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楼下秒都得死？预知厄运我躺赢》


 第1章 末日怪谈降临（试水中，求追读！）

    【2026年2月22日零点，姜玺发起扰民投诉】
    【零点01分，5号楼遭遇抹除】
    【零点05分，怪谈副本降临锦绣小区！】
    ——什么东西？！
    姜玺刚打出投诉电话，一连串文字便浮现眼前。
    来不及惊疑，电话嘟嘟接通。
    “您好，这里是天金市锦绣小区管理处，请问您有什么诉求？”热情的女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
    姜玺卡了瞬，眨眼间，那三行红字消失不见。
    嘶，是我熬夜眼花了吗？
    姜玺脑中闪过念头，但还是反射性地扫向时间——
    【00:00】
    正是2月22号零点！
    女声还在继续，语气更加雀跃：“亲爱的住户，若没有诉求，热线将在十秒后自动挂机，十，九，八……”
    倒计时临近。
    姜玺压下不安，继续道：“我要投诉，锦绣小区五号楼有住户半夜用激光笔进行骚扰。”
    三天前，姜玺因为弓道特训搬到这暂住，当晚就听到有无人机在窗外偷窥，她直接开窗拉弓给射了下来！
    结果今晚又来新花样。
    “滴滴当~叮叮当~”
    手机里传来一阵音乐，女声轻快道：“感谢您的举报，已抹除锦绣小区5号楼，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
    姜玺：……哈？！
    “现在敷衍人的理由都这么离谱了吗？”姜玺喃喃，“你怎么不说会有正义的外星人惩罚它呢？”
    不管了！
    就算投诉走不通，她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嗡嗡！嗡……”
    姜玺刚拿弓要去慰问邻居，就听见手机震动不停。
    锦绣小区业主群：
    【家人们，我遇见鬼打墙了！我年节提前回来，看见五号楼正在消失！[照片][照片]】
    【别P图恶作剧，房没了贷还在，能把五号楼的吓死】
    【不是P图！五号楼没了！群里五号楼的住户头像全黑了！】
    业主群瞬间炸锅。
    姜玺一怔，翻开群成员列表。
    锦绣小区一共六栋楼，一栋楼七层，一层两户，昵称五号楼的14个头像全部变灰，泛出不祥的死气。
    姜玺来不及多想，快步拉开窗帘——
    “唰！”
    月光澄澈，楼前一片空荡荡。
    五号楼没了！
    姜玺如遭雷劈，突然想起刚刚浮现眼前的那三行字。
    业主投诉，五号楼消失都对应上了，那怪谈副本……
    “滴滴当！叮叮当~！”
    欢快乐曲兀地传出，三秒后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纯黑头像的用户【管理员】弹出公告，@所有人：
    【“小区安全第一位，春节幸福靠各位”，春节来临，锦绣小区为各位留守业主送上祝福，同时进行为期六小时的安全演练（等级D）。
    【本次演练采取团体计分制，楼区两小时扣除三分及以上，住户集体受罚，请各位认真安全守则】
    守则……是规则怪谈！
    姜玺心中凛然，再次看向时间——
    【00:05】
    那三行文字都应验了！
    她好像获得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你谁？换个黑头就开装了？物业呢，物业死哪去了！谁给你@所有人的权利？】
    没等规则出完，三号楼业主率先开炮，邻居秒跟：
    【遵个哈巴儿守则，搞得跟怪谈似的，当务之急是卸了你的软件！别把业主当你py的一环】
    【末日能不能别挑年假啊！调休到节后可以吗？】
    群里消息还在继续，管理员却陷入死寂，毫无反应。
    姜玺隐约不安，果然下一秒新的公告弹出！
    【锦绣小区安全守则：
    1、业主应配合安全员工作，不得阻拦或伤害安全员。】
    与此同时，机械音从所有居民的耳边响起，语气冷漠：
    “滴！安全员公告：3号楼住户累计违规三次！已依规处罚！”
    坏了！
    姜玺顾不得细究，开窗看向侧前方的三号楼。
    只见那栋居民楼的墙壁接触不良似的泛出雪花，忽地消失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
    刚才还嚣张的几人头像变黑，三号楼业主全部被销号。
    群内瞬间死寂。
    姜玺立即拨号报警，但根本联系不上外界，只能在小区内沟通！
    【管理员】继续发布公告：
    【2、红色是安全的，红色是危险的，请业主注意甄别。
    3、独行非常危险，请业主注意安全。
    4、安全员不定时巡查，检查合格，业主将获得奖励。
    5、……未解锁】
    就四条。
    真吉利啊，和剩下的单元数一样！
    姜玺先编辑好求救短信，方便有信号就发出去。
    然后点开刚加入的四号楼群。
    【4401-我箭也未尝不利】：小群交流吧，正好按楼区计分
    【4501-橘子】：啊啊啊！！到底什么情况，我是残障人士看不见！三号楼真的消失了？我们不会也突然消失吧
    【4302-曲高和寡】：三号楼起码没受罪，享福了
    享福？
    这分明是短命了好吧！
    姜玺心里吐槽，打字道：“有残障人士，那咱直接语音通话？”
    二人同意，姜玺发起通话。
    “谢谢各位迁就，叫我橘子就可以。”
    温雅歉意的女声先响起：“我独居，你们呢？”
    “姜玺，”姜玺戴好拉弓用的三指手套，“也独居。”
    “呦，都是独居的小姑娘？那团队我来领导吧，叫我曲哥就行。”
    中年男故作清嗓：“四号楼就剩咱三个人了，犯规的可能性不大。听曲哥的，都老实待在家，熬过这六个小时就没事了！”
    我骟！
    哪来的老登，味儿都冲出屏幕了！
    姜玺嗤笑，刚要开口，红字兀然出现：
    【2026年2月22日，姜玺与玩家曲家耀发生口角，被其故意杀害】
    【2月22日，《锦绣小区》玩家消极游戏，解谜失败】
    【6点整，锦绣小区全员死亡！】

 第2章 第五条规则【小区怪谈】

    曲家耀……曲哥？
    糟老头子坏得很！
    姜玺心下凛然，话锋一转：“第五条规则没出现，不代表不生效，一直待在家也可能扣分。”
    不怼，那就说正事。
    预言很明确，消极游戏必死！
    “小丫头说得轻巧，”曲家耀不满，“不在一个楼层没法结伴，独自出门就违反第三条了！”
    确实。
    四号楼剩的都是单层独居，不像租给公司做宿舍的三号楼，连群里开炮都那么整齐划一。
    “那就等。”
    姜玺将四条规则打在备忘录上，已经有了想法：
    “一三条是禁忌，尽量不要违反。第二条还不明朗，不要轻易触犯。但第四条有可操纵空间，可以试着从检查中获得更多信息。”
    橘子：“我赞同。”
    “赞同什么！都没玩过规则怪谈吧妹妹们，”曲家耀嘲道，“万一第四条是陷阱怎么办？再说安全员什么时候来都不……”
    【滴！安全员公告！】
    冰冷机械音兀然响起：
    【6601安全检查不合格，总扣二分！记违规一次】
    【若六栋安全检查累积扣除三分，或再违规两次，则直接清除该栋所有住户！】
    死寂。
    几秒后橘子才颤声道：“二分？那两小时内再扣一分6栋就完了！”
    “听，听到了吧！”曲家耀硬撑，“我就说不要自以为是招惹安全员！小姜啊，你还是太年轻……”
    太年轻的小姜压根没听。
    姜玺赶在通报念完前翻开业主群，多次请求添加【6601】为好友，但能想到这点的业主不会少。
    何况6601刚受刺激，不一定会看手机。
    姜玺没有空等，无缝衔接，多次添加隔壁6602。
    【验证信息：我这里有线索可以和你交换，大家一起活命。】
    果然。
    6601没通过，但6602秒同意！
    甚至姜玺还没发言，对方就抢先发出消息。
    【6602-不吃兔兔】：呜呜呜哥哥，吓死人家啦，刚才好可怕！
    【不吃兔兔】：兔兔哭哭.jpg
    哥哥？
    姜玺扫了眼自己的昵称，还有十环箭靶的头像。
    她没设性别，但玩弓的女生不少，上来就喊哥的还是头一个。
    算了。
    “6601不合格的原因是什么？”姜玺打字发送。
    【不吃兔兔】：哎呀！不是交换嘛，你先说~
    【不吃兔兔】：我是女孩，哥哥让让我，奖励你看腿（羞涩）
    不对！
    姜玺气笑了。
    果真男装女时最骚刚，对面百分之一万是个串儿！
    姜玺秒开中门对狙：“太好了互问吧，因为我是gay！哈哈！”
    【不吃兔兔】：……
    与此同时。
    6602里，抠鼻屎的秃头男破防大骂：“你爹的！早知道发自拍了，我这么阳刚还拿不下他？”
    秃头男眼珠转动，歪斜一笑再次打字。
    “智障来问竞争对手，看我不让你下地狱！”
    【不吃兔兔】：哼！那兔兔先说！隔壁不合格是因为没开窗通风！要是撒谎，兔兔就长大宝贝呜呜
    姜玺：我的眼睛……
    “小姜，小姜怎么不说话了？”
    缩放屏里，曲家耀越说越得意：“这就对了！曲哥教你的得记住：少说话，多听前辈的经验指……”
    “我拿到6601不合格的线索了。”
    姜玺打断NPD老登：“你们呢？”
    曲家耀一噎，橘子惊道，“你拿到了？我还没加上。”
    果然。
    俩人都在办事，没一个听老登瞎掰。
    “绕了点路，真实性需要验证。”
    姜玺进入卧室，扶住通风的窗户一推，关紧落锁！
    下一秒。
    雾气朦胧的玻璃窗上，“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响起，一笔笔写出字：
    【5、夜晚请关好门窗，若听到猫叫，二十分钟内请保持安静。】
    “成了！”
    姜玺露出笑：“去关窗，第五条规则就在那。”
    手机那头响起匆忙脚步和响动。
    “真的是第五条规则！”
    不一会儿，橘子惊喜回应：“你真厉害！”
    “还真让你给蒙对了。”曲家耀酸道，“花了不少功夫吧，小姑娘搞东西就是比我这种大男人容——”
    “曲家耀，”姜玺骤然冷下语气，“你不要找死。”
    她在对方愕然失语时继续：
    “我能找出新规则，也能杀了你。
    “三棱箭能把人射穿，你想试试吗？我可以让你试到死。”
    “你——”曲家耀还想说什么。
    橘子哎呀了声，状似无意地补充：“现在是不是不犯法啊，两栋楼的人都没了！好可怕。”
    曲家耀猛地闭嘴，但还能听见他故作愤怒的喘息。
    没有预警文字。
    姜玺略过对方的无能狂怒，和橘子对了下第五条的内容，确认相同：
    “拿去和其它楼的人换信息，优先六栋。”
    橘子：“好，那我……”
    “叮咚！叮咚叮咚！”
    还没说完，橘子的背景音里响起一阵急促铃声。
    紧接着便是无机质的男声：
    “请开门，安全员例行检查！”
    安全员检查！
    “这么快到我们了？”曲家耀气也不赌了，知道这事牵连他的生死，颤声道，“这才零点二十五！”
    两小时清一次分数。
    距离下一轮还有一个多小时，扣分就是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请业主尽快开门，”男声冷酷道，“拒绝检查，业主所在楼区将一次性扣除三分！”
    扣三分就死了！
    橘子深呼吸，忍住恐惧：“那，那我去开门了。”
    “去吧，”姜玺宽慰，“就算不合格也就扣两分，还剩一分。”
    “……好。”
    姜玺听到那边簌簌的声响，应该是橘子摸索着去开门。
    她倒不太担心。
    保分不是关键，活着出去才是。
    业主群里6601的头像没变黑，说明检查不致死。
    只是扣两——
    叮！
    提示音？！
    姜玺呼吸一滞，蓦地抬头：
    【2026年2月22日零点26分，徐橘违规开门】
    【零点27分，徐橘横死，锦绣小区4号楼惨遭抹杀！】
    同一时间，手机那头响起徐橘的开门声！

 第3章 红色是否安全【小区怪谈】

    “别开门！”
    姜玺厉声阻止。
    徐橘目不能视，听力本就敏感，更别说现在四面安静，她也精神紧张。
    姜玺故意大喊，吓得徐橘手一抖。
    别说开门，连手机都“啪”地砸地！
    “草！”
    连屏息等待的曲家耀也被吓得一哆嗦，忍不住骂了句，
    “你又干什么！我这人到中年心脏不好，你是想吓死我吗？”
    姜玺没空搭理中年耀祖，她听到徐橘捡起手机的声响，便也深呼吸，将语调恢复冷静：
    “有点不对劲，先别开门。
    “户门上都有可视门铃，打开给我看。”
    “……好。”
    徐橘知道这个功能，但还没有用过，小心摸索着去开。
    手机里还响着曲家耀焦急的声音：
    “怎么又扯到可视门铃了，还不快点开门！万一咱们真的被处罚了三分怎么办！你们小姑娘死了就死了，我可是我家的香火根，不能……”
    戛然而止。
    姜玺直接把他禁了言！
    她不喜欢和人争论，也厌恶拖后腿的蠢货。
    “可视门铃已开启。”
    姜玺听见手机里传来门铃的开启提示，接着是徐橘的声音：“我已经打开了，视频不太好录，我直接开摄像头吧。”
    徐橘的头像一晃，变成实时画面。
    画面内正是可视门铃的屏幕，姜玺迅速放大观察：
    穿着红色制服，戴着红色棒球帽，全身喜庆春节红的男青年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木垫板的打分表。
    红色的安全员……
    规则二说红色是安全的，但红色也是危险的，需要甄别。
    规则一又要听安全员的话。
    这么打眼一看，安全员的红色应该就是安全的。
    服从安全员，接受检查更是对上加对！
    但为什么会有预言警告？姜玺隐隐皱起眉，到底——
    “嘭！”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徐橘被吓得尖叫了声。
    不知道是因为等的时间久，还是察觉到有人偷窥，男青年狠狠拍了一把大门！
    姜玺应激回神，看向屏幕时瞳孔骤缩！
    ——因为没有脸。
    这个抬起头的“安全员”根本没有脸！
    对方的“脸”部只是一大滩深黑色的焦炭，在几个零碎的部位胶粘着几个鼻子，几对眼睛，还粘了两三颗牙！
    这丫是什么怪物！
    “怎么还不开门？”安全员厉呵警告，甚至可以说是凶狠，“请业主开门！我倒数七下，七！”
    “倒计时了，倒计时了！”
    徐橘惊恐，举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发抖：“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办！姜玺，姜玺你在听吗？”
    “我在听，”姜玺沉声，“别怕！”
    她也是留学见过美式史莱姆的，这点鬼玩意还哄不住她！
    现在矛盾就一个。
    如果能确信那些“预言”是板上钉钉的真话，姜玺也就果断不开门了。
    但她心里还是怀疑那几行字。
    “规则怪谈……就算没有开挂也应该有一个原因……是有哪里我没注意吗？”
    姜玺喃喃，返回备忘录读题，心里突然灵光一现！
    几乎是血涌上头。
    姜玺即刻退出视频，手指一划开始打字！
    “六！”
    视聊后台不断传来拍门声，几乎是粗声粗气的倒计时：
    “五！”
    徐橘看不见，她不明情况地发抖，死亡的恐惧翻倍叠加。
    曲家耀却已经气炸了！
    但凡他能出声，一定把姜玺的族谱都骂完了。
    就算不能直接输出，没有禁言的群里也一直在狂发消息：
    【规则怪谈就是这样，难不成要怪物长得不好看就不开吗？】
    【别大惊小怪了，要是我早就打开了！我都不怕送命你们怕什么啊！】
    “四！”
    【橘子橘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听这丫头片子的！快开门！】
    【我不能死！！你们快开门啊！这么算什么情况，死了怎么办】
    “三！”
    到最后甚至发了语音条，被颤抖的徐橘无意点开，爆出一叠骂：
    “没坟头的小崽子是要害死我们！违背安全员是想死吗？她甚至说不出一点有用的理由根据！空口白牙拉我们陪葬！快开门啊！！”
    门外冷酷的声音落定：“二！”
    死……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徐橘一个激灵按上了把手——
    “放手！”
    姜玺突然抬头，抢在关键处喝止。
    她知道盲人在惊慌时最容易捕捉和服从的就是高分贝信息：
    “安全员是假的！它才要杀你！”

 第4章 爆竹声中一户除【小区怪谈】

    这话更是惊雷。
    但徐橘都来不及分析，甚至连惊恐都来不及。
    因为她的手，已经在姜玺大喝时本能放开了！
    而门外安全员的死亡审判已经落下：
    “一！”
    徐橘如坠冰窟，呼吸都停滞了。
    但没有任何剧变发生，也没有那道机械音的审判，只能听见粗喘。
    如同野兽的粗喘。
    “为什么不开门？开门！开门——！！”
    “砰！砰砰嘭！”
    外面的假安全员疯狂嘶吼和拍打，徐橘吓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她看不见，姜玺却能从掉落的手机视角里看个明白。
    可视门铃里，那个门外的怪物全身开始焚烧，被熊烈的大火吞噬。
    它扭曲的五官愤恨地震颤几下，不甘地炸成碎片，发出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
    可以想象要是把这么个怪物迎进家门，会是一个怎样惨烈的情景！
    “已经没事了。”
    姜玺无声松了口气，语调恢复正常：“橘子，还能行吗？”
    “我，我没事，”橘子颤声道，“你是怎么知道，外面的安全员是假的？”
    “因为我问了六号楼。”
    姜玺说着，扫了眼自己和6602的聊天记录，好一波虚与委蛇，但幸好对方也一直在线，回复够及时。
    【不吃兔兔】：啊，哥哥不相信吗？我可是看了全程的！
    【我箭未尝不利】：真的假的？你看了全程？其他人只知道一点，那俩安全员都检查地很仔细吗？
    【不吃兔兔】：仔细！有一个开始没进去，我以为它会同时来检查我呢！好恐怖！
    哈。
    套出来了。
    “因为安全员有两名。”
    姜玺微微笑了下，顺手回了个[恐惧]的表情：
    “而它一个，很符合第三条守则。”
    ——独行非常危险，请业主注意安全。
    这一条。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是在警告业主独行会有危险，情注意安全。
    但其实还可能是：
    【请业主注意独行者，它们非常危险。】
    居然搞这种文字游戏。
    姜玺心道，但至少又一次证明，预言是真的。
    不过想让剩余两人也信，靠预言就不行了，得靠证据和一点压力操控。
    “原来是这样。”
    徐橘想通了，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
    “怪物应该不止一只，除了独行怪物危险，人类独行也可能触发危险，我不建议你出门。”
    姜玺语气很冷静，团队就是这样，不能全都慌，全慌就是团灭：
    “能说话就起来，让我看一眼门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好！”徐橘听话起身，她没贡献也不乐意拖后腿，尽快压制了恐惧，举起手机拍摄。
    门外一片狼藉。
    怪物尸体炸得各处都是碎屑，但是这些碎屑在门口歪曲地摆成了一行字。
    红艳艳的。
    【爆竹声中一户除，火灾爆炸人骨酥】
    姜玺：“……”
    死副本！谁让你乱改的！
    我考试时候想起来你就完蛋了！
    “有什么线索吗？”徐橘道。
    “有，是和第二条后半段有呼应的。”
    姜玺解释，手指放大屏幕，确认没有其他线索：
    “这些独行的冒牌安全员都是身穿红色，是需要鉴别的危险红。
    “刚才那个假冒者，多半是对应年节主题里的爆竹、火灾和爆炸，都是高危。”
    徐橘：“好，好……哎，怎么另一个人不说话？曲……曲男士？”
    曲男士。
    姜玺嗤笑了声，知道徐橘是对刚才差点开门产生了愧疚，也有点想和言语不逊的“曲哥”避嫌，但不懂装懂地主动提也是缓和。
    啧，圆滑的成年人。
    “不好意思啊曲哥，”姜玺恢复曲家耀的发言权，“刚才不小心误点了。”
    她确实空口白牙拉着两个人赌命，对方骂是为了活命，姜玺禁言也是为了活命。
    那就翻篇……
    “姓姜的，你真是个狗日的！”
    一声大骂从手机传来！
    姜玺挑眉，徐橘却当场傻了。
    但这明显不是幻听，因为曲家耀还在乱喷乱咬。
    几乎是恼羞成怒，急赤白脸：
    “真没教养！你是故意让我出丑的是吧，都说女人心机多，果然说的没错！
    “故意让我丢面子，逞什么能呢！男人膝下有黄金，男人面子值千亿，你爹你妈是死早了没教你——”
    恩将仇报的大脑残！
    你做不到别人帮你做，你拿了好处还翻脸？你不想抱大腿，我还想活命！
    徐橘先急了：“姓曲的你——”
    姜玺突然笑了声。
    骂声骤停！
    想驳斥的徐橘也愣了。
    说实话，姜玺其实没大有感触。
    她只是救自己的时候，非自主地救了别人，什么回报她不稀罕。
    但有一点。
    “曲家耀，”姜玺笑道，“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说到做到？哦——你想杀了我？好啊！那我不要命也弄死你！”
    曲家耀也想明白了，反正这是个团队游戏，主动权在谁手里还说不准呢。
    他现在底气硬的很！
    “有本事你直接给我射个对穿！反正我跟那死瞎子不一样，别想对我颐指气——”
    “喵。”
    一声很轻的猫叫。
    隔着手机的三人脸色同时变化。
    【5、夜晚请关好门窗，若听到猫叫，二十分钟内请保持安静。】

 第5章 猫儿叫【小区怪谈】

    机会来了！
    姜玺率先挂断通话，静音手机，轻步来到窗户边，扫了一圈根本没看见“猫”的影子。
    “喵，喵呜……”
    猫叫却更清晰了，甚至逐渐变得有些凄厉。
    夜晚关好门窗，当听到猫叫时，二十分钟内请保持安静。
    姜玺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伸手又确认了一遍窗户关紧，她打开客厅灯，静静看着。
    会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爬上来吗？
    “喵呜呜呜——喵！”
    这一声实在凄厉，甚至可以说是警戒的凶狠，升到最尖锐是陡然崩断。
    “啪嗒，啪嗒，啪嗒。”
    猫叫消失，窗外响起很细微的噪音。
    姜玺借着室内透出的灯光，想要凑近看清，但紧接着。
    “刺啦——！”
    尖锐刺耳到让人发毛的剐蹭声，就像用铁勺刮瓷碗。
    姜玺全身汗毛竖立，眼前的玻璃上被呲呲刮出了三道长划痕。
    “啪！”
    一张脸突然拍在了玻璃上，浮夸的青紫五官因为挤压扭曲变形。
    眼眶里只有一对漆黑瞳仁在里面翻滚，像两枚卡在玻璃球槽里的弹珠，咕噜噜转个不停，阴狠地盯着窗户内。
    只隔了一层薄玻璃！
    姜玺浑身发毛。
    幸好她关上了窗，不然这鬼东西就直接进了家！
    姜玺缓过神，开始仔细观察。
    窗外那张脸的眼珠还在转，只有阴毒的冷光，但没有固定方位，隔着玻璃，姜玺甚至能看清眼珠表面微微凸起的血管纹路。
    在找什么吗？
    姜玺脑中一转：关紧窗户、保持安静，安静……这个怪物是不是不靠视觉搜人，而是靠……
    “啊！”
    楼下突然一声短促惊叫。
    姜玺视线转动，窗外那怪物的两颗眼珠也“咕噜”一声，猛地下转。
    那张紧贴在玻璃上的青紫怪脸，咧开了一个几乎撕裂到耳根的森然笑容，“啵”地撕下黏在窗户上的身体冲去。
    不止它。
    姜玺借着自家透出的灯光，清晰地看到四面窜下数不清的身影，拍打向楼下。
    “啪啪啪啪——！”
    楼下只有曲家耀的房间，而楼上那位看不见，根本不用怕吓着！
    姜玺看着，看曲家耀的那扇窗户顷刻间就被层层叠叠的黑影糊满。
    只有露出一点破绽……姜玺微微笑，立刻转身离开，从墙壁上摘下强力复合弓。
    曲家耀那边可倒血霉了！
    他本来是正在骂姜玺，但紧接着听到猫叫，因为专门将规则抄在了手心里默背“作弊”，曲家耀迅速反应了过来。
    不仅非常及时地保持了安静，还给手机静了音，怕姜玺心思歹毒地暗算，突然给他打个电话。
    “要是我现在突然打个电话，是不是能把这俩累赘都弄死……嘶，怎么没有权限？靠北，姓姜的小崽子给我关了权限？真是心机！”
    曲家耀心里嘀咕着，一计不成便咬牙切齿，开始骂骂咧咧。
    他边祈祷姜玺忘记关手机直接死掉，边往窗户边走，又莫欺中年穷地想自己也能找出个规则线索！
    他又想死猫喵喵叫的真难听，不如宰了吃猫肉，反正他平时在路边看到也会随手砸死。
    但没成想，曲家耀一抬头就看见了窗户上扒着的一滩畸肉，流动的肉色五官和眼珠，还有张红艳艳的大嘴。
    “啊！”他吓得叫出声。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窗户被密密麻麻的怪物舔舐，激动地抓挠、拍打、撞击，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
    曲家耀死死捂住嘴，两股战战想要失禁，但还是一内八一外八地向后退。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是看着吓人，他也就出了这么一点动静，不会有事的！
    而且他的窗户很紧固，不会出现任何差池……而且他可是族谱上的金根根，祖宗保佑一定不会出事！
    曲家耀靠着族谱壮胆，眼见着门框近在咫尺，拔腿就要跑向卧室，远离这一切。
    但是下一秒——
    “啪嗒！嘭！”
    玻璃的哀嚎脆鸣。
    但不是从身后，而是从曲家耀的眼前，四分五裂的是他卧室侧面的窗户！
    一根菱头箭矢夺命地穿透了它！
    甚至不只一面，冰冷的铁箭威力不减，直接将对侧玻璃砸得四分五裂。
    “啪噌——！！”
    不是窗碎不是心碎，是命要稀碎！
    曲家耀肝胆俱裂，浑身发冷，几乎是要吓得惨叫出声，但更吓人的还没完。
    箭矢末尾绑着一个小小的粉色塑料莲花苞，被这么一射一撞突然呲啦开了花，雀跃的歌声堪称悚然：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
    这是快乐？这是索命！
    已经吓傻的曲家耀猛地扑向莲花苞，想要合拢关闭，但是关不上！
    怎么关不上！
    他爹的这玩意为什么一直响！
    不对，不对，这是谁射在我家卧室的？不对，我为什么要关，我可以直接扔出去！
    曲家耀恍然醒悟，扬手就要扔！
    但晚了。
    在窗户外盘踞的黑影怪物甚至没有转向破碎的玻璃面，而是兴奋到直接撞击客厅玻璃。
    “砰砰砰！咔嚓……嘭！”
    客厅的玻璃炸碎，无数黑影扑向卧室！
    曲家耀刚做出将莲花苞扔出去的动作，同一时间听见背后声响，惊恐地扭头。
    就这么一瞬间。
    他的余光对上了斜上方的阳台，隐约看到已经关闭的窗子里站着个人影。
    人影，弓箭。
    对了，姓姜的用的弓箭！
    因为他的一点小失误，为她引走了怪物，给了她报复，甚至是大胆到开窗报复的机会！
    思绪疯了一样地飞过脑子。
    曲家耀在被黑影怪物淹没前扭头，恐惧愤怒，但正眼看向了那处窗。
    姜玺手持复合弓，张了张口，无声笑道：
    “生日快乐。”
    下辈子的生日，先祝你快乐。
    “啊啊啊——！”
    惨叫响起。
    曲家耀被前扑后继的怪物淹没。
    【滴！安全员通报！】
    机械声在耳边响起：【夜晚安全需注意，四号楼玩家丧命一人，累计违规一次！】
    那也还有两次违规机会！
    姜玺冷眼看完，转身要离开，但下秒钟——
    “砰砰砰！”
    “开门！安全检查！”
    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徐橘的房间。
    是从曲家耀的房间方向传出的！

 第6章 安全检查【小区怪谈】

    姜玺猛地转身。
    “咚咚咚！”
    “请开门，春节期间，例行安全检查。”
    很冷静的女声，因为侧下方曲家耀的4302破窗毁坏，遥遥传入耳中。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不过曲家耀早死一会儿对方可能就认定无人不敲了，晚死一会儿，小团队的主动权就落在姓曲的手里了。
    姜玺捏住手中弓，看着下方那些黑影已经饱腹，连点残渣都不剩，噼里啪啦撞开卧室的窗户四散，融入了小区的黑暗中。
    要是现在出去……
    姜玺试探着按住了窗户的开关销，但下一秒，刚才开窗没有出现过的文字浮现：
    【2026年2月22日零点34分，姜玺贸然开窗，孤军奋战】
    【零点35分，姜玺遭遇分食，遂卒。】
    姜玺：“……”
    好吧是警告。
    姜玺试探出结果，即刻放手走向门口。
    既然当时杀人的时候没有预言警告，就证明不是死路。
    这条路走不通就博另一条。
    姜玺扫了眼自己客厅的墙壁，她爱玩，喜欢玩，钟情弓箭，那就琳琅挂了一墙。
    姜玺撂下手里的强力复合弓，换了个更轻便小型，类似弩的现代改造弓，只要手指一动就能射出，非常适合紧急情况下单手发射。
    她边佩戴上小型单手弓弩，边抓住屋门把手。
    【2026年2月22日零点35分，姜玺开门外出】
    【零点40分，姜玺死于独行怪物围剿，又卒。】
    “……”
    嘶，这条也不通？
    姜玺迟疑，但还是放了手。
    她也算是悟出来这个预言挂的运作模式了，只要是死亡预言，都是因果关系闭环的，因为被预言者做了某件特定的事，导致了死亡。
    而且是，只要做了那件事，必定会死亡！
    没有周转余地，不存在我做了特定的这件事，但能通过周旋，而避开死亡结果。
    做了，就死。
    那就只能在做之前使力了。
    姜玺再次回到窗前，触碰窗户开关，死因再次浮现：
    【2026年2月22日零点34分，姜玺贸然开窗，孤军奋战】
    【零点35分，姜玺遭遇分食，遂卒。】
    贸然开窗。
    孤军奋战。
    姜玺神色一动，立刻掏出手机，向楼上的徐橘发出消息。
    黑暗的房间中，靠坐在床下，背对窗户的徐橘紧张喘息，在听到猫叫，又在片刻后听到曲家耀惨叫后，吓得手指僵硬。
    她真的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活到今天，就算被骂作死瞎子烂累赘，也没有想过去死。她就是要活着的，谁爱死谁死，但她一定要活着！
    “嗡嗡……”
    手环非常轻的震动。
    是消息。
    徐橘一顿，将放在膝头静音的手机拿起，戴好耳机听消息。
    机械音无情，内容让徐橘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跌撞起身，在靠近窗边时听到了堪称“疾言厉色”的敲门声。
    楼下……
    “砰砰砰！”
    “请开门，如果两分钟之内还没有开门，我们将按照‘拒绝检查’处理，具体后果业主自负！”
    清冷冷的女声传到耳朵里，姜玺深呼吸，用力闭了闭眼。
    两分钟。
    只要徐橘按照她说的做，那一定来得及！
    姜玺握紧了防身用的袖中弩，看着黑夜默默倒数，但她没有数几个数，就听见黑夜中响起“咔咔”的噪音。
    是从楼上！
    而且是远离了客厅方向，应该是最远的厨房方向。
    黑夜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刚才在安全员的喊声里都没有任何异动的黑夜再次沸腾起来，没有餍足的东西团团聚拢到噪音方向！
    楼上，那还能是谁？
    正在用铁勺子刮着厨房小窗的徐橘几乎是在发抖。
    这是姜玺和她交代的任务：“我需要你去厨房窗户那闹出点动静，分散怪物注意力，我去应对安全员！”
    应对？曲家耀都死了你怎么应对！
    徐橘几乎要尖叫，但她没有办法，她只能相信有办法的人！
    不能拖后腿……
    徐橘看不见，但还是闭紧了眼睛，动作不停，努力忽视自己敏锐听觉带给她的异样信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我要活着！
    姜玺，我配合你，那你一定要拉着我活！
    “刺——”
    铁勺刮过玻璃的噪音第三次响起。
    黑夜中的东西涌动着远离，视野里已经看不见痕迹。
    ——就是现在！
    姜玺迅速握住窗户插销，这次没有死亡预言！
    开窗。
    而且是斜对着曲家耀家的那扇，离那道被怪物破开的阳台推拉窗非常近。
    姜玺是攀岩的好手，甚至因为家教，多了点练武的童子功，几乎是瞬间钻出了窗户，踩在了外延的墙壁装饰上。
    她的声响没引来异动。
    但迟早要完。
    姜玺必须尽快翻越，到达曲家耀的房间！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还有一分钟，请您开门！”
    姜玺目测了眼两个屋子之间的距离，射箭是可以轻松到达，但要是跳可就很勉强了，稍微不慎就是断腿断脚被分食。
    不能就这么跳。
    姜玺视线定格在4402的空调外机上，她可以跳到邻居家，再跳到对面。
    说干就干。
    姜玺一个纵跃跳到了邻居的空调外机上。
    一个一米七八的健康人落在铁皮上，别说什么攀岩，什么童子功，统一都是——
    “咚！！”
    非常响啊！
    就连徐橘都听得打了个哆嗦，窗外那些聚拢刮擦的怪物一顿，猛地猖狂，疯了一般蹿向噪音地！
    糟了！
    姜玺神色骤变。
    她就算有所预料也没想到这么大噪音，说白了她也没跳过空调外机啊！
    只能赌一把，要快！
    姜玺也来不及目测距离了，不是摔死就是被分食，只来得及调整方向，向着曲家耀阳台纵身一跃！
    “啪！”抓住了阳台边际。
    姜玺一个引体翻上阳台，翻身踩进碎玻璃里，立刻迈步跑向屋内。
    但这也来不及，身后阴森的罡风骤起，那些畸形的怪物回来了！
    姜玺神色紧绷，迅速扭头扫视一圈。
    阳台卧室玻璃全破，厨房和次卧全部开放打通。
    这套房子里已经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了！

 第7章 友爱邻里【小区怪谈】

    那还躲个屁！
    跑！
    姜玺放弃躲闪，狂奔时瞥了眼窗外：
    不是一只两只。
    是黑压压一片涌动的畸影，像煮沸的肉黑色沥青从玻璃缺口倒灌进来，所过之处连墙壁都在“滋滋”腐蚀！
    这要是被追上，别说全尸，怕是直接分食成一滩！
    恰在此时，门外女声冷厉：“最后五秒！请立即开门配合检查！”
    五秒？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还能活过这五秒吗！
    电光石火间，姜玺的大脑捕捉到某个信息，她顷刻抬起右手。
    袖中弩早已上弦，根本不需要瞄准，凭感觉朝侧方——
    隔壁4301的窗户，射！
    “咻——啪嚓！！”
    弩箭比箭矢更短更疾，破空声尖锐，击碎玻璃的炸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更大噪音。
    而且不只是玻璃。
    姜玺的第二箭紧随而上，几乎同步离弦！
    前一支弩箭打破玻璃，又是“哗啦！”一声，后一支弩箭打破了阳台上摆放的鱼缸。
    这还是姜玺刚搬来时候撞见的事：
    4301的那家人新买了一只乌龟，在电梯里说要把乌龟放在阳台的鱼缸里，跟鲶鱼一起晒太阳。
    正好借来一用。
    “哗啦！”
    鱼缸碎裂，浓烈的腥气弥漫开来。
    被射穿的冒血鲶鱼，和缩在里面的乌龟一起被冲出。
    血和噪音！
    身后追击的畸影骤然一顿！
    几乎是硬生生拐了个弯，在半空转向4301的方向，堪比饕餮冲向血气来源。
    对不住了小乌龟。
    我这个现成的王八蛋，会带着你那份一齐活下去的。
    姜玺边在心里毫无愧疚地念了两句，边冲向大门！
    而那些怪物风卷残云地吃完鱼和王八，立刻扭头去啃狂奔的“王八蛋”，逼近了姜玺的后背！
    屋外。
    穿着红色制服的两名安全员静立在门口。
    后方那位手里拿着夹板记事本，前方那位则低头看着手表，面无表情地倒计时。
    冰冷的红色数字跳跃。
    “最后三秒。”
    安全员念着数，“三，二……”
    在要念出倒数一秒时同步抬头，刚要冷酷宣布违规。
    “嘭！”大门几乎是被撞开了。
    4302的防盗门被姜玺拧着门把，从内侧用肩膀和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开！
    姜玺自己也从门内“飞”了出来！
    靠前的安全员侧身一让，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程序被打断的错愕。
    但这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几乎同时，还有一大帮刹不住车的黑影怪物要扑出来，还是连门口的安全员一块扑！
    疯了吧……
    靠前的安全员冷漠扫了一眼。
    狂躁的黑色浪潮戛然而止，立刻夹着尾巴迅速从明亮屋内逃离。
    当姜玺转身，刚好能看到那些末尾浪潮中，有几张勉强能辨认出五官轮廓的肉黑面孔上，竟似乎流露出了清晰的恐惧。
    不是因为姜玺。
    是因为门口这两抹笔直挺立的、毫无情绪的——
    红色。
    安全的红色。
    【2、红色是安全的】
    ……赌赢了。
    姜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算是把筹码全压在了刚才没有出现的死亡预言上，认定自己能闯出生路来。
    她赌赢了！
    姜玺冷静下来，看向眼前的安全员，稍微有点诧异。
    因为这两个女性都是人的形态，甚至五官都很正常，为首的女性眼角还有一颗针尖似的红痣。
    姜玺：“晚上好，安全员。”
    “你好业主。”
    安全员放下手表，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对她制造出这一连串动静的疑问：
    “你已在规定时间内开门，请继续配合我们，接受检查。”
    【1、业主应配合安全员工作，不得阻拦或伤害安全员。】
    姜玺微笑：“当然可以。”
    说不可以的都死了。
    安全员迈步进入，为首者扫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屋内，可能是感觉现场堪比月球表面。
    当然。
    要是没有姜玺那几箭，也不会战损到这个程度上。
    “窗户没关……”
    拿着检查表的安全员闭上嘴，眼神一言难尽，这种一层两户的大房子里，居然连一块好玻璃都没有剩下。
    这哪里是没有关窗。
    这都没窗了！
    “这情况要怎么算？”
    被询问的为首者扭头，依旧面无表情，简短道：
    “扣二分。”
    二分，那就不能再扣了！
    姜玺背在身后的手指蜷缩，目光扫过打分安全员手里的检查表。
    非常好，是汉字。
    防盗安全，煤气安全，消防安全。
    曲家耀家里连厨房都没有，很明显不会开火做饭，这些都不用担心。
    最后还剩……
    【业主安全】
    姜玺心里一咯噔。
    业主？
    4302住的是曲家耀，别说安全，连渣都不剩了！
    “卧室看看。”为首者道。
    卧室就是凶案现场了！
    姜玺立刻跟上前面二人，进入一片狼藉的卧室。
    鲜血碎肉舔的干干净净，地板上一踩都是湿滑黏腻的口水，冷风从窗户上吹进来，把破损的窗帘吹得作响。
    姜玺的视线却落在了地面。
    【深夜不扰民】
    【春节亦防盗】
    红鞭炮碎屑堆成的两行歪字。
    颜色格外刺目。
    两个安全员见怪不怪，没有分出视线。
    为首安全员扫视一圈房间后，目光忽地放在了姜玺身上：“这里的业主呢？”
    不管是不是诈，姜玺十分坦荡道：“业主不在。”
    “不在这，还是死在了这。”
    这都不是个问的语气，安全员冷淡道：“那看来，你们这栋楼还要再扣……”
    “不在就是不在。”
    姜玺十分镇定地纠正道：
    “这里死的是通过租赁合同，获得一定期限内的房屋使用权的承租人，不是拥有产权的业主。
    “你们说的那位业主不在，死这的，是租户。”
    屋内倏地一静。
    与姜玺漠然对视的安全员拨开视线：
    “总扣二分，走。”
    【滴！安全员公告！】
    冰冷机械音紧随响起：
    【4302安全检查不合格，共扣二分！记违规一次！】
    【警告：四号楼已累计违规两次，请谨慎行事】
    这比扣三分直接团灭强！
    姜玺心里狠狠松了半口气，幸好她买房子前问过一嘴，四号楼是整栋出租，房东都是一个人。
    但还有半口气吊着。
    姜玺扫了一眼破窗外蠢蠢欲动的夜色。
    等安全员一走，门一关她非要被生吞活撕了！
    “等等！”
    姜玺毫不犹豫，几步追上开门的安全员，顶着冰冷的视线开口：
    “出于友爱，能不能帮我邻居检查下安全？
    “我带你们去。”

 第8章 全员清零【小区怪谈】

    “你，要关怀邻居？”
    为首安全员似乎冷笑了一下，太浅淡了，姜玺没看清，她其实有点怀疑这都是仿生人。
    人皮下不知道兜的什么怪物。
    “我友爱，”姜玺不怵，她没违规怕什么，张嘴就来，“文明和谐，友爱邻居，走向美好生活。”
    安全员问：“你要友爱的邻居在几楼？”
    “4501。”姜玺说出徐橘的房间号。
    她不要留在这里等死，也没必要回去受困。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利益最大化，直接和另一个临时搭档会和。
    为首安全员定定看了她几秒，黑黢黢的瞳仁毫无情绪，像野兽。
    但突然漏出点笑，不知道是讥笑还是冷笑。
    “那走吧。”她和同伴转身。
    姜玺立刻跟上，直觉这个“人”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
    独行是危险的。
    既是指独行的怪物对人有威胁，也有可能指独行的人容易遭遇危险。
    那怎么安全行走？
    自然是依靠规则：红色是安全的。
    所以姜玺故意搭讪借力，跟着身穿红色，能保护业主的安全员走，便是正解。
    但是看透了又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姜玺没有违规，并且合理利用了规则。
    “咚咚！”
    “请开门，安全员例行检查。”
    姜玺跟着对方走楼梯上楼，一路上没有遇见怪东西，她便安心给徐橘发了消息。
    除了刚才检查的几个项目，还有让对方安心开门。
    果然一敲门，防盗门就迟缓地拉开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你们好。”徐橘声音发颤。
    “是我，”姜玺迅速迈步向前，抓住了徐橘的手，很凉，她用力攥了下，“安全员检查，我们进去吧。”
    “啊，好，好，”徐橘回神，镇定道，“请进。”
    两名安全员迈步进入。
    姜玺落后一步关门，低声道：“怎么样。”
    “都检查了。”
    徐橘知道她问什么，回答完又道：“你能跟着安全员上来吗？”
    “她们穿的红色。”姜玺简明扼要。
    徐橘想了想便想通了，抿了抿唇又纠结道：“那你，怎么上来了，为什么不直接问能不能带你走出小区？”
    “？”
    这话，姜玺挑了下眉。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徐橘缓步靠近巡视的安全员，开门见山道：“检查完，能顺路带我们出小区吗？”
    徐橘：“？！！！”
    不是，你就这么水灵灵地直接问了！
    人言否？放什么屁呢！为首安全员冷漠回答：“只能带骨灰出去。”
    很好。
    至少回答了！
    “好的。”姜玺还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她不问，就是因为安全员是巡查，不会直接离开小区；就算能离开，玩家也不太可能成功钻漏洞跟着离开。
    而一旦在黑夜中跟丢，玩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姜玺低声解释：“既然是游戏，估计最多就是借着安全员巡回检查的名义，去找同伴，然后继续解密了。”
    徐橘点头，小声回应：“谢谢你。”
    虽然面上是合作，但毋庸置疑姜玺出力多，而且听这意思，对方刚才没问过独自离开的事。
    徐橘很感激。
    姜玺只是握了握徐橘的手腕，当做回应。
    其实她这个人有个毛病，不慕强，但有点怜弱，还讲义气，就算是可以走，也会回来的。
    “防盗合格，消防合格，煤气合格……业主安全合格。”
    打分安全员利落勾选，看向徐橘，平铺直叙：“恭喜，安全检查全部合格。”
    【滴！安全员公告！】
    这次的机械音终于变得雀跃，甚至堪称欢乐，像是要遇见什么好玩的事情：
    【恭喜4501安全检查合格！获得额外奖励！】
    【为庆祝锦绣小区出现模范住户，物业将公开部分奖励作为春节礼物！】
    话落。
    几乎是小区所有住户的手机都在嗡鸣、响铃。
    “滴滴滴！叮叮叮……”
    消息来自锦绣小区的业主群。
    管理员：【6、邻里和睦会为你带来好运，如果有老邻居向你寻求帮助，请不要拒绝。】
    是公告形式。
    居然还设置了群内公告提示，一打开就会响铃。
    姜玺早就静了音，扫了眼消息，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过一遍……
    【滴！安全员公告：六号楼住户累计违规三次！已依规处罚！】
    通报结束，黑夜中又连绵响起破窗声和惨叫！
    姜玺霍然抬头。
    紧接着，几乎是狂喜兴奋的机械音响彻小区，通报更新：
    【因大规模违规现象发生，现更新当前小区剩余玩家人数——】
    【一号楼：2人】
    【二号楼：1人】
    【四号楼：2人】
    【三号楼、五号楼、六号楼，全员清零！】
    什么？！
    姜玺神情稍变，脑子一转，便悚然地后知后觉：
    是因为刚才的公告提示音！
    刚才那道轻快的提示音引发了噪音，强行触发了守则五，那些没解锁守则五，或者是解锁却忘记静音的……
    都死了。
    一股阴冷缠绕着姜玺的脊背蹿上，逼得她打了个寒颤。
    在玩家打开群聊，查看奖励线索，这个最松懈喜悦的时候，悄无声音亮出毒牙，一击毙命！
    瞬间收剿了一大批玩家！
    “够狠。”
    姜玺心里冷，面上就笑：“这是想让所有留守的小区住户都销户吗？”
    没人回答。
    徐橘浑身僵直，冰凉颤抖的手悄悄抓住姜玺的，借了一点热度，瑟瑟发抖地攥紧。
    还没离开的两个安全员的表情一个漠然，一个麻木。
    只有眼睛黑得吓人，甚至闪烁着光。
    【1、业主应配合安全员工作，不得阻拦或伤害安全员。】
    ……不能发火。
    要是控制不住，会被对方利用规则杀掉。
    姜玺默念守则，迅速熄灭心头涌上的愤怒，冷静下来道：
    “规则五说：‘安全员不定时巡查，检查合格，业主将获得奖励’，只有公共奖励，没有额外的吗？”
    “当然有。”
    为首安全员看向姜玺，死水一般的脸上突然弯出笑，隐约露出尖锐的牙齿，恶意满满道：
    “但只有业主能获得奖励。
    “请问你的这位邻居，是业主吗？”

 第9章 老邻居的求助【小区怪谈】

    还有回旋镖？！
    徐橘是租客，要是姜玺诡辩成业主，那死了的曲家耀就触发了违规。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死自己。
    但要是老老实实认成租客，那这奖励也太清汤寡水了！
    “请问这位住户。”
    为首安全员看向徐橘，一字不差地反问道：
    “你是通过租赁合同，获得一定期限内的房屋使用权的承租人，还是拥有完整产权的业主呢？”
    “我？”徐橘茫然而胆怯，嗫喏道，“我没钱买……”
    她的话被手臂上姜玺用力的一捏制止了。
    “奖励要给业主，那业主不在小区，你们就不给玩家了？”
    姜玺接过诘问，她也是个能打机锋的高手：
    “还是说，安全员除了打分的小细节以外，连单独列出的守则也能忽视，自主决定？”
    这次连麻木打分的安全员都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快却清晰的恐惧。
    果然！
    姜玺绷紧的神经稍微松懈，微微露出笑：“看来我说对话了。”
    打分安全员迟疑道：“一号，我们……”
    为首安全员冷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作势递给姜玺。
    但在姜玺伸手捏住时，她猛地收紧手指，浅红色的眼珠上下一扫，视线剐过姜玺，险泠泠地露出笑：
    “我记住你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哈？还是别见了吧！
    姜玺笑微微地接过名片，毫不退避地和她对视：“好啊，我很期待。”
    期待个京巴啊！
    不要见不要见，我装杯乱说的！不要找我茬！永别！
    “啪。”
    房门关上，姜玺目送两个人形怪物离开，猛地松了劲。
    徐橘也颤抖着松了一口气，小声道：“你好厉害，她们真的给了额外奖励。”
    “不是我厉害。”
    姜玺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只是因为她们也怕违规。”
    “怕违规……”徐橘反应半秒，“你说安全员？”
    “是啊。”
    姜玺指间转了下名片，漫不经心道：
    “就算是这荒唐的游戏本身，也不能越过守则随意欺辱玩家，而是耍心机让玩家违规再处置。
    “但安全员却不是，她们掌握了打分的权力：两小时内扣三分就能直接清除一整栋楼。【不得阻拦和伤害安全员】都单独算作一条玩家守则，乍一看像是能随意处置玩家。”
    徐橘觉得自己像一个捧哏，但她确实不知道啊，憋了半天不好意思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姜玺宽容一笑，解释道：
    “安全员作为NPC，权力再大也不可能大过游戏，就好比员工权力不可能大过董事长。
    “所以她们一定是有限制的，只是玩家不知道。
    “但不知道也能猜一猜，我猜玩家有【玩家守则】，那NPC多半就有【NPC守则】。”
    甚至是更加严苛的守则。
    不然那个麻木的打分安全员不会瞬间变色，乃至露出恐惧。
    “真厉害，”徐橘由衷感慨，“你真棒！”
    她瞎眼识大腿，也真棒！
    姜玺笑笑，垂下视线检查手中名片——
    没看出材质。
    只正面一行红底金字：
    【后室安全公司】
    【叮！恭喜玩家获得道具-“后室安全公司名片”，道具合理利用会有大作用哦！】
    轻快的机械音从耳边响起。
    姜玺挑了下眉：居然还有道具？
    “你在看线索吗？”徐橘搭话。
    “嗯，是个道具，还不知道怎么用。”
    姜玺把名片递给徐橘，看她摩挲着识字，斟酌了一下道：
    “等过了凌晨两点，我们再行动。这样违规次数清零，可以提高容错机会。”
    毕竟已经违规了两次。
    再违规，四号楼就没了！
    “我都听你的。”
    徐橘把名片还给姜玺，道具放在大佬那更有用，她坦然道：
    “那咱们先睡会儿？我定个震动手表，没声音不怕违规。”
    重点是别睡死。
    一睡到六点，直接睡死了！
    姜玺闻言挑了下眉，她发现这小橘子看着胆小，但心态好的一批。
    这种情况下还要睡觉！
    “不用定闹钟，去睡，到点我叫你。”
    于是徐橘“哦哦”两声，真躺到沙发上睡觉了。
    卧室她不敢回，那离姜玺太远，她要在“大腿”的辐射范围内美梦。
    姜玺坐在单人沙发上，先检查过自己的弓弩，还有三支短箭。
    够用。
    物理武器也伤不到那些怪物。
    她想着，打开聊天软件看了眼：群聊内更多的头像沉为灰色。
    六号楼那位男装女的变态也灰了头像。
    “唔，前车之鉴……以后套话非必要不先说，万一没回报就坏了。”
    姜玺顺手想删好友，但顿了顿还是留下了。
    她又尝试了一遍向外界联系，还是没信号，发出去的消息也全是红色感叹号。
    唯一值得慰藉的，就是姜玺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她就是在外死个八百回，家里长辈也不会出事。
    一个多小时眨眼过去。
    凌晨两点，姜玺起身叫醒徐橘。
    趁对方整理仪容的时间，试探着握紧上门把手。
    ——没有死亡预知。
    很好。
    猫叫的预警期已经结束了，姜玺恢复正常的说话响度：
    “我们先结伴出去，探一探情况。”
    徐橘点头，又有些惴惴：“会不会遇见之前来敲门的那些怪物？”
    “独行怪物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姜玺可以借助死亡预警避开，她边安抚边拉开门，“只呆在房间里不会有进——”
    话语戛然而止，姜玺瞳孔骤缩。
    徐橘看不见，但她牵着姜玺的手，感觉到对方带着薄茧的手指蜷缩了下，便紧张道：“怎么了？”
    “……没事。”
    姜玺轻轻呼气，平静道：
    “有客来访。”
    只见打开了一半的门缝中，有一兜蠕挪的肉团挤了进来。
    隐约能看出人形。
    但这人全身灼烂烧伤，皮像融化的蜡一样黏连耷拉，只剩底下血黑的肌肉窟窿，仰起干瘪的眼球盯着姜玺。
    嘶……得有个九成熟了。
    “你好。”
    九成熟的来客佝偻着，声音呕哑：
    “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6、邻里和睦会为你带来好运，如果有老邻居向你寻求帮助，请不要拒绝。】
    姜玺眸色微闪。
    在弥漫开的，蛋白质烧焦后又腐坏的恶臭中，她缓笑道：
    “当然可以。”

 第10章 十四层的业主【小区怪谈】

    刚出现的第六条规则，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姜玺求之不得。
    她先侧了侧身体，将徐橘挡在更安全的位置，开门见山道：
    “说说看，你需要什么帮助？”
    佝偻人沉默了会儿，道：“我想请你，帮我送一样东西到十四楼，交给那一层的住户。”
    十四楼？
    姜玺神色微动，道：“锦绣小区没有十四楼，最高是七楼，你是不是记错了？”
    佝偻人倔强摇头，只嗫喏道：“楼梯没有，坐电梯，去十四楼。”
    难道是游戏自己盖的？
    也对，一栋居民楼也是想消除就消除。
    “那你把东西给我。”姜玺果断往下推流程。
    反正最后都得帮，地下十八楼也得去啊！
    “好……”
    佝偻人从身上摸索，表情呆滞地思考几秒，突然伸手抠进喉咙里，从破碎的咽喉处拽出捆肉皮，颤巍巍拆开——
    竟然是一卷很干净的福字贴。
    普通人家新年都会贴的，红亮亮的很是喜庆。
    “谢谢你。”佝偻人递出。
    “不用，”姜玺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平淡开口，“东西拿到了，但你还欠我三样东西。”
    察觉到佝偻人茫然的抬头动作，姜玺解释：
    “一是报酬。既然是邻里互助，那就要讲究个‘互’字，我不要钱，你告诉我成功离开这个副本的方法。”
    “离开？”佝偻人转动还不知道在不在的脑子，“我不认路，你可以手机导航。”
    手机导航？
    什么牌子的手机能在这里导航！
    姜玺面无表情道：“你烧糊涂了吧？”
    佝偻人道：“不，我烧熟了。”
    “……”太地狱了！
    姜玺深呼吸，冷静道：“我是要躲开怪物，安全出去的方式。”
    “你把东西送过去，”佝偻人终于明白，“收件人会告诉你。”
    姜玺斟酌几秒道：“行，那说第二件。”
    “既然要送东西，那你得告诉我你和对方关系吧，”姜玺轻轻晃了下福字贴，“寄快递还要身份证实名，我不能不明不白地送。”
    佝偻人哑声：“是我……儿子。”
    难怪。
    福字除了营销和公司礼品，也就只有亲友会送了。
    “那就只剩下第三件事了，”姜玺正色道，“既然要坐电梯，那么电梯里，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佝偻人沉默良久，道：“有。”
    ……
    【7、老旧的电梯是危险的，乘客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坠落。】
    姜玺将新一条的守则记录到备忘录上，又从头看了一遍。
    “那个怪物说得是真话吗？”徐橘牵着姜玺的衣角，歪头询问。
    “哪一句？”
    “十四楼，还有……守则七。”
    “试试看，”姜玺收起手机，停步在电梯前，“实践出真知。”
    她按亮上行键。
    在等待电梯到达的时间里扫视过周围：很安静，没有怪物踪迹。
    是没有碰上，还是因为她们是结伴出行？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姜玺要迈步的动作一顿，挑了下眉。
    不是熟悉的镜面电梯轿厢。
    眼前的电梯六面炭黑，糊满黏腻的油污和焦痕。
    角落里还堆着几团黢黑变形的金属残骸，像是什么电瓶爆炸后的残渣。
    四壁贴满了底色是五彩斑斓的广告，但已经被熏得不成样子。
    ……视野里没有浮现死亡预警。
    姜玺走进电梯，徐橘紧跟，手攥紧了她的衣角，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线。
    “别怕，”电梯门合拢时，姜玺笑道，“百分之五十呢。”
    徐橘心道：百分之五十还不危险吗？！
    轿厢轻微一震，开始上行。
    姜玺也收拢注意力，扫视四面张贴的广告彩纸，透过油污烟灰仔细辨认：
    【芙蓉美容院：高价收购指甲、头发、睫毛、脂肪……】
    【拆迁翻新告示……】
    【春节杀人案警醒：近日市内发生多起入室杀人抢劫案，凶手从阳台翻入室内，偷盗财物，逃离途中杀害了独行邻居……】
    【寻人启事：我儿王小明，于2007年2月7日走失，身穿红色棉袄。若有人见到，请告知……家住流星小区2栋701】
    “这些广告有点怪。”
    姜玺想着，默默记住这些古怪的广告内容，怕有遗漏，又顺手录了个视频。
    直到录到最后一个角落。
    镜头里出现一张红底黑字的告示：
    【火灾通报（2015年2月22日）】
    巧了，今天也是2月22日！
    姜玺关闭手机，将那张被小广告掩盖掉的告示救出，扫了眼内容：
    【2015年2月22日，锦绣小区4单元14楼一居民家中发生火情……现场救出1名被困人员并立即送医救治，经全力抢救无效身亡。
    起火原因系鞭炮火星溅入室内引燃杂物……发现消防栓无法正常使用……落款：锦绣小区物业】
    还真发生过火灾？！
    姜玺灵光一现，立刻返回去，撕下一张刚看过的彩页：
    【拆迁翻新告示：因锦绣小区过于老旧，年后即将拆迁规划，请锦绣小区的各位老邻居于2015年3月1日前，前往新住址。】
    拆迁？
    那就是说，这地方以前真的有过十四楼！
    “新老都叫锦绣小区……”姜玺隐隐联系起真相。
    “姜，姜玺。”
    徐橘一直没敢打扰，但实在觉得不对，忍不住问：“电梯还在动，你按了几层啊？”
    “按？我没有按。”
    姜玺一怔，看向楼层显示屏：“是它自己在上升。”
    从5开始的数字，此刻正缓慢跳动到7，然后继续8、9、10……
    没有停。
    “你没有按？”徐橘人都有点傻了，“那它一直往上升，是要升到哪！”
    “我觉得……”
    姜玺鼻翼微动，她闻到了一股越来越浓的焦糊味，心中升起警惕：
    “应该是直奔【14】。”
    话落，电梯稍稍一晃。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14】层。
    但没等停稳，几行字措不及防地闯进姜玺眼中：
    【2026年2月22日2点06分，姜玺闯入锦绣小区14层】
    【2点7分，电梯门开，姜玺死于大火！】
    姜玺瞳孔骤缩，耳边却轻快地“叮——”了声。
    电梯门开出一缝，熊熊烈火扑面喷来！

 第11章 何以沉默怒火【小区怪谈】

    姜玺想也不想，猛地扑向电梯门侧，按下关门键！
    “咔嚓！嗡——”
    将将开启的电梯门强行被关合，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合金门缝里火光乱窜，硬生生在闭合的刹那再挤进一股热浪。
    “嘶……”
    左臂骤然刺痛。
    姜玺低头，灰白羊毛衫被燎出几个焦黑的破洞，底下皮肤瞬间鼓起一串透亮的水泡，边缘已经泛红发烫。
    这火太大了。
    要是电梯门全开了，那喷涌而出的火焰能把整个轿厢吞没！
    那可真就跟烤箱里的旋转京鸭没区别了，她可不是来赶烤的，不想一秒成熟！
    “姜、姜玺？”
    徐橘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刚才骤然升高的温度和那股刺鼻的焦糊味，还有姜玺压抑的抽气声。
    她慌了：“怎么了？你受伤了？”
    “不碍事。”
    姜玺声音依旧冷静，她右手死死按着关门键，尝试下行无果，便抬起左臂查看伤势——
    还好，只是皮外伤。
    但烧伤的疼是真疼。
    火烧火燎的，顺着神经往上蹿，姜玺额角渗出冷汗，咬了下牙关。
    “电梯自动升到了十四楼，但门外是火灾现场，火很大，暂时出不去，也下不去。”
    她快速总结情况：“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
    徐橘脑子宕机，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门外传来“噼啪”的燃烧声和金属变形的“嘎吱”怪响，轿厢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浑浊，温度不断升高。
    “这样下去会窒息，不能久待。”
    姜玺盯着紧闭的电梯门，侧头对徐橘道：“过来按着关门键，我想办法出去。”
    徐橘忙向前，接替了姜玺。
    姜玺安心松手，扫视四周那些五彩斑斓的小广告。
    火灾通报、拆迁告示、寻人启事……
    最多是知道外面的大火和当年的火灾有关。
    但没有逃出去的线索啊！
    姜玺放弃寻找信息，开始检查电梯六面，除了正面能出去，就只剩下了电梯轿厢顶部的检修口！
    姜玺仰头。
    检修口用于在紧急情况下迅速开启，是维修员进入轿厢顶部检查和维修的通道。
    私自攀爬开启，很容易坠入电梯井道里。
    ——但是没办法了！
    “我们从检修口离开，到电梯上方避难。”
    姜玺已经有了打算，干脆地将面板旁的红色急停旋钮一拧。
    电梯“滴滴”响了几声，紧急制动，完全锁死。
    徐橘的双手得以解放，姜玺将她拉到检修口下，从后腰运动包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这还是姜玺弓道训练时用来修箭尾的，出门时拿了防身。
    “拿着，”姜玺把折叠刀打开，塞进徐橘手里，一把将她抱起举高，“把刀尖插进顶板缝隙，撬开盖板。”
    “我试试。”徐橘在姜玺的指挥下找到缝隙，摸索着插入。
    咬牙使劲一撬！
    “咔嗒。”
    盖板松动了。
    “厉害，”姜玺鼓励，“再撬几下就能开了！”
    徐橘闻言连忙又撬了几下，双手托住盖板边缘，用力向上一推——
    “哗啦！”
    盖板被掀开，露出黑黢黢的电梯井。
    一股陈年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焦糊气。
    姜玺探头向上看。
    电梯井深不见底，只有几根粗壮的钢缆垂挂着，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吱吱吱吱……”
    电梯门似乎在抖动，发出垂死呻吟。
    时间不多了！
    “你先上，别高抬头，会磕着。”
    “好！”徐橘也不扭捏。
    姜玺托着她的脚把人送到检修口，觉得对方实在没什么斤两，又想到游戏让玩家结伴行动，或许也是因为这条生路。
    徐橘还算灵活，扒住检修口边缘用力，很快爬了上去。
    “我拉你——”
    “不，你让开。”
    姜玺阻止伸手的徐橘，她要是真抓了，只会把徐橘搞下来。
    等人往里缩，让出检修口。
    姜玺紧跑两步，一脚蹬在电梯壁，借力跃高拽住检修口边缘，引体向上轻松攀登！
    就在她双脚离开轿厢的瞬间——
    “轰！！”
    电梯门猛地被热气炸到变形，汹涌的火光夹杂着热浪冲进轿厢！
    火焰舔舐着轿厢内壁，那几团电瓶残骸在高温中“噼啪”炸响，迸出火星。
    姜玺迅速扣合盖板，挡下滚滚而上的浓烟！
    “咕隆咕隆咕隆……”
    不知过了多久，轿厢里的声音平息了。
    “把你的外套给我。”姜玺牵引着徐橘绕开危险区，接过她的外套，隔着握住滚烫的盖板。
    掀开！
    没有散尽的烟雾涌出，飘向黑暗的井道。
    姜玺又等了片刻，确认安全后重新跳入电梯，接了徐橘下来。
    两人稍弯着腰避开上层浓烟，从破洞迈出电梯。
    徐橘紧跟着姜玺，不安地询问：“那位‘老邻居’只说给十四楼的住户，没说具体哪一家吗？”
    “没说，”姜玺道，“但肯定有能‘对号’的提示。”
    走廊已经被大火和浓烟搅得乌漆嘛黑，早就看不出原样，两侧的居民房门也被烧得不成样子。
    姜玺的视线扫过去，发现这里的格局和现在的锦绣小区不同，一层竟有六家住户。
    门牌号从1401到1406。
    “嘎嚓……”
    脚下踩过烧脆的瓷板砖，发出细响。
    突然姜玺视线一顿，停在了1406的门前——
    那扇门同样被火燎得漆黑，门框变形，可门上竟然还贴着一张完好的福字！
    在满目焦黑与残破中，它格格不入，鲜亮得刺眼。
    “找到了。”姜玺心下一动，从裤袋里抽出佝偻人给的那张崭新福字，展开对比。
    手艺如出一辙。
    连金粉勾边的纸张纹路都分毫不差！
    “是这家，你在这等。”
    姜玺收起福字，上前叩门。
    “咚咚。”
    门内死寂，只有走廊远处火焰余烬的噼啪轻响。
    “有人在吗？你母亲托我给你送东西。”
    姜玺的话音刚落，门内死寂瞬间被一声暴怒的咆哮撕裂——
    “你们这帮畜生！又想耍什么心机！！”
    那声音嘶哑粗粝，裹挟着滔天的恨意和几乎实体化的怒火，震得空气都在颤。
    下一秒，异变陡生！
    眼前铁门“腾”一下变得滚烫，门把手泛起诡异的暗红色，烙铁般滋滋作响！
    “咔哒。”
    没等姜玺后退，那通红的门把手竟然自行拧动了！

 第12章 使用道具【小区怪谈】

    “吱——！”
    房门几乎是被暴力拉开。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比走廊上的余烬炽烈十倍！
    姜玺不得已后退，心中卧骟了几句。
    虽然没喷明火，但仅是这样威力也足够惊人，连肺部都因吸入滚烫空气而火辣辣地疼。
    她眯眼看去：
    开启的门内没开灯，但亮的晃眼。
    因为开门的人浑身冒火！
    是真正意义上的冒火，就像一座行走的人形火山，肌肉灰暗，纹理却闪烁火光，头发上更是晃着明火。
    啊，八百摄氏度的老火人……姜玺心里默默评价。
    “就是你要送东西？送个屁！”
    老火人粗声，嘴里喷出一股浓烟：
    “我告诉你们这帮物业的：我在一天，就投诉你们一天！有任何安全问题，甚至是扰民问题，我都会投诉的！
    “就算是你们拆迁盖了新区，我也会死死盯着你们！
    “要不是你们的消防出了问题，我母亲怎么会丧命！还敢拿着我妈做筏子？你们简直是在找死！”
    【滴！游戏温馨提示！】
    机械音欢乐，突地在姜玺耳畔响起：
    【恭喜玩家姜玺解锁副本《锦绣小区怪谈》核心，您当前的解密进度为90%！】
    【解密100%即可获得副本奖励！】
    【解除副本内执念束缚，玩家可获得离开该副本的方式！】
    还能这样？！
    姜玺没被吼懵圈，反而因为提示音的插足——
    开悟了！
    原来是游戏里的某个怪物，或者是“人”的执念力量太过强大，直接缔造了一个怪谈副本啊……
    倒是和都市怪谈很契合。
    “所以是因为你太想阖家团圆，才搞了这么一出。”
    姜玺喃喃：“难怪能用投诉直接引发副本，还是春节安全检查的怪谈副本，原来兜来转去都是你的执念作祟。”
    “作祟……你是在怪我多事吗！”
    “火人”神情怒变，狠狠指了下姜玺，语气凶恶道：
    “忘记关窗的死了的，独行出门遇害的，煤气不关窒息的，还有不与邻为善，所以家里着火也没人管的。
    “春节遇害的多得是，我是为了所有人好！”
    那你可太棒了。
    三栋楼的人都被你搞没了！
    “讨论这个也没用，既然你刚才说我骗你，那这个。”
    姜玺掏出完好无损的一卷“福”字，当着火人的面缓缓展开，平静道：“就不是给你的吧？需要我帮忙撕掉吗？”
    火人蛮不在乎地抬眼，不耐烦的表情骤然僵住：“……你从哪里得到的？”
    “你认识？”姜玺挑眉。
    “这，这是我妈剪的。”
    火人呆呆的，浑身窜腾的火焰逐渐熄缩，只剩下嘶哑的颤抖：
    “家里每年的福字都是妈妈剪的。从她走了以后，就再没有了。那年春节大火前贴的，是最后一张。我一直没舍得撕……”
    他猛地抬头，眼眶里跃动的火苗几乎要喷出来。
    不是愤怒，而是烧灼的急切：
    “她在哪？！寄东西的人在哪？！我要去见她！现在！！”
    姜玺没立刻回答。
    她甚至把福字往回卷了一点，动作慢条斯理，目光却冷静地扫过对方周身不受控制吞吐的火舌。
    以及脚下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发软、冒着青烟的地砖。
    甚至这条走廊里的火焰都有复苏变大的架势，不难猜刚才那场爆裂的大火就是眼前人引起的。
    “我觉得，”姜玺语气平直，没什么起伏，“你见不了她。”
    “为什么？！”
    火人勃然，但还没来得及大怒，姜玺就抬了抬下巴：“你看，因为你会‘噗噗’喷火。”
    “什么？”火人一愣。
    “我没开玩笑。”
    姜玺继续道：“电梯，理论上谁都能坐。但你妈妈没上来，宁愿托我这个陌生人转交东西……我猜，很可能是她怕你的火。”
    她顿了顿，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九成熟好歹还有点形，被你这好大儿一烧，怕是能直接成灰！
    那可真就是哄堂大孝了。
    火人僵在原地，半晌，他声音干涩道：
    “那怎么办？我灭不了这身火。
    “我妈走后，我去物业质问消防栓为什么没水，质问他们安全检查到底在查什么？
    “后来新小区盖好了，一有问题我就投诉，他们就骂我晦气。可凭什么收钱不办事的人可以高枕无忧，受害者却要忍气吞声？！
    “我愤怒，愤怒物业，愤怒自己，甚至愤怒不注意安全的邻居，一直愤怒到死，飘荡在这一层楼里愤怒！我没办法不愤怒！”
    火人歇斯底里，“轰”地爆开一圈热浪。
    徐橘被热浪冲得一个踉跄，低声惊呼又压抑住。
    姜玺闭了闭眼，忽然笑了。
    孩子因为母亲离世而爆发的怒火，成为了阻碍两者见面的祸首。
    这可真是……
    “如果我能帮你灭火呢？”
    眼见火人扭身抬头，姜玺道：“你能给我什么报酬？”
    “……你拿什么灭？水？我试过了，浇上来就变成蒸汽。灭火器？喷完我还是个火人！”
    火人嘶哑地笑了笑：“你灭不了。”
    姜玺没立刻回答。
    她把手伸进口袋，动作不紧不慢，掏出来的东西很薄，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一点冷淡的金属光泽。
    一张名片。
    她两指夹着，举到火人眼前。
    火焰的热度让名片边缘微微卷曲，但正面的红底金字依旧清晰：
    【后室安全公司】
    “试试看？”
    姜玺的眼底映着火光，却没什么温度：
    “安全公司，听着是处理安全隐患的，专业对口。你这身火，应该算很大的‘安全隐患’了。”
    “……”
    火人沉默着伸手。
    指尖刚触及名片，那薄纸便闪烁出光泽。
    背面的空白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火焰图案。
    几乎就在图案成型的刹那——
    整个走廊一黯！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阴森潮湿的气味。
    姜玺敏锐地觉察不对。
    【滴！游戏警告：检测到玩家姜玺使用道具“后室安全公司名片”，该区域（锦绣小区第十四层）已被标记为清理现场！】
    冰冷的机械音，用一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促尖锐的调子，劈头盖脸地砸进姜玺耳中：
    【请玩家立即撤离现场！限时60秒！】
    【59、58、57……】

 第13章 对！是奖励！【小区怪谈】

    “跑！”
    姜玺懵了半秒，随即扭头爆喝一声，拽着徐橘就往电梯方向冲！
    管它三七二十一，溜之大吉走为上策！
    “这……什么东西？”身后火人发出困惑又痛苦的嘶吼，“你别跑！”
    他试图将名片甩掉，但那薄纸片却牢牢黏在他的掌心。
    【……50、49、48……】
    “电梯！进电梯！”
    “哎哎，好！”
    徐橘眼瞎心不瞎，空气中陡然加剧的压迫感和姜玺紧绷到极致的动作让她明白，生死一线！
    两人扑到电梯门前。
    轿厢门还保持着被火焰冲击后扭曲的战损状态，里面一片狼藉焦黑，热浪未散。
    “进！”
    姜玺毫不犹豫，先把徐橘塞进去，快声吩咐：“去按键试试。”
    【……40、39、38……】
    “不行！电梯已经紧急制动了，按键按不了！”徐橘焦急道，“咱们能走楼梯吗？”
    “这就没有楼梯——你别乱动！靠在角落里蹲稳！”
    姜玺喝了声。
    随即她弯腰从变形窟窿里钻进电梯，紧接着又钻出。
    徐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紧张地蹲在角落，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爬上去，躲在检修口上面？”
    “检修口上面，也是在十四层。”
    机械音那么强调绝不会是小事，姜玺不能托大耍小聪明。
    “那，那我们顺着检修口的钢索往上爬……”
    “绝对不行！”
    姜玺断然拒绝。
    甚至不用死亡预警，直觉便告诉她绝对不能这么做！
    十四层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楼层，玩家要是再强行往上爬，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情什么东西。
    【……30、29、28……】
    还是没反应！
    怎么我需要你危险的时候，你比抽金卡还难啊！
    姜玺扭身，第三次钻出变形扭曲的电梯门，心里已经有些烦躁。
    她一直知道自己颇具气运。
    从投胎到成长皆是。
    但好过头——尤其是这种时候好过头，就有点不是个事了。
    【……20、19、18……】
    第四次。
    姜玺钻进轿厢，电梯突然剧烈一晃！
    成了！
    姜玺立刻抓紧内侧扶手：“抓扶手贴紧厢壁，别松手！”
    “啊？好！”
    徐橘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姜玺的指令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立刻摸索着扣住扶手，把自己死死贴在厢壁上。
    【……3、2……】
    就在二人都贴紧的同一秒——
    “嗡——”
    整部电梯发出一种濒死般的、长长的嗡鸣。
    紧接着，失重感如海啸拍来！
    【7、老旧的电梯是危险的，乘客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坠落。】
    百分之五十。
    姜玺就赌的就是轿厢脱坠这一半！
    她咬紧牙关防止咬伤舌头，在坠梯的刹那抬起头看向走廊，最后一幕烙如眼中——
    那些紧闭的邻居房门一扇扇被打开，从漆黑里走出了一个又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形，向尽头握着名片的火人走去……
    之后就看不见了。
    失重让五脏六腑都挤到了喉咙口！
    姜玺死死贴紧厢壁，膝盖弯曲，强撑着睁眼——
    还是没有死亡预警。
    可这样坠落下去，不死也要搞个残废了！
    “咔咔咔……”电梯厢皮外突然窸窣传来响声，姜玺侧耳捕捉，听到这声音几下从电梯顶部蹿了下去。
    然后。
    “哐啷——！！！”
    轿厢狠狠砸中了什么。
    不是地面。
    是某种柔软的、富有弹性的、如同厚毯乳胶的东西。
    下坠的冲击被极大缓冲，但余震依然从脚踝贯穿到脖颈，让两人耳中嗡鸣一片。
    “咳咳咳嗬嗬……”
    姜玺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作痛，手肘撑地想起身，一下子没撑住又跌瘫回去。
    喉头涌上腥甜。
    但好歹，电梯停住了。
    数字显示屏故障地闪烁两下，重新亮起：
    【7】
    她们从不存在的十四楼，回到了现实中四号楼的顶层。
    徐橘还在发抖，摸索着抓住姜玺的胳膊，她也被震得难受：“结、结束了……？”
    “先出去。”
    姜玺哑声回答，喘息几声便忍痛站起，甚至积攒了点余力拽出徐橘。
    门外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声控灯因为动静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身后有动静传出，姜玺转身看去，只见电梯与井道的缝隙里，一点点鲜红肉色的液状活物挤了出来。
    “是我。”
    察觉姜玺警惕退后的动作，那肉色活物长出张嘴，发出声音。
    ——老火人？
    姜玺心中诧异，心说怎么变成了这个德行，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看着眼前活物涌动，凝成一具人体。
    坑坑洼洼。
    只能这么形容眼前的人形，火可以被熄灭，但伤痕却没办法拔除，可怖地咬紧了这具身躯。
    真是从喷火人，变成火山岩了。
    姜玺视线很快收回，不露一点异样，只道：“恭喜啊，得偿所愿——谢谢刚才出手相救。”
    “不，这是应该的。”
    火人却摇头，但他没有多解释，而是从手臂的窟窿里掏出那张名片递交：“还给你。”
    居然不是一次性的？
    姜玺接过，发现名片上除了那新添的小火苗图腾外，正面的【后室安全公司】赫然变成了——
    【锦绣小区（已收容）】
    “我要去见我的母亲，”火人低声道，“麻烦你，把那张福字给我。”
    姜玺将口袋里的福字抽出，就算刚才的生死关头，她也没有弄皱这张福字。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你能找到吗？”姜玺递出时道。
    火人张了张嘴：“我……”
    “小远，是你吗？”
    颤抖虚弱的声音，嘶哑到不成样子。
    但火人却是在瞬间如遭雷劈，甚至是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扭过身，看向从楼梯蹒跚爬来的老太。
    不成模样。
    母子两个，一个是皮肉火，一个是心中灼，但都被烧得不成样。
    “妈……”
    火人声音更哑，拔腿狂奔而去。
    姜玺扭过头，在这声饱含委屈的哭声后，便垂眸不再看什么团聚的温情戏码，只隐约听到对话。
    “妈上不去，就想来最近的地方等……瘦了。”
    “妈，我收到你今年的福字了，您手艺还是这么好……”
    后面便只剩哭声，母子都已说不出话，世事无常，不管是人是怪，阴阳两隔多年，团圆就是幸事。
    直到脚步声靠近，姜玺这才看向两个走来的“怪物”。
    “谢谢你，”火人先开口，感激道，“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份谢礼，还有最后一条守则。”
    【8、请玩家帮助副本Boss摆脱执念束缚，失败死亡，成功则将获得Boss庇护】
    【温馨提示：第八条规则适用于本游戏所有副本，属触发性规则，非规则怪谈不予展示】
    文字从虚空浮现，紧接着便是——
    滴！
    游戏提示音？！
    姜玺挑眉，思绪瞬间从“难怪火人会救援电梯”收回，听到格外欢快的机械声：
    【滴！恭喜玩家姜玺解锁《锦绣小区怪谈》所有规则！当前解密进度100%！恭喜通关！】
    【滴！恭喜玩家姜玺，您的通关效率极高，获得称号“绝无仅有的新人”！该称号或将改变您的游戏命运】
    【滴！恭喜玩家姜玺获得独家通关奖励“武器石”】
    【滴！恭喜玩家姜玺获得副本Boss“怒哀之人”的谢礼——锦绣小区拥有权！】

 第14章 玩家异能

    “什么叫锦绣小区拥有权？”
    这么一长串奖励，姜玺过滤一遍信息，抓的就是重点。
    “就是说‘锦绣小区’这个副本以后就归你了。”
    火人说得很干脆，“只要你收好手里的那张名片，你就彻底拥有了这个副本的掌控权。”
    “相当于地契？”姜玺诧异，指腹擦过那行变了的字。
    【锦绣小区（已收容）】
    “是的。”
    火人详细解释：“但没有你的同意，其余玩家捡到了这张‘地契’也无法获得拥有权。而你拿着，就能带走这个副本，重新再降临在一个新的地点。”
    姜玺：“还可以移动？”
    “能，单只能移动一次。”
    火人叮嘱道：“等你走出锦绣小区的大门，副本会自动释放出其余玩家，《锦绣小区怪谈》副本也会自动收容进名片里，方便你打包带走。”
    打包带走……
    原来“已收容”是这个意思。
    “那……刚才的是什么？”
    姜玺晃了晃手里的名片，“刚才那些穿红衣服的。”
    “没什么。”
    火人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记得想好合适地点后，再释放，那时这个副本世界就完全是你的了。”
    “那你呢？”姜玺问。
    她这话可不是关心，而是因为火人是Boss。
    Boss在的话，这副本的控制权还是有待商榷。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雇佣臣服。
    “我母亲情况很不好，最多撑两天，”火人回答，“我要带她离开这，十四楼以后也不会再开启，这个副本没有Boss了。”
    那就好。
    姜玺对母子去哪不感兴趣，她只抓住最关键的：
    “这副本里的怪物，那些黑影，猫脸，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都听我指挥吗？”
    “不，它们不听。”
    火人摇头，“它们只听‘规则’的话，但你可以改变这里的规则……说再多也不形象，到时候你就全知道了。”
    “成，我明白了。”
    姜玺收起名片，“谢了。”
    “该我谢你。”
    火人那张布满灼痕的脸上露出一点极淡的、欣慰但疲惫的笑意：
    “那我们走了，你的路还很长，保重。”
    姜玺点头，道：“保重。”
    火人搀扶着身旁佝偻的母亲，母子俩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融化在走廊惨白的灯光里。
    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只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味，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徐橘还疼着膝盖，她没打听什么副本拥有权的事，她能活着就不错，很知足，不想有的没的。
    只是刚才大概理清了事情因果，忍不住小声唏嘘：
    “这么七上八下地折腾我们一通，就为了见个面？”
    是啊，就为了见个面。
    姜玺心道：就为了过个年。
    ——过好年。
    “……”
    静立两秒，姜玺扭头看向身边的徐橘：“我们走。”
    “啊？”
    徐橘还沉浸在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唏嘘里，愣了一下：
    “去哪？”
    “收拾行李。”
    姜玺迈步就往楼梯走，语气干脆：“我们现在出去。”
    【02:48】
    距离六点安全演练结束，还有三个多小时。
    “轻装上路，带好必要的物品……药品不用，我车上有医药箱。”
    姜玺帮着徐橘整理好物品，再结伴回到自己房内。
    她利落地换了身衣服，拽走常备的旅行箱，又摘了自己最常用的一把复合弓，装满箭筒带走。
    电梯显然不能用了。
    二人直接走楼梯到了地下车库。
    姜玺带人来到一辆深粉色的越野坦克前，开门上车，嗡鸣亮灯，张扬得像是舒展身姿的狮虎。
    一口气奔出小区大门！
    【滴！安全员公告！】
    游戏提示音紧随响起，还是全员公告：
    【恭喜副本玩家-姜玺解锁全部规则！解密通关，游戏通关！】
    【恭喜所有幸存玩家！《锦绣小区怪谈》副本已释放，所有玩家可在十分钟内离开锦绣小区！】
    机械音结束。
    姜玺转过车头，退入阴影中等待。
    十分钟内，陆续三人跑出大门。
    姜玺检查了一下小区业主群，确定除了她们两个，也只有这三人幸存。其余业主，哪怕是没有留守小区的，也全部都成了灰头像。
    不知道是被游戏排除在外，还是也被牵连死亡……
    【叮！您的道具-“后室安全公司名片”已使用！】
    姜玺回神，抽出那张名片看了眼：
    只见原本【锦绣小区（已收容）】这一行字下，浅浅勾勒出一排楼房。
    而且不是三栋，一眼扫过去有六栋楼。
    “啊！剩下的三栋楼也消失了！”
    “小区大门也没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的房贷还没有还完，怎么房子就先跑了！”
    “我手机还是没信号，你们的有没有？”
    “我的也没有！报警也报不了！”
    “哎，我这软件也刷新不了，联网的全都不能用了！”
    三个幸存者惊慌失措。
    声音从姜玺开着的半扇车窗中传入，她一怔，迅速开始操作。
    没信号，没网络……
    “我这里也没有信号。”徐橘也听得分明，盲点着手机，提示音在一侧的蓝牙耳机中传入，“是不是信号被截断了？还是……”
    “别慌。”
    察觉到徐橘的慌张，姜玺开口，声音冷静沉稳。
    像落下的锚，定住了摇晃的航船。
    她侧过身，从后座捞出个箱子，打开后是摆的整齐的应急物件，里面居然还有个黑漆漆的老家伙。
    ——军用卫星手机。
    姜玺熟练操作，迅速拨出号码，但毫无意外——
    大爷的！没信号！
    姜玺撂下手机，闭了闭眼，睁开又是清明，“去市政府，我把你和那三个幸存者都送过去。”
    正好现在情况不明，她可以去市政府打听打听消息。
    “好啊，但是……”徐橘弱弱问，“但是市里现在上班了吗？”
    姜玺：“……”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现在还都是凌晨呢，体制内明面上是早八晚五的，哪里会这时候上班啊！
    姜玺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突然耳边又轻轻叮了一声。
    这次不光是她，徐橘耳边同样听到雀跃机械声——
    【叮！恭喜玩家姜玺获得完整版异能-命运之眼！】
    【叮！恭喜玩家徐橘获得异能-奇迹儿与白痴！】

 第15章 暂聚上路

    “异能？”
    姜玺怔了瞬。
    耳边“命运之眼”四字落定，文字浮现眼前：
    【异能名称】：命运之眼
    【等级】：普通（可通过游戏升级）
    【来源】：新人本MVP奖励！
    【说明】：天佑此命，驱灾避厄。拥有此异能，你能在关键时刻窥见危险，能动地避开危险。
    放手去做吧！你这么年轻就是要自命不凡，撼天动地！
    【备注1】：文字呈现，就算是近视眼也能看清哦~
    【备注2】：非常特殊的异能，即使不在副本中亦能使用，却没有时间限制，会一直开启。
    还真是预知厄运的异能！
    但为什么会提前就能解锁……管呢，她值得！
    姜玺迅速整理好情绪，眼前面板一变，弹出一行文字。
    【滴！请接收您的副本奖励-武器石*1】
    一颗深紫色石头落入掌心。
    鸭蛋大小。
    表面布满崎岖的凸起，像刚开采出的原矿石，散着淡紫色荧光。
    【物品名称】：武器石
    【等级】：稀有（非常！）
    【来源】：副本奖励
    【说明】：这是一颗由游戏匠心打造的美妙石头，将它附着在自己惯常使用的武器上，可以得到解锁一把具有游戏属性的武器。
    【备注】：如果是副本内掉落的武器，再使用武器石加强，那将是金色传说！
    原来是武器buff。
    姜玺看了眼放在座位旁的弓箭。
    ——不划算。
    姜玺果断放弃，将武器石揣进口袋。
    幸好她穿的是正常女装，口袋够大放得下。
    “姜玺！”徐橘惊喜道，“我，我获得异能了！”
    她看不见字，但大脑直接解码了信息：
    【异能名称】：幸运儿与白痴
    【属性】：普通（可通过游戏升级一次）
    【来源】：新人本中你的表现出色，赢得异能获取资格！
    【说明】：狼人杀中，奇迹商人能给予任意玩家幸运，白痴则能明牌站位，获得预言家庇佑，免于淘汰。
    在副本中发动此异能，你能获得十分钟正常的视力，并给予选中的玩家叠加幸运buff，只要对方不死，你将不死，豁免观战。
    【备注1】：一个副本内可使用三次，冷却时间三分钟
    【备注2】：即使发动该技能，使用者也可以被选中玩家杀死，请明智地选择预言家，避开可怕的狼人！
    “恭喜。”
    姜玺点到为止，并没有打探。
    毕竟之后两人就可能分道扬镳，实在没必要挟恩图报，逼迫或暗示对方分享底牌。
    “嗯！我的异能叫【幸运儿与白痴】，和狼人杀有关。”
    徐橘毫不保留，激动地全盘托出：
    “是选一个玩家叠加幸运buff，进入副本后可以使用三次，一次十分钟，冷却三分钟。
    “在这期间，被我叠加buff的人不死，我也不会死！但那个玩家能杀我……不过最重要的是，在这期间我还能恢复视力！”
    “……”
    姜玺一时哑然。
    过了几秒后，她才斟酌道：
    “不要和别人说你的异能，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而且这种幸运类的buff很难察觉，某些时候你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异能，暗中观察，出其不意。
    “也可以说自己的异能是【不死】或者【无伤】，可以演演人。”
    “啊，我知道……可你救了我嘛。”
    徐橘又不是傻子，她也算个老社畜了，很懂得识人辨事。
    而且她直觉——
    真诚坦白，能在姜玺这里赢一份好感。
    要再来一场副本，她还可以继续押注和辅助大佬，共赢活命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多说无益，姜玺没再继续。
    前面三人也已经惊慌完，对着小区消失留下的空地拍完照后，开始四处寻觅交通工具了。
    一女两男。
    高瘦男先发现了姜玺的车，和其余人招呼了一声。
    另一个矮胖男也转身，突然迈步向着靠树侧停的越野走来。
    姜玺挑眉，顺手按关了车窗。
    她虽然有救助的打算，但对主动搭手没兴趣，大多数人还是对求来的帮助更珍惜。
    “还真有个车？怎么是个粉骚大越野，个女司机开的……”
    矮胖男抬脚踹了下越野轮胎，嫌弃道：
    “哎呦，我也只能将就将就了……哎！你俩过来吧，咱想办法把这越野砸开，估计里面有钥……”
    他这话没说完。
    车窗嗡地自动降落。
    矮胖男吃惊扭头，猛地挤出一声“咯”的鸡叫，冷汗瞬间淌下！
    只见降落的车窗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冰冷锋利的箭头。
    和他的脑门咫尺距离！
    “哎呀，原来不是畜生。”
    笑盈盈的眼睛随着歪头的动作露出，轻快俏皮道：
    “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牲口撒泼，想在它抬腿撒尿前弄死呢。”
    矮胖男双腿发抖，颤声道：“我，我……我不知道里面有……”
    “有女司机。”
    姜玺含笑补充。
    “……怎么回事？啊！”
    其余二人靠近树下车，看清情况后吓了一跳。
    “别别别！”
    粉衣女生最先镇定，快声解释道：“我们只是想借车去警局报案，没有恶意！”
    “去警局？”
    姜玺手指未松，也没放弓。
    “对！我们刚才遭遇一场，一场外星入侵！”
    高瘦男说出口都觉得自己疯了，这就像用【看，有飞碟】转移注意力一样拙劣荒唐，简直就是精神病发言！
    “额，不信你看不远处那片空地，原本有个小区……”
    “嗤。”
    姜玺忽地笑了声，缓慢将复合弓松弦，开了后座门：
    “我知道，上车载你们一程。”
    这辆越野做过一些报备过的改装，乘客只要不是持枪，驾驶位就没什么危险。
    姜玺已经收弓，见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揶揄道：
    “不走？”
    “走走走！”
    粉衣女生最先回应，拍了把吓傻的矮胖男，一齐上车。
    等到越野行驶到路上，粉衣女深呼吸，视线小心瞥过中央后视镜，观察驾驶位……
    粉衣女缓缓睁大眼：“你是……姜玺？”
    姜玺挑了眉，瞥向后视镜。
    “真是你啊！”
    粉衣女捕捉到这个动作，激动道：“咱们一个小学的！长潭附小高小黎！你还记得我吗？！”

 第16章 天塌了又塌【龟兔赛跑】

    ——不记得。
    姜玺心说。
    她小学一直跟着大姜同志的工作调度跑，脑子里每天都是“妈妈，我们去哪里呀”，转学插班丝滑得如同农民奶奶转身插秧，生活精彩得要死。
    同学是什么？能吃嘛。
    但姜玺张嘴，便带了点笑，还带着点诧异：“是你啊，你怎么来这了？长潭离天金很远，寒假来兼职吗？”
    人家既然记得她，那就没道理让对方尴尬。
    “不是，我初中毕业就不念了。”
    高小黎也笑，蛮骄傲的样子，“现在在天金开甜品店，开了六家了，再过半年天金十六个区都会有分店。”
    “哇，”姜玺语气真诚，她那张脸说什么都真诚，“好厉害。”
    高小黎笑得更鲜活了。
    连副驾上的徐橘都被感染，忍不住绽出笑，甚至扭身主动搭话询问甜品店的名字，交换了姓名。
    姜玺手上一转方向盘，拐入主路。
    两侧路灯还亮着，但街上却诡异得看不见一辆车的影子。
    就算是凌晨也不可能一辆车没有，至少也得有过路车，而且实在是太安静了，街上甚至连红绿灯都停了！
    姜玺一路加速飚到政府街。
    市政没开门，姜玺直接拐到公安局，刚停稳，后座上的矮胖男迅速逃下车，高瘦男犹豫两秒也下了车。
    “那我先走了，以后咱们再……”
    高小黎话头一顿，她察觉姜玺毫无下车意图，试探道：“你不去公安局问问情况吗？”
    姜玺看向安静明灯的公安局，开口：“天金是直辖市，市局门口会设武警站岗，这里没人。”
    “！”
    高小黎一个激灵，扭头看去——
    值班岗上真的没人！
    “万一，万一是凌晨去休……”
    高小黎没说完。
    因为傻子也知道这种能被“提干”的事不可能这么巧合地发生！
    “公安这儿也被拉进游戏了，”姜玺下结论，“路上这么安静，应该是所有人都被拉进了游戏，还没有安全出来。”
    高小黎麻溜把腿撤了上来，“那咱走？”
    姜玺敲了敲方向盘，刚想说话，里面两个男人已经疯一样跑出来——
    “进不去了！进不去了！”
    “刚进门就有系统警告！告诉我们里面的副本满员了，空间已经被封闭！如果强行进去就会被抹杀！”
    边喊边跑。
    “关门！快关门！”
    俩人狼狈扑上车。
    高小黎反射性地想关门，但发现压根关不上。
    ——驾驶员不允许使用车门。
    “还上来做什么？你们已经到站了，我仁至义尽。”
    姜玺神情冷淡，她不害人，但善心也有限：
    “你们留在这等死不了，就算是副本也有时间限制，应该很快就能有人登出；但跟我走，必要时候我会直接把你们丢下车。”
    车内一时安静。
    但紧接着，在姜玺后座的高瘦男人阴凉凉开口：
    “那为什么不能使我们用你的车——把你赶下去？！”
    话还没落下，高瘦男人突地暴起袭击姜玺，连同另一边的矮胖男人也一起想要绑架徐橘。
    “哎啊！”高小黎吓得惊呼。
    姜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快速一拨，拨动的是方向盘面上的一个小滑轮，比鼠标滑轮还要小巧。
    “咔哒。”
    就是这么一声极轻微的拨响。
    下一秒。
    “咚——！！”
    越野车的后部结构活了过来，后排分开的单人座顺时针掀翻！
    两个男人半坐半起的，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被掀得天旋地转，同时后备箱门同时弹开——
    “噗通！”
    “哎哟！”
    两只恼人的跳蚤被狠狠甩脱！
    “我能引屎入车，是因为我有独特的洗车方式。”
    姜玺大笑，一脚踩下油门，越野嗡鸣提速。
    优越的性能凸显，几乎眨眼提速到夸张，蹿了出去！
    只留下后面跌倒的两个人破防谩骂：
    “我骟你大爷！”
    “死丫头片子！你给老子等着！我早晚给你个教训……哎哎哎！”
    谩骂急转。
    只见前面的深粉越野一个甩尾掉头，如巨型野兽冲着两人飚来。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生怕要被碾成肉饼，大喊着“救命”“杀人了，犯法了”就开始乱蹿。
    越野车没有减速的迹象。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车头要撞上时，姜玺握着方向盘的手向右带了一下。
    越野贴着俩蠢货刮了过去！
    扬长而去。
    直到那抹深粉消失在夜色中，两人才彻底瘫软，下体失禁……
    车内。
    “吓到了？”
    姜玺语气平淡，但车速没有降下。
    徐橘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抿紧唇没有反应。
    “有、有一点。”后座高小黎老实承认，咽了口唾沫，“我以为你真要……”
    “碾过去？”
    姜玺轻笑，摇了摇头，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脏了我的车，还会脏了我的档案。只是两个睾激素上头的蠢货，教训老实就可以了。”
    徐橘听明白过程了，但姜玺的作风她也快适应了，主动转移话题道：“车会不会开得有点快？”
    “不会撞。”
    姜玺已经拿了赛照，她关心的事另一个问题，斟酌道：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找个你们觉得安全的地方下车，我可以送你们去。”
    “我选A！”徐橘毫不犹豫。
    官方驻地都沦陷了，她现在独自在哪里都不安全。
    “我能问你去哪吗？”高小黎小心翼翼。
    姜玺沉默两秒，道：“我要北上。”
    通讯方式全部报废，整个天金市都沦陷进了游戏，车跑了半天连个喘气的都见不到……
    姜玺不认为当地能在短时间内搞清状况，甚至连领导班子的幸存人数都不能确定。
    只能北上。
    先去最近的军事驻地。
    “是要出市吗？”高小黎目露犹豫，“那能不能拜托你，送我去幸福大道的甜品店？我得去看看我留店的员工。”
    哇，好老板！
    生死关头还记得自己的员工！
    “成，”姜玺笑了，“刚好顺路。”
    越野驶向十字路口，姜玺正要左拐弯时，沉寂熄灭的交通信号灯突然亮起。
    红灯！
    下一瞬——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停一停！”为了打造舒适正常的交通环境，又能体验速度与激情，诚邀各位司机参与安全赛车！】
    机械音欢乐响起，眼前道路景色随之变化。
    【滴！欢迎各位玩家来到C级副本《龟兔赛跑》，比赛即将开始！】

 第17章 有形的大手【龟兔赛跑】

    不是吧，又来！
    还上升到了C级副本？！
    姜玺反射性刹车，安全带急拽住身体，稳稳停在红灯前。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各类私家车，有停在姜玺侧面的，后面的，还有的停在交通指示灯前的道路上。
    而道路外却将路灯光源都一刀两断，飘浮着浓重且不详的灰黑色大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危险。
    姜玺看向头顶的红绿灯杆。
    红灯的倒计时一直保持在【60】，还没有变化。
    “又进入副本了？！”
    高小黎人都傻了，“我们刚出来啊，这个游戏都没有冷却期的吗？玩家还能短时间内二进宫！”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应该是触发式游戏。”
    没听到机械音继续，姜玺开口：
    “除非游戏自动降临，其他时候，你只要不乱跑就不会被拉入副本。我们进入这条路，才会进入这个副本。”
    “……对不起啊。”高小黎羞愧低声。
    “揽什么责？这也是我的必经路。”
    反正姜玺不觉得什么，她对自己的选择全认可，选择之后的事通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啧。
    女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她很有担当。
    徐橘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借助照片分析了解完环境，语气还算镇定：“游戏怎么不响了？”
    “人数不够。”
    看见倒计时静止，姜玺就明白了，“刚才公安局那儿的副本不就因为满员进不去吗？以此类推，这应该是人不够，所以没开始。”
    话落。
    一辆黑色轿车出现，急刹在越野的侧后方。
    【滴！玩家人数已达标（36人）】
    游戏机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
    【各位司机玩家，现在公布本次“龟兔赛跑”主题的赛车活动守则，希望各位严格遵守，不要恶意违背哦！】
    “这什么玩意！我刚从那鬼地方逃出来，凭什么又拐我进来！”
    侧后方的黑色轿车中，爆发出一声崩溃的男声。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出去！”
    他尖叫着，要把轿车倒退出游戏覆盖范围。
    但姜玺从后视镜中清晰地看到，他要倒退的后方是一片灰雾！
    “呲——！”
    硫酸腐蚀的声音。
    姜玺眼睁睁看着轿车在接触灰雾的瞬间，车尾被融化成液态金属，而且因为他倒车的速度太快，车尾之后便是车头！
    “啊啊啊啊！！”
    惨叫，但没持续两秒，就连人带车都融化成了液态。
    姜玺：“……嘶。”
    待会儿开车要好好在赛道上，不能漂出去找死。
    【滴！现公布“龟兔赛跑”主题活动守则：
    【1、请远离灰雾，如有触碰，请及时退到赛道范围内】
    【2、兔子的速度很快，且容易发疯。如果遭遇兔子，请尝试超越它。】
    【3、乌龟总是爱忮忌，且龟壳很坚硬。如果遭遇乌龟，请尝试撞击它。】
    【4、提示牌是重要的。如果赛道两侧出现提示牌，请务必遵守。】
    【5、玩家司机的初始分一共十二分，扣完则吊销驾照，不得继续前进。】
    五条。
    比之前在小区楼里的怪谈公开条目多了一条。
    姜玺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视线在“兔子”和“乌龟”两个词上逗留……听着好像是阻挡她前进的副本怪物。
    【滴！各位玩家司机请注意，本场比赛正式开始！】
    机械音撂下。
    前方一直保持不变的红灯倒计时闪烁两下，数字从【60】跳到了【59】！
    “还有一分钟开始！”
    高小黎一紧张就话多，一连串吐出：“我们有什么战略吗？我能帮助你做什么？我开车还可以！能在你累的时候接替！”
    “不用接替，不用帮助，没有战略。”
    姜玺利索回答，紧盯倒计时：“一会儿我会直接冲出去，你们要做的就是系好安全带，给我充分的信任。”
    【……32，31，30……】
    徐橘试探道：“那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
    姜玺知道徐橘说的是她的异能。
    但不是一个副本只能用三次所以拒绝，而是她真的不需要。
    姜玺扫了眼和自己周围的几辆车，道：“我对自己的车技非常有信心。”
    还对改装越野的提速性能有信心。
    【……22，21，20……】
    “可是姜玺，你不是和我差不多大吗？”高小黎突然反应过来，“你……成年了吗？”
    “没有，”姜玺知道她想问什么，干脆直答，“所以我考赛照，没有驾照！”
    【15，14，13……10】
    还有十秒钟！
    所有人屏息，车内没人再敢提问打扰。
    但十秒之后直接——
    绿灯亮！
    姜玺：“？！！！！”
    有你这么倒计时的吗！
    “嗡——！”
    姜玺毫不犹豫踩下油门，完全硬靠反应力，抓住变故机会，再借助优越性能一骑绝尘！
    “啊啊啊！！救命！”
    “好疼啊！救命啊啊！”
    求助声从后方传来，姜玺从后视镜望去，只见公路末尾那片吞没了黑轿车的灰雾磅礴涌动，向前吞噬！
    “后面出事了！”高小黎看向后窗，急道，“那些灰雾吃人！”
    刚才传来的尖叫求救，都是后方未能及时前进的司机，在被吞没死亡前发出的！
    就说为什么没有时间限制！
    原来是有看得见的大手调节积极性啊！
    姜玺直接油门踩到底开始飚速，想要先甩开灰雾一段距离，为意外状况留出些富余时间兜底。
    叮！
    两行文字浮现眼前：
    【2026年2月22日3点39分，姜玺为逃离灰雾，高速飙车】
    【2026年2月22日3点41分，姜玺因遗漏指示牌，翻车致死！】
    死亡预言？
    姜玺警铃大作，脚下油门放松一半，推背感骤减。
    果然没几秒，前方道路旁出现一杆竖立的明黄色提示牌，上面应该是黑色线条的图案或文字。
    越野不断靠近，姜玺终于看清——
    【前方将有乌龟流（警告！！）】

 第18章 老王八欠抽【龟兔赛跑】

    哈？什么流？
    车辆向前疾驰。
    姜玺一头雾水，突然听见公路两侧传出拉风箱似的怪声，伴随着巨物滚动的声音！
    “哬——哬——哬——”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原本笔直延伸的公路毫无征兆地被一条平行垂直的“道路”贯穿！
    “道上有王八！”
    高小黎趴在越野侧窗，大喊提醒：“好多大王八！和车一样大！”
    姜玺也看到了。
    横插的沥青马路上，一群灰褐色的巨型陆龟悍然冲出！
    每一只的大小都堪比小轿车，滚动时凶狠迅疾，粗短的脖颈伸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哬哬”声。
    这是要恶意别车啊！
    “坐稳！”
    姜玺冷静提醒。
    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电光石火间捕捉到前方两只巨龟间的一个缺口。
    她一松油门，一脚点刹，方向盘向右急打半圈。
    “呲啦——”
    越野猛地向右侧倾斜，险之又险地擦着其中一只巨龟布满污泥和苔藓的甲壳边缘掠了过去！
    “砰！”
    右侧后视镜与另一只巨龟的龟壳发生剐蹭，瞬间碎裂！
    徐橘失声惊呼，但很快自己捂住嘴强迫闭声，担心干扰姜玺驾驶。
    姜玺不停从间隙冲穿梭，这些乌龟的壳子太硬了，稍微一剐蹭就是极大的破损，要是真被压在龟壳下……
    那可真要东一块西一块了！
    “啊——！”
    后方车道一辆白色轿车躲闪不及，被一只滚动巨龟狠狠撞上，金属变形，车子打着旋儿撞向路旁护栏，又被另一只龟滚踏而过。
    瞬间成了一铁饼，再无声息。
    姜玺的神经绷紧到极致，手下操作却一点儿不马虎。
    她和家里人在部队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地方的技能都是实打实的，她也参与过后勤车队的训练。
    除了赛车操作，还有开军车的稳准狠，就是坐的人会非常颠簸！
    一只巨龟迎面滚来，姜玺打方向切入左侧仅容一车通过的缝隙，车尾擦着巨龟逃出。
    “嗡——！！”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姜玺降档补油，靠瞬间的扭矩爆发将越野硬生生拽出危险区域，绝尘而去！
    越野的行驶稳定下来，一旁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的徐橘颤声道：“我们，我们是逃出来了吗？”
    “暂时。”
    姜玺扫过后视镜，那片由巨龟构成的“路障”已经被落下一段距离。
    她们确实是暂时甩开了“乌龟流”的冲击区。
    “之前守则提示上说‘遭遇乌龟，请尝试撞击它’，”徐橘回忆规则，“你没有撞……”
    “怎么撞？！”
    高小黎先拔高声音反问，她紧张得要命。
    “那些乌龟都是滚动的，就和混水泥的滚筒一样！撞上就是要命了！你不怕死吗？反正我怕得很！”
    “我也怕，”徐橘嗫喏，“就是因为太怕死才会想找生路。刚才也只是提一下自己知道的相关规则……”
    “我没有忘。”
    姜玺清醒得很，“但撞不撞，怎么撞，得看情况。刚才太混乱，看不到退路。一旦失败，我们就下一秒就会被乌龟群压死。”
    就算有死亡预知，她也来不及活命。
    因为车速太快，乌龟滚动的速度也太快，而且是群体性滚动路障，驾驶员一旦分神就是车扁人饼。
    徐橘捕捉到深意：“你想怎么尝试？”
    “哎！怎么回事！”
    姜玺还没有回答，一直盯着后车窗的高小黎惊道：
    “那些乌龟追来了！好像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啊啊啊为什么追我们？！”
    姜玺瞄了眼车镜，只见滚动的乌龟已经掉头，从横向道路转向了车辆所在的公路，浩荡地追着越野滚！
    想怎么尝试？
    这尝试机会不就来了嘛！
    “可能因为我们是粉车，”姜玺笑出声，一脚踩下油门，“开上路，能自动变成吸铁石吧！”
    后面的乌龟群紧追不舍，甚至越野飚速，有些王八认为自己被挑衅，一口气滚了上来，脱离了大部队。
    好极了！
    姜玺油门踩到底，前方景物几乎是撞到了视野里。
    高小黎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推背感恐怖，还是为了刁难深粉越野，不惜落单的大王八恐怖了！
    但下一秒她就判断出来了——
    因为姜玺一个神龙摆尾，调转车头直接撞向了大王八！
    “啊啊啊姜玺你要干什么！”高小黎魂都吓没了，只剩本能的大叫，“不要硬刚啊！”
    但姜玺却义无反顾地踩下油门！
    越野和乌龟壳正面相撞，只听“咔”的一声巨响——
    龟壳四分五裂！
    【3、乌龟总是爱忮忌，且龟壳很坚硬。如果遭遇乌龟，请尝试撞击它。】
    爱忮忌，所以见不得有司机比它快，受不了自以为的“挑衅”，所以情绪化地紧跟猛赶，想要凭借“硬龟壳”二次别车。
    但事实上，一撞就老实！
    “成了！”姜玺乐道。
    恶意别车，那她也不介意当一次马路杀手！
    判你全责送死刑！
    越野车畅快通行，碾过王八壳子里的软肉，又听到几声嚎叫。
    很熟悉的音调，但姜玺一时间没想起来，方向盘一转掉头又碾了一遍，潇洒地扬长而去！
    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后视镜，看到那些老王八追上来，停在了“车祸现场”前，徘徊了几秒便向后滚。
    八成是去欺负后面的车主了。
    “……吓，吓死我了！”
    高小黎死里逃生地喘息。
    徐橘也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她也吓得够呛，幸好和姜玺搭档过一个副本，对这人的行事作风有点预期。
    姜玺敢利用50%几率坠落的电梯下楼，用高死亡的手段赌一个不死的结局，那她也不会放弃试探“乌龟规则”。
    哪怕手段很危险。
    真不愧是大佬啊，置之死地而后生，何等意气风发啊……徐橘在心里肃然起敬，越发感觉姜玺深不可测，敢想敢干！
    而驾车的姜玺对自己形象的升华毫不知情，她又扫了一遍视野，心中愉悦而庆幸。
    很好！
    就知道没有死亡警告，可以狠狠赌一把！
    哎呀，真是伟大的异能挂啊哈哈！
    “滴滴！滴滴！滴滴……”
    驾驶系统突然响动，姜玺收神，看向弹出的提示：
    【请注意，您的油量快要消耗完毕，请及时补充油箱！】
    坏菜了！
    姜玺警铃大作，要是这时候车没油，那她就要变尸油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姜玺还没想出解决办法，眼前再次出现两行字！

 第19章 幸运儿与白痴【龟兔赛跑】

    【2026年2月22日3点48分，姜玺为了石油而发愁，分神思考】
    【2026年2月22日3点49分，姜玺错过指示牌，后撞车致死！】
    还来！
    姜玺警惕抬头，看向马路两侧。
    灰雾似乎比一开始更浓重了，已经隐约遮掩了路灯杆。
    姜玺有过推测：
    这次既然是更厉害的C级副本，那么除了更难缠的生死危机外，时间上也会更难缠。
    但游戏系统并没有明说，那便只剩下暗示了。
    “原来是借灰雾的蔓延，来代表副本所剩时间。”
    姜玺想着，心中一沉：
    “等灰雾彻底霸占了公路，我们只会和起点的轿车一个结局……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何况别说终点，她连车油都快没了！
    而且还有未知的提示牌——
    “哎！前面又有提示牌了！好像写的是……”
    姜玺打开远光灯，补充路灯逐渐昏暗的不足。
    可怜高小黎刚从心脏狂跳的状态中缓过，看清提示牌就一下子又乱了，好像胸腔里塞进只和提示牌上一样的兔子！
    她瞬间失声：“前方将有兔子群出没？！”
    【2、兔子的速度很快，且容易发疯。如果遭遇兔子，请尝试超越它。】
    “没事，别紧张，”徐橘强装镇定地安抚，“姜玺开车很好的，她一定能超过兔子的速……”
    “车快没油了。”
    姜玺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子冷水。
    但车里却瞬间沸腾了，甚至还加入了热水壶开了的大叫：“没油了是什么意思啊！姜玺你不要吓我，我经不住吓的！”
    高小黎已经完全失去了优雅，努力一探头看清油箱——
    燃油警示灯亮起，存量只剩下：
    “四分之一！”高小黎即将晕倒。
    “四分之一还能开多久？我没开过车，不知道是什么概念。”徐橘紧张道。
    “剩四分之一就是油很少了，燃油警示灯会亮起，在正常路况下也最多支撑几十公里，且随时有损害车辆和抛锚的风险。”
    姜玺说得详细，毕竟是一辆车上的玩家。
    “越野耗油量大，而且我的车改装过，再加上路况不好，最多坚持十几公里。”
    十几公里？
    网约车的打车费都用不到二十！
    “但好消息是，距离我们十公里以内的地方，就有加油站。”
    没等俩人松口气，姜玺继续道：“但是我们可能没时间下车加油，因为接下来……”
    她抬头看向远方，警惕地握紧方向盘：
    “我们要面对一群竞速的兔子了——坐好！”
    话头急转。
    姜玺瞬间加速！
    只见前方红绿灯处出现一大批毛茸茸的兔子。
    身体巨型。
    它们猩红的眼睛转动，纷纷站立起身子，乍一看就像是竖起来的小货车！
    姜玺感觉它们一脚可以把越野踹出去！
    【……6，5，4……】
    红灯倒计时濒临结束，这群兔子纷纷歪头，又瞅了眼飞驰而来的深粉越野。
    其中最靠后的一只兔子，脸上忽地露出一个非常恶意且拟人的笑。
    就像是……
    中年猥琐的猪头男。
    【3！】
    越野已经飙近。
    【2！】
    兔群蠢蠢欲动。
    【1！】
    绿灯亮起，兔群瞬间跃起狂奔，像是陷入发情期的兽类发癫。
    而那只露出恶意笑容的兔子却没有跳跃，反而将硕长的兔脚抬高，好像要踩扁奔来的越野！
    但要是绕开兔脚，就要从对方的胯下驰过！
    要单纯只是个副本怪物阻拦，那姜玺压根不在意，反从胯下逃走的猹也很机灵啊。
    但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姜玺冷笑：“……狗畜生，找死！”
    五十米的距离，姜玺油门硬生生踩到了底！
    同时不知对谁喊道：“给我点幸运吧！”
    徐橘秒懂，在恐怖的推背力扼制下理智操纵意念。
    异能buff锁定姜玺！
    【叮！您已使用异能“幸运儿与白痴”！】
    【附加人：姜玺（玩家）】
    【倒计时：十分钟】
    徐橘眼前无尽的黑暗突然亮起朦胧光点，明月拨开重重迷雾，照亮眼前景物——
    一只长满毛的大脚？！
    徐橘震撼了。
    但还没等她从“假如给我十分钟光明”和“睁眼一只大毛脚”的震惊中回神，“大脚”所踩的地面便开始震动……
    “咯嘣！”
    紧接着，路面突然坍塌！
    是地下水道失修，再加上天金市区前几天一直下雨，积水过多连环效应，在此时此刻，非常幸运地——
    塌了！
    大兔子始料未及，重心不稳惊慌翻倒。
    而油门踩到底的越野直接在坍塌断层飞了起来！
    四个滚轮精准碾在猥琐死兔子的脸上，狠狠留下两排车轱辘印，甚至刚好卡在兔子没有闭合的眼球上！
    “噗呲——！”
    “啊啊啊咕咕咕噶！”
    仨人乘车，痛快地压爆兔子的斜眼，在兔子动听的惨叫中，碾着兔子脸爽哉爽哉地离开！
    “我的天奶奶，你言出法随幸运护体啊！”
    高小黎在颠簸中大喊：“你是不是偷偷拜了什么管用的神啊！”
    姜玺大笑回应：“我拜的比神管用！”
    人任何时候，都比神管用！
    徐橘听得心中高兴，刚想要侧头看一看姜玺的样子，前方便出现了那群先跑出去的兔子！
    而那群兔子很明显也发现了她们。
    有几个回头看了一眼，便疯了一样向前奔！
    姜玺自然也看见了，但她除了驾车，思绪分出小半开始推测……
    这群兔子除了一开始的那只主动攻击，其余的好像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在往前跑。
    不攻击，速度也不慢。
    按理说不会阻挡玩家的行程，那为什么守则要强调【超越兔子】呢？
    “姜玺！它们有只蹲下了！”
    徐橘坐在副驾，双眼能视后立刻提醒。
    姜玺先是眉心一跳，想徐橘暴露了恢复视力的事，但下个思绪便转向兔子群。
    她也看到了。
    前面有一只跑不动，或者是跑知足的兔子突然坐下，懒洋洋地瘫倒在地，非常夸张地舒展身体。
    然后——
    挡住了一小半的马路！
    这还是因为它体积最小，竭尽全力只能挡住这一块！
    姜玺瞬间明了。
    心中冷飕飕的，又升起厌恶。
    她知道这些兔子要做什么了。
    它们想一步步垄断这条活命的马路！

 第20章 拦路兔？宰了！【龟兔赛跑】

    先是在起点使坏，阻挡未来到“起始线”的玩家。
    然后在前进的路上一只只躺下，从体型小的开始，用身体占据道路，隔断前后。
    到后面体型越来越大，膘肥体壮的兔子将玩家前进的道路一层层拦下去，留的通行空间越来越窄……
    最后，将这条活命路彻底垄断！
    “还真是阴险到极点了。”
    姜玺冷笑。
    从第一只兔子拦截的余道中开出，竭力追赶前面的兔子。
    “这些兔子好像越跑越快了，是因为活动起来了吗？”前进速度实在太快，徐橘甚至不敢分开视线。
    虽然不是她自己驾车，但也紧张到头皮发麻。
    什么龟兔赛跑？这妥妥红牛赞助的吧！
    “不，我们的速度也快了。”
    姜玺最清楚，除了这群仿佛使用了兔符咒的兔子，越野的速度也在某种外力的推动下越来越快。
    “我猜越往后走，越接近终点，速度就越快，这个道路本身就有加速度buff……我们要必须超过这群兔子，甩到它们一段距离。”
    不然油箱耗尽，彻底落在这帮兔子后面，让它们有固化自己“地盘”的时间，玩家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只能等着被道路两侧的灰雾吞噬，不进则死！
    “可油门不是已经踩到底了，我们还能怎么追？都有加速度！”高小黎痛苦地回忆起初中物理，“难道还能追上吗？”
    啊，这种经典距离问题……
    都有加速度，起始速度不一样，后车只有在两者速度相同前跑完距离路程，才能追赶上前车。
    虽然现在距离还在缩小，但缩小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显然这些兔子们的加速度比她们大。
    “试试呢！”
    姜玺再次将油门踩到底，推背感瞬时奔涌：“不就是差加速度？那就再找点加速度！”
    越野简直是要飞起来了！
    “前面是大下坡，我会直接冲。”
    姜玺感觉浑身鲜血沸腾，但是头脑异常冷静，“如果足够幸运，我就能一把飞砸到那帮兔子前面！”
    幸运……
    徐橘陷入副驾驶座里，紧紧抓住右侧安全把手，狠狠咬紧牙。
    既然是赌她的异能，那就幸运一定要足够啊！
    “那要是不幸运呢？！”
    高小黎毫不知情，大喊着问出口，已经生理性地要飙出泪来！
    “那就摔个稀巴烂，被兔子群踩成肉泥！”
    姜玺话还没有落下，高速行驶的越野车已经冲出坡道，因为太快真的飞了出去——
    失重感席卷而来。
    姜玺稳定住方向盘，同时扫过视野。
    没有死亡警告，只要有口气死不了就能上！
    “啊！啊……”高小黎本能大叫，但迅速将拳头塞进嘴里，防止自己干扰姜玺，觉得自己是在坐海盗船。
    但其实这感觉和海盗船没有关联，因为海盗船至少还有个安全措施，这连活命保障都没有！
    “砰——！！”
    越野车重重砸在地面上，刚好降落在兔子群的前面！
    但轮胎与沥青路面刮擦出尖鸣，冲击力震得整辆车都要散架。
    车头狂摆，车身眼看就要撞向路外的灰雾！
    姜玺双臂肌肉绷紧，死死把住方向盘，手腕爆发力拧转，方向盘回正，硬生生将越野从失控边缘拽回！
    越野车惊险地擦着灰雾边缘摆正了方向。
    刚回正道，姜玺立刻借助着已有的速度，一脚轻点油门，再快速踩到底！
    “嗡！轰——！！”
    深粉色的野兽爆发出全部残余的推力，撕裂空气，骤然前冲！
    姜玺这波操作，从砸地、失控、救回、再到重新加速，不过三四次心跳的工夫。
    后座的高小黎感觉自己刚下海盗船就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被巨大的前冲力狠狠按回椅背，眼前发黑要见太奶。
    副驾的徐橘死死抠住扶手，恢复光明的双眼清晰看到灰雾边缘那些扭曲舞动的影子擦着车窗掠过，又被甩到身后。
    好强悍的车技！
    好强大的心脏！！
    姜玺分出视线看向后视镜——
    那群兔子显然没料到会有车以这种方式“空降”到前面。
    一张张毛茸茸的兔脸上，拟人化的错愕、惊怒、以及被超越后的狰狞清晰可见，喉咙里发出尖利到变调的嘶叫：
    “咕嘎——！！！”
    姜玺心道：这是什么破声音，兔子是这么叫的吗？！
    但兔子们却因为这身嘶吼炸了毛。
    它们后腿疯狂蹬地，速度竟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暴涨，死死锁定前方那抹刺眼的深粉！
    姜玺毫不怀疑，这群该死的疯兔子不会再满足于超越，而是会把这辆车，连人带铁，撕成碎片！
    “追上来了！好快！”高小黎心惊胆跳。
    姜玺将视线从后视镜收回，与她平静到冷峻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转速表指针濒临红线的狂速！
    但不够，还是不够！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被这群兔群追上……
    “姜玺！”
    徐橘高声提醒，喜悦又担忧：“前方有亮光，好像是加油站！”
    姜玺：“我看到了。”
    距离车辆也不过六七百米，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在不被兔子们咬死的前提下，加上油。
    姜玺看兔子越来越近，眼神更冷。
    逃？逃不痛快的。
    这帮路障不拔干净，往前冲也有被它们分段堵死、慢慢玩死的风险！
    骟！
    “坐稳，”姜玺声音平直，“我们再破釜沉舟一次！”
    高小黎和徐橘连“啊”都省了，闻言死死抓住能抓的东西。
    姜玺没减速，油门再深一寸，车头对准前方那片惨白的灯光——
    加油站。
    三个油泵孤零零杵着，像墓碑。
    六百米。
    五百米。
    兔群的腥气卷进半开的车窗，带着滚热的、动物发狂的吐息。
    三百米。
    领头的巨兔后腿一蹬，整只腾空，利爪撕开空气，直抓越野后窗！
    “咚！”
    车尾巨震。
    “咚咚咚！”
    接二连三的撞击。
    越野像被保龄球连环击中的瓶，车身左右狂摆，两个女生愣是一声叫喊都没出，死死咬紧牙关。
    姜玺猛地刹了下车，那些死兔子们猝不及防，“嘭嘭”撞上车尾、挤上越野的车顶。
    就是现在！
    姜玺再踩油门，越野一侧撞向加油泵！
    “哐！！刺啦——！”
    油泵外壳凹陷。
    撞击的火星随之爆开，迸进加油泵底部渗出的的油渍里。
    时间仿佛慢了一帧。
    然后——
    “轰！！！”
    橘红的火球从油泵机底部腾起，瞬间吞噬了包围越野的兔群！

 第21章 通通枪毙！【龟兔赛跑】

    “嘎啊啊啊——！！！”
    皮毛遇火即燃，焦臭混着肉香轰然炸开。
    兔子疯了，但刚才互相挤压，爪子勾进了车皮，一时竟挣脱不开，越野后半截已成移动的火堆。
    姜玺早在爆炸前就踩死了油门，越野拖着兔群蹿了出去！
    再甩尾。
    姜玺将燃烧的兔子们甩下越野，丝滑一个转车将这些惨叫的路障撞向身后傻眼的兔群。
    “嘎嘎嘎咕！”
    像兔子又像鸭子的叫声梅开二度。
    看似团结的兔群眨眼四散，疯狂地向后跑去，那几只引火上身的兔子也滚起来，“嘎嘎嘎”地逃走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姜玺松了松肩膀，她这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兔子灾的问题。
    那第二项就是……
    “我要开车过去加油，你们也下来等。”
    姜玺示意火还没有灭的加油站：“那边有火，可能会有危险。”
    “……好。”
    两个人还在想刚才那一连串的生死变局，良久才找回一口气，开门下车。
    等看到姜玺倒车回去加油，才在冷风中回过神地想——
    “刚才，是死里逃生。”
    姜玺收拢思绪，深呼吸了两次，将心跳也压制到正常范围。
    她探手拿起放在身侧的弓箭，背在身上，开门下车。
    嘿，盆油！
    我来狠狠地和你联络感情了！
    姜玺打开油箱，拿起自动加油泵的加油枪，她本来想着没有网络付不了款，但没想到刚开手机，发现网络恢复了。
    姜玺麻溜尝试，发现还是没法向外联系。
    和之前的小区怪谈一样，只能和副本内的玩家进行线上沟通。
    姜玺有点失望，抬起手机扫码，直接支付了灌满整个油箱的钱。
    她倒是想再灌上一罐子汽油路上备用，但这行程实在是颠簸摇晃，汽油这种一级甲类易燃易爆液体放上去，那真是……
    易燃易爆炸。
    “刚才吓死我了，”高小黎拍了拍胸口，“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被甩出来了！”
    徐橘深深呼吸，点完头又看向姜玺。
    但因为姜玺背对着两人，看不见脸，只能见她一手握着只脱下来的弓箭手套，一手握着加油枪，因为离着燃烧点很近，总是偏头。
    身姿高挑端正，黑打底白外套，黑色工装裤。
    一弯漆黑复合弓背在身后。
    加油的速度不慢，姜玺很快将油枪归还，她刚想上车，又看向后方的加油站。
    嘶……
    想趁这个时间去搞点物资。
    但还没成型，姜玺便放弃了。
    因为她没必要急于现在，出去这个副本有的是机会，何况这加油站里不一定安全。
    “来吧！”姜玺对着前面两人喊了声。
    徐橘立刻道：“走吧，叫我们过去了。”
    一说完，就快步直奔着姜玺而去。
    连刚想搭把手帮助下的高小黎都蒙圈了，喃喃道：“哎，她不是盲人吗？”
    徐橘迫不及待地靠近姜玺，自认不动声色地打量——
    姜玺还在垂眸佩戴着手上的黑色手套。
    裸露的手背青筋隐约，十指修长，指腹还生着薄茧。
    敏锐地察觉到被观察，姜玺歪头，冷冰冰地掀眸扫来，看到是徐橘便散去冷意，露出个笑：“能看见我？”
    非常英气俊秀的脸。
    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极其清爽的张扬飒劲儿，留的是女高中生常剪的半长发，影影绰绰遮着眉尾。
    这一笑也随意，但杀伤力堪称穿林打叶，连火光都黯然失色。
    徐橘当场脑子一嗡，迷迷糊糊地只顾点头，语词颠倒道：“看……嗯……见看了。”
    “？”姜玺啼笑皆非，稍微一想道，“我车里有护目镜，不适应光亮就戴上。”
    徐橘心说不是这个原因，看姜玺想去找目镜，忙道：“不用，我大概还有一分钟就看不见了。”
    姜玺顿住，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高小黎靠近，便只道：
    “好，上车出发。”
    再不走，等幸运buff没了，这燃烧的加油站估计要把车和人一起炸上天！
    徐橘应声转身，想去开副驾驶，但偏头就对上高小黎狐疑的视线。
    “你，你不是盲人吗？！”高小黎满脸怀疑和诧异。
    徐橘：“……”
    坏了！忘记隐藏了！
    “我……”徐橘刚要开口解释，但眼前骤然一黑。
    【叮！您的异能“幸运儿与白痴”使用时间已结束。】
    【已进入冷却时间，倒计时三分钟。】
    得，现在是真的盲人了。
    于是徐橘镇定道：“我是啊，但我能听声音识别事物的位置。能麻烦你现在帮我转去副驾驶的位置吗？”
    高小黎：？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但她还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盲人，道：“好，这边。”
    姜玺没有插入二人的话题，摘下弓箭便上车，等全部就座，系好安全带后出发。
    速度并没有多缓和，反正在这条市内街道上肯定是超速，而且是超速到可以罚罚罚，罚到厌倦的程度。
    “之前第五条说，玩家司机的初始分一共十二分，扣完则吊销驾照，不得继续前进。”
    高小黎说着，看向窗外：公路的宽度有所减小，那些灰雾已经基本吞没了两侧的路灯。
    道路上的光线更暗。
    “其余四条规则都已经有过体现了，但这第五条还没有体现，”高小黎继续道，“下一个会不会是第五条相关。”
    “也有可能是新的守则。”
    徐橘思考道：“毕竟之前在咱们的小区里，就只出现了四条，其余几条守则都需要玩家自己探索。”
    “我知道，当时我还推出了窗户的守则！可惊险刺激了！”
    高小黎有些激动，“但最厉害的还是你们！我听见姜玺的名字了！游戏说是你先破解了全部守则，解除了游戏！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我小学听过最好听的名字就是你的！印象深刻！我后面还想学你，给自己名字改成高曌呢！我……”
    “等等。”
    姜玺开口打断，凝神看向前方：“有新的指示牌出现了。”
    浓雾中的指示牌在远光灯下露出真面目，居然有两个——
    【前方安全员查车，超载、超速等一律处罚】
    【警告！毒酒驾、无证驾驶，直接枪毙！】

 第22章 路人硬要上车！【龟兔赛跑】

    超载、超速等处罚，毒酒驾、无证驾驶……
    枪毙？！
    姜玺脑中飞快闪过交通法，但发现正常交通法已经用不上了，能用的知识呼啸而过。
    什么乱世用重典，矫枉要过正，到最后落到了——
    我要被抓典型了！
    “徐……不，高小黎，你会开车吗？”
    姜玺及时纠正，毕竟在科技足够发达前，盲人驾车可能要把盲杖伸出车窗探路，很不安全。
    还是有被枪毙的风险。
    “会啊。”高小黎点头。
    姜玺点头：“好。”
    好什么？没等高小黎弄清，姜玺便一脚刹车。
    其余两人措不及防，还好越野车的安全带也根据女性身体特征改装过，不会勒到脖子。
    “高小黎，你来开车。”
    “啊？哦哦好。”
    姜玺开门下车，高小黎忙解开安全带。
    徐橘偏头：“我去坐后座，姜玺你坐副驾吧，作用比我大。”
    “不用。”
    姜玺拽起复合弓和箭筒，“去后座是为了方便拉弓，要是副驾作用更大，我会直接说。”
    方便拉弓？
    拉弓是为了攻击安全员吗？！
    徐橘没敢再猜，高小黎默默接替驾驶位，踩上油门。
    等行驶起来姜玺才发现，高小黎开车也蛮野性，但和姜玺刚悍灵活的猛冲不同，是一种很平稳但目标性很强的冲劲。
    几乎是坚韧的一条线，一个猛子扎过去的冲奔。
    姜玺系好安全带，将单人座位移动到正副驾驶的后中间，方便视野侦查，及时干预。
    等适应了越野，高小黎开车的速度开始变快。
    姜玺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道路，心里隐隐不安，她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
    “我觉得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高小黎小声说完，又惴惴不安地闭嘴，尴尬道：“我是不是又乌鸦嘴了？万一再成真……”
    “那只能说明，”姜玺平静纠正，“你的信息处理能力非常强悍。”
    虽然会因为忮忌被结构性地矮化成“第六感”。
    但这本是女性基于生理结构、社会角色和长期经验形成的、非常强大的综合信息处理能力。
    “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高小黎嘿嘿两声，“你还和小学的时候一样——”
    她没说完，向前的目光便一凝，只见晃到惨白的车灯里，两道人影从路边迟钝扭过头。
    高小黎感觉汗毛一点点竖起，战栗的恐惧堵在了嗓子眼。
    但驾车的本能还是在瞬间帮助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及时地松油门，一脚急刹！
    姜玺立刻反手握住开锋的箭矢，解开安全带凑上前，本想递给徐橘，但发现对方也默默抓住了藏在袖子里的东西。
    应该是把细长的刀。
    姜玺无声笑了下，安心压住箭矢，看向前方。
    一大一小的身影从黑暗中靠近，一位年长女士牵着个小姑娘的手，缓步靠近，动作非常僵直。
    车内空气几乎是凝滞的。
    姜玺紧紧盯着那对女性，见二人走到主驾驶位的窗户旁，年长女性屈指敲了敲车窗，哑声道：
    “你好，方便载我们母女一程吗？”
    没有回应。
    姜玺的视线落在这位女士的手指上，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甚至都有浮肿了。
    ——不是活人。
    年长女性继续敲动车窗，头离得更近了些，眼球不稳地乱晃：
    “你好？方便让我们母女上车吗？只要载我们出去，我们会给报酬的。”
    姜玺拿弓搭箭，轻声道：“别怕，车窗开上两厘米的缝就够了。”
    高小黎轻轻点头，手指刚要按上降窗键……
    【2026年2月22日4点02分，姜玺在高小黎开窗后，射击公路怪物】
    【2026年2月22日4点02分，姜玺一行三人，被暴怒公路怪全部杀死！】
    两行文字出现在眼前。
    “先别开。”姜玺都没等看完就放下了弓箭，阻止了高小黎的动作。
    毕竟预警一出现，就是她现在的行为会开出死局。
    两眼看完确实如此。
    姜玺放好弓箭，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降下靠近母女两人的车窗。
    “两位，”姜玺开口婉拒，“虽然我们很想帮忙，但车上没有位置了，超载是……”
    车外的母女两个忽地消失。
    姜玺瞳孔微缩，身后感觉凉飕飕的。
    “非常感谢你们。”
    年长女性沙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
    姜玺猛地回头，正对上女人漆黑到诡异的眼睛，且近在迟尺。
    ——居然上来了？
    怎么上来的！
    “有有有……”高小黎当场来了段rap，好不容易将舌头捋直，吓得脸色都白了，“有鬼！”
    是啊，还一口气来了一对呢！
    年长女士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高小黎恐惧的发言，对着最近的姜玺扯动嘴唇，露出一个非常僵直且惊怖的笑容。
    “主动伸出援手，愿意让我们母女两个上车，我们非常感谢。”
    姜玺皮笑肉不笑：“是吗？”
    请问从哪里开始是主动且愿意的？
    别人至少也是应邀上车，你母女俩是硬要上车啊！
    年长女士只是微笑。
    那个女孩只沉默地坐在越野的座位上，晃着悬空的双腿，她上半身的中段是凹进去的，像是被车轱辘压到变形。
    “姜……姜玺？”
    高小黎试探询问。
    “来者皆是客，我们得有待客之道，”姜玺也歪头笑了笑，“继续开车吧，送佛送到西。”
    要是在这玩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姜玺就要想法子砸神像了。
    “好。”高小黎深呼吸，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进。
    毕竟她怕一转睛，看到后面那俩鬼怪的眼睛掉下来，太可怕了，简直是鬼片遭难前的死寂……
    “两位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姜玺打破了死寂。
    她的神情倒是异乎寻常的冷静，甚至都有点冷峻了。
    一是公路鬼怪随时会威胁到姓名，二是既然陷入了危险，与其被动地恐惧，不如主动地掌控。
    “要带你们回家的话，得知道点基本信息，”姜玺直视年长女士的眼睛，“难道不是吗？”
    “不，我们不是回家。”
    年长女士静了两秒，开口冷飕飕的，“我们是要去索命。”

 第23章 第七条规则【龟兔赛跑】

    车内一阵沉默。
    “那确实不能回家，不好处理。要是有什么必须解决的仇怨，还是在外面直接处理了比较好。”
    姜玺表达认同，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锋一转：
    “所以你是要借我们的车撞死谁吗？”
    这么直接的？！
    车内堪称死寂了。
    年长女士看了姜玺几秒，缓缓笑道：“你愿意帮我吗？”
    没等姜玺说话，车里三人的脑海中一齐出现一行文字。
    叮！
    【6、如果在行驶过程中，遇到受到压迫的路人求救，请不要拒绝。要知道在前进的道路上，你也可能变成受害者。】
    好好好，你们这些副本怪物啥时候给拒绝的权利了。
    “没有关，”姜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可以直接说事。”
    “……你听说过徐鲁百肇事逃逸案吗？”年长女士开口。
    姜玺眼神疑惑，她还真不太了解。
    “我，我知道。”
    高小黎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道路，声音艰涩地接过话头：
    “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闹得很大。”
    “说说看。”姜玺接话。
    高小黎便开口了：“三年前的情人节晚上，徐鲁百在滨海大道醉酒驾驶，高速撞上了一对出门买生日蛋糕的母女。
    “我抢在全网封杀前看过现场照片和录像，这就不描述了……不过我听说母亲是当场死亡，她的女儿被卷进车底，拖行了二十多米……
    “救护车到的时候，还有意识，一直在喊妈妈，但最终没撑到医院。”
    后座那位年长女士静静地听着。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因为过于用力，开始渗出血来，呆滞晃腿的女儿伸出手，握住了她。
    “但后来审判结果是……”觉得气氛不对，高小黎声音更小了，“是说车辆刹车失灵，说徐鲁百当天吃了药意识不清……最后判了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姜玺重复道，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两条人命。
    只要缓刑四年，根本不需要进监狱。
    姜玺皱紧眉，看向座位上的女孩，心说原来身体的凹陷是这么来的，是车从身体上直接压过去的。
    “后来怎么样？没有上诉？”姜玺询问，“你没有丈夫或者父母吗？”
    年长女士面目瞬间狰狞，说：“有啊。”
    “啊，”姜玺恍然，“不会是丈夫接受私了，出具了谅解书吧？所以才能这么顺利地将社会舆论事件压到底。”
    “是的，”年长女士冷笑，“他继承了我的财产，还包养了一个早有沟结的男人。然后，他们奇怪地有了一个儿子。”
    姜玺有瞬笑了：“好全能的结婚证。”
    “好阳刚的家庭。”徐橘在前方评价。
    “至于我的父母，一直都在上诉，但没有结果。”
    年长女士闭了闭眼，再睁眼便是面部肌肉痉挛，是气到极致：
    “我要报仇！”
    “所以你想怎么报？”姜玺还是那句话，她随时可以伸出援手。
    “我已经开始报了。”
    年长女士斜斜看她，声音很平静，她腐烂的手指轻抚女儿凹陷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
    “我和囡囡死后，没去投胎，成了地缚灵。
    “实在是不甘心啊。肇事者没死，帮凶没死，说谎的、收钱的、压新闻的……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我和囡囡只能不断地在这条路上游荡，三年了，我见过无数辆车从这里经过，不少车不仅没有车德，司机还贱到让人发指。
    “每辆违规的车牌我都记得，但当时我管不了。但是老天奶眷顾我，终于让游戏降临了！”
    年长女士扯了扯嘴角，兴奋地露出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立刻把那些不守规矩的司机，一个，一个地变成了畜生。”
    姜玺想起那群滚动着恶意别车的巨龟，想起那些疯狂占道、试图垄断生路的兔子。
    “那些巨型乌龟和兔子……”她慢慢说，“都是你变的？”
    “是。”
    年长女士的眼神冰冷如刀。
    “那些恶意别车的，那些追尾后逃逸的，那些超速飙车还觉得自己很帅的……我一个个看过来，记了三年。”
    “游戏给了我力量，我就让他们尝尝自己作恶的滋味。”
    “别车的，和车一起变成王八，一辈子在地上滚，被别的车撞。”
    “占道的、抢道的，变成兔子，跑得再快，也要被更快的东西碾过去。”
    她看向姜玺。
    “玩家想通过这条路，只有两个选择：撞死它们，或者违规过，被它们撞死。”
    “反正，”她轻声说，“都该死。”
    车内死寂。
    姜玺忽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后座那对母女都皱起眉。
    “你笑什么？”年长女士声音沉下来。
    “我笑，”姜玺擦了擦眼角，“难怪那群王八这么欠抽，兔子这么疯。可是让我……我们，一口气撞爽了。”
    姜玺坦诚道：“所以要我们撞谁啊，马路判官女士？”
    年长女士也缓缓露出笑：“我拉了两个人进来。”
    “第一个，是我曾经的丈夫，还有他的‘真爱’——那个早就跟他眉来眼去的兔儿爷。”
    她说“兔儿爷”三个字时，咬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刻骨的嘲讽和蔑视，骗婚和代孕，当真恶臭该死。
    “第二个，”她抬起眼，直视姜玺，“是徐鲁百。”
    姜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示意年长女士继续。
    “游戏给了我一点权限，”年长女士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可以把特定的人，拉进这条赛道。”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他们不会以玩家的身份进来。他们会变成——”
    高小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徐橘侧耳听着，呼吸放得很轻。
    姜玺看着年长女士，但后者伸手揽住自己的女儿，亲昵爱怜地将面部贴在她的发顶。
    而后凝视姜玺，缓缓道：
    “会变成安全员。”
    滴！
    【7、该副本中安全员拥有权力，背靠安全公司，请玩家服从安全员指挥，违背则扣除十二分。】

 第24章 绝对拥护【龟兔赛跑】

    第七条规则……
    冲突了啊。
    姜玺神色未变，刚要开口，耳边又响起机械音——
    【滴！游戏温馨提示！】
    【恭喜玩家姜玺解锁副本《龟兔赛跑》副本核心，您当前的解密进度为90%！】
    【解密100%即可获得副本奖励！】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回答？”
    年长女士歪头，眼神异常冷漠。
    姜玺回答说：“在思考策略，因为安全员可不好解决。”
    “是不敢了吗？”年长女士轻笑。
    姜玺刚要回答——
    “前面又有人！”高小黎惊道。
    所有人看去。
    路灯残光里，三个穿着荧光黄制服的身影立在路中央，背靠一辆熄火的巡逻车，制服胸前印着“后室安全公司”的反光字。
    不是幻觉。
    还真有三个人
    年长女士歪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笑：“啊……这怎么办？”
    姜玺眯眼看去——不止三个。
    巡逻车侧面阴影里还蹲着两个，另一侧还趴着一个。
    一共六个。
    “别停。”姜玺说，“开过去，看他们拦不拦。”
    高小黎应了声。
    距离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车灯照亮最前面那个安全员的脸。
    女性，三十出头，眉眼板正。
    她抬手，掌心向前——停车手势。
    高小黎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脚刹车。
    越野车吭哧一声，在距离安全员五米处停下。
    姜玺见高小黎回头，冷静道：“开吧。”
    高小黎吸了口气，降下两指宽的车窗缝，刚好够声音进出。
    “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们在搜寻两个特殊个体。”
    安全员开口，声音平板，像念通告，“女性，约三十岁与六岁，外貌有严重损伤，可能伴随超自然表征。如发现，请立即通知。重复：如发现，请立即通知。”
    “知道了。”高小黎应得很快，“我们会留意的。”
    安全员没动，她的目光还在往里扫。
    就在这时，姜玺忽然从后排探身向前。
    半个身子挡在了主驾与副驾之间的空隙，阻隔了安全员投向后排的视线。
    “领导，”姜玺扯开一个笑，语气轻松，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你们这阵仗不小啊，出来搜人带这么多？”
    安全员的目光被迫移到姜玺脸上，漠然回答：“执行任务需要，这不是全部。”
    ——不是全部。
    这还不是全部？巡逻车边就有六个。
    这条路上，到底布置了多少“安全员”？
    姜玺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辛苦了。那我们不耽误你们工作。”
    她说完，眼神示意高小黎。
    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
    “看到了吗。”
    姜玺坐回原位，年长女士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姜玺偏头看她。
    女人指向窗外——越野正经过巡逻车侧面，车灯扫过那三个刚才藏在阴影里的身影。
    “就是他们。蹲着的那个，是畜生‘前夫’，在他旁边卖骚的太监，就是那个兔儿爷。靠车门那个……是徐鲁百。”
    姜玺透过车窗，再次看向那三个身影。
    砸评价呢？如果这仨是他们这类人常说的视觉动物，那照镜子的时候，一定会选择自杀。
    放在大自然界里，都要被打死，也就是人类世界太包容了。
    “三年了。”
    年长女士的声音抖起来，不是恐惧，是压到极致的愤怒和兴奋：
    “我看了他们三年。活得人模狗样，开好车，花我的钱住豪宅，养小太监……现在，终于。”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我要杀了他们，你们帮不帮？”
    越野已经启动，快要越过这三个人。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得罪安全员被追杀，还是帮助这对母女？
    是明哲保身，还是伸张正义？是屈从权力，还是遵从本心？
    这压根不是个选择题！
    “既然遇到了，那就撞烂他们吧。”
    姜玺探手拍在高小黎的肩膀，声音在引擎的低吼中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松快的笑意。
    “在游戏里又没记录。
    “你不想解气？我善后，死不了！”
    “好……好！”本来还犹豫的高小黎，直接一脚油门踩死！
    越野车咆哮着向前冲去！
    “这车怎么回事？哎！你们——！”
    徐鲁百最先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想往巡逻车后躲，但已经晚了。
    越野的钢铁前杠结结实实撞上了他的侧腰。
    骨头碎裂的闷响被引擎声盖过。
    徐鲁百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飞出去，滚了几圈，瘫在路边不动了。
    血从身下洇开，迅速被柏油路面吸收成深色。
    “我骟！！”
    蹲着的“前夫”和“兔儿爷”同时尖叫着跳起来，看同类被越野碾到细碎。
    姜玺已经抓起复合弓，降下车窗，冰冷的夜风灌进来。
    “掉头！”
    她厉声道。
    高小黎一个甩尾，越野车在并不宽阔的路面上调转方向，车头对准了剩下那两个吓呆的同类。
    车灯惨白的光柱里，“前夫”的脸惨无人色，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喊什么，也许是威胁，也许是求饶。
    但声音被引擎淹没。
    越野再次加速！
    这次的目标是那个在谅解书上签字、用妻女性命换钱的畜生。
    “不！别过来！我警告你们！我是——！”
    砰！
    是谁都没用，这次撞击比上一次更狠。
    老畜生整个人被撞得腾空，后背砸在巡逻车的引擎盖上。
    抽搐两下又滑落到地上，瞪着眼，不动了。
    “还有一个。”年长女士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看见了。”
    姜玺搭箭，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兔儿爷”身上。
    那人已经吓瘫了，裤裆湿了一片，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拉弓，箭矢破空！
    箭头精准地钉进“兔儿爷”正要尖叫张开的嘴里，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花。
    三具“尸体”。
    车灯照亮一小片血腥的狼藉。
    高小黎握紧方向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走。”
    姜玺收回弓，关上车窗。
    高小黎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踩下油门，冲向前方！
    而其余那些安全员刚反应过来，靠近被处理的三个人，又看向“逃逸”的越野车。
    而车内。
    年长女士嘶哑大笑，堪称癫狂，最后看向姜玺：
    “你为什么决定帮我？！”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帮你的原因，”姜玺用大拇指指了下身后，“而是那些追来的安全员！”

 第25章 一号安全员【龟兔赛跑】

    “请前方车辆停车！配合安全员检查！”
    “前方安全车辆，不配合扣1分！”
    一辆巡逻车亮起爆闪灯，不仅紧追不放，还在扣分！
    “她们追上来了！”
    高小黎从后视镜里看到，紧张道：“我车技没那么好，很快就会被追上！”
    “稳住，”姜玺说，“只要不开进灰雾就没事。”
    “可她们会把我们逼进去！”高小黎急打方向，拐过一个道路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这条公路出不去吗？！”
    姜玺看向年长女士，后者如实回答：“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行驶十分钟就能出去了。”
    “好。”
    姜玺看向徐橘：“徐橘，你帮帮她。”
    徐橘点头：“好。”
    她知道姜玺的意思。
    视线虽然还黑着，但异能冷却已结束。
    她凝神，意念锁定了驾驶座上的高小黎。
    【叮！您已使用异能“幸运儿与白痴”！】
    【附加人：高小黎（玩家）】
    【倒计时：十分钟】
    徐橘眼前骤然清明，紧接着看到公路前方出现了丝滑的下坡路。
    越野车当即加速！
    甩开安全员，赶往终点。
    姜玺这才看向母女两个，淡定说：“我选择你们，一是因为我这人有点毛病，比我惨的弱的我都想帮，比我强的我当指标，要更强。
    “第二是因为游戏，最后一条规则，不是要解除你们的执念吗？”
    年长女人笑了：“原来是这样。”
    “是啊，民众比什么安全权力组织更重要，这个副本真正的权力来源在哪，我还是知道的。”姜玺也笑笑。
    “哎！前面有亮光！”高小黎惊喜道。
    “前面就是出口了，恭喜你们到达出口。”
    年长女人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嘶哑里压着一丝释然。
    姜玺抬眼。
    前方百米处，灰雾如幕布般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后方正常城市的霓虹光影。
    姜玺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光口，心脏却在往下沉。
    没有提示。
    游戏机械音死寂一片。
    解密进度卡在90%纹丝不动。
    这不对！
    按照规则，抵达出口就该弹出通关结算。
    “小心！”徐橘突然低喝。
    几乎同时！
    “嘎吱——！！！”
    刺耳的急刹摩擦声从右侧灰雾中炸响！
    一辆纯黑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撞破雾障，车头蛮横地别进越野正前方！
    高小黎瞳孔骤缩，本能猛打方向。
    越野车轮胎发出濒死的尖啸，车身失控般甩尾横滑，堪堪在撞上灰雾前刹停！
    “停车，熄火。”六个安全员跳下车，冰冷得不带人气，“把车里那两个‘异常个体’交出来，副本怪物禁止带离副本世界。”
    车内车外都僵持。
    高小黎没敢乱动，徐橘微微侧身，袖中刀滑入掌心。
    姜玺收回视线，看向后座。
    年长女士正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女孩凹陷的上半身蜷缩着，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可惜了。”
    年长女士抬起头，对姜玺扯出一个很淡的笑，腐烂的眼眶里情绪复杂：
    “还是没跑出去……那就把我们交出去吧。”
    女儿从她怀里抬起脸，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姜玺，没说话。
    “快点，你们想跟安全公司作对？”为首的安全员冷道。
    姜玺只长长叹了口气，抹了把脸失笑道：
    “不好意思，只能辛苦你们不要再考验我们了，你们和安全员走也死不了，甚至能消除自己身上的异样。
    “到底为什么要玩家做选择题？”
    “因为我不想自己的女儿在从这里吃苦，飘荡！”
    年长女士愤恨道：“如果可以，我可以牺牲去阻止安全员，只拜托你们这些玩家……帮我把女儿带出去。”
    好苦情……
    姜玺差点笑出来。
    她压了压嘴角，还是没压住，那点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冷又短。
    “你以为这是在演电影呢？”
    姜玺偏过头，盯着年长女士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还是在演什么献祭母亲当燃料，激发主角潜能的脑残剧呢？”
    年长女士抿紧嘴唇，没说话。
    怀里的小女孩动了动，细瘦的手指抓住她的衣角。
    “我给你一个选择。”姜玺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们留在这，我会想办法回来救你们的。我说话算话。”
    车外，安全员已经围了上来。
    车内，年长女士抬起眼，“我凭什么相信你？”
    “别为难好人。”姜玺扯了扯嘴角，“你是受害者，但我不是加害者。不要蹬鼻子上脸。仇已经报了，要挟质问好人——那就是恩将仇报的畜生了。”
    她哂笑：“我可以帮可怜人，也可以杀畜生。”
    没有威胁，只是陈述。
    姜玺就是这么想的！
    她乐于助人，但不是个脑残圣人。
    年长女士看着那双年轻、冷静的眼睛，嘴角极其缓慢地弯了一下，“那很好，我信你。”
    她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小女孩仰起脸，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她。
    “囡囡，我们下车。”
    女孩点点头，乖乖松开手。
    年长女士拉开车门，冷风裹着灰雾的腥气灌进来。
    高小黎刚想说什么，被姜玺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徐橘坐在副驾，没回头没说话，她本来就只想活命……虽然母女很可怜，但如果是她做主当家，连救都不会救！
    母女俩下了车。
    安全员立刻围了上去，但没有粗暴动作。
    为首那个女性安全员上前一步，平板地开口：“异常个体已接收。你们可以离开了。”
    姜玺车窗降下一半，“她们会怎么样？”
    声音不高，在寂静的路面上却异常清晰。
    为首的安全员转过头，冷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不关你事，快滚。
    但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稍年轻些的安全员神色微动，凑到为首者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姜玺没有听清。
    但为首的安全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重新看向姜玺，目光里多了点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诧异。
    “你，认识一号？”
    一号？
    什么一号？
    姜玺也挑了下眉，突然灵光一现。
    给她名片的那个一号安全员？！

 第26章 北上！【龟兔赛跑】

    “认识。”
    姜玺如实承认。
    因为刚才这安全员的表情不像是什么坏事。
    果然。
    为首的安全员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半分，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她不会怎么样。只是副本Boss要留在这里，这是规则。”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补了几句：
    “刚才我们抓了她违规拉进来的‘玩家’，本来想直接送给她处理。但你们已经提前撞死了，还因为太匆忙吓到了我们的同事。”
    违规拉进来的玩家？
    ……是说那三个畜生凶手？！
    姜玺哑然。
    为首安全员抬了抬手，“恭喜通关。走吧。”
    话音落下。
    【8、请玩家帮助副本Boss摆脱执念束缚，失败死亡，成功则将获得Boss庇护】
    第八条，也是最后一条规则出现！
    机械音紧跟着响起：
    【滴！恭喜玩家姜玺解锁《龟兔赛跑怪谈》所有规则！当前解密进度100%！恭喜通关！】
    【滴！恭喜玩家姜玺，您的通关效率极高，获得称号“最快挑战B副本的团队领袖”！该称号或将改变您的游戏命运】
    越野行驶。
    前方灰雾裂开的口子缓缓扩大，霓虹光影透进来，几乎能闻到临海城市凌晨特有的空气。
    高小黎如蒙大赦，立刻踩下油门。
    越野车朝着那片光亮冲去。
    姜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年长女士站在安全员的包围中央，小女孩被她牵着手，似乎也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望向车子离开的方向。
    【滴！恭喜玩家姜玺获得独家通关奖励“公路母女的羁绊”】
    【滴！恭喜玩家姜玺获得副本Boss“复仇之人”的谢礼——8号主公路线控制权！拥有此权限，您可自由出入、关闭或开启该公路怪谈副本！】
    姜玺：“！！”
    还没过多做出回应，灰雾合拢。
    《龟兔赛跑》副本内所有的景象都被吞没，只剩车后窗玻璃上飞速倒退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而侧窗中，城市原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路灯、广告牌、沉默的建筑……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条吞噬生命的公路，那些龟、兔、母子……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且要命的噩梦！
    高小黎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她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把积压的恐惧和紧张全部吐出。
    “结、结束了？”但她声音还有点发飘。
    徐橘没说话，只是默默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指。
    “嗯，”姜玺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结束了。”
    但她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那个安全员的话在耳边回响。
    一号安全员？
    是通过一号安全员知道她手里有那张名片，知道她“拥有”了一个副本，所以态度才微妙地变了？
    从纯粹的驱逐，变成了一句近乎解释的“没事了”？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她现在手里最大的牌也就是这个。
    后室安全公司……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玺，”高小黎犹豫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姜玺反问，“留在那儿跟安全公司硬刚？我可刚不过。”
    但她又顿了顿，继续道：“但我说了会回去，就一定会回去。”
    高小黎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问。
    “回去？你要怎么回去？”徐橘忍不住提问，“这条路都关闭了。”
    姜玺心中一动。
    果然，只有她一个人获得了这条公路副本的控制权限。
    “车到山前必有路。”姜玺回了一句，“往你的甜品店开吧，”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硬质的卡片。
    【锦绣小区（已收容）】
    冰凉，光滑。
    六个小楼的轮廓在指尖下微微凸起。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如果……
    她能“拥有”一个副本，控制一个副本。
    那能不能拥有或控制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
    甚至是能建立副本群的，多类型化的副本？
    车驶入城市主干道。
    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流淌的河。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副驾上的徐橘，悄悄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吹散母女怪物留在车内的最后一点血腥气味。
    她转过头，想看看后座的姜玺。
    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
    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没什么表情，只眼神亮得惊人。
    如同盯住了猎物的狼。
    徐橘却感觉到非常的安心，因为狼是群居的，而且足够忠义。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越野车停在一条商业街上。
    “我到了。”高小黎停车。
    高小黎已经到了甜品店。
    姜玺哦了声，直接开门下车，示意高小黎也可以出来了。
    三人站在凌晨空荡的街道上，甜品店的招牌还暗着。
    高小黎攥着钥匙，看了眼紧闭的店门，又看了眼姜玺：“那我……进去了？”
    “去吧。”姜玺点头，“检查完早点歇着，等待城市恢复秩序，后会有期。”
    高小黎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谢谢你……保重。”
    “保重。”
    徐橘也轻声道别。
    高小黎转身，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她推门进去，身影没入黑暗，随即店内亮起一小片暖黄的光。
    姜玺没再看，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徐橘也绕到副驾，开门，上车，关门。
    引擎启动。
    “如果你真的打算跟我走，”姜玺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声音平稳，“可真的要北上了。路上只会比刚才更麻烦。”
    “反正我决定了。”徐橘坚定道，“留这儿也是赌命，跟你走也是赌命，我赌你。”
    “那好吧。”
    姜玺确实觉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辅助性异能也非常实用。
    “我们先出市中心，再找个地方休息和补给。”
    徐橘没有异议。
    越野车掉头，驶离这条街。
    直到开了大概十分钟。
    徐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你根本不记得你的小学同学了吧？”

 第27章 扫货囤货

    “怎么知道的？”
    姜玺挑眉，没有隐瞒的意思。
    “我不知道，是你那位小学同学和我说的。”
    徐橘失笑，“就是在你加油的那段时间，她额外和我说了点悄悄话。”
    “说什么？”
    “关于你的事，说是六年级的。”
    “啊？”姜玺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搞笑事迹或传闻。
    徐橘道：“她说你当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我吗？”
    “对，她给我讲了故事。”
    徐橘清了清嗓，就当是赶路过程中的谈天放松：
    “高小黎说，自己六年级的时候，班级里转来了一位新同学，跳级，原本该上四年级。但对方一来就把原来的全校第一挤下去了。
    “原来的第一是个女生，好像没太大反应。但原来第十名的那个男生却大发疯癫。因为他掉出前十了。”
    “好像有点印象，”姜玺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你继续说。”
    “高小黎说，这个男生从小就喜欢拽女生头发，说什么男生这样是喜欢女生。所以他针对转校生的方式，就是开始说自己暗恋转学生，甚至让自己的一群小跟班……说什么要转校生做大嫂。”
    徐橘笑了下：“但就在这些事发生的当天，这个男生就被转校生在教室里，从讲台一脚脚踹到教室后，听说还被请了家长。
    “但在请家长的当天，这个男生就被开除了。
    “当时的高小黎就是那个男生的同桌，而那个转校生，叫姜玺。”
    姜玺：“嘶……好像是有这么一出。”
    当时大姜正巧在外地视察，二把手的行事风格就干脆多了。
    她了解完事情前后后，立刻采取了措施。
    人有权力的话，就要做点权利能做的事情，帮助社会清理一些杂碎臭虫也是这份权力的对应责任。
    姜玺能做的，就是再考个全校第一。
    全市第三。
    “除了这个，她还是说你在那一年联考中的榜样栏里留言：【她没时间忮忌，她要星辰大海】，很酷，很中二。
    “而且在那次考试后，直接从六年级跳到了初三。”
    姜玺挠挠眉尾，听完道：“我怎么还是没听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不记得高小黎的？”
    “哦，”徐橘道，“高小黎说了，你们两个根本没通过姓名，而且你很快就转班了，根本不可能那么熟络。”
    姜玺：“……哦，原来是这样啊。”
    徐橘笑道：“但你没有让她尴尬，她说让我在咱们分别后，对你说一声‘谢谢’。”
    姜玺也笑笑。
    徐橘：“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不休息一下，或者搞点物资吗？”
    “猜对了，”姜玺道，“我就是要去搞点物资，前面有个小便利店，我们先去搞点必用品。”
    徐橘：“行。”
    车辆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穿行，速度不快。
    姜玺的目光扫过两侧店铺紧闭的卷帘门，最后停在一家亮着惨白灯光的便利店前。
    “就这儿。”
    她打灯靠边，利落刹车。
    便利店食物占地不小，门是玻璃的，透出里面排列整齐的货架，空无一人。
    【24小时无人售货，自助扫码】
    两人下车，姜玺推门，感应器发出短促的“叮咚”声。
    店内比外面看着更空荡，收银台后没人，一台平板电脑支着，屏幕上显示着二维码和操作指引。
    “挑点你能用的，方便吗？”
    “方便。”
    “好。”姜玺言简意赅，自己先走向最靠里的货架。
    她目标明确。
    先抓了几大桶矿泉水，又拿了两箱自热火锅和米饭，还有些真空包装的卤蛋、牛肉干、花生……不多，也就一个星期的零嘴量。
    转到日用品区。
    卫生纸，抽纸，各拿一提。
    卫生巾，夜用日用装，各拿了十包，还拿了一箱安睡裤。
    姜玺想了想，又拿了两包一次性内裤和几双棉袜。
    这些东西不占地方，必要时候能顶大事。
    另一边，徐橘也在动作。
    她拿了暖贴，又拿了些独立包装的无烟炭。
    转到饮料柜，拿了几罐红牛和功能饮料，货架上的消毒湿巾和免洗洗手液，也各拿了两包。
    “差不多了？”徐橘犹豫着又多拿了一些必用品，“你拿的什么？”
    姜玺大概报了下物品名，徐橘也估摸着说了下。
    “行，差不多。”
    姜玺扫了一眼自己的篮子，又快步走到角落，拿了两个充电宝、几卷电池、一捆不同型号的数据线，还有一把多功能刀。
    最后，她走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拿了两副劳保手套、几个N95口罩，还有一卷宽胶带和一捆登山绳。
    “结账。”
    她把东西一样样放到台面上，用机器扫描。
    但金额没有跳动。
    “啊，我忘了没有网络，不用付钱得零元购。”姜玺遗憾道，“那就直接搬吧，你不要乱动，出去等我。”
    “嗯。”徐橘应着，拿了些简单的东西出门。
    姜玺动作利索，将购入的东西很快塞进后备箱，还有一些零散放在后座。
    越野车的空间被合理利用，不算拥挤，但也没有多少空余了。
    姜玺最后看了一眼便利店。
    货架上空了一些，但远远没到搬空的程度，没必须做绝到断人活路的地步。
    姜玺关上车门，发动车子，重新没入城市凌晨深蓝的夜色里。
    “下一站出城。”
    姜玺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润嗓子：
    “我们抓紧时间，天亮前最好能上高速，然后再休息，反正现在也没有高速不能停车的规矩了。
    “再不济，可以再城外找个酒店休息休息，洗个澡换个衣服。”
    “哎。”徐橘应声。
    车子加速，驶向城外。
    这城市还没完全醒，或者说，还没从昨晚的“噩梦”里真正恢复过来。
    但已经有人在活动了，姜玺隐约听到骚乱的声响，但听不真切。
    幸好出城的路比预想中顺畅，可能因为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逃跑，或者说逃跑也不知道跑去哪。
    又开了十几分钟，城市的轮廓终于被甩在身后。
    前方出现高速入口的指示牌，收费站空无一人，栏杆抬起着。
    “要是在高速上发生什么意外，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姜玺偏头道：“我现在不困，尽量开下高速，再休息。”

 第28章 路边传单不要接【幸福酒店】

    车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多小时。
    快七点了，天已经快亮了，路两侧的景色已经看得清楚，但依旧没个尽头似的。
    徐橘早就撑不住了，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就在她想彻底栽过去但又强行抵抗时，耳边有人轻轻说了句：“睡吧。”
    那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徐橘没应声，脑袋非常踏实地一歪，真的睡过去了。
    姜玺瞥了眼后视镜，油门没松。
    她自己也困，饿，但还能撑。
    高速路空得吓人，除了姜玺这辆越野，前后左右都看不见别的车影子。
    偶尔有黑乎乎一堆东西堆在路边，也分不清是车还是什么别的。
    又开了一段，导航早就没了。
    姜玺是纯纯靠着路牌和记忆判断方向。
    终于，前方出现匝道口，写着“京市郊外，2km”。
    姜玺打了转向，车滑下高速。
    进入环线区域，道路立刻变得宽阔而复杂，多层立交桥纵横交错，指示牌密密麻麻。
    远处是拔地而起的写字楼群。
    等姜玺将车开到路侧，确定四面无人，这才把车速降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
    不是肌肉酸，而是混着紧绷后骤然松弛的虚脱感。
    胃里空得发疼，一阵阵抽。
    姜玺抿了抿嘴唇，看了眼副驾。
    徐橘还睡着，呼吸均匀。
    姜玺靠在座椅里，闭眼缓了几秒，然后伸手去够后座的自热火锅。
    塑料包装窸窣响。
    “嗯……”徐橘动了动，发出声音，“到了？”
    “没，但是快了，歇口气。”姜玺利索地撕开包装，放发热包，加水，盖上，“饿死了，先垫垫。”
    “好。”
    徐橘坐起，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在走神，但动作停住了。
    “别发呆，自己弄。”姜玺把另一盒推给她。
    徐橘哦了声，也动手拆包装。
    两人都没多话，只有撕塑料、倒水、盖盖子，发热包嘶嘶冒出白汽的声响。
    等煮熟吃了半盒下去，姜玺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她最后喝了口热汤，真是舒坦地呼出气。
    “你以前吃过这些吗？”徐橘嫌太安静了，有意聊会天。
    “啊？”姜玺不明白这问题咋来的。
    “我觉得你的家境应该很好，”徐橘也不是傻子，光看车就知道姜玺的家境，“衣食住行都不会差，会吃这种速食吗？”
    “哇，”姜玺故作感叹，“我两年前徒步的时候，掏松鼠窝吃肉虫，也就屎尿没进过嘴了。”
    徐橘忍不住笑。
    “放心，我不是小白脸小鸭子，没那么油腻瘫软。”
    姜玺将剩下的汤汁剩菜全部入肚，垃圾装袋先放好，等徐橘吃完一起扔。
    她靠向车背，蛮怀念道：
    “我小时候还要跟着我妈下乡，农忙要帮忙干活的，那秧苗插得歪了要被她踹屁股的……”
    就是不知道现在大姜和老姜怎么样了。
    这突然降临的游戏，分明是把地球上所有的人都拉进去当了玩家，毕竟街道上现在连个活人也瞅不见。
    姜玺顿了下，看向徐橘：“你跟我走，不去找你的家人吗？”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徐橘倒也没隐瞒：“因为眼睛残疾，还是女孩，就被家人丢在了孤儿院门口，后来孤儿院倒闭了，我流浪了一段时间，很幸运年纪小没被掳走生个没完，最后受到国家的资助，好好活到了现在。”
    姜玺点头。
    她倒是不意外孤儿院会倒闭的事，毕竟二十多年前稍微偏远的地方，孤儿院很难管理和维系，甚至查出一大批买卖儿童，欺辱智障女童男童的恶劣刑案。
    “我吃好了。”
    徐橘也将自热米饭吃得干干净净，缓缓地扣合着盖子。
    “你放心，我也不挑，我也很能活。
    “其实我也吃过蛮多奇怪但果腹的东西，我还发现一点点大米配上两大把麦片，可以煮出来一大锅麦片粥，弄点咸菜可以吃好几天。
    “吃饱多好，吃饱就能有力气了，我想活着。”
    徐橘说完，抿了抿唇，将扣合好的外壳交给姜玺处理：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会尽最大的价值，还请你帮我一把，我想活下去。”
    “……”
    姜玺将盒子塞进垃圾袋，腾出干净的手揉了把徐橘的脑袋。
    “说的什么丧气话，当然要活着了。行了别怕，我下去丢一下。”
    她提起垃圾袋：“最重要的是活动一下，再这么下去，我这17的腰也受不了了。”
    “哎，那我先守着车。”徐橘道。
    姜玺下车，丢了喝完的矿泉水瓶和零食包装袋。
    她伸展双臂活动肩颈，目光扫过四周。
    除了远处林立的写字楼，离她最近的是一栋蛮豪华的酒店，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霓虹招牌闪烁着“幸福酒店”四个字。
    发展得真快。姜玺心想，她好久没来这片郊区了。
    上次来，还是上次。
    念头刚落，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你好。”
    这么近？！
    姜玺警铃大作，袖子里滑出一根短箭矢，但刚扭头，一份硬质传单就塞进了视野。
    她抬头，对上一张枯槁的老人脸。
    皮肤像是皱缩的树皮，眼眶深陷，但眼神却亮得反常。
    “幸福酒店招聘员工，了解一下。”
    老人的声音干哑，听着就让人难受。
    姜玺还没开口——
    【滴！检测到玩家接触招聘媒介，符合条件……】
    【滴！欢迎玩家姜玺进入副本《幸福酒店》！】
    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耳边。
    眼前景物骤然扭曲！
    ——不是吧还来！
    姜玺脑子都要炸了。
    高速出口、公路、远处的楼宇……全都被无形的手揉碎重组，色彩抽离又泼洒，光线明灭不定。
    等一切稳定下来。
    姜玺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猩红地毯铺就的走廊中央。
    天花板垂下水晶吊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地毯上繁复扭曲的花纹，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混着旧木头和……隐约的霉味。
    徐橘不在身边。
    越野车也不见了。
    她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大厅里！
    “啊……”姜玺轻声懊恼，抓住手里的招聘单，“我就不应该这么有公德心，垃圾该随手丢的。”
    可惜晚了！
    【滴！欢迎玩家姜玺进入怪谈副本-《幸福酒店》！】

 滴滴

复测最后一天了！
    什么都求一下！如果没过就只能遗憾退场了……
    太可怕这PK规则
    《全楼下秒都得死？预知厄运我躺赢》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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