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殿下驾到,坏蛋统统闪开》 第1章 诈尸还阳,傍上大腿 地府。 原本阴森森的森罗殿,此刻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糯糯,阎王爹爹就送你到这儿了。你去积攒功德,收集你妈咪的魂魄,这样,你妈咪才能复活。爹爹在地府给你留着位子,谁敢欺负你,你就报爹爹的名号!” 凶神恶煞的阎王爷,此刻正不舍地拉着胡子,弯着腰对一个四岁半的小奶团子叮嘱着,生怕漏掉一句。 在他身后,平日里那些勾魂夺命、面目狰狞的鬼差们,一个个红着眼眶,画风奇特。 “小祖宗,这几张天雷符收好,看谁不顺眼就往他脑门上贴,劈死那群坏蛋!” “糯糯,我教你的‘搜魂术’别忘了练,找妈咪的魂儿全靠它了。要是人间不好玩,随时回来,叔叔给你荡秋千……” “糯糯,人间坏人多,遇到坏人就用隐身符,别让人家抓着……” “好啦,糯糯知道啦!” 糯糯吸了吸小鼻子,背着空荡荡的小布包,挥着肉乎乎的小手,跟众人道别。 “等我攒够了功德救回妈咪,接她回来请大家吃包子!” 说完,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那道惨白的还阳路。 南城郊外,乱葬岗。 这一年的冬至,是百年难遇的暴风雪,天气尤为寒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深陷雪坑,打滑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保镖队长程星下车检查了一番,这才看向后座那个一直闭着眼,浑身透着冷厉的男人。 “傅爷,车子抛锚了,卫星信号也被磁场干扰。这地方邪门得很,听说以前是乱葬岗……”说完,程星四处打量着。 傅凌枭睁开了眼睛,幽邃的黑眸掠过一抹寒意。 他刚从海外秘密回国,这条路是特地避开家族那些人的眼线而走的捷径,却没想到被这场雪困死在这。 就在这时,在一片雪堆里,一只青紫的小手猛地破雪而出! “卧槽!诈尸啊!”保镖吓得尖叫一声。 紧接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身体,慢吞吞地从雪地里爬了出来。 她身上的裙子破烂且单薄,皮肤冻得青紫一片,甚至还挂着冰碴子。 小团子僵硬地坐在雪地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抱怨: “啧,判官叔叔给的还阳丹真难吃,苦滋滋的……还是妈咪做的甜糕好吃。妈咪,糯糯回来救你了,你等等糯糯呀。” 保镖们一脸诧异地看着坐在那抱怨的糯糯。 这小鬼刚才说啥?还阳丹?那是什么? 傅凌枭推开车门下车,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不信鬼神,只相信绝对的掌控。 小团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傅凌枭心惊,这小鬼明明稚嫩无比,瞳孔深处却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而糯糯在看到傅凌枭的那一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在她所能看到的视界里,这个男人周身笼罩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金龙气,那是万中无一的【行走的人间功德箱】啊! “哇哦……”糯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踩着深雪,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头扎过去,死死抱住了傅凌枭那条价值百万的西装裤腿。 “大腿!啊不,叔叔!” 傅凌枭垂眸,看着膝盖处多出来的头发炸毛的小脑袋,微微拧眉。 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地说道:“松开。” 糯糯不仅没松开手,反而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了他的怀里。 伸出冰冷的小爪子,一把掐住傅凌枭的下巴,煞有介事地左看右看。 众人一个个面露惊恐,已经可预见这小娃娃的下场了…… “叔叔,你长得真好看呀。” 她先是甜甜地夸了一句,随后眉头一皱,语出惊人。 “可惜,你印堂发黑,一股子倒霉味儿,今天必有血光之灾哦!” 傅凌枭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哪来的疯孩子?扔出去。” “别呀!” 糯糯从小兜里掏呀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一脸真诚。 “这可是我在地府跟判官叔叔打牌赢来的保命符。看在你长得像我妈咪画里那个死鬼老爹的份上,便宜卖给你,只要一个肉包子!” 傅凌枭的心脏莫名漏掉了一拍。 死鬼老爹?画? 他正要深究,糯糯突然面色一变,小手猛地按住他的胸膛,厉声喝道:“趴下!” 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上一道狙击枪的红点一闪而过。 砰—— 一颗子弹擦着傅凌枭的头顶飞过,击穿了后方车子的车窗玻璃。 保镖们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而傅凌枭却被一股远超常人的力气按在雪地上。 他看向怀里那个小奶团子,此刻正单手掐诀,对着空气大喊。小模样看起来,跟个大人似的。 “哪来的小鬼,敢抢我糯糯的饭票?滚回土里去!” 话音落下,那张皱巴巴的黄纸无火自焚,化作一道金光,竟在暴风雪中撑起了一个肉眼难见的保护罩。 傅凌枭看着怀里这个衣衫破烂、眼神却不想寻常小孩的小团子,一种从未有过的血脉悸动涌上心头。 他低声问:“你叫什么?” “糯糯。”糯糯收起一脸严肃,一秒变回软萌样,肚子还配合地咕噜一声,“叔叔,包子……糯糯要吃肉包子,还要加汤汁的那种。” 傅凌枭看着她依旧青紫的皮肤,有些心疼,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 紧接着,看向程星,眼神冷厉,闪烁着杀意。 “解决了。” “是,傅爷!” 车内,暖气充足。 糯糯坐在傅凌枭腿上,手里捧着保镖递过来的热牛奶,小脸上的冰霜化成了水珠,挂在了长长的睫毛上,衬得那对瞳孔愈发幽深,却也明亮。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视线落在她颈间悬着的半截断裂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紧。 这纹路,与他贴身佩戴的玉佩如出一辙。 “还没说,你到底从哪爬出来的。”傅凌枭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糯糯舔了口奶渍,有些苦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刚才不是说了嘛,地府的饭太难吃。” 糯糯仰着头看着傅凌枭,自顾地说道:“我只记得妈咪抱着我,然后,我就被扔到雪地里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阎王爹爹他们了……我好想妈咪,看到妈咪被坏人欺负……” “我把阎王爹爹的胡子拔光了,他才肯放我回来找妈咪,还让好多叔叔教我法术。” 糯糯顺手将空了的奶瓶往傅凌枭怀里一塞,姿态极其自然地寻找舒服的坐姿。 傅凌枭刚要开口,却发现糯糯小脸神色陡然一变。 她猛地趴在车窗上,小手死死抓着窗沿,目光看向远方。 “叔叔,不去吃包子了。韩家那群坏蛋在欺负妈咪。” “韩家?”傅凌枭眼底划过一抹寒芒。 “他们用镇魂钉,把妈咪锁在后山禁地里,妈咪好疼……” 糯糯紧握小拳头,眼圈通红,却没掉一滴泪。 她猛地回头盯着傅凌枭,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叔叔,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功德箱,借我一点气,我要去接妈咪回家……” 第2章 坏蛋,还我妈咪 韩家门口。 傅凌枭抱着裹在自己大衣里的糯糯下车,程星带人开路。 “傅爷!您怎么突然回国了!” 韩家家主韩建山领着一众家人连滚带爬地迎出来,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 半年前,他们靠着那半块“救命玉佩”,硬生生让韩思琪攀上了傅家这棵参天大树。 现在的韩家,在南城可谓是鸡犬升天。 “凌枭哥哥!” 韩思琪穿着一身名牌高定,提着裙摆满脸欣喜地冲上来,一双眼睛更是娇羞地粘在傅凌枭身上。 “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思琪一声,我好去接……”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星挡在三步之外。 “站远点。”程星面无表情。 韩思琪脸上表情一僵,有些怒意,碍于是傅凌枭的人,不敢发作。 目光随即落在了傅凌枭怀里抱着的人,待看清那张小脸时,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韩糯糯?你这个野种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亲眼看着这小野种被丢进乱葬岗,冻成了冰块,怎么可能还活着? 听到“野种”两个字,傅凌枭的眸色顿时涌出冷厉。 糯糯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小鼻子剧烈扇动着,突然指向一楼杂物间的方向,声音焦急又气愤。 “在那边……妈咪被钉住了,好黑,好冷。”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径直往杂物间冲。 “拦住她!快拦住那个野种!”韩建山慌了,老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杂物间里,请来的野道士正在做法的关键时刻,那可是要让韩舒意魂魄彻底灰飞烟灭的阵法。 道士说了,韩舒意现在还吊着一口气,正是魂魄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施法的最好时刻…… 万一被傅凌枭看到韩舒意,当年调包计就全完了! 十几个保镖围上来,挡在通往杂物间的入口。 “滚开。” 傅凌枭眼眸一凛,上前一步。 他单手插兜,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谁敢挡!” 韩建山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韩思琪慌了,立即张开双臂拦住。 “凌枭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父不详的野种,她满口胡话,那边是杂物间,正在做法事,惊扰了神明对傅家不吉利的……” 糯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韩思琪,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纪的诡异笑容,漆黑的瞳孔里红芒乍现。 “你说的神明,是那个正躲在桌底发抖的那个假道士吗?” 话音落下,杂物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塌的声音。 糯糯眼神一冷,小手在空中一划,“破!” 无形的屏障在空气中如玻璃般碎裂。 她感应到了,妈咪那被镇魂钉刺穿了魂魄,正在那些人的咒语声中逐渐涣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法,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府请神。” 糯糯不再理会韩家人,小短腿速度极快地奔跑过去,避开所有的阻拦,朝着杂物间跑去。 傅凌枭紧随其后,眼神示意程星。 “敢有拦路者,废了。” 杂物间内,阴风怒号。 一名身穿黄缎道袍的精瘦男人正倒在翻扣的供桌旁,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糯糯。 他刚才布下的“锁魂障”,竟被这小娃娃随手一挥就震碎了? “妖……妖孽!”道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糯糯根本不理会,她一双眼死死盯着地上。 那里横放着一具简陋的薄木棺材,棺盖没钉死,三根半尺长的黑色玄铁钉呈三角之势,分别钉在棺木的头、心、脚位置。 每一根钉子上都缠绕着黑气,那些黑气正疯狂吞噬着棺内透出的微弱白光。 “妈咪!” 糯糯惨叫一声,扑到棺材边,小手死死握住最中心那根镇魂钉。 铁钉滚烫且带有煞气,灼烧得糯糯掌心嗤嗤作响,冒出阵阵白烟,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眼中的红芒越发的明显。 “地府听令,阴司借法,给小殿下……开!” 她稚嫩的嗓音竟吼出了重叠的阴令,一遍遍回响。 轰隆! 天空平地起了一道闷雷,三根镇魂钉像是被巨力排斥,猛地从木板中弹飞出去,擦着那假道士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傅凌枭在此时踏入杂物间。 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棺材边、满手鲜血却还在拼命推棺盖的小身影。 那一刻,傅凌枭的心口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程星,开棺。” 傅凌枭快步走近,大手按在棺盖上,立即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凉意。 韩建山和韩思琪此时也追了过来,看到镇魂钉已落,吓得面如土色。 韩建山强撑着喊道:“傅爷!不能开啊!这里面装的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长女,她未婚生女坏了门风,死后怨气极重,会冲撞了您的贵气!” 傅凌枭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凌厉萧杀,让韩建山浑身哆嗦。 “滚。” 程星带人暴力推开棺盖。 棺材里,韩舒意静静地躺在那。 虽然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她长得极漂亮,清冷中带着一抹温婉,即便闭着眼,也挡不住那种美。 程星伸手探查了下,眉头微蹙。 “傅爷,身体有余温,应该……还有一口气……” 傅凌枭垂眸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有些……眼熟。 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那个晚上…… 可半年前,那个拿着自己“救命恩人”玉佩的,分明是韩思琪。 而且,那晚药效太重,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妈咪,糯糯接你回家,不疼了,糯糯吹吹。” 糯糯半个身子爬进棺材,小脸贴在韩舒意冰冷的脸颊上,手指颤抖着虚空一抓。 在傅凌枭看不见的视界里,韩舒意原本快要消散的一缕残魂,正被糯糯强行按回了眉心。 “叔叔……” 糯糯突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傅凌枭,双手死死搂着韩舒意不撒手。 “你帮帮糯糯,带妈咪走好不好?这里的人都好坏,他们要吃掉妈咪。” 傅凌枭看着棺材里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脸,又看向哭得像只可怜小猫咪的糯糯。 他没理会韩家人惊愕的目光,俯身,长臂一伸,竟是连着糯糯和韩舒意一并抱起。 “傅爷!这不合规矩!”韩建山急得直跳脚。 傅凌枭抱着一大一小,冷声丢下一句话: “在南城,我傅凌枭就是规矩。程星,带走那个道士……” 既然觉得眼熟,那他就亲自查。 他不信巧合,他只信证据。 第3章哪里来的野孩子 傅凌枭抱着糯糯和韩舒意正欲转身,一道人影踉跄着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傅凌枭脚下。 “凌枭哥哥,求求你,让姐姐安息吧!” 韩思琪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微微晕染开,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伸手想去抓傅凌枭的衣角,却在触及到他冰冷的眼神时,颤抖着缩回手。 “姐姐生前已经够苦了,她未婚生女,本就受尽指点。如今她走了,若是尸身被您带走,韩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韩思琪抽噎着,仰起脸,眼中满是凄楚的泪光。 “就当是……看在思琪四年前救过您一命的情分上,换姐姐一个入土为安,好吗?”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韩思琪咬着唇,心里算盘打得极响。 在南城,谁不知道傅家人最重恩情?只要扯出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哪怕是傅凌枭,也得给几分薄面。 傅凌枭垂眸看向怀里都闭着眼睛,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让他心底的烦躁堆积到了顶点。 救命之恩? 又是救命之恩。 “你在威胁我?”傅凌枭嗓音低沉且带着压抑。 还没等韩思琪开口,程星急匆匆走来,在傅凌枭耳边低声汇报: “傅爷,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知从哪得了您回国的消息,知道您在韩家,让您……让您立即带韩小姐一起回去。” 傅凌枭眉头紧锁。 糯糯却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 她的小手原本正抓着妈妈的衣领,此刻却敏感地捕捉到了韩思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虚伪的恶臭。 这是她从地府走一遭,所得的本事。 “叔叔。” 糯糯声音糯叽叽的。 “这个坏阿姨身上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熏得我妈咪不舒服。” 韩思琪脸色骤然一白,“你这野种胡说什么!” “程星。” 傅凌枭直接打断了韩思琪的叫嚣,抱着怀里的一大一小稳步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带上她,回老宅。” 既然老头子要见,那就带回去。 他不仅要带韩思琪回去,更要带着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韩舒意回去。 “凌枭哥哥……”韩思琪转忧为喜,以为傅凌枭终于听了劝,急忙起身跟上。 她却没发现,趴在傅凌枭肩头的糯糯,正冷幽幽地盯着她。 小团子无声地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只有死人能听懂的音节。 那一瞬间,韩思琪脚下一滑,莫名其妙地在平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裙子瞬间崩开一道大口子。 “哼,坏女人摔跤,老天爷都在笑呢。” 糯糯收回视线,紧紧贴在傅凌枭胸口。 那里有她最需要的紫金龙气,只有吸够了这些气,她才能保住妈咪还没散干净的生机。 只是她没注意到,傅凌枭扫了眼摔倒的韩思琪后,立即看向了她,没错过她刚才无声地张口。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入傅家老宅。 客厅内,傅家三代同堂,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坐在首位的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两边还坐着傅凌枭的几个哥哥姐姐。他们正襟危坐,目光却各怀鬼胎地盯着大门口。 当傅凌枭怀抱一大一小跨入大厅时,空气瞬间凝固,随后是一片抽气声。 “荒唐!凌枭,你带个尸体回来做什么!” 傅老爷子猛地一拄拐杖,老脸涨得通红。 傅老太太更是吓得直捂胸口,指着傅凌枭怀里。 “你这孩子,出了一趟国怎么变得这么没忌讳?快,快弄出去,别冲撞了家里的运势!” 傅家的大房、二房几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小五啊,不是大哥说你,你如今回来掌管公司,盯着你的人多着呢。带个死人进宅,明天股价都得跌。”大房傅具业阴阳怪气开口。 “就是,思琪还在旁边看着呢,你这让身为未婚妻的她怎么想?”大姐傅盈也跟着帮腔。 韩思琪此时刚好狼狈地进门,她顾不得裙子的裂口,听见这话,眼眶一红,再次开启演技模式。 “叔叔阿姨,不怪凌枭哥哥,是我姐姐她……她走得不体面,凌枭哥哥也是心软才带她回来的。” 唯独三哥傅具盛皱着眉上前,低声提醒:“小五,先放下,别让爸妈气坏了身子。” 傅凌枭却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他面色沉静,将怀里这一大一小稳稳地放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 “我妈咪没死!她只是睡着了!”糯糯软糯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她从傅凌枭的大衣里探出头,那双幽深的眼睛扫过傅家众人,最后落在了首位的傅老太太身上。 “放肆!哪来的野孩子!”傅老爷子怒喝。 韩思琪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赶忙上前。 “凌枭哥哥,我先带这孩子出去,别让她在这儿胡言乱语惹二老生气。”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拽糯糯。 “别碰我,你身上好臭。”糯糯小手一挥,明明没用力,韩思琪却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弹开。 糯糯直接跳下沙发,在傅家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迈着小短腿走到傅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吓得往后缩。 “你……你这孩子要干什么?” “老奶奶,你腰后那个像蛇一样的鬼东西,每晚子时都会咬你,咬得你像被火烧一样疼,对不对?” 糯糯歪着头,手指指向老太太的腰椎。 全场瞬间死寂。 傅老太太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惊骇。 她患有极其严重的腰椎隐疾,每到深夜便如万蚁噬心,疼得死去活来。 这事儿除了老爷子和贴身医生,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老太太声音微颤。 糯糯收回手指,又转头看向正准备看好戏的傅家大房和二房,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我还知道,是谁把那条‘蛇’放进你床底下的哦。” 大房傅具业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一片。 傅凌枭闻言,深邃的眸光扫了眼变脸的傅具业,周身杀气暴涨。 他看向糯糯,这小东西说是从地府回来。 虽不知真假,但,带给他的惊喜,远比这韩舒意带给他的疑惑要多得多。 “糯糯,继续说。” 傅凌枭长臂一捞,将糯糯抱回怀里,那姿态,俨然成了她最坚硬的靠山。 第4章她是我傅凌枭的女儿,傅糯糯 “真哒?” 糯糯眼睛一亮,得到“功德箱”的支持,她胆子更肥了。 她松开傅凌枭的衣领,像只小猫咪一样跳到地上,哒哒哒跑到傅老太太身后。 “老奶奶,别动哦,糯糯帮你抓虫子。” 话音未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糯糯那只青紫的小手突然成爪,对着老太太的后腰猛地一抓! “啊……”傅老太太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糯糯的小手里,竟然凭空拽出了一团黑乎乎的雾气! 那雾气在空中疯狂扭曲、挣扎,竟隐隐幻化成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蛇模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整个大厅的气温瞬间降下好几度。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傅家二房吓得直接跳到了沙发背上。 韩思琪更是脸色惨白,死死捂着嘴巴才没尖叫出声。 她常年接触那个野道士,自然认得这是极阴的煞气化形! 这野种……这野种真的有神通?!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要是真有,韩舒意那个贱人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肯定是偶然,或者是其他…… 糯糯却像捏着一条泥鳅似的,嫌弃地甩了甩手里的黑雾。 “这就是那条坏虫子呀。” 她奶声奶气地说着,随后小手拿出一张符箓,轻轻在老太太背上一拍。 “呼……痛痛飞走啦!” 奇迹发生了。 傅老太太原本因常年疼痛而微微佝偻的腰背,竟在瞬间涌入一股暖流。 那折磨了她数年的钻心剧痛,真的……消失了! “不疼了……竟然真的不疼了!” 傅老太太激动得喜极而泣,她颤抖着转身,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她拐杖高的小团子,眼神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欣喜。 “小丫头,你……你真是神了!” “那是自然,地府童叟无欺。” 糯糯傲娇地扬起下巴,随即转过头,那双大眼睛眨呀眨,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冷汗直流的傅具业身上。 “这位伯伯,你现在的腰是不是开始疼了呀?”糯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傅具业心里“咯噔”一下,色厉内荏地怒斥。 “你个野种胡说什么!妈,你别被她骗了,这肯定是障眼法!是巫术!她刚才手里藏了脏东西,想害咱们傅家!” 他一边吼,一边给门口的保镖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装神弄鬼的野丫头给我扔出去!” “谁敢!”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无一搭地敲击着扶手,语气慵懒,却透着难掩的森寒。 仅仅两个字,门口的保镖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 傅具业被那眼神吓得倒退半步,却仍死咬着不放。 “老五!你这是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在这个家里造反吗?这东西分明就是她弄出来的,她在诅咒我!” “呀,这位伯伯,做人不能太赖皮哦。” 糯糯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那团“黑蛇雾气”。 嘴里还嘀咕嘀咕地念叨着:“这‘阴蛇咒’是用槐木刻的,上面还刻着这位伯伯你的生辰八字用来引路,就藏在老奶奶房间里。既然伯伯说是糯糯害你,那这东西……” 糯糯眼神骤然一凛,小手猛地一挥。“那就物归原主吧!” “去!” 随着一声奶喝,她手中的黑雾如离弦之箭,嗖地一下直冲傅具业而去! “啊——!!!” 傅具业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团黑雾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大虾,猛地弓起腰,双手死死反扣住自己的后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疼!疼死我了!救命……救命啊!” 傅具业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那狼狈的模样,与傅老太太发病时的症状一模一样,甚至更惨烈百倍! 全场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出声。 只有傅具业凄厉的哀嚎声在大厅回荡。 这下,连傻子都看出来了。 这就是报应!是诅咒的反噬! “具业!”傅具业的妻子陈双吓傻了,想去扶却又不敢碰。 韩思琪站在一旁,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傅具业,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惊恐地看向糯糯,恰好撞上小团子看过来的视线。 糯糯冲她甜甜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下一个,是你哦。】 韩思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一软,竟然跌坐在地上,精心维持的优雅名媛形象碎了一地。 她想开口骂,想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野种……是个怪物! 傅老太爷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疼得快晕过去的亲儿子,又看了看一脸稚嫩的糯糯,一双精明的浑浊老眼里满是震撼。 他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震住了慌乱的众人。 “都给我闭嘴!” 随后,他看向傅凌枭,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老五,这孩子……到底哪来的?” 傅凌枭没理会地上傅具业的惨状,他站起身,走到糯糯身边,弯腰将这个替他出头的小东西重新抱起,动作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小团子,看似无害,却睚眦必报。 就因为傅具业说的那句话,就故意搞他一顿……还真是,对他胃口。 不等傅凌枭开口,糯糯着急地拉着他的手,转而抱着他的胳膊。 “爸爸……” 突然的这一喊,在场所有人都懵圈了。 傅凌枭也愣住了。 看着糯糯,觉察到她不是开玩笑。 糯糯见傅凌枭不说话,有些委屈地撇着嘴。 “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糯糯歪着头,她明明就闻到了,爸爸身上有跟她身上相同的气味。 韩思琪立即站出来,神色扭曲。 “韩糯糯,你在那乱喊什么?你亲爹,就连你妈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立即明了,敢情这看似无害的小团子,是想要攀上他傅家啊。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复杂。 傅凌枭没去看那些人,而是伸手,擦掉糯糯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尘,转过身,视线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告: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傅凌枭的女儿——傅糯糯。” 第五章 血脉是什么?能吃吗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再次一片寂静。 “老五!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房的傅具才,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糯糯。 “你常年在外,随随便便带回来一个野……孩子,说是你的骨肉?傅家血脉何其尊贵,岂能任由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混淆!” “就是啊,凌枭。” 大姐傅盈也紧随其后,眼神刻薄地打量着糯糯那身破烂的裙子。 “这孩子看着邪性得很,刚才那一手还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妖法。咱们傅家可是南城第一豪门,你要是真想要孩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自降身价去当这个接盘侠?” 韩思琪听到这番话,眼中迅速积蓄起泪水,她身子摇摇欲坠,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却还强撑着一副大度体面的模样。 “凌枭哥哥,我知道你心软,可姐姐当年失踪后的那段日子……确实没人说得清。” 她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欲言又止,神色间满是无奈与苦涩。 “如果你是为了让糯糯有个家,思琪是可以包容的,毕竟,糯糯也是姐姐的孩子。可是傅家的名声要紧,这孩子若是进了族谱,往后让外人怎么看傅家?”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为大局着想的受害者。 傅家二老听着这些质疑,面色也有些犹豫。 毕竟,子嗣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糯糯坐在傅凌枭有力的臂弯里,听着这些嘈杂的话,不仅没被吓哭,反而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呆萌。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傅凌枭的衬衫领口,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糯糯啊?就因为糯糯不说谎话,他们爱说谎话吗?” “你!”傅盈气得倒吸一口冷气。 “糯糯,乖。”傅凌枭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小肉脸。 随后,他抬起眼眸,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傅凌枭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血脉?我傅凌枭的孩子,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老五,你别执迷不悟!” 傅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刚才被糯糯救了自己夫人的喜悦还没散,但原则问题不能退。 “带回来养着可以,但要进傅家的门,名分,必须是我傅家的血脉!” “血脉是什么?能吃吗?” 糯糯仰起小脑袋,大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求知欲,甚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傅凌枭微微挑眉,原本到嘴边那套关于“基因延续”和“家族传承”的冷硬词汇瞬间卡了壳。 他沉默了半秒,有些生涩地解释道:“是亲人之间身体里的联系,不能吃。” “啊?不能吃呀……” 糯糯眼里的光亮啪嗒一下灭了,小嘴失望地嘟起,像个被戳破的小气球。 “不能吃,那要着有什么用?糯糯看看,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了下来,迈着那双小短腿,屁颠屁颠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四处跑着,一边跑一边像个小巡查员似的嘀咕: “让糯糯瞧瞧,你们的联系都是啥样的?是不是跟我的不一样……” 她先是跑到那个疼得快没气的傅具业身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躲闪的傅家老二傅具才,最后停在了韩思琪面前。 突然“咦”了一声。 韩思琪被这一声“咦”惊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勉强挤出一抹假笑。 “糯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阿姨身上香喷喷的?” 糯糯没说话,只是歪着小脑袋,那双幽深的瞳孔里红芒一闪而逝。 在她的视界里,韩思琪的肚子处竟然萦绕着一团极淡、极细的灰烟。 那是新生的魂灵尚未坐稳胎位的征兆,虽然弱,但在她眼里,看得非常清楚。 “坏阿姨,你肚子里有个爱哭鬼在吐泡泡哦。”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食指,隔空指了指韩思琪的小腹,语调软糯。 “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韩思琪脸色唰地变了,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几日确实身体不适,本打算等明天去相熟的医生那里偷偷检查! “糯糯,回来。” 傅凌枭长臂一捞,将糯糯重新提溜回怀里。 “老五,你看看这孩子,神神叨叨的!” 大房长媳陈双见丈夫还在地上打滚,一脸焦急,“她肯定是想转移注意力,这种话谁会信?具业就是被她给害的。” “我信。” 傅老太太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明有力。 她站起身,虽然腰间还有些余温,但精气神已是大好,看着糯糯的眼神里满是慈祥和护短。 “这孩子救了我的命,那是真本事。至于血脉……”老太太转头看向老太爷,语气强硬。 “我眼睛还没瞎!这孩子,长得跟小五小时候一个样,搞不好就是小五的骨肉。先把人留下,至于鉴定,明天医生来了再做不迟。” 老太爷沉吟片刻,看着地上哀嚎的傅具业,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韩思琪,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先安顿下来。” 傅凌枭抱着糯糯,目不斜视地往楼上走。 糯糯急了。“爸爸、爸爸……妈咪还在那……” 傅凌枭立即折回,捞起韩舒意一起带上楼。 回到房间,傅凌枭将韩舒意放在软榻上,然后才放下糯糯。 盯着韩舒意的脸看了几秒,这才看向糯糯,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你刚才,看出什么了?” 糯糯笑嘻嘻地凑近傅凌枭,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爸爸,那个坏阿姨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弟弟哦。可是那个小弟弟的气味,跟爸爸你不是一个气味。” 傅凌枭的眸光瞬间沉冷下来,冷笑一声。 “爸爸,那个坏阿姨刚才好怕糯糯哦。”糯糯揪着傅凌枭的袖口晃了晃,肚子恰到好处地发出“咕噜”一声。 “糯糯饿了,糯糯刚才抓那条黑蛇,肚肚里的功德都用光光了。爸爸,能不能先给糯糯吃那个白白的、软软的包子呀?” 傅凌枭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冷峻的面容终于染上几分笑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程星,去准备包子。要皮薄肉多,加汤汁的。” 第六章 糯糯不是野种了 在程星离开后,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糯糯和傅凌枭,还有韩舒意他们一家三口了。 糯糯看向软榻上的妈咪,立即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跪坐在韩舒意身侧。 看着妈妈紧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糯糯伸出小手,在韩舒意的脸上摸摸,眼眶红红的。 “妈咪不要怕怕,有糯糯在,糯糯能保护妈咪了。” “妈咪,糯糯学会了好多本领,阎王爹爹说糯糯最聪明了。” “糯糯一定会让妈咪醒过来的,糯糯离不开妈咪。” 说完,糯糯低着头,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她伸出两只小手,掌心相对,想要搓出一道安魂印盖在妈咪的天灵盖上,先稳住那少得可怜的残魂。 “嘶……好疼……” 两只小手刚合上,糯糯的小脸疼的拧在了一起。 因为疼痛,导致手中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傅凌枭一直盯着糯糯看,在她疼出声的时候,第一时间过去了。 “怎么了糯糯?” 糯糯闻声,吓得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但是,却还是被傅凌枭早一步抓住了小手腕,然后,强行摊开她的小手。 这一摊开,傅凌枭的眼眸顿时一缩。原本喜行不露色的脸上,瞬间露出难掩的心疼。 那双本该白嫩软糯的小手掌心,此刻是一片血肉模糊! 娇嫩的小皮肉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焦黑外翻,还渗着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时候弄得?” 傅凌枭有些懊恼和自责,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而且刚才在楼下,这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还给老太太抓那些鬼玩意儿。 对上傅凌枭略显激动地神色,糯糯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她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小心翼翼地说道:“爸爸……糯糯不会,不会麻烦爸爸的。糯糯不是麻烦,所以……爸爸能不能不要赶糯糯和妈妈走……” 她和妈妈没地方去了。 傅凌枭的心瞬间被揪住了,她……她这是害怕自己嫌她麻烦,所以才不说的? 深吸一口气,傅凌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是那么激动,免得吓到这个小丫头。 “糯糯乖,爸爸没有嫌糯糯麻烦,也不会嫌糯糯麻烦。因为,糯糯是爸爸的女儿。” 糯糯歪着脑袋,眼底沁出了泪花,却没有掉。 “怎么了糯糯?是不是很疼,爸爸这就叫医生来……” 傅凌枭立即拿起手机打电话。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立刻,马上来老宅一趟。” 挂了电话,傅凌枭拖着糯糯小手的大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糯糯看着他,小脸有些习以为常。 “爸爸,糯糯没事,这点……是小疼疼。” “这……还……小疼?”傅凌枭嗓音有些干涩。 糯糯点点头,看向软榻上的韩舒意,说道:“狗狗咬,更疼……不过,妈妈帮糯糯挡住了,所以,狗狗只咬了糯糯一下,而妈咪,被狗狗咬了两下……妈咪比糯糯疼。” 傅凌枭神色一滞,朝着韩舒意看去。 “为什么会被狗狗咬?”第一次,傅凌枭迫切的想要知道韩舒意和糯糯过往所有的一切。 说起这个,糯糯鼓起小脸,气呼呼的。 “坏阿姨说糯糯是野种,妈咪打了坏阿姨,坏阿姨就把糯糯和大狗狗关在一起,那狗狗……可凶了,把糯糯都吓哭了……”糯糯记得不太清楚,但是,清楚地记得就是坏阿姨放狗咬她和妈咪的。 傅凌枭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他知糯糯口中的坏阿姨,就是韩思琪。 糯糯想把手缩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爸爸别看,丑丑的。” 傅凌枭没松手,反而小心地避开了伤口,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那这伤口……是刚才在韩家弄得?” 糯糯点点头,小脸气呼呼的。 “他们往妈妈头上钉镇魂钉,那上面有火毒……糯糯拔的时候烫到了。不过没关系哒,虽然手痛痛,但妈咪不痛痛了。” 傅凌枭一时间眼眶有些泛红。 该死的韩家! 家庭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看到糯糯小手的伤口,刘医生都跟着有些不忍。 所以,在清洗伤口的时候十分的小心,但再怎么小心,酒精还是要碰到烂肉,那是钻心的疼。 傅凌枭紧紧抿着唇,大手托着糯糯的手臂,生怕她乱动。他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着,如果她哭,他就…… 可糯糯没哭。 她只是疼得小身板颤了一下,然后死死咬住下嘴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刘医生在包扎好后,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 “傅爷,处理好了。幸好没伤到筋骨,但这几天千万不能沾水。” 在刘医生离开后,傅凌枭拿来湿毛巾,轻轻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声音低哑,“疼的话,可以哭出来。” 糯糯看着自己被包扎地像个小馒头的小手,对着傅凌枭晃了晃。 “不能哭……因为哭了妈咪就会被欺负……糯糯也会没饭吃……” 傅凌枭擦汗的手猛地一顿。 四岁。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轻轻碰一下都要哄半天。而他的女儿,因为哭一声,就要被欺负,还会没饭吃。 韩家,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他傅凌枭这辈子狠戾冷漠,从未对谁产生过半分怜悯,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冲他傻笑的小团子,心里那是真的难受。 他放下手中的毛巾,大手轻轻盖在糯糯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了下去。 看着糯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不用忍。想哭就哭出来,不高兴就说出来,有脾气,就发出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告诉爸爸。有爸爸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糯糯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傅凌枭,大眼睛眨呀眨,眼眶突然就红了。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却又努力扬起大大的笑脸。 “真的嘛?太好了,那……那糯糯以后就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了?糯糯也是有爸爸的小朋友了,对不对?” 傅凌枭的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对!” 糯糯看向躺在那的韩舒意,兴奋地说道:“妈咪,糯糯有爸爸了,爸爸找到我们了……我闻到了,就是爸爸,就是糯糯的爸爸……” 第七章 我想养谁就养谁 卧室。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糯糯,动作略显生疏却非常有耐心地喂着小团子吃肉包子。 糯糯吃着热乎乎的,带着汤汁的肉包子,小脸别提多满足了,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傅凌枭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吃得那么满足,心底没有半点欢喜,只有心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拿过旁边的纸巾,轻轻擦去糯糯嘴角溢出的汤汁。 糯糯刚洗过澡,身上全都是奶香的沐浴露的香味。 这身上穿着的小冬裙,是程星临时去买来的,虽然买的急,但是,不管是从质地还是款式,都是不错的。 粉粉的小冬裙,领口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穿在糯糯身上,非常可爱。 那张小脸上,虽然脸上肉肉不多,脸色还有些苍白,在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粉雕玉琢,软软糯糯的。 程星从外面进来,看到傅凌枭温柔的神色,浑身一抖。 “嗝~” 糯糯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打了个饱嗝,一脸餍足地眯起眼。 “爸爸,包子真好吃。”说完,舔了舔嘴角。 傅凌枭心里又是一酸,刚要开口,程星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自家向来杀伐果断的主子,正一脸温柔地给个奶娃娃擦嘴,程星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傅爷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他很不适应。 他稳了稳心神,低下头汇报着,“傅爷,蓝月湾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二楼的书房……按照您的吩咐,腾空了。” 说到这,程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傅爷的书房,是跟傅爷的卧室连着的,而且平时,除了他们几个心腹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去。 可现在…… 当然,傅爷的安排,他们是不会质疑的。 傅凌枭神色淡然,“嗯,保持室温,糯糯说不能太热。” “是。”程星不敢多问。 糯糯听到这儿,大眼睛瞬间亮了,费劲地用手背蹭了蹭傅凌枭的胸口。 “爸爸,我们要带妈咪回家了吗?” 她虽然小,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大房子里除了那个老奶奶,其他人印堂都发黑,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老爷爷也是一样,他不喜欢糯糯,糯糯也不会喜欢他。 “嗯,回家。” 傅凌枭起身,单手托住糯糯的小屁屁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的外套把她裹严实,随后朝程星看了眼。 程星立马招呼保镖,抬起韩舒意就往外走。 一行人刚下到客厅,就被一声怒喝拦住了去路。 “站住!”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大房和二房众人。 老爷子指着担架,气得胡子乱颤,“老五,你要把这……这东西带去哪?还有这孩子!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许走!我傅家的血脉容不得半点含糊,必须要清楚!” 傅凌枭抱着糯糯,把她往自己怀里贴了贴。 见她情绪没受到影响,这才朝着老爷子和众人看去。 “我想养谁就养谁!糯糯不管是不是我亲生的,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这点,谁也改变不了。至于您老,若是您不认可,那我也不会带糯糯回来碍您的眼,我想,糯糯也不喜欢这里,更不想来。” “你!”老爷子气结,指着傅凌枭,想要大骂,却见他一副浑然不在意地样子。 一直待在老宅没离开的韩思琪,见傅凌枭态度坚决,有些慌了。 她原本以为老爷子能压住傅凌枭,只要留下来,她就有机会下手。 可现在傅凌枭要带那死丫头回蓝月湾,那是他的私人别墅,若是去了那儿,她还怎么动手? 想到这,韩思琪眼珠一转,急忙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凌枭哥哥。” 她快步走到车前,挡住了傅凌枭上车,仰起头,眼神含羞带怯地看着傅凌枭,声音温柔。 “凌枭哥哥,你别生气。爷爷也是为了傅家好……那个,糯糯毕竟是女孩子,又受了伤,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呀?” “不如……我也一起去蓝月湾吧……我是糯糯的小姨,照顾她是应该的。而且……我也能顺便照顾凌枭哥哥你……” 说到最后一句,韩思琪脸上晕开了羞红,眼神更是带着几分娇羞。 只要能住进蓝月湾,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怕搞不定一个男人和一个野种? 糯糯缩在傅凌枭怀里,一双大眼睛透着嫌弃和厌恶。 “爸爸,我不要跟坏阿姨住,她会掐糯糯的肉肉……可疼了,还让糯糯哭……” 这话一出,韩思琪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原本娇羞的神色,现在看上去,无比滑稽。 她瞪了眼糯糯,然后立即解释着,“不是的……凌枭哥哥,你别听糯糯瞎说,我……她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是跟她闹着玩……” 傅凌枭眼眸阴鸷,嗓音冰冷地说道:“既然这么喜欢玩,回头,我让人陪你好好玩玩……” 说完,猛地拉开车门,韩思琪被车门一撞,一个没站住,脚下趔趄了下。 要不是及时稳住,已经狼狈地摔在地上了。 “凌枭哥哥,不是的……” 韩思琪挣扎着起来,想要解释。 “开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绝尘而去,傅凌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韩思琪。 韩思琪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龟裂,最后变得扭曲而狰狞。 “韩糯糯,韩舒意,两个贱人,我要你们死!” 车内,傅凌枭看着怀里一脸气呼呼的小团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蛋,眼底的阴鸷散去,一脸宠溺。 “糯糯刚才做得很棒。以后谁敢欺负你,就像刚才那样告诉爸爸。不管是掐你,还是骂你,哪怕只是瞪你一眼,都要说。” 糯糯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嘛?那爸爸会帮糯糯打回去嘛?” 傅凌枭点头,伸手揉了揉糯糯的小脑袋,语气森寒,“会,爸爸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糯糯开心地抱住傅凌枭的胳膊蹭了蹭,兴奋地咧嘴笑着,小模样带着些嘚瑟。 “爸爸真好!糯糯以后不怕坏人了!” 第八章小祖宗用搜魂术啦 蓝月湾别墅。 韩舒意被安置在二楼特意腾空的书房里。 那里面,所有的办公家具全都搬走了,室内安置了一张大床,和衣柜,还有沙发。 看上去,跟卧室无异。 傅凌枭抱着糯糯,把她放在床上。 “糯糯,爸爸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你有什么事,就喊程星,他在门口。” 糯糯挥了挥被包扎的小手,小脑袋点了点头。“嗯,糯糯知道。” 见她这么乖,傅凌枭笑着离开了。 糯糯跪坐在韩舒意身边,小手在怀里掏啊掏,最后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妈咪乖哦,这是镇魂符,贴上就不会痛痛啦。” 糯糯奶声奶气地哄着,小心翼翼地把符纸塞进韩舒意的衣服里,贴身放好。 紧接着,糯糯深吸一口气,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盘起小短腿,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记,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搜魂!” 随着一声低喝,糯糯眉心处隐隐亮起一抹微弱的金光。 在她的视界里,韩舒意原本灰白色的身体上方,飘浮着几缕极其微弱的荧光。 那是韩舒意仅存的一魂一魄,正瑟瑟发抖地依附在韩舒意身上,但是看上去非常虚弱,好似随时都能消散。 “只有一魂一魄……” 糯糯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细汗,小表情有些懊恼。 她闭上眼,顺着那一魂一魄的气息感应过去。 黑暗中,几条极细的丝线从韩舒意身上延伸出去,没入虚空。 其中一条最粗的红线,指向了南城的一个方向——那是韩家的方位! 还有几条线断断续续,指向更远的地方,模糊不清。 糯糯小脸一顿,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咬了咬牙,气呼呼的。 “妈妈的一魂,在坏外公家……” “好累……” 糯糯轻轻嘀咕了一句,小脸有些苍白。 这种强行搜魂极耗心神,尤其是她现在的身体还太小,功德又不够。 糯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像是有千斤重。 她身子晃了晃,最后实在撑不住,小脑袋一歪,直接趴在韩舒意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阴曹地府,奈何桥畔。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一名正在挥舞着哭丧棒驱赶新鬼的鬼差,突然浑身一激灵,那条拖到地上的长舌头猛地打了个结。 “哎哟!”鬼差顾不得解开舌头,欢喜地看向人间方向,手里抓着的锁链都在抖。“搜魂术!这是小祖宗的气息!” 他这一嗓子吼的,把旁边几个刚死没多久的新鬼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么霸道的法术,小祖宗那小身板,哪经得住这么造啊?完了完了,要是累坏了,咱们都得脱层皮!” 话音刚落,黑白无常出现了。 白无常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高高的帽子都歪了。 “我就说那凡人的饭菜不顶饿!当初咱就该把判官私藏的那根千年人参给糯糯带上去!”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都怪孟婆那个死老太婆!天天给糯糯喝什么‘忘情水兑蜡烛油’,说是有营养,有个屁的营养!把咱家宝贝养得这么瘦,现在好了,用个搜魂术都费劲!” “哎呀呀,我想去看看糯糯了……她那凡人爹能不能行啊?要是饿着我们小殿下怎么办?”白无常搓着手,一脸老父亲的愁容。 旁边那个舌头打结的鬼差一听,立马凑了过来,含糊不清地喊着,“带我一个!我也去我也去!我给小祖宗当马骑!” “骑个屁!”一只大汤勺飞了过来,砸在鬼差的头上,又飞走了。 孟婆佝偻着身子从熬汤的锅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大汤勺。 “黑炭头,你刚才骂谁死老太婆?老身那汤里加了彼岸花精,那是大补!” “糯糯最喜欢听我讲故事了……不行,我也得去。收拾收拾,咱们这就上去看看孩子。” 孟婆说着就要解围裙。 黑无常快速拦住她,一脸嫌弃。 “你歇着吧。就你这腿脚,等你爬上去,糯糯都成大姑娘了。” 白无常跟着补上一刀:“就是就是,孟婆姐姐,你还是守着锅吧。别上去添乱,要是把糯糯那个人间爹给吓死了,到时候糯糯还得费劲给他招魂。” “你们!” 孟婆气的举起勺子就要打,黑白无常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直奔人间。 …… 傅凌枭处理完手头的紧急文件就过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小小的团子蜷缩在韩舒意身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韩舒意的衣角,睡得并不安稳,小嘴时不时瘪一下,模样有些委屈。 他心口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 目光落在韩舒意脸上时,傅凌枭微微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舒意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多了几分极淡的血色,看着不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目光落在糯糯身上,这孩子……还真是有点邪门。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傅凌枭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糯糯抱了起来。 小团子在他怀里拱了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便又沉沉睡去。 傅凌枭抱着她回到隔壁早已准备好的粉色儿童房,把她塞进被窝里,又细心地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出去。 房间外,程星站在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神色凝重。 “傅爷,查到了。”说着,便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傅凌枭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资料上,是韩舒意的生平资料。 孤儿出身,福利院长大。 却凭着一股韧劲儿,一边兼职一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南城大学。 在校期间是公认的学霸校花,追求者无数,却洁身自好,从未有过绯闻。 直到大三那年,意外怀孕。 流言蜚语逼得她不得不休学,独自躲到乡下生下糯糯,母女俩相依为命。 “父亲不详……”傅凌枭看着那四个字,心口顿时一酸。 半年前,韩家突然找上门,声称她是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韩舒意本以为带着女儿回去,能过上正常过人的生活,却没想到跳进了个火坑。 韩家生意出了问题,急需注资,正好冯家那个死了老婆的傻儿子想找个漂亮老婆。 韩家为了那笔投资,就想着让韩舒意去联姻! 担心冯家知道韩舒意有个四岁的女儿,怕联姻失败,韩家准备把糯糯送去偏远山区。 送走的那天晚上,韩舒意知道了,拼死反抗,想要带女儿逃离。 结果…… 被亲哥哥韩远峰,活活打死。 而糯糯,被打晕后,直接扔进了乱葬岗。 傅凌枭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脑海中浮现出在乱葬岗看到糯糯第一眼的模样。 小小的人儿,穿着破破烂烂单薄的小裙子。 “呵,韩家!真是好得很,去,给韩家送一份‘大礼’!” 第9章爸爸,黑白无常叔叔来看我了 蓝月湾别墅,糯糯卧室。 糯糯躺在粉嫩嫩的床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小脸紧巴在一起,还透着几分苍白。 黑白无常来到糯糯床边时,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白无常看到糯糯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站在床边,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这才多久啊……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那个凡人爹是怎么当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还有判官那个老抠门,平时让他多给糯糯一些好东西补补身子,他非要藏私,小气吧啦的!你看看,现在糯糯这样子……” 黑无常沉着脸,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足以看出来心情很不好。 他一言不发,从宽大的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颗黑色丹药。这是他攒了上百年都没舍得吃的固魂丹。 看到黑无常拿出这颗丹药,白无常愣了下,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黑无常。 “老黑,你这……这玩意儿,你竟然舍得拿出来?” 黑无常瞪了眼白无常,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糯糯的小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没过一会儿,糯糯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苍白的小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看到这,黑无常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白无常砸吧砸吧嘴,看到糯糯脸色转好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糯糯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床边两张熟悉的恐怖脸庞,糯糯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小身板一骨碌地爬起来,满脸欢喜。 “白叔叔!黑叔叔!” 就在两鬼一人正兴奋地凑在一起嘀咕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凌枭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程星和另一个助理,叫滕南。 “糯糯,睡醒了吗?下楼吃饭了。” 傅凌枭声音温和,刚走近两步,就愣住了。 只见小团子跪坐在床上,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地说话,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傅凌枭眉头紧蹙,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问道:“糯糯,你在跟谁说话?” 糯糯乖巧地指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是黑白无常叔叔呀!他们来看糯糯了!” 这话一出,跟在傅凌枭后面的程星和滕南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脸色有些不好,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地。 黑……黑白无常?地狱的勾魂使者? 小小姐莫不是还没睡醒?在说胡话? 傅凌枭也愣了一下。他再次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们几个活人,什么都看不到。 而另一边,在傅凌枭进门的那一瞬间,黑白无常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嗖”地一下闪到了墙角。 白无常惊恐地指着傅凌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抬起袖子挡在眼前,生怕被傅凌枭身上那股刺眼的金光灼伤。 “卧槽!这人身上怎么这么强的紫金龙气?” 黑无常也如临大敌,阴沉着脸,紧紧握着手里的勾魂索。“这人是谁?” 糯糯从床上爬下来,指着傅凌枭,对着墙角的方向,一脸骄傲地说道:“这是我爸爸哦!” “你亲爹?” “人间的凡人爹?” 黑白无常异口同声地说着,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难怪糯糯这小丫头的灵魂,天生就跟别的鬼修不一样,原来问题是出在她这个爹身上! 确定傅凌枭身上的龙气不会主动攻击他们后,黑白无常这才大着胆子,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围着傅凌枭转圈打量。 白无常一边打量着,一边啧啧称奇,“糯糯,叔叔跟你说,以后你多跟你这个凡人爹亲近亲近。他这身紫金龙气简直是天然的修炼大补药,对你恢复精神力有奇效!” 黑无常也点点头,说道:“而且,对你搜集你妈妈的魂魄,也有帮助。” 听到这话,糯糯眼睛亮了,欢喜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傅凌枭的大腿,仰着小脸咯咯直笑。 这举动,让傅凌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对糯糯跟自己亲近,傅凌枭并不排斥,甚至是喜欢的。 尤其是她刚才说自己是她爸爸时那小模样,真是可爱的不行。 只是……傅凌枭朝着墙角的方向看去,眼眸微沉。 白无常摸着下巴,对着傅凌枭的脸,煞有介事地评价着。 “不过话说回来,糯糯这凡人爹,模样长得还真不赖,气场也足。当然了,比起本座当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黑无常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一黑一白两只鬼,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对着傅凌枭评头论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傅凌枭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的影子。 换做一般人,听到四岁的女儿说房间里有黑白无常,恐怕早就吓得尖叫逃跑,或者觉得孩子撞邪了。 但傅凌枭没有。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踏进这个房间,室内的温度就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透着一股阴寒之气,这种感觉,之前也遇到过。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他的女儿。 傅凌枭神色不变,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脑袋。 “糯糯,肚子饿不饿?晚饭已经做好了。” 傅凌枭话音刚落,糯糯的小肚子就发出了‘咕咕’叫声。 糯糯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肚肚说它饿了。” 傅凌枭被糯糯的小模样可爱到了。 糯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黑白无常,说道:“黑叔叔,白叔叔,糯糯要去吃饭饭了,你们要一起吗?” 程星和滕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在身后的墙上,小小姐这是……邀请鬼一起吃饭? 傅凌枭神色依旧从容,他弯下腰,一把将抱着他大腿的小团子抱进怀里,稳稳托住。 “既然你黑白无常叔叔来了,那就一起下去。” 说完,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墙角,语气平淡,仿佛是在招呼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客人。 傅凌枭抱着糯糯,转身朝楼下餐厅走去。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看着前面那个周身泛着紫金龙气的男人,咽了咽口水,还是默默飘着跟了上去。 糯糯在她这个凡人爹这,能吃什么好东西?这叫他们有些好奇…… 第10章给鬼订满汉全席 餐厅。 圆圆的餐桌上,摆的菜并不多,但看上去,都是色香味俱全。 而且,也都是小孩子比较喜欢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鲜虾羹,清蒸鱼,荷塘小炒…… 糯糯坐在提前就准备好的儿童餐椅上,手里抓着一只油乎乎的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吃得别提多香了。 这鸡腿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鸡腿了。 虽然之前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吃过,但是那个鸡腿,好硬,她都啃不动。 其实,她是不想吃的。但那是妈妈特地留给她吃的,不能让妈妈伤心,所以,她全吃下去了…… 只是吃完,肚肚就好疼。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地飘在糯糯的餐椅两边。 看着小团子大快朵颐的样子,再闻着那股属于凡间食物的热腾腾香气,两只在地下吃惯了冷香冷烛的鬼差,没出息地馋了。 白无常皱了皱鼻子,眼巴巴地盯着那盘红烧肉,“老黑,这凡人的饭菜闻着是真香啊……你看糯糯那小嘴吧嗒吧嗒的,看得我都饿了。判官那老登抠搜的,我已经好几百年没吃过带油水的东西了。” 黑无常冷着脸没接话,但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桌上那盘糖醋排骨。 糯糯正啃着鸡腿,察觉到身边两道极其渴望的目光,愣了下。 她停下动作,小脑袋看了看一直咽口水的白无常,然后又看看盯着糖醋排骨的黑无常,大眼睛眨呀眨。 伸出那只没有拿着鸡腿的手,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袖。 “爸爸,黑叔叔和白叔叔一直盯着糯糯的肉肉看,他们也饿了。糯糯可以请他们一起吃吗?” 站在不远处伺候的程星和滕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让鬼在他们面前上桌吃饭?这画面太惊悚,他们不敢想! 傅凌枭挑鱼刺的手一顿,眼皮没抬,极其自然地吩咐,“程星,去添两副碗筷。” “啊?是、是……”程星牙齿打着颤,硬着头皮去拿碗筷,很不自然地摆在旁边的空位上,然后光速退回安全距离。 看到那副碗筷,白无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宠溺地虚虚摸了一把糯糯的小脑袋。 “糯糯乖,叔叔们心领啦。但是这人间的饭菜,我们吃不了。” 黑无常也难得温和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阴阳有别。活人的食物带着阳火之气,我们鬼差吃下去会灼伤魂体。我们只吃香火和贡品。” 糯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着桌子上这些好吃的,有些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让叔叔们饿着肚子看糯糯吃饭叭……” 糯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油乎乎的小手一拍,“有了!” 然后看向傅凌枭,大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黑叔叔和白叔叔不能吃咱们的饭饭,他们得吃香香火火的东西。糯糯想请他们吃饭饭,爸爸能不能帮帮糯糯呀?” 傅凌枭看着糯糯那期待的眼神,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 虽然他依旧看不到糯糯口中的黑白无常叔叔,但他不能让糯糯失望。 便朝着程星和滕南看去。 “你们去准备一些香火,还有……去南城最好的纸扎店,让他们现做一桌满汉全席送过来。要快!” 程星和滕南傻眼了,准备香火可以理解,但是,去纸扎店准备满汉全席?这就…… 他们这辈子买过豪车,订过顶级餐厅,但这给鬼去纸扎店订“满汉全席”还是头一回。 傅凌枭见他们站在那没动,皱眉。“还不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程星哪敢耽搁,拉着滕南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蓝月湾别墅的后花园空地上,就燃起了三根手臂粗细的顶级沉香。 烟雾缭绕中,程星带着几个保镖,一脸惊恐又恭敬地搬来了一桌纸扎大餐。 那纸扎做得非常精巧,烧鸡、烤鸭、大龙虾,样样栩栩如生,甚至连盘子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傅爷,准备好了。”程星离得老远汇报,声音都带着颤音。 傅凌枭抱着糯糯走到后花园。 糯糯从傅凌枭的怀里滑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小手捏着符纸,嘴里轻声念叨着,随即,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 她随手一挥,火光落在那堆纸扎上,原本普通的纸扎竟然发出了淡淡的青烟。 “黑叔叔,白叔叔,开饭啦!”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视界里,那桌纸扎大餐在青烟中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珍馐美味。 白无常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他抓起一只“帝王蟹”就啃,一边啃一边感慨,“老黑你快看!这凡间大佬的供奉就是不一样!这烟火气,纯啊!比咱们地府那馊了的香灰强一万倍!” 黑无常虽然还端着架子,脸上看不出高兴的表情,但动作也不慢,端起一盅纸扎的“佛跳墙”,吸了一口那浓郁的阴气,常年冰冷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黑白无常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对着傅凌枭点头示意,表达感谢。 白无常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对糯糯说着:“糯糯,你这个爸爸行!能处!以后谁要是敢勾他的魂,本座一棒子抡死那不长眼的鬼东西!” 黑无常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这因果,地府记下了。” 傅凌枭站在那,看到那堆纸扎在火光中迅速化为灰烬,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不由地朝糯糯看去,在看到糯糯那满足的笑脸时,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程星和滕南站在一旁,只觉得阴风阵阵,两人不由得互相靠近了一些。 傅凌枭抱起糯糯,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你那两个叔叔够吃吗?不够还有。” 正在胡吃海喝的白无常听到这话,差点被噎着,瞪大眼睛看向傅凌枭。 “哎哟,这凡人爹够阔绰啊!老黑,咱们今天得撑着走!” 糯糯小手搂着傅凌枭的脖子,露出一排小牙齿。“爸爸,叔叔吃的很饱……跟糯糯一样,撑肚肚。” 吃饱喝足后,白无常抹了抹嘴上的“油烟”,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严肃了些。 “糯糯,叔叔们吃的很满足,替我们谢谢你那凡人爹。还有,得给你提个醒。你妈咪丢在韩家的那一魂,可不好拿。韩家宅子里供了个邪门的东西,虽然咱们不放在眼里,但你现在法力还没恢复,千万别硬闯。” 糯糯握紧了小拳头,挥舞了两下,眼神坚定。 “糯糯不怕!糯糯一定要把妈咪救回来!” 第11章 糯糯的手成大馒头啦 晚上,糯糯又去了韩舒意的房间。 趴在韩舒意的床边,伸出小手,拉着妈咪的手。 看到韩舒意手指上有伤痕,糯糯心疼极了。用包扎着的两只小手捧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呼着。 “糯糯给妈咪呼呼,妈咪不疼……” 傅凌枭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叫他心底划过疼惜! “糯糯,在干什么?” “妈咪手指受伤了,糯糯给妈咪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糯糯头也没抬的说着,嘴里还时不时给韩舒意的手呼几下。 见傅凌枭没说话,糯糯仰起头看向她。 “以前,糯糯摔倒了,流血了,妈咪就给我呼呼,呼呼就不疼了。上次妈咪被坏外公打流血了,糯糯给妈咪呼呼,妈咪说不疼了……” 傅凌枭眼眸一滞,朝着韩舒意看去。 “糯糯,你跟妈咪在韩家,经常被欺负吗?” 糯糯点了点脑袋,眼睛里有些迷茫,也有些伤心。 “妈咪说,坏外公是我们的家人,可是,为什么他不喜欢糯糯,还要打妈咪?一家人不是应该相互友爱吗?” 傅凌枭蹲下身子,跟糯糯平视着。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糯糯柔顺的头发。 “所以,他们不是糯糯的家人!” 糯糯似懂非懂地看着傅凌枭。 傅凌枭也知道跟她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太小了。所以笑着说道:“糯糯只管记住,以后,爸爸会保护糯糯和妈咪……” 糯糯笑了,露出跟韩舒意一模一样的小梨涡。 “嗯嗯,爸爸是糯糯和妈咪的家人!” 说完,糯糯伸出手,用没被包扎的食指,点了点傅凌枭的眉心。 一缕金光缠绕在糯糯的食指上,紧接着,没入了傅凌枭的眉心。 糯糯欢喜地说道:“爸爸,我见过你。” 傅凌枭一愣,想起白天见到她时,小团子说的话! 然后,不确定地说道:“是在你妈咪的画里?” 糯糯高兴地点头。 “爸爸,你怎么知道的?” 傅凌枭:…… “爸爸,你就是糯糯的爸爸,你身上的气味,跟糯糯的一样。” 傅凌枭似乎听懂了糯糯的话,朝着躺在那毫无生气的韩舒意看去,眼眸微动。 若那次的女人是韩舒意,那她记得自己,也知道他的模样。那她为何不找他? “糯糯,你跟你妈咪在韩家过得不好,为什么不来找爸爸?”若是带着那个玉佩,他不会不认的。 糯糯皱眉……小脸拧巴在了一起。 傅凌枭有些自责,糯糯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自己就不该问的…… 刚要说话,就听到糯糯奶萌萌又带着几分少有的老成语气,说道:“妈咪说,她的爸爸靠不住,糯糯的爸爸也不见得能靠得住。所以,妈咪说她会保护好糯糯,糯糯有妈咪就够了!” 这一刻,傅凌枭感觉到胸腔有些窒息感。他自认为自己感情向来冷漠,可自遇到糯糯和韩舒意之后,情绪跟着她们母女俩反反复复起起伏伏…… 深吸一口气,傅凌枭把糯糯搂进怀里。良久,向来矜贵的傅爷,第一次道歉。“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第二天,早上。 傅凌枭正坐在餐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手机里的邮件! 突然一道声音,叫他眉头紧锁。 “小五,糯糯……”傅老太太还没进门,声音便传来了。 紧接着,就看到老太太进来了,身后跟着傅知悦和傅见野。 傅知悦和傅见野是傅老三傅具盛的一对儿女,傅知悦二十岁,傅见野十六岁。 “小叔!”傅知悦和傅见野一进来立即打招呼。两人在见到傅凌枭的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整个人也有些拘谨。 严格的来说,傅家所有小辈见到傅凌枭,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无比拘谨害怕。原因是傅凌枭常年板着脸,冷漠又狠厉。就算是对着家里人,也是一样! 不仅仅是小辈,就算是傅具业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面对傅凌枭的时候,也都是神经紧绷着,有些畏惧。 “小五,怎么就你一个人?糯糯呢?”老太太一进来,就四处寻着糯糯的身影。 傅凌枭脸色不变,语气有些生硬,“还在睡觉,您小点声。” 老太太一愣,还从未见过这个最小的儿子这般关心过任何人。 一时间,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糯糯穿着睡裙,揉着眼睛下来了。 傅凌枭看到现在楼梯口的糯糯,立即起身,大步跨了过去,然后抱起糯糯,就往餐厅走。 “糯糯,还记得奶奶吗?”老太太一看到糯糯,立即露出慈祥的笑。越发觉得糯糯的眉眼,跟自己小儿子如出一辙,搞不好,还真是亲父女俩! 虽然这个可能有些荒诞,但,搞不好呢? 糯糯扬起笑脸,说道:“记得,您是奶奶。” “诶,糯糯真乖!”老太太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慈祥。“来,来奶奶这……” 糯糯朝着傅凌枭看去。 傅凌枭帮她把海鲜粥端过来,放在面前。 “先吃饭。”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僵硬,还有一些命令的意味。 糯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拿勺子,看到自己那双被纱布包得像两个白胖大馒头的小手,小脸蛋皱成了苦瓜样。 “唔……爸爸,糯糯变成大馒头了,拿不动勺勺。”她可怜巴巴地举起手,眼里满是委屈。 傅凌枭坐在旁边,端起小瓷碗,生疏地拿起汤勺,舀了浅浅的一勺粥,僵硬地递到糯糯的嘴边。 “张嘴。” 糯糯大眼睛眨了眨,刚要张嘴,就听到一道嫌弃地声音。 “你这是喂孩子吃饭吗?起开起开,板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处理公事呢!” 老太太快步走过来,一脸嫌弃地从傅凌枭手中夺过小碗。看向糯糯,瞬间满脸都是笑容。 “来,奶奶喂糯糯吃啊,咱们不理你爸爸这个木头疙瘩。” 傅凌枭双手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看着老太太熟练地吹凉热粥喂给糯糯,眼眸沉了沉。 而站在不远处的傅知玥和傅见野满脸震惊地看着傅凌枭,这真的是小叔?还会喂孩子吃饭? 尽管小叔被奶奶嫌弃了,但是,能做出这种举动,就已经让他们不敢相信了。 回头回去,一定要跟家里人说…… 傅凌枭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两个侄子侄女眼中,已经是惊世骇闻了。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他现在想着的是,如何把糯糯养的再胖一点,小团子在韩家吃了不少的苦和委屈,小身板也瘦弱的很。 想到韩家,傅凌枭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是不是亲生的,都是我女儿 老太太看着糯糯乖巧得吃着,每一口都吃的开心,这叫老太太那心窝窝,别提多舒坦了。 朝着坐在一旁没有离开的傅凌枭看去,说道:“小五,糯糯要不放我那养着?” “不用,我的女儿,我自己养。”傅凌枭直接从老太太的手里拿过来碗,把剩下的最后一勺粥,喂进了糯糯的嘴里。 然后,又拿过来牛奶。 糯糯瞅着那杯牛奶,小表情有些拧巴。 “爸爸……糯糯不爱喝牛奶……” 傅凌枭还没说话,老太太便说道:“糯糯乖,牛奶喝了长高高……” 糯糯小脸依旧拧巴着,似乎很是排斥。 “但是……牛奶里面,会有小虫虫……” 老太太一愣,不解地看向傅凌枭。 见他抿着嘴,神色严肃,便拿过来杯子朝着里面看了看。 “没有小虫虫啊……” 傅凌枭压抑着情绪,眼眸很沉,拿起那杯牛奶,递到糯糯跟前。 “糯糯,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糯糯凑上前去看了看,然后又从其他位置看了看,确实没有小虫虫…… 小脸疑惑着说道:“咦……怎么跟坏阿姨给我喝的不一样呢?” 说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又看了眼,在傅凌枭的目光中,小小喝了一口。 砸吧砸吧小嘴,糯糯小眼睛亮了。 “爸爸,好喝……不苦也不臭!” 傅凌枭眼底划过一道杀意,很快便消散了。 看着糯糯乖巧地喝完牛奶,老太太便说道:“糯糯,去那边跟哥哥姐姐玩。” 说完,朝着傅知玥和傅见野看去。“知玥,见野,你两陪着糯糯玩。” “好的,奶奶。”傅知玥笑着过来。 其实,傅知玥早就想过来了,想要捏捏糯糯那软软的小脸蛋,只是小叔一直都在旁边,她不敢过来。 “糯糯,姐姐带你过去玩,好不好?” 糯糯看着傅知玥,感受到她笑得很真,不像其他人都是假笑。 便点了点小脑袋。 傅知玥立即抱起糯糯,往客厅那边走去。 傅凌枭一直盯着糯糯小脸看,见她不排斥这两人,阴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老太太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见孙子孙女围着那个软糯可爱的小人儿,客厅里传出糯糯清脆的笑声,她这才收回视线,眉心却紧紧锁了起来。 老太太想起刚才糯糯说的话,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心疼,“小五,你跟我说实话。糯糯刚才说牛奶里有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凌枭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冷厉起来。 “韩家给她吃的东西,不是馊的就是坏的。虽然被韩舒意护着,只是……幼小的心灵,还是受到了伤害……” 老太太听着,面色一滞,豪门里那些腌脏的事情她也见得多了,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容不下呢? “那个韩思琪,虽然瞧着心眼多了点,小家子气,但毕竟是糯糯的小姨。这种丧良心的事,她也能眼睁睁地看着?” 傅凌枭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 有些恶,是生在骨子里的,老太太养尊处优一辈子,哪见过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情。 老太太见他不接话,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爸爸那边,还是那个意思。鉴定必须得做,否则他绝不会让糯糯进傅家的族谱。” 傅凌枭往椅子靠背一靠,姿态肆意,脸上尽是桀骜。“进不进族谱,她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 老太太急得拍了一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又犟上了!你也说了,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养,既然如此,做一个也没什么,但能堵住你爸那张嘴啊。” “那更没有做的必要了。”傅凌枭回怼得干脆利落。 老太太看着傅凌枭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换个角度去劝。 朝着糯糯那边看了眼,说道:“你看糯糯那眉眼,除了没你那么凶,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万一真是你亲生的,咱们全家也落个安心不是?” 傅凌枭冷笑,“是你们不安心,我一直都很安心。” 老太太气的,安慰自己亲生的,没必要置气,继续放软语气。 “小五,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糯糯想想。她现在小,不懂什么叫养女?等她长大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来路不明的野种,说她是傅家收留的养女,到时候会怎么想?” “若真是你亲生的,那她是名正言顺的傅家千金,这身分就不一样了。你总不能让糯糯以后长大了,还背负着一个‘养女’的名声吧?” 傅凌枭眉眼冷硬,在听到“养女”两个字时,松动了一瞬。 他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但他见不得糯糯受委屈。 哪怕是一丁点流言蜚语,他也不想让那个喊他“爸爸”的人儿去承受。 老太太见他沉默,知道这是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医生明天就过来,就当是为了糯糯,行不行?” 傅凌枭沉默了半晌,看着客厅里正费劲用包扎着的手想去拿玩具的糯糯,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但是,我得亲自盯着。” 老太太一听,顿时一喜。 “没问题。” 而此时,南城韩家。 韩思琪也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傅凌枭同意跟糯糯做亲子鉴定的消息。 她气得把手中价值几十万的爱马仕包重重的砸在沙发上,面色愤怒。 “那个贱种,还真是好命……” 坐在一旁的的韩远峰眉头一紧,朝着韩思琪看去。 “思琪,我听说……傅凌枭那边已经点头同意做亲子鉴定了。万一那个野种真的是傅家的种,咱们打死韩舒意的事……” “不可能!”韩思琪立即否定。“韩舒意私生活那么混乱,跟那么多男人搞出关系,那个贱种,不可能是傅凌枭的。再说了,若真是傅凌枭的,她当初怀孕被学校开除,怎么不去找傅凌枭帮忙?” 一直没说话的韩建山抬起头,这只老狐狸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思琪,别忘了,你手里那个玉佩,是从谁脖子上抢过来的。” 提到玉佩,韩思琪面色凝滞了一瞬。 “所以说,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你拿来的那个玉佩,是韩舒意的。而且,傅凌枭也承认了那个玉佩的持有者,是他救命恩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韩家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如鱼得水。这点,韩建山心里十分清楚。 其实,当时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玉佩是韩舒意的,让她去找傅凌枭。可是韩舒意却偏偏不肯,最后无奈,只能让思琪去。 相比之下,韩思琪虽然是养女,但是就懂事得多,听话、识趣,而且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他纵容了韩思琪抢走玉佩,也默认了韩家上下对韩舒意母女的凌虐。 韩思琪慌了神,一把抓住韩建山的胳膊,“爸,那现在怎么办?鉴定就在明天,万一结果真是亲生的,那我们就……” 后果她不敢想。 韩建山眯了眯眼,嘲讽道:“结果……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给足了钱,白纸黑字还不是随便我们说?” “还有……你去找一下你说的那个黑葵大师。那个小杂种不是会装神弄鬼吗?就让黑葵大师在梦里,把那小东西的魂给勾走,省得留着是个祸害……” 第13章哥哥,你身上有个倒霉鬼 蓝月湾,别墅客厅。 傅知玥和傅见野拿着乐高,陪着糯糯玩耍着,气氛很是融洽。 这套乐高,是刚才他们跟着老太太来特地带来的,送给糯糯的。 糯糯原本手里正拿着一块准备去拼,突然,小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朝着旁边的傅见野看去,大眼睛眨呀眨。 傅见野愣了下,见她看着自己,以为她是手不方便。 便问道:“是要拼哪里吗?哥哥帮你。” 说着,伸手就去拿糯糯手里的小圆球。 但是,糯糯摇了摇头,她那双亮晶晶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见野看着。 这眼神,叫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傅见野,顿时浑身一僵,感觉浑身不自在。 傅见野被糯糯看得心里毛毛的,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糯……糯糯,你这么看着哥哥做什么?”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小脸有些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哥哥,你身上有臭臭的味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傅知玥顿时乐了。 她故意凑到傅见野身上闻了闻,然后夸张地捂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哎哟,臭!臭死了!傅见野,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 “放屁!我出门前刚洗的澡,用的还是祖玛珑的沐浴露!” 傅见野见糯糯小脸还带着嫌弃的样子,急了,赶紧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皱着眉头嘀咕,“什么味道都没有啊。糯糯,你是不是闻错了?哥哥身上香着呢。”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表情格外认真。 “糯糯没有闻错,糯糯不会说谎的。妈咪说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糯糯是好孩子。” 傅知玥闻言一愣。 她虽然只有二十岁,还在读大学,但生在南城第一豪门傅家,圈子里那些腌臜的事儿她见得自然也不少。 很多豪门世家教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拜高踩低、满嘴谎话。 没想到那个流落在外的韩家小姐韩舒意,竟然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她见过韩思琪,对其印象很不好。所以一开始,在来之前,她对糯糯的印象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刚开始带她玩,也只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还有,惧怕小叔的威压。 可是玩着,却发现糯糯十分可爱,没有任何那些孩子的骄纵或者是不好的德行。 她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声音温柔了些,“我们糯糯当然是好孩子。那糯糯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说哥哥身上臭臭的?” 糯糯伸出包裹着纱布的小手,指了指傅见野的左肩。 “哥哥那里,有个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趴着。” 傅知玥和傅见野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还有紧张之色。 尤其是傅见野,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乐高零件都掉在了地上。 昨天在老宅,他一回来就听到大家都在说这个小堂妹治好了奶奶的腰痛,还破了大伯下的什么阴毒法术。 因为他那个时候在学校上课,没在场,只当是大人们的以讹传讹。 作为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新时代高中生,他哪信什么鬼神论? 可现在,被糯糯这么一指,他竟然真的感觉到自己左边肩膀沉甸甸的,还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感,像是被一块冰块压在肩膀上。 “糯……糯糯,你别吓哥哥啊……”傅见野声音有些颤音,不敢转头看自己的肩膀。 傅知玥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顺着糯糯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傅见野的衣服,她什么也没看到。 “糯糯,你……你看到什么了?” 糯糯没说话,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傅见野身边。 她一脸嫌弃地伸出没被纱布包裹住的食指和大拇指,在傅知玥和傅见野呆滞的目光中,在傅见野左肩的位置就这么一捏。 然后奶凶奶凶地质问:“你为什么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快下来!臭死了!” 傅见野看着糯糯那悬在自己肩膀上方的手势,脸色瞬间煞白,脸上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恰好这个时候,谈完话的老太太和傅凌枭走了过来。 看到这对姐弟俩这个表情,老太太打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呢。” 傅知玥瞪大了双眼,指了指糯糯。 “奶奶……可能,真的见鬼了。糯糯说,说见野肩膀上,有臭臭的东西……” 老太太面色一僵,朝着糯糯看去。 糯糯正捏着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玩意儿。原本那东西还在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就在傅凌枭靠近的那一瞬间…… 那东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非常害怕的东西,吓得缩成了一团,在糯糯手里剧烈地哆嗦起来。 “咦?” 糯糯睁大了双眼,一脸好奇,仰起头看向走过来的傅凌枭,好像明白了什么。 “爸爸,这个臭东西好像很怕你耶!” 傅凌枭一愣,低头看着糯糯悬在半空中的小手。 “什么东西?” 糯糯小脸认真地回答,“是个倒霉鬼呀。它说,谁让它趴在肩膀上,谁就会变得很倒霉很倒霉的哟。”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傅见野的身上。 傅见野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懵圈的神色,在听到‘倒霉’两个字,瞬间震惊。 看向老太太,面色有些委屈,又碍于傅凌枭在这,紧张地收敛了一点自己的情绪。 小叔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哭,小声的都不行。 “奶奶,我这两天,确实很倒霉。” 傅知玥立即来了精神,“赶紧说说……”刚说完,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傅见野一脸幽怨地看了眼自己的姐姐,是亲姐吗? “昨天期中测验,明明全是我会做的题,一进考场,脑子就像是被浆糊给糊住了一样,全写错了!还有下午放学,走在路上差点被二楼掉下来的花盆把头给砸开瓢了,今天早上在学校平地上走着走着,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越说越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一连串的倒霉事,绝对不正常! 老太太听着孙子的话,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严厉。 “见野,这些倒霉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见野回忆了一下,十分肯定地说道:“昨天早上!对,就是从昨天早上开始的。” “昨天早上你遇到什么人了?或者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老太太继续追问。 傅见野挠了挠头,一脸迷茫,“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啊,就跟平时一样去学校……” 傅凌枭朝着傅见野看了眼,这眼神,让原本就害怕的傅见野,此时心里更凉了。 小叔会不会觉得他太没用了?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傅凌枭伸手把糯糯搂进怀里,顺带把她的两只小手放在前面,其中一只小手,还捏着那个倒霉鬼…… “糯糯,能问问那个倒霉鬼怎么回事吗?” 糯糯点了点小脑袋,伸出另只手的手指点了点倒霉鬼。 倒霉鬼窝在糯糯手里,依旧哆嗦着,甚至连哆嗦都不敢动作太大。 糯糯奶呼呼地质问着,“快说说,你怎么在哥哥肩膀上?不说我就让大黄吃了你……” 很快,糯糯仰着头,看向傅凌枭。 “爸爸,倒霉鬼说,是有人专门请它趴在哥哥肩膀上的。那个人还给它吃了好多好多香火呢,它吃饱了就来干活啦……” 糯糯是爸爸最棒的乖宝 整个客厅,一瞬间十分安静。 傅见野面色僵硬,张着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哭丧着脸,委屈又带着害怕地看着傅凌枭。 而坐在一旁地傅知玥,原本以为是好玩的事。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神色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她看向老太太,语气带着怒意。“奶奶,这是有人故意要害见野。” 老太太自然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算计他算子,想到这,脸色很不好看。 傅知玥气得咬牙,看向自己的弟弟,又带着一阵后怕,今天若不是来小叔这,糯糯发现了,指不定后面还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忍不住看向糯糯问道:“糯糯,这个倒霉鬼是怎么上见野的身的?” 傅凌枭始终面色平静,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来。端起一杯温水,把吸管递到糯糯嘴边。 糯糯就着爸爸的手,砸吧砸吧小嘴喝了两口水,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人的肩膀上有火的,是有人故意重重地拍了下哥哥的左肩,把火拍弱了,然后让它趁机上去的。” 听到“拍肩膀”三个字,傅见野脑海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傅见野咬牙切齿,“昨天早上我刚进学校大门,陈晟从后面跑过来,重重地拍了我的左肩!” 一听到“陈晟”这个名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陈晟不是别人,正是大房傅具业的妻子,陈双娘家的亲侄子! 一旁的傅知玥气愤得不行,直接站了起来。 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怒地说道:“奶奶!这件事必须找大伯母和陈晟问个清楚!这次要不是被糯糯发现了,还不知道见野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意外呢!” 老太太刚要说话,傅凌枭冰冷地生意传来。“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愣住了。 傅知玥虽然惧怕傅凌枭,但为了自己的弟弟,还是强撑着说道:“,糯糯不是已经抓到这个倒霉鬼了吗?我们可以当场对峙!” 傅凌枭冷嗤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讥讽。 “倒霉鬼?你看到了?” 傅知玥面色一晒,这……这个玩意儿她怎么能看得到? “所以,你拿什么对峙?让糯糯去说?你也是二十岁的人了,不是两岁,说话做事用点脑子……” 若不是看在傅知玥是他三哥傅具盛的女儿,他才懒得去说这番话。 傅知玥也意识到了,气得眼眶通红。 忍不住朝着老太太看去,“奶奶,难道,就让见野吃这么一个哑巴亏吗?” “这件事,奶奶自会处理。但是,你小叔说得对,没有证据的事情,空口无凭,再说了,这件事这么玄乎,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老太太皱眉,她之所以会相信,是因为糯糯昨天真的治好了她腰上的痛,她后面顺着糯糯的话,让人在屋子里,确实找出了糯糯口中说的东西。 若不是那个害她的人是她的儿子,她真的当场会暴走。但正也因为是她的儿子,所以,心里更是失望和寒心。 送走了老太太和傅知玥傅见野姐弟两,糯糯窝在沙发里,歪着脑袋,小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傅凌枭从外面进来,刚好就看到她这个表情。 “怎么了这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手疼了?” 糯糯摇摇头,小脸上全都是疑惑。 “爸爸,糯糯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傅凌枭一顿,不明所以。“没有啊,糯糯为何会这么问?” “我看到奶奶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糯糯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敏感的。这也是因为长期跟韩舒意在一起,两人过的生活并不太好,导致她性格上格外敏感。 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没有,奶奶生气,是因为有坏人要害傅见野,并不是因为糯糯说的话。反而,她因为糯糯发现了这个……倒霉鬼,而感谢糯糯呢。” 顿了下,傅凌枭又说道:“刚才在外面,奶奶还跟爸爸夸糯糯棒呢。” 听到夸自己,糯糯瞬间大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 “嗯,我的糯糯是最棒的。” 见糯糯心情转好了,傅凌枭拿过来特地让程星买来的玩具,递给糯糯玩。 自己则走到了一边,对程星说道:“去查查陈家的人,看看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陈家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是。”程星立即离开了。 傅凌枭看着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的糯糯,眉头微蹙。 看来,他那个大哥,是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糯糯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爸爸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着。 这让她心情十分好。 “爸爸,早安。”糯糯咧嘴一笑,心里想着,要是妈咪也跟爸爸一样,让她醒来就能看到,就好了。 想到这,糯糯的心情有些不好了。 可是,妈咪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要知足。 糯糯现在有爸爸了,只要找回妈咪的魂魄,妈咪也会醒过来。 到时候,爸爸妈咪都会陪着糯糯。 很快,糯糯就在心里把自己给哄好了。 傅凌枭瞧着糯糯那一直变幻的小表情,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看到她的很快心,也不由得跟着嘴角上扬。 “睡好了吗?今天要陪爸爸去一个地方。” 傅凌枭其实现在还是恍惚的,突然多出来的女儿,让他觉得不真实。 就像他自己说的,不管糯糯是不是他亲生的,都是他的女儿。 糯糯一溜烟地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手上的伤。 其实这些伤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疼了。 “爸爸,你要糯糯陪你去哪儿呀?” “医院。” 糯糯顿时瞪大了双眼,大眼睛里都是焦急。 “爸爸生病了吗?” 傅凌枭被糯糯那关心的眼神,看得心里暖暖的。 “爸爸没生病,爸爸带糯糯去医院,是要去做一个游戏。” “游戏?”糯糯愣了下,然后特别兴奋。“糯糯最喜欢做游戏了。” 看着糯糯那兴奋的小模样,傅凌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抱着糯糯下楼,看到程星和滕南都站在那等着了。 傅凌枭抱着糯糯过去,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傅爷放心,医院那边,已经都安排妥当了……确保万无一失!” 第15章大头哥哥就是医院的小鬼啊 北盛医院,这家医院是傅家产业之一,是家高档的私家医院。 原本做亲子鉴定,只需要提供带有毛囊的头发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两人亲自跑一趟。 但傅老爷子生性多疑,为了确保结果绝对准确,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他直接要求血液比对。 对此,傅凌枭没有异议,因为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无非就是带着糯糯多跑一趟路罢了。 在VIP检测中心抽血室,傅凌枭抱着坐在沙发上。 糯糯一双黑白分明地大眼睛四处看着,一脸的好奇。 傅凌枭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糯糯,待会抽血的时候,会有一点疼……”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糯糯不怕疼,糯糯是最棒的。” 傅凌枭看着她乖巧地模样,心里越发的心疼。 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肯定是跟着韩舒意的时候,母女俩都吃了不少的苦,遭了不少的罪。 护士拿着采血管过来,看着糯糯那细细的胳膊,双手还缠着纱布,一时竟有些下不去手。 傅凌枭伸出手覆盖在糯糯的眼睛上,将她轻轻按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别看,就像被蚊子咬一口,很快就好。” 糯糯主动地伸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糯糯不怕疼的。以前坏外公打我,糯糯都不哭,所以,现在也不会哭鼻子……” 傅凌枭眼眸一沉,浑身散发着戾气。 韩建山,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都能下得去手! 傅凌枭周身散发着浓郁的低气压,让一旁的护士顿时紧张起来,就连动作,都跟着小心翼翼。 抽完血后,父女俩在豪华的VIP休息室等待。 因为傅凌枭的施压,鉴定中心全员出动加急处理,最快一个多小时就能出结果。 休息室,糯糯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牛奶,水果,还有一些饼干之类的零食。 糯糯虽然小手被包扎着,但是不耽误她吃东西。 小嘴巴里面塞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一样。 坐在旁边的傅凌枭,手里拿着手机处理着公务,时不时朝着糯糯看一眼。 若是见她拿吃的不方便,就帮忙喂一下。 站在旁边的程星和滕南,目光都落在糯糯那塞得鼓鼓的小腮帮子,很是好奇,这么小小的人儿,嘴巴那么小,怎么就能塞进去那么多东西? 此时的化验室内部。 一个戴着口罩的主管医生左右看了看,趁着其他同事去冷库拿试剂的空档,悄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另外一管,早就准备好的血液样本。 他手法熟练地将贴着糯糯名字的标签撕下来,贴在了准备好的新管子上。 至于糯糯那管子血的标本,直接被他扔进了角落里的医疗废弃物专用桶里。 医生摸了摸口袋里的巨额支票,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休息室里。 傅凌枭拿着温热的医用棉签,轻轻按压着糯糯抽血的针眼处,并查看针眼处的情况。 看着手里细瘦的小胳膊,傅凌枭思索着,回头让厨师给糯糯制定个儿童营养餐,这孩子,太瘦了。 就在这时,糯糯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傅凌枭的肩膀,看向了休息室的角落。 角落里,一个穿着病号服、脑袋大得出奇的虚影正趴在墙根,冲着糯糯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这是医院里游荡的地缚灵。 刚才糯糯在抽血的时候,顺手在指尖漏出一点点灵气,分给了它,这小鬼投桃报李,立刻跑来报信了。 小鬼见糯糯看向他,立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语气有些急,也有些激动。 糯糯愣了下,大眼睛眨呀眨,从最开始的呆愣,到后面大眼睛越睁越圆,小脸也跟着气鼓鼓的。 她伸手,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袖。 “爸爸……” 傅凌枭抬头看向她,立即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糯糯摇了摇头,凑到傅凌枭耳边,气呼呼地小声告状。 “大头哥哥跟我说,有个戴口罩的坏医生,把刚才从糯糯身上抽出来的红水水给扔进垃圾桶啦!换成了别人的!” 傅凌枭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大头哥哥?” 糯糯指了指墙角。 傅凌枭看过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滕南和程星也第一时间朝着墙角看去,什么都没有,顿时心底有些发毛。 糯糯撅了撅小嘴,说道:“你们看不到大头哥哥,他是医院里的小鬼。他说,有个坏阿姨给那个坏医生塞了好多好多纸片片,坏阿姨让他这么干的。” 傅凌枭眼底的温和之色瞬间消散,转变为冷冽之色。 坏阿姨?不用查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真是作死的玩意儿,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买通医生玩狸猫换太子! “程星。” 原本神色冰冷的程星已经做好准备出去调查了,听到傅凌枭喊他,立即上前一步,神色冰冷。 “傅爷。” 傅凌枭半眯着眼眸,嗓音冷得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刚才,糯糯的话你也听到了。去,在结果出来之前,把那个医生连人带证据给我按住。” “是!属下立刻去办!” 程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带着滕南和几个保镖,杀气腾腾地直奔走廊尽头的化验室。 在傅爷跟前,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把手伸进来……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看着程星和滕南出去了,糯糯看向墙角。 “大头哥哥,谢谢你啦。” 说完,看向自己随身带着的小荷包,然后把小荷包给拆开,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傅凌枭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小的荷包里,还能放得下这么这么一个瓶子。而且,这么个黑色的瓶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糯糯,这是什么?” 糯糯已经打开瓶口了,摇晃了下,然后又盖上了瓶口。 “爸爸,这是阎王爹爹送我的小黑,里面可以装小鬼鬼……” 傅凌枭眼眸一滞,若不是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不然,听到这话,指不定得吓到。 糯糯并未发现傅凌枭的异样,继续自顾地说道:“我把判官叔叔,还有黑白无常叔叔送我的玩具,都塞进去了。还有昨天的倒霉鬼,我也扔进去了……” 傅凌枭拿着棉签的手有点僵硬。 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糯糯看向傅凌枭,笑得一脸灿烂。 “我刚才把倒霉鬼放出去了,让它跟着大头哥哥,去找那个坏医生和坏阿姨啦……” 傅凌枭:…… 第16章我傅凌枭的女儿,谁敢再说一句 傅凌枭见糯糯还在捣鼓着她手中的小黑瓶,内心有些无奈。 人家女儿,都是喜欢玩一些可可爱爱的毛茸茸的小玩意儿,自家闺女,喜欢捣鼓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鬼…… 不得不说,他傅凌枭的女儿,还真是……别具一格。 糯糯收好小黑瓶,抬起头就看到傅凌枭那无奈的神色。 歪着脑袋,脸上小表情透着迷茫。 “爸爸,你肿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傅凌枭立即说道:“没有,爸爸很好。” 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傅凌枭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糯糯,你跟那些小鬼在一起……他们都是一些阴灵,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毕竟是阴邪之物,他怕这小丫头不知深浅,伤了根本。 傅凌枭向来冷淡又从容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他虽然不信神佛,但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来看,这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确实存在。 而且,都说阴阳两隔,水火不相容。 他们活生生的人,若是常跟这些阴气森森的玩意儿在一起,总会受到影响的。 尤其是糯糯,还这么小…… 糯糯把小黑瓶塞回小荷包里,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不会呀!它们可乖了,而且阎王爹爹说啦,糯糯天生就是管它们的。它们不仅不敢伤害糯糯,还能帮糯糯做很多事情呢!” 看着糯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傅凌枭无语地捏了捏眉心。 看来跟糯糯是说不通了,毕竟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不懂。 傅凌枭暗自决定,回头得让程星去寻访几位真正有道行的玄学大师,好好问问这其中的利弊,绝不能让糯糯出任何差池。 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程星和滕南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拖了进来,动作粗暴地扔在傅凌枭脚边。 那个医生此刻全身颤抖着,哪里还有方才在实验室里,那得意的神色。 程星将一张支票和两管血液样本放在茶几上,脸色铁青。 “傅爷,人抓到了。这孙子全招了,是韩思琪给了他五百万,让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血样换下小小姐的。这是支票,那管被扔在垃圾桶底下的小小姐的血样也找回来了。” “傅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次,我也是鬼迷心窍,我不该贪心的……求求您傅爷……”男医生趴在地上求饶着。 糯糯甩着小短腿,看着那个男医生,小模样愤懑又疑惑。 傅凌枭垂眸看着地上的医生,眼底翻涌着杀意。 他冷嗤一声,语气散漫却又带着冷冽。“五百万,就想买我傅凌枭的血脉!送警局。告诉局长,这起医疗事故涉嫌谋杀,让他照着最重的判。” “是!”滕南领命,像拎小鸡一样把一脸绝望地医生拎起来。 滕南刚打开门,准备把这个医生拎出去,就看到拄着拐杖、面色威严的傅老爷子和满脸担忧的老太太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大房傅具业、二房傅具德、三房傅具盛以及平时鲜少露面的大姐傅莹和二姐傅菁。 看着这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滕南愣了下,这阵仗,可以说是傅家核心成员几乎是倾巢出动。 老太太和老爷子来可能是为了那么点血缘亲情,而其他人,差不多就是来看戏的。 他们来就是想亲眼见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跟傅凌枭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好断了傅凌枭把私产分给外人的念头。 滕南脸色有些冰冷,然后朝着坐在那的傅凌枭看去。 “傅爷,老爷子和老太太来了。” 傅凌枭坐在那没动,顺手拿起旁边的果汁,给糯糯喝。 老太太一进门,看到滕南手中拎着的医生,还有茶几上的支票和两管血,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五,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皱眉问道。 傅凌枭靠在沙发上,将糯糯护在怀里,脸上表情十分冷冽。 “有人活腻了,买通医生换了糯糯的血样。这不,准备让滕南送进局子里。” 老太太顿时勃然大怒,看向那个医生,怒斥道:“谁给你这么大的狗胆!连我们傅家的鉴定都敢动手脚!” 那个医生早就吓得魂快飞走了。 被滕南拎着衣领,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财的……” 傅凌枭有些不耐烦,朝着滕南看去。 “吵!” 滕南立即把人拎出去了,求饶声渐渐消失。 傅具业站在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嘲讽,“五弟啊,这可真是太巧了。怎么早不换晚不换,偏偏在咱们来看结果的时候换了?该不会是……有人明知道这孩子不是亲生的,怕待会儿结果出来了下不来台,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偷换血样’的戏码,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二房傅具德朝着傅具业看了眼,立即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小五,这孩子来路不明的,你就算想养个小玩意儿解闷,也犯不着为了她搞出这么大动静吧?咱们傅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的。” 两人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气氛骤然一变。 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皱了皱小鼻子,瘪着小嘴,大眼睛里透露着不高兴。 傅凌枭似是感觉到了糯糯的小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着。 然后缓缓站起身,将糯糯递给身后的程星,一步步走向傅具业和傅具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强大的气场,压得傅具业和傅具德瞬间白了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傅凌枭嗤笑了一声,眼底透着讽刺和冷意。“大哥二哥,我傅凌枭做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谁再敢说糯糯一句‘阿猫阿狗’,我保证,他今天走不出这家医院。” 全场死寂。 傅具业咽了咽口水,后背一片冰冷,全都是冷汗,他看着傅凌枭,半个字都不敢再说出来。 傅老爷子沉着脸,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打破了僵局。 “行了!都给我闭嘴!既然血样出了问题,那就重新抽!我亲自盯着化验室,我看今天谁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十分钟后。 化验室主任亲自带着最顶尖的团队,当着傅家二老和所有人的面,重新给糯糯和傅凌枭采了血,并直接送入机器开始加急比对…… 第17章大头鬼和倒霉鬼在外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休息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傅家众人的到来,显得有些拥挤。 他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各异。 傅具盛和傅具徳虽然刚才被傅凌枭震慑住了,但此刻眼里依旧带着看好戏的暗光,就等着化验单出来,看傅凌枭怎么收场。 尤其是傅具盛,对糯糯更是恨之入骨。 这份恨意,不仅仅是来源于傅凌枭,还有就是那天在老宅,糯糯当众破了他找大师给老太太下的法术。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猜到是自己下的法术,当场拆穿他,并且让他痛不欲生。 幸亏他留了一手破解之法,否则,现在他还在家里痛不欲生。 也正因为他留的这一手破解之法,才让老爷子老太太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但是,这件事,他是要算在这个野种头上。 既然傅凌枭这么在意这个野种,那他,更是不能让老爷子认了这野种。 这野种给他感觉有些诡异,真要是被认可了,他总觉得,自己以后好日子到头了。 尤其是,还让傅凌枭捡了个大便宜,让他得了一份助力。 这时,三房的傅具盛站起身,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到了傅凌枭和糯糯所在的沙发前。 他昨晚回去后,就从女儿知玥和儿子见野嘴里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 得知是糯糯一眼看出了见野肩膀上的倒霉鬼,还把那玩意儿抓了下来,傅具盛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他并不相信的,但是看到女儿和儿子的神色,加上老太太也透露了点,他想不相信都难。 今天他来,其实是特地来感谢的,顺便想仔细问问自己儿子因为这件事,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眼下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能明着提。 傅具盛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换上一副亲昵和蔼的笑脸,用牙签扎了一块草莓递过去。 “糯糯,光吃零食嘴巴会干的,来,三伯喂你吃草莓。” 糯糯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旁边没说话的傅凌枭。 这才乖乖张开小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三伯伯。” 瞧着糯糯那可爱的小模样,傅具盛脸上的笑意更浓。“糯糯真乖!” 看到这一幕,坐在对面的傅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冷嗤出声。 “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子了?这亲子鉴定还没出结果,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就急巴巴地赶着上去讨好,也不嫌跌份?万一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这声三伯岂不是白当了?” 傅莹向来眼高于顶,最瞧不上这些上赶着巴结人的做派。 傅具盛直起腰,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大姐,我喂糯糯吃块草莓怎么就成狗腿子了?小五都说了,不管结果如何,糯糯都是他女儿,那就是我侄女。倒是大姐你,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还这么尖酸刻薄,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傅莹被当众下了面子,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傅具盛,“傅具盛,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目光凌厉,狠狠剜了傅莹一眼。 “行了!都给我安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给我滚出去!” 傅莹咬了咬牙,心底很是不服气,但又慑于老太太的威严,所以,只能恨恨地坐回原位,并且,瞪了眼坐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 糯糯没搭理那个凶巴巴的姑姑,她舒舒服服地窝在傅凌枭宽大的怀里,小嘴巴“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饼干。 突然,她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小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休息室紧闭的玻璃门外。 在那里,脑袋奇大的大头鬼和倒霉鬼正飘在半空中。 两只小鬼急得团团转,想要穿墙进来找糯糯,却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屏障,只敢在门外两米远的地方徘徊,急得抓耳挠腮。 糯糯看了笑会儿,这才看明白了,它们是怕爸爸身上的紫金龙气呀! 便放下手里的饼干,伸出没被包扎的几根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傅凌枭硬邦邦的胸口。 “爸爸。” 傅凌枭低下头,原本冷冽的神色微微收敛,染上几分温和吗,顺手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饼干渣。 “怎么了?” 糯糯凑近了些,小声打着商量,“爸爸,你能不能把你身上那些亮晶晶的紫金光收一收呀?太刺眼啦,吓到他们了。” 傅凌枭擦嘴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什么光?吓到谁了?” 糯糯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理直气壮地说道:“大头哥哥和那个倒霉鬼呀!他们回来啦,但是爸爸身上的光太凶了,他们害怕,不敢进来。”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休息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了糯糯身上。 傅老爷子看着糯糯,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眼底带着打量,还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傅具业和傅具徳面面相觑,随后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讥讽的冷笑。 傅莹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傅莹嗤笑出声,“五弟,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小疯子?满嘴胡言乱语,一会儿金光一会儿倒霉鬼的。要是脑子有病,我劝你趁早带她去楼下精神科挂个号,免得以后带出去丢我们傅家的脸!” 傅具业也跟着摇了摇头,看笑话似的附和着,“就是啊,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学会装神弄鬼了,难怪韩家找回她们母女后就置之不理,就这种神经病,能给口饭吃都不错了……” 除了知道糯糯真实情况的老太太和傅具盛之外,在场其他人全都面露不屑,看糯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糯糯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能听出好赖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傅凌枭,大眼睛透着几分坚持。 “爸爸,糯糯没病,糯糯脑子也是好的……妈咪说了,糯糯只是年纪小……” 傅凌枭满脸疼惜,把糯糯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嗯,糯糯是最聪明的宝宝,妈咪爱糯糯,爸爸也爱糯糯。所以,糯糯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糯糯听懂了前面的话,乐滋滋的。爸爸和妈咪都是最爱糯糯的。至于后面的话,直接可以忽略了。 傅凌枭看向傅具业和傅莹,不等他说话,老太太直接发怒了。 “你们两个,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连个孩子都没有包容心,我还指望你们什么?刻薄,无情,嘴欠,你们倒是都发挥出来了……” 老太太这一说,傅具业和傅莹脸色一变。 傅莹立即说道:“妈,我这不是……好心的提醒小五嘛……要是这孩子……” “够了!”老太太呵斥,就怕这个没脑子的女儿,再说出什么话来,到时候惹得小五直接动手了。 傅莹这下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傅具盛坐在一旁,并不理会傅莹说什么,他手心捏了把汗,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一想到有个倒霉鬼就站在门外,他这后脖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凉气。 而傅凌枭,此时也头疼。 他一个大活人,连光在哪都看不见,怎么收? 只能压低了声音,说道:“糯糯,爸爸不知道怎么收那东西。” 第18章倒霉鬼,去咬他啊 傅凌枭说完,见糯糯依然看着自己,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呆萌又可爱。 只能再次重复一遍,“爸爸真不知道怎么收那东西,爸爸也没……见过……” 最后两个字,傅凌枭说的有些不自然。 糯糯见状,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好像自己也不会收。 顿时有些为难了。 皱着小眉头,嘴里嘀咕着:“小脑袋转呀转,转呀转,小办法呀冒呀冒,冒呀冒……对,有了!” 糯糯伸出几根手指头,在小荷包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 兴冲冲地说道:“爸爸,那糯糯用这个帮你挡一下好啦。” 说着,糯糯把那张符纸贴在了傅凌枭的西装外套上。 那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原本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的大头鬼和倒霉鬼,突然定了一下,然后鬼脸做出高兴的模样,“嗖”地一下就飘了进来,稳稳地停在糯糯跟前。 这神奇的一幕,只有糯糯能看见。 但在旁人眼里,就是傅凌枭这个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竟然任由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往他几十万的高定西装上贴那种神棍用的鬼画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一脸宠溺。 傅莹撇了撇嘴,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又忌惮老太太的脸色,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头鬼一飘进来,就邀功似地冲着糯糯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 糯糯听完,眼睛一亮,小声给傅凌枭当起了翻译。 “爸爸,大头哥哥说,他看到那个给坏医生钱的坏阿姨啦!那个坏阿姨刚才还想找别的医生再换一次红水水,但是看到程星叔叔在那边守着,她没敢过去。” 大头鬼又指了指旁边的倒霉鬼,得意地比画了两下。 糯糯顿时捂着小嘴偷笑。 “大头哥哥还说,他让倒霉鬼去那个坏阿姨身上狠狠咬了一口呢!坏阿姨现在可倒霉啦!” 傅凌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糯糯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傅具业和傅莹,这两人,刚才一直骂她是小疯子,糯糯不高兴地撅起小嘴。 她可不是只会挨骂不还口的小软包子。 妈咪说过,别人欺负你,你就要还回去。 糯糯伸出一根小短指头,悄悄地指了指傅具业和傅莹。 小声地对倒霉鬼说:“倒霉鬼,那两个大人刚才骂糯糯,糯糯很不高兴。你去他们俩身上,一人咬一口。” 倒霉鬼一听有活干,乐呵呵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化作一团旁人看不见的黑气,直接朝傅具业和傅莹飘了过去,在两人的肩膀上各自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旁人听不见糯糯和鬼的对话,但傅凌枭就坐在糯糯身边,她刚才小声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瞥了傅具业和傅莹一眼,深邃的眼底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幽光。 就在这时,休息室半掩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傅爷,老爷子,老太太……” 一道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是,话声有些听不清,似乎漏风……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全都傻眼了。 韩思琪站在门口,只是她现在的模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 她原本盘着一头紧致的头发,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上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水渍。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脸——右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一张嘴,上排竟然还断了半颗门牙! 韩思琪也是一脸郁闷,刚在化验室走廊外,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推医疗车的小护士撞倒,不仅磕断了牙,还摔进了一滩刚拖完地的污水里。 她原本是不想顶着这副鬼样子出现的,可是,她实在不甘心。 好不容易买通了那个医生,让他调换了样本,谁知道,竟然被查出来了。 她始终没搞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所以,她想要第二次再买通,但是,程星竟然守在那里,让她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半分。 亲子鉴定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她这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所以,必须过来看看。 傅莹皱立马皱起了眉头,伸手在面前扫了扫,嫌恶地往后靠了靠。 “你……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韩思琪尴尬地捂住嘴,试图遮掩一下漏风的门牙,刚想迈步走进来解释,“我刚才不小心……” 话还没说完。 韩思琪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失去平衡,在光洁平整的地上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非常重,整个休息室都跟着震了震。 “哎哟!”韩思琪面色痛苦地哀嚎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噗嗤……哈哈哈哈……”糯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韩思琪狼狈地趴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打转。听到糯糯的笑声,叫她脸上更加火辣辣的,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好像扭到了,疼得钻心。 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让她彻底崩溃了。 她甚至怀疑,这家医院是不是跟她八字不合。 顶着众人看猴一样的目光,韩思琪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只能捂着脸,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里。 目睹了全过程的傅具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看向正窝在傅凌枭怀里,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糯糯。 这……真的是意外?他不相信…… 而傅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冷。 原本只是觉得这个韩思琪只是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而已,现在看来,真的是……难登大雅之堂,这种人,怎么能配得上他们家小五? 反观傅凌枭,自始至终,脸上就没多余的表情。 就在这时,化验室主任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快步走进了休息室。 “老爷子,老太太,傅爷,鉴定结果出来了。” 一听到结果出来了,众人均是朝着他手里的文件袋看去。 就连傅凌枭,原本喜行不于色的他,在这一刻,也难得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来。 他紧了紧怀里的糯糯。 糯糯似乎是觉察到了傅凌枭的紧张,伸出包扎着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感受到手背上的小手,傅凌枭低头看着她。 对上糯糯明净单纯的眼眸,傅凌枭顿时神色一松。 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不管鉴定结果是什么,糯糯是他女儿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爸,赶紧拆开看看。”傅具徳有些着急,催促了一声。 这一催,惹来老爷子一个瞪眼。 傅老爷子拿过来文件袋,缓慢地拆开来。 取出里面的文件,在看到里面的鉴定结果后,老眼一滞…… 第19章糯糯是我亲生女儿 傅老爷子拿着手里的鉴定报告,老眼瞪得很大。 他仿佛有些不相信,极力地盯着那几行字看着,反反复复看了多次,微微拧起眉头来。 老爷子这个模样,半天不吭声,叫在场的傅家其他人,给急坏了。 尤其是傅具业和傅具徳,脖子都伸得老长的,恨不得长出一双透视眼来,看穿那张纸上的内容。 反观作为当事人的傅凌枭,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糯糯那软乎乎的小羊角辫,姿态慵懒又散漫。 而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小嘴巴自顾地吃着,只是见傅家那些人围在一起,大眼睛里露出几分好奇。 有些不明白,这些人围在一起做什么?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要分享吗? 傅具业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爸,结果到底是什么,您倒是说句话啊!” “就算结果显示不是亲生的,这也是咱们早就料到的事实不是?那个韩舒意什么货色大家还不清楚吗?您又何须这么震惊,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傅莹也瞥了眼糯糯和傅凌枭,冷笑一声,也跟着冷嘲热讽起来。 “就是啊爸!一个跟咱们傅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野种,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让我们傅家认她?真是异想天开!这种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趁早打发了事,免得到时候玷污了咱们傅家的名声。” 二房的傅具德也跟着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大姐和大哥说得对,这种事有什么好震惊的。既然结果出来了,小五,你也该死心了吧!” 听着这三人左一句“野种”右一句嘲讽的,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给我把嘴闭上!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一个个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较劲。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清楚着呢。” 这一说,傅具业他们三个,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他们就是看不惯那个小丫头片子跟小五扯上关系。小五手中拿着他们傅家最多的产业,而且公司的股份还占大头。要是小五一直一个人,这些东西,到最后,指不定是他们谁的。 可若是小五真的冒出来个孩子,到时候这些产业,肯定就不是他们的了。 至于后面小五会不会结婚生子,这还有待商量。再说了,也能左右。 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那三个不安分的儿女,转头看向依旧像尊雕塑一样僵在那里的傅老爷子,心里也急得像猫抓一样。 “老头子,到底什么结果?你倒是放个屁啊!你不说,我自己看!” 老太太是个急性子,懒得再等,一把从傅老爷子手里夺过那份报告单。 当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最后落在最底部那行加粗的黑色字体上时…… 老太太的瞳孔骤然一缩,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老太太喃喃自语,手一抖,报告单险些掉在地上。 看着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二老,此刻竟然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下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傅具盛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什么情况?难道那报告上写出了花来不成?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二姐傅菁微微皱了皱眉。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沙发上正神色淡然地给糯糯剥橘子的傅凌枭。 傅菁的眼底染上一抹好奇,还有几分探究。 忍不住说道:“小五,爸妈都震惊成这个样子,你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结果?” 傅凌枭闻言,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橘子瓣喂进糯糯嘴里,而后淡淡地扫了傅菁一眼。 他冷嗤一声,“为何在意?不管是什么结果,糯糯都是我女儿。” 说完,傅凌枭伸手轻轻捏了捏糯糯因为吃橘子而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滑溜嫩嫩的,傅凌枭捏得有些乐此不疲。 傅凌枭正捏着起劲,突然,怀里的小人儿被人抱走了。 老太太紧紧抱着软乎乎的糯糯,笑得合不拢嘴。 糯糯嘴里还含着橘子瓣,突然被抱着,懵懂地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奶奶?” “哎!奶奶的乖宝!”老太太别提多高兴了,转身对着其他人说道:“都给我听清楚了!鉴定结果白纸黑字写着,糯糯是我们傅家的血脉,是我老婆子名正言顺的亲孙女!” 这话一出,好似平地一声惊雷。 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傅具业、傅具德和傅莹等人,脸上的轻蔑与得意瞬间僵硬。 “不可能!”傅具业最先反应过来,粗暴地推开椅子冲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那份报告单。 傅莹和傅具德也赶紧围了过去,三个人的目光紧紧盯在最后那一排加粗的结论上——【确认支持傅凌枭与糯糯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相似度99.99%】。 傅莹尖脸色铁青,一脸不相信。“这……这绝对不可能!抽血化验的机器是不是出故障了?” 而此时,原本神色冷淡,刚刚才放话“不在意结果”的傅凌枭,也罕见地愣住了。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破天荒地划过一抹错愕与震惊。 亲生血缘关系? 糯糯竟然真的是他亲生的女儿!!! 那……那晚的人,肯定是韩舒意! 一时间,傅凌枭的情绪有些复杂,有亏欠,也有愧疚,还有愤怒…… 他竟然错认了那晚的人,那天晚上,韩舒意不仅救了他,还跟他发生了关系,并且有了糯糯。 而自己,竟然没有去好好调查这件事,就这么草率地认了韩思琪为救命恩人……并且,因为自己的草率,让韩舒意和糯糯,在韩家遭受了那么多的罪和委屈……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更多的是自责。 老太太见傅凌枭脸上不见半点喜色,反而浑身透着冷冽,这叫她有些不解。 明明是亲生骨血,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小五……你……” 其他人也都看向傅凌枭,傅凌枭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站起身,从老太太的手里抱回糯糯,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顿了下。 “我说了,不管结果如何,糯糯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来找麻烦?若是我再听到任何关于糯糯的流言蜚语,别怪我到时候不念亲情…… 第20章爸爸,他是个坏舅舅 车子上,糯糯十分安静,一双大眼睛,时不时朝着坐在旁边的爸爸看去。 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疑惑,还有几分茫然…… 爸爸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糯糯惹爸爸生气了?糯糯什么时候惹爸爸生气的呢?糯糯怎么不记得了? 糯糯小表情十分困惑,歪着脑袋,一双包扎着的小手露出几根手指不安地勾动着。 傅凌枭沉着脸,眉头紧锁,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自责当中…… 觉察到旁边的小眼神,一顿,然后偏过头看去。 看到她的小表情,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怎么了糯糯?怎么看上去有点不高兴?是被刚才里面那些人给吓到了吗?” 糯糯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糯糯没有不高兴,是爸爸的脸脸不高兴……” 傅凌枭:…… 傅凌枭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糯糯,立即收敛了起来。 伸过手,把糯糯抱在腿上坐着。 “爸爸没有不高兴,爸爸很高兴,因为,糯糯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何其有幸,有糯糯这样的宝贝……” 这话,傅凌枭说的非常认真。他原本就打算,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子。在他看来,他并不需要这些,甚至是觉得麻烦。 可是,糯糯却改观了他的想法。 一开始,他排斥过,后面,看到小家伙为了救母亲,那股拼劲让他都震惊了! 尤其是她那懂事的样子,叫他打心底的心疼。 糯糯仰起头,大眼睛眨呀眨,透着几分欢喜。 “爸爸,是因为我的红水水跟爸爸的红水水一样吗?” 傅凌枭笑了笑,“对,你跟爸爸的一样,所以,糯糯是爸爸的女儿,亲女儿!” “太好了……那些坏伯伯坏姨姨就不能再说糯糯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糯糯有爸爸了。” 看着糯糯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傅凌枭心里暖暖的。 车子到了蓝水湾,糯糯一下车,就朝着二楼韩舒意的房间跑去。 傅凌枭跟在后面,忙叮嘱着,“糯糯,你慢点!” 糯糯已经跑进别墅里面了,蹬蹬蹬迈着小短腿,快速往楼上跑着。 她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说这个消息…… 二楼房间里,糯糯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没被包扎着的手指碰了碰韩舒意略微冰凉的手背。 “妈咪,糯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她一脸欢喜,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医生伯伯说,糯糯的红水水和爸爸的一模一样,糯糯真的是爸爸的女儿!以后再也没人敢说糯糯是野孩子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又想起刚才在医院里认识的那个大头鬼。 笑着说道:“妈咪,糯糯今天还交了一个新朋友,叫大头哥哥。他虽然长得奇怪,但是他人可好啦,还会帮糯糯打坏人呢。等妈咪醒了,糯糯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楼下。 傅凌枭正欲上楼,程星便领着一个神色中又带着恭敬的男人走了进来,动作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来人是韩远峰,韩家的长子,也是韩舒意的亲哥哥。 韩远峰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朝着傅凌枭递了过去,脸上挂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的笑。 “傅爷,三日后是我家老爷子的寿宴,韩家上下都盼着您能赏脸光临。” 傅凌枭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请柬,正要开口拒绝。突然想起糯糯说的话,韩舒意的一缕魂,在韩家。 傅凌枭眼神微冷,伸手接过来请柬并未打开,冷冷说道:“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韩远峰顿时大喜,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傅凌枭竟然这么给面子! 这要是传出去,南城谁还敢不给韩家三分薄面? “太好了,傅爷能来,真是我们韩家的荣光……” 他话还没说完,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糯糯抱着她的小兔偶,蹬蹬蹬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爸爸!” 看到糯糯那张红润的小脸,还有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顶级童装,韩远峰整个人愣在那。 这小野种在傅家竟然过得这么滋润? 韩远峰脸色沉了下来,端起长辈的架子,“韩糯糯!你在傅爷这里要听话,别给我们韩家闯祸!要是惹得傅爷不高兴,回了韩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糯糯脚下一停,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紧接着,脸上露出几分惊恐,还有厌恶。 她像是受惊的小兽,飞快地冲到傅凌枭身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傅凌枭察觉到怀里小身体的僵硬,弯下腰直接将糯糯捞起来护在怀里。 糯糯缩在傅凌枭怀里,小脸带着委屈和控诉。 “爸爸,这个坏舅舅最讨厌了。他总是欺负妈咪,骂妈咪,还掐糯糯的脸,说糯糯是没人要的孩子……要把糯糯卖掉……”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骤降。 傅凌枭的眼神变得阴鸷阴沉,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抱着糯糯,朝着韩远峰走近一步。 身上的压迫感,让韩远峰双腿打颤,脸色苍白。 “我傅凌枭的女儿,跟你韩家有什么关系?韩远峰,再让我听到你说半句糯糯的不是,我就让你横着滚出蓝水湾。” 韩远峰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那个在傅凌枭怀里备受宠爱的糯糯,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糯糯一脸得意,朝着韩远峰吐了吐舌头。 韩远峰虽然生气,却也不敢说什么。 “女……女儿?傅爷,您是说,这小野……这糯糯,真的是您的亲骨肉?” 他原本以为傅凌枭只是图个新鲜养在身边,毕竟南城谁不知道傅爷不近女色,就算那韩舒意长得有些姿色,可傅爷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看上韩舒意? 可现在看着傅凌枭那副护犊子的模样,韩远峰彻底懵了。 如果这孩子真是傅凌枭的种,那韩家之前对她们母女做的那些事…… 想到这,韩远峰浑身打了个冷战,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傅凌枭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韩远峰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别墅。 傅凌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糯糯,眼神瞬间一片温柔宠溺。 “别怕,有爸爸在,谁也伤不了你。” 糯糯仰起头,看着爸爸坚毅的下巴,小手圈住他的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 第21章傅家的勾心斗角 傅家。 傅家众人从医院回去后,一个个神色各异。 老太太脸上无疑是激动的,兴奋的。 拉着傅老爷子的手,笑着说道:“糯糯这丫头啊,还真是咱们傅家的血脉。这下子,你这老头子没话说了吧。哼,要不是你这个老顽固,也不会让小五对你有意见。” 傅老爷子一哽,盘着核桃的手一顿,有些气结。 这件事怎么能怪他?突然带个孩子回来,就说是他女儿,这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儿女,自然清楚他们这些人的小心思。 没好气地说道:“行了,都别在这大眼瞪小眼的了。既然鉴定结果出来了,糯糯是我们傅家的骨血,那自然不能让她流落在外,没名没分。我看着挑个黄道吉日,大办一场认亲宴,正式把这孩子记进族谱。”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客厅瞬间炸开了锅。 傅具业急得脸红脖子粗,朝着其他人看了眼,然后说道:“爸!这怎么能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掩饰脸上那点不自然。 “咳咳,我的意思是,认亲宴这就没那个必要了吧!小五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名声在外,突然凭空多出来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又大张旗鼓地办认亲宴,让南城那些名流怎么想我们傅家?怎么想小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傅家背地里有多不堪呢!” 傅具德见状,立即紧跟着后面接话,憨憨一笑,露出几分憨态,说道:“大哥说得对啊爸。再说了,那韩舒意是个什么出身?韩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这传出去,真不好听,再说了,现在还成了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咱们傅家要是认下这种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以后在南城的圈子里,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傅莹手里捻着一条真丝披肩,一说起糯糯就满眼的不屑,那个小杂种,怎么配进我们傅家的门。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傅家家大业大,多双筷子养着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兴师动众办什么认亲宴,平白给咱们家惹闲话。” 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其他人也都没敢说话。 傅具盛朝着老四傅具华看了眼,见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坐在那,悠哉地喝着茶,时不时跟他太太丁芳说两句。 傅具盛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大哥二哥,大姐,你们这话就不对了,糯糯是小五的亲骨肉,是我们傅家的血脉!这血浓于水的事情,怎么能藏着掖着?既然是傅家的孩子,自然是要光明正大地公之于众,这认亲宴,必须得办!” “嗤,老三,你别在那里当什么好人了,刚才在医院里,你就一副小人嘴脸,在那还喂什么草莓,看着就让人不齿。”傅具徳冷笑着,一脸鄙夷。 从楼上下来的傅知玥,刚好听到这话,立即冷着脸,快步走过去。 “二伯,你干嘛这么说我爸,我爸说的没错,二伯你不想让小叔认下糯糯,不就是想让外人都觉得,小叔还是单身嘛。然后,小叔手中那些股份和企业,以后糯糯都得不到……” “傅知玥!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傅具徳恼羞成怒,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却没人敢这么直白的挑破说出来,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当众这么说他! 傅具盛皱眉,把自己女儿拉到自己身侧。 “知玥,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他是你二伯,二伯自然不会跟你计较,下次不要了。”傅具盛虽是教训知玥,但是语气,却听不出半点教训的意思。 这话,叫傅具徳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也不好再跟傅知玥摆架子或者是呵斥。 老太太有些烦躁,以前觉得这些孩子相处虽然有些摩擦,可终究没有太过。可是现在,怎么越发的觉得,这些孩子越来越刻薄了呢,心里头有了想法,但是目前,只能暂时先搁置。 看向众人,说道:“老三这话在理。我们傅家的孙女,凭什么要委曲求全?这认亲宴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妈!您怎么也跟着糊涂啊!”傅具业急得直跺脚,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那玩手机的傅菁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了,大哥,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这认亲宴,你们办或者不办,小五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你们的承认。” 傅菁的目光扫过自家那几个心怀鬼胎的兄长和姐姐,语气嘲讽,“他既然在医院已经说了‘不在意结果’,就说明他早就在心里认下了这个女儿。你们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有什么用?有些人的算盘,怕是早就打不响了。依我看,小五恐怕早就自己把这事公之于众了。” 傅具业眼睛一瞪,一脸愤怒。“他敢!没有爸妈点头,他怎么敢……” “爸!爸!出大事了!” 傅具业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儿子傅陈森就举着手机,脸色焦急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傅具业呵斥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傅森咽了口唾沫,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尽量平息了下情绪。 “不……不是啊爸,您快看微博!小叔他……小叔他……小叔用公司的官方号,宣告了那个野……额,宣告了他有女儿的事了!” “什么!”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拿出手机。 微博热搜榜首,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赫然在目。 点开一看,正是傅氏集团官方微博刚刚发布的一条动态: 【傅氏集团V:欢迎我们傅总的小公主回家。从此以后,傅氏有小公主了。】 下面,配了一张糯糯穿着小裙裙,笑得眉眼弯弯的高清照片。 不仅如此,紧随其后的是另一条同样引爆全网的动态。 那是傅凌枭个人名下,独立于傅家之外的千亿商业帝国——凌天集团发出的公告: 【凌天集团V:恭迎凌天集团唯一继承人糯糯大小姐回家。】 如果说傅氏的公告只是宣布了糯糯的身份,那凌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这几个字,无异于在南城商界肯定了糯糯的身份,以及,凌天集团的继承权。 一时间,整个网络瘫痪,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糯糯的四岁小女孩,不仅是傅凌枭的掌上明珠,更是未来手握数千亿资产的顶级财阀千金! 而此时,傅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具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那是傅氏集团的官微!不是他傅凌枭一个人的玩具!他凭什么不经过董事会同意,就私自发布这种消息!还有,什么凌天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这是几个意思!凌天集团,就不是我们傅家的吗?” 傅具德也气急败坏地喊道:“就是!这太胡闹了!爸,您可得管管小五啊!” 傅老爷子坐在那,始终一言不发。 他抬起浑浊的老眼,朝着傅具业和傅具盛扫了眼。 这一眼,波澜不惊,却叫这两人浑身发寒,似乎心底的那些小心思,被老爷子看得一清二楚。 老爷子冷哼一声,说道:“凌天集团,本就是小五自己的,他给谁,那是他的事,论不到你们在这叫嚣!你们要是有本事,也去另外开阔集团,留给你们的孩子!” 这话一出,傅具业和傅具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何必在这争吵这些有的没的……但是这话,他们不会说,说了就是承认自己无能。 老太太看着这些儿女,衍射有些失望。“傅氏,要不是小五撑着,能有今天?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闭嘴!认亲宴,必须大办!你们要是有意见,就给我滚,我就当,没生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 第22章诶,有人要勾我的小魂魂 与此同时,韩家别墅。 相比于傅家暗流涌动的争吵,韩家此刻的氛围,简直就像是即将大祸临头的刑场,死寂中透着让人窒息的恐慌。 韩建山抓着手机,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老大,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此刻除了震惊,还有惊慌。 他反反复复地看着傅氏集团和凌天集团这两条公告,怎么就想不通,这件事,到底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野种,怎么就真的是傅凌枭的亲骨肉? “唯一继承人……好一个唯一继承人……”韩建山气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面上,屏幕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他顾不上手机,朝着缩在沙发一边的韩思琪看去。 韩思琪坐在那,自从从医院回来后,她就感觉自己是衰神附体了,倒霉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在医院摔断了半颗门牙,崴了脚不说,回来的路上车子还爆了胎,好不容易叫了辆拖车,自己又在路边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搅拌车溅了一身臭泥水,气得她破口大骂,可能是骂得太忘我了,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过去,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此刻的她,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瑟瑟发抖地坐在那,迎着韩建山吃人的目光。 韩建山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件事,一下子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他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拎着韩思琪的衣领,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我他妈养你有什么用!让你去医院换个血样你都做不好!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那个小野种是傅爷的亲生女儿了!凌天集团唯一继承人!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只要那个小野种一句话,傅爷立即会让我们整个韩家在南城消失!” 韩思琪吓得浑身哆嗦,顾不上脚踝的剧痛,挣脱开韩建山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爸……爸你别生气,这不能怪我啊!我真的买通了化验室的主管,钱都给他了,血样也确实换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被傅爷的人给发现了!后来……后来我还想找机会再去买通别的医生,可是程星那个死人守在化验室门口,我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啊!” 韩建山气得一脚踹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你还有脸说!” 一旁的韩远峰脸色也不好看,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瞥了眼像猪头一样的韩思琪,眼底尽是厌恶。 “爸,你现在打死她也没什么用。您是没看到昨天我去送请柬的时候,傅爷对那个贱……对那个小丫头护得有多紧!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傅爷差点当场拧断我的脖子。” 似乎想到了昨天的画面,韩远峰浑身哆嗦了一下。 韩远峰越想越害怕,声音都带上了恐惧和颤意。“爸,这半年来,我们是怎么对韩舒意那个贱人和那个小杂种的,您心里最清楚啊!抽她的血,拿鞭子鞭打辱骂,还把她关在地下室里当狗一样折磨!这些要是让傅爷知道了……” “闭嘴!”韩建山厉声喝断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些事情,他怎会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此刻才这么不淡定! 韩思琪像是想到了什么,死死抱住韩建山的大腿,满脸惊恐,“哥哥说得对……爸!还有半年前那件事!我们从韩舒意那得知,她救过傅爷的事情,当时,是您让我冒充韩舒意去顶替这份救命之恩的!傅爷那么精明的人,既然认回了女儿,早晚会查到韩舒意救他的事,到时候那件事要是败露了……” 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因为,她还不想死! 韩思琪已经彻底六神无主了,抱着韩建山的腿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爸!你救救我!当时是你让我去的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韩建山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猛地一脚将她踹开。 “你给我闭嘴!” 韩思琪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韩建山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算计的光芒。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不管怎么说,韩舒意身体里流的始终是我韩建山的血!那小丫头再怎么受宠,也得管我叫一声外公!就算我们之前做的事有些过分,那也是我们韩家的家务事。傅爷再怎么冷血不讲人情,难不成还能为了一个女人,真把老丈人一家赶尽杀绝了?” 他觉得,肯定不会。先不说会不会落人口舌,就韩舒意那一块,他也不好交代! 想通了这些,韩建山也没那么慌了,转头看向韩思琪和韩远峰,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你们两个都给我听好了!后天老爷子的寿宴,傅爷既然答应了会带那个丫头来,那就是给了我们韩家一个台阶下!到时候,你们都给我把皮绷紧了,好好伺候着那尊小佛爷!谁要是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出半点幺蛾子……别怪我这个当老子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对韩建山来说,整个寒假的存亡,远比一对儿女性命来得重要得多。 孩子而已,这个没了,可以再有其他的。 而韩家要是倒下了,他拿什么东山再起? 韩远峰似乎瞧出了韩建山的冷血无情,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朝着躺在地上的韩思琪看去,见她面色痛苦,眼底有些不忍,但是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另一边,糯糯正坐在傅凌枭的办公桌上,吃着水果。 而傅凌枭,则是在处理工作。 原本,糯糯是自己在玩着的,但是,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又不敢打扰爸爸,只能趴在那,数外面的树叶。 她原本想去坏外公家的,去找妈妈的魂。但爸爸说,他会带糯糯去。 既然爸爸说了,那糯糯就等着…… 傅凌枭从楼上下来,就看到糯糯那郁闷的小模样,猜到她可能是无聊了,但自己又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就让她在自己书房里玩了。 谁知道,小家伙竟然坐在了他办公桌上,无奈只能答应了。 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还不得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谁不知道,傅爷最是厌恶办公的时候,旁边有人打扰了,更别说,还在他的地方吃东西。 可现在,小奶团子不仅坐在他办公桌上,还吃着水果,弄得桌子上邋遢的不成样。 反观傅凌枭,神色不变,时不时看向糯糯,眼底透着宠溺。 糯糯吃完最后一颗草莓,打了个饱嗝。 突然,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糯糯,糯糯,快来,快过来……” 糯糯大眼睛透过一丝茫然,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刚要闭上眼睛,突然浑身一个激灵,把自己正准备要飘出去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唉……有人要勾我的小魂魂?” 第23章糯糯要去算账 糯糯茫然地看向傅凌枭,原本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小模样像是困极了。 原本晃荡着的小短腿,也停下来了。 她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这个声音,干涩且沙哑,有些难听。 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她莫名地想要去靠近,去追寻这个声音。 整个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像是被人用力地拉扯着。 就在她感觉到身体已经不受控了,能看到另一个自己即将飘出去的时候,糯糯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摇了摇头,小表情有些拧巴,硬生生地把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给拽了回来。 糯糯揉了揉眼睛,原本茫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坐在办公桌前的傅凌枭,正准备签字,突然握着笔的手一顿,神色紧张地看向糯糯。 傅凌枭扔下手中的笔,立即站起身,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声音紧绷地发哑。“糯糯,你说什么?谁在勾你的魂?” 他虽然看不见那些脏东西,但他绝不怀疑糯糯说的话。 一想到有人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对他的女儿下这种阴毒的手段,傅凌枭周身的戾气瞬间堆满了全身,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跟着降下了几度来。 糯糯伸出小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傅凌枭僵硬的肩膀,小奶音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爸爸别怕。有个坏老头在念咒语,想要把糯糯抓走呢。爸爸,你抱着糯糯,糯糯要带着爸爸去找他算账!” 说着,挥舞着小拳头,小脸蛋气呼呼的。 尤其是那只包扎着的小手,即使受着伤,依旧挡不住她那奶呼呼的气势。 傅凌枭紧绷着下颌线,眼神阴沉又犀利,“好。爸爸带你去。需要爸爸做什么?”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什么都不用做呀,爸爸只要负责抱好糯糯就行啦。” 说着,糯糯正准备从小荷包里掏出阎王爹爹送她的小黑葫芦。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一股阴风平地刮起。 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书房中央。 黑无常手持勾魂索,白无常拿着哭丧棒,两张惨白兮兮的脸上带着严肃且冷漠的阴冷。 “本座察觉到南城有人设坛做法,强行召唤我等前来拘魂,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黑无常阴测测的声音在看到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时,戛然而止。 白无常也愣住了,那条长长的红舌头差点没咬到。 “小……小祖宗?”两鬼异口同声,原本脸上阴冷严肃,在看到糯糯那一刻,瞬间散了个干净,脸上是难掩的惊讶。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露出几分诧异之色,然后笑眯眯地挥了挥小手,“黑叔叔,白叔叔,你们也来啦。那个坏老头不仅要勾糯糯的魂,还把你们也叫来了呀?” 一听这话,黑白无常瞬间炸毛了! 两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哪个不长眼的老匹夫,活腻歪了吗?竟然敢设坛召唤他们来勾这小祖宗的魂? 真特么的找死! 难道不知道小祖宗是他们罩着的吗?而且,阎王爷还等着小祖宗继承他的衣钵呢! 让他们拘小祖宗的魂,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这位小姑奶奶一根寒毛啊! 白无常气得上蹿下跳,哭丧棒挥得呼呼作响。 “小祖宗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哥俩了!走!叔叔带你去找那个老王八蛋算账!” 南城郊外,一处隐蔽的废弃仓库内。 阴暗的仓库里,点着几根白色的蜡烛。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干瘦如柴的老头正盘腿坐在法坛前,嘴里嘀嘀咕咕念着词,手里还拿着一个挂着骷髅头的招魂幡,不停的摇晃着。 这人正是南城地下世界颇有些名气的邪修,黑葵大师。 他收了韩家一大笔钱,对方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走一个四岁小女孩的魂魄,让她变成一个活死人。 这对黑葵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闭着眼睛,面色露出几分得意,正准备做最后的道法收尾。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风从后脑勺刮过。 黑葵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只见法坛正前方,一黑一白两张放大版的鬼脸,正死死地盯着他。 黑无常的勾魂索已经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白无常那根哭丧棒也已经落在他头顶的位置了。 黑葵吓得浑身瘫软,往后一倒办倒在地上,指着黑白无常,舌头直打结,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你们……” 身为邪修,他当然认得这两位地府的顶级大佬。 可他做法只是召唤普通的阴差,怎么把这两尊大佛给招来了? 黑无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森森地开口,“老匹夫,就是你设坛召唤我们,去勾糯糯小祖宗的魂的?你好大的狗胆啊!” 黑葵大师双眼瞪得老大,满脸惊骇。 糯糯?小祖宗? 那个四岁的黄毛丫头?是他们口中的小祖宗? 黑葵大师不淡定了! 韩家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怪物!在找他之前怎么都不说清楚?要是说清楚了,他哪里会接这个活? 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生意,谁料到,竟然是…… 真是要命啊! 白无常恶狠狠地咆哮着,手里的哭丧棒已经高高举起。 “老子今天非把你抽筋扒皮,扔进十八层地狱下油锅不可!” 黑葵大师吓得屎尿都流出来了,彻底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闯下弥天大祸了。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我错了……”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却一头撞上了一双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腿上。 黑葵颤抖着抬起头。 傅凌枭抱着糯糯,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冷气。 看着黑葵的眼神,充斥着冷冽和杀意。 “就是你,要勾我女儿的魂?” 黑葵浑身一僵,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个四岁的黄毛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不得想那么多,也没办法去想,黑葵大师跪在地上,对着傅凌枭哭唧唧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这单生意的,都是我贪心,求求您,饶了我这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糯糯窝在傅凌枭怀里,看着跪在那的黑葵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一脸嫌弃。 “爸爸,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邋遢?糯糯哭鼻子都不是这样的……” 黑葵:…… 只要能放了我,我邋遢就邋遢吧! 黑白无常凑了过来,但是依旧畏惧傅凌枭身上的紫金龙气,还是隔着一点距离的。 “糯糯,这个老匹夫,你准备怎么处理?”白无常对着黑葵恶狠狠地露出自己的牙齿,吓得黑葵不敢抬头看。 糯糯皱眉,大眼睛看了一圈周围,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色布袋子。 “那里,有好多小宝宝啊……” 第24章你们是最帅的鬼叔叔 糯糯皱着小眉头,大眼睛朝着周围看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某一处看着,伸出没被包扎的小短指头,指着那处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布袋子。 “爸爸,那里,有好多小宝宝啊……” 听到这话,黑白无常顺着糯糯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一变,眼底透着凌厉。 那黑布袋子看着不起眼,上面却画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符文。 黑白无常飘了过去,稍微一靠近,就觉察到了布袋子里传出的浓烈怨气和阴气。 里面竟然塞满了小孩子的魂魄! 尤其是那些连意识都还不健全的胎魂,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发出微弱又痛苦的哀嚎。 黑无常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锁魂链被他握在手里攥得咔咔作响。 “你这老匹夫,竟然是个拿婴灵和胎魂修炼的邪修!” 地府最容不下的,就是这种残害无辜幼小生灵的邪道! 黑葵大师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没想到自己一直藏着的宝贝,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一眼看穿了。 黑葵急的双眼通红,整个人有些疯魔了,顾不上对黑白无常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就要扑过去抢那个袋子。 然而,傅凌枭已经抱着糯糯,长腿一迈,越过他直接走到了那个黑布袋前。 他一脚将扑过来的黑葵踹翻在地,低头看向那个袋子。 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探出小身子,伸出小手,轻而易举地扯开了袋子上的封煞绳。 一时间,阴风大作。 一个个半透明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弱光团从袋子里飘了出来,围绕在糯糯身边,发出细细弱弱的哭声。 糯糯伸出小手指,认认真真地数着,“一,二,三……十九。爸爸,一共有十九个小宝宝呢,糯糯没有数错。” 突然间,糯糯瘪了瘪小嘴,大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指着其中十二个特别小,连人形都没完全长成的光团,奶声奶气,却又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给傅凌枭解释。 “爸爸,这十二个小宝宝好可怜。他们还在妈咪肚子里,还没有见过妈咪呢,就被这个坏老头用坏法术把魂魂勾走啦……他们回不去妈咪肚子里,也去不了阎王爹爹那里投胎,好疼好疼的……” 傅凌枭听着糯糯稚嫩的嗓音跟解释着,再朝着那些微弱的光团看去,胸腔里猛地窜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傅凌枭自认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漠无情,手里也沾过血。 但他绝不碰老弱妇孺。 这个老东西,竟然丧尽天良到去勾母体里还没成型的胎儿魂魄! 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站在一旁的程星和滕南,听到糯糯的话,两人面色惊骇。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之前听说的时候,总是当成一句话,听听就过。可是现在,亲眼见到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看向黑葵,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杀一个人,还不能让他死的太容易,凌迟都不为过! 傅凌枭眼底充斥着杀意,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拧断这老道的脖子。 但理智告诉他,这种玄学上的阴毒手段根本留不下任何物理证据。 就算把警察叫来,也定不了这老道的罪。 这叫他有些犯难了。 若是他自己解决这个老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稍微有些麻烦。 白无常看出了傅凌枭的顾虑,凑上前对糯糯说道:“小祖宗,你告诉你这个阳间爹,阳间的普通警察管不了他,但在你们阳间,也有专门管这种玄学败类的【道家派出所】。只要小祖宗发话,把这老东西送进去,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糯糯虽然不太懂什么是【派出所】,但还是把白无常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傅凌枭听。 听到能惩罚这个坏老头,糯糯十几高兴,“好呀!要把他抓起来!” 傅凌枭听了糯糯的话,心中有了计较。 他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黑葵,沉着脸,看上去格外的骇人。 “说,是谁花钱买我女儿的魂?” 黑葵大师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心里早就把韩家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千万遍。 要不是韩家那帮蠢货隐瞒这小丫头的底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这要命的活儿! 现在落到黑白无常和这位活阎王手里,他哪里还敢隐瞒半句。 “是韩家!是韩家!不关我的事啊!是韩家大小姐韩思琪找到我,给了我五百万,让我设法抽走一个四岁小孩的魂魄,让她变成个植物人……都是韩家人指使我的啊!跟我无关啊!” 傅凌枭抱着糯糯的手臂猛地收紧,眼底划过杀意。 好一个韩家,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敢来作死!韩家,果然是嫌命太长了。 他侧过头,看向程星和滕南。 “程星,把这老东西拎走。滕南,去查查那个‘道家派出所’,立刻联系他们,我要这老东西下半辈子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程星和滕南齐声应道。 程星一把拎起黑葵的衣领,粗暴地往外拖。黑葵还在哀嚎求饶,但是程星置之不理。 而此时,被放出来的那些微弱光团,依旧围在糯糯身边,有些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蛋,发出如同幼猫般细碎的呢喃。 糯糯觉得痒呼呼的,却又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很难受。 她拍了拍傅凌枭的手,示意自己要下去。 傅凌枭弯腰将她放在地上,目光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她。 糯糯迈着小短腿,走到黑白无常面前,仰起肉乎乎的小脸,大眼睛里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鼻头红红的。 “白叔叔,黑叔叔,我想……让这些小宝宝回家。”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两鬼都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白无常蹲下身,难得有些耐心地解释,“这……小祖宗,不是我们不帮。地府有地府的规矩,这些孩子有的还没足月,有的命数还没断就被这邪修拘了来,生死簿上乱了套。若是我们私自送他们回去,或者直接带走,被上面的判官查出来,那可是要挨雷劈的……” 黑无常也跟着点头,“是啊,小祖宗,咱们身为公职人员,最怕的就是乱了轮回。” 一想到那些雷,两鬼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糯糯听不太懂什么规矩……她只知道,这些小宝宝围着她哭,哭得她心里酸酸的,好难受…… 她回头看了看那些光团,小嘴瘪了瘪。 “白叔叔,黑叔叔,我不要你们做坏事。我只想,让你们引着他们去投胎就行。他们都没妈咪了,也没家了,好可怜的……让他们去重新找个爱他们的妈咪好不好?糯糯不想看他们难受……” 白无常看着糯糯那副委屈又善良的小模样,心里见不得她这样。 这可是小祖宗第一次开口求他们,而且还是为了这些被邪修害惨的小鬼头。 白无常直起腰,哭丧棒在地上重重一敲,豪气干云地说道:“行了,黑子,咱俩今儿就当回瞎子。规矩是死的,咱做鬼也能变通一下。既然小祖宗开了口,咱哥俩就算被扣掉三年的阴德,也得把这事儿办漂亮了!” 黑无常也哼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手中的勾魂索却挽成了一个指引的姿势。 糯糯顿时高兴地拍着小手欢呼,“谢谢白叔叔,谢谢黑叔叔!你们是最帅的鬼叔叔啦!” 听到“最帅”两个字,黑白无常挺了挺胸膛,觉得这顿雷劈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傅凌枭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对着空气又哭又笑,又喊叔叔又道谢,虽然有些诡异,但看到糯糯小脸上的笑容,他眼底的冷冽也消融了几分。 只要糯糯高兴就好,就算她想捅破这南城的天,他傅凌枭也能给她托住! 第25章糯糯不想去那个大房子那里 从废旧工厂刚回来,傅凌枭准备抱着糯糯去休息下,这个时候,傅凌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皱起眉头,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老宅的管家打来的,语气恭敬中透着几分忐忑。 “五爷,老爷子让您现在带糯糯小姐回一趟老宅,大家都在。” 傅凌枭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垂下眼眸,看向怀里正揪着小兔玩偶耳朵的糯糯。 糯糯觉察到了爸爸的目光,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听力好,刚才电话里那个伯伯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伯伯让爸爸带着她去那个大房子那边? 糯糯的小脸顿时拧巴了起来,小嘴微撅了撅,心里好不想去。 她现在只想待在家里,趴在床边陪着妈咪,或者练习鬼差叔叔教她的搜魂术。 因为那个大房子里的人,除了奶奶,其他人都凶巴巴的,她一点都不喜欢。 可是…… 糯糯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悄悄看了一眼傅凌枭。 那个老爷爷,是爸爸的爸爸呀。 如果爸爸想让糯糯去,糯糯如果不去的话,爸爸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就像以前妈咪生病的时候,想让糯糯抱抱,如果糯糯不抱,妈咪就会偷偷抹眼泪。 她不想让爸爸难过。 哎呀,糯糯好不开心啊。 糯糯两只小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去了,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小小心理斗争,糯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傅凌枭用力地点了点头。 傅凌枭看着女儿那副明明很不情愿,却还要强装懂事的小模样,心脏像被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虽然跟糯糯相处没几天,但是对这孩子,还是有些了解的。 在韩家那暗无天日的半年,加上之前跟着韩舒意颠沛流离,早就让这孩子养成了察言观色,委曲求全的敏感性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 傅凌枭挂了电话,蹲下身子,依旧把糯糯圈在怀里,直视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认真。 “糯糯,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没关系的。” 傅凌枭本身就是话不多的人,但自从糯糯在他身边后,他对糯糯,已经打破了很多之前没有过的原则。 甚至,连带着一些话,都跟着多起来了。 可能,这就是血脉吧,也可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打从心底的爱吧。 不用刻意,而是发自本能的。 傅凌枭伸手轻轻揉了揉糯糯紧皱的小眉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糯糯不用勉强自己,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是面对爸爸,也不用。你是我傅凌枭的女儿,你有资格随心所欲,知道吗?” 糯糯小脸有些呆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眼底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然后,对着傅凌枭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爸爸,糯糯不想去那个大房子那里。因为那里的人都不喜欢糯糯,除了奶奶。”糯糯看着傅凌枭的眼睛,嗓音软糯中带着奶气。 傅凌枭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冷冽的戾气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散发出来。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凭什么要受那些人的白眼? 糯糯敏锐地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绪变化,连忙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安慰着。 “没事的呀爸爸。糯糯有妈咪,妈咪很爱很爱糯糯,现在又有了爸爸,就已经足够啦。糯糯不需要别人喜欢!” 她松开傅凌枭的脖子,开始掰着小指头,说道:“糯糯还有阎王爹爹,还有黑白无常叔叔,还有判官叔叔,还有孟婆奶奶,还有好多好多鬼差叔叔都喜欢糯糯呢!” 傅凌枭听着这童言童语,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和愤怒。 别人家四岁大的孩子,身边围绕着的都是爷爷奶奶、叔伯姑婶的疼爱。 可他的宝贝女儿,掰着指头数出来的“亲人”,竟然全都是地府里的鬼魂! 呵,这世道,鬼都比活人有情有义! 傅凌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敛起周身的戾气。 他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糯糯说得对。你不需要那些人的喜欢,因为他们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抱着糯糯站起身,大步朝着车子走去。 “好,那我们就去老宅!但是糯糯要记住爸爸的话,要是不高兴,直接说出来,有爸爸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糯糯点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不懂爸爸为什么突然心情又变了,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但是,有爸爸的感觉,真好!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傅家老宅。 大厅里,傅家众人几乎全部都在。 看到傅凌枭抱着糯糯走进来,大厅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有嫉妒、有不甘、也有看好戏的。 面对这么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糯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傅凌枭的西装外套。 傅凌枭察觉到了女儿的紧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知道,这次跟第一次来老宅不一样。 第一次来时,糯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而且因为除了韩舒意之外没有其他在乎的人,所以显得有些懵懂和迟钝。也就看上去有些莽撞,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但现在,她在意他这个爸爸了,所以才会对周围的恶意变得敏感,怕给他惹麻烦。 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一看到糯糯,原本阴沉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立刻站起身招手。 “哎哟,我的乖孙孙来啦!糯糯,快,来奶奶这儿!” 糯糯看了傅凌枭一眼,见爸爸点头,这才从他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太太身边。 坐在主位上的傅老爷子依旧板着一张脸,手里盘着核桃,目光沉沉地看着糯糯,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看着十分威严。 老太太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你个老东西,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要是吓到了我的乖孙,我今天非跟你算账不可!” 被老太太当众呵斥,傅老爷子脸色一僵,盘核桃的手也顿住了。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了,但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他虽然心里对这孩子还有芥蒂,但碍于老妻的威严,只能硬生生地扯了扯嘴角,对着糯糯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配上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威严惯了的脸,怎么看都怎么显得瘆人,甚至比他板着脸的时候还要可怕几分。 这叫众人顿时有些不忍直视,却又不敢出声。 糯糯倒是并不畏惧,她只是不想让爸爸伤心而已。 但是爸爸都说了,糯糯可以任性,所以,她不理这个老爷爷就行了。 看着糯糯无视了他的笑,傅老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尴尬…… 第26章我不喜欢这里的人,尤其是凶爷爷 糯糯小跑着跑向老太太,路过老爷子,连礼貌性的敷衍都不愿意给,直接扭过头,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 “奶奶!”小奶音脆生生的,奶甜奶甜的。 老太太一把将软乎乎的糯糯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奶奶的乖宝哦!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胖了一点点呀?” “没有胖没有胖,爸爸说,糯糯这叫长身体!”糯糯一本正经地纠正,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奶孙俩头碰着头,画面别提多和谐了。 坐在主位上的傅老爷子被晾在一边,那张僵硬的笑脸慢慢收回,变回了常年的刻板严肃。 他看着窝在老妻怀里撒娇的小孙女,心里酸溜溜的,有些不是滋味。小丫头看着好可爱,那软乎乎的,想抱抱…… 但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当然不好意思拉下老脸去讨好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傅凌枭,脸色不太好。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既然鉴定结果出来了,打算挑个好日子,给小……给糯糯办一场认亲宴,正式把她记进咱们傅家的族谱。”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大房、二房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却又不敢反驳。 谁知,傅凌枭却并未回答,而是自顾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双腿交叠,缓缓开口。 “不用。糯糯不需要进傅家的族谱。”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由得,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朝着老爷子看去。 傅具业和傅具德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抹狂喜。 早知道傅凌枭自己都不愿意让这野种进族谱,他们昨天在医院和老宅费那劲干什么?还平白惹了二老厌烦! 老太太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焦急地问:“小五,你这是怎么说话的?糯糯是我们傅家的血脉,怎么能不进族谱?不进族谱,那……那算什么?” 傅凌枭冷淡地扫了眼其他人,把他们的神色落入眼底。 冷嗤一声,带着讥讽的意味。“傅家又不是什么皇亲贵胄,族谱也不是什么龙肝凤胆,不是谁都稀罕进的。我傅凌枭的女儿,自己就能立户。”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噎得在场所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傅凌枭的鼻子怒骂,“你这个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浑话!小东西身上流着我傅家的血,就是我傅家人!就算我傅家什么狗屁都不是,小东西也必须进!” 众人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老爷子这是……强迫着让那个小东西进族谱? 之前是反对,现在是强迫,还真是……让他们说啥好? 傅凌枭一脸不屑地看着面红耳赤的老爷子,神色依旧冷漠,“我女儿有名字,叫傅糯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连最基本的称呼礼数都不懂,一口一个‘小东西’,还不如我四岁的女儿有教养。” “你!”老爷子气得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眼看这火候差不多了,傅具业适时地站了出来,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爸,您别生气。既然小五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勉强他了。况且,小五都已经用公司的名义昭告天下了,全南城都知道糯糯是他的女儿,这认亲宴和族谱,确实也是多此一举。” 傅具业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这丫头不进族谱,那在法律和宗族意义上,就名不正言不顺。以后傅家的家产,她能分到的就极其有限! 傅凌枭怎么会看不穿他那点肮脏的心思。 他这个大哥,能力没多大,小心思却不少。 这些年,他的那些所作所为,没有一件能瞒过他。他不点破,只是懒得计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傅凌枭冷嗤一声,看向傅具业的眼神冷冽又冷漠,“大哥说得对,我傅凌枭的女儿,自然不用藏着掖着。我不仅要昭告天下,我还会以糯糯的名义设立南城最大的慈善基金会,会在市中心为她建一栋专属的商业大楼。更重要的是……” 傅凌枭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我会把凌天集团所有的股份,以及我名下的一切资产,毫无保留地全部留给糯糯。只要是我有的,全都是糯糯的。”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看向傅凌枭,一个个震惊无比。 就连老爷子和老太太,也都有些诧异。 傅具业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彻底僵住,看上去面目有些滑稽,喉咙里像卡了只苍蝇,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傅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冷声说道:“小五!你疯了吗?你爱自己的女儿我们能理解,但是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把所有……” 傅凌枭眼神冷厉地扫过去,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凭那些都是我傅凌枭自己打下来的,凌天属于我个人的产业。大姐如果有意见,也给我咽回去。我傅凌枭的东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傅莹被他那可怕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腔的嫉妒硬生生憋了回去,再也不敢吱声了。 心里对糯糯,更是有着巨大的怨恨。 原本,她就打着凌天集团的主意,这下子,她所有的想法都破灭了。 傅凌枭懒得再看她,对于她那点心思,早就知道了。他转过头看向傅老爷子,语气嘲弄,“说起规矩礼数,大姐既然已经嫁入吴家,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却长年累月地住在傅家老宅。老爷子,您就不怕外人嘲讽你,说您傅康不会教养女儿,出嫁了不以夫家为主,整天赖在娘家蹭吃蹭喝?” 傅莹脸色骤变,顿时炸毛了,脸涨得通红,厉声尖叫,“傅凌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这里也是我的家!我爱住多久住多久!” 傅凌枭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神色冷漠。只是目光落在糯糯身上的时候,立即转为笑意。 倒是老太太,被傅凌枭的话点醒了。 她常年礼佛,对这些豪门规矩其实是很看重的。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脸色严肃地看向傅莹,“小五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傅莹,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吴家去!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把孩子丢在婆家,自己天天赖在娘家,像什么话!以后没事少回来添乱!” 傅莹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太太…… 接着,老太太的目光又扫向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傅菁,“还有你,傅菁。你跟顾家的婚事拖得够久了。回头我会跟你爸亲自去顾家选个日子,尽快让你跟顾嵩把婚礼办了,办完就搬过去住!” 这下子,战火瞬间烧到了自己身上,傅菁狠狠地瞪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傅莹一眼。 她之所以一直住在老宅,就是因为这里不用自己操心一日三餐,还没人管束,自由自在。 对于傅家的产业,她心里清楚,落不到她们这些做女儿的身上,所以,一开始就没惦记。 跟顾嵩,他们是商业联姻,她根本就没什么期待,就一直懒得去提。 现在倒好,全被傅莹这个蠢货给搅黄了! 不过傅菁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时候顶嘴没好处,只是冷着脸没说话。 老太太重新换上笑脸,低头看着怀里的糯糯,柔声哄道:“乖宝啊,不理他们。你以后就陪着奶奶在老宅住好不好呀?奶奶每天让人给你做好吃的小蛋糕。” 糯糯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转头看向一旁的傅凌枭。 见爸爸用眼神鼓励她,糯糯立刻摇了摇头,小马尾辫在后脑勺甩了甩。 “不要,我要陪着爸爸,还要陪着妈咪。而且,我不喜欢这里……” 听到小孙女说不喜欢这里,老太太愣住了,心里有些失落。 连一直装作不在意的傅老爷子,也竖起了耳朵看过来。 老太太耐心地问,“为什么不喜欢呀?这里很大,还有很多好玩的。而且,这里有知玥姐姐,还有见野哥哥,还有其他的哥哥姐姐,他们都可以陪你玩啊。” 然而,糯糯却撅起了小嘴,小奶音里透着一股子坚持,“有哥哥姐姐我也不喜欢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有糯糯不喜欢的人!” 老太太这下来了兴趣,好奇地问:“哦?我们乖宝不喜欢谁呀?告诉奶奶,奶奶替你教训他!” 糯糯的大眼睛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她想起爸爸刚才说的话:要是不高兴,直接说出来。有爸爸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了爸爸撑腰,糯糯的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她伸出小食指,像点兵点将一样,依次指向了面色各异的众人。 “我不喜欢她!”小手指向气得发抖的傅莹。 “也不喜欢他!”指向脸色铁青的傅具业。 “还有他!”指向眼神阴郁的傅具德。 最后,那根小短指头,指向了主位上的傅老爷子,“还有这个凶爷爷!” 第27章打人不打脸,但是坏人就要打脸 傅老爷子坐在那,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脸上表情僵硬,搭配上他那双不可思议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众指着鼻子说不喜欢。 这叫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不能真的对一个四岁的孩子发脾气,否则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搁? 老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瞪着眼睛,看着糯糯,咬着后槽牙。 “我不就是没给你笑脸吗?我堂堂傅家当家的,难道还要舔着脸去讨好你一个小娃娃?真是笑话!再说,我哪儿招惹你了,让你这么不喜欢?” 糯糯一点也不憷他,冷哼了一声,傲娇地偏过小脑袋。 见他还看着自己,这才奶声奶气地说道:“因为你凶爸爸,还凶糯糯,以前还凶妈咪!妈咪生病了,你还骂她!所以,糯糯就是不喜欢你!” 老爷子被糯糯这话,哽的一时间,没法反驳。 老太太却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幸灾乐祸地看着老伴,“该!你个死老头子,活该我乖宝不喜欢你!让你天天摆着张臭脸!” 老爷子无奈,只能干瞪着眼,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而另一边,被糯糯点名“不喜欢”的傅具业、傅具德和傅莹三人,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傅凌枭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快到晚饭点了。 他知道糯糯心里惦记着韩舒意,便站起身,准备带她回去。 “妈,时间不早了,我先带糯糯回去了。” 一听这话,老太太顿时急了,抱着糯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生怕傅凌枭上来抢人似的。 老太太瞪了眼傅凌枭,没好气地说道:“回什么回!这都几点了,留下来陪我吃顿晚饭怎么了?” 然后又换上笑脸,哄着怀里的小奶团子,“乖宝啊,奶奶让厨房做了好吃的糖醋排骨和虾仁蒸蛋,跟爸爸留在这里陪奶奶吃晚饭好不好?吃完了再回去……” 糯糯其实很想回去,但是看着奶奶那充满期盼和不舍的眼神,小嘴抿了抿,有些不忍心拒绝。 她转头看向傅凌枭,大眼睛里透着询问。 傅凌枭向很少拒绝老太太,因为老太太确实比较明事理,又一直向着他。 再加上他也想让糯糯慢慢适应正常的家庭氛围,便默许了。 “行,那就吃完晚饭再走。” 听到傅凌枭答应留下吃晚饭,坐在一旁还在干瞪眼的老爷子,神色也柔和了一些。 傅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看了傅凌枭一眼,“既然留下来吃饭,就跟我来趟书房,有点事跟你说。” 傅凌枭眸色微敛,叮嘱了糯糯几句,便跟着老爷子上楼了。 两人一走,大厅里其他人也都纷纷找借口散了,原本拥挤的大厅瞬间空旷了不少。 老太太年纪大了,抱了一会儿就有些手酸。 她怕糯糯无聊,便把傅知玥和傅见野,还有其他几个孙子孙女叫了过来,让他们陪着糯糯玩。 傅知玥早就在旁边等着了,上次在蓝月湾跟糯糯玩过之后,就很喜欢这个小堂妹。 而且,她还帮自己弟弟捉住了倒霉鬼,让自己弟弟免了祸害,这叫她心里,是感激的。 更多的,是对糯糯的好奇。 上次之后,她特地给糯糯买了礼物,想着回头送给她。 傅知玥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限量版洋娃娃。“糯糯,你看这是什么?” 娃娃穿着公主裙,有着金色的卷发和会眨的蓝眼睛,漂亮极了。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大眼睛里透着喜欢。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包扎着的小手,摸了摸娃娃的裙摆,声音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给……给糯糯的吗?” 傅知玥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鼻头一酸,把娃娃塞进她怀里,“当然是给糯糯的呀。知玥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糯糯紧紧地抱着洋娃娃,白嫩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 “喜欢!谢谢知玥姐姐!” 除了妈咪,还从来没有人送过她这么漂亮的礼物。 当然了,爸爸也给糯糯买了很多漂亮的娃娃和裙子…… 就在这时,傅陈森站在稍远的位置,看到堂妹傅笑笑从楼上下来,便走了过去。 跟傅笑笑说了几句话,两人便走了过来。 傅笑笑从小被二房娇纵惯了,加上嘴甜会哄人,二老也被她哄得很是高兴,对她很是宠爱。 所以,在老宅向来是要风的风要雨得雨。 傅笑笑看着糯糯,一脸的不高兴。以前,奶奶最疼的就是她,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给她。 可今天,这个叫糯糯的野孩子来了之后,奶奶的眼里就只有她了,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傅笑笑嫉妒地看着糯糯。 当她看到糯糯怀里那个限量版的洋娃娃时,心里更是不平衡了。 她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扬起手狠狠地打在糯糯的手背上。 糯糯吃痛,手一松,那漂亮的洋娃娃掉在了地上。 傅笑笑双手叉腰,刁蛮地指着糯糯的鼻子骂道:“你是个野孩子,不配玩这个洋娃娃!” 糯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打的手背,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洋娃娃,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傅知玥愣了下,反应过来一脸气愤,一把将糯糯拉到身后,厉声呵斥道,“傅笑笑!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那是送给糯糯的礼物!” 傅笑笑虽然被傅知玥的脸色给吓了一下,但仗着平时二房和二老的宠爱,依旧昂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回嘴,“我就是说她不配!一个野孩子,凭什么拿那么好的东西!你还能打我不成?” 说完,对着傅知玥做了个鬼脸。 “你……”傅知玥气得扬起手就要教训她。 一旁的傅陈森赶紧伸手拦住,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啧,知玥,你干嘛生这么大气。笑笑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就是跟糯糯闹着玩呢,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傅知玥冷笑一声,一脸讥诮地看着傅陈森,“大堂哥这话说得真有意思。笑笑打人抢东西,这叫闹着玩?要不要等会儿小叔下来了,我去跟小叔说,笑笑打糯糯抢糯糯东西,大堂哥说是跟糯糯闹着玩……” 傅陈森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撇清关系,“傅知玥,你少歪曲我的话!我只是看你们在这儿,就带笑笑过来一起陪糯糯玩而已!” 说着,他转头看向糯糯,强压下眼底的鄙夷,挤出一丝笑容,“糯糯,我是大堂哥。刚才笑笑是不小心的,大堂哥陪你玩好不好?” 糯糯根本不理会傅陈森,她从傅知玥身后走出来,眼神冷冷地盯着傅笑笑,小眉毛拧得紧紧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把我的洋娃娃,捡起来。” 傅笑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我给你捡起来?你做梦呢吧!你算个什么东西!” 似乎想到了什么,傅笑笑看着糯糯,眼神恶毒地嘲讽道:“我都听我爸说了!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听说你妈死了,你还抱着她的尸体不撒手,我看你就是个小神经病!神经病不配玩洋娃娃!” 糯糯原本只是生气,在听到傅笑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阴沉,双手紧紧攥着。 傅知玥一看糯糯的脸色不对,心知糟了,刚想开口阻拦傅笑笑继续作死,就看到糯糯猛地向前一步。 糯糯突然伸出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推在傅笑笑的胸口上。 其实,糯糯想打她脸的,因为判官叔叔说,都说打人不打脸,但是打坏人,就得狠狠地打脸。可是,糯糯够不着她的脸! 第28章 糯糯好委屈,糯糯不高兴了 傅笑笑没有任何防备,还一脸不屑地昂着下巴鼻孔朝天。 谁知道糯糯突如其来地一推,傅笑笑被推得一个踉跄,尖叫着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傅知玥和傅陈森都愣住了。 糯糯朝着傅笑笑走近了几步,看着跌倒在地的她。 此刻,她那张原本奶呼呼、软萌萌的小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稚气,而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令人心悸的阴森感。 糯糯指着傅笑笑,“你说糯糯可以。但是,不许说我妈咪!不然,糯糯会非常非常生气!” 从小娇生惯养的傅笑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更别说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还是她最讨厌的人给推倒的。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糯糯,大声地嚷嚷起来,“你敢推我!你就是个神经病!你妈就是个死人!你就是个没妈的野……” 傅笑笑恶毒的话还没骂完,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都快要凸出眼眶了,死死地盯着糯糯的头顶上方,眼底全都是惊恐。 傅笑笑看到,在糯糯头顶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三个漆黑的骷髅头,看起来好可怕! 那三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的声音。 这三个骷髅头,正盯着她,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傅知玥和傅陈森一脸神色不明地看着傅笑笑,因为他们看不到那些恐怖的骷髅头,自然不清楚傅笑笑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来。 但是有一点,他们真真切切地从糯糯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感觉,很阴冷。 明明还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可此时此刻,却给他们一种阴森的压迫感,就好像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糯糯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吓傻的傅笑笑,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面无表情。 “你让糯糯,非常非常生气。” 伴随着糯糯冰冷的话音落下,那三个黑色骷髅头猛地张开大嘴,朝着傅笑笑扑了过去。 “啊!!!鬼啊!!!” 傅笑笑爆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地打起滚来。 这一声惨叫,瞬间惊动了整个傅家老宅。 众人赶来,正好就看到糯糯站在那看着傅笑笑,傅笑笑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喊着:“别过来,别过来,鬼啊,有鬼啊……” 傅具徳看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立即过去,一把抱起傅笑笑。 “笑笑?笑笑,你怎么了?” 可是此时的傅笑笑,像是听不到一般,嘴里哭喊着:“鬼啊,你不要过来……” 傅具徳看着自己女儿满脸惊恐,嘴里还一直哭喊着,别提多心疼。 转头怒视着站在一旁的傅陈森和傅知玥,“你们俩干什么吃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陈森被傅具德的怒吼吓了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朝着依旧站在那,小脸冰冷的糯糯看去。 然后,没有任何隐瞒,如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次,傅陈森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偏袒,原原本本地将傅笑笑怎么打掉洋娃娃、怎么骂人,以及糯糯怎么推了她一下的经过和盘托出。 傅具德听完,根本不管是谁先挑的事。 他只听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被眼前这个野丫头给推了! 他双眼愤怒,恶狠狠地瞪着糯糯,“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敢推我女儿,你找死!” 话音刚落,空气中猛地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傅具德就被一脚狠狠的踹飞了出去。 他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茶几上,连带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傅笑笑也脱手了,再次摔在地面上,疼得嗷嗷叫。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缓缓收回长腿的傅凌枭。 这叫站在那的傅陈森,浑身哆嗦了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傅凌枭走到糯糯面前,蹲下来,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 原本一直冷着脸的糯糯,在看到傅凌枭那一刻,大眼睛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往下掉。 她委屈地瘪着小嘴,举起那只被拍红的小手,哽咽着告状,“爸爸……她把知玥姐姐给糯糯的洋娃娃扔地上了,还打了糯糯的手。她说糯糯是不配拿礼物的野孩子……她还骂了妈咪……” 糯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攥着傅凌枭的衬衣,“爸爸,妈咪没有死,妈咪只是睡着了……糯糯也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对不对……” 听着女糯糯带着哭腔的控诉,傅凌枭无比的心疼。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眼底原本的冷冽渐渐染起杀意。 被下人扶着匆匆赶来的老太太,正好听到了糯糯这番委屈的话。 老太太心疼极了,再看向摔在地上的傅笑笑时,眼底只剩下了浓浓的气愤和失望。 以前这丫头刁蛮任性,她只当是年纪小,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娇气。 可今天竟然骂自家妹妹这种恶毒的话,这就是骨子里的没教养和歹毒! 另一边,二房的冯雅荷和傅星瑞也急匆匆从楼上下来。 冯雅荷看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心疼得要命,赶紧跑过去将傅笑笑死死抱在怀里。 “笑笑!” 傅星瑞则跑过去把疼得直冒冷汗的亲爹傅具德扶了起来。 傅具德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痛意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咬牙切齿地推开儿子,赤红着双眼冲着傅凌枭怒吼,“傅凌枭!你他妈竟然敢为了个野种踹我!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一个青花瓷花瓶突然朝着傅具徳砸了过来,傅具徳急忙避开了些,这才没被砸中。 花瓶落在地上碎了,碎瓷片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傅具德更是浑身一哆嗦,吓得猛地顿住了脚步,脸色发白。 傅老爷子站在楼梯口,阴沉着脸,双眼愤怒地看着傅具徳。 “老二!你对谁称老子呢?” 傅具德愣住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傅凌枭,“爸!您也看到了,是他傅凌枭先动手踹的我!”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面色威严,“小五为什么踹你?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刚才骂糯糯什么?你作为一个长辈,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你是人吗?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蠢货儿子!” 傅具德被骂得狗血淋头,自知理亏,但看着冯雅荷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儿,硬着头皮狡辩,“可是爸!您看笑笑被吓成什么样了!那小……那丫头可是会阴邪手段的,肯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把笑笑吓成这样的!” 老爷子凌厉的目光在糯糯和傅笑笑身上扫过,最后看向傅具德。 “笑笑是什么德性,你这个当老子的最清楚!平时你们二房怎么惯着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瞧瞧她今天说的那些畜生话!陈森刚才说的话你聋了没听见?是笑笑先去招惹糯糯,打人摔东西!糯糯只是推了她一下,那是她活该!” 傅具德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冯雅荷抱着浑身颤抖的女儿,心里就算再心疼,此刻也不敢吭声了。 事情明摆着是自己女儿先惹的事,再闹下去,只会让老爷子更厌恶二房。 傅星瑞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跟傅具徳如出一辙。阴沉地看了一眼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心里气结,却也无可奈何。 傅凌枭抱着糯糯站起身,眼神冷冽,刚才,若不是老爷子介入,他会亲手解决了傅具徳。 冷扫了眼老爷子,说道:“你刚才在书房说的话,我拒绝。还有,如果傅氏再让我看到二房的任何一个人进入,那我,退出。” 大厅众人哗然。 傅凌枭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抱着糯糯离开。 傅具德和傅星瑞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爷子。 傅具德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忙问道:“爸……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傅凌枭要干什么?” 老爷子看着被气走的小儿子,再看着眼前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二儿子,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恨不得直接抡起拐杖砸死他! “什么意思?如果因为你们这群蠢货,把小五逼走了,到时候,别怪我把你们一家,送去国外!” 第29章走投无路来道歉,扑空 车子里。 傅凌枭将糯糯抱在腿上,大手轻轻捏着她那只被拍红的小手,动作轻柔。 这两只小手,掌心的伤还没恢复,现在又被傅笑笑给这么一拍,小丫头肯定很疼。 看着她那奶呼呼的模样,大眼睛里清澈又呆萌,傅凌枭原本冷漠的一颗心,瞬间柔软。 谁能拒绝这么奶萌又可爱的女儿呢? “糯糯今天做得很好。” 傅凌枭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向糯糯的眼神,也含着笑意。 糯糯抬起头,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褪去的红血丝,有些不解地看着爸爸。 以前在坏外公家,如果她跟别人起冲突,就算是别人先动的手,坏外公和坏舅舅也只会骂她是个惹事精。 糯糯小歪着脑袋,声音有些小,“爸爸是说,糯糯推了那个姐姐吗?可是……奶奶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就知道这小丫头心思敏感,认真地对她说道:“奶奶难过,是因为傅笑笑没有教养,不是因为你。记住爸爸的话,以后不管是谁欺负你,惹你不高兴,你都要大声表达出来。别人怎么打你,你就百倍地还回去!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在这个世界上,我傅凌枭的女儿,不需要受任何人的气!” 听到爸爸这肯定和赞赏的话,糯糯心底那点不确定,也瞬间消散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糯糯凑近傅凌枭的耳边,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压低了小奶音,神秘兮兮地说,“爸爸……我偷偷告诉你哟……其实,糯糯不仅推了那个姐姐,糯糯还让大黑小黑他们去吓唬她了哦!谁让她骂妈咪的,那是她活该!” 傅凌枭微微一愣。 大黑?小黑?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在医院,糯糯说的大头哥哥,还有废弃仓库里……黑白无常叔叔……估计这个什么“大黑小黑”也是女儿收编的哪路小鬼吧…… 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护着他女儿,那就是好东西。 傅凌枭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嗯,很棒!以后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人,直接放小鬼咬他们。” 糯糯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眸亮晶晶的。 第二天一大早。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停在了蓝水湾别墅区的门外。 车门打开,傅星瑞扶着脸色惨白、佝偻着背的傅具德走了下来。 冯雅荷则紧紧地抱着浑身裹在毯子里,还在不停发抖的傅笑笑,满脸愁容地跟在后面。 一家四口,全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的。 昨天老爷子那句“送去国外”,让傅具徳一家真的慌了…… 如果真的不能进傅氏,如果真的被赶出傅家送去国外,那他们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全完了! 而且,傅笑笑自从昨天被吓了之后,一整个晚上都在哭喊着有鬼,连觉都不敢睡,整个人现在萎靡不振,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医生甚至建议他们去看精神科。 冯雅荷心急如焚,跟傅具徳在家里吵过两次了,心里是怨恨的。 现在,除了来求那个会“妖法”的糯糯,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然而,当他们准备好放低姿态,按响蓝水湾的门铃时,管家却冷冰冰地告诉他们:“五爷一大早就带着糯糯小姐出门了。今天韩家老爷子大寿,五爷说晚点会直接去韩家赴宴。” “什么?” 傅具德气得猛地咳嗽起来,牵扯到断裂的肋骨,顿时疼得冷汗直冒。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把傅凌枭和那个糯糯骂了一万遍,却又无可奈何。 “走!去韩家!”傅具德咬着牙,强忍着痛意,被儿子扶上了车。 与此同时,南城韩家别墅。 今天是韩家老爷子的寿宴。 今日的寿宴,非常隆重且热闹。 韩家这半年来,打着傅家的名义,结交了不少的名流。 除此之外,因为傅凌枭用凌天和傅氏这两个大集团发布的官微之后,不少人很是震惊,第一时间就去调查,傅凌枭突然多出来的女儿,是哪路神仙? 这一查,便查出来,傅凌枭的女儿,是韩家半年前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的女儿。 这一来,韩家跟傅家,彻底是搭上关系了。 韩建山,是傅凌枭的岳父了。 众人虽然诧异,也想要跟韩家维护好关系,但是,却也没昏头。 傅凌枭在宣布自己女儿之后,却没有了任何动静。不仅孩子的妈只字未提,就连韩家,也从未来过,更别说有其他的走动了。 这叫众人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但今日的韩家老爷子寿宴,来往的宾客中,大部分都是冲着傅凌枭的面子来捧场的。 宴会厅门口,韩建山穿着得体的西装,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客人,那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另一边,韩家老爷子作为今日的寿星,脸上的笑容就没消散过,面色红润,一脸得意。 自己的孙女是傅家傅爷的亲女儿,这事怎么不让他得意呢? 甚至,他已经想到了韩家接下来的盛世画面了。 韩建山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然后,把韩远峰和韩思琪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再三叮嘱。 “你们俩今天给我把皮绷紧点!等会儿糯糯来了,必须给我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听见没有?” 韩远峰连连点头,他早就见识过傅凌枭的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对糯糯有半点不敬。 韩思琪则低着头,眼神闪躲。 她脸上原本摔的那些青肿还没消退,今天为了出席寿宴,特地找了高级化妆师,盖了厚厚的一层粉底才勉强遮住。 虽然近看那妆容厚得有些像假面,但也总好过顶着个猪头脸出来丢人。 韩思琪咬着牙,闷声说道:“爸,知道了。” 她心里对糯糯简直恨到了极点!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杂种被扔到那么偏远的雪地里还能活下来,而且,还遇到了傅爷。 更可气的,她竟然真的是傅爷的女儿! 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个大笑话……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那个拿了她五百万的黑葵老道也突然失去了联系,生死未卜! 黑葵老道的失踪,让她心里更是没底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宴会厅里的宾客越来越多。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谈间,三句话离不开那位传闻中宠女如命的傅爷。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过来搭话。“韩总,今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傅爷还没到吗?” 韩建山心里也有些着急,他不时地往门口张望,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镇定,打着哈哈笑着说道:“快了快了,傅爷日理万机,说是晚点会带糯糯过来。大家先吃好喝好,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韩建山额头上却已经急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仅是他,韩远峰和韩思琪也是如坐针毡,频频看向别墅的大门。 傅爷……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第30章你骗人,你说我是野种 正当韩建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宴会厅里的宾客也开始暗自揣测傅凌枭是不是不会来的时候。 门口的迎宾突然高喊了一声。 “傅爷到!”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口。 只见傅凌枭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单手抱着穿着粉色公主裙的糯糯,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冷厉气场,却在低头看向怀里的糯糯时,眼神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在他身后,跟着程星和滕南。 看到傅凌枭和糯糯,韩建山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那张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立刻带着韩远峰和韩思琪火急火燎地迎了上去。 韩建山卑躬屈膝地走在前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哎呀!傅爷您可算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穿着一身暗红色唐装的韩老爷子,听到说傅凌枭来了,急忙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 努力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对着傅凌枭怀里的糯糯伸出双手,“哎哟,我的乖曾孙女糯糯来啦,快,让太爷爷抱抱!” 谁知,糯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冷哼了一声,嫌弃地撇过小脸,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傅凌枭的脖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韩老爷子伸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僵住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极了。 周围那些原本想上前攀谈的宾客见状,也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声。 这位傅爷的冷脸,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傅凌枭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完全没有要帮韩老爷子解围的意思。 眼看着气氛要僵住,韩建山赶紧出来打圆场,干笑着说:“爸,糯糯平时跟傅爷亲近惯了,只要她爸爸。再说了,您这把老骨头了,也抱不动孩子。傅爷,您这边请,这边请!” 傅凌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抱着糯糯大步朝宴会厅里面走去。 从踏进韩家别墅,糯糯就一直在感应妈咪韩舒意丢失的那一缕魂魄。 傅凌枭刚在主桌的主位上坐下,糯糯的大眼睛猛地一亮,小手激动地揪住傅凌枭的衣领,压低声音说道:“爸爸,我感应到了!妈咪的魂魂就在……” 傅凌枭眼疾手快地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塞进糯糯嘴里,顺势将她按回自己腿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糯糯乖,爸爸知道你很着急。但现在人太多,等会儿爸爸带你到处走走,现在先乖乖坐在爸爸身边吃点东西,好吗” 糯糯虽然心里焦急得不行,想要立马去找妈咪的那一缕魂。但她是个听话的乖宝宝,她要听爸爸的话。 所以,糯糯不情愿地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看着傅凌枭亲自给糯糯剥虾、喂果汁,动作熟练又宠溺,韩建山等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竟然是个妥妥的女儿奴! 韩思琪站在不远处,看着傅凌枭那张帅气俊朗的脸,心里的嫉妒和爱慕交织在一起。 她从第一眼看到傅凌枭,就喜欢上他了。而且,他的身份,足以带给她最矜贵的身份。 韩思琪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凌枭哥哥,我……” 话还没说完,傅凌枭抬起脸,眼神冷冽地扫过去。 “韩总,今天是韩老爷子的大寿,你们韩家,怎么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也放出来了?要是吓到我女儿,别怪我傅凌枭翻脸!”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傅凌枭和韩思琪之间来回转悠着。 要知道,这半年来,韩思琪在南城名媛圈里,一直都是以“傅爷未婚妻”的身份自居的! 仗着这个名头,她没少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 大家虽然心里不满,但碍于傅凌枭的威名,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 可是今天,傅凌枭竟然当众直接骂她是“吓人的玩意儿”! 可见,傅爷未婚妻这身份,是她韩思琪一厢情愿啊! 顿时,众人心里有了计较。 韩思琪的脸色瞬间惨白,虽然被厚厚的粉底盖住了,但那摇晃的身子和满眼的难堪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还在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凌枭哥哥……我是思琪啊,你怎么能……” 傅凌枭双眉紧缩,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攀交情?” 眼看着傅凌枭真的要发火,韩建山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韩思琪的胳膊,压低声音厉声骂道:“还不快给我滚上楼去!在这儿丢什么人现什么眼!没眼力见的东西!” 韩思琪在众人各种鄙夷、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而韩远峰像个孙子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几个平时和韩家有些生意往来的老板,为了活跃气氛,端着酒杯凑了上来。 其中一个老板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哎呀,韩总真是有福气啊!能有糯糯这么聪明可爱的外孙女,简直是羡煞旁人啊!傅爷,您这女儿养得真好!” 糯糯原本还在因为妈咪的事情焦急,听到这话,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老板,奶声奶气却十分认真地反驳,“他不是我外公。我没有外公。” 这话一出,原本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僵滞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想上前攀谈的宾客,一时间站在那,进退两难…… 韩建山的脸更是精彩,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搓着手,努力挤出慈祥的笑容,弯下腰讨好地看着糯糯,“糯糯啊,你看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亲外公啊!你妈妈舒意,是我亲生女儿。你们母女俩,之前不是还一直住在这儿吗?” “你骗人!” 糯糯小嘴撅得老高,声音清脆响亮,“明明就是你不让我喊你外公的!你每次看到我,都骂我是野种,说我不配喊你外公!你还说,妈咪才不是你女儿,你嫌妈咪丢人,说你没有妈咪这种不要脸的女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宴会厅里众人都震惊地看着韩建山,面色纷纷带着鄙夷嘲讽,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傅凌枭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起来,漆黑的眼眸更是充斥着浓浓的愤怒和杀意。 韩建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心脏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了糯糯那张嘴! 韩建山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被糯糯给气昏了头,恶狠狠地呵斥道:“糯糯!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给我闭嘴!” 糯糯被韩建山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小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立刻转身紧紧地抱住傅凌枭的脖子,小脸埋进他怀里,委屈地说道:“爸爸……他凶我……” 傅凌枭手中的酒杯瞬间被他给捏碎。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韩总好大的架子啊!当着我的面,敢呵斥我傅凌枭的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韩建山吓得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韩建山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傅爷息怒!傅爷息怒啊!我没有……我没有凶糯糯,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说话声音大了点……糯糯,外公真的没有凶你啊……” 糯糯根本不看他,只是把小脸埋在傅凌枭的西装上,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爸爸,我讨厌这里,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好,爸爸带你走。”傅凌枭毫不犹豫地抱起女儿,转身就要离开。 这下韩建山是真的慌了神。 今天这寿宴,半个南城的权贵都看着呢! 如果傅爷就这么带着糯糯离开,那他韩家以后在南城就真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彻底完了! 韩建山慌不择路地拦在傅凌枭面前,点头哈腰地恳求,“傅爷留步!傅爷留步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嘴笨不会说话!傅爷,既然糯糯不喜欢待在大厅,要不……您带着糯糯去后花园转转?那边清静,花也开得正好。” 说着,他拼命给韩远峰使眼色,“远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陪着傅爷和糯糯去后花园散散心!” 韩远峰早就被傅凌枭的气场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去陪这位活阎王啊!可看着自己父亲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傅……傅爷,我……” 傅凌枭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不用了……别来碍我的眼。我自己带糯糯去。” 说完,傅凌枭按照糯糯小手指引的方向,径直朝通往后花园的走廊走去。 看着傅凌枭离去的背影,宴会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向韩建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讨好和羡慕,而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第31章爸爸,妈咪的魂魂糯糯拿到啦 韩家别墅的后花园很大,里面种植的花卉也很多,远远看过去,犹如一个小公园。 因为今天办寿宴,人都在前面大厅,这边反而显得格外冷清。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伸出另一只小手,指向花园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爸爸,妈咪在那……在那边那个黑黑的房子那里……” 傅凌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间破旧的库房,外墙的涂料已经脱落了不少,窗户也是带这些破旧,跟前面富丽堂皇的别墅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韩舒意的魂魄,怎么会徘徊在这种地方? 傅凌枭压下心中的疑惑,大步朝那间库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刺鼻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糯糯急切地挣扎了一下,“爸爸,放我下来。” 傅凌枭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顺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木门哐啷一声倒在一边的墙上,库房里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和破纸箱,光线昏暗,阴冷潮湿。 那股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刺鼻味更浓了,这让傅凌枭皱起了眉头来。 糯糯大眼睛在里面寻找着,突然,眼睛紧紧盯着某一处。 她不顾地上的灰尘,迈着小短腿,径直跑到库房最里面的一个黑暗角落。 在那里,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魂魄,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糯糯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一边哭着,一边从随身背着的小包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葫芦。 “妈咪……妈咪不怕,糯糯来接你回家了……” 傅凌枭跟着进来,听着糯糯的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却直觉,韩舒意地魂魄应该就在那。 环顾了一圈,眉头越来越紧。 糯糯哭着哭着,打了个哭嗝。 按照之前在阴间时判官叔叔教她的结印手势,两只小手笨拙地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法印,但因为两只小手被包扎着,有些不方便,结出的法印也不稳。 这叫糯糯很是着急,只能看向傅凌枭,伸出两只小手。 “爸爸,爸爸你帮糯糯把这个白色布条给拆了,糯糯要带妈咪回家。” 傅凌枭回想着刚才糯糯的手势以及神色,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她手上的伤还没好…… “爸爸,你快点。”糯糯有些再着急。 傅凌枭见状,只能皱着眉头,帮她拆了手掌上的纱布。 拆完后,糯糯两只小手掌心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红色的伤疤。 刚要叮嘱两句,糯糯就又开始,小手打起法印。这次,速度比刚才要快,也稍微熟练一些。 只听她小奶音大吼一声: “收!” 随着糯糯一声娇喝,韩舒意那一缕微弱的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化作一道微光,稳稳地飞入了那个白色的小葫芦里。 糯糯赶紧把葫芦塞好盖,双手把葫芦紧紧贴在胸口,这才转过头,脸上和睫毛上都还挂着泪水。却对傅凌枭露出一抹灿烂又兴奋的笑。 “爸爸,妈咪的魂,糯糯收好啦。” 傅凌枭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心疼得紧。 他走过去,蹲下将糯糯抱进怀里,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地问道:“糯糯,告诉爸爸。你妈咪的魂魄,为什么会躲在这里?” 糯糯低下头,小手死死地护着手里的葫芦,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一抹哀伤。 “因为……因为以前在坏外公家……坏舅舅和坏阿姨一生气,就会把妈咪和糯糯关在这里……这里好黑,好冷,还有老鼠……小虫子……妈咪和糯糯经常待在这里,妈咪会给糯糯讲故事,告诉糯糯不怕……” 傅凌枭抱着糯糯的手臂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想不到,偌大的韩家,背地里竟然畜生到了这种地步!自己的亲女儿亲外孙女,被他们像关狗一样,关在这种满是老鼠和虫子的发霉库房里! 心底的杀意翻涌,但看着怀里的女儿,硬生生地将那股戾气压了下去。 傅凌枭嗓音轻颤地说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日子了。” 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脸颊,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糯糯,想不想报仇?” 糯糯大眼睛迷茫了一瞬,看着爸爸的眼睛,“报仇?什么叫报仇?” “就是……让他们尝尝你跟你妈咪尝过的那些苦……和委屈……” 糯糯明白了,猛地点头。“想!” 傅凌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好,那就报仇。待会儿出去,糯糯怎么开心怎么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爸爸在,谁都不用怕。” 糯糯高兴地点着头。 这几天跟爸爸在一起,她知道爸爸好厉害好厉害,一定会保护她。 而且,就算爸爸不在身边也没关系,她包包里还有大黑小黑和判官叔叔给的符纸呢! 前面的宴会大厅里,气氛没有了之前的热闹。 因为刚才傅凌枭和糯糯的那一番动静,原本还在高谈阔论,互相攀交情的宾客们,一个个都神色晦暗不明,尽量减少说话。 不管韩建山怎么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调节,甚至把韩老爷子搬出来活跃气氛,都没人敢再随便接话。 韩建山又气又恼,心里急得不行,绞尽脑汁地盘算着该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傅凌枭单手抱着糯糯,面无表情地回来了。 韩建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傅爷,糯糯,你们回来了。” 糯糯没去看韩建山,而是趴在傅凌枭耳边说道:“爸爸,我要去房间拿妈咪的东西。” 傅凌枭微微一愣,神色柔和下来,“好,爸爸陪你去。” 糯糯摇了摇头,小马尾辫跟着甩了甩,“不用啦,爸爸抱着糯糯很累了,需要休息。糯糯自己可以的!就在楼上,糯糯认得路!” 傅凌枭顿时心跟着一暖。 韩建山见状,立刻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赶紧凑上前腆着老脸笑着说道:“糯糯啊,二楼房间多,要不要外公陪你去拿呀?” 糯糯皱起小眉头,一脸嫌弃地转过脸,“不要,你走开!”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溜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楼梯跑去。 韩建山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老脸涨红。 他一转头,看着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旁边的韩远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呵斥道:“你瞎了是不是!还不赶紧去跟着糯糯?要是糯糯在楼上有个什么闪失,我要你好看!” 韩远峰吓了一跳,平白无故被当众骂,心里很是烦躁,连声应着,赶紧快步跟上了二楼。 韩建山又陪着笑脸凑近傅凌枭,试图搭话,“傅爷,这小孩子就是……” “滚。” 韩建山还想再开口,一直站在傅凌枭身后的程星和滕南立刻上前一步。 程星眼神冷厉,毫不客气地警告,“韩总,我家五爷嫌吵,请你离远点……” 韩建山:…… 第32章你个小贱种,老子不会放过你 二楼,走廊尽头。 糯糯熟练地推开那间面积最小的房间的门。 这里是她和妈咪以前住的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 在她们入住之前,这里原本是二楼的一个小库房。后面,便把里面的东西给腾空,放置了一张一米二的小床和一个床头,以及一个衣柜。 三样东西一放置,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糯糯跑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本封面有些泛黄的书。 这是妈咪最喜欢的书,以前她就经常看妈咪看这些书。 现在妈咪的魂收回来了,糯糯也要把书带走。 她将两本书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房门。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正从卧室里出来的韩思琪。 韩思琪脸上的粉底因为之前的眼泪花了不少,就算补了妆,看上去也有些怪异。 她一眼就看到了糯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往她身后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傅凌枭也不在。 韩思琪脑海里顿时涌上一个想法,脸上也随之露出阴恻恻的笑,看上去,有些诡异。 糯糯看到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韩思琪则是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小野种,一个人啊,这下,我看你往哪跑!” 说完,她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糯糯的小胳膊。 糯糯吓得惊呼一声,原本手里紧紧抱着的两本书也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妈咪的书!你这个坏人,放开我!” 韩思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面目扭曲。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长长的指甲掐着糯糯手臂的嫩肉里,狠狠地拧着。 “放开你?可能吗?你这个贱种!” 手臂的疼痛让糯糯眼泪汪汪,小脸煞白,大声喊道:“你这个坏人!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刚刚赶上楼的韩远峰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当看到韩思琪正把糯糯按在墙上狠狠掐她手臂的时候,韩远峰只觉得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立即冲过去,一把扯开韩思琪,将她狠狠推到一边,厉声咆哮:“韩思琪!你疯了吗!你想死别拉着韩家垫背!” 韩思琪猝不及防地被推得撞在墙上,愣了一下后,眼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韩思琪指着糯糯,冷笑着说道:“哥!你真以为你现在去舔这个小野种,傅凌枭就能放过我们了?不可能的!你看看她那个嘴脸!这个野种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你的,整个韩家她都不会放过的!而且,你别忘记了,之前,我们对她们母女做过什么!” 听到这话,韩远峰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糯糯。 糯糯趁着韩思琪被扯开,立刻蹲下小身板,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心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她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愤怒,看着眼前的兄妹俩,“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去告诉爸爸!” 说完,抱着书,迈开小短腿就朝楼梯口跑去。 “站住!” 韩思琪脸色一变,眼神一缩,没任何犹豫地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糯糯的衣服后领,将她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然后,双手紧紧抓着一直挣扎的糯糯,转头阴沉地盯着韩远峰,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哥,你看到了吗?她要去告状了!要是让她跑到楼下告诉傅爷,你觉得,傅爷会让我们有什么好下场!” 韩远峰脸色煞白,慌乱地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我又没动她!我什么都没做!” 韩思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哈!你什么都没做?但是你觉得,楼下的傅爷会相信吗?别忘了,现在,你是跟我站在一起的。更何况,在这个野种眼里,我们韩家人,全都是一伙的!” 韩远峰顿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看向糯糯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挣扎。 是啊,傅凌枭是什么人?那可是南城出了名的活阎王! 他要是知道以前他们是怎么把韩舒意和这个小丫头关在库房里,怎么毒打她们的,韩家全得完蛋!反正傅凌枭都不可能放过他们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韩思琪见他默认了,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她死死拽住糯糯的手臂,根本不顾她的拼命踢打和挣扎,连拖带拽地将她强行拖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而韩远峰,咬了咬牙,四周看了看,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一进卧室,韩思琪立即把房门反锁上。然后扯下衣架上的丝巾,粗暴地去绑糯糯的手。 糯糯大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心里害怕极了,“放开我!坏人!我要爸爸!爸爸——!” 韩思琪转过头,冲着站在那神色呆滞地韩远峰怒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捂住她的嘴!你想把楼下的人都引上来吗!” 韩远峰猛地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扑过去,一把捂住糯糯的小嘴。 糯糯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情急之下,张开小嘴,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韩远峰的手掌上! “啊——!小畜生!” 韩远峰疼得整张脸都牛在了一起,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用力一甩手臂。 糯糯直接被韩远峰这一甩给甩飞了出去,额头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小小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糯糯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白嫩的额头上迅速肿起了一个青紫色大包,甚至,有血丝渗了出来,让她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的双手还死死地抱着那两本书。 糯糯疼得浑身发抖,脑海里响起了爸爸的话。她咬着发白的嘴唇,突然大喊:“大黑小黑!” 突然,原本灯光明亮的卧室,温度骤降! 一阵阴风骤然而起,房间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还发出“嗞啦嗞啦”的响声,气氛变得阴森森的。 韩思琪和韩远峰顿时僵在原地,感觉浑身发凉,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紧接着,韩思琪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她紧紧地盯着糯糯的面前,在那里,凭空浮现出三个骷髅头,骷髅头那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鬼火,正盯着韩思琪! “鬼啊!!!” 楼下。 众人听到一道惨厉的叫声从楼上传来,这叫众人一个个不明所以地互相看着。 傅凌枭原本就不耐烦的神色猛地一紧。 不对!糯糯只是去拿书,那小短腿跑得再慢,也不可能去这么久! 意识到不对劲,傅凌枭立即起身,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朝着二楼方向大步过去。 滕南和程星脸色同时一变,紧随其后狂奔上楼。 大厅里的宾客们看到傅凌枭带着人上楼,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放下酒杯,好奇又紧张地跟了上去。 站在人群后方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讨好傅凌枭的韩建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惨叫声……那个位置……是思琪的房间! 完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干什么了! 第33章傅凌枭发怒 傅凌枭阴沉着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上楼后,他快速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然后往走廊尽头走,最后,站在那间房门大开着小卧室门口,里面空无一人。 傅凌枭顿时心里一慌,看向跟过来的程星和滕南。 刚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出来一些细微的小孩子的哭泣声。 傅凌枭敏锐地辨别出了,这是糯糯的声音。 尽管跟糯糯相处时间不长,可是,他对她的一切,都是那么敏锐。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父女血缘关系吧。 傅凌枭快步走过去,耳朵仔细地听着声音来源,最后,停在了韩思琪的卧室门口。 而那些纷纷跟上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在几步远的位置站着看着,不敢靠得太近。 傅凌枭阴沉着脸,伸手一拧门把手。 反锁了。 “傅爷,我来!”滕南立刻上前,准备撞门。 “滚开!” 傅凌枭低吼一声,猛地抬起长腿,“砰”的一声巨响,结实的实木房门被他一脚踹得连门框都裂开了,整个门板都跟着倒塌了下去! 看清卧室里景象的一瞬间,傅凌枭呼吸一滞,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一片狼藉的卧室里,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地板上。 小丫头额头高高肿起一块青紫色的大包,鲜血顺着白嫩的脸颊流下来。而那双小手,却还死死地将两本泛黄的破书护在怀里。 而在离糯糯不远的地方,韩思琪正披头散发地跌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墙角缩,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一直哭喊着:“鬼!有鬼!别过来!别吃我!啊——” 不远处的角落里,韩远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呆滞,身下的地毯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傅凌枭大步跨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那一小团抱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傅凌枭的嘴唇都跟着在轻颤,“糯糯……糯糯?醒醒,爸爸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糯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眼前人时,瞬间鼻子一酸,委屈得不行。 努了努嘴,轻声喊道:“爸爸——” 喊了一声之后,立即“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原本抱着书的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了傅凌枭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我好害怕……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打糯糯,还把门锁起来不让糯糯找爸爸……呜呜呜……糯糯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听着女儿委屈又恐惧的哭诉和满头触目惊心的伤势,傅凌枭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杀意。 此时,跟着跑上楼的宾客们也都挤在门口,将卧室里的惨状看个一清二楚。 再听到糯糯的话,众人看向韩家兄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鄙夷,以及浓浓的幸灾乐祸。 这韩家,真的是在找死啊! 韩建山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看到屋子里的状况,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他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韩远峰的衣领,怒吼出声,“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韩远峰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四周,当对上傅凌枭那双猩红的眼眸时,他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然后剧烈哆嗦起来。 韩远峰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指着旁边的韩思琪疯狂地推卸责任,“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她!是韩思琪这个疯女人!是她把糯糯拖进来的!是她要杀糯糯!” 韩建山气疯了,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韩思琪的心窝上,双眼赤红地咆哮,“你这个孽女!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拉着整个韩家给你陪葬吗!” 被踹翻在地的韩思琪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她猛地爬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死死抱住韩建山的腿,指着缩在傅凌枭怀里抽噎的糯糯,歇斯底里地嘶喊着。 “有鬼!有鬼啊爸!她不是人!她是厉鬼来找我索命的!我就知道!当初把她扔进雪地里,她早就冻死了!她现在是个鬼……不是人啊!” 韩建山听得心脏一突一突的,恨不得直接把她的嘴撕烂。 这种丧尽天良的话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说出来,这叫他韩家以后在南城还怎么立足! 傅凌枭抱着糯糯站起身,神色冷冽,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得吓人。 “程星,滕南。把他们俩给我拖出去。敢动我傅凌枭的女儿,找死!” 韩远峰吓得颤抖得更厉害了,死死的抓着韩建山的胳膊,鼻涕眼泪抹了亲爹一身,“不要!不要带我走!爸!救命啊!不是我,都是韩思琪出的主意!是她要杀人灭口啊!爸,我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啊,您不能见死不救!” 韩建山气得以及浑身无力了,看着韩远峰,想骂都骂不出声了。 而韩思琪猛地挣脱了保镖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在了傅凌枭的脚边,仰着头,惊恐慌张地看着傅凌枭,哭喊着,“凌枭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亲口说过,你会护着我一辈子的!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提及“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傅凌枭眼底的怒意更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思琪,眼底翻涌着杀意,“救命恩人?你确定?” 韩思琪很是心慌,但在这生死关头,她还是咬着牙死撑着,“确定!就是我救的你!” 傅凌枭笑了,只是那笑容阴冷狠戾,让人不寒而栗,“那你说说,你当初是怎么救的我?” 韩思琪瞬间懵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就是……就是你满身是血倒在路边,是我把你送去了医院……” 傅凌枭轻嗤一声,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韩思琪,冒名顶替韩舒意说是我救命恩人,你还真是……不知所谓。那我不妨告诉你,当年,韩舒意是怎么救我的……” “韩舒意救我的方式,就是……生出了糯糯……懂了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韩思琪整个人呆若木鸡,跌坐在地。 她双眼空洞,脸上布满了死灰之色,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傅凌枭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抱着糯糯转身朝门口走去,围在门口的宾客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走到门外后,傅凌枭对着身后的众人,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从今天起,凌天集团和傅氏集团,切断与韩家的一切生意往来。若是让我知道,在座的哪位还敢跟韩家有半点牵扯……别怪我傅凌枭,牵连无辜……” 第34章不许骂我爸爸,我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傅凌枭抱着糯糯,往楼梯走去。 程星在前面开路,滕南在后面护着。 围在楼梯上看热闹的宾客们吓得四散逃开,原本拥挤的楼梯,一下子全都空了。 傅凌枭从楼梯下来,就看到傅具德一家四口正僵硬地站在楼梯口不远处。 他们原本是来找傅凌枭的,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人群往楼梯这边凑,也就跟着人群凑过来了。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更没想到会听到傅凌枭当众宣布封杀韩家。 此时,被冯雅荷抱在怀里的傅笑笑,在看到傅凌枭怀里那个满头是血的糯糯时,原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崩溃了。 傅笑笑像疯了一样在冯雅荷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鬼!有鬼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要回家!爸,我要回家!呜呜呜……” 傅具德脸色顿时跟着一白,慌忙伸手去捂女儿的嘴,生怕惹怒了眼前这尊煞神。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他本来心底就畏惧得很。经过昨天那一脚之后,心底更是胆怯得很。 冯雅荷和傅星瑞也是一脸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冯雅荷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傅笑笑,生怕傅凌枭看过来。 傅凌枭脚步微顿,冷厉的目光扫过傅具德一家四口。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让傅具徳浑身冰冷,这样的眼神,他在傅家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没见过。 就算是之前的小五,他也从未见过。 可是现在…… 傅凌枭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抱着糯糯大步离开了韩家。 半小时后,南城第一医院急诊室。 诊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傅凌枭抱着糯糯,坐在椅子上,对面一位资深的主任医师正颤颤巍巍地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糯糯清理额头上的伤口。 小丫头额头上那个青紫色的大包肿得老高,最中间的部位,还有一处擦破了皮,往外渗着血丝,在白嫩的小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感受到怀里小人儿因为疼痛而时不时地轻颤一下,傅凌枭周身的戾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那骇人的压迫感,让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都吓得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缓了。 程星和南腾站在门口,两人都紧皱着眉头。 这时,医生因为紧张过度,手里的酒精棉签在擦拭时不小心重了半分,糯糯疼得没忍住,轻轻“啊”了一声,小身体往傅凌枭怀里缩了缩。 傅凌枭浑身一紧,立即呵斥:“怎么做事的!” 这一呵斥,医生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医用镊子和棉签吓得直接掉在了不锈钢托盘上。 赶紧站起来,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傅爷息怒,是我不小心,我轻点,我一定轻点……” 傅凌枭怒瞪着双眼,就在这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衬衣领口。 糯糯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她瘪了瘪小嘴,懂事地说道:“爸爸……爸爸,糯糯没事的,一点都不疼。你不要生医生伯伯的气……” 看着女儿这懂事的让人心疼的模样,傅凌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暴戾。 他伸出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有些沙哑,“爸爸没有生医生的气,爸爸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有他在,绝不会再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可是今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宝贝,竟然被人伤成了这样! 看着糯糯额头那青紫大包,傅凌枭就恨不得将那对兄妹千刀万剐!更是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糯糯似乎看出了爸爸的自责。 她伸出小手,学着打人捏她脸颊的样子,捏了捏傅凌枭冰冷又僵硬的脸颊。 然后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试图哄他开心,“爸爸不生自己的气哦,糯糯真的不疼啦。爸爸笑一下好不好?” 傅凌枭眼眸一滞,似乎没想到女儿会有这样的举动,这叫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配合着糯糯的动作,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乖,让医生伯伯上药。”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 老太太在傅知玥的搀扶下,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柱着拐杖,沉着一张脸的傅老爷,老爷子身侧则是傅具盛。 一看到糯糯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包,老太太瞬间红眼眶,心疼得不行。 她推了傅凌枭一把,然后凑到糯糯面前,颤抖着伸手想去摸又不敢摸,“哎哟我的乖宝啊!怎么伤成这样了!这得有多疼啊!韩家那帮杀千刀的畜生!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老太太越说越气愤,转头指着傅凌枭骂道:“小五!你是怎么当爹的!带孩子出去一趟,就让人欺负成这样!我告诉你,这事儿绝对没完!绝不能放过韩家那些糟心的玩意儿!” 傅凌枭眼神阴鸷,声音没有温度地说道:“这件事,我会亲自跟他们算这笔账。” 他当然不会放过韩家。 死亡对他们来说太便宜了,他要让韩家的人,生不如死。 傅老爷子虽然不善言辞,但看着糯糯头上的伤,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满是心疼和气愤。 他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指着傅凌枭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老三媳妇说得对!你平时看着精明,怎么照顾个孩子这么不用心!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让自家宝贝被人欺负了去?你这爹是怎么当的!” 向来肆意冷漠的傅凌枭,破天荒地没有还嘴,沉默着承受了老爷子的怒火。 因为,这也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 然而,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却不干了。 她猛地张开小手臂,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将傅凌枭护在身后,小脸严肃。 但因为额头上的伤,所以看上去有些滑稽。 糯糯瞪着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傅老爷子,大声反驳道:“不许骂我爸爸!是我自己要上楼去拿妈咪的书的,不怪爸爸!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谁也不许骂他!”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让整个诊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老爷子举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中,被这小团子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糯糯那张满是稚气却又无比坚定的小脸,一时间竟然有些眼热,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句责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辈子生了七个儿女,孙子孙女外孙加起来十个,除了小五,其他那些,个个怕他畏他。也从来没有一个,敢像这个四岁的小丫头一样,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像头小狮子一样跟他叫板。 这小东西,对她这个面瘫老爹,倒是护短得很。 老爷子难得服软,叹了口气,放下了拐杖,“好好好,不骂你爸爸。” 这叫在场的老太太和傅具徳傅知玥三人,全都是一愣,眼底带着惊讶。 对于自己的爷爷,傅知玥从来不敢靠的太近,在她眼里,爷爷太过严肃,而且威望太高,很难让她去亲近。 傅知玥看着糯糯额头上的伤,心疼地走上前,蹲在糯糯面前,轻轻地对着伤口吹了吹气,“糯糯乖,姐姐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糯糯冲她甜甜一笑,弯起大眼睛,“谢谢知玥姐姐。已经不疼啦。” 其实,她的头还很晕,额头上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说疼的话,爸爸一定会更自责,更难过的。 她不想让爸爸难过。 她的爸爸,是超人,超人是不应该难过的…… 第35章糯糯很坚强,没有哭 从医院回到蓝水湾,车刚停稳,糯糯就顾不上额头上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包,挣扎着从傅凌枭怀里溜了下来。 小团子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就往楼上跑。 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傅凌枭喊道:“爸爸,我去看妈咪!” 傅凌枭看着那抹小小的背影,眉头微蹙。想要叮嘱她慢点别摔倒,但话到嘴边还是收回去了。 他知道她是急着去安置她妈咪的那一缕魂魄,便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糯糯一口气跑到二楼,推开韩舒意的房门。 一进屋,她就立刻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画着符文的黄纸,拍在门框上。 嘴里还念叨着:“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干活啦!” 话音一落,三个漆黑的骷髅头虚影凭空浮现,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乖乖地飘到房门两侧。 糯糯看了眼,这才放了心,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韩舒意的床。 她跪坐在韩舒意身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白色的小葫芦。 拔开塞子,一缕微弱的透明魂体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悬浮在韩舒意的身体上方。 糯糯深吸了一口气,小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但是,她相信自己能坚持住。 两只小手笨拙地结出一个法印,小嘴念叨着:“妈咪的魂魂,归位!” 随着糯糯的指引,那一缕透明的魂魄缓缓下沉,最终没入了韩舒意的眉心。 肉眼可见的,韩舒意原本苍白的脸上,又多了一些红润,嘴唇也跟着红了一些,虽然依旧沉睡不醒,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糯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小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韩舒意的脸蛋,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边,伸出小手,将妈咪那只冰凉的大手紧紧抱在怀里,小脸贴了上去。 糯糯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委屈,“妈咪……糯糯好想你呀。” “今天,我跟爸爸去了坏外公家那个黑黑的房子,把妈咪接回来了哦。糯糯还拿回了妈咪最喜欢看的书……” 小丫头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眶慢慢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但是,糯糯又被坏阿姨和坏舅舅欺负了……他们好凶,还把糯糯扔在墙上了……” “不过妈咪别担心,糯糯很坚强,一直都没有哭哦!只是……只是后来看到爸爸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就掉金豆豆了……” 糯糯吸了吸鼻子,小手轻轻抚摸着韩舒意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妈咪。 “妈咪,其实糯糯不想哭的,但是实在是没忍住。而且,糯糯的头撞得好疼好疼啊……不过,糯糯没有跟爸爸说很疼。因为,如果糯糯说疼,爸爸就会很难过,要是爸爸跟糯糯一样也哭了,那超人爸爸就羞羞脸啦……” 小丫头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今天从早上出门一直都在折腾,加上在韩家收韩舒意的魂,又受到惊吓和头部的撞击,让小小的人儿已经耗费了体力。回来又忙着让韩舒意的魂归位,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不一会儿,她就紧紧攥着韩舒意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虚掩的房门外。 向来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傅凌枭,遇事一直都从容淡定,在他的脸上从未见过其他多余的表情。 可是此时,那双冷漠淡定的眼眸里却翻涌着隐忍的疼痛和浓浓的自责,眼底,还隐隐泛着水光。 他的女儿……怎么会这么懂事。 懂事得让他心疼得紧。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人欺负到头破血流,为了不让他这个当父亲的难过,竟然硬生生地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咽进肚子里,反过来哄他开心! 他傅凌枭的女儿,本该是这世上最娇贵最肆意妄为的小公主,她不该承受这些,更不需要如此委曲求全地去体贴任何人! 听着房内糯糯均匀的呼吸声,傅凌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暴戾,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守在门口的三个黑色骷髅头瞬间躲到了墙角的位置,看不清表情的骷髅脸上,泛着绿光。 大黑:“卧槽!怎么办,这个煞神进来了!” 小黑:“我不敢拦着,他身上的紫金龙气太可怕了,会魂飞魄散的!” 大小黑:“我也不敢!这男的眼神比阎王爷还吓人!” 大黑:“他是小祖宗的亲爹,应该不用拦着吧?小祖宗只是让我们防坏人,没说防亲爹啊。” 大小黑果断甩锅,“我只是个跟班,我不发表意见。” 三只骷髅头在墙角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傅凌枭走到床边。 傅凌枭拿过来旁边的被子,动作轻柔地盖在糯糯和韩舒意身上。 目光在糯糯红肿的额头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才转身,带着一身冷冽离开了房间。 刚下楼,程星就快步迎了上来,严肃的表情中透着一丝古怪。 “傅爷,韩家那边有动静了。” “您放话之后,跟韩氏合作的那些企业已经全部断了跟他们的合作。另外,我们的人稍微动了点手脚,有关部门已经突击检查了韩氏的账本,查出巨额偷税漏税。韩氏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明天一早,面临的就是破产清算。”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点燃了一根香烟,吐出一口氤氲,眼底闪过杀意。 傅凌枭冷嗤一声,脸上尽是冷漠,“我要他们韩家所有人,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程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只是……韩思琪那边出了点状况。她被韩家送到医院后,检查出……怀孕了。” 傅凌枭神色不变,朝着程星看去,目光冰冷。 程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韩思琪醒来后,像疯了一样,面对韩建山的逼问,她一口咬定……她咬定,肚子里的孩子,是傅爷您的。” 傅凌枭怒极反笑,那笑容看起来格外的让人毛骨悚然,“我的?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这种脏水泼到我头上?” 虽然在南城上流圈子里,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荒唐的鬼话。 毕竟傅爷不近女色的名声在外,韩思琪那种货色,更是入不了眼。 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股流言还是散开了。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是一出豪门恩怨,始乱终弃的狗血戏码! 傅凌枭把手中的香烟捻灭,厉声说道:“查!给我狠狠地查!把她这半年来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给我扒出来!” “还有,医学上,胎儿在肚子里就能提取绒毛膜或者羊水做DNA检测吧?带几个顶尖的医生过去,给我强行提取!敢往我头上泼脏水,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是!”程星领命,立刻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这时,原本回老宅的傅老爷子和老太太出现在了蓝月湾别墅,二老神色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