你暴露身份,还将我们召集于此,究竟何意?” 田蜜与朱家对视一眼,各自蓄力,随时准备出手。 察觉空气中弥漫的敌意,田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缓缓开口,声如清泉: “我叫你们来,是为了——救你们。” 嗯? “救我们?” 田蜜眸光一转,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睨过去。 司徒万里、朱家老大齐齐锁住田言,眼神如钩。 田言唇角轻扬,笑意清冷又灼人:“对,救你们。” …… 田蜜咯咯一笑,笑声像银铃撞玉。 “大小姐,轮得到你来救?” “不如先顾好你自己——罗网现在可是帝国头号通缉令上挂着的名字!” 司徒万里与朱家老大相视而笑,笑意里全是刀锋。 赵高刺杀未遂,已被钦定为叛逆重犯;越王八剑之首的惊鲵,更是悬赏榜上最烫手的那一块烙铁。 田言却只淡淡一瞥,嗓音如冰裂泉涌:“弄错了——我不是罗网的人,是十九世子麾下。” 话音落地,三人心口猛地一沉! “你是嬴千天的人?!” 三人脑中轰然炸开——谁也没料到,眼前这抹红衣,竟不是罗网毒蛇,而是十九世子掌中利刃! 更可怕的是——他们方才密谋刺杀之事,岂非全落进嬴千天耳中? 若他震怒挥军,农家顷刻成灰! 杀意骤起! “锵——!” 惊鲵出鞘! 寒光一闪,剑尖已停在田蜜喉前半寸,冷气直钻皮肉。 田蜜指尖发白,连呼吸都凝住了。 一旁司徒万里与朱家老大瞳孔骤缩——快!太快了! 剑出无声,人未动念,剑已临颈! 空气死寂。 田言收剑入鞘,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放心,大秦铁骑不会来。世子早知你们埋伏于农家——这场戏,他陪你们演到底。” 田蜜肩膀一松,冷汗才敢往下淌。 司徒万里皱眉追问:“既已知情,为何不直接碾平农家?” 田言抬眸一笑,反问如雷:“你们真觉得……凭你们,能杀得了引天雷、踏山崩的十九世子?” 三人笑容瞬间冻结。 实话讲——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燕丹势大,或有一搏;嬴千天引雷毁城,一招夷平墨家机关城,更是神鬼莫测。 可要杀他? 呵……那身武功,怕是靠近三步,血就先凉了。 田言见他们哑然,缓步上前,声如金石:“唤三位来,只为传令——世子要收农家,不要屠农家。” “臣服与否,不必今日定论。他说,等你们亲眼看见,自然心服。” 嗯? 田蜜眼波流转,掩唇轻笑:“他就这么笃定?” 田言但笑不语。 司徒万里与朱家老大对视一眼,颔首应下:“好!我们静观其变。” 她有实力当场斩杀三人,却收了剑; 嬴千天没逼他们跪,只递来一条活路—— 不降不死,不从不伤。 还有什么可挑的? 田言转身离去,裙裾翻飞,步履生风,背影飒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后,帐内只剩余韵。 田蜜压低声音:“她说的话……可信?” 司徒万里与朱家老大同时点头:“信。这事百利无害——若嬴千天真能掀翻燕丹,咱们连蝼蚁都不算;眼下稳坐钓鱼台,何乐不为?” 田蜜颔首,眸光幽深:“可她最后那句‘庆幸’……” 三人齐齐沉默。 “嬴千天……真是龙?” “还是说,他的武道,早已超凡入圣?” 晨光破帐,一道金线直刺营帐中央。 嬴千天睁眼,竖瞳幽邃如渊,龙威一闪即敛。 他伸个懒腰,身侧雪女倚枕而卧,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忽地,他侧首望向帐外。 来了。 果然——苍狼王洪亮嗓音穿透帘幕:“世子殿下!麟儿急报!” 嬴千天掀被而起。 雪女眸光潋滟,慵懒睁眼,素手轻抬,为他系上玄色锦袍。 掀帘而出,苍狼王已垂首恭立,双手托竹简,纹丝不动。 他接过竹简一扫,当场笑出声。 “哈哈哈——” 笑声震得营帐帘子都在抖。 第一招?地泽二十四阵?还行。 第二招?八百米高空镇杀?呵…… 八百米?怕不是想给他掸掸灰。 真要震脑子,一万米还勉强够格,这八百米连他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论威胁,还不如地泽二十四来得实在。 苍狼王当场僵住——这辈子头回见世子笑得这么放肆。 那笑声里没半分喜意,全是刀锋刮骨的讥诮。 他试探着问:“世子,可是遇上什么乐事?” 雪女也侧眸望来,眼波微凝。 嬴千天收了笑,指尖一碾,竹简碎成齑粉,簌簌落了一地。 眸光骤冷,杀意如双刃出鞘—— 燕丹、逍遥子、张良、田猛…… 终于按捺不住,浮出水面了。 燕丹当年派荆轲刺驾,剑尖离父皇咽喉只差三寸。 张良更绝——三年前博浪沙那一击铁椎,砸得山石崩裂,幕后黑手正是他! 一个都别想活。 雪女肩头一颤,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嬴千天抬手,“去,叫李斯来。” 苍狼王领命疾步而去。 不多时,李斯匆匆入帐。 “不知世子召臣何事?” “章邯与武侯,还有多久到?” “回禀世子,约莫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嬴千天眉峰微压,挥退李斯,静坐候令。 雪女垂眸揉肩,端木蓉奉茶,高月捧盏,三人皆敛声屏息。 一个时辰后,帐外脚步急响。 李斯再报:“世子殿下,章邯将军与武侯已至营外!” 嬴千天倏然抬眼—— 不是说两时辰? 他起身掀帘远眺。 西边尘烟炸起,大地闷震! 咚!咚!咚! 千骑踏地,如雷贯耳。秦军铁甲映着日光,寒芒撕裂长空,煞气凝成实质,卷得枯草倒伏、飞鸟惊散。 他唇角一扬。 来了。 铁骑列阵,马鞍齐整,甲胄铿锵。 章邯与王贲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触地,声如金石: “参见世子殿下!” “免礼。” 二人起身,又向李斯拱手:“丞相。” 李斯颔首还礼。 寒暄不过数语,章邯已命人将土豆尽数装车。 “世子,末将即刻返京复命。” 嬴千天点头。 章邯率部西归,唯留七百精锐并王贲听调。 嬴千天转身登驾,声如断玉: “货已启程。” “东巡——继续!” 千名锐士甲胄生光,旌旗猎猎,铁流再涌向东! 他的目标,直指大泽山!!! 三日后,襄陵县。 旧楚故地,距大泽山仅余两日脚程。 城门洞开,县令跪伏阶下,额头贴地,抖得像风里芦苇。 嬴千天目光一掠,忽而轻笑:“怕什么?怕本世子死在这儿?” 县令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不敢!世子龙威盖世,下官……是被天威慑得失了方寸!” 嬴千天懒得拆穿,只一笑置之。 入城刹那,万民伏跪,鸦雀无声。 可等龙驾一过,街巷私语如潮暗涌—— “喂,听说没?世子真不是神龙转世!” “早传遍了!龙脉镇压,东巡必死!” “要是真龙,咋不腾云驾雾?” “可别在咱这儿出事啊!陛下震怒,满城脑袋都不够砍!” “嘘——找死别拉上我!” 龙驾之上,嬴千天闭目养神,神色闲淡。 可苍狼王立于身侧,牙关紧咬; 王贲策马驾下,面沉如铁。 两天前,那则流言不知从哪条阴沟里钻出来—— “嬴千天非真龙,龙脉一镇,必成齑粉。” 起初谁当回事? 可越传越邪,越传越真。 连乡野老农都蹲在墙根摇头叹气:“唉,龙气散了,世子……活不过大泽山。” 嬴千天听完,直接愣住。 真·目瞪口呆。 他翻云覆雨,一念引天雷轰塌墨家机关城,何等威势?可再强的神通,也压不住一句漫天流言。 果然,众口铄金,杀人无形。这一回,真是开了眼界。 第48章 你……觉得他会赢? “咔!” 苍狼王五指猛然攥紧,骨节爆响,拳如铁铸。 他是嬴千天座下头号死忠,狼王之名震彻北疆。此刻双眼泛红,杀意如刀出鞘。 “散播谣言之人,我必将其撕成碎片!” 王贲冷声接上,寒意彻骨:“敢造此妖言,定是六国余孽作祟,世子须得提防。” 嬴千天却只是轻笑一声,风轻云淡,“无妨,他们若敢露头,正好一网打尽。” 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让端木蓉、高月、雪女皆心头微颤。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气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惊雷炸于侧而不惊。 李斯这时悠悠一叹,羽扇轻摇:“此谣……怕是与儒家脱不了干系。” 嗯? 儒家! 王贲眸光一凛,煞气顿生,目光如刀扫向殿外虚空。 李斯慢条斯理道:“儒者执笔如持剑,一字可乱民心,一言能倾社稷。人言可畏,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嬴千天依旧含笑,不怒不惊。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局,八成是张良的手笔。 苍狼王怒不可遏,转身抱拳:“世子!这些酸儒,不如尽数屠灭,以绝后患!” 李斯当即摇头:“不可!天下儒生百万,岂能因一则传言便大开杀戒?此举太过酷烈,恐失民心。” “况且,眼下并无实据。” 心里却暗骂一句:蠢货!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苍狼王憋得满脸通红,“那……难道就放任不管?” 嬴千天朗声一笑,豪气纵横:“不必理会。我们照常东巡,鱼自然会跳出来。” 苍狼王闻言闭嘴,不再多言。 龙驾之后,卫庄与赤练对视一眼,眸中寒光一闪。 ——儒家? 他们同时想到一人。 张良! …… 流言如野火燎原,席卷天下。 咸阳,秦宫大殿。 “砰!” 嬴政一掌拍碎案几,双目如电,怒焰滔天。 “来人!给寡人彻查!所有造谣者,一个不留,全部抓来,斩首示众!”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伏地颤抖。 这流言太邪乎了。 连他们自己都开始动摇:十九世子……真不是神龙转世?否则怎会被龙脉所镇? 胡亥听到消息,却是眉开眼笑。 府中,一名太监低声禀报,他抚掌大乐:“若十九弟真在东巡路上被龙脉反噬而亡……那就妙极了!” 嬴千天一死,他的机会,又来了! 扶苏府邸。 一群儒门门客围坐议论,纷纷向扶苏拱手贺喜,仿佛大局已定。 “大公子,十九世子若真遭龙脉诛杀,您的时机便到了!” 扶苏脸色骤冷,寒声道:“住口!此乃妖言惑众!十九弟乃我大秦之福,尔等再敢妄言,逐出府门!” 众人还想争辩,扶苏已拂袖起身,亲自下令驱逐。 嬴政得知此事,雷霆震怒,当场下令——所有涉事儒士,全部处斩! 一时之间,咸阳城内,无人再敢提及半个字。 可百官心中疑云未散。 他们越想越怕: 若非神龙降世,世子怎能呼风唤雨?若真是神龙,为何至今不显真身? ……难不成,流言是真的? 嬴千天府中。 明珠夫人正调制香薰,袅袅青烟升起,她抬眼看向身旁神色从容的胡美人。 忽而开口:“世子的传闻,你听说了么?” 胡美人轻轻点头,指尖拨弄香炉,神情未动。 明珠夫人皱眉:“你不担心?” 胡美人轻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荒谬至极,有何可忧?” 她心道:嬴千天为真龙之躯,天下龙脉皆臣服于他,怎会被反噬?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为何如此笃定?”明珠夫人追问。 胡美人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如水:“因为——世子殿下,本就是神龙。” 明珠夫人:…… 怎么可能! 南阳城。 街头巷尾,百姓争论不休。 “喂!听说没?世子不是神龙,东巡要被龙脉镇杀了!” “放屁!他都能呼风唤雨了,还不是神龙?” “那可能是术法!若是真龙,咋不变个形瞧瞧?”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说不是!” “我说是!” 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 紫兰山庄。 紫女倚窗听雨,神色微凝。 “他……应该没事吧。” 她不在乎什么神龙降世,真假虚实。 她只在乎——嬴千天,能不能平安归来。 这流言,太邪乎了。 龙脉镇杀?简直要命! 侍女灵儿连忙宽慰:“紫女姐姐别怕,世子可是神龙转世,怎么可能被区区龙脉镇压?” 紫女闻言,唇角微扬,眸光流转,笑得勾人。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信他。” 话落,她轻轻一叹,心绪暗涌:若真是天命之子,又何必藏而不露? 谣言传了两日,愈演愈烈,几乎压塌了大泽山的风声。 就在这风口浪尖—— 嬴千天,终于驾临大泽山! 东巡之驾,踏云而来,气势如虹! 大泽山,不似山,倒像一座浮于天地之间的巨城。 其广袤远胜墨家机关城,巍峨入云,四周水泽环绕,乱石嶙峋,幽谷深不见底,宛如人间秘境。 山中藏有十万农家弟子,浩浩荡荡,遍布四野。 论势力,农家乃诸子百家中第一大宗,门徒之众,连儒家都望尘莫及。 只可惜,散沙难聚,百姓安于太平,吃饱穿暖便已满足,从不轻言举兵。 但——总有不甘寂寞之人。 此刻,在山中一处隐秘山巅。 “哗——” 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三人破空而出,立于峰顶,居高临下,俯瞰嬴千天的銮驾缓缓驶入。 星魂眸光微闪,带着几分玩味。 “他让我们来这儿,到底图什么?” 他转头看向大司命。 大司命冷眉轻蹙:“你都不知,我更不知。” 星魂沉默,眼底幽光浮动。 忽然—— “嘶!” 漫天树叶无风自动,凭空汇聚,竟在空中凝成两个字—— 流言。 两人齐齐一震,目光落在少司命身上。 万叶飞花流,她的独门绝技,此刻竟以落叶传讯! 大司命低语:“……是那个‘嬴千天将被龙脉镇杀’的传闻?” 少司命轻轻颔首,素手垂落,眼神清明。 星魂眸光一凝,瞬间顿悟。 “原来如此……大泽山,本就是一条沉睡的龙脉。” 他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 “农家这是要借地势,斩十九世子于山中。” 大司命心头一紧。 “他们竟敢对秦国世子动手?!” 星魂轻笑:“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天下反秦;输了,灰飞烟灭。” 大司命眉头紧锁。 “敢赌,说明他们有底牌……那嬴千天……” 语气微顿,显然不看好。 星魂却淡然一笑:“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没准备。否则,怎会派我们前来?” 他忽而反问:“你还记得他当初说的那句话吗?” 大司命心头一震。 ——“你们今日的选择,将来必会庆幸。” 那一刻,她再次望向远处金碧辉煌的龙驾,又看向深不可测的大泽山,喃喃出声: “两边,似乎都有胜算……可谁能赢?” 嬴千天明知凶险仍敢踏入,必有后手。 而农家倾尽全力,也定非虚张声势。 胜负未分,风云难测。 大司命一时茫然。 星魂眸光一闪,透出几分邪魅。 “谁赢都与我们无关。坐看好戏便是。” 他尚未真正臣服,此行只为观望。 大司命点头,若事不可为,权当这场效忠不过一场幻梦。 但她仍忍不住问:“星魂大人,你觉得……谁会胜?” 星魂轻笑:“我希望嬴千天赢。毕竟,若他能破局,那东皇太一……也不过如此。” 希望他赢? ——可这话里,分明藏着不信。 她又看向少司命:“你呢?” 少司命不语,仅缓缓抬手,纤指如玉,遥遥指向那龙驾之上,白衣猎猎的嬴千天。 “你……觉得他会赢?!”大司命震惊。 少司命轻轻一点头,眉目如画,静若秋水。 大司命摇头:“可农家有十万弟子,大泽山之广,远超机关城,岂是易与之辈?” 星魂淡淡道:“不必争。看下去,便知分晓。” 二人闭口,凝神远眺。 而在另一处山崖,晓梦独立风中。 一向清冷孤傲的天宗掌门,此刻眼中竟掠过一丝忧虑。 大泽山下,千名大秦锐士踏地而来,杀气冲霄,铁甲森然,直逼山脚。 龙驾之上,嬴千天揽着雪女,眸光微抬,望向那巍峨山脉,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到了。 李斯缓步上前,语气平稳:“世子,大泽山险峻,须上至半山,穿谷绕行,方可通行。” 嬴千天轻笑一声:“那就走。”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忽现人影。 一行人自林间走出,衣衫粗粝,面容凶悍,目光如刀,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大秦锐甲瞬间戒备,兵刃出鞘,寒光凛冽。王贲手按剑柄,只待一声令下,便杀个血雨腥风。 李斯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嬴千天却笑得更深了。 卫庄等人见到来人,眉峰微压。 他们认得这些人。 农家六堂堂主——全都来了。 为首者,正是田猛,当年侠魁田光的二弟。 田光率众而至——陈胜、吴广、田蜜、朱家老大、田言、田赐、司徒万里、田虎……整整八人,于龙驾前十丈外戛然止步。 刹那间,田猛双膝触地,叩首伏拜,声音洪亮如钟: “田猛,拜见世子殿下!” “殿下驾临荒山,臣未能远迎,罪该万死,还请恕罪!” 身后众人齐刷跪倒,声震山谷。 嬴千天淡淡扫过一眼,语气平静:“免礼,都起来吧。” 田猛应声起身,身后诸人亦随之站定。 他脸上堆笑,拱手道:“世子殿下远道而来,田猛已在山顶设下酒宴,略备薄酒粗肴,愿为殿下洗尘。” “还请留宿一日,容我等尽一尽臣民之义。” 话落,山风骤静,群鸦惊飞。 田猛看似从容,实则掌心已沁出冷汗——这一步若败,后续全盘皆输。 第49章 地泽二十四阵 嬴千天岂会不知?他只是眯着眼,嘴角微扬,忽然问: “有好酒?” 田猛心头一喜,连忙答:“有!世子嗜酒如命,属下岂敢怠慢?百年秘酿,农家珍藏,今日尽数奉上!” 嬴千天眸光一亮。 李斯当即皱眉,低声道:“世子,陛下有令,巡狩途中不得纵饮。” 王贲也劝:“此地诡异,恐有埋伏,不可轻入。” 嬴千天摆摆手,笑意洒然:“与民同乐罢了,父皇不会怪。况且——”他顿了顿,“本世子只喝一杯,王贲随我,带百人足矣。” 王贲抱拳领命。 嬴千天抬眼看向田猛:“前面带路。” 田猛瞳孔一缩,随即狂喜——只带百人?! 机会来了! 他强压激动,躬身引路:“世子请——” 嬴千天下了龙驾,披风猎猎,带着王贲与百名锐士,踏入山路。 李斯立于车畔,望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心头忽掠过一丝阴霾。 他皱眉,低声自语:“不该是这样……农家,怎敢……” 旋即摇头一笑:“荒唐。世子曾引天雷覆灭墨家机关城,大秦铁骑更是随时可至。若敢动手,明日大泽山便成焦土。” 他深深吐息,将不安驱散。 可他忘了——人心一旦燃起恨火,再深的恐惧也会被烧成灰烬。 赤练倚在龙驾边,指尖缠着青丝,眼波流转,凝视着远去的身影。 片刻后,她轻声问卫庄:“他会出事吗?” 卫庄闭目,淡淡道:“惊鲵就在他身边,一切,早已布下。” 他睁开眼,唇角微扬:“你觉得,以他的实力,谁还能伤他分毫?” 赤练怔住。 脑海中瞬间浮现那夜——雷火焚天,城崩柱折,天地为之变色的画面。 她缓缓笑了。 是啊,谁能动他? 农家若真敢出手,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更何况……卫庄说过,那夜,他根本没出全力。 真正的力量,无人见过。 念至此,她不再多言,静静等候。 雪女、端木蓉、高月、苍狼王、白凤凰皆默坐龙驾之上,神色安然。 山脚下,上万农家子弟仍在田中劳作,动作如常,可眼角余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一队远去的身影。 而在暗处,晓梦与星魂悄然起身,隐入林间,尾随而去。 大泽山,风云将起。 嬴千天跟着田猛,来到一处机关前。那玩意儿像是后世的升降梯,直通山腰——可惜,只到半山。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墨家机关术,借水力驱动,精巧却不难破解。 “燕丹为了除我这条‘恶龙’,倒是舍得下血本,连墨家的技术都搬出来了。” 嬴千天心底冷笑,眸光微冷。 正想着,田猛躬身一礼:“世子,请。” 他神色淡漠,抬步而上,王贲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等两人站定,田猛才和田虎、陈胜等人一同踏上机关。 片刻之后,半山腰落地。 眼前,是农家腹地。 林木苍莽,遮天蔽日,寻常人进来,不出三步就得迷路。 可此刻,喧声鼎沸,人影攒动。大泽山藏十万农家弟子,大多聚居于山腰,每日清晨下山耕作,暮色归巢。此地清风拂面,云雾缭绕,倒真是个隐世桃源。 田猛开口:“世子,山顶尚有一段路程,属下已备好车驾。” 话音未落,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下一瞬,一顶华贵软轿缓缓而来,帘幕轻掀,走出一位女子。 明眸如水,肤若凝脂,气质清雅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仿佛深宫走出来的公主。 她盈盈一拜,声音如珠玉落盘。 “民女涟漪,拜见世子殿下。” 涟漪? 那个曾为亡楚公主的少女? 嬴千天眉梢微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田猛立刻上前介绍:“这位涟漪姑娘,乃醉梦楼花魁,琴艺冠绝六郡,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醉梦楼,朱家堂主的地盘,东郡最负盛名的酒肆之一。而涟漪,正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站在不远处的朱家老大地头微微一沉。他知道这女孩的身份。 当年楚国覆灭,他在乱军之中救下这个孤女,带回醉梦楼,名义上是养女,实则是暗桩,用以探听各方消息。 三天前,田猛与张良登门,点名要借涟漪一用,说是“以色诱敌,引嬴千天上钩”。 王贲立在一旁,眉头悄然皱起。她盯着涟漪,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就在她思索之际,嬴千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 “涟漪,你本是旧楚公主,昌平君之女,真名……该叫芈涟吧?” “我说得对吗?” 一句话出口,四下死寂。 田猛、田虎、陈胜、吴广,脸色齐齐一变。 计划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只差将人引上山顶,地泽二十四阵便可发动——可偏偏,被这一问戳穿了底牌! 若嬴千天认定他们意图借美人行刺,那后果不堪设想。别说伏杀,恐怕当场就得被反手镇压! 田猛冷汗直冒,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身边几人更是绷紧神经,手已按上兵器,随时准备搏命。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呼吸都滞住了。 就连王贲,在听到嬴千天的话后,也猛然记起——这女子的眉眼,确实与当年的昌平君有七分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涟漪身上。 只见她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惧。 身份暴露,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即便嬴千天不动手,农家其他人也不会留她性命。 果然—— 涟漪轻轻点头。 那一瞬间,田猛眼中杀意暴涨,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楚国余孽,竟敢潜伏至此!” “死!” 剑锋直取咽喉,快如雷霆,狠辣决绝! 若是命中,必是香消玉殒,尸骨无存。 涟漪闭上眼,没有躲,也无法躲。 可就在剑尖距她胸前仅三尺之时—— 一只手掌凭空而出,五指如铁钳,稳稳扣住剑身! 再难寸进。 出手之人,正是嬴千天。 田猛僵住,不可置信地抬头:“世子?” 陈胜、吴广亦是震愕当场。 嬴千天冷冷开口,声如寒冰:“我准你动手了吗?” 刹那间,一股无形威压席卷而至,压迫得田猛胸口发闷,脊背发凉。 他心中狂震:这人……太可怕了!深不见底! 强压恐惧,他硬着头皮道:“世子,她是楚国遗孤,混入身边图谋不轨,属下怕她伺机刺杀,这才先下手为强!” 说得大义凛然,若非嬴千天早知内情,几乎就要信了。 刺杀? 你才是想杀人灭口吧。 嬴千天眸光一扫,便已洞悉一切。 涟漪——根本无心复国。 她只想活着。 虽然是旧楚公主,但如今已是大秦子民。 她与寻常百姓无异,而嬴千天作为四皇模板之一,自当有帝王气魄。 “你根本不是担心本世子安危,”嬴千天眸光微冷,语气淡得像风,“只是怕我清算农家罢了。” 田猛哑然,脸色骤变。 嬴千天又轻笑一声:“放心,本世子还不至于滥杀无辜。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不会动手。” 他说这话时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具死物。 那目光落在田猛身上,直教他脊背发寒,心跳都乱了节奏。 谁信啊?赵高当初不也是说杀就杀? 可他又清楚——只要不作死,嬴千天的确不会无端屠戮。 前提是,别碰他的底线。 就像现在的农家一样,蠢到想掀桌子。 这时,涟漪望着嬴千天,美眸微颤:“那你……为何不杀我?” 嬴千天淡淡道:“六国遗民何其多,有人叛逆,也有人愿归顺。你想平凡度日,大秦容得下你。” 涟漪心头猛地一震。 她没料到,这位秦国世子竟有如此胸襟,竟能对一个旧楚王族女子手下留情。 四周之人无不心生敬畏。 这哪里是贵族公子?分明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之姿! 不问出身,不论过往,只凭本心行事——这份绝对的自信,足以令人心折。 田蜜、朱家老大、司徒万里等人更是暗自凛然: 田猛在嬴千天眼里,怕是连条狗都不如。 嬴千天转身踏上车轿,临行前冷冷扫了田猛一眼。 “走。” 随即,他看向涟漪。 “上来。” 涟漪怔了一瞬,随即低头登轿。 田猛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命人起轿。 轿中静谧。 涟漪余光悄然瞥去,只见嬴千天神色平静,眉心一对龙角隐泛光泽,衬着他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竟让她心头小鹿乱撞,呼吸都轻了几分。 山路蜿蜒而上。 突然,嬴千天开口:“为何设宴于山顶?山腰岂不更方便?” 田猛早有准备,不卑不亢答道:“回世子,大泽山顶风景绝佳,且清幽无人扰。夜里那些粗汉归来,恐惊扰殿下清修,故特选此处。” 理由滴水不漏。 嬴千天挑眉,并未拆穿。 他本可强令改地,但没必要。 反正他此行目的,正是见识传说中的——地泽二十四阵。 顺便,活动筋骨。 他闭目不再言语。 田猛暗自舒了口气。 不久,一行人抵达山顶。 放眼望去,林木苍翠,云海翻涌,群峰如朝臣跪伏,真有帝王俯瞰八荒之势。 然而就在嬴千天踏足山顶的刹那—— 田猛、田虎、陈胜、吴广,一个个嘴角悄然扬起一抹阴狠笑意。 计划,已成。 只差最后一步:引他入阵。 众人来到山顶一处祭祀台地,乃农家祭天之所。 此刻弟子奔忙,女子布席,酒香肉腥扑鼻而来,好不热闹。 嬴千天步下轿辇,目光一扫,果然佳肴满桌,酒浆澄澈。 田猛含笑拱手:“世子殿下,请入座。” 嬴千天轻笑一声,唇角微扬:“田猛,你还真打算请本世子吃饭?我原以为你一到山顶就会直接动手。” 他低头低语,似自言自语,却又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这就是地泽二十四阵的核心?有点意思。” 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 田猛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王贲怒目圆睁,厉声喝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嬴千天神色不动,淡淡道:“他们想刺杀我,用当年围猎白起的那一套阵法。” 轰——! 全场哗然! 第50章 农家,就这么点能耐? “什么?!” “你们好大的胆子!”王贲暴喝,声震山林。 霎时间,百名锐士齐刷刷拔刃出鞘,寒光如雪,杀气冲霄! 身边的涟漪俏脸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懵了。 她以为自己是来伺候嬴千天的,斟酒抚琴,温婉相伴…… 怎么转眼就成了农家谋逆的局中人?! 暗处,燕丹藏身树影,心神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嬴千天竟早已识破一切! 怎么可能?! 计划天衣无缝,连田言都被蒙在鼓里……他是怎么发现的?! 心念电转,燕丹再也按捺不住,从阴影中走出,直视嬴千天: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缓缓从他们身后现身。 脚步轻悄,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田言,来了。 她在田猛、田虎、陈胜、吴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嬴千天身旁。 “田言!” “是你!!” 一声怒吼,响彻山顶。 谁也没料到——田言,竟是嬴千天的人! 田蜜、朱家老大、司徒万里,面色如常。 早知道了。 田虎却当场炸了! 剑锋一转,直指田言眉心:“田言!你竟敢叛出农家?!” 田言立在嬴千天身侧,唇角微扬,笑意清冷如霜:“田虎叔叔,田言……从来就没入过农家的门。” 话音落地,她指尖轻划,面具寸裂。 惊鲵剑出鞘,寒光撕裂空气; 一身紧束腰线、勾勒劲韧曲线的玄甲裙甲铮然浮现,冷冽生辉。 “惊鲵?!” 燕丹瞳孔骤缩,喉头一紧。 罗网天字一等刺客! 那个令七国朝堂夜不能寐的杀人影子——竟是她?! 而此刻,她正站在嬴千天身侧,气定神闲,杀意内敛。 荒谬!可怖!令人脊背发凉! 嬴千天忽而一笑,声线懒散又危险:“墨家巨子,燕丹——张良呢?逍遥子呢?” “怎么,只敢派你一个来送死?” 燕丹冷笑如刀:“他们在山下,正剁你的兵!” “明知我们布下猎沙之局,你还敢踏进大泽山?!” 嬴千天闻言,笑意陡深。 “地泽二十四?”他嗤笑一声,“想用阵法砸死我?” “还是说——指望把我从这千米绝顶掀下去?” “省省吧。”他耸肩,“这点高度,连本世子的筋骨都震不酥。” 肉身太硬,八百米?挠痒罢了! 燕丹听岔了,以为他在狂吹飞天神通,怒极反喝: “哼!当自己是真龙腾云?!” “——动手!” 轰!!! 灌木炸裂,人潮奔涌! 成千上万农家弟子破土而出,剑光如浪,瞬间封死四面八方! 六大长老齐至! 当年,就是他们以二千四百条命为祭,生生围杀了杀神白起! 如今——上万人列阵,血气翻涌,杀意凝成实质! 轰!!! 山巅震颤,罡风倒卷! 地泽二十四·启! 春生、夏荣、秋枯、冬灭——六道气机轰然锁死天地! 六大长老各镇方位,气息交叠如山岳压顶,时空仿佛被冻僵在这一刻! 涟漪脸色刷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于地。 王贲与百名秦锐甲齐齐变色——这股威压,比千军冲阵更瘆人! “一群乱臣贼子!”陈胜冷笑横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今日屠龙,明日登鼎——这至尊之位,老子也坐得!” 王贲气得青筋暴跳! 嬴千天却仰头大笑—— “哈哈哈!有点意思!有点帝王胚子!” “可惜啊……” 他顿了顿,狼牙棒倏然入手,扛上肩头,眸光如刃: “——太弱。” 下一瞬,他双目暴睁! 轰!!! 霸王色霸气——炸了! 不是席卷,是碾压! 不是风暴,是天崩! 嬴千天立在那里,活脱脱一尊踏碎幽冥的修罗战神,气势冲霄,搅动风云倒流! 雷鸣炸响,震耳欲聋! 六大长老齐齐色变—— 这威压……比当年白起临死反扑时,还狠三分! 阵中农家弟子成片栽倒! 强些的汗如雨下,膝盖打颤; 半数以上,当场昏厥! 田蜜、田虎、田猛、燕丹、朱家老大、司徒万里——全都僵在原地,喉结滚动。 “传说是真的……光靠气势,就放倒这么多人?” “毛骨悚然……亲眼见了才信!” 以前只当是吹牛。 现在——信了,且怕得头皮发麻。 半点没夸张,全是实打实的恐怖! 有人已握不住剑,手抖如筛糠。 涟漪怔怔望着满地瘫倒的人,茫然不解—— 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竟绕开了她? 同一刻,大泽山脚下。 卫庄、李斯,已被团团围死。 道家天宗掌门逍遥子,儒家张良,率五万农家精锐,铁桶合围! 赤练一眼认出那抹儒雅身影,脱口惊呼: “小良子?!怎么是你!” 张良浅笑抬眸,拱手如旧:“红莲公主,卫庄兄——别来无恙。” 卫庄眉峰如刃,冷声逼问: “你勾结农家,图谋世子性命——那些谣言,也是你亲手撒的?” 张良颔首,笑意未减分毫。 那是——算尽天下,胸有雷霆的从容。 龙驾之侧,李斯声如寒铁:“张良,你这般行事,陛下震怒之下,大秦必将踏平儒家,坑杀天下儒生!” 张良却笑了,眸光微扬,反问一句:“丞相大人,待十九世子被龙脉镇杀,您觉得,这天下百姓,还会安分吗?” 李斯闻言,脸色骤沉,眸底结霜,冷得能冻裂山河。 若是嬴千天真死—— 大秦,必乱! 纵使始皇能压下烽火,根基也已动摇。这群贼子,狼子野心,亡秦之心,何曾停过一日? 张良见他神色阴鸷,目光一转,落在卫庄身上,语带蛊惑:“卫庄兄,你我皆是九公子故交,何不弃暗投明,共谋大计?” 话音未落,苍狼王眸光一闪,狼瞳深处杀意如刀,直刺卫庄背脊。 然而,卫庄只是冷冷开口,声如断冰:“子房,你太小看世子殿下了。他的力量,非你我能测,凡人不可敌。” 这话一出,张良眉头微蹙。 嬴千天?竟让一向桀骜的卫庄说出这等话?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他心底掠过一丝不安,但瞬间便被压下。 “不可能。”他低笑一声,“就算地泽二十四阵杀不了他,从千米高空坠落,他也绝无生还之理。”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卫庄,语气轻佻:“不如,你我在此,静候佳音?” 目光扫向逍遥子,后者微微颔首。 卫庄神色不动,眸中无波,懒得再言。 赤练轻轻摇头,心中暗叹:小良子,你根本不知嬴千天有多可怕。 李斯忧心如焚。 龙辇之上,雪女凝望那云雾缭绕的山顶,眉间尽是担忧。 月儿轻声问:“雪女姐姐,你在担心吗?” 她没有回答。 端木蓉看在眼里,心头一紧——雪女是真的慌了。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沉默伫立。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盼着嬴千天赢,还是……不愿他死。 九百锐士,上万农家弟子,鸦雀无声,只等一个结果。 大泽山巅。 嬴千天立于残烟之间,霸王色霸气轰然爆发,数千人当场昏厥。 一句话,点燃陈胜怒火。 这个年仅十二的少年,竟说他“羸弱”,不过是“变异的小鬼”? 他目眦欲裂,怒喝道:“听闻你徒手折渊虹,败盖聂——那今日,接我至尊巨阙一剑!” 他曾败于盖聂之手,耻辱深埋心底,如今只想与真正强者一战! “轰——!” 巨阙出鞘,天地变色! 陈胜拖剑狂冲,身后数十弟子杀气腾腾,如狼似虎扑来。 嬴千天冷笑,一脚踏出! “砰!” 脚下山石炸裂,尘浪冲天! 面对劈来的巨阙,他咧嘴一笑,手中狼牙棒横空抡出—— “雷鸣八卦!” “轰咔——!” 雷霆炸响,电光撕裂长空! 狼牙棒与巨阙狠狠对撞,气浪如风暴席卷四野,众人皮肤骤然绷紧,仿佛要被撕裂! 紧接着—— “咔嚓!!!” 一声刺耳断裂响彻山巅! 那被誉为“天下至尊”的巨阙,竟被一棒砸断!!! 余力未消,如洪流轰击陈胜胸膛!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 “轰轰轰——!” 连撞数树,血雾喷溅,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农家弟子瞪目结舌,如遭雷击。 “这……!” “不可能!!” “巨阙……断了?!一招就断了?!” 田猛、田虎头皮发麻,六大长老面色铁青。 嬴千天立于风中,扭了扭脖子,骨节作响。 他环视全场,声如惊雷:“还有谁想称王?尽管放马过来。” 一字一句,如寒刃刮骨,震慑全场。 这些农家弟子心头一颤——这哪是少年?分明是修罗降世! 他们根本没看清他用了多少力,那一棒,仿佛轻描淡写,却毁天灭地! 田猛慌了,急呼:“长老!” 六大长老瞬间出手! 六柄利刃,裹挟凌厉内力,从六方死角齐杀而至! 同时,阵法共鸣,四季之气流转——春生、夏炎、秋杀、冬寂,天地威压如渊倾覆! 可下一瞬—— “砰!” 兵刃触及嬴千天肌肤,刹那崩碎! 如触神铁,似撞金身! 六人齐震,倒飞而出,吐血不止。 这一幕,直接让全场陷入死寂! 嬴千天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失望。 “这就是……六大长老?猎杀白起的狠人?” 他冷笑,“太弱了。” 话音未落,手中长棍已如惊雷炸裂—— “轰!” 一击,便将其中一人当头砸下!颅骨崩裂,血雾横飞,尸体翻滚坠地,当场毙命! 剩下五人还未回神,恐惧已爬满脊背。而嬴千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身形再动—— “轰!轰!轰!轰!轰!” 五招连出,快到只剩残影! 六大长老,尽数伏诛!无一生还! 一棍灭六尊?! 田猛、田虎、田蜜、司徒万里、朱家老大、燕丹全数震骇失语! 这具身躯……恐怖如斯! 刚才六人联手合击,竟只在他衣袍上撕开一道口子! 田蜜、司徒万里、老朱心头狂跳,冷汗直流,却又暗自庆幸—— 田言说得对,站队要准。 王贲与百名秦锐甲却齐齐松了口气。 先前听什么“地泽二十四阵屠杀白起”,吓得他们冷汗直冒。结果呢?就这水平? 坐在地上的涟漪,美眸微闪,怔怔望着那道身影。 这个男人……强得离谱! 暗处,晓梦樱唇轻启,悄然吐出一口气。 终于……安心了。 另一边,大司命红唇微动,低语:“……农家,就这么点能耐?” 星魂眸光深沉,缓缓开口:“他……还没真正出手。” 这哪是农家弱?分明是嬴千天强得离谱!方才六人合击,换作东皇太一都得重伤退走!可嬴千天……毫发无伤。 念及此,星魂心中涌起一股敬畏。 第51章 你们不是要屠龙吗? 山顶之上。 嬴千天收棍而立,目光冷冷扫向燕丹、田猛、田虎、吴广四人。 “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活。” 说罢,缓步逼近。 田蜜、司徒万里、朱家老大毫不犹豫,转身奔向田言阵营。 燕丹等人怒火中烧,几乎喷出一口老血。 “你们!!!” 嬴千天淡淡一笑:“识时务者,才能活命。” 杀意滔天,席卷四野。 燕丹、田猛、田虎、吴广瞬间反应过来——逃! 四人拔腿狂奔,直扑山崖断壁,沿陡坡亡命奔逃。 嬴千天却并未追击,只是负手而立。 王贲上前,低声请示:“世子殿下,是否下令追击?” 嬴千天摇头,轻笑:“不必。” 随即目光转向田蜜三人。 三人立刻跪地叩首。 “世子殿下!田蜜(司徒万里、老朱)愿效死命,誓死追随!” 嬴千天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山。山脚那边,农家弟子正与我大秦锐甲对峙。” 王贲略一迟疑,问:“世子您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齐聚。 田言也皱眉不解。 嬴千天只是淡然一笑,抬手指向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我?直接下去。” 话音刚落,纵身一跃——倒坠而下! “世子!!!” 王贲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田言、田蜜俏脸凝滞,呼吸停滞。 司徒万里僵在原地,老朱更是大脑空白。 百名秦锐甲惊恐抬头,农家弟子骇然失色。 晓梦面色微白;星魂、大司命、少司命齐齐变色! 嬴千天……竟从大泽山八百余米高的绝顶跳了下去!!!! 还是主动跳的!!!! 疯了吗?!! 谁都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 田言第一个反应过来,足尖一点,纵身跃下,以轻功紧追而去! 晓梦、大司命、星魂等人亦不犹豫,纷纷施展轻功,疾追而下! 半山腰。 燕丹、田猛、田虎、吴广正借着山岩林木腾挪飞跃,神色凝重。 他们清楚,今日败局已定。 嬴千天不死,农家必亡。 燕丹沉声道:“田猛堂主,此战已败,我们只能隐匿行踪,静待时机。” 田猛点头,刚欲回应—— 忽然,头顶风声骤起! 众人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自高空极速坠落! 黑色世子袍猎猎作响,正是嬴千天!从他们斜上方如陨星般划过! 狂风呼啸,瞬息超越! 田猛眼神一滞:“那是……嬴千天?” 燕丹咬牙:“是他!他……从山顶跳下来的?!”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掉下来了?!” 田猛没理会他的震惊,反而仰天狂笑:“哈哈哈!天助我也!” “这下完了!摔成肉泥,尸骨无存!” 他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当即催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去! 燕丹等人紧随其后,心潮翻涌—— 赢不了嬴千天?那就让他自己摔死!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嬴千天从山顶坠下,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老天开眼! …… 大泽山,山脚。 张良仍带着一众大秦锐甲,将嬴千天团团围住。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峰顶。 突然—— “呼!” 一声破空巨响撕裂寂静,卫庄、张良、赤练、高月、雪女、苍狼王、白凤凰、大秦锐甲、农家弟子,皆是眉头一紧,瞳孔骤缩。 天际一道黑影疾坠而下,快如雷霆,转瞬即至! “轰!!” 那身影狠狠砸落在地,尘土炸裂,碎石横飞,地面生生被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大地震颤,众人脚下一晃,仿佛地震降临。 烟尘未散,议论已起。 “谁掉下来了?” “死了吧?” “废话,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骨头渣都不剩。” 人群骚动,张良与逍遥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正欲上前确认。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田猛、田虎、燕丹、吴广缓步走来。 田虎仰头大笑,声如雷震:“哈哈哈!是嬴千天!他死了!” “粉身碎骨,从千米绝顶直坠而下!” “大秦锐甲——还不投降?!” 话音落下,李斯脸色惨白如纸,雪女俏脸瞬间凝滞。 嬴千天……死了? 端木蓉指尖微颤,心头一阵剧痛,几乎窒息。 赤练、卫庄、白凤凰眼神恍惚,难以置信。 苍狼王更是浑身一僵,眼神空洞。 刹那间,大秦锐甲气势溃散,军心动摇。 张良轻笑一声,看向卫庄:“卫庄兄,还要负隅顽抗吗?” 卫庄眉峰一沉,未语。 可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狼嚎划破长空! 苍狼王猛然踏前一步,双目泛绿,周身气息暴涨,竟当场化作巨狼!獠牙森然,低吼震天: “若你们还是大秦锐甲,便随我苍狼王——为世子复仇!” 好家伙!不愧是嬴千天的死忠小弟,一句话燃起全军血性! 士气瞬间回涌,锐甲将士怒目圆睁,杀意滔天! 卫庄也缓缓抽出鲨齿,寒光凛冽。 张良摇头轻叹:“何必呢?恶龙已诛,大秦将亡,大势已去。” “卫庄兄,你又何苦执迷?” 卫庄冷声回应:“他于我有恩。” 张良眸光一冷,正欲下令围杀—— “砰!” 身后巨坑,骤然传来异响! 所有人猛地回头,愣在原地。 一只布满血痕的手,缓缓抠住坑沿岩石。 那只手,五指如钩,沾满泥尘,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紧接着,第二只手攀上。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爬出。 苍狼王瞳孔一震,狂喜嘶吼:“世子——!” 雪女、端木蓉瞬间红了眼眶,唇角微微扬起。 而张良、逍遥子等人,却是面如死灰。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千米高空坠落,竟能活命?!” 田虎失声咆哮,声音发抖:“我们亲眼所见!他从山顶掉下去的!这是人?!” 田猛、燕丹、吴广皆是脸色煞白,背脊发凉。 田蜜、晓梦、星魂、大司命、少司命远远望着,目光震撼如遭雷击。 唯有田言,悄然松了口气,朱唇轻启。 嬴千天站起身,活动脖颈,发出咔咔脆响,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向田虎: “本世子不是说了——八百长太低,摔不死我。” 田虎:……沉默如狗。 张良、逍遥子脸色铁青。 这特么哪是人?分明是怪物! 田猛猛然暴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非人非鬼!” 嬴千天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万名农家弟子,忽然咧嘴一笑,森然道: “你们不是要屠龙吗?” “那本世子——就化龙给你们屠!” 化……龙?! 全场死寂。 农家、大秦,所有人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听见了什么? 嬴千天,大秦十九世子,竟说要化龙——任他们屠戮?! 幻觉?疯话?还是……真有其事? 众人呆若木鸡,尚未回神。 嬴千天已仰首望天。 苍穹之上,烈日当空,白云悠悠,风平浪静,一派宁和。 可下一瞬—— “喝——!!” 一声怒吼,撕裂天地,响彻云霄,震荡万里! 方圆百里之内,飞鸟应声坠地,走兽伏地颤抖,万籁俱寂,唯余那一声咆哮回荡不息! 大泽山猛地一抖! 不是摇晃,是整座山脊在嘶鸣——山谷里溪流炸成白浪,水柱冲天而起,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喉咙狠狠撕扯! 农家弟子、大秦锐甲,当场跪了一片。 耳朵嗡嗡炸裂,鼻血狂涌,有人直接咬破舌尖才没昏死过去。 燕丹额角青筋暴跳,田猛虎口崩裂,张良手中文卷碎成齑粉,逍遥子拂尘断了三根须,卫庄剑鞘嗡嗡震颤,田言指尖发白,死死扣进掌心。 高手尚能硬扛,可那声浪钻进骨头缝里刮,像钝刀割髓! 嬴千天这一吼—— 云裂!风沸!天穹都在他喉间共振! 声浪未歇,天地已疯! “呼——!!!” 狂风骤起!不是吹,是撞! 万里山野齐齐俯首,林木弯成弓弦,落叶化作千刃乱舞! 紧接着——天,黑了。 不是阴,是吞! 乌云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翻滚如墨海倒灌,眨眼间遮尽日光,连影子都被碾得无影无踪。 卫庄瞳孔骤缩,燕丹脊背绷直,田猛一把攥住佩刀,上万人仰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晴空?早没了。 皓日?被活吞了。 风更烈了! 衣袍猎猎如旗,发丝抽打脸颊生疼,人站都站不稳,只能弓身死死抠进泥土里! 农家弟子脸全绿了。 田猛喉头滚动,逍遥子手指发颤,张良袖中竹简啪嗒落地——没人捡。 “传说是真的……十九世子真能掀天掀地!” “神他妈呼风唤雨!这是雷公附体吧!” “抓牢!别松手——啊!!” “还打?打个屁!这玩意儿是从九幽爬出来的吧!” 山腰处,王贲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沟里,抬眼望天,浑身血液轰然烧沸—— 方才还是碧空如洗,转瞬就成末日图景! 这风,这云,这震得五脏移位的吼声…… 是世子殿下!他还活着!! 他猛甩缰绳,厉喝:“下山!快!!” 苍穹之上,风在咆哮。 山脚之下,嬴千天一声长啸,撕开天地经纬,震得山鬼哀嚎、百兽跪伏! 就在众人头皮炸裂、魂飞魄散之际—— “轰隆——!!!” 九霄炸裂! 一道惨白雷光劈开浓云,直贯大泽山腹! 第52章 真龙现世! “咔嚓——!!!” 山岩崩解,碎石如雨泼洒,整座山腰都在那一击下呻吟颤抖! 农家弟子腿肚子打摆子,有人当场失禁。 赤练脸色煞白,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颤:“这招……是他灭墨家机关城时用过的?!” 她眼前又浮起那夜——铁城倾塌,雷火焚天,万钧雷霆自天而降,一锤定音! 卫庄剑眉压成一线,寒声截断:“错!” “上次雷未落,云未坠,威势不及此刻一半!” “这雷……已通地脉!” 赤练呼吸一滞。 不对……真不对。 上次是借势引雷,这次——是雷主动奔他而来! 化龙? 不是降三世明王,不是引奈落业火…… 那到底是什么? 卫庄喉结滚动,竟不敢再想。 暗处,星魂三人衣袍狂舞,大司命抬手挡风,青丝乱舞如蛇;少司命素手紧攥衣襟,指节泛白。 “呼——!” 大司命声音发虚:“星魂大人……他……他又要来那一式?!” “这根本不是人……是灾厄成精!” 星魂眸光如刃,死死钉在嬴千天身上—— 气息比灭墨家时更沉,更戾,更……不可测。 他嗓音冰裂:“不是‘那一招’。” “是比它更凶的——” “是活的雷劫!” 大司命浑身一僵。 活的……雷劫? 这八百米高空坠落,毫发无伤已经离谱到逆天了,结果他居然还能更强? 怎么可能! 大司命心头一颤,惊惧交加,却又忍不住死死盯住嬴千天,眼神里烧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好奇。 身旁的少司命依旧轻纱覆面,可那双紫色的眸子早已凝成一线,目光如钉,直刺嬴千天。 晓梦站在远处山巅,风拂衣袂,她瞳孔微缩,呼吸几近停滞。 大泽山脚下。 就在天地变色、众人魂飞魄散之际,嬴千天猛然仰头—— “吼!!!” 一声龙吟炸裂长空,如九霄雷动,直贯云海。那音浪撕开乌云,硬生生在苍穹之上凿出一个漩涡状的破口,宛如风暴之眼骤然睁开! 燕丹、张良、逍遥子、田猛、田虎、吴广、田蜜、司徒万里、朱家老大……所有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们听清了。 那是龙啸。 墨家机关城覆灭的传言,竟不是虚言?! 难道……那传说中的禁忌之力,真的要再现人间?! 众人心中警铃狂响,还未回神—— 异变再起! 嬴千天右臂骤然膨胀,肌肉虬结如古树盘根,经脉暴起似地底奔雷。 “嘶啦——!” 衣袍寸寸崩裂,碎片如刀片般四溅飞射! 青光乍现! 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森然龙鳞,皮肤龟裂、骨骼重组,五指暴涨成利爪,寒芒闪烁,仿佛能撕裂虚空! 这一幕落入眼中,燕丹等人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作极致的恐惧,瞳孔剧烈收缩,如见鬼神! 他们看到了什么?! 嬴千天的手……变成了龙爪?! 不止是他们。 星魂、晓梦、大司命、少司命、卫庄、赤练、苍狼王、白凤凰、墨玉麒麟、司徒万里、田蜜、雪女、端木蓉、高月,还有大秦锐甲,以及漫山遍野的农家弟子…… 所有人,无论强弱,无论立场,此刻全都瞪圆双眼,如被定住魂魄。 他们望着那只爪,望着那非人之形,心底轰然炸开一道呐喊—— 不可能! 十九世子怎会是龙?! 可就在他们心中咆哮“不可能”的刹那,嬴千天的蜕变并未停止。 龙吟持续,声震九野。 上身猛然扩张,战袍彻底炸裂,片片飞散! 青鳞蔓延,自肩颈而下,如潮水吞没躯干。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冷光,每一片鳞甲都似蕴含雷霆之力。 双眸转为竖瞳,幽深如渊,燃着古老神性的火光。 眉骨隆起,化作翻腾的龙焰状纹路,面容扭曲重塑——最终,一张狰狞而威严的龙首赫然成型! “吼——!!!” 惊天动地的一声咆哮,嬴千天整个身躯猛然暴涨,血肉撕裂、骨骼延展,瞬间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庞然巨物! 百米龙躯撕裂长空,冲天而起! 伴随着滚滚惊雷,一尊青鳞耀世的巨龙,于乌云之中盘旋降临! “轰隆——!” 雷鸣炸响,仿佛天地在为真龙降世贺礼! 万里乌云翻涌如怒海,电蛇狂舞,狂风呼啸,宛如千军万马齐声跪伏。 这一刻,天地失色,万物俯首。 而在这末日般的天象之下,嬴千天所化的青龙凌空而立,龙首高昂,睥睨众生。 龙目如炬,扫视大地;龙身蜿蜒,遮天蔽日;鳞片流转冷光,每一寸都散发着令灵魂战栗的威压。 就在这恐怖的寂静中—— “咔嚓!!!” 一道粗壮雷霆自乌云深处劈落,正中青龙之躯! 可嬴千天纹丝不动,任雷霆缠绕周身,如沐浴圣光,淡然自若,神威滔天! 那股源自远古的压迫感,席卷方圆万里,万兽匍匐,草木低伏。 大泽山下,十万农家弟子浑身发抖,面无人色,有人甚至已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们仰望着空中那尊庞然神物,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逃命。 “铛……” 不知是谁的剑先落地,清脆一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无数兵刃脱手,砸在泥土上,叮当作响。 燕丹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这……这不可能!” “他……他真的是龙?!” 不止是他。 田猛、田虎、吴广、张良、逍遥子……这些一心颠覆大秦的枭雄,此刻也如遭雷噬,四肢冰凉,心跳几乎停滞。 原来……传闻是真的。 那些被他们嗤之以鼻的流言,竟字字属实! 嬴千天,大秦十九世子——真是神龙转世! …… 另一边,大秦锐士虽也震撼,却无惧意,只有深深的敬畏与沸腾的热血。 丞相李斯站在龙驾旁,望着天空中的巨影,声音发颤,喃喃低语: “原来……世子殿下从未说谎,他是真龙……” 他终于懂了。 当初嬴千天亲口所说,他竟当成戏言。 如今回想,只觉自己愚不可及。 龙驾之上,雪女、端木蓉、高月三人樱唇微启,美眸失焦,痴痴望着天穹中的青龙,心神俱震。 苍狼王立于侧畔,震惊之余,双目陡然燃起炽热火焰。 “世子乃真龙之躯,我苍狼王此生追随,纵战死沙场,亦无悔!” 他血脉贲张,心潮澎湃。 嬴千天不仅救他于绝境,更……是百兽共主,万灵之王! 他能追随嬴千天,简直与有荣焉,血脉沸腾。 白凤凰早已震得魂不附体,一旁的赤练与雪女同样花容失色,那张倾城的脸庞写满骇然。卫庄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化龙了!” 卫庄早有预感,可当这一幕真实上演时,依旧如遭雷击,心神俱裂。 嬴千天——竟真成了龙! …… 田言虽知他乃真龙转世,但亲眼目睹那横贯天穹、长达数百丈的巍峨龙躯,依旧止不住心头狂颤。她身旁站着田蜜、司徒万里与朱家老大。 三人面无人色,心中只剩庆幸:还好没跟田猛同流合污,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 大泽山巅,狂风怒号,天地变色。 星魂、大司命、少司命呆立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空中巨影。 大司命红唇微抖,几乎说不出话:“星魂大人……嬴千天他……真是神龙降世!” 星魂满脸惊惧,脊背发寒。那扑面而来的龙威压得他几乎跪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光是气势,就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嬴千天那句“你们会庆幸”的深意。 若与之为敌?唯有——灰飞烟灭! 他们怎能不庆?怎能不惧? …… 远处,一向清冷孤傲的晓梦,此刻再无半分高姿态。 嬴千天仅凭气息,便碾碎了她的所有自负。 “他……真的是龙?”她喃喃出声,眼神却再也移不开。 那龙首昂然,龙须飘动,龙角峥嵘,龙身盘旋,龙爪撕云——一切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这是……真龙现世! …… 大泽山下,正欲撤离的通武侯王贲、大秦锐士与涟漪,猛然抬头,瞬间僵住。 “龙——!” 涟漪娇躯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大秦锐甲齐刷刷跪倒,惊叫四起: “天啊!哪来的龙!” “武侯!这龙……这龙!” “大泽山竟藏着一条龙!” 王贲仰望苍穹,心神剧震。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这龙……莫非是世子所化?” “难道说,世子真是真龙之体?” 想到此处,他转身就要下山查探。 可刚迈出几步—— 天空中的青龙缓缓低头,龙眸如电,直视大地。 紧接着,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响彻四野: “怎么?不动了?不是要屠龙吗?本世子已化神龙,给你们机会——来啊。” “放马过来!” 那声音熟悉无比,王贲等人当场定住。 大秦锐甲颤抖着开口:“这……这是十九世子的声音!” “龙……是世子变的?!” 王贲猛然瞪眼,狂喜涌上心头—— 是世子!真的是世子殿下! 殿下乃真龙降世,天命之主! 第53章 死字一个,不用第二遍! 山脚下,农家弟子望着那口吐人言的青龙,魂飞魄散。 兵器哐当落地,一个个扑通跪倒,头都不敢抬。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仅仅一眼,就让他们肝胆俱裂。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臣服——对龙出手?那是逆天! 十万农家弟子齐刷刷伏地叩首,燕丹、张良等人更是面无人色。 我滴个乖乖……他们不过嘴上说说“屠龙”罢了! 谁能想到,嬴千天真特么是条龙!还他妈真变成龙让他们砍! 龙在中原,乃是帝王象征,天之化身! 动龙一根汗毛,就是与整个天下为敌! 谁敢动手?! 燕丹反应最快,转身就想溜—— “呼!” 一道黑影疾射而出,快如鬼魅! 张良、田猛、田虎、吴广、逍遥子心头一紧。 燕丹逃了! 他们也想走! 可就在此时—— 嬴千天动了! 青龙巨尾猛然甩出! “轰——!” 狂风怒卷,山崩地裂!整座大泽山脚仿佛被掀翻! 无数农家弟子被气浪掀飞,惨叫连连。 “啊——救命!” 张良瞳孔骤缩,还未反应—— “砰!!!” 一声炸响! 燕丹的身体在半空爆开!心脏尽碎,筋骨寸断,鲜血喷洒三丈之外! 尸骨无存!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堂堂大宗师巅峰的燕丹,竟在一息之间,被嬴千天随随便便一尾扫成肉泥! 一击毙命,粉身碎骨! 这一幕,让十万农家弟子、大秦锐甲全都噤若寒蝉,双腿打颤,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这也太吓人了,墨家巨子可是站在大宗师巅峰的存在! 可那又如何?那是龙!真龙! 神龙之威,谁可抗衡?别说一个大宗师,就算十万大军齐至,也唯有跪伏的份! 众人喉头滚动,冷汗直冒,看向嬴千天的眼神早已被恐惧与敬畏填满。 一位绝顶高手,竟被嬴千天一尾横扫,当场毙命。 没有花哨招式,仅凭一击之力,便撕裂天地,凡俗难挡。 那一击若落在大泽山,足以劈断半座山脉,令江河倒卷,天地色变。而燕丹不过是血肉之躯,承受这等力量,瞬间炸成血雾,毫不意外。 偏偏死状太过惨烈,惨到让人魂飞魄散,心神俱裂。 赤练、田蜜、端木蓉、雪女几位女子,俏脸煞白,指尖发凉。 太可怕了……简直非人之威。 高月望着父亲尸骨无存,心中却没有半分悲痛,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厌恶。 或许是因为被抛弃多年; 或许是因为明知她身处险境,却从未现身相救。 活着时,不寻她,也不见母妃。 这样的父亲,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燕丹一生执着于复仇复国,眼里哪有焱妃?哪有高月? 相比之下,待在嬴千天身边,虽然惊心动魄,却比被亲父遗忘要强得多。 至少,还有雪女姐姐和容姑娘护着她。 一旁的卫庄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燕丹之死,早在他预料之中。 大泽山深处。 大司命瞳孔猛缩:“燕丹……一击就没了!” 星魂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日后对嬴千天,必须俯首称臣。” 大司命默默点头。 太强了……强得令人绝望。 她目光再转—— 墨家巨子已死,接下来呢?嬴千天是要血洗农家,还是另有打算? 她屏息以待。 山脚之下。 通武侯王贲率领大秦锐士列阵而下,走到李斯身旁,低声问道: “丞相,那青龙……真是世子所化?” 李斯重重点头:“正是。方才你未亲眼所见,世子一声龙吟,腾空而起,化作神龙直冲云霄。” “我们当时太过愚钝,竟不信世子所言。” 王贲苦笑摇头:“我当他是戏弄我二人……谁能想到……”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空中那道庞然巨影,眼中尽是敬畏。 大秦十九世子,竟是真龙降世! 天命之子,名副其实! 可他们心中仍有疑惑—— “为何此前从未见世子化龙?” 李斯与王贲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天空之上。 嬴千天斩杀燕丹后,一双龙眸缓缓扫过张良、田猛、吴广、田虎、逍遥子等人。 那一眼,冰冷如万载寒渊,直透灵魂。 刹那间,众人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紧接着,一道苍茫之声自天穹炸响: “想逃?——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狂暴威压席卷而下,狂风怒号,大地震颤,风云倒转! 这一声断喝,吓得田猛、田虎冷汗涔涔,张良脸色发白,逍遥子呼吸停滞。 谁还敢动一步? 农家弟子更是肝胆俱裂,瑟瑟发抖。 接下来会怎样?会被屠戮殆尽吗?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心头。 就在此时,嬴千天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如双刃: “你们这些想杀本世子的农家余孽——尽管来。” 此言一出,十万农兵齐齐跪地,嚎哭求饶。 “世子饶命!我们是被奸人蒙蔽啊!” “他们说您欺世盗名,必须除之!我们不知您是真龙临凡,否则借我们百个胆也不敢!” “求世子开恩!我等无知,请恕罪!” 哀求声震彻山谷,响彻云霄。 朱家、司徒万里当即跪倒。 “世子明鉴!我等并无反心!请察之!” 田蜜亦颤声开口: “奴婢只是大小姐属下,绝无忤逆之意……求世子饶命……” 三人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瞬便是杀机降临。 他们不过是旁观者,如今却被牵连其中,怎不心惊? 司徒万里、田蜜、朱家伏地叩首,上万农兵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跪满山野。 这一幕,看得大秦锐甲士卒扬眉吐气,胸中郁结一扫而空。 码的!刚才这群人还鼻孔朝天,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看得人火冒三丈。 刀已出鞘,枪已上弦,只等世子一声令下——杀! 千人?呵,气势燃到顶点,谁怕谁! 苍狼王喉间低吼,幽瞳泛起猩红血光;卫庄反手一拔,鲨齿寒芒撕裂空气。 所有人绷紧神经,静待嬴千天开口。 可空中那道青龙盘踞云海,龙眸俯瞰,却缓缓眯起—— 啧,本世子刚腾空化形,你们就跪了? 几万人啊!真敢冲上来,热息喷三口都嫌多!结果倒好,连龙焰的边儿都没蹭着,就缴械投降? 没劲。 李斯这时踏前一步,拱手朝天朗声道:“殿下明鉴!农家弟子不过奉命行事,主谋唯有张良、逍遥子、田猛、田虎四人!” 话音落地,十万农家子弟齐刷刷扭头,怒火灼灼盯死四人—— 就是你们几个疯子,把大伙儿拖进这火坑! 张良苦笑一声,凌虚剑“当啷”坠地。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他万万没想到,十二年前街头巷尾哄小孩的“神龙降世”,竟是真的! 不是谣传,不是谶语,是活生生的龙! 田猛、田虎、吴广、逍遥子脸色灰败,兵刃垂地,斗志全无。 嬴千天淡淡吐出一句:“王贲,锁人。” 王贲暴喝应诺,铁臂如钳,当场摁住四人——顺带赏了几记闷棍,打得骨头都在响。 青龙倏然俯冲,风云骤卷,衣袍猎猎炸开! 落地刹那,龙形崩散,金光一闪,嬴千天已立于尘埃—— 可那身玄甲早被龙威撑裂,两米高的精悍身躯赤裸而立,肩阔腰窄,筋肉如铸,龙纹隐现于肌理之间。 十万农家弟子看傻了眼,大秦锐士喉结滚动,齐齐咽了口唾沫。 端木蓉、高月、赤练、大司命、少司命、晓梦、田蜜、涟漪……八双眼睛齐刷刷烧起绯色火苗,耳根烫得能煎蛋。 难怪五岁就能…… 王贲猛一激灵,差点原地劈叉! “端木蓉!还不速为世子更衣?!”他吼得声嘶力竭,额角青筋直跳。 开什么玩笑!十九世子可是未来秦帝胚子,万金之躯!露成这样,回头陛下一道诏书,他王贲就得提头去咸阳宫报到! 哪怕知道世子龙体不朽,也得防万一啊——小心驶得万年船,龙鳞再硬,也架不住风沙迷眼不是? 龙驾上,端木蓉抄起新袍就往下冲。 高月小跑跟上,一大一小,踮脚凑近,指尖微颤,替他解残甲、披锦袍。 高月偷瞄一眼,心跳撞鼓,脸颊滚烫——十二岁,该懂的都懂了,可真见着,还是腿软。 端木蓉更不堪,芳心擂鼓,耳尖通红,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二十岁医仙,翻遍竹简也没见过这等“人体异象”! 她根本不敢抬眼,更不敢碰他视线。 嬴千天垂眸一笑,嗓音低沉带笑:“医仙羞成这样……本世子倒要问问,你那《素问·阴阳应象》里,可写过‘面若桃花,手抖如筛’这一症?” 端木蓉哑然,指尖一顿,低头猛系腰带。 忽见高月慌得系错三道扣,她余光一扫,朱唇微张,无声惊呼—— 真吓人! 医术再精,也从未见过十二岁便龙躯初成、筋骨如铁的怪物! 可转念一想——方才那青龙撕云而出的场面…… 十九世子,本就不能拿凡人标准来量。 十万农家与大秦锐士默默对比:武道是碾压,体魄是降维,连脸都帅得让人怀疑人生。 赤练悄悄瞥一眼,又飞快低头;涟漪指尖绞紧袖角;大司命别过脸,睫毛狂颤;少司命垂眸数砖缝;晓梦捏碎了手中玉简…… 全都装作在看天,实则余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那张俏脸烧得通红,就是最直白的铁证! 可有一人,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嬴千天生嚼了吞下去—— 田蜜。 这女人,骨子里就带着三分妖气、七分媚骨,活脱脱一只披着人皮的九尾狐。 一见嬴千天身姿如龙、气盖山河,心尖儿当场就酥了半边。 转眼间,他已换上新裁的世子袍,袍角翻飞间,额生龙角,寒光凛凛,贵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上虽无风,乌云却还堆得浓黑如墨,雷声滚滚,震得山石发颤。 嬴千天抬手一挥—— 轰! 云层炸开,雷音断绝,一道金光劈开阴翳,直直砸在山巅! 这说散就散、说停就停的威能,看得农家弟子膝盖发软,脊背发凉,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经此一役,什么“王资质”“天命之子”,全被吓得魂飞魄散。 六国余孽?或许还有几个硬骨头,但谁敢真跳出来? 往后这七国天下,怕是只剩项羽敢龇牙——至于刘邦? 那个日后踹翻项羽、登基称汉高祖的狠角色…… 老实蹲着,还能活;若敢伸手碰大秦一根毫毛——死字一个,不用第二遍! 第54章 可愿为本世子抚一曲? 想到刘邦此刻大概正缩在泗水县当亭长,嬴千天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可是融合了凯多模板的男人——没招惹他?呵,四皇的脸面,岂容自己先动手杀人? 正思量间,王贲拱手低喝:“世子殿下,这群叛逆,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张良、田猛、田虎、逍遥子四人齐齐一颤,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刺杀十九世子?这罪名,够抄十族! 农家弟子大气不敢出,只眼睁睁看着,喉结上下滚动,像一群待宰的哑雀。 嬴千天脖颈一拧,咔吧一声脆响,缓步上前。 四人面前站定,目光先扫向田猛、田虎,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砍了。脑袋,挂大泽山顶。” 田猛、田虎垂眸不语,唇角甚至扯出一抹冷笑——早料到了。 王贲剑都不出鞘,反手拔剑,“铮”地一声寒芒出鞘! 嗤——嗤—— 两道血线飙起,两颗人头咕噜滚地,猩红泼了一地,热气腾腾。 全场死寂。 连山风都停了,鸟兽噤声,整座大泽山,沉得像口万年古井。 青龙一怒,百里伏尸,万里之内,野兽尚在瑟瑟发抖。 王贲弯腰拾起头颅,随手抛给一名锐士:“挂山顶,现在去。” 锐士抱头领命,转身便奔,甲叶铿锵,踏碎一地死寂。 轮到逍遥子与张良。 赤练指尖微颤,卫庄剑柄已攥得发白。 张良与他们相识,算不上至交,但韩非是他师兄——这份旧情,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心口生疼。 两人闭目等死,神色平静,倒有几分儒者风骨。 可嬴千天只瞥了逍遥子一眼,淡声道:“押下去。本世子,留他有用。” 嗯? 王贲、李斯、卫庄三人同时瞳孔一缩。 没人敢问,更没人敢迟疑—— 你扛得住世子殿下的龙威?那玩意儿比陛下盛怒时还烫人三分! 王贲当即挥手,两名甲士上前,铁链哗啦一响,拖着逍遥子便走。 眨眼之间,只剩张良一人立于阶前。 张子房,未来的谋圣,此刻衣袍未乱,背脊却绷得笔直。 嬴千天刚启唇,张良却抢先一步开口: “此事,唯张良一人所为,与儒家无关。” “世子神龙降世,天命所归,不该因我一人,牵连整个儒家。” 李斯眉头骤锁。 短短几息,这小子竟已摸透世子脾性——不滥杀,不迁怒,重势不重虚名。 也对,连农家那些蠢货都饶了…… 他立刻俯身低语:“殿下,张良乃儒家三掌门。今日行刺,纵是独断,儒家难辞其咎!” “这些年,他们一口一个‘暴秦’,一句一句‘暴君’,借着清议之名,蛊惑人心,连扶苏公子都被蒙蔽!” “不杀,不足以儆效尤——该杀,而且要血洗!” 这话毒,但句句扎进大秦命脉里。 这是千载难逢的刀口,该砍,必须砍,还要砍得淋漓尽致! 张良闻言,缓缓抬头,目光清亮如刃:“天下论政,何来罪?我张良刺你,是我一人之罪,与儒家何干?” 他直视嬴千天,一字一顿:“世子既为帝皇之选,当有帝王之量。” 李斯咬牙切齿。 王贲眉峰紧锁。 这小子,嘴比剑快,舌比毒辣——真不能小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嬴千天脸上。 他忽然笑了。 他轻笑一声,眸光微闪,“张良,本世子不会放过儒家。” 话音落地,张良脸色骤然僵住,唯有李斯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张良瞳孔微缩,沉声质问:“你乃神龙转世,理应护佑苍生,难道要滥杀无辜?” 嬴千天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滥杀无辜?” 他缓缓逼近一步,声音如冰刃刮骨—— “三年前博浪沙刺驾,是你筹谋的吧?儒家,也掺了一脚。”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大秦锐士、农家弟子、李斯、王贲,尽数变色。 什么?! 当年始皇在博浪沙遇刺,竟是张良与儒家所为?! “不可能!那场刺杀无人知晓幕后之人,怎么会是张良?!” “不,细想便知——他并未亲至,极可能是暗中指使儒门弟子动手。” “这么说,儒家根本就没置身事外?” “何止!伏念掌门、颜路虽未出手,但包庇之罪难逃!” “可……世子为何能一口咬定是张良?” “蠢货,忘了他是谁?神龙降世,通晓天机,天下秘辛,尽在他掌中。” 议论声四起,如风卷残叶,窸窣不止。 …… 三年前,祖龙第三次东巡,途经旧韩之地博浪沙。 突袭骤起,铁椎破空,直取帝王性命! 那一日,嬴政虽幸免于难,刺客尽数伏诛,可幕后主使却如烟消云散,杳无踪迹。 自那以后,嬴政震怒查案,三年未果。 那时天下战栗,百姓惶恐,今日旧事重提,宛如惊雷炸响! 李斯瞳孔猛缩,王贲更是怒火焚心,杀意暴涨。 下一瞬,他暴起出手,一把掐住张良脖颈,将他狠狠提起! “博浪沙刺驾——竟是你儒家干的?!” “好大的胆子!!” 王贲双目赤红,煞气冲天,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拖去喂狗! 不止是他,四周大秦锐甲齐齐拔剑,寒光如雪,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张良斩成肉泥! 若非嬴千天仍在,此刻张良早已如项羽般身死乌江,尸骨无存! 张良被扼于半空,呼吸艰难,心头却更冷。 他不怕死,不怕王贲的怒火——他怕的是,嬴千天为何知道这件事。 他死死盯着那道淡漠身影,心坠寒渊,如临深渊。 那种感觉,就像当初目睹嬴千天化作青龙腾空而起时一般——渺小、绝望、无力挣脱。 然而,他是谋圣张良。 刹那失神后,他强行镇定,冷声道: “子房不知诸位在说什么。博浪沙之变,与我无关,更与儒家无关。” 见他仍嘴硬到底,嬴千天冷笑出声。 “张良,你以为——本世子是在问你吗?” 张良一怔。 嬴千天嘴角咧开,笑意森然:“我说你做了,你做没做,都一样。” “儒家,本世子屠定了。” “满门儒士,一个不留。” 这话如九幽寒风,直贯张良心脉。 他猛然想起赵高——曾被嬴千天一句污蔑,便万劫不复。 如今,轮到自己了。 他面色惨白,指尖发颤。 嬴千天不是在查证,而是在宣判。 他说你是贼,你就是贼。 你说百遍清白,也不过是垂死狡辩。 旁边的王贲与李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 世子平静如水,却比他们暴怒之时更令人胆寒。 那是一种凌驾于律法、证据之上的霸道—— 你想活?不行。 你要辩?不必。 你,该死。 这股气势弥漫开来,连星魂、大司命、田蜜、司徒万里、朱家老大等人,都不由心头一紧,背脊发凉。 原来,灭诸子百家,根本不需要理由。 或者说——他的意志,就是理由。 星魂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果断投效,否则今日阴阳家,便是明日儒家。 大司命亦悄然抚胸,心有余悸。 山脚下—— 那个风度翩翩、运筹帷幄的张良,终于崩塌。 他颓然垂首,声音沙哑: “你……是怎么知道的?” 嬴千天淡淡开口,仿佛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可以认为——本世子,听得见你的心。” 至于卫庄、田言、晓梦、苍狼王、赤练这些人,自然是信的。 见闻色霸气修炼到极致,能窥见刹那的未来,也能听见万物低语。 嬴千天当然不是靠这个——他只是翻过史书罢了。 《史记》明明白白写着:张良曾在博浪沙行刺嬴政。 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想到,那刺客里头,必有儒家弟子掺和。 儒家掌门就算没参与,也肯定知情。包庇同谋?等同共犯! 念头一转,嬴千天当即开口下令: “白凤凰,苍狼王,把张良押回咸阳,交给父皇处置。”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顺道问父皇一声,桑海的儒家,能不能交给我来收拾?” 两人抱拳应命。 “是!” 话音刚落,白凤凰抬手欲召白鸟。 可天上空荡荡,风都没起一丝。 “怪了?”他眉头微皱。 苍狼王冷笑一声:“你那鸟,不行了?” 白凤凰眼角一跳。 这家伙实力上来了,嘴也毒了是吧? 可惜……现在真打不过他。 白凤凰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嬴千天却已了然于心。 “方才我化青龙腾空,把你那鸟吓破胆了,等会儿再说。” 说罢,他转身朝农家深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半路,忽然扬声下令: “去山顶,把好酒好肉全都搬下来,本世子今日要大宴群豪!” 农家弟子一听,立马撒腿狂奔而去。 嬴千天又侧首看向涟漪,笑意朗朗: “可愿为本世子抚一曲?” 涟漪轻颔螓首。 嬴千天仰头大笑:“哈哈哈,妙极!” 随即目光扫过李斯与王贲,语气豪迈: “丞相,武侯,今日不必拘礼,陪本世子痛饮一场!” 又对众人挥手,“农家弟子也都上来,今日随本世子尽兴!” 言罢,他踏步而上,踏上山腰石径。 涟漪起身相随,田言瞥了一眼,也默默跟上。 苍狼王、白凤凰紧随其后,再往后是田蜜、司徒万里、朱家老大。 农家众弟子面露喜色,心头滚烫—— 这位世子殿下,果然不凡! 原本以为今日难逃一死,谁料竟有酒肉享福? 追随神龙降世之人,没错! 第55章 此刻不封,更待何时?!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这世子殿下,今天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可……好像也不错。 王贲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确实饿了。 但再香的酒肉,也压不住一件杀头的大事。 王贲立刻低声道:“快!丞相,马上将此事传回咸阳!陛下若得知世子化身青龙、收服农家、擒拿张良……定会震怒!” 李斯点头,飞速抽出竹简,刻刀疾走。 ——世子神龙降世,化青龙现世…… ——收服农家上下,民心归附…… ——锁定博浪沙刺客,儒家张良落网…… 写得满头大汗,字字如飞。 王贲却趁机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 待李斯终于刻完抬头,身边只剩白凤凰和苍狼王。 “这个王贲!混账东西!” 骂归骂,山腰之上早已欢声雷动。 “哗——” 雪女与田言坐在嬴千天两旁,亲自斟酒;涟漪指尖拨弦,琴音如水;端木蓉与高月立于身后,轻揉肩颈。 好一个逍遥自在,神仙日子。 卫庄与赤练坐于一侧,与王贲对饮,举箸啖肉,吃得毫不客气。 再往下,司徒万里、田蜜、朱家老大围坐一团,酒香四溢。 “咕噜——” 嬴千天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脑中忽地响起冰冷机械音—— 【叮!检测成功收服农家,国运+500!】 【融合度+10!】 【奖励动物系恶魔果实×3:黑熊果实、蝙蝠果实、白雕果实!】 【奖励刻有制文房四宝之竹简一册!】 嗯?! 三个动物系恶魔果实? 这是要我搞百兽军团的节奏啊?! 嬴千天嘴角抽搐。 不愧是照着凯多模板来的系统,出手就是野兽风。 可三灾的果实呢?怎么不见影? 念头刚起,系统再度发声—— 【叮!检测宿主与凯多融合度已达100%,解锁“三灾召唤任务”!】 嬴千天:!!!! 手中酒杯猛地一顿。 整个人如遭雷击。 三灾召唤任务?! 他呼吸一滞,眼神骤亮。 凯多麾下三大心腹—— 旱灾杰克,疫灾奎因,炎灾烬! 皆是横扫一方的恐怖存在,忠心不二,战力滔天! 如今……终于要来了? 实力彪悍,这才是真狠人。 尤其是杰克,胆气直逼凯多,堪称狂徒中的猛男。 甭管对面站着的是藤虎、战国还是鹤,照冲不误,真敢干! 就这份血性,嬴千天直接心动了——这小子,本世子要定了! 奎因暂且不说,烬那家伙才是真杀器,一招出手,四皇大船当场沉底。 战斗力爆表,压根不用多言。 想到这儿,嬴千天开口问系统: “这召唤任务怎么搞?” 系统秒回:“简单,做国运任务就能解锁召唤权限。” 哦? 这么丝滑? 我刚把凯多的力量吃干抹净,立马就开了这功能。 有点意思。 面板弹出—— 【宿主:嬴千天】 【年龄:十二】 【身高:两米一】 【融合人物:四皇凯多】 【融合度:100%】 【能力:见闻色霸气(已解锁)、武装色霸气(已解锁)、霸王色霸气(已解锁)、青龙形态(已解锁)、龙人形态(已解锁)】 【技能:雷鸣八卦(已解锁)、热息(已解锁)、坏风(已解锁)、降三世·引奈落(已解锁)】 【空间果实:倒退果实、黑熊果实、蝙蝠果实、白雕果实】 这三个果实正好安排给无双鬼、白凤凰和隐蝠。 无双鬼和隐蝠现在还在紫女那边待命,随时能召回来。 念头一起,嬴千天心情大好,端起酒坛猛灌一口。 哪怕已经彻底融合凯多之力,这喝酒的瘾,他还是戒不掉。 饮罢,他侧头对卫庄道:“传信,叫无双鬼和隐蝠过来。” 卫庄与赤练对视一眼,虽疑惑却没多问,照办。 这时,田蜜缓缓起身,扭着腰肢款款走来,步伐勾魂摄魄。 雪女与田言眸光微冷,眉梢轻蹙。 这女人…… 心机昭然,她们身为女子,哪会看不出田蜜这只骚狐狸是想勾搭世子殿下? 果然,田蜜走到嬴千天五步之外,盈盈一礼,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世子,田蜜敬您一杯。” 嬴千天淡淡扫她一眼,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面色如常,毫无波动。 这一下,田蜜心里咯噔一下——是我不够美?还是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人? 旁边的田言和雪女嘴角悄然扬起。 她们太了解这位十九世子了。 美人当前,他眼里只有空气。女人于他,不过是尘埃。 惹他不快?管你是谁,照杀不误。 不必太听话,但千万别作死——这是雪女被他连续碾压几天后悟出的铁律。 田蜜黯然退回原位。 夜色渐浓,山林归于寂静。 外界,苍狼王与白凤凰已押着重犯张良,疾驰飞往咸阳。 李斯也放出飞鸽,将农家一切事无巨细,尽数传回中枢。 酒过三巡,嬴千天忽地想起一事。 他起身离开农家深处,步入密林,挥手召出三人——星魂、大司命、少司命。 三人现身,神情肃然,敬畏满溢。唯有少司命静如深潭,眸光无波,仿佛无所惧、无所念。 嬴千天也不在意。 星魂一露面,立刻躬身行礼。 “世子!” 大司命亦不敢怠慢,低头俯首。 嬴千天目光掠过三人,唇角微扬,淡笑问道: “怎么样?这场局,可还庆幸当初的选择?” 大司命脸色骤变,瞬间惨白。 那一瞬,她脑中浮现的是那条撕裂天际的青龙——恐怖如斯! 星魂心头一紧,暗叫不好:他知道了……我们当初,并未彻底臣服! 冷汗微渗,他连忙低头,语气诚恳: “能追随世子,是星魂之幸。” 这一次,是真心的。 自那日青龙现世,他便彻底跪了。 阴阳家?东皇太一? 在嬴千天面前,狗都不如。 嬴千天听罢,笑意加深。 “既如此,你们先回阴阳家,潜伏待命。” “嗯?” 星魂一怔,低声试探:“世子是让我们……继续潜伏?” 大司命也抬眼偷望,眼中满是敬畏与疑惑。 嬴千天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错。等云中君一有【长生药】的消息,即刻回报。” “是!” 星魂应得干脆。 嬴千天挥了挥手。 “去吧。” 星魂当即领命,准备带二人退下。 然而刚走几步,星魂忽然顿住,回头再问一句:“世子殿下,那农家的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嬴千天眸光微闪,语气清淡如风:“如实回应便是。” 闻言,星魂心头一松,终于放下心来。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山林重归寂静。 嬴千天正欲转身离去—— 蓦地! “呼——” 一阵清风拂面,夹着淡淡幽香,宛如月下初绽的寒梅。 他抬眼。 一道高挑倩影立于前方,白衣胜雪,气质冷冽如霜。晓梦拦住了他的去路。 见是她,嬴千天唇角一扬,笑意浮现。 “本世子还在想,你何时才肯现身。” 晓梦凝视着他,清冷面容似有微澜,声音却依旧淡漠:“你为何不杀逍遥子?” 嬴千天轻笑一声,语气从容:“若我杀了他,你便再无法在天人之约上亲手击败他,夺回雪霁。” 话音落下,晓梦心头猛然一颤。 他……不杀逍遥子,竟是为了她? 当年赤松子败北,雪霁易主,沦为道家人宗之剑。她誓要亲手夺回,洗刷耻辱。可若逍遥子死于他人之手,那柄剑即便归来,也失去了意义。 这层心思,竟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一眼看穿! 刹那间,芳心乱如鼓点。 但她仍强撑冷傲,压下脸上微热,冷冷开口:“你为何帮我?” 嬴千天笑意更深,眸中星光闪烁:“不是说了?本世子将来要去天宗提亲,逍遥子,就当是聘礼之一。” 他缓步上前,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你日后是我的妻,大秦未来的皇后。为夫自然要替你扫清遗憾,免得你这高傲性子,一辈子耿耿于怀。” 晓梦呼吸一滞,白皙脸颊瞬间染上红霞。 可她偏不肯服软,咬唇道:“修道之人,不谈婚嫁。” “你助我一次,我会还你。” 嬴千天低笑出声,眼神玩味:“还?你还得起吗?”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快如鬼魅。 下一瞬,晓梦已被他牢牢扣住,唇瓣骤然被封! “唔——!” 天地失声,意识尽碎。 那一吻霸道而炽烈,仿佛掠尽山河月色,不容挣扎,不容回避。 她想反抗,却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 良久—— 他终于松开。 晓梦双颊通红,眸光凌厉如刃,却掩不住心跳如雷。 她死死盯着他,冷意翻涌,却又不敢久留,怕自己溃不成军。 终究是转身化作一道残影,飞掠而去。 待她消失在夜色中,嬴千天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暗处,晓梦驻足回望,指尖轻轻抚过朱唇。 脸上涨得滚烫,耳根都红透了。 丢人! 堂堂天宗掌门,竟被一个十二岁小儿……拿捏得死死的! …… 嬴千天返回营地,继续饮酒。 一杯接一杯,直至夜深露重。 与此同时。 大秦,咸阳宫。 也不知是不是白凤那扁毛畜生飞得太慢,李斯的消息反倒先一步抵达。 昏暗的章台殿内,烛火摇曳。 嬴政端坐龙案之后,仍在批阅竹简。 “踏、踏、踏——” 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章邯披甲而入,神色肃然。 “陛下,丞相急报已至。” 嬴政放下手中刻刀,眉峰微动,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每逢有关那个孩子的消息,这位千古一帝总会格外上心。尤其近日流言四起,更让他隐隐不安。 没有半分迟疑,他沉声道:“呈上来。” 章邯躬身奉上,低头不敢窥视。 ——那竹简上的内容,他不敢看。 嬴政接过,展开细读。 刹那间,瞳孔骤缩! 起初,面色铁青,杀意隐现;转瞬之间,神情剧变,震惊难掩。 片刻后,这位向来冷峻威严的帝王,竟失神喃喃一句: “原来……天儿真是神龙降世!!!” 轰然心动! 无需再等—— 太子之位,非他莫属!此刻不封,更待何时?! 第56章 将扶苏公子,一并拿下! 殿外,章邯单膝跪地,藏身于阴影之中。 他将龙椅之上那道帝王的身影看得真切—— 从震怒到震撼,情绪起伏从未如此剧烈。 究竟是何事,竟能让始皇帝神色失控? 整个咸阳城都清楚:陛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纵使博浪沙遇刺,亦不过冷漠震怒。 唯有一人—— 唯有十九世子嬴千天之事,能让这位千古一帝,真正动容。 此事,满城皆知,无人不晓。 嬴千天,在陛下眼中从来都不是寻常血脉! …… 章邯尚在发愣,嬴政已彻底被李斯传来的密报掀翻心湖。 竹简一启,入目便是八个篆字:【世子东巡,大泽遭农家伏击】。 刹那间,龙颜震怒。 谁敢动他儿子?农家竟敢行刺世子?! 可这怒意不过燃了一瞬,下一息,便被滔天震撼取而代之—— 因为紧接着的几行小篆,如惊雷炸裂于心神: 【然世子神威无匹,化身百丈青龙,镇压十万农家逆众!】 百丈青龙?! 镇压十万叛军?! 嬴千天……化龙了?! 那个自幼沉默寡言、低调隐忍的小儿子,竟是真龙降世?! 嬴政瞳孔骤缩,心头狂震。 这不是传言,不是妄语,是李斯亲眼所见、亲笔所录! 他岂会不信? 一个能腾云驾雾、显化神形的儿子,还用犹豫什么? 太子之位? 委屈了! 若非他尚能执掌江山数载,此刻便要直接禅位——让嬴千天登基为帝,统御大秦,或裂土封疆,另立神朝! “明日早朝,立储之事,即刻宣布。” 嬴政心意已决,强压胸中波澜,继续往下读。 竹简后文,乃李斯亲历实录,一字未删。 当看到嬴千天被田猛诱入绝境,从八百米高空坠下却毫发无伤时,嬴政再次心头一跳。 但转念一想—— 那是我儿,遨游九霄的真龙,区区山崖,算得了什么? 再看下去。 待见刺客之中竟有燕丹、张良二人,嬴政眸光陡冷,杀意暗涌。 而当得知三年前博浪沙刺驾黑手,正是儒门张良一手策划时,他整个人如寒渊覆顶,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刹那间,殿内阴风骤起,烛火摇曳欲灭。 章邯浑身一僵,脊背发凉。 陛下……又怒了?! 为何?! 不等他反应,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劈空而来: “章邯,听令——” “即刻封锁咸阳,将扶苏麾下所有儒士,尽数缉拿入狱!” “连扶苏本人,也给寡人拿下,关进天牢!” 此令一出,章邯如遭雷击。 抓公子扶苏?! 锁尽儒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他不敢问,只压下震惊,沉声应道:“是!” 领命退下,脚步沉重如缚千钧。 他知道,一场风暴,已在无声中席卷而至。 殿门闭合,嬴政一拳砸向龙椅扶手! “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掌灯太监跪地颤抖,宫女俯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他们清楚,今日的帝王,已动杀心。 “一群巧舌如簧的腐儒,真以为躲在齐鲁边陲、东海孤城,寡人的铁骑就踏不碎你们的骨头?!” 嬴政双目如刃,寒光四射。 桑海,那座远在万里之外的滨海之城,自齐国归附以来,从未真正纳入大秦律法体系。 儒家盘踞于此,建学宫、聚门徒,权势滔天。 在当地,百姓只知有“桑海城”,不知有“琅琊郡”;只敬儒士,不拜秦吏。 甚至民间流传一句狠话: “桑海远皇城,儒士不称臣!” 仗着山高路远,六国余烬未熄,这群读书人竟敢公然藐视皇权,把大秦法令视作笑谈! 这些年,嬴政早已耳闻。 更让他愤怒的是——扶苏竟被这些儒生洗脑,日日鼓吹仁政宽刑,对长城徭役、严法峻令口出怨言! 本还想暂且容忍,如今看来,是自己太过轻纵! 口舌杀人,甚于刀兵。 今日若不斩断此根,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史书所载的“焚书坑儒”,或许正是由此而起。 他盯着竹简末尾,嬴千天亲口所请: 道家、儒家,交由他来处置。 好! 交给天儿,他放心。 但咸阳这边,他也该动手了。 当年以为儒生不过清谈之辈,如今才知—— 人言可畏,足以乱国。 这群酸儒,不仅蛊惑储君,更敢公然抨击国策,动摇社稷根基! 这一局,该清场了。 北境匈奴年年犯边,铁蹄所过,尸横遍野——真要南下中原?那天下立马崩成渣,百姓连收尸的棺材板都抢不到! 修长城的苦力分三等: 头等是戴罪死囚,没粮没饷,只配拿命填砖缝,比如上代侠魁田光; 二等是罪不至死、可拿减刑换活命的; 三等才是正经领俸禄的徭役。 暴秦在哪? 不见匈奴撕人如撕纸,你永远不懂什么叫“活着就是恩赐”。 嬴政压下滔天怒火,拂袖离了章台宫。 登上宫墙,仰头望月,嘴角竟勾起一丝笑。 这消息确实震得他肝火直冲天灵盖……但更让他心头发烫的,是欣慰。 大秦,后继有人了。 盖聂没骗他。 这个儿子,真能踩着他肩膀,登顶万古第一帝座。 三年前博浪沙那场惊天刺杀,连廷尉府都断了线索,嬴千天却硬生生把凶手从地缝里刨了出来—— 爽! 可…… 始皇爷眯起眼,盯着天上那轮冷月,忽然嘀咕: “这臭小子既然能化龙腾云,咋在咸阳城里憋着不动?装什么凡人?” 越想越不对劲。 不问清楚,怕是要睡不着觉。 深夜,月光清冷如霜。 扶苏府邸的门客院里,烛火摇曳。 几个儒士围坐饮酒,谈笑放肆,声音飘得老远: “要是嬴千天真死了,扶苏公子稳坐太子位!” “对!他若登基,我儒家立马压过诸子百家,独尊庙堂!” “天下儒士遍布九州,本就该为帝者师!可嬴千天那小子——哼,眼里哪有礼乐仁义?” “切!大不了回桑海!天高皇帝远,他大秦铁骑还能插翅飞来?” “哈哈哈!齐鲁之地,山高水长,我等不跪,他嬴政又能奈我何?” “不过……咸阳这酒肉,确实香啊。” 众人齐笑点头。 在扶苏府上,在大公子麾下混日子,简直赛过神仙——日日讲学、顿顿肥肉、夜夜笙歌。 话音未落—— 唰! 黑影破空而至! 快!诡!无声无息! 儒士们脸色刷白:“隐秘卫!” 如蛆附骨,如影随形,见影即见君! 谁干的?! 踏踏踏…… 章邯踏进院门,身后隐秘卫如墨潮涌动。 他扫了一眼满院儒生,眸子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 手一挥—— “拿下!” 隐秘卫如鹰扑兔,眨眼锁喉擒臂! 儒士疯了:“章邯将军!我等何罪之有?!” 章邯不答,只摇头。 动静太大,惊动了扶苏。 他一袭素白儒衫,玉冠束发,翩然立于廊下—— 可一见章邯与隐秘卫,脊背瞬间绷紧。 见隐秘卫,如见始皇亲临。 他不该问……可这些人,是他亲手招揽的门客。 “章邯将军,”扶苏压着声,“父皇为何下令拿人?” 章邯垂眸:“末将不知详情。只知丞相李斯与通武侯王贲密报入宫,陛下阅后雷霆震怒,命末将——血洗咸阳儒士!” 轰! 扶苏瞳孔骤缩。 满院儒生更是魂飞魄散。 李斯?王贲? 报的什么? 难道是刚才那些话? 可……又不是他们说的? 扶苏刚张嘴—— “将扶苏公子,一并拿下!” 晴天霹雳! 儒士傻了,扶苏也僵在原地。 隐秘卫上前扣住他双臂,动作利落却不粗暴——毕竟是长公子。 扶苏怔怔抬头:“章邯……这是为何?!” 他是大秦长子!是始皇嫡嗣! 谁给的胆?! 一旁儒士回过神,全懵了:“这……这不合规矩啊!” 章邯抱拳,声如铁铸:“公子恕罪。此乃陛下口谕。” 扶苏脑子嗡一声,彻底空白。 父皇……亲自下的令? 章邯不再多言,押人入狱。 消息炸开,整座咸阳城瞬间失声。 文武百官彻夜难眠—— 出大事了。 眼下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众人心中皆有猜测——多半与十九世子嬴千天脱不开干系,或许正是那则流言惹的祸。一切谜底,只能等明日早朝揭晓。 蒙府之内。 蒙恬与蒙毅兄弟刚从朝堂归来,耳中便传入一条惊雷般的消息:扶苏竟被隐秘卫押入天牢! 蒙恬瞳孔一缩,心头剧震。他身为扶苏麾下主将,当即转身欲奔赴宫中面见嬴政。 可蒙毅一步横出,拦在他身前。 “大哥,”他沉声低语,“陛下震怒至此,必有大事发生。此时贸然求见,徒增其怒,毫无益处。待明日早朝,自会见分晓。” 蒙恬脚步一顿,终究长叹一声,颓然落座。 良久,他低声喃喃:“此事……恐怕真与那关于十九世子的传言有关。” 蒙毅未置可否,眉心微锁。他更在意的是李斯与王贲传回的情报——究竟是何等密奏,竟能令始皇帝雷霆震怒,连太子扶苏都直接下狱? 绝不简单! 胡亥府中。 那个一直翘首以盼流言成真的公子胡亥,此刻却傻了眼。 “怎么回事?”他猛地坐起,满脸错愕,“十九弟没死?反而……出事了?” 旋即他又摇头,“不对啊,他出事关我大哥什么事?” 忽然,一抹阴谲笑意爬上嘴角。 “莫非……是大哥动手,除掉了十九弟?” 这念头一出,胡亥双眼发亮,竟信了个十成十。 不得不说,这人脑补起来,真是一绝! “明日早朝,偷听便是。”他冷笑一声,倒头就睡,梦里已是龙袍加身,君临天下。 第57章 踏平桑海!一个儒生都不留! 一夜如风掠过。 翌日清晨,章台宫门大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蒙恬、蒙毅、右丞相王绾、章邯等人神色凝重,步入这金碧辉煌却又杀机暗涌的大殿。 扶苏已被缚于侧殿囚笼旁,不得言语。 偏殿帘幕后,胡亥与其他皇子屏息窥视,心跳如鼓。 “陛下驾到——” 尖细嗓音划破寂静,太监高唱声落,嬴政踏步登台,龙袍猎猎,帝威凛然。 他稳步落座,十二旒冕珠轻晃,光影流转间,一双鹰目扫视群臣,寒光四射,满殿无人敢直视。 片刻沉默后,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诸卿可有要事启奏?”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蒙恬刚欲出列,却被蒙毅悄然拽住衣袖。 殿内死寂如渊。 嬴政眸光一沉,冷声道: “既无奏报,那寡人便颁几道圣旨。” 此言一出,百官心头齐震! 几道?不止一道? 到底发生了何等巨变? 所有人目光如钉,紧盯御前。 嬴政淡淡瞥向身旁代行赵高之职的老太监,语气漠然: “念。” 老太监心头一颤,不敢迟疑,立即展开第一道黄绢,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择日起,立秦世子嬴千天为大秦太子,赐绣龙袍,钦此!” 旨意落下,殿中虽有微澜,却未掀巨浪。 毕竟,谁都知道,嬴千天乃天定储君,早晚之事罢了。 只是……为何提前?原计划可是等他东巡归来才正式册立。 众人疑惑未解,老太监已颤抖着手展开第二道圣旨,匆匆一扫内容,脸色骤变如纸。 但他强压惊骇,咬牙继续念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除桑海外,大秦所有郡守、县令即刻派兵围剿儒家荀子一脉儒士,格杀勿论!违令者,斩立决!” 轰——! 这一道圣旨如同天崩地裂,炸得满殿鸦雀无声。 杀了荀子门人?! 始皇帝要屠尽儒门?! 扶苏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抬头,嘶声疾呼: “父皇不可!儒家乃百家之首,深得民心,此举恐致天下哗然,人神共愤啊!” 嬴政闻言,面色骤寒如冰。 在他耳中,这话简直是在斥他为暴君! 怒火陡升,他猛拍龙椅扶手,一声炸响震彻大殿: “闭嘴!” “再敢多言一句,杖责一百,打断脊骨!” 滔天威压轰然倾泻,扶苏当场跪伏在地,浑身战栗,冷汗涔涔。 殿内文武百官齐刷刷哑了火,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大公子刚开口就被拖下去打一百杖,谁还敢吱声?怕不是当场打成肉酱! 嬴政这道圣旨狠得发烫,可没人敢拦。 蒙恬、蒙毅杵在原地,手心全是汗,眼神乱飘,脑子一片空白。 桑海儒家……到底捅了多大的天窟窿?! 右丞相王绾一步踏出,袍袖一振,躬身行礼。 “陛下,请暂息雷霆。” “扶苏公子虽言辞激切,但所言不无道理。荀子一脉素来清名远播,若真血洗桑海,天下必生惶惧。” “敢问陛下——究竟何事,竟至如此震怒?” 到底是老丞相!不像扶苏那般横冲直撞。 他太清楚嬴政的脾性——这位帝王宁可错杀千人,也绝不会无端屠戮忠良。 必有隐情! 嬴政冷眸一扫,抬手掷出一卷竹简。 破空呼啸,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啪”地砸在王绾脚前! 脆响炸开,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打开。” 三字出口,满殿死寂。 扶苏、王绾、蒙恬、蒙毅……所有朝臣目光如钉,齐齐钉在那卷竹简上。 真相,就在这薄薄一卷里! 王绾俯身拾起,指尖微颤,徐徐展开。 刹那间,他面色骤变,瞳孔猛缩,喉结上下滚动,竟失了声。 怎么了?! 百官心口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丞相——上面写的什么?!” 蒙恬终于绷不住,脱口而出。 王绾缓缓抬头,声音沙哑:“世子东巡至大泽山,遭墨家巨子、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儒家三当家张良,率十万农家弟子设伏截杀!” 轰——! 整座章台殿仿佛被雷劈中! 扶苏僵住,蒙恬怔住,百官哗然暴起! “伏杀?!他们疯了不成!” “张良、逍遥子、墨家……竟勾结农家十万众围猎世子!” “反了!全反了!!” 惊怒咆哮撕裂空气——这才懂,嬴政为何怒到焚诏! 扶苏猛地回神,声音发紧:“丞相!十九弟……他还活着吗?” 话音落地,满殿骤静。 十万大军!四大巨头!这等阵仗,谁能活命?! 王绾沉声续道:“世子不仅毫发无伤,更于电闪雷鸣间化身数百米青龙,龙威碾压,十万农家弟子当场跪伏称臣!” “墨家巨子授首,张良、逍遥子束手就擒……” 轰隆——! 章台殿瞬间真空。 鸦雀无声,连烛火都不敢晃一下。 文武百官集体失语,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 化龙?!真·青龙?!镇压十万?! 章邯脑中嗡鸣炸开——怪不得昨夜陛下又摔玉圭又仰天长啸! 胡亥在偏殿听见,腿一软,险些栽倒。 十九弟……是龙?! 那他的龙椅……还坐得稳吗?! 良久死寂后,一位老御史颤声开口:“丞相……您方才说……世子化龙,镇压农家十万?” 语气不是质疑,是怕自己听岔了。 王绾迎着满殿灼灼目光,重重点头:“正是。” “李斯密奏:世子一声龙吟裂云破风,乌云翻涌中腾空化龙,青鳞耀世;八百米高空坠下,落地无声,衣角未损!” 确认了。 百官面面相觑,脸皮发烫,心头滚烫。 “十九世子……真是真龙降世啊!” “怀疑?谁还敢怀疑?!” “李斯与王贲联名急奏,还能造假?十万跪伏,青龙现世——假得了?!” 羞愧感瞬间爆棚。 “我等瞎了眼,竟曾暗议世子‘虚名浮夸’!” “当年只当祥瑞戏言,谁知……是真龙入世!!” 惊叹未歇,又有人忍不住搓手低语: “真龙之姿……可惜啊,没亲眼瞧见!” 六十一 “世子那条神龙,光是听名字就让人心头发烫——真想亲眼见它撕云裂空!” “既然是真龙转世,咋在咸阳城憋了这么久,连片龙鳞都没露过?” “你问我?我问鬼去!” 百官挠心挠肺的疑问,也正是嬴政指尖碾碎的沉默。 到底卡在哪儿? 话音未落,扶苏刚回过神,又抢步上前。 “父皇!十九弟安然无恙,刺杀主谋唯张良一人,只诛首恶足矣——求您莫牵连天下儒士!” 话音落地,嬴政眸色骤沉,寒如玄冰。 右丞相王绾脸霎时褪尽血色,扑前半步急喝:“扶苏公子糊涂!十九殿下亲口指认——张良,就是博浪沙那场惊天刺杀的执棋人!” “儒家,全程操刀。” 轰—— 满殿倒抽冷气! “博浪沙那把铁锥……竟是儒门砸向陛下的?” “反骨烙进骨头缝里了!胆子比天还大!” “三年前弑君未遂,如今竟敢对储君下死手?!” “踏平桑海!一个儒生都不留!” 扶苏僵在原地,喉头一哽,再吐不出半个“饶”字。 这群人……真该挫骨扬灰! 朝堂瞬间炸开怒火! 蒙恬、蒙毅靴跟一磕,甲胄铿然:“陛下!臣请率一万黄金火骑,直捣桑海,犁庭扫穴!” 嬴政抬手一压。 “不必。齐鲁桑海,交予天儿;道家余孽,一并清算。尔等,守住咸阳。” “郡守不从?斩。县令抗命?屠。” 蒙氏兄弟抱拳领命。 嬴政忽而侧目,视线钉在扶苏脸上。 “扶苏,即日起闭门思过。” 扶苏面如金纸,身子晃了晃。 嬴政却已转身,一声断喝震得梁尘簌簌: “退——朝!” 百官垂首疾退,帝王拂袖而去。 昨夜悬于咸阳城楼曝尸示众的尸首,此刻仍随风轻晃。 圣旨落墨,白凤凰与苍狼王挟秋骊剑破空东去,剑锋犹带新铸寒光。 暮色四合时,二人已落于大泽山巅。 农家腹地,篝火微跳。 嬴千天斜倚青石,慢饮烈酒。 雪女、田言素手执壶,琥珀酒液倾入玉樽;端木蓉与高月指尖游走肩颈,力道恰似春风拂柳;涟漪素指拨弦,泠泠清音绕林而上。 下方,卫庄双目微阖,额角沁汗——正硬啃见闻色霸气这道天堑。 赤练懒倚树干,指尖缠着一缕发丝,百无聊赖地绕啊绕。 忽然—— “嗒、嗒、嗒……” 沉稳步声踏碎松针,通武侯王贲与丞相李斯联袂而至,眉梢俱染喜色。 “恭贺世子!贺喜世子!” 嗯? 嬴千天挑眉:“何喜之有?” 雪女、田言、端木蓉、高月、卫庄、赤练齐齐侧首,眼底浮起同样的雾。 李斯朗笑拱手:“陛下圣旨已下——世子,自今日起,便是大秦太子!” 轰! 太子! 雪女睫羽轻颤,田言指尖一顿。 赤练眸光倏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未来皇帝的女人,可是皇后! 这大腿……不抱白不抱! 第58章 天地之间,竟真有龙? 端木蓉与高月互望一眼,皆见彼此眼中惊涛。十二岁太子?大秦立国以来头一遭! 嬴千天也微怔:“父皇这就定了?” “本以为东巡归来,或再熬几年……” 李斯抚须而笑:“许是陛下见您力挽狂澜,又亲睹神龙真形——心智、气魄、根骨,三绝无双。这江山,不托给您,还能托给谁?” 嬴千天举杯浅啜,笑意不深不浅。 空气忽地一滞。 李斯与王贲交换一眼,王贲踏前半步,抱拳沉声: “太子殿下,陛下有问,命我二人代传。” 嬴千天眸光一凝:“说。” 王贲直视他双眼:“为何在咸阳城,始终未化龙?” 刹那,所有目光如箭攒射—— 雪女停了斟酒,田言忘了续盏,端木蓉按肩的手顿在半空,高月屏息,卫庄睁眼,赤练发丝滑落掌心。 她们眼神灼灼: 是龙脉未稳? 是禁制未解? 还是……变龙一次,便折十年阳寿? 嬴千天仰头饮尽杯中酒,火辣辣滑入喉间,才缓缓一笑: “武侯,不如——你来猜?” 王贲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好奇。 “殿下化作神龙之后,莫非有啥后遗症?” 嬴千天一听,仰头大笑。 “哈哈哈,扯淡!哪来的反噬。” “纯粹是变完龙,衣服直接炸成碎片——这他娘的成何体统,太损大秦皇室颜面了。” 王贲:…… 李斯:……………… 全场沉默,众人齐刷刷投来怀疑人生的眼神。 他却一脸坦然,继续补刀: “更别提还被一群姑娘瞧了个正着,太特么社死了。” 话音刚落,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端木蓉、赤练、高月、涟漪四人。 四女瞬间脸颊滚烫,耳根发红。 ……那一夜的青龙之姿实在太过震撼,根本挥之不去。 嬴千天见状轻咳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丞相,父皇可提过儒家的事?” 李斯点头。 “陛下已下旨,儒家、道家,由世子全权处置。” 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嬴政竟将如此震怒之事,全权交予嬴千天? 始皇帝对这位十九世子的宠信,简直令人咋舌。 想到这儿,李斯试探开口: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儒家?” 嬴千天嘴角一扬,吐出一个字: “焚。” 焚? 李斯心头猛地一颤。 就听嬴千天冷声接道: “我听过一句话——齐鲁远皇城,儒家称王不称臣。” “呵,这次我要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若不知天高地厚,本太子便亲自化身神龙,降于桑海!”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冻结。 李斯、王贲、赤练、涟漪皆是脸色微变。 昨日那条青龙盘踞苍穹、乌云压顶如末日降临的景象,至今历历在目。 狂风撕裂山林,雷霆震碎长空。 龙尾一甩,天地失色。 如今嬴千天竟要以九五之尊的真龙之躯,亲临桑海! ……他该不会是要把整个桑海夷为平地吧?! 王贲心头一紧,连忙劝道: “殿下,何必亲自动手?大秦铁骑踏平儒家,易如反掌。” “那些腐儒,根本不配您出手,更何况还是以神龙之姿前往——简直污了您的威仪。” 李斯默默点头。 没错。虽师出荀子,但这些大儒教出叛逆之徒,早已背离道统,哪能与神龙降世的世子相提并论? 但他们真正怕的,是嬴千天这一去,不止灭儒,连桑海百姓也遭池鱼之殃。 万万不可! 百姓无辜,腐儒当诛。 张良刺杀一事既已曝光,天下自有公论,嬴千天实无必要亲赴东方。 可世子盛怒,他们不敢硬拦,只能迂回劝解。 嬴千天一眼看穿二人顾虑,淡淡道: “放心,我不是去毁桑海的。” 李斯皱眉:“那殿下之意是?” “我是要告诉天下人——没有天高皇帝远,也没有地处偏远便可逍遥法外。” “想踏足何处,不过是我大秦一个念头的事。” 李斯瞳孔一缩,瞬间领悟。 嬴千天要以神龙之躯横跨千里,向天下宣告:大秦疆域之内,无人可逃! 不服者,无论藏得多深,十九世子皆可瞬息而至,俯首者生,抗命者亡! “殿下准备何时启程?”李斯低声问。 嬴千天摆了摆手,神情悠然: “不急。先在大泽山享几天清福,看看儒家听到消息后,会不会吓破胆。” 顿了顿,他又问: “父皇如何处置张良?” 李斯答: “陛下下令,车裂其身,曝尸咸阳城楼。” 嬴千天闻言轻笑一声,举杯饮尽。 随即转向卫庄: “等无双鬼和隐蝠到了,来报我。” “有些东西,得亲手交给他们。” 嗯? 有些东西? 卫庄眉头微挑,低声应下。 嬴千天不再多言,只又饮了一杯。 接下来三日,他便在农家静驻。 而这三天里,他的行踪早已传遍列国。 最先震动的,是咸阳。 明珠夫人,整整失神了三天。 三天前早朝刚散,消息便如狂风般席卷咸阳。 胡美人得知后,当场愣住,美眸圆睁,指尖都微微发颤。 嬴千天在大泽山遇刺——竟化身神龙,一尾横扫,镇压十万农家弟子?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荒谬!简直荒唐! 可当她看见秦王嬴政震怒焚香、秦战咬牙切齿恨不得屠尽农家满门时,心头猛然一沉。 连他们都信了……那这消息,恐怕是真的。 难道……他真是神龙降世?! 可若非亲眼所见,她仍难彻底信服。 而在旧韩南阳郡,告示张贴那一瞬,全城沸腾。 “我的天!世子殿下乃真龙临凡啊——!” “我早说了!谁敢质疑十九殿下的神异?现在打脸不?” “别叫世子了,是太子殿下!陛下已下诏立其为储,未来的始皇!” “啥?!太子?!” “你还不知道?十九公子如今可是国之正统,天命所归!” “哈哈哈!好!太好了!有此等天人执掌天下,何愁不河清海晏、万民安泰!” 欢呼声掀翻城楼,百姓跪拜如潮。 紫兰山庄内,灵儿蹦跳着冲进厅堂,脸颊泛红,声音都在抖:“紫女姐姐!全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紫女端坐席上,素手微顿,眸光骤闪。 红唇轻启,低语如烟:“他……竟真是神龙转世?” 灵儿掩嘴直笑,眼波流转:“我就说嘛,偏你不信!可你和十九殿下同榻而眠,近在咫尺,怎就没察觉一丝龙气?嘻嘻~” 一句话说得紫女玉面飞霞,心跳乱了半拍。 那时不过被他才情蛊惑,心神失守,哪顾得上其他?更何况——他才十二岁!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能化形百丈巨龙,翱翔九天? 灵儿收了笑,仰望湛蓝苍穹,轻叹一声:“真想亲眼看看……他化龙那一刻的模样。” 紫女眸光微动,指尖轻抚胸口,心尖也跟着颤。 她也想看。想看那惊世一幕——嬴千天腾空而起,龙吟破云,睥睨人间。 阴阳家,罗生堂。 大司命归来,少司命静立身侧。月神与诸位长老齐聚,听闻详情,皆如遭雷击。 “嬴千天,真龙之躯?” “大泽山上,百米龙身撕裂长空,一尾横扫,燕丹灰飞烟灭?” 太过离奇,近乎传说。 可大司命何须说谎?她亲眼所见,不容置疑。 月神脸色发白,指尖冰凉,忍不住望向高台之上那道幽影。 “东皇阁下……计划……还继续吗?” 她已有退意。与凡人争锋尚可,若对手是真龙……那是逆天而行。 高台上,黑袍猎猎,东皇太一缓缓开口,声如寒潭深水: “计划不变,退下。” 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星魂低头,月神屏息,长老们纷纷离去。 待众人走尽,东皇太一独自伫立,眸中精光暴涨,低声自语: “没想到……竟是真龙降世。” “难怪能徒手折断渊虹、鲨齿神兵。” “龙骨为材,龙血为引,龙魂为基……全身上下,皆是至宝。” 他眼底燃起贪婪烈火,呼吸渐沉。 必须继续。他要借嬴政之手,猎杀此龙,夺其真身! 道家,道宗山台。 大泽山的消息传至,山中哗然。 人宗逍遥子刺杀十九世子未遂,反被擒拿;嬴千天化龙镇山,威震八荒! “嬴千天……真是神龙?!” “天地之间,竟真有龙?!” “你不信?可人宗掌门都被抓了,铁证如山!” “唉……争什么争,人宗完了,往后道家,全是天宗的天下。” 竹院深处,晓梦倚栏而立,耳畔喧嚣入心,脑海却只浮现一人身影。 三天前她仓促离去,自那以后,心神难定。 她知道自己陷了。 清冷如她,高傲如她,竟也会为一个少年辗转反侧。 “他会来提亲吗?”她望着远山,轻声呢喃,眸底藏着一丝期盼。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雾般浮现,无声无息。 北冥子踏虚而来,仙风道骨,气息缥缈。 他凝视徒弟,淡淡开口: “……下山,如何?” 晓梦先是摇头,旋即,又轻轻点头。 北冥子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这丫头,怕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他听着门外动静,淡淡开口:“你对十九世子,怎么看?” 这一问,直击晓梦心弦。她指尖微颤,面上却波澜不惊。 “不可敌。”语气轻得像一片雪落。 北冥子眸光一凝——意外。 他还在为嬴千天化龙震撼之事咂舌,可眼前这徒儿,竟已看透本质,心境稳如深潭,连他都略逊一筹。 目光一扫,忽然顿住。 秋骊剑……没了? 他眉头轻皱,“秋骊呢?” 晓梦这才记起,那柄剑,还没从嬴千天手里拿回来。 她神色漠然,吐出一个字:“丢。” 北冥子:…… 曾几何时,这丫头还软乎乎地唤他“师尊”,如今冷得像块冰,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心头无奈,却也不忍苛责。他只得压低声音道:“逍遥子刺杀嬴千天失败被擒,我们得防着他迁怒天宗。” 晓梦眸光倏地一亮,藏着一抹隐秘的期待。 “他……真会来?” 她等的,正是那位踏云而来的十九世子。 第59章 必是太子所赐! 齐鲁,桑海。 大泽山那一战,早已传入城中。 满城哗然。 儒士们先是震惊,旋即嗤笑。 “嬴千天化身神龙?荒谬!我等习孔孟之道,岂信此等妖言?” “若真有神力,三师公被刺,秦军早该铁蹄踏至,怎会毫无动静?” “呵,兄台莫忘了,此地距咸阳千里之遥,秦骑纵快,也得月余才能抵达。” “桑海临海偏隅,天高皇帝远,大秦管不到这儿。” “若是真龙降世,他何不腾空飞来?至今不见人影,所谓神迹,不过虚妄。” —— 儒家别院,依山傍水。 伏念与颜路并立,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师尊,此事……可信几分?” 荀子抚须,缓缓摇头:“九假一真。” 堂堂大儒,岂会轻信神怪之说? 若嬴千天真是龙裔,消息传出当日,便该御风而来,以雷霆之势清算。可三日过去,风平浪静,连半个秦卒都未现身。 “若传言属实,我等早已身首异处。” 伏念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可转念一想,心头忽地一沉。 子房……三天无音讯了。 他压低声音,向荀子禀道:“师尊,子房已三日未归。” 荀子神色不动。 在他心中,张良智谋冠绝当世,远胜韩非,断不会轻易落陷。 他淡淡道:“子房聪慧过人,自有安排。派人去查,谣言源头在何处。” “务必抢在秦人之前找到子房——否则,假的也会成真。” 桑海地处东海之滨,远离中枢;张良之名又震慑齐鲁;再加上秦军按兵不动——种种迹象,令这些儒士愈发笃定:不过是有人造谣施压。 什么刺杀,什么车裂,八成是嬴政欲动儒家,先放风声逼他们低头。 至于那个“神龙降世”的十九世子?纯粹蛊惑人心的把戏。 ——听上去,合情合理。 可他们不知道,嬴千天迟迟未至,并非不能,而是不屑。 他在等。 等儒家摆好阵势,等他们自以为是地跳出来,再一拳打碎所有幻想。 他本想看点热闹,结果这三日等来的,是一群自命清高的蠢货,在那里高谈阔论、洋洋得意。 荒唐。 伏念领命离去。 而桑海城内,儒士越发声势浩大,一口咬定——纯属谣言。 连郡守都开始动摇。 难道……真是假的? 他从咸阳密报所得的情报,难道有误? —— 有间客栈,灯火昏黄。 女扮男装的石兰坐在角落,听着四周儒生慷慨陈词,指尖悄然收紧。 她垂眸,低声呢喃: “若只是谣言……那便最好。” “否则,嬴千天真为应龙降世,这天下……就真的要姓嬴了。” 她冷哼一声,转身继续给那些道貌岸然的酸儒端菜上桌。 视线转至大泽山深处,农家腹地。 无双鬼与隐蝠已悄然抵达,静候召见。 “殿下,人到了。”卫庄低声道。 嬴千天微微颔首,对田言轻语:“去,带白凤、隐蝠、无双鬼进来。” 随即目光一沉,扫向丞相、王贲与卫庄三人。 “你们,退下。”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疑云密布,却无人敢问,只得依令退出,脚步匆匆。 转眼间,大殿空寂,唯余嬴千天一人端坐高位,气息如渊。 片刻后,三道身影悄无声息踏入殿中。 “太子殿下。”白凤与隐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近乎卑微。 他们清楚这位主子的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尸。 无双鬼不能言语,如野兽般伏跪在地,唯有双目透出几分本能的敬畏与警惕。 三人皆感不安。 这还是第一次被太子单独召见。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连向来桀骜的白凤都脊背发凉,生怕一句话不对,下一秒就魂飞魄散。 嬴千天眸光微闪,抬手一挥,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三枚奇异果实浮现而出。 第一枚,洁白如玉,形似苹果——白雕果实。食之可生雪翼,振翅卷飓风,利爪撕金断石。 第二枚,紫芒流转,状若葡萄——蝙蝠果实。吞之得蝠翼,饮血续命,声波摄魂,可令人神志溃散。 第三枚,漆黑如墨,类火龙果——黑熊果实。服之化身巨熊,力拔山兮,爪牙所向,山崩石裂。 三枚果实悬浮半空,异光流转。 嬴千天淡淡开口:“给你们一个机会——吃下它,加入本宫的百兽军团。” 百兽军团? 三人瞳孔一缩。 太子……要自立门户了! 手中之物前所未见,诡异非常,令人本能忌惮。 隐蝠声音沙哑颤抖:“殿下……这是何物?” 嬴千天轻笑,唇角微扬:“好东西。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苍狼王为何能化作凶狼,战力暴涨吗?” “答案,就在这果子里。想不想知道,全看你们自己。” 他语气淡漠,却暗藏锋芒:“不吃也无妨,本宫不缺替选之人。” 白凤瞳孔一震,眼神剧烈波动。 苍狼王的力量……竟来自这枚不起眼的果子? 真假难辨,但他赌了。 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白色果实一口吞下。 刹那间—— 体内气血炸裂般翻涌,经脉扩张,骨骼齐鸣! “呃啊——!” 他猛然仰头,双臂撕裂衣袖,一对覆盖雪羽的巨大羽翼轰然展开! 狂风席卷大殿,烛火摇曳欲灭。 隐蝠瞪大双眼,呼吸停滞。 无双鬼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白凤低头看着自己的双翼,震撼得说不出话。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咆哮!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蜕变! 隐蝠咬牙,不再犹豫,一把抓起紫色果实吞入腹中。 无双鬼紧随其后,黑色果实入口即化。 瞬息之间,二人亦生异变。 隐蝠身躯扭曲,化作一团阴寒蝙蝠雾气,旋即凝聚成人蝠之形,双翼展开,腥风扑面。 无双鬼怒吼一声,身形暴涨至四丈,浑身黑毛倒竖,獠牙外露,宛如山岳压顶! 三人跪地,颤声齐呼:“谢太子赐神力!” 声如洪钟,震得梁柱微颤。 嬴千天端坐不动,лишь轻轻摇头。 “现在,你们勉强够格加入百兽军团。但……还远远不够资格当本宫的大将。”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微变。 白凤眉头皱起,忍不住问:“殿下,难道苍狼王已是大将?” 嬴千天冷笑:“他还差得远。” 白凤与隐蝠对视一眼,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有此神力,他们早已不信自己逊于苍狼王。若此人竟能统御他们,必不服。 “那……如何才能成为大将?”隐蝠低声追问。 嬴千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掠过一丝森然。 “很简单——打赢现任大将。” 打赢大将? 白凤心头一跳:“是世子的护卫?” 嬴千天摇头:“不是。等你们够强时,自然会见到。” 白凤沉默,眸光闪烁。 那大将……究竟是谁? 难不成太子殿下身边还藏着高手? 众人正疑云翻涌时,嬴千天已起身,步出庭院。 “还不来试试自己的力量?” 这一声轻语落下,白凤与隐蝠嘴角同时扬起一抹冷笑。 也是,得了这般逆天之力,不亲手撕裂点什么,岂不暴殄天物? 院外,李斯、王贲、卫庄、赤练、雪女、田言、苍狼王皆凝目而视,目光如钩。 忽然,李斯低声呢喃:“世子召他们入院,究竟所为何事?” 王贲摇头,一无所知。 话音未落—— 咔! 院门洞开。 嬴千天踏步而出,身后紧随三人:白凤、隐蝠、无双鬼。 仅一眼,卫庄与田言瞳孔微缩,苍狼王眸光骤震。 三人气势滔天,杀意如渊,宛若封印已久的凶兽破笼而出,森寒扑面。 下一瞬,杀机锁定! 白凤眸光冷冽,直指卫庄;隐蝠双爪泛寒,死死盯住苍狼王。 空气骤然冻结,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轰! 两人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如雷贯空,直扑目标! “铛!” “砰!” 金铁交鸣,劲气炸裂! 卫庄横剑格挡,苍狼王双臂硬接,虽将攻势拦下,却齐齐后退半步,掌心发麻。 那力道,根本不像人类该有的! 恐怖!霸道!宛如元婴境巅峰强者亲临! 这一幕,惊得李斯、王贲、田言、雪女、端木蓉齐齐变色。 “殿下,这……?”李斯急忙追问。 嬴千天神色淡然,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切磋罢了。”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白凤身形一闪,快得撕裂空气,竟在卫庄身后凭空浮现!速度之疾,竟卷起狂风呼啸,落叶炸成齑粉! 雪女瞳孔一缩,低呼:“这速度……太可怕了!” 赤练轻笑一声,摇曳生姿:“是快,比从前快得多,可惜——仍不够快。” 她话音刚落,卫庄见闻色霸气骤然开启! 心有所感,反手一剑斩出! 鲨齿出鞘,赤焰缠绕,剑锋如血龙咆哮,直劈虚空! 眼看白凤避无可避,赤练心头一紧—— 却见他头颅微偏,两根洁白羽翎飘然落地。 下一刻,双臂暴涨,化作一对雪白雕翼,凌空悬浮,猎猎生风! “什么?!” 卫庄眼神剧震,赤练等人花容失色,李斯、王贲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双臂化翼?!这是何等诡异神通?!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嬴千天。 答案不言而喻——必是太子所赐! 第60章 儒家腐儒,出来受死! 就在此时,苍狼王沉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也得了太子殿下的力量?” 隐蝠狞笑一声:“怎么,独你一人能变强,老子就不行?” 话落,双臂猛然张开,漆黑蝙蝠之翼轰然展开,卷起狂飙怒风,腾空而起! 狂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王贲、李斯豁然明悟—— 原来方才在院中,嬴千天已将那可化凶兽的逆天之力,赐予三人! 这究竟是何种手段?! 二人惊疑不定,脑中飞转,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是一枚不起眼的果实而已。 苍狼王冷哼一声,眼中战意升腾:“就算得了力量,谁强谁弱,还得打过才知道。” “嗷呜——!” 一声狼嚎撕破长空! 他身影暴涨,化作一头四足着地的巨狼,獠牙森然,杀气冲霄! 天地肃杀,大战一触即发! 嬴千天淡淡开口:“够了,住手。” 声音不高,却如天宪敕令,无人敢违。 众人瞬间收势,气息归寂。 赤练好奇靠近无双鬼,轻声问:“无双,你也……有?” 无双鬼木然点头。 “是什么?”她追问。 回应她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隆! 无双鬼身躯暴涨,体表覆满浓密黑毛,眨眼化作四米高的巨熊,肌肉虬结,气势骇人,宛如远古凶兽降世! 王贲看得热血沸腾,脱口而出:“此等战力,若上战场,便是万人敌!末将恳请太子——赐此神力!” 此言一出,李斯眼神微闪,亦生向往。 赤练、雪女等人沉默不语——她们虽心动,却怕损容颜。毕竟美貌才是资本。 卫庄更是不动如山——他是剑客,不屑蛮力。 面对王贲炽热目光,嬴千天只淡淡吐出一句:“再等等,现在给不了。” 嗯? 给不了?只是暂时? 卫庄挑眉,李斯皱眉。 这句什么意思? 王贲——大秦通武侯,手握侯爵印绶的实权人物,眼神一黯。 他馋啊!馋得牙根发痒! 有这股力量,匈奴算个屁?羌人不过土鸡瓦狗!杀到草原断种、祁连山绝户,都不带喘气的! 空气骤然凝滞。 就在这时——墨玉麒麟踏风而至。 桑海急报,已至掌心。 “麟儿回来了。” 卫庄抬手接信,指尖一转,递向嬴千天。 嬴千天展开扫了一眼,唇角一扯,冷笑迸出: “呵……蠢得令人发指。行,桑海走一趟,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 风起! 李斯瞳孔骤缩,王贲脊背绷直,卫庄指尖微颤。 这是——!!! 世子要化龙!东赴桑海!!! 轰——!!! 一股煌煌龙威自嬴千天体内炸开! 雷霆缠身,紫电撕空,狂暴冲霄,直贯九天! 李斯踉跄后退三步,王贲喉头一哽,卫庄袖袍猎猎翻飞。 此刻的太子,根本不是人……是天劫本劫! 整座大泽山活了! 林涛怒啸,枝干狂舞,百兽伏地嘶鸣,连山雀都扑棱棱撞树晕厥! 山下长河翻涌,浪头叠起三尺高,水花炸成白雾! 乌云如墨潮奔涌,眨眼吞尽万里晴光——天,黑了! 田埂上,几个农家弟子正挥锄耕作,忽觉头顶一沉。 “哎?咋突然压得人喘不上气?” “方才还日头毒辣,这会儿跟盖了锅盖似的!” “快收!快回!要砸雨了!” 可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却猛地抬头,脸煞白,嗓音劈了叉: “不对——这不是下雨!!!” 众人一愣,齐刷刷扭头。 他咬牙吼出五个字—— “是太子殿下!!!” 全场死寂。 “太子殿下……” 名字出口,膝盖先软了半分。 光是念一声,寒气就从尾椎窜上天灵盖! 这不是敬畏,是烙进骨子里的臣服本能! 那汉子声音发抖:“忘了三天前?风云倒卷、雷劈山门、苍穹裂开一道青光——他就是这么腾空的!!!” 记忆炸开—— 所有人腿肚子打颤。 “他……他又要化龙了?!” 话音刚落—— 轰隆!!! 惊雷炸裂,震得人耳膜渗血! 乌云彻底疯了,黑压压碾过天穹,像一尊巨神垂首俯瞰人间! 大泽山深处—— 田蜜手抖掉了胭脂盒,万里茶盏碎了一地,朱家老大直接跪坐下去! 下一秒—— 吼——!!! 龙吟裂云! 一条青鳞巨龙破山而出! 爪撕虚空,尾扫山岚,双目开阖间电光爆射! 百里之内,万兽跪伏,鸦雀坠枝! 风不是吹,是刀!是鞭!是天罚在抽打大地! 农家弟子全懵了,下意识抬臂挡脸—— 可那青龙只一瞥,便昂首盘旋,倏然刺入雷云深处,眨眼消失无踪! 众人僵在原地,嘴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 良久—— 才有人抖着嗓子挤出一句: “世子……这是奔桑海去了?” “八成去掀儒家山门。” “儒家完了。真完了。” “惹谁不好,偏惹龙……” 没人敢笑。 只有一片沉默,和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嬴千天御风东行,大泽山的乌云也悄然退散。 而那翻涌万里的厚重云层,却如影随形,紧追着他青龙之躯一路向东。 这感觉,简直像是开了挂——他化龙,云便生;他动,云亦随。他往东,乌云压境;他若西,天幕翻涌。速度之快,宛若撕裂苍穹。 此刻,嬴千天驾着龙形,越过巍峨大泽山,并未折向东方郡县,而是直扑东北——齐鲁之地,临淄! 唯有此路,最快抵达桑海! …… 一炷香未尽,那道青龙身影已横跨万里,逼近临淄城外。 临淄城内,市井喧嚣,人来人往,街道上叫卖声不绝于耳。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忽然—— “轰!!!” 一声惊雷自天边炸响,震得人心发麻! 城中百姓齐齐抬头,只见极远处的天际,一团庞大到骇人的乌云正以恐怖之势狂涌而来! 快!太快了!前所未见的速度,仿佛天地都在为它让道! “那云……怎么这么快?太邪门了!” 临淄郡守眉头猛皱,心头莫名一沉。 紧接着—— “呼——!” 狂风骤起! 万里碧空刹那变色,狂飙席卷街头巷尾,吹得行人踉跄难立,屋檐瓦片乱飞,摊贩货物四散。 百姓惊恐四顾,何曾见过如此异象? 眨眼之间,乌云覆顶,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浓云深处,一道巨大的暗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眼力好的人倒吸一口冷气:“那……那是啥?!” “是龙!一条巨龙藏在云里!” “我看到了龙爪!遮天蔽日啊!” 郡守瞳孔一缩,浑身寒意直冒——那分明是一条青鳞耀身、腾跃九霄的神龙之姿! 莫非……真是太子殿下? 大泽山传言竟为真?十九世子,当真是神龙转世,降临人间?! 电蛇狂舞,雷霆炸裂,天地色变,宛如末日将至。百姓尖叫奔逃,纷纷躲入屋舍。 可不过一盏茶工夫,乌云竟又缓缓离去,如来时般迅猛,消失在东北方向。 侥幸未逃的人颤巍巍走出,脸色苍白,语无伦次。 “刚才那云……根本不是寻常天象!” “不止!云里有东西,绝对是活物!” “是龙!千真万确!” “别扯了,龙怎么可能……” “你瞎吗?我亲眼看见龙尾扫过云层!” “我也看到了……那威势,绝非凡物!” “难道……真是十九世子驾临?他是神龙化身,要去桑海?!” 众人心头剧震,齐齐望向乌云远去的方向——那一端,正是桑海! …… 一个时辰后。 桑海,晴空如洗,东海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无。 倏然—— 风起! 浪涌! 整片海域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唤醒,海面翻腾咆哮! 城中百姓纷纷抬首,只见远方天际,一片漆黑如墨的乌云正缓缓压来! 海边渔夫神色大变,慌忙收网回港。 转瞬之间,乌云盖城! 整座桑海被彻底笼罩,半个东海也被吞噬于阴翳之下。 中央高空,狂风怒号,撕天裂地。 “轰——!” 惊雷炸响,海浪冲天,仿佛天地震怒! 有间客栈内,几名儒士狼狈闯入,口中犹自抱怨。 石兰冷冷瞥了一眼,默然不动。 其中一人摇头叹道:“怎的说变就变?这天气邪性得很。” 另一人嗤笑:“怕不是那位大秦世子在作法呼风唤雨吧?” “少扯了,那都是哄老百姓的把戏,咱们读书人岂会被这种谣言蛊惑?” “哈哈,对啊!什么神龙降世,全是骗三岁小孩的!” “话说,张良师公回来了没?” “没影儿。” “该不会出事了吧?” “能有啥事?咸阳车裂之说纯属胡诌!要真有这事,大秦铁骑早踏平这里了。” “说得也是……” 叽叽喳喳,满嘴讥讽。 石兰眉梢微蹙,心底冷笑:这群酸儒,嘴皮子倒是利索。 正想着—— 突然,一道撼天动地之声,自九霄之上轰然落下! “本太子亲临桑海,儒家腐儒,出来受死!” 心神骤紧,一行人疾步冲出有间客栈。石兰与庖丁脸色煞白,几乎踉跄奔出。街头百姓惊乱四散,风卷残叶,黑云压城,天地仿佛陷入末日之兆。 大秦太子来了?在哪?! 那声如雷贯耳,撕裂长空,震得人心发麻。 第61章 够了——动手吧 儒家。 伏念、颜路、荀子三人立于院外,眉宇凝霜。声起刹那,他们便已感知——这声音自九天之上落下。 不是寻常喊话,而是挟风带电,裹着天威般的压迫感。 抬头望去,苍穹变色,乌云翻涌如沸。 旁侧,一众儒生怀爆竹简,面无人色,指尖发抖。 太吓人了。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传闻成真了? 张良刺杀嬴千天失败,三年前博浪沙刺秦被车裂分尸,曝尸咸阳城楼……而嬴千天本人,竟是神龙转世!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若真是神龙降世,为何拖到今日才现身桑海? 院外,荀子眼神涣散,喃喃低语:“不可能……难道子房真的死了?” “不,绝无可能!若子房已逝,嬴千天怎会现在才来?” “他……藏在云里?” 伏念眉头紧锁,心头沉如坠渊。 若是真的,那儒家,完了。 整座桑海城都在搜寻那道传说中的身影。 忽然! 乌云剧烈旋转,裂开一道巨大漩涡——暴风之眼赫然显现! 石兰猛然转头,瞳孔剧缩。紧接着,漆黑云层中,探出一只巨爪——青鳞覆甲,利刃如钩,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凶戾! 她整个人僵住,美目颤动,呼吸停滞。 那是什么? 青色龙鳞,森然龙爪!!!! 龙,乃天地神兽,千年前仅存于传说。有人曾见其影,痴迷绘形,自此龙姿威震天下,被视为祥瑞,帝王争相以龙自比。 大秦崇龙,图腾遍地。 神龙之形,举世皆知;神龙之爪,一眼可辨。 此刻这只从天而降的巨爪,石兰敢赌上性命——绝无认错! 那是真龙之爪! 且绝非幻象! 你说那是猛兽? 呵。能藏身万丈乌云,引动雷霆风暴,遮天蔽日,仅凭一爪便令天地失色——除了神龙,还有什么生灵配拥有这般气象? “怎么可能……是龙爪?!” 石兰红唇微张,几乎合不拢。 她不敢信,乌云之中,竟真伸出了一只青龙巨爪! 刹那间,那些关于嬴千天的传言轰然回响—— 大泽山一役,他化身神龙,镇压十万农家弟子,诛杀墨家叛逆…… 还有刚才那声穿云裂石的天音…… 念头一起,一个恐怖至极的答案炸响脑海—— 这龙爪的主人,就是嬴千天!!! 他真的是神龙降世!!! 所有传闻,全是真的!!! 想到这儿,石兰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她身旁,庖丁察觉她神情异样。 “石兰?怎么了?” 他嘟囔一句,顺着她视线望去—— 霎时,那遮天蔽日的龙爪撞入眼帘! “我靠!!!” “龙爪啊!!!” 胖硕身躯猛地一抖,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打摆子。 与此同时,街上百姓、儒生在狂风中纷纷抬首。 “快看!乌云里是什么?!那是什么爪子!!” 一眼望去,所有人魂飞魄散。 “不可能!那是龙爪!!” “龙爪?!” “天呐!乌云里……有龙!!!” 百姓呆若木鸡,儒生更是嘴唇哆嗦,语不成调。 “该不会……真是嬴千天吧?” “不可能啊……难道传闻是真的?” “大秦太子嬴千天,是神龙转世?张良刺他不成,反被车裂……” 这个念头如瘟疫般蔓延,席卷每一名儒士心头。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冰凉,冷汗直流。 郡守府。 桑海郡守闻声而出,急欲跪迎。 左右环顾,却只见漫天黑云,不见人影。 “殿下何在?” 他正疑惑,眼角余光忽地一瞥—— 看到了。 他逆风而立,抬头望向乌云深处那撕裂天幕的龙爪,脸色骤然剧变。 龙爪!!! “看来朝廷的情报……是真的。” “太子,真是神龙转世!” 身旁护卫也猛然察觉,声音都在发抖:“大人!那是……龙爪啊!” 桑海郡守死死盯着苍穹,强压震颤,沉声道:“那是太子殿下,不必慌乱!” 什么?! 太子殿下?! 侍卫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太子……真的是神龙?!” 郡守眸光凝重,低语如铁:“咸阳传来的密旨,岂会出错?” 众人屏息凝望。 儒家。 伏念、颜路、荀子三人仰首望天,面如寒霜,冷汗悄然滑落。 身边一众儒生早已魂飞魄散,手中竹简簌簌发抖,终是握不住,哗啦一声尽数坠地。 这一刻,所有人脑中只剩下一个名字——嬴千天。 那个传言,竟然是真的! 荀子,这位连剑圣都敬畏三分的大儒,嘴唇微动,喃喃自语: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嬴千天……怎会是神龙降世?” 他一生信礼法,重人道,此刻却被天地异象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儒生、百姓、官吏,整座桑海城的人,在狂风怒卷中齐齐仰头,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翻涌的乌云。 轰——!! 咔嚓!!! 一道紫电撕裂长空,炸雷滚滚,震得大地颤抖。紧接着,又一只青龙巨爪破云而出,利如神刃,撕开苍穹。 仅仅一爪显现,那股源自远古的恐怖威压便席卷四方,令人窒息。 所有人喉头滚动,冷汗涔涔,既恐惧至极,又忍不住死死盯住,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呼——! 狂风咆哮,乌云翻腾。 下一瞬,龙头探出! 狰狞龙瞳睥睨天下,长须舞动如鞭,龙角冲霄,神威凛冽。当那头颅彻底显露的一刻,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爆发! 轰!!! 气势如潮,横扫八荒。无数百姓双腿一软,扑通跪倒。 “是神龙!!” “真的是神龙降临!!” 石兰俏脸煞白,指尖冰凉。 这……真的是嬴千天? 她心底尚存一丝侥幸,祈祷这头巨兽不是他。 不只是她,许多儒生心中皆有此念。 可惜,命运从不遂人愿。 轰隆——! 天际再起惊雷,乌云炸裂,一道青色巨影破空而出—— 正是化作青龙之躯的嬴千天! 刹那间,数百丈龙身横贯长空,自九天俯冲而下,速度快若闪电! 那庞大的躯体宛如天柱倾塌,仅凭存在本身,便让人心生“可覆乾坤”之感。 狂风呼啸,尘土飞扬。 眨眼之间,青龙已悬停于郡守府上空。 其体庞然,竟比整座府邸还要巨大。 四周百姓尽皆失色,僵立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蓦然,神龙开口,声如雷霆: “桑海郡守,儒家何在?” 这声音,与先前那句“本太子观临桑海,儒家腐儒出来赴死”如出一辙。 石兰闻言,神情瞬间崩塌。 儒生们再也撑不住,纷纷变色,惊恐四散。 真的是嬴千天! 所有传闻——全是真的! 伏念、颜路、荀子三人面色铁青。 刺杀太子属实,张良被车裂属实,嬴千天乃神龙降世……亦属实! 儒家,大难临头! 郡守府内。 桑海郡守与其护卫仰望着悬于头顶的巨龙,几乎窒息。 那股威压,沉重如山,压得他们骨头发颤。 两人扑通跪地,颤声高呼: “拜见太子殿下!” 青龙眼中掠过一丝不耐,声音冰冷: “说,儒家在哪儿?” 郡守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指向远方: “在……那边!” 话音未落,青龙猛然腾空! 轰——! 狂风炸裂,天地色变。 嬴千天化身巨龙,直扑儒家所在。 百姓目睹这一幕,无不胆寒。 他们知道——儒家,完了。 转瞬之间,青龙已降临儒家上空。 伏念、颜路、荀子三人严阵以待,身后儒生早已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嬴千天来了。 那股霸绝天地的威势,凡人难以直视。别说对上龙眼,光是站着不倒,已是极限。 刹那,伏念拔剑,颜路出鞘。 太阿剑光寒三尺,含光剑气凝如霜。 二人气息暴涨,蓄势待发。 嬴千天,缓缓开口。 “三年前你们弑君杀父,如今又勾结墨家逆贼、道家余孽、农家乱党来刺杀本宫——现在,还有什么遗言?” 嬴千天语调平静,却如寒潭深渊,杀意滚滚翻涌。 那声音一落,儒家弟子个个面如土色,心跳几乎停滞。 完了……真的动手了!这下全要被牵连进去! 他们慌忙望向伏念与颜路,指望掌门出面周旋。 可两位儒门高手只是紧握长剑,脸色铁青,沉默如石。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就在这死寂之时,荀子一步踏出,身形沉稳,目光如炬。 “太子殿下,”他沉声质问,“张良刺君,你三日后才现身桑海——为何拖延至此?” 此言一出,众人屏息。 嬴千天微微一顿,竟一时无语。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不过想给你们点时间准备罢了。不然,诛灭尔等叛逆,岂不太过无趣?” 荀子闻言,瞳孔微缩,心头怒火翻腾。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这家伙竟以为他们是儿戏?特意通知,只为增添几分“趣味”? 愚不可及! 城中儒生无不愕然,继而羞愤难当。 石兰冷眼旁观,唇角掠过一丝讥讽。 这群满口仁义的夫子,此刻不过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小丑。 她眸光一闪,当即纵身掠出,直奔儒家府邸。 那一道灵动身影划破夜色,连庖丁都看得愣住。 儒家院内,气氛已至沸点。 嬴千天不再废话,龙首微垂,冷声道: “够了——动手吧。” “让本宫见识一下,所谓‘五绝’究竟有几分成色。” 五绝者——东皇太一、楚南公、荀子、北冥子、鬼谷子! 五人皆为当世巅峰,踏破天人界限,凌驾大宗师之上,连盖聂亦在其下。 他对这场对决,颇有些兴致。 话音未落,荀子已然踏前一步。 刹那间,浩瀚内力如汪洋决堤,轰然爆发! 第62章 完了,这丫头要糟 整座庭院为之震颤,砖瓦簌簌作响,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伏念、颜路见状,立刻欲上前联手。 荀子却猛然喝止:“退下!你们不是对手,速带弟子撤离!” 嬴千天冷冷一笑:“逃?谁也走不了。不如让他们一起上——若能胜我,儒家可活。” 此言一出,伏念眼神骤亮。 他紧握太阿剑,沉声道:“师尊,太子所言不假,我们无路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荀子默然。 就在此刻,一片枯叶悠悠飘落。 落地刹那——杀机迸发! 嬴千天动了! 龙尾横扫,破空而出,撕裂长夜!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整座桑海城剧烈震颤,百姓惊叫四散。 那一击之威,宛如天罚降临! 儒家庭院瞬间化作废墟,瓦砾横飞。 伏念、颜路、荀子险险避过,旋即暴起反击! 一道浑厚掌力,两道凌厉剑气,齐齐轰在龙躯之上! “砰!砰!砰!” 三声爆响,尘烟弥漫。 可再看嬴千天——龙鳞青光流转,毫发无损。 三人脸色剧变。 这龙身……竟比玄铁还硬?! 嬴千天眸光微冷,略带失望:“太弱了。” 颜路、伏念的剑,连鳞片都未曾划破,所谓名剑,不过废铁。 荀子稍强些,但也如同隔靴搔痒。 “呵。”嬴千天冷笑。 两人对视一眼,心念已定——攻其双目! 剑光分掠左右,如电疾驰,直取龙眸! 嬴千天见状,嘴角扬起一抹讥诮。 “找死。” 他仰天长啸! “吼——!!” 音浪如雷,霸王色霸气席卷八方! 乌云炸裂,天地失色,修罗般的凶煞之气冲霄而起! 儒家弟子当场昏厥,成片倒地。 城中百姓虽远,仍觉心神俱裂,瘫坐在地,浑身颤抖。 “噗——!” 颜路、伏念首当其冲,气血逆行,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落在地。 正疾驰赶来的石兰脚步一滞,娇躯轻颤,俏脸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这大秦太子……太恐怖了! 荀子双拳紧握,掌心渗血。 那一吼之威,足以撕裂魂魄! 但他不能退。 眼见两名弟子重伤,他怒火焚心,内力疯狂涌动! 目标——龙首! 滔天掌力如怒潮拍岸,轰然袭去! “轰——!” 内力炸裂!半座儒家当场失重——狂风撕天,落叶倒卷,池水腾空,硬生生凝出一方沸腾领域! 嬴千天眸光一亮,来了兴致。 荀子毫无废话,龙首直轰! 嬴千天不闪不避,抬手迎上—— 轰!!! 巨响如神锤砸落九霄!气浪掀翻屋瓦,浓烟吞没苍穹,连天色都为之一滞! 一击落定,荀子踉跄后退,喉头腥甜,胸膛剧烈起伏。 烟尘未散,嬴千天的声音已穿透滚滚黑雾: “还行,够醒酒。” 这一招,堪比路飞四档·猿神轰拳——威势惊世,却只配当杯醒酒汤? 荀子老脸骤然煞白,瞳孔地震! 他压箱底的绝学……竟只够给人提神?! 怪物!! 真龙降世?! 这声轻飘飘的点评,炸得桑海城满街死寂—— 百姓僵在原地,儒生手抖掉简,连呼吸都忘了! 冷汗唰地浸透后背…… 狂风未歇,惊雷滚过天际。 烟尘缓缓剥开—— 嬴千天龙首完好无损,鳞片泛着冷光,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他垂眸扫了荀子一眼,便知胜负已定。 龙首微扬,喉间热流翻涌—— “热息!” 凯多青龙形态终极杀招!万米焚尽,大泽山顷刻成灰! 嬴千天张口,目标明确:儒家,灰飞烟灭! “热息?!” 满城倒抽冷气!心口像被铁钳攥住! 儒家庭院狼藉不堪,荀子、伏念、颜路三人带伤而立,额角青筋暴起—— 太强了!而且……下一秒就要烧穿天地! 万众屏息中,青龙喉间猛然迸出一道炽烈橙焰! 空气噼啪爆鸣,地面龟裂,热浪扭曲视线——那是能把灵魂烤干的烈焰洪流! 嘶——!!! 白雾蒸腾,从龙口狂喷而出! 石兰指尖发凉,心跳漏拍—— 这一口,真能吞城! 不止她。 整座桑海,人人窒息,眼珠凸出,喉咙发紧! 青龙巨口缓缓张开—— 獠牙森寒,深渊洞开! 轰——!!! 龙火倾泻!赤色雷霆撕裂长空! 热浪扑面,全城瞬间干渴!嘴唇开裂,睫毛卷曲,连影子都在燃烧! 荀子三人仰头呆望—— 那不是火……是天塌下来的熔岩瀑布! 轰!!! 热息砸进庭院—— 没有抵抗,没有惨叫,只有毁灭! 蘑菇云冲天而起,染红半边苍穹! 桑海城地动山摇,东海怒浪滔天,浪头逆卷冲霄! 石兰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襟。 百姓集体失语,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儒家……没了。 占地堪比王宫的千年圣地,一息蒸发! 可恐怖还没完—— 青龙昂首,龙息陡转,直指东海! 轰!!! 龙火劈开海面!远眺如神龙断海! 轰!!! 火入深海,引爆汪洋! 巨浪倒悬升天,飓风横扫桑海—— 屋顶掀飞,摊贩卷走,行人直接离地三尺! “我滴个亲娘嘞——!” 庖丁原地打滚,连翻七个跟头! 良久,浪势渐缓…… 余波未平,死寂已至。 百姓脸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惊骇,望着嬴千天如同面对远古凶神,心肝都在颤。 那些儒士更是不堪,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胆子小的直接失禁,裤腿湿了一大片,臊气混着焦味在空气中弥漫。 什么桑海远皇城、不称臣的傲骨?此刻全他妈碎成渣了。 他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活命! 嬴千天一把火烧了儒家祖地,典籍化作飞灰,竹简烧得噼啪作响,儒门弟子在他龙息之下哀嚎湮灭,尸骨无存。这般狠辣手段,谁还敢吐个“不”字? 他就是青龙降世,是天罚! 被刺杀?活该! 儒家这是自寻死路!别说铲平儒门,就算诛九族,百姓怕是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只会拍手叫好! 狂风仍在嘶吼,可桑海已不像一座城,倒像张开巨口的深渊,吞噬一切声响。 万籁俱寂,唯余风啸。 整座城仿佛空无一人,只剩那条盘踞苍穹的青龙,令人窒息。 人们仰头望着那道神影,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儒家圣地早已化为焦土,浓烟滚滚,火浪翻腾,残垣断壁间只剩死寂。 乌云压顶,雷光炸裂,烈焰之上,青龙形态的嬴千天缓缓吐出一口寒气,白雾如霜,在空中凝成杀意。 他低头俯瞰这片焚尽的土地,唇角微扬。 焚书坑儒? 没想到这一笔,竟由他亲手写下。 荀子、伏念、颜路,尽数葬身火海。 儒家弟子,尽数化为灰烬。 无悲无悯,他腾空而起,龙躯翻卷,直冲桑海上空。 恐怖威压如山倾泻,整座城都在战栗。 百姓跪伏,郡守瘫软,士兵丢盔弃甲,儒士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突然,青龙开口,声如雷霆炸裂苍穹: “咸阳,不想再听什么桑海远皇城,儒士不称臣的传言。” “若有下次——” “本太子亲临,毁城,灭儒,不留一砖!” 话音未落,天地轰鸣,万里传音,震得人耳膜生疼,魂魄欲裂。 所有人头皮发麻,冷汗浸透衣背。 什么?! 再有下次,屠城?! 百姓猛地转头,怒目圆睁,死死盯住那些穿儒袍的人,眼里全是杀意,恨不得当场拔刀,剁了这群惹祸精! 儒士吓得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太子饶命!我等绝不再犯!” “殿下明鉴!我们是被张良蒙蔽,不知其狼子野心啊!” “谢太子不杀之恩!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丑态百出。 嬴千天冷冷扫过,懒得回应。 这一遭,儒门该老实了。 若还不安分? 不用他动手,百姓就会先把他们撕了。 目光一转,龙瞳锁向远处一片林子。 林中,女扮男装的石兰正呆立原地,望着他,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倏然察觉被锁定,她脸色瞬间惨白,美眸轻颤,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嬴千天龙眸微眯。 石兰……蜀山公主? 念头一起,他龙尾一摆,破空而下,直扑树林! 石兰眼前一黑,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瞬已被龙爪擒住,腾空而起! 狂风呼啸,高空凛冽,那股碾压天地的气势直接将她生生吓晕过去。 青龙挟人,冲入乌云,刹那间撕裂天幕,向西疾驰! 身后,桑海众人仰望天际,只见乌云退散,狂风渐息。 一缕阳光穿透阴霾,洒落在焦土之上。 城池恢复宁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可当他们望向那片烧成废墟的儒家旧址,心头猛然一沉—— 这不是梦。 嬴千天,真以神龙之姿,焚尽儒门! 掌门陨落,荀子身死,典籍成灰,一个时代的印记,被他一口龙炎彻底抹去! …… 许久之后,桑海才重新有了人声。 百姓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语: “太子走了吧?” “走远了,云都没了。” “太吓人了,跟做梦似的……” “做梦?你睁眼看看,那边火还在烧呢!” “老子差点吓尿!以后哪个腐儒敢乱吠,我亲手撕了他嘴!” “算我一个!我砍他脑袋当球踢!” 人人咬牙切齿,眼神凶狠,生怕嬴千天杀个回马枪。 可他们现在最恨的,不是太子,而是这些惹祸的儒士! 杀气腾腾的目光扫来,儒士们肝胆俱裂,夹着尾巴连滚带爬,逃得比兔子还快。 城里太凶险,还是回山里稳妥。 望着那狼狈不堪的儒生,庖丁嘴角忍不住一扬,露出一丝讥笑。 可下一瞬,他目光骤然转向西边天际,万里之外翻涌的黑云让他眉头紧锁,低声呢喃: “刚才……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条龙走的时候,好像顺手拎走了石兰?” “啧,完了完了,这丫头要糟。” 话音落下,他心头一紧,赶紧缩着脖子溜回客栈。 第63章 蜀山宫主,何必装? 他可是墨家的叛徒。如今墨家覆灭,又亲眼见识了嬴千天化身青龙、毁天灭地的神威——还反?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老老实实切菜做饭才是正道。 郡守府内。 桑海郡守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快!立刻传讯咸阳,禀报陛下,桑海之事,一字不漏,不得有半点差池!” 侍卫抱拳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郡守又沉声喝住,“再传一道令——从今往后,哪个儒生再多嘴一句,割舌伺候!” 侍卫身形猛然一僵。 割舌? 这等酷刑…… 心口一寒,却不敢迟疑,低声道:“是!” 应罢,他背脊冒汗,匆匆退下。 郡守立于堂前,望着远处儒家废墟上冲天而起的浓烟,眼神惊惧难平。 太子之威,如神临世! 凡人岂敢抗衡? 敬畏如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齐鲁之地某处深山密林。 “嗯?” “这是……哪儿?” “我记得……我不是被嬴千天化身的青龙抓走了吗?” 石兰缓缓睁开清眸,望着四周苍翠林木,眉心微蹙,满心疑惑。 那一幕她记得真切——巨龙咆哮而来,龙威如狱,她连呼吸都凝滞,根本无法动弹。 可现在……怎么躺在这荒山野岭? “莫非……是做梦?” 她黛眉轻拢,玉颜染疑。 头顶晴空万里,风平浪静,哪有半分龙影纵横的迹象? 可就在这念头刚落时,一道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如同雷霆炸裂: “你没做梦。你确实被本太子以龙形擒来。” 石兰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熟了。 熟悉得让她心底发毛。 正是那条青龙开口时的声音! 嬴千天! 就在她身后!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她脸色煞白,缓缓转身。 眼前一幕,却让她瞳孔骤缩—— 一名男子伫立林间,身姿挺拔如枪,气势逼人。头顶一对璀璨龙角熠熠生辉,宛若神祇降世。 唯有一点…… 他身上……寸缕未着。 石兰视线一扫,整个人从惊恐直接跳转为震惊。 紧接着,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她猛地别过头,耳尖通红,咬牙低斥: “你这大秦太子……怎地……不穿衣服!” 堂堂皇族储君,竟如此无耻放浪! 可……偏偏那躯体……线条凌厉,筋肉匀称,堪称造物奇迹。 男人见了眼热,女人见了心跳。 嬴千天却一脸淡然,语气轻飘:“化龙之时,血肉暴涨,寻常衣袍,岂能承受?自然崩碎。” “……” 石兰怔住。 细想也对……那龙身长达数百丈,接近千米,凡布怎能禁得住? 想到这儿,她偷偷斜瞥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双颊霞光漫染,美得惊心动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羞意,低声问道:“太子殿下抓我何事?我只是个客栈小二罢了……” 她实在不解,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入这位神威太子法眼? 嬴千天负手而立,淡淡开口:“你是蜀山宫主,何必装?” 一句话,直戳身份。 石兰俏脸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 难道……龙族真有窥心之术?! 恐怖如斯! 她心跳如鼓,脑中一片混乱——怎么办? 嬴千天看穿她心思,语气依旧平静:“给你两条路。其一,率蜀山归降大秦。其二……等本太子亲自登门拜访。” 亲自登门? 石兰面色骤白。 那一口龙息,焚儒家,裂东海,蜀山万万挡不住! 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嬴千天又补了一句:“不必多虑,今日我不杀你。给你们时间……准备。” 准备? 石兰心头苦笑。 可就算准备,又能如何? 想起嬴千天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石兰只觉五脏冻结,连呼吸都像被掐住。 她眸光一黯,嗓音轻得像片落叶:“我们……归降。” 嬴千天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识时务者,是聪明人。” 话音未落,石兰倏然转身,眸光如刃直刺他双眼:“——但我有个条件。” 嗯? 条件? 嬴千天眉峰一压,冷笑浮面:“你,配跟本太子谈条件?” 一步踏出,天地骤沉。 无形威压如山倾轧,石兰喉头一紧,心跳当场漏跳半拍。 “咚!” 他已立于她面前一尺,高大身影遮天蔽日。修长手指抬起,精准勾住她下颌——力道不重,却叫她浑身绷紧,指尖发凉。 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急声道:“这条件,对你而言,不过张张嘴的事。” 哦? 张张嘴? 嬴千天收了威势,眸光冷锐:“说。” 她松一口气,朱唇轻启:“放我哥哥——虞子期。蜀山,即刻俯首大秦。” 虞子期? 嬴千天神色淡漠:“我没抓他。” 没抓?那怎么放? 石兰眼睫轻颤:“他被阴阳家云中君掳走……只要太子一道令下,他便能活命。” 嬴千天颔首。 确实——传句话而已,动动舌根罢了。 “行。你,跟我走。” 话落,他指尖一挑,抽走她发簪。 青丝轰然倾泻,如墨瀑垂落肩头。 刹那间,惊世容颜初绽——眉若远山,眸似寒星,肤胜新雪。 嬴千天心底微哂:虞姬,虞姬……怪不得项羽疯魔。 石兰垂眸敛息,不敢多言,只轻轻点头。 嬴千天转身,袖袍一振—— 风起!云涌!黑云如墨翻滚聚拢,顷刻吞没天光。 石兰瞳孔骤缩。 难道……真要化龙?! 下一瞬,乌云裂开雷痕,电蛇狂舞。云层深处,一声龙吟撕裂长空—— “吼——!!!” 青光炸裂! 龙爪先现,撕开虚空;龙首昂起,双目燃金;龙尾横扫,搅动风云! 神龙成形,青鳞覆体,威震八荒。 嬴千天龙爪一探,将怔愣的石兰裹入掌心。 她猛地回神,脑子却不受控地闪过方才幻影——龙尾最后凝成、鳞片层层绽开……还有那……那…… 霎时耳根烧透,俏脸红得滴血。 嬴千天浑然不觉,龙躯一振,直冲云霄,撞入雷云腹地。 石兰被龙爪扣着,腰背硌得生疼,忍不住想:若伏在他龙脊上,会不会好受些? 可这话卡在喉咙里,硬是不敢吐半个字。 惹怒他?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若他听见她这念头,怕是要让她亲口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龙威。 美人尚且撑不过一炷香。 青龙破空而行,掠过齐鲁临淄郡上空。 狂风卷地,雷鸣贯耳,乌云低得仿佛要压塌城墙。 百姓仰头,这次看得清清楚楚—— “龙!真是青龙!!” “莫非……是太子殿下化身?!” 郡守立于城楼,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发颤:“桑海……有消息没?” 副将傻站着,摇头:“还没……但,一个时辰内必到!” 郡守不再言语,死死盯着那翻涌的墨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赌对了。 须臾,万里雷云呼啸而过。 坊间喧沸未歇,一只信鸽破空而至。 郡守抖着手拆开密报,只一眼,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手抖如筛,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副将慌忙抢过竹简,念出声来: “太子自云中降世,化青龙吐焰焚儒千众,斩荀子、颜路、伏念三逆,一招劈开东海……” 念到此处,副将声音戛然而止,喉结滚动,额头冷汗涔涔: “那云里……真是太子!!” 郡守踉跄后退半步,嘶声低吼: “是他!!”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齐鲁临淄郡,连东郡都已风声四起。 烈日当空,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泽山深处,林影森然。 大秦丞相李斯在农家腹地来回踱步,眉宇间沉着一缕压不住的焦灼。他身旁,久经沙场的通武侯王贲亦是面色凝重,眼神如刀锋般紧绷。 两人皆沉默不语,可那股压抑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太子殿下已经离开数个时辰,音讯全无。 哪怕他们深知嬴千天乃是神龙降世,战力通天,近乎不灭,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真出半点差池,他们二人,百死难赎! 而另一边,田言与雪女却神色淡然,毫无波澜。 她们清楚得很,嬴千天的实力,早已凌驾于凡俗之上。 此刻,只需静候他归来,备好衣袍便足矣。 至于苍狼王、白凤、隐蝠与无双鬼,则各自盘坐,闭目参悟恶魔果实中潜藏的力量,气息隐隐躁动。 时间缓缓流逝。 突然—— “轰!!!” 一声惊雷自万里之外炸响,仿佛天地崩裂! 所有人猛然抬头,心神剧震。 只见天际尽头,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正以恐怖速度席卷而来,遮天蔽日,雷光翻涌! 刹那间—— 乌云裂开,一道青龙之影破云而出! 雷霆缠绕其身,龙鳞闪耀金芒,威压如渊似海! 正是嬴千天,以青龙真身踏空归来! 李斯、王贲瞳孔一缩,随即长舒一口气。 “太子殿下……回来了!” 这一刻,整个大泽山的农家弟子无不仰望苍穹,热血翻涌。 他们知道,那个人,回来了。 只是——儒家那边,究竟如何了? 众人目光灼灼,带着疑惑与期待,紧紧盯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眨眼之间,青龙形态的嬴千天已掠过山巅,直入山腰密林,随即龙形消散,风云骤停,天地重归寂静。 大泽山,农家核心之地。 尘埃落定,嬴千天怀抱着石兰,已化作常人模样,缓步而出。 石兰仍紧紧抓着他,脸颊泛红,心跳未平。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姿态亲昵,顿时羞得耳尖发烫,慌忙松手,转身避开视线。 李斯与王贲立刻上前行礼,语气难掩激动。 “太子殿下,您终于归来了!”李斯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王贲则迅速扫向端木蓉:“速为殿下更衣!” 早有准备的端木蓉与高月闻言,低着头红着脸快步上前,手忙脚乱为嬴千天更换衣袍。 更衣之际,田言与雪女悄然打量那位被嬴千天带回的女子——石兰。 容颜绝丽,气质清冷,眉宇间竟与嬴千天隐隐相似,一看便知出身非凡。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令人不禁遐想。 她是谁?为何能与太子同归? 第64章 这家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疑惑尚未出口,嬴千天已然整装完毕。 端木蓉拉着高月,匆匆退到一旁,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方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仍止不住心湖荡漾。 李斯见状,连忙上前,声音微颤: “殿下,儒家……您是如何处置的?”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卫庄、王贲、田言、雪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嬴千天神色淡然,眸光如冰,只吐出两字: “焚杀。” “焚……杀?!” 李斯心头一震,头皮发麻。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再问:“那……荀子呢?他乃臣之师尊,虽未正式认我……但还请殿下明示。” 嬴千天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自然,也焚杀了。” “!!!” 一片哗然! 荀子,儒家五绝巅峰强者,竟被太子亲手焚灭?! 这等手段,何其恐怖! 李斯怔立原地,久久无言,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诸子百家之一的儒家,就此覆灭。 谁能想到? 可转念一想——儒家勾结六国余孽,谋逆刺君,图害太子,罪无可赦! 死,不足惜! 正当众人沉浸于震撼之中,嬴千天却又淡淡开口: “对了,焚儒之后,本宫顺手捡了个好东西。” 嗯? 又捡到宝了? 可方才他现身时分明空手而来,哪来的“东西”? 李斯一愣,满脸错愕。 王贲皱眉,众人皆露好奇之色,就连石兰也忍不住睁大美眸,满是疑惑。 她早听闻嬴千天气运滔天,今日倒要亲眼见证,是否真如传说般逆天! 不仅身负神龙之躯,连运气也得天道眷顾? 众目睽睽之下,嬴千天伸手一掏,取出一卷古旧竹简。 随手一抛,精准落入李斯手中。 李斯展开一看,只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颤抖: “笔墨纸砚……原来那‘纸’,竟是白纸?!” 见他如此失态,王贲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丞相,那白纸到底是个什么稀世珍宝?” 李斯唇角微扬,眸光含笑:“武侯,可还记得那幅地图?” 通武侯王贲心头一震,顿时醒悟——那张震撼人心的世界舆图,怎可能忘? 他重重点头:“自然记得。” 不止是他,雪女、卫庄、赤练皆心有余悸。那一眼望穿九州之外的辽阔疆域,简直颠覆认知。 石兰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她隐约听闻咸阳宫中藏有一幅诡异地图,不仅囊括大秦版图,竟还描绘出海外无数帝国……恐怖如斯。 可眼下,始皇圣旨已下,点名要那“白纸”,偏偏天下无人知晓此物为何。 李斯缓缓开口:“此物名为白纸,乃文房四宝之一。” 文房四宝? 啥玩意儿? 王贲一脸茫然,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李斯不再多言,直接取出一卷—— 众人目光扫去,瞬间瞳孔骤缩! 王贲呼吸一滞,脱口而出:“若真有此物,日后何须再刻竹简!” “速速送回咸阳,献予陛下!” 李斯却摇头。 “不可。” 王贲一愣:“为何不行?” “真假未辨,贸然上报,万一有失,岂非欺君之罪?”李斯语气沉稳,“不如随帝驾东巡之际,暗中试制。成功则奏报天听,失败亦不惊圣心。” 不愧是李斯,深谙伴君如虎之道。 王贲恍然,若呈假物于嬴政面前,怕是脑袋不保。这赌局,他们输不起。 李斯收起竹简,转向嬴千天,恭敬道:“殿下,此事暂且秘而不宣。待我等制成文房四宝,再行禀告不迟。农家此处林木丰茂,器具齐备,材料易得。” 嬴千天颔首:“准。你们去办吧。” 李斯与王贲当即领命退下,着手筹备。 区区竹简记录而已,循序渐进便可。嬴千天并不担心他们会败——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妄称大秦丞相与通武侯。 目送二人远去,嬴千天收回视线,冷声下令: “白凤、苍狼王、隐蝠、无双鬼。”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破空而至,快若惊雷,卷起一阵疾风。 落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低沉如铁: “属下在!” 石兰眸光一颤,心头狂跳。这速度……太可怕了! 可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头。 嬴千天眸色冰冷,淡淡下令: “你们四人,即刻前往阴阳家罗生堂,向云中君索一人——虞子期。” 白凤眉梢一挑,低声问:“若他们不交人?” 嬴千天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们不敢。若敢违逆——杀便是。” 白凤立刻应声:“遵命!” 刹那间,隐蝠身形扭曲,化作一只巨蝠腾空而起;白凤羽翼展开,化为一头雪白巨雕,直冲云霄。 石兰望着这一幕,俏脸瞬间凝固。 这是……怪物吗?! 传闻苍狼王也身负异能…… 他究竟从何处得来如此神力?莫非真与那传说中的神龙有关?! 她心神剧震,对嬴千天的敬畏再度攀升——此人深不可测,早已超凡入圣,绝非凡俗帝王可比。 白凤召来坐骑,巨鸟低鸣,载着无双鬼与苍狼王腾空而起。 “唳——!” 一声尖啸撕裂长空,白雕振翅直扑阴阳家方向,掀起狂风呼啸。 隐蝠与白凤并未搭乘,而是御风尾随其后——显然,两人欲借机试招,磨砺自身恶魔果实之力。 顷刻之间,百兽军团压境阴阳家! 待四人离去,田言悄然走近嬴千天。 她先瞥了一眼长发垂腰、容颜绝丽的石兰,随即看向嬴千天,语气微带探究: “世子殿下,这位姑娘是?” 此问一出,在场女子无不侧目。 她们皆知嬴千天乃大秦储君,未来帝座之人。雪女、田言身份特殊,隐隐已有妃嫔之位。如今又带一女子归来,身份成谜,不得不察。 若是将来母仪天下之人,那便意义非凡。 嬴千天神色淡漠,语气如冰: “蜀山公主。” 蜀山公主?! 田言、雪女脸色微变;赤练、高月亦露惊色。 公主? 和她们同级? 怪不得气质清冷孤高,与她们隐隐相合。 原来……也是执掌一方的女主。 石兰被众人打量,却依旧平静如水,眉眼不动,仿佛置身事外。 田言再问:“殿下为何将她带回?” 空气,微微一凝。 田言一头雾水,嬴千天抓个蜀山公主回来,图啥? 难不成……? 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意。 念头刚起,自己都愣了下。 想哪儿去了! 正出神间,嬴千天淡淡开口: “父皇要吞六国,蜀山自然也在囊中。” “我在烧了儒家之后,顺手把她带回来了。” “等白凤他们接回虞子期,就让他们一道送她归降大秦。” 田言眸光微闪,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原来如此——他是要逼蜀山低头! 脸上微热,她在心里轻斥:田言啊田言,瞎琢磨什么劲儿。 就在她心绪微动时,赤练扭着腰肢走了过来,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太子就不怕,他们这一去,干脆不回来了?” 嬴千天一笑,目光落在石兰身上,语气悠然: “我还真希望他们不降。正好松松筋骨。” “这次桑海之行,也就勉强算醒个酒。” 石兰望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桑海儒家的结局,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咬了咬唇,低声道: “太子放心,蜀山……不敢违背诺言。” 嬴千天闻言,转头看向赤练,笑得更深。 赤练淡淡扫了石兰一眼,心里冷笑。 这丫头,八成是被嬴千天那毁天灭地的实力吓破胆了。 千军万马都困不住他,谁敢硬刚? 不过—— 这家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一趟桑海,先是得了文房四宝的秘方,现在又顺手拎回个蜀山公主? 离谱! 她轻哼一声,语带调侃: “太子殿下这运气,真是好得让人眼红。走一趟桑海,又是秘宝又是美人,样样不落空。” “这福缘,赤练都想借来沾一沾。” 这话一出,正在砍竹子的王贲和李斯耳朵一竖,默默点头。 他们家世子,不只是神龙转世,简直是天命所钟,气运加身! 连老天都在帮他! 我们也想蹭点好运啊…… 嬴千天仰头大笑: “神龙本就受天地眷顾,上天庇佑我,有何不可?” 笑声未落,他已踱步进院,斟酒自饮。 此刻,该喝酒就喝酒。 至于东巡?不急。 东郡,终将是最后一站。 院中,嬴千天把酒临风,神色闲适。 而石兰却眉头紧锁,心乱如麻。 哥哥至今下落不明。 她潜入桑海,本是为了查阴阳家的出海计划。 谁知半路杀出个嬴千天。 更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大秦太子,真是神龙降世! 面对这样的存在,蜀山拿什么抗衡? 真龙?天命? 反抗,不过是徒增死伤。 况且,他在桑海覆灭儒家,却未赶尽杀绝,手段凌厉却不嗜杀。 或许……投降,并非绝路。 这么一想,她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几分。 时光流转。 李斯与王贲埋头苦研,亲自指挥农家女子搭棚建屋,忙得热火朝天。 赤练、雪女、田言在一旁围观,兴致盎然。 两炷香后。 千里之外,阴阳家山门外的苍穹之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划破云层,疾驰而来。 鸟背上立着四道身影——苍狼王、白凤、隐蝠、无双鬼。 穿云破雾,眼前豁然出现一座远逊于大泽山的孤峰。 山势平缓,却有王道阶梯般的恢弘气度。 山腰五部长老驻守,峰顶罗生堂巍峨如宫阙,金瓦耀日。 单看气象,阴阳家在秦国扶持下,已显鼎盛之势。 白凤驾驭白鸟逼近,巨影遮天,立刻引起山门震动。 “天上有大鸟!” 阴阳家弟子内力翻涌,纷纷腾空欲阻。 白凤眸光一冷,嗤笑出声: “不知死活。” 指尖轻弹,两根白羽激射而出! 第65章 百兽军团 “咻——!” 破空如雷,快若闪电。 “噗嗤!” 喉间血花炸开,两名弟子当场倒地,鲜血泼洒长空。 速度之疾,宛如雷霆轰斩! 苍狼王看得头皮发麻。 这家伙……竟能以羽为剑? 要是来上一百根、一千根…… 怕是直接变刺猬! 心头一凛,寒意顿生。 就在这时,阴阳家众人终于看清—— “鸟上有人!” 苍狼王话音一落,寒声如刀:“我等奉大秦太子嬴千天之命而来,胆敢阻路者,杀无赦!” 这一嗓子落下,阴阳家弟子当场怔住。 嬴千天?! 那个引动神龙降世的恐怖存在?! 众人心头一震,手中法诀瞬间松了三分——谁还敢动手? 白凤振翅掠空,四人如风穿阵,直扑山顶中央的罗生堂。 罗生堂内。 高台之上,黑袍翻涌,东皇太一负手而立,气息幽深似渊,仿佛自虚空凝成的人影,不动则已,一动便压塌万古。 堂下,月神静立如霜,星魂眸光微闪,五大长老齐聚:大司命冷若冰川,少司命面纱轻扬,云中君衣袂浮动,娥皇女英并肩而立,舜默然居末。 今日齐聚,只为一事—— 儒家,覆灭了。 这是东皇太一亲传密报。 他布眼如网,消息通天彻地。阴阳家独有的传讯秘术,在他手中早已登峰造极。 寂静之中,星魂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带惑:“东皇阁下召我等齐聚,所为何事?” 他心中念头一闪:莫非……徐福的“长生药”成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若真炼成,他岂会毫无感应? 此问一出,其余众人也纷纷抬眸。 究竟何事,竟让东皇太一将阴阳家核心尽数召集于此? 就在疑云翻涌之际,东皇太一终于启唇,声如钟鸣,响彻大殿—— “儒家,已灭。” 四字出口,满堂皆惊。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儒家?诸子百家之首,传承千年的儒门圣地,竟被人连根拔起?! 还不待他们回神,东皇再吐一字炸雷—— “被嬴千天化身青龙,焚为灰烬。荀子,已死。” 轰!! 全场死寂。 嬴千天以青龙之姿焚尽儒家?连天人境巅峰的荀子都未能幸免?! 星魂眼神微动,却未动容。 大司命、少司命亦是面无波澜。 开玩笑,嬴千天出手,别说儒家,整个桑海城沉入海底都不稀奇。 唯有云中君脸色骤变,忍不住低吼:“十九公子……真有如此恐怖?” 星魂冷笑:“亲眼所见。十万农家弟子围攻,被他一人镇压,血流成河,你信吗?” 徐福站在角落,冷汗涔涔。 这等人物……他们居然要与之为敌? 荒谬! 月神心头亦掀惊涛。 这哪是凡人?分明是灾厄化身! 正惊惧间,东皇太一缓缓开口,语气如冰镇火:“无需慌乱,眼下暂不与他正面相抗。” 徐福内心翻白眼:你说得轻巧!拿假长生药糊弄嬴千天,一旦败露,咱全族都得抄斩! 可就在这时,东皇太一忽然转向他,目光如刃—— “云中君,长生药,进度如何?” 徐福浑身一颤,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灵魂都在战栗。 那不是威压,是层次上的碾碎!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不出一月……便可出鼎。” 东皇太一点头,眼中隐现锋芒。 计划,终于启动了。 随即,他袖袍一拂,语气漠然:“儒家覆灭,与我阴阳家无关。静观其变,坐看风云。” 话音刚落—— 一名狼狈不堪的儒家弟子跌撞冲入门外,跪地急禀:“东皇大人!有自称‘嬴千天麾下百兽军团’之人求见!” 嗯? 百兽军团? 堂中众人齐齐一愣。 月神蹙眉,云中君茫然,星魂瞳孔微缩。 嬴千天什么时候……多了个“百兽军团”? 黑袍之下,东皇太一眉头微皱。 他堂堂东皇,岂能亲自接见太子下属?太失身份。 “你们出去看看。”他淡淡下令。 月神等人领命而出,踏出罗生堂。 刚现身,便见数名阴阳家弟子横尸于地,血染青阶。 她柳眉紧锁,目光扫过——来者四人。 白凤立于檐角,羽翼如雪;隐蝠藏于暗影,气息阴诡;无双鬼沉默伫立,巨斧扛肩;苍狼王立于最前,眸光森寒。 流沙旧部? 但她最在意的,是苍狼王。 传闻此人可化真狼,撕人大军如裂纸,凶性难驯。 不止她,五大长老心头也都绷紧了弦。 气氛僵持,月神上前一步,冷声质问:“尔等奉太子之令,擅闯我阴阳家,意欲何为?” 话虽强硬,内心却不敢有丝毫轻慢。 毕竟……那是嬴千天的人。 苍狼王神色淡漠,嗓音如铁:“奉太子令,来取一人。” “谁?” “虞子期。据闻,押在云中君手中。” 轰! 云中君瞳孔骤缩。 什么?! 他那位秘密药人,竟然被人盯上了?! 不能给! 绝不能给! 不等月神开口,云中君已SteppedfOrWard,冷声喝道:“你们大驾光临,只为一个虞子期,却屠我阴阳家弟子无数——这是来要人,还是来开战?” 话音未落,苍狼王眉梢一挑,杀意骤起。 “交人!”他眸光如刀,“否则,太子有令——格杀勿论!” 刹那间,寒气炸裂,星魂瞳孔微缩,月神神色一凝。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煞气,仿佛能冻结天地。 云中君冷哼一声,袖袍翻飞:“本君乃陛下御用炼丹师,你也敢动?” 他不信,嬴千天真敢在这阴阳圣地,斩杀天命之臣。 可下一瞬,他的自信碎了一地。 苍狼王冷笑,身影突兀消失!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快得只剩残响,鬼魅般掠至徐福身侧——CW出! “嗤啦——” 布帛爆裂,衣袍化作碎片纷飞! 徐福踉跄后退,冷汗瞬间浸透脊背。那一爪若再偏半寸,他早已头颅落地! 他惊怒交加,颤指苍狼王:“你……你竟敢!” 他不敢信——这人不是虚张声势,是真要取他性命! 嬴千天……真不怕与阴阳家彻底撕破脸? 云中郡震骇,星魂亦心头狂跳。 此人狠绝至此,毫无顾忌,仿佛背后站着的不是凡人,而是深渊巨兽。 月神美眸微敛,终于踏步而出,声音清冷:“诸位,莫要太过。” 苍狼王仰头,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随即—— “嚎呜——!!” 狼啸冲天,撕裂夜空! 刹那间,他身躯暴涨,筋肉虬结,漆黑长毛自皮肤疯长而出,利爪裂地,獠牙森然,双目猩红如血!一股原始而暴虐的气息轰然炸开,震慑四方! “再问一遍——”他低吼,声如雷鸣,“交出虞子期,否则——杀无赦!” 众弟子骇然失色,望着眼前这头人形巨狼,双腿发软。 变身?!这竟是真的?! 五部长老齐齐变色,大司命、少司命更是内力涌动,杀机腾腾。 “轰!” 浩瀚真气冲天而起,似要联手围剿这头狂狼。 在她们眼中,白凤、隐蝠、无双鬼不过蝼蚁,不足为惧。 可就在此刻—— “嗤!” 白凤轻笑,羽翼微扬。 “无视我们?”他眸光幽冷,“不如先尝尝,被吸干精血的滋味?” 月神不语,目光依旧冷峻。 然而下一秒—— “吼啊啊——!!” 一声狂暴嘶吼炸响! 无双鬼猛然暴起,身躯疯狂膨胀,肌肉炸裂般隆起,转眼间化作一头四米高的巨熊!浑身黑毛如钢针倒竖,掌如铁锤,气息凶悍如远古凶兽降临! 天地一静。 所有人傻眼。 又一个能变身的?! 刀臂秦命、战熊秦战、贪狼苍狼王……现在又来一头黑熊无双?! 嬴千天到底炼的是什么妖术?! “莫非……真是神龙赐力?”月神瞳孔剧震。 江湖早有传闻——嬴千天于农家现世,化身神龙,震慑八荒。此后麾下猛将频出,个个非人。 原以为不过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所见,哪是术法?分明是神授之力! 娥皇女英、舜、云中君皆面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头巨熊。 星魂与大司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与庆幸。 嬴千天——深不可测! 不仅能以真龙之姿降世,更能将这等恐怖力量赋予他人…… 与这样的人为敌,纯粹是找死! 大司命心中暗骂东皇太一愚蠢——竟敢与这等存在抗衡? “怪物……全是怪物!” 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骤然展开,如夜幕倾覆,将整片天空遮得阴沉可怖。 隐蝠身形扭曲,转眼化作一头狰狞蝙蝠妖物,獠牙森然,寒光凛冽,仿佛能撕裂血肉。 随着他蜕变,四周温度骤降,阳光溃散,连空气都凝出霜气,仿佛被黑暗吞噬。 “这家伙……竟然也是!” 月神、云中君、阴阳弟子心头一震,脊背发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就在这死寂瞬间,白凤冷哼一声。 “呵。” 话音未落,他腾空而起,周身气流暴涌,刹那间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雕,展翅翱翔于九霄之上。 那双羽翼宽若苍穹,竟比无双鬼的还要骇人。冰冷眸光俯视众生,宛如死神临世,令人不寒而栗。 “呼——!” 翅尖轻振,狂风怒啸,地面砂石翻飞,草木尽折。 月神与云中君瞳孔猛缩。 他们万万没想到——四人竟全都是! 这股压迫感,简直如同洪荒凶兽齐聚,杀意滔天! 苍狼王踏前一步,声如铁铸:“再问一次——交出虞子期。” 声音森然,裹挟杀机,直击人心。 阴阳弟子瑟瑟发抖,冷汗浸衣。 他们清楚,若再拒绝,对方必将大开杀戒! 第66章 是不是……提了什么条件? 云中君咬牙切齿,怒吼道:“你们欺人太甚!别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踏平阴阳家!” 阴阳家传承千年,术法诡谲,阵法森严,门下弟子成千上万,底蕴何其深厚! 区区几个叛将逆贼,也敢放肆? 苍狼王冷笑,不屑一顾:“闯不了?好啊。” 他抬头,目光如刀:“今日若带不走虞子期,或我们死在此地——明日太子殿下便会亲临阴阳,以神龙之姿,焚尽山门。” “儒家是怎么覆灭的,你们……就怎么死。” 这话如惊雷炸响,狠狠劈进众人识海。 月神脸色剧变。 儒门被焚,确有其事。嬴千天出手无情,满门皆灭,无人幸免。 若他真来,阴阳家……必成灰烬!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云中君,把人交出去。” 云中君满脸不甘,却不敢违抗。咬牙走向金部,不多时,将中毒昏迷的虞子期押出,交给白凤。 月神抬手,语气冷淡:“人已给你们,可以走了。” 隐蝠咧嘴一笑,阴气森森:“刚才骂得挺欢?我脾气不好,得杀几个人泄愤才行。” 杀意暴涨,全场心神俱颤! 下一瞬,黑翼狂扇—— “呼!!” 狂风如怒龙咆哮,隐蝠身影化作一道漆黑雷霆,直扑云中君! 云中君大惊,运起内力仓促抵挡! 可隐蝠如今肉体经恶魔果实强化,力量远超凡俗,岂是区区不到大宗师的他能硬接? “砰!” 一声闷响,云中君如断线纸鸢,喷血倒飞,重重砸入墙中。 月神、娥皇女英、舜欲上前救援,却被一头狂暴巨熊拦住——正是化身凶兽的无双鬼! 白凤与苍狼王迅速卡位,象征性地挡住星魂。 其余阴阳弟子更是动都不敢动。 谁敢上?上去就是送死! 眼看隐蝠利爪高扬,即将取人性命—— 蓦地,一道低沉嗓音自罗生堂深处传来: “住手。” 声落,气息轰然扩散,浩瀚如渊,镇压四方! 隐蝠、白凤、苍狼王、无双鬼齐齐皱眉。 这股威压……太强了! 众人抬头望去。 不知何时,罗生堂前已立着一道身影——黑袍猎猎,面容隐于阴影,唯余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容纳天地轮回。 东皇太一,降临! “东皇大人!” 月神、阴阳弟子立刻跪伏在地,颤声参拜。 东皇太一不语,目光落在苍狼王等人身上,缓缓开口: “诸位,阴阳家亦为大秦效力,同根同源,不必因小事自相残杀。” “方才冲突,确是我方失礼。” 说罢,他转向徐福:“你,道歉。” 徐福心中憋屈,却不敢表露,只得低头拱手:“抱歉。” 白凤见状,眸光微闪,随即对隐蝠道:“既然掌门亲至,我们也不必赶尽杀绝。” 他心里清楚——真在这里杀人,谁都走不出去。 更何况,太子早有吩咐:适可而止。 时机已到,该收手了。 隐蝠冷哼一声,收回蝠形,恢复人态。 白凤唤来白鸟,负起虞子期,振翅破空而去。 等人一走,徐福当场炸了:“嬴千天——欺人太甚!” 空气瞬间冻住。 冷不防,东皇太一开口了。 “徐福,长生药,立刻炼出来!”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骨髓,压得人喘不过气。 月神、徐福、娥皇女英、舜齐齐一颤。 东皇大人……动真怒了?! 还是头一回——他们真真切切,尝到了什么叫“怕”。 星魂垂眸一笑,唇角微扬。 太子麾下随便来几个,就把阴阳家顶尖高手吓得失了方寸;连东皇都按捺不住杀意…… 还想炼长生药? 呵,纯属送命。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身影已散如烟。 月神等人哪敢多留,转身疾退。 星魂瞥了眼大司命,袍袖一拂,也消失了。 罗生堂外,顷刻空荡。 没人发现——山坳暗处,白发如雪的楚南公,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呼——” 清风掠过,掀动他垂至胸前的银眉,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老眼。 方才那支百兽军团,他亲眼所见。 他低声道:“若嬴千天真能把凶威灌入旁人血脉……” “这天下,怕是要翻天。” “亡秦之运——未必成局。” 寒风卷起衣袍,他转身踏下山石机关。 一路向下,直抵寒冰秘窟。 冰床上,躺着个高大少年,浑身裹着阴寒符帛,气息微弱却悍烈未消。 项羽。 被嬴千天一记雷鸣八卦劈断筋骨、硬生生从鬼门关拖回来的猛人,现下正由阴阳家秘密疗养。 见楚南公神色异样,项羽撑起身子,哑声问:“南公先生……出事了?” 楚南公缓缓点头:“嬴千天的人,刚来过。” “嬴千天?!” 项羽浑身一僵,脸色骤白——那道雷光、那股碾压一切的暴烈之力,瞬间撕开记忆,狠狠砸进脑海。 楚南公摇头:“不是他本人,是他部下。” 他看得清楚:这少年怕得真实,怕得坦荡。换谁挨那一击,不死已是奇迹。 项羽喉结滚动,缓了半晌才找回声音:“他的人……来阴阳家干什么?” “要一个人。”楚南公目光如刃,“跟你无关。但——不能再等了。” “必须,杀了嬴千天。” “杀他?!”项羽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那可是神龙降世啊南公先生!百万军阵在他面前,都不过是纸糊的墙!” 楚南公盯着他,忽然一笑:“龙……也是能屠的。” “屠龙?怎么屠?!” “苍龙七宿。” “加上锁龙之器——龙锁。” “你得了它,就能斩他。” 项羽猛地抬头,眼底火光迸溅! 苍龙七宿——七国遗脉、七把钥匙、得之者掌天下! 东皇太一苦寻多年,为的就是借它破境升维…… “在哪?!”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楚南公慢悠悠抬手:“急什么?你骨头还没长牢。” “况且——苍龙七宿只认主,不认命。” “霸王是你,赤帝是另一个。” “二人联手,才能启封,才能锁龙,才能——” “一刀斩断那条搅动山河的巨龙,顺带,砍断大秦的国运脊梁!” 项羽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复仇的火焰在瞳中熊熊燃烧。 可他们不知道—— 嬴千天,何止青龙形态? 龙人真身一出,速如撕空,力破山岳,威压更是翻倍暴涨! 锁龙?斩蛇? 呵…… 夕阳熔金,洒满大泽山。 石兰立于崖边,指尖掐进掌心,望眼欲穿。 哥哥虞子期,至今杳无音信。 忽而酒香浮动。 嬴千天拎着陶壶踱步而来,懒懒一笑: “别慌。” “人,回来了。” “你哥,活蹦乱跳。” 听到嬴千天的声音,石兰蓦然转身,眉梢微挑,眸中泛起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们回来了?” 她脸上写满不信。 嬴千天只是轻笑,唇角一扬,不答。 就在此时—— “唳——!” 一道穿云裂石的鸟鸣自天际炸响,尖锐得仿佛能撕开云层。石兰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晚霞如血的尽头,一只巨大的白鸟破空而来,羽翼铺展,遮天蔽日。 “真……真的回来了!” 她红唇微张,震惊地看向嬴千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提前就知道?! 这感知力……简直恐怖!他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种境界?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而嬴千天心中却在低语:见闻色霸气已臻化境,怕是离“聆听万物”只差一步之遥了。比起凯多那种莽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他身后,田言也是心头剧震。 因为她什么都没察觉。 正惊疑间,那白鸟已掠空而至。 白凤率先落地,将昏迷的虞子期轻轻放下,躬身复命。 紧接着,苍狼王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太子殿下,属下不负所托。” 嬴千天执杯浅饮,眸光微闪,语气轻快:“战况如何?可曾惊动东皇太一那只藏头露尾的老鼠?” 苍狼王仰头大笑,豪气冲霄:“自然!整个阴阳家都翻了天,那老家伙就算缩得再深,也该嗅到味儿了!” 嬴千天闻言,笑意更深,慢悠悠抿了一口酒。 那边,石兰早已飞奔过去,看到虞子期脸色青灰,呼吸微弱,心口一揪——中毒了! 端木蓉也立刻上前。 医仙出手,不容迟疑。 银针落,药香起,片刻之间,虞子期面色渐缓,气息平稳下来。 意识缓缓回笼。 嬴千天目光淡淡扫过,轻声道:“有点本事,看来‘医仙’二字,并非虚名。留你在身边,倒也不算浪费位置。” 端木蓉垂眸不语,指尖微颤。 她不需要同情,只求在他眼中,自己不是无用之人。 只要能证明价值,哪怕一丝,也够了。 话音未落,虞子期终于睁眼。 “哥哥!” 石兰惊喜交加,脱口而出。 虞子期脑袋昏沉,眼神涣散,环顾四周,满是茫然:“石兰……这是哪儿?” 石兰连忙安抚,细说前因后果。 嬴千天神龙降世、麾下猛将横推八荒、农家崛起、桑海焚儒、阴阳家救人……一桩桩一件件,听得虞子期恍如梦魇。 他第一反应是——我妹疯了。 可身体的虚弱、陌生的环境、还有眼前这些人散发的气息,都在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神龙?大秦太子?! 他脑子嗡嗡作响,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才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 “妹妹……他……为何要救我?” “是不是……提了什么条件?” 石兰闻言,眸光微闪,低头避开视线,神情略显局促。 第67章 别乱讲!他不是那种人! 虞子期见状,脸色骤变,猛然起身,怒吼:“难道!他逼你献身?!狗贼!龙性本淫,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我跟他拼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 石兰顿时花容失色,一把拽住他手臂,急道:“哥!别去!你会死的!” 她声音发抖:“不止是你,蜀山都会被夷为平地!” 虞子期一怔,脚步顿住。 石兰咬唇,低声解释:“他……只要蜀山归降大秦。” 虞子期愣了半晌,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我一跳……原来是归顺的事啊。我还以为……他拿你当交换条件呢。” 这话一出,石兰耳根瞬间通红,脸颊滚烫。 “哥!你胡说什么!”她羞恼交加,抬手狠狠捶了他一下。 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嬴千天那挺拔身影,轮廓分明,气势迫人…… 心湖荡起涟漪,慌乱得不敢直视。 他……那样的存在,我怎么配…… 低语如风,几不可闻。 虞子期没察觉她的异样,摆摆手:“是我冲动了,不过话说回来,龙族嘛……谁不知道那点破事。” “一时情急,你也别怪我。” 石兰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虞子期叹口气:“眼下先不说这些,归降之事,得回去与长老们商议才行。” 话音刚落,脚步声响起。 嬴千天缓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他站在虞子期面前,无形威压如山倾泻,空气凝滞,呼吸困难。 虞子期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几乎跪下。 石兰心头一紧,立刻挡在兄长身前,护得死死的。 嬴千天脚步一顿,眸光冷冽如霜,“本太子给你们蜀山一天——想滚回咸阳当狗,还是缩在山沟里装死,随你们挑。白凤,送客。”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掠空而至,衣袂翻飞似雪。 “二位,请。” 石兰扶起重伤的虞子期,转身就走。临上白鸟前,她回头一瞥——那眼神不带恨,也不含怨,只像在看一截烧尽的枯枝。 可怜那只白鸟,翅膀都还没焐热,又被拖去赶场。 人影刚消,嬴千天抬步便朝李斯、王贲那边去了。 不急。 一天?够他们挖个坑,都不够填上儒家那摊烂泥。 他真正等的,是祖龙老爹那道东巡诏令——桑海快到嘴边了,就差最后一口咬下去。 时间?多的是。 灭儒没捞到国运点。 理由很糙:杀的全是蒙在鼓里的书呆子,但不杀不行。 张良那种阴沟老鼠,骨头缝里都写着反字,进了大秦也只会往龙椅底下钻洞。 他仰头望天,唇角微扬:“桑海那把火……差不多该燎到咸阳宫檐角了。” 说完,负手踱步,背影闲得像逛自家后花园。 与此同时—— 咸阳宫·城楼。 残阳熔金,风过帝冕,十二旒珠轻撞,叮咚如磬。 忽地,一声细嗓颤巍巍响起:“陛下,晚膳备好了。” 嬴政眼皮未抬:“天儿……还在大泽山?” “是。太子殿下,一步未离。” 他眉峰倏地一压,低嗤:“这混账玩意儿,莫不是心软了?” 心软?放儒家一条生路? 呵。 刺他三回,还顺手捅了小十九一刀——这种货色,留着过年? 话音刚落,一道踉跄身影喘着粗气攀上城楼。 锦袍皱得像揉烂的纸,正是右丞相王绾。 “爱卿何事?” 王绾抖着手呈上竹简:“桑海急报!太子殿下……焚了儒家!” 嬴政劈手夺过,扫一眼,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乌云里劈雷,这臭小子倒真敢玩!” 笑声未歇,他瞳孔骤缩:“嗯?!” “口吐烈焰,震得东海翻浪?” “龙……还能喷火?” 他指尖摩挲竹简边缘,眼里燃起兴味十足的光——那条崽养的神龙,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王绾喉结滚动:“陛下,典籍……全烧光了。” 嬴政随手将竹简一掷:“烧得好。大秦缺那几捆烂竹简?” “往后天下读书人,只学尊君之术,只修利民之策!” 王绾当场僵住,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 嬴政却已拂袖而去,唇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 章台宫内,他刚抽出一支朱笔,准备批阅奏简—— “唰!” 黑甲裹风,寒光凛冽。 章邯单膝跪地,声如铁铸:“隐秘卫急报——太子化龙入桑海,儒家……灰都不剩。” 嬴政笔尖未顿:“桑海郡守的奏报,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章邯一怔:原来早知道了,怪不得稳如泰山。 他俯首再禀:“还有一事。” “说。” “太子派人闯阴阳家,强要一人,当场血洗廊下。” “哦?” 章邯心头一紧:“陛下,阴阳家怕是要炸。” 嬴政冷笑:“炸?让他们炸个响动给寡人听听。” “现在他们唯一能活命的用处,就是把长生药熬出来——否则,连跪着回话的资格都没有。” 长生药。 三个字砸得章邯脊背发凉。 若真炼成了…… 一山不容二虎,可这虎,一个是开天辟地的始皇帝,一个是踏火焚天的少帝。 他额角沁汗,声音发干:“陛下……您信这药真有?” 嬴政搁下朱笔,目光沉静如古井:“寡人不信。” “可从夏禹到今日,谁不想活?谁没试过?——可谁又真活过了?” 章邯咬牙追问:“那……若它真现世了?” 殿内静了一瞬。 嬴政忽然笑了。 “真有长生药?那地图上所有疆土,寡人全打下来——随他挑!” “天地之阔,寡人今日才算真正开眼。” 太大了。大秦若真吞尽天下,光靠他一人批奏折、听谏言、镇朝堂?累死也管不过来! 不如甩给嬴千天去折腾——太子管地盘,皇帝管江山,稳得一批。 章邯当场僵住。 卧槽……陛下这是要把整张舆图上的帝国挨个犁一遍?! 嬴政这胃口,吓他一哆嗦。 一统舆图所载诸国?章邯头皮发麻——五十年?百年?还是两百年? 灭六国花了十年。 百越未平,匈奴未驯,羌人未服,西边楼兰更是隔着沙海刀山……没个三四十年,休想把旗插到西域雪峰上! “但……若是太子亲征?” 章邯心头一热。 神龙出战,哪还用什么围城攻坚?怕是龙吟一响,敌军自己跪着献降书! 可转念又压下念头—— 嬴千天是神龙,更是储君。让他披甲执锐?那不是白养一尊活祖宗? 章邯冷笑:老子要当不世名将,不是太子的副手! 章台宫里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嬴政开口,声如铁铸: “章邯,传寡人诏——命李斯、王贲巡完东郡,即刻取道旧赵沙丘,速返咸阳。” 章邯一个激灵,抱拳躬身: “喏!” ——太子殿下,终于要回来了! 心口一烫,热血直冲脑门。 应罢,他转身疾步退出殿门。 “踏、踏、踏……” 殿门合拢,空殿寂然。 嬴政独对穹顶,指尖轻叩案几,低语如风: “长生……” 千古一帝,第一次对这个词,起了疑。 另一边,胡亥府邸。 桑海异象刚传回,胡亥就瘫在榻上,面无人色。 皇位?不敢想了。连梦都不敢做。 可惜——嬴千天,不会给他喘气的机会。 夜色如墨,悄然覆上蜀山。 白凤驾着白鸟掠过云海,将虞子期与石兰稳稳送至山顶。 比大泽山更巍峨,比昆仑更幽深。山间聚落星罗棋布,全是蜀国遗民。 最骇人的,是山正面那尊巨幅浮雕——一尊男子侧影,凛然如神;山腰处,一株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树干赤如凝血,妖异刺目;浓荫深处,一只黑金羽翼的怪鸟悄然栖于枝头。 天已入夜,白凤未能看清它眼瞳。 白鸟破空而至,惊动山巅守卫。 “谁?!” 虞子期立于鸟背,朗声喝道: “是我!还有石兰!” 守卫一怔,随即松劲拱手: “是公子!是公主!” 再不设阻,任白鸟穿防而入,直落山腹一座古祠。 二人跃下,快步进祠。 白凤一言未发,调转白鸟,振翅而去。 任务已毕——若三日之内他们还不启程赴咸阳? 不好意思。 蜀山,不留活口。 太子亲临,寸草不生。 古祠内烛火摇曳。 中年男子迎上前来,双手微颤,声音发哽: “子期!小虞!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是虞渊,蜀国之主,也是二人的父亲。 世代守山,代代护秘。 虞子期与石兰,是子,亦是刃。 父子相拥,久久未松。 片刻后,虞渊敛容问道: “怎么回来的?为何无信使先行?” 虞子期一滞,石兰咬唇上前: “父亲……是大秦太子,派人送我们回的。” 虞渊猛抬头,瞳孔骤缩: “大秦太子?!” “大秦……何时立了太子?” 蜀国闭关自守,不问中原烽烟,只守山中惊天之秘。 石兰脸颊微热,却挺直脊背: “是十九世子!如今已是储君!” “嗯?!” “那个……神龙降世的嬴千天?!” 虞渊双目圆睁。 石兰点头,随即语速加快,将所见所历尽数道来—— 盖聂被擒、部将如凶兽、农家灰飞烟灭、桑海烈焰焚儒……桩桩件件,字字灼心。 虞渊听完,喉结滚动,哑声问: “他……真是神龙?” 石兰笃定颔首: “不信?等同我下山的人传信回来,您便知真假。” 话音未落,一道急报破窗而入。 虞渊掀开一看,当场瞳孔一缩。 卧槽!不是吧?这玩意儿……真是神龙?! 可他转念又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为啥要帮你救子期?” 他眯起眼,语气古怪,“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哼,他才不信嬴千天会无缘无故出手救人。唯一的解释—— 这家伙觊觎小虞的美色。 在蜀国,小虞可是公认的头号美人,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隐隐勾起“龙性本淫”四个大字。 这一嗓子直接让石兰耳尖爆红,她慌忙摆手:“父亲,别乱讲!他不是那种人!” 一个个都当嬴千天是色中饿鬼?明明根本不是! 石兰脱口而出替他辩解,说完自己先怔住了。 我……我在干嘛? 怎么下意识就替他说话了? 虞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问:“那你说,他是图什么?” 石兰咬了咬唇,终于开口:“他说……只要蜀山归顺大秦,他就救哥哥。” 空气骤然凝固。 虞渊愣住。 第68章 他们在山里,到底刨什么宝贝? 虞子期连忙补刀:“爹,您别怪小虞,她是被逼的!嬴千天说了,不降,他就化身神龙亲自杀上山来!” 虞渊没发火,反而异常平静。 他缓缓起身,声音低却坚定:“收拾东西,带上蜀国地图,即刻下山,去咸阳——归降。” 此言一出,轮到虞子期傻眼了。 “啥?!归降?就这么定了?连商量都不商量一下?” 石兰也怔在原地,脸颊僵住。 这也太干脆了吧? 虞渊冷哼一声:“嬴千天真是神龙转世,你还想跟他打?打得过吗?咱们一块上能砍死一条龙?” “龙是祥瑞,逆之者亡。大秦天命所归,谁挡谁死。” 虞子期:…… 好家伙,爹你这是怕得比我还彻底啊! 正欲再劝,虞渊忽然转向石兰,目光深邃。 “小虞,爹问你一句实话。” “你想好了——愿不愿意去咸阳,与嬴千天和亲?” 话音落地,石兰心跳骤停。 脸蛋瞬间烧得通红,像晚霞落在雪地上。 虞子期炸了:“爸!你疯了吧?怎么能让她去和亲!” 虞渊斜眼一扫,冷冷道:“闭嘴。我在问她,她不愿,我绝不强求。” 虞子期冷笑:“那还问啥?小虞肯定不去。” 话音未落,石兰轻声开口。 “小虞……愿意。” 全场寂静。 虞子期直接石化,瞪大双眼看向妹妹,见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几乎滴血。 喂!你清醒点!说什么胡话呢!嘴上说着为了蜀山,心里怕不是早就沦陷了吧?! 他猛地一拍桌子:“小虞,你该不会……喜欢上嬴千天了吧?” 石兰猛地抬头,眸光闪躲,脸颊更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虞子期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真栽了! 虞渊嘴角微扬,毫不意外,挥手就把虞子期轰出门外。 不多时,行装备齐,一行人启程下山,直奔咸阳。 翌日清晨,大泽山深处,农家腹地。 嬴千天从两具香软温润的娇躯间起身。 动作虽轻,仍惊动了田言与雪女。两人秀眉微蹙,似有察觉,但昨夜太过疲惫,终究未醒。 刚踏出院门,威风凛凛的通武侯王贲已候在一旁。 “太子殿下,陛下传令,东巡至东郡后,取道旧赵沙丘返咸阳。” 说罢,递上圣旨。 嬴千天接过一扫,淡淡下令:“既然是父皇旨意,那就准备出发,前往东郡。” 王贲拱手领命,转身欲退。 就在此时,李斯狂奔而来,衣冠不整,满脸憔悴,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活像三天没合眼。 他冲上来一把拽住嬴千天衣袖:“等等!再留三天!不,两天就够了!” “文房四宝马上出炉!就差临门一脚!” 嬴千天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王贲立刻皱眉:“太子,若久留大泽山,陛下恐有责罚。” 话音未落,李斯抢先开口:“武侯不必担忧。” “等我把这套文房四宝献上咸阳,陛下龙颜大悦,只会奖赏,岂会怪罪?” 王贲:……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耳熟? 眉头刚皱起,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经典台词—— “等我做完这件大事,皇上不但不会怪我,还会重重有赏。” 嬴千天瞥了一眼李斯,嘴角一勾。 呵,这操作,我熟得很。 好家伙,丞相竟偷偷抄我作业? 嬴千天眼皮一掀,嘴角微扬:“丞相说得透亮,那就再蹲两天。” 话音未落,他拎起酒葫芦,大步流星往农家囚笼晃去——逍遥子那老狐狸可得活着,聘礼要是凉了,他上哪儿找第二个墨家巨子当岳父? 半道上,田蜜扭着腰凑上来,眼波流转、指尖轻撩,活像只刚出洞的九尾狐。 他连余光都欠她一瞥。 扫了眼囚笼里胡子乱翘、鼾声震天的逍遥子,嬴千天心下踏实,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转身就走。 两日眨眼即过。 入夜,文房四宝终于出炉。 李斯捧着托盘冲进营帐,手都在抖:“殿下!成了!” 嬴千天随手一瞥——纸色尚泛青黄,却已薄韧如帛。 穷乡僻壤、土法上马,能碾出这玩意儿,堪称神迹。 够了。 证据坐实,咸阳迟早铺开雪浪千叠。 雪女眸光一颤,田言指尖顿住,卫庄冷哼一声,连端木蓉都抬起了头——纸?真做出来了?! 竹简从此要跪着喊祖宗。 嬴千天弹指下令:“隐蝠,东西打包,今夜直送咸阳。你飞得比鬼快,别让陨石抢了你风头。” 隐蝠浑身一激灵,抱紧匣子化作黑影破窗而出。 “歇着。”嬴千天一摆手,“明早卯时,龙驾启程,东郡见。” 李斯与锐甲齐声应诺,转身便走,靴底带风。 翌日破晓,龙驾碾着晨雾启程。 田蜜笑靥如花,司徒万里拱手如松,朱家老大抱拳沉稳,一众农家弟子肃立相送。 李斯骑在马上,眉飞色舞,袖口都快甩出火星子——文房四宝,出自他手!千古丞相的名号,今日起得加个“纸圣”前缀! 他喃喃自语:“该落地了吧……” 嬴千天正眯眼打量天边流云,忽地—— 【叮!国运任务触发:截陨石于东郡,押送咸阳;处决胡亥。】 【完成奖励:国运暴涨|三灾召唤·炎灾烬(首召即巅峰)】 嬴千天瞳孔一缩,笑意却骤然炸开。 烬? 那个抬手接爆山治战衣踢击的怪物? 五绝在他面前,怕是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望向天际低笑:“来得正好……不知这颗天外火种,比藤虎的重力场,烫不烫?” 雪女耳尖微动,田言眸色转深,端木蓉指尖微蜷,高月悄悄攥紧了衣袖—— 这位太子爷,又在盘什么惊天局? 咸阳,章台殿。 十六蟠龙柱撑起穹顶,百官垂首静立。 王绾执笏而立,蒙恬按剑如岳,蒙毅袍角未动,章邯脊背笔直。 “陛下驾到——!” 尖啸撕裂寂静。 龙袍翻涌,嬴政踏阶而上,金冠压眉,目光扫过群臣,如刀出鞘。 “有事,奏。” 满殿无声。 儒生们缩着脖子——桑海焚书的事还没凉透,谁敢触龙鳞? 嬴政眸光微沉:“没人?” 满意。 他略一颔首,点将:“章邯。” “臣在!” “天儿他们,还在大泽山磨蹭?” 章邯出列,声如金石:“回陛下,太子殿下、丞相、武侯,尚在山中。” 嬴政眉头一拧。 臭小子,东郡走旧赵故地,顺路就能回咸阳,还赖着不走? 难不成……真不想回来? 他眼底寒光一闪,声如裂帛:“传令!问清楚——他们在山里,到底刨什么宝贝?!” “还不启程?!” 章邯抱拳,转身欲行—— 忽闻殿外碎步疾响。 一名小太监捧着朱漆木匣,扑通跪倒,尖嗓劈开大殿死寂: “陛下!太子殿下、丞相、武侯,献宝!”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头—— 又?! 嬴政威严如铁的脸上,眼角,终于跳了一下。 “太子殿下果真是真龙天子,气运加身!” “这次又献上什么奇珍异宝?” “陛下当年东巡三回,可啥也没捞着。” 听着群臣低声议论,嬴政心头微叹。 三次出巡,空手而归,说不丢人那是假的——纯属白跑一趟,寂寞如雪。 可转念一想,太子是他亲儿子,气运滔天,那不就等于自己更胜一筹? 心绪收回,嬴政淡淡开口: “呈上来。” 太监不敢耽搁,立刻捧物上前。 在满朝文武灼热目光中,嬴政亲手开启。 初看一眼,他尚不解其意。 太监轻声提醒:“陛下,丞相有言,先阅左侧竹简。” 嬴政依言,取来左简展读。 随即提笔研墨,落笔行书。 当一个遒劲的“秦”字跃然纸上,他瞳光微闪——明白了。 城墙外那些神秘痕迹,正是用此物书写而成! 殿中文官也瞬间顿悟,震惊四起。 “这是何物?” “与那地图上的笔迹分毫不差!” “莫非……地图就是它画的?” 太监再启唇:“陛下,丞相嘱咐,最后再启右简。” 嬴政当即拆开右侧竹简。 只一眼,他低语出声: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原来,这薄如蝉翼之物,唤作‘纸’。” 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太监继续道:“丞相说,他们早寻得此物,但难辨真假,于大泽山反复试验许久,方才制成,秘而不宣,专为献上。” 嬴政闻言,心中了然。 他微微颔首:“是寡人错怪他们了。” “此宝,极佳。退朝后,重重赏赐。” 话音落下,他抬声唤道: “右丞相。” 王绾应声而出。 “臣在。” 嬴政下令: “退朝之后,文房四宝一事,交由你督办!” 王绾身为文臣之列,岂会推辞? 当即拱手,朗声应诺: “是!” 太监将竹简递上,王绾细细翻阅,忽然失声惊叹: “竟如此简单!” 其余官员纷纷侧目,碍于朝堂肃穆,强忍好奇。 嬴政心情正酣,正欲宣布退朝。 忽有传报声自殿外传来: “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三人自称来自蜀国,求见圣驾,携蜀地舆图,愿举国归降!” 嗯? 此言一出,嬴政眉峰微蹙。 他脑海中闪过昔日“图穷匕见”的旧事。 满殿大臣亦神色紧绷。 蒙恬当即出列,沉声道: “陛下,谨防有诈!蜀地偏远,民风诡谲,尤擅巫蛊邪术,不可轻信!” 嬴政面无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字: “宣。” 蒙恬与蒙毅对视一眼,皆凝重无比。 太监领命而去。 第69章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片刻后,在百官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虞子期、虞渊、小虞石兰三人缓步踏入章台宫。 三人入殿,跪拜行礼。 “蜀国君主虞渊,参见大秦始皇帝!” 石兰与虞子期偷偷抬眼,只见龙椅之上那人威压如渊,气势摄魂,心神剧震。 这就是始皇帝?简直如天神临世,令人窒息! 高座之上,嬴政俯视三人,眸光冷寂如霜。 倏然,他开口: “尔等,是要归顺大秦?” 虞渊恭敬点头:“久闻大秦太子乃真龙降世,得天庇佑,我等心向往之,特率族来投!” 嬴政闻言,仰头大笑: “哈哈哈!吾儿威名,已震八荒!” “好!既诚心来附,寡人便纳蜀地为秦土!” “来人——呈图!” 这一回,他不再让对方亲呈,以防变故。 太监接过地图,稳稳奉上。 嬴政展开细览,无机关、无夹层、无异样。 众臣齐齐松了口气。 嬴政满意颔首: “来人,厚赏!” 虞渊忙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另有一事,臣斗胆启奏。” 哦? 嬴政挑眉。 “讲。” 虞渊躬身道:“听闻太子尚未婚配,小女虞姬,才貌双全,通音律、精书画、善舞工歌,愿结秦晋之好,以表赤诚。” 石兰一听,脸颊霎时飞红,指尖微颤,紧张至极,生怕帝王一口回绝。 此言一出,嬴政眉头微锁。 殿中群臣,亦纷纷皱眉。 气氛瞬间凝滞,空气都像冻住了。 虞渊眼珠一转,立马躬身出列,“陛下,实不相瞒——小女与小儿,早被太子殿下亲自从阴阳家接走。小女倾心殿下已久,愿为侧室,恳请陛下赐婚!” 嬴政眸光一闪,心头雪亮:原来那小子东巡途中,顺手就把人给“截”了。 满朝文武齐齐一愣,嘴角微抽——好家伙,连和亲都能撞上太子东巡的节奏,这蜀国公主怕不是自己长了腿往秦宫跑? 再抬眼细瞧虞姬:肤若凝脂,眸似寒星,三千青丝如瀑垂落,一举一动皆是勾魂摄魄的风致。 的确配得上太子,但……正妃?不够格。 嬴政颔首,声沉如钟:“准。封虞氏为天儿侧妃。” 虞渊当即俯首,“谢陛下隆恩!” 嬴政袖袍一拂,“暂居太子府,待天儿回咸阳,择吉日完婚。” 石兰垂眸敛衽,嗓音清越:“谢陛下。” 嬴政挥袖,干脆利落:“退朝!” 乾琴宫。 太子府后苑,风过竹影,香浮花径。 胡美人指尖捻着药渣,慢条斯理试一味新膳;明珠夫人斜倚亭栏,玉指轻搅香炉,百越秘香一缕缕缠上枝头。 两人各安其位,静得能听见露珠滑落荷叶的声响。 自嬴千天一把火烧尽儒门典籍,明珠夫人便收了七分张扬——她可不想等太子回来时,连尸首都凉透了。 忽地—— “踏!踏!踏!” 急促而凌厉的脚步声劈开宁静,由远及近。 秦命、秦战领着石兰、虞子期、虞渊三人,直入东苑别院。 胡美人眉梢一挑,搁下药杵;明珠夫人指尖一顿,香烟微颤。 “出什么事了?”胡美人开口,嗓音懒中带锋。 明珠夫人屏息凝神,竖耳细听。 秦命抱拳:“蜀国降秦,遣公主和亲。陛下已应允,立为太子侧妃,待殿下返京即行大礼!” 话音未落—— 胡美人指尖一松,药杵“啪”地砸在案上。 明珠夫人唇角却倏然扬起,眼波流转,笑得又软又毒:“哎哟~妹妹守了这些年,还是个没名没分的‘身边人’呢。” 胡美人眼皮都不抬,只斜睨她一眼,红唇轻启:“我陪他焚书、斩儒、镇八荒——你陪过什么?光靠这张脸,坐不稳这把椅子。” 明珠夫人喉头一梗,脸色微僵。 胡美人忽然倾身,朱唇几乎贴上她耳畔,气息冷如双刃:“提醒你一句——韩王安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想活命,就管住手,也管住心。” 说罢,裙裾一旋,翩然离去。 明珠夫人指尖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服?当然不服。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是她永远不敢赌的杀意。 别院内,石兰三人已安顿妥当。 “蜀国降秦,公主入府”八字,当晚便如惊雷滚过咸阳街头,三日后,已炸穿六国耳目。 道家·天宗。 山雾未散,弟子们挤在洗心崖边嚼舌根: “听说没?蜀国跪了!还把公主打包送进秦宫,专供太子享用!”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听说太子化身神龙烧光儒家,蜀君当场吓破胆,连夜递降表!” “始皇都点头了!就等太子东巡归来,洞房花烛!” 碎语如针,刺进晓梦耳中。 她正临溪抚琴,素手忽停,琴弦嗡鸣一声断裂。 清冷绝艳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酸意——像雪峰乍裂一道细纹,惊心动魄。 纤指一弹! 轰——!! 狂澜般的内劲横扫而出,崖上十数弟子如纸鸢般倒飞出去,摔作一团,大气不敢喘。 谁敢抬头?谁敢问? 屋内,只余一声极轻的冷哼。 晓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绣的云纹,眼底浮起薄雾似的思念。 北冥子悄然而至,负手含笑:“吾徒,何事动怒?” 晓梦睫羽低垂,语气淡得像山巅初雪:“儒家既焚,他迟早登天宗。道家存亡未卜……他们竟还有心思嚼舌根。” 北冥子眸光温润,笑意更深:“哦?那方才那一掌,是替道家清障,还是……替自己泄火?” “我那徒儿,可不比蜀山宫主差半分——若与嬴千天和亲,道家这根刺,一并拔了!” 晓梦心头猛地一颤,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她急急垂眸,“师尊慎言!” 素来清冷如霜的脸上,霎时浮起一抹胭脂色。 北冥子唇角微扬,不再多话,身形一闪,杳然无踪。 屋内只剩她一人,怔然出神。 同一刻,阴阳家·罗生堂。 月神垂首禀报,东皇太一静坐高台,听罢只淡声一笑: “蜀山?不必理。” 月神颔首退下,袍袖轻拂,无声无息。 另一头,东郡城外三里。 晨光泼金,暖得醉人。嬴千天东巡仪仗,已抵东郡城郊。 还剩三里。 龙驾之上,他斜倚软榻,指节轻叩扶手,闲适得像在自家后园散步。 李斯拱手贺道:“恭贺太子殿下——蜀国降表已至,归秦了!” 嬴千天勾唇一笑,“比预想,快了一步。” 李斯眼底精光微闪:“还有桩喜事。” “嗯?”他眉梢一挑。 田言、雪女齐齐侧目,眸中泛起兴味。 李斯朗声道:“陛下诏令——殿下回咸阳后,即与蜀国宫主大婚。” “……???” 嬴千天指尖一顿。 和亲? 石兰?跟我? 身后甲士面面相觑,铁甲哗啦作响。 田言指尖捻着袖角,雪女垂眸抿唇,笑意未达眼底。 惊愕只一瞬。 他忽而低笑出声,眸光灼灼。 蜀国联姻,稳赚不赔——只要蜀地俯首,大秦绝不会挥师南下。更何况……石兰那般绝色,娶了,真不亏。 倾国之姿,祸水之容。 他懒懒一抬眼:“此事,回咸阳再议。” 李斯含笑应下。 东巡继续。 须臾,东郡城楼在望。 郡守率百姓列于道旁,黑压压跪满长街。 “恭迎太子殿下——!” 龙驾上,他随意一抬手。 “免礼。” 话音落,众人起身。 正待入城—— 轰!!! 天穹炸裂! 一道赤红火痕撕开云幕,裹着千钧之势,直朝东郡砸来! 嬴千天仰头,眼底跃起一丝玩味。 来得倒快。 旁人却全懵了。 “天坠流火——冲咱们来的!!” “跑啊——!!” 百姓疯涌溃散,哭嚎四起。 李斯拧眉,王贲按剑而立,嗓音绷紧:“殿下!陨星奔东郡而来,速撤!” 嬴千天却笑了。 “撤?拦下来便是。” 李斯脱口而出:“殿下莫非……要化青龙?” 将士们心头一松——对啊!太子是真龙转世,区区陨石,何足道哉? 嬴千天嗤地一笑,眸光凛冽: “这点玩意儿,还配本太子显龙形?” —— 李斯僵住,王贲瞳孔骤缩,整支秦军集体失语。 什么??不化龙?硬接?! “殿下不可!太险了——!!” 话音未落,嬴千天已破空而出! 龙驾震颤,残影如电。 李斯脑中嗡鸣,王贲喉结滚动。 天灾啊!! 荧惑守心,凶兆临头!当年一块残虹剑胚坠地,便焚城十里、尸横遍野…… 太子竟敢以凡躯硬撼天火?! 可已来不及了。 苍穹之上,烈焰陨星拖着惨白尾焰,速度暴增—— 轰!!! 百米高空,炽浪翻涌,气爆如雷! 眼看那陨石如烈日坠空,即将轰然砸落城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腾空,横亘于天灾之下! 抬手。 那宛如小山压境、裹挟焚天烈焰的陨石,竟被他双臂硬生生托住! 紧接着,在无数百姓骇然瞪眼的注视下,那道身影携着陨石,轰然坠落东郡! “轰——!!!” 地动山摇,气浪翻涌,整座城池仿佛都在颤抖。 死寂。 所有人呆若木鸡。 本该血肉横飞的灾难,竟被一人徒手接下?! “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太子殿下……连天罚都能挡?” 那陨石熊熊燃烧,形如山岳,重若万钧,凡人莫敢直视。在他们眼中,这是上苍震怒,是灭世之劫。 天灾。 可在嬴千天眼里,不过一块比常人高大十倍的石头罢了。 连藤虎全力一击的百分之一威力都不到。 弱得可笑。 就在这片惊骇未散时—— “踏!踏!踏!” 马蹄破尘,烟尘滚滚。 李斯、王贲率众赶到,勒马驻足,抬眼望去—— 只见嬴千天单手撑石,衣袍猎猎,神情淡然,仿佛扛的不是陨星,而是一块路边顽石。 全场哑火。 连空气都凝固了。 第70章 手足相残,其心当诛! 谁也没想到,太子竟未化青龙,便以凡躯接下天劫! 不动真身,深不可测! 大秦将士面面相觑,声音发颤: “太子……连龙都没变,就把天灾摁住了?” “妖孽啊……” 李斯与王贲翻身下马,疾步上前。 “殿下,可有受伤?” 嬴千天随手一抛。 “咚——!” 陨石砸地,轰然作响,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 两人愣住。 这叫“没事”? 脸不红气不喘,衣服破了点边儿,算哪门子伤? 王贲忍不住低语:“殿下真乃真龙降世……拦天灾,竟无需化形。” 嬴千天轻笑,不置一词。 就在此刻—— “殿下!丞相!武侯!快看!这天灾上有字!” 东郡郡守突然嘶声大喊,手指颤抖指向陨石表面。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去。 不看则已,一看心神剧震! 王贲久经沙场的脸色瞬间惨白。 李斯瞳孔骤缩,嘴唇微颤,一字一顿念出: “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七个字,如七道惊雷劈落心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刻进骨髓,令人脊背发寒。 片刻后,王贲猛然暴喝: “来人!立刻将此【天灾之石】遮盖,运往郡守府!不得外泄!” 将士们心头狂跳,迅速行动。 谁都清楚—— 大事要来了。 半个时辰后。 郡守府后院。 巨石矗立,黑焰未熄。 那行大字,狰狞刺目: 【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周围站着嬴千天、李斯、王贲、田言等人。 无人开口。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血。 终于,李斯沉声道:“殿下,臣需即刻将此事禀报陛下。” 嬴千天点头。 李斯神色凝重,转身步入屋内。 院中只剩几人静立。 王贲望着那块石头,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您觉得……这‘胡’字,究竟何意?” 嬴千天眸光淡淡,反问:“武侯以为呢?” 王贲沉吟片刻,缓缓道:“末将以为,此‘胡’,当指北疆胡虏。百年来狼子野心,觊觎中原,从未断绝。此事……恐为边患之兆。” “但最终决断,仍需陛下定夺。” 嬴千天微微颔首。 若他不知历史,大概也会如此推断。 他目光一转,落在田言身上。 “田言,你如何看?” 王贲眉头微皱。 问一个女子? 不止他,卫庄、赤练皆是一怔,默然凝望。 田言缓步而出,语气平静如水: “殿下,言儿以为,此‘胡’非‘胡’。” 众人一怔。 “不是胡?”王贲皱眉,“那是何解?” 田言抬眸,声音清冷: “此‘胡’,非一字,实为两字。” 两字? 王贲眼神一滞,猛地盯向那字迹。 刹那间,如遭雷击! 胡……十八! 十八公子——胡亥!!! 轰——!! 哪怕当年血战六国,他也未曾如此失态。 此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卫庄与赤练亦是瞳孔微缩。 他们也悟了。 胡亥! 亡秦者,非胡虏,而是……皇室血脉! 空气冻结。 嬴千天站在石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蓦然,他低声开口,如风过耳: “胡十八。” 紧接着,嬴千天转向王贲,语气沉稳却暗藏锋芒:“武侯,替我传句话给父皇。” 王贲心头一震,连忙拱手低头,“殿下请讲。” 嬴千天淡淡开口:“就说,十八哥在我东巡前夜,送了一位美人来——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鲵。” 惊鲵?! 王贲瞳孔骤缩,心脏如遭重锤。 他猛然转头盯向田言,目光如刀般扫过她的面容——越看越惊,那眉眼轮廓,竟与当年失踪的贴身护卫分毫不差! 田言坦然点头,毫无闪避。 “武侯,不错,我最初确实是十八世子安插在十九世子身边的杀局之人。” 轰隆一声,宛如惊雷炸裂脑海。 赵高、胡亥,竟对亲兄弟下此毒手? 难怪太子要斩六剑奴,更要诛赵高! 王贲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如渊,“太子殿下,臣定将此言如实禀奏陛下。” 嬴千天轻轻一笑,抬手示意。 王贲不再多言,当即退下,命人启程,护送陨石回咸阳。 待其离去,嬴千天并未随行,而是留驻东郡,径直走入醉梦楼,独酌赏夜。 时光悄然流转。 入夜。 大秦都城,咸阳宫,章台殿。 章邯疾步入内,神色肃然。 “陛下,丞相有急报传来。” 嬴政端坐高位,龙目微睁,威压如山。 “呈上来。” 竹简递上,嬴政展开一阅,眸光瞬间冷若寒霜。 章邯立于阶下,心头一紧——又出大事了?! 倏然间,嬴政开口,声如雷霆: “传蒙恬、右丞相王绾,即刻入宫见朕!” 章邯一凛,转身飞奔而出。 片刻后,蒙恬与王绾匆匆赶到,跪拜行礼。 “陛下深夜召臣,不知有何要务?” 二人满心疑惑。 嬴政冷眼一扫,挥手示意侍从将竹简递下。 “你们自己看。” 两人接过,只一眼,脸色齐变。 “这……!” “怎么可能?大秦怎会亡?!” 章邯耳尖一动,脊背发凉——这话竟牵扯到国运倾覆?! 嬴政沉声道:“天降异象,必有征兆。此灾偏落东郡,且近天儿身边,绝非偶然,乃是警示。” 他目光扫视,“尔等以为如何?” 殿中寂静无声。 蒙恬、王绾不敢妄言。 良久,嬴政缓缓闭眼,“等王贲带回【荧惑守心】之石,再作定论。你们先退下吧。” 二人告退。 殿门合拢,嬴政独坐深宫,眉峰紧锁。 “亡秦者胡也……” “莫非真是北方胡虏?” 念及北境,他眼中掠过一道森寒杀意。 …… 七日转瞬即逝。 第七日,王贲率五百锐士,护着那块陨石,终于抵达咸阳。 七日来,此事秘不外泄,无人敢提一字。 此刻,咸阳宫·章台殿。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凝重如铅。 蒙恬、蒙毅、王绾皆面色肃然——今日,便是揭晓天罚之日。 王贲立于殿心,身旁巨石覆以黑布,形如镇世凶物。 群臣交头接耳,低声私语。 “那就是坠于东郡的‘天灾’?” “正是。若非神龙化身的太子出手,东郡早已化为焦土。” “听说……石头上有字?” “不止有字,内容骇人听闻。” 正议论间,一道尖细嗓音划破大殿: “陛下驾到——”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众人屏息,只见嬴政踏步而入,龙袍猎猎,威压全场。 他登临宝座,目光直落那黑影巨石。 “王贲,揭开。” 王贲应声而动,双手猛地掀开黑布! 刹那间—— 巨石显露真容。 十二个血色大字赫然浮现: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嬴政眼神一凝,寒光迸射。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 片刻后,嬴政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人心: “诸卿,如何看待这自天而降的‘灾兆’?”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先言。 终有大臣出列,颤声道: “陛下!此恐指北疆胡虏!匈奴常年盘踞长城之外,虎视眈眈,或为此‘胡’!” “臣附议!胡人狼性难驯,当早做防备!” 嬴政默然颔首,心中已有判断。 但他更在意一人——他的十九子,嬴千天。 思及此处,他目光转向王贲: “王贲,天儿对此事,可有评断?” 王贲忽然抬眼,声音如刀出鞘—— “殿下说,‘亡秦者胡’,这‘胡’字,实为二字。” 嗯? 二字? 嬴政眉峰一压,满朝文武齐齐一怔。 目光刷地扫回竹简—— 霎时,人人倒抽冷气! “嘶——!” “胡十八!” “十八……胡亥世子!” “亡秦者,竟是胡亥十八!” “这……绝不可能!” 空气骤然凝滞,殿内寒意刺骨。 百官指尖发麻,后背沁出冷汗。 嬴政面沉似铁,眸底翻涌着冻彻三九的杀机。 可王贲没停,躬身再禀: “陛下,殿下另有一言,托臣转达。” 嬴政嗓音低得像碾过砂石: “讲。” 王贲吐字如钉: “东巡前夜,胡亥公子亲送一名美人入殿下帐中——女扮男装,混入仪仗队。” “那女子,是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鲵!” 轰——! 满殿哗然! 胡亥竟把罗网顶尖杀器,塞进了储君眼皮底下! 赵高当年为何被诬?此刻全明白了! 嬴政瞳孔骤缩,帝眸黑得不见底。 懂的人心口一沉—— 千古一帝,真怒了。 死寂中,一声暴喝炸裂金殿: “章邯——!” “即刻提胡亥,来见寡人!” 声浪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百官腿软,喉头发紧。 “喏!” 章邯踏步而出,甲胄铿锵,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后,大殿静得能听见心跳。 众人垂首,连呼吸都屏住—— 唯见始皇端坐高位,威压如山,令人不敢仰视。 胡亥府。 他正捏着侍女下巴调笑,笑声未落——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隐秘卫如鬼魅涌入,章邯立于中央,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剑。 胡亥勃然变色:“章邯!不请而入,你这是要谋反?!” 章邯连眼皮都没抬,只一挥手: “绑。” 隐秘卫闪电出手,绳索缠腕,铁链加身! “你敢!”胡亥厉喝,“本世子岂是你能动的?!” 章邯漠然开口:“十八世子,陛下有诏——章台宫,等你。” 胡亥当场僵住,脸色刷白:“父皇……为何抓我?!” 章邯理也未理,只在宫女惨白的注视下,拖人而去。 章台殿。 胡亥刚进门,强撑镇定:“父皇,儿臣何罪?” 嬴政目光如刃:“天儿东巡前夜,你送的那名美人——女扮男装随行,可是你授意?” 胡亥血色尽褪,脱口而出: “父皇明鉴!是赵高那狗奴才逼的!儿臣不知她是罗网刺客!更没想害十九弟啊!” 满朝哗然。 陛下根本没提“罗网”二字—— 你倒先自曝了! 嬴政眸光一凛,声如寒霜: “寡人……可没说过她是罗网刺客。” 胡亥如遭雷劈,呆立当场。 下一瞬,始皇怒啸震殿: “胡亥!你好大的胆子——竟遣惊鲵近身储君!” “手足相残,其心当诛!” “赐鸩酒,留全尸!”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吭半声。 求情? 今日活命,明日新君登基,便是灭族之祸! 胡亥面如死灰,酒至,饮尽,倒地。 第71章 这次,总该行了吧? 万里之外,东郡。 醉梦楼中,嬴千天指尖轻叩酒樽,耳畔系统清鸣乍响—— 【叮!胡亥伏诛,国运+500,炎灾烬召唤解锁!】 【细盐制法竹简×1,已入储物格。】 “哦呀~” 他慢饮一口,唇角微扬。 田言侧眸轻问:“世子怎知胡亥死了?” 嬴千天伸手揽住美人纤腰,指腹摩挲她腰线,笑意慵懒: “有人,刚告诉我的。” “人?” 谁? 雪女、赤练、卫庄、苍狼王、白凤、隐蝠、无双鬼、李斯——全都望向他,目光灼灼。 没人看见人。 嬴千天举杯一笑,酒液晃动,映不出半分答案。 炎灾烬——三灾里最狂的那个,都已能召了。胡亥?早凉透了。 天刚蒙蒙亮。 嬴千天眯眼扫了眼漏刻,唇角一掀:晚上再放烬出来遛遛。顺带琢磨倒退果实给谁用——总压箱底不是事,得配个够狠、够忠、够有潜力的狠人。 谁合适? 他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沉。 与此同时—— 大秦王宫,章台宫。 胡亥的尸身横在殿心,血未干,衣未乱,却已没了半分皇子体面。 百官垂首屏息,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整座宫阙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忽地—— “轰!”一声低喝劈开死寂。 嬴政负手立于丹陛之上,声如金铁交击:“荧惑守心……或许应在他身上。但北疆那群饿狼,也该喂点刀了。” 群臣心头一震,眼珠微转——懂了。 杀一个胡亥,压不住火;得烧一整片草原。 果然,下一瞬龙音再起: “蒙恬!蒙毅!” 两道黑甲身影应声出列,甲胄铿然,眸似燃炭。 “末将在!” “即刻点三十万锐卒,北击匈奴——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喏!!!” 一声暴喝震得梁上尘落。二人转身疾步而出,背影如刀出鞘。 嬴政未再多言。 今日他脸色阴得能拧出墨来。 一挥手:“收尸。退朝。” 群臣如蒙大赦,脊背一松,赶紧唤侍卫抬人——再怎么也是皇子,裹块锦缎,总得体面些。 可这“体面”还没捂热,消息已炸翻咸阳城。 酒肆茶楼里唾沫横飞,乾琴宫中却静得只闻香炉青烟袅袅。 石兰、虞渊、胡美人、明珠夫人围坐小叙,乍闻此事,俱是一怔。 秦战与秦命却只淡淡对视一眼。 “太子,终于动了。”秦战端起茶盏,吹了口浮沫。 胡美人眼波微转:“殿下……早知那女子底细?” 秦命颔首,秦战补一句:“早知道。只是时候未到。” “养猪?”胡美人一愣,红唇微张,“……养什么猪?” 不光她懵,明珠夫人蹙眉,石兰也眨了眨眼。 虞渊抚须一笑,声音压得极低:“胡亥是头反咬主子的饿狼,可咱们太子……是真龙下界,鳞爪未露,已镇八荒。” 虞子期听得一呆——老爹这马屁拍得,比咸阳宫的金砖还亮! 石兰忽然垂眸,指尖绞着袖角,耳尖泛粉:“姐姐……殿下平日,爱吃什么、爱听什么、爱看什么?” 胡美人眸光一闪,笑意温软。这蜀山宫主,羞得像枝初绽的海棠。她心下了然,凑近几分,声音柔得能滴出蜜来:“殿下啊……” 话音未落,夜色已浓。 东郡,郡守府后院。 嬴千天独立月下,心念一动:“系统,烬怎么召?” 【捏碎召唤卡。】 “哦?”他挑眉,面板唰地弹开—— 【宿主:嬴千天】 【年龄:十二】 【身高:两米二】 【融合人物:四皇·凯多(100%)】 【能力:见闻色|武装色|霸王色|青龙形态(未启)|龙人形态(未启)】 【技能:雷鸣八卦|热息|坏风|降三世·引奈落】 【空间:倒退果实×1|炎灾烬召唤卡×1】 卡就在那儿,幽蓝微光。 他一把抓出,五指骤然合拢—— “咔嚓!” 卡片爆裂。 虚空撕开一道赤焰巨门,灼浪扑面,空气噼啪作响。 “咚!咚!咚!” 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嗡鸣。 嬴千天眸光陡亮。 门内烈焰翻涌,一道焚尽万物的高大身影,踏火而出。 六米高的巨影矗立,深蓝长袍猎猎,背后一对焚焰羽翼熊熊燃烧,腰间一柄古刀冷光隐现。整张脸隐在幽暗之中,仿佛来自深渊的裁决者,气息森然,不可捉摸。 刹那间,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郡守府。 流沙卫中,庄、赤练、田言、雪女——所有习武之人齐齐皱眉。 他们感知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宛如洪荒猛兽悄然降临。 院中。 嬴千天神色如常,静静望着烬,眼中无波无澜。 烬虽强,但于他而言,不过掌中棋子。 炎灾烬,动物系·龙龙果实·古代种·无齿翼龙形态能力者,悬赏13亿9000万贝里——赫赫凶名,足以震慑一方。 此刻,烬目光低垂,恭敬肃立。 嬴千天起身,语气淡然:“走,随我去看看。” 话落,他迈步出院,烬紧随其后,步伐沉稳,烈焰随行。 刚出庭院,眼前景象一变。 田言、卫庄、雪女、李斯……几乎所有人都已聚集于此。 当视线触及那六米高的焚焰巨人时,众人瞳孔骤缩。 这什么鬼?比无双化作黑熊还高大!背后还生着火翼?整个人都在燃烧? 莫非……又是殿下赐予力量的部下? 心中惊疑未定。 卫庄眸光一凝,瞬间锁定烬。 那股气息,深不见底,如渊似海。 强!太强了! 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神震荡。 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李斯喉头滚动,艰难开口:“殿下,这位是……?” 嬴千天淡淡道:“本太子麾下大将,烬,号‘炎灾’。” 语毕,他目光转向苍狼王等人。 “此人,便是我此前所提百兽军团主将。若我不在,尔等皆需听命于他。” 此言一出,白凤、苍狼王、隐蝠三人当场色变。 那个庞然大物……就是殿下口中那位大将? 凭什么? 四人眼神交汇,满是质疑与不服。 而李斯、田言、雪女、赤练、端木蓉、高月等人,则是目光灼灼,好奇中带着探究。 这烬,究竟有多强? 卫庄眉头紧锁,眸底微沉。 他记得清楚,当初嬴千天曾对赤练直言——你,尚不够格为大将。 那时他心中已有不服。 如今,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怪物,竟被委以统帅之权?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烬。 察觉众人心态,嬴千天轻笑一声:“当然,位置不是固定的。谁能击败烬,谁便取而代之。” 话音落地,苍狼王、白凤、隐蝠眼中战意轰然炸起。 嬴千天笑意微扬:“看来,你们都想试试?” 随即,他侧首:“烬,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烬微微颔首,一步踏出。 庞大身躯如山岳倾移,直面白凤、苍狼王等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傲慢: “你们,一起上。” 声落,全场哗然。 李斯等人脸色剧变。 狂妄!简直目中无人! 苍狼王怒喝一声:“我来!” 吼——! 一声咆哮,原地化作巨狼,体型暴涨,獠牙森寒,气势冲天。 速度如电,直扑烬而去! 那凶煞之气,吓得雪女、李斯、端木蓉、高月连连后退。 然而—— 就在利爪即将撕裂烬的瞬间。 烬抬腿,一记鞭踢! 快!狠!准! “砰——!” 一声爆响,苍狼王如断线风筝,横飞数百丈,重重砸地,当场昏死。 一代凶狼,近乎与卫庄并肩的强者,一招落败,毫无还手之力。 无双怒吼再起! “吼——!” 轰! 大地震颤,黑熊真身降临,体型堪比烬,巨掌裹挟千钧之势,狠狠拍下! 风啸如雷,卷起尘浪滔天。 这一击,恐怕连山都能劈开! 所有人屏息——这次,总该行了吧? 可烬只是轻轻抬手。 啪! 那足以碎石裂地的巨掌,竟被他单臂稳稳接住。 无动于衷。 仿佛挡的不是万斤巨力,而是一片落叶。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就连无双鬼都僵在原地,满脸骇然。 要知道,他常态下拳力已达千斤,化熊之后,何止万钧? 可就是这样毁天灭地的一击,被烬轻描淡写化解,甚至连脚步都未后退半分。 这……还是人吗? 太子或许能如此,但这烬…… 究竟是何方妖孽? 白凤与隐蝠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无双鬼这一掌,他们根本不敢硬接。 论纯粹的力量与防御,流沙之中无人能出其右。那双臂膀宛如蛮荒巨兽的利爪,一击之下,普通人瞬间撕裂成碎片,而他们顶多撑得久一点——骨头尽碎,内脏崩裂,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这就是太子口中的大将? 差距,简直如天堑! 刹那间,隐蝠、白凤心神剧震,终于意识到,自己和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赤练红唇微启,声音轻颤:“此人……可怕。” 她那张倾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惧。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身旁的卫庄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可那凝重至极的眼神已然说明一切——他,同样心惊。 炎灾烬,深不可测。 即便是他卫庄全力以赴,胜负也未可知。 死寂中,一声怒吼撕破空气。 “吼!” 无双鬼回过神来,再度咆哮,另一只熊掌横空砸落! “呼——!” 掌风如雷,卷起狂澜,似远古凶兽嘶吼,威势竟比之前更胜一筹! 可惜—— “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烬抬起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轰然对撞,气浪翻涌,化作飓风席卷全场,吹乱了所有人的发丝。 而这一次,无双鬼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烬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 “力量尚可。若你懂武装色霸气,或许能逼我退半步。” 此言一出,赤练、卫庄、田言齐齐变色。 他们听到了什么?! 如果无双鬼掌握武装色霸气,也只是可能让他退半步?! 开什么玩笑! 旁人或许不懂武装色的恐怖,但他们清楚——那是能强化筋骨、硬化体魄、增幅战力的顶尖武学!一旦融合黑熊之力,别说卫庄,恐怕千军万马都拦不住他! 心神未定,烬已动手。 只见他五指一扣,抓住那巨大熊掌,手腕一拧,猛然发力—— 四米高的庞然身躯,竟如麻袋般被甩上半空! 下一瞬—— “轰!!!” 重重砸落,大地炸裂,坑洞蔓延,郡守府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震颤。李斯脸色煞白,脚底发软。 太恐怖了! 连地面都在哀鸣! 雪女、高月、端木蓉三人娇躯微颤,几乎站不稳。 待尘埃稍定,众人凝目望去—— 无双鬼已恢复人形,虽未昏迷,却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血。比起苍狼王,已是强上太多,全靠强悍体魄与黑熊果实的极致防御撑住。 烬淡淡点头,难得开口赞道: “力量与你契合,难怪撑得住。” 话音落下,目光缓缓转向白凤与隐蝠。 二人心头一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嬴千天轻笑一声,摆手道: “够了,烬。” “他们已经见识到你的实力了。” 烬收回视线,风轻云淡。 就在此时—— “锵!” 一道清越剑鸣划破寂静。 众人目光齐转。 只见寒光乍现,鲨齿出鞘,森然剑意直指苍穹! 第72章 可这一次,流言说对了 嬴千天眸光微闪,饶有兴致地看向卫庄: “哦?卫庄,你要动手?” 赤练失声低呼。 四周气氛陡然紧绷。 难道……他要亲自挑战烬? 下一刻,卫庄给出答案。 他手持鲨齿,冷眸如刀,直视烬,声如寒冰: “我也想看看,能让太子亲口称为‘大将’之人,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苍狼王败,无双鬼溃——烬甚至未曾拔剑。 腰间那柄似天照般的长刃,依旧纹丝未动。 这,激起了卫庄的战意。 如今的他,早已不同往日。武装色霸气缠绕妖剑鲨齿,锋芒所向,天下神兵皆黯然失色。 嬴千天笑意渐浓,淡淡道: “烬,与他交手一试。我也想看看,这位纵横家传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烬微微颔首。 众人迅速后撤,唯恐被余波波及。 烬与卫庄对峙而立,两股恐怖气势轰然碰撞,空气中仿佛有雷霆炸响。 蓦然间—— 鲨齿剑身,染上一层漆黑如墨的光泽。 武装色霸气,已至巅峰! 烬目光微凝,不动声色间,手臂悄然覆盖上同样的漆黑铠甲。 卫庄见状,眉头一皱,冷声质问: “你,不出剑?” 这一问,李斯等人视线齐刷刷落在烬的腰间。 疑惑浮上心头。 难道……烬也是一位剑道高手? 众人正暗自揣测,烬却冷冷开口:“与你交手,还不需拔剑。” 一句话,如寒刃出鞘,直刺卫庄心神。 怒意瞬间炸裂! 卫庄剑意冲天而起,刹那攀至巅峰! “轰——!” 鲨齿剑震颤,凌厉剑气席卷四方,狂风似凶兽咆哮,撕裂空气,郡守院外木门剧烈摇晃,几欲崩碎! 蝉鸣骤起—— “叮!” 剑出! 这一剑霸道无匹,天地为之色变! 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烬依旧面不改色。 卫庄虽强,有武装色霸气加持,实力约在飞六胞水准。或许能赢常人,但在烬面前,仍不够看。飞六胞六人联手,他也照碾不误。 若对手执的是开山之剑,他或会认真三分。 可现在—— 烬仅是缓缓抬手,一拳迎上! 漆黑武装色霸气如墨缠拳,凝实如狱! 瞬息之间—— 鲨齿已临身前! 蓦然—— “轰!!!” 一声巨爆,比先前更甚百倍!大地龟裂,碎石翻飞,烟尘冲天而起!田言、雪女、赤练皆被余波震退数步,脸色微变。 唯有嬴千天,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这点动静,于他而言,不过小场面。 烟雾未散,两道身影已然清晰。 风过,尘落。 只见烬单臂如铁,硬生生挡住鲨齿锋芒。 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拂面清风。 卫庄瞳孔骤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李斯、田言默然凝视,未发一言。 可那颤抖的目光,早已泄露一切情绪—— 震撼!彻骨的震撼! 就在此时,烬淡淡开口: “武装色,见闻色,皆分强弱。” “你,还差得远。”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威压轰然爆发! “砰!” 卫庄如遭重锤,连连后退! 他死死盯着烬,终于明白嬴千天那句“你不配”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太弱了。 但卫庄不信命。 他心想,只要苦修霸气,短时间内未必不能追上烬。 在他看来,烬或许借用了某种野兽之力,但并未动用腰间兵器,差距应不会太大。 可念头刚起,烬便似洞悉其心,轻声道: “你们若自认能胜我,尽管来战。” “但先说好——我的能力,还未用。我的兵器,也未出。” !!!!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卫庄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所有人脑袋一片空白! 听到了吗?! 烬……还没动用真正能力?! 卧槽!这还是人?! 李斯头皮一阵发麻,冷汗直冒。 这等战力,怕是连百兽军团的大将都难以企及,甚至……超越五绝! 若烬如此恐怖,那太子殿下…… 李斯不敢再想。 尼玛,龙族血脉,简直逆天!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片死寂中,嬴千天终于开口: “记住一点——想挑战烬,得有资格。” “功劳不够?免谈。” “未经本太子允许者,擅动者——死。” 语毕,他转身步入院中。 烬紧随其后。 卫庄望着那道背影,心头莫名一震。 原来……天下之大,远超所知。 隐蝠与白凤立于旁侧,心神俱震。 他们同时生出一个疑问:烬……到底能化作何物? 羽翼?猛禽?还是……真正的凶兽? 思绪未定,前方嬴千天忽而停下脚步。 淡淡补了一句: “对了,明日启程,回咸阳。” 话音落,人已没入黑暗。 众人陆续散去。 …… 夜色如墨,转眼即逝。 翌日清晨。 嬴千天在东郡郡守恭敬相送下,离开东郡。 目标——旧赵之地,沙丘。 祖龙所命,巡行路线涵盖旧赵,不可遗漏。 而就在他踏出东郡的同时—— 阴阳家,罗生堂。 星河浩渺,月神跪伏于地,面对黑袍笼罩的东皇太一,声音轻渺如烟: “东皇大人,十八世子胡亥……死了。” 寂静中,东皇太一缓缓开口: “何故?” 声如幽谷回音,淡漠缥缈,深不可测。 月神神色平静,答曰: “咸阳传来急报,东郡天降陨石,石上刻字——【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十九世子嬴千天,点名说是胡十八。” 嗯? 月神话音刚落,东皇太一眉头微挑。 就这? “仅凭嬴千天一句话,嬴政变赐胡亥毒酒?未免太过儿戏,如何服众?” 月神轻声再启唇。 “实则另有隐情。”东皇太一缓缓开口,眸光低垂,“胡亥曾在嬴千天东巡前夜,将天字一等刺客惊鲵送入其寝殿。嬴政得知后震怒,当即赐死。” 他轻笑一声,“惊鲵……原来早已潜伏于侧。” “本座明白了。你且退下。” 月神颔首,正欲离去,罗生堂沉重的门户却骤然开启。 星魂与云中君踏步而入。 月神眸光微闪,略带疑色。 “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云中君面露笑意,声音压不住兴奋:“长生药,成了!” 刹那间,月神紫瞳一震,连东皇太一也猛然抬眼。 “既已成功,即刻启动计划。” “不可!”云中君连忙拱手,“眼下仅炼成一枚。若嬴政服用,三日之内必须续服第二枚,否则药效逆转,破绽立现。” 东皇太一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长生药”的致命弱点——一旦中断,反噬滔天,形神俱溃。 “速去准备。”他冷声道,“月神,即刻奔赴咸阳,传令——半月之后,长生药出世。” “是。”月神领命,转身离去。 星魂目光微闪,与云中君并肩退出大殿。 空旷的罗生堂陷入死寂。 片刻后,一阵狂笑声轰然炸响。 “哈哈哈——神龙降世?正好!待本座取其真龙之力,冲破天人桎梏,直抵轩辕、大禹之境!” “从此,苍龙七宿?不需再费心机!” 狂笑未绝,身影已散。 东皇太一早已不在殿中。 他现身于极寒绝域,万载寒冰凝结之地。 一座由玄冰铸就的囚牢,森然矗立。 中央处,樱狱高悬,符文缠绕,玄铁锁链层层封锁。 狱中,一名女子静立如画。 容颜倾世,气质冷冽,眉目间尽是孤傲。 她是阴阳家东君——焱妃。 黑袍下的东皇太一蓦然开口。 “焱妃,久别重逢。” 焱妃柳眉微蹙,眸光冷冽。 “东皇太一,收起你的妄想。苍龙七宿的秘密,我永不奉告。” “哈哈哈……” 东皇太一笑了,笑声中野心翻涌,邪意横生。 焱妃眉心紧锁,心底一阵厌憎。 这人,她恨之入骨。 “你笑什么?” “本座,不需要你的秘密了。” “什么?” 焱妃一怔。 随即,便听他悠悠道来: “你或许不知——十二年前,大秦盛传神龙降世,那个嬴千天……他是真龙转世。” “真龙?!” 她美眸骤缩,俏脸失色。 “荒谬!那不过是民间流言,怎会当真?” “是流言。”东皇太一淡淡道,“可这一次,流言说对了。” “嬴千天一人化龙,覆灭儒家,镇压农家,更以龙威引天雷,一击夷平墨家机关城。” “燕丹,亦被其龙尾扫杀,尸骨无存。” 焱妃浑身一僵,心神剧震。 她听到了什么? 一人灭三派?燕丹……死了? 那个负心之人,她早已心死。死活无关紧要。唯独—— 她的女儿,月儿,是她唯一的牵念。 她咬牙:“你抓月儿,不过是为了逼我说出苍龙七宿。” “从前是。”东皇太一轻笑,“但现在,不必了。” “神龙就在眼前,本座何须舍近求远?待诛杀嬴千天,取其龙力突破极限,顺手送你母女二人共赴黄泉。” 焱妃脸色铁青,一字一顿: “无耻。” 东皇太一淡声开口:“不必这般神色,本座诛杀嬴千天,你该拍手称快才是。” 焱妃眸光一凝,眼底寒意骤起。 杀了嬴千天,替燕丹报仇? 可笑。嬴千天若死,月儿便彻底没了庇护。 她心头一紧——东皇太一这话,分明是说月儿还活着。 那嬴千天……绝不能死! 可她被困于此,寸步难行。 该死! 朱唇被咬得发白,焱妃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恨不得将东皇太一撕碎成灰。 然而眼前人影一闪,东皇太一已然无踪。 她独坐幽暗之中,心如刀绞。 东皇太一深不可测,阴阳术诡谲莫测,连她都看不透其半分。 “这十九世子……真能与他对峙?” 另一边,星魂踏出罗生堂,当即命大司命以飞鸽传书,直送嬴千天。 夜色沉沉,旧赵边境,山脚之下。 大秦锐士悄然扎营,火光隐匿,肃杀无声。 主帐内,嬴千天接过密信,目光扫过,瞳底掠过一道冷芒。 “终于动手了。” 他低语一声,嘴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讥讽笑意。 你阴阳家有长生药? 好啊——那本太子就在你背后,玩一手“倒退果实”。 念头落定,他侧首看向身后的雪女与田言,声音淡淡:“去,把丞相请来。” “本宫有要事相商。” 两人对视一眼,虽不解深夜何事紧急,却未多言,转身离去。 此时,李斯正欲歇下。 帐外忽传来侍卫通报:“丞相大人,太子殿下召您即刻前往。” 李斯一愣,刚褪下的外袍又披上身。 “可知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 他眉心微皱,心中翻起波澜—— 深夜召见,必有蹊跷。 但太子之命,岂敢耽搁? 一路穿过苍狼王与隐蝠守卫,李斯踏入主帐。 脚步轻响,帐内三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第73章 那药,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踏踏踏……” 李斯拱手行礼:“殿下夜半唤臣,可是有紧急军务?” 雪女与田言亦是屏息静气,盯着嬴千天。 嬴千天未答,只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随手掷于案前。 “此物,送呈父皇。” 李斯下意识接住,尚未展开,已面露惊异:“殿下……可是又得奇宝?” 嬴千天轻颔首,神情莫测。 雪女与田言微怔——我们怎不知他何时又得了什么? 李斯迫不及待展开竹简,只一眼,双目陡亮,惊喜难掩: “竟是细盐之法!!!” 嬴千天执杯饮酒,不置一词。 细盐?在他眼里不过鸡毛蒜皮,懒得亲自鼓捣罢了。 真正的大招,还在后头。 雪女与田言匆匆一瞥,也不觉稀奇。 这一路,文房四宝、天下舆图都挖出来了,区区制盐术,算得了什么? 李斯迅速卷起竹简,郑重道:“世子放心,我即刻命人快马加鞭送回咸阳!”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 嬴千天忽然出声。 李斯顿步回首。 “殿下还有何交代?” 嬴千天抬眸,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再替我带一句话——告诉父皇,儿臣已寻得长生不老之法,归咸阳之日,便是陛下登仙之时。” “轰——!” 一句话,如雷贯耳。 李斯浑身一震,脑中瞬间空白。 雪女与田言更是俏脸失色,呼吸停滞。 他们听到了什么? 长生不老之法?! 嬴千天竟口出此言!!! 李斯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殿下!此等言语岂可妄言!若无实据,可是欺君大罪,陛下震怒之下,满门皆危啊!” 他不信。 谁信? 千古帝王,秦皇汉武,哪一个不曾梦寐长生?哪一个不是徒劳终老? 雪女与田言亦是心头狂跳,难以置信。 可帐中气氛却愈发森然。 嬴千天冷冷瞥了李斯一眼,语气如冰: “丞相,你觉得,本宫在开玩笑?” 他站起身,目光如刃,一字一顿: “你只管去说——长生之法,本宫已有。” 他见嬴千天神色清明,毫无半分虚妄之色,心头猛地一震:莫非太子殿下真掌握着长生之术? 太子乃真龙转世,若有不朽之法,倒也不足为奇! 念头一起,李斯心神剧颤,几乎站立不稳,强压激动接下命令。 “是,太子。” “臣即刻传信四方。” 话音未落,李斯转身退出营帐,脚步匆忙得几乎踉跄跌倒——堂堂大秦丞相,竟因一则消息失了仪态。 嬴千天帐中,人走后寂静如渊。 片刻,田言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殿下……你真有长生之法?” 嬴千天微微颔首。 “有,虽非完美,但确可行。” 倒退果实的确存在破绽——不,准确说,是所有恶魔果实的共通弱点:能力者一旦倒下或陨落,果实之力便会消散。 看看冰糖就知道了。 因此,让嬴政重返青春并非妄想,却无法永恒延续。可这已是变相的“延寿”,比起阴阳家那些烂番薯、臭鸟蛋强了何止百倍? 轻轻一碰便逆转十二年光阴,若真实现,怕是要惊掉祖龙老爹的下巴,震动整个天下。 一旁雪女与田言听得心神俱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她们更信一点——嬴千天从不说空话。 此刻,嬴千天却已思及凯多。 百兽凯多也算不得真正不死,所谓“不死身”不过是青龙幻兽种带来的恐怖体魄罢了。他依旧会伤、会败、会死。 真正的长生,连他也未曾触及。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想到此处,嬴千天唯有将希望寄托于国运系统。 随即,他闭目调息,准备歇息。 至于那枚倒退果实……人选,早已心中有数。 一夜流转,晨光破晓。 翌日清晨,咸阳宫内。 早朝开启,嬴政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列队肃立的文武群臣。 倏然,帝王之声响彻章台殿,威压四方。 “诸卿可有奏议?” 声落,右丞相王绾出列。 “陛下,臣有三事禀报。” 嬴政眸光微动,语气沉静:“讲。” 王绾躬身一礼。 “其一,文房四宝已依竹简所载制成,只需增派人手,即可全面取代竹简。” 嬴政当即下令:“速派工匠扩产,寡人早已厌倦翻阅竹片。” 王绾领命点头。 嬴政再问:“其余两件?” 王绾立刻续道: “其二,太子东巡带回之番薯已试种成功,不出数月,便可推广天下。” “其三,太子寻得之土豆亦长势喜人,同样不远矣,可遍植九州。” 嬴政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笑意。 “好!待番薯土豆遍布天下,百姓丰衣足食,便是我大秦开疆拓土之时!” “丞相有功,重赏。” 王绾连忙谢恩,退回班列。 嬴政环视群臣:“还有何事?”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无言。 嬴政挥手:“退朝。” “退——朝——” 太监尖细嗓音划破大殿,百官有序退出。 顷刻间,章台宫归于寂静。 正当嬴政欲翻阅典籍之际,一名侍卫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月神求见。” 嬴政眸光一闪,寒芒隐现。 “宣。” “是!” 侍卫退下。 恢弘章台宫,十六根蟠龙巨柱耸立两侧,气势逼人。 龙椅之上,千古一帝凝神读卷,神情漠然,深不可测。 片刻后,一道身影悄然入殿。 一步,一步……无声无息。 轻纱覆面的月神缓步而至殿中央,气息如月华般清冷平和。 她轻启朱唇,声若幽谷: “月神,参见皇帝陛下。” 殿内沉寂如渊,一道轻音骤然划破虚空。 嬴政搁下手中古卷,抬眸问道:“月神来见寡人,所为何事?” 他心头微动,疑云翻涌。 自上次之后,这月神便知进退,无要事绝不会擅入宫禁。如今现身,莫非……长生之秘有了转机? 一念及此,心潮微荡,但旋即压下。 长生岂是易得?天地法则,岂容凡人轻易窥破? 正思忖间,月神启唇,声若幽谷清泉。 “陛下,阴阳家云中君已有九成把握,炼出长生不老丹。” 轰——! 嬴政瞳孔猛然一缩,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心跳竟乱了半拍。 那张素来冷峻如铁、威压万方的脸上,首度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颤。 月神垂眸,面纱之下,唇角悄然扬起。 千古一帝,终究也逃不过二字——长生。 龙椅之上,嬴政SWiftly收神,沉声低喝:“此话当真?” 声音如雷滚过殿宇,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若有半句虚言——寡人踏平阴阳家,片瓦不留!” 月神心头微凛,却仍稳如止水。 帝王之威,确实摄魂夺魄,但她早已不是初次面对。 她缓声道:“千真万确。半月之内,丹成献上,可命人试药为证。” 嬴政目光微闪,信了五分。 阴阳家再狂,也不敢欺君罔上。 大秦铁骑所指,山河皆裂,谁敢拿性命儿戏? 若丹药有诈,阴阳家满门皆灭。 ——他们,输不起。 嬴政缓缓颔首,语气微缓:“好。若真助寡人登长生之境,寡人必使阴阳家权倾朝野,香火永续。” 月神伏身一礼,姿态优雅如月下孤莲。 “谢陛下隆恩。” 嬴政挥袖:“不必多礼。在丹成之前,你暂留咸阳,听候召见。” “是。”月神应声,清冷如霜。 正欲退下,殿外忽传脚步声。 踏、踏、踏…… 章邯疾步而入,气息微重,眉宇间隐有惊色。 “陛下,丞相与太子传来急讯。” 月神眸光一闪,目光落向他手中那一卷竹简。 她心头微动:莫非……嬴千天又得了什么逆天之物? 嬴政挑眉,语气轻松了几分:“又是天儿寻到了好东西?” “正是。”章邯点头,声音尚带震动。 嬴政见状,笑意微露。 这小儿子,气运之强,简直逆天改命。 “呈上来。” “天儿吉星高照,倒要看看这次又带了什么惊喜。” 章邯立刻奉上竹简。 月神凝目望去。 嬴政展开一看,神色却波澜不惊。 月神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看来,嬴千天这点消息,还远不及她的“长生丹”来得震撼。 她面纱下的唇角,再度勾起。 而此刻,嬴政低声呢喃,似有所悟: “细盐之法……竟如此简单?” 他眸光一闪,当即下令:“明日命王绾试行。” 随即抬眼问章邯:“天儿归程如何?” “殿下已入旧赵之地,不日将至沙丘。” 嬴政满意颔首:“待他归来,寡人亲自设宴,为他洗尘。” 说罢,挥手欲遣二人退下。 “你们且去吧。” 月神转身,步履轻盈。 章邯却忽然再次开口: “陛下,太子与丞相……另有一讯。” 嗯? 嬴政眉梢一挑。 月神脚步一顿。 殿内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嬴政淡淡道:“讲。” 章邯迟疑片刻,目光扫过月神。 似有顾忌。 嬴政冷笑:“月神乃大秦供奉,有何不可言?” 月神心中轻笑—— 好一句“大秦供奉”。 看来,她在嬴政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往昔。 她唇角微扬,静待下文。 下一刻,章邯开口,声如惊雷炸响殿中—— “太子有讯:他已寻得长生不老之法。” 轰!!! 月神笑意瞬间冻结。 紫眸骤缩,俏脸失色,心神剧震。 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 嬴千天……竟也有长生之法?!! 龙椅之上,嬴政猛地坐直,双目如电,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仿佛被雷霆劈中,久久不能言语。 他听见了什么?! 自己最小的儿子——嬴千天,竟找到了真正的长生之法?! 长生药?长生法?双份长生?!!! 纵是横扫六合、威震八荒的千古一帝嬴政,此刻心神也为之剧震。 寂静良久。 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章邯,你方才说什么?” 章邯也知这消息太过离谱,荒诞得连自己都不愿信。可军令如山,他只能再次复述。 “太子殿下传讯,已寻得长生之法,归咸阳后即为陛下亲授。” 话音落地,嬴政仰头大笑。 “哈哈哈!长生药配长生法,寡人的大秦,岂止万世,当永世不灭!” “天儿,真是上天赐予寡人的逆天之子!” 笑声回荡殿中,唯有一人面色惨白。 月神立于阶下,指尖微凉,笑意早已凝固在唇边。 他们阴阳家的长生药……是假的! 而嬴千天,竟真握有神龙降世所赐的长生秘术?若此法为真,那他们阴阳家…… 一股刺骨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她几乎僵立当场,呼吸都为之一滞。 跪地的章邯眉头紧锁,忽然沉声问道:“长生药……莫非是阴阳家炼成的?” 身为帝王心腹,他自然知晓阴阳家这些年奉旨炼药之事。如今听闻“两种长生”,心头一震。 “长生法已有,长生药又现?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逆天之事!” 他信嬴千天。太子乃神龙转世,得天眷顾,所言长生之法,未必虚妄。 可他万万没想到,阴阳家竟能炼出长生药? 这太惊人! 他更不会想到——那药,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毕竟,在他认知里,没人敢拿欺君之罪赌命。尤其面对的是嬴政这等杀伐决断的帝王。 第74章 出门遛个弯,捡到长生?! 大殿之上,死寂无声。 突然,一道威压如雷的声音炸响—— “月神法师。” 月神猛然回神,冷汗微沁,立刻俯身行礼。 “陛下。” 嬴政目光如炬,淡淡道:“半月之后,等千天归来。” “寡人倒要看看,是你们阴阳家的长生药厉害,还是天儿东巡所得的长生之法更胜一筹。” 轰——! 这句话宛如惊雷劈入心魂,月神紫眸骤缩,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强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低声道:“是。” 嬴政挥袖,“退下吧。” 月神垂首缓步退出,柳眉紧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传信东皇太一! 大事不妙! 嬴千天东巡一趟,竟带回真正的长生之术?! 章邯亦告退离去。 待殿中只剩一人,嬴政脸上威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掩的笑意。 “长生之法……究竟是何玄机?” 他对嬴千天所获之法,充满好奇。 此刻他只觉,派千天东巡,是他此生最英明的决定。 当年他三巡天下,一无所获。 如今这最小的儿子,一次出行,不仅带回奇珍异宝,竟还撞上了长生之道?! 这般气运,简直逆天! 嬴政心中已然盘算:往后但凡巡查民情,全交给千天去办。他自己?运气属实拉胯。 一想到“长生”二字,哪怕是他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胸腔也止不住沸腾。 长生不死面前,谁还能真正平静? 他望向东方,眸光灼灼,野心如火——若有长生,天下版图,必将尽数纳入大秦疆域! 另一边。 月神踏出咸阳宫那一刻,立即飞鸽传书,将消息密送东皇太一。 此刻她心头惊惧交加。 嬴政竟要半月后当众比试——阴阳家长生药,对上嬴千天的长生之法! 她虽不信太子真握长生秘术,可……过往种种却让她无法忽视。 嬴千天神龙降世,每一次东巡皆带回重宝,无一虚言。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低语:这一次,他也……或许真的找到了。 消息悄然扩散。 不过数日,长生药与长生法并存的消息,已在王宫权贵间掀起滔天波澜。 文武百官,无不震惊失色。 乾琴宫内。 虞子期喃喃自语:“长生药?长生法?这等传说,竟成真了?” 身旁虞渊同样瞠目结舌。唯有秦战、秦命神色如常。 在他们眼里,太子无所不能。 就在此时,明珠夫人轻启朱唇,冷笑出声: “长生不老?痴人说梦罢了。” 胡美人与石兰顿时皱眉。 胡美人当即反驳:“太子既言有法,那便必有!” 明珠夫人只是幽幽一笑,眸光意味深长。 “妹妹,长生不老?古往今来,全是痴人嚼碎的梦话。” 胡美人柳眉一拧,眼尾锋利如刃。 空气骤然绷紧,针尖对麦芒。 虞子期眸光一转,望向石兰:“妹妹,你怎么看?” 石兰声线平稳,不疾不徐:“阴阳家是假的,太子殿下——是真的。” 虞渊颔首,干脆利落:“不错。阴阳家那套炼丹术,阴气缠骨、邪火灼心,压根炼不出长生药。” “可殿下是真龙降世,他亲手捧回来的东西,八成就是真的。” 明珠夫人却冷笑摇头:“不可能。表哥当年修蝠血术,图的也是长生——结果呢?只冻住了脸,没留住命。” 胡美人唇角一掀,讥诮劈面而来:“别拿蝙蝠跟真龙比。” 明珠夫人喉头一梗,哼了一声,闭嘴。 她确实没法反驳—— 嬴千天是腾云驾雾的九天之龙,白亦非?顶多算只吸血后不敢见光的夜行畜生。 一夜翻过,翌日早朝。 章台宫金阶肃立,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袖袍翻飞间,低语已炸成一片。 “陈大人,听说了吗?” “听到了!太子东巡,真把长生法子挖出来了——连阴阳家都认了长生药!” “真假难辨啊……” “假?欺君可是抄九族的罪!谁敢赌?” “退一万步讲,就算阴阳家是坑蒙拐骗的江湖班子,太子殿下能是假的?他一路带回来的宝贝,哪件糊弄过人?” “可不是嘛!这运气,怕是老天爷亲自掀了命簿,把‘长生’二字塞他手里了!” 百官议论如潮,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忽地—— 一声尖锐高亢的嗓音刺破喧哗:“陛下驾到——!” 全场霎时死寂。 嬴政缓步登阶,玄黑龙袍垂地无声,落座龙椅那一瞬,整座大殿仿佛被无形重锤砸得一沉。 他目光扫过群臣,声如寒玉:“诸位爱卿,有事启奏?” 满殿哑然。连右丞相王绾都垂眸敛息,一动不动。 何须启奏? 嬴千天东巡一趟,反秦余孽直接蒸发;六国旧地暴雨洪灾、蝗灾旱灾,全被太子一手摁灭。大秦如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连狗都懒得多叫两声。 长生这事……谁敢第一个开口? 嬴政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声音却愈发清冷:“诸位无事,寡人倒有一事。” ??? 陛下有事? 莫非……就是它? 群臣眼神乱飞,心口齐齐一跳。 章邯眉峰沉压,暗忖:细盐?阴阳家长生药?还是太子亲手带回的长生秘钥? 念头未落,嬴政已抬手点名—— “王绾。” 王绾心头猛震,一步抢出:“臣在!” 嬴政示意内侍呈上竹简:“昨日天儿送回一卷,你且拆开看看。” 竹简递下,满朝文武伸长脖子—— 长生法?长生方?长生咒? 王绾指尖微颤,展开。 细盐制法。 嬴政淡声道:“退朝后,试一试。” 王绾:“遵命。” 嬴政摆手:“散朝。” 满殿懵住。 这就……完了? 王绾也愣在原地:长生呢?影儿都没见着? 退朝鼓响,百官堵在宫门外,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把王绾往前一推:“丞相!您再进去问一句!” 王绾无奈,转身重踏章台殿。 靴声笃笃,回响空旷。 他躬身行礼:“陛下。” 嬴政抬眸,语气平淡:“何事?” 王绾深吸一口气:“臣斗胆——太子东巡,真寻得长生不老之法?” 嬴政眸底笑意一闪而逝:“消息倒是灵通。” 王绾脑中轰然炸开—— 是真的!!! 他脱口而出:“陛下信吗?” 嬴政朗声大笑:“天儿送回来的东西,哪件假过?” 王绾一怔,旋即脊背发烫—— 对啊!太子东巡所献:新式农具、改良战车、边关疫方……件件落地生根,桩桩改天换地。 “臣……愚钝。” 嬴政挥袖:“无妨,去吧。” 王绾躬身退出。 刚跨出章台宫门槛,百官如潮水般围拢:“如何?!” 王绾一字一顿:“千真万确——太子殿下,真在东巡路上,找到了长生不老之法。” “至于……能不能活一万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那得等时间,亲手来验。” 另一边,罗生堂。 云中君徐福几乎是撞开殿门冲进来的,脸色惨白,额头青筋直跳。 “东皇大人!出大事了!” 阴阳台上,东皇太一指尖轻叩玉案,声如寒潭:“何事?” 徐福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月神急报——嬴千天言,已得长生不老之法!归咸阳后,便要为始皇施展!” “什么?!” 东皇太一霍然起身,黑袍猎猎翻涌,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那个永远端坐云端、眼底无波的东皇太一,此刻瞳孔骤缩,指尖捏碎了一截玄铁镇纸。 嬴千天东巡一趟,竟真把长生给巡回来了?! 东巡?巡出长生?! 这简直是在扇他这张脸——还是连扇十七八下,带回音的! 他可是阴阳家掌门,五绝之一,半步踏碎虚空的大宗师! 苍龙七宿寻了三十年,连影子都没摸着;长生二字,更是高悬九天、遥不可及。 当初听闻始皇动了长生念头,他还冷笑过——凡胎俗骨,也配染指永生? 可现在——神龙降世的嬴千天,随随便便走一圈,就拎着长生秘钥回来了?! 出门遛个弯,捡到长生?! 东皇太一不信。 信了,他这掌门头衔当场熔了重铸。 徐福呆立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跟了东皇太一几十年,头一回见这位活神仙失态成这样。 死寂三息。 罗生堂内星图微震,穹顶星辉忽明忽暗。 一声低吼自黑袍之下炸开:“荒谬!凭空游历,就能撞上长生?绝无可能!” 必是假的——和他们那炉‘长生药’一样,金粉裹砒霜,看着唬人罢了!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气浪掀开,黑袍狂舞,整座罗生堂嗡鸣震颤,连星罗棋布的阵纹都泛起涟漪。 徐福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这内劲……压得人魂都要散了! 他赶紧接腔:“对!定是胡诌!哪有说找到就找到的?!” 顿了顿,又压低嗓音补一句:“就算真有……怕也只认龙脉,不认凡躯。” 东皇太一气息一滞,周身威压倏然收敛。 这话,戳中了他心坎。 是啊——嬴千天是真龙转世,天地亲授;始皇?不过是血肉凡胎,王权再盛,也盖不住寿数将尽。 长生若真存在,岂会普度众生? 徐福话音落地,东皇太一已恢复如常,眸光幽深,似万古寒渊。 他沉声下令:“立刻调人,盯死嬴千天。但凡丹鼎、密卷、异人往来,一丝痕迹都不许漏。” 徐福腹诽:嘴上说着不信,手比谁都快。 可转念一想——嬴千天是神龙降世啊! 风来云聚,雷动九霄,连天道都给他开后门的人…… 他说有长生,还真未必是吹牛。 徐福自己炼丹三十年,丹炉烧穿七口,连东皇太一都敢当面怼:“您那套五行推演,不如我锅里火候准。” 可对上嬴千天?他连质疑的胆子都抖三抖。 他垂首抱拳:“是。” 刚转身,脚步一顿,猛地折返。 “东皇大人……那【长生药】,还炼吗?” 心里早想停了——这玩意儿糊弄鬼呢。 东皇太一薄唇微启,吐出两字:“继续。” 徐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说:“月神还传话……始皇有意比一比——到底是您这丹药厉害,还是嬴千天的长生之法更硬。”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 要是露馅……车裂、五马分尸、诛九族,全都是轻的。 东皇太一眸中寒光一闪,随即隐没。 刹那间,他又成了那个执棋不动、算尽天机的东皇太一。 “那就先看戏。” “嬴千天的长生,是真是假,我们都不亏。” “不必慌。” 徐福眼睛一亮,瞬间懂了。 ——若真,丹药虽假,却伤不了始皇,反倒能借势洗白阴阳家; ——若假,嘿嘿,神龙翻车,父子反目,阴阳家直接坐收渔利。 一步登天,就在这盘棋里。 徐福眼底火光跃动,转身大步踏出罗生堂,袍袖翻飞如刀。 第75章 真龙降世,灾厄算个屁! 云中君刚走,东皇太一便沉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地—— “嬴千天?长生之法?呵……本座一个字都不信。” 方才云中君那句“东巡得长生”,确实震得他指尖微颤。可转瞬他就冷笑了: 一切尽在掌中,岂容旁人搅局? 别说长生是真是假——就算真有,他也绝不会信嬴千天能握在手里。 堂外,徐福脚不沾尘,疾步奔出,直奔密探据点——这消息,必须立刻刨根问底! 刚拐过廊角,星魂迎面而来。 “云中君?”星魂挑眉,“慌成这样?谁把你魂儿吓飞了?” 云中君一见是他,肩头微松,压着嗓子道:“月神密讯——嬴千天东巡,真摸到了长生门路。” 星魂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什么?!” “长生不老?!” 他没再追问,只是静立原地。 ——这才对味。 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别人只听说神龙腾空,他亲眼见过! 那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是碾碎常识的绝对伟力——天命所向,无人可逆。 “太子殿下……果然深不可测。” “幸而当年,我跪得够快。” 惊浪退去,他唇角浮起一丝冷锐笑意。 抬眼望向罗生堂方向,心知云中君已把消息递进去了。 “东皇大人怎么说?” 云中君轻笑一声,意味深长:“荒谬至极,自然不信。不过嘛……”他顿了顿,“他让我即刻派人查。” 查? 呵。 连嘴都绷不住了,还装什么镇定? 星魂心底嗤笑,面上却一派从容:“既然如此,这事——交给我吧。” 云中君眸光一亮,正中下怀。 星魂实力远超自己,又素来心狠手稳,再合适不过。 可面子上还得客气两句:“星魂大人,单枪匹马恐有风险,不如多带几个帮手?” 星魂朗笑,拂袖转身:“那就请大司命、少司命,还有娥皇女英——一道走。” 云中君略一思忖,颔首:“有劳星魂大人。” 星魂垂眸一笑,寒意无声漫开—— 东皇太一,你阴阳家,从今往后,姓嬴不姓东皇。 金部、土部?留不得。炼丹污名他们背定了,嬴千天必杀,我亲手送他们上路。 至于娥皇女英……若中途敢皱一下眉头? ——当场清场。 二五仔?不。 这是夺权者的第一刀。 他转身离去,召来大司命、少司命,话不多说,只一句:“随我去沙丘。” 大司命听罢,指尖发凉,脸色煞白——她也见过那条撕裂苍穹的龙影。 长生? 信。 一行人直奔娥皇女英居所,未多言,只一抬手:“走。” 另一头,旧赵沙丘郡外十里。 嬴千天的龙驾缓缓停驻。 车帘掀开,他凝视前方那座灰檐低伏的行宫,目光幽沉。 ——祖龙崩逝之地,就在这沙丘。 他当然要亲自踏一踏。 李斯立于侧,眼下青黑,眼下泛着熬红血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太子,沙丘到了。今夜……可宿行宫。” 嬴千天斜睨他一眼,见他眉间拧着解不开的结,心里顿时了然: 那句“长生已得”,早把他魂勾走了,怕是彻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现在? 还不是掀底牌的时候。 他淡淡吐出一句:“加快行程。今夜,本宫要睡个踏实觉。” 号令落地,秦军锐甲齐振甲胄,马蹄如雷,卷起黄尘滚滚。 五里外,沙丘郡城门未至—— 忽地,一群蓬头垢面的百姓从野道狂奔而出,扑通跪倒,额头狠狠磕进黄土: “太子殿下!您是神龙降世啊——救救我们吧!” “求您施法!救救沙丘!” “殿下——救命!!!” 哭嚎撕心裂肺。 嬴千天眉峰一压,目光如刃,扫向李斯。 “丞相,去问问啥情况?” 李斯颔首,快步上前。 一问才知——旧赵地界刚爆过一场瘟疫,整村人倒下大半。 派来的御医束手无策,干脆把染病的全圈进死地,等天收。 外逃的百姓回不了家,听说嬴千天是真龙转世,能召雷引雨、断疫驱邪,便跪在道边,日日守望。 端木蓉与高月立在龙驾旁,指尖发紧,眼底泛红。 李斯脸色刷地一白。 实话实说,这位执掌大秦权柄的丞相,听见“瘟疫”二字,心口也是一跳。 他急声劝:“殿下,莫近!此乃天灾,沾之即溃!” 嬴千天翻了个白眼。 动不动就天灾?当他是泥塑的? 他斜睨一眼端木蓉,又扫过高月:“该你出手了,医仙。” 李斯猛地一怔——对啊!差点忘了,这哪是普通侍女?是悬壶济世、起死回生的端木医仙! 端木蓉眸光一亮,朝高月微一点头,两人跃下龙驾,衣袖翻飞如鹤。 嬴千天扬声下令:“走,进村。” 一声令下,车马调头,直扑那座被黑甲围得密不透风的枯村。 百姓仰头欢呼,声浪掀云。 不多时,他们停在村口。 两排锐甲如铁壁森然,中间站着咸阳御医与沙丘郡守,一见龙旗,腿一软,当场叩首。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嬴千天抬手一压:“免。” 随即冷声下令:“撤刺障。” 三人齐齐变脸。 郡守额角暴汗:“殿下万万不可!此疫噬骨蚀魂,活人进去,半个时辰就成尸!若放他们出来,满郡皆亡啊!” 他不是推诿——是真没辙。靠熬药、烧香、扎纸人那一套,早烧穿了。 嬴千天却只淡声道:“开。你们守外,本太子——亲自入内。” 话音落地,御医膝盖一软,郡守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滴进铠甲缝里。 ——太子要进去?! 若出半点差池,始皇震怒,九族都得陪葬! 这时李斯一步踏前,声如金石:“还不照办?殿下乃真龙降世,区区疫毒,不过浮尘!” 丞相开口,两人如梦初醒。 对!龙入凡尘,何惧浊气? 刺障轰然撤开。 嬴千天抬脚迈进,端木蓉与高月紧随其后,手中丝巾轻扬,幽香浮动,掩住鼻息。 进村不过百步,惨状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面色青灰,皮肉鼓脓,气息奄奄。 端木蓉二话不说,银针破空,高月火速配药,手法快得只剩残影。 嬴千天却未驻足,目光扫过角落——几头病牛瘫在泥里,喘得厉害,却没死;还有几个饿得眼窝深陷的老者,嘴唇干裂,但脉搏尚稳。 他眯了眯眼:这哪是绝症?分明是弱毒混着饥荒,虚火攻心罢了。 那边厢,端木蓉已扶起第一个活人,呼吸渐匀。 不愧医仙,辨证如电,下药如神。 不多时,第二人睁眼,第三人口中喃喃叫娘…… 全村不过百来口,比不得后世动辄十万的大村,救起来竟如探囊取物。 嬴千天负手而立,淡淡点头:“行,有点东西,本太子……略高看一眼。” 端木蓉抬袖拭汗,额角沁珠,唇角微扬——这一笑,是给他的答案:我不是花瓶,是刀锋藏鞘的医者。 可下一瞬,嬴千天声音又落下来:“不过,你治的是命,不是根。” “?” “根?” 端木蓉一怔,高月也蹙眉。 嬴千天眸色沉静:“不揪出疫源,今日救一百,明日倒两百。” 一句话点破——治标不治本。 端木蓉指尖一顿,眉心微锁。 嬴千天却已转身:“先撤。这地方阴气太重,你们身子娇贵,扛不住。” 瘟疫?说白了,专挑弱者下手。 而他体内融着凯多的血,毒瘴近身即焚,连蚊子叮他一口都得自燃。 他大步出村,端木蓉与高月快步跟上。 三人身影刚现,郡守就扑上来:“殿下!人……救回来了?” 嬴千天顿步,嗓音清冷:“活着的,都醒了。但——还会再爆。” “啊?!” “还……还会再爆?!” 郡守僵在原地,百姓哗然失色,脸色比尸布还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都束手无策了?这瘟疫真就无解?” 嬴千天眸光微抬,语气淡得像一缕风:“记牢这几条,瘟疫自断根。” 沙丘郡守当即躬身垂首:“世子请讲!” “尸首即刻焚毁,一具不许入河!” “生水不饮,生肉不食——烧滚三沸,再入口!” “尸首即刻焚毁,一具不许入河!” “若再有人染病——去看活牛活羊。它们没死,解药就在它们身上。”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踏上龙驾。 端木蓉立在侧旁,眸子骤然睁大,指尖微颤——她懂了。 李斯沉眉凝思,锐甲军士肃然屏息,百姓茫然四顾,御医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如此!殿下……真乃天人!” 沙丘郡守急问:“大人,殿下说的……当真能解瘟?” 御医重重点头:“瘟尸浸水,毒便入流;沸水三滚,邪秽尽灭——可是这样,殿下?” 嬴千天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差不离,一点就透。” 御医讪笑拱手:“全赖殿下慧眼如炬!” 郡守又追问:“那……牛羊不死,便是解药?此话何解?” 众人齐刷刷盯向御医。 他喉结一动,哑然。 端木蓉轻步上前,声音清泠如泉:“牛羊染疫不毙,体内必有抗毒之引——脓汁里,极可能藏着药核。” 嬴千天眸光一亮,笑意浮起:“不愧是医仙,脑子还没锈住。” 端木蓉垂睫不语,耳尖悄然染红。 她竟被他一句‘不笨’,戳得心口发烫。 嬴千天却已挥袖:“走,沙丘行宫——日头快沉了。” 銮驾启程,百姓伏地叩首。 “殿下几句话,瘟神跪着退!” “真龙降世,灾厄算个屁!” “等等……好像没见他掐诀念咒,也没召雷引火?” 沙丘郡守攥紧袖口,面皮发烫——这般凶疫,殿下连袖子都没抖一下,就给摁死了。 简直……太不讲武德。 数日后,嬴千天抵沙丘郡。 暮色熔金,龙驾穿行于朱墙之间。 夜色渐浓。 沙丘行宫,端木蓉寝阁。 烛影摇红,她正与月儿对镜卸钗。 “咔嗒——” 门扉忽开。 嬴千天踏月而入。 “殿下!”她心跳漏了一拍。 脑中霎时闪过他腾空化龙、逆鳞灼灼的模样……脸颊轰然烧起。 可下一瞬—— 他递来一枚幽紫果实,声线平直:“吃了。” 端木蓉笑容僵在唇边。 不是……那个? 第76章 懒得动手罢了,岂会放过? 端木蓉以为嬴千天深夜造访,是冲着她来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懂。 不光是她,一旁的高月公主也悄悄红了耳根,低着头不敢抬眼。 不信? 你瞧她那张粉扑扑的小脸,睫毛乱颤,呼吸都轻了几分,分明是心猿意马、想岔了。 世道真是变了! 可偏偏,她们全猜错了。 嬴千天压根没提半个“侍”字,更没半分暧昧神色。他只递来一枚东西——幽光浮动、紫中泛靛,像一团凝住的冷焰,又似活物般微微脉动。 这下,两人脸腾地烧了起来。 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空气顿时僵住,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嬴千天眉峰微蹙,目光沉静如潭。 端木蓉与高月心头一凛,连忙收神。 端木蓉盯着那枚果子,素面清颜上浮起一层薄雾般的犹疑与戒备——从没见过这等玩意儿。 它通体浅紫泛红,表面似有流光游走,远远看着,便觉森然诡谲,不像人间所产。 她迟疑开口:“殿下,此物……是何物?” 嬴千天嗓音平缓:“一种异果。服之,可获超凡之力。” 超凡之力?! 端木蓉眸光骤亮,心口一跳。 苍狼王撕裂山石的爪牙、白凤腾空化羽的双翼、无双鬼铜浇铁铸般的筋骨……一幕幕闪过脑海。 她脱口而出:“苍狼王与无双鬼,莫非也是吃了它,才蜕变成那般模样?” 嬴千天颔首:“确是如此。” 高月小嘴微张,脸色霎时发白。 原来那令人胆寒的凶戾之变,竟源于眼前这枚安静躺着的果子? 容姐姐若吞下它……会不会也獠牙暴长、人形尽失? 想到这儿,她指尖都凉了。 端木蓉自然也想到了,唇色微褪,声音轻得几乎飘散:“殿下……此果,可否不吃?” 嬴千天一眼看穿她心底翻涌的抗拒。 哪位女子愿弃清婉之姿,堕为狰狞异类? 他语气淡得像拂过竹叶的风:“不必怕。此果,不使人化兽。” 嗯? 不化兽? 端木蓉眉心微蹙,眼底写满不信——那神情分明在说:哄谁呢? 嬴千天却不再解释,只缓缓吐出一句: “服下它,凡你亲手触碰之物,皆可倒退十二载光阴。” 什么?! “倒退十二年?!” 端木蓉呼吸一顿,瞳孔骤缩;高月更是小手捂住嘴,指尖都在抖。 倒退十二年?岂非让枯枝返青、老树抽新、白发重染乌黑?! 这哪是果子,分明是仙家秘术! 惊愕如潮水漫过胸口,端木蓉喉间发紧,终于问出那个让她指尖冰凉的问题: “人……也可?” 嬴千天忽而一笑,唇角微扬,未答一字。 可那一笑,已胜千言。 端木蓉与高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咬住下唇——心口狂跳,几乎撞破肋骨。 人……也可! 这哪里是延寿,这是篡改天命! 难怪李斯曾在暗处低语:太子已握长生之钥。 起初,她们只当是流言蜚语。 如今,果在眼前,寒光流转,不容置疑。 端木蓉伸手接过,指尖微颤:“殿下,如此奇珍,为何交予我?” 她不解。这果子听着就惊心动魄——逆转岁月,近乎逆天,怎会轻易托付于她? 高月也睁大双眼,静静等着答案。 嬴千天语气平淡,却字字入骨:“眼下,尚未寻到更妥当的人选。” “你的医术,本太子用不上,扔了又可惜。” 端木蓉面色一滞,默然垂眸。 是啊……神龙临世,百毒难侵,刀剑不伤,万邪避退——她那套望闻问切、针石汤剂,在他面前,真如萤火照日,黯然失色。 一代医仙,竟成了他身边最无用之人。 高月眼圈悄然泛红,低头绞着袖角。 嬴千天见状,声线稍缓:“吃下它,至少……你还算有用。” 话音未落,端木蓉眸中忽掠过一道锐光。 嬴千天尚未来得及反应,她已手腕一翻,将那枚紫焰般的果实稳稳抛向高月—— “月儿,你吃。” 高月接过果实,耳畔响起端木蓉清越的嗓音,眉梢一跳,神色微怔。 容姐姐? 嬴千天眸光骤然一沉,目光如刃,直刺端木蓉。 “胆子不小——若说不出让本太子信服的缘由,你今日便不必活着走出这殿门。” 高月攥着那枚泛着幽光的倒退果实,仰头望着端木蓉,满眼茫然。 端木蓉却垂眸轻笑,声音柔中带韧:“我的医术于殿下无益,可我这个人……或许尚堪一用。” 话音未落,她雪白的耳根悄然染上薄绯,睫羽微颤,似有千言万语藏在低垂的视线里。 嬴千天:…… 一时竟哑然。 眼前这女子,素来清绝如霜,偏又温润似水;那一身风骨,是药香浸出来的,也是岁月养出来的。 人——确有大用。 此前未曾细想,此刻念头一闪,喉间微热,他轻轻咳了一声。 高月站在一旁,脸蛋烧得滚烫。 可还没缓过神,心口忽地一紧—— 只听端木蓉接着道:“月儿年少,医理尚浅,此果她服下,对殿下大有助益;殿下既留她在侧,自然也不会伤她、弃她。” 高月:…… 心头一哽,委屈翻涌。 合着绕来绕去,自己连“人”都算不上,只剩一副皮囊勉强有点用? 话说到这份上,嬴千天反倒扬唇一笑:“先前倒真没留意,如今这理由——本太子,认了。” 端木蓉脸颊更红,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桃瓣。 嬴千天却已思量开来: 高月年纪小,服果后寿数绵长,能施展倒退之力的时日也更久。 念头落定,他声线一沉:“高月,吃下去。” 月儿身子一僵,指尖发凉,不敢违逆,忙将果实送入口中,囫囵咽下。 端木蓉目光紧随,见她吞下,立刻问道:“可有异样?” 高月眨眨眼,忽然睁大双眸:“容姐姐!我……我内力好像涨了一截!” 嬴千天嘴角微扬。 所有恶魔果实皆如此——入腹即炼体,强筋、固脉、拓识,无一例外。 端木蓉眸中泛起喜色,旋即正色道:“殿下说过,此果之力,触物即令其倒退十二载。你且试试。” 高月不假思索,伸手朝端木蓉腕上一搭—— 毫无反应。 咦? 端木蓉抬眼望向嬴千天,眸中疑云浮动。 嬴千天淡淡道:“凝神,催动内力。” 高月屏息,心神一聚—— 倏地! 呼—— 她白玉般的小掌腾起一缕紫芒,幽光流转,如雾如焰。 再一触端木蓉肩头—— 刹那间,对方身形骤缩!青丝变短,衣裙垂落,腰身纤细如稚子,面容稚嫩似幼女,最后竟比高月还矮半头! 端木蓉本二十三岁芳龄,这一碰,直坠十一之龄。再碰一次,便是未降生之前,形神俱灭! 宽大衣袍哗啦滑落,将她小小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端木蓉怔在原地,瞳孔微张:“真……真的成了?” 高月呆立当场,小嘴微张,惊得说不出话。 嬴千天冷声提醒:“莫再碰她。再碰一次,她便从世间抹去。” 两人齐齐一颤。 高月声音发颤:“容姐姐现下才十一……若再碰一下,她会变成什么?” 嬴千天眸光淡漠,一字一顿:“烟消云散。” 诸子百家,如今唯余道家。 她若散了,便是真真正正,世上再无端木蓉此人。 高月猛地抽回手,化作幼女的端木蓉亦是一哆嗦,小脸煞白—— 只差一瞬,便是灰飞烟灭,杀人于无形,可怕至极! 嬴千天语气平静如常:“她二十三岁而生,倒退十二,剩十一;再退十二,便回溯至诞辰之前——既未存在,何来形影?” 端木蓉与高月心头剧震,只觉此力非人力所能及,恍若仙踪鬼迹。 嬴千天顿了顿,又道: “或许……也不一定消散。 说不定,倒退回男女交合之后的那一瞬——直接成了襁褓里的新生命。” 话音落地,端木蓉与高月霎时面红耳赤,羞得耳尖通红,彼此都不敢对视。 端木蓉咬唇,急问:“殿下,可有法子复原?” 她可不愿终日披着大人衣裳,顶着孩童面孔过活。 嬴千天淡声道:“杀掉施术者,或打晕她——当然,施术者自己也能解。” 高月一听,心头微跳,当即运起内力,照着记忆中的法子试探着催动—— 可端木蓉依旧小小一团,毫无变化。 嬴千天眸底微闪:看来火候未到,还得练。 念头刚起,他袖袍轻震,一道气劲无声掠过—— 高月眼一闭,软软倒下。 “殿下!” 端木蓉失声惊呼。 嬴千天淡声道:“眼下让她昏过去,反倒是对她最妥帖的安排——本太子要歇息了。” 话音未落,端木蓉身上骤然泛起一层清光。 刹那之间,那副稚嫩童颜倏然褪去,转眼化作一名冷艳出尘的绝色女子,身段玲珑,气质如霜。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嬴千天已一手揽住她纤腰,大步朝床榻走去。 “殿下且慢!月儿还躺在地上呢!” 端木蓉耳根发烫,心跳如鼓,嗓音都微微发颤。 嬴千天置若罔闻,抬手一挥,烛火应声而灭。 屋内霎时沉入浓墨般的幽暗。 黑夜如水般悄然流走。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 “唔……” 高月缓缓睁眼,眸子清澈灵动,映着晨光微闪。 视线扫过室内陈设,她一眼瞧见自己衣衫齐整却斜倚在榻边,登时小脸滚烫,慌不迭翻身下地,跌跌撞撞冲出门去。 门外动静惊动了嬴千天。 他掀被坐起,低低吐出一句:“醒了?” 目光掠过枕畔端木蓉颊边未干的泪痕,他眉峰微蹙:昨夜确是逼得太紧了些。 念头一闪,他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晨风微凉,高月正站在廊下,脸颊绯红,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嬴千天望着她,心头微哂——十二岁的小丫头,倒把人心思拿捏得明明白白。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不容置疑:“即日起,你离本太子不得逾十步;未经准许,不得擅自催动那股力量。” 高月垂首应是,怯生生挪到他身侧站定。 她对这位太子,向来又敬又畏,不敢有半分违逆。 嬴千天见状,在石阶上坐下,顺手取出酒壶抿了一口:“行了,现在开始练。” 高月立刻凝神,尝试驾驭倒退果实之力。 嬴千天则闭目静坐,以见闻色霸气悄然扫荡四野。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眸子倏然睁开。 “停。” 高月闻声收势,快步回到他身旁。 不多时,李斯策马而至,目光在嬴千天与高月之间略一打量,神色略显异样,却未多言。 他躬身抱拳:“殿下,启程之时到了。” 嬴千天颔首,转身唤醒端木蓉,一行人即刻离开沙丘郡,直奔旧赵故地——邯郸郡。 途中,李斯策马靠近龙驾,低声问道: “殿下,道家一行,也正行于邯郸道上。” “是放他们过去,还是……顺道一见?” 李斯始终不解——为何不斩草除根,诛杀逍遥子、覆灭道家?偏要留着这颗钉子,任其喘息至今。 不止是他,天下人、道家人,乃至逍遥子自己,皆摸不透嬴千天究竟在等什么。 嬴千天闻言冷笑一声:“懒得动手罢了。岂会放过?” 李斯心头一松。 谋逆之罪,断无宽宥之理。 他原以为太子与天宗晓梦有些旧缘,怕是心软,如今才知纯属多虑。 太子眼里,美人不过浮光掠影——贪其色,不溺其情。 可一想到晓梦,李斯眼中又浮起几分探究,忍不住再问: “殿下,道家分天宗、人宗。逍遥子掌人宗,晓梦执天宗。人宗搅动民间风雨,天宗素来避世清修。不知殿下欲如何处置天宗?若真血洗山门,未免太狠。” 嬴千天迎着李斯目光,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提亲。纳晓梦为妃,令天宗俯首称臣,归我大秦。” 李斯一时怔住。 身后甲士亦纷纷侧目,面露惊愕。 他们的太子,竟要迎娶那位天宗圣女? 第77章 这哪是提亲,分明是借题发难! 李斯回过神,谨慎道:“殿下,此策虽妙,可若晓梦宁死不嫁,誓不归附呢?” 嬴千天轻笑一声,声音却冷如刀锋:“不嫁,不降——便屠尽天宗上下。” 李斯呼吸一滞。 四周甲士脊背发寒,额角沁出细汗。 前一刻还在谈婚论聘,下一瞬已是尸横遍野。太子的心思,当真叫人揣度不出、更不敢猜。 世上最可怕的帝王,不是暴怒如雷者,而是笑里藏刃、喜怒难测之人。 嬴千天,便是如此。 可怕至极。 李斯沉默良久,终是无声点头——他赞许这份果决。 既知太子心意,他便彻底安心。一代帝主,岂能为美色所缚? 如今儒家、墨家已成旧史; 农家侠魁换作田言; 鬼谷传人卫庄,早已效命东宫; 诸子百家,唯余道家、兵家尚存一线。 兵家,若论天下锋芒,大秦若称第二,谁敢争第一? 阴阳家呢?李斯摸不准其真实意图,但明面上,确是帝国倚重的股肱之力。 眼下,唯余道家一支尚未归附——或剿灭,或招揽,只在一念之间。 自此,诸子百家便如散沙流云,再难成势;那些心怀异志之徒,更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道家,非去不可。 李斯静默不语,目光却悄然滑向龙驾旁那道如铁铸般的身影——烬。 此人横空出世,气息沉郁如渊,叫人看不透、测不出。 念头一转,他又想起了长生。 “莫非……这长生之术,是他自某处秘地夺来的?” 李斯心头一跳,竟脱口而出: “太子殿下,那长生不老之法,莫非就在烬将军手中?” 话音未落,卫庄、苍狼王、大秦锐甲齐齐侧目。 他们早闻太子寻得长生之秘,却始终未见真章。 而烬,这个骤然现身、形貌骇人的猛将,的确透着几分诡异——说他手握长生,倒也不算离谱。 龙驾之上,端木蓉与高月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端木蓉心底轻叹:不是烬,是月儿啊! 谁能想到,那惊世骇俗的长生之钥,竟藏在一位素来温婉腼腆的小姑娘身上? 察觉众人灼灼目光,嬴千天心头微哂,却也了然——长生二字,本就足以搅动人心。 若无好奇,反倒不像活人了。 他抬眼望向李斯,语气淡而稳: “丞相不必多猜。待入咸阳,真假虚实,自然分明。” “此刻泄露半分,恐招杀身之祸,反误大事。” 一句话,点破李斯的揣度。 李斯却暗自摇头:自家殿下哪会怕什么刺杀?不过是不愿多言罢了。 他只得按下心思,反复思量——这长生之术,究竟有几分可信? 陛下密令犹在耳畔:但凡一丝风声,即刻飞报。 可这些日子,蛛丝马迹皆无。 他无声一叹:当这丞相,真不容易。 大秦锐甲彼此交换眼色,识趣地闭紧了嘴。 队伍继续西行,直奔邯郸郡。 龙驾上的嬴千天忽而一瞥,目光掠过官道旁林影深处,又若无其事收回。 烬亦斜睨一眼,见太子未作示意,便任由那林中伏影蛰伏不动。 待车驾远去,林间幽影微晃,五道人影悄然浮现—— 正是自阴阳家山门而出的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以及娥皇、女英。 娥皇女英眸光凝定,牢牢锁住龙驾上的嬴千天,还有他身侧那尊如山岳般矗立的烬。 两人气机晦暗如夜海,深不可测;尤其烬,筋骨虬结、体魄骇人,光是远远望着,便令姐妹二人脊背发凉。 传闻嬴千天乃神龙降世,她们未曾亲睹真龙之姿,尚能强自镇定。 否则,单是那龙威一压,怕已转身而逃。 目送大秦锐甲西去,娥皇女英心意相通,齐声问向星魂: “星魂大人,太子身边甲士如林、高手环伺,我们如何查证这长生之术是真是假?” 稍顿,又压低声音,望向烬那烈焰蒸腾、双翼遮天的身影: “他身旁那个巨人,我们五人联手,恐怕也难撼其分毫。” 星魂眉峰微蹙。 他离山前,从未见过此等人物——那股压迫感,竟比面对东皇太一更令人窒息。 “莫非……长生之法,是他献予太子的?” 念头一起,与李斯所想,如出一辙。 大司命亦久久注视烬,越看越觉心悸——那如渊似狱的气息,与东皇太一何其相似,甚至更添几分暴烈。 如此人物,甘居太子左右,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她左侧,少司命依旧静若幽兰,唇角未启,眸光未动,却自有万钧沉静。 星魂收回视线,沉声道:“莫急。先尾随其后,静观其变。既已踏足此局,必有破绽可寻。” 娥皇女英颔首应允。 五人身形一闪,如烟隐入山径,悄然缀上前方车驾。 而前方的嬴千天与烬,步履未滞,神情未改,仿佛身后无人追随。 一个时辰后,车队缓缓停驻。 眼前山势巍峨,云雾缭绕,石阶盘旋直入青冥—— 齐云山,到了。 山巅之上,道家人宗驻地,静候多时。 人宗弟子,长老们面如死灰,瞳孔骤缩。 只因大秦十九世子——嬴千天,真如神祇临尘,踏云而来,直逼齐云山腹地。 “糟了!长老,嬴千天到了!快拿主意啊!” 人宗弟子声音发颤,手心沁汗,连剑鞘都在抖。 长老额角青筋暴起,嗓音沙哑如裂帛: “终究来了……退路已断,唯有一搏——速请天宗联手!” 弟子怔住,脱口而出: “天宗肯援手?” 长老猛然抬眼,目光如刀:“嬴千天此来,岂止灭人宗?天宗若独善其身,不过是早死晚死之别!” 众人脊背一凛,心头豁然清明。 顷刻间,千名弟子整装出发,黑压压涌向天宗驻地,衣袍翻卷如墨浪奔涌,声势震山撼林。 途中,议论四起—— “降不降?跪下磕头,他会不会饶命?” “磕破头也没用!掌门亲手刺杀殿下,那是抄十族的铁案!” “十族?!我祖上连姓都快不敢提了……” “怕什么?当年六国城破时,我们是抱着断剑投的人宗!” “这一仗,拼到血流成河!” 人宗奉“人”为道,可门中上下,尽是六国倾覆后的遗孤——王孙、卿相之后,甚至流着旧日王族血脉,骨子里刻着反秦二字。 逍遥子,罪不容诛。 喧嚷未歇,天宗山门前已赫然在望。 天宗一名执事长老迎出,皱眉问道:“人宗诸位,何故浩荡叩关?” 人宗长老一步踏前,声沉似钟: “嬴千天已至山脚,兵锋所指,正是此处。” 话音未落,那长老脸色刷白,喉结猛滚,却强作镇定,袖袍一拂,冷声道: “人宗之事,天宗概不插手。殿下若至,我宗自当以礼迎奉。” 人宗上下顿时怒火灼目,胸膛起伏如雷鼓。 谁也没料到,天宗竟割袍断义至此,冷眼旁观,把生死当作局外棋子。 人宗长老须发皆张,厉喝如啸: “同修道家根本,岂分彼此?嬴千天若吞人宗,天宗便是下一口食粮!” 对方却只淡笑一声:“掌门有令——今日擅入者,格杀勿论,首级献殿,以表忠心。” 人宗弟子攥紧剑柄,指节泛白;长老仰天冷笑,满目悲愤。 天宗山门内,数十弟子列阵而立,长戟森然,寒光凛冽。 人宗不退,天宗不让,两股暗流在山风里无声对撞。 天宗后院小筑,晓梦静坐蒲团,眉目如霜,气息绵长。 忽闻“吱呀”一声,院门洞开,天宗长老疾步而入,语带急促: “掌门!嬴千天已抵山脚!” 她倏然睁眼,眸光如电,心尖一颤:他……真的来了。 长老未察异样,又低声道:“人宗求援,是否应允?” 晓梦唇线微抿,声若冰珠坠玉盘: “不必理会。” 话落,双眸重阖,端坐如初。可那纤长睫毛,正细不可察地轻颤——像被风吹乱的蝶翼,藏不住心底惊澜。 长老迟疑退去,脚步未远,她再度启眸,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想起宫中传言,他已有正妃,不禁朱唇微启,冷哼出口: “娶了人,还来提亲?” 高岭之花,第一次尝到醋味。 “拖了这许久……倒会吊人胃口。” 话音未落—— “呼!” 清风掠过檐角,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北冥子负手含笑,眸光温润:“徒儿,提亲?谁向你提?” 晓梦雪颊霎时飞霞,连耳尖都染了绯色。 北冥子笑意加深,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她。 山门外百步,嬴千天策马而立。 身后百兽军团肃杀列阵,烬与四名精锐随侍左右,无双鬼肩扛逍遥子,铁链哗响。 他左手秋骊,剑气凝霜;右手雪霁,寒光吞日。 李斯垂首立于侧,大秦锐甲甲胄生辉;暗处林梢,星魂身影若隐若现。 人宗千人阵列如墙,鸦雀无声。 弟子喉结滚动,长老屏息凝神,连山风都仿佛停驻了一瞬。 忽然,人宗后方一名须发如雪、气度出尘的天宗长老朗声开口。 “太子殿下驾临道家天宗,所为何来?” 嬴千天目光扫过千名肃立的人宗弟子,神色清冷如霜:“本宫此来,有三桩事。” 三桩事? 天宗长老、人宗长老、天宗弟子、人宗弟子齐齐一怔,心头泛起层层疑云。 见他并无刀兵相向之意,众人肩头悄然松了半分。 不少弟子暗自揣测:莫非太子不追究前事?只要应下这三件事,便能平安无事! 可下一瞬,他们便僵在原地。 “第一件——把这柄秋骊剑,交还你们掌门。” 秋骊剑!!! 天宗上下霎时屏息。 晓梦掌门随身佩剑,怎会落入大秦太子之手? 他与晓梦……究竟有何渊源?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未定,嬴千天声音已再度响起: “第二件——本宫今日,是来提亲的。要迎晓梦为妃。” 话音落地,天宗、人宗一片死寂。 前脚刚搅乱心神,后脚又砸下惊雷。 谁也没料到,第二桩事,竟是要强娶自家掌门! 天宗长老喉头微动,神色凝重:“太子殿下,掌门清修守道,不涉俗世姻缘。” 这话一出,旁侧的人宗长老与弟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如此!这哪是提亲,分明是借题发难! 方才悬着的心,此刻彻底落回肚里,纷纷抱着臂膀,静待好戏开锣。 嬴千天却直视长老,语调低沉如铁:“本宫不是来商量的,是来知会你们的。若天宗执意不允……” 话音未落,他反手拔剑! 秋骊出鞘刹那,一股狂霸无匹的威压轰然炸开,如怒龙盘绕剑身——霸王色霸气骤然缠上寒锋! 他手臂一震,横斩而出! “嗤——!” 一道撕裂虚空的巨力冲霄而起! “轰隆——!” 苍穹震颤,山岳哀鸣! 他身前百丈岩壁轰然崩解,碎石如暴雨激射,裹挟着飓风卷向天宗驻地!弟子们被掀翻在地,衣袍猎猎,脸色煞白。 可这才刚刚开始—— “咔嚓!” 一声裂帛般的天响炸开! 第78章 道家,自此归一 一名倒地弟子茫然抬头,瞳孔骤然缩紧,失声嘶喊: “快看天上!” 所有人仰首—— 天,豁开了! 一道幽深裂痕纵贯长空,绵延千里,两畔乌云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向那道天堑!仿佛整片苍穹,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轰!轰!轰!” 雷音不绝,天地失色。 天宗、人宗弟子嘴唇发青,浑身发冷: “天……真裂了?!” “这就是神龙降世的嬴千天?!” “一剑而已,竟有毁天之势!” 院中晓梦与北冥子伫立不动,指尖却已悄然收紧。 …… 暗处,星魂、大司命隐于树影,早知太子强悍,却从未想过——寻常姿态,竟也这般骇人! 一剑挥出,天幕崩裂! 娥皇女英额角沁汗,指尖冰凉。 那一击的压迫感,不是杀意,而是碾碎规则的绝对威势。 直到此刻,她们才真正尝到了什么叫战栗。 星魂余光掠过二女惨白面容,唇角无声一扬。 …… 嬴千天身后,苍狼王垂首敛息,白凤羽翼微颤,隐蝠缩颈噤声,无双鬼握刀的手绷出青筋。 李斯张着嘴,久久合不拢。 卫庄眉头紧锁,低声道:“他不通剑理,可剑在他手,便是万刃之首。” 赤练默然不语,连呼吸都放轻了。 无人知晓,这一剑借霸王色撕开天幕,对四皇境而言,不过信手为之。 满场唯烬一人,眉目如常,静立如松。 这时,晓梦缓步而出。 嬴千天望见她,眸色稍缓:“你总算露面了——物归原主。” 话落,秋骊脱手飞出,划出一道银弧。 晓梦素手轻抬,稳稳接住。剑身尚存余温,她抬眼望向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痕,轻声道:“没料到,你的‘剑术’,竟可怕至此。” 嬴千天淡然一笑:“本宫不会使剑。方才那一击,不过是借霸王色之威,借秋骊为引,把天……劈开罢了。” “不过,也堪称当世第一剑。” 嬴千天心里清楚,那道剑光,无人能硬接一招。 苍穹仍在震怒翻涌,可山顶之上,却静得如同坠入万丈寒渊。 晓梦凝视着嬴千天,眸光清亮如星。 天宗弟子个个面如死灰,呼吸都滞住了。 他们太了解自家掌门——孤高如雪,冷傲入骨,绝无可能下嫁;在众人眼中,晓梦是九天玄凰,只该立于云巅,不容凡尘沾染。就在这般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里,嬴千天忽然开口:“你挑个良辰,本太子亲自迎你入门。” 晓梦颊边浮起一抹浅绯,声音却依旧清冷如霜:“一月之后,来娶我。” 话音未落,她袖袍轻扬,身形已如流云般消隐于风中。 全场哑然。 谁也没想到,晓梦真应了。 刹那之间,除嬴千天与烬之外,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 传闻中拒人千里的道家天宗掌教,竟真的点头应允,成了太子妃? 一月之后,来娶我? 山风骤停,连鸟鸣都断了。 李斯快步上前,躬身拱手:“恭喜殿下,喜得佳人。” 嬴千天神色淡然:“本就在预料之中。” 说罢,他目光一转,投向人宗弟子所在之处。对满场惊愕视若无睹,径直抛出第三道令谕: “还有一事——道家人宗,尽数伏诛。天宗弟子,尚留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天宗长老与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嘴角悄然上扬。 人宗上下却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浑身僵冷。 嬴千天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锥落地: “苍狼王、白凤、隐蝠、无双鬼——辨明敌我,动手!” “遵命!” 四道黑影应声而动。 “嗷——!” “吼——!!” 狼啸裂空,熊吼撼岳。苍狼王双瞳泛起幽绿凶光,筋肉暴涨,毛发疯长;无双鬼脊背崩裂似山崩,身躯轰然拔高,化作一尊四丈巨熊。 两股蛮横气劲冲天而起,杀意如潮,卷起一道腥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人宗弟子额头沁汗,人宗长老喉结滚动;天宗门人更是倒吸冷气,脚底发虚。 早听闻太子帐下有妖魔般的战力,耳闻不如眼见——亲眼所见,才知何为真正的恐怖。 可更骇人的,还在后头。 那是嬴千天本人——神龙之躯巍然矗立,周身焰色诡谲幽暗,气机深不可测,单是侧影,便比那四丈暴熊更显压迫。 李斯悄然靠近,压低嗓音:“殿下,单凭他们四人……真能扫尽千余人宗?” 若由太子亲征,他绝不敢多嘴;可眼下对手足有一千三百余众,出手的却只是四位部将——四人,真够用? 嬴千天忽而咧嘴一笑。 “没试过,不好说。” 李斯:…… 没试过?! 这哪是布阵,简直是拿命押注! 李斯正欲再劝,忽闻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哈!!” 苍狼王眸光如刃,锁住人宗弟子,杀意凛冽。 下一瞬,他已化作一道靛蓝残影,裹挟狂风扑杀而至! 快!快得只剩一道电光! 人宗长老厉声嘶吼:“结金光障!拦住他!” 数十弟子疾速列阵,长剑齐举,内力奔涌,金芒汇聚成一道厚重光壁。 可就在光幕成形刹那—— “砰!!” 一声炸响,光壁寸寸崩裂,金芒四散迸溅! 内力反噬之下,众人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仅凭蛮力,就撞碎了道家引以为傲的护体秘术? 太狠了! 不等他们回神,寒光乍现—— “嗤啦!” 狼爪破喉,血线飙射! “呃啊——!” 哀嚎未绝,苍狼王已掠至下一人颈侧,身影飘忽如魅,出手如电,收割如割草。 疾狼果实赋予的速度,不逊白凤分毫;而他那副钢筋铁骨,寻常内力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此刻的他,就是一尊踏血而行的修罗! 人宗长老瞳孔猛缩,额角青筋暴起:“突围!再不走,全得葬在这里!” 他想闯入天宗,可北冥子坐镇其中——那股磅礴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内劲,别说他了,就连人宗掌门逍遥子亲至,也得俯首称臣。眼下唯有一条活路:杀出去! 话音未落,千余道家弟子已如潮水般涌来。 而化身巨熊的无双鬼,则仰天咆哮,朝着人宗弟子狂奔而去。 轰! 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震颤,碎石乱跳,尘土翻涌。 转瞬之间,他已撞进人群。 人宗弟子挺剑直刺,寒光凛冽。 赤练远远伫立,唇角微扬,浮起一缕冷艳笑意。 拿剑去捅此刻的无双鬼? 呵,怕是只有大宗师级的剑客,才勉强够资格划破他的皮肉! 果然,下一息便应验了她的判断—— 数十柄精钢长剑齐齐刺入无双鬼躯体,“咔嚓!”一声脆响,剑身寸寸崩断! 李斯、人宗弟子、娥皇女英齐齐变色,瞳孔骤缩! 这群弟子个个习武多年,竟连他一片皮都削不下来! 无双鬼喉间滚出一声怒啸! 蒲扇大的熊掌横扫而出—— 砰! 围在他身侧的十数名弟子,像断线纸鸢般腾空飞出,筋骨尽折,脸面扭曲变形,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着又有人扑上,可无双鬼宛如战神附体,拳脚所至,血肉横飞。 “啊——!” “噗!” 惨叫撕心裂肺,此起彼伏。 “这……这是什么怪物!!!” 人宗弟子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逍遥子双目赤红,几欲裂开! 天宗长老见势不妙,厉声高喝:“撤!快退!” 根本不是对手,太骇人了! 号令一出,八百余名道家弟子再不敢缠斗,转身就逃。 嬴千天嘴角微挑,露出一丝轻蔑笑意。 此时,隐蝠与白凤亦骤然发难—— 一个化作黑雾翻涌的嗜血蝙蝠,一个幻为凌空盘旋的雪白巨雕,双双腾空而起,扑向溃逃的人群。 隐蝠以爪撕喉、以牙噬颈;白凤则利爪抓裂肩胛,翅羽如刃割喉断颈。整座山林霎时哀嚎四起,鲜血泼洒如雨。 “噗!” “啊——!” “妖怪啊!” “救我!!” 一具具尸体接连栽倒,横陈山道。 李斯与身后大秦锐甲军士看得喉结滚动,冷汗涔涔。 李斯心头猛震:“若在沙场之上,除非动用机关兽,否则谁挡得住这四尊杀神?!” 不知过了多久,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山野,千余人宗弟子几乎尽数伏诛。 可诡异的是——整整一千多人,竟无一人能逼近嬴千天三丈之内! 尸堆遍野,血浸青石。 李斯、娥皇女英等人望着满山残骸,浑身僵冷,连呼吸都屏住了。 太可怕了!千名道家精锐,竟败于四人之手……不,是四头活生生的凶兽! 星魂与大司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后怕。 这四人强得离谱,阴阳咒印怕是刚出手就被震散,单凭他们几个,就能把阴阳家弟子屠戮殆尽! 娥皇女英姐妹神色凝重,指尖发凉。 待最后一人倒下,四人气息依旧沉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场血战,不过是活动筋骨罢了。 嬴千天目光一转,先落在逍遥子身上,继而抬眼望向天宗驻地,朗声开口: “北冥子,逍遥子与雪霁,你且收下。他的结局,你们心里清楚该怎么做。” 话音落地,一位须发如雪、气度出尘的老者缓步现身——正是北冥子。 他袖袍轻拂,逍遥子与雪霁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倏然飘至他身前。 嬴千天淡然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烬默然跟随,苍狼王等亦鱼贯而下,身影渐没于山径深处。 天宗驻地内,众长老望着被擒的逍遥子,迟疑问道: “师尊,此人……如何处置?” 嬴千天将逍遥子送来,他们一时不解其意。 北冥子语气平静:“嬴千天有意放天宗一马,而这份宽宥的代价,便是亲手处决逍遥子——这个背叛大秦的逆贼。” 众人豁然顿悟。 随即,北冥子唤来晓梦,并解开了逍遥子身上禁制。 “来吧。” 一声令下,晓梦与逍遥子身形暴起,电光火石间交锋! 这是人宗与天宗宿命般的终极对决! 轰——! 狂暴内力炸开,整座山谷嗡嗡震鸣! 山道上,嬴千天遥望驻地,唇边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开始了。” 李斯微微一怔。 他抬头望向天宗方向。 嬴千天淡淡道:“丞相,即刻禀报父皇——天宗掌门斩杀人宗掌门,道家,自此归一。” 李斯颔首应命。 嬴政不再驻留,迈步下山。 同一时刻,山中某处幽谷。 娥皇女英两姐妹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星魂那张阴沉似铁的脸。 “星魂大人!大司命!少司命!你们疯了?!” 寒光凛冽的气刃已抵住她们颈侧,骷髅血手森然扼住咽喉,万叶飞花流在眼前狂旋如刀——三重杀机,分毫不差地锁死了她们的命门! 星魂竟真要取她们性命?! 为何?! 二人脑中一片惊涛骇浪。 星魂唇角一掀,浮起一抹淬毒般的冷笑。 第79章 守阴阳家?鬼才搭理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归顺太子殿下,否则,今日便是黄泉路。” 娥皇女英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你们……是嬴千天的人?!” 话音未落,心口已似被重锤砸中。她们万没料到,连星魂、大司命、少司命这三位阴阳家顶尖高手,竟已倒戈投向太子! 大司命轻笑一声,指尖缓缓捻过袖口暗纹,语调慵懒却锋利如刃:“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子乃真龙临凡,东皇太一却执迷不悟,硬要与天命作对。” 她顿了顿,眸光一冷:“方才那一剑劈开苍穹的威势,你们可还记着?” “现在,我们是在赏你们一条生路。” “再不点头——就地格杀。” 她修罗之名,从来不是虚传。杀意如冰锥,直刺娥皇眉心。 娥皇女英耳中嗡鸣,眼前晃过嬴千天抬手挥剑、天幕撕裂的那一瞬——山河失色,云海崩碎。这般神威,东皇太一穷尽毕生,也绝难企及。 两人目光一撞,心意相通,几乎同时颔首:“好,我们效忠太子。” 星魂朗声而笑,掌中气刃倏然消散,血手松开,万叶飞花亦敛入袖中。他毫不担心二人反水——以他们三人联手之势,捏死这对姐妹,不过弹指之间。 他收势后淡声道:“入夜,随我去见殿下。” 见嬴千天! 那个……踏碎天穹的怪物! 娥皇女英脊背发凉,指尖微颤。 时光流转,不久,嬴千天车驾驶入邯郸郡。 他在邯郸行宫安顿下来。 夜色初降,李斯伏案疾书,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誊写密奏,快马加鞭送往咸阳。 行宫深处一座偏殿内。 嬴千天一手揽着雪女,一手轻扶端木蓉,十步之外,高月静立如莲;烬则默然立于他身后三尺,如影随形。 忽地,烬眼帘微抬,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来了。” 话音未落,苍狼王已踏步入殿。 “殿下,星魂、大司命、少司命,还有娥皇女英,已在殿外候见。” 哦? 嬴千天眉梢微扬——果然是他们。 他早察觉有人尾随,此刻心头明镜似的:定是星魂奉命而来。 略一思忖,他暗暗揣度:莫非东皇太一终究坐不住了,派他们来探查长生秘术的虚实?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道:“请他们进来。” “喏!” 苍狼王抱拳退下。 须臾,星魂领头,大司命、少司命紧随其后,娥皇女英垂眸跟入。 “星魂参见太子殿下。” 嬴千天目光扫过娥皇女英,嘴角微扬:“又添新臂膀,不错。” 二女心头猛跳,被那目光一压,仿若千钧压顶——那不是寻常威严,而是熔岩奔涌、巨兽蛰伏般的霸道气场。 融合凯多之力已达圆满之境,光是气息,便令人骨软筋麻。 星魂垂首不语。 嬴千天也不绕弯,直接开口:“何事?” 星魂俯身,声线平稳:“东皇太一遣我等下山,查探殿下东巡所得长生之法,回山复命。” 此言一出,端木蓉指尖微顿,高月睫毛轻轻一颤。 可星魂等人毫无察觉。 嬴千天闻言低笑出声:“本以为他不信,原来不过是装腔作势——怕了,才派人来探底,可笑至极。” 星魂忍不住追问:“殿下,那长生之术……可是当真?” 这话一出口,大司命屏息,娥皇女英悄然攥紧袖角。 嬴千天笑意更深:“真假与否,到了咸阳,自有分晓。” 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回去照实禀报——一无所获。” “遵命!” 星魂躬身退去。 临出门前,他余光掠过伫立如山的烬,眉头狠狠一蹙——此人,比传闻中更不可测。 人影远去,嬴千天踱至案前,摊开舆图。 指尖划过邯郸至咸阳一线,算得还有十日路程。 他眼中掠过一丝灼热,似有烈火将燃。 同一时刻。 大秦,章台宫。 烛火噼啪轻爆,暖光浮动,映得整座宫殿幽深而庄严。 龙椅之上,嬴政正翻阅一卷竹简。 忽然—— “咳……咳咳!” 一阵急促呛咳撕裂寂静。 持烛太监慌忙跪倒:“陛下!该歇息了!” 嬴政未应,只将竹简缓缓合上。 就在此时—— “踏、踏、踏……”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章邯大步跨入殿中,甲胄铿然。 “陛下,丞相密信,八百里加急。” 嬴政原本黯淡的双眸,刹那间迸出锐利精光。 他低喝一声:“呈上来!” 章邯双手奉上。 嬴政接过那封泛灰的素笺,指尖抚过纸面,竟隐隐透出几分欣然。 ——全是小儿子寻来的宝贝啊。 嬴政嘴角微扬,转瞬即逝,旋即展开李斯呈上的密报。 目光扫过纸页,他眉峰骤然一蹙,如刀锋出鞘。 “百兽军团?统帅竟生双翼,身高逾六丈?” 这行字撞进眼底,他心头微震。 六丈之躯,他登基以来从未亲见。 再往下读,瞥见嬴千天赴天宗提亲、覆灭人宗一事,他鼻腔里冷嗤一声: “呵,色字头上一把刀,倒没劈歪了。” 可话音未落,又缓缓点头: “道家天宗掌教,确有母仪之资。” 蜀山宫主虽尊,但蜀国已亡,配太子妃尚可,若论将来凤冠加身……终究差了一截。 目光再移,见纸上写着——嬴千天麾下四将率百兽军,一日之内斩人宗弟子千余,他指尖轻叩案面,低语道: “这般铁血劲旅,若不用去北疆踏平匈奴,岂非暴殄天物?” 待他回朝,借兵北征时,向天儿开口便是。 借兵之事,已在嬴政心中悄然落定。 他反复翻阅,逐字细察,却始终不见半句提及长生之术。 “李斯,成事不足!” 顿了顿,他又摇头改口: “不,是天儿藏得太深——神龙见首不见尾,寡人倒真想瞧瞧,那长生之法,究竟藏在何处?” 眉宇间浮起一丝灼灼兴致。 阴阳家所求的长生药,靠丹鼎炼化,服之延命。 而嬴千天的路数,全无迹可循,像雾中观花,越看越挠心。 殿内无声,烛影轻晃,空气凝滞如墨。 许久,他终于开口: “罢了,等天儿归来,自见分晓。” 章邯垂首立于阶下,闻言试探着问: “陛下,是否还要丞相继续追查?” 嬴政摆手,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 “不必。天儿既不愿让李斯碰触此事,哪怕他磕破额头、血染金砖,也休想撬开一丝缝隙。” 章邯:…… 他喉头微动,终未出声。 嬴政挥袖示意: “传令李斯,长生之术一概停查。天儿返秦前三日,务必报至章台宫。” 章邯躬身退下。 他心知肚明——这一回,咸阳城将倾朝野之力,迎太子归。 人影远去,嬴政起身离座,步履从容,回寝宫歇息去了。 四日后正午,嬴千天策马疾驰,已抵旧韩南阳郡界。 距咸阳,仅剩三日路程。 与此同时,阴阳家罗生堂深处。 东皇太一足踏阴阳台,黑袍如夜,身形隐于幽光之中。 堂下肃立星魂、大司命、娥皇女英等人,气息沉敛,静若古潭。 片刻寂静后,一道缥缈如烟、似远似近的声音缓缓荡开: “如何?可有所获?” 星魂上前半步,答得谨慎: “回东皇大人,并无异常……只是——” 话到嘴边,忽而顿住。 东皇太一眸光微闪,声音略沉: “只是什么?” 星魂垂目,如实禀报: “只是嬴千天已向天宗提亲,人宗亦被其荡平;且他身边,多了一位背生双翼、形貌骇人的巨将。” 东皇太一神色不动,仿佛听闻寻常雨声。 提亲天宗?覆灭人宗?在他眼里,不过涟漪而已。 至于那所谓“怪物”? 他见过苍狼王撕裂月光,看过白凤焚尽长空,更亲眼目睹无双鬼化作山岳巨兽——哪个不是凶相毕露?可最终,皆败于他阴阳一念之间。 他是阴阳家数百年来最凌厉的剑,阴阳术已臻化境,天人合一之巅,抬手即断生死。 他眼中,唯嬴千天一人值得凝神。 如今长生之术杳无踪影,反倒让他心头一松。 或许,不过是少年信口之言。 念头落定,他淡声道: “退下。” 星魂与大司命刚欲转身—— “嗒、嗒、嗒……”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满殿幽寂。 众人侧目,只见云中君徐福满脸红光,快步而入。 他拱手高声道: “东皇大人!【长生药】已炼成,共三十枚,可续命六十日!” 星魂瞳孔微缩,身旁娥皇女英与大司命呼吸微滞。 唯有少司命依旧静立如初,眸中无波无澜。 东皇太一却未曾察觉,只颔首道: “好。即刻整装,下山赴咸阳。” 此言一出,云中君与星魂齐齐一怔。 云中君脱口而出: “东皇大人,您也要亲往咸阳?!” 东皇太一语声平缓,却如钟鸣入耳: “此事干系太大,本座须亲临。” 星魂垂眸,心底暗哂: 分明是放心不下罢了。 心里正盘算着,那叛徒却突然开口:“东皇大人亲赴咸阳,宗门谁来坐镇?”话音未落,一位老者已悄然现身。 来的正是楚南公。 “老夫愿担此任。” 东皇太一颔首应道:“有劳南公了。” 论资排辈,东皇太一反倒要称他一声前辈。 星魂等人一见是他,眉峰微蹙,神色顿沉。 楚南公的修为,深如渊海,与东皇太一不相上下。 他本就打算留守阴阳家,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多说一句,便多一分破绽。 众人随即告退,各自整装。 刚踏出罗生堂,星魂便遣飞鸽疾传,将消息直送嬴千天。 不多时,一行人已下山而去,身后跟着百名阴阳家精锐弟子。 待他们走远,楚南公径直寻到项羽。 此时项羽伤势早已痊愈,筋骨如铁,目光灼灼。 两人当即动身,直奔赤帝之子藏身之处。 守阴阳家?鬼才搭理。 此番过后,阴阳家要么俯首称臣,要么灰飞烟灭。 东皇太一那点占星推演,火候尚浅,休想算死嬴千天。 楚南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东皇太一在时,他纵有千般谋划,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时机到了。 他转身便与项羽策马下山,再不回头。 与此同时,南阳城外一里处。 南阳郡守刘守义率全城百姓列队相迎,旌旗未展,人心已沸。 旁侧,紫兰山庄的紫女带着几名侍女静立等候,目光清亮,神情从容。 她身畔立着一位红裙曳地的绝色女子,容颜如画,风致天成。 一抬眼,一抿唇,皆似春风拂过心湖。 焰灵姬遥望官道尽头,轻声道:“这嬴千天,竟能让万民倾心至此。” 紫女唇角微扬,笑意温软而明艳。 “解南阳百年大旱,百姓奉他如神明,有何不可?” 她侧眸看向焰灵姬,语气带笑:“你我阔别十载有余,怎的忽然踏足南阳?” 这位旧日盟友,当年曾并肩执手、共饮烈酒,可惜世事流转,情谊渐淡,立场早非昨日。 她心知肚明,焰灵姬此来,只为一人——大秦太子,嬴千天。 焰灵姬浅浅一笑,嗓音柔婉:“想姐姐了,顺道来看看。” 紫女不信,却也不拆穿。 焰灵姬也清楚,紫女看透不说破,彼此留一线余地,已是默契。 第80章 这混账小子! 当年嬴政挥师百越,铁骑踏遍山林,终未能撼动其根基。 而今嬴千天东巡的消息,如惊雷滚过九州,震动朝野、惊慑四方。 百越君主密令赤眉龙蛇,遣她入中原查探虚实。 焰灵姬眸光微转,思绪翻涌。 她听闻的每一件,都令人脊背发凉—— 神龙现世,引雨润枯田;凶兽随行,威震八方;一掌劈雷,墨家灰飞烟灭;化身巨龙,镇压农家于桑海;东至桑海,火焚儒宗,东海为之变色;蜀国纳土称臣,公主远嫁结姻;道家人宗覆灭,亲赴云梦提亲晓梦……更有长生秘术,传闻已握于掌中。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她不敢想,若这般人物承继嬴政之志,天下将何等风云激荡? 时间无声流淌。 众人静候,屏息凝神。 只等一人——嬴千天。 一炷香工夫过去,远方尘烟忽起,黑水玄旗猎猎招展,秦军阵列如铁,滚滚而来。 百姓一眼认出,顿时沸腾。 “来了!太子殿下到了!” “快!快跪迎!” 紫女眸光微颤,眼波流转间似有星火跃动;焰灵姬亦凝眸远眺,眸底水光潋滟,难掩惊意。 顷刻之间,车驾已至。 南阳郡守刘守义抢步上前,重重叩首。 “南阳郡守刘守义,恭迎太子殿下!” 身后百姓齐刷刷伏地,声浪如潮。 “草民恭迎太子殿下!” 这一幕,看得焰灵姬心头一震。 如此隆重,近乎虔诚。 她急忙抬眼,望向那架九龙金舆。 只见龙驾高耸,左右两名绝色宫人肃立如松;中央端坐一名少年,额生龙角,气吞山河,目光扫来,竟令人不敢直视。 果然如传言一般——霸道无匹,凛然不可犯! 焰灵姬心口微窒,暗自惊骇。 再一掠其余人影,烬那副如渊似岳的身形与气息,亦让她柳眉悄然一压。 龙驾之上,嬴千天垂眸扫过刘守义与满地百姓,语气平静无波:“城内迎候即可,何须远出一里,劳民伤财。” 刘守义朗声回道:“太子殿下救万民于焦渴,此礼,理所应当。” 李斯立在一旁,面露嘉许之色。 嬴千天无意多言,只淡淡挥手。 “罢了,进城。” 号令既出,千军开道,浩荡入城。 车马如龙,气势磅礴,声震四野。 嬴千天目光微偏,落在道旁马车上的紫女身上,随即,也瞥见了她身旁那抹赤色身影。 她怎会现身中原? 嬴千天心头一震。 龙驾侧旁,赤练也已察觉异样,抬步上前,语气微沉:“你怎来了?” 焰灵姬抬眼望向赤练,眸光微漾。 当年那个青涩稚嫩的百越公主,如今眉宇间已淬出凌厉锋芒。她唇角轻扬,笑意如烟似雾:“多年不见,念着你们呢。” 赤练鼻尖轻哼,“怕是来盯他的吧?” 话音未落,她目光已斜斜扫向龙驾上的嬴千天。 随即又压低声音:“劝你收手——你若妄动,不只你自己性命难保,整个百越,都得陪葬。” 焰灵姬垂眸颔首,嗓音清浅:“放心,我惜命得很。” 赤练不再多言。 队伍很快穿城而入。 嬴千天步入紫兰山庄。 风姿绰约的紫女早已候在堂前,素手执壶,为他斟满一杯陈年佳酿。 她眸光潋滟,语声淡然:“太子殿下此番东巡,真如神龙破云,搅动山河——紫女先前,竟真当是虚言。” 嬴千天仰头饮尽,朗声一笑:“十二年前便有传言,偏你们不信。” 话音未落,他目光灼灼,直直落在紫女脸上,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烫穿。 紫女耳根悄然泛红。 焰灵姬远远望着,柳眉微蹙。 ——不对劲。 她通晓情事,一眼便看出:紫女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分明是女儿家凝望心上人的模样;而嬴千天眼中翻涌的,哪是寻常审视,那是猎手盯住猎物时才有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李斯适时开口:“殿下,滞留不宜过久。” 嬴千天颔首:“就一个时辰。” 李斯面露难色。 可话音未落,嬴千天已携紫女转身入内院——李斯额角一跳,焰灵姬瞳孔骤缩。 原来……竟是真的! …… 一个时辰后,紫兰轩内院。 紫女颊染胭脂,肤若凝脂,连指尖都透着春水般的润泽。 她轻启朱唇:“听闻殿下已得长生之术?” 嬴千天莞尔,招手唤来月儿。 就在紫女惊愕未定之际,时光仿佛倒流——她身形骤然轻盈,眼角细纹隐去,肌肤愈发莹白如雪,恍若重返豆蔻韶华。 紫女怔住,呼吸一滞:长生之法……竟真存于世间!! 不止是真,竟还活生生施于一个少女身上! 嬴千天凝视眼前焕然一新的紫女,眸光一亮:“果然更胜从前。” “真想……再尝一口。” 倒退果实确是奇绝,却终究难抵真正的不死不灭。 紫女回过神,指尖微颤:“殿下东巡,竟能觅得此等逆天之术……始皇陛下当年空手而归,您却如天授神眷。” ——这天下,迟早尽属大秦。 嬴千天笑而不答:“这才哪到哪?离真正的长生,还差得远。” 紫女不解,目光不由投向高月,满是探究。 一个寻常少女,怎会有此通天手段? 那灼灼视线,让高月下意识往嬴千天身后缩了缩。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斯到了。 他目光掠过紫女、端木蓉,最终落在嬴千天身上。 许是紫女容颜变化细微,他竟未觉异常,只躬身道: “殿下,时辰已到,该启程了。” 嬴千天点头,即刻步出庭院。 端木蓉与高月紧随其后。 刚踏出院门,便撞见焰灵姬。 嬴千天从她身侧走过,她目光如钉,死死锁住他深不可测的背影。 忽地,他顿步开口: “百越之地,终将插上大秦旌旗。” 焰灵姬面色微沉,朱唇微启: “百越山高水恶,藏龙卧虎,非易取之地。” “纵使殿下真为天命之龙,亦不可轻慢天下英杰。” 嬴千天蓦然回首—— 霸王色霸气! “轰——!” 天穹闷雷乍响,一道无形气流撕裂空气,直扑焰灵姬而去! 风至,色变! 焰灵姬浑身一僵——一股碾压万物的霸烈威压,如万钧巨岳轰然压下! 她脸色霎时苍白,修长身姿不受控地轻颤,连呼吸都似被攥紧。 太可怕了……心魂俱颤,动弹不得。 李斯与端木蓉对视一眼,心知太子动用了那禁忌之力。 嬴千天目光一收,气势倏然消散。 焰灵姬胸膛起伏,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浑身一颤,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嬴千天。 嬴千天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沉静而锐利的笑意。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百越之事,何须本太子亲临?我帐下将士,足可踏平山越、缚尽酋首。”话音未落,他袍袖轻拂,转身便走,再未多看紫兰山庄一眼。 焰灵姬僵立原地,指尖冰凉,心口狂跳不止。 太骇人了! 可……竟敢放此狂言——不需他出手,就能荡平百越?! 荒谬!绝无可能! 她咬住下唇,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时,紫女缓步而出,裙裾无声,气息却似春水初生。 她低声道:“去告诉赤眉龙蛇——嬴千天与嬴政的天下,已如烈日升空,再不可逆。” 焰灵姬抬眼望去,目光一触即怔。 那张脸……清润如玉,眉目舒展,连眼角细纹都淡得几不可见。 “你……怎么返老还童了?” 紫女垂眸一笑,吐出四字,轻如风过竹林: “长生不老。” 焰灵姬双眸猛然一凛,呼吸骤停。 长生不老!!!! 嬴千天真握有此术?! 这……这简直令人魂飞魄散! 一股寒意自脊背炸开,直冲天灵,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城外大道上,嬴千天已策马启程。 两日后,车驾碾过旧韩残垣,踏入大秦渭水郡界。 再一日,便可抵咸阳。 消息如风掠过街巷,咸阳百姓奔走相告。 酒肆茶寮里,人声鼎沸;市井坊间,议论纷纷。 咸阳宫,章台殿。 金柱矗立,香烟袅袅。文武列班,肃然而立——蒙恬、蒙毅、章邯、王贲、李由,俱已奉诏回朝。 明日,便是太子东巡凯旋之日。 “陛下驾到——” 尖细悠长的宣号撕裂寂静,嬴政龙袍加身,步履沉稳登临丹陛。 “参见陛下!” 百官伏拜,声震梁木。 嬴政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嗓音冷冽如霜: “明日太子东巡归来,寡人设宴章台,为他洗尘接风。诸卿,务必到场。” 语调平缓,却不容半分置喙。 众臣齐声应诺: “诺!” 无人敢违,也无人愿违——明日好戏连台,岂容错过? 太子携长生秘术归朝,阴阳家掌门携长生丹入宫献帝。 真假虚实,牵动万人心弦。 “退朝。设宴事宜,交由右丞相与王贲督办。” 话音落地,嬴政起身离殿。 群臣鱼贯而退,唯余王贲与右丞相驻足,低声商议布置。 又过一日。 正午时分,骄阳灼空。 巍峨咸阳城门大开,上万锐士甲胄森然,黑旗猎猎,列阵如铁。 百官朝服整肃,静立等候;最前方,是嬴政亲乘的九龙金辂。 车驾之上,嬴政目视远方,神色沉敛,身侧并立扶苏与阴嫚。 满城百姓攀墙踮足,屏息凝望,鸦雀无声。 忽而,一里之外黄尘腾起,滚滚如龙。 “来了!殿下到了!” 不知谁低呼一声,原本倦怠的朝臣霎时挺直腰背,齐齐远眺。 只见烟尘深处,一辆华盖龙驾破尘而来。 左右精骑如墨浪翻涌,一面面黑水玄旗迎风怒展,猎猎作响。 嬴政眼底倏然温热,嘴角悄然上扬。 他的小儿子,终于回来了。 一里之外,李斯双手微抖,激动难抑。 他快步迎前,躬身禀报: “殿下,陛下亲率百官,出城相迎!” 嬴千天一手揽着雪女,一手牵着端木蓉,低声嘟囔: “……该不会挨骂吧?” 李斯苦笑摇头: “殿下多虑了。此等旷世之功,陛下唯有嘉赏,怎会斥责?” 嬴千天略一思忖,点头。 转瞬之间,车驾已至城下。 嬴千天跃下车辕,足尖刚沾地—— “恭迎太子殿下凯旋——!” 山呼海啸般的齐喝轰然炸响! 他抬手轻挥,淡然一笑: “诸位免礼。” 百官应声而起,随即向李斯颔首致意,行同僚之礼。 嬴千天则稳步上前,直抵嬴政车驾之侧。 “父皇,孩儿东巡,平安归来。” 嬴政目光如电,直刺其面,开口便道: “东巡途中,你坏了寡人多少叮嘱?” 嬴千天:…… 数不清了。 见他哑然,嬴政心头微恼——贪欢纵乐,成何体统! 这混账小子! 可转念一想,罚无可罚——功勋太盛,重得压垮律令。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 “若非你屡建奇功,寡人早将你押入廷尉府问罪!” 嬴千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嬴政不再多言,扬声下令: “来人——为太子更衣!” 话音未落,数名宫女捧着崭新袍服疾步上前,恭敬侍立。 那不是寻常太子朝服,而是绣金盘龙、九章纹饰的帝王常服——嬴政早已命尚衣局日夜赶制,只待此刻。 第81章 这招数,怎么这么眼熟! 嬴千天是真龙化身,特命尚衣局赶制了数套形制各异的太子朝服。 袍袖一展,威压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嬴政眸光微亮,嘴角悄然一扬。 他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可还妥帖?” 嬴千天垂手而立,声调平稳:“分毫不差。” 嬴政颔首,再未开口。 他腹中本有千言万语盘桓,可身为九五之尊,岂能露半分急切? 嬴千天却主动开口,语气不疾不徐:“父皇是在候谁?” 嬴政目光微抬:“阴阳家掌教——今日他随你同至,要为寡人奉上不死丹方。” 嬴千天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他顺着嬴政视线望去,声音清朗:“长生丹药?倒想瞧瞧,跟孩儿东巡所证的续命大道,孰高孰低。” 那抹笑意淡得几乎不见,却让嬴政心头一震。 这小子,竟敢如此笃定? 他只道:“稍后自见分晓。”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钉在殿前空地。 李斯指尖微蜷,这几日连觉都睡不安稳——猜不透、摸不清,快被这无声的暗流碾碎了。 嬴千天帐下诸将亦绷紧下颌,眼底燃着灼灼好奇。 月神静立一侧,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翻起滔天寒浪。 她越看越心悸——嬴千天太稳了,稳得反常,稳得令人脊背发凉。 一个念头猝然撞进脑海:他手里,真握着活命的钥匙。 就在此刻,嬴千天眸光倏然扫来。 月神浑身一僵,仿佛被深渊巨兽盯住咽喉,动弹不得。 那双眼平静无波,却似裹着万钧雷霆,只一眼,便将她从里到外剥得赤裸裸。 心口猛跳,指尖微颤,额角沁出细汗。 原来“深不可测”不是虚言——东皇太一的威势,在他面前竟如薄冰遇火。 嬴千天收回视线,缓步立于龙驾之侧,静待时辰。 兄长扶苏与长姐嬴阴嫚并肩上前,声音压得极轻:“十九弟,你当真寻到了不死之法?” 他们不信。 在他们眼中,长生二字,向来只存于史册残卷与方士呓语。 嬴千天只道:“真假如何,片刻便知。” 扶苏与嬴阴嫚对视一眼,默默退开。 忽地,嬴千天眉峰一挑,吐出两字: “到了。” 全场目光轰然转向宫门方向。 咦? 空荡荡一片。 “没人啊……殿下莫非听岔了?” “神龙降世,耳目通玄,怎会出错?” “怕是气机先至。” 嬴政神色不动,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须臾,一盏茶工夫未到—— 一辆黑檀雕螭马车破雾而来,车轮无声,仿佛浮在半空。 两侧随侍之人足不点地,衣袂飘荡如影随形,恍若冥界引路使者。 百官霎时噤声,方才还窃语纷纷的几人,此刻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神龙之子,竟能隔数里辨人踪迹?! 嬴政瞳孔微缩,心底泛起一阵激荡:天儿,果然非比寻常。 风停了,连檐角铜铃都不再轻响。 月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冰凉。 数里之遥……那是足足三千余步! 龙驾旁,嬴千天目光掠过马车,忽而侧首,问身畔的烬: “烬,若你出手,能否斩杀车内之人?” 烬双翼微振,声线冷硬如铁:“修为不俗,值得我拔刀——但,不够格做我对手。” “可杀。” 话音落地,满朝哗然。 月神呼吸一滞。 嬴政眉峰骤然一跳。 众人耳中嗡鸣——那身高六丈、背生烈焰双翼的巨人,竟说五绝之首、阴阳家至高者东皇太一,不堪一击?! 狂?还是真有撕天之力? 再看他——山岳般的身躯,燃烧的羽翼,一双漠然金瞳,仿佛能把人魂魄当场冻裂。 连卫庄也眯起眼,指尖按上剑柄。 他亲历过烬之威,可要诛杀东皇太一……他仍觉,唯有嬴千天亲自出手,方算稳妥。 空气凝滞如铅。 不多时,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东皇太一身形如烟似雾,一步踏出,已立于阶下。 他未跪,未揖,只微微颔首: “东皇,参见陛下。” 嬴政端坐不动,声如古钟:“免。” 随即直入正题:“不死丹,可备妥?” 东皇太一袍袖轻拂:“陛下放心。” 嬴政摆手,一声令下:“回宫。” 銮驾启程,车轮碾过青石,辘辘声里,咸阳宫近在眼前。 嬴千天踏上龙驾,步履从容。 而这位裹在漆黑长袍里的阴阳家宗主,目光如刀,径直刺向嬴千天。 上下扫视,眼神锐利如钩。 那对传说中的龙角,果然名不虚传——才十二岁,已冲天而起,足有两丈高耸入云。 更令东皇太一心头一震的,是自嬴千天身上缓缓弥漫开来的那股威压——沉厚、幽邃、不可揣度,仿佛远古深渊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若隐若现的威势……莫非真是古卷里所载的‘真龙之威’?!” 黑袍之下,他指尖微颤,既惊且骇,惊的是少年竟藏此等气象,骇的却是心底翻涌的贪念——恨不得立刻剖开血肉,剜骨取髓,炼魂淬魄! 真龙之躯,寸骨寸金,一息一脉皆是天地至宝! 他强压心潮,收回视线,目光却倏然钉在嬴千天身侧的高月身上。 焱妃之女。 哼! 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杀意如冰锥刺骨,可终究只在眼底一闪而没——他不敢动,只能袖袍一卷,闪身退回马车。 车驾驶入咸阳,万民俯首,伏跪如浪。 长街两侧,人潮无声退避,车轮碾过青石,一路直抵那座盘踞于帝都腹心的咸阳宫。 宫阙巍然,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匍匐大地,檐牙森森,杀气凝霜。 嬴政率先踏进章台殿,步履沉稳;嬴千天紧随其后,衣袂未扬,却似挟风而行;扶苏、李斯、蒙恬等人鱼贯而入…… 刚跨过殿门,嬴千天便一眼瞧见了立在廊下的石兰、虞子期与虞渊三人。 至于胡美人与明珠夫人,十有八九是被父皇明令止步于殿外。 待众人落座,嬴千天径直坐到了石兰身旁。 毕竟,名分上,她已是他的妃子。 嬴政刚一落座,便已按捺不住——若非帝王仪轨森严,他早命东皇太一当场奉药。 他朗声开口,声震梁柱: “今日天儿东巡凯旋,寡人甚慰。然尚有两桩大喜之事,更令寡人心潮难抑!” “其一,天儿远赴东海,终得长生不老之秘法。” “其二,月神法师亦为寡人炼成不朽金丹。” “寡人倒要看看,是这秘法玄奇,还是金丹更胜一筹!” 话音落地,他目光如炬,直射嬴千天与东皇太一。 满朝文武亦随之屏息,视线如梭,在二人之间来回疾扫。 嬴千天举盏轻啜一口酒,神色淡然:“东皇先生乃我大秦贵客,理当先行。”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轰然聚焦于东皇太一身上。 那目光灼热如焰,逼得月神额角沁汗,指尖发僵。 东皇太一迎着嬴政凌厉如剑的注视,缓步出列,嗓音低沉悠远,似从九幽传来: “太子殿下位尊储君,阴阳岂敢僭越?请太子先试。” 嬴政眉峰骤然一拧,疑云顿起。 百官面面相觑,心头齐震——东皇太一竟推拒在先?莫非那金丹,是空壳子? 众人目光又齐刷刷转向嬴千天。 若连他也退缩不前……这局,怕是要崩。 念头未落,嬴千天已霍然起身:“既是父皇垂问,儿臣愿为先驱。” 嬴政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欣慰笑意。 这小儿子,自东巡归来,从未让他皱过一次眉头。 李斯、王贲、蒙恬、蒙毅、卫庄、苍狼王、石兰、月神……满殿重臣、诸方豪雄,无不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只见嬴千天缓步踱至殿心中央,面向御座,声音清朗: “父皇,儿臣所得这长生之法,非丹非鼎,实乃奇中之奇。” “哦?” “奇在何处?” 嬴政身子微倾,兴致盎然。 嬴千天莞尔一笑,抬手轻唤:“月儿,过来。” 一声落下,高月在满殿目光的灼烧下,匆匆上前——文武百官盯着她,石兰蹙眉望着她,阴阳家众人冷眼审视她,嬴政目光如电,李斯捻须沉思,卫庄抱臂静观,赤练眸光微闪,苍狼王喉结滚动…… 她脚步微乱,却不再瑟缩,反一把攥紧了嬴千天的袖角,指节泛白。 众人愕然。 难道……长生之钥,竟系于这个少女之手? 李斯与卫庄交换一眼,皆是茫然——同处一地已久,怎从未察觉她身负此等玄机? 绝无可能! 嬴千天垂眸看着高月,未有动作,只平静道:“父皇,长生之法,并不在丹炉之中,而在她一身血脉之内。” 满殿寂然,落针可闻。 嬴政瞳孔骤缩,东皇太一袖中手指猛然攥紧——纵有准备,此言仍如惊雷劈顶。 “荒谬!” 月神失声脱口,声线发颤。 高月是焱妃之女,能启幻音宝盒,可解苍龙七宿,但断不可能通晓生死玄关! 东皇太一胸中翻江倒海,却只抿唇不语——月神既已开口,他便不必再添一句。 身旁星魂眉心紧锁,身后大司命、少司命亦面露惊疑,只觉此事荒诞得近乎滑稽。 嬴政沉默端坐,目光如深潭,静静映着殿中每一双眼睛。 百官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长生不老的秘法,竟藏在一个小丫头身上?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谁说得准呢……” “太子殿下素来言出如山,岂会信口开河?” 嬴千天唇角微扬,目光转向月神,语气轻慢却锋利:“月神大人,敢不敢押上一局?” 李斯、王贲、卫庄、赤练四人闻言,齐齐侧目,彼此交换眼神—— 这招数,怎么这么眼熟! 南阳城那回,紫女不就是被太子这一手唬得哑口无言? 莫非……真有其事? 李斯与王贲面色骤变,瞳孔微缩。 月神柳眉一蹙,指尖微顿。 她冷声问:“赌什么?” 焱妃之女能改命延寿?她宁可自剜双目也不信。 “若她真掌长生之钥,你便终生为我驱策。” 话音落地,章台殿霎时死寂。 满朝文武全僵住了。 让月神当奴婢? 太子是动了真格! 难道……竟是真的? 月神玉容一僵,指尖发凉。 堂堂护国法师,竟被逼到这一步! 东皇太一眉峰紧锁,心头警铃大作。 嬴千天见她沉默,笑意更深:“怎么,不敢应?” 月神垂眸,嗓音清冷:“若没有呢?” 嬴千天朗声一笑:“若无,我替你办成一件大事。” 月神略一思忖,颔首应下。 她不信——半分也不信。 嬴千天随即抬眼,望向李斯:“丞相,请上前一步。” 李斯心头猛跳,登时明白:太子要用他验术! 可君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出列。 群臣面面相觑—— 太子唤丞相何事? 此时,嬴千天低头看向高月,只道:“去吧。” 高月轻轻摊开手掌。 刹那间,一簇紫焰腾起,幽光流转,似火非火,似雾非雾。 众人茫然不解。 下一瞬,她掌心一推,那缕紫气直贯李斯胸前。 李斯浑身一震,脸色剧变!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满殿百官—— 只见他鬓角霜色飞速退散,皱纹悄然抚平,胡须渐稀,身形挺拔如松,竟由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臣,活生生化作风度翩翩、三十许岁的青衫儒士!!!!! 章台宫内,先是落针可闻,继而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始皇帝端坐龙椅,威仪如岳,此刻亦难掩眸中惊澜。 第82章 这丹,是假的 李由腾地起身,王贲霍然站起,连甲胄都未及整肃。 王贲早有预感,可亲眼所见,仍觉脊背发麻—— 高月真能逆命改颜!可这哪是术法,分明是夺天之功! 阴阳家阵营里—— 月神纱巾下的脸凝如寒玉,淡紫色瞳仁剧烈轻颤,仿佛静湖突遭惊雷劈裂; 星魂手中竹简滑落未觉,徐福攥着那瓶“不老药”,指节泛白; 黑袍深处,东皇太一袖中手指骤然收紧。 这怎么可能! 焱妃的女儿,真把李斯给“返龄”了!!! 阴阳术?不,绝非幻术! 那是实打实的年轻! 方才那道紫气,究竟是何物? 李斯缓过神,尚不知己身已变,只急问:“殿下,方才可是施了什么术?” 他声音还带着颤意。 一旁李由却语无伦次,指着父亲脸直抖:“爹……您、您头发全黑了!!” 李斯一怔,下意识摸向两鬓—— 滑润无痕,毫无白丝!再抚下颌——胡须稀疏如初! “这……这……”他喉头发紧,难以置信。 满朝哗然。 “丞相怎成了俊逸书生?!” “不是眼花,我掐自己了!” “定是那道紫光干的!” “这就是太子说的长生之术?!” 嗡嗡议论声刚起,始皇帝沉声开口: “天儿,究竟怎么回事?” 嬴政胸中翻江倒海——李斯容颜倒退十年,若非神迹,便是亘古未有之秘! 这一问,百官、阴阳家、虞姬、乃至殿角侍立的石兰,全都屏息望向嬴千天。 他们等着那位如龙临世的少年,揭开谜底。 嬴千天神色淡然,徐徐道:“方才,月儿以一道玄奥之力,将丞相的躯壳,拨回了十二年前。” “此刻的丞相,正是十二年前的丞相。” 满殿皆震! 阴阳家、文武百官、始皇帝、虞姬,人人如遭雷击。 十二年前的李斯? 石兰脱口低呼:“那……丞相岂非凭空多出十二年寿数?” 嬴千天微微一笑。 “不愧是我嬴千天的妃子,这灵光一闪,快得惊人啊!” 石兰脸颊霎时染上胭脂色。 嬴千天这话刚落,满朝文武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多续十二载阳寿——这是仙家手段!” “活脱脱一位谪落凡尘的玄女!” “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太子乃真命天子,东巡一趟,竟引出这等通天造化!” 嬴政初闻亦是心头一震,可转瞬眉峰紧锁。 十二年虽惊人,却非不死不灭。 他目光沉沉扫向儿子,隐隐觉得——事情远没说完。 李斯更是浑身一颤,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十二年?自己竟能重拾青壮之躯! 他双膝一沉,重重叩首:“谢太子大恩!” 嬴千天只轻轻抬手,示意免礼。 殿内百官中,王贲眼珠都快瞪出眶来,喉结上下滚动,满心艳羡几乎要溢出来—— 平白无故,硬生生抢回十二年光阴! “绝不可能!” “她是焱妃之女,怎会身怀如此逆天之力!” 月神面纱微颤,眸中惊疑如潮翻涌。 嬴千天闻言一笑:“月儿确实没这本事。” 月神柳眉一蹙:“那……” “这事得从我化龙飞升桑海那日说起。”他语气从容,“当时我焚尽儒宗,震慑东海,忽见一枚异果浮于浪尖,形如蟠桃,却泛紫芒。” “我随手拾起,回宫后让月儿服下——这才有了今日奇效。” 话音落地,嬴政、东皇太一、星魂、满殿重臣全都豁然醒悟: 真正通天彻地的,不是月神,而是眼前这位太子! 众人无不暗叹—— 天运加身,谁与争锋? 天下至奇至险之处,他偏能撞上;万古难遇之机缘,他偏能攥在掌心! 月神怔住,指尖微凉。 稍顷,她声音清冷而锐利:“可殿下所赐,终究只是延寿十二年——人终有一死。” “所以,你输了。” 此言如冰水泼入沸油,方才喧闹的章台宫瞬间死寂。 百官心头一凛: 对啊……延寿不等于永生,十二年后,仍是黄土一抔。 嬴千天却朗声大笑:“哈哈哈——月神,且慢定论,我话还没说完呢。” ??? 群臣面面相觑。 月神瞳孔微缩。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他一字一句道: “我说这道紫气,能令人返老还童十二年——可曾说过,一人只能受一次?” !!!!!! 月神面纱下的唇瓣微微启开,再难合拢。 震惊如雷贯顶,哑然无声。 龙椅之上,嬴政剑目骤然一凝,心潮翻涌似怒海崩堤。 满朝文武先是呆若木鸡,继而彼此交换眼神,压低嗓音: “莫非……一人可反复受此紫气?” “必是如此,否则太子岂敢这般笃定?” “那就是说——十二年后再施一道,又续十二年!” “这哪是延寿?这是长生!真真正正的长生不老!” “太子得天眷顾,竟能拾得此等天地奇珍!” 嬴千天侧首,朝月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 月神会意,素手轻扬,第二道紫气如游龙般没入李斯体内。 刹那之间,李斯身形倏然一缩,鬓角乌黑如墨,眼角细纹尽数消隐,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手,声音发颤:“殿下!我……回到了二十四年前!” 嬴千天颔首。 章台宫内,落针可闻。 连风拂过殿角铜铃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照这么下去,谁能死?谁还会老? 嬴千天在这一片寂静中开口,声如钟鸣: “月神,这法子——可算得上长生不老之术?” 月神垂眸,默然无言。 此时,嬴政仰天大笑,声震梁柱: “自然算!此乃亘古未有之长生大道!天儿,你果然不负寡人所望!” “待寡人执掌九州舆图,天下一统,你须替父分担半壁江山!”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心口猛地一沉—— 他苦心筹谋的“二龙夺嫡”之局,本欲诱使父子相疑、兄弟相残,坐收渔利…… 如今嬴政雄心暴涨,直指天下,更要把半壁江山托付给嬴千天! 孔雀帝国压力陡增,山雨欲来—— 他的盘算,彻底落空了。 他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 嬴千天听罢,笑意温润:“儿臣自当效命。待宴席散后,便携月儿为父皇试法。” 嬴政郑重点头。 这时,嬴千天转向月神,目光澄澈而平静。 “月神大人,愿赌服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奴仆。请东皇先生即刻奉上长生不老药。”嬴千天话音落下,目光如刃,扫过东皇太一僵直的背影,又掠过徐福惨白发青的脸,旋即从容落座。 月儿立刻趋步立于他身后,烬则静默伫立在月儿身侧。 满朝文武齐刷刷望向东皇太一,连始皇帝嬴政也凝神盯住那袭翻涌黑雾般的袍角。 徐福在他身侧抖如秋叶,喉结上下滚动,压低嗓音急问:“东皇大人,眼下如何是好?” 黑袍之下,东皇太一双眉紧锁,额角青筋微跳。他万没料到——嬴千天所言长生之法,竟真有其事! 他炼的这“续命丹”,初服时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可三日之内若无第二颗压阵,便将五脏逆冲、筋脉寸断,死状凄厉难言……念头电闪,他当机立断,密语传音:“呈上去!献完立刻撤离咸阳!” 他要逃。 再留一日,便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一着失手,百年基业顷刻崩塌。 阴阳家自创立以来的赫赫声威,竟毁于今日殿前一役! 可怒归怒,他心知留命才是根本——天下何其辽阔,山海之间,自有阴阳家藏身之地;凭一手阴阳术,纵换朝代、易君主,照样能搅动风云、翻云覆雨。 徐福听罢密音,心头一松:三日时间,足够遁入东海、隐于蓬莱。 他霍然起身,步履沉稳踏出队列。 星魂眸光骤亮,视线钉在嬴千天脸上——却见对方神色冷寂,目光淡淡一瞥,如霜雪拂过刀锋。 星魂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他意识到:嬴千天要出手了。 而徐福浑然未觉,自己与东皇太一的密语,早已被嬴千天“听万籁于无声”的耳力尽数捕获。 在百官屏息注目之下,徐福缓步登临殿中高台。 他自宽袖中取出一只檀木锦匣,雕纹细密,泛着幽润光泽。 “陛下,请过目。” 匣盖掀开—— “咔嗒”一声轻响,一团乳白雾气倏然升腾,缭绕盘旋,似有仙乐暗涌、瑞气浮空。 群臣瞪圆双眼,不敢眨眼。 雾霭渐散,三粒雪魄凝脂般的丹丸静静卧于锦绒之上,通体剔透,寒光流转,仿佛刚从昆仑玉髓中剥出。 “嘶——” 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这丹,白气氤氲,飘然欲举,哪像凡间所炼?分明是瑶池蟠桃、广寒桂魄所化! 嬴政瞳孔微缩,精光迸射。 常言道,三分靠本事,七分靠气相。 单看这品相,已是活脱脱的仙家至宝。 朝臣们按捺不住,低声议论开来: “真是长生药?瞧着就不沾半点尘气!” “晶莹如冰,寒香沁骨,绝非人力所能及!” “不愧是我大秦首席方士,端的是仙风道骨!” 这些话钻进徐福耳中,他嘴角悄然上扬,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抬眼望向龙椅上的始皇帝,声音沉稳,底气十足: “陛下,此乃长生灵丹,服下一颗,寿与天齐。” “较之太子殿下那繁复法门,此药更简捷直接——唯服者得永年。臣亲赴海外寻太岁菌母,采潮汐之息、炼三载光阴,方得此三枚。” 嬴政闻言,猛一拍案:“召人试药!” 话音未落,嬴千天已霍然起身。 “父皇且慢。” 这一声不高,却如惊雷劈开寂静。 不止嬴政蓦然侧首,满殿文武、徐福、东皇太一、月神,全数转头看来。几人心口齐齐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嬴政皱眉:“何事?” 群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嬴千天目光如水,平静道:“不必试药——这丹,是假的。” 话音落地,满殿死寂。 嬴政面色骤沉,百官怔然失语。 章台宫内,连烛火摇曳之声都清晰可闻。 月神指尖一颤,东皇太一袍袖微晃,徐福喉头一哽,舜额角渗出细汗。 嬴千天怎会知晓?! 第83章 这是什么妖物?! 徐福强压慌乱,仍硬着头皮拱手:“太子殿下,空口无凭。药尚未验,岂可妄加污名?” “还请陛下明察,还臣清白!” 这话掷地有声,不少大臣暗暗点头——确是道理。 就连嬴政,也不由蹙眉:无证无据,岂能轻断? 但他信嬴千天。神龙现世,岂是虚妄? 他沉声问:“天儿,你可有凭据?” 嬴千天只淡然一笑:“凭据没有。父皇只需令徐福当场服下一粒,看他眼神。” 这话刚落,嬴政目光如电扫了过去。 徐福面无人色,额角青筋直跳,冷汗浸透衣领,在始皇与满朝文武的逼视下,竟踉跄着倒退半步,靴底在金砖上刮出刺耳轻响。 嬴政眉峰一压,天子威仪骤然凝滞,似寒潭结冰。 群臣喉头滚动,人人僵立如木,连呼吸都屏住了——原来太子所言非虚,徐福炼的长生药,竟是彻头彻尾的欺世赝品! 阴阳家,竟敢把龙庭当戏台! 东皇太一袍袖微颤,月神指尖发凉,舜君瞳孔骤缩,心知大事不妙。 就在此刻,嬴千天一声断喝炸开: “小小阴阳走狗,也配糊弄天子?!” 声未落—— “轰隆!” 整座章台宫猛然一震! 一道深蓝如渊的霸烈之气轰然冲霄,裹挟着撕裂人心的杀意,震得梁上金漆簌簌剥落。 “咔嚓!” 嬴政指间玉盏应声崩裂,细纹蛛网般蔓延;李斯手中青瓷盏、王贲腰间酒樽、蒙恬案前铜爵、蒙毅掌中玉圭、石兰袖口银铃、虞子期腰佩白玉、虞渊怀中竹简……全在刹那间寸寸迸裂! 仅凭气势,便压得人骨节发酸、血脉发紧。 那股深蓝狂潮直扑阴阳家三人——东皇太一黑袍猎猎鼓荡,袍底暗涌的玄气竟被硬生生压得翻卷嘶鸣;月神唇色霎时褪尽,额角冷汗滑落颈间,指尖冰凉如坠寒窟;而徐福与舜君膝盖一软,“咚”地跪塌在地,牙关咯咯打颤,连求饶的力气都被碾碎了。 嬴千天脚步踏出。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鼓面上。 徐福浑身抖如筛糠,霸王色临身那一瞬,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似被铁钳攥紧—— “砰!” 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额头磕出血印,眼珠暴突,喉咙里只挤出嗬嗬声: “太……子……饶……” 话音未绝,一只玄甲战靴已凌空劈下! “噗嗤!” 颅骨碎裂,红白飞溅,腥气冲得近旁侍卫胃里翻江倒海。 章台宫死寂无声。 百官脊背沁汗,后槽牙咬得发酸——虽未亲触霸王色,可那股沉甸甸压进肺腑的窒息感,比刀架脖子更叫人胆寒。 此时,卫庄剑锋斜指,苍狼王弓弦已满,白凤指尖寒芒吞吐,三道身影已将东皇太一与月神围成铁桶。 “哗啦!” 嬴政霍然起身,面色黑沉如墨云压城。 他万没料到,这帮披着玄袍的方士,竟敢把大秦江山当儿戏! “拿下!押赴咸阳楼,车裂示众!” 话音未落,蒙恬铁甲铿锵、蒙毅长戟横扫、王贲巨盾顿地,三千锐士甲胄森然,顷刻封死殿门窗牖,连风都吹不进一丝。 东皇太一袍角一扬,厉声下令: “破阵突围,不得缠斗!” 话音未落,他足下真气轰然爆发,空气嗡嗡震颤,黑白二气自脚底升腾,化作漩涡状玄光;月神十指掐诀,阴阳符文已在掌心流转—— 却在此时,背后寒意刺骨! 二人悚然回头—— “轰!” 聚气成刃撕裂长空,万叶飞花流卷起血色残影,骷髅血手印挟风雷之势,狠狠拍向东皇太一后心! 他仓促回防,终究慢了半拍—— “哇!” 一口鲜血喷在黑袍上,迅速洇开暗红印记。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星魂,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星魂……你竟敢反噬师尊?!” 那边月神已被娥皇女英双水缚术锁住四肢,水链泛着幽蓝寒光;舜君倒伏阶下,喉间一道细线血痕,早已气绝。 他们惊骇欲绝地望向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与娥皇女英—— 这帮昔日同门,竟真敢对阴阳家掌门下死手!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始皇眸光一亮,兴趣陡生。 “你们……何时倒戈?”月神咬牙低吼。 李斯缓步上前,声调平稳: “自他们下山入咸阳那日,太子便对老臣明言:阴阳家,心不属秦。” “当时老臣尚存疑虑,谁料殿下早将一切看穿。” 此言如雷贯顶,东皇太一脸色灰败,月神指尖发颤—— 原来从踏入咸阳第一步起,他们就在太子眼皮底下演戏! 星魂唇角一扯,笑意冷冽: “东皇太一,你偏要与神龙降世的大秦为敌,我们可不想陪葬。” “早些归顺太子,才是活路。” “至于阴阳家……往后,由我执掌。” 东皇太一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堂堂阴阳家首座,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啊——!” 怒啸破空,脚下阴阳鱼图骤然亮起,黑白二气狂涌如沸! “轰隆——!” 狂暴如海的真元骤然炸裂,气浪翻涌似万马奔腾,卫庄与苍狼王面色骤变,踉跄倒退数步;大秦锐甲军阵更是被掀得人仰马翻,盾牌崩飞、长戟折断。 狂风怒号,卷起沙石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 五绝之首——东皇太一,果然名不虚传,一身修为早已超凡入圣,诡谲难测。 待尘烟散尽,殿内唯余月神静立原地,东皇太一却已杳无踪影。 星魂瞳孔骤缩,眉峰紧锁,厉声喝破: “糟了!是阴阳家失传百年的‘遁虚挪形’!” “他已掠出咸阳宫!” 此术玄奥至极,来去无痕,纵使身负重伤,亦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 嬴政闻言,眸光如电,当即沉声下令: “追!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王贲与章邯已整甲佩剑,率亲卫直扑章台宫外。 此时,李斯缓步出列,袍袖微扬,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钉: “陛下,章邯、王贲二位将军,怕是难追上东皇太一。” “当世五绝,冠绝天下,能追其踪者……唯太子殿下化龙之身。” 嬴千天:…… 他嘴角一抽,心道:李斯,你这话说得也太准了吧?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盯向他——那眼神里哪是盼他捉人,分明是等着看神迹。 连嬴政都微微坐直了身子,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眸底泛起一丝久违的兴味。 他尚未见过儿子腾云驾雾、鳞爪飞扬的模样。 只听祖龙一声低笑,声如金铁交鸣: “丞相所言极是。天儿,你便化青龙之躯,将东皇太一擒回——生死不论。” 嬴千天:…… 父皇,您这哪是派任务,分明是点戏啊。 他都不好意思戳破——满殿人翘首以盼的,根本不是什么钦犯,而是他那一身青鳞逆鳞、呼风唤雨的真龙本相。 可区区一个负伤遁逃的东皇太一,真值得他掀开龙骨、撕裂云层? 那得是百万铁骑压境、山河倾覆的大场面才配。 他懒得费这个劲,早备好了更利的刀——烬。 念头一定,嬴千天迎着嬴政审视的目光,淡声道: “父皇,东皇太一已受重创,何须儿臣化身神龙?” 顿了顿,他侧首望向殿角那道极高的身影—— “烬。” “东皇太一,交给你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百官眼中掠过一抹惋惜,随即齐齐转向烬。 六丈巨躯顶天立地,双翼展开如焚天火幕,幽焰在体表游走嘶鸣,蒸腾出焦灼空气。 威压如岳,骇人如魔。 可这怪物,究竟几斤几两?李斯不动声色,王贲暗握刀柄,谁也不敢断言。 龙椅之上,嬴政目光微沉,心头微动: 没瞧见天儿腾空化龙,倒也未必遗憾——眼前这尊火翼巨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十九子已是异象丛生,这烬,竟比他还多一分不可理喻的妖异。 帝眸微敛,心念如电: 传言乃太子帐下第一战将,实力凌驾卫庄、盖聂之上,深不可测。 寡人倒要看看,你如何踏碎虚空,擒回东皇太一。 此刻,东皇太一怕已奔至咸阳西门。 咸阳宫距城门十里,寻常快马尚需半炷香。 他怎么追?又怎么拿? 满朝皆默,只余窃语低回: “此人,真能成事?” “再不动身,怕是连衣角都摸不着了——出了咸阳,便是龙入沧海。” “太子既开口,必有十足把握。且看。” …… 烬闻言,迈步而出。 “咚、咚、咚……” 脚步不疾不徐,却如古钟撞响,每一步都震得梁柱嗡鸣、地砖微颤。 卫庄横握鲨齿,指节发白。 终于——太子麾下那位最沉默、最可怕的大将,要出手了。 苍狼王、白凤、隐蝠、无双、赤练屏息凝神,目光如钩。 此前他出手,不过拂袖轻扫;这一回,他们要看清——到底何等力量,才配称“深不可测”。 星魂与大司命亦肃然紧盯,唯有月神垂眸轻叹: “追不上。东皇太一的阴阳术,是阴阳家三百年来最锋利的一把刃。” 二十一 “踏出咸阳一步,他便能遁入虚无,来去无踪;而那阴阳咒印,更是诡谲得令人骨髓发寒。” 东皇太一袖手旁观,冷眼旁观,这般行径,配不上一声“大人”。 嬴千天闻言,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双刃:“你把那阴阳咒印,抬得太高了。” 话音未落,烬已立于章台宫朱漆巨门之前。 骤然—— “嗷——!!!” 一声裂云咆哮炸开! 狂暴气浪轰然席卷,众人只觉耳膜欲裂、气血翻涌。下一瞬,烬周身腾起滔天烈焰,赤金交炽,灼得人睁不开眼。 “轰隆!” 火浪翻涌,热浪扑面,文武百官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卫庄瞳孔骤缩,脊背一凛——这哪是凡火?分明是焚山煮海的凶焰! 火光中,一对巨翼悍然撕开烈焰,横空而出! 双翼遮天蔽日,利爪寒光迸射,比隐蝠的蝠翼更狰狞,比白凤的雕翅更霸烈——章台宫那丈许高的铜钉宫门,在它面前竟如孩童玩具般渺小!翼上焰流奔涌,似熔岩奔腾;双腿早已化作虬结钢爪,趾尖泛着黑铁般的冷光,一踏之下,怕是整座望楼都要塌成齑粉!白凤与隐蝠脸色惨白如纸,喉头发紧,连退半步。 “这是什么妖物?!” 从未见过的凶形,腥风裹着杀意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懂了——太子为何亲授烬为大将。 不靠资历,不凭谋略,单凭这碾压一切的蛮横之力! 虽不及嬴千天青龙之威震九霄,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洪荒戾气,已足以让群臣汗毛倒竖、手脚发凉。 太骇人了! 满朝文武盯着那团燃烧的巨影,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此起彼伏。 这等凶煞,平生未见。 比猛虎更暴烈,比巨熊更凶戾。 第84章 老爹您这思路真是够硬核 嬴政眸光一闪,精芒如电——他非但不惧,反而心头微热:这股子桀骜煞气,正合他胃口! 忽地—— “吼——!!!” 又是一声撼动乾坤的咆哮!烬双翼猛然一振! “呼——!!!” 飓风凭空炸裂,卷起砂石如刀,刮得人脸生疼。风未止,烬已杳然无踪! 那股灼烫风暴横扫章台殿,宛如一头活生生的火兽在殿前怒啸! “砰!!!” 宫墙震颤,殿柱嗡鸣;武将踉跄后撤,文官跌坐于地,笏板散了一地。 待众人惊魂稍定,抬头远眺—— 烬,已掠出咸阳宫阙! 不过一息之间! “好快!”白凤脱口而出,声音都绷得发紧。 苍狼王转头望向嬴千天,沉声发问:“殿下,烬大人……究竟是何等异兽?” “不是鹰,不是雕,更不是山间寻常猛禽——到底是什么?” 这一问,如石投静水,激起满殿涟漪。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向嬴千天。 他们清楚得很:太子麾下,尽是些能化凶相的奇人——秦战如豹,苍狼王似狼,隐蝠如血蝠,白凤若金雕,无双鬼若黑罴……皆是深山老林里真见过的猛兽。 可方才那焚天巨影,谁都没见过,也没听过! 嬴千天神色淡然,只吐出三字:“翼龙。” “翼龙?!” “龙?!” 苍狼王当场怔住,话都说不利索。 卫庄、赤练、星魂齐齐变色;李斯等重臣面面相觑;就连嬴政,指尖也微微一顿。 龙? 惊愕之余,人人蹙眉——龙,真是那样? “殿下,那……真是龙?” “可龙,不该是您那样的么?” 苍狼王满脸困惑,眉头拧成疙瘩。 嬴千天轻笑一声,语气平静:“自然是像我这般。只是当年它纵横苍穹,万禽俯首,再无飞兽可与其争锋,故称‘翼龙’,取其凌驾诸天之势。” “力拔山兮,独霸长空——那是神龙尚未现世之前的天空之王。” 众人豁然——原来并非真龙,而是比金雕更暴烈、比苍鹰更霸道的远古飞凶! 虽不如太子神龙那般搅动风云、引雷唤雨,却已是天地初开时最锋利的一把天刃。 这么一说,百官愈发神往太子那传说中的龙形——早听闻,他化龙之时,乌云如墨倾覆四野,雷霆撕裂苍穹,狂风掀翻屋瓦,威势比烬方才所展,何止强过万倍?烬已令人胆寒,那神龙之姿,岂非毁天灭地? 这边,嬴千天懒得扯什么侏罗纪、霸王龙、翼龙分类——父皇他们听了,怕只当是胡诌的鸟名。 不必多费唇舌。 他抬眼望去—— 烬已冲出咸阳城垣,赤焰燎空的巨躯如一道焚天流星,锁准东皇太一方位,自九霄之上,悍然俯冲! 刹那间—— 百官只见城外黄尘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如龙卷腾空,震得人脚底发虚、心口发闷! 太瘆人了! 连城中百姓都纷纷弃市奔逃,哭喊声隐隐传来。 嬴千天凝望远方,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浅笑。 “果然寻着了。” 话音落下,他悠然落座,端起酒樽浅酌一口。 嬴政收回视线,目光如刀,直刺嬴千天,沉声诘问: “天儿,寡人且问你——既为神龙转世之躯,为何在咸阳城中多年隐忍不发?” 石兰心头一紧,指尖悄然攥紧袖角。 李斯垂眸屏息,王贲喉结微动,却不敢抬眼。 章台宫内静得骇人,连烛火摇曳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唯有嬴千天神色从容。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起身拱手,声音清朗: “父皇明鉴——其一,彼时年少,气血未稳,贸然显化恐伤根基;其二,神龙真形一出,龙威浩荡,衣袍崩裂,赤身现于朝堂,岂非折损父皇威仪?有损大秦体统?此事,丞相与武成侯皆可作证。” 李斯与王贲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小祖宗,竟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 嬴千天顿了顿,又道: “再者,咸阳太平日久,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何须青龙腾空?徒惹惊扰罢了。” “若父皇执意要看,儿臣自当奉命,即刻化形。” 这混账东西,简直气煞人! 嬴政胸中郁气翻涌,偏又无可奈何——句句扎在理上,字字挑不出错。 难不成真要开口:“天儿,快变条龙给寡人瞧瞧”? 那千秋帝范,还要不要了? 他终究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峻如铁: “哼!往后若要化龙,不必顾忌这些琐事——寡人早命尚衣局备下百余套太子常服,随时待用。” “章台宫中,除禁军值守,余者皆是宫人,断不会辱没我大秦颜面。” 嬴千天:…… 老爹,您怕是早摸清底细,连退路都替我铺好了。 他略一颔首,恭敬应道: “是,父皇。” 嬴政不再多言,抬手执樽,一饮而尽。 月神已伏诛。 此时,咸阳城外一座荒岭之上,尘土未散。 东皇太一衣袍褴褛,灰头土脸,头顶悬着一道灼灼黑焰——烬。 他面色凝重,厉声喝问:“你是如何寻至此处?” 烬双翼一振,寒光凛冽:“你不配知道。” “死!” 话音未落,爪尖烈焰骤燃,热浪翻涌如熔炉炸裂! 东皇太一仓促提气硬撼,掌风如潮,却挡不住那焚尽万物的炽烈。 他不知对方如何追踪至此,但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搏,斩烬求生! 可单凭修为,他绝非对手。方才遭星魂、月神暗算,本就元气大伤,哪还能正面毙敌? 那就以咒制咒——阴阳咒印! 他故意露破绽,引敌入彀。 “嗤啦——!” 胸前皮肉被利爪撕开,焦黑血痕蜿蜒而下,腥气混着灰烟升腾。 同一瞬,他指尖疾点,一道幽芒已烙在烬的鳞甲之上。 东皇太一嘴角微扬。 烬低头瞥了一眼,冷笑出声: “这种小把戏,对凡人或许管用——可对我这具龙龙果实·古代种·无齿翼龙之躯,不过搔痒。” “动物系觉醒者,力拔山兮,命比磐石,想赢我?只有一条路——堂堂正正,打倒我!” 话音未落,那道咒印已如雪遇沸水,眨眼消融殆尽。 “不可能!” 东皇太一失声低吼。 烬眸光一寒:“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妄言弑四皇?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爪影已至——快如雷霆,一击贯心! 章台宫。 群臣垂首肃立,静候消息。 忽有一人低呼:“回来了!” 百官齐刷刷抬头,只见咸阳上空,一道巨大黑影掠云而至,双翼遮天,气势迫人。 不过半盏茶工夫,烬已落于殿前。 手中,赫然拎着东皇太一僵冷尸身。 月神、星魂、卫庄望着那具残破躯体,脊背发凉,指尖冰凉—— 真杀了…… 嬴政仰天大笑,声震梁柱: “天儿所言不虚!果然是员悍将!” “赐座!” “传令——东皇太一尸身,五马分尸,曝于咸阳东门三日!” 烬之威,足登朝堂;东皇太一之尸,当场拖出,悬首示众。 此时,嬴千天识海深处,突响系统提示: 【检测完成:收服道家势力,斩杀东皇太一——国运奖励+1000】 【解锁新召唤:旱灾杰克、疫灾奎因】 嗯? 他举杯欲饮的手,蓦地一顿。 竟真能召了…… 转念一想,倒也不怪——毕竟,东皇太一,确实死了。 二十三 阴阳家东皇太一权倾朝野,如日中天。可如今他横尸殿上,星魂等人俯首称臣,整个阴阳家已如断脊之蛇,尽数落入嬴千天掌中。他慢饮一杯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烛光,沉静得近乎冷酷。 东皇太一的尸身刚被拖出章台宫,嬴政变开口,声音低而稳:“天儿,月神,你预备如何发落?” 月神心头猛地一缩,指尖微颤。 嬴千天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儿臣打算废她修为,既为奴,便该做奴的本分。” 话音未落,月神脊背一凉——身后星魂已骤然出手! 一道幽光般的阴阳术如锁链缠身,刹那间筋脉寸断、真气溃散。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嬴政只淡淡扫了一眼,未置一词,转而再问:“天儿,若由你执掌阴阳家,又当如何整顿?” 此言一出,星魂肩头微绷,百官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聚来。 嬴千天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刃:“金部、土部尽数裁撤;抗命者,立斩不赦。” 星魂当即踏前一步,拱手朗声道:“陛下!太子!此事,臣愿亲办!” 嬴政颔首:“准。交予星魂法师。” “遵命!” 星魂应声如雷。 嬴千天随即抬眸,点将:“烬、苍狼王、白凤——随星魂即刻出发,清肃阴阳余势。” 三人抱拳领命,动作干脆利落。 嬴政见状,不再多言,只一挥手:“退下。” 群臣虽满心艳羡,却不敢滞留,纷纷躬身退出。顷刻之间,章台宫内只剩嬴政、高月与嬴千天三人。 嬴政早已按捺不住,目光灼灼唤道:“月儿。” 嬴千天示意高月施术。 高月不敢怠慢,立刻催动倒退果实之力—— 光芒一闪,嬴政周身气息陡变! 须臾之间,他重归盛年模样,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棱角分明,眉宇凛冽如刀,双目炯然生威,举手投足间霸势汹涌,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龙。 嬴千天看得心头一动——这气场,竟似传说中的霸王色霸气初现端倪。 “父皇,可要再返十二载?”他轻声问道。 嬴政眸光微闪,断然摇头:“不必。若再少十二年,寡人岂非稚子?何谈君临天下!” 他不愿重回十八,更不愿失却帝王之重、威仪之沉。 嬴千天闻言,浅笑浮面。 片刻后,嬴政忽而沉声问:“若受术者仅十一岁,此术可还奏效?” “会。”嬴千天点头,“但不是返老还童,而是当场消散——形神俱灭。” 嬴政瞳孔骤缩,神色微震。这术法,既能续命,亦能夺命,堪称惊世骇俗。 惊愕未定,嬴千天又补一句:“另有一弊——施术者若死,或重伤濒危,一切逆转之效,顷刻崩解。” “什么?!” 嬴政眉头紧锁,面色一沉。他万没料到,竟藏有如此致命的破绽。 嬴千天坦然道:“所以此术尚非真正长生,还需继续寻访奇方异法。” 嬴政却忽然开口:“若天儿服下此果,你我同命共生,岂不万全?” 嬴千天一时语塞。 ——同命?一起挂?老爹您这思路真是够硬核……我可刚吞了颗恶魔果实,再来一颗,怕不是当场爆体。 他正腹诽,嬴政已摆手示意:“罢了,去吧。好好照看这丫头。” 嬴千天应声,携高月悄然离去。 待殿门合拢,嬴政取出一幅泛黄的九州舆图,指尖缓缓划过边关要隘。 那丫头跟在十九子身边,他放心得很——普天之下,谁又能撼动这位太子分毫? 眼下,正是开疆拓土之时:匈奴、羌人、月氏、百越……皆在箭锋所指之处。 先打谁? 他眯起眼,目光如电,久久停驻于地图北境。 第85章 这少年,真有这般可怖? 与此同时,咸阳宫外。 百官三五成群,仰头望着宫门,眼神里全是灼热的艳羡——一会儿盯住容光焕发的李斯,一会儿又往宫内张望。 “诸位说,太子真在给陛下返老还童?” “废话!不然李斯大人怎会年轻如二十许?” “唉,真想也多活二十四年啊……” “闭嘴吧!李斯大人是随太子东巡建功才得延寿,你连咸阳都没出过,还想续命?” 众人正议论纷纷,忽见宫门洞开—— 嬴千天缓步而出。 百官立时围拢上前,七嘴八舌:“太子殿下!陛下真与丞相一般重返青春了?” 嬴千天微微一笑:“明日早朝,自见分晓。”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在王贲身上:“武侯,得闲时,请至太子宫一叙。”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人人眼红心跳,恨不得立刻替王贲踏上那条通往太子宫的青石路。 王贲浑身一震,眼中迸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李斯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锋利如刃。 “武侯高升,可喜可贺。” 王贲抱拳,声如金石相击:“末将愿为大秦裂土万里,马革裹尸,誓不旋踵!” 嬴千天朗声一笑,转身跃上马车。 车厢内,月神已睁眼,只是面色惨白如纸,多年苦修的阴阳真气,尽数溃散,空余一副纤弱躯壳。 嬴千天伸手揭下她覆面轻纱,指尖微凉:“想死——随你;想活——今夜暖榻之责,归你。” 暖榻?! 月神眸光骤僵,指尖蜷紧。 堂堂阴阳家右护法,竟沦作他枕畔炉火、身侧温衾? 他再不看她一眼,掀帘望向车外。 星魂立于道旁,黑袍猎猎。 嬴千天沉声问:“楚南公,可在阴阳山?” 星魂颔首,语调平直:“在。东皇太一闭关前,亲命其镇守阴阳总坛。” 嬴千天眸色倏然转寒,一字如刀:“取他项上人头来见我。”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老匹夫藏得深,更该死。 “遵命!” 星魂拱手,身影一闪,已没入长街尽头。 嬴千天拂袖起身,拽起月神手腕便走——这具失了武功的身子,如今是他名正言顺的奴婢,半分由不得她挣脱。 马车内,石兰与他并肩而坐,耳根泛起薄薄绯色。 他手臂一揽,将人圈进怀里,坦荡自然:“本宫的妃子,岂有不搂之理?”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长街,停在一栋金瓦朱檐、飞阁流丹的宫苑前。 乾琴宫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宫门之外,胡美人与明珠夫人早已伫立多时,秦命、秦战亦肃立两侧。 马车未停稳,胡美人已快步迎上,裙裾翻飞如云。 “恭迎太子东巡凯旋!” 明珠夫人款步上前,腰肢轻摆,盈盈一礼,嗓音柔得似蜜:“太子殿下安好。” 嬴千天目光掠过她眉眼,又落回胡美人面上,语气平淡无波:“她可曾欺你?若有,当场斩了。” 明珠夫人脊背一凛,指尖瞬间冰凉。 胡美人却只垂眸轻笑,摇头:“不曾。她在这宫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殿下何必脏了手?这般姿容,杀了倒可惜。” 嬴千天唇角一挑,忽而将月神往身前一带:“可惜?本宫刚得了位更妙的。” 月神心口猛撞一下,气息微乱——此刻她连抬手推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他手掌扣住纤腰,寸寸收紧。 胡美人凝眸细看,眼前女子清冷出尘,却少了三分底气,需殿下威势压着才不致飘远。 明珠夫人则瞳孔骤缩,险些失声: 那张脸……竟是阴阳家月神! “进去说话。” 嬴千天懒得再看她一眼,径直迈步跨入宫门。 胡美人等人鱼贯而入。 乾琴宫正殿,烛火通明。 石兰将阴阳家献假不死药一事,条理分明道来。 胡美人闻言,柳眉倒竖,冷喝一声:“好个阴阳家!竟敢以伪药欺君,罪同谋逆!” 话音未落,她急问:“东皇太一呢?可擒住了?” 石兰点头:“已被殿下麾下大将烬亲手斩杀。陛下震怒,下令将其尸身分作五段,悬于咸阳四门及宫城箭楼示众。” 明珠夫人指尖发颤——天下五绝,东皇最诡、鬼谷最怖,如今竟被一个叫“烬”的人一刀断首,曝尸街头? 嬴千天……究竟养了多少柄不见血的刀? 秦战冷哼一声:“欺君罔上,死不足惜!” 秦命亦沉声附和:“千刀万剐,尚难赎罪。” 二人话音刚落,齐齐望向嬴千天,异口同声:“殿下,这‘烬’究竟是何方人物?” 嬴千天端坐主位,指节轻叩案几:“烬,乃本宫帐下第一悍将。除孤之外,尔等见他如见孤——令出即行,违者,斩。” 秦命、秦战面面相觑,喉结滚动,一时哑然。 嬴千天扫过两人神色,慢悠悠补了一句:“当然——若你们能赢他,这位置,随时让。” 话音未落,二人眼中火光腾地燃起,灼灼逼人。 胡美人忽而转向石兰,眸中带疑:“石兰,陛下可问过殿下……长生之术?” “那不死之法,当真不虚?” 此言一出,明珠夫人耳尖微动,屏息凝神。 长生? 若阴阳家是假,嬴千天所言,怕也只是驻颜延年的障眼法罢了…… 她念头未尽,一道粗豪爽朗的男声已轰然撞入殿中—— 虞子期大步踏进门槛,声如洪钟: “千真万确!” 二十五 “李斯丞相重返十八少年之姿,神采如初!” 虞子期话音刚落,胡美人眸光骤亮,喜意浮上眉梢;明珠夫人却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她听见了什么? 嬴千天真能长生!李斯竟真的返老还童! 荒谬至极…… “绝无可能。” 嬴千天斜睨明珠夫人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明珠夫人,传宫人备浴。” 明珠夫人心头猛颤,脊背一紧,当即垂首应诺,匆匆退下。 胡美人望着他背影,唇角悄然扬起,眼波流转:“殿下,让臣妾为您更衣吧。” 久别重逢,思念早已在心底酿成蜜糖。 嬴千天一眼看穿她眼底的柔情,朗声一笑,笑意灼灼。 石兰与月神双双颊染云霞—— 光天化日便要行此私密之事,实在大胆得令人心跳失序。 暮色渐沉,晚霞如燃。 阴阳宗山门前,风声忽厉。 白凤御白鸟破空而至。 鸟背上,星魂、大司命、少司命、娥皇女英、苍狼王肃然端坐;白鸟尾后,烬负手而立,黑袍猎猎,周身似有暗火无声翻涌。 白鸟双翼微颤,羽尖簌簌发抖——它竟在惧怕。 白凤侧目低语:“炎灾烬……果然骇人。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它如此胆寒。”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灵禽,怕成这样。 苍狼王冷哼一声:“殿下早说过,烬当年驯服的凶兽,曾是苍穹霸主。白鸟畏它,再寻常不过。” “不提也罢,本王光是站在这儿,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嬴千天龙气未至,已令众人膝盖发软;烬尚未出手,杀机已如刀锋刮过脖颈。 隐蝠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另外两位……又是什么来头?” 星魂与大司命闻言,呼吸一滞。 还有两人,与烬同级?! 霎时间,脊梁发麻—— 太子不可敌,大秦不可撼! 不多时,白鸟悬停于阴阳宗山门之上。 守山弟子仰头望去,先是绷紧神经,待看清星魂面容,顿时瞠目结舌。 “星魂大人?大司命大人?您二位这是……” 星魂目光如刃,扫过众人:“东皇太一勾结徐福,献假长生药欺君,已于咸阳车裂伏诛。即日起,我,星魂,执掌阴阳家。” 话音落地,满山死寂。 东皇太一……被车裂了?! 众人面如纸灰,喉头发紧。 星魂袖袍一震,寒声下令:“金部、土部弟子,尽数诛绝!凡涉不老药一事者,格杀勿论!” “违令者——斩!” 话音未落,他指尖聚气成刃,寒芒暴涨,十成修为倾泻而出! 森然杀意如霜雪扑面,众弟子额角冷汗涔涔滑落。 苍狼王、隐蝠、白凤、无双鬼跃下白鸟,步履所至,阴阳家弟子无不退避三尺,主动引路。 烬静立原地,嗓音低沉如铁:“走,寻楚南公。” 星魂躬身抱拳:“楚南公应在罗生堂,烬先生请随我来。” 一行人疾步而入,推门而进——空室寂寂,蛛网轻悬,连半缕人气也无。 星魂眉头骤锁,烬眸色一沉。 楚南公……不在! 星魂拽住一名杂役急问,才知此人两日前便下山办事,至今杳无音信。 “老狐狸,早溜了。” 烬转身离去,袍角翻飞,再未多留一瞬。 星魂未阻,只抬眸望向樱狱方向,随即对大司命等人道:“走,拜会东君。” 东君——焱妃! 大司命与娥皇女英呼吸一窒。 东皇之下第一人,江湖中惊鸿一瞥的绝代奇女子。 踏雪穿雾,众人直抵樱狱。 千年寒冰封彻天地,牢中,焱妃一袭赤焰长裙静立如画,见星魂而来,柳眉微蹙:“是你?” 星魂淡然一笑:“为何不能是我?东皇已陨,如今阴阳家,由我执掌。” “什么?!” “东皇太一……死了?!” 她绝美容颜倏然凝固,眼底惊澜翻涌,久久无法平复。 星魂颔首:“确凿无疑。” 焱妃定定望着他,嗓音微哑:“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十六 焱妃满心惊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才半月未见,东皇太一竟已陨落! 星魂神色淡然,声音如寒泉淌过青石:“东皇太一、徐福、舜、月神四人妄图以长生秘药蛊惑陛下,岂料被太子当场识破。” “东皇太一、徐福、舜三人车裂弃市,月神丹田尽毁,如今已是太子座下听命的傀儡。” 焱妃闻言,眉心微蹙,静默良久。 “那你们……为何安然无恙?” 大司命唇角轻扬,笑意不达眼底:“我们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何来祸事?” !!!! 嬴千天竟已强横至此?短短时日,便令阴阳家五大长老中三人俯首称臣! 焱妃心头一震,指尖悄然攥紧——这少年,真有这般可怖? 念头刚起,她忽地想起高月。 “月儿呢?”她脱口而出。 星魂答得从容:“她毫发无损,非但无恙,更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异之力。” “如今,咸阳宫中上下,皆视她为天赐明珠。” 提起高月,星魂与大司命眸中皆掠过一丝艳羡。 那等术法,怕是连咸阳城最老的卜师都难解其万一。高月性命无忧,可嬴千天……谁又真正摸得清他的深浅? 焱妃听着,却只觉雾里看花——那力量究竟为何物?她无暇细想,只想即刻出狱,亲手护住高月。 她亦明白,星魂寻她,必有所图。 于是,她朱唇微启,声如清霜:“说吧,要我如何,才肯放我出去?” 星魂朗笑一声:“简单——你欠我一个承诺:日后若我向高月求助,你须全力促成。” 这盘算打得极精:放焱妃一人,换高月与她双份人情;多活五四十年,稳稳当当。 一旁的大司命与娥皇女英早已洞悉其意,目光微闪。 长生……谁不动心? 若能入太子帐下,永驻韶华,何须苦修阴阳术? 心思如溪流暗涌,无声无息。 第86章 把旱灾和疫灾的召唤卡,给我 樱狱深处,焱妃柳眉微凝。 她不信高月竟能凭空获此奇力,更不解星魂为何如此笃定。 可眼下,她没时间思量周全。 “好,我应了。” 星魂心头一松,抬手催动机关。 “哗啦——!” “轰隆——!” 符阵崩解,寒冰迸裂,整座樱狱似在震颤。 倏然—— “唳——!” 一声清越凤鸣撕裂长空,纯净浩荡的龙游之气沛然席卷,浓烈得令人窒息。 星魂、大司命、娥皇女英齐齐变色。 这股气息太骇人!四人联手,恐怕也挡不住一瞬。 不愧是东皇太一下第一人,地位凌驾月神之上,更曾斩杀六指黑侠的焱妃——果然名不虚传! 她化作一只三足金乌,金焰灼灼,撕开云幕,直落众人眼前。 旋即敛翼成形,容颜绝世,风姿慑人。 她眸光如刃,直刺星魂:“嬴千天……真有那么可怕?” 大司命下意识脱口:“东君大人若直面他龙身威压,怕是连指尖都动不了。” 一想到农家大泽山那一夜——那铺天盖地的龙威,只一眼,便叫人魂飞魄散。 焱妃却微微蹙眉,未置可否。 她转身便走,踏出樱狱,步履如风。 星魂急忙提醒:“外面守着太子麾下炎灾烬——东皇太一,便是死在他手上。切莫招惹。” !!! 焱妃脚步一顿,俏脸骤僵。 不是嬴千天亲自动手,而是他手下之人……就杀了东皇太一? 烬? 此人,究竟有多恐怖? 带着满腹惊疑,这位阴阳家第一奇女子,缓步迈出罗生堂。 蓦地—— 一道遮天蔽日的魁梧身影撞入眼帘。 焱妃美眸微颤,呼吸一滞,神色瞬间肃然。 她仰头望去——六丈高的巨影矗立如山,黑袍猎猎,气息沉如古渊。 “这就是……烬!” “简直是一头活生生的凶兽!” “星魂……半点没夸大。” 她忽然不敢再想嬴千天的真正实力。 烬抬眼扫来,目光略顿—— 这女人有点意思,可惜,还不够格做他的对手。 焱妃一言未发,错身而过,径直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白凤率众击溃金部、土部残余。 “事毕,可以回禀了。” 他扬手召来白鸟,振翅腾空。 自此,阴阳家上下,尽数归附大秦。 二十七 白凤刚踏上返程之路,嬴千天正沉醉于温柔乡中。 百越都城,夜色如墨。 焰灵姬已悄然归来,立于赤眉龙蛇身前,垂眸禀报。 “主人,灵姬查清了。” “嬴千天确是真龙转世,更已握有延寿续命之秘。” 她将耳闻目睹的每一句、每一个细节,尽数道出。 赤眉龙蛇与帐下诸将听得脊背发凉,额角沁汗。 这哪是人,分明是天劫临门! 新晋百毒王按捺不住,声音微颤:“主人,此人既为神龙化身,我等……当如何自处?” 赤眉龙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冷嗤一声: “龙?哼!我百越秘术万千,蛊毒焚山、瘴雾吞日,纵是真龙,也得折翼坠尘!” 焰灵姬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调轻却沉: “主人,灵姬曾近身见过他。” “那气魄,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说,不必亲至百越,单凭麾下几人,便足以踏平此地。” 话音未落,赤眉龙蛇猛然拍案,木屑纷飞! “狂妄至极!” “他若敢来,必叫他尸骨无存,魂断南疆!” 他绝不信,区区数人,能撼动百越千年险隘。 当年大秦五十万铁骑围攻数载,尚被瘴林毒溪逼退,如今一个少年太子,带几头异兽就想破关? 荒唐!可笑! 焰灵姬不再接话,只抬眼望向窗外幽暗山影,眸光如水,却浮着一丝难掩的忧色。 那人身上那股凌压万灵的威势,绝非虚张声势…… 但她终究没再开口。 战事未起,尚有时日。 真到了那一日——大不了,委身相随。 同一时刻,大秦北境之外,匈奴草原。 也不知是风传走了样,还是舌头打了个结。 咸阳城里一句“长生有法”,传到匈奴牙帐,竟成了——饮龙血、啖龙肉,便可永生不死! 匈奴王帐内,单于正听斥候急报,双目骤然放光,腾地起身。 他一把揪住跪地士卒衣领,嘶声追问: “你再说一遍!” “喝那嬴千天的血、吃他的肉,就能活千岁?!” 士卒重重磕头:“千真万确!消息自咸阳流出,各部皆已传开!” 单于仰天狂笑,声震穹顶: “哈哈哈——还等什么?点齐兵马,直捣咸阳!剥他龙皮,斩他龙脊,饮尽龙血,嚼碎龙骨!” 号令一出,九十万匈奴铁骑轰然聚啸,卷起漫天黄沙,浩浩荡荡扑向雁门郡。 匈奴,大秦心头一根淬毒的刺。 他们嗜杀成性,把北境百姓拖进营帐煮而食之;所过之处,女子遭辱、村寨成墟、尸横遍野。 万里长城,并非秦始皇怕了他们——而是这帮豺狼居无定所,逐水草而迁,打完就遁入大漠深处,追无可追。 杀不尽,剿不绝,只好以山为骨、以石为筋,垒起一道苍龙般的屏障,护住中原腹地。 羌、月氏两部亦在侧窥伺,兵锋难断,唯靠高墙固守,方保黎民少遭屠戮。 …… 残阳如血,泼洒在匈奴王庭之外。 三十万铁骑列阵南下,黑压压铺满原野,直指雁门。 “咚!咚!咚!” 大地震颤,马蹄翻飞,连远在十里外的秃鹫都被惊得振翅乱窜。 滚滚烟尘裹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这支队伍口中呼吼的,不是战号,而是疯魔般的呓语: “杀进咸阳!饮龙血!啖龙肉!求长生!” “杀进咸阳!饮龙血!啖龙肉!求长生!” “杀进咸阳!饮龙血!啖龙肉!求长生!” “杀!杀!杀!” 那股凶戾之气,连混在军中的大秦密探都浑身发冷、指尖发麻。 一群野狗,竟敢觊觎真龙降世的太子殿下? 该剐!该诛!该挫骨扬灰! 而这三十万,只是前锋。另两支同规模铁骑,正从东西两路夹击雁门。 密探咬破手指,在帛书上疾书数行,绑上信鸽,箭一般射向南方。 夜色渐浓,匈奴大军继续南压,天幕彻底沉入墨色。 雁门郡,将军府。 一盏孤灯摇曳,映着李信刚毅的侧脸。 他手捧咸阳快马送来的密报,指尖微微发颤。 反复读了三遍,喉结滚动,喃喃而出: “竟是真的……长生之术,竟真落在太子手中……天命所归,果然不虚!” 震惊稍缓,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忽然低声一笑,目光灼灼: “若太子亲率那批能化凶兽、裂山崩云的精锐北上……匈奴,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对这些传闻早已耳熟能详——阳擢郡凶兽伏诛、白甲尽碎;南阳风云骤变,道家提亲直抵长生之境;更有人言,太子殿下腾云化龙,搅动天地。桩桩件件,他都听过,记得清清楚楚。 若真挥师北上,匈奴铁骑必如黑潮吞城,碾得雁门寸草不剩。 可惜,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李信攥紧拳头,转身提笔,向嬴政请命:借太子麾下精锐一用。 墨未干透,密令已成。 正欲系于鸽足,忽听—— “哐当!” 房门被撞开,一名身披秦军重铠的将领冲了进来,甲叶震响,眉宇间全是焦灼。 “李信将军,出大事了!” “匈奴倾巢而出,九十万大军兵分三路,直扑雁门郡!” !!!! 李信霍然起身,瞳孔骤缩。 “什么?!” “这绝无可能!” 那将领额角青筋暴起,咬牙低吼:“他们不知从哪得了风声,说太子殿下乃真龙转世,饮其血、啖其肉,可脱胎换骨、寿与天齐!” “单于当场焚香祭旗,发兵南下,一气压来九十万虎狼之师!” 他声音嘶哑,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光凭话音就能把匈奴千刀万剐,屠尽八族,斩断根脉。 李斯亦是面色铁青,袖中手指攥得发白:“这群野狗,竟敢打太子主意!” 李信猛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整备迎敌!” “我亲自修书咸阳,火速调蒙恬、蒙毅率援军北上!” 将领重重抱拳,眼神决绝。 三十万对九十万?挡不住,也得死扛到底——撑到陛下援兵抵达那一刻,多杀一个,便是为大秦挣回一条命! 他转身疾步而去。 李信抓起朱砂,在原密令末尾飞快添上几行急令,旋即缚于信鸽腿上,挥手放飞。 做完这一切,他大步踏出府门。 信鸽最快明日入夜才能抵咸阳;匈奴前锋,怕是后日正午便要叩关;而蒙家兄弟的援军,至少还要十日才到雁门城下。 这是一场硬仗,一场血战。 匈奴这次不是劫掠,是奔着灭国夺嫡来的——嬴千天不死,长生无望,单于怎肯罢休? 李信刚跨出门槛,身后烛火“啪”地熄灭。 雁门郡,彻底沸腾了。 大战,已在弦上…… 另一边。 大秦,乾琴宫后院。 嬴千天独坐石亭,指尖轻点虚空。 “系统,把旱灾和疫灾的召唤卡,给我。” 话音落地,掌心赫然浮现两张泛着幽光的卡牌。 他看也不看,一把捏碎。 “咔嚓——” 脆响未落,两扇漆黑巨门轰然洞开。 “咚、咚、咚……” 沉重如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旱灾杰克踏出,牛角斜指苍穹;疫灾奎因晃身现身,肚腩滚圆如山。 嬴千天眼皮一跳,嘴角微抽。 百兽三灾,这俩活宝,一个莽得没边,一个逗得离谱—— 杰克敢驾船撞战国,一句“你认得我是谁?”震得四皇侧目;奎因敢单挑大妈,全员硬刚不退,唯独见了凯多,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利索。 唉……不提也罢。 两人一现身,立刻瞪圆双眼,齐声惊呼:“老大?!” 嬴千天摆摆手:“跟我走。” 二人身形虽略逊烬一筹,却也高达六丈,肩宽背厚,站那儿就像两座移动的山丘。 穿过月门,刚踏进前庭—— 高月吓得小手掩唇,雪女与端木蓉同时怔住,眸光凝滞。 三人面面相觑:殿下进去一趟,怎么牵出两尊巨神? 端木蓉与雪女修为深厚,只一瞬便感知到那股深不见底、令人窒息的威压。 难道…… 她们目光交汇,心头猛地一震——三灾! 炎灾烬已现,眼前这二位……莫非就是余下两位?! 第87章 区区胡虏,也敢觊觎我儿性命? 雪女按捺不住,轻声问道:“殿下,这两位是……?” 嬴千天脚步未停,淡声道:“稍后细说。” “去正殿,我要喝酒。” 话音落下,他负手前行。 端木蓉、雪女、高月连忙跟上。 身后,杰克与奎因并肩而行,像两堵缓缓移动的城墙。 穿过巍峨宫门,在一众宫女太监惊愕失神的注视中,他们径直踏入了大殿深处。 他召来了卫庄、胡美人、赤练、月神、明珠夫人、秦战、秦命、石兰、虞子期、虞渊。众人甫一入殿,目光撞上杰克与奎因,顿时齐齐僵住。 尤其是明珠夫人、赤练、月神与胡美人四人,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活脱脱的灾厄化身! 秦战、秦命强压心头震骇,拱手发问:“殿下,这二位是……?” 嬴千天指尖轻叩酒樽,浅酌一口,嗓音淡得像风掠过竹林:“稍后引荐,诸位请坐。” 殿内早已设好座次:最上首是他,次席分列旱灾杰克、疫灾奎因,再往上空着一位——那是留给烬的位置。 之后依序排开,才是秦战、秦命、卫庄等人。 卫庄与赤练目光交错,几乎瞬间便已笃定:杰克与奎因,必是太子口中“三灾”其二。卫庄凝神细察,越看越觉如临深渊,气息沉厚得令人窒息。 石兰三人亦是心口一沉,默然不语。 片刻死寂之后,脚步声破空而至——烬率先踏进殿门。 疫灾奎因一见他,当即扬声笑喊:“烬!你这家伙,早溜出来也不知打个招呼!” 这一嗓子,卫庄心头豁然一亮:果然! 单凭这熟稔姿态,便知彼此地位等同,纵有高下,也绝非云泥之别。 秦命、秦战悄然打量烬,只觉此人似一柄未出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寒意刺骨——强得令人胆寒。 连胡美人、明珠夫人也悄然绷紧了指尖,暗自心惊。 “嗒、嗒、嗒……” 烬缓步而入,身后不见奎因踪影。奎因气得直瞪眼。 他立于殿心,声音清冷:“楚南公,前日已下山。” 嬴千天眉峰微扬:“哦?老狐狸终于要动了。坐吧。” 烬抬步,径直落座于奎因之上。 卫庄眸光一闪——胜负已判:烬最强,但太子之威,更在其上十倍不止。单看三人垂首敛目、恭谨如侍君王的姿态,便知端倪。 未几,白凤、无双鬼等人也匆匆返殿。 “殿下,事已办妥,唯独楚南公踪迹全无。” 嬴千天朗声一笑:“早料到了。入座。” 四人依令落席,抬眼瞥见杰克与奎因,皆是一怔,心跳微乱—— 这两人……莫非就是? 心头刚起疑念,嬴千天已开口:“诸位听真:眼前三位,便是本宫麾下‘三灾’之将。” “旱灾杰克,疫灾奎因,炎灾烬!” “凡我部属,见其如见本宫。若自觉能耐超群,自可挑战夺位——” “唯有一条:功勋为凭。” 话音落地,苍狼王、秦命、秦战眼中火光迸射,战意汹涌。 白凤、赤练、隐蝠却齐齐眼皮一跳,只想闭眼装睡。 卫庄则默默攥紧了袖中指尖——他只盼早日破境。 嬴千天环视一圈,笑意舒展:“好了,诸位,尽兴畅饮。” 说罢,他举樽而饮。 夜虽深沉,殿内却是金灯万盏,流光灼灼。恢弘宫宇映着暖色烛影,华贵而不失威仪。胡美人与明珠夫人分立左右,素手执壶,为他斟满琼浆。三巡酒过,二人便悄然退下歇息。 这一夜,端木蓉与雪女伴于榻侧;月儿则被安排在离嬴千天不远的偏阁,只余一声轻笑,无奈又柔软。 翌日清晨。 乾清宫后花园,露气未散。 嬴千天斜倚玉栏,小酌观鱼,高月安静立于身侧,乖巧如初春新柳。 忽地,他唇角微扬,目光一转,声如裂帛:“出来。擅闯东宫者,按律——斩立决。” 话音未落,“呼”地一声,一道身影凌空而降。 高挑凛冽,气质如冰封王廷,冷艳不可方物——焱妃到了。 端木蓉瞳孔骤缩:“太子妃!” 月儿俏脸霎白,脱口而出:“母妃!” 胡美人、明珠夫人心头齐震:燕国那位传说中的太子妃? 焱妃目光如水,轻轻落在月儿脸上,黛眉微颤,眸光澄澈似旧时。 “月儿。” 母女相望,指尖微动,欲迎还止——只因嬴千天一双眸子,已无声锁定了高月。 空气骤然绷紧。 焱妃缓缓抬眸,柳眉微蹙,细细审视眼前少年:额生龙角,面无稚气,周身威压如渊渟岳峙,浩荡难测。 强得……令人心悸。 她心神微凛。 嬴千天亦不动声色扫过焱妃: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容色倾世,身段绰约,仪态间自有股不容亵渎的尊贵气度。 “嗯,果真是个绝色。” 他心底淡漠一评。 寂静无声之际,焱妃启唇。 “太子殿下,开个价吧——只要放月儿跟我走,焱妃愿赴汤蹈火,您要什么,我都应!” 硬拼?绝无胜算。嬴千天那身修为,她连半分把握都没有;更别说暗中锁住她的几道杀意,如刀锋抵喉,稍一妄动,便是横尸当场。 这话刚落,月神嘴角一扯,几乎笑出声来。 带高月走? 荒唐至极! 长生不老之人,岂是说放就放的? 雪女与端木蓉对视一眼,双双垂眸,只觉满心荒谬,竟一个字都懒得驳。 “呵……呵呵……” 嬴千天忽地低笑出声,笑意未达眼底,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他慢条斯理道:“焱妃,你怕是刚出樱狱,连风向都没摸清,就急着撞门来了。” 焱妃眉峰微蹙,眸色一沉。 嬴千天负手而立,声如寒铁:“月儿如今掌长生之秘,你以为,本太子能由她随你而去?” 什么?! 高月已通长生之术?! “长生?这世上哪来的长生!” 焱妃脱口而出,满是质疑。 高月轻轻叹气,转头朝雪女伸出手——刹那间,雪女容颜流转,肌肤重焕莹润,身形渐缩,眨眼便变作十四岁少女模样,眉目清亮,稚气未脱。 焱妃瞳孔骤缩,指尖发凉。 返老还童?!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 霎时间,她心头一震,恍然明白星魂的盘算:他是故意引她来,好让她欠下天大人情,再求高月施术——这老狐狸,当真阴损! 她强定心神,目光如炬扫过高月周身气机,沉声道:“殿下,此术惊世骇俗,可若月儿收手,一切即刻烟消云散。” “若您允我携月儿离宫,焱妃以命起誓,绝不撤术——否则,玉石俱焚。” 她实在不愿高月留在嬴千天身边。东皇太一既陨,天地辽阔,她们本可纵情山海,何必困于权谋漩涡? 话音未落,嬴千天仰天大笑。 “哈哈哈——” 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紧接着—— “轰!!!” 一道深蓝霸势冲霄而起,撕裂长空,云层如遭巨掌掀开,狂风倒卷,后园草木伏地,青砖嗡鸣欲裂。 焱妃只觉气血翻涌,面颊僵冷,心跳几乎停摆。 那股威压,似万钧山岳压顶,又似深渊凝视入骨。 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 她咬牙稳住发颤的肩臂,抬眼望去—— 蓝芒翻涌中,嬴千天静立如渊,宛如执掌生死的修罗君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 “焱妃,你弄错了一件要紧事。” “月儿的长生之力,是我赐的。我要收回,随时可取。” 焱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明珠夫人亦是脸色煞白。 竟是他给的?! 众人尚未回神,嬴千天已续道: “不过——取回之力,需术者身死方成。” 他侧首看向高月,眼神淡漠如看一件器物。 高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焱妃失声急呼:“殿下且慢!焱妃知错了,求您饶过月儿!” 雪女与端木蓉也立刻跪地恳求。 嬴千天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他望向焱妃,语气稍缓:“念在蓉儿与雪女侍奉多年,这次便算了。但——再有下次,休怪本太子无情。” “滚吧。” 一声令下,素来高傲冷冽的焱妃,垂首敛目,螓首低垂至胸前。 她低声启唇:“殿下,焱妃愿效死命。” 嬴千天淡淡扫她一眼:“你的本事,于本太子而言,不过萤火之光。” “唯一值得多看两眼的……是你这副身子。” 言罢,他牵起高月,携雪女、端木蓉转身步入殿内。 焱妃立在原地,良久未动。 许久之后,她才提起裙裾,莲步轻移,朝宫殿深处走去。 为了守在高月身侧,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殿门合拢,外间骤然寂静。 月神、胡美人、明珠夫人静默伫立,神色各异。她们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殿内便会传出令人面红耳热的细碎声响…… 时光悄然流转,焱妃终得伴于高月身畔,代价虽重,尚可承受。 一日之后。 晨光初透,早朝钟响。 文武百官肃立朝堂,目光齐刷刷落在龙椅之上——只见嬴政面如冠玉,鬓若刀裁,竟比昔日更显年轻凛然。 群臣暗自咋舌,艳羡不已。 嬴政端坐金銮,声震殿宇:“寡人欲拓疆万里,诸卿,可有异议?” 三十一 李斯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此战仓促难行,军粮告罄,若真要挥师远征,唯有一策——向太子殿下借调百兽军团!” “此军所向披靡,可摧山裂岳,一鼓荡平敌阵!” 嬴政闻言,眸光微亮,颔首称许。 的确,大秦铁甲虽锐,却受制于千里运粮之困;但若得千天麾下那支踏云裂地的百兽雄兵,数日之内便可定乾坤! 嬴政沉声开口:“寡人本就意属此事——只是眼下,该先取何地?” 李斯当即进言:“臣以为,百越最宜首攻。” “哦?” “为何?” 嬴政抬眼,神色微凝。 李斯朗声道:“匈奴、羌、月氏皆据险而守,退可遁入大漠草原,唯独百越盘踞南岭,四面环山,无路可逃!” 嬴政听罢,眉峰一展,正欲传令—— 忽地! “报——!!!” “急报边关——!!!” 一名甲士撞开殿门,踉跄冲入,铠甲沾尘,额角带汗,面色惨白如纸。满朝文武齐刷刷扭头望去。 嬴政霍然起身,声如惊雷:“边关何事?!” 甲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李信将军飞骑急奏——匈奴单于不知从何处听闻……饮太子龙血、啖太子龙肉,可脱胎换骨、寿与天齐!竟尽起九十万虎狼之师,直扑上党雁门郡!” “大军所过之处,万众齐吼——‘破咸阳,饮龙血,啖龙肉,长生不死!’” 话音未落,章台宫内怒浪翻涌! “放肆!这群化外蛮夷,竟敢口出狂言!” “九十万——这是要踏碎函谷,饮马渭水啊!” 九十万——!!!!! 嬴政双目骤寒,龙袍无风自动,殿中烛火齐齐一暗! “区区胡虏,也敢觊觎我儿性命?!” 怒喝震穹,余音未散,他已厉声点将—— “王贲!蒙恬!蒙毅!” 三人应声出列,甲叶铿锵! 第88章 此等异变,百年未见! “末将在!” 嬴政一字一顿,如刀劈斧凿:“命尔等统率百万精锐,即刻驰援李信,犁庭扫穴,荡尽匈奴!” 这一回,他是真怒了! “遵命!” 三人抱拳转身,疾步而去。 同一时刻—— 乾琴宫内,檀香未散。 “咚、咚、咚!” 急促叩门声划破寂静。 “殿下!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胡美人略带哭腔的呼喊。 嬴千天缓缓睁眼,眸中清明如洗,侧首瞥了眼枕畔静卧的焱妃,随即掀被起身。 推门而出,他负手立于阶前,语气平静:“胡美人,何事慌张?” 胡美人喘息未定,声音发紧:“边关八百里加急——匈奴单于疯了!不知谁嚼了舌根,说饮殿下龙血、食殿下龙肉能永生不老……他竟纠集九十万兵马,已越过阴山,直扑雁门!” 嬴千天眉峰一压,眸底寒光乍现。 呵……明知他是真龙,还敢磨刀霍霍——果然是没开化的狼崽子。 一股冷戾杀意,自他脊背无声炸开! 青龙真身——!!!! 此时咸阳城上,骄阳当空。 万里无云,金光泼洒整座帝都,屋瓦泛银,街巷安宁。 骤然—— 一道骇世威压撕裂长空! 云海翻涌如沸,罡风凭空而起,卷得千重白云猎猎崩散! 城下,太子宫正殿。 旱灾杰克一掌拍碎紫檀案,双目赤红:“九十万杂碎,也配提‘饮血啖肉’四个字?!” “老子这就去剁了他们!” 暴喝未歇,他已转身迈步,衣袍猎猎。 无双鬼、苍狼王、秦战、秦命四人不敢迟疑,拔步便随。 就在此时,殿角阴影里,一直静默如石的烬冷冷开口: “蠢货,你留下。” ?? 杰克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愕然回头。 “为啥?” 不止他,苍狼王、白凤、隐蝠、卫庄齐齐侧目——连烬都按捺不住了,怎又叫停?莫非他对太子,另有心思? 众人正疑,站在烬身侧的疫灾却猛地抬头,额头冷汗如雨,嘶声咆哮: “傻子!快感知老大此刻的气息!!!” 一声炸雷劈进耳膜,杰克浑身一僵,猛然闭目凝神—— 刹那间! 唰! 他脸色煞白如雪,膝盖一软几乎跪倒,指尖狂颤,喉头滚动,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这气息……老大……他要亲自出手了?!” 此语一出,卫庄瞳孔骤缩,苍狼王喉结猛动—— 整座宫殿,死寂无声。 太子殿下要亲赴北境! 眼下出发,寻常人根本来不及赶路! 可—— 若由太子殿下以真龙之躯腾空而起,不过须臾之间! 太子殿下将化身青龙,直贯北天!! 卫庄与苍狼王心头一震,转身疾步而出。 刚跨出门槛—— “轰隆!” 万里无云的碧空骤然炸开一道裂帛般的惊雷! 声浪撼动山河,震得咸阳城砖瓦嗡鸣、宫墙微颤。 满城百姓仰头惊望,连咸阳宫里文武百官、连始皇帝嬴政都心头一紧,脊背发麻。 街巷间人声顿起: “好端端的,怎会打雷?” “那声音像劈在耳根上!” “天上连一丝云影都没有,哪来的雷?” “怕是要变天了?” “胡说!抬眼望去,晴光刺眼,哪有半点雨意?” “邪性得很呐……” 众人怔怔仰首,百思不解——这朗朗乾坤,怎会凭空滚雷? 章台殿外,嬴政率百官刚踏出殿门。 他眯眼望天,眉头锁紧:晴空惊雷,绝非吉兆,更似天机乍泄。 话音未落—— “轰!!!” 第二道惊雷悍然撕裂长空! 群臣面面相觑,脸色煞白,活像撞见阴兵过境。 紧接着,天色骤变—— 苍穹之上,浓墨般的乌云毫无征兆地翻涌而起,如万马奔腾,似千军压境。 眨眼工夫,云海翻腾,吞尽日光,万里咸阳霎时沉入暮色。 狂风突至! “呜——!” 雷霆迸发! “咔嚓——!” 风如巨兽嘶吼,卷得旌旗猎猎、衣袍鼓荡;雷似神怒挥斧,在云层深处炸开银蛇万道。 百官骇然失色: “天象大乱!” “此等异变,百年未见!” “莫非真有圣者临世?” 李斯与王贲立于阶前,浑身一凛——这景象,他们见过!虽仅两回,却刻骨铭心! 正是太子殿下化龙前夕的天地之象! 乌云压境、烈风咆哮、雷势如狱! 嬴政剑眉沉落,沉声下令:“速召司天监,彻查天变!” 李斯却一步踏前,声音清越:“陛下且慢——此非灾异,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群臣愕然。 “天儿?” 嬴政眸光一凝,眉峰微蹙。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李斯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急切:“陛下,您忘了臣此前密报?殿下每次化龙,必先引动天象——云盖八荒、风卷九霄、雷动四野!” 王贲亦拱手接话:“千真万确!殿下两度腾渊,皆是这般风云骤起、天地同惊!” 嬴政瞳孔骤缩,精光迸射:“李斯,你是说……天儿此刻正在化龙?” 李斯重重颔首:“正是!” 话音落地,嬴政霍然抬首,目光如电,直刺太子宫方向! 蒙恬、蒙毅等人亦随之望去,屏息凝神—— 谁都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神龙之躯,究竟是何等模样! 风愈烈,雷愈密,衣袍猎猎翻飞,沙沙作响。 就在此时—— “喝!!!” 一声长啸自太子府冲天而起,如龙吟九霄,似金铁交击! 整座咸阳城的牲畜瞬间伏地! 牛跪蹄弯,羊伏草丛,马俯前膝,万兽齐拜,瑟瑟发抖! 百姓瞠目结舌: “快看!牛都趴下了!” “羊群全蜷成一团!” “刚才那声……是从东宫传来的?” “莫非……” “什么?” “你们忘了?当年就有传言——青龙现世,云从风随,万兽俯首!” “对!乌云蔽日、狂风裂空、百兽叩拜……全对上了!” “太子殿下……真要腾空了!” 越来越多的人扭头望向东宫,踮脚伸颈,唯恐错过那一瞬惊鸿。 他们屏住呼吸,神色绷紧,眼中闪动着难以置信的亮光,又混杂着深深的战栗。 太子宫内。 刚踏出殿门的焱妃、身旁的胡美人、明珠夫人,还有石兰等人,齐齐仰头,望着腾空而起的嬴千天,心神俱震。 那股威压,如山岳倾塌,似深渊裂开,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众人目光凝滞之际—— 嬴千天喉间骤然迸出一声长啸,声震九霄,如真龙破渊! “昂——!” 啸声未落—— “嗤啦!” 太子袍应声炸裂!他双臂暴胀,筋肉虬结,青鳞瞬生,十指翻转间已化作寒光凛冽、锋利无匹的龙爪! 明珠夫人、焱妃、胡美人三位风华绝代的妇人,霎时心跳一窒,眼波微颤,指尖冰凉。 她们亲眼所见——嬴千天的手臂,竟真蜕成了龙爪! 不等她们回神—— 龙首昂然破颈而出,龙脊节节隆起,龙鳞片片绽开,整具身躯正飞速撕裂凡胎桎梏! “嗤啦——!” 最后一声裂帛之音,太子袍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碎絮。 嬴千天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一条千米青龙裹挟雷霆之势,轰然撞出太子宫穹顶,扶摇直上苍茫天际! 焱妃与明珠夫人仰头望着那横亘长空的青色巨影,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苦涩自嘲。 一个曾嗤之以鼻,一个始终半信半疑。 此刻才知,自己有多荒唐。 太骇人了!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无声弥漫开来,浸透宫墙,漫过阶墀。 “咔嚓——!” 乌云翻涌,电蛇狂舞,一道道粗如巨柱的银白雷光劈落而下。 雷光中央,嬴千天盘踞于咸阳宫上空,龙首睥睨,龙身蜿蜒千尺,龙尾扫荡风云,通体沐浴在雷霆烈焰之中,威势撼天动地。 咸阳城中,万人仰首,鸦雀无声。 百姓失声惊呼: “是龙!真是青龙啊!太子殿下真化龙了!” “咕咚……我咽了口唾沫,原来传说是真的!” “饶命啊殿下!小人从前不信,还背后嚼舌根,求您宽恕!” 青龙现世,民心骤定。那一瞬,敬畏不再是礼法所训,而是本能所向。 …… 章台宫外,大秦始皇帝嬴政立于猎猎狂风之中,仰望苍穹,目光久久停驻在那条青龙身上,竟一时失神。 那双俯瞰山河的凌厉眼眸,竟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唇角微扬。 太子殿下,是真的怒了。 …… 乌云翻滚之下,嬴千天龙目如电,冷冷扫向烬、杰克与疫灾三人。 杰克与疫灾浑身发僵,冷汗浸透后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嬴千天低沉开口:“烬,这里交给你。” 烬肃然颔首。 嬴千天龙尾一摆,龙吟再起,挟风雷之势,直扑北境而去! 一掠十里,再跃百里,乌云滚滚相随,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开道。 嬴政眉峰微蹙:“天儿这是奔哪儿去了?” 李斯拱手道:“匈奴叩关,屠城饮血,殿下闻讯震怒,怕是直赴雁门郡,要亲手收拾那群豺狼了。” 话音落地,嬴政神色一沉。 满朝文武却已面如土色。 “殿下要独闯九十万匈奴大军?太冒险了!” 九十万?不是九万! 有人立刻附和:“这可不是儿戏!九十万铁骑,纵使殿下化身神龙,也难保万全啊!” “太莽撞了!” 王贲却朗声一笑:“诸位,你们低估太子殿下了——那九十万,真不够他一爪之威。” 群臣先是一愣,旋即又嚷起来: “可那是整整九十万!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谁能担待得起?” 王贲哑然。 是啊,他担不起。 几位老臣急忙趋前,伏地进谏: “陛下!速遣飞鸽急令李信将军,务必拦下太子殿下!” 嬴政却恍若未闻。他脑中只浮起一件旧事—— 当年燕丹欲屠龙,小儿子怒极化青龙;如今匈奴扬言要饮龙血、啖龙肉,他又一次逆鳞尽张,腾空化形。 “原来,只要激怒天儿,他便能化龙出手。” 好家伙,满朝文武提心吊胆,唯独这位帝王,不仅不慌,还在琢磨下回怎么更准地戳儿子软肋。 为何不忧? 呵,八百丈高崖坠下都不伤分毫,区区匈奴刀箭,岂能伤他分毫?况且李信三十万精锐已在雁门列阵,再加上神龙之威—— 稳了。 听罢群臣喋喋,嬴政袍袖一挥,声如金石: “不必拦。天儿之能,加李信三十万雄师,足可碾碎九十万匈奴。” 满朝文武,当场呆住。 正午骄阳悬空,炽烈如火。 大秦北境,黄沙蔽日,荒原死寂,煞气蒸腾,连飞鸟走兽皆无踪迹。 雁门郡城楼之上,旌旗猎猎,风沙呜咽。 大秦铁甲列阵如山,黑底金边的秦旗在呼啸沙暴中猎猎狂舞。 李信立于雁门城楼最高处。 他目光如刃,一动不动地刺向北方天际。 他在等。 三十万大秦锐士也在等。 等那九十万匈奴铁骑踏破风沙而来,等这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拉开帷幕。 城楼上静得能听见铁甲摩擦的微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第89章 九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忽地—— 十里开外,一道灰白烟线骤然腾起。 细若游丝,却逃不过李信鹰隼般的眼睛。 他瞳孔骤缩,声如裂帛:“来了!死守雁门,等陛下亲率王师杀到!” 话音未落,三十余万将士齐声应诺,嗓音低沉却震得城砖嗡嗡发颤—— “喏!” 刀出鞘,矛攥紧,所有人绷直脊背,死死盯住远方地平线。 转瞬之间,浓烟翻涌如沸,遮天蔽日。 黑压压的匈奴军潮自北而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整片草原被掀翻卷来。 远望似巨蟒吞地,近观如墨浪拍岸,杀气凝成实质,在空中翻滚嘶鸣。 大地微微颤抖,马蹄震得夯土城墙簌簌掉灰。 李信眉峰紧锁——三十万对九十万,悬殊如蚁撼山。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匈奴大军又逼进五里。 “轰——隆——隆——!” 千军万马奔腾的闷雷碾过旷野,震得人耳膜生疼; “杀——咸阳!饮龙血!啖龙肉!登仙长生!” “杀——咸阳!饮龙血!啖龙肉!登仙长生!” “杀——咸阳!饮龙血!啖龙肉!登仙长生!” 这狂悖之语钻进耳朵,秦军将士个个牙关咬碎,指节发白。 可李信只是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冰封万里。 待敌锋迫至城下五百步,他忽然抬手,五指如钩。 一声断喝炸响城头—— “放箭!” 霎时间,万矢齐发! 尖啸撕裂长空,黑云般的箭雨自城头泼洒而下,寒光织成死亡罗网,兜头罩向敌阵。 单于仰头一瞥,猛地扬臂高呼—— “举盾!” “哐!哐!哐!” 千面重盾轰然竖起,连成一面移动铁壁。 箭镞撞上铜皮木心,叮当作响,尽数弹飞。 李信面色铁青,指尖捏得咯咯作响。 单于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强弩?李信,你当本王不知你们秦人这点把戏?” 不错。百年血战,彼此早已熟稔对方每一寸筋骨、每一道招式。 可李信这一轮齐射,本就不为杀敌,只为抢那分秒喘息之机。 笑声未歇,单于已策马上前,朝城头朗声道: “李信!开城献降,助我直捣咸阳——待斩了嬴千天,龙血分你半盏,长生共掌天下!” 这话倒不是蠢,是毒。 可惜,他毒错了人。 李信冷笑一声,吐字如刀: “蛮夷鼠辈,也配谈长生?也敢觊觎我大秦山河?” “痴心妄想。” “有我李信一日立于雁门,尔等休想踏过中原半步!” 单于脸色陡变,身旁大将急忙进言:“大王,莫与亡命徒多费口舌!速破雁门,直扑咸阳——迟则生变!” 单于狠狠一挥手:“全军压上,破城!” 他懒得再磨牙,只想快马加鞭冲进咸阳,喝那传说中的龙血,做那不死帝王! 号令既出,匈奴军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杀——!!!” 面目狰狞,盾牌高举,弯刀闪寒,潮水般向雁门扑来。 数不清的胡骑裹挟黄沙,奔涌如决堤浊浪。 李信锵然拔剑,寒光映着沙尘跳动: “大秦儿郎听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本将若倒,尔等便以尸为墙,以血为泥,死守雁门!” 三十万喉咙同时迸出一声怒吼,如惊雷滚过塞北—— “喏!!!” 单于嗤笑摇头。 在他眼里,这三十万人不过是困兽,这雁门不过是一堵薄纸。 九十万铁骑踏过,顷刻化为齑粉。 李信垂眸不语,只将剑尖缓缓指向敌阵。 此时,匈奴前锋已涌至城下二百步,杀声震耳欲聋: “杀进咸阳!饮龙血——!” 秦军将士人人握紧兵刃,眼底燃着赴死的火。 就在此刻—— “呜——!!!” 一股狂飙裹挟漫天黄沙,自西北方横扫而来! “轰——!!!” 那风势竟如怒龙翻身,硬生生将前排数千匈奴骑兵掀得人仰马翻,战马长嘶,阵脚大乱! “好大的怪风!” “哪来的风?方才还一丝不动!” “邪性!太邪性了!” 三十五 李信和大秦将士在呼啸的狂风里死死钉住双脚,衣甲猎猎作响,心头却满是惊疑。 风声如吼,忽有一声嘶喊劈开乱流—— “将军!快瞧南天!” 众人逆风昂首,目光齐刷刷投向南方天际。 刹那间,一团遮天蔽日的墨色云山自地平线奔涌而至,翻滚如沸,疾驰似箭。 云势越迫越近,风势也愈发暴烈,卷得沙石腾空、旌旗撕裂。 “这云……邪门!” 李信眉头紧锁,瞳孔骤缩。 他猛地瞥见——乌云腹底,竟有庞然之物御空而来! 方向直指雁门! 他屏息凝神,死死盯住。 城楼之下,匈奴铁骑亦已察觉异象。 “大王,南边那云古怪!底下似有活物悬空!” 匈奴单于沉声应下,眯起鹰目,目光如刀,刺向天边。 须臾,黑云压境。 所有人不约而同眯起双眼,风沙扑面也顾不得擦。 云底轮廓渐渐清晰——千丈龙躯横贯长空,青鳞灼灼,龙首昂扬,四爪撕风,尾扫云雷,赫然是一条青龙! 它踏着紫电奔雷北上而来,滔天威压如山倾泻,霎时压得人脊背发僵、呼吸滞涩。 李信与秦军将士怔住了,匈奴十万铁蹄也僵在原地。 ——云下竟真盘着一头青龙! “荒谬!怎会是青龙?!” 谁也没见过真龙临世,一时失语,喉头干涩,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李信与匈奴单于初惊之后,眼中却陡然燃起炽焰——那是不敢信、却又忍不住信的狂喜! 单于猛然拔刀高呼:“儿郎们!那便是大秦太子——嬴千天!” 话音未落,匈奴兵卒先是一愣,随即眼泛凶光,杀意暴涨。 秦军将士却面面相觑,声音发颤:“真是……太子殿下?” 将信将疑,心悬半空。 就在此刻—— 乌云撞入雁门郡上空,万里阴霾轰然垂落,白昼瞬成暗夜。 “呜——!” 狂风怒号,青龙之躯悬停于城楼百丈之上,鳞甲映着雷霆,宛若天神降世。 “轰隆!!!” 一声炸雷震得大地呻吟,云层撕裂,紫电如鞭抽打长空。 那股碾碎山岳的威势,令李信额角渗汗,令秦军握紧刀柄,令匈奴前排战马悲鸣跪倒。 李信仰头嘶问:“可是太子殿下?!” 青龙张口,声如金石交击—— “正是本太子!” 话音未落,李信双膝轰然跪地,甲胄铿锵。 “李信,拜见太子殿下!” 紧接着,三十万秦军齐刷刷伏身,甲叶相撞,汇成一片铁海寒潮—— “参见太子殿下!” 三十余声合为一声,震得雁门城墙簌簌落灰。 嬴千天淡声道:“起。” 众人起身,尘未落定—— 忽听匈奴单于厉喝:“放箭!” “射死它!” 李信浑身一凛! 只见匈奴阵后十万轻骑骤然策马前冲,背上强弩早已上弦,闻令即发! “咻——咻——咻——!” 漫天箭雨破空而起,尖啸刺耳,密如蝗群,裹着腥风直扑青龙咽喉! 杀气凛冽,刮得人脸生疼。 秦军将士失色变容,李信失声大吼: “殿下当心!” 可嬴千天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眨一下,仿佛那铺天盖地的夺命利矢,不过是拂面微尘。 眨眼之间,箭雨已至! “砰——!!!” 十万支劲矢撞上青鳞,竟如撞上万载玄铁,尽数崩断、粉碎、化粉! 龙身未损分毫,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全场死寂。 九十万匈奴大军脊背发凉,喉头发紧; 秦军将士张着嘴,忘了合拢; 李信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们原以为太子会闪、会避、会出手格挡…… 谁知他竟连抬爪都嫌多余。 匈奴单于脸色惨白,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这时,青龙缓缓转首,一双竖瞳冷冷扫来。 单于顿觉血液冻住,四肢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招惹了一位皇子,而是惊醒了沉睡万年的远古凶神! 他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嬴千天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龙口大张,天地元气疯狂倒灌! “坏风!” “轰——!!!” 惊雷炸裂苍穹,一道道青白风刃自龙喉咆哮而出,挟着雷光、撕着空气,直劈匈奴中军! 风刃所过之处,黄沙如浪掀天而起,百丈沙柱冲霄崩散,云层倒卷,天幕扭曲,仿佛乾坤被硬生生拧转! “啊——!” “快逃命啊——!” 凄厉的嘶吼撕裂长空。 刹那间,狂风化刃,横扫匈奴军阵!那些铁皮包木的盾牌,在这邪风面前脆如枯叶,一触即碎,片片崩飞。 漫天血雾翻涌,浓得化不开,腥气直冲云霄。 李信等人全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那股邪风裹着上万具残躯,卷地而起,呼啸北去,直掠百里! 更骇人的是——风刃所过之处,大地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壑,百里起势,千里奔涌,宛如天神挥斧劈山! 沟底堆叠的哪是尸体?全是血肉碎块,肠腑横流、骨茬外露,断肢如雨洒落两侧。匈奴将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眼底只剩一个字:怕! 他们的单于,连人带甲,被一击轰成齑粉,连半片衣角都没留下! 城楼之上,李信与大秦将士浑身发冷,又忍不住挺直脊背——那不是畏惧,是发自骨髓的敬畏。 太吓人了! 单于一死,军心瞬溃。再瞧见嬴千天腾空盘旋的龙影,匈奴人魂都散了,哭嚎着四散奔逃:“神龙降世!快跑——我们打不过啊!” “快逃——!” 声浪震得雁门关砖石嗡嗡作响。活下来的匈奴丢盔弃甲,跌撞北窜,靴子跑丢、刀枪扔满道,狼狈得像一群受惊的野狗。 嬴千天冷冷一嗤:“不是扬言要屠龙么?本太子就在此处,你们倒先夹尾逃了?” 话音未落,他昂首张口。 炽白光芒在龙喉深处炸开,热浪如熔岩翻涌,空气噼啪爆裂! “焚世炎息——!” 一声断喝,赤金火流喷薄而出,似天河倒悬,直扑溃军! 匈奴士兵仰头望见那抹刺目金红,腿一软,当场瘫跪。 可来不及了。 轰——!!! 火流砸地,天地失色! 轰隆隆——!!! 整座雁门郡都在摇晃!烟柱冲天而起,黑红交织,翻滚膨胀,眨眼凝成一朵遮天蔽日的毒焰蘑菇云! 李信等人耳膜刺痛,脚下女墙簌簌掉灰,喉咙干得冒火,连咽唾沫都不敢。 万籁俱寂。 良久,焦土中央,赫然塌陷出一座巨大黑洞——黑得瘆人,边缘尚在滋滋冒火,残肢焦炭在余焰里噼啪轻响。 李信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九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有人被龙尾横扫,筋断骨裂;有人被踩进泥里,脑浆迸溅;有人被邪风绞成血雾;更多人,是在那道金红火流中,连哀嚎都没发出,便化作一捧青烟…… 第90章 明日自见分晓 雁门郡外,黑烟如墨龙盘踞,直贯苍穹。十里之内,焦土龟裂,草木尽焚,寸芽不生;千里之外,那道千里的深壑犹在冒烟,像大地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呼——” 乌云压城,朔风卷雪。李信与成千上万大秦将士立在城头,望着眼前焦黑死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焦糊味钻进鼻腔,灼得眼睛发酸。眼前景象太骇人,不少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磕头。 太子殿下这一怒,竟把山河都烧变了形——天灾?天灾也不过如此! …… 五十里外。 最后一颗匈奴头颅被龙爪碾碎,嬴千天龙尾一摆,千丈青躯破空而起,直扑雁门! 轰——! 雷霆炸裂,电光撕开阴云。他已悬于雁门郡上空,龙影遮天,鳞甲森寒,威压如岳倾泻而下。 李信猛然回神,扑通跪倒:“谢殿下救命之恩!” 身后,黑压压的大秦将士齐刷刷伏地叩首: “谢殿下救命之恩!” 若无他来,雁门早已血流成河。 雷声滚滚中,嬴千天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温度: “本太子本无意救尔等。来此,只因这群畜生,胆敢扬言屠龙。” “一时动怒,特来泄愤。” 话音如钟,撞得云层震颤。 李信猛地抬头,满脸错愕;身后将士面面相觑,人人瞠目结舌。 原来……殿下杀光九十万敌军,只为心头一口恶气? 咕噜。 李信喉头一紧,咽下干涩唾沫。身旁锐士们攥紧刀柄,手心全是汗——这哪是太子?分明是活阎罗! 谁还敢惹? 话音落定,嬴千天再未多看一眼,龙躯一转,千丈青影破云南去,只余长空一道灼热气痕。 那骇人的速度撕裂长空,转瞬之间便已掠过百里疆域。 嬴千天朝南疾驰,漫天压境的墨色云海亦随之翻涌南移,如万军听令,浩荡奔袭。 李信与大秦将士久久伫立城头,目光追着那抹青影直至消尽天际,胸中仍激荡难平。 传言非但未添油加醋,反倒是收敛了三分锋芒。 嬴千天一去,雁门郡上空骤然澄澈,万里无云,阳光泼洒如金。 城楼高处,一名甲士抱拳向李信请示: “将军,太子殿下荡平匈奴一事,可需即刻飞骑报往咸阳?” 李信嗓音低沉而笃定: “理当如此。” 话音未落,他转身步下箭楼,铁甲铿然作响。 …… 光阴悄然流淌,两炷香工夫过去。 大秦都城咸阳。 街巷坊间、官署府邸,人人仰首北望,翘首以待。 “太子北征匈奴,眼下怎样了?” “怕什么?殿下乃真龙临凡,蛮夷不过土鸡瓦狗!” “话是不错,可匈奴倾巢而出,足足九十万铁骑啊!” “李信带三十万,殿下单枪匹马,硬撼六十万敌军……” “六十大军?听着吓人,可殿下是龙啊!有苍天护佑,必能摧枯拉朽!” “没错!至多三日,殿下定踏云归来!” 可谁心里都清楚——嬴千天曾镇压十万农家子弟,不等于能血洗六十万匈奴铁骑。 六十万,要击溃他们,众人只敢估个底线:三天。 太子宫正殿外。 胡美人独立廊下,凝望北方天幕,眉间轻蹙,眼波微澜。 她比百姓更懂——此去,不是驱寇,是诛绝。 九十万匈奴,是悬在大秦北境的一柄寒刃。 石兰见状,缓步上前,声音温软却坚定: “姐姐放宽心,殿下不会出事。” 她亲眼见过嬴千天焚尽儒门典籍时的烈焰滔天,也亲历过他硬撼荀子时那副不可撼动的龙躯。 别说九十万,再翻一倍,也休想在他身上蹭破一丝鳞甲。 何况,三灾大将神色如常,连半分焦灼都无——显然,他们早知胜负早已写定。 胡美人闻言,眉心松动,忧色渐淡。 一旁的焱妃静默而立,凤眸幽深,遥望北天。 莫名地,心头竟浮起一丝沉甸甸的挂念。 怀中高月忽而轻声问:“母妃,您也在担心太子殿下么?” 这一句,直如惊雷掠过心湖。 她指尖微颤,脱口便道:“没有。” 高月眸光微闪,却未再追问。 此时,苍狼王大步而出,朗声道:“烬大人传讯——殿下已返,此刻尚在万里之外!” 话音未落,胡美人双眸一亮;焱妃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开。 几人齐齐抬首,屏息远眺。 又过片刻,忽有一阵狂风卷入咸阳城,旌旗猎猎,尘沙翻飞。 紧接着,北方天际赫然浮现一团浓稠如墨的乌云,滚滚而来。 云层之下,一道青影破空而至,矫若惊虹。 焱妃一眼便认出——那是嬴千天化龙后的青龙真形。 才两天,她已能辨其神韵;胡美人她们,更是早已熟稔于心。 “是殿下!” 胡美人唇角飞扬,愁容尽扫。 石兰浅笑盈盈,笑意清浅却真切。 唯独明珠夫人怔在原地,玉手掩唇,失声低喃: “这……怎么可能?半个时辰,就击溃九十万匈奴?!” 太可怕了,简直匪夷所思! 她这话,如重锤砸进焱妃与月神耳中,震得两人呼吸一滞。 对啊——殿下飞赴上党郡,单程便耗两时辰。 如今日头尚未西斜,申时未至…… 也就是说,从出手到收手,真正厮杀,不过半炷香光景! 真龙降世,竟恐怖如斯? 可明珠夫人尚未回神,胡美人已轻启朱唇,吐出一句更令她魂飞魄散的话: “恐怕不止击溃……依我对殿下的了解,那九十万匈奴,多半已在半个时辰内尽数伏诛。” 什么?! 诛——杀?! 明珠夫人脸色霎白,脱口而出:“绝无可能!半刻钟灭尽九十万大军,唯有天神方能做到!” 月神与焱妃亦神色微变——这般战绩,确如神话般令人窒息。 可面对明珠夫人的质疑,胡美人只是淡淡一笑,眸光清亮: “明珠,不如我们赌一把?” 明珠柳眉轻蹙,似有微澜暗涌。 她眸光一凝,声音清越:“赌什么?” 胡美人唇角微扬,笑意如烟似雾,“赌一件大事。” “赢了,你须替我办成一事;输了,我便请太子殿下应你一个心愿。” 明珠夫人眼波骤亮,如星火乍燃。 “好!” 契约落定,无声胜雷。 焱妃静立一旁,冷艳眉眼掠过一道锐利寒光,似刃出鞘,转瞬即敛。 众人齐齐仰首,屏息凝望苍穹…… 乌云翻涌,愈压愈低,风势陡然狂烈,街巷百姓驻足茫然。 抬眼望去,云海裂开一线——一条青鳞巨龙破云而下,爪踏惊雷,尾卷长风! “是太子殿下!” “什么?他竟已回咸阳?!” “莫非匈奴已被击溃?!” “荒谬!才几个时辰?若真如此,岂非神迹?” 市井喧沸,众口纷纭。 咸阳宫内,嬴政正俯身细察百越舆图。 忽闻—— “嗒、嗒、嗒……” 急促步声由远及近,章邯疾步入殿,面色泛白,额角沁汗。 “陛下!太子殿下归来了!” 嬴政心头猛震,指尖一顿,舆图微颤。 “怎会如此之速?!” 千古一帝亦难掩惊愕。 九十万匈奴铁骑尚在上党虎视眈眈,嬴千天清晨离朝,化青龙腾空而去,申时便已折返——仅隔四时辰! 纵使御风而行,往返上党亦需耗时…… 难道真在弹指之间,荡平敌寇? 巍峨章台宫阶前,章邯低语轻叹: “或许……匈奴见太子龙威凛然,肝胆俱裂,未战先溃。” 嬴政眉峰微动,略作沉吟,竟觉此说最合常理。 否则,再无他解。 他袍袖一振,迈步而出,与章邯并肩登上宫城高阙。 风声猎猎,扑面如刀。 嬴政目光如电,穿透浓云——那青影盘旋于天幕之下,龙首昂然,鳞甲映电,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幼子,嬴千天。 顷刻间,黑云蔽日,狂风怒号,青龙已悬于咸阳上空。 雷霆缠身,罡风绕体,那道少年身影傲立云巅,令满城百姓、文武百官、帝王将相,无不仰首屏息——这般气象,看千遍亦不倦。 倏然,青龙长吟一声,径直没入太子宫飞檐之内。 龙影消散刹那,天穹乌云如墨溃散,风势戛然而止。 不过须臾,咸阳重归澄澈安宁。 嬴政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却含深意: “这般景象,寡人看一万次,也不嫌腻。” 章邯垂首附和:“臣亦如是。” 如此撼天动地之异象,怎会生厌? 可偏生这孩子总爱藏锋,不肯轻易展露……寡人想多看几回,都难。 嬴政遥望宫墙之外的太子宫,目光渐沉。 得寻个由头,逼他再显龙威——既慰眼目,又拓疆土,岂非两全其美? 只是……该用何策? …… 太子宫正殿前,嬴千天足尖轻点,稳稳落地。 焱妃一眼瞥见,脸颊霎时绯红,慌忙抬袖遮住年仅十二的月儿双眼。 这……月儿万万不能瞧! 她心下羞恼交加。 谁知月儿仰起小脸,脆生生一句,差点让她踉跄倒退: “母妃,月儿早不是稚童了,什么都懂。” “再说——这又不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焱妃:“……” 啊?! 月儿,你、你何时…… 她哑然失语,只觉自家女儿早已通透得令人招架不住。 那边,雪女与端木蓉已快步上前,捧来太子玄袍。 衣冠整肃,嬴千天朗声一笑: “走,本太子今日要痛饮三坛!” 话音未落,人已跨入正殿门槛。 胡美人莲步轻移,尾随而入,眸光微闪:“殿下,可是已将匈奴逐尽?” 此言一出,明珠夫人、月神、卫庄、苍狼王齐齐侧目,目光灼灼。 嬴千天勾唇一笑,锋芒隐现: “胡美人,你随本太子多年,难道真以为——区区‘击退’二字,配得上今日这一场青龙巡天?” 话音未落,明珠、焱妃、月神心头齐震;卫庄与苍狼王则双眉紧锁,脊背绷直。 莫非……他真将九十万匈奴尽数斩绝?! 绝无可能! 焱妃与明珠夫人喉头发紧,几乎失声。 胡美人眼底笑意微漾,再问:“莫非……殿下与李信将军联手,血洗上党,尽诛敌酋?” 嬴千天垂眸浅笑,语声如风拂竹:“此事——明日自见分晓。” 说完,他抬眼看向焱妃,神色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焱妃,酒来。” 焱妃不敢违命,裹着凛然不可侵的绝色风华,缓步移至嬴千天身侧,素手执壶,为他斟满一盏琼浆。 旁侧的胡美人眸光微漾,似有流萤掠过眼底。 那摄魂夺魄的容颜、拒人千里的清冷气度,是她望尘莫及的;心头警铃骤响——危险已悄然迫近。 这两夜,嬴千天皆召焱妃入寝,此事断不能等闲视之。 明珠夫人早有所觉。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悄然沉落。 这一晚,嬴千天再度点名焱妃侍夜。 光阴无声滑过。 第91章 欲借屠龙求长生,岂非天赐大义? 次日清晨。 早朝时辰将至。 章台宫内,群臣肃立,李斯、王贲、蒙恬、蒙毅分列左右,冠冕齐整,衣袂无声。 “陛下驾到——” 一声尖利悠长的宣号刺破殿宇静寂,嬴政踏着沉稳步履现身。 “参见陛下!” 百官俯首,山呼如雷。 嬴政端坐龙椅,目光如刃扫过群臣:“众卿可有本奏?” 话音落下,满殿默然。众人彼此对视,欲言又止——谁不挂念太子北征匈奴之事?究竟胜负如何,生死几何? “无人启奏?” “那就——退朝。” 嬴政眉峰微蹙,正欲挥手散朝。 忽地,李斯越众而出,袍袖一振。 “陛下,臣有一问,恳请明示。” 嬴政神色冷峻如铁:“讲。” 李斯朗声发问:“太子昨日回京,不知此战,可是大破匈奴?” 嬴政语气淡如古井:“当是如此。李信捷报,不日即至。” 话音未落—— “哒、哒、哒……” 一阵急促靴声由远及近,一名常侍疾步入殿,双手高捧密函,声音清越:“启禀陛下!李信将军八百里加急,捷报已至!” 嬴政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扬。 李斯愕然,话刚出口便应验;身后右丞相、蒙恬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封密函之上。 龙椅之上,嬴政只吐一字: “念。” 常侍当即展卷,声贯金石: “太子殿下化神龙之形,凌空直抵上党,仅一炷香工夫,尽歼匈奴九十万铁骑!其势如天崩,其威似海啸,万军俯首,天地失色!”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僵立当场,喉头干涩,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他们没听错——不是击溃,不是驱逐,是“尽歼”! 青龙腾空、一炷香、九十万……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降世杀神! 连向来面无波澜的嬴政,指尖也微微一颤。 九十万——整整九十万精锐,被一人抹去。 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已是史册惊雷;而今这雷霆,竟劈得更狠、更绝! 良久,李斯才缓缓开口,嗓音微哑: “匈奴倾国之兵,怕是尽数葬于上党了。” “匈奴……亡矣。” 此语一出,满殿寒栗。 一人一炷香,灭掉一个比肩六国的草原霸主! 蒙恬抚须而笑:“若此讯传至羌、月氏耳中,彼辈必胆裂膝软,再不敢窥我边关半寸!” “陛下,臣请先平百越,待兵马充盈,即刻挥师西进,犁庭扫穴!” 嬴政眸中精光迸射,胸中激荡难抑——蒙恬所言,正中他日夜所谋! 但成算尚需细察,不可轻动。 念头一转,他沉声下令: “传令李信,即刻密查羌、月氏动静,一羽一毛,不得疏漏!” 阶下侍从躬身领命,快步退去。 嬴政抬手一挥: “退朝。” 待群臣鱼贯而出,偌大章台宫只剩空旷回响。 龙椅之上,嬴政终于仰天长笑—— “哈哈哈!” “天佑大秦!天佑寡人!竟能得此麒麟子,承我嬴氏血脉!” 而“太子一炷香尽屠九十万匈奴”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息烧遍咸阳街巷。 百姓奔走相告,惊声四起: “太子殿下太骇人了!不是赶走匈奴,是把他们全宰了!” “当年白起坑赵四十万,已叫人胆寒;如今殿下一人,翻手间碾碎九十万!” “白起统千军万马,殿下却是独身赴敌——岂能同日而语?” “定是怒极了!这群蛮子竟敢弑龙,纯属自投罗网!” “不自量力!真龙现世,岂容鼠辈染指?” …… 太子宫后园,花影婆娑。 胡美人斜倚朱栏,望着明珠夫人,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姐姐,这局,是你输了。” 明珠夫人垂眸掩住眼底惊涛,只低声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胡美人轻叹一声,尾音如烟似雾,“你我本该共侍殿下,可照这般下去,焱妃怕是要独占殿下了。”明珠夫人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艳色。 她毫不意外。这宫墙之内,刀光剑影早刻进骨子里,哪还用得着旁人点破? 她自然应下——有胡美人在侧周旋,她必能博得嬴千天欢心,叩开长生之门。 …… 又一日晨昏流转。 上党郡军帐内,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将军!大喜!羌人与月氏已溃退万里!” “哈哈哈——” “这群蛮子,怕是被太子殿下的雷霆之势吓破了胆!” 李信闻讯,眉峰高扬,心头滚烫,却无半分惊愕。 羌、月氏纵然凶悍,可太子一炷香焚尽九十万匈奴铁骑的传说,早已在军中烧成烙印。退万里?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般神威,凡人岂敢以兵锋相抗?来百万,不过添百万具枯骨罢了。 斥候见状,试探开口:“将军,是否即刻飞报陛下?” 李信颔首如铁:“理当如此。你且去吧。” 斥候转身欲走,刚踏出三步,忽听身后一声低唤。 “且慢——这几日,凡想归家探亲的将士,准了。多领三月军饷,速去速回。” 嬴千天这一战,震得山河失色。若无变故,羌、月氏此生恐再不敢正眼望大秦疆界。 斥候浑身一震,眼眶霎时灼热,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尘土。 多年未归啊——有人埋骨边关,有人五年未见爹娘白发。 他哽咽拜倒:“谢将军隆恩!” 李信朗声一笑:“谢谁?谢太子殿下。” 斥候重重点头。 若非殿下横空出世,他怕是早成荒草下的一把朽骨,哪还有今日泪洒故园的福分? 太子,是他活命的恩主,更是他全家的再生父母。 斥候离去后,李信提笔铺纸。 素笺已备,墨砚犹温——身为大秦上将军,这点体面,他有。 落笔时,他望着窗外流云,声音轻得几乎飘散:“也该……寻个空,去看看她们了。” 他的妻,他的儿。 信封火漆压毕,他唤来信鸽,振翅而去。 抬脚跨出营院刹那,整座上党郡炸开一片沸腾哭喊——那是喜极而泣的喧啸,是活人终于看见归途的嘶吼。 嬴千天之名,已随风卷过千山万水。 …… 一日后,飞鸽掠入咸阳。 章台宫内,嬴政阅罢军报,冷峻如刀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却极暖的笑意。 他当即传令章邯,召李斯、王贲、蒙恬即刻入宫。 须臾,三人疾步入殿,垂首躬身。 “臣等参见陛下。” 嬴政语气平缓:“免礼。召你们来,是因李信急报——羌、月氏昨夜弃营狂奔,退至万里之外。” 话音未落,蒙恬与王贲对视一眼,双双扬眉而笑。 “陛下,此乃太子神威所慑,蛮夷自知不敌,仓皇遁逃。” “怕是十年之内,他们连边境牧马都不敢靠近。” 嬴政静默片刻,未言一字,可那眉梢眼角松开的弧度,已将帝王心绪泄露无疑。 这时,李斯缓步出列,笑容沉稳:“陛下召我等前来,恐怕不止为这桩捷报。” 嬴政目光如电:“不错。李信所报,不过寻常战讯。寡人要议的,是百越。” 三人心头一凛,目光齐齐聚拢。 果然,开疆拓土的号角,又要响了。 蒙恬上前一步,语调凝重:“陛下,百越之地山高林密、瘴气蚀骨、沼泽噬人,易守难攻。若以我大秦锐士强攻,恐损兵折将,旷日持久。”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后半句说完。 李斯立时接上,声如金石:“若太子殿下出手,百越弹丸之地,不过举手之劳。” 蒙恬颔首附和。 可不是么?匈奴九十万尚且灰飞烟灭,百越区区六十万残兵,还不够殿下一日清剿。 嬴政听着,心中早有定论——小儿子若出马,天下可定,将士可存。 正思量间,李斯又徐徐道: “只是……殿下乃真龙降世,天命所归。” “若无正当名目便挥师南下,恐落人口实,反损圣誉。” 嬴政眸光微沉,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确是如此。神龙之子,岂能无端屠戮?若无堂皇理由,纵胜,亦难服天下人心。 四十一 九十万匈奴伏尸荒野,手段虽狠厉骇人,却占住了大义名分。 饮龙血、啖龙肉——这般狂言若不灭匈奴,太子的雷霆之怒岂能平息? 话音未落,嬴政眸光骤然一凝,似有电光掠过眉宇。 他目光如刀,直刺李斯,“既然师出无名,那就替天儿凿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李斯与蒙恬心头一震,眼底霎时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他们瞬间参透了帝王心思:匈奴因妄图屠龙招致太子出手,那百越若也生出同样野心——欲借屠龙求长生,岂非天赐大义? 李斯唇角微扬,声调沉稳,“此事,臣愿亲去布散。” “太子那边,自然由陛下亲自定夺。” 嬴政未置一词,只抬手一挥,二人悄然退下。 同一时刻,蜀地深处,密林如墨,雾瘴翻涌。 项羽、楚南公、刘邦,连同数名心腹,正穿行于幽壑险径,直奔一处封存千年的绝密所在——那里,埋着真正能斩龙的凶器。 山风猎猎,项羽身姿如铁塔般矗立林间,每一步踏下,落叶碎石皆为之轻颤。 他侧目瞥向身旁那个吊儿郎当、衣襟歪斜、嘴里还叼着根草茎的刘邦,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这人……真能与他并肩屠龙? “南公先生,”项羽嗓音低沉,满是质疑,“您莫非看走了眼?” “就这泗水亭长,一身痞气,连樊哙一拳都扛不住,也配同我联手斩嬴千天那条真龙?” 此前他听闻“赤帝之子”之说,还以为是何等盖世英杰。 谁料真人一见,竟是个混迹市井、油滑难驯的街头混混。 楚南公捻须而笑,神色泰然,“没错,他正是赤帝血脉所承。” 他并不恼怒——世人初见刘邦,谁不是这般错愕? 此人形貌粗陋,可命格之重、气运之盛,竟隐隐压过项羽一头。若真逐鹿天下,苍天所择,未必是他项羽。 项羽面色阴晴不定,终究未再开口。 又行半里,忽听林间枝叶簌簌乱响,暗影晃动。 项羽与樊哙瞬时横臂拔刃,脊背绷紧如弓弦。 楚南公摆手轻笑:“勿惊,是老朽的信使到了。” 话音刚落,一只铁羽巨雕破云俯冲,双爪紧扣一封素笺,稳稳落于他掌心。 刘邦凑近一瞧,啧啧摇头:“哟,这就是大秦太子弄出来的白纸?挺好,擦屁股够软乎。” 楚南公脸色一僵,胡子差点气得打结。 圣贤所制的雪浪笺,竟被当作厕筹!这等亵渎,令他喉头一哽,险些闭过气去。 项羽冷眼旁观,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楚南公强抑胸中翻腾,缓缓展开信笺。 刹那间,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鬓角,枯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嬴千天,一炷香内,尽屠九十万匈奴! 刘邦与项羽见状,忙凑上前去,只一眼,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第92章 这回,看你往哪儿溜! 刘邦声音发颤,脱口而出:“这哪是人?是怪物啊!苍龙七宿……真能杀得了他?” 他额角青筋直跳,心里已盘算起后路。 就连一向傲睨天下的项羽,也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默默望向楚南公。 楚南公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狂跳:“放心,苍龙七宿乃弑龙之术,更有镇龙锁链可锢其神力。” 刘邦将信将疑,悄悄把腰间短剑往袖中掖了掖—— 事不对劲,撒腿就跑。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嬴千天尚不知晓: 待他平定百越归来,旧楚故地,正张开一张无声无息、却足以撕裂天地的杀网。 三日后,正午时分。 百越都城上空,黑云如沸,雷声似万鼓齐擂,震得屋瓦嗡鸣、街巷失色。 百姓蜷缩门后,仰头望着翻滚咆哮的乌云,只觉天穹裂开了一道狰狞血口。 王宫大殿内,赤眉龙蛇端坐龙椅,面色铁青,眉宇间戾气翻涌,似要噬人。 他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惊雷炸响: “‘百越赤眉欲饮龙血、啖龙肉以求永生’——这消息,究竟是谁放出去的!”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瑟瑟如秋叶。 君王暴烈,举国皆知;今日稍有差池,怕是要血溅丹墀。 驱尸魔垂首不动,百毒王面沉如水,焰灵姬指尖微颤,三人皆噤若寒蝉。 赤眉龙蛇环视一圈,怒火更炽,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料到,嬴千天竟恐怖至此:一炷香,九十万匈奴,灰飞烟灭。 杀得九十万匈奴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他更没料到,百越腹地竟疯传他要斩嬴千天、取龙血饮、割龙肉食,借此逆天续命! 这纯属放屁! 当初听闻嬴千天单枪匹马屠尽六十万匈奴时,他就已彻底断了拿此人当猎物的念头。 谁敢? 那不是送命,是自焚! 宫内寂静如墨。 忽地,赤眉龙蛇开口,嗓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山涧。 “焰灵姬,你即刻携百毒王、驱尸魔,备重礼赴咸阳,面呈嬴政——证我百越绝无此妄念。” 话音未落,焰灵姬朱唇微启,声若清泉击玉:“主人,此谣十有八九出自咸阳,分明是为太子挥师南下铺路。” 一语如刀,劈开迷雾。 赤眉龙蛇瞳孔骤缩,心口似被重锤猛击—— 原来如此!这是大秦太子亮出的伐越檄文! 他眉峰紧锁,额角青筋微跳。 “那……眼下该如何应对?” 焰灵姬垂眸静默片刻,再抬眼时,眸光冷冽如霜:“唯二之选:一战,一降。” 战? 跟那个比修罗更瘆人、比天灾更凶戾的嬴千天硬碰? 赤眉龙蛇脊背一寒,指尖发僵。 殿下座下百越群臣,个个脸色发白,喉结滚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赤眉龙蛇猛地攥拳:“第二条呢?” 焰灵姬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降。” 降?! “投降!” “绝无可能!” 臣服于大秦? 荒谬!耻辱! 赤眉龙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边肌肉绷紧如铁。 可转念一想——真还有第三条活路吗? 焰灵姬不再接话,只静静立着,素手轻挽袖口。 殿下身边那些臣子,也全都噤声低头。他们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宁失权柄,不丢性命——匈奴六十万尸骨未寒,谁还敢赌? 空气凝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良久,赤眉龙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焰灵姬,你即刻潜入大秦,盯紧一举一动。” “但凡风吹草动,速来报我。” 焰灵姬颔首,雪白脖颈线条柔和,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了然——主人还在赌,赌嬴千天懒得动身。 可这赌局,早输得干干净净。 大秦铁骑向来志在南海,百越之后再无退路。 要么血溅五步,要么俯首称臣。 想赢嬴千天?呵……神龙临世,谁配拔剑? 三天前,焰灵姬尚存一丝侥幸;可听说他亲手斩灭九十万匈奴后,那点念头便碎得连渣都不剩。 跟这种人作对?死都不知道怎么咽气。 一想到那日他怒啸冲霄、霸王色霸气席卷苍穹的模样,焰灵姬小腿便止不住微微打颤。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赤眉龙蛇见状,长叹一声,挥手遣散众人。 同一时刻,大秦咸阳城。 街巷沸腾,百姓怒不可遏—— “什么?百越赤眉龙蛇竟扬言要喝太子血、吃太子肉?!” “活腻了!必须荡平百越!” “这群蠢货瞎了眼?没听说匈奴九十万人头落地?还敢口出狂言!” “怕是压根不信。” “不信?那就请殿下化青龙腾空,一口吞了他们!” 满城义愤填膺,人人盼着嬴千天振臂一呼,踏平百越。 而咸阳宫章台殿内,却另是一番光景。 嬴政眉头微蹙,召来李斯、王贲、蒙恬、章邯四人。 他目光扫向章邯:“章邯,天儿那边,可有动静?” 章邯拱手:“回陛下,太子一直居于东宫,未曾调兵,亦无出征之兆。” 嬴政听得一怔,更觉费解:“这混账小子……莫非真没听见风声?” 李斯含笑出列:“陛下明鉴,太子必已知情。只是他心知此乃流言,不屑理会罢了——胸襟之广,非常人能及。” 嬴政冷哼一声:“依朕看,他是嫌麻烦!” 李斯莞尔:“那便劳驾陛下亲自走一趟。” 嬴政略一思忖,当即拍案:“摆驾乾清宫!” 内侍应声疾去准备。 另一边,东宫正殿。 “殿下,百越谣言愈演愈烈,您真不打算理睬?” 胡美人倚在嬴千天身侧,吐气如兰;明珠夫人则跪坐一旁,素手奉茶,眉目温顺。 短短三日,她已稳稳坐上近侍之首的位置。 嬴千天指尖慢捻明珠乌发,淡声道:“不必搭理。百越至今未见半分调兵迹象,显是有人造势——而这人,极可能是父皇。” 四十三 嬴千天是谁?这般玲珑心窍,岂会参不透祖龙老爹那点盘算——分明是想借他之手,压服百越。 经他一点拨,明珠眸光一转,当即心领神会。 “嗯?” 她微微仰起脸,眼波流转,“殿下……您真不出手?” 嬴千天唇角轻扬,笑意清浅却透着疏离:“百越弹丸之地,何须我亲自动手。” 话音未落,他眼底忽掠过一道锐芒。 明珠心头一凛,立时垂下眼睫,掩去面上所有情绪。 片刻后,殿门轻启,一名宫女小步疾入,耳根泛红,声音微颤:“殿下!殿下!陛下驾临了!” ——父皇到了! 嬴千天神色一正,抬脚便迎了出去。 殿外长阶之下,果然已停驻着祖龙的金螭辇驾,旌旗猎猎,威势迫人。 “儿臣拜见父皇。” “你可知百越近来动静?”嬴政负手而立,声如寒铁。 嬴千天颔首一笑:“早有耳闻。” 嬴政冷嗤一声:“既知,却按兵不动,成何体统?大秦王族的脸面,倒被你晾在一边了!” “即刻点兵,征伐百越。” 嬴千天略怔,旋即摇头苦笑:“父皇,这栽赃的活儿,您可真舍得往儿子头上扣。” 嬴政眉峰一蹙,继而哼笑:“臭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寡人心里想什么,你不清楚?” 嬴千天摊手道:“百越不过癣疥之患,我若出手,反似大材小用;再者,他们与匈奴截然不同——一个虚张声势,一个实打实硬碰硬。” 嬴政摆摆手,语气稍缓:“罢了,你说得也有几分理。既然你不肯亲征,那就把百兽军团调出去。” 嬴千天:…… 哦? 老爹竟退了一步,转而盯上他的百兽军了。 苍狼王虽难独破百越,但三灾联手,足可碾碎其根基。 杰克撞城如推山,疫灾破阵似裂帛,烬翼展所至,坚垒灰飞烟灭。 古代种猛犸踏地震川,腕龙昂首裂云——攻城拔寨,百越哪挡得住? 他一时哑然。 可眨眼之间,又坦然点头。 嬴政眼中精光顿盛——这回,看你往哪儿溜! 见他应下,嬴政顺势道:“待会儿你随王贲、蒙恬、章邯一道走一趟百越。不必你动手。” 嬴千天:…… 好家伙,父皇这是铁了心要啃下这块骨头啊! 他若到场,真遇险局,袖手旁观?怕是连自己都信不过。 可话未出口,祖龙已拂袖转身,龙袍翻飞,径直离去。 “那就去百越走一遭。” 他低语一句,随即召来杰克、烬、奎因,连同白凤、苍狼王、无双鬼等人齐聚殿前。 “此行南征百越。” “若能一举荡平,尔等可与烬三人切磋一场。” 话音落地,苍狼王与秦战目光倏亮。 二人悄悄打量杰克与奎因——魁梧结实,看似莽夫,却隐隐透出非同寻常的凶悍气机;至于能化何等凶兽,尚未可知。 而杰克三人静立如松,神情漠然,仿佛这场征伐,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此番出行,嬴千天只带了高月一人。可因焱妃是她生母,执意同行,他也未曾拦阻。 未时将至,咸阳城外黄沙漫卷。 嬴千天率百兽军团,与蒙恬、章邯、王贲所部三十万甲士并肩列阵,旌旗蔽日,铁流南涌。 城头百姓踮脚远眺,议论纷纷—— “殿下怎么没化青龙?” “谁知道呢?” “听说只是督阵,真刀真枪,全靠百兽军。” “可百越邪术诡谲,这群猛兽……真顶得住?” “殿下在,总塌不了天。” 消息如风,两日之内,席卷天下。 百越都城,王宫深处。 “嗒、嗒、嗒……” 空旷大殿中,脚步声清脆回响。 王座之上,赤眉龙蛇本闭目凝神,眉宇间满是焦灼,闻声骤然睁眼——血瞳如刃,直刺殿门。 一袭赤裙曳地,焰灵姬款步而入,裙裾翻飞如火。 不等她开口,赤眉龙蛇已沉声发问: “如何?” 焰灵姬俯身禀报,声线清冷: “主人,咸阳急报——” “嬴千天亲率百兽军团,携章邯、王贲、蒙恬三十万雄师,已挥师南下!” 赤眉龙蛇面色霎时阴沉如墨。 他最害怕的噩梦,终究成了真。 一条屠戮九十万生灵的赤鳞神龙横空出世,直扑百越腹地——这还怎么守? 赤眉龙蛇心头一沉,几乎就要跪地请降。 可就在膝盖微弯的刹那,他猛然顿住。 “嬴千天为何不化龙而至,偏要亲率三十万铁甲南下?” 他越想越惑:按常理,神龙腾云驾雾,一日千里,百越山河岂非唾手可得?可眼前这位太子,竟真刀真枪带兵压境,连战旗都猎猎作响。 这图什么? 一头神龙已如天灾,再加三十万虎狼之师——百越拿什么挡?拿命填? 念头一转,降意又起。 这时,焰灵姬忽然开口:“我听说……嬴千天只观战,不动手。” 嗯? “他真不出手?!” 赤眉龙蛇血瞳骤缩,惊意浮上眉梢。 若属实,尚有一线喘息之机;若为虚言……那就只能等死。 他当即拍案下令:“焰灵姬,你带驱尸魔、百毒王,立刻摸清秦军动向!” 焰灵姬颔首,转身隐入夜色。 第93章 我已说过,此战,我不出手 三日倏忽而过。 暮色四合,百越边境一片嶙峋险峻的密林深处,泥浆没膝,瘴气浮动。三十万大秦将士踏着湿滑乱石,艰难穿行。 王贲勒马驻足,摊开羊皮舆图,沉声道:“殿下,翻过此岭,北城便在眼前。今夜须择地扎营,明日一鼓攻破北城。” 嬴千天目光淡扫,声音清冷:“不必报我。你去知会百兽军团——我不会出手。” 王贲喉头一哽,哑然无语。 殿下袖手旁观,单靠将士硬啃,百越怕是要打上半月。 在他眼里,烬虽是绝顶杀神,可与嬴千天相较,仍如萤火比皓月。那九十万亡魂,是耗尽神力才斩下的——哪能指望一战速决? 可即便如此,烬一人之威,已足令山河震颤。 王贲转头望向烬,抱拳恳请:“明日,请烬将军破城!” 烬眸光未动,只漠然道:“区区一座北城,不值我出手。杰克或奎因,任谁走一趟,城门自裂。” 王贲:……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你不打,他不碰,这仗还怎么打? 一旁章邯与蒙恬却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杰克与奎因身上——那两尊如山似岳的巨影,浑身透着非人的压迫感。 他们究竟是何方存在? 为何连烬都如此托付? 不止他们心头发紧,苍狼王、卫庄、赤练也悄然绷紧脊背。 旱魃肆虐、瘟疫横行……这些仅次于烬的狠角色,究竟藏着何等毁天灭地之力? 众人皆盼明日攻城,好亲眼见证。 王贲无奈,只得转向二人,拱手道:“明日二十万兵马,听凭二位调遣,务求拿下北城!” 杰克与奎因仰天冷笑,声如金铁交击:“你当我们是谁?一座小城,我俩谁抬脚一踩,砖瓦全塌!” 王贲:…… 他怔在原地,一时失语。这两人狂得没边,比神龙临世的太子更嚣张,仿佛天下无人值得他们正眼一瞧——倒像他们才是执掌乾坤的主子。 念头刚起,嬴千天忽而开口:“杰克,奎因,王贲是大秦武侯,说话放尊重些。” 话音未落,两人脊背一僵,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遵命!” 王贲心头一凛,瞬间明白:方才那点错觉,果然荒谬。 杰克与奎因确是桀骜难驯,可对太子,唯有敬畏入骨、忌惮如渊。 队伍继续前行,终于抵达一处环形石崖,就地安营。 篝火噼啪燃起,映红半片夜空。 嬴千天抬眼望去,一道猩红流光撕裂天幕,疾掠而过。 嗯? 心头莫名一沉,似有阴云压来。 正此时,焱妃步履雍容而来,衣袂翻飞如焰:“殿下,营帐已备妥,可歇息了。” 高月静静立于她身侧。 嬴千天却未挪步,只冷冷盯住前方一块巨岩:“出来。” 咦? 焱妃与高月齐齐一怔,目光随之投去。 岩石后,缓缓踱出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乌发如瀑垂落腰际,眼波似秋水潋滟,顾盼间摄人心魄。 焰灵姬。 “是你?”嬴千天唇角微扬,“怎的,亲自来了?” 焰灵姬缓步上前,轻声道:“奉主人之命,来探一探——您,到底会不会对百越动手。” 此刻说谎,等于自断生路。她心知肚明:欺瞒太子,唯有一死。 嬴千天笑了。 他扬眉一笑,神态睥睨,“谁出手,其实并无二致——是我亲临,抑或百兽军团代劳。” “百越,终将倾覆。” 焰灵姬轻轻摇头,朱唇微启,声如清泉击石。 “不,只要你袖手旁观,我百越便稳如磐石,立于不败之巅。” 嬴千天听罢,几乎失笑,却只敛起笑意,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那……敢与本太子赌一局?” 赌局? “赌什么?”焰灵姬柳眉微蹙,眸光微凛。 嬴千天目光灼灼:“就赌明日——本太子不动一指,百兽军团独战百越,亦可摧枯拉朽。” “若我胜,我要亲眼瞧瞧,何谓烈焰焚心、柔波蚀骨。” “若我败,自此封手,永不对百越亮刃。” 焰灵姬凝视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锋芒,心口蓦地一颤。但她未作迟疑,颔首应下。 “好,一诺千金。你是神龙之躯,不可食言——若我百越赢了,你终生不得再犯我疆土。”嬴千天淡然点头。 焰灵姬转身离去,裙裾掠过晨风,杳然无声。 她走后,嬴千天信步踱入营帐。 “焱妃,过来。” 话音未落,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庞已悄然浮起一层沉静,她步履从容,随行而至。 这些时日随他穿刀山、踏火海,早已见惯风浪,何惧此刻? 入帐安歇。 深夜,百越都城王宫。 赤眉龙蛇辗转难眠,忽见焰灵姬密信传至,展信一阅,仰头大笑。 “哈哈哈!如此一来,百越岂有覆灭之理?” “只要嬴千天不出手,我百越便是铜墙铁壁!” “区区几个‘百兽’,纵有通天本领,焉能撼动我数十万雄兵?” 他心头大定,长舒一口气。 次日拂晓。 “咚咚咚——!” 三十万秦军自石山开拔,铁甲震地,蹄声如雷,浩荡军势宛若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挟山崩之势奔涌而下。 远处高坡上,焰灵姬、百毒王、驱尸魔并肩而立,默然远眺。 三人皆不信——仅凭嬴千天手下那寥寥数人,竟能碾碎百越倾国之力。 大军下山三里,一座雄城赫然撞入眼帘。 城楼旌旗猎猎,越字大纛迎风招展;百越大将甲胄森然,立于垛口,身后是密密麻麻肃立如铁壁的将士。 万千兵戈静默矗立,杀气凝成实质,竟将初升暖阳逼得黯了几分,天地间平添一股刺骨寒意。 嬴千天抬眼扫过城垣,侧身对杰克与奎因道:“去吧。” 杰克咧嘴一笑,狂气扑面:“老大,这破城,我一个足矣!” 王贲、章邯、蒙恬闻言哑然,连眼皮都跳了两下。 苍狼王与秦战更是喉头一紧,额角沁出细汗——自家上司真敢说,一人单挑整座坚城? 话音未落,杰克已大步向前,奎因紧随其后。苍狼王、秦战、无双鬼等人亦即刻列阵跟上。 王贲沉声下令:“全军——进击!” 号令如惊雷炸响,秦军轰然响应,铁流奔腾,杀声裂云,百里之内尽是怒吼回荡。 嬴千天未发一言,只携焱妃、赤练、卫庄静立观阵。 城楼上,百越大将瞳孔骤缩,厉声咆哮:“秦军已至!放墨油火箭——烧尽敌寇!” 话音刚落—— “簌簌簌簌……!” 千百支裹着熊熊烈焰的箭矢自城中破空而出,赤红火尾撕裂长空,如暴雨倾盆,裹挟焚尽一切的杀意直扑秦军阵列! 秦军将士悚然色变,纷纷擎盾格挡。 火箭钉盾,墨油泼洒,火舌瞬息舔舐木盾—— “轰!” 烈焰腾空而起,浓烟翻滚。 蒙恬与王贲同时嘶吼:“撤!速退——!” 再不后撤,顷刻便是火海炼狱,尸横遍野! 秦军闻令急退,阵脚未乱。 果不其然,百越大将冷笑再喝:“续射!焚尽秦卒!” 又是一轮火雨呼啸而出,箭矢尖啸刺耳。 “簌簌簌簌……” 秦军边退边举盾硬扛,步伐沉稳却迅疾。 旱灾杰克与疫灾奎因随手折断飞来的火箭,嘴角冷冷一扯。 百越将士见状,哄然大笑;焰灵姬、百毒王、驱尸魔亦露出轻松笑意。 可那笑意尚未散开,三人脸色倏然一僵。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在潮水般溃退的秦军阵中,竟有几道身影踏着焦土缓步前行,从容得如同闲庭信步。 那漫天倾泻、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箭雨,竟连他们的衣角都未曾燎着。 尤其当目光扫过旱灾杰克与疫灾奎因那遮天蔽日的魁梧身躯,再瞥见他们抬手一挥,便将呼啸而至的火箭劈成碎烬、将灼人烈火生生掐灭时,众人眉心齐齐一蹙——这哪是凡俗之躯?分明是杀神临世。 明眼人一眼便知:此二人,绝非等闲。 无双鬼早已崩裂筋骨、暴涨血肉,化作一头四丈高的墨色巨熊,獠牙森然,铁爪如钩。 “这就是嬴千天麾下的百兽军团?倒真有些门道。” 站在焰灵姬身侧的百毒王低声道。 驱尸魔面无波澜,声音冷硬如铁:“不是嬴千天亲至,不足为惧。况且他们推进迟缓,围而歼之,易如反掌。” 焰灵姬垂眸不语,心底亦是这般盘算。 人力所及,终归可斩。 此时,北城城楼上的百越大将也已察觉异动。 他霍然拔刀,厉喝出令—— “百越儿郎,出战!” 话音未落,城门轰然洞开,震得尘土簌簌而落。 下一瞬,黑压压的百越甲士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铁甲映着残阳泛出幽光。 “杀——!” 刀锋劈开空气,枪尖撕裂长风,剑刃寒光刺目,整支队伍裹挟着腥风血气直扑杰克与奎因而去。 百越大将立于高台,望着这股势不可挡的兵锋,唇角微扬。 他侧首向弓弩营下令:“待秦军主力一现身,即刻射墨油火箭,烧断他们的路!” 令下如雷,弓弩手齐声应诺—— “喏!” 远处,先前冲出的秦军残部正狼狈回撤,人人脸染烟灰、甲覆焦痕,仿佛刚从炼狱爬出。 王贲与蒙恬遥望此景,正欲挥旗再战,却被章邯一把按住手臂。 “且慢!北城弓弩手尚未收手,此刻强攻,必陷火海!” 章邯所言字字千钧——那墨油火箭一旦引燃,烈焰滔天,绝非血肉之躯能抗。 忽地,王贲心头一亮,猛然想起嬴千天曾召云布雨、翻手成霖。 他急步上前,拱手恳请:“殿下,请降甘霖,熄此烈火!” 此言一出,秦军将士眼中齐刷刷燃起希冀之光。 对啊!太子殿下通晓天象,挥手即是风雨! 万众屏息,翘首以盼。 嬴千天却只淡淡一句:“我已说过,此战,我不出手。” 话音落下,王贲喉头一哽,竟不知如何接言。 第94章 一日十城?!荒谬!绝不可能! 章邯当即单膝跪地,甲胄铿然:“求殿下出手!百越黑甲凶悍难当,殿下属下仅六人,如何挡得住十万虎狼?” 隐蝠与白凤尚在烬后压阵,此刻真正列阵于前的,唯有秦战、秦命、苍狼王、无双鬼、杰克、奎因六人。 六对十万?无异于以卵击石。 嬴千天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不必慌。你们只管看。” 王贲、章邯、蒙恬闻言默然——他们太清楚,太子一旦松口,早便开了口;既如此说,便是铁了心袖手旁观。 他们只能信,也只能盼,盼那六人真有逆天之能。 立于嬴千天身侧的焱妃终是按捺不住,低声问:“你……当真不出手?” 嬴千天笑意浅淡,并未作答。 焱妃怔住,不解其意;卫庄与赤练静默凝视;三十万秦军将士亦仰首而望,无声如潮。 战场之上,百越黑甲已如黑浪拍岸,滚滚压来,杀气凝成实质,几乎令人窒息。 “杀——!” 吼声震得大地微颤,刀枪寒芒连成一片冷光之海。 苍狼王、无双鬼、秦战三人怒啸冲天—— “嗷——!” 啸声未歇,苍狼王脊骨暴胀,化作两丈高的青灰疾狼,利爪撕裂空气; 秦战筋肉虬结,幻为两丈猎豹,獠牙森白如刃; 无双鬼则轰然落地,化身四丈黑熊,每踏一步,地面龟裂。 秦命双臂骤然铮鸣,刹那间化作两柄寒光凛冽的青铜战刃,刃锋吞吐杀意。 吼声撼天动地,百越甲士脚步微滞,脸上掠过一丝惊惶——但转瞬又被战意压过,再度嘶吼冲锋! 三兽迎面撞入敌阵—— “嗤啦!” 血线炸开,残肢腾空! 苍狼王利爪横扫,三名甲士当场开膛破肚; 无双鬼巨掌一拍,五具躯体如纸糊般爆裂飞溅; 秦战豹影一闪,七颗头颅已滚落尘泥。 百越黑甲阵型顷刻被撕开一道血口,赤浪翻涌,惨叫不绝。 远处,焰灵姬瞳孔骤缩。 耳闻不如亲见——传言果真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无双鬼更是骇人,四丈巨躯一掌拍下,数人如枯枝般寸寸断裂,血肉横飞,触目惊心。 “确是万人敌……可再强的猛兽,也有力竭之时。” 驱尸魔冷声开口。 焰灵姬悄然敛去惊色——没错,只需耗尽他们气力,便是死局。 她稳住心神,目光转向杰克与奎因。 刹那间,美眸一颤,指尖微凉。 只见旱灾杰克五指轻张,数十名冲在最前的黑甲兵士突然僵立,面色发灰、七窍渗血,扑通倒地,再无声息; 疫灾奎因袖袍微拂,一股阴寒腥风掠过,所经之处,甲士纷纷抽搐倒地,口吐黑沫,顷刻毙命。 恐怖,已不足以形容。 四十七 嬴千天究竟有多骇人? 焰灵姬心头一紧,竟不敢再往下想。 她眸光一沉,目光如刀,直刺无双鬼那张木然的脸——他眉宇间满是困惑,显然也摸不透端倪。 “难不成……那两个铁塔般的家伙,早已蜕变成凶兽之躯了?” 话未落,一股寒意便顺着脊背窜上后颈。 此时,战场之上,黑甲军已齐齐倒抽冷气,死死盯住杰克与奎因。 二人唇角一扬,冷笑迸出:“怕什么?一块儿上!” 黑甲军闻声,喉头滚雷般炸开一声怒吼—— “杀!” 霎时间,千军腾跃,黑甲如墨浪翻涌,从四面八方朝二人猛扑而去! “轰——!” 巨响震耳欲聋,沙尘冲天而起。 原地赫然隆起两座巍峨黑山——山体由层层叠叠的百越黑甲堆砌而成,杀气如沸,蒸腾如雾。 “剁了他们!” “撕碎!” “斩首献功!” 呐喊声撕裂长空,黑甲兵挥刃如雨,刀枪齐捅,直取杰克与奎因要害。 远处高坡上,焰灵姬三人松了口气——胜负已定。 可大秦阵中,王贲却猛地攥紧缰绳,额角青筋暴起:“糟了!” 他急步上前,声音发紧:“殿下,速出手!” 嬴千天却只轻轻一笑,眼波不动:“静观便是……来了。” 来了? 什么来了? 王贲、蒙恬、章邯,连同三十万秦军将士,全都怔住,面面相觑。 赤练与卫庄眉峰骤拢,心口一沉:莫非……真要显出本相? 念头刚起,二人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住战场。 白凤与隐蝠立在烬身后,也仰着脖子,眼睛眨也不眨——这俩人,到底化成了何等凶物? 焱妃站在嬴千天身侧,素手微收,凝神不语。 就在那一声“来了”余音未散之际—— “嗷——!!!” “吼——!!!” 象啸裂云,龙吟撼岳! 轰然! 两座黑山应声爆碎! 粗壮如古树的象鼻横扫千军,橙红巨尾悍然甩出,所过之处,黑甲兵如纸鸢断线,狂喷鲜血倒飞数十丈! 全场死寂。 所有人僵立当场,瞳孔剧缩,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忘了。 焰灵姬小脸煞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什么? 百越黑甲呆若木鸡,三十万秦军鸦雀无声,苍狼王、卫庄等人脸色惨变,额上冷汗涔涔。 “这……是什么凶兽?!” 赤练失声脱口。 这一问,像根针扎进空气里—— 王贲、焱妃、高月、蒙恬、章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嬴千天脸上。 他神色淡然,嗓音清冷:“百万年前的猛犸象,与腕龙。和烬的翼龙一样,曾是天地间的至强霸主。” 话音落地,全场头皮发麻,寒意彻骨。 百万年前的活物?这哪里是厮杀,分明是远古灾劫重现! 众人尚在惊魂未定,又是一声—— “轰!!!” 大地猛颤,烟尘滚滚。 抬眼望去: 一只灰岩般的巨象踏地而来,身躯高逾城楼,皮如玄铁,褶皱里嵌着风霜与雷霆; 一头橙焰缠身的腕龙昂首而立,鳞甲泛光,颈似通天之柱,双目灼灼,戾气逼人。 猛犸象一对獠牙斜指苍穹,象鼻一卷,空气都在呜咽; 腕龙巨尾一摆,沙石尽裂,地缝如蛛网蔓延。 “这……是什么东西!” 焰灵姬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她从未见过这般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 不止是她——除烬与嬴千天外,无人识得猛犸与腕龙之名。这一刻,这位倾城美人,心神俱震,指尖微微发抖。 嬴千天所言非虚。 此战,纵他袖手旁观,百越亦必溃败。 战场上,死寂如渊。 百越黑甲缩成一团,蝼蚁般瑟瑟发抖,仰头望着那两尊巨影,连刀都握不稳。 倏然—— “咚!!!” 大地狂震! 象鼻横扫,尾鞭怒甩! 刹那之间,黑甲兵五脏移位,黑甲寸寸崩裂,血雾漫天炸开! “妖!是妖怪!” “跑!快逃啊——!” 哭嚎声四起,黑甲军转身就溃,潮水般向城门亡命奔逃。 百越大将嘶声厉吼:“关门!快关城门!” 军令未落,黑甲已如墨流决堤,争先恐后撞入城中。 “轰——!!!” 城门轰然闭合,门后是密密麻麻的百越黑甲,刀锋凛冽,盾阵如铁。 百越大将抬眼一扫城外——巨象踏地震尘,腕龙昂首嘶吼,他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放箭!” 烈焰箭矢呼啸升空,火光灼灼,挟着雷霆之势倾泻而下。 可那漫天火雨砸在杰克与奎因身上,竟如泥牛入海,连衣角都未燎焦半分。两人静立如山,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 焰灵姬眸色骤沉,柳叶般的眉头紧紧蹙起。 百越大将心头一颤,失声大吼:“死守城楼!顶住!” 号令落地,成千上万黑甲齐齐发力,肩抵盾、背靠墙,整座北城楼仿佛被千钧之力生生压住。 他暗自咬牙:北城坚逾磐石,绝非朝夕可破,必须速退,面禀龙蛇君! 念头刚落—— “轰隆!!!” 一声炸裂苍穹的巨响劈开寂静! 百越大将当场僵住,瞳孔骤缩。 那号称铜浇铁铸的城楼,竟在杰克与奎因掌风之下寸寸崩裂,砖石横飞,烟尘冲天! “逃——!” 惨叫撕裂长空。 黑甲溃不成军,四散奔命,如秋叶遇狂风。 不过片刻,北城陷落。 城墙塌得只剩断垣残影,焦黑如炭,死寂无声。 王贲伫立远处,低声喃喃: “这……才是真正的三灾。” 天地倾覆,人力难挽。 远处高坡上,焰灵姬凝神远眺,朱唇微启,却似被风堵住了喉咙,久久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边,杰克与奎因缓缓收势,气息渐稳。 时光流转,整整十二个时辰过去。 百越境内,十座城池接连易主,尽数落入杰克与奎因之手。 一日十城! 闻所未闻,骇人听魄。 百越都城,王宫大殿。 赤眉龙蛇端坐龙椅,神色冷峻,身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 忽而—— “嗒、嗒、嗒……” 急促脚步由远及近,一名侍卫跌撞闯入,面无血色,声音发颤: “大王!大事不妙!嬴千天麾下百兽军团,昨夜连克我方十城!” 赤眉龙蛇霍然起身,脸色煞白:“什么?!” “一日十城?!荒谬!绝不可能!” 群臣哗然,人人变色,冷汗涔涔。 惊惶未定,一名老臣踉跄出列,扑通跪倒: “大王!嬴千天之军,神鬼莫当!不如……降了吧!” 话音未落,赤眉龙蛇双目寒光迸射,杀意如刀,直刺其心。 老臣浑身剧颤,慌忙补道:“大王明鉴!嬴千天若不出手,便不会亲临;可如今他既已至此,便是说——王贲他们若败,他必出手!百越……真的没活路了啊!” 这一句,如重锤砸在赤眉龙蛇心口。 他忽然明白了:嬴千天不是来观战的,他是来收官的。 始皇眼里,百越,早已是囊中之物。 赤眉龙蛇长叹一声,气息颓然。 “传令——迎太子殿下,入都城。” 满朝文武如释重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第95章 可怕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 正午时分。 百兽军团兵锋直指第十一城,战鼓将擂。 倏然,一道赤影掠空而至,翩然落于嬴千天面前。 正是焰灵姬。 “嗯?有事?” 嬴千天抬眸轻问。 焰灵姬垂首敛目,声音清柔却带着深深敬畏: “太子殿下,我王愿降,恳请止戈。” 嬴千天抬手一挥。 旱灾与奎因即刻收势,如两尊蛰伏的远古凶兽,悄然归位。 他望向焰灵姬,只吐二字: “带路。” 简短如铁,不容置喙。 焰灵姬不敢迟疑,转身引路,走在嬴千天与秦军前方。 一路畅通无阻。 大军直抵百越都城。 城门大开,百越大臣与赤眉龙蛇,已尽数伏跪于地,额头触地,鸦雀无声。 赤眉龙蛇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得俯首。 面对摧枯拉朽的百兽军团,还有那曾一怒屠尽九十万匈奴、如神临世的嬴千天——他连一丝翻盘的指望都生不出来。 嬴千天见状,唇角微扬: “识时务,倒省了不少麻烦。明日随本太子,赴咸阳走一趟吧。” 君臣纳降,须行跪拜之礼。 赤眉龙蛇,须亲至咸阳宫,叩首于始皇御前,以证臣服。 他默然不语,面色灰沉。 嬴千天也不多言,径直迈步,踏入都城。 进城不久,他忽而开口: “对了,赌约。” 焰灵姬身形微顿,随即快步跟上。 翌日清晨。 嬴千天将百兽军团驻守都城,以防生变。 他携焱妃、高月,率三百精锐,押送赤眉龙蛇一行,启程西返咸阳。 三日后。 大秦,咸阳宫。 哒、哒、哒…… 殿外传来一串疾如鼓点的脚步声。 嬴政抬眼望去,只见丞相李斯快步跨入殿门,面庞泛红,双目灼亮,仿佛刚饮下三坛烈酒。 “陛下!”李斯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百越急报——殿下麾下旱灾杰克与奎因,一日之间连克十城!” “赤眉龙蛇弃甲跪降,百越王庭已塌!” 嬴政指尖一顿,眉峰微蹙:“一日十城?”他喉结微动,似不敢信,“天儿……未曾亲临?仅凭百兽军团几人?” 李斯重重颔首。 嬴政瞳孔骤缩,心口一沉——这百兽军团,他竟小觑得彻骨!不是轻看,是根本没往深处想! 念头翻涌,他当即拍案定计:天儿随他去留由他,可这支百兽之军,必须攥进掌心! 话音未落,他已追问:“天儿他们人在何处?” 李斯答:“殿下押着赤眉龙蛇北上咸阳,启程已三日,此刻怕是已入旧楚地界。” 嬴政霍然起身:“待他抵京,即刻引见!” 李斯拱手应诺。 …… 同一时刻,旧楚会稽山下。 嬴千天率三百精锐秦卒,悄然驻足。 仰头望山,一股寒意忽自脊背窜起,如针扎,似蛇缠。 嗯? 不对劲。 心口发紧,汗毛倒竖——这山里,真有能取我性命的东西? 他眉锋一压,指节无声攥紧。 【叮——】系统冷音突至: 【龙之锁,大禹所铸,专缚真龙之躯。宿主,慎行。】 嬴千天心头猛震,随即又缓缓松开眉头。 他还有底牌——最后的龙人形态。 那是百兽凯多焚尽一切后的终极之姿:筋骨如铁铸,血气似熔岩,随手一击便胜青龙全盛之威,防御更如神山不摧。 若真撞上当年被锁而斩的瑞兽青龙……怕是连化形都来不及,便已身首异处。 大禹靠此锁屠过龙。 想到这儿,他反而低笑一声,目光扫向山巅——那里,一道金光蜿蜒垂落,自峰顶直贯千里之外,粗如古柏,亮如熔金。 凡人看不见,他却看得分明。 “谁布的局?” “楚南公?” 念头刚起,他已扬声下令:“原地休整!” 号令一出,赤眉龙蛇愕然侧目;山中密林里,项羽、楚南公等人亦齐齐一凛。 会稽山腹,古木森森。 项羽麾下风林火山四大悍将列阵而立,楚国遗脉大戟士静伏如影,林间散落数百黑甲死士。樊哙与刘邦并肩蹲在断崖后,屏息凝神,只等猎物入彀。 可眼下——嬴千天竟在山脚停步歇息? 项羽浓眉一拧:“怎么回事?” “他为何不进山?” 楚南公白须微颤,眯眼远眺,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怕是……神龙血脉天生警觉。” “野兽尚知避祸,龙,只会更准。” 话音未落,项羽与刘邦面色齐变。 “他……真察觉了?!” 楚南公沉默良久,只缓缓摇头:“不知。” 刘邦霎时面白如纸,脱口而出:“撤!立刻撤!” “他若真盯上了咱们,咱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项羽冷笑一声,声如裂帛:“哼!怂货!” “苍龙七宿在我手,龙之锁在我营——他就算知道,也破不了这局!” 刘邦喉结滚动,手按赤霄剑柄,指尖冰凉。 九十万匈奴尸堆成山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那不是战功,是噩梦。 若换作自己带兵去打,怕是累断腿也杀不完一半。 如今他既生疑,计划再无滴水不漏。 一念至此,刘邦猛地站起,袖袍一甩:“这活儿,老子不干了!” 他本就是市井泼皮,纵有吞天之志、帝王之相压过项羽,可对上嬴千天,骨头缝里都发虚。 转身欲走,四道黑影已横刀拦路——风林火山,寸步不退。 “谁敢动?” 项羽一声低吼,煞气如潮,扑面而来。 刘邦垂眸,指节捏得发白。 嬴千天他忌惮,但项羽?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项羽将军,这会儿就想拿我刘邦开刀?” 话音未落,一股灼烈气息陡然炸开,刘邦周身骤然腾起赤焰般的气劲,如熔岩奔涌,似烈日焚空。 那光焰狂烈得令人窒息,连山风都僵在半途,草木凝滞,鸟雀噤声。 天穹之上,云层翻涌如沸,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赤红裂隙。 项羽瞳孔骤缩,杀意迸射,脊背一震,同样一簇猩红气焰轰然升腾,炽烈如焚世之火。 两股威压撞在一起,整座山谷霎时死寂——飞叶悬停半空,溪流断流无声,连时间都仿佛被掐住了咽喉。 大戟士、风林火山诸将心头一沉,汗毛倒竖。 此刻的项羽与刘邦,早已挣脱凡俗桎梏,踏破天人之限,直抵更高绝境。 单论战力,二人联手虽尚不及青龙真形,却已稳稳压过寻常状态下的嬴千天。 可惜,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所幸,楚南公苍老却浑厚的声音适时响起: “住手!嬴千天正率军直扑会稽山!” 话音落地,两人气焰齐收,目光如电,齐齐投向山道尽头—— 果然,三百精锐秦甲簇拥着一辆玄漆马车,正沿盘山道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碎石,声如闷雷。 刘邦与项羽当即收刃敛势,眼神一凛,转而紧盯那辆马车,杀机悄然蓄满指尖。 此时,会稽山外一里处。 嬴千天斜倚车厢,唇角微扬。 方才那一瞬爆发的霸道气机,震得云层溃散、山岩嗡鸣——这等威势,至少已达四皇初临之境。“是项羽。” “倒真有点意思……究竟是什么让他脱胎换骨?旁边那人又是谁?” 他低语一句,抬手一挥,全军加速进山。 马车刚行至半山腰—— 骤然! “杀——!” “斩嬴千天,覆灭大秦!” 吼声如惊雷滚过林海,山坳间黑影暴起,项羽、刘邦率风林火山众将破林而出,杀气如潮,势若崩崖倾岳! 赤眉龙蛇、焰灵姬、百毒王、驱尸魔齐齐色变。 他们万没想到,在大秦腹地,竟真有人敢当面截杀嬴千天! 四人立刻退至高坡,袖手旁观,静待好戏开场。 车厢内,焱妃与高月亦是一怔。 “楚人?” 焱妃眉心微蹙,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楚国这是彻底疯了?竟敢提头来撞嬴千天这柄绝世凶刃? 车外,杀声再起! 三百秦甲怒吼迎上,铁甲相撞,血光乍现,短兵相接处,残肢横飞,惨嚎撕裂山野。 赤眉龙蛇冷眼旁观,唇边浮起一丝讥诮:“敢刺嬴千天?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忘了。” 话音未落—— “嬴千天!!还我叔父命来!!!” 一声怒啸劈开长空,震得整座会稽山簌簌发抖,连山鸟群惊飞溃散,战马瘫跪嘶鸣! 焰灵姬眸光骤亮,呼吸一滞:“此人……强得离谱!” 赤眉龙蛇面色肃然,目光死死锁住项羽身旁那人手中长剑—— 帝道赤霄剑! 剑未出鞘,已有浩荡龙气缠绕剑鞘,气运如江河奔涌,威势似山岳压顶。 “有意思……”他眯起眼,“就看嬴千天,接不接得住这一剑。” 他巴不得项羽、刘邦真能斩了嬴千天——只要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便可顺势剿灭嬴千天麾下三灾! 车厢里,焱妃望着山道上那两道冲霄身影,柳眉越蹙越紧。 这等压迫感……竟比东皇太一更令人心悸。 她侧首望向嬴千天,欲言又止。 嬴千天却未答,只推开车门,一步踏出。 焱妃望着他背影,指尖微紧。 车外,项羽与刘邦已如两道赤色雷霆,直贯而来。 挡路秦卒尚未拔刀,便已被气劲掀飞,甲胄寸裂,血溅三步! 嬴千天眸光一闪,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 下一刹—— “轰!!!” 一道深蓝霸罡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如怒海倒灌九天,似星陨撕裂苍穹! “咔嚓——!” 雷音炸响,天地失色。 三百秦军、楚国大戟士尽数栽倒,昏厥不起;唯有风林火山与樊哙双膝一软,重重跪地。 赤眉龙蛇、焰灵姬等人亦难抗威压,膝盖一沉,轰然跪伏。 唯余五人立于风暴中心——项羽、刘邦、暗处的楚南公,以及车中的焱妃、高月。 可纵使未倒,项羽与刘邦额角青筋暴起,掌心沁血,喉头腥甜翻涌。 “这就是……他的霸王色?”刘邦咬牙低喝,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可怕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 话音刚落, 两人身上骤然腾起赤焰般的气劲,烈烈燃烧,如焚天之火撞上项羽与刘邦周身翻涌的幽蓝修罗之息。霎时间,一道惨白闪电撕裂长空—— “咔嚓!” 两股霸绝天地的气息悍然对冲,云层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狰狞裂口,仿佛苍穹崩了一角。那场面骇人得令人窒息。 四下众人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第96章 糟了!他挣开了龙之锁! 下一瞬,嬴千天收了霸王色霸气。 顷刻间,赤浪与蓝潮轰然溃散,漫天流光如泼墨挥洒,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画境之下,杀意如刀,割得人皮肉生寒。 “砰!” 狼牙棒再次出鞘,沉甸甸砸在掌心。 他咧嘴一笑,眼底跃动着灼灼兴味:“这股力量……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能硬撼他的霸王色、震裂天幕——单凭这点,项羽与刘邦联手,已稳稳踏进四皇之列。 他真想知道,这力量,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项羽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告诉你也无妨——苍龙七宿。” 苍龙七宿! “呵……本该永埋黄泉的禁忌之阵,竟真叫你们掀出来了?” 嬴千天低笑出声,随即抬眼一挑:“楚南公呢?那老狐狸,躲哪儿去了?” 项羽嘴角一扯:“你,见不着他了。” 楚南公正潜于山腹深处,十指紧扣龙之锁链,只等嬴千天化作青龙那一瞬,便万锁齐发,断其筋、锁其骨、绞其魂! 嬴千天冷笑,身形骤然炸开—— 左脚跺地,人影瞬空。 再出现时,已逼至项羽眼前三尺! “雷鸣八卦!” 拳风未至,雷音先炸! 项羽反手抽出霸王戟——那是楚南公以玄铁重铸的凶兵——迎面劈来! “轰——!!!” 大地炸裂,气浪掀飞山石,飓风卷地而起,整座会稽山都在晃动! 风林火山、樊哙,连同地上昏死的将士,全被掀得离地翻滚,像断线纸鸢般抛向远处。 这一记雷鸣八卦终究擦肩而过,项羽踉跄倒退数十步,脚下犁出两道焦黑深沟。 嬴千天却扬起嘴角,笑意渐深:“有点意思。” 项羽抹去唇角血丝,冷声道:“别耍花招了——变青龙!否则,你赢不了。” 话音未落,一缕森寒剑意已破空而至! 嬴千天偏头微侧—— 一道赤红巨刃般的剑气,贴着他额前发丝呼啸掠过,直贯会稽主峰! “轰隆——!!!” 山腰炸开一团赤云,碎石如雨倾泻。 三人立刻缠作一团,拳影、戟光、雷弧交织狂舞,每一次碰撞都似山崩地裂,震得人耳膜欲裂、五脏翻腾。 焰灵姬攥紧衣袖,声音发颤:“太可怕了……嬴千天,还能赢吗?” 赤眉龙蛇面色发白,缓缓摇头:“难说。若他肯化青龙,尚有一线生机……” “可什么?”驱尸魔急问。 赤眉龙蛇目光如钉:“他们巴不得他变青龙——哪有这么巧,专挑这时候请君入瓮?” “大王是说……他们备好了屠龙之器?” 赤眉龙蛇颔首,喉结微动。 山腰处又是一声爆响! 嬴千天收棍而立,狼牙棒重新垂落身侧。 项羽与刘邦眉头紧锁,眼中疑云密布。 “为何弃兵?” 嬴千天眸光淡漠,一字一句:“你们不是想看青龙么?——本太子,成全你们。” 话音落地,风林火山浑身一颤,樊哙瞳孔骤缩;远处赤眉龙蛇与焰灵姬同时屏息,指尖发凉。 青龙形态! 真龙之躯! 所有人脊背发麻,仰头凝望。 项羽与刘邦脸上喜忧参半,唯有焱妃指尖掐进掌心,神色愈沉——她早嗅到那股不对劲的杀机。 苍龙七宿,从来就不是请神,而是布阵弑神。 万众瞩目之下,嬴千天仰天长啸—— “喝——!!!” 声浪冲霄,风云骤变! 黑云翻涌如沸,罡风怒号似哭,日光瞬间被吞尽。 众人尚未回神,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已撕开天地—— “吼——!!!” 青鳞耀世,巨爪扣山! 嬴千天化身神龙盘踞会稽,龙爪深深嵌入山体,整座山峰在他爪下簌簌震颤、岩层寸寸崩解! 赤眉龙蛇等人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项羽与刘邦脸色刷地惨白,心头警钟狂鸣—— 完了! 这根本不是对手,是灾祸! 两人失声嘶喊:“南公先生,动手——!!!” “轰!!!” 会稽山腹猛然炸开金光! 一条条粗如殿柱的金色锁链破土而出,挟雷霆之势,眨眼间缠住龙首、绞紧龙爪、勒死龙躯! 每一道锁环,都精准咬住嬴千天命门死穴,分毫不差! “哈哈哈——!!!” “等你化龙,等得太久了,大秦太子!” 这大禹铸就的龙骨枷锁,滋味可还受用? 山间古道上,楚南公仰天长笑,衣袍翻飞而出。 嬴千天龙眸幽冷如寒潭,瞳底暗涌杀机。 他浑身筋骨绷紧,却像被万钧玄铁死死钉住——动不得分毫。 能与三皇五帝并列的圣王遗器,果然非同凡响。 刹那间,焱妃朱唇微张,俏脸失色,指尖不自觉攥紧袖缘。 赤眉龙蛇心头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若嬴千天今日伏诛,大秦便再无问鼎之望,百越王座,依旧稳如磐石。 焰灵姬静立一旁,眼波轻漾,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喉间。 昨夜灯下,嬴千天观她起舞,随口吟出一首绝句—— 南越自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她当时怔住,万没想到,那腾云驾雾、真龙降世的太子,竟有这般清绝风骨。 此刻望着他被缚于雷霆之下,心口竟隐隐发紧。 会稽山上,项羽与刘邦齐齐松了口气。 尤以项羽为甚。 他双目暴睁如铜铃,杀意翻涌如血浪,咬牙低吼:“嬴千天!你斩我叔父,今日,我必提你人头祭旗!” 楚南公亦踏前一步,声音阴沉紧迫:“速战速决!迟则生变!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早已胆寒——纵然嬴千天被锁,那副神龙躯壳仍在无声吞吐威压,令人脊背发凉。 项羽颔首,刘邦默然点头。 嬴千天却忽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 声如裂帛,震得山鸟惊飞、松针簌簌坠地。 项羽皱眉,楚南公蹙额,刘邦侧目,连风林火山四将也纷纷眯起双眼。 楚南公厉声喝问:“命悬一线,你还笑得出来?!” 嬴千天冷冷勾唇,笑声未歇,寒意已透骨。 “呵……想取我性命?痴心妄想。” “本太子尚有比青龙之相更凌厉的形态——” 话音未落,楚南公当场僵住。 项羽瞳孔骤缩,刘邦喉结滚动,赤眉龙蛇如遭雷击,焱妃玉容凝滞。 他们听清了?嬴千天竟还藏有凌驾青龙之上的终极姿态? “荒谬!” “信口开河!” 项羽怒喝如雷。 嬴千天不再多言,只缓缓垂眸,气息一沉。 “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本太子真正的龙人之相。” 龙人之相! 他心念如刀,斩断杂念。 一声暴喝,直贯九霄—— “轰!!!” 苍穹炸裂,一道紫白雷霆撕开云幕,劈向嬴千天龙躯! 霎时间—— “嗷——!!!” 龙吟破空,震得整座会稽山剧烈摇晃!不,是百里、千里之外的山峦都在簌簌震颤!狂风倒卷,砂石如万兽奔腾,巨木拦腰折断,山岩崩塌滚落,大地发出沉闷哀鸣。 楚南公额角青筋暴起,项羽握戟的手指泛白,刘邦踉跄后退半步,风林火山与樊哙齐齐变色,头皮阵阵发麻。 赤眉龙蛇在狂风中踉跄欲跌,望着那黑云翻涌的天象,心头掠过一丝不祥预感—— 太可怕了…… 比青龙更骇人的龙人之态,究竟是何等模样?!! 焰灵姬纤手掩唇,眉尖紧蹙,美眸一瞬不眨地锁住风暴中心。 她心底默默祈愿: 这一次,他定能扭转乾坤。 就在此时,天地骤变—— 万里乌云仿佛活了过来,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疯狂旋转! “轰隆——!” 风云骤聚,一个横跨千里的巨大漩涡赫然成型,黑云如渊,似能吞噬日月乾坤! 楚南公脸色惨白,项羽呼吸停滞,赤眉龙蛇双腿发软。 焱妃指尖微颤,焰灵姬眸光轻晃。 她们看见了什么?! 只见那漩涡中心轰然塌陷,黑云如天河倾泻,直扑会稽山巅! “呼——!” 乌云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席卷而下,瞬间将嬴千天龙躯吞没。 电光刺目,雷声滚滚—— “轰隆隆!!!” 顷刻间,黑云尽落山巅,天光乍破,金阳泼洒而下。 那不是寻常云气,而是九天垂落的云海,浩荡磅礴,绝非凡俗所能驾驭。 项羽、楚南公、赤眉龙蛇,皆如泥塑木雕,呆立原地。 他们死死盯住那团翻涌的墨色云雾。 突然—— “轰!!!” 云中爆开一声惊雷! 楚南公面如死灰,失声嘶喊:“糟了!他挣开了龙之锁!” 刘邦脸色煞白,项羽牙关紧咬,所有人目光如钉,死死钉在那团渐渐稀薄的云气之中。 云散,锁落。 那副曾镇压神龙的青铜巨锁,赫然断裂,散落在山石之间。 而嬴千天的龙首,已然不见踪影。 云气愈淡,一尊高逾丈许、额生峥嵘龙角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 项羽面色铁青,刘邦屏息凝神,赤眉龙蛇喉头滚动,手心全是冷汗。 倘若他还维持原本模样……或许尚有一线胜机。 倘若真如嬴千天所言,那…… 那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众人屏息噤声,唯独焱妃与焰灵姬眸光灼灼,静候那一刻降临。 渐渐地,盘踞在会稽山巅的墨色云团悄然溃散。 倏然间——项羽、刘邦、楚南公、风林火山、赤眉龙蛇,所有人面色骤变,瞳孔猛缩,脸上写满骇然与震颤! 只见会稽山顶,一道青鳞覆体的人影巍然矗立,额生虬曲龙角,周身泛着幽冷寒光。 那抹青,不是锦缎,而是层层叠叠、森然如刃的龙鳞! 龙人之态,人躯承龙魂,血肉铸神威。 此刻的嬴千天,通体裹覆青鳞,双目燃着金青烈焰,瞳光迸射如骄阳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仍具人形,却多了一条甩动如鞭的龙尾,双手化作锋利狰狞的龙爪,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冷芒。 他立在那里,气息沉寂如古井无波。 没有青龙真身那般山岳倾轧的压迫,可楚南公、刘邦、项羽三人却额头沁汗,指节发白——他们分明感知到,那寂静之下,是足以碾碎天地的深渊之力。 远处凝望的焱妃、赤眉龙蛇等人,呼吸都滞住了,喉头滚动,死死盯住山顶那道身影。 “呼——” 一阵微风拂过林梢。 刹那,嬴千天动了! 第97章 大秦百万锐士,任你点将出征! “轰——!” 一脚踏落,雷音炸裂,山石崩裂,整座会稽山仿佛都在颤抖! 下一瞬,他已持狼牙棒掠至楚南公面前——棒身缠绕着漆黑如墨的霸王色霸气,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楚南公瞳孔骤缩,想退,却连抬手都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血雾爆开,尸骨无存。 空气骤然冻结。 赤眉龙蛇浑身一颤,刘邦与项羽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项羽怒啸震天:“这点本事,也配叫‘霸王’?我项羽,可是苍天亲封的西楚霸王!” 话音未落,他擎起霸王戟,挟万钧之势,如毒蟒噬喉,直刺嬴千天咽喉! 嬴千天纹丝不动。 “铛——!” 戟尖撞上颈侧鳞片,竟迸出刺耳金鸣! 项羽愣住——戟尖未入分毫,反被震得虎口崩裂!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赤眉龙蛇喉结上下滑动,心口狂跳:刚才还能硬撼嬴千天的项羽,如今全力一击,连他一片鳞都刮不下来……这哪是人?这是神魔! 嬴千天冷冷垂眸,扫了项羽一眼。 “西楚霸王?”他嗤笑一声,唇角微扬,“呵。” 话音未落,狼牙棒已挟着撕裂长空的雷霆与暴虐霸气,朝项羽当头砸下! “嗤啦——!” 血光炸开,头颅离颈而飞,断颈喷涌如泉。 项羽,尸首两分! 风声骤止,林木无声。风林火山四人齐齐倒退半步,面如死灰。 嬴千天却已消失于原地—— “砰!” “砰!” “砰!” “砰!” 四声闷响,干脆利落。风林火山,尽数伏诛。 杀尽四将,嬴千天缓缓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刘邦与樊哙。 那眼神扫过之处,天穹嗡鸣,云层翻涌,仿佛连苍天都在战栗。 刘邦脸色煞白,樊哙握戟的手直抖。 “走——!” 刘邦嘶吼一声,转身狂奔。 嬴千天足尖一点,龙尾横扫—— “轰!” 飓风拔地而起,卷得山石腾空,他凌空而起,衣袍猎猎,如龙巡九霄! 赤眉龙蛇呆若木鸡:龙人之躯,竟能御空而行?! 刘邦肝胆俱裂,再不敢逃,反手抽出赤霄剑,咬牙迎上! 可惜——龙人之躯,早已超脱凡俗,怕是陆地神仙都难撄其锋! 狼牙棒裹着千钧雷霆与霸道罡气轰然砸落—— “咔嚓!” 赤霄断为两截,刘邦胸膛塌陷,当场毙命。 斩了刘邦,嬴千天目光一转,落在樊哙身上。 樊哙刚举起盾牌,人头已滚落尘埃。 屠尽敌手,嬴千天终于望向赤眉龙蛇。 那人“噗通”跪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那一眼,比刀更冷,比夜更暗。 他彻底服了,也彻底怕了——这才叫真正的不可撼动! 嬴千天冷哼一声,青鳞寸寸褪去,身形复归常人。 焱妃快步上前,捧来玄色锦袍,亲手为他披上。 衣袍整束完毕,嬴千天抬眼看向地上静静躺着的龙之锁。 “倒是件好东西。” 他伸手一招,龙之锁瞬间没入掌心空间。 随后,他下令唤醒大秦将士,将残存的大戟士,一个不留,尽数剿灭。 一切收拾停当,嬴千天策马启程,直奔咸阳。 七日之后,咸阳宫内,赤眉龙蛇双手奉上百越疆域全图,俯首称臣。 嬴政面色沉静如水。 他眉宇未动分毫——此事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抬手示意,召嬴千天即刻入宫。 不多时,嬴千天踏进章台宫,目光微亮:“父皇,唤儿臣来,可是有要事?” 嬴政语气平缓:“十日后便是你大婚之期,寡人准你暂卸差务,自在些日子。” 嬴千天一怔,笑问:“父皇今日怎如此开恩?” 嬴政顿了顿,眸光微沉:“天下广袤,孤掌难撑。这江山,终究要靠你来扛。” 嬴千天心头一亮,霎时明白了——父皇盼孙心切,只是不便明言。 他朗声一笑:“父皇放心,大秦百姓尚在繁衍,粮秣尚待铺开,龙种之事,急不得,也稳不得。” 嬴政默然片刻,挥袖道:“随你安排。但百兽军团,须借予寡人调用。” 嬴千天颔首应下。 嬴政嘴角微扬。 十日倏忽而过,嬴千天大婚之典如期举行。 咸阳城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他同日迎娶石兰与晓梦,红绸漫卷,礼乐齐鸣。 洞房花烛夜,喜气未散。 嬴千天刚步入新房,脑中忽响一声清鸣—— 【叮!宿主已平定百越、收服诸子百家、斩项羽、诛刘邦,大秦国运登峰造极!】 【奖励:风云之门·天榜降临!】 风云之门?天榜? 他刚一愣神—— “轰隆!” 一道紫电撕裂长空,紧接着万丈金云翻涌升腾,笼罩咸阳上空。 天地骤明,整座帝都似被镀上金辉。 嬴千天仰首凝望,眉头微蹙。 章台殿内,嬴政霍然起身,步出殿门,抬眼望向那翻滚的祥云,神色凝重。 同一时刻,李斯、王贲、蒙恬、赤眉龙蛇、三灾、百兽军团、卫庄……满朝重臣与强者皆仰面惊立,屏息无声。 半空中,金云渐散,浮现出几行煌煌大字—— 【风云世界,天级位面,武道为尊,至强者一拳可崩山河,一掌可覆千军!】 满朝哗然! 天级位面?原来大秦之外,竟有更浩瀚、更凶险的天地! 一人敌国?——这不是太子殿下么! 城楼之上,嬴政瞳孔微缩,声音低沉却如铁令:“速召文武百官,即刻入宫!” 内侍飞奔而去。 太子宫中,焱妃等人亦震愕失语。 三灾面色发白,烬喉头一紧,脱口而出:“这方天地……连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走!” 嬴千天却笑意渐深。 风云世界? 龙元!青龙果!二者若合—— 妙极! 外患已无,三灾可镇;内忧尽除,朝纲如磐。 如今的大秦,再无能与他匹敌之人。 他心中已决:去风云,求长生,夺龙元! 鱼鱼果实配龙元,方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念头一定,他当即转身,策马直赴久未踏足的咸阳宫。 章台殿内,嬴政端坐于上,目光扫过阶下列臣:“诸卿可曾听闻‘风云’二字?”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作答。 谁敢应?谁又能应? 大殿一时寂然。 忽有内侍疾步上前:“陛下,太子殿下求见,言有急务禀报!” 嬴政心头微震:莫非天儿真知此界? 他当即下令:“快请!” 内侍领命而去,片刻后,嬴千天已立于殿前,躬身一礼: “父皇!” 他望着伏案批阅奏章的嬴政,眼中敬意真切,声音轻而稳。 “天儿,何事?” 嬴政虽心中已有揣度,却仍留三分余地——万一并非此事呢? 自百越归附,四海晏然,朝中再无燃眉之急。 嬴千天已许久不曾主动登殿,除非大事临头。 寻常召见,他常缓行慢应;而今大秦疆土日扩,嬴政案头奏报堆积如山,昼夜不休。 嬴政已有数日未曾见着嬴千天。 “你这可是真龙隐雾,踪迹难寻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倒没说错!” “直说吧,这一回,又带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嬴政语气轻松,眉宇舒展——如今的始皇陛下,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绷紧如弓。他自觉心湖澄明,纵使天崩地裂、星坠海枯,也再难掀动半分波澜。 “为——货真价实的长生!” 嬴千天唇角微扬,声如轻风拂过古钟。 可这五个字撞进嬴政耳中,却似九霄惊雷劈开云层! “真正的长生?!”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冷气,朝堂霎时落针可闻。 嬴政瞳孔骤缩,指尖一颤,案上玉圭几乎滑落——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生死、勘破虚妄,可这一瞬,心口仍被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天儿……此言当真?” 并非不信儿子,而是“长生”二字,早已在他骨血里烧了三十多年。当年阴阳家几句玄虚谶语,便能让他倾尽国力供奉,便是明证。 “天降金榜,赐儿臣一道撕裂虚空、踏入风云的秘钥!” “那风云之境——” “盘踞神龙、翱翔凤凰、踏云麒麟、负山玄武……全是活过千载以上的太古灵兽!” “饮一口凤凰精血,肉身不朽,寿与天齐。” 嬴政浑身一震,竟无半分犹疑。他早将“嬴千天乃真龙转世”深信入骨,此刻只觉血脉奔涌,喉头发烫。 百官亦是面如白纸,背脊发凉——谁也没料到,那传说中的风云,竟恐怖至此! 嬴政霍然起身,声音压不住激动:“天儿,你可是要即刻启程,闯入风云求取长生之法?” “要多少兵马?” “蒙恬的黄金火骑,你那支能驭百兽的铁甲雄师,尽数调拨!” “若仍嫌不足——大秦百万锐士,任你点将出征!” 他曾亲尝病骨支离、命悬一线的窒息之苦。否则怎会仅凭几道缥缈符咒,便对阴阳家予取予求?虽如今康健如初,可那蚀骨的恐惧,从未真正散去。 如今乍闻确凿长生之机,哪里还坐得住? “呃——” 嬴千天一愣,没料到父皇反应如此炽烈,话头卡在喉间,一时哑然。 “太子殿下!” 李斯挺身而出,袍袖一振,声沉如钟——身为大秦相国、首席谋主,他一眼便看出父子二人正陷于无声僵局,当即破冰:“敢问风云之中,武道高低几何?我大秦将士,置于其中,究竟算得几流势力?” 此问如刀,精准剖开狂热表皮,直抵要害。 嬴政也猛地一凛,急促吐纳两息,重归清醒:“相国所言极是!天儿,速速细说——那风云,究竟是何等天地?上苍可有示下?” 他恨不得立刻披甲跨马,御驾亲征! “风云之强……” 嬴千天略作沉吟,神色凝重:“单论顶尖战力,能与儿臣正面硬撼者,绝不止十人!” “整体武道底蕴,远超大秦当前层次。” 他脑中闪过剑圣重生的龙儿挥出六灭无我·剑二十三、十强武者催动玄武真功镇压山河、大邪王吞尽戾气撕裂苍穹、摩诃无量引动神魔之力毁天灭地的画面——哪怕如今已融合近乎完美的凯多之力,他也不敢断言稳胜。 但他确信一点: 风云世界,以武立世,以力定尊。天下会横扫江湖,天门统御幽冥,连朝廷都只能屈居名义正统——那方天地,比大秦更野、更狠、更不容凡俗喘息。 第98章 皮够厚,骨头也硬! “陛下!” 王贲踏前一步,甲叶铿然,眼中战焰熊熊:“末将愿随太子,踏碎风云,搏一场真章!” 他听闻那方世界高手如云、强者如林,非但未怯,反觉热血沸腾——不是妄想凌驾于嬴千天之上,而是终于望见一条通往巅峰的血火通途! “陛下!” “臣请同往!” “末将亦愿效死!”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出列请命,心底却暗悔慢了一步,让王贲抢了头功! “好!那就——” 群情如沸,士气冲霄,嬴政抚须而笑,欣慰至极。 正欲点头应允,择精锐随行之际—— “父皇且慢!” 嬴千天抬手轻拦,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满朝上下心头一跳:敢这般打断始皇帝言语者,唯太子一人耳。 “天儿?你另有打算?”嬴政微怔,目光灼灼。 “父皇,”嬴千天直视龙目,一字一顿,“眼下……唯有儿臣,能独穿那道界门。” “以眼下诸位的修为,眼下尚难成行!” 嬴政面皮微热,眉宇间掠过一丝窘迫,万没料到症结竟在此处。 咸阳宫内,群臣更是如芒在背,脊背发僵,恨不得缩进地砖缝里去。 “臣等有负圣恩!” “臣等愧对太子殿下!” 满朝文武垂首顿拜,声音沉哑,字字灼心。 身为股肱之臣,却不能为天子分忧、为储君擎盾,实乃失职之极。 更遑论太子此前广施恩泽,赐丹、授法、开灵窍、启神智——如今危局当前,众人空怀感激,却无力襄助,心头那点羞惭,几乎要烧穿胸膛。 “尔等退下后,须焚膏继晷、日夜砥砺,再不容此类憾事重演!” 稍作训诫,嬴政目光一转,已满是温厚与牵挂,落在嬴千天身上: “此番,怕只得劳烦天儿独往了。” “直入风云界!” “长生之事,徐徐图之,切莫冒进。” “性命安危,永远放在首位!” 长生之愿,他从未动摇;此行既定,便无可更改。 虽知风云界杀机四伏、诡谲莫测,嬴政心中难免悬着块石头——可转念一想,眼前这少年,身负真龙血脉,气吞山河,骨傲九霄,岂是寻常险境所能困扼? 他信他能踏碎风雷、化劫为运。 可纵是如此,临行前那一刻,嬴政仍是一遍遍叮嘱,喉头微哽,语声低沉而灼热: “寡人深知天儿神通盖世!” “但风云之地,步步藏锋,须得如履薄冰!” “万事谋定而后动,不可逞一时之勇!” 神龙岛,降临! 辞别父皇与满殿臣僚,嬴千天一步跨过系统所启的虚空界门。 哗啦——! 眼前光影骤裂,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浪涛翻涌如怒龙腾跃,碧空与汪洋在天际熔作一片澄澈青蓝,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吼——!!!” 一声长啸破喉而出,似龙吟震九霄,又似虎啸裂云层,非人非兽,却摄尽天地之威。音波所至,惊涛霎时凝滞,浪尖悬停,海面顷刻平滑如镜,倒映流云飞鸟,整片海域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 直到远处鱼群受惊炸散,银鳞翻飞,尾迹划破镜面,才撕开这短暂的万籁俱寂。 “嗯?” 嬴千天眸光微闪,望向三十里外——一座孤岛静卧海天之间。 “正巧落脚歇息。” 悬于半空虽不费力,却终归少了些踏实感。他念头微动,见闻色如水漫溢,瞬息扫遍四方,很快锁定那座岛屿轮廓。 他身形一掠,直落岛岸,欲先探明方位。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神龙岛上—— 那声龙啸早已轰然撞入水族耳中。 “神龙!是神龙在嘶吼!” 世代栖居此岛的水族人,自幼聆听龙吟长大,一听便知来者何方神圣。 “果真是神龙降世!” “可……不对劲啊……” 现任族长掐指一算,脸色骤变:距十甲子惊瑞之期尚有数月,而六百年一轮的龙元衰微之始,更在二十年之后!此时神龙理应蛰伏潜修,敛息避劫,怎会主动示形? “神龙长啸,必为示警!” “全族戒严!” “凡生面孔靠近岛屿,格杀毋论!” 作为龙脉守陵人,水族视护龙为天命,对任何可能惊扰神龙的存在,皆如临大敌。 号令一出,族中精锐如雨坠海,纷纷潜入岛周水域。他们身负《水神功》,游若游鱼,隐似幽魂,整片海域眨眼化作一张无声巨网。 谁也没想到——嬴千天根本不是乘船而来,而是自九天之上,御风而降。 “呵……有意思。” “竟提前嗅到我来了?” 水族人的一举一动,早被嬴千天的见闻色尽数纳入感知。他略感意外。 神龙岛百里之内,唯他一人踏足。见闻色扫过,再无第二道气息波动。 对方突兀戒备,答案不言而喻。 “这水族,倒真有些门道。” 他尚未意识到——方才那一声撼海龙吟,早已将自己位置,清清楚楚,送到了所有人耳中。 嬴千天眉头微蹙,心头泛起一丝困惑——水族人既与神龙渊源深厚,自然该有些不凡手段。凌云窟中火麒麟一滴血,尚能催生诸多异变奇功,神龙作为上古真灵,岂会只留下长生不死、激增战力这两样粗浅用途? 他没多费思量,目光扫过海面下正忙碌布设机关的水族族人,毫不迟疑地撕裂狂风暴雨,径直闯入神龙岛。 “龙元!” “七颗全吞下去……本太子的筋骨血脉,究竟会蜕变成何等模样?” 同为龙属,又身具见闻色霸气,帝释天等人寻之不得的神龙巢穴,在嬴千天踏足岛屿刹那,便已如掌上观纹般清晰浮现。 念头一起,杀机立生。 断浪不过区区二流高手,远不及聂风、步惊云半分根基,却仅凭两颗帝释天所藏龙元,便骤然爆发出压倒双雄之力,更可腾云化龙、断肢再生! “若将七颗尽数炼化……” 心念至此,嬴千天眼底燃起灼灼烈焰。 至于所谓“龙元反噬”“肉身崩解”之类忌讳? 他自己就能龙形显化,血脉纯正如初生青龙,何惧这点排斥? 身形一折,破空疾掠,直扑神龙盘踞之地。 转瞬之间,他已立于洞窟深处。 “风云世界里的神龙,就长这样?” “跟本太子化身的青龙,竟有七八分神似!” 眼前巨兽通体苍青,头颅狰狞虬结,鳞甲森然如刀锋交错,哪有半分祥瑞气象?再细细感知气息,威压虽沉,却不似传说中那般摄人心魄。 嬴千天眉峰一压:“这副虚张声势的架子,真能助我脱胎换骨?” 他第一次对龙元起了疑。 “吼——!” 低沉嘶吼突兀炸响。 那只正在急速衰弱的神龙,终于察觉入侵者逼近。 它嗅到了嬴千天身上毫不遮掩的杀意与贪婪。 此刻神智尚清,未至惊瑞之日那般癫狂失性。 龙首猛然昂起,浑身鳞片炸开,盘成一道铜墙铁壁,金瞳死死锁住来人。 嬴千天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腕一抖,龙之锁破空而出! 哗啦一声巨响,四道玄铁锁链如活蟒缠喉,瞬间钉死神龙四肢。 可即便被缚,那股翻江倒海的凶戾之势,依旧滚滚奔涌——甚至隐隐凌驾于嬴千天青龙形态之上! 但神龙眼中,已浮起惊怒交加的赤芒。 它被制住了。 嬴千天咧嘴一笑,嗓音冷硬如铁:“大家伙,可惜了。” “不知你挨打的本事,比不比得上你的脾气?” 话音未落,他已擎出一柄狰狞狼牙棒,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覆上青鳞,双臂暴涨如龙臂虬结。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同类气息轰然散开。 神龙一怔,龙瞳骤缩。 “雷鸣八卦——!” 狼牙棒挟着千钧雷霆,狠狠砸在神龙头顶! “嗷——!!!” 一声凄厉悲吼撕裂洞壁。 眩晕如潮水灌顶,神龙眼前发黑,龙血自破裂的额角鳞缝间汩汩涌出,顺着眼眶滑落,染红银须。 “啧,皮够厚,骨头也硬!” 嬴千天略感意外。 换成卫庄之流,这一击早该碾成血泥,神龙却仅是擦破表皮,连重创都算不上。 他反倒来了兴致。 并未追击,反而退后半步,静待其缓。 “吼——!!!” 神龙晃头震颤,从昏沉中暴起,怒啸穿云。 鲜血滴落,仿佛点燃尘封记忆—— 数百年前,水神老祖为查芯湖心岛异鱼之谜误闯此地,不慎伤及神龙。龙血沾身,肉躯永固,魂魄却日渐枯朽,终不得不沉眠祖地,长睡不醒…… 忆及此处,神龙整颗龙目赤如熔岩! 盘踞之躯轰然舒展,山岳般的龙躯腾空而起,利爪撕裂空气,呼啸着直取嬴千天咽喉! 劲风所过之处,碎石尽成齑粉! “嘭——!” 嬴千天双目骤然化作竖瞳,寒光凛冽。 一双龙爪悍然迎上,五指如钩,硬撼神龙利爪! 大地崩裂,脚下岩石塌陷两丈深坑! 他脚跟深陷,却纹丝未退。 喉间滚出一声低喝—— 一声暴喝炸响,龙人模样的嬴千天筋肉贲张,身形暴涨至五四丈高,如山岳拔地而起。 他双臂青筋暴突,死死钳住神龙双爪,猛然发力一掀——整条巨龙竟被硬生生离地抡起! “呜——呜——呜——!” 风声撕裂空气,一圈、两圈……一百圈!他手臂不颤、气息不乱,轮转如陀螺,力贯千钧。 骤然松手! 神龙如断线纸鸢,被甩出湖心岛,横越内湖,直坠岛外崖岸。 “轰隆——!” 巨躯撞上数十米高的断崖,岩层崩裂,碎石如雨。龙首狠狠砸进山体,震得它眼冒金星,五感尽失,连嘶吼都卡在喉咙里。 第99章 血债,必须血偿! “嗷——!!!” 一声濒死般的狂啸冲破云霄,霎时间电光撕裂天幕,乌云翻涌如沸,水汽蒸腾弥漫,天地顷刻入夜,暴雨将至。 “呼风唤雨?” “风云里的神龙,竟能驭此天威?” 嬴千天一路尾随而出,立于湖岸远眺,眉峰微扬。他忽然忆起帝释天屠龙那一战——那时神龙疯癫如兽,哪有半分控云掣电的灵性? “怕是当时根本没这本事……” 他目光一沉,想起惊瑞之日神龙浑噩失智的模样,再看眼前这条——眼神清亮,怒意凛然,分明神志未失。 “原来如此。” “既清醒,那就真刀真枪,比比谁掌雷更狠、唤雨更烈!” 只见神龙召来的云层中,银蛇乱窜,电光刺目,竟把昏天黑地照得亮如白昼。 嬴千天嘴角一扬,心念一动—— 那片黑云陡然加厚、扩张,如墨潮奔涌,瞬间吞尽方圆十里天光;更诡异的是,神龙所引的云与雷,竟开始逆向流转,丝丝缕缕,尽数朝他指尖聚拢。 “落!” 话音未落,万千电蛇倏然收束,凝成一道粗逾水桶的惨白雷柱,自九天笔直劈下,直贯神龙天灵! “嗷吼——!!!” 神龙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闪避,雷火已裹身而至!外层鳞甲寸寸爆裂,焦黑翻卷,露出底下粉嫩龙肌,边缘血肉早已炭化发脆。 黑云压岛,四野如墨,整座神龙岛沉入死寂的永夜。 异象惊天,早被警觉的水族人察觉;而那撕心裂肺的哀鸣,更如钢针扎进耳膜。 “糟了!” “神龙遇险!” 水族人纷纷破浪而出,身影如箭射向声源。 “快去唤醒老祖!” “我们先冲过去护龙!” 族长当机立断,分兵两路——小队疾返湖心岛祖祠,叩醒沉眠的老祖;他自己率主力踏浪飞驰,直扑战场中心! 此时,嬴千天缓缓收势,鼻尖忽地一动。 一股焦香混着脂香,热腾腾钻进鼻腔——是龙肉烤熟了。 “啧,要是有点酒就好了。” “来时光顾着带狼牙棒,酒坛子全撂在系统空间里了。” 他望着焦香四溢的龙躯,略带遗憾地咂了咂嘴。穿越时空间门不稳,酒易泼洒,只能委屈它和狼牙棒分隔存放。 可这香味一勾,馋虫就爬上了喉头。 “对了……” “刚才路过那座中心岛时——” “好像飘过一缕陈年酒气?” 念头一闪,他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速战速决!” “打完就去拎酒!” 再不试探,不再留手。 “降三世——!” 刹那间,天光尽灭。云没了,星隐了,连风都僵在半空。 整座神龙岛,沉入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静得能听见心跳擂鼓。 “这……” 正狂奔而来的水族人齐齐顿步,寒毛倒竖。 双腿像钉进礁石,动弹不得。身体深处,本能疯狂尖叫:再往前,必死无疑! “不可能!” “给我动啊——!” 内心嘶吼如雷,可肌肉却纹丝不动。 守护神龙的忠勇,与生俱来的求生欲,在血脉里激烈撕扯。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那比万丈海渊更浓的漆黑,正无声收缩,一寸寸,向战场中央、向神龙搏命之处,缓缓合拢。 嬴千天抡起狼牙棒,臂膀绷紧如满弓,挟着千钧之势狠狠劈落! “嗷——!” 神龙的怒吼骤然变调,撕心裂肺地坍缩成濒死的呜咽。 “呼……呼……” 它瞳孔涣散,金鳞黯淡,龙首低垂,眼中只剩赤裸裸的乞怜。嬴千天眼皮都没抬一下,铁铸般的意志早已碾碎所有迟疑。 “引奈落!” 狼牙棒裹着漆黑罡风轰然砸下!一道幽邃裂痕凭空绽开,似地狱之口骤然张开,将神龙整个龙头吞没! “呃啊——!” 惨嚎戛然而止。 龙头连同半截颈骨,被硬生生砸成齑粉,血肉横飞,龙角崩断,颅骨碎得连渣都不剩。 奈落,即为永堕之渊。 降三世·引奈落——诸神终焉之刻。 这招凯多倾尽毕生所悟的禁忌绝技,今日终于在一位“神灵”身上,奏响了落幕钟声。 “啧。” “收力晚了。” 感应到那缕残存的龙息彻底熄灭,嬴千天缓缓收回狼牙棒。 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糊成烂泥的龙首残骸,眉头微蹙。 早先他还盘算着把整颗龙头原封不动带回去,献给始皇帝——如今,只剩一滩焦黑腥气的碎肉。 “罢了。” 事已至此,念头再好,也只得掐灭。 “龙元!” 他眸光陡然炽亮,直刺神龙七寸——那里正静静蛰伏着一团灼目金芒。 “出来!” 龙爪寒光一闪,剖开腹甲,五指探入滚烫血腔,一把攥住那颗硕大无朋、烈焰蒸腾的龙元! “果真是它!” 龙元离体刹那,周遭空气猛然扭曲,数米内温度暴升,地面砂石噼啪炸裂。 它本身更是灼如地心熔核,光是靠近,便能灼伤寻常武者皮肉。 可对嬴千天而言?不过微风拂过耳际。 他掌心稳稳托着这团人头大小的炽烈核心,指节虬结,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他忽然顿住—— “等等……” “比当年帝释天斩杀那条老龙时,取出的龙元,还大一圈?” 他心头一震,迅速比对。 此刻他化作五四米高的龙人之躯,单手摊开足有半米宽;而掌中这颗龙元,竟比他整只手掌还宽出两圈! 反观帝释天当年所得,仅需一手轻托,便稳稳当当。 两人手掌尺寸悬殊极大,这一眼,便看得分明。 “原来如此。” 电光石火间,他豁然贯通——龙元之强弱,全系于神龙自身盛衰。 眼前这条,虽称神龙,却正值衰颓之期,又被龙之锁日夜压制,精元早已枯损大半。 若非如此,哪能这般轻易崩其首、夺其元? 更巧的是,惊瑞之日未至,天地龙气未臻鼎沸,这颗龙元本该更小——可偏偏,它比预想中更大。 对嬴千天来说,这是天赐厚礼。 吞下它,实力暴涨,远超预期。 “怎么入口?” 龙元威能越强,越难炼化。 “切成七份?” 他第一反应,便是效仿帝释天旧例。 “七份仍嫌笨重……再切细些?” 念头刚起,又被他一把摁灭——太费劲,分多次吞服,反倒拖沓。 “青龙!” 低喝出口,身躯骤然腾空! 一条青鳞熠熠、身姿矫健的瑞兽真龙破空而出,在战后形成的幽深巨谷上空盘旋三匝,龙首昂扬,巨口洞开—— “吞!” 一口将龙元囫囵吞下! 喉间灼痛如烙铁刮过,他却连眼皮都未颤一下,径直咽落。 “咦?” “就这?” 除了满嘴岩浆翻滚般的苦辣焦香,再无别样滋味。 他刚想嗤笑一声“不过尔尔”,一股钻心剧痛却猛地炸开! “嘶——!” 那痛意自骨髓深处炸裂,如万根钢针齐扎,又似全身筋络被活活抽离、重铸! 纵使他已百分百融合凯多模板,继承了那副钢筋铁骨与磐石心志,也从未尝过这般凌迟之痛。 此刻,连他狰狞的龙脸,都不由自主地拧紧、抽搐。 “这是……” “蜕变!” 剧痛渐次沉淀,体内却悄然涌起一股奔涌不息的饥渴—— 那是血脉在咆哮,是躯壳在呐喊,是生命本身,正迫不及待,撕开旧壳,迎向新生! 一种挣脱束缚后生命骤然升华、急需疯狂吞噬能量的灼烧感。 “还要!还要更多能量!” 这念头如惊雷炸响在脑海,震得嬴千天指尖发颤,喉头干涩发紧。 “龙元竟不够用?” “断浪他们吞了龙元,怎么就直接化龙了?” 他猛然想起那几个服下龙元的家伙——没一个像他这样饿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嬴千天哑然失笑。 “整整一颗龙元!” “居然还填不饱?” “这是嫌本太子肚量太宽?!” 自嘲一句,他心念一动,整具龙尸凌空悬起。 下方轰地腾起一团赤白烈焰,炽烈得连空气都扭曲蒸腾。 他开始炙烤龙躯。 神龙全身皆是宝:龙元固然是核心精华,可龙血、龙筋、龙骨、龙肉,无一不是凝练万载的磅礴精粹。单是一滴龙血,便能让凡人血肉不朽、百病不侵。 眼下这副龙躯,足够补回他透支殆尽的本源。只是嬴千天向来不碰生食,宁可多费点火候,也要烤得焦香酥嫩。 须臾之间,脂香混着热气翻涌升腾,浓烈得几乎凝成雾气。 嬴千天喉结一滚,唾液不受控地漫上来——那股饥饿感,已不是胃里空,而是骨头缝里都在嘶吼索求。 “好火候!” “本太子这把火,烧得真够味!” 话音未落,他已撕下一大块金红相间的龙脊肉,大口吞咽。 不知是龙血、龙肉与龙元三者共鸣,还是彼此催化,一股滚烫暖流骤然从腹中奔涌而出,随他咀嚼吞咽节节攀升,愈演愈烈。 这是好事! 他压根不细想,只管加快手速,风卷残云。 此时,先前被他威势镇住的水族人,终于缓过劲来。 “神龙的气息……没了?!” 守岛千年,龙息早已融入他们血脉呼吸。此刻骤然断绝,就像天塌了一角,人人胸口发闷,耳中嗡鸣。 “血债!” “必须血偿!” 信仰一夜崩塌,满腔执念尽数化作焚心怒火。 刹那间,复仇二字烧穿理智,烧红眼底。 整片水域沸腾了—— 无数水族人仰天长啸,鳞甲震颤,兵刃出鞘,寒光刺破水雾。 “哪怕粉身碎骨!” “也要为神龙讨命!” 他们踏浪而行,杀意如潮,直扑湖心岛方向。 第100章 古训所言,果然不虚! 另一边,湖心岛深处。 “现在是什么时辰?” 水神老祖睁开了眼,代价沉重。 没有火麟剑那样的神兽之躯铸就的兵魄为引,这一觉醒,便是永诀。 灵魂正加速溃散,再无沉眠续命之法——这是他最后一回睁眼。 “老祖!” “神龙危在旦夕!” “求您再出手,护我神龙周全!” 报信的水族人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将神龙岛惨状飞快道出。 “走!” 水神老祖未再多问半句,身影一闪,已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朝着罗盘所指方位疾掠而去。 连普通水族人都察觉气息断绝,更遑论曾沐浴龙血、与神龙同修千载的他? 那缕微弱侥幸,不过是不敢直面真相罢了。 而就在水族大军星夜兼程赶来之际,嬴千天已将整条神龙吞尽,连龙元也彻底炼化。 “猛!” “狂!” 那种生命跃迁的激荡感,正缓缓回落。 他忽然笃定——从此往后,纵使静坐不动,亦能寿与天齐,万劫不磨。 哪怕从宇宙边缘坠落,从黑洞中心穿行,亦难损其分毫。 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四皇?不过浮尘。风云世界,已无人堪作对手。 “六灭剑二十三……如今该有多强?” 若再与百兽凯多合体,能否正面硬撼? 他心头掠过一丝战意。 汹涌澎湃的生命力撑得经脉鼓胀,仿佛躯壳快要盛不下这股浩荡生机。 与此同时,另一重直觉悄然浮现—— “龙形……似乎暴涨了?” 念头刚起,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回应。 “试试看,到底有多骇人!” 青光炸裂,龙影再临。 果然! 那青龙之躯,长度翻倍,虬结龙躯粗壮逾前,每一片龙鳞都泛着金属冷光,厚重如山岳压境。 “砰!” 他随意攥爪,虚空当场爆裂,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纯粹力量,再度翻番。 此前已无人能挡,如今更是举世独绝。 至少在风云世界和大秦疆域之内,单论纯粹战力,无人堪与他匹敌。 嬴千天正欲试炼这股新生的磅礴之力—— 倏然间! “神龙现世!” “太好了!” “神龙尚在人间!” “苍天有眼啊!” 并非所有水族子民都亲眼瞻仰过真龙之姿。 此刻,云海翻涌、雷光撕裂长空,那盘踞于九霄之上的青鳞巨躯,被水族人当场认作世代供奉的守护神龙。 那昂然欲裂的龙首,寒芒吞吐的利爪,以及横贯天幕、压塌山岳的巍峨龙躯,无一不在昭示:此乃东方青帝所化之真形! 当然,少数曾亲睹神龙的老者却心头微震—— 这乌云裹挟、雷霆奔涌间的青龙,比记忆中那头更恢弘、更暴烈,仿佛整座东海都在它鳞片下震颤。 可转念一想,天地间岂容二龙并存? 众人泪如雨下,老少皆伏地叩首,连族长也双膝一沉,哽咽难言。 “啊——!” “神龙为万灵之尊,果然不可撼动!” 刹那之间,信仰如熔岩喷薄,灼烫到了极点。 一双双炽烈目光,死死追随着嬴千天腾挪游弋的龙影,仿佛多看一眼,便是半生福泽。 就在此时—— 水神老祖踏浪而至。 他抬眼望见那遮天蔽日的青龙,脸色骤然灰败。 “住口!” “它不是神龙!” “神龙……早已陨落!” 吞纳龙元后的嬴千天,龙躯更壮、龙威更烈,连气息都碾压旧日真龙。 水神老祖一眼洞穿虚实。 他曾浴龙血而延寿两百载,甫一靠近,便觉眼前这具青龙之躯虽形似神龙,却透着一股陌生的、近乎狂暴的生机——那是血肉重铸、筋骨涅槃的征兆。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失声。 “老祖!” “绝无可能!” “那分明就是神龙显圣!” “莫非您刚苏醒,神志未清?” 现任族长眉头紧锁,其余族人更是面面相觑,满目狐疑。 “信我!” “神龙确已寂灭!” “而今立于你们眼前的‘神龙’……极可能是吞尽龙元后强行幻化而出!” 可荒谬啊!凡人服龙元,向来是顷刻爆体、魂飞魄散! 水神老祖喉头发紧。 他饮过龙血,得享不朽,深知龙元之秘:一粒可续命百年,两枚便能蜕骨化形、腾云驾雾。 两百年来,他是这世上最懂龙元的人。 那只浸染过龙血的手臂,至今仍隐隐泛着青鳞光泽,只因血气稀薄,终究未能彻底化龙。 如今神龙踪迹全无,唯余一头体型更巨、气势更骇的“青龙”凌驾苍穹—— 水神老祖断定:此人必是饮龙血、啖龙肉、吞龙元,才硬生生篡夺了神龙之形! 但他错了。 嬴千天本就身负恶魔果实幻兽种之力,本可化龙;如今再经龙元淬炼,早已脱胎换骨——若在海贼世界,白胡子、世界政府,都不过是他掌中齑粉。 …… “这……” “不可能!” 水族人浑身僵冷,可水神老祖从不说谎。 彼此对视,人人喉结滚动,一时竟不敢呼吸。 就在此刻—— “轰隆!!!” 一声炸雷劈开云层,青龙垂首,龙眸如电,声震四野: “他说得对。” “本太子,并非你们供奉千年的神龙。” “但我……亦是真龙。” 话音未落,满场死寂。 神龙开口说话?还自承为龙? 水神老祖瞳孔骤缩,背脊沁出冷汗。 下一瞬,青鳞敛去,云气崩散,嬴千天自九天翩然落下,重归人形—— 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如渊,一身贵气凛然不可侵,恍若乱世中走出的谪仙公子。 “好俊的郎君!” 水族少女们心口猛跳,连不少年轻男子也怔然失神,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哪来的天人?” “光是站在那儿,就叫人腿软……” 龙元重塑之后,他天生的一对龙角,已能随心隐现。 此刻所展之人形,正是收角敛锋后的模样。 绝世容颜配上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无需出手,便已令万众俯首。 顷刻间,水族众人眼中的敌意如冰雪消融。 唯独两人例外——水神老祖!水族族长! “嗯?” “想为那条泥鳅讨命?” 嬴千天眉峰一扬,目光掠过水神老祖周身翻涌的凛冽杀机。 这细微动作,反倒令周遭水族人愈发心神摇曳,几欲俯首。 “我活着的唯一执念,便是护佑神龙!” “如今神龙陨落!” “执念崩塌!” “苟活于世,再无半分滋味!” 水神老祖早已心存死志,枯朽的灵魂本就油尽灯枯,此刻不过是强撑最后一息。 他决意倾尽毕生修为,与嬴千天玉石俱焚。 “水神怒啸!” “沧海无垠!” 水族世代修习《神水诀》,控水之术登峰造极。 霎时间,神龙岛外的汪洋剧烈震颤! 轰——! 一道擎天巨浪自浩渺海面轰然拔起,裹挟万钧之势,直扑嬴千天面门! 浪柱中漩涡狂转,撕扯之力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山岩碎裂、林木崩解,连气流都化作齑粉。 那是水神老祖以命相搏的绝命一击,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眨眼便撞至嬴千天眼前。 “就这?” 嬴千天抬眼望着那声势震天、整座神龙岛都在嗡鸣的滔天水柱, 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既不闪避,也不抬手。 “散。” 一声轻吐,如风拂尘。 那倾注水神老祖全部精魂的惊世一击,竟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 唯余满地狼藉,是它曾咆哮过的唯一凭证。 融合龙元之后,嬴千天对风雨雷电这类神龙与生俱来的天地伟力,早已收放由心、举重若轻。 海水,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捧死水。 水神老祖妄图以水御敌,无异于萤火撼日。 “不可能?!” 水神老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毫发未伤的嬴千天。 他本就没指望这一击能取其性命,可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却真真切切击穿了他的认知。 他原以为,至少能逼对方退半步。 耗尽最后一丝气机,水神老祖喉头一甜,气息如断线风筝,倏然沉寂。 “老祖——!” 水族族长嘶声恸呼,指节攥得发白。 兔死狐悲之下,他心头寒意翻涌——水族上下,生死皆悬于嬴千天一念之间。 和老祖一样,他也始终不信,眼前之人真是神龙降世。 “求阁下开恩,放我族人一条生路!” “我愿束手就擒,任凭处置!” 水族存亡,全在嬴千天唇齿开合之间。 这点,水族族长比谁都清楚。 话音未落,他已双膝触地,伏首叩拜,再无半分挣扎之意。 “给本太子备一艘船!” “再挑一名熟识周边海域航路的向导!” 成就真正不死不灭之身,嬴千天心境澄明,兴致正酣。 水神老祖不过随手碾灭的微尘,压根扰不动他半分心绪;而水族族长这般干脆利落的臣服,倒让他生出几分惜意,索性网开一面。 “捡回一条命!” 水族族长心头大石轰然落地,冷汗浸透后背。 可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 嬴千天忽而想起湖心岛窖藏的佳酿。 “对了。” “你们私藏的好酒,一坛不剩,全给我搬上船!” 他从水族族长身侧缓步走过。 良久,族长才颤巍巍抬起眼皮,指尖微微抽动—— 方才那一瞬,他连睫毛都僵住,四肢百骸被无形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那不是武道威压,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是万灵俯首的天然敬畏。 “神龙现世……” “百兽噤声,草木低伏!” “古训所言,果然不虚!”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雷厉风行调派人手,全力操办嬴千天交代之事。 很快—— 一艘劈波斩浪、寻常风涛难撼分毫的龙船,稳稳泊于岸边。 整船取材自一根受神龙气息浸润百年之久的龙骨巨木,经十数年精雕细琢而成,乃水族至宝。 龙木坚逾玄铁,通体天然浮现金鳞纹路,自带神龙余威,足以震慑深海凶物,保航程无虞。 船身蜿蜒如龙腾云,昂首欲飞,气势磅礴,凛然生威。 嬴千天满意颔首。 第101章 群狼围猎,猛虎亦疲! “龙神大人!” “一切均已备妥!” “尽数依您吩咐!” “神龙酿已尽数送抵您的寝殿!” 水族族长口中的神龙酿,乃采百种灵果,经神龙吐纳之息常年浸润后酿成。 整座神龙岛,数百年积存,仅余二十余坛,如今悉数陈于嬴千天居所之内。 至于如何称呼嬴千天—— 水族上下反复斟酌:他并非先祖世代供奉的那条真龙,再唤“神龙”,既失敬又失实。 为示尊崇、亦作区分,最终一致尊其为“龙神”。 “好!” “干得漂亮!” 嬴千天眉宇舒展,抬手一招,一坛酒凭空浮现,启封刹那,醇厚酒气如云翻涌,沁人心脾。 水族族长见他隔空摄物、举重若轻,脊背微凛,心底更添三分敬畏,暗自庆幸此前礼数周全、未曾怠慢。 目送那艘盘踞云气的龙船渐行渐远,直至海天尽头再不见踪影—— “快!” “清点所有物资!” “立刻迁徙!” 神龙陨落,千年守誓,至此画上句点。 神龙岛,不必再守。 族长决意率全族远走,另择一方安稳岛屿安身立命。 仗着水神决淬炼出的天生驭水之能,他笃信水族终将活得更自在、更硬气。 “或许……” “这反倒是水族破茧新生的契机!” 踏离神龙岛的最后一刻,族长心头忽然掠过这一念。 水族一举一动,皆在嬴千天见闻色感知之中。 “倒是个明白人。” 他对族长的决断颇为赞许,随即收束心神,不再多看。 “龙神大人!” “前方所向,乃是扶桑!” “神龙岛距神州太过遥远,须得先在扶桑停靠补给!” 掌舵的水族青年战战兢兢上前禀报,额角渗汗,唯恐这位新尊的龙神稍有不悦,便一掌劈了自己。 可预料中的雷霆并未降临。 “全速进发!” 嬴千天闻言,眸光微沉。 东瀛二字,勾起他脑中两道身影——无神绝宫的绝无神,还有那顶着“天皇”名号的东瀛老君。 “弹丸小国,两只跳梁小丑,竟敢垂涎神州?”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顺路收拾干净。” 大秦玄旗早已猎猎插遍神州山河,嬴千天早视其为己土。 纵然身在风云界,神州也轮不到蛮夷宵小染指。 身为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他从不介意提前碾死几只嗡嗡乱撞的臭虫。 “不知此刻,绝无神可曾挥兵叩关?” 他曾问过水族族长。 可惜神龙岛虽非完全闭塞,却向来与世疏离;水族以护龙为天职,对外界风云向来漠不关心。 线索断在半途,未得确信。 既然此行必经东瀛,索性一并清算无神绝宫,顺便查个清楚。 “龙神大人!” “到了!” 东瀛边港人声鼎沸,舟楫如织,商旅络绎不绝。 登岸之后,水族人分头采买补给。 嬴千天则缓步而行,欲亲眼看看这东瀛风土。 “无神绝宫办事!” “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一队戴鬼面、佩长刀的黑衣武士横穿码头,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东瀛第一武道势力的跋扈,显露无疑。 “东瀛天皇?太怂了。” “既敢称‘天皇’,格局却小得可怜。” 老天皇修为不逊绝无神,统合东瀛诸派本非难事。 偏爱藏于暗处使阴招、玩权术,令嬴千天鄙夷至极。 “这条船——” “无神绝宫征用了!” “正好绝无神大人正要远征中原,就充作他的旗舰!” 话音未落,几名东瀛剑客刚踏入港口,一眼便盯上了泊在岸边的龙船。 那船通体泛青,鳞纹隐现,华贵中透着一股压人的威势,瞬间攫住所有人目光。 这群东瀛人当场起了贪念,围拢上来。 “不好了!” “龙神大人!” “无神绝宫的人来了!” “咱们快撤!” 无神绝宫,是神龙岛东面最近的邻居,打交道不少。 若水族大军在此,他们敢拔刀对峙。 可眼下船上不过十余人,谁敢在人家地盘上硬碰硬? 眼见那群鬼面武士越走越近,直奔龙船而来—— 水族人火速寻到嬴千天,急切劝他速离港口, 暂避无神绝宫的雷霆之怒。 此刻的水族人,早已将嬴千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抛诸脑后。 “不必慌!” 一声清喝,如冰锥刺破喧嚣,瞬间镇住躁动的人群。 嬴千天目光一凛,锁住正欲伸手攀上龙船的东瀛剑客—— 眸中寒芒迸射,似万载玄冰乍裂! 一股刺骨阴风骤然卷起,撕扯衣袍,冻结空气! “呃——!” 靠近龙船的数名东瀛剑客猛地僵在原地, 手死死扼住脖颈,脸庞扭曲泛青,喉间发出咯咯闷响。 惨嚎未尽,身躯已寸寸崩裂,轰然砸地,碎作满地晶莹寒屑。 内里血肉尽数冻毙,连一丝猩红也未能渗出。 “杀人了!” “无神绝宫的人被杀了!” “谁干的?!” “快逃!”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码头,霎时死寂如墓。 底层东瀛百姓一见无神绝宫之人横尸当场,脸色刷白,拔腿便逃, 唯恐多留片刻,来日便遭株连清洗,满门尽灭。 “走。” 嬴千天朝呆立原地的水族人淡淡一唤, 随即踏过地上残骸,步履沉稳,昂首登船。 那坦荡无遮的背影,毫不掩饰,径直落入港中几双暗藏的眼睛里。 “速报绝无神大人!” “急传天皇陛下!” 无神绝宫与扶桑天皇麾下的密探心头一紧,不敢迟疑, 甩开脚程,拼尽全力将消息飞鸽传书、快马加鞭送回本部。 “哼!” “竟敢捋我无神绝宫虎须?!” “活得不耐烦了!” 无神绝宫内,绝天闻讯拍案而起,甲胄铿锵,杀气腾腾: “爹!儿愿率精锐亲往,活擒此獠,押至您座前听候发落!” 他是绝无神次子,颜盈所出,聂风同母异父之弟。 生于宫墙之内,长于权势之巅,向来目中无人,狂傲难驯。 一听自家手下惨死当场,哪还按捺得住? “稍安。” 老谋深算的绝无神却纹丝未动。 敢当众屠戮无神绝宫门人,且面不改色扬长而去者,岂是庸手? 他指尖轻叩案几,沉声唤道: “绝心!” “你带人盯死他!” “人影别丢,行踪别断!” 绝天虽勇,却莽;绝心虽冷,却稳。 纵然心底不喜这养子,绝无神仍信他追踪之能—— 十步之内,蛛丝马迹,休想遁形。 他一身不灭金身已臻化境,杀拳亦修至大成, 自认东瀛境内,再无敌手。 只要绝心不掉链子,他定要亲手让那胆大包天之人,尝尽杀拳碎骨裂魂之痛! “此事若成,杀拳心法,即刻授你。” 重利当前,绝心眼底幽光一闪。 杀拳之威,他曾亲眼见过——拳出如雷,骨断无声; 为求此术,绝无神曾跪求拳道神七日七夜,耗尽心神。 “遵命!” “孩儿定不负所托!” 他转身疾行,衣袍翻飞,直扑港口而去, 生怕晚一步,便错失那抹孤傲身影,更错失梦寐以求的杀拳真传。 扶桑天皇那边,消息刚由潜伏于无神绝宫的细作递入宫中, 老天皇便眯起双眼,嘴角微扬。 “陛下!” “眼下……?” 天皇一脉的近臣凑上前,压低声音,眼神灼灼—— 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坐等两虎相斗,渔利取势。 “莫急。” “静观其变。” “胜负未分,不出手。” 老天皇老辣如鹰,深知绝无神绝非易与之辈。 他对嬴千天毫无了解,更不信一个外来者能撼动无神绝宫根基。 稳妥为上,他只待尘埃落定,再择机而动。 “是!” …… 骚乱平息之后, 整座港口空荡如废墟,唯余海风呜咽。 除了嬴千天一行人伫立龙船之上,再不见半个活物。 采购自然戛然而止。 跟在嬴千天身后踏上龙船的水族人,一路缄默,直到甲板风声渐紧,才终于绷不住开口—— “龙神大人!” “速离此地吧!” “再拖片刻,无神绝宫的大军就要合围了!” “他们根深蒂固,盘踞东瀛百年!” “我们这点人手,撑不了几息!” 身陷敌巢,他们比谁都清楚无神绝宫的底细——山头林立,刀锋如林,暗桩密布,连海风里都裹着杀意。 “绝非质疑您的威能!” “可群狼围猎,猛虎亦疲!” “成百上千只嗡嗡乱飞的毒蜂,纵伤不了您分毫,也够搅得人心烦意乱!” 为保性命,他们已是绞尽脑汁。 话里字字斟酌,句句绕弯,唯恐触怒这位喜怒难测的龙神。 心里却擂鼓般狂跳—— 生怕一句不慎,就落得和港口那些人一样,骨裂魂消,化作一地寒霜。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喉头发紧之际—— “等。” 只一个字,斩钉截铁。 刹那间,水族人如坠冰窟。 整艘龙船,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活气。 唯有嬴千天岿然不动。 “太拖沓了。” “人呢?” 他指尖轻叩船舷,眉峰微蹙。 在嬴千天眼里,无神绝宫的动作,连大秦斥候的一半都不到。 本以为消息传开,他们该如鹰扑兔般疾至。 “还不来……” “本太子,可没工夫陪他们磨牙。” 铲平无绝神宫?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他压根懒得耗神费力。 若他们继续缩头不出,他明日便启程回中原—— 等绝无神追过去,一并收拾。 正欲挥手传令开船时,港口方向忽有异动。 绝心率着前锋,已悄然逼至岸边。 第102章 凡敢损他之物者,一个不留 “呵。” “总算露头了。” 见闻色扫过海面,嬴千天眸光一沉,多了几分兴致。 “这是当本座好欺负?” “派几条泥鳅来试探?” “倒真敢托大。” 绝心那点气息,在嬴千天感知中,弱得如同烛火将熄。 他非但未怒,反倒低笑出声。 “那就教教你们,什么叫‘雷出地奋’。” 心念一动,雷霆骤起。 本就阴沉的海港,霎时被浓云吞没。 黑云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整座城池正被缓缓碾碎。 “天……怎么暗了?” 鬼面覆脸的东瀛剑客,向来严守禁令,此刻却忍不住抬头张望。 心头莫名发毛,手不自觉按上刀柄,指节泛白。 四周死寂无声,只有浪拍礁石的闷响,更衬得空气绷如弓弦。 “提防突袭!” 绝心尚不知对手仅有一人,只当龙船上伏兵重重。 一边压低身形掩进,一边厉声下令,命手下呈扇形包抄龙船。 “轰——!” 惊雷炸裂! 银蛇撕开墨色天幕,电光如刀,劈得整片海岸纤毫毕现。 绝心一行人的鬼面、黑袍、刀鞘反光,全被照得清清楚楚。 “看那边!” “是他们!” “无绝神宫的人!” 龙船上的水族人借着强光,一眼认出那些狰狞面具,立刻拔刀列阵。 “糟了!” “暴露了!” “冲!” 绝心心头一凛,顾不得违抗父命,嘶吼着直扑龙船—— 他要亲手擒下嬴千天,抢这份头功! “咔嚓——!” 刺目白光劈落,黑暗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 绝心浑身汗毛倒竖,骨髓深处炸开尖锐警讯。 他只来得及仰头一瞥—— 云隙间银芒一闪,如天罚临世,呼啸而下! 下一瞬,人影崩散,余光未熄。 “被雷……劈中了?” 这念头刚起,意识便彻底断线。 尸身未倒,系统提示已跃入眼帘: 【叮!击杀绝心,国运增长,奖励赤火神功秘籍、玄阴十二剑!】 “倒是个意外彩头。” 嬴千天略一挑眉。 原以为来的只是些探路的虾兵蟹将, 没想到,绝无神竟把亲儿子送上门来。 更没想到,随手一道雷,竟能劈出这般厚礼。 抽出赤火神功残卷,指尖划过泛黄纸页,赫然见一行朱砂小字:功至巅峰,可窥长生门径。 当年修成此功的无天不动尊赤绝,早已肉身崩解、元神枯槁,仅剩一缕游魂,在无天炼狱深处飘摇喘息,苟延千年。 倘若大秦真有人能将此功推至化境,长生便不再是镜花水月;而嬴千天清楚记得,赤火神功燃魂焚魄之威,竟与烧烧果实、化烈焰如出一辙。可惜——如今的他,早是不死之躯,这等机缘,不过浮云。 “于我无益!” “留着,给烬练吧!” 他随手合卷,袖袍一卷,秘籍便隐入乾坤袋中,静待来日。 “绝心……竟这般不堪?” 嬴千天眉梢微挑,想起那个献上两本秘籍的绝心,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此人日后本该与聂风之子易风缠斗一生,命格相扣,乃是千秋大劫里绕不开的命眼。 结果却连一道天雷都没扛住,当场灰飞烟灭。 那股不真切感,像根细刺扎在心口。 “罢了!” “死便死了!” “什么千秋大劫——本太子踏进风云那天起,天命就改了章程!” 念头一转,他已将绝心抛诸脑后,再未多想半分。 “接下来——” “轮到绝无神了。” 绝心一死,嬴千天沉寂已久的杀意,骤然复燃。 他静坐不动,只等绝无神亲自撞上门来。就在绝心断气的同一瞬—— “嗯?” “天机乱了!” “大劫提前引爆?还是……彻底湮灭?” 神州腹地一座幽谷深处,饮尽龙龟血、与龙龟共生千载的笑三笑,忽觉掌中卦象骤然崩散。那场早已写定的千秋浩劫,竟如墨入清水,轮廓模糊、去向难寻。“多事之秋啊……” 掐指推演良久,却只觉混沌一片,笑三笑摇头作罢。 忽忆起近日从天下会传来的风声,不由得轻叹一声。 可这一千多年,神州哪年不是刀光里过、血雨中行?他早已习以为常,懒得深究。 除他之外,还有一人,也嗅到了天机裂变的气息。 泥菩萨。 “东行!” “一线生机!” 他没喝过龙龟血,活不过百年,却凭一双天眼,窥尽命数玄机,稳坐天下第一相士之位。 这些年被雄霸追得东奔西窜,他愈发清晰地听见——死期的脚步,正越走越近。 时间不多了。 可放心不下孙女小敏,他强撑残躯,为自己卜了一课。 恰在此时,嬴千天踏入风云界,朝东海疾驰而去。 天机竟主动示警,如钟鸣震耳! 这可是他蛰伏数十载以来,头一遭! “小敏,这次——咱们不必再躲了。” 他牵起孙女的手,目光灼灼,望向东海方向。 除此二人,再无人能感知这场天地间的悄然剧变。 东瀛。 绝心一行暴毙的消息,很快被尾随其后的绝无神麾下探子截获。 “什么?!” “绝心死了?!” 绝无神猛地攥紧茶盏,青筋暴起。原以为只是寻常盯梢,谁料竟折了亲骨肉! 纵然厌他桀骜,终究是自己血脉。 “大少爷尸骨未寒——你倒活着回来了?” 他冷眼扫向跪地报信的属下,杀意如冰锥刺出。 话音未落,一拳轰穿对方胸膛,血溅三尺。 “传令!” “全军压境!” “老夫要亲手撕了那杀子仇人!” 杀拳戾气翻涌,眸中血丝密布,周身杀意几欲凝成实质。 此刻他恨不能肋生双翼,直扑嬴千天身前,以血祭子! “遵命!” “宫主!” 无绝神宫铁骑应声而动,蹄声如雷,整支队伍如离弦之箭,速度陡增数倍! “天儿!” “出什么事了?” 马车骤然提速,颜盈掀帘蹙眉,察觉异样,立刻唤来近旁的绝天。 “大哥……没了。” 绝天垂眸,声音低哑。他与绝心素来势同水火,可血浓于水,终是心头一沉。 “什么?!” “绝心死了?” 颜盈心头一跳,下意识扬起嘴角——那张厌恶她母子的脸,终于消失了。 她早知道绝心视她如眼中钉,他的死,于她、于绝天,都是卸下重担。 可笑意刚浮,她又猛地绷紧脸:“是谁下的手?” 她怕是破军动的手——那个跟了她半辈子的痴汉,虽蠢,却也算忠厚。 “不知。” “大哥是赶往海边码头,追查屠戮我无绝神宫众人的凶手!” “谁料一去便杳无音信!” 绝天喉头发紧,眼眶微热——那是他血脉相连的长兄,竟这般惨烈陨落。 “原来如此!” “那究竟是谁,手刃了绝心?” 颜盈听闻凶手并非破军,心头绷着的弦略松半分,旋即又被疑云裹住,满腹狐疑地疾步向前。 绝无神已如一道黑电,劈至港口。 “绝心——!” 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倒伏的焦尸,蜷缩如炭,面目全非,连衣角都卷曲发脆。 绝无神双目赤裂,额角青筋暴跳,震得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一群饭桶!” 不知骂的是绝心,还是随行折戟的无绝神宫精锐。 此刻他胸中戾火狂燃,杀拳真意在血脉里奔涌咆哮,几乎要撕开皮囊喷薄而出。 “就在那艘船上?” 龙船静泊港湾,通体鎏金,蟠龙盘首,在一众寻常舟楫间巍然卓立,刺目得如同烈日坠海。 绝无神目光如钩,瞬间钉死龙船,更钉死船头负手而立的赢千天。 “好!” “胆魄不小!” “斩我无神绝宫之人,还敢昂首挺立,静候老夫亲临!” “倒真有几分硬骨头!” 他脸上杀机倏然退尽,反倒浮起一抹森然笑意,盯住赢千天,不怒反谑。 “可仗着几分蛮力,就敢撩拨绝无神的虎须——” “便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敛藏已久的杀势轰然炸开,气浪翻涌,竟搅得海面骤起漩涡,乌云压顶,雷声隐隐滚过天际。 此等杀意,早已不止于震慑,而是真正扭曲现实、撼动天地的恐怖威压。 “呵,有点意思。” 绝无神活脱脱一尊人形凶兽,战力之盛,稳压凯多一线。 若在昔日,纵有七枚龙元加身,也未必能稳压身负不灭金身的绝无神。 但如今——风云之上,唯他独尊。 当年仅吞两枚龙元的断浪,便逼得风云二人疲于奔命,最后靠摩珂无量才堪堪毙敌。 而他,吞下整整七枚龙元;若非有凯多那副钢筋铁骨作底子,怕早被暴涨的龙气撑爆五脏六腑。 念头刚落,一股寒彻骨髓的杀意已如冰锥贯脑—— 绝无神的杀拳威势,竟又暴涨一截! 他身侧几个功力稍弱的护卫,已面色煞白,耳鼻渗血,眼前幻影乱舞,恍见千军万马持刃扑来,四面皆敌。 “杀——!” 有人终于神志溃散,挥刀砍向身旁同袍。 “废物!” 绝无神怒叱一声,反手三掌拍出,登时毙了最先发狂的三人,骚乱这才勉强压住。 眼前这场自相残杀的丑剧,让他颜面扫地。 再抬眼,正撞上赢千天唇角微扬、似讥似嘲的神情——怒火顿时燎原,直冲天灵。 “小崽子,笑得太早!” “老夫这就教你,什么叫乐极生悲!” 他再不压抑,杀念如沸,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墨色闪电,直扑龙船! “杀心!” 杀拳三式——杀心、杀神、杀绝。 此乃他从拳道神口中套取拳理精髓后,千锤百炼而成的夺命绝技。 拳劲刚猛霸道,未至而风先至,单是拳锋激荡的罡风,便凌厉如盖聂百步飞剑所凝剑气,割肤生疼。 锋锐无匹的拳劲撕裂长空,空气嗡鸣震颤,迸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刃状气流,挟雷霆之势,直贯龙船! “当心!” “砸坏了本太子的船,你赔得起?” 人未登船,拳风已如重锤砸落,船舷外层包覆的硬木板“咔嚓”崩裂,木屑纷飞。 这可是他亲手督造、倾注心血的座驾。 “滚开!” 凡敢损他之物者,一个不留。 绝无神,头一个触了逆鳞。 赢千天冷眉一挑,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迎着绝无神轰来的方向,一记雷鸣八卦狠狠抡下! 怒极出手,力道比平日更沉三分。 第103章 娘这就给你,换个新爹 那凝聚如实质、浑圆一体的杀拳劲气,被这一掌劈得支离破碎,仿佛琉璃遇铁锤,瞬间溃散成漫天游丝,再难伤龙船分毫。 狼牙棒余势未消,挟风雷之势,兜头朝扑近的绝无神砸去! “糟了!” “不灭金身——!” 杀意蒙心的绝无神,被这生死一线的危机猛然刺醒,神智骤然清明半瞬。 他向来信奉本能,毫不迟疑,周身金光暴涨,一尊凝若实质的金色巨钟虚影轰然罩落,将他严严实实裹入其中。 …… 金光稳稳沉落,护体气罩坚不可摧,绝无神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败于无名之手后,他日夜苦修,呕心沥血创出这门不灭金身——正是专为抵御无名那无孔不入的剑气而生。 他深信,纵是无名亲至,剑气也休想破开此等铜墙铁壁! 区区雷鸣八卦,又何足道哉? “轰隆——!” 赢千天一掌劈落,如雷霆砸进铜钟,震得空气嗡嗡发颤,重重撞在绝无神那层金光流转的不灭金身气罩上。 那金罩表面竟连涟漪都未泛起,稳如磐石。 “哼,区区蛮力,休想撼动老夫半分……” 绝无神嘴角刚扬起一丝傲然冷笑,话音未落—— “咔啦!” 一道蛛网般的裂痕骤然炸开,金芒崩散,紧接着是密集如爆豆的碎裂声,噼啪、噼啪、噼啪!那曾被奉为东瀛武道至高壁垒的不灭金身,竟在眨眼间寸寸剥落、溃散如烟。 “这……绝不可能?!” 绝无神瞳孔骤缩,喉头一哽,仿佛被人狠狠扼住呼吸。他倾注半生心血、熬干骨髓才炼成的终极护体神功,竟被一掌撕得支离破碎! “我的不灭金身——!” “怎会脆如薄冰?!” 他顾不得赤裸袒露的胸膛与脖颈,猛地探手去抓那些正飞速逸散的金色罡气,五指翻飞,却只攥住一缕虚风。 指尖空荡,心也跟着漏跳一拍。 “老夫参悟金钟罩三十七载,千锤百炼,才将它锻成这等金刚不坏之躯!” “竟挡不住他一击?!” 不灭金身的崩解,不是皮肉之伤,而是信念根基的塌陷。他眼中那股焚尽八荒的杀意,正一寸寸熄灭、冷却。 可绝无神终究是踏着尸山血海登顶的东瀛霸主——当年拳道神天赋压他一头,师门中人人称颂,可最后呢?拳道神被锁在暗牢四十年,出笼之后仍俯首听命,连脊梁都弯不直。 他从不跪,只等时机。 “不对……” “不是攻法弱了。” “是他太强!” 绝无神双目陡然一凛,死死盯住赢千天,眼底最后一丝轻慢烧成了灰烬。 “撞上真龙了……” “这一回,看走了眼。” 他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气息沉入丹田,目光如鹰隼般锁死赢千天每一个微小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 两人静峙当场,谁也没动。 赢千天垂手而立,再没出手。 战局,一时僵如冻湖。 “爹的不灭金身……碎了?!” 远处观战的绝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下巴僵在半空,久久合不上。 他心中那个所向披靡、不可撼动的父神形象,顷刻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真的……碎了?” 绝心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被抽了魂,钉在原地。 连不通武功的颜盈都看得分明——绝无神绷直的肩膀、收窄的瞳孔、微微后撤的半步脚尖,全是示弱的痕迹。 她眸光一闪,水波轻漾,心口忽地一热。 当年聂人王退隐山林,她便转身投入雄霸怀中;雄霸势衰,她又悄然依附绝无神。这女人从不站队忠义,只择枝而栖——哪根藤最粗壮,她就缠哪一根。 “咦?” 赢千天脊背一凉,寒毛倒竖,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 以他如今百毒不侵、寒暑难伤的不死之躯,寻常阴风根本近不了身。 他断定——必有恶意窥伺,且已悄然刺入感知边缘。 “最好别让本座揪出来……” 其实颜盈那点心思,不过是馋他筋骨如铁、气血如沸,算不得真正歹意。 可赢千天此刻浑然不觉,只当是暗处伏着个阴毒高手。 搜寻一圈,空无一人。 他目光重新落回绝无神身上——那人依旧伫立,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赢千天兴致全无,抬眼淡声道: “你既不敢动……” “这场,便到此为止。” 绝无神刚松半口气,就见赢千天反手一拽—— 一柄乌沉沉的狼牙巨棒赫然横空而出! 锯齿森然,寒光吞吐,似能撕裂夜幕。 绝无神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接下这一棒——” “本座,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狼牙棒已挟万钧之势,劈头盖脸砸落! “不灭金身——!!” 生死一线,绝无神怒吼如雷,周身血气狂涌,竟将残存金罡尽数熔入筋骨皮膜之间,人功合一,肉身即金身,金身即血肉! 昔日金钟罩大成尚留罩门一线,不灭金身亦未能彻底斩断此劫。 而此刻——他再无破绽。 只要攻不破他的皮,便伤不了他的命。 要撕开绝无神的铜皮铁骨,非得爆发出远超他十倍的狂暴力量,于电光石火间碾碎他每一寸护体罡气、每一分意志屏障。 “弑心!” “屠神!” “灭绝!”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不灭金身竟骤然升华,而绝无神更将杀拳三式熔铸为一——“杀生诀”! 双臂暴起,拳风裹挟万木枯朽、山河崩裂之势,悍然迎向劈落的狼牙巨棒。灰白死气如潮水漫溢,整座港口霎时陷入死寂,连呼吸都仿佛被冻住。 在众人眼中,时间陡然黏稠——飞溅的碎石悬在半空,惊惶的瞳孔缓缓收缩,连风都忘了流动。 “有意思!” “竟有几分剑二十三的凋零神韵!” “可惜,还差一口气!” 濒死一瞬,绝无神竟触到了死亡真意的边角——那抹湮灭万物、归于虚无的终极寂灭。 可终究只是浮光掠影。 别说比肩剑圣那斩断时空的剑二十三,怕是连无名手中万剑归宗的浩荡锋芒,都尚且不及。 “可惜了……” “若再给你三年光阴……” 赢千天心底轻叹,手中狼牙棒却毫不迟滞,力道再沉三分,雷霆般砸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长空。 绝无神当场炸成一滩模糊血肉,筋骨尽碎,形神俱灭! “宫主……死了?!” 那团不成人形的烂泥,狠狠砸在无绝神宫所有人心头上。 长久以来,绝无神就是无绝神宫的天,是东瀛大地不可撼动的铁律。 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在无数东瀛人心里,他不是人,是神,是永不会倾塌的山岳。 可今日,山岳崩了。 整个无绝神宫像被抽去脊梁,人人面如死灰,脚步发虚。 那些随行而来的神宫精锐,眼神开始游移、动摇,阵列悄然松动,如同被烈日晒化的冰墙。 “爹……没了?” “不……这不可能!” 绝天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那一片刺目的赤红——早已分不清哪是皮肉,哪是内脏。 他脑子嗡嗡作响,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 “爹天下无敌!” “怎会……就这样倒下?!” “对!一定是幻象!” 从小追着父亲背影奔跑的绝天,眼里从来只有战无不胜的绝无神。 他从未设想过失败二字,更不敢想死亡降临的模样。 哪怕亲眼看见狼牙棒落下、血肉横飞,他仍拼命抓着虚妄的稻草,一遍遍催眠自己。 可现实从不讲情面。 “太强了……” 赢千天收棒而立,神情轻松得如同掸去衣上微尘。 这一幕,尽数落进颜盈眼底。 她眸光灼灼,亮得惊人,视线牢牢钉在赢千天身上,再不肯挪开半分。 至于地上那堆血肉——早在绝无神断气的刹那,便已从她心头彻底抹去。 此刻,她眼里、心里、呼吸里,只装得下一个赢千天。 “好想……好想啊!” “好想被他捧在手心,爱入骨髓!” 这念头如野火燎原,在她胸中疯长,烧得她指尖发烫,腰肢发软,几乎要朝那道身影奔去。 “娘!” “爹死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 绝天猛地回神,声音发颤,六神无主地扑向颜盈,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别怕。” 颜盈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仍胶着在赢千天身上。 此刻,连亲生儿子在她耳畔说话,都像隔着一层厚雾。 “娘这就给你,换个新爹。” 话音轻得似一缕烟,连近在咫尺的绝天都只听见个尾音。 她腰肢轻旋,裙裾翻飞,一步一摇,径直朝龙船走去。 年近四十的颜盈,毫无老态。 肌肤莹润如初雪,眉眼流转间媚意横生,举手投足皆是勾魂摄魄的柔艳。 “主母这是……?” 无绝神宫众人面面相觑。 平日里,这位主母不过是个摆设——貌美是真,权柄全无,连宫中侍卫都少正眼看她。 谁也没料到,她竟会在这一刻,迈出如此决绝的一步。 “这身段……啧啧!” 有人喉结滚动,双眼放光,直勾勾盯着她款款而去的背影。 绝无神在世时,谁敢这般放肆?早被剥皮抽筋。 如今神山倾颓,这群东瀛汉子心思顿时活泛起来,哪怕性命悬于一线,也忍不住咽着口水,眼珠子黏在她身上。 “唉……” 有人摇头低叹,声音压得极低,“这般绝色,咱连想都不敢想。” 绝无神的惨状还在眼前晃着,他们只敢吞咽口水,连伸手的胆子,都碎在了那滩血泥里。 任由颜盈一路畅通无阻,径直登上了龙船甲板。 抬眼望见船头静立的赢千天,那群东瀛剑客只能咬牙垂首,暗自扼腕。 无绝神宫的兴衰存亡,赢千天压根懒得过问。他全部心神,都牢牢锁在眼前浮现的系统光幕上。 第104章 焚世凶兽,岂能错过? 【叮!斩杀绝无神——大秦国运暴涨!奖励《不灭金身》武学真解,赐《万剑归宗》残卷全本!】 两册古意森然的秘籍,无声无息落入系统空间。 早有前车之鉴,赢千天指尖一勾,当即取出翻阅。 “这《万剑归宗》,倒正合卫庄胃口!” 卫庄手握鬼谷百步飞剑、横贯八方两大杀招,若再融此绝学于一身,战力必将一跃千里! “至于这《不灭金身》……”他唇角微扬,“配上武装色霸气,简直如虎添翼!” 稍一推演——金身不破,霸色缠体,攻守之间,铜墙铁壁! “好!” “收了!” 这些攻法于他自身用处不大,却能点石成金,让麾下猛将脱胎换骨。 正当赢千天心中微悦之际—— 颜盈已袅袅婷婷,踏着碎步靠近。 “有事?” 他目光随意一扫,掠过她玲珑起伏的身段,眸中不起半点涟漪。 紫女、胡夫人之流,乃至更胜数筹的倾城尤物,他早已见惯不惊。 颜盈这点姿色,在他眼里不过浮光掠影,连入眼的资格都欠奉。更别提她刻意摆出的柔弱姿态,他直接当空气略过。 “你……”颜盈胸口一窒,万没料到他会如此冷硬。 但她并未退缩。 “大人神威盖世!” “令人心折神往!” “妾身虽蒲柳之质,愿以余生侍奉左右,唯命是从!” 她信心十足——雄霸那般冷血枭雄,当年尚且为她神魂颠倒;眼前这位正值盛年的龙神,岂会不动心? 谁知赢千天眼皮都没抬,只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 “滚。” 非但无动于衷,反是断然驱逐。 颜盈这番自荐,他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 对这个朝秦暮楚、媚骨天生的女人,他连正眼相看都觉得脏了视线。 “你——!” 颜盈脸色骤白,气血翻涌,喉头一阵发甜。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冰锥刺入心口。她怔怔望着赢千天,眼神竟渐渐失焦,透出几分茫然与执拗。 “大人!” 她不肯罢休,指尖掐进掌心,还要再开口。 赢千天眸光一沉,骤然冷哼! 霸王色轰然炸开—— 霎时间风云变色! 云层被硬生生撕裂,如纸片纷飞; 海面狂澜暴起,万顷碧波化作千丈怒涛; 脚下东瀛岛陆剧烈震颤,大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龙船甲板寸寸崩裂,木屑簌簌飞扬! 余威所至,无绝神宫那些自诩无敌的东瀛剑客,尽数如麦秆般齐刷刷栽倒。 融合龙元后,他的霸王色已臻化境。仅泄一丝,便压垮这群比大秦锐士更悍勇的刀锋死士—— 意识尽碎,魂魄溃散,当场沦为睁眼瞎、活木偶。 倒地者口吐白沫,四肢痉挛,连呻吟都凝在喉咙里。 而首当其冲的颜盈—— “啊!” 一声短促惨叫未落,她已软软瘫倒。 凡胎肉身,连霸王色的边风都扛不住。刚一触即溃,当场昏死过去——反倒因祸得福,逃过神智尽毁的厄运。 空气凝滞如铅。 身后神水族众人呆若泥塑。 刚才……发生了什么? 单凭一股气势,就镇杀数十名顶尖剑手?! 此刻他们脊背发凉,既骇且敬,五体俱颤。 赢千天冷眼扫过满地瘫软之躯,心底微凛:这股霸王色,竟连无绝神宫精锐都扛不住…… 怕是海贼世界里,除大将外,中将、皇副之流也得跪地求饶。 白胡子、红发的霸王色,连他十分之一的威压都撑不到。 “启程——中原!” “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踏上舷梯,袍袖翻飞,再未多看一眼。 神水族人战战兢兢,仰望着那道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 再瞥向地上横七竖八、毫无声息的无绝神宫众人,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不愧是龙神大人……” “太可怕了。” 不敢有丝毫耽搁,神水族人麻利地绞起铁锚,扬开巨帆,船身一转,劈开浪花,直指中原腹地。 他们刚走不久,海风卷着咸腥掠过空荡的码头,一道人影悄然浮现。 “出什么事了?” “无绝神宫的人全瘫在地上!” 破军瞳孔骤缩,眼前景象诡谲得令人脊背发凉。 俯身细查,几个修为浅薄的弟子早已气绝,七窍渗血;另有几人眼神涣散,口水横流,神智尽毁,只剩躯壳在抽搐。 他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究竟是谁干的? 再往前踱了几步,忽见前方草丛里伏着一道纤细身影。 “颜盈!” 他箭步冲去,指尖搭上她颈侧脉搏,感受到微弱却真实的搏动,才重重吁出一口浊气。 这时,他才有余力环顾四周。 “绝无神呢?” “他人呢?” 港口横七竖八躺满了无绝神宫门人,唯独不见那道高大如铁塔的黑色身影。 破军眉心拧紧,快步绕场搜寻,终于在碎石堆旁瞥见一抹暗金残片—— “这是他的护臂甲片!” 绝无神向来重甲不离身,这副玄铁臂铠,破军见过不下百次。 可如今,它裂成数块,沾满泥浆与暗红血痂,散落在焦黑的地面。 他喉结滚动,指尖发冷: 莫非……真死了? 他不愿信,更不敢信。 绝无神若此刻倒下,他筹谋已久的万剑归宗,便如断线纸鸢,再难追回。 雄霸?不可能。天下会那点本事,掀不起这等滔天血浪。 ——这东瀛,何时藏了如此恐怖的杀神? “此地不宜久留!” “立刻撤!” 他咬牙压下翻腾心绪,俯身抱起颜盈,又一把拽起昏死的绝天,身形一闪,没入远处山林。 不多时,另一拨人马疾驰而至。 “无绝神宫……全军覆没!” “速报天皇陛下!” 是老天皇的亲卫。他们扫视一圈,面无波澜,抽出腰刀,挨个补刀,动作干脆利落。 “什么?!” “无绝神宫被灭了?” “绝无神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传令各部,闭门敛锋,谁也不准妄动!” 老天皇听闻,手一抖,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绝无神之死,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头顶。 纵然东瀛正处权力真空,吞并良机千载难逢,他也不敢伸半个手指头。 足足等了两个月,确认嬴千天踪迹杳然,才敢调兵遣将,吞并残局。可那时,无绝神宫旧地,早被其余藩阀瓜分殆尽。 而这一切,嬴千天毫不挂心。 他足下生风,昼夜兼程,直扑神州大地。 十日后,中原码头。 龙船靠岸,木板轻震。 “大人,消息已探明!” “城里有间‘有间客栈’,干净敞亮!” “您可在那儿歇脚。” 连日漂泊海上,身子尚能扛住,心却憋得发闷。 双脚重新踩上坚实土地的刹那,一股踏实感从脚底直涌上脑门,通体舒泰。 水族人早一步登岸,在客栈订好了上房,只等主子落脚。 “走!” 海上吃腻了鱼虾贝类,嘴里淡出鸟来,正好进店换换滋味。 刚掀开客栈门帘,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听说没?凌云窟那畜生又跑出来了!” “烧塌三座村舍,活活烤死十七口人!” 嬴千天脚步一顿。火麒麟三字,像颗火星,倏然擦亮记忆。 “天下会怎么不出手?” “最近连个灰衣人都没见着!” 火麒麟所过之处,烈焰如潮,草木自燃,屋舍化灰,连井水都蒸得冒白气。 往常有天下会坐镇,这类灾祸,早被压在萌芽。 可如今……天下会自己,都快散架了。 “找死啊你!” “这话也敢往外漏?” “让会里听见,舌头都给你割了!” 话音未落,议论声戛然而止。 嬴千天嘴角微扬,目光沉静: 火麒麟…… 神龙已见,威压九天; 这头焚世凶兽,岂能错过? 火麒麟的踪迹一露,嬴千天当即动了前往凌云窟的念头。 降服神兽,顺手采尽血菩提,再原封不动带回咸阳。 “你们留守原地,龙船半步不许离人!” 念头刚落,他已沉声下令,命水族人严防死守。 话音未散,人影已掠出数丈,直奔乐山大佛而去。 乐山大佛,名震八方。 蜀地山川走势,嬴千天熟稔于心。 在大秦版图上,这片沃土素来是天下粮仓的脊梁。 “水漫佛膝,火焚窟门!” 盘桓于佛足之畔的岷江,此刻浊浪翻涌,已将大佛双膝尽数吞没。 “难怪它现身了!” 立于佛前远眺洪流,嬴千天豁然明白——火麒麟畏水如仇。 滔滔江水倒灌洞口,直冲巢穴腹地,任谁也坐不住。 “开——!” 心念一动,奔腾江流应声裂开,如被巨斧劈中,硬生生让出一条灼热通途,直通凌云窟深处。 嬴千天抬步而入,衣角未沾半点水汽。 洞内竟无半分幽暗。 无数萤光苔藓附满四壁,密密匝匝,亮得如同星河坠入地底。 视线所及,纤毫毕现。 当然,有没有光,对他本就毫无妨碍—— 纵使漆黑如墨,他也照样看得清岩缝里爬过的蚁。 “就在那儿!” 无需见闻色感知,单凭瑞兽之间血脉牵动的微颤,他便稳稳锁定了火麒麟的位置。 “吼——!!” 四灵相生相克,各掌天地至极之力。 神龙残息逼近,火麒麟浑身赤鳞炸起,暴戾之气轰然炸开。 “火麒麟发狂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 嬴千天来得恰到好处——正是聂风头回闯入凌云窟那日。 彼时聂风遭断浪暗算,被困多日,饥肠辘辘,险些毙命; 偏巧撞见血菩提,一口吞下,续命、悟招、得刀,实力一日千里。 断浪激怒神兽后,火麒麟早退回窟心蛰伏良久。 聂风连日静默无声,还以为它已蛰伏休眠。 “去看看!” 再闻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他霍然起身,循声潜行,脚步轻得像猫踏枯叶。 而此时,嬴千天距火麒麟,只剩最后一道熔岩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