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杀俘虏后被贬,我老李独自抗战》 【1】杀俘! 1941年,12月,晋西北。 杨家峪。 这天清晨,炊烟还没完全升起,村口的李老栓第一个看到了山路上扬起的尘土。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黄皮军装,绿头盔。 “鬼子来了!鬼子进村了!” 凄厉的喊叫声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整个村子立刻就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走,但是已经晚了。 小野次郎中尉骑在枣红马上,他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十个鬼子和三十个伪军如狼似虎地扑向这个毫无防备的山村。 李老栓刚转身要跑,子弹从后心穿入,从前胸透出。 他踉跄两步,低头看着胸前绽开的血花,然后重重扑倒在自家门槛上,眼睛还望着屋内,那里有他昨夜刚满周岁的小孙子。 “统统杀光!一个不留!”小野用日语吼叫着,拔出军刀。 “杨家峪,通通死啦死啦地!” 村东头的王寡妇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枪声,她一把抱起五岁的女儿小花,往屋里跑。 门还没关上,就被一脚踹开。 两个伪军狞笑着走进来。 “小娘皮,嘿嘿......” “求求你们,放过孩子......” 王寡妇跪在地上,把小花护在身后。 伪军小队长赵老三一脚踢开她,拽着小花的辫子往外拖。 “妈妈!妈妈!”小花的哭喊声刺破了天空。 王寡妇发疯似的扑上去,死死咬住赵老三的手臂。 赵老三痛呼一声,抽出刺刀,狠狠捅进王寡妇的肚子。 一下,两下,三下...... 小花眼睁睁看着妈妈的血溅在自己脸上,忘记了哭喊。 “这小崽子咋办?”另一个伪军问。 赵老三抹了把脸上的血,“带走,太君喜欢嫩的。” 村西的私塾先生杨文举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 他听到动静,匆忙把十几个正在晨读的孩子藏进地窖,自己拿着一根扁担守在门口。 三个鬼子冲进来时,杨文举抡起扁担砸向第一个鬼子。 扁担断了,鬼子的钢盔发出一声闷响。 “八嘎!”鬼子一脚踹倒杨文举。 另外两个鬼子开始在屋里翻找。 一个瘦小的鬼子踢到了地窖的木板。 “这里!有声音!” 孩子们被一个个拖出来。 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六岁。 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杨文举挣扎着爬起来,用身体挡住孩子们: “他们是孩子!求求你们......” 小野中尉这时走进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走到一个八岁男孩面前,用生硬的中文问:“八路军,在哪里?” 男孩吓得尿了裤子,只会摇头。 小野叹了口气,拔出军刀。 寒光一闪,男孩的头颅滚落到地上,眼睛还睁着,望向杨文举。 “畜生!!!” 杨文举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下一个。”小野平静地说,仿佛在挑选白菜。 当刺刀刺进第四个孩子的胸膛时,十二岁的铁柱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扑向小野。 瓦片划破了小野的脸颊。 小野摸了摸脸上的血,笑了。 “有骨气。” 他用日语说,然后转向士兵,“把他绑在树上,让所有人看看反抗皇军的下场。” 铁柱被剥光衣服绑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上。 鬼子们围着他,用刺刀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不深,但足够疼。 铁柱咬破了嘴唇,一声不吭。 “有种!” 小野赞叹道,“可惜是支那人。” 他接过士兵递来的汽油,浇在铁柱身上,然后点燃一根火柴。 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个瘦小的身躯。 铁柱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声带被烧毁。 村里的男人们试图反抗。 十几个青壮年拿着锄头、镰刀、菜刀,在村中祠堂前组织起脆弱的防线。 他们撑了不到十分钟。 机关枪“哒哒哒”响起来,男人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血从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流淌下来,汇成一条小溪,沿着村道向下流去。 女人们的遭遇更惨。 大火从村东头烧起。 鬼子和伪军挨家挨户点房子,抢东西。 粮食、牲畜、稍微值钱点的物件,全部搬上马车。 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妈妈!妈妈你醒醒!” 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摇晃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女人胸口有个血洞,已经没了气息。 男孩不知道母亲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晃。 一个鬼子走过来,看了看男孩,举起刺刀。 “不要!” 远处一个老人嘶喊,“他还是个孩子!” 刺刀落下,穿过男孩瘦小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男孩的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角。 老人是村里的郎中杨济世。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女被拖走,儿子被枪杀,现在又看到这一幕。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冲向鬼子。 枪响了。 杨济世倒在离鬼子三步远的地方,石头从手中滑落。 屠杀持续了一个小时。 整个杨家峪三百二十七口人,死了二百六十一人。 剩下的都是躲在地窖、山洞、枯井里的老弱妇孺。 小野中尉站在村中央的槐树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报告,发现地窖,有十几个女人和孩子!”一个士兵跑来。 “把他们抓过......” 就在这个时候,村外面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李云龙在听到杨家峪遭袭的一瞬间,就集合起了队伍。 “狗日的小鬼子!通讯员!集合部队!急行军!” “团长,师部命令我们休整三天......”政委田文镜试图劝阻。 “去他娘的休整!杨家峪都是老百姓!老百姓把最后一口粮都给了咱们!现在他们遭难,你让老子休整?” 李云龙一脚踢翻凳子,“集合!这是命令!” 新一团八百多人用最快的速度向杨家峪奔袭。 十里山路,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 当李云龙看到杨家峪冲天大火时,眼珠子都红了。 他拔出驳壳枪:“全体都有!上刺刀!给老子杀!” 战斗打响得。 新一团的战士们从三个方向冲进村子,看见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红了眼。 一个战士看见树下被烧焦的小小尸体,嗷嗷叫着冲向最近的鬼子,不顾对方刺来的刺刀,硬是用身体撞上去,然后一刀捅进鬼子的肚子。 另一个战士看见柴房门口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是杨秀英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直接拉响了手榴弹,扔进四个鬼子中间。 “轰!” 血肉横飞。 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直扑村中央。 他看见槐树下的情景时,整个人僵住了。 铁柱焦黑的尸体还绑在树上,树下堆着十几具孩子的尸体,有的没了头,有的被开膛破肚。 旁边,十几个女人赤果果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不远处,小野中尉正抓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这一切。 “畜生......畜生......” 李云龙喃喃道,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我操你姥姥!!!!” 他手中的驳壳枪喷出火舌。一枪,两枪,三枪...... 直到打光所有子弹。 三个鬼子应声倒地。 “杀!一个不留!!”李云龙扔掉空枪,抄起一把大刀,冲进敌群。 战斗变成了屠杀。 新一团的战士们像疯了一样,见黄皮就砍,见鬼子就杀。 小野中尉试图组织抵抗,但已经晚了。 伪军首先崩溃,跪地投降。 鬼子虽然顽强,但人数悬殊太大。 八个鬼子在十分钟内被全部击毙。 剩下两个鬼子和十几个伪军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投降!我们投降!” 赵老三用中文喊着,“自己人!我们自己人!” 李云龙提着滴血的大刀走过来,他的眼睛血红,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田文镜赶紧拦住他: “老李!他们投降了!按政策,俘虏不能杀!” “俘虏?” 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 他指着四周:“这是人干的事?这他妈是畜生!” “那也要交给上级处理!这是纪律!”田文镜死死抱住李云龙。 幸存的村民这时从各个角落走出来。 他们看见跪在地上的鬼子和伪军,眼睛里的恐惧逐渐被仇恨取代。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指着赵老三: “他......他杀了我儿媳妇......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衣服被撕烂,勉强遮体,她指着一个小鬼子。 一个老人抱着孙子的尸体,那孩子最多三岁,胸口有个刺刀捅出的洞。 老人不说话,只是看着李云龙,眼睛里是死灰般的绝望。 李云龙甩开田文镜,走到赵老三面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被逼的!鬼子拿枪逼着我......” 赵老三磕头如捣蒜。 李云龙举起大刀。 “李云龙!你敢!” 田文镜厉声喝道: “你这是违反纪律!要受处分的!” 大刀落下。 赵老三的人头滚出三米远,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处分?” 李云龙转向下一个伪军,“老子今天就违反纪律了!有种枪毙我!” 又一个头颅落地。 鬼子兵们开始骚动,想反抗,但被战士们用刺刀逼住。 小野中尉用日语喊着什么,大概是在骂人,或者是求饶。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用日语说道: “小鬼子,我草你祖宗!” 大刀劈下,从小野的左肩砍入,右肋砍出,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 剩下的鬼子和伪军,李云龙一刀一个,全部砍死在槐树下。 血溅了他一身,顺着刀锋往下滴。 田文镜气得浑身发抖: “李云龙!你......你这是屠杀俘虏!我要向上级报告!” “报告去吧!” 李云龙扔下刀,看着幸存的村民,“乡亲们,我李云龙来晚了......” 他跪了下来,对着满村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头。 安抚村民,灭火,埋葬死者...... 李云龙一直忙到天黑,可即便杀光了那群鬼子,华夏百姓也不可能再复活了。 他的心情无比沉重。 回根据地的路上,田文镜没跟李云龙说一句话。 等到李云龙刚回到团部,电报就来了。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据悉你部今日在杨家峪战斗中,屠杀已投降之日伪军二十人,严重违反我军俘虏政策,造成恶劣影响。” “现决定,撤销你新一团团长职务,调往被服厂任厂长,即日赴任。” 李云龙看着电报,苦笑一声。 没想到穿越了,还是没有逃过去被服厂绣花的命运吗? 【2】系统!出走! “李云龙违纪,贬到被服厂当厂长。” 李云龙苦笑一声,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逃过这个命运。 他其实是一个穿越者,穿越前,他只是一个苦逼程序员。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李云龙小心翼翼,遵守命令,按部就班,只希望能在杀鬼子的同时,安稳在日后混一个少将。 可今天,看到杨家峪那一幕,他实在忍不住。 凭什么畜生投降,就要原谅畜生?就要手下留情? 这群畜生当初杀老百姓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 李云龙脸色逐渐阴沉。 一旁的田文镜说道: “李云龙,我给你说什么来着?你要遵守纪律,擅杀俘虏,枪毙你都不......” “滚。”李云龙只说了一个字。 田文镜愣住了。 “我让你滚!”李云龙猛地拍桌子。 “我......” “你心里只有你的政策!只有你的纪律!老百姓的命在你眼里,不如你那些条条框框重要!” 李云龙眼睛又红了。 “我今天告诉你,再有一次,老子还杀!见一个杀一个!杀到小鬼子绝种为止!” “你这是军阀作风!是山大王!”田文镜也怒了。 “对!老子就是山大王!怎么了?” “山大王要是能杀的鬼子绝种,老子就当这个山大王了!” 李云龙怒瞪着眼睛,胸中怒火滔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系统声音,在李云龙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杀鬼子意志,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杀敌系统激活中......】 【叮,恭喜宿主激活杀敌系统!】 【系统功能:击杀鬼子(包括伪军)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武器装备、兵员、技能等】 【叮,检测到宿主刚刚亲手杀了十三个鬼子和伪军,奖励13点积分。】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穿越三年,金手指方才到账。 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闪烁着淡蓝色的神秘光芒。 李云龙利用意识操控,查看系统功能。 他发现系统只有两个功能,一个是杀鬼子涨积分,另外一个就是用积分从商城里面兑换物资。 【系统商城:】 【原子弹:10万积分】 【战略轰炸机:10万积分】 【核潜艇:10万积分】 【航空母舰:10万积分】 【......】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系统连原子弹都可以兑换,也就是说自己如果杀了十万鬼子,就可以兑换一颗原子弹。 再兑换一颗战略轰炸机,那李云龙独自一人,就能轰炸广岛。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云龙感慨,只可惜他现在的积分太少,只有十三个积分。 他只能从最底下往上看。 【三八式步枪:1积分/支(附20发子弹)】 【分身:3积分/人】 【AK-47突击步枪:5积分/支(附100发子弹)】 【RPG-7火箭筒:5积分/具(附3发火箭弹)】 【107毫米火箭炮:10积分/门(附5发火箭弹)】 李云龙看得眼花缭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多重武器,如果多兑换几百份,组建一个火力连,小鬼子根本扛不住。 就是自己的积分也太少了。 随后,李云龙想到刚才自己新一团至少杀了三十个鬼子,怎么只有十三点积分? 他立刻意识询问起系统。 “系统,你是不是吃我积分了?我杀了至少三十个鬼子!” 【叮,只有宿主或者宿主分身,亲手杀死的鬼子,才能算积分,不能假手于人。】 “分身?” “什么分身?” 李云龙脑海里问题刚刚冒出来,系统就弹出来一道对话框。 【分身:3积分】 【分身:生成一个与宿主外貌完全不同,但是心意相通的分身,具备宿主所有技能。】 “这......这也太牛逼了!” 李云龙正沉浸在系统中,一旁的田文镜见李云龙竟然敢说出上山当山大王的大逆不道之言,顿时怒急。 “好好好,李云龙,你有种。” “你要去当山大王,那你就赶紧滚出队伍,我们队伍不需要你这种浑身歪风邪气的人。” 李云龙被这一句话拉回现实。 见田文镜还要把自己开除,积压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狠狠扇了田文镜一巴掌。 “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让老子滚?” “老子走草地的时候,你还在玩蛋呢!” “告诉你,今天老子就算要走,也是老子自愿走的。” 田文镜被李云龙一巴掌扇得踉跄几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李云龙收回手,胸中的怒火平息了些,但是脸色依旧冰冷。 “田文镜,咱俩从今天起,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当你的乖学生,老子去当老子的山大王。”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破布包,几件换洗衣服,一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尉官刀,还有那封把他贬到被服厂的电报。 田文镜气得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李云龙收拾东西,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真的要走了。 “李云龙,你混蛋!你这是要犯更大的错误!” 田文镜怒吼道: “离开队伍,你就是逃兵!是叛徒!” 李云龙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 “逃兵?叛徒?老子要去杀鬼子,杀更多的鬼子,杀到他们绝种为止。” “这叫逃兵?这叫叛徒?” 说完,他拎起布包,大步走出团部。 门外,几个战士围了过来,眼神复杂。 “团长......” “团长您真要走?” “团长,带上我们吧!” 李云龙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喉结动了动,硬是把那股酸楚压了下去。 “都回去。我现在不是你们团长了。” 他声音沙哑,“以后......以后跟着新团长好好干,多杀鬼子。” “团长,我们跟您走!” 一个年轻战士站出来,眼睛通红。 “您去哪我们去哪!” 李云龙摇摇头:“不行,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们都给我回去,这是命令!” 他用了“命令”两个字,战士们沉默了。 李云龙缓缓走出村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三年的队伍,转身走进夜色中。 背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3】召唤分身! 晋西北,杨家峪出山的小道上。 李云龙独自走在路上,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抬头看了看星空。 晋西北的冬夜,星星特别亮,一颗一颗像冻在天上的冰碴子。 他得想想以后的路。 回被服厂?去绣花? “去他娘的!” 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 既然系统来了,既然有了杀鬼子的本钱,那就不能浪费。 杀! 杀到鬼子绝种! 杀到他们再也不敢踏上这片土地! 李云龙之前装怂,是因为自己不是挂比,只能本本分分。 现在自己都开挂了,还要本本分分装怂,那自己这挂不是白开了吗? 李云龙就是要一人成军,杀尽天下倭寇。 不让杀俘虏,那怎么把鬼子杀绝?这跟系统的理念的相背,李云龙必须离开。 只是杀鬼子要怎么杀? 单枪匹马抱着手榴弹,冲进鬼子司令部?那是找死。 自己不是不死之身,不能充当人肉炸弹。 李云龙停下脚步,找了个避风的山坳坐下,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窝窝头,就着冰凉的雪水啃起来。 一边啃,一边琢磨。 自己虽然开挂了,但是需要积分,只有充足的积分,才能从系统里面兑换武器,碾压鬼子。 哪里的鬼子最好杀? 李云龙不禁沉吟,许久之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望向了东北。 “鬼子老巢的鬼子最好杀,他们大部分是拼命,没有反抗之力,自己如果能抱着AK,在那里岂不是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可怎么去鬼子老巢?只能通过辽东,经三韩,而后渡海了。” “这条路不好走,可靠着系统,一边杀一边赶路,总能赶到。” “在这之前,自己或许需要找几个帮手。” 李云龙想起系统商城里的“分身”。 3积分一个。 他现在有13积分,能换四个。 但武器呢?总不能赤手空拳去杀鬼子。 他调出系统面板,仔细研究起商城。 【三八式步枪:1积分/支(附20发子弹)】 【AK-47突击步枪:5积分/支(附100发子弹)】 【RPG-7火箭筒:5积分/具(附3发火箭弹)】 【107毫米火箭炮:10积分/门(附5发火箭弹)】 李云龙眼睛盯着107火箭炮,心里盘算开了。 这东西他前世在军事论坛上见过,号称“游击战头号神器”。 十二个发射管,射程八公里,威力大,精度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不挑场地,有炮架能打,没炮架拆下来,照样能打。 简直是为他现在这种处境量身定做的! “就它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 兑换一门107火箭炮,还剩3积分,正好召唤一个分身。 至于武器,李云龙只能先使用自己的驳壳枪,里面有二十发子弹,应该也够用了。 说干就干。 李云龙意念一动,选择了【分身:3积分】。 【叮,是否确认花费3积分兑换分身?】 “确认。” 话音刚落,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光芒从涟漪中心迸发,渐渐凝聚成人形。 光芒散去,一个年轻人站在李云龙面前。 十八九岁年纪,个子比李云龙还高半头,身材精壮,浓眉大眼,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少年气。 他穿着一身灰布棉袄,脚上是千层底布鞋,背上背着一把大刀。 竟然还有随身武器,李云龙高兴不已,这不是赚大了? 更让李云龙惊讶的是,这年轻人一出现,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连接。 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一双手。 他能感知到这个年轻人的一切,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他的情绪:兴奋、期待、还有对李云龙本能的亲近和忠诚。 但同时,李云龙也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性格。 这不是傀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报告!” 年轻人立正站好,声音洪亮,“请首长指示!” 李云龙乐了:“叫什么首长,以后就叫……叫大哥吧。”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大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年轻人挠挠头,“大哥给起一个?” 李云龙想了想:“那你以后就叫朱勇,勇敢的勇,希望你能勇往直前,多杀几头鬼子!” “朱勇!” 年轻人重复一遍,眼睛亮了,“好名字!谢谢大哥!” “行了,别客套了。” 李云龙摆摆手,又调出系统面板,选择了【107毫米火箭炮:10积分】。 【叮,是否确认花费10积分,兑换107毫米火箭炮一门(附5发火箭弹)?】 “确认。” 这次动静更大。 山坳里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门火箭炮。 两根发射管整齐排列,黝黑的炮口指向夜空。 炮身下面有简易轮式底盘,可以用骡马拖拽,也可以拆卸后人力搬运。 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五个木箱,里面是五发火箭弹。 李云龙走过去,手抚摸着冰凉的炮管,一股信息流自动涌入脑海。 【107毫米火箭炮,口径107毫米,最大射程8500米,齐射时间7-9秒,散布精度1/300……】 【多种发射方式:1.炮架发射;2.无炮架简易发射(需构筑简易发射台);3.单管手持发射(需挖设支撑坑)……】 【火箭弹可拆卸,单发重量18.8公斤,一人即可背负……】 李云龙越看越兴奋。 这东西太适合打游击了! 拆开来,两个人就能背着走。 需要的时候,找块平地,用石头垒个简易发射台,甚至直接把火箭弹架在土堆上,就能点火发射。 打完就跑,鬼子追都没法追。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云龙绕着火箭炮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问朱勇: “会用这家伙吗?” 朱勇点点头: “会的,我一看见它,就知道怎么用。” 果然,分身继承了李云龙的所有技能,包括刚刚获得的火箭炮操作知识。 “那行,咱们先把这家伙拆了。” 李云龙说着,开始动手拆卸发射管。 朱勇默契地上前帮忙。 两人动作麻利,不到二十分钟,一门完整的火箭炮被拆成了十几个部件:两根发射管、炮架、底盘、瞄准具…… 每根发射管重十几公斤,一个人背一根没问题,炮架和底盘重一些,但两人轮流背也能应付。 五个火箭弹箱子更简单,每个箱子装一发弹,用绳子捆好就能背。 全部收拾妥当,李云龙和朱勇各背了一百多斤的装备。 李云龙忍不住想,如果能获得一个随身空间就好了,也不用这么痛苦的背着转移。 李云龙的想法刚冒出来,系统就弹出了一个弹框。 【叮,十平方米随身空间:一万积分!】 “我靠!打劫啊!” 李云龙无语,直接关闭了系统。 他现在就算有一万积分,也不会兑换随身空间,太贵了。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 朱勇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边一指,“去那边。” “鬼子的炮楼,就在那边。” 【4】攻炮楼! 张寨,杨家峪三十里处,鬼子的炮楼。 炮楼不大,平时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大概五十来人。 但是炮楼控制着附近三条路的交汇口,地理位置重要,鬼子守得也严。 但李云龙看中的就是它“重要”。 重要,就意味着鬼子不会轻易放弃。 打了它,鬼子肯定会增援。 增援,就意味着更多的鬼子可以杀。 更多的鬼子,就意味着更多的积分。 “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儿?” 朱勇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背着一百多斤的东西像没事人一样。 “张寨,打炮楼。” 李云龙言简意赅。 “就咱们俩?” “不够?” “够!” 朱勇咧嘴笑了,“大哥说够,那就够。” 李云龙也笑了。 这分身,脾气还挺对他胃口。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 山路难走,尤其是背着沉重装备的时候。 但李云龙和朱勇都不是常人,毕竟李云龙的脑袋是石头练出来的,而朱勇的身体素质,更是远超普通人。 三十里山路,黎民前就走完了。 张寨就在山脚下,是个几百户人家的大村子。 村西头三里外,果然立着一个炮楼。 三层高,砖石结构,顶上插着膏药旗。 炮楼外围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只有一个吊桥可以进出。 此刻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候。 炮楼里亮着灯,门口有两个伪军站岗,抱着枪,冻得哆哆嗦嗦。 李云龙和朱勇躲在半山腰的树林里,用望远镜观察。 “三层结构。” 李云龙低声分析,“一层应该是仓库和牢房,二层住伪军,三层住鬼子,顶上有机枪位。” 朱勇点头: “门口两个哨兵,楼顶应该还有一个观察哨。” “里面具体多少人看不清,但按常理,一个小队鬼子加一个排伪军,白天应该有一部分人在炮楼里睡觉。” “得趁着天还没亮,咱们得利用火箭炮,先下手为强。” “怎么打?” “炮楼正面是吊桥,强攻不行,侧面和后面都有铁丝网和壕沟,也不好接近。”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是你看这里——炮楼西侧五十米,有个小土坡。” “坡度不大,但比炮楼地基高约三米。” 朱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火箭炮架在那里,可以直射二层和三层的窗户?” “对。”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用两管火箭炮,同时瞄准二层和三层。” “第一轮齐射,就把睡觉的鬼子和伪军全炸死在床上。” “可是大哥,火箭炮发射动静太大,一发射,炮楼里的敌人肯定会惊醒。” “如果他们反应快,冲到机枪位还击......” “所以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李云龙收起地图, “两管火箭炮,我亲自操控一管,你操控一管。” “听我口令,同时发射。” “打完第一轮,立刻装填,打第二轮。” “两轮齐射间隔不能超过十五秒。” “四枚火箭弹,够把炮楼炸个底朝天了。” 朱勇想了想,又问: “那炮楼顶的观察哨和机枪位呢?” “第一轮射击时,我会分出一发火箭弹打楼顶。” “行动。” 两人猫着腰,背着沉重的火箭炮部件,悄悄向炮楼西侧的小土坡摸去。 山路崎岖,夜黑风高。 李云龙和朱勇像两只夜行的豹子,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一百多斤的装备背在身上,两人连大气都不喘。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预定位置。 小土坡果然是个理想的发射阵地。 坡顶平坦,有乱石和枯草做掩护,正对着炮楼西侧,直线距离约八十米,对107火箭炮来说,这个距离几乎是贴着脑门开火。 “快,架炮。” 李云龙低声下令,两人立刻开始忙碌。 火箭炮发射管,每根重十九公斤,加上简易发射架,总共不到五十公斤。 发射架是用铁管和钢板临时焊接的,可以调节仰角和方向。 李云龙把发射架固定在坡顶的岩石缝隙里,用石块垫平,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水平仪校准。 “方位角,正东偏南五度。” 李云龙一边调整一边低声报数。 “仰角,负二度,这是直射,弹道几乎平直。” 朱勇在另一侧架设第二根发射管,动作同样熟练。 两分钟后,两管火箭炮架设完毕。 黝黑的炮口对准了八十米外的炮楼,像两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李云龙从背包里取出两枚火箭弹。 107毫米火箭弹,弹体长约一米,重十八点八公斤,弹头是钢制破甲杀伤弹,内装一点二公斤TNT炸药,能穿透二百毫米厚的砖墙。 他小心翼翼地把火箭弹装进发射管,尾部点火装置对准导电触点。 “装填完毕。” “装填完毕。”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四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天就要亮了。 不能再等了。 “准备射击。” 他趴到发射架后,眼睛贴着简易瞄准具,其实就是一根铁丝做的照门和准星,但在系统赋予的技能加持下,这东西的精度足够了。 瞄准点:炮楼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二个窗户。 那里灯光最亮,可能是鬼子的宿舍或者指挥部。 朱勇瞄准的是二层亮灯的那个窗户,伪军值班室。 “听我口令。”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了发射按钮上,那是一个简易的电击发装置,用两节干电池供电,按下按钮,电流通过导线点燃火箭弹尾部推进剂。 “三。” “二。” “一。” “放!”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的拇指同时按下。 “嗤~轰!!” 两枚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两道橘红色的直线,以每秒三百七十米的速度,直扑炮楼。 李云龙能清楚地看到火箭弹飞行的轨迹。 第一发,他发射的那发,精准地撞进了三层第二个窗户。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砖石结构的炮楼在爆炸中剧烈摇晃,三层的窗户被整个炸飞,火光从窗口喷涌而出,夹杂着木屑、砖块和......人体残肢。 几乎同时,朱勇发射的那枚火箭弹也命中了目标。 二层亮灯的窗户被炸开一个大洞,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漂亮!” 李云龙低吼一声,但手上动作没停,“快!装填!” 两人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第二枚火箭弹,以最快的速度装进发射管。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 而这时,炮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敌袭!敌袭!” 凄厉的日语喊叫声从炮楼里传来,但很快就被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 三层挨了一发火箭弹,至少炸死了四五个鬼子。 那是鬼子小队的宿舍,一个房间睡六个人,现在估计没几个能活了。 二层伪军值班室挨了一发,里面值班的三个伪军当场被炸死。 其他鬼子也被炸死了八个,加在一起李云龙一共获得了17个积分。 爆炸还引燃了房间里的被褥和木制家具,火焰迅速蔓延。 但炮楼里的敌人反应很快。 顶层的观察哨还活着,火箭弹打的是三层,楼顶只受到冲击波波及。 那个鬼子兵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向楼顶的九二式重机枪。 “哒哒哒哒......” 重机枪开火了,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西侧土坡。 “低头!” 李云龙大喊一声,和朱勇同时趴倒在地。 子弹打在土坡的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有几发子弹贴着李云龙头皮飞过,他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灼热。 “妈的,还没死!” 李云龙啐了一口,对朱勇吼道,“干掉他!” 朱勇已经重新装填炮弹。 “嗤~轰!” 107火箭炮再次咆哮。 效果立竿见影。 楼顶的重机枪突然哑火了。 “干得漂亮!” 李云龙赞了一声,随即翻身爬起。“第二轮!放!” 李云龙也按下发射按钮。 “嗤~轰!” 这一次,李云龙瞄准的是炮楼一层,仓库和牢房。 虽然那里可能没有敌人,但炸掉仓库,能引发二次爆炸。 “轰!!!” 一层的爆炸格外猛烈,仓库里果然有东西被引爆了,可能是弹药,也可能是煤油。 冲天而起的火柱把整个炮楼底层都吞没了,砖石崩裂,烟尘滚滚。 三层的爆炸也不逊色,又两个窗户被炸开,火光从三个窗口同时喷出,把炮楼上半截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把。 炮楼里的鬼子和伪军终于撑不住了。 “逃啊!” “快跑!” 杂乱的喊叫声中,炮楼的正门被猛地撞开。 十几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有的穿着鬼子军装,有的穿着伪军黄皮,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了一条裤衩。 他们都被爆炸和大火吓破了胆,根本顾不上拿武器,只顾着逃命。 这些人沿着壕沟边缘,跌跌撞撞地向东侧跑去,那里是张寨村的方向,也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方向。 “想跑?”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开始了骚操作。 【5】全灭! “轰隆隆!” “轰隆隆!” 两轮齐射,炸的鬼子哭爹喊娘,吓得四散而逃。 李云龙看到这群鬼子跑出来,乐了。 “嘿嘿,老子等的就是你!” 李云龙当即心神沉入系统,叫道: “系统,给我兑换。” 此时,李云龙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二十九个。 “三个分身, 三把AK,五发107火箭炮炮弹!” 【叮,兑换成功!】 【五发107火箭炮炮弹,五积分,总计二十九积分!】 “唰唰唰!” 李云龙身边,立刻又多出来了三个兄弟。 “快,一人一把AK,给我干死这群狗娘养的。” “是,大哥!” “突突突!” “突突突!” 三发点射一个人头,小鬼子直接被阎王点名。 冲出来的八个小鬼子和伪军,当场被报销了六个,剩下两个瞬间被吓尿,不敢再跑,当场跪下求饶。 “哪位好汉爷爷,求求饶命!” “饶命啊!!” 李云龙见状,拦住了打算补枪的分身们,大喇喇走出了掩体。 等他走到炮楼前,整个炮楼已经烧得不成样子,还有两个伪军跪在地上,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嗷嗷大哭。 见到李云龙,伪军们立刻双手高举,“八路军爷爷,我们错了,饶过我们这一次!” 李云龙缓缓抽出大刀,狞笑一声: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是知道要死了。” 伪军们见状,知道李云龙动了杀心,转身就要跑。 结果李云龙两步追上,刀光划过,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下辈子记好了,当什么都别再当汉奸!” 三十七个鬼子和伪军,被李云龙全部杀光,据点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炮楼还在燃烧,火焰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腾,把黎明的天空染成一片污浊。 李云龙站在满地尸体中间,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硝烟,从额头流下,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污痕。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大哥,都解决了。” 朱勇走过来,枪口还在冒烟。 朱勇在远处检查尸体,挨个补枪,战场上,只有死透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炮楼里......应该还有活口。” 李云龙望向燃烧的炮楼。 “大火烧了这么久,没跑出来的,要么被炸死了,要么被烧死了,要么......” 他话音未落,炮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火箭弹爆炸的声音,而是建筑坍塌的轰鸣。 三层炮楼在烈焰中终于支撑不住,上半截轰然倒塌,砖石和木料砸进火海,激起冲天的火星和烟尘。 整座炮楼,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 “看来......是死绝了。” 朱勇喃喃道。 李云龙沉默地看着那堆废墟。 “打扫战场。” 李云龙收起枪,“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粮食、药品、布匹......凡是能拿的,一样不留。” “那炮楼里的东西......”朱勇问。 “等火灭了再进去搜。” 李云龙说,“现在先清理外围。” 五个人开始忙碌。 这场战斗持续时间很短,从第一发火箭弹射出,到最后一个伪军被斩首,总共不到十分钟。 但战果惊人。 炮楼被彻底摧毁,驻守的鬼子和伪军全灭。 缴获的武器堆成了小山,八支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两把歪把子轻机枪,二十多把手枪,几千发子弹,几十颗手榴弹。 还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这是从炮楼外围工事里找到的,鬼子还没来得及用。 粮食更多。 三十多袋白面,二十袋大米,十几筐红薯土豆,还有成箱的罐头、咸鱼、干菜。 药品也有一些,磺胺粉、绷带、酒精,甚至还有两盒盘尼西林,这是战略物资,不知道鬼子从哪里搞来的。 “发财了。” 朱勇看着满地战利品,眼睛都直了。 “大哥,这么多东西,咱们三个人拿不完。” “谁说是三个人了?” 李云龙笑了笑,转头看向张寨村方向。 村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足足有上百人。 他们远远地看着这边,眼神中有恐惧,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期待。 李云龙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 期待有人能把鬼子赶走。 期待有人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这个人来了。 “你们谁是村长?”李云龙问了一声。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颤巍巍地走出来,正是小王庄的保长,老王头。 “八......八路同志......” 老王头走到李云龙面前,看着满地鬼子的尸体,又看看燃烧的炮楼,嘴唇都在哆嗦。 “您......您真把炮楼打下来了?” “打下来了。” 李云龙点头,“以后张寨没有鬼子了。” “呜......” 老王头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他这一哭,像是打开了闸门,后面的村民中,也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三年了。 张寨被鬼子占了三年。 这三年里,村民们的粮食被抢,房子被烧,女人被糟蹋,男人被抓去当苦力。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生不如死。 现在,炮楼倒了,鬼子死了。 天,终于亮了。 “都别哭了。” 李云龙提高声音,“老王头,你组织一下村民,把这里的粮食、物资,全部分了吧。” “武器弹药单独放,我有用。” “哎!哎!” 老王头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冲着人群大喊。 “都听见了吗?八路同志让咱们搬东西!这是咱们自己的粮食!自己的东西!” “搬!” “搬回家!” 村民们一拥而上。 他们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开始还有些害怕,但很快就变成了仇恨。 有人往尸体上吐口水,有人用脚踹,有个老太太甚至捡起石头,狠砸一个鬼子兵的脑袋。 “畜生!还我儿子!” “还我闺女!”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李云龙没有制止。 血债,就需要血来偿。 哪怕只是对着尸体发泄,也能让这些受苦受难的人,心里好受一点。 “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朱勇走过来问。 李云龙看了看正在搬运物资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 李云龙思索了片刻,说道: “埋伏。” “埋伏?” 朱勇满脸疑惑,“埋伏谁?” “埋伏小鬼子!” “张寨的据点十分重要,炮楼被端,小鬼子一定会支援,咱们就在八路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云龙说道: “从县城到张寨,必须经过骑风口,咱们就在那里等着鬼子。”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辽东,过三韩,杀上鬼子老巢?”朱勇现在恨不得在老巢大开杀戒。 “急什么?” 李云龙训诫道: “咱们现在势单力薄,连一个随身空间都没有,怎么保证后勤?” “先想办法增加积分,扩充势力,然后兑换随身空间,这样就不用为粮食发愁,以后也能轻装简行,不怕小鬼子围追堵截。” “大哥说的是。” 朱勇点头。 而后朱勇立刻开始安排,他没有在张寨招兵买马。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招募他们没有意义,不仅没有时间训练他们,李云龙带着他们,也会束手束脚,不敢放肆开挂。 所以李云龙让这些百姓把粮食和武器搬走藏好之后,就带着朱勇和其他三个分身,前往了骑风口。 【6】伏击! 黎明时分,晨雾未散。 骑风口,两山夹一沟,形如其名。 陡峭的崖壁像两把巨斧劈开山脉,中间只留下一条宽不过十丈的土路。 路从谷底蜿蜒而过,两侧是碎石嶙峋的陡坡,坡上长满半人高的枯草和荆棘。 这是从县城通往张寨的必经之路,也是天然的伏击场。 李云龙带着朱勇和三个分身,扛着沉重的武器装备,悄悄摸进了骑风口。 他们选择在西侧山坡中段的一片乱石堆后设伏,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整条山谷,又有天然的石堆做掩体。 “快,把炮架起来。” 李云龙低声下令,五人立刻忙碌起来。 李云龙又给其他三个分身起了名字,白起,常遇春和李文忠。 朱勇和白起负责架设107火箭炮。 两人动作娴熟,不到十分钟就在石堆后垒出两个简易发射台。 发射管架在垒起的石头上,角度微微下压,对准山谷入口方向。 常遇春和李文忠,则负责布置缴获的两门60毫米迫击炮。 迫击炮阵地设在火箭炮右侧二十米处,那里有一片凹陷的岩坑,正好能隐蔽炮身和射手。 李云龙自己则爬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举着望远镜观察地形。 “朱勇,火箭炮瞄准点,山谷入口处那块大青石。” 他用手指着下方,“等鬼子卡车开到青石位置,就开火,第一轮齐射,必须打掉卡车。” “明白!” 朱勇调整着发射管角度,“距离三百米,仰角负五度,装填破甲弹。” “常遇春、李文忠,你们的迫击炮瞄准山谷中段。” 李云龙又转向两个分身,“火箭炮打响后,鬼子肯定会往山谷里逃窜。” “你们用榴弹覆盖那片区域,别让他们组织反击。” “是!” 两个分身迅速计算射击诸元。 迫击炮射速快,一分钟能打十发,两门炮就是二十发。 二十发榴弹落下去,足够把半个山谷炸成火海。 李云龙又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8】 李云龙想了想,又召唤了两个分身,冉闵和沙五斤。 现在他手头只有七个人,他自己、朱勇,以及五个分身。 七个人,对付可能到来的上百敌人。 兵力悬殊。 但李云龙不慌。 他看了看武器配置。 李云龙自己亲自操控一个107火箭筒,除此之外,还有一把三八大盖,三十发子弹,六颗手榴弹。 朱勇的装备跟自己一样,白起和常遇春,李文忠三人,都有AK47。 只有冉闵和沙五斤是赤手空拳。 李云龙思索了片刻,让常遇春和李文忠将迫击炮交给冉闵和沙五斤,他们三人用AK进行火力支援即可。 剩下两点积分,李云龙又兑换了两发107炮弹。 如此火力配置堪称豪华。 两门火箭炮,两门迫击炮,两把AK47,四把三八大盖。 这样的火力密度,堪比八路军一个营。 但弹药是个问题。 火箭炮只剩八发炮弹。 迫击炮炮弹倒是有二十发,是缴获时连同炮一起搬来的。 AK子弹每枪九十发,够打三四个长点射。 三八大盖每枪三十发,勉强够用。 手榴弹每人六颗,总共四十二颗。 “省着点用。” 李云龙对众人说,“第一轮必须打出突然性,争取一波干掉一半敌人,剩下的,咱们再慢慢收拾。” “明白!” 六个分身齐声应道。 他们是系统创造的生命,对李云龙绝对忠诚,但又不是没有思想的傀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白起沉稳,朱勇憨厚,常遇春暴躁,李文忠机灵,冉闵阴狠,沙五斤阴鸷。 不过这样的组合,反而更真实,更有战斗力。 布置完阵地,天已经快到晌午。 晨雾渐渐散去,山谷里的景物清晰起来。 土路上有深深的车辙印,显然经常有车辆通过。 路边的草丛被压得东倒西歪,有些地方还有牲口的粪便。 “大哥,咱们等多久?”朱勇问。 “不知道,等着吧。” 李云龙看了眼怀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如果两点鬼子还不来,说明他们今天不会增援了,那咱们就撤,换个地方再打。” “要不要派个人去前面侦查?” 李云龙想了想,摇头: “不用。” “骑风口就这一条路,鬼子要来,必定从这里过,咱们守株待兔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朱勇,你带白起、沙五斤、冉闵守阵地。” “常遇春,李文忠,你们俩跟我到前面看看,选几个备用射击点。” “是!” 三人离开主阵地,沿着山坡向下摸去。 骑风口的地形确实险要。 西侧山坡虽然陡,但有很多天然的石缝和岩洞,适合藏人。 东侧山坡更陡,几乎是悬崖,但也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李云龙选了三个备用射击点。 第一个点在主阵地下方五十米,有一块卧牛石,石头后面是个浅坑,能蹲两个人。 这里视野稍差,但更靠近谷底,适合打近战。 第二个点在主阵地左侧八十米,那里有棵歪脖子松树,树下有片平地。 位置较高,能看到山谷入口更远的地方。 第三个点最险,在主阵地右上方一百米,几乎到了山脊线。 那里有块鹰嘴岩,岩下有个山洞,洞口隐蔽,但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山谷。 “常遇春,你守第一个点。” 李云龙分配任务,“等火箭炮打响后,鬼子如果往山坡上冲,你就用手榴弹和AK招呼他们。” “李文忠,你守第二个点。” “你的任务是盯住山谷入口,如果有后续敌人,或者有鬼子想逃跑,就开枪拦截。” “那第三个点呢?” “我守。” 李云龙说,“那里位置最高,看得最远,我在上面指挥,你们听我枪声为号。” “明白!” 两人各自进入阵地。 “白起,你和朱勇一起使用107火箭炮,务必全速射击。” “是!” 李云龙交代好之后,爬向鹰嘴岩。 这段路很难走。 山脊陡峭,碎石松动,很多地方要手脚并用。 他背着三八大盖、驳壳枪和六颗手榴弹,爬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到。 岩洞不大,深约两米,宽三米,高不过一人。 洞口被几丛枯草遮掩,从外面很难发现。但站在洞里,透过草缝往外看,整个骑风口尽收眼底。 谷底土路,两侧山坡,远处入口,后方出口……一览无余。 “好地方。”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把三八大盖架在洞口石缝里,调整好射击姿势。 从这个角度,他能覆盖山谷中后段,射程内的任何目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切就绪。 现在,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山谷里的气温渐渐回暖。 晨雾完全散去,天空湛蓝如洗,只有几缕白云飘过。 已经是上午十二点。 鬼子还没来。 李云龙趴在岩洞里,眼睛盯着山谷入口,一动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 耐心他早就练出来了,穿越前当程序员时,他能对着一行代码调试一整天。 现在伏击鬼子,等几个小时算什么? 十二点。 十二点半。 一点…… 就在李云龙以为今天鬼子不会来的时候,山谷入口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引擎声。 “来了!” 【7】激战! “嗡嗡嗡!” 发动机的声音传来,李云龙瞬间精神一振,轻轻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引擎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很快,第一辆卡车出现在视线里。 日军制式卡车,绿色涂装,车厢用帆布篷覆盖。 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膏药旗,在风中微微晃动。 卡车开得不快,因为路况太差。 车轮碾过坑洼时,整个车身都在颠簸。 透过望远镜,李云龙能看见驾驶室里的两个鬼子,司机和军官。 军官戴着战斗帽,腰挎指挥刀,正不耐烦地催促司机开快些。 第一辆卡车后面二十米,跟着第二辆卡车。 同样规格,同样配置。 两辆卡车中间和后面,是黑压压的行军队列。 鬼子在前,伪军在后。 鬼子约五十人,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 他们都戴着钢盔,背着三八式步枪,腰挂弹药盒和手雷。 队伍中间有四个鬼子扛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两个扛着一门八九式掷弹筒。 伪军约一百人,队伍就散乱多了。 穿黄皮的,穿灰衣的,什么都有。 武器也杂,有三八式,有汉阳造,还有老套筒。 很多人连子弹袋都没装满,走路拖拖拉拉。 总共一百五十人左右。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鬼子果然重视张寨。 一个炮楼被端,立刻派来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增援。 这阵容,足够横扫一个营的晋绥军。 可惜,他们到不了张寨了。 “全体注意,敌人已进入山谷。” 李云龙压低声音,通过系统赋予的心灵感应能力,向所有分身传话。 “等会先炸第一辆卡车,第二辆卡车,进入中段后开火。” “明白!” 六个分身同时回应。 李云龙继续观察。 第一辆卡车缓缓驶入山谷,车头已经过了大青石。 “准备……”李云龙在心里说。 “火箭炮已瞄准!” “迫击炮已就位!” 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了扳机或发射钮上。 第二辆卡车也进入山谷,整个队伍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就是现在! “打!” 李云龙暴喝一声,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三八大盖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 “嗤——轰!!!” “嗤——轰!!!” 两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射。 两枚破甲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近乎平直的弹道,飞向谷底。 第一枚,精准命中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卡车驾驶室被整个掀翻。 钢铁碎片、玻璃渣、还有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油箱被引燃,熊熊大火瞬间吞没了整辆车。 第二枚火箭弹打偏了一点,没有直接命中第二辆卡车,但在车头前方三米处爆炸。 破片和冲击波把卡车前挡风玻璃全部震碎,司机和军官满脸是血,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八嘎!敌袭!” “隐蔽!” 鬼子队伍顿时大乱。 训练有素的鬼子兵立刻卧倒,寻找掩体。 四个扛重机枪的鬼子迅速架起机枪,枪口指向西侧山坡,他们判断袭击来自那里。 伪军就更不堪了。 很多人吓得抱头鼠窜,有的往路边沟里跳,有的往岩石后躲,还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但这才只是开始。 “通!通!通!通!” 迫击炮开火了。 冉闵和沙五斤操作的两门60毫米迫击炮,以每分钟十发的射速,向山谷中段倾泻榴弹。 “轰!轰!轰!轰!” 一发发榴弹落地爆炸,弹片和冲击波在鬼子伪军人群中肆虐。 一个鬼子刚架起掷弹筒,就被榴弹直接命中,连人带筒被炸成碎片。 四个伪军躲在岩石后,岩石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碎石崩飞,四人全部重伤。 “机枪!压制!” 一个鬼子少尉躲在卡车残骸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西侧山坡,打在岩石上溅起串串火星。 但机枪手很快遭到了报复。 鹰嘴岩上,李云龙稳稳地端着三八大盖,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那个喷吐火舌的机枪位。 距离,三百米。 目标,机枪手的上半身。 屏息,扣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机枪哑火了。 那个鬼子机枪手身子一歪,钢盔上多了一个弹孔,鲜血从孔里汩汩流出。 李云龙自从穿越以来,就一直找机会练习枪法,现在他的枪法已经炉火纯青。 “狙击手!有狙击手!” 鬼子少尉惊恐地大喊,“在山上!鹰嘴岩!” 几个鬼子立刻调转枪口,向鹰嘴岩射击。 但李云龙早就缩回了岩洞。 子弹打在鹰嘴岩上,打得石屑纷飞,但伤不到岩洞里的他。 “朱勇!第二轮火箭炮!打鬼子重机枪和掷弹筒!” “明白!” 两门火箭炮再次装填,这次用的是普通高爆弹。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出。 第一发落在鬼子重机枪阵地上,把刚接手机枪的副射手炸飞。 第二发落在掷弹筒小组附近,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弹片,还是让两个掷弹筒手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两分钟,鬼子已经损失惨重。 两辆卡车全毁,至少炸死炸伤二十人。 重机枪哑火,掷弹筒报废,指挥系统被打乱。 但是鬼子的反应也很快。 短暂的混乱后,他们在少尉的指挥下,开始组织反击。 “第一分队,向左翼山坡迂回!” “第二分队,向右翼!” “第三分队,正面吸引火力!” “皇协军,跟上一分队,冲锋!” 幸存的三十多个鬼子分成三股,在伪军的配合下,向山坡发起了进攻。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用少量兵力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主力从两翼包抄,端掉伏击者的阵地。 如果是普通八路军游击队,这一招很可能会奏效。 但李云龙不是普通人。 “常遇春,李文忠!鬼子从左翼上来了!”李云龙通过心灵感应急呼。 “看到了!” 常遇春在卧牛石后回应,“五个鬼子,十个伪军!距离一百米!” “放近了打!用手榴弹!” “明白!” 常遇春掏出两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导火索。 李文忠在歪脖子松树下,也看到了右翼的敌人,同样五个鬼子带十个伪军。 “大哥,右翼也有!” “你负责右翼!冉闵,沙五斤,用迫击炮支援他们!” “是!” 战斗进入白热化。 左翼,鬼子和伪军已经冲到距离卧牛石五十米处。 常遇春猛地站起,抡圆胳膊,两颗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轰!” 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炸倒了三个伪军。 但鬼子反应很快,立刻卧倒还击。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的子弹打在卧牛石上,火星四溅。 常遇春缩回石头后,端起AK-47,一个短点射。 “哒哒哒!” 一个露头的鬼子被击中胸口,惨叫着滚下山坡。 但更多的敌人冲了上来。 右翼情况更糟。 李文忠只有一个人,要对付十五个敌人。 虽然他占据地形优势,但双拳难敌四手。 “通!通!” 两发迫击炮弹落在右翼敌群中,炸倒了几个伪军,暂时缓解了压力。 但鬼子已经发现了迫击炮阵地。 “八嘎!炮兵在那边!” 一个鬼子军曹指着冉闵和沙五斤的方向。 “第三分队,冲上去!干掉他们!” 十个鬼子脱离主攻方向,向迫击炮阵地扑来。 【8】杀你的人,是你爷爷李云龙! 鬼子正在慢慢靠近。 “冉闵!沙五斤,小心!” 冉闵刚装填完一发炮弹,抬头就看到鬼子已经冲到三十米外。 他急忙端起之前缴获的三八大盖,“砰”的一枪,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 但后面还有九个。 “哒哒哒哒......” 九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迫击炮阵地。 冉闵闷哼一声,左肩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棉袄。 “冉闵!” 沙五斤眼睛都红了,端起自己的三八大盖就要还击。 “别管我!继续开炮!” 冉闵咬牙忍痛,单手持枪,又开了一枪。 又倒下一个鬼子。 但剩下的八个鬼子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内。 眼看迫击炮阵地就要失守—— “嗤——轰!” 一发火箭弹从天而降,在鬼子人群中爆炸。 是朱勇! 他用最后一发火箭弹,支援了迫击炮阵地。 爆炸炸倒了四个鬼子,剩下四个也被冲击波掀翻。 冉闵和沙五斤趁机开火,又打死两个。 但危机还没解除。 正面,鬼子的佯攻部队已经冲到了主阵地前八十米。 朱勇和白起的火箭炮已经没有炮弹了,白起只能用AK进行还击。 但是一支AK47,根本压制不住十几个鬼子的冲锋。 左翼,常遇春的AK子弹打光了,正在用三八大盖苦撑。 右翼,李文忠被压制在歪脖子松树下,抬不起头。 鹰嘴岩上,李云龙一枪一个,已经打死了六个鬼子。 但他的子弹也快用完了,三八大盖只剩五发,驳壳枪还有十发。 更糟糕的是,鬼子少尉发现了他们人少的秘密。 “他们人不多!顶多十个人!” 少尉躲在岩石后大喊,“冲上去!抓活的!” “鸭子给给!!” “哈压库!!” 更多的鬼子伪军从隐蔽处钻出来,向山坡发起了全面冲锋。 至少还有五十个敌人。 而李云龙这边,冉闵受伤,弹药将尽,防线岌岌可危。 “大哥!顶不住了!” 朱勇在心灵感应中急呼,“鬼子太多了!” 李云龙眼睛通红。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九十二】 刚才那波伏击,火箭炮和迫击炮的炮弹落在鬼子人群中,杀伤了大量鬼子。 如今还有九十二个积分,已经够用了。 “系统,兑换十分身!!” “兑换十把AK!!” “兑换十二发107火箭弹炮弹!” 【叮,恭喜兑换成功!】 “唰唰唰!” 就在鬼子即将冲破防线的瞬间—— 冉闵和沙五斤身后,突然凭空出现十道身影。 十个年轻人,清一色灰布棉袄,脚蹬千层底布鞋。 每人端着一把自动步枪,AK-47。 “杀!” 十个人同时跃出,枪口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十把AK-47组成的交叉火力,像一把烧红的铁扫帚,狠狠扫向山坡下的敌人。 正在冲锋的鬼子伪军猝不及防,瞬间被撂倒一片。 一个鬼子军曹刚举起指挥刀,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上半身几乎被打烂。 四个伪军想往回跑,被子弹追上,全部扑倒在地。 火力太猛了! 射速快,威力大。 7.62毫米子弹打在人体上,一枪就是一个大窟窿。 很多鬼子中弹后不是立刻死亡,而是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鲜血把山坡染红了一片。 “八嘎!他们......他们有援军!” 鬼子少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但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 新出现的十个分身中,有两个扛着火箭弹木箱,迅速跑到火箭炮阵地,打开木箱,取出火箭弹,装填进发射管。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 “火箭炮装填完毕!”一个新分身大喊。 “瞄准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朱勇吼道,“放!”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再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瞄准的是山谷中后段,那里聚集了二十多个鬼子和伪军,正在组织第二轮冲锋。 “轰隆!!!” “轰隆!!!”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山谷中腾起。 破片和冲击波像死神的镰刀,横扫半径三十米内的一切生命。 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至少有十个敌人被当场炸死。 “撤!撤退!”鬼子少尉终于崩溃了。 他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八路军游击队。 这火力,这战术,这突然出现的援军......简直诡异! 剩下的鬼子伪军也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但李云龙不会给他们机会。 “追击!一个不留!” 他跳出鹰嘴岩,端着三八大盖冲下山坡。 十个分身,和原来的朱勇、常遇春、李文忠一起紧随其后。 十四个人,像十四头下山的猛虎,扑向溃逃的敌人。 AK-47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敌人倒下。 鬼子少尉跑得最快,已经冲到了山谷出口。 只要出了骑风口,就是开阔地,就有机会活命。 但他刚跑到出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李云龙。 为了追杀这个鬼子少尉,李云龙从鹰嘴岩直接跳下来,抄了近路。 “八......八嘎......压路!” 少尉喘着粗气,拔出指挥刀。 李云龙扔掉打光子弹的三八大盖,抽出背后的大刀。 刀身沾着血,是刚才砍伪军时留下的,还没擦。 “小鬼子,记住了,杀你的人,是你爷爷李云龙。” 【9】全歼! “杀你的人,是你爷爷李云龙!” 李云龙一声暴吼。 话音未落,大刀已经劈下。 少尉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少尉的武士刀质量很好,但李云龙的大刀更重,力气更大。 一刀,两刀,三刀...... 第三刀,李云龙震开了少尉的刀,第四刀顺势劈下。 “噗嗤!” 刀锋从左肩砍入,从右肋砍出。 少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分成两半的身体,然后轰然倒地。 【叮,击杀鬼子一名,积分+1】 系统提示音响起。 李云龙看都没看尸体,转身杀向其他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了。 一百五十个鬼子和伪军,除了十几个投降的伪军,其余全部被歼。 对于这些投降的伪军,李云龙亲手剁了他的脑袋,在他这里,没有俘虏。 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把土路染成了暗红色。 燃烧的卡车还在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李云龙站在尸山血海中,拄着刀,大口喘气。 汗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流下。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大哥,都解决了。” 朱勇走过来,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洞,但没受伤。 新召唤的十个分身正在打扫战场,他们还没名字,暂时被编到了朱勇的麾下,朱勇成功升任一排长。 常遇春和李文忠在照顾冉闵。 冉闵左肩的子弹已经被常遇春取出来了,伤口敷上了磺胺粉,用绷带包扎好。 虽然疼得脸色发白,但性命无碍。 沙五斤在清点战利品。 “大哥,这次咱们发财了。” 沙五斤兴奋地报告,“两挺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四挺歪把子轻机枪,一门八九式掷弹筒,三门迫击炮,炮弹二十四发。” “四十多支三八式步枪,二十多把手枪,子弹上万发,手榴弹两百多颗。” “还有鬼子的指挥刀、望远镜、怀表......” 李云龙点点头,但没太在意这些。 他更关心系统。 【当前积分:58】 够兑换很多东西了。 李云龙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召唤了十八个分身,还有四颗火箭弹,将积分挥霍一空。 “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李云龙下令,“鬼子尸体,堆在一起烧了,伪军尸体......挖坑埋了。” “埋伪军?” 常遇春不解,“那些汉奸,配吗?” “他们不配。” 李云龙冷冷道:“但尸体曝晒,容易引发瘟疫。” “老百姓以后可能还要在这一带生活,不能把环境搞坏了。” “明白了。” 众人开始忙碌。 三十四个分身效率很高。 搬武器,搜物资,处理尸体......不到一个小时,战场打扫完毕。 缴获的武器弹药装了整整五大车,这些板车自然是给老乡借来的。 粮食、药品、布匹等物资也装了两车。 “大哥,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运?”朱勇问。 李云龙想了想,说:“先运到鹰嘴岩那个山洞里藏起来,那里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 已经是下午三点。 张寨不能再回去了,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派大部队报复。张寨离县城太近,无险可守。 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往东,咱们进太行山。” “找个落脚的地方,先壮大实力。” “那辽东......” “不急。” 李云龙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 “先想办法把随身空间刷出来,再谈去辽东的事。” 分身们收拾完毕之后,就开始驱赶着马车上路,李云龙带走了马车,给老百姓留下了大量的粮食,同时告诉他们离开张寨,去西面杨家峪。 那里是八路军的地盘,八路军会帮助他们。 百姓们纷纷向西逃命,李云龙带着自己的三十四个分身,一路向东。 ...... 太行山东麓,黑风岭。 这地方地势险恶,两山夹一沟,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穿行。 岭上终年雾气缭绕,黑云压顶,故而得名“黑风岭”。 岭上有个寨子,叫黑风寨,盘踞着一伙土匪,已有些年头。 黑风寨大当家叫谢宝庆,原是晋绥军的一个连长,部队被打散后拉了一帮溃兵上山落草。 二当家叫山猫子,本名无人知晓,因身形瘦小、行动敏捷如猫而得名。 此人凶残狠毒,嗜杀成性,在黑风岭一带恶名昭著。 这天晌午,山猫子带着三十几个喽啰,正在山道上“做买卖”。 黑风岭这条道,是附近几个村子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平日里,常有百姓商贩经过。 山猫子专挑这些人下手,好抢,没风险。 “二当家,来了来了!” 一个眼尖的喽啰趴在山石后,指着山道尽头。 山猫子眯起眼睛望去。 远处,走来一行人。七八个村民,有男有女,推着两辆独轮车,车上装着粮食、山货,看样子是去县城赶集的。 “哟,还有小娘们。” 山猫子舔了舔嘴唇,“老规矩,男的杀了,女的带走,东西搬回寨子。” “得嘞!” 喽啰们摩拳擦掌,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村民们越走越近,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杨。 他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两袋小米,是准备去县城卖了换盐的。 身后跟着他的老伴、儿子、儿媳,还有同村的几户人家。 “爹,过了这黑风岭,再走二十里就到县城了。”儿子杨铁牛擦着汗说。 杨老汉点点头,脸上却带着忧色: “都小心点,这黑风岭不太平。” “我听说前天王家庄的王老五一家,就在这儿被土匪劫了,王老五被砍了头,他闺女被掳走了......” 儿媳翠花吓得脸都白了:“爹,那咱们还走吗?” “不走咋办?家里没盐了,娃们正长身体呢。” 杨老汉叹口气,“快点走,过了岭就好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 但他们刚走到一处拐弯,前面山道上突然跳出十几个人。 个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山猫子拿着一把驳壳枪,晃晃悠悠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喽啰,把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杨老汉心里一沉,知道碰上土匪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拱手作揖: “各位好汉,我们是杨家峪的穷苦百姓,去县城卖点粮食换盐。” “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还请好汉行个方便......” “方便?” 山猫子嗤笑一声,“老子给你方便,谁给老子方便?” 他走到独轮车前,用刀尖挑开麻袋,看到黄澄澄的小米,眼睛一亮。 “哟,粮食不错嘛,正好寨子里缺粮,这些,老子收了。” “好汉!不能啊!” 杨老汉急了,“这是我们家半年的口粮!您拿走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啊!” “吃什么?”山猫子咧嘴一笑,“吃土呗。” 他一挥手:“都搬走!” 喽啰们一拥而上,开始抢东西。 “住手!你们这些强盗!”杨铁牛年轻气盛,冲上去想阻拦。 一个喽啰抬腿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铁牛!” 翠花惊叫一声,扑到丈夫身边。 山猫子目光落在翠花身上,眼睛眯了起来。 这女人二十出头,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模样周正,皮肤白净,在这穷山沟里算得上俊俏。 “这小娘们不错。” 山猫子走过去,伸手去摸翠花的脸。 “别碰我媳妇!” 杨铁牛挣扎着爬起来,一拳打向山猫子。 山猫子侧身躲过,反手一枪。 “砰!” “啊!”杨铁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铁牛!” 翠花哭喊着扑过去。 杨老汉和老伴也扑上来: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山猫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老的杀了,小的带走。” 喽啰们狞笑着上前。 杨老汉死死护住儿子儿媳,被一刀捅进肚子。 老伴扑上去咬一个喽啰的手,被一脚踢中心口,当场吐血身亡。 翠花被两个喽啰架起来,往山上拖。 “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又踢又咬。 “啪!” 山猫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老实点!再闹,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翠花脸上五个指印,嘴角流血,但眼睛里的仇恨像火焰一样燃烧。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做鬼?” 山猫子哈哈大笑,“那也得等老子玩够了再说!” 他正得意,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二当家!二当家!山下来人了!” “慌什么!”山猫子皱眉,“什么人?” “看......看样子是当兵的!三十多人!还拉着好几车东西!” 山猫子眼睛一亮:“当兵的?拉的什么?” “用篷布盖着,看不清,但车辙很深,肯定是好东西!” 山猫子舔了舔嘴唇。 当兵的? 这年头,溃兵、逃兵多了去了。 三十多人,还拉着车,肯定是哪支部队被打散了,带着物资想找地方落脚。 这可是大买卖! “他们到哪儿了?” “快到鹰嘴崖了!” 鹰嘴崖是黑风岭最险要的一段,两侧是悬崖,中间一条窄道,是打埋伏的绝佳地点。 山猫子略一思索,下了决定: “走!带弟兄们去鹰嘴崖!这票干了,寨子里半年不愁吃喝!” “那这小娘们......” “先绑树上!等老子回来再处置!” 翠花被用麻绳捆在一棵老松树上,嘴也被堵住。 她眼睁睁看着山猫子带着喽啰们往鹰嘴崖方向跑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地上,杨老汉还没断气,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他看着被绑在树上的儿媳,又看看倒在血泊中的老伴和儿子,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天......天杀的土匪......”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10】中伏! 鹰嘴崖下。 李云龙带着三十四个分身,押着七辆马车,正艰难地行进在山道上。 山路崎岖,车重难行。 虽然分身们力气大,但拉着满载物资的马车爬坡,还是累得满头大汗。 “大哥,这路太难走了。” 朱勇擦着汗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到不了黑风岭。”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 已经下午四点了。 冬天天黑得早,再有两个小时就全黑了。 “加把劲,过了鹰嘴崖,找个平坦的地方扎营。” 队伍继续前进。 鹰嘴崖是黑风岭最险的一段。 两侧悬崖高耸,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一车通过。 崖上怪石嶙峋,枯树丛生,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 “停。” 他突然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大哥,怎么了?”朱勇问。 李云龙没说话,眯着眼睛扫视两侧山崖。 太安静了。 现在是冬天,鸟兽稀少,但也不该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他闻到了一股味道,烟味,很淡,是劣质烟草的味道,从崖上飘下来的。 有人。 “白起。”李云龙低声唤道。 “你带五个人,悄悄摸上左边山崖看看,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白起点了五名分身,六人卸下沉重装备,只带短枪和匕首,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向左侧山崖摸去。 “其他人,原地休息。” 李云龙下令,“把车赶到路边,装作歇脚的样子。” “朱勇,你带十个人到前面探路,动作大点,让山上的人看见。” “其他人,等会进山之后,直接弃车,” “明白!” 朱勇会意,立刻点了十个分身,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他们故意大声说话,制造动静。 “这破路,真难走!” “累死了,歇会儿吧!” “也不知道还有多远......” 崖上,山猫子趴在岩石后,看着下面“毫无防备”的队伍,心里乐开了花。 三十多人,七辆大车。 车辙那么深,肯定装满了好东西。 而且看这些人穿着杂乱,有穿军装的,有穿百姓衣服的,肯定是溃兵无疑。 “二当家,干不干?”一个喽啰小声问。 “干!” 山猫子眼中闪过贪婪,“等这群人进入包围圈,咱们就动手。” “先把人杀光,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 他看了看喽啰们手里的家伙,十几条老套筒,几把汉阳造,剩下的都是大刀长矛。 虽然装备不怎么样,但仗着地形优势,对付这群溃兵足够了。 “都听好了!” 山猫子压低声音,“等会儿看我手势,一起动手!抢到东西,人人有份!” 喽啰们兴奋地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崖下,李云龙坐在一块石头上,假装休息,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崖上的动静。 朱勇带着十个人先行抵达了险要路段,根据他的观察,这鹰嘴崖上面的确有埋伏。 他赶紧向李云龙汇报。 李云龙让他不要慌张,先待在原地别动,等到白起抵达位置。 就这样,李云龙和朱勇等人,就在鹰嘴崖外面歇息。 上面山猫子等的着急,他想要等到李云龙完全进入包围圈再动手,可李云龙迟迟不动,这让他有些急不可耐。 “二当家,他们怎么不动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喽啰凑到山猫子身边,语气里透着焦躁。 “都在那儿歇了小半个时辰了,该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 山猫子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崖下那支奇怪的队伍。 三十多个人,七辆大车,停在崖口外不走了。 领头的那个汉子坐在石头上抽烟,其他人或站或坐,看似松散,但仔细看却能发现,所有人的位置都很讲究,既能随时躲进掩体,又能互相照应。 而且,那十个人已经先一步进了鹰嘴崖最窄的那段路,此刻正停在半道上,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在等什么。 “不对劲……”山猫子喃喃道。 他当了十几年土匪,打过的埋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正常情况下,这种携带着大量物资的队伍,要么急着赶路,快速通过险地。 要么谨慎小心,派尖兵探路确认安全后再通过。 可眼前这支队伍,既不像前者那样匆忙,也不像后者那样谨慎。 他们像是在……等。 等什么? 山猫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撤。” 他压低声音,“这票买卖不做了,回寨子。” “啥?” 旁边几个喽啰都愣住了,“二当家,到嘴的肥肉……” “肥肉?” 山猫子冷笑,“你看那像是肥肉吗?那像是钩子!” 他站起身,正准备招呼喽啰们撤退—— 崖下,李云龙突然动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都歇够了吧?” 他大声说,“该赶路了,天黑前得找个地方扎营。” “大哥,前面那段路太险了,要不咱们绕道?”李文忠配合地喊道。 “绕什么道?绕道得多走三十里!” 李云龙一挥手,“走!加把劲,过了这段就好了!”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七辆马车被拉上路,三十多个人护卫在两侧,慢悠悠地朝鹰嘴崖窄道驶去。 山猫子刚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他看着下面那支“毫无防备”的队伍,心里的疑虑动摇了。 难道刚才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群人就是普通的溃兵,只是走得累了歇会儿? “二当家,咱们还撤不撤?”尖嘴喽啰问。 山猫子咬了咬牙。 七辆大车,满满当当的物资。 这诱惑太大了。 黑风寨最近日子不好过。 前段时间抢了几个村子,惹恼了附近的八路军游击队,被报复了几次,死了十几个弟兄,物资也损耗不少。 大当家谢宝庆天天催着他“做买卖”,要是空手回去,少不了一顿责罚。 “再等等。” 山猫子重新趴回岩石后,“等他们全部进入窄道,咱们再动手。” “可那十个人……” “那十个人在窄道中间,正好卡住路,等后面的人全进来了,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山猫子眼中闪过凶光,说道: “听我命令,没有我的手势,谁都不准动手!” “是!” 喽啰们重新潜伏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崖下,队伍缓缓进入鹰嘴崖。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马蹄声、脚步声、偶尔的咳嗽声…… 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正常。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视着两侧山崖,实则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左侧山崖中段,一片枯草丛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是白起他们潜伏的位置,已经就位了。 右侧山崖顶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土匪的主力在那里。 正前方,朱勇带的十个人停在窄道中段,看似在等后面的人,实则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随时可以开火。 一切准备就绪。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鱼儿,该咬钩了。 七辆马车全部进入了鹰嘴崖窄道。 最前面一辆已经快走到朱勇他们停留的位置,最后一辆也完全进入了崖口。 就是现在! 山猫子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老套筒: “动手!” “突突突!” 枪声响起。 但开枪的不是山猫子,也不是任何一个土匪。 枪声来自左侧山崖中段。 【11】黑风寨,是个好地方! “砰砰砰!” 开枪的不是土匪,而是土匪身后的白起。 白起趴在一块岩石后,手中的AK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刚刚那几枪,瞬间打掉了山猫子身旁几个正要扔滚木的喽啰。 三个喽啰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悬崖。 【叮,击杀3名作恶土匪,积分+3】 李云龙愣住了,他没想到杀土匪还能加积分。 山猫子也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左侧山崖突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不是老套筒的闷响,不是汉阳造的脆响,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连续而密集的枪声。 六个分身,六把AK-47,同时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右侧山崖顶部的土匪阵地。 “啊!” “我的腿!” “救命!”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第一轮射击,就有七八个喽啰中弹倒地。 有的被打成筛子,有的被打伤胳膊,鲜血喷溅,染红了岩石。 “有埋伏!咱们被埋伏了!” 山猫子嘶声大喊,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 “哒哒哒……” 子弹打在巨石上,石屑纷飞,擦着山猫子的头皮飞过,吓得他魂飞魄散。 “二当家!他们……他们从左边打上来了!” 一个喽啰哭喊着爬过来,肚子上有个血洞,肠子都流出来了。 山猫子脸色惨白如纸。 左边?左边不是悬崖吗?怎么可能有人?! 他猛地想起刚才左侧山崖枯草丛的晃动。 该死!那群人早就摸上去了!自己居然没发现! “撤!快撤!”他咬牙下令。 但往哪撤? 后路已经被堵死了,左侧山崖的白起等人封锁了撤退的小道。 前路?前路是悬崖,跳下去就是死。 唯一的生路,是往山下跑,跑出鹰嘴崖,跑进黑风岭的密林。 “往山下冲!冲出去!”山猫子红着眼睛吼道。 剩下的二十多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但他们刚冲下悬崖,就迎头撞上了另一波弹雨。 崖下,李云龙和剩下的分身们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正在“守株待兔”。 “打!”李云龙一声令下。 AK和火箭炮同时开火。 “轰隆隆!” “轰隆隆!” “突突突!” 弹片形成的火力网,像一张死亡之网,罩向冲下山崖的土匪。 “噗噗噗……” 弹片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喽啰瞬间被打成筛子,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滚下山坡。 后面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又想往回跑。 但往回跑的路,已经被白起带人堵住了。 六个分身从左侧山崖冲下来,六把AK封锁了退路。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山猫子躲在一块岩石后,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心彻底凉了。 五十多人,转眼间只剩不到十个。 而且对方那种可怕的武器,他从未见过。 射速快,威力大,一枪就能把人打穿。 自己这边老套筒打一枪,人家能打十几枪,这仗怎么打?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喽啰崩溃了,扔掉枪,高举双手。 “砰!” 一颗子弹打爆了他的头。 开枪的是山猫子。 “谁他妈敢投降!” 他红着眼睛嘶吼,“跟他们拼了!拼了还有条活路!” 但没人听他的了。 剩下的喽啰已经被吓破了胆,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好汉饶命!饶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 “别杀我们……” 山猫子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一咬牙,从岩石后窜出来,不要命地往山下冲,那里是唯一的生路,虽然下面有敌人,但只要能冲进密林,就有机会活命。 “想跑?” 白起冷笑一声,端起AK,一个点射。 “哒哒哒!” 三发子弹打在山猫子脚边,溅起一串尘土。 等到白起再想开枪的时候,子弹已经打光,他只能端着三棱军刺追杀山猫子。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这个狼狈逃窜的土匪头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从近道冲到了山猫子的前面。 当山猫子以为侥幸逃出生天的时候,一把三八大盖,突然顶在了山猫子的脑门上。 山猫子当场吓尿,连忙跪下求饶。 “好汉饶命!!饶命啊!!” 李云龙面色冷峻,淡淡开口道: “你们是黑风寨的?” “是......是......小的是黑风寨二当家山猫子......” 山猫子颤声回答,“好汉是哪条道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黑风寨和贵部井水不犯河水......” “误会?” 李云龙笑了,“你们打劫百姓,杀人越货,奸淫掳掠,这叫误会?” 山猫子心里一沉,知道碰上硬茬了。 “好汉......好汉饶命!小的愿意把寨子里的钱财都献给您!只求留小的一条狗命......” “寨子里还有多少人?” “还......还有四五十个弟兄,大当家谢宝庆坐镇。” “武器装备呢?” “三十多条枪,都是老套筒、汉阳造,还有几把短枪......”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对朱勇说: “把他绑了。” “是!” 朱勇上前,用麻绳把山猫子和剩下的喽啰捆得结结实实。 山猫子还想求饶,被朱勇一枪托砸在嘴上,门牙掉了两颗,满嘴是血,再也说不出话。 “大哥,这些人怎么处置?”朱勇问。 李云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土匪,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 “先审问,问清黑风寨的情况,然后......” 他眼中闪过寒光,“该杀的杀,该埋的埋。” 半小时后,审问结束。 山猫子为了活命,把黑风寨的底细全交代了,寨子位置、兵力部署、防御工事、物资存放点,甚至大当家谢宝庆的起居习惯,都说得一清二楚。 “大哥,问清楚了。” 朱勇汇报,“黑风寨建在黑风岭主峰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山。” “路上设了三道关卡,每道关卡有十个弟兄把守。” “寨子里有四五十人,大当家谢宝庆住在聚义厅后面的小院里。” 李云龙看着朱勇手绘的寨子草图,沉思片刻。 “易守难攻啊,这是一个好地方。” 他喃喃道,“但是强攻的话,就算能打下来,伤亡也不会小。” “那怎么办?” 李云龙看向被捆成粽子的山猫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让山猫子带我们上去。” “他会配合吗?” “如果他不想死,那他就一定会配合。” 李云龙带着朱勇,走到不远处的山猫子面前,蹲下身,问道: “想活命吗?” 山猫子拼命点头。 “等会儿你带我们回寨子,就说抢了一批物资,但路上遇到了鬼子巡逻队,折了一些弟兄。” “回到寨子后,你负责叫开三道关卡的门,能做到吗?” “能!能!” 山猫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好汉饶小的一命,小的做什么都行!” “很好。” 李云龙拍拍他的脸,“记住,别耍花样。” “你的命,攥在我手里。”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准备一下,天黑后出发。” “朱勇,你带二十个人,押着山猫子打头阵。” “白起,你带十个人,从后山摸上去,山猫子说后山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然险,但能通到寨子后面。我带着剩下的人,在外面接应。” “明白!” 【12】杀入山寨! 天色渐渐暗下来。 冬日的太行山,天黑得很快。 五点半,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 山风呼啸,吹得枯枝呜呜作响。 黑风寨,聚义厅。 大当家谢宝庆正在喝酒。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眉梢划到嘴角,显得格外狰狞。 厅里燃着几盆炭火,暖烘烘的。 谢宝庆坐在虎皮椅上,左手搂着一个抢来的女人,右手端着酒碗,和几个头目划拳。 此人满口道义,只说打了多少鬼子,却绝口不提他有三十多个婆姨的事情。 这些女人,全都是他抢来的,作为匪首,此人可谓是恶贯满盈。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 “哈哈!你输了!喝!” 正闹着,一个小喽啰跑进来:“大当家!二当家回来了!” 谢宝庆眼睛一亮: “哦?山猫子回来了?抢了多少东西?” “拉回来七辆大车!车上全是物资!不过......” 小喽啰迟疑了一下,“二当家说路上遇到了鬼子巡逻队,折了三十多个弟兄......” “什么?!” 谢宝庆霍地站起,“折了三十多个?他妈的!这个山猫子,怎么搞的!”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大步走出聚义厅。 ...... 寨门外,山道上。 朱勇和二十个分身押着七辆马车,缓缓前行。 山猫子骑在一匹马上,胳膊上缠着绷带,那是李云龙让包扎的,为了演戏更逼真。 他脸色苍白,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怕。 他能感觉到,身后至少有三把枪指着自己的后心。 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二当家,快到了。”一个分身低声说。 山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活命,他现在只想活命。 至于谢宝庆?去他妈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队伍来到第一道关卡。 这是用木头搭建的简易寨门,门后有个瞭望塔,塔上有两个喽啰放哨。 “什么人?!”瞭望塔上传来喝问。 “是我!山猫子!” 山猫子大声回答,“快开门!” “二当家?” 哨兵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山猫子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车队,“这些弟兄......” “是新入伙的!” 山猫子不耐烦道:“快开门!老子抢了大批物资,累死了!” 哨兵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寨门。 队伍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 第二道、第三道关卡,如法炮制。 山猫子毕竟是二当家,在黑风寨威望不低,守关的喽啰见他亲自带队,又确实拉回大批物资,都没有怀疑,乖乖开门放行。 晚上六点,车队抵达黑风寨主寨。 寨门大开,谢宝庆带着十几个头目迎了出来。 “山猫子!你他娘的......” 谢宝庆正要骂人,突然看到车队,愣住了。 七辆大车,满满当当。 虽然用篷布盖着,但看车辙的深度,就知道分量不轻。 “大哥!” 山猫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小弟无能,路上遇到了鬼子巡逻队,折了三十多个弟兄......” “但抢回来的东西,够寨子里用半年了!” 谢宝庆到嘴边的骂人话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一辆车前,掀开篷布。 木箱。 全是木箱。 撬开一个,子弹。 再撬开一个,歪把子。 再撬开,药品...... “好!好!” 谢宝庆转怒为喜,“折了点弟兄算什么!有了这些物资,咱们黑风寨就能招兵买马,壮大实力!” 他拍了拍山猫子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等会儿大哥敬你三碗!” “谢大哥......” 山猫子低着头,不敢看谢宝庆的眼睛。 “这些弟兄......” 谢宝庆看向朱勇等人,“都是新入伙的?” “是。”山猫子硬着头皮说,“都是被打散的晋绥军弟兄,走投无路,愿意跟咱们干。” 谢宝庆打量了朱勇一番。 这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虽然穿着破烂,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老兵。 “好!都是好汉子!” 谢宝庆哈哈大笑,“来了黑风寨,就是自家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一挥手:“把车拉进库房!摆酒!今晚好好庆祝!” 喽啰们欢呼着上前,开始卸车。 朱勇给分身们使了个眼色。 二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库房门口、聚义厅两侧、寨门附近...... 谢宝庆浑然不觉,搂着山猫子往聚义厅走: “兄弟,跟大哥说说,怎么抢到这么多好东西的......” 他话音未落,寨子后山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怎么回事?!”谢宝庆脸色一变。 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大当家!不好了!后山有人摸上来了!见人就杀!” “什么?!” 谢宝庆又惊又怒,“多少人?” “不......不知道!枪声很密,至少三四百人!” 谢宝庆猛地看向山猫子: “山猫子!你是不是把尾巴带回来了?!” 山猫子吓得腿都软了:“大哥......我......我没有......” “没有?!” 谢宝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后山的人哪来的?!” 他正逼问,聚义厅两侧突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 占据两侧制高点的分身开火了。 子弹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打在谢宝庆身边的头目身上。 “啊!” “有埋伏!” 头目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谢宝庆反应极快,一把拉过山猫子挡在身前。 “噗噗噗......” 山猫子连中数弹,瞪大眼睛看着谢宝庆,嘴里吐出鲜血: “大......大哥......你......” “废物!”谢宝庆扔下山猫子的尸体,一个翻滚躲到一根柱子后。 “哒哒哒......” 子弹穿透木柱,打的木屑纷飞。 “呃!” 谢宝庆被木屑划伤,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撤!往后山撤!” 他咬牙爬起来,带着剩下的几个头目往后院跑。 寨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前有朱勇带的二十人,后有白起带的十人,内外夹击。 喽啰们猝不及防,又装备落后,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很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子弹打死。 有的想拿枪反抗,但老套筒打一枪要拉一次枪栓,在AK的连射面前,慢得像蜗牛。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李云龙带着剩下的四个分身,守在寨门外。 听到寨子里枪声大作,他知道里面打起来了。 “走,进去看看。” 五人端着枪,走进寨门。 寨子里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死在路上,有的死在屋里,有的还在抽搐,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路面上流淌。 李云龙面不改色,径直往聚义厅走去。 聚义厅里,战斗已经结束。 朱勇和白起会合,正在清点战果。 “大哥,寨子拿下了。” 朱勇报告,“击毙土匪六十三人,俘虏十二人,咱们的人,轻伤三个,无人阵亡。” “谢宝庆呢?” “往后院跑了,白起带人去追了。” 正说着,后院传来几声枪响,很快归于平静。 白起提着一个人走回来,扔在地上。 正是谢宝庆。 此刻的他满脸惊恐,不敢置信的看着李云龙等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攻打我黑风寨?” “你们可知道,我上头是什么人??” 【13】山大王!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谢宝庆声音有些发抖。 “杀倭军,李云龙。” “李云龙?” 谢宝庆一愣,“你就是李云龙?” “你知道我?” “晋西北谁不知道你?” 谢宝庆突然笑了,“李团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打你的鬼子,我当我的山大王,何必为难兄弟?” “山大王?” 李云龙冷笑道: “你祸害百姓,打家劫舍,奸淫掳掠,也配称兄弟?” “那是他们的宿命!” 谢宝庆眼中闪过凶光,“这世道,弱肉强食!” “老子有枪,就是爷,他们没枪,就是孙子!” “所以你就杀老人,抢女人,把孩子扔下山崖?”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进寨子时,看到了寨墙下堆着的白骨。 有老人的,有孩子的,甚至有婴儿的。 这群畜生,不配为人。 “那又怎样?” 谢宝庆狞笑,“李团长,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杀鬼子,不也是为了升官发财?咱们是一路人!” “放你娘的屁!” 李云龙怒喝,“老子杀鬼子,是为了给老百姓报仇!是为了把畜生赶出华夏!” “你呢?你祸害的是自己的同胞!” 他不想再废话了。 “剁了他!” 分身们一拥而上。 “李云龙!你敢杀我?!我大哥是阎长官的人!” “杀了我,阎长官不会放过你!”谢宝庆挣扎着嘶吼。 “阎长官?” 李云龙笑了,“阎锡山?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你?” 他一挥手:“绑了,带出去。” 谢宝庆被五花大绑,押出小院。 这时,寨子里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 火光映照着满地尸体,也映照着那十二个跪在地上的土匪。 李云龙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冰冷。 “你们这些杂碎。” 他一字一顿地说,“知道为什么打你们吗?” 土匪们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因为你们不是人,是畜生。” 李云龙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老人,你们杀,孩子,你们杀,女人,你们糟蹋。” “你们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大爷……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啊!” “都是大当家让我们干的!!” 一群土匪痛哭流涕。 李云龙连看都不想看,直接让白起把这群人拉出去剁了。 十二个土匪被押到寨墙,那里堆着白骨,都是被他们害死的百姓。 “跪下。”白起说。 十二个个土匪跪在白骨前。 “磕头。” 他们不敢不从,砰砰砰地磕头。 “谢宝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宝庆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狰狞: “李云龙,今天你杀了我,明天就有人杀你!” “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是爷!我谢宝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 李云龙笑了,“你也配?” 他抽出身后的刀。 那是一把鬼头刀,刀身厚重,刀刃闪着寒光。 “这把刀,专杀畜生。” 李云龙杀气腾腾道: “今天,我用它,送你们上路。” 刀光一闪。 一个土匪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 李云龙提着滴血的刀,走向下一个。 两个,三个…… 十二个土匪,全部被砍了头。 最后,轮到谢宝庆。 “李云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谢宝庆嘶声大吼。 “那就来做鬼吧。”李云龙举刀,劈下。 “噗嗤!” 谢宝庆的人头飞起,滚到那堆白骨前,死不瞑目。 李云龙扔下刀,看着那十三具无头尸体,又看看那堆白骨。 “挖坑,把这些畜生埋了。白骨好好安葬,立个碑。” “是。” 分身们开始忙碌。 李云龙则走进聚义厅,坐在那张虎皮椅上。 椅子很宽大,但他坐得不舒服。 李云龙直接让人换了一张会议桌。 从今天起,黑风寨就是他的了。 这个易守难攻的寨子,将成为他的第一个根据地。 他将在这里扩充实力,积攒击杀点,等待着杀向鬼子老巢的机会。 ...... 半小时后。 “大哥。” 朱勇走进来,“都处理完了。” “寨子里的物资清点出来了,粮食够咱们吃三个月,弹药也不少。” “一共有两门迫击炮,炮弹十发,一挺野鸡脖子,三挺歪把子,其他枪支五十多杆,子弹和手榴弹也有不少。” “另外,在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三十几个被抢来的女人……” 李云龙霍地站起:“带我去看看。” 后院地窖,阴暗潮湿。 十几个女人蜷缩在角落,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到李云龙进来,她们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怕,我们是八路军,来救你们的。” 李云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 女人们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有恐惧,也有希望。 “你们自由了。” 李云龙说,“等天亮了,我派人送你们下山,回家。”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突然跪下来,砰砰磕头:“恩人!恩人!谢谢恩人!”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哭成一片。 李云龙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本该在家相夫教子,却因为这群畜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畜生……”他咬牙吐出两个字。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离开,还有八个女人却迷茫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们的父母兄弟都被杀了,身子也被糟蹋了,回去之后,也是无家可归。 李云龙可怜她们,让她们留在山寨,暂时给李云龙他们做饭。 如果未来李云龙要离开,会把她们送去八路军根据地。 【14】目标,万家镇! 夜晚。 忙碌了一天的李云龙并没有休息,反而进入了作战室。 聚义厅,此刻成为了李云龙的作战室。 那张象征土匪头子权威的虎皮椅被扔了出去,换成了一张由门板搭成的长桌。 桌上铺着缴获的军用地图,几盏马灯挂在梁上,昏黄的光线下,李云龙和几个核心分身围坐在一起。 “都说说,下一步怎么走。”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黑风寨的位置向四周辐射。 朱勇第一个开口,拳头砸在桌面上: “打平安县城!那里鬼子多,物资也多!” “咱们现在火力这么猛,直接端了鬼子老窝,积分肯定暴涨!” 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大哥你算算,平安县城驻着鬼子一个大队,伪军一个团,加起来一千多号人。” “全宰了,那就是好几千积分!够咱们兑换坦克了!” “胡闹。”白起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个以战国杀神为名的分身,总是惜字如金,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圈: “平安县城,城墙高五米,厚两米,四个城门都有炮楼。” “城内有鬼子宪兵队、伪军司令部、军火库、粮仓,守备兵力超过一千二。” “咱们有多少人?” 他看向朱勇,“三十五人,加上大哥也才三十六。” “就算一人能换十个,攻城战,拿什么打?” 朱勇不服:“咱们有炮!火箭炮、迫击炮,轰他娘的!” “炮弹呢?” 白起反问,“107火箭弹只剩六发,迫击炮弹三十四发。” “全打光,能轰开城门?” “轰开了,鬼子在城里设伏,巷战怎么打?”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一旦攻城,周边据点的鬼子伪军会在两小时内增援。” “咱们会被包饺子。” 朱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直沉默的李文忠开口了。 “白起说得对,现在打平安县,时机不成熟。” 他指着地图上另一个点,“我建议,打这里——万家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万家镇,黑风寨东南方向六十里,是个交通枢纽。 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是连接三个县的要道。 “万家镇驻着一个伪军骑兵营。” 李文忠说,“兵力三百左右,马匹两百多。” “营长叫王富贵,原是西北军的一个连长,投降鬼子后得了这个肥缺。” “骑兵营........”李云龙眼睛亮了。 马匹!这才是他最缺的! 有了马,部队的机动性将大大提升。 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快速转移,都离不开马。 而且骑兵在平原作战中,冲击力极强,是突破防线的利器。 “继续说。”李云龙示意。 “万家镇的防御比平安县弱得多。” 李文忠分析道,“镇子没有城墙,只有一道土围子。” “伪军骑兵营分驻三处:营部在镇中央的关帝庙,一、二连在镇东的骡马市,三连在镇西的粮库。” “伪军战斗力差,纪律涣散,晚上大多在营房里喝酒赌钱。” “咱们夜袭,有七成把握拿下。” 白起点点头: “打万家镇,有三个好处。” “第一,缴获马匹,组建骑兵,提升机动能力。” “第二,伪军好打,伤亡小,积分虽然少但稳定。” “第三,打下万家镇,可以切断平安县与东面几个据点的联系,为日后打平安县创造机会。” 常遇春也兴奋道: “而且骑兵营的装备肯定不差!” “轻机枪、迫击炮、弹药,都是咱们需要的!” 三个分身的意见逐渐统一。 李云龙没有立刻表态。 他调出系统面板,仔细查看当前的实力。 【宿主:李云龙】 【积分:178】 【分身:三十五人,三人轻伤】 “系统。” 李云龙在心里问,“兑换二十六个分身,二十六把AK,需要多少积分?” 【叮,分身单价3积分,AK-47单价5积分(附1000发子弹)26分身+26把AK,总计208积分。】 不够。 还差30积分。 “先兑换二十个分身,二十把AK。”李云龙做出决定,“剩下的积分,留着应急。” 【叮,是否确认花费160积分兑换20分身、20把AK?】 “确认。” 【叮,兑换成功!剩余积分:18】 聚义厅外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二十道雄壮的身影。 清一色灰布棉袄,千层底布鞋,每人肩扛一把崭新的AK-47。 他们一出现,就自动列队,目光齐刷刷投向李云龙。 “报数!”朱勇喝道。 “一!二!三!........二十!” 加上原有的三十五个分身,现在总共有五十五个分身。 再加上李云龙自己,五十六人。 武器装备重新分配。 二十个新分身全部装备AK-47,每人三个弹匣,共九十发子弹。 李云龙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装备武器。 AK-47突击步枪×26(子弹2100发) 107毫米火箭炮×2(火箭弹6发) 60毫米迫击炮×5(炮弹34发) 九二式重机枪×2 歪把子轻机枪×6 三八式步枪×42 手榴弹×200余颗 火力确实不弱,特别是自动武器和火炮方面,远超一般八路军部队。 但人数太少,五十五个人,打三百人的伪军骑兵营,虽然有机会,但也不能大意。 李云龙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突袭万家镇。 一方面万家镇的是伪军,战斗力没有那么强,好拿捏。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的确需要马匹,有了这个骑兵营,赶路也会方便得多。 李云龙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咱们就打万家镇。” “时间,明晚子时,战术,夜袭,中心开花。” 他在地图上画出三个箭头:“进攻分三路。” “朱勇,你带十个AK分队,和一门火箭炮,两门迫击炮,从镇东突袭骡马市,解决一、二连。” “记住,先杀马夫和哨兵,控制马厩,不能让马受惊跑散。” “明白!”朱勇眼中闪过兴奋。 “白起,你带十六个AK分队,从镇西打粮库,解决三连。” “粮库要紧,不能烧,咱们以后需要粮食。” “是。”白起点头。 “李文忠,你带火力支援组,在镇外三百米处建立炮兵阵地。” “战斗打响后,用迫击炮轰击关帝庙营部,用火箭炮打掉可能的机枪火力点。重机枪提供压制射击。” “明白。” “剩下的分身,跟我直扑关帝庙,斩首王富贵。” 李云龙环视众人:“都听清楚了,这一仗,要快、要狠、要干净。” “伪军战斗力差,但狗急跳墙也会咬人。” “不许轻敌,不许冒进,一切按计划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现在,各自检查装备,好好休息。明天天黑后出发。” 【15】袭取万家镇! 第二天,傍晚六点。 天色渐暗,黑风寨里一片忙碌。 分身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枪械擦得锃亮,子弹压满弹匣,手榴弹挂在腰间顺手的位置。炮兵组把火箭弹和炮弹装进特制的背篓,用稻草掩盖。 那四个留在寨子的女人,连夜蒸好了窝头,煮了咸菜汤。 她们知道这些“土匪”要去打仗,眼里满是担忧。 “李大王,一定要小心啊......” 那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名叫秀姑,把一包烙饼塞给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点点头: “寨子就交给你们了,我们把鬼子打跑了,就回来。” 七点整,队伍集合。 五十五个人,在寨门前排成四列。 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动衣袂的簌簌声。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都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分身,也是他的手足。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钻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山路难行,尤其是夜晚。 但分身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六十里山路,只用了四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队伍抵达万家镇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 从这里望去,万家镇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匍匐在平原上。 镇子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黑暗中。 “朱勇、白起,带你们的人就位。” 李云龙低声下令,“李文忠,炮兵阵地设在这片高地上,记住,听到枪声,再开火。” “明白。” 三路人马悄无声息地散开,融入夜色。 李云龙带着六个AK分队,借着地形掩护,向镇子中央摸去。 万家镇果然防御松懈。 土围子只有一人高,很多地方已经坍塌。 所谓的哨兵,躲在岗亭里打瞌睡,根本没发现有人摸进来。 李云龙一行人像鬼魅一样翻过土围子,落地无声。 镇子里的街道很窄,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民房。 这个时间,老百姓早就睡了,街上空无一人。 关帝庙在镇子中央,是个两进的院子。 前院是庙宇,后院被伪军改造成了营部。 门口有两个哨兵,抱着枪,靠在门框上打盹。 李云龙打了个手势。 两个分身像狸猫一样摸过去,匕首寒光一闪,哨兵软软倒地。 院门被轻轻推开。 前院空荡荡的,正殿里供着关公像,香炉里还有余烬。穿过前院,后院灯火通明。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正房里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嬉笑声。 “王营长,再喝一杯嘛~” “好好好,你个骚娘们喂的酒,必须喝!” 李云龙贴在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屋里七八个人,都是军官打扮。 主座上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四十多岁,穿着伪军营长制服,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应该就是王富贵。 旁边几个,看样子是连长、排长。 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就是现在。”李云龙对身后点点头。 六个分身同时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不许动!” “八路军!”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王富贵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眼睛,看着六个黑洞洞的枪口,酒醒了一半。 “你......你们......” “王富贵?”李云龙走进来,冷冷看着他。 “是......是......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王富贵强作镇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兄弟要是缺钱,王某愿意......” “误会?” 李云龙笑了,“狗屁误会。” “老子杀的就是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狗汉奸。” 他一挥手:“绑了!” 分身们上前,把屋里所有人捆得结结实实。 王富贵还想挣扎,被一枪托砸在脸上,当场昏厥。 就在这时,镇东方向突然传来枪声。 “哒哒哒哒......” AK-47特有的连射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朱勇那边打响了! 紧接着,镇西也传来枪声。 白起也动手了! 镇外高地上,李文忠立刻响应。 “通!通!通!通!” 五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划破夜空,落在关帝庙周围的空地上,这是事先测好的坐标,既能震慑伪军,又不会误伤自己人。 “轰!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整个万家镇被惊醒了。 “敌袭!敌袭!” “八路军打来了!” 伪军营房里乱成一团。 很多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冲进来的AK分队打成了筛子。 朱勇带的二十人,像一把尖刀插进骡马市。 这里的伪军最多,两个连二百多人,但毫无防备。 AK分队分成四组,每组五人,挨个房间清理。 见到穿军装的,直接开枪,毫不留情。 一个伪军排长提着裤子从屋里跑出来,刚喊了句“集合”,就被三发子弹击中胸口,倒地身亡。 马厩里的马夫想解缰绳放马,被一枪爆头。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伪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他们习惯了欺压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对方火力猛,枪法准,动作快,像砍瓜切菜一样收割着生命。 不到十分钟,骡马市的战斗就结束了。 击毙伪军一百八十多人,俘虏三十多个。 缴获军马一百多匹,全部完好。 镇西粮库,白起那边同样顺利。 三连的伪军更不堪,很多人听到枪声,直接翻墙逃跑,被埋伏在外的分身一一击毙。 粮库里的十几个守军,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举手投降了。 战斗开始二十分钟后,万家镇基本被控制。 只有关帝庙营部附近,还有一小股伪军在负隅顽抗。 那是王富贵的警卫排,三十多人,装备较好,躲在营部周围的工事里还击。 “妈的,还挺硬。” 李云龙啐了一口,意识传音道: “李文忠,打掉前方的机枪巢!” “收到!” 两门107火箭炮调整角度。 他们与李云龙共享视野,根本不需要望远镜,就算在黑夜里,也能瞄准。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伪军的机枪阵地。 “轰隆!” 爆炸声中,那挺捷克式轻机枪被炸上了天,三个机枪手尸骨无存。 剩下的伪军吓破了胆,纷纷扔掉枪,举手投降。 凌晨一点,战斗全部结束。 李云龙站在关帝庙前,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伪军,为虎作伥,死有余辜。 “清点战果。”他下令。 一小时后,统计出来了。 击毙伪军二百七十三人,俘虏五十二人。 缴获军马三百二十匹,其中战马两百匹,驮马一百二十匹。 武器方面:捷克式轻机枪八挺,掷弹筒四具,步枪三百余支,手枪四十多把,子弹五万余发,手榴弹五百多颗。 另有粮食五百余石,布匹、药品、大洋若干。 最重要的是,系统积分暴涨。 【叮,击杀伪军,积分+1】 【叮,击杀伪军,积分+1】 【叮,击杀伪军,积分+1】 ......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成一片。 李云龙调出面板。 【当前积分:291】 一场仗,赚了四百多积分! “大哥,俘虏怎么处理?”朱勇问。 李云龙看向那五十二个跪在地上的伪军。 他们个个面如土色,有的在哭,有的在求饶,有的已经吓傻了。 “要不要审一审?” “审什么?全部交给白起。” 朱勇没有再说,转身离开。 片刻后,李云龙的面板上,又多出了五十二积分点。 【当前积分:343】 李云龙目露精光,想到已经快要打空的弹药,立刻冲系统说道: “给我补充弹药。” 【叮,花费168积分,补充火箭弹,跑疾炮弹,掷弹筒榴弹和7.62mm子弹,剩余178积分。】 “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马匹集中到骡马市,派人看守,粮食、物资,装车运回黑风寨。” “是!” 分身们开始忙碌。 李云龙则走进关帝庙,看着那尊关公像。 像很高大,红脸长髯,手握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关二爷,你忠义千秋,最恨不忠不义之人。” 李云龙对着像说,“这些汉奸,该不该杀?” 像沉默。 但李云龙心里有答案。 该杀。 所有祸害百姓的人,都该杀。 所有侵略华夏的鬼子,更该杀。 他要杀,一直杀,杀到没有人敢入侵华夏为止。 “大哥!” 常遇春兴奋地跑进来。 “咱们发财了!光是马匹就值老了钱了!还有那么多武器弹药,够咱们再扩编一个连!” 李云龙点点头,但没常遇春那么兴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打下一个万家镇,鬼子很快就会报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传令,所有人,两个小时内完成打扫,天亮前,撤回黑风寨。” “明白!” 李云龙走出关帝庙,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鬼子,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吧? 【16】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同一时间,八路军129师386旅旅部。 陈旅长披着件旧军大衣,正趴在煤油灯下研究作战地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红蓝箭头犬牙交错。 警卫员小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刚放下,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侦察连长赵大牛一头撞进来,帽子都歪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旅长!有情况!” 陈旅长头也没抬,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稀奇!” 赵大海喘着粗气,“万家镇,万家镇被打了!” 铅笔“啪”一声掉在图上。 陈旅长猛地抬起头: “什么?哪个部队干的?” “独立团?还是新二团?” “都不是!” 赵大海摇头,“我们侦察班在万家镇外围蹲了三天,本来是想摸清伪军骑兵营的换防规律。” “结果昨天晚上,乖乖,您猜怎么着?” “少卖关子!” “十一点多,镇子里突然响起枪声,那枪声邪门儿,突突突突跟炒豆子似的,根本不是咱部队的汉阳造,也不是鬼子的三八大盖。” 赵大海比划着,“然后就是炮响,迫击炮,至少四五门。” “打了不到一个小时,枪声停了。” “我们摸到镇子边上看,好家伙,满街都是伪军尸体,关帝庙都塌了半边!” 陈旅长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看清楚是哪支部队了吗?多少人?” “天黑,看不清旗号。” “但人数不多,顶多五六十号人,可那火力——” 赵大海咽了口唾沫,“轻机枪少说有七八挺,还有重机枪。” “撤退的时候我看见他们赶着几百匹马,拉了好几大车东西离开。” “我看那手笔,好像是李团长做的。” “李团长?李云龙?” 陈旅长瞬间眼睛放光。 “好小子,不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敲竹杠)他。” 说完,陈旅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参谋长皱眉,问道: “李云龙不是被贬去被服厂了吗?怎么还能带兵袭击万家镇?” 陈旅长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是啊,这小子怎么还没有去被服厂报到?” “真是混球,现在敢违抗命令了是吧?” “去,给新一团打电话!” 陈旅长一拍桌子,“问问李云龙那小子在干什么!” ...... 电话很快接通。 新一团团部,政委田文镜正在忧虑着团里面的情况。 自从李云龙走后,新一团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所有人都是无精打采。 田文镜也不敢上报,生怕上级责问,抱着侥幸心理,等着李云龙自动服软回来。 可他没等到李云龙,却等来了一阵急促的电话声。 电话刚一接起,就响起了陈旅长那调侃的声音。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田文镜一听声音,立刻站直了:“旅长!” “我是田文镜。” “田文镜?” 陈旅长语气疑惑,不过很快恢复正常,询问道: “你们团最近有什么行动?” “行动?没有啊,按旅部命令休整,开展政治学习........” “少跟我打马虎眼!” 陈旅长声音一沉,“万家镇是不是你们打的?” “万家镇?” 田文镜一愣,“什么万家镇?我们团这几天根本没出动啊!” 陈旅长冷笑:“田文镜,跟我耍心眼是不是?” “五六十人,装备精良,一夜之间端了伪军一个骑兵营,缴获几百匹马,除了你新一团,这附近还有哪支部队有这个战斗力?” “真不是我们!” 田文镜急了,“旅长,我以人格保证,新一团全体指战员这几天都在驻地,一步都没离开!” “要不您问问孔团长?” 陈旅长听出田文镜不像撒谎,心里更疑惑了: “那李云龙呢?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田文镜?” “........旅长,” 田文镜声音发虚,“李团长........他不在。” “去哪儿了?” “他........他........” 田文镜额头上冒出汗,“他违反纪律,杀俘虏,被处分,调去被服厂当厂长了,命令是三天前下的........” “我知道!但是他为什么没在被服厂,反而跑去了万家镇?” 陈旅长彻底怒了,喝问道: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李云龙他........他没去。” 田文镜的声音更小了,“命令下来的当天晚上,他就........就离开了部队。” “说是........说是要上山当山大王,自己打鬼子去........” “什么?” 陈旅长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着怒火! 电话那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旅长心上。 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田文镜,” 陈旅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李云龙,干什么去了?” “他……他说要上山当山大王……” 田文镜的声音带着哭腔,“旅长,我真拦了!” “可他……他一巴掌扇我脸上,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后就收拾东西走了……” 陈旅长闭上眼睛。 完了。 私自离队,还扬言当山大王,这已经不是违反纪律,这是叛逃! 放在任何一支部队,都是要枪毙的重罪! “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装备?”陈旅长强迫自己冷静。 “就他自己,背个布包,带了一把刀……” 田文镜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几个战士想跟他走,被他骂回去了。” “旅长,现在怎么办?” 田文镜的声音六神无主,“这事……这事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你以为还能瞒得住?!” 陈旅长爆发了,“田文镜啊田文镜,你他娘的是吃干饭的吗?!” “团长跑了,三天!整整三天!你不汇报?!” “你在等什么?等他自动回来?等他给你认错?!” “我……我怕影响……” “怕影响?现在影响大了!” 陈旅长吼道,“万家镇被李云龙打下来,缴获几百匹马,这事能瞒得住吗?” 田文镜在电话那头大气不敢出。 陈旅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那小子是个打仗的好手,也是个惹祸的祖宗。 可这次,祸惹得太大了。 “田文镜,你给我听好了。” 陈旅长声音冰冷,“第一,今天的事,一个字不许外传。” “第二,把新一团给我稳住。” “第三——” 他顿了顿,“你现在立刻动身,来旅部。” “我要知道,李云龙到底为什么走,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是……” 挂了电话,陈旅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参谋长李勇小心翼翼地问: “李云龙真走了?” “可他怎么打下的万家镇?” “他哪来的人?哪来的装备?新一团没少人,也没少装备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 陈旅长揉着太阳穴,“要么,他早有准备,私下藏了人藏了枪。” “要么……” 他看向李勇:“有别人在帮他。”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如果只是李云龙一个人赌气出走,问题还好解决。 可如果他背后有人,有势力,那就复杂了。 “旅长,现在怎么办?” 李勇问,“师部那边……” “瞒不住了。” 陈旅长站起身,“我去给师长打电话,你准备一下,等田文镜来了,问清楚情况。” “另外,通知独立团孔捷,让他带一个营,往黑风岭方向运动,如果李云龙真在那儿,先把他留在那,别让他再乱来。” “那万一……” “没有万一。” 陈旅长声音低沉,“在我到之前,不准交火,不准接触。这是命令。” “是!” 【17】鬼子配优待吗? 太行山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凛冽。 晨雾如纱,缠绕着黑风岭嶙峋的山脊,将朝阳切割成碎片,洒在蜿蜒的山道上。 孔捷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山寨,忍不住“啧”了一声。 “好地方。” 他身后的独立团一营长王铁柱也跟着点头:“团长,这地势,三面悬崖,一条独路,寨墙都是青石垒的。” “谢宝庆那王八蛋倒是会挑窝。” “会挑窝有个屁用。” 孔捷啐了一口,“还不是让老李给端了?” 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烟袋锅,装上一撮旱烟,就着警卫员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政委宋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老孔,旅长的命令是围而不打,可你看这阵势——” 他指了指寨墙上隐约可见的人影。 “李云龙要是铁了心不回去,咱们怎么办?真在这儿跟他耗着?” 孔捷没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目光从寨墙上的机枪位,扫到后山新搭建的马厩,再落到寨门前那片刚平整出来的训练场。 一切都井井有条,根本不是土匪窝该有的样子。 “耗着呗。” 孔捷吐出一口烟,“老李那人我了解,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你越逼他,他越跟你犟,得让他自己想明白。” “可这次不一样。” 宋城皱眉,“私自离队,打下万家镇不上报,这是原则问题。旅长都说了,不回去就是叛徒。” “叛徒?” 孔捷嗤笑,“打鬼子要是叛徒,天底下还有忠臣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想想杨家峪那事,三百多口人,让鬼子杀了两百六,孩子活活烧死,女人被糟蹋完了捅死。” “换做是你,你能忍住?” 宋城沉默了。 “我不是说老李做得对。” 孔捷掐灭烟头,“纪律就是纪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 “可......他娘的,有时候这纪律,硌得人心慌。” “政委,” 孔捷转头看着宋城,“你说,小鬼子一投降,咱就得优待俘虏。” “可他们杀人的时候,优待过谁?” “那些被烧死的孩子,那些被剖腹的孕妇,他们求饶的时候,鬼子手软过吗?” 宋城脸色变了: “老孔,这话可不能乱说,纪律就是纪律......” “我知道纪律!” 孔捷打断他,声音却透着疲惫,“我就是......发发牢骚。” 他摆摆手,不再说下去。 山风更紧了,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在山道两侧设下警戒,机枪架起,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寨门方向。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的紧张,谁都感觉得到。 王铁柱凑过来:“团长,要不要喊话?” “喊什么话?” 孔捷瞪眼,“等着,老李要是在里头,迟早会出来。” ...... 山寨里。 李云龙正在屋里休息。 这些时日一直在高强度作战,李云龙的身体再好也快到了极限,需要好好休息一二。 只是他刚刚睡了不到三小时,朱勇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大哥!山下有动静!” 李云龙霍的一声就从床上弹起来。 “快,让弟兄们准备家伙!干死这群小鬼子!” 李云龙条件反射以为是鬼子杀来了。 “大哥,不是鬼子,是八路军!” “啥?” 李云龙脑子宕机,刚刚清醒,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 “多少人?”李云龙问。 “至少一个营,三百多号。”朱勇回答,“看旗号,是独立团的,带队的是……孔团长。” 孔捷。 李云龙心里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抄家伙。” 寨子里瞬间动了起来。 分身们行动迅捷无声,各自冲向预定战位,寨墙上六挺轻重机枪掀开防雨布,枪口调整角度。 火箭炮和迫击炮阵地做好伪装,弹药箱打开,AK分队分散到各个掩体后,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不到三分钟,整个黑风寨进入临战状态。 李云龙也迅速洗了把脸,而后来到寨墙之上。 白起检查完最后一个机枪位,来到李云龙身边:“大哥,打还是不打?”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 他扶着冰冷的垛口石砖,目光在寨墙下的山道和远处的八路军阵列间来回移动。 晨雾被山风撕开又合拢,那些灰布军装的身影时隐时现。 “朱勇,” 他突然问,“你说,我为什么离开部队?” 朱勇一愣:“因为……杀俘虏被贬?” “那是导火索。” 李云龙摇头,“真正的原因,是我在那儿,施展不开。” 他转过身,背靠垛口,看着寨子里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系统给了咱们多大能耐?能召唤人手,能变出枪炮。” “要是还在八路军里,这些怎么解释?上级问起来,我说我有神仙帮忙?谁信?” 白起皱眉:“可八路军是打鬼子的……” “是,他们是打鬼子。” 李云龙打断,“但他们的打法,有他们的规矩。” “要请示,要汇报,要顾全大局,要优待俘虏,我不是说这不对。” “可我要做的,是极致的灭绝。” “队伍会允许我这么做吗?” 他声音陡然提高:“杨家峪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死了两百六!” “那些畜生杀人的时候,讲过规矩吗?讲过大局吗?” “凭什么他们放下枪,我们就得优待?凭什么我们报仇,还得等命令?!” 山风呼啸,卷着他的话在寨墙上回荡。 朱勇和白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知道,我这么干,在有些人眼里是军阀作风,是山大王。” 李云龙声音低下来,却更坚定。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要杀鬼子,要杀很多很多鬼子。”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谁拦我,谁就是我敌人。” 他顿了顿,看向山下:“孔捷来了,必定是奉命来劝我回去的。” “可回去?回去接着戴紧箍咒吗?” “那……”朱勇试探地问,“咱们跟他打?” 李云龙沉默片刻,摇头。 “不打。” 他说,“那是自己人,是打过鬼子的兄弟。不能把枪口对着他们。” “可他们要是强攻……” “孔捷不会。” 李云龙很肯定,“我了解他。这人重情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真动手。”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白起,朱勇,跟我下山。” “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我命令,不准开枪。” “大哥,危险!”朱勇急道,“他们那么多人……” “人多怕什么?” 李云龙笑了,“孔捷要是想害我,刚才就直接开炮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从腰间抽出驳壳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 枪里压满了子弹,但他知道,今天大概率用不上。 “开门。” 【18】从此天涯路远! “吱呀!” 厚重的寨门打开一条缝,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一身旧军装、腰别驳壳枪的李云龙。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沉稳精悍,一个冷峻锐利,正是朱勇和白起。 三人走下寨门前的台阶,在山道中央站定。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独立团的阵地,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孔捷身上。 “老孔。” 他开口,声音平静,“带这么多人来,是要剿匪?” 孔捷笑了,“剿什么匪?我来看老朋友。” 他走上前,在离李云龙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对视,谁都没先移开目光。 “旅长让你来的?”李云龙问。 “不然呢?” 孔捷翻了个白眼,“你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旅长能坐得住?” “动静大吗?” 李云龙也笑了,“不就端了个伪军骑兵营?” “三百多号二鬼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三百多?” 孔捷身后的王铁柱忍不住惊呼,“李团长,你就带五六十人......” “五十六个。”李云龙纠正,“加上我,五十七个。” 山道上一片寂静。 五十七个人,端掉三百多人的骑兵营,缴获几百匹马,只能说李云龙即便当了土匪,战斗力依旧彪悍。 孔捷深深看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你实话跟我说,这些人,这些装备,哪来的?” “抢的。” 李云龙面不改色,“打鬼子,打伪军,打土匪——谁有就抢谁的。” “那枪呢?” 孔捷指着朱勇肩上的AK-47,“这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 “整个晋西北,恐怕都没几把。”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老孔,” 他缓缓开口,“有些事,我不想多说。”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李云龙,没投敌,没叛国,没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我知道。” 孔捷点头,“你要是投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一个营,而是一个旅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老李,回去吧。” “旅长说了,只要你回去,认个错,处分肯定有,但你还是自己弟兄,你还是386旅的人,咱们还是兄弟。” “兄弟......” 李云龙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老孔,你还当我是兄弟?” “废话!” 孔捷瞪眼,“咱俩从长征一路走过来,多少次死里逃生?” “你替我挡过子弹,我背你过过草地,这交情,说没就没了?” 李云龙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草地上的互相搀扶,想起雪山上的那口烧酒,想起一次次战斗中的后背相托。 可他也想起杨家峪。 想起那些百姓绝望的眼睛。 想起头顶上的紧箍咒。 “老孔,” 他声音低下来,“回不去了。” “为什么?!” 孔捷急了,“不就是杀几个俘虏吗?多大点事!” “旅长护着你,师长也惜才,回去认个错,最多降职,过阵子还能起来......” “不是因为这个。” 李云龙摇头,“是因为,我在那儿,杀不痛快。” 他看着孔捷,眼神里有一种孔捷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想杀鬼子,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我不想等命令,不想看着老百姓死在自己面前,还得按捺着怒火去优待俘虏。” “那你在这儿就痛快了?” 孔捷反问,“就你这几十号人,能杀多少鬼子?” “鬼子一个扫荡,你这寨子守得住几天?” “守不住就撤。” 李云龙笑了,“太行山这么大,哪儿不能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鬼子能奈我何?” “你这是游击战术......” “对,游击。” 李云龙打断他,“但是我只是现在游击,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辽东,去三韩,去鬼子老巢。” 他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老孔,你回去告诉旅长,我李云龙谢谢他的栽培,谢谢他的爱护。” “但这条路,我自己选了,跪着也要走完。” 孔捷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 山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角。 许久,孔捷叹了口气。 “你真不回去?” “不回去。” “哪怕旅长亲自来?” 李云龙顿了顿:“旅长来了,我敬他,听他骂,但是我肯定不会回去。” 孔捷知道,劝不动了。 他太了解李云龙,这人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行。” 孔捷点点头,“那我不劝了,但老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跟自家兄弟作对。” 孔捷盯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归我们管,但你不能把枪口对着自己人,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否则,下次见面,咱们就不是兄弟了。” 李云龙笑了:“老孔,你放心。” “我李云龙的枪,只打鬼子,只打汉奸,只打祸害百姓的畜生。” “你,永远都是我兄弟。” “好。”孔捷伸出手。 李云龙也伸出手。 两只沾满硝烟和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保重。” “你也是。” 孔捷转身,对部队挥手:“撤!” “团长?” 王铁柱一愣,“就这么走了?” “旅长还没来。” “不走还能怎样?” 孔捷翻身上马,“李云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就算旅长来了,也无济于事。” “撤!” 他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朝着来路奔去。 独立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就是命令,只能收拾装备,跟着撤离。 山道上,很快只剩下李云龙三人。 朱勇低声问:“大哥,他们真走了?” “走了。” 李云龙望着远去的烟尘,“但还会来的。” “谁?” “旅长。” 李云龙转身,走回寨门。 登上台阶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行山的轮廓在晨光中绵延不绝,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更远处,是平原,是城镇,是烽火连天的大地。 路还长。 但至少今天,他过了第一关。 “关门。” 寨门缓缓合拢,将山风关在外面,也将曾经的战友,关在了两个世界。 【19】逃兵! 386旅旅部,旅长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潮。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通往师部的专线。 “喂,我是旅长,请接刘师长。” 刘师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什么事?” “师长......” 旅长喉结动了动,“报告一个情况。”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三天前私自离队,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刘师长的声音陡然提高,“李云龙离队?他去哪儿了?” “据新一团政委田文镜汇报,李云龙因在杨家峪杀俘被处分,调被服厂。” “但他不服,当晚就离开部队,扬言要......上山当山大王。” “胡闹!” 刘师长的声音里压着火,“你这个旅长怎么当的?团长跑了三天,现在才汇报?!” “是我的失职。” 旅长声音低沉,“但事情还有后续。” “昨天晚上,万家镇伪军骑兵营被端,三百多伪军被全歼,缴获军马四百余匹。” “根据侦察,是李云龙干的。” 更长的沉默。 旅长能想象刘师长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桌子,那是他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 “李云龙......” 刘师长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了多少人?” “五六十人。” “装备?” “精良,有大量自动火器,至少七八挺轻机枪,还有重机枪、迫击炮。” “侦察员说,枪声很怪,突突突像炒豆子,不是咱们的汉阳造,也不是鬼子的三八大盖。” “哪来的?” “不清楚。” 旅长顿了顿,“但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背后有人。” 旅长说出自己的担忧,“五六十人,一夜之间端掉伪军骑兵营,缴获几百匹马。” “这手笔,不像临时拉起来的队伍,而且那些装备,整个晋西北都少见。” 刘师长又沉默了。 旅长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窗外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刘师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让人不安。 “你现在在哪?” “旅部。” “立刻去黑风岭。” 刘师长下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李云龙给我带回来,活的。” “师长,李云龙他......” “他什么他?!” 刘师长猛地拔高声音,“旅长,你听好了!李云龙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无组织无纪律,往重了说,那就是逃兵!” “可他是去打鬼子......” “打鬼子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刘师长打断他,“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 “是铁的纪律!是群众拥护!他李云龙今天可以私自离队打万家镇,明天其他干部是不是也可以有样学样?” “这个口子一开,部队就散了!” 旅长哑口无言。 “我知道你护犊子。” 刘师长语气稍缓,“李云龙是能打,是块好材料。” “可越是好材料,越要打磨!他现在这种行为,不是勇敢,是鲁莽!” 他顿了顿,声音严厉起来:“我命令你:立刻前往黑风岭,把李云龙带回来。” “如果他反抗,必要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但记住——我要活的。” “我要亲自问问他,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是!”旅长立正。 “还有,” 刘师长补充,“这件事严格保密。在李云龙回来之前,不许外传。” “尤其是不能传到总部,老总要是知道了,非枪毙他不可。” “明白。” 挂了电话,旅长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李云龙。 那个从长征路上就跟着他的愣头青,那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疯子,那个多少次死里逃生的兄弟。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旅长。” 参谋长李勇推门进来,看到旅长的脸色,心里一沉,“师部......” “命令下来了。” 旅长打断他,“让我去黑风岭,把李云龙带回来。” “您准备......” “带警卫连。” 旅长抓起大衣披上,“你留在旅部,盯紧附近的鬼子。” “万家镇被端,他们肯定要报复,如果鬼子出动,立刻通知我。” “是。” 李勇犹豫了一下,“旅长,如果李云龙他......铁了心不回来呢?” 旅长系大衣扣子的手顿了顿。 “那就绑回来。” 他声音冰冷,“绑不回来,就毙了。” 李勇脸色一变。 “执行命令。”旅长不再多说,大步走出旅部。 院子里,警卫连已经集合完毕。 五十多号人,清一色灰军装,绑腿打得结实,枪擦得锃亮。 看到旅长出来,所有人立正敬礼。 “出发!”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旅长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蜿蜒的山道,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李云龙。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翻腾。 他想起第一次见李云龙,是在湘江边。 那时李云龙还是个新兵蛋子,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得吓人。 部队被打散,所有人都慌,只有他抱着一杆破枪,红着眼说: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想起一起战斗的日子,李云龙拎着把砍豁口的大刀,浑身是血,却咧着嘴笑: “旅长,我宰了七个鬼子!七个!”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旅长闭上眼,又睁开。 雪更大了。 【20】李云龙,跟我回去! 孔捷带着独立团一营撤回黑风岭山口时,远远就看见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冲来。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晨光中飞扬,为首那人骑着一匹枣红马,旧军大衣在身后猎猎作响,正是陈旅长。 “旅长!”孔捷连忙勒马迎上去。 陈旅长猛拽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翻身下马,脸色铁青得吓人: “李云龙呢?” “在......在寨子里。” 孔捷下马,声音发虚,“我劝了,没用。他说......” “他说什么?”陈旅长盯着他。 孔捷咽了口唾沫:“他说,回不去了。他要走自己的路。” 陈旅长沉默了三秒,突然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 “他娘的!这个浑球!真当老子舍不得毙了他?!” “旅长!” 孔捷急了,“老李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就是想杀鬼子,想痛痛快快地杀......” “痛快?” 陈旅长冷笑,“什么叫痛快?无组织无纪律叫痛快?” 他一把揪住孔捷的衣领,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孔捷,你跟我说实话,李云龙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没有!” 孔捷斩钉截铁,“就他一个,带了几十个兄弟,都是生面孔,我以前没见过。” “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像土匪。” 陈旅长松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 晨风吹过山道,卷起枯叶和尘土。 远处的黑风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带了多少人?”陈旅长问。 “我看到的,寨墙上至少三十个。” “但实际人数......不好说。” 孔捷顿了顿,“不过寨子里有马厩,马匹很多,至少二三百匹,都是从万家镇缴获的。” “万家镇......” 陈旅长喃喃道,“三百多伪军,一夜之间......”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佩服。 “旅长,” 孔捷小心翼翼地说,“要不......算了吧?” “老李他铁了心,您就是去了,也......” “算了?” 陈旅长猛地转头,“你让我算了?李云龙私自离队,占山为王,打下据点不归公。” “这要都能算了,386旅的纪律还要不要?我们的脸面还要不要?!” 他翻身上马:“孔捷,带你的人,跟我上去。” “旅长!” 孔捷急了,“您真要......” “我要毙了他!” 陈旅长怒吼,“这个目无纪律的浑球,留着他也是个祸害!” “可他是李云龙啊!” 孔捷红了眼睛,“他是跟咱们从长征一路走过来的兄弟!” “他打仗不要命,多少次带头冲锋?您忘了吗?” 陈旅长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忘。 怎么可能忘? 草地上的互相搀扶,多少次战斗中的生死相托......这些,他都记得。 可记得归记得,纪律归纪律。 “上马。 ”陈旅长的声音冷下来,“这是命令。” ...... 黑风寨,寨墙上。 孔捷刚走,平安县的探子就传来了情报。 “大哥,平安县城的鬼子正在集结,最迟明天就会出发。” 朱勇收到情报之后,有些忧心忡忡。 “大哥,” 朱勇低声说道: “鬼子这次来了一个加强中队,至少三百人,还有两门步兵炮。” “咱们......” “怕了?”李云龙看他。 “不怕!” 朱勇挺直腰板,“就是......咱们人太少,硬拼的话......” “谁说要硬拼了?” 李云龙笑了,“黑风岭这么大,有的是地方跟他们周旋。” 正说着,寨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三短一长,警戒信号。 “又来了?”白起皱眉。 李云龙走到垛口后,举起望远镜。 山道上,两支部队正在会合。 一支是刚撤下去的独立团,另一支......是旅部的警卫连。 为首那人骑在马上,身形熟悉得刺眼,一身皮衣,黑框眼镜,不是旅长还有有谁? “旅长......”李云龙喃喃道。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开门。” “大哥?” 朱勇急道,“他们人更多了!至少四百!” “开门。” 李云龙重复,语气不容置疑,“白起,朱勇,跟我下去。” “其他人,原地待命。” “可是......” “没有可是。” 李云龙转身,看着两人,“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没我命令,不准开枪。” 白起和朱勇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寨门再次打开。 李云龙带着两人,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走下。 山道中段,陈旅长已经下马。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李云龙走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陈旅长最愤怒的时候。 孔捷站在陈旅长身后,看着李云龙,眼神复杂。 两拨人在相距五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 “旅长。”李云龙立正,敬礼。 陈旅长没还礼。 他盯着李云龙,看了足足十秒钟,才缓缓开口:“李云龙,你长能耐了。” 声音平静,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不敢。”李云龙放下手。 “不敢?” 陈旅长突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你有什么不敢的?” “私自离队你敢,占山为王你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劈头盖脸朝李云龙抽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带着破空声! 但鞭梢在距离李云龙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李云龙的手,牢牢攥住了鞭子。 两人对峙。 空气凝固了。 陈旅长身后的警卫连瞬间举枪,枪口齐刷刷对准李云龙。 而寨墙上,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枪口也对准了山道。 “放下枪!”孔捷嘶声大喊。 但没人动。 李云龙攥着鞭子,看着陈旅长,声音平静得可怕: “旅长,这一鞭,我该受,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 陈旅长盯着他,“你以为我不敢抽你?” “你敢。” 李云龙说,“但我身后这些兄弟,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他们只知道,有人要对他们的大哥动手。” 他顿了顿:“旅长,把鞭子收回去吧。” “咱们,好好说话。” 陈旅长看着李云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尊重,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他缓缓松开了鞭子。 李云龙也松开了手。 “都把枪放下!”陈旅长回头,对警卫连怒吼。 枪口放下了,但气氛依旧紧绷。 “李云龙,” 陈旅长声音低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回,还是不回?” 李云龙沉默。 山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头发。 “旅长,” 他终于开口,“我在被服厂,憋屈。” 陈旅长一愣。 “憋屈?” 他气笑了,“你擅杀俘虏,违反纪律,让你去被服厂,委屈你了吗?!” “委屈。” 李云龙点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不是因为被贬,是因为,我想杀鬼子,想多杀鬼子。” “每天我都想要杀上几个鬼子,不杀鬼子我睡不着觉。” “可在被服厂,不行。” 他上前一步,眼睛直直看着陈旅长: “旅长,您知道杨家峪那场面吗?三百多口人,死了两百六。” “孩子被活活烧死,女人被糟蹋完了捅死,孕妇被剖腹,那些畜生,他们放下枪,就成了俘虏,我们就要优待他们。” “凭什么?他们配吗?” 陈旅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知道,纪律重要,政策重要,大局重要。” 李云龙继续说,“可在我这儿,老百姓的命,最重要。” “谁杀老百姓,我就杀谁,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 “所以你就脱离队伍?” 陈旅长声音发颤,“所以你就要当山大王?!” “我不是山大王。” 李云龙摇头,“我是杀鬼子的人,只是......不再归任何人管。”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旅长,你对我的好,我记得。” “每一次我闯祸,你护短,我都记在心里。” “这辈子,你都是我李云龙的上级,是我最敬重的人。” “可这条路,我得自己走。” 陈旅长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骂,想打,想把这个浑球捆回去关禁闭。 可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突然骂不出来了。 那是真正的杀意。 是不死不休的杀意。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突然疲惫下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逃兵,是叛徒。” “我不是逃兵。” 李云龙平静地说,“组织上规定,来去自由,从不限制人身自由。” “在离开前,我已经不是兵了,我只是一个被服厂的厂长。” “我离开的,只是一个工作岗位。” “你......”陈旅长被噎住了。 这话,没错。 八路军确实不限制人身自由。 李云龙被贬到被服厂,从编制上说,已经是个后勤干部。 他离开被服厂,严格来说,不算逃兵。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感情上...... “旅长,” 孔捷忍不住开口,“要不......算了吧?老李他......” “闭嘴!”陈旅长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李云龙。 “好,就算你不是逃兵。” “可你打下万家镇,缴获那么多装备马匹,为什么不归公?为什么不上报?” “因为我要用。” 李云龙回答得很干脆,“我要杀鬼子,需要枪,需要马,需要一切能用的东西。” “抱歉旅长,以后不能让你打劫了。” 陈旅长沉默了。 “李云龙,”陈旅长的声音沙哑,“你这是......要脱离抗战啊。” “我不脱离抗战。” 李云龙摇头,“我只是,换一种方式抗战。” 他看着陈旅长,眼神诚恳: “旅长,你信我。” “我李云龙,这辈子跟鬼子不死不休,杀不尽鬼子,我李云龙决不罢休。” 山风呼啸,卷着两人的对话,飘向远方。 远处,有鹰隼掠过天际,发出凄厉的长鸣。 许久,陈旅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深,像要把胸膛里所有的愤怒、失望、痛心,都叹出去。 “李云龙,” 他说,“今天,我走出这个山口,咱们就再也不是同志了。” 李云龙身体一僵。 “你占山为王,我不剿你。” “你打鬼子,我不拦你,但你记住——” 陈旅长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有一天,祸害百姓,或者把枪口对准自己人,我第一个带兵灭了你。” 李云龙喉结动了动,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旅长,” 他声音发涩,“保重。” 陈旅长没说话。 他转身,上马,动作有些迟缓,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走!”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有千钧重。 警卫连的战士们面面相觑,最终默默收起枪,跟着撤离。 孔捷站在原地,看看陈旅长的背影,又看看李云龙,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重重跺了跺脚,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 山道上,只剩下李云龙三人,和满地扬起的尘土。 李云龙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看着陈旅长消失的方向,看着那面灰布军装汇成的洪流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群山之后。 从此,天涯路远。 从此,再也不是同路人。 “大哥......”朱勇低声唤道。 李云龙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回去吧。”他说。 转身,走向寨门。 登上台阶时,他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声响,像一道闸门,彻底关断了来路。 从此,黑风寨是黑风寨,李云龙是李云龙。 他李云龙,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寨墙上,李云龙扶着垛口,望着北方。 那里,是平安县城,是即将到来的鬼子。 也是他新的屠杀地点。 “白起,”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兄弟们准备。明天,咱们要打一场硬仗。” “是!” 【21】太岁山上动土! 太岁山,黑风岭东侧屏障。 这座山如其名,险峻得令人望而生畏。 主峰如刀劈斧凿,两侧崖壁近乎垂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穿行于山脊之间。 小道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百丈深渊。 当地百姓有谚:“宁绕百里路,不过太岁山。” 此刻,这条死亡之路上,正行进着一支庞大的队伍。 膏药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百多名日军排成两列纵队,钢盔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冷光。 他们步伐整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响,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恶狼。 队伍中间是重武器单位:四匹骡子拉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炮身用帆布遮盖,但粗短的炮管依然散发着死亡气息。 十二个鬼子扛着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枪身分解背负,每个零件都用油布仔细包裹。 还有八挺歪把子轻机枪、十六具八九式掷弹筒和迫击炮,弹药箱由驮马运输,沉甸甸地压弯了马背。 更后面是五百多名伪军,队伍散乱得多。 黄皮军装脏污不堪,很多人连绑腿都没打好,走路拖拖拉拉。 他们扛着三八式、汉阳造、老套筒,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脸上大多写着麻木和恐惧,这支队伍一天前才从周边据点抽调拼凑而成,很多人昨天还在欺压百姓,今天就被告知要去打一场硬仗。 带队的是日军驻平安县大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少佐铃木一郎。 这是个四十岁出头的老鬼子,参加过淞沪会战、南京战役,脸上有三道伤疤,从左额划到右颊,像被野兽抓过。 此刻他骑在一匹东洋马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眉头紧锁。 “中佐阁下,前方就是太岁山。” 翻译官兼向导是个点头哈腰的汉奸,姓刘。 “这地方险得很,咱们要不要先派尖兵......” “八嘎!” “愚蠢的支那人!” 铃木放下望远镜,冷冷瞥了他一眼,“八路军的主力都在西面,这里只有土匪。” “土匪,懂吗?乌合之众!” “可是......”刘翻译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铃木一挥手,“加速前进!” “天黑前必须抵达黑风寨,我要把那群土匪的头颅,全部挂在平安县城门上!” 命令下达,队伍加快速度。 铃木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两百米处的山脊线上,五十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 太岁山主峰东侧,一片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 李云龙趴在一块卧牛石后,望远镜紧紧贴在眼前。 镜头里,鬼子队伍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钢盔下的年轻面孔,重机枪枪管上的烤蓝,驮马鼻孔喷出的白气,甚至能看见铃木少佐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一个中队,三百二十左右,伪军......五百多。” 他低声报数,“重机枪四挺,轻机枪八挺,掷弹筒和迫击炮不下于十六具,步兵炮两门,弹药充足。” 身旁,朱勇脸色难看: “大哥,这火力......太猛了。” “光是那两门步兵炮,就能把咱们的寨墙轰塌。” 李文忠没说话,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两人: “怕了?” 朱勇解释: “就是......咱们只有五十多人,硬拼的话......” “谁说要硬拼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太岁山这地形,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这群小鬼子骄狂,连侦察兵都不派,真是一点都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 “而且,谁说咱们只有五十多人?” 他顿了顿,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178】 李云龙在心底盘算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够用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兑换五门107火箭炮,三十个分身,七把AK-47,三门火箭炮弹。” 【叮,是否确认以下兑换?】 【107火箭炮×5:50积分】 【分身×30:90积分】 【AK-47×7(各配90发子弹):35积分】 【三发火箭炮弹:3积分】 【总计:178积分。】 “确认兑换!” 【叮,兑换成功!】 几乎在同一瞬间,岩石平台后方的隐蔽处,凭空出现三十道道身影。 清一色灰布棉袄,千层底布鞋,每人肩扛一把崭新的大刀片子。 他们一出现就自动散开,占据预设的射击位置,动作娴熟得像训练多年的老兵。 紧接着,五门107火箭炮、7把AK以及配套弹药,整齐出现在平台中央的空地上。 “快!架炮!”李云龙低喝。 新来的分身们立刻行动。 火箭炮组六人,每两人负责一门炮,迅速在岩石缝隙间架设发射管,调整角度。 加上原有的兵力,现在李云龙手下有: 八十五名分身,七门107火箭炮,火箭弹共35发。 八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共32发,三十三把AK-47,十四挺轻重机枪,三八大盖管够。 虽然总人数仍只有鬼伪联军的十分之一,但自动火力和火炮密度,已经足以形成局部优势。 李云龙看着身后雄壮的队伍,心底升起一阵豪情,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将成为席卷鬼子老巢的力量。 就在这时—— “大哥,鬼子进伏击圈了。”白起低声提醒。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山道上,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最窄的那段“一线天”。 那里两侧崖壁高耸,道路宽度不足三米,是个完美的死亡走廊。 铃木少佐骑马走在队伍中段,前后都是重武器单位,这家伙很谨慎,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但再安全,也在射程之内。 “传我命令,” 李云龙声音冷得像冰,“火箭炮一组、二组,瞄准鬼子步兵炮和重机枪。” “三组、四组,覆盖伪军队伍。” “迫击炮全部,打鬼子中队部,AK分队和机枪组,全力射击,不要给我节省子弹。” “手榴弹全部给我扔出去,第一轮打击,就要干掉一半鬼子!” “是!” 命令迅速递。 山脊线上,所有枪口炮口缓缓移动,对准下方那条蠕动中的长蛇。 李云龙盯着镜头里的铃木少佐,手指搭在驳壳枪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小鬼子,” 他喃喃自语,“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 【22】血战! 太岁山山道上,鬼子逶迤前行。 就在鬼子即将迈入伏击圈的时候,鬼子少佐铃木突然勒住马。 “停!” 他举起右手,整个队伍戛然而止。 老兵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太安静了。 太岁山本该有鸟兽声响,可此刻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队伍停在了伏击圈外,铃木甚至打算派遣侦察兵,前去侦查。 山脊上,李云龙屏住呼吸。 他迅速朝身后看了一眼,白起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迅速开始学起了鸟叫声。 甚至他还让人将两只早就准备好的麻雀给放了出去。 鬼子见状,脸色瞬间又缓和了下来。 旁边的汉奸翻译询问道: “太君,怎么了?要不要派人去前面探探路?” “不用,继续前进!” 鬼子的队伍放松警惕,大踏步的朝着前方赶路。 当他们来到李云龙眼皮子底下的瞬间—— 就是现在! “打!!!” 李云龙的暴喝在山谷中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五门107火箭炮和十五门迫击炮同时发射! “嗤嗤嗤嗤——轰!!!” “咻咻咻!!!” 四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以近乎垂直的弹道俯冲而下。 射击诸元是早就测算好的,落点精准得可怕。 第一枚,命中第一门步兵炮。 “轰隆!!!” 炮弹和炮车一起被炸上天,四个负责拉炮的骡子被撕成碎片,炮手和弹药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血雾。 第二枚,落在重机枪队中间。 九二式重机枪的防盾在107毫米破甲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贯穿。 爆炸引发的二次殉爆,把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生命全部吞噬。 第三枚、第四枚,砸进伪军队伍。 伪军本就拥挤在窄道上,这两发火箭弹造成的伤亡是灾难性的。 破片和冲击波在人群中肆虐,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爆炸声。 “敌袭!!!” 铃木少佐反应极快,一个翻滚下马,躲到一块岩石后。 他刚趴下,头顶就传来迫击炮弹破空的尖啸。 “咻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 十五门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倾泻炮弹。 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日军中队部所在区域。 两个参谋被炸飞,电台变成碎片,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倒在路边。 但这还没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山脊两侧,三十三把AK-47同时开火。 7.62毫米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像死神的镰刀般扫过山道。 日军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卧倒还击,但伪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跑啊!!!” “八路军主力!!这绝对是八路军主力!” “有炮!有好多炮!!” 伪军们哭爹喊娘,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很多人慌不择路,直接跳下悬崖,有的往山壁上爬,被子弹追上,像破麻袋一样滚落。 第一轮打击,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但就是这一分钟,鬼伪联军已经损失惨重。 两门步兵炮报废一门,四挺重机枪损失两挺,轻机枪和掷弹筒损失近半。 人员方面,至少一百五十个伪军和五十多头鬼子当场死亡,受伤者不计其数。 “八嘎!八嘎呀路!!!” 铃木少佐从岩石后抬起头,眼睛血红。 他脸上那道最长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扭曲,像一条蠕动的蜈蚣。 “反击!反击!!!” 残存的日军展现出了可怕的韧性。 在军官和军曹的嘶吼下,他们迅速组织起防御。 剩下的两挺重机枪架起来,对着山脊疯狂扫射。 掷弹筒手冒着弹雨测算距离,一枚枚榴弹砸向山脊。 “嗵!嗵!” “轰!轰!” 榴弹落在李云龙阵地前,给李云龙这边造成了伤亡。 一个火箭炮组正在装填第二发炮弹,被掷弹筒榴弹片命中。 一人当场牺牲。 剩下一名炮手继续填充炮弹,对下面的鬼子进行疯狂报复。 另一个AK分队躲藏的岩石掩体,被重机枪子弹打得石屑纷飞。 一个分身肩膀中弹,鲜血瞬间染红棉袄。 “大哥!鬼子火力太猛!” 朱勇趴在李云龙身边,额头被碎石划破,血流了满脸。 “咱们的人开始伤亡了!” 李云龙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下方。 日军虽然伤亡惨重,但战力还在。 那些老鬼子趴在掩体后,枪法精准,掷弹筒打得又准又狠。 而且他们正在向两侧迂回,试图爬上缓坡,包抄山脊阵地。 更麻烦的是,伪军虽然溃逃,但还有三百多人在军官的弹压下重新集结,正在用杂牌枪向山上胡乱射击。 虽然精度差,但数量多,流弹横飞。 战局,正在向僵持甚至恶化发展。 “白起!” 李云龙低吼,“带你的人,去左翼!不能让鬼子爬上来!” “是!” 白起点齐十五个AK分身,弯着腰冲向左侧山脊。 “朱勇!右翼交给你!” “明白!” 朱勇带人扑向右翼。 山脊中央,只剩下李云龙和三十多个分身,要面对正面日军的疯狂反扑。 重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山石上,溅起的石屑划破脸颊。 掷弹筒榴弹不断落下,最近的一发在十米外爆炸,弹片擦着李云龙头皮飞过。 一个分身闷哼一声,胸口绽开血花,软软倒下。 又一个分身被机枪打断胳膊,咬着牙单手换弹夹。 伤亡在增加。 李云龙眼睛通红。 他调出系统面板,剩余积分210点,不够兑换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系统,给老子出来!” 【23】兄弟们,今天让我们杀个痛快! “系统!给老子出来!” 李云龙在心中怒吼。 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边缘,甚至因为他的意念而微微震颤。 战场上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在这一刻仿佛都隔了一层毛玻璃,只有那冰冷的蓝色光幕和跳动的数字是清晰的。 【当前积分:210】 “兑换!立刻兑换!” 李云龙眼睛血红,死死盯着下方正在组织反扑的日军。 “二十五个分身!二十五把AK!十发火箭弹!” 【叮,是否确认以下兑换?】 【分身×25:75积分】 【AK-47×25(各配90发子弹):125积分】 【107毫米火箭弹×10:10积分】 【总计:210积分,积分将清零。】 “确认!马上!” 【叮,兑换成功!积分已清零。】 几乎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李云龙身后的山脊缓坡上,二十五道身影凭空出现! 他们像是从山石中生长出来,又像是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把崭新的AK-47,枪身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背着一把鬼头大刀。 最前方五人还额外背负着沉重的107火箭弹木箱。 这二十五人一出现,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冲向正面阵地,接替伤亡惨重的火力组。 其中三人就地组建新的火箭炮组,两名炮手迅速从牺牲战友手中接过那门完好的107火箭炮发射管,一人打开木箱取出火箭弹开始装填。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给我狠狠地打!!!”李云龙嘶声吼道。 “哒哒哒哒哒哒——!!!” 新加入的二十五把AK-47同时开火。 正面阵地的火力密度瞬间翻倍。 7.62毫米子弹形成的火网像一堵会移动的钢墙,狠狠压向山道上的日军。 那些刚刚爬起身试图冲锋的老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得人仰马翻。 “咻——轰!!!” 新架设的火箭炮组完成第一发射击。 火箭弹精准落在日军重机枪阵地上,将最后一挺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同三名射手一起送上西天。 正面战场的压力,骤然一松。 但左右两翼,情况却在急剧恶化。 ...... 左翼山脊,白起带领的十五人分队已经减员到十一人。 四个分身倒在血泊中,两个被掷弹筒榴弹直接命中,一个被重机枪子弹贯穿胸膛,还有一个在转移阵地时摔下悬崖。 剩下的十一人,弹药已经见底。 “队长!子弹!没子弹了!” 一个年轻分身打光最后一个弹匣,声音带着绝望。 白起靠在岩石后,快速检查自己的弹药。 三个弹匣,两个空了,最后一个还剩不到十发。 他扫视阵地:剩下的分身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摸遍全身,却只能摸出空弹匣。 AK-47虽然火力凶猛,但100发的携弹量在这种高强度对抗中,消耗得太快了。 山道下方,日军已经发现了左翼火力的减弱。 “他们没子弹了!冲锋!冲锋!!!”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军刀,嘶声大喊。 三十多个鬼子从掩体后跃出,端着刺刀,嚎叫着向山坡冲来。 距离不到五十米,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血红的眼睛。 白起深吸一口气。 他从背后抽出鬼头大刀,刀身寒光凛冽。 “准备白刃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剩下的十一个分身,沉默地抽出各自的大刀。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队长,”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分身突然开口,“咱们......会死吗?” 白起看了他一眼。这个分身最多十八岁,是昨天才兑换出来的,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起。 “会。” 白起实话实说,“但我们死之前,会杀够本!” 他站起身,举起了大刀:“弟兄们!记住大哥的话,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兄弟们,杀嘞!” “杀嘞!!!” 十一个人,像十一头受伤的猛虎,迎着三十多个鬼子冲下山坡。 ...... 右翼的情况同样危急。 朱勇的阵地更靠近悬崖边缘,地形更不利。 他带的十五人已经减员到九人,弹药更是彻底告罄。 更糟糕的是,伪军发现了右翼的虚弱。 在军官的驱赶下,一百多个伪军端着杂牌枪,像一群鬣狗般围了上来。 “朱队长!顶不住了!” 一个分身肩膀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还在用单手挥舞大刀。 朱勇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又看看身后——那是悬崖,深不见底。 退无可退。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死战—— 五道身影突然从侧后方冲上阵地! 是新兑换的援兵! “队长!大哥让我们来支援!” 领头的是个精壮汉子,说话间已经端起AK-47,一个点射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伪军。 朱勇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 “你们......有多少子弹?” “每人一百发!” 五个人,五百发子弹。 “给弟兄们分一点出来。” “所有人,节省弹药!” 朱勇嘶声下令,“点射!瞄准了打!” “哒哒!哒哒哒!” 分身们都是系统出品的精锐,枪法精准。 伪军的冲锋势头被暂时遏制。 但子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三十发......二十发......十发...... “我没子弹了!”一个分身大喊。 “我也没了!” “还剩三发!” 绝望,再次笼罩阵地。 朱勇打光最后一个弹匣,扔掉AK,抽出背后的鬼头刀。 刀身厚重,刃口在硝烟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之前砍土匪时留下的血,没擦干净。 “弟兄们!” 他举起刀,“今天,咱们可能都得死在这儿。但死之前——” 他指向山道下方,那里,铃木少佐正在集结最后的力量。 “得把那个鬼子头子,给宰了!” ...... 山道中央,正面阵地。 李云龙已经打红了眼。 新兑换的二十五个分身给了他喘息之机,但日军展现出可怕的韧性。 在铃木少佐的指挥下,剩下的一百二十多个鬼子分成三股。 一股继续正面牵制,两股全力攻击左右两翼。 更让李云龙心惊的是,左右两翼的枪声,正在迅速稀疏下去。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弹药快打光了。 “大哥!” 一个新兑换的分身冲到李云龙身边,“左翼白队长他们......开始白刃战了!” 李云龙猛地转头。 透过望远镜,他看见左翼山坡上,十一个身影正端着刺刀,与三倍于己的鬼子缠斗在一起。 刺刀碰撞的火星,在昏暗天色下格外刺眼。 一个分身被三个鬼子围住,他怒吼一声,用大刀砍掉一个鬼子的脑袋,却被另外两把刺刀同时刺入后背。 他僵直了几秒,然后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 硝烟散去,地上多了四具尸体。 “兄弟......”李云龙牙关紧咬。 他又转向右翼,朱勇那边情况稍好,因为有五个援兵,但枪声也已经稀疏到几乎听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冷兵器碰撞的金属声和怒吼声。 两面受敌,弹药耗尽,伤亡惨重。 败局,似乎已定。 山道下方,铃木少佐也看出了这一点。 这个老鬼子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狰狞笑容。 他拔出军刀,指向山脊上的李云龙阵地,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喊道: “支那人!你们输了!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李云龙没理他。 他迅速下令,抽调正面的分身,让李文忠和常遇春带人去支援白起和朱勇两人。 鬼子已经死伤大半,而他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双方就如同两头疯狂厮杀的猛兽,全都已经伤痕累累,精疲力尽。 接下来,就看哪一方先撑不住倒下。 “兄弟们,撑住!!” 李云龙大声嘶吼,而后继续跟系统兑换弹药。 就在这时,铃木少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不再满足于消耗战。 他要毕其功于一役,要用一场壮烈的冲锋,彻底碾碎这群顽抗的“土匪”。 “皇军的勇士们!” 铃木高举军刀,用日语嘶声怒吼,“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冲锋!杀光这些支那猪!!!” “天闹陛下,板载!!!” “板载!!!” 剩下的六十多个鬼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不再寻找掩体,不再讲究战术,像一群疯狂的野兽,端着刺刀,嚎叫着向山脊发起了决死冲锋! 伪军们被这气势感染,也鼓起勇气,嗷嗷叫着跟了上来。 一百多人,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上山坡。 正面阵地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李云龙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看着铃木少佐挥舞的军刀。 他笑了。 笑得很冷,很疯狂。 “弟兄们,”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佐官刀,那是之前缴获的,一直没用过,“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杀个痛快!!!” “所有人,拔刀!!” “哗啦——咔嚓——” 还活着的三十多个分身,齐刷刷抽出大刀,握紧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 重伤的,挣扎着爬起来。 轻伤的,撕下布条勒紧伤口。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恐惧。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和李云龙一样的火焰。 那是仇恨,是决绝,是不死不休的疯狂。 山风更急了。 卷着硝烟,卷着血腥,卷着死亡的气息。 【24】云飞兄,有何高见? “鸭子给给!!” “天闹黑卡,板载!” “为了陛下,为了帝国!” 小鬼子们端着刺刀,满脸狂热,嘶吼着杀向李云龙。 李云龙一边让人继续开火,一边抽出大刀,等着和鬼子决战的时刻。 铃木少佐亲自冲锋,军刀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啸声。 嘶吼中,他距离李云龙阵地,已经不到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啊!!!” “冲啊!!!” 山道的另一端,也就是鬼子来的方向,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八路军的那种“冲啊”,而是带着某种方言腔调的怒吼。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鬼子背后响起,而且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和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 李云龙猛地抬头。 望远镜镜头里,一支穿着灰蓝色军装的部队,正从太岁山口方向猛扑而来。 人数至少两个连,三百多人。 他们战术娴熟,分成三股,一股正面强攻,两股向两侧迂回,瞬间就切断了鬼子的退路。 更让李云龙瞳孔收缩的是,这支部队的装备。 清一色中正式步枪,每个班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两门迫击炮正在架设。 火力配置,完全不是八路军能有的水平。 这是......晋绥军?! 队伍最前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骑在战马上,手持一支美制M1卡宾枪,正指着日军方向大声指挥。 他戴着蓝色军帽,宽口阔鼻,穿着笔挺的校官呢子大衣,哪怕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也显得英气逼人。 望远镜的十字线套住那张脸时,李云龙愣住了。 楚云飞? 358团团长楚云飞?! 他怎么会在这里?! 山下,楚云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向山脊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硝烟和两百米距离,在空中交汇。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举起卡宾枪,对着日军阵地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铃木少佐藏身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八嘎!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铃木,骤然受到打击,只觉得当头一棒。 腹背受敌。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要赢了。 自己已经这么拼命,可还是做不到吗? 铃木望着惨遭屠戮的帝国勇士和皇协军们,满脸绝望。 绝境。 李云龙反应过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兄弟们!”他站起身,举起驳壳枪,声音响彻山脊,“援军来了!给我狠狠地打!!!” “杀!!!” 山脊上,所有还能战斗的分身全部站起,枪口喷出复仇的火焰。 山下,楚云飞的晋绥军从背后猛攻。 鬼子,被夹在了中间。 像砧板上的肉。 任人宰割。 铃木少佐看着前后两股敌人,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知道,今天,走不出太岁山了。 “天闹黑卡,板载!” 绝境之中,铃木放手一搏,宁死也要杀掉眼前的敌人。 李云龙见铃木冲来,暗叫一声来得好。 他抄起大刀,冲出战壕,直扑铃木少佐。 两个鬼子想拦,被他左右两刀劈开,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铃木面前。 “小鬼子,”李云龙咧嘴一笑,笑容里全是杀意,“该上路了。” “八嘎!支那人,该死!” 铃木少佐嚎叫着举刀劈来。 李云龙不闪不避,佐官刀迎头而上。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铃木虎口崩裂,军刀脱手飞出。 李云龙顺势一刀,从铃木左肩砍入,右肋砍出。 几乎将整个人斜劈成两半。 铃木少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分成两半的身体,然后轰然倒地。 主将阵亡,残存的日军终于崩溃了。 ...... 战斗在半小时后结束。 太岁山道上,尸横遍野。 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全军覆没,三百二十一人无一生还。 伪军五百余人,被击毙四百多,没有俘虏,其余溃散逃入深山。 李云龙的分身死亡十八人,七人重伤,还剩下八十个弟兄。 山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在峡谷中回荡。 李云龙带着朱勇、白起走下山脊,踏着满地尸体和破碎的武器,走向那支突然出现的援军。 楚云飞已经下马,正指挥士兵打扫战场。 看到李云龙走来,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迎了上去。 两人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相遇。 “楚团长,” 李云龙先开口,声音沙哑,“多谢。” 楚云飞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李团长,哦不,现在该叫你......李寨主?” 李云龙没接这个话茬: “你怎么会在这儿?” “剿匪。” 楚云飞轻描淡写,“我358团防区最近出现一股土匪,打家劫舍,祸害百姓。” “我带队追剿,正好撞上鬼子。” “既然是打鬼子,楚某自然义不容辞。” 他说得轻松,但李云龙知道没这么简单。 太岁山离358团防区至少八十里,楚云飞“正好”撞上,未免太巧。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 李云龙抱拳,“这份人情,我李云龙记下了。” 楚云飞摆摆手,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正在搬运战利品的“土匪”,扫过他们手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最后回到李云龙脸上。 “李......兄,” 他换了个称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眯起眼:“楚团长什么意思?”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云飞指了指北方,“平安县城里还有一个大队的鬼子,伪军更多。” “下次来的,可就不止一个中队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李兄,你这黑风寨虽险,但毕竟孤悬敌后。” “没有后方,没有补给,没有援兵,能撑多久?” 李云龙沉默,但是眼神平静。 补给?援兵?鬼子就是他的补给和援兵。 系统在手,鬼子越多,他的弟兄就只会越多。 不过李云龙没有说破,反而想看看楚云飞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云飞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楚云飞笑了笑,“但楚某可以给云龙兄指条路。” “往东,八十里,是我的防区。” “如果李兄愿意,楚某愿与云龙兄一起杀敌,如何?” “我358团的副团长的位置,可一直是虚位以待!” 招揽。 赤裸裸的招揽。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楚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说,“但我李云龙,野惯了,谁的规矩,都不想守。” “云龙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云飞不死心,他对于李云龙十分看好。 尤其是经过刚才一战,李云龙八十多人,就敢伏击八百多鬼子,还差点打赢了。 这份胆量和战斗力,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若是云龙兄觉得位置太低,我这个团长的位置,也可以让给你,如何?” 李云龙坚定摇头。 “云飞兄今日出手相助,我很高兴,这些物资,云飞兄可拿走一半。” “但是团长一事,无需再提,我李云龙只想独自打鬼子,实在是抱歉。” 楚云飞见李云龙意志坚决,也只能无奈叹息。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云龙兄拒绝,还是惋惜不已。” “既然如此,云龙兄保重,日后若有需要,可以派人到张家庄找我,报你的名字就行。” 他翻身上马,对部队挥手:“撤!” 晋绥军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他们本来就是来黑风岭招揽李云龙的,只不过恰好碰上了鬼子。 本来他们都想要撤退了,却没想到李云龙竟然胆大包天,敢伏击鬼子,还差点就赢了,楚云飞这才愿意出手帮帮场子。 如今招揽不成,楚云飞也不愿意多留,转身带着打扫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可李云龙的强悍战斗力,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快,山道上只剩下李云龙的人,和满地的尸体。 朱勇走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道: “大哥,这楚云飞......” “是个聪明人。” 李云龙看着晋绥军远去的方向,“他知道拉拢不了我,就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有用。” 他转身,望向黑风寨方向。 这一仗,赢了。 但也暴露了实力,引来了更多注意。 楚云飞、八路军、鬼子......三方势力,都盯上了黑风寨。 往后的路,更难走了。 “打扫战场。” 李云龙下令,“所有能用的,全部带走,尸体......直接烧了。” “是!” 夕阳西下,将太岁山染成一片血红。 李云龙站在尸山血海中,望着天边那轮如血的残阳。 今天又杀了三百个鬼子,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李云龙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让小鬼子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还不知道的是,正是他在太岁山这一战,彻底引起了鬼子的警觉。 而他将面临的敌人,也变成了鬼子的特种部队。 【25】山本特工的目标! 晋城。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坐落在这座古城深处,原是一处前清道台衙门,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门口站岗的哨兵刺刀雪亮,膏药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与这座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形成一种突兀的反差。 内院正堂被改造成了作战室。 四壁挂满了军用地图,从华北全图到晋西北详图,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犬牙交错。 屋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太行山脉的起伏被精细地塑造成微缩景观,其中黑风岭的位置插着一面小小的黑色三角旗。 沙盘旁,一个身着中将军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手而立。 他身形消瘦,面容儒雅,若不是那身军装和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倒更像是个学者。 此人正是日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 “报告!”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军官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 他穿着特制的深绿色作战服,肩章显示是大佐军衔,腰间佩着一把有别于制式军刀的短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锐利,冷峻,更像是鹰隼。 “进来,山本君。” 筱冢义男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山本一木大步走进,在筱冢义男面前三步处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坐。” 筱冢义男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勤务兵悄无声息地端上茶具,是正宗的大红袍,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来。 山本没有立刻坐下。 他扫了一眼沙盘,目光在那面黑色小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端坐在椅子边缘,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典型的军人坐姿。 “山本君,” 筱冢义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你的特工队,训练得如何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 山本立刻起身,“山本特工队八十名队员,已完成全部特种作战科目训练。” “包括但不限于:夜间渗透、定向爆破、狙击猎杀、情报侦察、敌后破袭。” “随时可以投入实战!”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说你的理论,特种作战,与传统作战有何不同?”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他的专业,他的骄傲。 “司令官阁下,传统作战注重正面交锋,以兵力、火力、阵地的优势碾压敌人。” “而特种作战——” 他顿了顿,寻找着恰当的表述,“是手术刀式的作战。”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指示棒: “以晋西北为例。” “八路军擅长游击战,化整为零,藏兵于民。” “皇军大规模扫荡,他们便钻山沟进地道,皇军撤退,他们又冒出来袭扰。” “这种战法,就像水银泻地,难以根除。” 指示棒点在沙盘上的几个位置:“但八路军也有弱点。” “他们的指挥中枢相对固定,后勤补给线脆弱,关键节点如兵工厂、医院、指挥部,目标明显。” “特种作战的精髓,” 山本的声音变冷,“就是绕过正面战场,直插敌人心脏。” “以小股精锐,在夜间或恶劣天气掩护下,渗透至敌后,对关键目标实施精确打击。” “包括但不限于,斩首敌方指挥官,摧毁指挥系统,爆破仓库桥梁,切断后勤补给,袭击兵工厂医院,削弱战争潜力。” 他放下指示棒,转向筱冢义男:“一次成功的斩首行动,可以让一支军队陷入混乱。” “一次精准的破袭,可以影响整个战役的进程。”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价值。” 筱冢义男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理论很完美,” 他缓缓开口,“但实践呢?山本君,你的特工队,需要一场实战来证明。” 山本眼中燃起火焰:“请司令官阁下下令!” “山本特工队愿意作为尖刀,直插八路军总部!” “给我三天时间,我定将八路军副总指挥的人头,献于阁下桌前!” 他说得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但筱冢义男却摇了摇头。 “不急。”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山本:“先看看这个。” 山本接过,快速翻阅。文件是三份战报的汇总,标题分别是: 《张寨据点遭袭事件报告》《万家镇皇协军骑兵营覆灭详报》《太岁山铃木中队玉碎战况分析》。 越看,山本的眉头皱得越紧。 “张寨据点,驻军一个小队加皇协军一个排,共五十六人。” “夜间遭袭,全员玉碎,据点火炮物资被洗劫一空。” “万家镇,皇协军骑兵营三百余人,装备精良。” “一夜之间被全歼,军马被劫走两百余匹。” “太岁山,铃木中队加强一个中队,配属步兵炮两门,协同皇协军五百余人围剿黑风寨土匪,结果——” 山本念到这里,声音顿住了,“铃木中队全员玉碎,皇协军被歼四百余人,仅数十人逃散。” “敌军伤亡......不详。”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司令官阁下,这......这怎么可能?一支土匪,能有这样的战斗力?” 筱冢义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根据情报,占据黑风寨的,是一个叫李云龙的前八路军团长。” “此人因违反纪律被贬,后脱离队伍自立山头。” “手下最初只有几十人,但现在......”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能在太岁山正面击溃铃木中队,他麾下恐怕已经不下于五百人。” “山本君,你怎么看?” 山本重新翻阅战报,特别仔细地看着太岁山之战的细节描述。 “战报提到,敌军火力异常凶猛,” 他沉吟道,“有大量不明火器,射击声音突突突如炒豆,不是我军的三八式,也不是八路军的汉阳造。” “还有多门迫击炮,以及......疑似某种轻型火炮的武器。” 他抬起头:“这不符合土匪的装备水平,甚至不符合八路军的装备水平。” “所以,” 筱冢义男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那面黑色小旗上,“这个李云龙,不简单。” 他看向山本:“你的特工队,需要一场实战来证明价值。” “但首战,必须成功。” “八路军总部防卫严密,万一失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山本明白了。 “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让我用黑风寨......练手?” “可以这么理解。” 筱冢义男重新坐下,“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李云龙手下虽然人不多,但战斗力强悍,装备奇特。”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支孤军,没有后方,没有援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连这样一支孤军都拿不下,你的特种作战理论,又如何能对付八路军总部?” 山本的脸色变了变。 作为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特种作战专业首批外籍毕业生,他对自己和特工队有着绝对的自信。 去对付一伙土匪?这简直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侮辱。 “司令官阁下,” 山本的声音有些发硬,“山本特工队训练两年,耗资巨大,配备帝国最先进的装备。” “用这样的精锐去对付土匪,是否......杀鸡用牛刀?” “杀鸡用牛刀?” 筱冢义男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什么温度,“山本君,你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山本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在战场上,没有牛刀和杀鸡刀的区别,” 筱冢义男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山本心上,“只有能杀人的刀,和不能杀人的刀。” “你的理论再完美,训练再刻苦,如果第一次实战就失败——” 他顿了顿: “那么你这把刀,就是废铁。” 山本的身体僵住了。 “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筱冢义男转身,背对着他,“李云龙能在太岁山歼灭铃木中队,说明他有他的本事。” “你的任务,就是找出他的弱点,然后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一刀毙命。” 他回过头,目光如炬:“记住,山本君。” “这是帝国特种作战理论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首战,至关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明白吗?” 山本“啪”地立正,低头: “嗨依!属下明白!” “去吧。” 筱冢义男挥挥手,“给你三天时间准备。” “我要看到黑风寨从地图上消失,看到李云龙的人头。” “嗨依!” 山本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作战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筱冢义男重新走到沙盘前,看着那面黑色小旗,久久不语。 勤务兵悄无声息地进来添茶。 “司令官,” 副官中村少佐从侧门走进,低声问道,“您真的认为,那个李云龙......值得山本大佐出手?”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面黑色小旗,在手中把玩。 旗子是硬纸板做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中村,” 他突然问道: “你觉得,一支土匪队伍,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在太岁山那样的地形,正面击溃铃木中队?” 中村想了想: “至少要有对等地形优势,充足的弹药,强大的火力,以及......极高的战斗意志。” “对。” 筱冢义男将小旗插回原处,“李云龙都有。” “而且,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转身,看着中村:“山本的特种作战理论,陆军高层一直有争议。” “有人认为这是未来战争的方向,也有人认为这是浪费资源的奇技淫巧。” “这次实战,不仅是对山本的考验,也是对这个理论的考验。” 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如果山本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黑风寨,那么他的理论就得到了验证。”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用这把刀,去割八路军的喉咙。” “如果......失败呢?”中村小心翼翼地问。 筱冢义男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就说明,这把刀还不够快。” “或者......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窗外,开始飘雪了。 细碎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下,覆盖着这座古城,也覆盖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26】实力大增! 晋城郊外,一处偏僻的军营。 这里没有膏药旗,没有哨兵,甚至从外面看就像个废弃的仓库。 但进入内部,才会发现别有洞天。 训练场上,八十名士兵正在训练。 他们穿着与山本一样的深黄色作战服,动作迅捷。 攀爬、格斗、射击、爆破......每一个科目都以实战为标准,没有丝毫花哨。 山本站在训练场边的高台上,冷冷地看着。 副队长竹下中尉跑过来,立正: “大佐,队员集合完毕!” 山本点点头,走下高台。 八十名队员迅速列队,八排十列,整齐划一。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控制得极轻。 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钢盔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山本走到队列前,扫视着每一张面孔。 这些都是他亲手挑选、亲自训练的精英。 从部队挑选的兵王,经过地狱般的淘汰,最后剩下的这八十人。 每一个人都精通多种技能,能适应各种极端环境,是为特种作战而生的战争机器。 “诸君,” 山本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我们训练了两年,等待了两年。” “现在,实战的机会来了。” 队列中,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目标,”山本顿了顿,“黑风寨。一支土匪武装,首领叫李云龙。”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队员眼中闪过的失望。 对付土匪?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山本的声音冷下来,“觉得杀鸡用牛刀?觉得大材小用?”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但我告诉你们,这支土匪,在三天前的太岁山,全歼了铃木中队。” “铃木少佐,你们有些人认识,是参加过多年战役的老兵。” “他的中队,是平安县守备部队中最精锐的。” 队列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敌军非常的凶悍。” 山本继续说,“还他们有我们不了解的装备,有我们不知道的战术。” “更重要的是——” 他环视全场:“这是山本特工队的首战。司令官阁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这一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成功了,我们就是帝国特种作战的先驱,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失败了,他们这两年的心血,所有的荣耀和梦想,都将化为泡影。 “现在,” 山本提高声音,“还有人觉得,这是杀鸡用牛刀吗?” “没有!!!”八十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山本满意地点头,“竹下!” “在!” “带第一小队,今晚出发,对黑风寨进行抵近侦察。” “我要知道寨子的每一个哨位,每一条通道,每一处火力点。” “嗨依!” “其余人,检查装备,做好夜间作战准备。” “我们明晚出发,大后天凌晨,发动突袭。” “嗨依!” 队员们迅速解散,各自准备。 山本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望着北方。 黑风寨...... 李云龙......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你有什么本事,在真正的特种作战面前,都将化为齑粉。 ...... 同一时间,黑风寨。 李云龙刚刚清点完太岁山一战的收获。 【当前积分:587】 【分身:80人(含重伤7人)】 【新增装备:九二式步兵炮×1,炮弹28发,九二式重机枪×2,歪把子轻机枪×4,掷弹筒×8,迫击炮三门,三八式步枪×280余支,弹药无数......】 寨子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后山新扩建的马厩里,又添了五十多匹好马。 但李云龙的心情并不轻松。 太岁山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太多实力。 楚云飞看到了,鬼子肯定也很快知道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大哥,” 朱勇走过来,脸色凝重,“侦察蜂传回消息,平安县城的鬼子正在大规模集结。” “至少一个大队,还有伪军两个团,看样子是要大举进攻。” 李云龙点点头,并不意外。 “还有,” 朱勇犹豫了一下,“东面楚云飞那边,也有动静。” “358团正在向黑风岭方向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楚云飞......”李云龙眯起眼。 这个晋绥军团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招揽不成,是要坐山观虎斗,还是......另有所图? “加强警戒。” 李云龙下令,“所有岗哨加倍,侦察蜂重点监控平安县方向和东面山口。” 朱勇退下吧,李云龙调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有没有侦查设备?” 【叮,侦查雷达,3000积分】 【叮,红外线侦查设备,2000积分】 “酸萝卜别吃,来个便宜的。” 【叮,太阳能侦查无人机,20积分】 “就它了,给我来两个。” 【叮,兑换成功,剩余547积分。】 【太阳能侦查无人机:续航1时。】 李云龙直接让常遇春进来,把无人机交给了他,让他马上安排人手,盯着黑风寨附近的动静。 随后,李云龙继续兑换。 “召唤100个弟兄,40把AK,2门火箭炮,27发火箭弹。” 【叮,兑换成功,剩余积分0!】 新的分身和武器出现在寨中。 现在,李云龙手下直接暴增到180人,AK七十三把,火箭炮七门,火力进一步提升。 以他现在的火力,甚至媲美鬼子的一个大队。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如果鬼子真的大举进攻,一个大队上千人,加上伪军,就是两三千的兵力。 黑风寨再险,也难抵人海战术。 必须想别的办法。 “白起,” 李云龙突然看向身旁的白起,问道: “如果你是鬼子指挥官,吃了太岁山这么大的亏,接下来会怎么打?” 白起沉思片刻:“强攻。” “调集重兵,火炮开路,不惜代价,一举荡平黑风寨。” “这是常规打法。” 李云龙摇头,“但如果......鬼子不想付出太大代价呢?” 朱勇接口:“那就会用计。” “围困?断水断粮?或者......招降?”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寨墙边,望着远处白茫茫的群山。 雪已经停了,但天地间一片肃杀。 “你们还记得,楚云飞说我是孤悬敌后吗?” 他突然说,“没有后方,没有补给,没有援兵,这是弱点,但也可以是优势。” 白起和朱勇对视一眼,没明白。 “因为我们是孤军,” 李云龙转身,眼中闪着光,“所以我们可以随时走。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太行山这么大,哪儿不能藏?” “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李云龙笑了,“如果鬼子真要大军压境,咱们就不跟他硬拼。” “寨子不要了,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咱们进山,跟鬼子捉迷藏。”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但在这之前......得让鬼子知道,黑风寨不是好惹的。” “得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李云龙让白起去安排布防,任何小道都不要放过,不能给鬼子可乘之机。 【27】野战医院! 黑风寨的后院。 这里原本是谢宝庆关押肉票和女眷的地方。 现在这里是黑风寨的野战医院。 原本破烂发霉的三间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是全山寨最干净的地方。 李云龙带着两个分身推开了中间那间屋子的门。 屋里用木板搭了八张简易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名重伤员。 窗户开了半扇,冷风灌进来,冲淡了些许污浊的空气。 八个女人在屋里忙碌着。 她们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穿着粗糙但干净的土布衣裳,头发用布条简单束起。 有的正给伤员喂水,有的在清洗带血的绷带,还有一个在炭火炉前熬煮着什么,锅里飘出草药苦涩的气味。 这些女人,都是谢宝庆从附近村镇掳来的。 有的已经在这里关了两年,有的才几个月。 李云龙打下黑风寨后,解放了几人,但是几人无家可归,家人都被杀光,选择留下来山寨。 “田大夫。”李云龙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蹲在靠墙病床前的一个女人抬起头。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瓜子脸,眉眼细长,肤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显得苍白。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纤细,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田小娥。 四九城仁济医院最后一批学徒,跟着德国医生学过两年外科,亲手给伤员做过清创缝合,甚至独立完成过阑尾切除和截肢手术。 如果不是战乱,她本该在四九城某家医院穿上白大褂。 后来,日军进北平。 师父跟着德国领事馆撤走了,让她一起走,她舍不得老家父母,一个人坐火车回了晋省。 结果被谢宝庆的人盯上,半夜掳上山,关了三天,正好碰上了李云龙。 刚被救出来时,她缩在墙角,眼神空洞,问三句答不了一句。 李云龙没逼她,只让人给她单独安排一间干净的屋子,每天送饭,但是田小娥就是不说话,一副求死的样子。 转机发生在太岁山战后的第二天。 十八具遗体运回来时,七个重伤员也抬进了后院。 当时还没正式医院,只是把伤员并排放在地上。 李云龙带人翻出从万家镇缴获的医疗箱,但没人会用手术器械。 田小娥是闻到血腥味自己走过来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着那些伤员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看着简陋的包扎止不住血,看着一个伤员的断腿处已经发黑溃烂。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需要截肢,再拖下去,败血症会要他的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进屋里,蹲在那个伤员身边,摸了摸额头, 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检查伤口。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酒精、刀、锯子、缝合针线、止血钳。” 她报出一串名字,“烧开水,越多越好。” “找一块干净的油布铺在这张桌子上,再找几个力气大的人,按住他。” 李云龙反应过来,立刻叫人照办。 那天下午,田小娥在油灯下完成了黑风寨第一台手术。 她额头上全是汗,手却稳得像磐石。 清创、截骨、缝合血管、包皮瓣、最后缝合皮肤,一气呵成。 手术做完时,天已经黑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衣服被汗浸透。 但从那天起,田小娥活过来了。 她主动要求负责所有伤员的治疗,带着另外七个女人清洗病房、消毒器械、学习基础的护理知识。 她还列了一张药品清单,交给李云龙:酒精、碘伏、吗啡、磺胺粉、绷带、手术器械...... 好在大部分药品,李云龙之前缴获的都有,这才让田小娥抢救回来自己的弟兄。 现在,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田小娥检查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编号九五二七,太岁山一战腹部中弹,子弹从侧腰穿入,没伤到内脏,但撕裂了一大块肌肉。 田小娥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缝合,针脚细密整齐,只有轻微的红肿。 “恢复得不错。” 她声音平静,“明天可以试着下地走走,但别用力。” 九五二七咧嘴笑:“谢谢田大夫。” 田小娥点点头,站起身。 看到李云龙,她擦了擦手走过来。 “李团长。” “田大夫,我来看看伤员情况,顺便问问药品还够用几天。” 田小娥引着李云龙走到靠墙的一张木桌前。 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个铁皮箱子,箱盖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药品和器械。 但很多格子已经空了。 “八个重伤员,其中两个做了截肢手术。” 她指着最里面的两张病床,“左边那个叫赵七,右小腿被炮弹片切断,手术及时,但需要大量磺胺粉抗感染。” “右边那个叫李十四,左手从手腕处炸断。” “情况稳定一些,但也要消炎。” “剩下六个,都是贯穿伤或骨折,做了清创缝合和固定。” 她拿起一个几乎见底的小玻璃瓶:“最缺的是麻药。” “吗啡只剩最后两支,普鲁卡因(局部麻醉药)还有五支,如果再有伤员需要手术......” 田小娥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只能用布塞嘴,让人按住了。” 李云龙脸色凝重:“消炎药呢?” “磺胺粉还能用五天,如果严格控制用量的话。” 她翻开一个笔记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每个伤员的用药情况, “酒精和碘伏更缺,三天内就会用完。” “绷带倒是够,那些女人把旧衣服全拆了,煮沸消毒后可以当绷带用。” “七天。” 田小娥抬起头,看着李云龙,“最多七天。” “如果七天内没有药品补充,一旦有伤员感染,或者再来新的重伤员......”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云龙点点头:“我会处理。” 他转身要走,田小娥突然叫住他:“李团长。” “嗯?” 田小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我不是催,我只是......” “我明白。” 李云龙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神色,“田大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弟兄的命,都是你救的。” 田小娥脸微微发红,没说话。 李云龙走出医院,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血腥味和草药味还萦绕在鼻尖。 七天。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足够了,足够他杀几百鬼子,兑换物资了。 李云龙走进屋内,看望伤员。 那伤员看到李云龙,挣扎着要坐起来:“大哥!” “躺着。” 伤员胸部中弹,护士正在给伤员换药,伤口在左胸靠近腋下的位置,纱布揭开时,露出缝合后已经结痂的创口,但边缘有些红肿。 “有感染迹象。”护士低声说,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擦拭。 伤员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布团没出声。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而后轻声安抚了两句。 挨个看望其他弟兄,发现弟兄们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精气神还不错,都度过了危险期,让李云龙十分欣慰。 同时,他对田小娥的医术,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杀鬼子,他李云龙是把好手,分身们也个个都是杀鬼子的好兄弟,但是医术他实在不懂,可是打仗却永远缺不了医生。 李云龙思索了片刻后,冲田小娥说道: “田大夫,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风寨野战医院的首席大夫。医院里的事,你全权负责。” 田小娥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惊慌: “我......我不行的。” “我只是个学徒,没正式行医资格,而且......” “而且什么?” 李云龙看着她,“这屋里八条命,现在都是你救下来的。” “那些女人,是你教会她们护理。” “器械药品,是你整理得井井有条,你不是大夫,谁是?” “可......” “没有可是。” 李云龙语气坚决,“这年头,四九城的医院都关门了,德国医生跑了,日本人的医院咱们不去。” “在这黑风寨,在这太行山里,你田小娥就是最好的大夫。”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拿着。” 田小娥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深蓝色的棉布,质地细密厚实,还有一包针线,几颗纽扣。 “给自己做两身衣裳。” 李云龙说,“大夫要有大夫的样子。” 田小娥抱着布袋子,手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这太贵重了,想说她配不上。 但看着李云龙那双眼睛,坚定,信任,她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是必须。”李云龙转身,开始挨个看望伤员。 他走到截肢的李十七床前。 李十七才十九岁,右腿从膝盖以下截去,纱布裹着残端。 看到李云龙,他想坐起来,被按住了。 “大哥,我......我以后还能打仗吗?”十七眼睛红红的。 “怎么不能?”李云龙在床边坐下,“少了条腿,手还在,眼还在。” “等伤好了,去后勤队,管仓库,管伙食,或者学修枪械。” “仗,不止前线一种打法。” 他拍拍十七的肩膀:“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弟兄。” 李十七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李云龙一个个看过去,有人担心拖累队伍,他骂一句“放屁”,然后耐心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田小娥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男人在病床间走动。 他身材不高,说话粗声粗气,有时候还带脏字。 但每一个伤员看到他,眼神都会亮起来。 【28】鬼子来袭! 李云龙走出野战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寨子里点起了火把,炊烟从各个角落升起。 马厩那边传来战马嘶鸣,军械库门口,几个分身正在清点刚刚缴获的武器。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李文忠急匆匆走来。 李文忠是分身里的“异类”。 其他分身要么擅长战斗,要么擅长侦察,要么像李云龙白起那样有领导才能。 李文忠却对数字和物资异常敏感,李云龙就让他管后勤。 “大哥。”李文忠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进来说。” 两人走进聚义厅。 桌上摊着几本账簿,还有一堆写满数字的纸片。 李文忠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 “大哥,咱们的弹药库存,撑不过下一场大战。” 李云龙在太师椅上坐下: “具体说。” “最麻烦的是AK-47的子弹。” 李文忠翻开一本账簿,“咱们现在有七十三把AK,每把配三个弹匣,每个弹匣三十发。” “也就是说,战斗状态下一把枪有九十发子弹。” 他指着账簿上的数字:“但库存只有七千发。” “平均到每把枪,不到一百发。” “一百发不少了。”李云龙说。 “是不算少。” 李文忠苦笑,“可大哥,AK-47的射速您清楚。” “全自动模式下,一个长点射就是七八发。” “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一个弟兄打掉两三个弹匣很正常。” “七十三把枪,一场仗下来就是六千到一万发的消耗。” 他顿了顿:“七千发库存,只够打一仗。” 李云龙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AK子弹无法补充。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卖,价格是:50积分兑换1000发。 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可问题在于,积分要用来兑换更重要的东西:分身、重武器、侦察设备、医疗药品...... 子弹是消耗品,如果全靠积分买,迟早会被拖垮。 “其他弹药呢?”李云龙问。 “火箭炮炮弹还有二十七发,迫击炮弹五十六发,掷弹筒榴弹一百二十发。” 李文忠翻着账簿,“这些倒还好,咱们缴获的日械弹药充足。” “三八式步枪弹有五万多发,九二式重机枪弹两万发,歪把子轻机枪弹一万五千发。” “但问题在于,” 他抬起头,“日械和咱们的系统装备不通用。” “咱们的核心战斗力是AK和火箭炮。” “日械只能作为补充火力,可一旦AK子弹打光,核心战斗力就废了一半。” 李云龙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火把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兵工厂。” 他突然说,“必须建兵工厂,至少,要能复装AK子弹。” 李文忠眼睛一亮:“大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搞到子弹生产线,或者哪怕只是复装设备,咱们就能把打过的弹壳重新装填。” “虽然性能会下降,但总比没有强。” “设备从哪里来?” “平安县城。” 李文忠压低声音,“我打听过,平安县城有个日军的小型兵械修理所,能修枪修炮,还能复装子弹。” “设备虽然老旧,但够用。” “而且,” 他补充道,“那里还囤积着一批造子弹的原料:铜锭、铅锭、发射药、底火。” “如果咱们能拿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平安县城是块肥肉,但也是块硬骨头。 一个大队的日军驻守,加上伪军,总兵力超过三千。 黑风寨现在才一百八十人,就算装备精良,正面强攻也是以卵击石。 “让我想想。”李云龙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平安县城的位置。 县城在黑风寨东北方向一百六十里,扼守着进出太行山的要道。 城墙高厚,四角有炮楼,城外还有壕沟和铁丝网。 强攻不行,智取呢? 化装潜入?里应外合?调虎离山? 一个个方案在脑子里闪过,又被否决。 兵力差距太大,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大哥,” 李文忠轻声说,“其实还有个办法。” “说。” “楚云飞。”李文忠指着地图上东面的位置,“358团防区离平安县城只有三十里。” “如果他肯帮忙......” 李云龙摇头:“他不会。” “平安县一旦开打,鬼子一定会疯狂支援,晋绥军扛不住,咱们也扛不住,他不会拿一个团的弟兄去玩命。” “那......”李文忠没辙了。 “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云龙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你先把兵工厂的架子搭起来。” “找几个懂机械的弟兄,清理后山那个山洞,准备当厂房。” “人手不够就跟朱勇要,就说我说的。” “是!” “另外,” 李云龙补充道,“粮食、被服、药品,所有后勤物资,列个详细的清单给我。” “优先级标清楚,哪些是急需的,哪些可以缓一缓。” “明白!” 李文忠抱着账簿退下了。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平安县城的位置敲了敲。 打,还是不打? 怎么打? 他需要更多情报。 就在李云龙沉思时,聚义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常遇春冲了进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屏幕,那是太阳能侦察无人机的控制器。 “大哥!” 常遇春的声音急切,“出事了!” 【29】我有一计! “大哥出事了!” 李云龙和李文忠正在商量着,如何组建兵工厂,解决后勤问题,常遇春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李云龙简装,心头瞬间一紧: “怎么了?” “鬼子来了?” “不是......是,是......” 常遇春语无伦次,直接把屏幕递到李云龙面前。 “您自己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时间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画面是黑风寨东南方向五里处的一片松林。 树林边缘,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但很快就消失了,显然有人刻意清扫了痕迹。 镜头拉近。 松林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灰白色的伪装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无人机是超高清摄像头,根本发现不了。 一共七个人,呈扇形散开,两人一组,一人警戒。 他们在测量。 一个人拿着望远镜观察黑风寨方向,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另一个用某种仪器测量角度和距离,可能是测距仪。 还有人在绘制草图,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动作专业,安静,高效。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白气都控制到最小。 这绝不是普通日军,甚至不是一般的侦察兵。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小鬼子,让李云龙想起了一个人一句话。 “山本,沃日你先人!” 山本特工队。 那个被筱冢义男寄予厚望的日军特种部队,竟然已经摸到了这里。 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画面的一角。 松林深处,靠近山崖的位置,雪地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镜头聚焦,放大——雪下埋着东西。 不是地雷。 是整整两箱TNT炸药,引信已经接好,顺着山崖的裂缝一直延伸到...... 李云龙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黑风寨的取水点,就在那片山崖下的山泉! 他们在水源下毒?不,是更狠的——炸塌山崖,掩埋泉水,断水! “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 “半小时前。” 常遇春喘着气,“无人机例行巡逻,热成像捕捉到异常热源。”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野兽,但......” “他们发现无人机了吗?” “应该没有。” 常遇春说,“无人机在一千五百米高空,静音模式,他们一直在专心测量,没抬头。” 李云龙盯着屏幕。 七个特工队员已经完成测量,开始收拾装备。 他们用雪覆盖掉所有痕迹,连脚印都仔细抹平。 然后分成两组,一组三人向东南撤退,另一组四人......竟然朝着黑风寨方向,继续潜行! 他们要夜袭? 不,人数太少,不是强攻。 是侦察,或者......斩首。 李云龙的心脏剧烈跳动。 “常遇春!” “在!” “通知朱勇、白起,所有分队长,立刻到聚义厅集合,紧急作战会议。” “是!” 常遇春转身冲出去。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那四个朝着黑风寨潜行的特工队员,已经消失在松林深处。 他们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但带着致命的杀意。 ..... 山风在入夜后转成了低吼。 雪停了,但云层很厚,月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在黑风寨外绵延的松林上。 积雪压弯了松枝,偶尔有雪块“噗”地坠落,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松林东南边缘,距离寨墙约八百米处。 四道灰白色的人影以近乎爬行的姿态,在雪地上缓慢移动。 他们的伪装服上用粗麻线缝着碎布条,布条上粘着枯草和松针,趴在雪地里时,就像几团稍微凸起的雪堆。 领队的是个军曹,代号“隼”。 他三十出头,脸颊削瘦,眼窝深陷,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此刻他正趴在两棵倒木之间的凹陷处,举着德制蔡司望远镜,透过松枝的缝隙观察黑风寨。 望远镜里,寨墙在夜色中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墙头有火把,但火光只照亮了附近一小片区域。 每隔大约五十米有一个哨位,能看到哨兵缩着脖子踱步的身影。 “太松懈了。”他在心里说。 按照情报,这支土匪刚刚在太岁山全歼了铃木中队,应该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可眼前的哨位布置,完全不符合一支精锐部队该有的警惕性。 要么是对方故意示弱,要么......就是对方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隼轻轻挪动身体,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用铅笔快速勾勒寨墙的轮廓,标注出哨位、火把位置、以及几处疑似暗堡的凸起。 他的画技很好,线条简练准确,五分钟就完成了一张草图。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 队员“鹞”匍匐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测量完成。西侧山崖角度四十七度,土层结构松软,两箱TNT足够引发滑坡。” “引爆点设在三百米外,遥控起爆。” “水源呢?” “山泉从崖缝渗出,流量不大,但足够供应三百人日常使用。” “一旦崖体坍塌,泉水会被彻底掩埋。” “从坍塌到重新找到水源,至少需要三天,如果他们没有备用水源的话。” 隼点点头,在草图上标记出水源位置和预定爆破点。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 第一,侦察黑风寨防御布置,第二,破坏水源,为后续主力进攻创造条件,第三,如果机会合适,实施斩首。 “看到指挥所了吗?”隼问。 鹞举起测距仪,调整焦距: “聚义厅位置已确认,但无法判断目标是否在内。” “厅内有灯光,人影晃动,数量......至少五人。” 隼看了看怀表: 晚上八点十七分。 距离预定撤退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分组。”他打了个手语。 四人迅速分成两组。 隼带着鹞继续监视寨墙,寻找渗透路径,另外两人代号“枭”和“鵟”,负责向寨子侧翼迂回,寻找可能存在的防御漏洞。 行动开始。 枭和鵟像两条雪地里的蛇,贴着地面向左侧滑去。 他们绕过一片裸露的岩石,利用岩石阴影遮挡身形,动作流畅得仿佛经过了千百次演练。 七百米。 六百五十米—— 枭突然停下,举起拳头。 鵟立刻趴倒,连呼吸都屏住了。 前方三十米处,雪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很新鲜,应该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拖痕尽头,几根被踩断的枯枝横在雪面上。 有人来过这里。 枭缓缓抬头,看向拖痕延伸的方向。 那里有一丛茂密的灌木,积雪覆盖下,灌木丛显得臃肿而怪异。 他做了个“可疑”的手势。 两人缓缓后撤,绕开那片区域。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灌木丛后方十米处,一个全身裹着白色伪装布的人,正透过伪装布上的观察孔,冷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是沙五斤。 他趴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身下的雪被他体温融化又冻结,形成一层薄冰。 但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很少眨。 意识里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很轻: “沙五斤,看到什么了?” “两个,左侧迂回。” “装备精良,动作专业,绕过了我布的假痕迹。” “继续监视。” 沙五斤继续盯着那两道身影。 他们正在向寨子东南角移动,那里有一处天然的视觉死角,寨墙在那里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小凹角。 如果从那里攀墙,至少有二十秒的时间不会被哨兵直接看到。 很专业的选择。 这群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 与此同时,聚义厅里,灯火通明。 但窗户被厚毛毡从里面钉死了,屋内的情况根本看不真切。 厅内,李云龙、李文忠、常遇春、白起和朱勇,围在桌边,桌面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寨子周边地形图。 常遇春手里捧着无人机控制器,屏幕上的画面分成四个小窗。 主窗口是无人机高空俯瞰,三个子窗口分别对应三只低空侦察蜂传回的近景。 主画面里,松林、山道、雪地都笼罩在夜视仪的绿色调中。 四个热源信号,代表那四名特工队员,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寨子靠近。 两个在左侧,两个在右侧。 “左侧这组绕了个弯。” 常遇春指着屏幕,“他们发现了沙五斤布的假痕迹,很警惕。” 李云龙盯着画面:“右侧这组呢?” “还在原地观察,应该是在测绘哨位和火力点。” 李文忠插话:“大哥,沙五斤那边......能行吗?” 李云龙说道: “先盯着他们,观察他们重点侦查的方向,这样我们也能推测出鬼子进攻的位置。” 白起沉吟片刻,而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一计!” 这个想法,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震惊的目瞪口呆。 【30】丈夫许国,死得其所! 聚义厅里,李云龙几人死死盯着无人机屏幕,想要弄清楚小鬼子的进攻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白起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一计。” “说。” 李云龙的声音沉稳,但捏着烟袋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现在咱们这样守株待兔,实在是太过被动。” “这四个鬼子精锐,摸到咱们眼皮底下,测绘、侦察,摆明了是要找到咱们的弱点,然后一刀毙命。” “等他们侦察清楚,下一步就是主力突袭,可能是夜袭,也可能是声东击西。” “咱们不可能一直被动等待。” 常遇春急了:“那咱们现在就动手啊!派人把那四个鬼子宰了!” “宰了容易。” 白起看向他,“但打草惊蛇。” “山本知道侦察队出事,就会调整计划,下次再来,咱们连预警都没有了。” 李云龙眯起眼睛: “那你什么意思?” 白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放他们走,不仅放他们走,还要......送一个人,让他们‘抓’回去。” 厅里瞬间死寂。 李文忠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常遇春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朱勇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白起。 “你......你疯了?” 李文忠声音发颤,“送人给鬼子抓?那不就是送死吗?!” 白起不答,反而看向李云龙:“大哥,您当年在鄂豫皖反围剿,是不是用过反间?” “故意让俘虏带回假情报,诱敌深入?” 李云龙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红四方面军反围剿,他当时还是个连长,奉命带着一个排阻击国民党一个团。 敌众我寡,硬拼必死。 他故意放跑了两个俘虏,让他们回去报告“红军主力已转移,此地只有小股游击队”。 敌人信了,分兵追击,结果被他诱入山谷,全歼了两个营。 “你想故技重施?”李云龙声音低沉。 “对。” 白起眼中闪着光,“山本现在最缺什么?是咱们黑风寨的真实情报。” “他派侦察兵冒险渗透,就是为了这个,如果我们主动送一份‘情报’给他......” “他就会按照我们给的‘情报’来打。” 朱勇接话,不过眉头又瞬间皱起: “可这太冒险了。” “万一鬼子不上当呢?万一他们直接杀了俘虏呢?” 白起沉默片刻,缓缓道: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但我们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第一,选一个足够机敏的弟兄去。” “第二,设计好被抓的巧合,不能太假。” “第三,准备的假情报,要半真半假,真假掺杂,才最难辨别。”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得选。” “等山本侦察清楚,大军压境,咱们这点人、这点弹药,能扛几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计划是不错。” 他停在白起面前,“但你说说,谁去?”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去的人,九死一生。 就算鬼子不杀,酷刑拷打也够受的。 就算熬过审讯,传递完假情报,怎么脱身? 就算脱身了,怎么从鬼子大本营活着回来? 这不是任务。 是送死。 “我去。” 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 朱勇站起身,一只手按在桌沿上。 他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最合适。” “不行!” 李云龙脱口而出,“万一......” “没有万一!” 朱勇说道: “你我都是弟兄,本是一体,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杀鬼子。” “而且我熟悉寨子的真实情况,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假情报怎么编,才能让鬼子信,我比你们都有数。” 李云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是第一个跟随他的分身,虽说是分身,但是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兄弟,又有什么区别? 他终究是不舍得。 “大哥,” 朱勇却目光坚定,说道: “让我去吧。” 李云龙死死盯着他。 朱勇是他的第一个分身,从张寨伏击战就跟着他,这样的弟兄,现在要主动去送死...... “鬼子可能会直接杀了你。”李云龙声音沙哑。 “我知道。” 朱勇笑了,“可大哥您说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如果我的命,能换鬼子一个中队、一个大队,甚至换山本特工队全军覆没——值了。” “况且,白起说的对,咱们没得选了。”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丈夫许国,死得其所。” “若是我真的死了,就把我的骨灰葬在鬼子老巢的富士山上,我要亲眼看到鬼子的亡国灭种。” 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良久,李云龙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说说你的计划。” 他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怎么被抓,怎么传递情报,怎么......活着回来?” ...... 深夜,九点半。 寨墙东南角的“死角”处,火把的光只能照到墙根三尺远的地方。 再往外,就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朱勇扛着一支三八式步枪,沿着寨墙根慢慢走着。 他的步伐有些拖沓,棉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嘴里哼着小调,是晋西北土得掉渣的山歌: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姑娘窗前绣牡丹......” 调子跑得没边,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墙头上,哨兵探出头: “朱队长?您怎么来巡夜了?” “睡不着,转转。” 朱勇抬头,咧开嘴笑道: “你们盯紧点,这鬼天气,最容易出事。” “放心吧队长!” 哨兵缩回去了。 朱勇继续往前走,哼歌的声音更大了些。 走到死角正中央时,他突然停下,嘴里嘟囔:“憋死了,撒泡尿。” 他把步枪靠在墙边,解开裤腰带。 热尿浇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团白雾。 水柱很冲,直直射向三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后,枭和鵟趴在雪地里。 鵟的脸距离尿柱落点不到十厘米。 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带着浓重的骚味。 他脸色瞬间铁青,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 枭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用眼神警告:别动。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支那兵慢悠悠地撒完尿,抖了抖,系好裤子,重新扛起步枪。 朱勇继续哼着歌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哎呀”一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妈的,烟袋落屋里了。” 脚步加快。 就在他经过那片灌木丛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 步枪脱手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朱勇脸朝下趴着,骂骂咧咧: “操他娘的,这鬼地方......” 他撑起身子,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渗出血。 他先揉了揉膝盖,然后四下张望,目光扫过灌木丛,停顿了半秒。 灌木丛后,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朱勇很快移开视线,嘟囔着“倒霉”,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枪。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两道黑影从灌木丛后暴起! 左侧一人凌空一脚,精准踢飞他刚捡起的步枪。 一人如饿虎扑食,锁喉,擒臂,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朱勇“惊慌失措”,下意识反抗。 他右肘狠狠后撞,却被轻松格开,左腿横扫,被对方膝盖顶回。 锁喉的那只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气管被压迫,窒息感瞬间涌上来,但又不至于立刻昏迷。 “唔——!”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拼命挣扎。 枭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用生硬的汉语低喝: “别动!再动就死!” 朱勇根本不听,拼命挣扎,还张口想要大喊。 枭差点被朱勇挣脱,好在鵟出现,用手枪枪托,狠狠砸在了朱勇的后脑上。 朱勇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撤。”枭打了个手势。 两人用树枝仔细清扫雪地上的痕迹,包括那滩尿渍,然后架着朱勇,迅速向松林撤退。 他们没发现的是,就在寨墙拐角处,沙五斤正透过夜视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也没发现,墙头上的哨兵,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就“恰好”转过身去,看向另一边。 更没发现,聚义厅里,李云龙正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看着那四个热源架着一个热源,消失在松林深处。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31】打死老子,老子都不会说! 下午两点,晋城郊外特工队营地。 审讯室设在地下,原本是个储藏窖,现在被改造成了刑房。 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皮鞭、烙铁、铁钳、竹签,在煤油灯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朱勇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木桩上。 黑布袋已经摘掉,但他闭着眼,头歪向一边,脸上有淤青,嘴角裂了,血已经凝固。 棉袄被扒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在阴冷的地窖里冻得皮肤发青。 门开了。 山本一木走进来,身后跟着隼和一名记录员。 他穿着笔挺的校官呢子大衣,戴着白手套,与这间肮脏的刑房格格不入。 他在朱勇面前三步处站定,静静打量了几秒钟。 “支那人,” 山本开口,汉语很标准,甚至带点四九城口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朱勇没反应。 山本对隼点点头。 隼走上前,一桶冰水泼在朱勇脸上。 “咳!咳咳咳——” 朱勇猛地惊醒,剧烈咳嗽,冰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迅速聚焦,看向山本。 “你们......是谁?”声音沙哑。 “帝国陆军,山本特工队。” 山本微微躬身,像个绅士,“我是队长,山本一木。” 朱勇“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往后缩,这是听到“山本特工队”名号时的正常反应。 “你们想干什么?” “问几个问题。” 山本拉过一把椅子,在朱勇对面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如实回答,我保证不伤害你,甚至......可以给你荣华富贵!” 朱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做梦。” 山本笑了笑,并不生气。 他朝记录员抬抬下巴,记录员翻开笔记本,准备好记录。 “第一个问题:黑风寨有多少人?” 朱勇闭嘴。 山本等了三秒,对隼使了个眼色。 隼从墙上取下皮鞭,在空中甩了个鞭花,然后狠狠抽在朱勇胸口。 “啪!” 衬衣破裂,皮肉翻开,一道血痕迅速肿起。 朱勇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 一天后。 “小鬼子,我草你祖宗!” “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有种就弄死我!!” “你们一群生孩子没屁眼的畜生,我干你们祖宗!!!” 朱勇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木桩上,大声咒骂。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样。 脸上全是淤青和血痂,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胸口、后背、大腿上布满了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手,两根手指的指甲被生生拔掉,露出鲜红的嫩肉。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还没开口。 山本一木站在刑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血肉模糊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支那人,眉头紧锁。 鞭打、水刑、烙铁、拔指甲......能用的刑都用了。 这个叫朱勇的支那人,硬是一声不吭。 疼极了就骂,用尽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骂日本人,骂山本,骂天皇。 骂累了就昏过去,泼醒接着骂。 “大佐,” 副官竹下中尉低声说,“还是不说,要不要......上电刑?” 山本沉默。 电刑是最后的杀手锏,但风险很大,很多人扛不住,会直接心脏骤停。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山本不想杀他,至少现在还不想。 这是特工队的首战,他必须保证不出现任何意外,这个俘虏,是他了解黑风寨的最好人选。 “继续审。” 山本转身,“但换种方式,打累了,就让他歇着,给点水,给点吃的。” “告诉他,只要开口,马上给他治伤,送他去日本,给他新的身份和生活。” “这......” 竹下迟疑,“他会信吗?” “试试看。” 接下来的半天,刑讯节奏果然变了。 鞭打还在继续,但每次只打十鞭,然后停半小时。 期间有人给朱勇喂水,喂稀粥,甚至给他的伤口涂药膏。 审讯官也不再吼叫,而是用平静的语气劝降,描绘投降后的美好生活。 朱勇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破口大骂,而是沉默。 审讯官问话,他要么不答,要么含糊其辞。 有时候会盯着送来的食物和水发呆,眼神里透出挣扎。 第二天晚上,山本亲自来到刑房。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朱勇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支那人,” 山本开口,声音温和,“一天了,你是个硬汉,你证明了你的骨气,我很敬佩。” 朱勇低着头,没反应。 “但硬汉也要吃饭,也要活命。” 山本把茶杯放在一旁,“你为李云龙卖命,他给了你什么?” “吃不饱,穿不暖,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朱勇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 山本起身,走到他面前,“浑身是伤,手指残废,就算活着回去,还能打仗吗?” “李云龙会养一个废人吗?” 朱勇猛地抬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迸出怒火: “你......放屁!” “我说错了吗?” 山本笑了,“乱世里,没用的人就是累赘。” “你今天为他死守秘密,明天他可能就把你扔了,为了这样的长官,值得吗?” 朱勇咬着牙,不说话,但眼神里的动摇越来越明显。 山本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快崩溃了。 再加一把火。 “这样吧,” 他重新坐下,“我不问你们寨子的机密了。” “就问三个简单的问题,你回答了,我立刻放你走。如何?” 朱勇冷笑: “小日本鬼子,想骗你爷爷,你还嫩点。” “有种就赶紧杀了老子,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山本心头顿时怒火升腾,恨不得立刻劈了这个狗东西。 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他又强忍着怒意,起身拍了拍朱勇的肩膀: “好好想想,明天我再来。” ...... 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听完山本的汇报,沉思良久。 “这个人骨头很硬,想要让他开口,你要想想办法。” 筱冢义男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 “山本君,你读过《三国演义》吗?” 山本一愣:“略知一二。” “里面有个美人,叫做貂蝉。” “王允利用貂蝉,收服了吕布,从而刺杀了他的义父。” 筱冢义男淡淡道: “中国还有句古话,叫英雄滴,难过美人关。” “硬汉能扛住酷刑,但扛不住温柔。” “你试过了硬的,为什么不试试软的?” 山本恍然: “美人计?” “对。” 筱冢义男点头,“派个女人去,照顾他,安慰他,听他倾诉。”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对关心自己的人吐露心声。” “如果他是诈降,在放松警惕的状态下,总会露出破绽。” “如果他是真动摇......那就更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用我们最漂亮的女人,只有真正的美人,才能打动这些顽固分子。” “嗨依!” 山本立正,“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朱勇被转移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进入房间之前,朱勇还在疯狂叫嚣。 “打死老子,老子都不会说!” “小日本鬼子,我操你姥姥,草拟祖宗!!” 房间关闭,朱勇一个人在房间,忍不住打量起来。 这里不像刑房,倒像是个简易的卧室。 一张榻榻米铺着干净的褥子,一个屏风,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甚至挂着一幅山水画。 窗户虽然钉着木条,但糊了窗纸,透进朦胧的光。 朱勇身上的伤被重新处理过,涂了药膏,缠了绷带。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和服,虽然不合身,但比那件血淋淋的破衬衣舒服多了。 朱勇满头雾水,不明白小鬼子又在搞什么鬼。 等他绕过屏风之后,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眼前一亮。 他妈的,熬了这么久,终于让我熬到了美人计吗? 【32】西西物则魏俊杰! 绕过那扇绘着富士山雪景的屏风时,朱勇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屏风后的景象有多华丽。 恰恰相反,房间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矮桌,两个蒲团,角落里摆着个炭火盆,盆中炭火正红,驱散了地窖里渗人的寒意。 让他停住的,是坐在矮桌旁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樱粉色的和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尤其是那雪乃的白子,更是让朱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和服下摆散开,像一朵盛放的芍药。 头发没有像日本女人那样高高盘起,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玲珑。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媚意。 此刻正楚楚可怜地看着朱勇,瞳孔在炭火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朱勇“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是谁?” “南云造子。” 女人微微欠身,含羞带怯的说道: “奉山本大佐之命,来照顾您。” “照顾?呵,小鬼子花样倒是多。” “刚才还是皮鞭烙铁,现在又派个女人来。” “怎么,硬的不行来软的?” 南云造子没有说话,只是害羞的站起身,走到朱勇面前。 和服的腰带系得很松,随着动作,衣襟又敞开些许。 朱勇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寸,又强行拉回来,但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造子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脸上的淤青,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樱花香。 “疼吗?” 朱勇强行别过脸,硬声道: “死不了。” “死不了,也会疼啊。” 造子转身从矮桌上端起一个瓷碗,“这是我熬的粥,加了草药,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您尝尝?” 碗递到面前,米香混着药香扑鼻而来。 朱勇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朱勇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妥协般地张开嘴。 粥很烫,也很香。 米粒煮得稀烂,入口即化,草药的微苦过后是回甘。 一勺,两勺,三勺......不知不觉,一碗粥见了底。 造子又给他倒了杯茶,是日本抹茶,碧绿浓稠,带着特有的清香。 “这是什么茶?”朱勇问。 “抹茶。” 造子跪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姿态优雅。 “我们日本人的传统茶道,讲究和敬清寂。” “可惜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将就了。” 朱勇“沉默”地喝茶。 茶很苦,但苦过之后,舌尖泛起奇异的甘甜。 南云造子起身又给房间里添了炭,炭火很旺,房间里温度不断上升。 朱勇一碗茶喝完,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热。 南云造子坐在炭火旁,额头开始冒汗,小声道: “好热啊。” 说着,南云造子就开始脱去衣物,房间内春光旖旎。 “您还要吃粥吗?” 南云造子半光着身子跪行到朱勇面前,仰头看着朱勇。 朱勇看着那满面芙蓉的面孔,哪里还有心思吃粥。 “我不吃粥,我要吃你!” 外面天寒地冻,而屋内则是天雷勾地火,一夜鱼龙舞。 朱勇狠狠的打鬼子,从夜里一直到凌晨,直打的鬼子跪地求饶。 ........ 第二天中午。 山本来到房间时,看到了让他满意的一幕。 朱勇和造子正坐在矮桌前吃早饭。 朱勇穿着干净的和服,脸上的伤被精心处理过,虽然还肿着,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造子在一旁给他夹菜、倒茶,两人之间的气氛,亲昵得像一对新婚夫妻。 “大佐阁下。” 朱勇看到山本,站起身,微微躬身,这是两天来第一次表现出顺从。 山本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朱队长,休息得可好?” “托大佐的福,很好。” 朱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大佐,我......我想通了。” “哦?” 山本挑了挑眉,“想通什么了?” “乱世之中,活着最重要。” 朱勇表现顺从,说道: “我滴,誓死愿意为皇军效力!” “哟西!” 山本笑了,笑声很爽朗: “中国有句古话,西西物则魏俊杰。” “朱队长,你是个聪明人。” 他走到矮桌前坐下,造子立刻给他倒了杯茶。 “既然朱队长愿意合作,那我就不客气了。” 山本喝了口茶,“黑风寨的情况,还请朱队长知无不言。” 朱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大佐请问。” “第一,寨子里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人。” 朱勇“毫不犹豫”,“其中能打仗的八十人,其余是伤员、女眷和后勤。” “装备?” “步枪九十支,主要是汉阳造和三八式。” “轻机枪四挺,重机枪两挺。” “迫击炮三门,炮弹不多,大概三十发。” 朱勇顿了顿,“还有......一些奇怪的家伙,李云龙说是从美国人那里弄来的,叫......叫卡宾枪,三十多支。” “卡宾枪?” 山本眼神一凝,“是不是连发的?声音很特别?” “对,突突突的,射速很快。” 朱勇点头,“但子弹不多,每人就两个弹匣,打完就没了。” 山本和造子对视一眼,这和之前得到的情报基本吻合。 “弹药库在哪里?” “寨子西侧,有个地窖,入口很隐蔽,上面盖着草垛。” 朱勇“老实”回答,“粮食库在东侧,也是地窖。” “李云龙的住处?” “聚义厅后面,有个独立的小院,他住那里。” 朱勇补充道,“晚上一般不出门,院里有两个警卫。” 山本满意地点头: “很好。” “那么......寨子的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问题很关键。 朱勇“犹豫”了。 【33】我火气很大啊! “那么,黑风寨防御的弱点在哪里?” 山本询问。 朱勇沉默了,眼神里满是挣扎。 山本不动声色的看了南云造子一眼。 南云造子立刻抱住朱勇的手臂,胸前的柔软不断蹭到朱勇。 朱勇看了看造子,造子轻轻点头,眼神鼓励。 “寨子后山......有一处悬崖,叫听风崖。” 朱勇压低声音,说道: “那里地势险要,近乎垂直,高三十多米。” “李云龙觉得没人能爬上来,所以......根本没设防。” 山本的瞳孔骤然收缩。 听风崖! “你确定?”山本追问。 “确定。” 朱勇苦笑,“我就是负责巡逻的,巡逻路线我都清楚。” “听风崖那边,连个哨岗都没有。” “李云龙说过,那是天险,鬼子除非能飞,否则根本不可能从那里上来。” “好!好!好!” 山本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拍了拍朱勇的肩膀,“朱队长,你立了大功!” 他看向造子: “造子,从今天起,你就专门照顾朱队长。” “他要什么,尽量满足。” “嗨依。”造子躬身。 “朱队长,” 山本又看向朱勇,“拿下黑风寨后,我会向司令部为你请功。” “钱、女人、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 朱勇激动地站起身,深深鞠躬: “谢大佐!我......我只求一件事。” “说。” “让造子......一直跟着我。” 朱勇看了眼造子,眼神温柔,“可以吗?” 山本哈哈大笑: “当然!英雄配美人,天经地义!” 他又交代了几句,便满意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朱勇和造子。 朱勇松了口气,瘫坐在蒲团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勇,你真是太勇敢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南云造子紧紧抱住朱勇。 朱勇闭上眼,表情痛苦中又带着一丝解脱。 随后,他说道: “我希望大佐能放过李云龙,那毕竟是我的大哥。” “你们可以抓他,但不能杀他。” 造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会向大佐转达。” 朱勇随后看向南云造子,想到昨日打鬼子的场景,又开始嘿嘿淫笑起来。 “造子,我的火气很大啊!” ...... 夜幕低垂,晋城郊外特工队营地灯火通明。 山本一木站在作战室的巨大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支红色铅笔,在沙盘上精确地标注着每一个战术节点。 沙盘已经被重新塑造成黑风寨周边地形,听风崖的位置用醒目的红色三角旗标出。 “竹下,” 山本头也不抬,“平安县大队的联系情况如何?” 副官竹下中尉迅速翻开笔记本:“报告大佐,已经联络完毕。” “平安县城守备大队长佐藤中佐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他可以在总攻当晚抽调两个中队和一个联队的皇协军,约一千四百人,在黑风寨正门方向发起佯攻。” “火力配置?”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挺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掷弹筒若干。” 竹下顿了顿,说道: “佐藤中佐还问,是否需要携带爆破器材?” “不需要。” 山本直起身,目光锐利,“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黑风寨的全部注意力。” “炮击要猛,枪声要密,冲锋要凶,但不必真的强攻寨墙——那是送死。” “明白。”竹下快速记录。 山本绕到沙盘另一侧,手指点在听风崖的位置: “我们这边,特工队全员八十人,分为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二十人,由我亲自率领,负责攀崖侦察并建立桥头堡。” “第二梯队三十人,由隼军曹指挥,在第一梯队成功后迅速跟进,扩大控制区域。” “第三梯队三十人,作为预备队,由你指挥,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或应对突发情况。”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指示棒,在沙盘上划出一条清晰的渗透路线: “从营地出发,沿松林秘密机动至听风崖下。攀崖工具已经检查完毕,静力绳、岩钉、上升器全部就绪。” “三十米高度,预估攀爬时间二十五分钟左右。” “崖顶的情况呢?”竹下问。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根据朱勇的情报,崖顶是一片约五十平米的平台,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山脊小道,直通寨子后院。” “那里没有固定哨位,只有两个流动哨,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我们需要在巡逻间隙完成集结。”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手绘草图。 这是根据朱勇的描述,由专业绘图员复原的听风崖地形图。 图上标注了平台尺寸、小道宽度、甚至有几处可供隐蔽的岩石。 “攀崖成功后,” 山本继续道,“第一梯队迅速控制平台,清理可能的零星哨兵。” “第二梯队跟进后,兵分两路。” “一路直扑李云龙住处——聚义厅后的小院,另一路抢占寨门,配合正门佯攻的平安县大队,里应外合打开寨门。” 竹下听得心潮澎湃,说道: “一旦寨门打开,平安县大队从正面突入,我们在内部夹击,黑风寨必破。” “不止如此。” 山本冷笑,“最关键的是斩首。” “李云龙必须活捉,至少,要拿到完整的尸体。” “时间呢?” “后天,凌晨两点。” 山本看了看怀表,“现在开始倒计时,三十四小时。” “通知所有队员,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进行最后一次战前推演,下午检查装备,入夜后出发。” “嗨依!”竹下立正。 “那......朱勇怎么处理?要告诉他作战计划吗?” 山本沉吟片刻:“暂时不用。” “这个人......虽然已经投诚,但毕竟曾是敌人,谨慎为好。” “明白。” 竹下退下后,山本独自站在沙盘前,久久凝视着听风崖那面红色小旗。 朱勇的情报太精确,太及时,就像有人特意为他准备了这份大礼。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防御漏洞,李云龙那种身经百战的人不可能忽视。 难道真是因为过度自信? 还是......另有玄机? 山本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不信有人能同时骗过他和南云造子,毕竟南云造子可是帝国最顶尖的特工,她能看出朱勇真心实意的投靠,毕竟昨晚上朱勇可是被睡服了。 山本目光重新坚定,这是特工队的首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任何犹豫都可能影响士气,甚至葬送整个计划。 “听风崖......” 他低声自语,“这就是李云龙的葬身之地。” 【34】周瑜打黄盖! 清晨,第一军司令部内弥漫着凝重的气氛。 筱冢义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站在面前的山本一木。 窗外传来士兵晨练的号令声,整齐划一,但屋内却安静得能听到怀表秒针的走动。 “这么说,” 筱冢义男缓缓开口,“你已经制定了完整的作战计划。” “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特工队从听风崖攀岩突袭,实施斩首行动。” “哈依,司令官阁下。” 山本挺直腰板,“根据朱勇提供的情报,听风崖是黑风寨防御的致命漏洞。” “李云龙过度依赖天险,没有在该处布置任何哨位和防御工事。” “这是我们绝佳的突破口。” 筱冢义男没有立即回应。 他站起身,踱步到墙上的大幅晋西北地图前,手指在黑风寨的位置轻轻敲击。 “朱勇......” 他重复这个名字,“你真的认为,这个人完全可靠吗?” 山本略微迟疑,但很快恢复坚定: “属下认为,朱勇的投诚是真实的。” “他在酷刑下坚持了两天,最后是在南云造子的感化下才开口。” “这符合人性,硬汉或许能扛住暴力,但很难抵抗温柔。” “南云造子。” 筱冢义男转过身,“她怎么说?” “造子昨晚向我汇报,朱勇已经彻底倒向皇军。” 山本语气肯定,“不仅提供了关键情报,还表现出对造子的痴迷。” “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背叛曾经的兄弟,这种背叛往往最彻底。” 筱冢义男走回座位,摘下眼镜仔细擦拭: “你知道三国演义里面的苦肉计吗?” “略知一二。” 筱冢义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 “黄盖被周瑜打得皮开肉绽,然后诈降曹操,最终火烧赤壁。” “如果朱勇是李云龙派来的反间,用苦肉计取得你的信任呢?” 山本眉头微皱,但很快摇头: “司令官,这种可能性很小。” “朱勇是被我们俘获的,不是主动投降的。” “而且,他提供的黑风寨情报,与之前获得的信息高度吻合。” “最重要的是,南云造子是帝国最优秀的王牌特工,她的判断很少出错。” “如果连她都认为朱勇是真心投靠,那几乎可以确定。” “几乎?” 筱冢义男捕捉到这个词。 山本沉默片刻: “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 “但属下认为,基于现有证据,朱勇可信度在九成以上。” 筱冢义男陷入沉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山本君,中国有句老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我们赌赢了,黑风寨覆灭,李云龙被俘,你的特种作战理论将一战成名。” “但如果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山本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特工队两年心血付诸东流,帝国在华北的威望受损,他山本一木的军事生涯也将终结。 “司令官的意思是......取消行动?”山本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 筱冢义男摇头,“机会难得,不能轻易放弃,但我们要做万全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第一,带上朱勇,既然他认为自己已经投诚,那就让他用实际行动证明。” “让他参与听风崖的突袭,亲自带路。” 山本一愣:“这......太冒险了吧?万一他临阵反水......” “所以要安排人全程监视。” 筱冢义男转身,目光如炬,“如果他真是反间,行动中必然会露出马脚。” “届时当场击毙,也能避免更大损失。” “如果他是真心投靠,有他带路,行动会更顺利。” “第二,” 他继续道,“平安县大队的佯攻要升级。” “两个中队不够,我要佐藤动用全部兵力,包括那个联队的皇协军。” “总兵力至少一千四百人,炮火要猛烈到让李云龙相信,那就是主攻方向。” 山本眼睛一亮: “虚张声势,吸引全部注意力!” “第三,”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晋城的位置,“我再从守备部队抽调一个精锐中队,两百人,携带重武器,秘密机动至黑风寨东侧。” “我们这次不要佯攻,全部都是主攻。” “只要有一路成功,黑风寨都要彻底覆灭。” “同时,这支队伍也是救援队伍,如果听风崖行动受阻......他们就要掩护特工队撤退。” 山本完全明白了。 司令官这是做了两手准备——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听风崖是陷阱还是坦途,都有应对方案。 “司令官深谋远虑!”山本由衷敬佩。 筱冢义男摆摆手:“记住,山本君,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李云龙能在太岁山全歼铃木中队,说明他绝不是普通的土匪头子。” “轻视敌人,就是对自己士兵生命的不负责。” “嗨依!属下谨记!” “去吧。” 筱冢义男坐回座位,重新拿起文件,“我等着你的捷报。” 山本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门关上后,筱冢义男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但是区区一个李云龙,黑风寨的土匪头子,能有多大能量呢? 【35】偷袭! 一天后的夜晚,月黑风高。 晋城郊外特工队营地,八十名队员全副武装,在训练场集结完毕。 深黄色作战服融入夜色,钢盔在微光下几乎隐形。 每个人都检查了三遍装备:主武器、副武器、弹药、攀岩工具、急救包、三日份口粮。 山本站在队列前,最后一次确认任务细节。 “重复一遍,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活捉李云龙,攻破黑风寨!”八十人低声回应,声音压抑但坚定。 “行动计划?” “第一梯队攀崖建立桥头堡,第二梯队跟进扩大控制区,第三梯队预备支援。” “崖顶集结后,分两路行动,斩首组直扑李云龙住处,控门组抢占寨门,配合正门佯攻部队内外夹击。” “通讯纪律?” “全程无线电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 “攀崖阶段使用手势信号,突入寨子后使用喉部震动通信器。” 山本满意地点头。 这些都是训练了无数遍的内容,每个人都烂熟于心。 他转头看向站在队列旁的朱勇和造子。 朱勇换上了一身特工队的备用作战服,精神看起来不错。 造子则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背着一个通讯器材包。 “朱队长,” 山本走过去,“今晚的行动,需要你为我们带路,听风崖的地形,你比我们熟悉。” 朱勇挺直身体:“明白,大佐。” “誓死完成任务。” “很好。” 山本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造子,“造子,你负责通讯联络和......照顾朱队长。” “嗨依。”造子微微躬身。 山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朱勇腰间,那里挂着一把鎏金指挥刀,是山本专门颁发给朱勇的表彰。 “出发!” 命令下达,队伍无声地登上五辆军用卡车。 引擎低沉轰鸣,车灯全部罩上黑布,只透出勉强辨认道路的微光。 山本坐在头车副驾驶,手里拿着夜光地图和指北针。 车队驶出营地,很快融入茫茫夜色。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方向。 佐藤中佐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集结的部队。 两个日军中队,一个伪军联队,总计一千四百余人,黑压压一片。 火炮已经就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士兵们正在做最后检查。 “少佐,” 副官报告,“所有部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佐藤看了看怀表:晚上十点整。 “按照计划,凌晨一点开始向黑风寨正门机动,一点三十分完成攻击部署,两点整准时发起佯攻。” 他顿了顿,说道: “记住,声势要大,但不要真的强攻。” “我们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为山本大佐创造机会。” “明白!” 而在晋城,另一支两百人的中队也在夜幕掩护下悄然出城。 他们不走大路,专挑山间小道,目标是黑风寨东侧的山岭。 一旦听风崖方向传来枪声,他们将根据情况决定是投入战斗还是接应撤退。 三支部队,三把尖刀,从不同方向刺向黑风寨。 ...... 凌晨零点四十分,听风崖下。 五辆卡车停在距离悬崖五公里外的松林边缘,队员们迅速下车,以战斗队形散开警戒。 半个小时后。 山本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座黑黢黢的悬崖。 三十多米高,近乎垂直的岩壁在夜色中如同巨人矗立。 崖面布满裂缝和凸起的岩石,为攀爬提供了天然着力点。 崖顶隐约可见一个平台轮廓,再往上就是黑风寨后院的轮廓,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沉睡巨兽的眼睛。 “地形与地图标注一致。”山本低声对身旁的竹下说。 竹下点头:“巡逻哨的时间呢?” 山本看了看夜光表:“根据朱勇的情报,崖顶有两个流动哨,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上次巡逻时间是零点三十分,下一次应该是两点三十分。” “我们有将近两小时的安全窗口。” 他转身,对集合的第一梯队二十名队员下达指令:“检查攀岩装备,五分钟后开始攀爬。” “隼,你打头阵。” “嗨依!”隼军曹低声应道。 队员们开始最后检查:静力绳、岩钉、上升器、安全扣、防滑手套。 每个人都动作熟练,寂静中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 朱勇和造子站在队伍后方。 朱勇“仰头”看着悬崖,脸色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害怕吗?”造子轻声问。 朱勇摇头: “不是害怕......是有点紧张。” “这么高的悬崖,真的能爬上去吗?” “放心。” 造子握住他的手,“特工队受过专业训练,比这更险峻的地形都爬过。” 她的手很凉,朱勇反握住,感觉到她手心有细微的汗。 这时,山本走过来: “朱队长,我们需要你指认最安全的攀爬路线。” “你之前巡逻时,有没有观察过崖面的情况?” 朱勇想了想: “东侧那片岩壁相对平整,裂缝较多,应该比较好爬。” “西侧那边有片苔藓区,下雨后会打滑,最好避开。” 山本顺着他指的方向观察。 果然,东侧岩壁呈现较为规则的纹理,而西侧有一片深色区域,显然是潮湿苔藓。 “哟西,你滴大大的良民。” 山本对隼说,“就按朱队长指的路线上。” “嗨依!” 第一梯队开始行动。 隼将静力绳抛上岩壁,绳头的抓钩准确地卡在一处岩缝中。 他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开始攀爬。 动作敏捷如猿猴,手脚配合娴熟,仅用两分钟就爬上了十米高度,打下第一颗岩钉,固定好保护绳。 后续队员依次跟上,绳索在岩壁上垂下,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 山本看着队员们一个个消失在崖壁上方的黑暗中,心中那股不安感又隐隐浮现。 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从出发到抵达,从侦察到攀爬,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转头看向朱勇。朱勇正仰头看着攀爬的队员,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期待,看不出任何异常。 “大佐,” 竹下低声提醒,“第一梯队已经上到二十米高度,预计五分钟后登顶。” 山本点头,压下心中疑虑。 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 凌晨一点十分,隼第一个攀上崖顶。 他趴在平台边缘,举起冲锋枪,迅速扫视四周。 平台约五十平米,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散落着一些枯枝和碎石。 前方二十米处,一条宽仅容两人并行的山脊小道蜿蜒通向寨子后院方向。 没有人。 没有哨兵,没有防御工事,甚至没有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 只有夜风吹过山崖的呼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隼打了几个手势,后续队员陆续攀上平台,迅速展开防御队形。 二十个人,扇形散开,枪口指向各个可能来敌的方向。 一切寂静得可怕。 隼通过通信器向崖下的山本报告: “第一梯队登顶成功。” “平台安全,未发现敌踪,请求第二梯队跟进。” 很快,山本的回复传来: “收到。” “原地警戒,第二梯队开始攀爬。” 时至今日,山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朱勇的确已经彻底投诚,更何况朱勇根本没有通讯器,他就算现在想跟李云龙报信,也已经晚了。 接下来,就是山本特工队突袭山寨,大杀四方的时候。 【36】白起毒计! 黑风寨,聚义厅。 油灯的火苗在深夜的寒风中摇曳,将围坐桌边的几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云龙、白起、李文忠、常遇春四人盯着铺在桌上的手绘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哨位、火力点、雷区、伏击位置。 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没人有睡意。 “大哥,” 李文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按照朱勇传回来的情报,山本应该在明晚发动进攻。” “咱们的布防......”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李云龙的脸色突然变了。 只见他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着烟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大哥?!怎么了?”白起霍然起身。 常遇春和李文忠也紧张地站起来。 李云龙重新稳定一下心神,说道: “无事。” “刚才朱勇又传回信息,山本已经出发了,他就在车上。” 三人同时愣住。 “有多少人?”白起立刻问。 “八十人,全副武装。” “五辆卡车,深黄色伪装,车灯罩着黑布。” “山本就在头车上,朱勇和那个日本女人在第三辆。” 白起立刻追问: “现在到哪儿了?” “刚出晋城营地,正在往黑风寨方向开。” 李云龙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按照车速和路线推算,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听风崖下。” “山本......打算在凌晨两点发动突袭。” 常遇春倒吸一口凉气: “凌晨两点?朱勇之前不是说三天后吗?!” “那是个幌子。” 李云龙冷笑,“山本这老狐狸,连自己人都骗。” “他怕朱勇是反间,故意给了假时间。” “可惜......他没想到朱勇能用这种方式报信。” 李文忠突然想到什么:“大哥,那平安县大队那边呢?山本会不会让他们配合佯攻?” 李云龙皱眉,再次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摇头:“朱勇不知道。” “他在车上,能感知到的只有特工队的情况。” “山本这种人多疑,真正的作战计划很可能连朱勇都没告诉全。” 这是个危险的空白。 如果山本真的调集了其他部队配合,而他们只盯着听风崖,很可能会被抄了后路。 但李云龙很快做出了判断。 “管他有没有援兵!”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都跳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首要任务是吃掉山本这八十个精锐!” “只要干掉特工队,就算来一个联队,咱们也有周旋的余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听风崖的位置: “山本的目标很明确,从听风崖攀上来,直扑我的住处,实施斩首。” “控门组抢占寨门,配合可能存在的正门部队内外夹击。” “计划很毒,但也很狂妄。” “狂妄?”李文忠不解。 “因为他太自信了。” 李云龙冷笑,“听风崖三十多米高,近乎垂直,正常人都会觉得是天险,不可能攀爬。” “所以他赌咱们不会在那里设防。” “赌赢了,他就能悄无声息摸进寨子,赌输了......” “赌输了,他的特工队就会全军覆没。” 白起接话,眼中闪着寒光,“大哥,我有个想法。” “说。” 白起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听风崖平台开始,沿着山脊小道画了一条线: “山本的计划是攀上平台后,分两路行动。” “斩首组四十人扑大哥住处,控门组四十人抢寨门。” “这时候,他们的人最集中,警惕性也最低,因为刚刚完成艰难攀爬,又确认了安全,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咱们不在崖壁半途拦截,就放他们全部上来。等八十个人都在平台上集结完毕,准备分头出发时......” 白起的手掌猛地拍在地图上:“火箭炮、迫击炮,所有重火力同时开火!” “五十平米的平台,八十个活靶子,一轮齐射至少能干掉一半!” 李云龙瞳孔骤缩。 这个计划太狠了。 听风崖平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脊小道通往寨子。 一旦被炮火覆盖,那就是绝地,无处可逃。 八十个精锐,很可能在几分钟内就变成八十具尸体。 但...... “太冒险了。” 李云龙摇头,“山本特工队的战斗力你我都清楚。” “如果让他们在平台上站稳脚跟,就算咱们有炮火优势,近距离交火也会有很大伤亡。” “咱们的弟兄......命金贵。” “大哥!” 常遇春突然开口,“白起说得对!用一两个人的命换一整个山本特工队,值!” 李云龙猛地转头,眼神凌厉: “放屁!老子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少!” “可这是打仗!” 常遇春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太岁山咱们死了十八个弟兄,可换来了三百多鬼子!” “今天如果能在听风崖全歼山本特工队,哪怕再死十个,不,哪怕死二十个!那也是大胜!” 他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山本特工队是什么?是鬼子的王牌,是筱冢义男的心头肉!” “干掉他们,比干掉一个联队都有用!” “只要灭了特工队,筱冢义男就得重新掂量掂量,还敢不敢随便派兵来剿咱们!” 李文忠也小声补充: “大哥,咱们的后勤情况你也知道。” “AK子弹只剩两万发,火箭炮弹二十七发,医疗药品撑不过两天。” “如果今天不能重创山本,等鬼子缓过劲来大军压境,咱们连一周都撑不过去。” 三双眼睛都盯着李云龙。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火苗猛地蹿高,又在寒风中摇曳。 李云龙闭上眼睛。 每一个弟兄,虽然是他用积分换来的,但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李云龙不想牺牲任何一个弟兄。 可他们说得对。 慈不掌兵! 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好。” 李云龙睁开眼,声音沙哑但坚定,“就按白起的计划。” 【37】风起黑山! “哗啦啦!” “哗啦啦!” 整个黑风寨瞬间开始沸腾起来。 “白起!” “在!” “你带一百个弟兄,现在立刻赶往听风崖后山,不是崖顶,是崖壁上方二十米处那片突出岩台。” “那里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平台和山脊小道。” “带上所有火箭炮和迫击炮,弹药全部搬过去。” 白起眼中精光一闪: “炮击时机?” “等山本特工队全部登上平台,集结准备出发时。” 李云龙一字一顿,“第一轮炮击,七门火箭炮、十八门迫击炮齐射,给我往死里炸!至少要干掉他一半人!” “明白!” “记住,” 李云龙按住白起的肩膀,“炮击之后,山本肯定乱。” “你立刻带一百人从左侧山脊压下去,用AK扫射,一个不留。” “不要节省弹药,山本特工队这一次必须杀光!” “是!” 白起转身冲出聚义厅,脚步声迅速远去。 “常遇春!” “在!” “你带七十个弟兄,埋伏在山脊小道中段那片乱石堆。” “如果炮击后有鬼子侥幸没死,往寨子方向逃,就在那里截杀,一个都不许放过来。” “明白!” “李文忠!”李云龙最后看向李文忠。 “大哥!” “你带十个弟兄,守住前寨。” 李文忠迟疑:“可咱们大部分人都调到后山了,前寨就十人,万一真有鬼子大部队......” 李云龙笑道: “文忠,你了解山本一木这个人吗?” 李文忠一愣:“从情报上看,他是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毕业的特种作战专家,骄傲,自信,战术能力强......” “对,骄傲。” 李云龙打断他,“这种人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想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窗前,望着前寨方向:“山本为什么要亲自带队?” “因为他要亲手抓住我,向筱冢义男证明他的特种作战理论是对的。” “所以,” 李云龙转过身,“他绝不会调大部队配合。” “为什么?因为一旦大部队参战,功劳就是大家的,他山本就成了配角之一。” “他要的是独自斩首,独自破寨,独自享受所有荣耀。” “可万一......” “没有万一。” 李云龙摇头,“打仗就是在赌,赌对手的性格,赌对手的判断。” “我赌山本的自大,赌他想独占功劳。” 李文忠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去吧。”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山本只是我们的前进路上的一道小水沟,我们最终的目标是鬼子老巢,不要太过焦虑。” “是!” 李文忠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云龙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听风崖的位置轻轻敲击。 山本,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 寨子后山,听风崖方向。 白起带着五十个分身,扛着火箭炮、迫击炮、弹药箱,沿着崎岖的山径快速行进。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从侧面绕向听风崖后山。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但分身的视力似乎比常人好很多,他们在黑暗中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 “快,再快一点!” 白起低声催促,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山本已经出发一个多小时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队伍加快速度。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预定位置,听风崖后山那片突出岩台。 这里地势险要,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窄道可以上来。 但视野极佳,向下可以俯瞰整个听风崖平台和山脊小道,向上可以看到寨子后院的一角。 “炮位就这里!” 白起下令,“火箭炮一字排开,间隔五米。” “迫击炮在火箭炮后方十米,呈半圆形布置,弹药箱放在岩台最内侧,用岩石掩护。” 队员们立刻行动。 五门107火箭炮被架设起来,黑洞洞的发射管对准下方五十米处的平台。 十八门迫击炮呈扇形分布,炮口调整到合适的仰角。 弹药箱全部打开,炮弹整齐码放,引信已经调整到空爆模式。 白起趴到岩台边缘,举起望远镜向下观察。 听风崖平台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细节。 五十平米左右的岩石平台,散落着枯枝和碎石。 平台东侧连接着狭窄的山脊小道,蜿蜒通向寨子后院。 一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崖壁的呼啸声。 “报告,” 一个分身低声说,“炮位布置完毕。” “火箭炮每门五发炮弹,迫击炮每门三发,总共五十四发。” “引信全部设定空爆,覆盖半径三十米。” 白起点头:“炮手就位,等待命令。” 五十个分身全部趴伏在岩台上,AK放在手边,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平台。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山风在耳边呼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转眼间就到了一点五十...... “来了。”白起突然压低声音。 岩台上所有人精神一振。 下方,听风崖的崖壁上,出现了第一个黑影。 那是个穿着深黄色作战服的人,动作敏捷如猿猴,手脚并用,沿着岩壁快速攀爬。 在他身后,更多的黑影陆续出现,像一群壁虎,悄无声息地向平台移动。 攀崖开始了。 ...... 凌晨两点十分。 听风崖平台上,已经集结了二十个黑影。 他们是第一梯队,由隼军曹率领,最先攀上平台。 隼趴在平台边缘,仔细观察四周。平台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和碎石。 前方二十米处,山脊小道静悄悄的,尽头是寨子后院那几间土坯房的剪影。 一切正常。 不,是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隼心里发毛。 按照计划,这个时间寨子应该已经进入深夜的沉睡。 但山本大佐说过,李云龙是个警惕性极高的人,就算在深夜,重要位置也该有哨兵。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隼军曹,” 一个队员爬过来,低声说,“第二梯队开始攀爬了,大佐问情况。” 隼对着喉部通信器轻声汇报:“平台安全,未发现敌踪。可以按计划继续。” “收到,第二梯队三十人预计两点三十分登顶,第三梯队两点五十,全员集结后,三点整准时行动。” “嗨依。” 隼关闭通信器,但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几间亮着灯的土坯房。 窗户糊着纸,看不清里面,但能看到人影晃动,不止一个人,似乎在走动,在交谈。 李云龙就在里面吗? 隼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次行动成功,山本特工队将一战成名,他隼也将成为帝国特种作战的先驱。 荣耀在望。 两点三十分,第二梯队三十人全部登顶。 两点五十分,第三梯队三十人,包括山本、朱勇、造子,也攀上了平台。 至此,特工队八十人全部集结在听风崖平台。 山本站在平台中央,环视四周。 八十个精锐,全副武装,在夜色中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两年心血,无数训练,终于到了检验的时刻。 “诸君,” 山本压低声音,“我们成功了。” “李云龙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这个天险摸上来。” “接下来,按原计划分两路行动。” 他看向朱勇: “朱队长,李云龙的住处,你确定是那间亮灯的屋子?” 朱勇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确定,我巡逻时经常看到,他晚上都在那里。” “很好。” 山本眼中闪过寒光,“斩首组四十人,由我亲自带领,直扑那间屋子。” “控门组四十人,由竹下指挥,抢占寨门。” “记住,行动要快,要狠,要静。” “我要在天亮之前,提着李云龙的脑袋走出黑风寨!” “嗨依!”八十人低声应道。 山本看了看夜光表:两点五十分。 朱勇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山本看出朱勇的紧张,笑着安慰道: “朱队长不要紧张,毕竟刚刚投靠我们,不适应是正常的。” “等我们捉到李云龙,我会帮你请功的。” 朱勇勉强一笑,他紧张可不是因为出卖李云龙。 又过去五分钟,山本眼看着手下休息的都差不多,随即挥手,向山间小道赶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38】屠杀!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聚义厅里,李云龙刚刚走到地图前,手指准备在山本特工队的位置画下那个终结的叉。 白起已经带着一百个弟兄埋伏在听风崖后山的岩台上,炮口对准下方平台,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常遇春的三十人埋伏在山脊小道中段。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然后—— “轰隆!!!” 爆炸声响起,却不是在听风崖,而是在前寨。 “轰隆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前寨方向传来,不是一声,是连环的、密集的爆炸。 紧接着是暴雨般的机枪扫射声和歇斯底里的喊杀声,那声势之大,直冲云霄。 李云龙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望向窗外。 前寨方向的天际线被火光映红了一大片,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枪声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 “他娘的......”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山本这狗日的......真调了援兵!” 他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山本不是他想的那种独吞功劳的狂妄之徒,而是一个谨慎到骨子里的老狐狸。 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特种部队奇袭后方,这才是完整的作战计划! “大哥!” 白起的声音从意识连接里传来,带着急促,“前寨打起来了!听动静至少上千人!” “咱们还按原计划吗?!” 李云龙的大脑飞速运转。 前寨只有李文忠和十个弟兄,加上八个轻伤员,总共十八人。 面对上千人的进攻,哪怕只是佯攻,也撑不了几分钟。 一旦前寨被突破,鬼子从正面涌进来,后山的埋伏就全成了笑话,他们会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 可是...... 如果现在抽人去增援前寨,听风崖这边的埋伏就废了。 山本八十个精锐一旦突入寨子,斩首行动就会成功。 那时候,就算前寨守住,又有什么用? 两难。 绝境。 “大哥!山本动了!” 白起的声音更急了,“他们开始沿着山脊小道往寨子方向移动了!” “最多五分钟就能冲进后院!打不打?!” 李云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白起。” “在!” “开火。” 李云龙一字一顿,“所有火力,全部倾泻下去,我要山本特工队,一个不留。” “可是前寨......” “前寨我亲自去。” 李云龙转身,从墙上摘下AK-47,“你们干掉山本后,立刻回援前寨。” “记住,要快!” “明白!” 意识连接切断。 李云龙冲出聚义厅,对着院子里待命的最后十个分身吼道: “跟我去前寨!快!” 十个人二话不说,抓起武器跟上。 就在他们冲出后院的同时—— “开火!!!” 白起的怒吼在岩台上炸响。 几乎同时,七门107火箭炮、十八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死亡的咆哮。 “咻咻咻——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十发炮弹精准地砸进听风崖平台和山脊小道的前段。 火光冲天,碎石和弹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爆炸的气浪将十几个特工队员直接掀飞下悬崖。 山本正带着队伍快速前进。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本能地扑倒在地,但左肩还是被一块弹片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敌袭!找掩护!”他嘶声大吼。 但哪里还有掩护? 山脊小道宽仅容两人并行,一侧是陡坡,一侧是悬崖。 火箭炮覆盖了平台和道路前段,迫击炮弹在头顶空爆,弹片从上往下砸,趴在地上都没用。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轰轰——!” 又是二十发炮弹。 这一次,炮火延伸到了道路中段。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特工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绝对火力压制下,任何战术动作都成了笑话。 “大佐!我们中埋伏了!” 竹下趴在山本身边,脸上全是血,“朱勇那个混蛋!他骗了我们!” 山本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是滔天的愤怒。 他想起了朱勇在审讯室里的崩溃,想起了造子温柔的感化,想起了朱勇谄媚的投诚。 全是假的!全是演戏! 李云龙要用一条命,换了他八十个精锐! “朱勇!我要杀了你!!”山本嘶声咆哮,举枪朝着四周疯狂扫射。 但朱勇早就没了踪影。 就在炮击开始前几秒,朱勇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队伍最后。 炮击的瞬间,他就提前得到白起的预警,抓住一截静力绳,然后纵身一跃—— 他顺着绳索滑下了悬崖。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平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山本大佐,” 朱勇低声自语,“这份大礼,喜欢吗?” 等到降落之后,朱勇更是趁机把剩下的所有绳索全部割断,直接断掉了山本等人的全部退路。 “轰隆隆!” “轰隆隆!” 第三轮炮击。 当最后一发炮弹爆炸时,八十人的特工队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粗略估算,至少六十人当场死亡或重伤,还能战斗的不足二十人。 而且,这二十人全被压制在山脊小道上,进退不得。 “大佐!撤吧!” 竹下拖着一条被炸断的腿,嘶声喊道,“再不撤就全完了!” 山本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寨子。 火光中,他能看到那几间土坯房的轮廓。 李云龙就在那里,距离他不到三百米。 只要冲过去,只要冲过去就能...... “不能撤!” 山本咬牙切齿,“这是特工队的首战!” “撤了,我们就完了!帝国特种作战就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美制M3冲锋枪,这种枪射速极快,近战火力凶猛,是特工队的标配。 “诸君!为帝国尽忠的时刻到了!冲过去!杀了李云龙!!” 【39】山本之死! “鸭子给给!” “为了天皇!!” “帝国,板载!!!” 剩下的二十个特工队员被山本的疯狂感染,纷纷站起身,举枪朝着寨子方向冲锋。 如果是一般的八路军部队,面临鬼子凶猛的冲锋枪火力,或许还会压制。 但是,碰上白起,只能算山本倒霉。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两侧山脊响起。 那不是三八式步枪的“啪、啪”声,也不是机枪的“咚咚”声,而是一种急促的、连续的“突突突”声。 AK-47。 比M3冲锋枪火力更猛,威力更大的自动步枪。 白起带着三十个分身,从左侧山脊压了下来。 常遇春带着二十人,从右侧迂回。 五十支AK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山脊小道上,特工队员们成片倒下。 美制冲锋枪射程不足五十米,而AK在两百米外就能精准射击。 更致命的是,AK的7.62毫米子弹穿透力极强,特工队员们的防弹背心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大佐!顶不住了!”一个队员刚喊完,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倒地身亡。 山本趴回岩石后面,眼睛血红。 他看到了那些射击的人,穿着灰色军装,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土匪”。 而且他们手里的武器...... “那些枪......” 山本全明白了。 李云龙根本不是什么土匪头子,他背后一定有某个大国支持! 那些奇怪的连发快枪,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箭炮,那些精准的战术配合...... 这不是剿匪。 这是战争。 “大佐!” 南云造子爬到他身边,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撤吧!再打下去,特工队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山本转头看着她。 这个帝国的王牌间谍,此刻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造子,” 山本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怕死吗?” 造子愣住,然后咬牙:“不怕!但......但这样死,不值得!” “不值得?” 山本笑了,笑容凄惨,“是啊,不值得。” “我山本一木,帝国陆军大学高材生,德国柏林军事学院荣誉毕业生,筱冢司令官最看好的年轻军官......” “今天要死在一群土匪手里。” “确实,不值得。” 他站起身,整了整军装。 “但军人,要有军人的死法。” 他举起冲锋枪,对着寨子方向扣动扳机。 “天闹黑卡——板载!!!” 最后的八个特工队员跟着站起来,发出绝望的冲锋。 然后,在AK的弹雨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山本打光了所有子弹,扔掉冲锋枪,拔出军刀。 他左肩中弹,右腿也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依然凶狠。 “李云龙!!” 他对着寨子嘶吼,“出来!跟我决斗!像个男人一样!!” 回答他的是一发子弹。 “砰!” 精准地打在他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团尘土。 白起从山脊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把AK,枪口还冒着青烟。 “山本大佐,” 白起的声音很平静,“你输了。” 山本死死盯着他: “李云龙呢?让他出来!” “大哥在前寨,跟你的援兵交手呢。” 白起举枪,“他没空见你,所以,我送你上路。” “等等!” 山本突然说,“让我......让我死得明白一点。” “朱勇,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我们的兄弟,从始至终都是,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丑!” 山本闭上眼睛。 两行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是屈辱。 他山本一木,竟然被一个死间耍得团团转,赔上了整个特工队。 “好......好一个李云龙......” 山本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恨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他举起军刀,朝着白起冲来。 动作已经变形,速度慢得像老人。 白起没有开枪。 他侧身避开军刀,一脚踢在山本膝盖上。 山本跪倒在地,军刀脱手飞出。 白起捡起刀,走到他身后。 “山本,” 白起低声说道: “等你投胎到鬼子老巢,老子再去杀你一次!” 刀光一闪。 山本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下。 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线,渐渐扩大。 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死。 战斗进入尾声。 剩下的几个特工队员被全部清除,无一活口。 平台和山脊小道上,到处是尸体和鲜血。 白起开始清点战果。 “报告,” 一个分身走过来,“击毙八十一人,俘虏女间谍一名,缴获武器弹药若干。” “咱们阵亡三人,伤九人。” “朱勇呢?” “在崖下。” 白起点头:“山本的尸体呢?” “在那里。” 白起走过去。 山本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这个骄傲的特种作战专家,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大佐!”南云造子的哭声传来。 她被两个分身押着,挣扎着想要扑向山本的尸体。 白起看了她一眼: “带下去,关起来,等大哥发落。” 就在这时,常遇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白起!不好了!” “怎么了?” “前寨......前寨快顶不住了!” 常遇春脸色惨白,“那边至少一千多鬼子,还有火炮!” “李文忠和大哥那边就二十几个人,已经退到第二道防线了!最多再撑五分钟!” 白起心脏一紧。 五分钟。 从听风崖赶到前寨,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来不及了。 “立刻集合所有人!” 白起嘶声下令,“能动的全跟我去前寨!快!” “那这些缴获......” “不要了!大哥要紧!” 队伍开始集结。 但就在此时—— “轰隆!!!”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前寨方向传来。 这一次,爆炸声离得更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紧接着,枪声突然稀疏下来。 然后,彻底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白起和常遇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枪声停了,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鬼子退了,要么......前寨失守了。 而从刚才那声爆炸的威力来看...... “快!” 白起的声音都变了调,“全速前进!快!!” 【40】文忠死了? 十分钟前。 前寨隘口,火光冲天。 李文忠趴在炸塌半边的沙袋工事后,脸上全是黑灰和汗水混合的污痕。 他左臂的袖子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沙袋上滴出一片暗红。 “李队长!鬼子又上来了!” 一个分身嘶声喊道,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几乎听不见。 李文忠探头往外看。 隘口下方,黑压压的鬼子正在重新组织进攻。 刚才那一轮炮击,把寨门轰开了一个三米宽的缺口,至少有五十个鬼子从缺口涌了进来,被他带人拼死打退。 但代价是,十个弟兄,现在只剩下六个还能开枪。 而隘口外,还有至少一千三百人。 鬼子的火炮重新架设,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机枪手就位,掷弹筒兵蹲在掩体后,随时准备发射。 下一波进攻,就是总攻。 “队长,咱们撤吧!” 另一个分身爬过来,眼睛通红,“守不住了!撤到第二道防线还能再拖一会儿!” 李文忠摇头。 他何尝不想撤?但他不能。 大哥临走前交代得清楚,前寨必须守住,至少要拖到后山解决掉山本。 如果现在撤到第二道防线,隘口就彻底丢了。 一千多鬼子涌进来,别说第二道防线,整个寨子都会被踏平。 可怎么守? 六个人,六把枪,子弹加起来不到三百发。 手雷还剩四颗。 对面是一千三百人,有炮,有机枪,有掷弹筒。 “李队长!鬼子动了!” 李文忠猛地抬头。 隘口下方,鬼子开始冲锋。 这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总攻。 至少两百人,分成三波,呈散兵线压上来。 机枪在后面掩护,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文忠狠狠压下去。 不能完。 大哥还在后山拼命,白起还在听风崖埋伏,寨子里还有那么多弟兄......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隘口。 那是用巨石垒成的天然关隘,只有一条三米宽的小路可以通过。 小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高达十几米。 当初选择黑风寨,就是看中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地形。 可现在,这个地形成了死地,敌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除非...... 李文忠眼睛猛地一亮。 “老王!小陈!”他嘶声喊道。 两个分身爬过来。 “炸药!咱们还有多少炸药?” 老王愣了一下:“仓库里还有两箱炸药,本来是准备埋在后山的......” “全搬过来!快!” “队长,你要......” “炸掉隘口!” 李文忠咬牙,“把路炸塌,堵死!鬼子要进来,就得花时间清理碎石!能拖多久是多久!” 老王脸色变了: “可是队长,炸了隘口,咱们也出不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文忠吼道,“快去!” 两人转身冲向仓库。 隘口下方,鬼子的第一波冲锋已经接近五十米线。 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压得工事后的四个人抬不起头。 “手雷!扔手雷!”李文忠嘶吼。 四颗手雷扔出去,在冲锋的鬼子群中爆炸。 炸倒了七八个,但更多的鬼子继续往上冲。 五十米...... 四十米...... “队长!炸药来了!” 老王和小陈扛着两个木箱冲过来,箱子上印着日文,这是从万家镇缴获的战利品。 李文忠掀开箱盖,里面是整齐码放的TNT炸药块,每块一公斤,总共四十公斤。 “全部埋到隘口最窄处!” 他下令,“引信接长,至少二十米!等鬼子冲进来再炸!” “明白!” 三个人抱着炸药冲上隘口。 这里是整条小路最窄的地方,两侧山壁间距不到两米,上方是突出的岩石。 他们快速埋设炸药,将四十公斤TNT分成四堆,堆在隘口两侧的岩壁根下。 引信接起来,一直拉到工事后方。 “队长!埋好了!” 李文忠回头看了一眼。 鬼子的第一波冲锋已经冲到隘口下方十米处,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第二波、第三波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 “撤!撤回工事!”他下令。 六个人连滚带爬撤回沙袋后。 第一波鬼子冲进了隘口。 狭窄的小路上瞬间挤满了人,刺刀、钢盔、狰狞的面孔。 他们嗷嗷叫着往上冲,距离工事不到二十米。 “打!”李文忠扣动扳机。 六支AK同时开火,子弹如镰刀般扫过隘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齐刷刷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换弹匣!”李文忠嘶吼。 六个人同时更换弹匣,动作娴熟,但手指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 鬼子越来越近。 十五米。 十米。 “手雷呢?还有手雷吗?!” “没了!全扔了!” 五米。 刺刀已经能看清刀锋上的血槽。 李文忠看了一眼身后的引信,二十米长的导火索,还差最后一段。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匕首,割断一截引信,只留五米。 “老王!点火!” 老王掏出火柴,手在颤抖,连划三次才划着。火苗凑近引信。 “嗤——” 导火索燃烧,冒着白烟,快速向隘口方向蔓延。 “撤!往后撤!能撤多远撤多远!”李文忠嘶声大吼。 六个人转身就往寨子里跑。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连环的、叠加的爆炸。 四十公斤炸药同时引爆,威力相当于二十发150毫米榴弹炮炮弹。 隘口两侧的岩壁在爆炸中崩塌,成千上万吨岩石轰然坠落,将整条小路彻底掩埋。 冲进隘口的七八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碎石和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将刚刚跑出三十米的李文忠等人掀飞出去。 六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眼前一片漆黑。 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月。 隘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十米高的碎石堆,将黑风寨前寨与外界彻底隔绝。 爆炸发生时,李云龙正带着十个分身从聚义厅往前寨赶。 他听到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心脏猛地一缩。 “文忠......” 他喃喃自语,然后加快脚步,“快!再快一点!” 当他们冲到前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隘口方向浓烟滚滚,碎石堆得像座小山。 沙袋工事被炸塌了一半,地面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 六个身影躺在工事后方,一动不动。 【41】顶不住也要顶! “轰隆隆!” 巨响过后,地动山摇。 李云龙眼见隘口崩塌,心急如焚,赶紧冲了过去。 “文忠!!” 此刻,李文忠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气浪撕开,露出大片淤青。 他艰难地抬起头,咳出一口血沫,但眼睛还睁着。 “大哥......我......我把隘口炸了......” 他咧嘴笑,嘴角全是血,“鬼子......进不来了......” 李云龙眼眶发热,用力把他扶起来: “伤哪儿了?” “没......没事......就是震得厉害......” 其他五个分身也陆续爬起来。 人人带伤,有的额头撞破,有的胳膊骨折,但都还活着。 李云龙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隘口方向。 浓烟渐渐散开,露出那座碎石堆的真容。 十米高,二十米宽,完全堵死了通道。 碎石堆下方,隐约能看到鬼子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 “炸得好!” 李云龙狠狠拍了下李文忠的肩膀,“这一炸,至少能拖住鬼子!” 但他很快意识到问题。 隘口炸了,鬼子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而且...... “大哥,你看!”一个分身指着碎石堆对面。 火光中,黑压压的鬼子正在碎石堆前集结。 他们被爆炸惊呆了,暂时停止了进攻,但很快重新组织起来。 工兵上前,开始清理碎石。 而黑风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能战斗。 弹药见底。 人力短缺。 后山的战斗还在继续,山本的垂死挣扎,给了白起很大的麻烦。 李云龙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大哥,咱们撤吧。” 李文忠挣扎着站起来,“撤回后山,跟白起汇合,等他们把山本解决了,咱们再杀回来。” 李云龙摇头。 “不能撤。” “为什么?” “因为山本还没死。” 李云龙望着后山方向,“如果我们现在撤,山下的这些鬼子就可能压上来。” “到时候可能会让山本逃走,我们决不能放过山本。” “必须在这里顶住,给白起争取时间,等山本解决了,咱们才能考虑撤退。” 沙五斤急了: “可咱们就这几个人,怎么顶?鬼子有一千多!” “顶不住也得顶。” 李云龙走到工事边缘,望向碎石堆对面。 工兵正在忙碌,铁锹和镐头碰撞石块的声音隐约可闻。 鬼子军官在指挥,机枪架设在高处,炮口调整方向,他们在准备下一次进攻。 “文忠,”李云龙突然问,“刚才那场爆炸,炸死了多少鬼子?” 李文忠愣了愣:“至少......七八十个吧,冲进隘口的全完了。” 七八十个。 李云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击杀统计更新:歼灭日军正规军32人,伪军48人,共计80人,获得积分80。】 【特工队击杀统计:歼灭日军特种兵54人,积分162点。】 【当前积分总额:242点。】 李云龙的眼神猛地一亮,击杀鬼子特种兵,竟然给三点积分。 有了这242点积分,足够坐很多事情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兑换分身,三十个,全配AK-47,每人三个弹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240点,剩余2点。】 白光在工事后方的空地上连续闪烁。 三十个身材健硕、面容相似的青年凭空出现,手里端着崭新的AK-47,眼神空洞但迅速聚焦。 他们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 “大哥。” 加上这三十个新分身,加上李文忠六人,加上李云龙自己带来的十个分身——总共四十七人。 四十七人,四十七把AK,面对一千三百多鬼子。 悬殊依然巨大。 但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都听好了!” 李云龙站在工事最高处,声音响彻前寨,“隘口炸了,鬼子进不来,但他们在清理碎石。” “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拖住他们,给后山的弟兄争取时间!” 他举起手中的AK:“这一仗,可能会死。” “但老子告诉你们,就算是死,也要拉够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听明白了吗?!” “明白!”二十七人齐声怒吼。 “好!” ...... 碎石堆对面的鬼子很快重新组织进攻。 他们放弃了从正面强攻的想法,隘口炸塌,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工兵在清理碎石,但速度太慢。 鬼子指挥官佐藤中佐做出了新的决定:分兵。 一部分人继续清理碎石,吸引守军注意力。 另一部分人从两侧山坡迂回,虽然山坡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登。 “大哥!鬼子分兵了!” 一个分身喊道,“左右两侧山坡,至少各两百人!”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果然,火光中,鬼子的队伍分成三股。 一股在碎石堆前佯攻,两股向左右两侧山坡运动。 山坡虽然陡,但有树木和岩石掩护,攀爬起来并不算太难。 “李文忠!” 李云龙下令,“你带二十个人,守左侧山坡!我带二十个人守右侧!剩下的七个人,守住正面工事!” “是!” 队伍迅速分头行动。 李云龙带着二十个分身爬上右侧山坡,在距离隘口一百米处找了片乱石堆作为阵地。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山坡。 很快,鬼子的迂回部队上来了。 他们爬得很小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动作专业,显然是鬼子精锐。 “等他们到五十米再打。”李云龙压低声音,“瞄准了打,节省子弹。” 十个分身趴在地上,枪口对准下方。 月光被浓烟遮挡,视线很差。 但分身的视力似乎不受影响,他们能清楚看到每一个鬼子的动作。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打!” 李云龙率先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在领头的一个鬼子军曹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滚下山坡。 紧接着,二十支AK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山坡上的鬼子成片倒下。 他们没想到守军会在半山腰设伏,更没想到守军的火力如此凶猛。 但鬼子毕竟是精锐,反应极快。 幸存的人立刻卧倒,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乱石堆上,溅起串串火星。 “手雷!”李云龙吼道。 五颗手雷扔下去,在鬼子群中爆炸。 又是七八个人倒下。 但更多的鬼子涌上来。 左侧山坡也传来激烈的枪声,李文忠那边也交火了。 正面工事方向,鬼子开始用火炮轰击。 虽然炸塌的隘口挡住了炮弹的直射,但曲射的迫击炮弹还是不断落在工事周围。 战斗仅仅持续了五分钟,李云龙这边就遇到了麻烦。 “大哥!子弹不多了!” 一个分身喊道,“我剩最后一个弹匣了!” 李云龙看了一眼自己的弹药,还有两个弹匣,六十发子弹。 其他人也差不多。 这样打下去,最多再坚持五分钟。 “后山怎么样了?” 他在意识连接里呼叫白起,“山本解决了没有?!” 没有回应。 白起那边的战斗显然还没结束。 李云龙咬了咬牙。 “顶住!给老子顶住!白起马上就来!” 转眼间就是五分钟过去,子弹已经全部射完。 李云龙这边又召唤了十个分身,可是鬼子的援兵源源不断,最终还是爬上了山坡。 双方开始陷入血战,李云龙岌岌可危。 ...... 十分钟后。 听风崖,战斗已经结束。 白起带着一百五十个分身,正在全速往前寨赶。 他们跑得极快,脚步声在山道上密集如鼓点。 每个人都知道,前寨危在旦夕,晚到一分钟,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快!再快一点!”白起嘶声催促,额头上青筋暴起。 刚才清点战场时,他已经看到了山本的尸体,看到了特工队的覆灭。 这一仗,他们赢了,赢得漂亮。 但代价是...... 前寨可能已经丢了。 大哥可能已经...... “不!” 白起狠狠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大哥不会死!绝对不会!” 队伍冲出后山,冲进寨子后院。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后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几间土坯房还亮着灯,在夜风中摇曳。 “去前寨!快!” 一百五十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寨子前院。 当他们冲出聚义厅,冲到前寨空地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目眦欲裂。 隘口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山坡上,工事后,到处都在战斗。 李云龙带着十几个人,被至少两百个鬼子围在右侧山坡的乱石堆里。 左侧山坡,李文忠那边枪声已经稀疏,可能已经弹尽粮绝。 正面工事,七个分身还在顽强抵抗,只剩下不到三人,鬼子已经爬上了碎石堆,居高临下射击。 “大哥!!”白起嘶声大吼。 没有回应,只有白起的声音不断回荡。 这让白起等人无比绝望,他立刻用意识连接,可仍旧没有李云龙的消息。 “难道,大哥已经......” 【42】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大哥!!” 白起的嘶吼声在硝烟弥漫的夜空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右侧山坡的乱石堆方向,枪声已经稀疏得近乎死寂。 刚才还能看到的十几个人影,此刻被至少两百个鬼子团团围住,刺刀的寒光在火光中闪烁,惨叫声夹杂着日语疯狂的嘶吼。 “大哥——!!!” 白起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大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弟兄们!跟我上!救大哥!!!” “杀——!!!” 一百五十个分身如出闸猛虎,朝着右侧山坡扑去。 常遇春在最前面,手中的AK已经打光了子弹,他索性扔掉步枪,抽出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子弹如泼水般射向围困李云龙的鬼子。 山坡上的鬼子猝不及防。 他们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围歼李云龙残部上,根本没料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 等反应过来时,常遇春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内,驳壳枪的子弹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花。 “八嘎!后面!后面有敌人!” “八嘎!不准逃跑!鸭子给给!!” 鬼子阵型大乱。 白起带着主力紧随其后。 一百五十把AK同时开火是什么概念? 那已经不是枪声,是死亡的狂潮。 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扫过山坡,围困李云龙的鬼子成片倒下,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山坡上的两百多个鬼子就被消灭了大半。 剩下的人仓皇后退,连滚带爬逃下山坡。 白起冲到了乱石堆前。 眼前的景象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湿润。 乱石堆里,横七竖八躺着八十多具尸体,有鬼子的,也有分身的。 剩下的七八个分身背靠背站着,人人带伤,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手臂被砍断,但依然死死护着中间那个趴在地上的人。 李云龙。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后背军装被炸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 头上、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土,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把打光了子弹的AK,左手却软软垂在地上。 “大哥!”白起扑过去,颤抖着手指探向李云龙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医护兵!医护兵呢?!”白起嘶声大吼。 一个懂点急救的分身跑过来,快速检查李云龙的伤势:“后背是烧伤,伤口不深,左手骨折,头部有撞击伤,应该是被爆炸震晕了。” “能救吗?” “现在只能简单止血,要彻底治疗需要药品......”分身声音低了下去。 黑风寨的药品,昨天就已经用完了。 白起咬牙:“先包扎!用布条!快!” 几个分身撕开自己的衣服,给李云龙止血包扎。 白起轻轻拍打李云龙的脸:“大哥!大哥!醒醒!” 没有反应。 “大哥!山本死了!特工队全灭了!” 白起凑到李云龙耳边,声音嘶哑,“你听见了吗?咱们赢了!” 李云龙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眼神先是茫然,浑浊,然后迅速聚焦,变得锐利如刀。 “白......白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他娘的......终于来了......” “大哥!你醒了!” 白起眼泪差点掉下来,“吓死我了!” 李云龙挣扎着坐起来,左臂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战况......汇报......” “右侧山坡鬼子被打退了,消灭两百多人。” “左侧山坡李文忠那边还在打,但枪声稀疏,可能......可能子弹已经不多了。” “正面工事......常遇春带人去支援了,但鬼子已经爬上了碎石堆,居高临下,很难打。” 李云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刚才那场血战,虽然差点死掉,但战果斐然。 意识深处,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击杀统计更新:歼灭日军正规军143人,伪军357人,共计500人。基础积分:500点。】 【特工队击杀积分已结算:120点。】 【当前积分总额:620点。】 六百二十点......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思索着接下来的战局。 “白起,” 他抓住白起的胳膊,“现在咱们还有多少人?” “能打的......一百七十人左右。” 白起顿了顿,“但弹药不多了,平均每人不到一个弹匣。” “火箭炮弹还剩七发,迫击炮弹全打光了。” 李云龙望向山下。 火光中,黑压压的鬼子正不断的向山上涌来,虽然已经杀了五百多人,但是他们还有差不多近千人。 而且正面常遇春和李文忠,仍旧在苦战。 碎石堆对面的鬼子工兵还在拼命清理通道,一旦通道打通,更多的鬼子会冲进来。 “大哥,撤吧。” 白起低声说,“从后山撤,进太行山打游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 李云龙看着满目疮痍的寨子,看着牺牲的弟兄,看着山下那些狰狞的鬼子面孔。 他想起了张寨伏击战,想起了太岁山血战,想起了朱勇被带走时决绝的眼神,想起了李文忠炸塌隘口时那口带血的微笑。 这些弟兄,这些牺牲,难道就白费了? “不撤。” 两个字,斩钉截铁。 “大哥!” 白起急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咱们人少,弹药少,鬼子还有一千多!再不撤,就全完了!” “谁说要完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笑容里全是疯狂,“老子还没杀够呢。” “今天这一千个鬼子,一个都跑不掉!” 他撑着岩石站起来,左臂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腰背挺得笔直。 李云龙盯着山下的鬼子,眼神冷得像冰,“老子今天,要跟这帮狗日的,决一死战。” 他闭上眼睛,意识连接系统,他要开挂! “系统,立刻给我补充弹药!”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40点,补充火箭炮弹三十五发,AK子弹两万发。】 弹药直接出现在每一个需要的分身手上。 分身们立刻行动。 开箱,分弹,装填。 咔咔的装弹声在山坡上响成一片。 有了子弹,就有了底气。 但还不够。 “兑换分身,二十个,配AK,三个弹匣,出现在李文忠身边,支援李文忠!” 【兑换成功,消耗一百六十积分,剩余三百二十积分。】 二十个新分身出现在空地上,迅速领枪领弹,加入战斗序列。 原本李文忠已经陷入绝境,被一百多个鬼子围着,眼看着就要被全歼。 突然出现的二十个分身,如同神兵天降,立刻开始扫射,对进攻的鬼子迎头痛击,转眼间就射杀了四十多头鬼子和伪军。 不仅如此,李文忠和他手下三个弟兄的弹药也被补齐,战斗开始进入相持阶段。 而白起这边,有了火箭炮炮弹之后,立刻开始架设火箭炮。 “还不够!” 李云龙浑身散发杀意,继续兑换。 “再兑换分身,四十个,配AK,三个弹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三百二十点,积分清零。】 四十个新分身加入。 有了这六十个分身,李云龙分身数量,再次扩充到二百三十人。 而且个个弹药充足。 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你们,去正面工事,支援常遇春。” 李云龙指着碎石堆方向,“记住,不要硬冲,利用地形,分段阻击,拖住鬼子就行。” “我们是越打越强,只要不断杀鬼子,最终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明白!” 四十人冲向正面战场。 “突突突!” “突突突!” 战场上充满了爆豆声。 两百把AK一起开火,凶猛的火力,如同子弹风暴,鬼子瞬间死伤一大片。 上百名鬼子和伪军阵亡,伪军们吓得屁滚尿流,疯狂逃窜,剩下的鬼子也被歼灭。 鬼子的第一波进攻,就这样被打了回去。 然而,李云龙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最危险的时刻,却悄然降临。 【43】李云龙,你还是人吗? 凌晨四点。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李云龙刚刚打退了鬼子的进攻,上一波的反击把他们打懵了,正在重新调整部署。 但碎石堆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通道已经打通了一半。 最多再过一个时辰,鬼子就能冲进来。 到那时候,就是真正的决战。 “弟兄们!” 李云龙站在山坡最高处,声音响彻夜空。 “你们都看到了,鬼子想踏平黑风寨,想杀光咱们。” “你们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二百三十人齐声怒吼。 “对!不答应!” 李云龙举起手中的AK,“咱们黑风寨的爷们,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今天,咱们就让这帮狗日的全都死在这里。” “兄弟们,杀!!!” “杀!杀!杀!” 士气如虹。 ...... 碎石堆对面,鬼子指挥官佐藤中佐脸色铁青。 他拿着望远镜,看着战场的局势变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刚才,他以为胜利在望。 左侧山坡即将突破,正面工事已经拿下,右侧山坡虽然遇到抵抗,但也被团团围住。 可转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左侧山坡守军突然多出几十人,火力猛增,打退了他的进攻。 正面工事更是离谱,不知道从哪冒出四五十人,把已经占领碎石堆的部队全赶了下来。 而且,那些人的武器...... “八嘎!” 佐藤一拳砸在指挥车上,“又是那种连发快枪!李云龙到底有多少这种武器?!”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中佐阁下,咱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五百人了......要不,先撤?等天亮再......” “撤?” 佐藤猛地转头,眼睛血红,“山本大佐的特工队还在后山!” “如果我们撤了,特工队怎么办?司令官会扒了我的皮!” “可是中佐阁下,后山的枪声已经停了,会不会......” “八嘎!!” 佐藤一声大喝,直接打断了副官的话。 他难道不知道后山的枪声已经停了?可他根本不敢想那样的后果。 如果山本真的死在了后山,那他绝对会被迁怒。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打通道路,歼灭黑风寨。 到时候哪怕司令官暴怒,自己至少也算是帮山本报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停止进攻,原地固守。” “炮火准备,把所有炮弹全打出去!我要把黑风寨炸平!” “嗨依!” 命令下达。 鬼子的进攻暂时停止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炮击。 “轰!轰轰轰——!!!”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寨子里,炸起一团团火光。 土坯房被炸塌,工事被掀翻,火焰在废墟上燃烧。 李云龙趴在山坡上,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他正愁找不到鬼子的炮兵阵地,没想到他们现在就送上门来了。 等到鬼子的炮火停歇之后,李云龙立刻传信给白起。 “白起!” “给老子瞄准鬼子的炮位!打!狠狠地打!” 后山的火箭炮阵地,白起的炮兵组收到了命令。 七门107火箭炮重新装填。 “目标:鬼子炮兵阵地!距离八百米!一发试射!” “咻——轰!” 火箭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鬼子炮兵阵地后方五十米处。 “修正!向左二十米,加十米射程!” “明白!” “全炮齐射!放!!” “咻咻咻——轰轰轰!!!” 二十发火箭弹,六十发迫击炮弹,在三十秒内全部倾泻到鬼子炮兵阵地上。 那是什么概念? 鬼子的炮兵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炮弹堆被引爆,连环爆炸,火光冲天。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成废铁,十二门迫击炮被掀飞,炮兵死伤惨重。 佐藤中佐的指挥车被冲击波掀翻,他狼狈地爬出来,看着化为废墟的炮兵阵地,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 他喃喃自语,“全完了......” 没有炮兵支援,单靠步兵强攻,根本攻不下黑风寨。 而且,守军的炮火如此凶猛,再打下去,他的大队可能会全军覆没。 李云龙这边,却是士气大振。 没有了重武器的鬼子,根本就是没牙的老虎。 况且,李云龙这边的火箭炮才刚刚开始发威,接下来就是鬼子的噩梦。 “哈哈哈,白起,给老子继续炸。” “把这些小鬼子,全部炸死!!” “得令!” 炮兵继续填充。 “轰隆隆!” “轰隆隆!” 黑风寨后山岩台,七根107火箭炮一字排开。 “目标修正!” 白起趴在岩台边缘,目光死死锁定山下那片混乱的日军阵地。 “敌步兵集群,坐标东偏南十五度,距离七百米,覆盖半径一百五十米!” “全炮齐射!覆盖射击!五发连射!” “装填完毕!” “放!” “咻咻咻咻咻——!!!” 三十五发火箭弹在三秒内全部射出。 那已经不是射击,是钢铁的暴雨,是死亡的倾泻。 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网的中心,就是山下那片挤满了日军和伪军的狭小区域。 佐藤中佐刚从翻倒的指挥车里爬出来,耳朵里还嗡鸣着,眼前一片模糊。 他晃了晃头,努力想看清战场的局势。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 晨光熹微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道拖着尾焰的轨迹。 那些轨迹从黑风寨后山升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 然后全部指向他的部队。 “散开!散开!!!”佐藤声嘶力竭地嘶吼,但声音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第一波火箭弹落地。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如同地狱的鼓点。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冲击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士兵像稻草人一样被掀飞,武器和装备被撕碎,临时构筑的掩体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五轮齐射,三十五发107毫米火箭弹,在短短两分钟内全部倾泻到方圆不到三百米的区域内。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什么掩护,在火力覆盖下都成了笑话。 日军和伪军像被扔进搅拌机的蝼蚁。 有人被冲击波活活震死,七窍流血,有人被弹片切成碎片,有人被燃烧剂点燃,变成奔跑的火炬。 更多的人被掀飞、被掩埋、被撕碎...... 佐藤趴在一个弹坑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每一次爆炸都像重锤砸在胸口,每一次地面震动都让内脏翻江倒海。 他抬起头,从弹坑边缘往外看。 人间地狱。 他引以为傲的平安县大队,他苦心经营的伪军联队,在火箭炮的洗礼下已经不成建制。 视野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滚滚浓烟。 惨叫声、哀嚎声、濒死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被新的爆炸声淹没。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中佐......中佐......” 他嘶声喊着,声音断断续续,“伤亡......伤亡统计......不完全......至少......至少四百......” “多少?!”佐藤抓住他的衣领。 “四百......可能......更多......” 传令兵说完,身体一软,倒在弹坑里,再也没起来。 三百。 不,看这惨状,至少五百。 佐藤的手在颤抖。 他参加过淞沪会战,参加过徐州会战,见过尸山血海。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火力,这样的屠杀。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戮。 “八嘎......八嘎......”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李云龙......你还是人吗?” 【44】杀!一个不留! 山坡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山下那片火海,那幅地狱景象,让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火箭炮再猛,也不可能把一千多人全部炸死。 总会有幸存者,总会有漏网之鱼。 李云龙立刻调出系统面板,发现自己的积分又增加了。 【叮,击杀鬼子和伪军三百二十五人,获得325积分。】 李云龙一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了兑换。 “兑换分身。四十个,全配AK-47,每人三个弹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320点,剩余5点。】 意识深处,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紧接着,白光在李云龙身后的空地上连续闪烁。 四十个身影凭空出现。 他们和之前的分身一样,身材健硕,面容相似,眼神从空洞迅速变得锐利。 这四十个人出现时,手里端着崭新的AK-47,腰间挂着沉甸甸的弹匣袋。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迷茫的时间。 他们齐刷刷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 “大哥。” 声音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都听好了!” 李云龙走到新来的四十个分身面前,“山下那些鬼子,被炸懵了,但还没死绝。” “现在,跟我冲下去,把他们全部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记住,不留俘虏,不要活口。” “今天,我要让平安县大队,从日军的序列里彻底消失!” “明白!!!” 二百七十人,二百七十把大刀,在晨光中举起,指向山下那片火海。 “随我杀!!!!” ...... 冲锋开始了。 二百七十个身影如猛虎下山,从山坡上扑向山下混乱的日军阵地。 他们分成三股,左路由白起率领,右路由常遇春率领,中路由李云龙亲自率领。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冲锋。 因为不需要战术。 山下的日军已经被炸得七荤八素,建制全乱,指挥系统瘫痪。 幸存的人要么在逃窜,要么在寻找掩体,要么在抢救伤员。 伪军们已经彻底胆寒,他们自从投靠鬼子之后,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当剩余的伪军们看到二百多个拿着大刀的敌人冲下来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是转身就跑。 伪军们大多逃跑,只剩下一百多个鬼子在负隅顽抗,可即便反抗,也无济于事。 AK-47的射程和精度,在这片开阔地上发挥了恐怖的作用。 “哒哒哒哒——!!!” 冲锋途中,枪声就没停过。 最前面的鬼子成片倒下,想举枪还击的刚露出头就被爆头,躲到岩石后面的被手雷炸飞。 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佐藤趴在弹坑里,看着自己的部队像羔羊一样被宰杀,眼睛红得滴血。 尤其是看到拼命逃窜的伪军,更是怒火滔天。 他拔出军刀,嘶声大吼: “不准退!谁敢退我就砍了谁!” “帝国军人,宁可玉碎,绝不......”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打在他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一脸。 一个身影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外。 是李云龙。 他端着AK,一边冲锋一边点射,动作流畅得像在训练场。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他的眼神冰冷,表情平静,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八嘎呀路!!” 佐藤从弹坑里跳起来,举刀冲了过去。 他要亲手杀了这个人,用这个人的血,洗刷今天的耻辱。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李云龙看到了冲过来的佐藤,看到了那张扭曲的脸,看到了那把高举的军刀。 他没有开枪。 而是把AK往背后一甩,从腰间抽出了大刀。 这是系统赠送的大刀,不是凡品,即便已经砍了二十多个鬼子,刀口仍旧锋利无比, 月光洒在刀身上,浮起一抹寒光。 “来得好!”李云龙咧嘴笑了。 佐藤冲到面前,军刀当头劈下。 李云龙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同时,他的大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划过佐藤的肋下。 “呃......”佐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低头,看到肋下的军装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 伤口不深,但很疼。 “就这点本事?” 李云龙嘲讽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废物,再来啊!” “八嘎!!!” 佐藤再次冲上来,军刀疯狂劈砍。 但每一刀都被李云龙轻松格开。 李云龙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总能恰到好处地挡在军刀劈砍的轨迹上,然后顺势反击。 三刀,四刀,五刀...... 第七刀时,李云龙的大刀磕飞了佐藤的军刀,刀锋顺势下压,砍在佐藤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佐藤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左肩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条手臂软软垂下来。 “就这?” 李云龙用刀尖挑起佐藤的下巴,“也敢来打黑风寨?” 佐藤抬头,死死盯着李云龙,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你不得好死......帝国......帝国不会放过你......” “帝国?” 李云龙笑了,他俯下身,在佐藤耳边轻声说:“用不了多久,我会带着弟兄们,打到你们那个狗屁帝国的老巢去。” “到时候,我很想看看,你们的天皇会不会也像你这么有骨气?” 佐藤的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刀光一闪。 头颅飞起,滚落在地。 平安县大队长,佐藤中佐,死。 李云龙甩了甩刀上的血,重新端起AK,大吼道: “兄弟们,杀,一个不留!!” 战斗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残余的伪军已经彻底崩溃,伪军最先溃逃,扔下武器往山下跑。 鬼子还想抵抗,但在AK的火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分身们继承了李云龙的所有战斗技能,枪法精准,刀法狠辣,身体素质更是比李云龙本人还要强悍。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一人用AK压制,两人用大刀清理。 配合默契,动作娴熟,像一台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个日军曹长端着刺刀冲过来,被一枪爆头。 三个伪军想从侧面偷袭,被大刀砍成六段。 五个日军躲在岩石后射击,被手雷连人带岩石炸飞。 血流成河。 字面意义上的血流成河。 山下的洼地里,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山势往下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眨眼间鬼子还剩下不到五十人,战斗也即将结束。 就在李云龙以为此战大胜的时候,异变突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东方传来。 那不是火箭弹的声音,是炮弹,大口径炮弹,而且是......密集的齐射。 【45】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小鬼子,去死吧!” 战斗正酣,李云龙杀的痛快无比。 眼看着就剩下不到五十个鬼子,李云龙就要全歼整个平安县大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咻咻咻!” “咻咻咻!” 急速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趴下!” 几乎是本能,李云龙嘶声大吼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向前扑倒,滚进最近的一个弹坑。 然而,还是晚了。 “咻咻咻!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已然落地。 那不是零星几发,是至少十门山炮或野炮的齐射。 炮弹在空中发出撕裂布匹般的尖啸,然后如死神般垂直砸落。 爆炸的闪光瞬间吞没了战场中央。 正在追杀残敌的分队首当其冲。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分身甚至没来得及卧倒,就被一枚直接命中的炮弹炸成漫天血雾。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在方圆五十米内连环炸开,冲击波将二十多个分身如落叶般掀飞。 “隐蔽!找弹坑!!!” 李云龙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嘶吼,声音却被完全淹没。 战场上,分身和日军混杂在一起,受伤的不仅仅是李云龙这边,炮弹同样覆盖了残余的日军阵地。 那些刚才还在负隅顽抗的四十多个鬼子,此刻正暴露在开阔地上。 一发炮弹正中十几个鬼子聚集的洼地,瞬间炸起一团混杂着残肢和泥土的血雾。 另一发炮弹落在伪军溃逃的路上,二十多个伪军惨叫着被气浪抛上半空,又重重摔下,再无声息。 无差别炮击。 小鬼子竟然疯狂到连自己人都一起炸的炮击。 “操他娘的......” 李云龙趴在弹坑里,碎石和土块如雨点般砸在背上。 他透过弥漫的硝烟,隐约看到东面山梁后正在腾起的炮口焰,是至少八百米外的炮兵阵地。 白起趴在山脊上,清楚的看到了山下新来的小鬼子。 意识连接,白起声音立刻传来: “大哥,东面山梁!新来的鬼子!一个完整中队!还有至少一个炮兵小队!” 白起的声音通过意识连接传来,嘶哑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李云龙惊怒交加,猛地瞪大牛眼。 “咱们的炮兵呢?” “后山岩台!正在校准!但鬼子炮位在反斜面,咱们的火箭炮打不...” “轰隆隆!” 白起的话都没有说完,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弹落点更加刁钻。 六发炮弹呈扇形覆盖了山坡与战场之间的连接地带,彻底切断了冲锋部队撤回山坡的退路。 两发炮弹甚至落在山坡中段,炸塌了一片岩壁,滚落的巨石砸倒了三个正在架设机枪的分身。 “撤!撤回来!!!” 李云龙对着意识连接狂吼,“所有人!往西侧洼地撤!那里有天然反斜面!” 幸存的二百四十个分身开始移动。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一边用AK对东面山梁进行压制射击,一边快速向西侧转移。 那里有一片因雨水冲刷形成的洼地,地势低于周围,正好处于东面炮火的射击死角。 但撤退的路,每一步都在付出代价。 一个分身背着受伤的战友刚跑出十米,一发炮弹在身后五米处炸开。 弹片如蝗虫般扫过,两人的后背瞬间被打成筛子,扑倒在地。 另一个分身跳进一个弹坑,弹坑却在下一秒被炮弹直接命中,连人带坑被炸平。 第三轮炮击。 第四轮炮击。 当所有人撤进西侧洼地时,李云龙第一时间清点人数。 还能站着的,不到二百一十人。 也就是说,刚才那四轮炮击,带走了至少三十个弟兄的生命,还炸伤了二十多个。 更糟糕的是,至少有三十个重伤员被困在战场中央,在炮火中生死未卜。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崩裂出血。 “大哥!” 常遇春爬过来,左脸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不能这么挨炸!得打掉鬼子的炮兵!” “怎么打?” 李文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右臂中弹,正用牙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 “鬼子的炮位在反斜面,咱们的火箭炮打不到。” “派人去摸?你看看外面那炮火密度,冲出去就是送死!” 李云龙趴在洼地边缘,举起望远镜。 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他看到了东面山梁后的景象。 一面崭新的膏药旗在山梁后竖起。 旗下,至少两百名日军正以散兵线展开,机枪已经架设,掷弹筒就位。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十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刚才那阵疯狂的炮击,就是它们的杰作。 而在这些日军后方,还有更多灰压压的人影,伪军,至少一个营。 “不是中队,” 李云龙咬着牙说,“是一个加强中队,加一个伪军营,总兵力......至少一千人。” “一千?” 白起也爬了过来,“加上刚才被咱们打残的平安县大队......鬼子今天在这扔了快三千人了!” “所以他们疯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得像冰,“这个新来的指挥官,是个狠角色。” “那现在怎么办?” 常遇春问,“硬冲?咱们人少,弹药也不多了。”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积分余额:三百二十七点。】 刚才杀了那么多鬼子,积分又积攒了不少。 “系统,有没有迫击炮?” 【叮,M1938-102mm重型迫击炮(炮弹十发),价格:15/门】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刻给我兑换十五门迫击炮。” 【叮,兑换成功,花费二百二十五积分,剩余一百零二积分。】 当迫击炮出现之后,李云龙立刻交给了白起。 “快,马上安排炮兵阵地,我要把小鬼子的炮兵炸的稀巴烂!” 白起眼神炽热,大叫道: “是!” 【46】对峙! 后山山脊上。 白起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十五个墨绿色长条木箱,呼吸都急促了。 他猛地掀开第一个箱盖—— 月光下,粗壮的炮管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短粗的炮身、宽大的底座、简洁的瞄具,还有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的十发102毫米炮弹。 “这是......” 白起的声音有些发颤。 迫击炮炮管长度接近一米五,口径粗得吓人,底座厚重得像块磨盘,整体透着一种粗犷而暴力的美感。 “M1938,苏联造,102毫米重型迫击炮。” 李云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最大射程六千一百米,最小射程一百米。” “炮弹重十五点八公斤,装药三点二公斤TNT。” “白起,” 李云龙意识传音,“鬼子那些九二式步兵炮,口径也才70mm,射程更是不足M1938的一半。” “现在,懂了吗?” 白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懂了。 完全懂了。 “操他娘的......” 白起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大哥,这玩意儿......够劲!” “够劲就赶紧给老子架起来!” 李云龙说道: “鬼子下一轮炮击马上就到!老子要你三分钟内,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老子炸平!” “是!!!” 白起嘶声大吼,“炮兵组!全体集合!!!” 四十五十个分身冲了过来。 他们动作快得惊人。 开箱,抬炮,架设,组装,校准—— 十五门M1938重型迫击炮,在后方山脊上一字排开。 这里地势略高,有天然的反斜面掩护,正好可以避开东面山梁的直射火力,同时又能将炮口指向鬼子炮兵阵地的方向。 “测量距离!” 白起趴在山脊上,举起望远镜。 东面山梁后,鬼子的膏药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炮口火焰已经停歇,但烟尘还未散尽,刚才那四轮疯狂齐射消耗了大量炮弹,他们正在重新装填。 “目标:日军炮兵阵地!” 白起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方位角:东偏南十八度!” “距离:八百五十米!” “高程差:正十五米!” “风向:东南,风速二级!” 每报出一个数据,身后就有三个分身同步操作。 炮口缓缓抬起,角度微调,瞄具锁定。 装填手抱起一发102毫米炮弹,沉甸甸的弹体在晨光中泛着死亡的暗哑光泽。 就在白起打算动手的时候,小鬼子的炮兵好像发现了什么,竟然开始了转移。 ........ 东面山梁后,日军阵地。 井上俊一中尉放下望远镜,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是晋城守备司令部直辖的快速反应中队中队长,军衔虽然只是中尉,但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炮兵科,是筱冢义男亲自点将派来的救火队员。 出发前,筱冢司令官只给了他一道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支援山本大佐,全歼黑风寨匪军。” 可现在...... 山本特工队音讯全无,他多次电台呼叫,却一无所获。 平安县大队全军覆没,从刚才炮击前望远镜里看到的景象判断,佐藤中佐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黑风寨的这股土匪,展现出的战斗力、火力和战术素养,已经完全超出了土匪的范畴。 “井上中尉,” 副官小跑过来,脸色发白,“炮击已进行四轮,消耗炮弹四十八发。” “根据观察,敌军伤亡约五十人,但主力已撤至西侧洼地,我军炮火无法直接覆盖。” “他们的炮兵呢?”井上问。 “尚未还击,但从平安县大队的惨状判断,敌军拥有至少四门以上重型火炮,射程和威力远超我军九二式步兵炮。” 井上沉默片刻。 他不是佐藤那种莽夫。 在陆军士官学校,他学到的第一课就是:炮兵是战争之神,但暴露的炮兵是待宰的羔羊。 “命令,” 他缓缓开口,“第一,炮兵小队立即转移阵地,向东北方向移动三百米,进入第二预设阵地。” “第二,步兵第一小队前出至山梁棱线,建立观察哨,随时报告敌军动向。” “第三,伪军第一营从南侧迂回,试探性进攻西侧洼地,吸引敌军火力。” “中尉,” 副官犹豫了一下,“不......不继续炮击吗?敌军现在被压制在洼地里,正是......” “那不重要!” 井上打断他,“你还没明白吗?这支敌军指挥官是个高手。” “他把主力暴露在洼地,就是要引我们的炮兵继续开火,暴露确切位置。” “然后......” 他指了指黑风寨后山方向:“他们的火炮,就会像打平安县大队一样,把我们的炮兵阵地炸上天。” 副官冷汗下来了。 “那......那我们现在......” “等。” 井上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西侧洼地,“等他们先动。” “只要他们的炮兵开火,我们就能锁定位置,然后用步兵渗透,端掉他们的炮位。”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至于洼地里的敌军主力......不用急。” “他们跑不了,等炮兵对决分出胜负,再收拾他们不迟。” 命令下达。 日军炮兵开始转移。 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被骡马拖拽,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 步兵第一小队五十人匍匐前进,爬上山梁棱线,架起望远镜和测距仪。 伪军一个营三百多人则从南侧山沟悄悄迂回,刺刀和枪管在晨光中反射着寒光。 井上的判断很准。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李云龙有系统。 第二,白起的速度。 ........ 后方山脊上。 “白队长,鬼子炮兵在转移!” 一个趴在山脊上观察的分身低声报告,“往东北方向去了!” 分身拿着侦查无人机,死死的盯着屏幕。 白起举起望远镜。 果然,东面山梁后,隐约能看到骡马拖拽火炮移动扬起的尘土。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能判断出大致方向和速度。 “想跑?” “跑得掉吗?” 白起冷笑。 此刻的白起拥有侦查无人机,将下面小鬼子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而且M1938有着超远的射程,无论小鬼子逃到哪里,都不可能逃脱自己迫击炮的覆盖范围。 “先别动手,我倒要看看小鬼子打算跑到哪去?”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日军停止了炮击,步兵趴在山梁上不动,只有伪军还在南侧山沟里缓慢移动。 黑风寨部队缩在洼地里,抓紧时间分发弹药,包扎伤员。 但寂静之下,是更紧张的博弈。 井上在等黑风寨炮兵开火。 白起在等小鬼子转移完毕。 谁先暴露,谁就可能输掉这场炮战。 五分钟后。 南侧山沟的伪军已经迂回到了洼地西南角,距离最近的黑风寨阵地不到二百米。 他们停下来了,似乎在等待命令。 “大哥,伪军上来了。”常遇春低声说,“打不打?” “不打。” 李云龙摇头,“这是诱饵。” “咱们一开火,鬼子就知道咱们的步兵位置,他们的炮兵就能校正射击。” “可伪军哨兵再靠近就......” “用冷兵器。”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匕首,“挑二十个身手好的,摸过去,无声解决。” 常遇春眼睛一亮:“明白!” 二十个最精锐的分身被挑选出来。 他们卸下所有会发出响声的装备,只带匕首和手枪,像影子一样滑出洼地,消失在乱石和灌木丛中。 南侧山沟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然后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二十个分身浑身是血地回来了,手里拎着十几把伪军的步枪。 “解决了,” 常遇春汇报,“三十多个伪军哨兵,全宰了。” “伪军大部队还在后面,但暂时不敢动了。” “干得好。”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分钟后,李云龙收到了白起兴奋的叫声。 “大哥,小鬼子的炮兵已经转移完毕,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李云龙精神一振,大吼道: “那还等什么,给老子狠狠的炸,炸他个人仰马翻,昏天黑地!” “是!!” 白起兴奋回应,而后,末日降临。 【47】弹道偏左! 黑风岭,东面山梁东北方向,一处隐蔽的树林。 井上看着已经转移完毕的炮兵阵地,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处树林十分隐蔽,再加上现在天还没有大亮,视野不清楚,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炮兵们的伪装。 而且这个距离,正好是九二式步兵炮的射程,只要对面土匪的炮兵敢露头,他一定可以将对方炸成碎渣。 可就在他还在洋洋自得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打雷声。 ...... 山脊上。 “第一炮,试射!” 白起深吸一口气,“放!” “嗵——!!!” 沉闷的炮声震得地面一颤。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朝着东面山梁飞去。 三秒。 五秒。 “轰!!!” 爆炸的火光在山梁后方约三百米处腾起,炸起一团巨大的泥土烟柱。 “弹道偏左!!” 白起眼睛死死盯着炸点,“距离减五十米!方向右修三度!” “明白!” 炮口微调。 “全炮齐射!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嗵嗵——!!!” 十五门M1938同时怒吼。 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炮响,是十五头钢铁巨兽的咆哮。 炮弹在空中拉出十五道死亡弧线,如流星般砸向日军阵地。 东面山梁后,日军阵地上。 指挥官井上中尉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西侧洼地的动静。 看着对方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只觉得志得意满。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群土匪......也不过如此。” 可话音未落,他就听到了那声沉闷的炮响。 “嗯?” 井上眉头一皱。 这炮声......不对劲。 不是九二式步兵炮那种尖锐的呼啸,也不是迫击炮那种清脆的鸣响,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厚重的闷响。 像重锤砸在鼓面上。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后方三百米处。 炸起的烟柱高达二十米,弹坑直径超过五米。 “八嘎......” 井上的脸色变了。 这威力,这弹道—— “隐蔽!全体隐......” 第二句话还没喊完,天空已经被尖啸声撕裂。 十五发120毫米炮弹如死神般垂直砸落。 “轰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瞬间吞没了半个炮兵阵地。 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炮身被炸得扭曲变形,炮轮飞上半空,周围的五个炮兵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第二发炮弹落在弹药堆旁。 堆积如山的炮弹被引爆,殉爆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直径五十米的火球。 火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汽化。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掀翻,十二个炮兵被烧成焦炭。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十五发炮弹在短短十秒内全部落地。 井上的炮兵阵地,完了。 彻底完了。 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毁六门,掀翻三门,仅存的一门炮身严重变形,已经无法使用。 四十个炮兵,当场死亡三十五人,重伤五人。 弹药堆全部殉爆,火光还在继续燃烧,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井上趴在一个弹坑里,耳朵里全是嗡鸣,脸上全是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地狱景象,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李云龙怎么可能有这种重炮...... 而且,射程......射程竟然超过了九二式步兵炮一倍还多...... “中尉!中尉!” 一个满脸焦黑的军曹跌跌撞撞跑过来,“我们......我们的炮......全完了......” 井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自以为高明的战术,在对方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他们......他们怎么知道炮兵转移的路线......怎么知道第二阵地的位置......” 除非...... 除非对方有远超这个时代的侦察手段。 或者,对方指挥官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中尉!现在怎么办?!” 井上猛地反应过来。 “撤!全体撤退!!!” “可是中尉,皇协军还在前面......而且山本......” “八嘎!管山本去死!让皇协军在前面顶住!我们所有人撤退!!!” 井上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朝着山梁后方跑去。 他必须撤。 必须立刻撤。 不然下一轮炮击,他也会死在这里。 ...... 山脊上。 白起看着从侦察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命中目标,摧毁日军炮兵阵地。” “炮兵损失......目测超过八成。” 他的意识立刻连接李云龙,“大哥,接下来打哪儿?”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 他趴在洼地边缘,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白起,” 李云龙突然说,“鬼子的步兵中队,距离我多少米?” “七百米左右。” “伪军营呢?” “四百米,正在向步兵中队靠拢。” 李云龙点点头,眼神越来越冷。 “传令:炮兵阵地,分为三个炮组,每组五门炮。” “第一组,目标日军步兵中队前沿阵地,覆盖射击。” “第二组,目标伪军营运动路线,拦阻射击。” “第三组,目标日军残存炮兵和指挥系统,精确打击。” “弹药分配:每组三十发炮弹,打光为止。” “还有九门火箭炮,只要对方离开反斜面,立刻无差别攻击!” 灭掉了鬼子的炮兵,李云龙现在是无所顾忌,火力全开。 这一次,他一定要狠狠地捞上一笔!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十五门M1938重新调整射角,装填手抱起新的炮弹。 “第一组,目标日军步兵阵地!距离七百米!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 五门重迫击炮同时怒吼。 炮弹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日军步兵中队刚刚构筑的前沿阵地上。 “轰轰轰!!!” 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猝不及防。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碎片。 三个掷弹筒小组被爆炸覆盖,八个人当场死亡。 阵地前沿瞬间一片混乱。 “第二组,目标伪军营!距离四百米!五发延伸射击!放!!!” “嗵嗵嗵嗵嗵——!!!” 又是五门炮齐射。 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更加刁钻。 它们没有直接砸进伪军人群,而是落在了伪军营前进路线的两侧和前方。 五道爆炸烟柱如栅栏般竖起,彻底封死了伪军营向前运动的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后面的想往前冲,前面的想往后撤,五百多人挤成一团,乱得像一锅粥。 “第三组,目标日军指挥系统!距离七百五十米!一发试射,全炮校准后,五发齐射!放!!!” “嗵——” 最后一门炮试射。 炮弹落在井上撤退路线前方五十米处,炸起一团烟尘。 井上吓得扑倒在地,脸色惨白。 紧接着,五门炮校准完毕,五发炮弹如约而至。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井上的运气用完了。 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十米处,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摔在一块岩石上。 “呃啊......” 井上喷出一口鲜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想爬起来,但左腿传来剧痛——胫骨骨折,白森森的骨头碴子刺破军裤露了出来。 “中尉!中尉!” 那个军曹又跑了过来,这次他背上也嵌着一块弹片,鲜血直流。 “我们......我们被咬死了......撤不掉了......” 井上惨笑。 他明白了。 李云龙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撤。 那些炮弹的落点,那些射击的节奏,全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封退路,炸前沿,打指挥—— 这是要全歼啊。 “传令......” 井上艰难地开口,“步兵中队......放弃进攻......转为防御......” “伪军营......让他们顶上去......消耗敌人炮弹......” “我们......我们等待援军......” 军曹呆呆地看着他:“援军?中尉,哪里还有援军?” 井上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哪里还有援军? 平安县大队已经残了,他的炮兵中队已经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伪军营。 而李云龙,还有至少两百人,还有那种恐怖的重炮。 这一仗,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48】三百人,你敢去打平安县? 山脊上,白起控制着无人机,发现了鬼子的动向。 “大哥,鬼子转入防御了,伪军被逼着往前顶。” 李云龙点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鬼子转入防御,意味着他们会依托地形死守,而伪军被逼着冲锋,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 因为伪军也是人,也有枪,也会拼命。 尤其是当后退就是死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会成倍提升。 “白起,炮弹还有多少?” “第一组还剩十五发,第二组二十发,第三组十八发,总共五十三发。” 五十三发...... 李云龙皱了皱眉。 不够。 远远不够。 要彻底干掉这些鬼子,还需要更多炮弹。 李云龙打开系统面板,发现积分又飙升到了四百七十二。 刚才那几轮炮击,足足炸死了三百七十个鬼子和伪军。 “系统,给我补充弹药!” 【叮,花费积分两百七十二,120mm迫击炮弹加满,107火箭弹加满,AK子弹加满一百发,剩余一百点积分。】 白光闪烁。 九十七发120毫米炮弹,七十二发火箭弹,出现在白起身边。 白起眼睛一亮:“大哥,这......” “别废话,赶紧装填!” 李云龙打断他,“接下来,每一发炮弹都要用在刀刃上。” “是!” 炮弹迅速分发,装填手将沉甸甸的弹体抱进炮位。 李云龙则重新趴回洼地边缘,举起望远镜。 晨光已经彻底照亮了战场。 东面山梁上,日军的膏药旗还在飘扬,但旗手已经换成了伪军。 显然,鬼子把伪军顶到了最前面。 剩余的三百多个伪军,被鬼子用枪逼着,开始向西侧洼地发起冲锋。 他们跑得很慢,队形松散,但人数众多。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白起,” 李云龙的声音冰冷,“第一组,目标伪军冲锋集群,榴散弹,五发齐射。” “第二组,目标日军防御阵地后方,高爆弹,三发急促射,阻断鬼子增援。” “第三组,随时待命,等我命令。” “明白!” 炮口再次调整。 “第一组,放!” “嗵嗵嗵嗵嗵——!!!” 五发榴散弹射出。 这种炮弹在距离地面十米处空爆,弹体内预置的数百枚钢珠如天女散花般泼洒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瞬间被钢珠雨覆盖。 “啊啊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至少三十个伪军被打成筛子,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八嘎!你滴,不准逃跑!” “谁敢退我就毙了谁!!!” “鸭子给!!鸭子给!!” 鬼子督战队在后面架起机枪,枪口对准了溃逃的伪军。 三个跑得最快的伪军被当场扫倒,其余人被迫转身,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第二组,放!” “嗵嗵嗵——!!!” 三发高爆弹落在日军防御阵地后方。 正在指挥的鬼子军官被炸飞,一挺重机枪被掀翻,督战队的阵型被打乱。 伪军们抓住机会,再次溃退。 这次,鬼子督战队也控制不住了。 “八嘎!稳住!稳住!!!” “八嘎呀咯!” 一个鬼子中尉嘶声大吼,但伪军已经彻底崩溃,像退潮般向后涌去。 “第三组!” 白起抓住机会,“目标鬼子督战队和指挥节点,全炮齐射,五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嗵嗵——!!!” 最后五门M1938发出怒吼。 五发炮弹如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落在日军督战队和几个显眼的指挥节点上。 爆炸的火光中,鬼子中尉被炸成碎片,三挺机枪被摧毁,整个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伪军们彻底失去了约束,扔下武器,抱头鼠窜。 “常遇春!” 李云龙大吼,“带一百人,追击溃逃伪军!” “记住,只追不杀,把他们往鬼子阵地赶!” “李文忠!带八十人,从左翼迂回,包抄日军步兵中队侧后!” “白起!炮兵阵地前移三百米,提供火力支援!” “其余人,跟我正面强攻!” “今天,我要把这一千多个鬼子伪军,全部埋在这黑风岭下!!!” “是!!!” 命令如雷霆般传达。 李云龙生怕人数不够,花光了刚刚攒下来的积分,又召唤了六十个弟兄。 二百七十个分身如臂使指,迅速分成三股,如三把尖刀,刺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敌军。 常遇春率领的一百人如猛虎出闸,追着溃逃的伪军一路砍杀。 他们不追求杀伤效率,而是用大刀和枪托驱赶,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把三百多个伪军往日军阵地方向赶。 伪军们早已丧胆,只顾逃命,根本不管方向。 当他们慌不择路地冲进日军步兵中队的防御阵地时,整个阵型彻底乱了。 “八嘎!不准进来!!!” “开枪!开枪打死他们!!!” 鬼子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嘶吼,但已经晚了。 五百多个溃兵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日军精心构筑的防线。 机枪阵地被踩塌,掷弹筒被撞翻,散兵坑被填平。 日军想开枪阻拦,但溃兵和守军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敌我。 而就在这时,李文忠的八十人从左翼迂回到位。 “杀——!!!” 八十把AK在晨光中举起,狠狠捅进日军阵地。 前后夹击,内外交困。 日军步兵中队,崩溃了。 “撤退!全体撤退!!!” 井上声嘶力竭地下令,但已经无路可退。 正面是李云龙亲自率领的九十人,正在稳步推进,AK-47的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左翼是李文忠的八十人。 后方是常遇春驱赶着的五百溃兵,如潮水般倒卷。 而头顶,白起的炮兵还在不断倾泻炮弹。 “轰轰轰——!!!” 最后十发102毫米炮弹落下,将日军最后的抵抗节点炸成废墟。 井上中尉趴在那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土崩瓦解。 他看着副官被炸死,看着机枪阵地被冲垮,看着士兵们成片倒下,看着伪军们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端着那种连发快枪,大步走来,脚下踩着日军的尸体,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正是李云龙。 井上艰难地举起手枪,瞄准。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发子弹就打穿了他的手腕。 “呃啊......” 手枪落地。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投降,或者,死!” 井上咬着牙,用生硬的中文说: “要杀就杀......帝国军人......绝不......” “砰!” 李云龙抬手一枪,打穿了他右腿的膝盖。 “啊——!!!” 井上惨叫着蜷缩起来,他的两条腿现在全都断了,只能跪着。 “这一枪,是为刚才被你们炸死的三十个弟兄。” 李云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然后,枪口下移,对准井上的第三条腿。 “这一枪,是为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无辜老百姓” “砰!” “啊——!!!” 这一下,井上的三条腿,全都断了。 井上已经痛得意识模糊,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李云龙蹲下身,枪口顶住他的额头: “下去见阎王爷记得报我的名字,李云龙!” “砰!” 脑浆迸溅。 井上中尉,死。 李云龙站起身,甩了甩枪口的血,望向东方。 晨光已经彻底照亮了天空。 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浓得刺鼻。 战场上,尸横遍野,小鬼子全部被杀,只剩下一百多个伪军,跪地请降。 李云龙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就叫来了常遇春。 “老规矩,你看着办。” 常遇春狠狠点头,而后带人离开。 李云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当前积分总额:697点。】 血战一夜,连战三场,哪怕是李云龙,都感到有些疲惫。 这一仗,赢了。 赢得彻底,赢得漂亮。 但代价是...... 他望向战场。 原本应该有三百多的分身,现在还活着的不足二百三十人。 战死七十多个,重伤三十多个,几乎人人带伤。 缴获的武器堆积如山,但弹药消耗殆尽。 黑风寨前寨被炸成废墟,后寨也被炮火洗礼。 赢了吗? 赢了。 但赢得太惨。 “大哥......” 白起走过来,脸上全是血和灰,“伤亡统计......出来了。” “说。” “战死七十三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全员。” 白起的声音低了下去,“重伤员里......有十二个恐怕......撑不过今天......” 李云龙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把战死的弟兄,都埋在后山。” “立碑,刻名,一个都不能少。” “重伤员,全部抬进寨子,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轻伤员,包扎,休息。” “其余人,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白起闻言,轻轻颔首,而后有些欲言又止。 李云龙看向白起,说出了白起所想。 “你在担心筱冢义男报复?” 白起抬头看向李云龙,说道: “大哥,咱们杀了山本,灭了将近两个大队的鬼子,筱冢义男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整整一个联队了。”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暂避锋芒,撤出黑风岭,遁入太行山深处,跟鬼子打游击?” 李云龙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带着疯狂和杀意的笑。 “我避他锋芒?” “白起啊白起,你还没明白吗?” 他轻声说,声音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前咱们人少枪少,得躲着鬼子走,可现在......” 他举起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AK。 “老子有系统,有弟兄,有枪有炮。” “还躲个屁!” 他转身,面向所有弟兄。 “都听好了!今天这一仗,咱们杀了至少一千五百个鬼子伪军!” “山本特工队灭了!平安县大队灭了!晋城的援兵被打跑了!”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他指向东方,平安县城的方向。 “筱冢义男不是想剿灭咱们吗?不是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送死吗?” “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剿灭!” “所有人休整一个小时,然后重伤员在山寨治疗,其他弟兄,随我一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去打平安县!” “老子要当着筱冢义男的面,把平安县的鬼子和伪军,连根拔起!” 白起懵了。 就他们三百人不到,去打平安县?? 【49】三百人就三百人! 晨光刺破硝烟,照在李云龙沾满血污的脸上。 他站在尸横遍野的山坡上,脚下是井上中尉破碎的头颅,身后是二百三十个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分身。 “去打平安县?” 白起的声音变了调,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围的常遇春、李文忠等人也都愣住,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云龙。 “大哥......” 李文忠咽了口唾沫,“平安县城墙高三丈,四个城门楼子,轻重机枪十几挺,还有一个炮兵小队......” “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三百人,其中还有三十八个重伤员,能动弹的不到二百三。” “拿二百人,去打一座县城?” 沙五斤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要不咱们再想想?” “山寨虽然毁了,但后山还有几条密道,退进太行山深处,鬼子找不着咱们......” “退?” 李云龙转过头,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往哪退?” “咱们杀了这么多鬼子,鬼子会不会报复?” “我们可以拍一拍屁股走了,可老百姓呢?他们走得了吗?他们的根在村子里,离开了村子,他们就是流民,去哪讨吃的?” “娘的!!退退退!每一次都是退!” “老子这一次,就是要向死而生!” “平安县虽然有四个城门楼子,防御完备,但那是以前!” “之前太岁山,我们杀了一个中队,如今我们又灭了一个大队,平安县还有几个鬼子?” “趁着鬼子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这次就是要打他个出其不意,夺取平安县。。” 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硝烟的声音。 然后,常遇春这个莽夫第一个站出来。 “大哥说得对。”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咱不退了。” “三百人怎么了?” “三百就三百!三百人先下手为强!” 沙五斤咬了咬牙,抽出大刀: “干他娘的!” 李文忠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县城吗?打!” 二百三十人,二百三十个声音,汇成一片: “打!!!”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狰狞如修罗。 他立刻通过意识联系还在后山的朱勇。 “朱勇!” “到!” “你昨天说,山本那帮狗日的来的时候,开了几辆卡车?” 朱勇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六辆!停在黑风寨后山五里的五公里外的松林边缘。” “好!” 李云龙转头看向白起,“白起,你带五十人骑马,去把卡车开过来!” “常遇春,带八十人,打扫战场!” “把鬼子身上能用的衣服全扒下来!中尉、少佐的军装一件别落!” “李文忠,带剩下的人,把重伤员抬进后寨地窖,留下药品和粮食,派十个轻伤员守着!” “其余人——” 他顿了顿,“跟老子去仓库,换装!” “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六辆卡车,二百三十个穿着鬼子军装的兵,站在老子面前!” “听明白没有?!” “明白!!!” ...... 一小时后。 黑风寨前的空地上,六辆黄绿色的日军卡车排成一列。 引擎轰鸣,黑烟滚滚。 每辆车的车厢里,挤着三十多个“日军士兵”。 后面还有五十个骑马的伪军。 他们穿着沾血但还算完整的日军军装,肩上扛着三八式步枪,腰挎刺刀,钢盔压得很低。 只是仔细看就能发现—— 这些“日军”个子普遍比真正的鬼子高半头,身材也更壮实。 眼神里没有日军那种刻板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冰冷的杀意。 李云龙站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旁。 他身上套着一件从井上中尉尸体上扒下来的军装,袖口有血迹,但领章上那两颗银星擦得锃亮。 白起从驾驶室探出头:“大哥,都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拉开车门跳上副驾。 “出发。” “目标,平安县。” 车队碾过满地的尸体,驶出黑风寨的山口。 阳光从东面洒下来,照在车头那面膏药旗上—— 那是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旗面上还沾着血。 ...... 五里外,山道拐弯处。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伪军正跌跌撞撞地逃窜。 他们是从昨晚战场上溜出来的溃兵,枪早就扔了,帽子也丢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像丧家之犬。 “快......快点......进了山土匪就追不到我们了......” “妈的......早知道不跟着日本人干了......” “别说了!赶紧......” 话音戛然而止。 山道前方,六辆卡车排成一列,堵死了去路。 车头上,膏药旗在晨风中飘荡。 “日......日本人......” 伪军们腿一软,扑通跪倒一片。 一个胆大的班长颤巍巍抬起头,看到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日军“中尉”。 肩章上两颗银星晃得他眼晕。 “太......太君......” 那班长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我们是平安县皇协军第三营的......昨晚......昨晚走散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故意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日语问: “你们去哪里?” 那班长听不懂日语,但看表情知道是在问话,赶紧磕头: “太君!我们回县城!回平安县!” 李云龙眯起眼睛。 白起已经拎着大刀走上前来,冷冷道: “大哥,你给他们废什么话?” 说着,白起就要做掉这些伪军。 伪军都吓傻了,他们以为遇到了鬼子,结果却遇到了鬼。 这些人分明就是假扮鬼子的土匪。 伪军们瞬间吓尿了,遇到鬼子还有可能活命,但是遇到这群活阎王,那真是必死无疑。 “饶命!!大王,饶命,我们愿意投靠你们!” “不要杀我们!” 白起狞笑,根本懒得废话。 可这个时候,李云龙却突然伸手拦住了白起。 “把他们押上车。” “啊?”白起一愣。 “让他们带路,就说,我们是晋城派来增援平安县的部队。” 白起的眼睛猛地亮了。 【50】夺门! 半小时后。 车队继续前进。 只是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多了十几个面如土色的伪军俘虏。 还有三十个换上伪军破烂军装的分身,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他们。 那个队长被押到李云龙的车旁。 “大......大王......”他牙齿打颤。 “你叫什么?”李云龙用中文问。 “王......王有财......” “好,王有财。”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到了县城,你去叫门。” “就说,晋城的援兵到了,奉筱冢义男司令官的命令,来加强平安县防务。” “听明白了吗?” 王有财浑身发抖:“明......明白......” “办好了,赏你二十块大洋。” 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摸出来的日元,在他眼前晃了晃。 “办砸了——” 他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顶住王有财的太阳穴。 “你,还有你车上那十几个弟兄,全部死啦死啦滴。” 王有财裤裆一热,尿了。 “明......明白!大王!” “叫我太君!” “是!太君!我一定办好!一定!” ...... 同一时间。 平安县城,日军司令部。 龟田大佐坐在办公桌后,眼皮一直在跳。 他从昨夜开始就心神不宁。 派去黑风寨的山本特工队,无线电静默已经超过十二小时。 平安县大队的佐藤中佐,最后一次联络是四个小时前,说已经攻破黑风寨前寨。 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晋城派出的井上少佐援兵,两小时前发来最后一条电报: “遭遇敌重炮袭击,伤亡惨重,正在组织防御——” 电报戛然而止。 龟田一拳砸在桌上。 “八嘎!到底怎么回事!”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佐阁下,要不要再派侦察兵......” “派?派谁去?” 龟田瞪着他,“城里现在还剩多少兵力?” “皇军......一百四十人,皇协军......四百人左右。” “五百人......” 龟田喃喃自语。 平安县原本驻军两千人,接近两个完整的大队,当然皇协军占一大半。 但为了配合山本的行动,他派出了整整一个大队去黑风寨外围设伏。 加上之前被李云龙打残的中小队,现在城里的兵力,只剩四分之一。 而且这六百人里,真正能打的日军只有二百四。 那些皇协军...... 龟田想起那些伪军畏缩的眼神,心里一阵烦躁。 “走。” 他猛地站起身。 “大佐,去哪?” “去城门。” 龟田抓起军帽,“我要亲自巡视防务。” ...... 正午时分。 平安县西门。 守城的日军小队正靠在城墙上打瞌睡。 昨晚全城戒严,他们轮值了一夜,这会儿又困又饿。 “小野君,听说黑风寨那边打得很惨......” “嘘!别乱说!” 叫小野的军曹瞪了同伴一眼,“大佐命令,不准议论战事!” 正说着,城门外传来引擎声。 六辆卡车排成一列,停在城门外。 车头上,膏药旗飘扬。 “嗯?” 小野探出头,看到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伪军班长,衣服破烂,脸上全是灰。 “太君!太君开开门!” 王有财扯着嗓子喊,“晋城的援兵到了!奉筱冢司令官的命令,来加强防务!” 小野皱眉。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打量那几辆车,确实是日军的卡车。 车上挤满了士兵,清一色的日军军装,钢盔、步枪齐全。 驾驶室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中尉军官的侧脸。 但...... “为什么没有提前通报?”小野高声问。 王有财一愣,转头看向驾驶室。 李云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整了整中尉军装,大步走到城门下,仰起头。 “八嘎!” 李云龙一口流利的日语。 “老子从前线撤下来,连夜赶路,电台坏了!怎么通报?!” 小野被骂得一愣。 “中尉阁下,请问您是......” “晋城师团,第三联队,井上中队,中尉井上!” 李云龙报出刚才打死那个中尉的名字和部队番号——这些是从尸体上的证件查到的。 “奉筱冢司令官命令,增援平安县!” “速开城门!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小野犹豫了。 番号对,证件他看不清,但对方的气势不像假的。 可按照规定,没有提前通报的部队,不能轻易放进来...... “中尉阁下,请稍等,我需要向司令部请示......” “请示个屁!” 李云龙暴喝一声,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指着城楼上: “再不开门,老子就以贻误战机罪,砍了你的脑袋!” 城楼上,日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小野额头冒汗。 他看着李云龙那凶狠的眼神......终究是选择了妥协。 “开......开门......” 小野咬牙,“放他们进来!” “嘎吱——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 李云龙转身,对驾驶室里的白起使了个眼色。 第一辆卡车缓缓驶过吊桥,进入瓮城。 第二辆,第三辆...... 就在第四辆卡车刚进瓮城时—— “等等!” 一声厉喝从城门内传来。 龟田大佐带着十几个卫兵,匆匆赶到。 他刚才在城楼上巡视,听到动静下来查看。 “谁允许你们开门的?!”龟田瞪着小野。 “大佐阁下,他们是晋城的援兵......” “援兵?” 龟田走到第一辆卡车旁,眼神锐利地扫过车里的士兵。 然后,他看向李云龙。 “你是哪个部队的?” “晋城师团,第三联队,井上中队,中尉井上。”李云龙立正敬礼。 “证件。” 李云龙掏出从井上尸体上摸来的证件,递过去。 龟田接过,仔细查看。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这个“中尉”有六七分像——李云龙故意在脸上抹了灰,还贴了假胡子。 但龟田的眉头越皱越紧。 “井上中尉......” 他抬头,盯着李云龙的眼睛,“我记得,第三联队上个月就调去中条山了。” 李云龙心里一凛。 但他脸色不变:“是的!我们中队是留守部队,昨天接到命令,紧急增援平安县!” “是吗?” 龟田突然暴喝:“那你告诉我!第三联队的联队长是谁?!” 寂静。 瓮城里,所有日军士兵都看向李云龙。 卡车车厢里,分身们的手悄悄摸向藏在座位下的AK。 李云龙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联队长是谁......”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老子不知道。” “但老子知道——”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顶住龟田的眉心! “你今天要死在这儿!” “砰!!!” 枪声炸响! 龟田的额头爆开一个血洞,身体向后仰倒。 “动手!!!” 李云龙嘶声大吼。 “哒哒哒哒——!!!” 第一辆卡车的车厢帆布猛然掀开! 三挺藏在里面的歪把子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泼水般扫向城门洞里的日军! “敌袭!敌袭!!!” 小野惊恐地嘶吼,但下一秒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瓮城内外,瞬间乱成一团。 “夺城门!控制城楼!” 李云龙一边开枪点射,一边大吼。 在李云龙等人的出其不意之下,小鬼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AK扫成了马蜂窝。 城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李云龙拿下。 随后,李云龙立刻下令道: “王有财带路!白起!带一队人抢占军械库!” “常遇春!攻打指挥部!” “李文忠!清理城墙守军!” “其余人,跟老子杀进去!一个鬼子不留!!!” “杀!!!” 二百三十个分身如猛虎出笼! “不想死的,就帮我们喊话!让你们的弟兄投降!” 王有财早就吓傻了,此刻为了活命,扯着嗓子嘶吼: “弟兄们!别打了!” “八路爷爷进城了!投降不杀!!!” ...... 军械库。 守库的日军小队刚刚听到枪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起就带着五十人冲到了门口。 “手雷!” 三颗手雷扔进窗户。 “轰轰轰!” 爆炸过后,白起踹开大门,AK扫射,五个日军倒地。 “快!搬弹药!把所有能用的枪全拿出来!” 分身们冲进库房。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成箱的子弹和手雷...... “大哥!军械库拿下了!”白起在通讯器里汇报。 李云龙收到消息之后,立刻打开了系统面板。 【叮,击杀点数720点】 “给老子立刻召唤240人!放在白起身边!” 【叮,召唤成功,积分清零!】 霎时间,鬼子军械库出现了240个彪悍的身影。 这些人刚刚出现之后,就立刻拿起军械库的武器武装自己。 “白起,留一部分人守护军械库,其他人去支援常遇春,李文忠他们,务必要在三个小时内,拿下平安县!” “是!” 【51】横扫平安县!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大楼。 这是一座三层砖混结构建筑,原是县衙大堂,鬼子占领后加固了墙体,窗户都焊上了铁条,屋顶架设了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常遇春带着一百二十名弟兄,刚刚冲过两条街,就被这火力死死按在街对面的民房后。 “操!” 常遇春趴在墙根,一发机枪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青砖。 他转头看向身后,三个弟兄倒在血泊里,都是冲得太猛,被重机枪扫倒的。 “火箭炮!给老子把屋顶那几挺机枪敲掉!” 两个分身扛着107火箭炮从巷子里冲出,直瞄发射。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在屋顶东角的机枪堡上,炸起一团火光。 但另外三挺机枪还在响。 “迫击炮!迫击炮呢?!” “常哥!咱们带的迫击炮只有两门,炮弹不够啊!” 常遇春咬牙。 出发前,李云龙把大部分重火力都留给了白起和李文忠,他这边主要靠轻武器和107火箭炮。 可指挥部大楼的火力密度,超出了预计。 楼里至少有一百个鬼子,弹药充足,而且龟田大佐虽然死了,但里面的参谋军官显然没乱,指挥依旧有序。 “常哥!东侧小楼上有鬼子神射手!咱们已经折了五个弟兄了!” 常遇春抬头。 东面五十米外,一座二层茶馆的屋顶上,反光镜一闪而过。 鬼子把神射手布置在侧翼,压制了所有试图靠近的路线。 “妈的......” 常遇春无奈,只能给李云龙求援。 “大哥!指挥部这边啃不动!请求炮火支援!” ...... 西门城楼。 李云龙正用望远镜观察全城战况。 意识立刻传来了常遇春的求援。 他看向指挥部方向,那里枪声最密,屋顶的火力点像四只毒蜘蛛,不断喷吐火舌。 “白起。” “大哥,我在军械库。” “指挥部方向,距离多少?” “八百米左右。” “你的炮兵能打到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白起的声音传来:“能!但需要三分钟校准!” “给我炸!” 李云龙的声音冰冷,“告诉炮兵组,目标指挥部大楼及周边一百米范围,饱和覆盖。” “我要那座楼,变成坟。” ...... 三分钟后。 军械库前的空地上。 九门107火箭炮重新架设,炮口指向东南方向。 十门120毫米迫击炮在旁边排开,炮手抱着沉甸甸的炮弹,等待命令。 白起站在炮兵阵地前,手里拿着从鬼子指挥部缴获的城区地图,用红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目标:日军指挥部大楼。” “覆盖半径:一百五十米。” “火箭炮组:九炮齐射,两轮,共十八发。” “迫击炮组:十炮齐射,五轮,共五十发。”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炮手。 “听好了——” “一轮打不垮,就打两轮。” “两轮打不垮,就一直打。” “直到把那里炸平为止。” “明白!” “装填!” 咔咔的装弹声响起。 炮口缓缓抬起,指向天空。 白起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全炮——” “放!!!” “咻咻咻咻咻——!!!” 九道火龙冲天而起! 紧接着,“嗵嗵嗵嗵嗵——” 十门迫击炮同时怒吼! 第一轮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九道死亡弧线,几乎垂直地砸向指挥部大楼。 楼顶的鬼子机枪手看到了天空中的轨迹,惊恐地嘶吼: “炮击!隐蔽——!!!” 晚了。 “轰轰轰轰轰——!!!” 九发107毫米火箭弹,在五秒内全部命中! 东角的机枪堡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碎片。 西侧的两个机枪阵地被冲击波掀翻,射手被抛上半空。 正面的重机枪还在响,但下一秒,迫击炮弹到了。 “轰轰轰轰——!!!” 五十发120毫米高爆弹,如冰雹般砸落。 大楼墙体被炸开一道道缺口,窗户玻璃全部震碎,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喷出。 第二轮火箭弹接踵而至。 这一次,瞄准的是大楼地基。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中,指挥部大楼开始倾斜。 三层砖混结构,在现代化火箭炮和重迫击炮的饱和轰击下,像积木一样崩塌。 楼里的鬼子绝望了。 参谋们试图从后门突围,但刚冲出去,就被等在外面的分身用AK扫倒。 士兵们躲在房间里,但房间的墙壁被炸穿,天花板塌下来,把他们活埋。 一个鬼子少佐端着军刀冲向门口,被落下的横梁砸成肉泥。 火,越烧越旺。 整座大楼,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街对面,常遇春趴在地上,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动,感受着热浪扑在脸上。 他咧开嘴,笑了。 “兄弟们——” 他站起来,举起AK。 “鬼子指挥部垮了!随我冲进去!补刀!一个不留!!!” “杀!!!” 一百二十人如潮水般涌向废墟。 楼还在燃烧,砖石滚烫,但他们踩着瓦砾冲进去,见人就杀。 没死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火,惨叫着打滚,被一枪爆头。 躲在地下室里的通讯兵试图销毁文件,被手雷炸塌了通道,活埋。 常遇春冲进一楼大厅,这里曾是县衙公堂,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他看到一个鬼子大尉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军刀,嘴里念念有词,准备切腹。 “切你妈!” 常遇春抬手一枪,打碎了那人的脑袋。 “搜!所有房间!所有角落!!” “一个不留!” “是!” 分身们三人一组,开始清理废墟。 十分钟后。 常遇春站在大楼前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片火海。 “报告,清点完毕。” 一个分身跑过来,“楼里共发现鬼子尸体一百零三具,其中军官十二人。” “咱们的伤亡呢?” “重伤三人,阵亡......十一人。” 常遇春沉默。 他转身,看向那十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弟兄。 都是好样的。 都是跟着他从黑风寨一路杀出来的。 “抬下去,好好安置。” “是。” 随即,常遇春脑海中就响起了李云龙的声音。 “指挥部拿下了?” “拿下了,大哥,炸平了。” “好,立刻打扫战场,重点搜查电台室和文件室,所有带字的东西,一张纸都不能漏。” “明白!” 常遇春转身,正要带人再进废墟—— “等等。” 李云龙的声音顿了顿,“李文忠那边遇到麻烦了,你带八十人,去东门支援他。” “东门?” “对,李文忠被压制在瓮城里,白起正在赶过去,但需要兵力。” “是!我马上去!” 常遇春点了八十个还能打的弟兄,朝东门方向狂奔而去。 剩下的人,继续打扫战场。 ...... 平安县东门。 李文忠趴在瓮城的箭楼后面,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带五十人来打东门,本以为守军不多,没想到撞上了硬茬子。 东门守军是一个完整的日军小队,加上一百多伪军,而且提前得到了西门遇袭的警报,已经构筑了简易工事。 更要命的是,城楼上架着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居高临下,把瓮城封得死死的。 李文忠试了三次冲锋。 第一次,五个弟兄倒在冲锋路上。 第二次,三颗掷弹筒炮弹落进人群,炸死了八个。 第三次,他亲自带队,刚冲出掩体就被机枪子弹压回来,左臂中了一枪。 “队长!这样冲不行啊!” 一个分身嘶吼,“得先把城楼上的机枪敲掉!” “怎么敲?!” 李文忠指着城楼,那两挺机枪躲在沙包后面,只露出枪管,迫击炮打不着,火箭筒射界不够。 而且鬼子学精了,机枪手打几梭子就换位置,根本不给你瞄准的机会。 正说着,城楼上又传来“哒哒哒”的机枪声。 子弹打在箭楼的青砖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操......” 李文忠咬牙,意识疯狂传信。 “白起!白起!你到哪儿了?!” “还有两条街!” 白起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奔跑声,“坚持住!我带了一百人!还有缴获的意大利炮!” “快!!!” 就在这时,城楼上突然扔下来几颗手雷。 “隐蔽!!!” 手雷在瓮城里炸开,弹片四射。 两个躲闪不及的分身被炸倒,一个当场死亡,一个捂着肚子惨叫。 李文忠红着眼,正要冲过去—— “队长!你看!” 一个分身指着城门外。 远处街道上,出现了一队人影。 是白起! 他带着一百人,正沿着街道两侧快速推进。 队伍中间,三门缴获的意大利炮被推着前进,虽然口径只有102毫米,但打城楼足够了。 “白起!意大利炮!!城楼!打城楼!!!” 白起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炮兵组!架炮!目标东门城楼!距离四百米!一发试射!” 三门火炮迅速架设。 炮手装填,瞄准。 “放!” “轰!” 炮弹落在城楼左侧十米处,炸塌了一段女墙。 “修正!右偏五度!加十米!” “放!” “轰!” 这一发,直接命中了城楼西侧的机枪阵地。 沙包被炸飞,机枪零件和人体残肢一起抛上半空。 “好!!!” 李文忠激动地大吼,“继续!打另一挺!” “装填!放!” 第三发炮弹命中城楼东侧。 但这一次,只炸塌了半堵墙,机枪还在响。 “妈的......” 白起咬牙,“再来!三炮齐射!覆盖!” “轰轰轰!!!” 三门炮同时开火。 炮弹在城楼上炸开三团火光。 硝烟散去后,机枪终于哑了。 “冲锋!!!” 白起端着AK,第一个冲向东门。 他身后,一百个分身如猛虎出闸。 城楼上的鬼子还想抵抗,但没了重机枪,他们根本挡不住AK的火力。 白起带人冲上城墙,大刀翻飞,见人就砍。 李文忠也从瓮城里杀出来,两面夹击。 十分钟后,东门肃清。 守军六十多个鬼子全部战死,一百多伪军大半投降,小部分逃窜。 白起和李文忠在城楼上汇合。 两人都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西、南、北三门已经拿下了。” 白起喘着粗气说,“大哥命令,封锁四门,全城搜捕鬼子、伪军、侨民。” “侨民?”李文忠一愣。 “对,平安县里住着不少日本侨民,大多是商人......全都是间谍,鬼子的帮凶。” 白起的眼神冷了下来, “大哥说,一个不留。” 正说着,常遇春带着八十人赶到了。 “哟,都解决啦?” 他看着城楼上的尸体,咧嘴笑了,“看来我来晚了。” “不晚。” 白起指着城内,“还有硬仗要打。” 【52】全城大索! “八嘎呀路!!我滴,大日本帝国的臣民,支那猪你敢动我?” “去你妈的!” 分身狠狠一枪托,把这个自命不凡的鬼子,砸的头破血流。 李云龙占领整个平安县之后,立刻封锁四门,全城大索。 整个平安县城,立刻陷入了混乱。 枪声在每一条街道响起,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李云龙站在西门城楼上,用望远镜俯瞰全城。 意识中,他给每一个分身亲自下令: “所有持枪抵抗者,格杀勿论,所有投降的伪军,集中关押,所有日本侨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抓起来。” 命令传达下去。 二百三十个分身,加上刚刚召唤的二百四十人,总共四百七十人,分成六队,由白起、常遇春、李文忠、冉闵,沙五斤各带一队,李云龙亲自指挥一队。 像六把梳子,从城西开始,向东梳理。 常遇春负责城北区域。 “开门!杀倭军搜查!” 分身们砸开一扇扇门。 有的百姓惊恐地缩在屋里,有的则跪地磕头,感谢杀倭军救了他们。 但更多的是沉默,他们不知道这些当兵的会不会像鬼子一样祸害人。 常遇春不管这些。 他的目标明确:日本人。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地!” 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头从屋里爬出来,嘴里喊着日语。 常遇春听不懂,但他认得那身衣服。 “绑了!” 两个分身上前,把老头捆起来。 屋里又冲出两个年轻女人,也是和服,应该是老头的女儿或儿媳。 她们哭喊着,抱着老头不放。 “一起绑了!” 常遇春冷冷地说。 这样的场景,在城北不断重复。 日本侨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有的开诊所,有的开杂货铺,大部分都是经商。 这些人如同吸血虫一样,娇纵跋扈,趴在每一个平安县百姓身上吸血。 “报告队长,城北共抓获日本侨民一百二十三人,其中男人六十七,女人五十六。” “押到县衙广场。” “是!” 李文忠他们负责城南。 这里是商业区,店铺林立,还有一家日本人的洋行和一家旅馆。 这里的搜捕更激烈。 因为这里住着不少伪军家属,还有几个鬼子军官的姘头。 “砰!” 李文忠一脚踹开洋行的大门。 里面冲出来两个拿着武士刀的日本浪人,嘴里哇哇乱叫。 “找死。” 李文忠抬手两枪,两人倒地。 “搜!” 分身们冲进去。 洋行里堆满了货物:布匹、药品、五金......都是从中国老百姓手里抢来的。 后院还关着十几个中国劳工,骨瘦如柴,身上全是鞭痕。 “畜生......” 李文忠咬牙,“把东西全搬走!劳工放出来,给他们吃的!” “是!” 继续搜。 旅馆里,抓到了五个鬼子伤兵,是从前线撤下来养伤的。 还有一个日本女人,是某个鬼子大佐的情妇,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手枪。 “八嘎......” 女人用生硬的中文骂着,举枪要打。 李文忠一刀砍断了她的手腕。 “绑了!” 白起负责的城东,是贫民区,但也有不少日本侨民混居,还有一座日本人修的神社。 白起带人冲进神社。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神官跪在神龛前,念念有词。 “绑了。” 白起挥了挥手。 两个分身上前,把老神官拖出来。 神官挣扎着,用日语嘶吼: “你们会遭天谴的!天照大神会惩罚你们!” 白起听不懂。 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在意。 什么狗屁天照大神,能挡得住老子的子弹吗? “报告队长,城东共抓获日本侨民九十八人。” 李云龙负责负责城中心,也就是县衙一带。 这里是鬼子统治的核心区域,除了指挥部大楼,还有监狱、仓库、宪兵队驻地。 监狱里关着上百个中国百姓,有的是抗日分子,有的是交不起粮的农民,还有的是被随意抓来的。 “打开牢门!放人!” 李云龙下令。 分身们砸开锁链,把囚犯们放出来。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些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们是杀倭军,你们自由了,回家吧!” 然后,有人哭了。 有人跪下来磕头。 有人嘶哑着喊:“杀倭军来了......杀倭军来救我们了......” 李云龙看着他们,心里发堵。 但他没时间伤感。 “去仓库,拿粮食,拿衣服,分给他们。” “是!” 宪兵队驻地已经空了,鬼子宪兵大部分去了指挥部,现在都埋在废墟里。 但李云龙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名单。 日本侨民登记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平安县所有日本侨民的姓名、住址、职业。 总共四百二十三人。 “四百二十三个......” 李云龙合上册子,眼神冰冷。 他走出宪兵队,来到县衙广场。 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一边是投降的伪军,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有四百多人。 一边是抓来的日本侨民,男女老幼都有,被绳子捆着,哭喊声一片。 常遇春、李文忠、白起都回来了,站在李云龙身后。 “大哥,全城搜捕完毕。” 白起低声汇报,“共抓获日本侨民四百一十七人,伪军俘虏四百八十六人,鬼子伤兵十九人。” “咱们的伤亡呢?” “轻伤五十三人,重伤十二人,阵亡......二十八人。” “兄弟们不能白死!” 李云龙眼神狠厉,随即就要将这些人全部处决。 就在这个时候—— “李团长!李团长!”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李云龙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过来。 男人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里有一种读书人的矜持,但此刻满是焦急。 “你是?” “在下陈焕,平安县敌工部干事,在平安县潜伏三年了。” 陈焕压低声音,“李团长,借一步说话。” 李云龙眯起眼睛。 八路军的人。 他示意分身放开陈焕,两人走到广场边的墙角。 “陈干事,有话直说。” “李团长,那些侨民......不能杀。” 陈焕开门见山,“八路军政策,优待俘虏,不杀平民。” “这些侨民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他们手无寸铁,不是军人。” 李云龙笑了。 笑得陈焕心里发毛。 “陈干事,你潜伏三年,应该见过这些手无寸铁的侨民,是怎么欺负中国人的吧?” “他们开商铺,高价卖粮,饿死多少老百姓?” “他们办学校,教孩子日语,灌输奴化思想。” 李云龙指着广场上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婆,她儿子是鬼子中队长,在赵家村屠杀了三十七个乡亲。” “她手无寸铁,但她儿子的刀,是她给的。” 陈焕脸色发白。 “可是......李团长,政策就是政策。” “八路军不杀平民,这是原则。” “那是八路军的政策。” 李云龙转身,看向广场,“我现在不是八路军。” “我现在是杀倭军!” “我的原则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血债血偿。” 【53】异族,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平安县。 李云龙目光锐利,一字一句说道: “我现在是杀倭军,我们的原则和政策只有一个,那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小鬼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那他们就该承受被报复的后果!” “血债血偿!” 陈焕急了: “李团长!你这样做,会激起鬼子更疯狂的报复!而且在国际上,会影响我们的形象......” “形象?” 李云龙猛地转身,盯着陈焕。 “陈干事,我问你。” “鬼子在金陵杀了三十万人,他们在乎形象吗?” “鬼子在重庆大轰炸,炸死几万平民,他们在乎形象吗?” “鬼子用华夏人做细菌实验,他们在乎形象吗?” 陈焕哑口无言。 “他们不在乎。” 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在乎什么?” “我今天杀了这些侨民,明天鬼子会报复,会杀更多华夏人。” “但我不杀他们,鬼子就不杀中国人了吗?” “鬼子的三光政策,有没有因为你们的优待俘虏而取消?” 他摇了摇头。 “没有,鬼子照样杀,而且只会杀的更狠!” “所以,杀不杀,他们都会杀。” “那老子为什么不杀?” “异族,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小鬼子就是一群听不懂话的畜生,你不把他们打疼了,打的不敢再龇牙,他们永远不会敬畏你。” 陈焕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李云龙已经转身,朝广场走去。 “李团长!李团长!” 陈焕追上去,“至少......至少放过那些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李云龙脚步一顿。 他看向广场。 那些侨民里,确实有孩子。 最小的,还在母亲怀里吃奶。 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正惊恐地缩在大人身后。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陈干事,你告诉我。” “杨家峪那些被鬼子挑死的孩子,他们无辜吗?” 陈焕浑身一震。 “太行山里那些被炮弹炸碎的孩子,他们无辜吗?” “全华夏千千万万死在鬼子手里的孩子,他们无辜吗?” 李云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陈焕心上。 “我今天放过这些鬼子孩子,他们长大了,会感激我吗?” “不会。” “他们会拿起枪,来华夏,继续杀我们的孩子。” “所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不仅要在平安县杀,我还要去鬼子的老巢杀!” 李云龙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些小鬼子,一个不留。” 他走到广场中央,站在那些侨民面前。 侨民们惊恐地看着他,哭喊声更响了。 李云龙举起枪,对准一个跪在地上的鬼子。 那老头是开药铺的,李云龙记得,去年县城闹疟疾,这老头把药价抬高了十倍,穷人都买不起,死了上百人。 “大王......大王饶命......” 老头用生硬的中文求饶。 李云龙扣动扳机。 “砰!” 老头倒地。 “啊——!!!” 人群炸了。 侨民们尖叫,挣扎,想跑,但被绳子捆着,被分身们按着。 李云龙走到下一个。 一个鬼子女人,三十多岁,是小学老师,教孩子们唱日本国歌,说中国是劣等民族。 “砰!” 又一个。 一个日本商人,垄断了县城的盐业,抢了不知道多少个商铺,往盐里掺沙子,还打死过两个讨说法的农民。 “砰!” 枪声,一声接一声。 每一枪,就有一个侨民倒下。 血,染红了县衙广场的青石板。 陈焕站在远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想阻止,但知道阻止不了。 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睛不听使唤。 他只能看着。 看着李云龙,像死神一样,收割着生命。 老人,男人,女人......最后,轮到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鬼子男孩,抱着母亲的尸体哭。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 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男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全是恐惧。 李云龙的手,顿了顿。 但只是一瞬。 “下辈子,别做人了,去当畜生吧。” “砰。” 男孩倒下。 李云龙收起枪,转身。 广场上,一片死寂。 四百一十七个鬼子侨民,全部处决。 伪军俘虏们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分身们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悲愤。 李云龙走到陈焕面前。 “陈干事。” 陈焕呆呆地看着他。 “帮我给八路军带句话。” 李云龙说,“我李云龙,不是八路军,没有那么多束缚。” “我是杀倭军,这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鬼子,杀汉奸,杀所有欺负华夏的畜生。” “如果八路军想打鬼子,和我合作,我欢迎。” “如果八路军想拦我——” 他顿了顿。 “那就战场上见。” 说完,他转身,朝城楼走去。 正是中午,太阳高升,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柄,染血的刀。 【54】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晋城。 机要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筱冢义男中将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背对着房门,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用红铅笔圈出的点,黑风寨。 副官和参谋们屏息凝神地站在身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和译电员偶尔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黑风寨......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这个地名,连同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反复啃噬着他的神经。 山本一木大佐,他最寄予厚望的特种作战专家,他第一军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刃,在发出抵达黑风寨的最后一份电报后,便彻底陷入了无线电静默。 十二个小时。 足够山本的特工队执行三次完美的斩首行动,可现在却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山本可是筱冢义男最为看重的大佐之一。 筱冢义男不惜资源,全力支持山本建立并训练这支特工队,将他视作对付八路军游击战的秘密武器。 可如今,仅仅是打一个黑风寨的土匪,竟然就失去了音讯。 “报告!山本大佐,仍旧联系不上。” 参谋汇报最近的呼叫情况。 筱冢义男暴躁无比,大怒道: “八嘎!!告诉通讯处长,十分钟内还接不通山本,我敲他的罐头!” 就在这时—— “将军......”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寂,“平安县守备队......急电!”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将领。 他一把夺过电文纸,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平假名和汉字: “九时三十分,平安县西门外出现不明车队,自称晋城援兵,强行闯关!” “守军检查时爆发激战,指挥官龟田大佐玉碎!西门失守!敌军身份疑似......黑风寨土匪!”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筱冢义男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黑风寨土匪?李云龙?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黑风寨被山本围剿吗?他难道能分身不成? 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山本失败了。 不仅失败,很可能连阻止对方都未能做到,反而暴露了平安县的虚弱,引来了这头复仇的恶狼! “八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筱冢义男喉咙里挤出,他手中的电文纸被攥得咯吱作响。 参谋们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如此失态。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机要室变成了音乐厅,哔哔哔的声音响个不停。 一份份标注着“十万火急”、“绝密”的电报,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接连从那个遥远的县城飞来。 “九时五十分,军械库遭敌猛攻,守备小队全员玉碎,大量武器弹药被夺!” “十时十五分,指挥部大楼遭敌重炮覆盖!敌军拥有至少十门以上重迫击炮,我部伤亡惨重,大楼将倾......” “十时四十分,东门、南门、北门均报告遭遇攻击,敌军人数不明,战术凶狠,不计伤亡!” “十一点整,平安县守备队诀别电报:城防已破,敌军入城,正在进行巷战,天皇陛下......万岁......” 电报机终于沉默了。 最后的“万岁”二字,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敲出的休止符,宣告了平安县守备力量的终结。 机要室里只剩下电台空洞的电流噪音,以及筱冢义男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的脸由铁青转为煞白,又因暴怒而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地图上,代表平安县的那个点,仿佛正在汩汩冒血。 “李云龙......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滔天怒火。 “区区一个土匪,一个八路军的叛徒!竟敢......竟敢攻占我帝国皇军的县城!” 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丢失一座县城那么简单。 平安县地处晋城与周边抗日根据地的中间位置,是日军对晋西北根据地发动“扫荡”的重要前哨和支点。 此地一失,等于在晋城西面门户洞开,整个晋西北的“网格化”治安和“铁壁合围”战略都将受到严重威胁。 更可怕的是士气上的打击。 一支被视为疥癣之疾的土匪武装,居然能正面攻破皇军守备的城池。 这消息若传开,对占领区民众的心理、对伪军的控制、甚至对国内大本营的观感,都将产生灾难性影响。 但此刻,筱冢义男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并非全是战略得失。 还有山本。那份持续了十二小时的静默,与平安县骤然遇袭在时间上如此契合,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山本特工队,他那支耗费无数心血,指望其开创华北新战局的秘密武器,很可能已经化为了齑粉。 这不仅意味着一位杰出军官和数十名百战精锐的损失,更意味着他寄予厚望的特种作战理论,尚未绽放便被无情扼杀。 筱冢义男想起山本,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自己和山本,都小看了李云龙,或许,当初就不该让山本偷袭李云龙。 但现在,一切或许都晚了。 然而,司令官的尊严和帝国的荣耀,不允许他沉浸于懊悔。 筱冢义男猛地挺直腰背,那双疲惫而充血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愤怒火焰。 山本可能已死,但李云龙必须死! 平安县必须夺回! 要用最残酷的毁灭,来洗刷这奇耻大辱,并震慑所有敢于反抗的华夏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参谋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权威。 “命令!” 所有参谋立刻立正,记录官飞速打开记录本。 “第一,致电潞阳、福安、水泉、沁源、张庄、虎亭各处驻军。”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地图上平安县周围画了一个圈,“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包括皇协军,立即向平安县全速驰援!” “没有兵力限额,没有保留!” “我要在平安县城下,看到一个师团以上的兵力!” “将军!” 一位作战参谋忍不住抬头,“如此大规模调动,各据点守备空虚,万一八路军各部......” “执行命令!” 筱冢义男厉声打断,“八路军?他们通讯落后,各自为战,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合力。” “我们要的就是速度!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以绝对优势兵力,将李云龙部碾碎在平安县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不仅是为了救援,更是为了歼灭。” “以平安县为诱饵,吸引李云龙主力固守,然后外围援军四面合围,中心开花!” “我要让平安县,成为李云龙的坟墓!” “第二,” 他继续下令,“通知航空兵,所有能起飞的战机,全部挂弹,目标平安县!” “不分军用民用,进行无差别轰炸!” “我要让那里变成火海,让所有人都知道,对抗皇军的下场!” “第三,致电晋城特务机关及所有情报网络,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李云龙部此次行动的详细情报,特别是其火炮来源和具体兵力!” “第四......” 筱冢义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森然,“将此事件定性为平安县暴动。” “夺回县城后,实施三光政策。” “方圆五十里,鸡犬不留。我要用血,告诉整个晋西北,这就是挑战帝国威严的代价!”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军刀,寒光凛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毁灭的意志,从第一军司令部飞向四方。 参谋们记录完毕,敬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通讯岗位。 片刻之后,整个晋城城的日军指挥系统,如同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疯狂地运转起来。 电台的滴答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摩托车和汽车的引擎在街道上轰鸣。 筱冢义男缓缓走回窗前,望着外面黑暗中的晋城城。 他知道,自己掷下的这颗石子,必将在这复杂的晋西北棋局中,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要一个结果。 干死李云龙,给山本报仇! 给平安县死难的皇军,报仇! 潞阳日军联队部。 联队长吉野大佐看到电报后,瞬间跳了起来。 他不敢违抗命令,立刻嘶吼道: “不惜一切代价,全速驰援平安县......遇有阻击,坚决击破!” “有大仗打了!集合部队,第一、第二大队立即轻装出发!” “第三大队和炮兵随后跟进!” “目标,平安县!” 福安日军混成旅团。 旅团长看着电报,眉头紧锁。 他的防区对面,是八路军新一团丁伟的防区。 “八路军不会坐视不管......但这是死命令。” “命令前卫联队即刻出发,后续部队跟进。” “通知皇协军第8旅,一起行动!” “告诉他们,打下平安县,抢到的东西,他们可以拿三成!” 水泉日军据点。 这里是离平安县相对较近的一支机动部队。 指挥官接到电报后,直接跳上了装甲车。 “快!快!平安县被土匪占了,简直是笑话!” “第一中队,乘卡车先行!第二中队,急行军!” “我们要第一个赶到,夺回头功!” 张庄、虎亭等中型据点。 守备队长们看着要求“抽调至少三分之二兵力增援”的命令,面面相觑,心中叫苦。 据点本身守备就已捉襟见肘,再抽走人,万一......但军令如山。 很快,一队队日军和更多的伪军被驱赶着,仓促集结,乱哄哄地向着平安县方向开拔。 【55】过瘾啊!过瘾! 八路军新二团,指挥部。 丁伟正盯着地图出神,侦察连长就一头扎进了团部,帽子都跑歪了。 “团长,鬼子!大批的鬼子!!” 丁伟眉头一皱,立刻问道: “鬼子?多少人?哪个方向来的?” “两个方向,一路是驻守太古的日军佐藤联队,一路是张庄的武谷联队。” “大队人马, 很多鬼子,骡马拖着重炮,伪军跟了一大片,黑压压的望不到头,正沿着大路往平安县方向猛蹿!” “不过这批鬼子好像无心恋战,才遇到地方不对的小股阻击,就迅速脱离了接触,绕道而行。” 丁伟立刻摊开地图查看, 目光死死盯着平安县。 “看来,平安县里发生大事了。” “不然,敌人的增援部队,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往平安县城赶去。” “难道是平安县城遭到了攻击?” 李参谋不解的摇了摇头,说道: “可驻守在那里的新一团最近发生变故,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攻打平安县城?” “莫非是李云龙?可他不是当土匪去了吗?” “手底下只有两三百人,就这点兵力,他敢去打平安县城?” “哎,很有可能。” 丁伟肯定道: “这世上就没有他李云龙不敢干的,他要是有一两个师,他他妈敢打太原!” “李参谋!” “到!” “传我命令!” “命令一营,立即抢占野狼峪两侧高地,给老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准放一个鬼子过去!” “命令二营,运动到黑石沟,利用地形节节阻击,迟滞敌人!” “三营和团直属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反击!” “再通知县大队和区小队,鬼子老巢空了,该干嘛干嘛去!” “把沿途的炮楼、哨卡、转运站,能拔的都给我拔了!” “是!” 旁边的副团长忍不住提醒道: “团长,是不是应该向上级请示一下?” “请示.....” 丁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哪来得及啊?” “战机瞬息万变,稍纵即逝!靠请示打仗,哪道菜你也甭想赶上。” “问题是咱们这么一打,肯定会引起连锁反应。” 副团长说道: “咱们周边地区的兄弟部队和友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闹不好也会投入战斗。” “谁知道总部,将来会不会怪罪下来?” “毕竟总部要从全局来考虑。” 丁伟也是无奈,说道: “我要是有部无线电台,我肯定会跟总部请示一下。” “可咱不是没有吗?” “与其坐失良机,不如果断出击!” “咱不管这股敌人,他是不是去增援,他就是去拜寿,你也不能让他得逞!” ....... 新二团一营,得到命令后,立刻扛着刚领到的弹药,嗷嗷叫着冲上了野狼峪两侧光秃秃的山梁。 这里地形险要,大路从谷底穿过,是阻击的绝佳地点。 几乎在战士们刚挖出简易工事的同时,鬼子的先头部队,足足一个加强中队,就乘坐着卡车和骡马,卷着尘土出现在了视野里。 “准备战斗!”一营长压低声音。 鬼子显然也很急,侦察兵只是草草向两侧山头放了几枪,见没有大规模反击,便催促大队加速通过。 “打!”一营长一声令下。 “哒哒哒......砰砰砰!” 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同时开火,弹雨瞬间泼洒进山谷行军队列。 领头几辆卡车的轮胎被打爆,歪倒在路中间,后面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八嘎!有埋伏!抢占制高点!” 鬼子中队长反应迅速,立刻组织兵力向两侧山头发起冲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新一团占据地利,但武器弹药远不如日军,更缺乏重火力。 鬼子在短暂的混乱后,凭借精准的射击和掷弹筒的曲射火力,给守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营长!三连阵地被鬼子掷弹筒盯上了!” “告诉三连长,顶住!二连,从侧翼给我打反冲锋,把鬼子的攻击队形搅乱!” 野狼峪,变成了战场绞肉机。 丁伟在团部听着前方激烈的枪炮声,面色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 八路军独立团,小王庄。 孔捷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参谋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报告!” “紧急军情。” “说!” “刚才友军的一个联络官骑马赶来,说晋绥军的321团,也投入了战斗。” “他们也没有接到上峰的命令,一样打了个稀里糊涂。” “那个联络官说,他们防区的左翼是中央军的217团,好像也跟鬼子接上了火。” “有点意思了。” 孔捷呵呵一笑,说道: “这仗打的越来越热闹,总部现在恐怕也是稀里糊涂。” “可我,倒是有点明白了。” “八成是李云龙这小子,又他娘的惹祸了。” “李云龙?他不是在黑风寨吗?” 参谋满脸疑惑。 “他能惹什么祸?” 孔捷撇了撇嘴,说道: “他连八路军都敢退出,还有什么祸不敢惹?” “团长,你认为是李云龙在打平安县城?可他不是只有一百多号人吗?” “谁他娘的这小子在干嘛?闹不好,他还真的疯了去打平安县城。” 孔捷站起身,走向地图,说道: “他这一打,把老子都给调动了。” “他比旅长还牛。”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声响起。 参谋赶紧接起电话,而后就听到了汇报。 “团长,前线汇报,从太原方向开来了两个联队,还携带者重武器。” “一营正在依托地形,节节阻击。” “过瘾啊!过瘾!” 孔捷满脸兴奋,说道: “这仗打的!动静越来越大,连太原的小鬼子,都被惊动了!过瘾!” “看来这会小鬼子是真急了眼了,要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让他们过咱们防区了。” “传我命令!” “命令,一营、三营,团部骑兵连,特务连,各县大队区小队,给我全部投入战斗。” “依托有利地形,展开全面阻击!” “是!” 【56】我一定帮帮场子! 独立团的第一道阻击阵地设在老鸹岭。 这里山势陡峭,一条简易公路蜿蜒穿过山谷,是太原日军驰援平安县的必经之路之一。 一营长王铁柱蹲在岭头的巨石后面,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观察。 远处,土黄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卡车、骡马、步兵,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日军队伍最前面,是几辆架着机枪的三轮摩托,车斗里的鬼子兵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梁。 “乖乖......真他娘的气派。” 王铁柱啐了一口,放下望远镜,“传下去,放过尖兵,等鬼子大队进入伏击圈再打!” “把鬼子放近了打!告诉机枪手,优先打掉鬼子汽车和骡马!” 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手榴弹后盖拧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岭上只有风吹过草梢的沙沙声,以及自己咚咚的心跳。 日军的尖兵摩托毫无戒备地驶过了伏击圈中心。 紧接着,满载士兵的卡车和排成四路纵队的步兵,黑压压地涌入了山谷。 “打!”王铁柱的怒吼像撕裂布帛。 “哒哒哒哒——!” “轰!轰!” 刹那间,老鸹岭两侧喷吐出无数火舌。 两挺重机枪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咆哮,弹链飞舞,在日军行军队列中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更多的捷克式轻机枪、汉阳造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日军队列顿时大乱。 领头几辆卡车的司机被当场打死,车辆失控撞在一起,堵住了狭窄的道路。 骡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将背上的弹药箱、火炮零件掀翻在地。 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迅速就地卧倒或寻找掩体,但山谷中理想的隐蔽物太少,第一轮打击就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 “八嘎!反击!抢占制高点!” 一名日军少佐挥舞着军刀,指挥士兵向岭上冲锋。 日军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也迅速架起,向八路军阵地还击。 更致命的是紧随步兵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很快就测定了八路军火力点的方位。 “嗵!嗵!咻——轰!” 炮弹尖啸着落下,在一营的阵地上炸开。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一个重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射手和副射手当场牺牲,机枪也被炸歪。 “二连长!带人把鬼子右翼的掷弹筒给老子端了!”王铁柱眼睛血红,嘶声吼道。 二连长应了一声,带着十几个战士,利用山石掩护,迂回扑向日军右翼。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鬼子掷弹筒小组中间,爆炸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战斗迅速白热化。 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和单兵素质,不断发起小队规模的波浪式冲锋,试图撕开八路军的防线。 独立团的战士们则依托工事,顽强阻击。 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折了就抡起工兵锹、石头。 岭上岭下,杀声震天,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王铁柱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扫射,打红了枪管,副射手连忙递上水壶浇冷却。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对着身边伤亡近半的弟兄们吼道: “同志们!身后就是根据地,就是乡亲父老!咱们独立团,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杀!杀!杀!” 嘶哑的怒吼回应着他,战士们再次将仇恨的子弹射向敌人。 然而,兵力与火力的绝对劣势,还是让防线渐渐动摇。 日军后续部队不断压上,炮火越来越密集。 一营伤亡急剧增加,好几个前沿阵地已经听不见枪声。 ....... 小王庄。 “团长,鬼子至少有两个联队,还带着四门山炮!前沿阵地快顶不住了!”参谋焦急地报告。 孔捷叼着旱烟袋,盯着地图,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他打仗风格硬朗,喜欢正面硬刚,但此刻敌我力量悬殊。 “顶不住也得顶!” 孔捷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告诉同志们,咱们多顶住鬼子一分钟,平安县那边的压力就小一分,其他兄弟部队就能多拆鬼子几个炮楼!” “这叫围魏救赵,不,是围点打援!咱们就是那打援的!” 他调整部署: “命令一营,放弃前沿一线阵地,撤到第二道防线,利用反斜面工事继续阻击。” “二营从侧翼出击,骚扰鬼子后勤线,专打他们的骡马队和炮兵!” “三营加固主阵地,准备迎接鬼子更猛烈的进攻!” 孔捷的战术调整起到了效果。 独立团虽然步步后撤,但给吉野联队造成了持续不断的伤亡和麻烦,使其推进速度大大减缓。 吉野在电台里气得哇哇叫,却不得不分兵应对侧翼的袭扰,无法全力向前。 ....... 与此同时。 晋绥军358团,指挥所。 楚云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作战地图,好像要把眼前的地图给盯出个窟窿。 “奇怪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轰轰烈烈的打平安县城?” 楚云飞满脸疑惑,眼神里满是迷茫。 “从图上防区来看,只有黑风寨的李云龙,敢如此进攻平安县城。” “那也不对啊。” 楚云飞摇头,“福安,潞阳,水泉皆有战事,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就算李云龙想要哪吒闹海,哪来这么多风火轮?” 正说话间,一名机要员走进。 “报告,团座,褐阳沟方向,八路军一小支不对,与太原方向开来的日军交上了火。” “三营请示团部,是否增援一下?” 楚云飞立刻放下手中铅笔,走到大作战地图前,仔细寻找到了褐阳沟的位置。 从地理位置来看,这褐阳沟正是平安县的必经之路。 “此为平安增兵,来敌火力如何?” “是一股轻装骑兵,但是后面有大队步兵,还携带重武器。” “三营说,对方并不恋战,急于向北开进。” “意图很明显,平安县定然朝不保夕!” 楚云飞嘴角翘起,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下令道: “让炮营,四营,支援三营。” “一营给我抄后。” “记住,梯次配置,分段阻击!” “不管是谁在打平安,我358团一定帮帮场子!” ....... 八路军太行军区总部。 副指挥猛地推开指挥部的门,里面的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参谋们的汇报声混成一团,人人脸上都带着困惑和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哪个部队在擅自行动?老子要枪毙了他!” 副指挥的咆哮声压过了所有嘈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二分区!接三分区!一个个问!” 参谋长皱着眉头汇总着雪片般飞来的混乱情报: “老总,现在情况极度混乱。” “二分区报告,当面福安、潞阳日军大规模出动,其独立团、新二团正拼死阻击,战斗异常激烈。” “三分区报告,水泉、张庄日军亦倾巢而出。” “其他分区也有类似报告,但都说......都不是自己下的命令。” “见鬼了!” 副指挥气得把军帽摔在桌上,“不是我们的人,难道是阎老西的晋绥军?” 一个机要参谋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脸色古怪地跑过来: “报告!二分区转来敌工部一份密电,是潜伏在平安县的陈焕同志冒死发出的......” 副指挥一把夺过,目光急速扫过。 电文开头就让他瞳孔一缩:“李云龙部已于今日上午突袭并占领平安县城,全歼守敌......其自称杀倭军......处决所有日籍人员......” “李云龙?!” 副指挥猛地抬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是李云龙这个愣种!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他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总部?!” “私自脱离部队,现在还擅打县城,屠杀......他这是要翻天吗?!” 副指挥在指挥部里来回疾走,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枪毙!老子非要枪毙了他不可!” 【57】追悔莫及! 八路军总部。 “又是李云龙这个愣种,还敢屠杀侨民,老子非要枪毙了他!!” 副总指挥怒吼,“通讯员!给我......” “老总!” 左参谋长相对冷静,拦住了他,“您先消消气。” “电文里说了,李云龙现在自称杀倭军,他......他已经不是我们八路军的人了。” “陈焕同志也特别注明,李云龙声称自己不受八路军纪律约束。” 副指挥的脚步猛地停住,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化为了愕然。 他张了张嘴,那句“枪毙”却再也吼不出口。 是啊,一个已经不是八路军的人,你怎么用八路军的纪律去处分他? 指挥部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搅动整个晋西北战局的惊天之战,主角竟然是一个“前”八路军团长,一支独立的“杀倭军”。 而且这个前八路军团长,竟然还真的拿下了一个县城,如此大胜,竟然不属于八路军! 众人沉默。 许久之后,一名参谋谨慎询问道: “那这场仗,我们还管不管?” 副指挥缓缓坐回椅子,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怒火退去后,冷静的头脑开始飞速运转。 李云龙捅了马蜂窝,引来了日军重兵围攻,这是危机,但何尝不是巨大的战机? 各据点日军空虚,正是扩大根据地、歼灭敌有生力量的绝佳时机。 沉吟半晌,他终于开口。 “命令各部,趁着鬼子兵力空虚,尽快扩张根据地。” “至于李云龙那边,力所能及的可以帮帮,如果实在拦不住,就任由李云龙去吧。”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参谋长接起,听了两句,捂住话筒,表情更加微妙: “老总,是太岳军区的陈旅长,他说......他有关于平安县和李云龙的详细情况汇报。” ....... 太岳军区司令部。 陈旅长拿着话筒,手心里竟微微有些汗。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紧急情报。 自从从黑风寨离开,陈旅长就安排眼线盯着李云龙,所以黑风寨和平安县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前线情报。 这些情报拼凑出的画面,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感到心惊肉跳,以及一股强烈的悔意。 “老总,是我。” 陈旅长声音干涩,“情况......基本核实了。” “攻占平安县的,就是李云龙,和他那支从黑风寨拉起来的队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每说一句,都感觉像是在抽自己耳光: “根据黑风寨附近我们的眼线报告,大约一天前,山本特工队秘密抵达并偷袭黑风寨。” “战斗极其惨烈,李云龙部依托地形,在寨子前后山与敌激战整夜......” “最终,山本特工队......疑似被全歼。” “这个特工队是筱冢义男倾力培养的特种作战部队,战斗力非常凶悍,每个人都可以以一敌十。” “我认为,筱冢义男的最终目标,应该是您。” “可就是这样强悍的部队,被李云龙全歼,无一生还。” 电话那头传来副指挥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旅长继续道: “随后,李云龙部不知以何种方式,获取了日军车辆,伪装成援兵,长途奔袭数十公里,于今日上午奇袭平安县。” “守军猝不及防,从破城到肃清残敌,用时极短......” “他们,还打开了日军军械库和物资仓库。” 全歼山本特工队?长途奔袭?奇袭县城?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在陈旅长心上。 他想起当初在黑风寨,自己与李云龙那场“决裂”式的谈判。 他看出了李云龙的桀骜不驯和危险,也看出了他的才能和血性,但终究因为纪律和原则,选择了放手。 他以为李云龙能在黑风寨站稳脚跟,牵制一部分日军就不错了,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能打出这样一场石破天惊的战役! 山本特工队啊,那是筱冢义男的心头肉! 平安县啊,那是日军在晋西北的重要枢纽! 还有县城里囤积的,足以支撑日军一次大规模扫荡的武器、弹药、粮食、被服、药品...... 想到这里,陈旅长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早知道......早知道李云龙有这般能耐,当初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 那些物资,要是能补充到自己的部队里......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是只有一百人吗?” 副指挥的声音传来,已经没有了暴怒,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目前还不完全清楚。” 陈旅长苦笑,“但可以肯定,他手里有一支战斗力极强、装备也很特殊的核心力量。” “而且,他现在用兵,更加胆大包天,更加不拘一格,反而能出奇制胜。”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总,现在晋西北已经全乱套了。” “日军发了疯一样扑向平安县,丁伟、孔捷他们正在拼死阻击,压力巨大。”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还继续阻击吗?李云龙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副指挥显然也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帮助李云龙? 他擅自杀俘、脱离组织、屠戮侨民,严重违背八路军的政策和纪律,帮助他等于变相认可他的行为。 不帮? 坐视李云龙被日军优势兵力歼灭,不仅寒了那些正在浴血阻击的战士们的心,更会错失日军兵力被调动,后方空虚这个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终于,副指挥的声音传来,带着战略家的决断: “听着!第一,李云龙是李云龙,我们是我们。”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他不是八路军,他的行为后果自负。” “第二,日军大规模机动,露出破绽,这是客观事实,是全体抗日武装的机会!” “命令所有军区、军分区、各旅团、各地方武装,立刻抓住战机!” “对日军增援部队,采取一切手段,层层阻击,节节抗击,最大限度迟滞其向平安县集结的速度!” “同时,主力部队要敢于向日军守备空虚的据点、县城、交通线发起进攻,能拔点的拔点,能破路的破路,能扩大根据地就坚决扩大!” “一句话:鬼子敢动,我们就敢打!趁他病,要他命!” “第三,” 副指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 “至于平安县里的李云龙......” “通知我们在附近的部队和情报人员,在......在不影响自身主要作战任务的前提下,予以......有限的关注。” “如果真有合适的机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毕竟,他杀的还是鬼子。” “但原则必须明确:我们的一切行动,首要目的是为了发展壮大我们自己,打击日军,而不是为了救他李云龙!” “明白吗?” “明白!” 陈旅长大声回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泛起更深的涟漪。 总部的决策无疑是正确且高明的,化被动为主动,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变成了战略反攻的号角。 可他自己心里那关于“如果当初”的悔意,以及对于平安县城内那些海量物资的渴望,却如何也平息不下去。 他放下电话,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锁住平安县。 仿佛能穿透地图,看到那个正在废墟上桀骜的身影。 “李云龙啊李云龙......” 陈旅长喃喃自语,语气复杂难明,“你小子,可真会给老子出难题......” “但......也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传令下去!” 他转身,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指挥官本色,“按照总部指示精神,立刻拟定作战计划!” “各团、各县大队、区小队,都给老子动起来!” “这晋西北的粥既然已经乱了,那咱们就索性把这锅粥给他搅糊了!” “让筱冢义男那老鬼子,好好喝一壶!” 命令传出,整个太岳军区,轰然启动,整个晋西北彻底沸腾。 晋西北的天,彻底变了。 一场由李云龙意外点燃的战火,正以平安县为核心,燎原般席卷四方,将所有的势力,日军、八路军、晋绥军,乃至更远处的中央军、地方豪强,都无可避免地卷入其中。 【58】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平安县城,“杀倭军”临时指挥所。 与其说是指挥所,不如说是一片经过初步清理的废墟。 龟田大佐的办公室只剩半堵焦黑的墙,屋顶早就被炸飞,露出了阴沉沉的天空。 李云龙就站在这半堵墙前,脚下踩着烧得卷曲的地图和散落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的铁锈气息。 白起、李文忠、冉闵、常遇春几个核心分身站在他面前,人人脸上、身上都带着血污和疲惫,但眼神却无比狂热。 “说吧,都说说。”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此战缴获和战损。” 白起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匆匆钉成的木夹子,上面是歪歪扭扭但清晰的数据。 “大哥,初步清点完毕。” “此战阵亡四十八人,重伤十二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目前尚有完整作战能力的弟兄,四百一十人。” 念到阵亡数字时,白起的声音顿了顿。 四十八个朝夕相处、意识相连的弟兄,没了。 废墟间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 李云龙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以后,咱们杀倭军要立忠烈祠,他们要刻在头一排。” “是!” 白起沉声应道,继续汇报,“系统积分:此战累计获得积分一千四百零三点。” “其中攻占县城、击毙守军及后续处决......占大部分。” 一千四百多点积分!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足以兑换海量的武器弹药或数百个新的分身。 这或许是残酷牺牲后唯一的慰藉。 “缴获,更是丰厚。” 白起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振奋,“平安县不愧是鬼子经营多年的物资中转站,仓库几乎都堆满了!” “三八式步枪、汉阳造、中正式等各式步枪,初步清点超过一万支!” “九二式重机枪八挺,歪把子、捷克式等轻机枪二十二挺!掷弹筒三十一具!” “迫击炮十六门,主要是81毫米和60毫米,炮弹110发。” “最意外的是,在城东仓库里找到了三门意大利造的山炮,炮弹10发。” 白起的声音带着惊喜,“这玩意儿射程远,威力大,比鬼子的九二步兵炮强多了!” “各式子弹初步估计超过两百万发!” “粮食堆积如山,主要是大米、面粉,够咱们这几千人吃上大半年。” “被服、药品多是鬼子用的磺胺和简单外科器械,数量也不少。” “另外,在鬼子指挥部的密室里,还搜出大量银元、法币,甚至有一些金条和古董。” 每报出一个数字,都让李文忠、冉闵等人眼睛亮一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家当! 弟兄们就算没有系统兑换的武器,也能跟鬼子抗衡。 然而,白起接下来的话给这兴奋稍稍降了温: “但是,大哥,咱们从系统兑换的家底,这次几乎打空了。” “AK-47的子弹只剩随身携带的一个基数不到,107火箭弹一发不剩,120迫击炮弹也打光了。” 李云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 “无妨,弹药没了可以再补。” “朱勇呢?那小子去哪了?” “朱勇带人在清点鬼子银行和富户,已经派人去叫了。”白起答道。 正说着,常遇春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无比的凝重: “大哥!侦察小组回来了!” “说!”李云龙目光一凝。 “情况......很不妙。” 常遇春抓起不知谁的水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我们派出去六组人,往太原、潞阳、水泉、福安、张庄、虎亭几个方向都摸了。” “到处都在打仗!” 他走到那半堵墙边,捡起根炭条,直接在焦黑的墙面上画起了简易态势图: “太原方向,出来至少两个联队的鬼子,重武器很多,但在老鸹岭、小王庄一带被八路军孔捷的独立团死死顶住了,打得非常惨烈,炮声几十里外都能听见。” “潞阳的吉野联队主力、福安的鬼子混成旅,也在野狼峪、黑石沟等地被八路军丁伟的新一团层层阻击,推进缓慢,但八路军伤亡肯定不小。” “水泉、张庄、虎亭等地的鬼子伪军也动了,兵力相对少些,但也在不顾一切往咱们这边赶。” “另外,” 常遇春顿了一下,“晋绥军358团楚云飞部也有动作,他的部队前出到了褐阳沟一带,小股部队在骚扰日军后方,打冷枪、破交通,但主力没动,像是在观望。” 墙上的炭笔线条纵横交错,箭头纷乱,生动地勾勒出以平安县为中心,四面烽火、八方兵至的危急态势。 “好家伙......” 冉闵咧了咧嘴,眼里却冒出好战的火光,“这是把晋西北的鬼子马蜂窝全捅下来了啊!” “够劲!” 李文忠则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大哥,看这架势,筱冢义男是急眼了,要跟咱们拼命!” “来的恐怕不止眼前这些,后续肯定还有更多鬼子!” “咱们虽然拿下县城,缴获也多,但毕竟是孤军困守一座孤城。” “四百多人,就算装备再好,要面对可能上万甚至几万鬼子的围攻......” “这城,恐怕守不住啊。” 他看向李云龙,建议道: “大哥,咱们是不是......见好就收?” “趁着鬼子合围还没完成,带上能带走的精良武器和重要物资,放弃县城,重新退回太行山深处?” “那里咱们熟,跟鬼子周旋余地大。” “撤?” 冉闵一听就炸了,铜铃般的眼睛瞪向李文忠,“老李你啥意思?咱们死了几十个弟兄才打下来的县城,就这么白白还回去?” “再说了,你看看这满仓库的粮食、枪炮!” “咱们辛苦抢到的,又要还给小鬼子吗?” 他转向李云龙,拳头捏得嘎巴响: “大哥!要我说,守个屁!咱们直接以攻代守!” “鬼子不是从四面八方来吗?咱们就挑一路,主动打出去!” “就像打平安县一样,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就这样一路一路敲掉他们,一路打到晋城,把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司令部端了!” “把整个晋省的鬼子,全他娘屠个干净!” “杀到他们听见咱们杀倭军的名号就尿裤子!” 李文忠苦笑:“老冉,勇猛是好事,但不能蛮干。” “咱们就这点人,主动出击,陷入鬼子重兵之中,那才是死路一条。” “守城,至少还有城墙依托。” 两人争执不下,都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那幅简陋却杀气腾腾的态势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文忠说的有道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如刀,“你们以为,咱们现在撤了,退回山里,筱冢义男就会放过咱们?就会放过平安县的老百姓?” 他走到废墟边缘,指着城内那些残破但依旧耸立的民房,指着更远处惊慌未定的百姓身影: “山本特工队被咱们全歼,平安县被咱们攻破,龟田被老子毙了,几百号鬼子侨民被清算......” “这在筱冢义男眼里,是天大的耻辱!是必须用血来洗刷的耻辱!” “咱们如果现在跑了,你们信不信,鬼子夺回平安县的第一件事,就是屠城!”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分身: “方圆五十里,鸡犬不留!” “这不仅仅是报复咱们,更是杀给全晋西北看!”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反抗皇军的下场!” “到那时,因为咱们打下平安县而欢呼的老百姓,会是什么下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毫不怀疑鬼子干得出这种事。 金陵、潘家峪......无数惨案早已证明。 【59】李云龙的骚操作! “我们一旦离开,遭殃的就是平安县百姓!” 李云龙眼底升起滔天怒火,斩钉截铁道: “所以,这城,不能撤。” “至少,不能就这么轻易撤。” “咱们不仅不撤,还要主动出击,疯狂屠杀鬼子,我就不信这群日本猪,一点都不知道疼!” “可大哥,就咱们四百多人......”李文忠依然担忧。 这时,白起上前一步,出主意道: “大哥,文忠,我有个想法。” “咱们人少,是因为咱们只靠系统召唤分身,速度确实受限。” “但眼下,咱们有了本钱。” 他指着仓库方向:“上万条枪,上百万发子弹,还有这么多粮食。” “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 “咱们之前只想着自己杀敌赚积分,速度慢。” “但如果......咱们能把别人也发动起来,让他们帮咱们俘虏鬼子或者伪军,那我们的队伍将会越滚越大!” 李云龙眼神猛地一亮: “说下去!” “咱们可以在平安县,就地招募后备军!” 白起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不用一开始就要求多高的战斗力。” “先招募愿意打鬼子的青壮,用缴获的武器武装起来,由咱们的老弟兄带着,负责城内的治安巡逻、搬运物资、加固工事、照顾伤员。” “这样就能把咱们四百多精锐彻底解放出来,专注城防和机动作战!” “更重要的是,” 白起压低了声音,“这只是第一步。” “等这些新兵经过初步训练和战火熏陶,表现好的,可以逐步挑选出来,组建精锐军队。” “而且,有了这个根基,咱们就不再是无根之萍。” “以后无论是守是攻,都有了源源不断的人力补充。” “若是遇到大仗,他们能帮我们堵住鬼子后路,或者正面迎敌,无论怎么样,都能帮上忙。” 李云龙露出思索之色,有些忧虑说道: “可是系统积分,只有我们亲自杀敌,才能获得。” 白起解释道: “大哥,这有何难?” “战场杀的敌人,终究是少数,真正杀敌,还是在击溃对方,追杀或者俘虏后的处理。” “就像长平之战,正面赵军才死多少人?” “大多数不还是白起坑杀的吗?” 白起说起自己的名字,只觉得有点古怪,但是历来征战就是这样。 战场上战损超过三成,大部分军队就溃败了,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 组建后备军用来打仗,等击溃敌军之后,再由分身动手杀敌,一样不耽误积攒系统积分。 李文忠听得两眼放光。 “有道理!咱们之前路子是有点窄了,光想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如果能发动群众,哪怕只是初步组织起来,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管理治安、运送弹药、甚至关键时刻上城墙助战,都能发挥大作用!” “至少,比让老百姓白白等着被鬼子屠杀强!” 冉闵也摸着下巴: “嘿,这主意......好像不错!老子可以带他们练刀!练胆!” 李云龙背着手,在废墟间来回踱了几步,脚下瓦砾咔嚓作响。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白起的提议。 这确实是一条新路,风险固然有,但收益更大! 更重要的是,这符合他内心深处某种模糊的想法。 光靠自己杀,太慢! 自己杀了这么多天,才积攒了四百人。 拉起队伍,帮自己积攒积分,或许能够更快攒够积分,杀上鬼子老巢。 等以后去了鬼子老巢,那才是自己的天堂。 现在前期比较弱,就先拉起队伍,帮助自己发育。 “干了!” 李云龙猛地停步,一锤定音,“文忠,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你心思细,会看人。” “就在平安县招募,优先要那些家里被鬼子祸害过的,有血性的青壮!” “告诉他们,跟着杀倭军打鬼子,有饭吃,有枪拿,死了老子给抚恤,伤了给治!” “但有一条,怕死的、想混饭的、三心二意的,给老子滚蛋!宁缺毋滥!” “是!大哥!”李文忠挺胸应道。 “还有,” 李云龙补充,“招募和武装新兵的同时,立刻组织百姓疏散!” “老弱妇孺,愿意出城的,发放一部分粮食,让他们往西边山里撤!可以先去黑风寨。” “咱们杀倭军打仗,不能连累老百姓陪葬!” “这件事也归你统筹,让新招募的人帮忙维持秩序。” “明白!” 处理完兵员问题,李云龙的目光投向常遇春画的态势图。 随即,他又想起白起汇报的缴获金银,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想法,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意,看得几个核心分身都有些心里发毛。 “白起,你刚才说,缴获了不少大洋和金条?” “是,大哥,数量不少,主要是从鬼子军官宿舍、侨民商铺和县城几家大商号里抄出来的。” “好!很好!” 李云龙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野火般的光芒。 “老子正愁积分来得不够快,鬼子不够杀!现在,有办法了!”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老子要发布悬赏令!” “悬赏令?”几人都是一愣。 【60】实力暴增! “我要发布悬赏令!”李云龙想到了一个骚操作。 “悬赏令?” “对!以杀倭军的名义,向整个晋西北,不,向所有能传到的地方发布!” 李云龙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加快,“内容很简单:活捉一个鬼子兵或者伪军,送到平安县,赏现大洋五块!” “或者等价的粮食、布匹!” “也可以换枪换子弹,甚至是换火炮。” 指挥部废墟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远处隐隐的嘈杂声。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个天马行空又狠辣无比的想法震住了。 用真金白银,悬赏鬼子和汉奸! 白起第一个反应过来,呼吸都急促了: “妙啊!大哥!这招太绝了!” “五块大洋,够一户庄稼人紧巴巴过一年了!” “一条枪,在乱世更是安身立命的宝贝!” “这悬赏令要是传出去,整个晋西北的散兵游勇、民间武装、甚至是活不下去的百姓,都会红了眼!” “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盯着落单的鬼子伪军!” “鬼子的运输队、侦察兵、小股驻防部队,将永无宁日!” 李文忠也激动起来:“不止!八路军、晋绥军、甚至是一些地方保安团,他们打鬼子是职责,但缴获要上交,个人捞不到实惠。” “咱们这悬赏,是直接给到个人或小集体!” “这会在他们内部产生多大的冲击?” “会不会有人......为了大洋和枪支,主动去找鬼子麻烦?” “甚至......战场上顺手多抓几个俘虏送到咱们这儿来?” 冉闵哈哈大笑: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让全晋省的人都帮咱们杀鬼子!咱们坐在城里收人头,赚积分!” “这他娘的才是大买卖!大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一招,可是堪比当年冉闵天王的杀胡令了!” 常遇春也咧嘴笑了:“那些伪军更要倒大霉了,他们以前跟着鬼子欺负自己人,现在自己成了别人眼里值钱的货!” “看以后谁还敢死心塌地当汉奸!” 李云龙看着兴奋的部下们,胸中豪气翻涌。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悬赏,这是一把插向日军统治根基的利刃! 它将彻底模糊“前线”与“后方”的界限,将每一个鬼子、每一个汉奸都置于潜在的致命威胁之下。 每一个鬼子和伪军出门,都要考虑会不会被人敲晕,然后送到平安县。 这将是一场陷入人民汪洋大海的战争。 同时,这也是一条将外部力量,包括八路军、晋绥军、民间武装,无形中为自己所用的绝妙策略。 他们打鬼子,客观上就是在帮杀倭军赚取积分! 而李云龙需要付出的,只是对他而言意义相对较小的金银货币和部分富余枪支。 “不仅仅是这样。” 李云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废墟,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这悬赏令,就是咱们杀倭军的活招牌!” “它告诉所有人,跟着杀倭军,打鬼子,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比什么空口白话的抗日口号都管用!” “到时候,来投奔咱们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澎湃的心潮,命令道: “白起,你立刻组织人手,连夜赶制布告,就用缴获的鬼子印刷机和纸张!” “内容给老子写清楚,悬赏条件、兑换地点、咱们杀倭军的大印,都弄上!” “朱勇那边清点完金银,立刻拨出一部分作为初始赏金!” “常遇春,你的侦察小组分出一部分,立刻带上第一批布告和赏金样本,给我撒出去!” “往八路军根据地撒,往晋绥军防区撒,往各个村镇、山头、土匪窝子撒!” “用最快的速度,让全晋西北都知道这件事!” “李文忠,你除了招募新兵,还要在西门设立专门的悬赏兑换处。” “找几个识文断字、脑子清楚的弟兄负责,规矩定死,验收要严,但兑现要快!” “要让人相信,咱们杀倭军说话算话!”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每个分身都领命而去,步履匆匆,眼中燃烧着新的火焰。 废墟中,只剩下李云龙一人。 他缓缓走到那半堵残墙边,望着墙上犹如群狼环伺的态势图,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刚拟定的悬赏令草稿。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容在硝烟熏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白。 “筱冢义男......老鬼子,在晋城等着老子,老子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 ...... 一天后。 就在李云龙这边紧锣密鼓准备悬赏令的时候,一道紧急消息,却是从孔捷那边传了过来。 “报告,独立团被鬼子两大联队围攻,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 李云龙瞬间皱眉。 这才过去没两天,孔捷那边竟然就扛不住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独立团是出了名的穷,孔捷跟新一团比不了,没有新一团的家底,只有一些破烂装备。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得了死命令的鬼子联队,能顶住两天,已经是拼命了。 形势危急,李云龙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准备出征。 虽然他不是八路军,但是孔捷跟他的关系匪浅,而且这次孔捷死扛到底,终究也是为了自己,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他当即在意识里下令道: “所有人,集合!!” “去杀鬼子!” ...... 半个小时后。 平安县城,原日军军械库前的空地上,弥漫着一种肃杀之气。 夕阳的余晖将堆积如山的木制弹药箱染上一层暗红,仿佛凝固的血液。 李云龙背对着一排排泛着幽蓝寒光的各式火炮,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列队站立的队伍。 他的“杀倭军”,已然脱胎换骨。 李云龙意识沉入系统,“补充弹药!”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AK,107火箭炮、120mm迫击炮弹药已补齐,总计消耗积分:204点。】 【当前积分余额:1200点。】 霎时间,空地边缘连续闪烁起成片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 光芒散去,整齐码放的板条箱、捆扎好的弹药板、绿漆铁皮炮弹箱凭空出现,堆成了几座小山。 没有惊呼,只有分身旁若无人的搬运和分发,咔咔的压弹声、炮弹入箱的沉闷撞击声,汇成一首暴风雨前的金属序曲。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面对即将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重兵集团,四百余人,哪怕武装到牙齿,也显单薄。 李云龙眼中狠色一闪: “系统,召唤分身!四百人!全配基础单兵装备!” 【叮!兑换四百名分身,消耗积分1200点。】 【当前积分余额:0。】 更为壮观的白光洪流在更广阔的空地上涌动。 光芒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待其彻底消散,四百个同样挺拔、同样眼神锐利初显迷茫又迅速聚焦的身影,已然肃立。 他们穿着与老弟兄们一样的灰布军装,只是更新一些。 没有任何废话,他们在老分身的引领下,默默走向堆积的装备,领取步枪、子弹带、手榴弹...... 短短时间内,杀倭军核心战力,从四百一十人,膨胀到八百一十人! 李云龙跳上一个弹药箱,他的声音在黄昏的空气中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弟兄们!鬼子被咱们打疼了,打急了!” “现在,太原的、潞阳的、福安的......四面八方的鬼子,像红了眼的野狗,正朝着咱们,朝着咱们身后的平安县扑过来!” “可我们杀倭军,就是杀鬼子的,鬼子来送死,那是好事,省的我们再费时间去找他们。” “现在,听我命令!” 所有分身,无论新旧,齐刷刷挺直腰板,目光如炬。 “李文忠!” “到!” “给你留六十个最稳重的老弟兄,你的任务,留守平安县!” “执行我之前交代的三件事。” “第一,招募整训新兵,把架子给老子搭起来!第二,组织百姓继续疏散,能走多少走多少!第三,守好咱们的悬赏兑换处,把规矩立起来,金字招牌不能砸了!” “大哥放心!城在人在!”李文忠重重抱拳。 李云龙点头,目光转向主力:“剩下七百五十人,编为六个加强连!我、白起、常遇春、朱勇、冉闵、沙五斤,各带一个连!” “白起!” “到!” “你的连,就是咱们的炮兵营!” “107火箭炮九门,120重迫击炮十五门,从鬼子那儿缴的九二步兵炮、迫击炮,挑好的带上三十八门!” “那三门意大利炮,给老子伺候好了!” “你的任务,是把咱们的炮弹,精准地砸到鬼子脑门上!” “是!保证指哪打哪!”白起眼中精光暴射。 “朱勇!” “到!” “你的连,就是全AK连!把咱们剩下的AK-47,还有所有配套的冲锋枪,全集中到你那里!” “哈哈!大哥,就等你这句话!保证把鬼子打成筛子!”朱勇摩拳擦掌。 “冉闵!沙五斤!” “到!”两个最悍勇的将领同时踏前一步。 “你们两个连,就是重火力连!所有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全部集中!” “冉闵,你性子冲,负责正面压制!沙五斤,你心思细点,负责侧翼交叉和机动支援!” “明白!”两人吼声如雷,杀气腾腾。 “常遇春!” “到!” “你带着侦察连,是全军的眼睛,也是全军最精锐的尖刀。” “是!” “全军听令,随我,杀敌!!!” 【61】枪在手,跟我走! “枪在手,跟我走!兄弟们,跟着我,干死小鬼子!” “杀杀杀!!” 一声声暴吼,响彻云霄。 李云龙如今的配置,火炮加上AK,使得这支七百五十人的队伍,自动火力和支援火力的比例高得惊人,超过八成士兵操作的是自动武器或火炮。 瞬间投射的火力密度和持续性,别说八路军一个团,就算是一个师,也未必能及。 这是一支高度专业化的杀戮尖兵,一切只为了最搞笑的杀戮小鬼子。 “咱们人不多,”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显铿锵,“但咱们的枪炮,是晋西北最强的!” “这次出去不是守,是攻!” “是去野狼峪,杀光那里的鬼子!” “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给养,一小时后,卡车编队出发!常遇春!” “到!” “你的侦察排,提前出发!” “带上所有无人机,给老子把从这到野狼峪,所有鬼子的兵力、部署、动向,摸得一清二楚!实时传回!” “是!” 夜幕,缓缓降临。 平安县城内,李文忠带着留下的弟兄和新招募的青壮,如同上紧的齿轮开始运转。 而城东门外,二十余辆缴获的日军卡车已经发动,引擎的低吼汇成一片,车灯划破黑暗。 士兵们沉默而迅捷地登车,火炮被挂上牵引索或抬上加固的车厢。 李云龙坐上最中间卡车的副驾驶,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中轮廓模糊的平安县城墙,那里,“杀倭”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 车轮滚滚,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如同暗夜中射出的一支致命箭矢,沿着颠簸的土路,向着炮火轰鸣的东方,疾驰而去。 ...... 卡车队在黑暗中沉默疾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厢里,士兵们抱着枪,抓紧时间休息,面容在偶尔掠过的月光下显得沉静而坚定。 李云龙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但意识却始终与前方侦察的常遇春紧密相连。 眼前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共享着无人机操控终端传来的模糊画面。 常遇春带领的侦察排,如同幽灵般潜行在车队前方数公里。 他们不仅是最出色的侦察兵,此刻更是杀倭军的天眼。 三架“侦察”无人机在夜空中无声盘旋,将下方广阔地域的红外成像与微光放大画面实时传回。 “大哥,已抵达预定侦察区域。” 常遇春冷静的声音直接在李云龙意识中响起,“正在传输野狼峪战区全景。” 片刻后,李云龙就看到了战场全貌。 蜿蜒的山路如同僵死的灰蛇,横亘在崎岖的山岭之间。 野狼峪谷地,火光点点,烟雾弥漫。 红外画面中,代表人体的橘红色光点密集分布在山岭两侧,并不断有光点在爆炸的亮白色闪光中熄灭,那是生命的消逝。 代表八路军的光点主要占据两侧高地,但阵型已被压迫、割裂,不少区域光点稀疏。 而代表日军的光点,不仅在山谷中聚集,更在尝试从多个方向向岭上渗透,其后方还有更多的光点洪流在涌来。 紧接着,几个重点区域的放大画面传来。 小王庄北侧主阵地,简易工事多处被毁,八路军士兵依托弹坑、岩石顽强抵抗,日军步兵在数辆装甲车和密集的掷弹筒、机枪火力掩护下,发动一波波冲锋。 画面中甚至能看到双方士兵在阵地前沿拼刺刀的惨烈缠斗。 老鸹岭二道防线的炮火尤其猛烈,日军至少两个炮兵阵地在持续轰击,岭上火光不断。 八路军阵地上活动光点很少,反击火力微弱。 日军后方集结地距离主战场约三公里,大量车辆、火炮、人员聚集,灯光管制但热源显著,显然是在进行休整和下一波攻击准备。 其中一片区域,帐篷规整,天线林立,疑似指挥部。 还有一条隐蔽的山涧小路,一队日军约一个小队规模正试图悄悄迂回,绕向八路军防线侧后。 “孔捷这老小子,看样子是把吃奶得劲都使上了。” 李云龙心中一沉。 独立团的顽强超出预期,但日军的压力和优势也一目了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孔捷的独立团武器装备太差。 照这个势头,最多到明天中午,野狼峪防线有崩溃的风险。 “标注日军炮兵阵地、疑似指挥部位置、以及那支迂回小队路线。” 李云龙下令,“实时跟踪日军主要增援路线和后勤车队动向。” “明白,数据已同步至白起。”常遇春回应。 李云龙睁开眼,通过意识下令道: “各连主官,准备战斗。” “白起,优先敲掉鬼子炮兵和指挥部!” “常遇春,带你的人,去把迂回日军小队,给老子按死在山沟里!” “其他人跟着老子,直插小王庄正面,给孔捷减压!” 命令通过指挥网络迅速传达。 卡车队的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向猎物。 ...... 小王庄,独立团前线指挥所。 孔捷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帽子不知丢到了哪里,灰布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溅射状的黑红血点。 他刚从一个快要失守的阵地撤回来,手里拎着的驳壳枪枪管烫手。 “团长!三营长牺牲了!二道岭......二道岭怕是守不住了!” “鬼子炮火太猛,冲上来的全是老兵!”一个满脸硝烟的参谋带着哭腔报告。 孔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狠狠咽下。 他看了看周围,警卫员只剩两个带伤的,参谋人员个个眼窝深陷。 电台坏了,和上级、友邻的联系几乎断绝。 援军?他不敢指望。 总部或许有统筹,但远水难救近火。 “守不住也得守!” 孔捷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告诉同志们,咱们多坚持一分钟,身后的乡亲就多一分安全,其他战场的兄弟压力就小一分!” “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把团部所有能动弹的人,包括炊事员、文书,全给老子编入战斗小组,顶上去!” 整个独立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孔捷还是选择死战不退。 即便李云龙已经不是八路军,但是孔捷念及兄弟之情,不愿弃他不顾。 就在这绝望气息弥漫之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日军火炮沉闷轰鸣,也不同于己方零星迫击炮的尖锐破空声! 那声音连绵不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62】李云龙这驴日的,是真发财了! “咻咻咻咻——!!!!” 紧接着,远处日军后方,爆起一连串远比鬼子炮弹猛烈得多的巨大火球! 地动山摇,哪怕隔着几里地,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冲击波! 日军持续不断的炮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殉爆和隐约传来的惊恐叫喊。 “怎么回事?!” 孔捷和指挥所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绝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支友军部队能有的火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已经摸到独立团侧后不远、正准备发起突袭的日军迂回小队方向,突然爆发出极度密集爆豆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点射或长点射,而是如同撕裂布匹般疯狂持续的扫射! 其间夹杂着鬼子猝不及防的惨叫和手雷的爆炸声。 那恐怖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便迅速停歇,山谷重归寂静,仿佛那支鬼子小队从未存在过。 “这......这是什么声音?”一个老连长目瞪口呆。 孔捷猛地抓起望远镜,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但他的战场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插手了! 几乎同时,正面进攻小王庄北侧阵地的日军,侧后方骤然亮起无数条炽烈的火舌! 那不是机枪的“点点点”,而是一片真正的金属风暴! “八嘎呀路!!” “什么东西?谁在袭击我们?” “谁人开的枪??八嘎!!” “照明弹!!!照明弹!” 鬼子惊慌失措,疯狂嘶吼,随后几发照明弹射上天空。 在照明弹的映照下,可以隐约看到一种从没见过的、有着弧形弹匣的武器,在极短时间内泼洒出难以置信的弹雨! 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成片倒下。 更令人震撼的是,日军那几辆耀武扬威的装甲车,刚刚调转枪口,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拖着醒目尾焰的“炮弹”直接命中! 薄弱的装甲如同纸糊,瞬间被撕开,油箱殉爆,化作燃烧的棺材。 日军的进攻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彻底打懵、打垮了! 残余的鬼子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团长!你看!那边!有车队!”警卫员指着东南方向的山路惊呼。 只见蜿蜒的山路上,数十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组成一条快速移动的光龙,正不顾一切地朝着战场核心冲来!卡车? 哪里来的这么多卡车? 是鬼子吗?鬼子又有援军吗? 可鬼子的援军,为什么要打鬼子? 难道...... 孔捷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却又让他血液沸腾的猜想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那支嚣张无比、直插战场腹地的车队,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 “该不会是......李云龙那个狗日的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支车队在接近战场边缘时,部分车辆猛地转向,迅速展开。 借着爆炸的火光,可以看到有人从车上卸下一根根粗短的管子,快速架设。 另有车辆拖下更大的炮身,布置炮兵阵地。 然后,孔捷的望远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间卡车的驾驶室跳下,就那样大喇喇地站在车灯前,手里似乎拎着一支模样古怪的步枪,正对着前方吼着什么。 尽管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站姿,那做派...... “他娘的......真是他!” “看样子,这狗日的这一次是真的发了大财了!” 孔捷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这一刻,百感交集——震惊、难以置信、绝处逢生的狂喜、对李云龙这身装备和胆大包天行事的愕然,最后,统统化作战友重逢的激动。 “通讯员!没死的都给我听好了!” 孔捷扯着破锣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告诉所有阵地的弟兄们!援军到了!” “是李云龙!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配合友军,反击!” “把这群狗日的小鬼子,全杀光!!” “杀——!!!” 绝望的独立团阵地上,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士气,在这一刻,触底反弹,直冲霄汉! ....... 野狼峪东南,距离主战场约三公里的临时营地。 这里是日军太原方向先遣支队,吉崎联队的后方集结地。 原本从太原方向支援而来的应该是两个联队,但是因为战场的狭窄地形,两个齐装满员的联队无法同时展开,遂由吉崎大佐率领他的联队作为前锋,承担主攻任务。 另一个佐佐木联队则在其后方五公里处待命,既是预备队,也负责保障后勤通道并警戒侧翼。 营地中央,一顶稍大的军用帐篷里,灯火通明。 联队长吉崎大佐,正背着手,站在摊开的地图前,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神情。 他年约四十五岁,身材敦实,标准的仁丹胡修剪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而锐利,此刻却因愉悦微微眯起。 作为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长期在参谋本部服役,直至战争爆发才下放部队。 他一向自诩为“智将”,注重计划与效率,对前线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同僚的粗野作风颇有微词。 帐篷里,几个主要参谋围在一旁,气氛轻松。 “报告联队长阁下,” 作战参谋中村少佐拿着刚刚汇总的战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前线第三大队报告,经过连续十七小时激战,已成功夺取小王庄外围全部三道警戒阵地,将八路军独立团主力压缩至老鸹岭核心阵地。” “第一、第二大队在两侧牵制攻击,效果显著,敌军反击力度已明显减弱。” 吉崎微微颔首,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在地图上逡巡: “伤亡情况?” “我方伤亡约为四百余人,其中阵亡约一百五十人。” “敌军伤亡估计为我方一到两倍,且其弹药消耗巨大,根据监听和观察,其迫击炮和重机枪火力已显著稀疏。” “四百人......” 吉崎终于转过身,接过副官递来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为了消灭孔捷这个劲敌,打开通往平安县的第一道门户,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帝国勇士的鲜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忠魂将照耀我们前进的道路。”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挡帘,遥望西北方向。 那里,火光在黑暗的山岭轮廓线上明灭不定,巨大的爆炸声间隔传来,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帝国炮火的宣泄。 “诸君,请看。” 吉崎的声音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意味,“野狼峪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八路军选择此处阻击,足见其指挥官并非庸才。” “他们打得顽强,甚至可以说......英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帝国军人坚韧不拔的意志面前,任何战术技巧和所谓的精神力量,都是徒劳的。”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向老鸹岭:“我军正面压力持续,侧翼的迂回小队即将到位。” “当这支奇兵出现在他们背后时,崩溃,只在一瞬间。” 辎重参谋适时奉承道: “联队长阁下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此战不仅可全歼八路军一个主力团,更能极大震慑周边其他抵抗力量,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 “将军阁下一定会为您的战绩感到欣慰。” 吉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很快收敛,恢复严肃: “不可轻敌。” “命令前线部队,保持压力,但不必急于冒进。” “要像熟练的猎人围捕猛兽,消耗其体力,压缩其空间,等待最后致命一击的时机。” “同时,通知佐佐木君,让他的人做好准备,一旦野狼峪之敌被肃清,他的联队要立刻前出,直扑平安县!” “不能让李云龙那只老鼠有太多时间加固城防。” “嗨依!”参谋们齐声应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参谋急匆匆的走进了指挥部。 “报告!” “北方,发现了不明车队!” “纳尼?” 【63】斩首! “报告!发现不明车队,车灯大开,正在沿山路南下,速度很快。” “但由于夜色和地形,无法完全辨别其具体型号和隶属。” 吉崎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说道: “如此肆无忌惮,很可能是急于赶赴战场的我方后续部队。” “不必大惊小怪。”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帝国军队,难道还能是八路军变出来的天兵天将吗?” “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刻从侧翼加入战斗,围歼野狼峪的敌人,要一口把这伙敌人全部吃掉!” “哈依!” 吉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睛微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按照这样的战争进程,要不了半天就能彻底拿下野狼峪,歼灭独立团。 他仿佛已经看到,黎明时分,太阳旗插上老鸹岭主峰,脚下是八路军溃败的残兵和堆积的尸骸。 而通往平安县的道路,将从此畅通无阻。 至于那个据说盘踞平安县、让山本特工队折戟沉沙的“李云龙”...... 吉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土匪头子罢了。 能打败擅长偷袭但规模有限的特工队,不等于能正面抗衡帝国正规野战联队的钢铁洪流。 等他收拾了孔捷,挥师北上,平安县弹指可下。 届时,李云龙的人头,将是他吉崎勇夫军旅生涯中,最耀眼的一枚勋章,或许能助他更上一层楼,甚至调回参谋本部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美好的前景让他心情越发舒畅。他甚至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清酒,给自己浅浅倒了一杯,对着地图上平安县的方向,虚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清冽微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阵暖意。 “报告!”帐篷外再次传来声音,是通讯兵。 “进来。” “联队长阁下,前线第三大队急电!” “迂回小队已成功穿越二号沟壑,预计二十分钟内,即可抵达八路军老鸹岭阵地侧后预定攻击位置!” “第一、第二大队已做好正面强攻的最后准备!” “哟西!” 吉崎放下酒杯,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回复第三大队长,按计划行事!” “总攻信号,以迂回小队打响第一枪为号!我要在天亮前,在野狼峪的最高点,看到旭日旗飘扬!” “嗨依!” 帐篷里的参谋们也都振奋起来,似乎胜利的香槟已经触手可及。 吉崎大佐走到帐篷口,最后一次眺望战场。 炮火将天际线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仿佛大地在流血。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清冷空气,感觉胸中豪情万丈。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准备庆祝胜利!”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 “命令正面第三大队,加强攻势!” “迂回小队即将到位,我们要在黎明前,彻底肃清野狼峪之敌!” “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帝国军威!” 吉崎志得意满地下令,甚至惬意地吸了一口烟。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开—— “咻咻咻咻——!!!!!” 一种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凄厉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东南方向的夜空中骤然降临! 那不是一发两发,而是成片、成群的死亡嘶鸣! 吉崎和指挥所里所有军官的动作瞬间凝固,愕然抬头。 下一秒,他们后方大约一公里处,帝国炮兵阵地方向,地狱降临! “轰轰轰轰轰轰——!!!” 比他们自己的山炮齐射猛烈十倍、密集百倍的爆炸火球,如同炽热的熔浆,从地底猛然喷发! 耀眼的闪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即便隔着这么远,吉崎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 他精心布置的炮兵阵地,连同那些昂贵的火炮和熟练的炮手,在那片炮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碎、汽化! 象征着帝国武力的炮击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殉爆弹药更加疯狂的二次爆炸,以及顺风飘来的、夹杂着焦糊味的血腥气息。 “八嘎!哪里的炮击?!”一个少佐参谋失声惊叫。 “是友军吗?是误炸吗?” “不......不对......” 吉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种火力密度,这种毁灭效果,绝非已知的任何一支帝国部队所能拥有! 一种未知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野狼峪侧后,他寄予厚望的迂回小队方向,传来了另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到五分钟,枪声停歇。 那片山谷重归死寂,静得可怕。 吉崎知道,他那支精锐的迂回小队,完了。 不是击退,是全歼。 “联队长!前线急报!小王庄正面我军侧后遭遇不明敌军猛烈袭击!” “火力极度凶猛!装甲车全部被毁!进攻部队损失惨重,正在溃退!” 通讯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吉崎大脑一片空白。 侧后? 哪里来的侧后? 八路军怎么可能还有预备队从那个方向杀出来?还拥有能瞬间摧毁装甲车的武器? “照明弹!快打照明弹!看清楚是什么人!”吉崎歇斯底里地咆哮。 几发仓促打出的照明弹摇摇晃晃升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前沿一片混乱的战场。 吉崎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种造型古怪,带着弧形弹匣的武器,正从一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手中,喷射出肉眼可见的密集火流! 帝国英勇的士兵,在这火流面前,如同麦秆般成排倒下。 更远处,一些士兵肩扛着短粗的管子,喷出尾焰,准确地追逐着任何敢于反击的帝国部队。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一场降维打击般的屠杀! “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器?!他们是谁?!” 吉崎浑身发抖,是愤怒,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胜利曙光,他的帝国荣光,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这绝对暴力的铁拳砸得粉碎! 就在他还在失神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咻咻咻!” “联队长阁下!危险!!” 一直跟在身边的副官,突然惊恐万状地嘶吼起来,脸色比天上的照明弹还要白。 他并非看向前线,而是仰头望向漆黑的天穹,瞳孔缩成了针尖。 吉崎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他看到了无数如同流星般的闪光,直直的朝着他落了下去。 “炮击......” 吉崎的思维停滞了。 对方不仅摧毁了他的炮兵,甚至还......还对他的指挥部进行了精确打击! 这怎么可能?! “保护联队长!!!” 副官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猛地将呆若木鸡的吉崎扑倒在身下,用自己身体覆盖上去。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发至少120毫米口径的重型高爆迫击炮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分毫不差地砸落在吉崎指挥部周围不到五十米的范围内!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炽热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横扫一切! 帐篷被撕成碎片,电台车被掀翻、炸毁,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起、撕裂...... 太原方向日军先遣部队,骄傲的吉崎联队指挥中枢,连同其联队长、主要参谋、通讯系统,在经过无人机校准的致命齐射下,被彻底抹去。 【64】吉崎联队的覆灭! 吉崎联队指挥部的覆灭,只是野狼峪今夜屠杀交响曲的序章。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炮兵支援,前线日军各部瞬间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而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各连注意!按预定分割方案,突击!” 站在卡车引擎盖上的李云龙,对着分身们一声令下,随即血腥的围猎正式展开。 朱勇连率领AK突击一连,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群,沿着日军左翼因溃退产生的缺口,迅猛穿插。 他们的任务不是击溃,是切割。 一百五十支AK-47组成的火力网,泼水般扫向任何试图重新集结的日军小队。 狭窄的山路上,日军的反突击在AK的强大压制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朱勇本人冲在最前,更换弹匣的动作快到模糊,精准的点射将一个个鬼子军官和机枪手撂倒。 冉闵率领重机枪一连,占据了一处刚刚夺下,视野良好的日军废弃阵地。 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二十余挺歪把子轻机枪被迅速架设。 冉闵赤着上身,肌肉虬结,亲自操持一挺重机枪,狂笑着将弹雨泼洒向下方陷入混乱的日军人群。 “给老子扫!把这群畜生全扫进地狱!” 他咆哮着,机枪枪口喷射出半尺长的火舌,弹壳如瀑布般倾泻在地。 形成的交叉火力网,像一把烧红的铁梳,将日军可能形成的反击通道梳理得干干净净。 沙五斤率领机动连吗,作为战场救火队,沙五斤展现出与冉闵不同的风格。 他冷静地指挥部队,以班排为单位,搭载部分卡车进行快速机动。 哪里日军抵抗稍显顽强,哪里出现小股溃兵试图建立支撑点,他的机枪和掷弹筒就会突然出现,以暴风骤雨般的火力将其粉碎。 他们像清道夫,确保被分割的日军无法串联,无法喘息。 而白起炮兵连,则是真正的战场主宰者。 在无人机和前沿观测员的引导下,炮火开始延伸,精准覆盖日军可能的撤退路线、后勤物资囤积点、以及战场上残存的坚固火力点。 那三门意大利炮发出了怒吼,虽然炮弹珍贵,但每一发落在日军溃兵密集处,都能制造出恐怖的杀伤和巨大的心理震撼。 而李云龙则是率领着剩下的弟兄,和从阵地上怒吼着冲杀下来的孔捷独立团汇合,从正面和侧翼,对已经动摇的日军主攻部队发起了总反攻! ........ 在朱勇连的突击锋线上,一个面容相对清秀,眼神却异常冷冽的分身格外显眼。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吼,只是沉默而高效地移动、射击、投弹。 他的名字名叫李太白,李云龙给他亲自命名,取太白金星之意,主杀伐,寓意杀敌务尽,片甲不留。 此刻,他正带着一个三人小组,突入了一处日军凭借几块巨岩和两挺轻机枪负隅顽抗的小阵地。 “手雷!”李太白低喝。 两名队友默契地同时掷出冒烟的手雷,不是扔向掩体后,而是砸在掩体侧前方,爆炸的烟尘和破片瞬间遮蔽了鬼子的射界。 就在爆炸响起的刹那,李太白动了。 他像狸猫般从侧翼窜出,AK-47枪托抵肩,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 “哒哒哒!” 岩石后一个刚抬起头的鬼子机枪副射手眉心绽血,仰面倒下。 主射手惊恐地调转枪口,李太白早已离开原位,一枚早已拧开后盖的缴获的日军97式手雷划着弧线,精准地滚进了岩石缝隙。 “手榴弹!”日语惊呼刚起。 “轰!” 碎石和残肢飞溅。 李太白看都不看结果,枪口已然指向下一个从弹坑里爬出来,端着刺刀怪叫着冲来的鬼子军曹。 没有多余动作,李太白冷酷扣动扳机。 “哒!”子弹从钢盔下缘射入,军曹的动作僵住,扑倒在地。 “右侧,掷弹筒!”队友提醒。 李太白侧身,几乎凭感觉甩手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子弹扫过灌木丛,传来一声闷哼和掷弹筒落地的声音。 他脚步不停,带领小组继续向前碾压,所过之处,只剩尸体和哀嚎。 他的战斗,没有激情澎湃的呐喊,只有冰冷如手术刀的效率,每一次出手,都只为了杀戮。 李太白好像基因变异了一样,剥离了李云龙暴躁的基因,只剩下冷酷的杀戮,在战场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 ...... 独立团。 “弟兄们!杀啊!给死去的战友报仇!!”孔捷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身先士卒。 他身边的战士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先前被压抑的怒火、牺牲战友的仇恨,全部化为最原始的力量。 他们有的挺着刺刀,有的抡着大刀片,有的抱着机关枪,红着眼睛扑向溃退的鬼子。 日军彻底崩溃了。 前方是突然爆发出恐怖战斗力的八路军反冲锋,侧翼和后方是鬼魅般出现,火力强大到无法理解的灰色死神,头顶还随时可能落下精准的炮火。 指挥官没了,建制乱了,退路被封锁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撤退!快撤退!” “恶魔!他们是恶魔!” “救命啊!” “八嘎呀咯!!” 鬼子兵丢盔弃甲,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漫山遍野地逃窜,然后又在杀倭军交叉火力和独立团的追击下,一片片倒下。 野狼峪,此刻变成了血肉磨坊。 血腥气浓烈得化不开,混合着硝烟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火光映照下,山谷中尸横遍野,丢弃的武器、钢盔、旗帜随处可见。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渐渐零落,最终,只剩下鬼子濒死的呻吟。 天边,微微泛起一抹凄冷的鱼肚白。 野狼峪之战,以吉崎联队主力的全军覆没,惨烈收场。 孔捷拄着卷刃的大刀,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宛如炼狱的景象,又望向远处正在屠杀俘虏的那支灰色队伍,最后,目光定格在正向自己大步走来李云龙。 两人浑身浴血,隔着弥漫的硝烟和满地的尸骸,对视着。 孔捷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亲切问候: “李云龙......你他娘的......总算来了!” 【65】刚才外面人多,哥给你跪下了! 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依旧刺鼻。 野狼峪主战场上,零星的枪声不断响起,那是杀倭军在给垂死的鬼子伤兵补枪。 独立团的战士们则三五成群,疲惫而兴奋地收集着战利品。 三八式步枪、子弹盒、水壶、饭盒,偶尔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那是发现了军官的指挥刀。 李云龙和孔捷站在一处相对完整的鬼子掩体上,脚下踩着被炸塌的沙包和焦黑的泥土。 两个老战友浑身都被血、汗、硝烟浸透,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两双眼睛,在夜空中异常明亮。 孔捷先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云龙,你小子......来得真他娘的是时候!” “再晚半个钟头,你就得给老子收尸了!”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血痂,咧嘴一笑,露出还算白的牙齿: “你孔二愣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谢了,老孔,这份情,我李云龙记着。” 他说的坦然,没有客套。 独立团确实是用血肉之躯,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孔捷摆摆手,似乎想挥开这略显沉重的话题,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李云龙身后瞟。 那里,白起的炮兵正在收拢火炮,那些粗短的107火箭炮管子、锃亮的意大利炮身,泛着冷硬的光泽。 冉闵的机枪连士兵正扛着沉甸甸的弹药箱穿梭,足足二十几架重机枪,让孔捷差点瞪掉眼珠子。 孔捷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眼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倍。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就给李云龙算起了账。 “老李,客套话咱就不说了,你老李现在是发达了,鸟枪换炮!” “你看看我这,” 他指了指周围衣衫褴褛、武器杂乱的独立团战士。 “弟兄们苦啊,跟鬼子拼了两天一夜,家底都快打光了。” “弟兄们帮你打了这么久,这工钱,是不是也该结一下了?” 李云龙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也不意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 “哦?你孔大团长想要多少工钱?说个数。” 孔捷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三根,快速地说道: “两挺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三挺,子弹......一万发!步枪嘛,给个三百支就成!” “咱老孔实在,这价钱,公道吧?”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云龙,手心里其实有点冒汗。 他知道自己这算是“敲诈”,但独立团确实急需补充,而且看李云龙这架势,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他肥一波。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远处正在默默搬运战友遗体的独立团士兵。 “公道?” 李云龙忽然笑了,“老孔啊老孔,你还是那个抠抠搜搜的样!跟老子还讲什么价?” 他猛地一挥手,对不远处待命的朱勇喊道: “朱勇!听着!” “给孔团长清点:重机枪四挺!歪把子六挺!子弹两万发!” “中步枪六百支,配套刺刀子弹!” “另外,把咱们缴获的那两门八成新的81迫击炮,连同五十发炮弹,也给孔团长装上!” 这一连串数字报出来,孔捷当场傻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多......多少?” 孔捷的声音都变了调,“李云龙,你他娘的......真成土财主了?还是发烧烧糊涂了?”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孔捷恨不得现在跪下给李云龙磕两个。 刚才外面人多,哥给你跪下了!! 现在的李云龙在孔捷看来,简直就是在世父母。 四挺重机枪,六挺歪把子,足够他编一个像样的机枪连了! 六百支步枪,能立刻补齐独立团的编制。 还有迫击炮!他独立团总共才几门老掉牙的迫击炮? “怎么?嫌多?” 李云龙斜睨着他,“嫌多老子可收回来了。” “别别别!” 孔捷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生怕他反悔,脸上笑开了花,那点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好兄弟!亲兄弟!我老孔代独立团全体弟兄谢谢你了!” “你这份情,比山重!以后有啥事,只要你李云龙一句话,独立团绝不含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李云龙任由他抓着,等他兴奋劲稍过,才缓缓抽出胳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工钱结清了。” “不过,老孔,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孔捷拍着胸脯,他现在看李云龙就像看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战场上抓的那些俘虏,不管是鬼子伤兵还是伪军,全归我。” 李云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孔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俘虏?你要俘虏干嘛?” “按政策,鬼子俘虏要优待,伪军俘虏要教育转化......”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李云龙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刚才的豪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仿佛万年寒潭,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政策?” 李云龙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我杀倭军,没这个政策。这群畜生,手上沾满了血,不配活着浪费粮食。” 孔捷心里咯噔一下,他瞬间明白了李云龙要干什么。 “老李......” 孔捷换了更慎重的称呼,压低声音,“你可别乱来!杀俘......这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也会给鬼子口实,他们报复起来更狠!” “这些伪军,很多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谁迫不得已?” “被他们害死的乡亲迫不迫不得已?被他们打死的独立团弟兄迫不迫不得已?” “老孔,收起你那套道理!” “老子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对这群连祖宗都能卖的畜生,讲个狗屁的仁义道德!”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孔捷: “一句话,换不换?用这些畜生的命,换你独立团急需的枪炮子弹。” “你不换,我大不了自己去抓,但这些装备......” 孔捷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理智和纪律告诉他,不能同意,这违背了太多原则。 但现实是,独立团伤亡惨重,急需这批装备恢复战斗力,才能继续执行任务,保护根据地。 眼前堆积如山的精良武器,对一支装备破烂的部队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而且,李云龙说得对,这些伪军......确实该死。 他看了看周围眼巴巴望着这边、等着分发新武器的战士们,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一咬牙,重重地叹了口气,偏过头去: “......俘虏都归你,动作......麻利点。” 交易达成。 很快,三百多名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伪军俘虏,以及几十个无法动弹的鬼子伤员,被集中到了一片远离主战场的洼地。 而大批的武器弹药,则被兴高采烈的独立团战士们迅速搬运走。 阵地上气氛诡异,一边是收获的喜悦,一边是即将降临的死亡寂静。 孔捷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专注地指挥接收装备。 但当他亲眼看到杀倭军的士兵将一门门迫击炮、一挺挺重机枪从卡车上卸下,看到那些士兵身上几乎人手一把的“怪枪”和充足的弹药携行具时,眼珠子还是差点瞪出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这他娘的哪里是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这火力配置,这装备水平,简直比他知道的八路军任何一个师都要阔绰! 李云龙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挖了日本天皇的祖坟? 趁着交接的间隙,孔捷忍不住凑到正在检查意大利炮的李云龙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低声道: “老李,跟兄弟交个底,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家伙,还有这些弟兄......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这身本事,留在外面当什么杀倭军,太浪费了!” “回来吧,我跟旅长、跟总部说说,之前的事......总有办法。” “咱们一起打鬼子,不比你现在强?” 【66】入魔了? “老李,回来吧,咱们并肩作战,继续打鬼子!” 孔捷劝说李云龙。 李云龙擦炮管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回去?回去干什么?” “守着那些条条框框,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动?看着鬼子汉奸逍遥?”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李云龙的路,自己走。” “有这些家伙,有这些生死相随的弟兄,天大地大,哪里不能杀鬼子?何必回去受那份窝囊气。” “可是......” 孔捷还想再劝。 “团长!团长!” 常遇春从远处急匆匆跑来,脸色严肃。 “无人机发现,后方约五公里处,鬼子另一个联队(佐佐木联队)有大规模集结和向前运动的迹象!” “看样子,是想要进攻了!” 李云龙眼神一凛,瞬间将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沉声下令:“知道了。” “命令各部,停止打扫战场,立刻进入预设防御阵地!” “白起,炮兵前出至二号预备阵地,做好火力覆盖准备!” “朱勇、冉闵,收缩部队,巩固现有防线!” “沙五斤,机动连前出警戒!” 一连串命令干净利落。 杀倭军这支刚刚经历高强度突击战的部队,立刻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咬合,迅速从胜利的松懈转入临战的紧绷。 动作之快,纪律之严明,让一旁的孔捷再次暗暗心惊。 这绝不是一群凭借血勇之气的土匪,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指挥高效的可怕军队! 孔捷也不敢怠慢,立刻招呼自己的部下: “快!都别摸尸了!” “拿了新枪的,赶紧熟悉一下!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 佐佐木联队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他们已经通过逃回去的溃兵,得知了吉崎联队的惨状。 但他们显然没有完全吸取教训,或者是对自己的实力依然抱有信心。 联队长佐佐木明知道前线的惨败,还是决定向前进攻。 约一小时后,日军试探性的进攻开始了。 一个大队的兵力,在几辆装甲车和数门山炮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向野狼峪前沿推进,试图摸清这支突然出现的恐怖敌人的底细和部署。 然而,他们刚刚抵达战场,就被白起给盯上了。 白起的炮兵营早已严阵以待。 无人机和前沿观察哨将日军的进攻路线、兵力密度、装甲车位置实时传回。 “目标,日军进攻锋线,覆盖射击。” “107火箭炮,三发急促射,120迫击炮,五发急促射!” 白起的声音通过炮兵意识网络冷静传达。 下一刻,刚刚还小心翼翼搜索前进的日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成群的火箭弹和重型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瞬间将日军进攻队形笼罩在火海和钢铁破片中。 那三门意大利炮射出的穿甲弹,更是以惊人的精准度,在远距离上接连敲掉了三辆日军装甲车,使其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试探性进攻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和数辆装甲车残骸后,日军仓皇撤退,缩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 随后,侦察无人机显示,佐佐木联队后队变前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放弃了继续进攻的企图,显然是被这恐怖而精准的远程火力吓破了胆。 李云龙一直通过无人机画面监视着日军撤离,直到确认其主力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方才真正松了口气。 连续作战,部队疲惫,弹药消耗也不小,此刻并非与另一个完整联队进行决战的最佳时机。 一旁紧盯着战场的孔捷,此刻心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便已经知道了李云龙发了大财,但是看到李云龙的炮兵连那恐怖的火力,仍旧感到胆寒。 孔捷把自己代入鬼子的角色,他忽然发现,如果自己换成了鬼子,独立团恐怕连两轮炮击都扛不住。 李云龙的炮兵连实在太猛了,比鬼子的两个联队火力都要猛。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李云龙离开了八路军,就变得如此凶猛? 难道之前真的是把他压制太狠了? 孔捷还在思索,李云龙却已经让人开始处理尾巴。 在鬼子撤走之后,李云龙就带人前往了那片集中俘虏的洼地。 孔捷终究没能完全忍住。 他找了个高处,用望远镜望向那边。 只见杀倭军的士兵将俘虏驱赶到洼地中央,排成队列。 那些伪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哭喊声、求饶声隐隐传来,但很快被厉声呵斥压下去。 李云龙亲自走到了队列前。 晨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坚硬如石刻。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对着那些筛糠般发抖的俘虏,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顺着风隐约飘到孔捷这边。 “当汉奸,害同胞,这就是下场。” 然后,他挥了挥手。 站在俘虏队列侧翼的、由沙五斤亲自带领的一排机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十数挺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吞噬了那片洼地。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淹没。 血肉横飞,景象惨不忍睹。 枪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才逐渐停歇。 洼地里,已无一个站立的身影,只有一片被鲜血浸透,布满残破躯体的泥泞。 孔捷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参加过无数惨烈的战斗,见过尸山血海,但如此冷酷、高效、如同屠宰牲口般的集体处决,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不是战场上的搏杀,这是审判,是清洗。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苍白。 再看远处那个正在指挥士兵清理“现场”的李云龙,孔捷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的老战友,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那把曾经锋利但总归在“规则”内的刀,如今仿佛彻底出鞘,饮饱了鲜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觉得李云龙似乎走上了一条偏执而危险的道路,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践踏一切既有规则。 这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那个李云龙了。 “他......入魔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孔捷脑海。 【67】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天下午,在确认佐佐木联队已经远遁,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构成威胁后,李云龙决定率部撤离野狼峪,回师平安县。 孔捷的独立团也需要时间休整、整编、消化那批丰厚的“工钱”。 分别时,气氛有些微妙。 孔捷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沉默而彪悍的队伍,想到洼地里的景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 “老李,保重。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云龙点点头,翻身上了卡车驾驶室。 在关门前,他仿佛想起什么,对孔捷说道: “对了,老孔,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还有你认识的各路朋友。” “我李云龙在平安县挂了悬赏令,活捉一个鬼子或者伪军官送到平安县,赏三块大洋,或者等价粮食、枪支。” “这买卖,长期有效。” “记住,我要活的!” 说完,不等孔捷从这又一个“重磅炸弹”中回过神来,卡车已经发动,卷起尘土,浩浩荡荡地向北驶去。 孔捷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队烟尘,半天没动弹。 悬赏令? 用大洋和枪支,买鬼子汉奸?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以想象,这消息一旦传开,会在晋西北引起多大的震动和混乱! 李云龙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绑上他的战车,用最直接的利诱,掀起一场全民性的、针对日伪的猎杀啊! 他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向旅部,向总部汇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场战斗的范畴! “通讯兵!死哪去了?赶紧把电台架起来!我要直接跟陈旅长通话!” 孔捷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与恐惧。 ...... 太岳军区司令部,电话铃声几乎要炸开。 陈旅长刚刚处理完一份关于其他方向日军异动的报告,眉头紧锁。 晋西北全乱套了,各处都在打仗,情报纷乱如麻。 他尤其关注平安县方向和野狼峪的孔捷部。 就在这时,通讯员捂着话筒,脸色古怪地跑过来: “旅长,是独立团孔团长,前线来的,说有极重要、极紧急的情况汇报,要求直接跟您说。” 陈旅长心头一紧,难道孔捷那边顶不住了? 他一把抓过话筒: “孔捷!是我!” “你那边怎么样了?野狼峪还在不在手里?伤亡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孔捷嘶哑的声音,语速极快: “旅长!野狼峪还在!我们打垮了鬼子一个联队!” “是李云龙!李云龙带着他的部队突然出现,把鬼子吉崎联队主力几乎全歼了!” “什么?!” 陈旅长手一抖,差点把话筒掉了,“李云龙?他怎么会跑到野狼峪?” “还全歼一个联队?” “孔捷,你说清楚点!” 孔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汇报有条理: “旅长,千真万确!李云龙手下现在有一支非常恐怖的部队,人数大概七八百,但装备......十分凶猛!” “全是没见过的好枪,自动火力猛得吓人,还有大量的重机枪、迫击炮,甚至有几门大口径的意大利炮和能连发喷火的大炮!”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火力精准,鬼子根本挡不住!” “吉崎联队的指挥部直接被他们的炮火端了,前线部队被分割围歼......” 他详细描述了战斗过程,特别是杀倭军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火力和冷酷高效的战斗风格。 陈旅长听着,心脏越跳越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自动火器?成建制的炮兵? 全歼日军一个野战联队?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孔捷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而且他描述的那些武器特征,也印证了之前一些难以置信的情报。 “他......他现在有多少这样的部队?弹药补给从哪里来?”陈旅长追问,声音都有些发干。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看规模,核心战斗人员至少有七百以上,装备几乎是清一色的自动武器。” “弹药......他们好像根本不缺,打起仗来子弹炮弹像泼水一样。” “哦,对了!” 孔捷想起最关键的部分,“李云龙支援了我们独立团一大批武器!” “四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两万发子弹,六百支步枪,还有两门迫击炮和五十发炮弹!”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了!” “多少?!” 陈旅长这次是真的失声叫了出来,握着话筒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些装备,足够他武装一个主力营还有富余! 李云龙随手就送出去了? 那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陈旅长心头。 首先是巨大的后悔,早知道...... 早知道李云龙离开八路军后,非但没有销声匿迹,反而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能聚集起如此惊人的装备,当初在黑风寨,他就是用绑的、用骗的,也绝不能放他走! 这哪里是放走了一个惹祸的团长? 这分明是放走了一头能下金蛋的巨龙! 其次是眼红,毫不掩饰的眼红! 听孔捷的描述,李云龙这支核心部队的自动火力和炮兵强度,恐怕比八路军两个师加起来还要凶猛! 那些武器,那些弹药,如果都在自己手里...... 如果能用这些装备武装起自己的部队,那太岳军区,不,整个八路军的战斗力将会得到怎样的飞跃? 打鬼子还不是摧枯拉朽?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而后脑筋飞快转动。 李云龙再能打,他现在也是一支孤军,占据了平安县,成了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需要盟友,需要后方,需要更广阔的空间和资源。 一个计划,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计划,瞬间在陈旅长脑海中成形。 必须再接触李云龙! 必须想办法,把他,或者至少把他那恐怖的装备来源和战斗力量,重新拉回来。 “旅长?旅长?您在听吗?”孔捷的声音把陈旅长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我在听。” 陈旅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底的光芒却无比锐利。 “孔捷,你做得很好,独立团打得英勇,你也处理得很妥当。” “我会向上级帮你请功。” “还有俘虏,要妥善安排。” “旅长,俘虏.....俘虏被李云龙带走了。” “什么?” “还有,李云龙还发布了一道悬赏令,他用大洋和枪炮,悬赏鬼子和伪军,只要是活的鬼子和伪军,都能去他哪里领大洋和枪炮。” “胡闹!” 陈旅长暴怒。 “他李云龙要干什么?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他还有没有把八路军的纪律......” “可李云龙他,已经不是八路军了。”孔捷提醒。 陈旅长这才猛然想起,李云龙早已经不是八路军。 “混蛋!” “就算他不是八路军了,难道就没有一点纪律和自控吗?我看他迟早要变成山大王!” 陈旅长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孔捷沉默,他不知道李云龙会变成什么样,但是现在看来,李云龙好像已经起飞了。 许久之后,陈旅长终于轻叹口气,说道: “关于李云龙的情况,以及他提到的那什么‘悬赏令’,列为最高机密,严禁外传。” “你们团抓紧时间休整补充,防备日军反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另外,想办法,和李云龙保持......联络。” “不要引起他的反感,就是正常的友军沟通。” “摸一摸他的真实想法,他下一步的打算,尤其是......他对我们八路军,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明白吗?” “明白!”孔捷在电话那头立正回答。 挂断电话,陈旅长独自在指挥部里踱步了很久。 地图上,平安县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起。 他仿佛能看到那里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看到那支装备超越时代的军队。 后悔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后悔没用。 现在,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错过。 “通讯员!” 陈旅长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前沿。” “另外,给我接总部首长电话,我有重要战略情况和建议需要汇报。” 【68】回来可以继续当团长!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的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箭头犬牙交错,尤其是在晋西北区域,标注得密密麻麻,显示着那里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混乱激战。 各种真假难辨的战报雪片般飞来,让总部对晋西北的整体态势一时难以完全把握。 “老总,太岳军区陈旅长急电!用的是最高密级!” 左参谋长拿着刚译出的电文,神情凝重地快步走进来,打断了副总指挥的沉思。 副总指挥转过身,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 起初,他的眉头紧锁,但随着深入,他的眼睛逐渐睁大,捏着电文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电文很长,详细汇报了野狼峪之战的整个过程,重点是李云龙的杀倭军。 陈旅长没有过多渲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足以让人瞪掉眼珠子。 以一支不足千人的核心部队,在极短时间内,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日军一个精锐野战联队主力。 装备大量前所未见的自动火器、重型迫击炮及大口径山炮,火力强度与投射密度远超已知任何一支华夏军队。 李云龙出手阔绰,一次性支援独立团足以武装一个加强营的装备,且意图通过“悬赏令”搅动整个晋西北。 副总指挥将电文缓缓放在桌上,背着手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平安县的位置上。 他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电台的滴答声和参谋长轻轻的呼吸声。 “参谋长,” 良久,副总指挥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你觉得,陈旅长这电报里说的......有几分可信?” 左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陈旅长同志向来稳重,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他敢用最高密级发来,并附上了孔捷独立团的直接战报佐证,可信度极高。” 副总指挥重重地一拳砸在地图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李云龙!这个愣种!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捅了哪路神仙的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懊恼。 他想起当初听到李云龙擅自脱离部队、杀俘、乃至攻打县城时的暴怒,那时只想枪毙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可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却掌握着一股足以改变局部,甚至区域战局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不属于八路军,这让他感到一种锥心的刺痛。 “一个联队啊......” 副总指挥喃喃道,“就算是突袭,就算有地形和情报优势,要吃掉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野战联队,我们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需要调动多少部队配合?他李云龙......就靠几百号人,说吃就吃了?” “还吃得这么干净利落?” 左参谋长也走到地图前,指着平安县周围: “老总,现在局势很清楚了。” “李云龙不是疥癣之疾,他已经成长起来了,不容小觑。” “以前他是麻烦,是包袱,现在......他成了香饽饽。” “筱冢义男接连损兵折将,绝不会罢休,他不会放过李云龙。” “晋绥军、中央军也会拉拢李云龙,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副总指挥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长久的沉思。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掩盖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 作为全军统帅,他必须从全局、从长远考虑。 李云龙的杀俘、悬赏,与八路军政策严重冲突,其独立性极强,难以控制。 这是巨大的风险。 但反过来,他拥有难以想象的装备来源和战斗力,目前抗日态度坚决,且实际战果辉煌。 若能将他麾下的队伍吸纳进八路军,对八路军和整个华北抗战,都将是一大助力。 风险与机遇,像天平的两端在他心中摇摆。 最终,对日斗争的现实需要、对壮大抗日力量的渴望,压倒了其他顾虑。 “给陈旅长回电。” 副总指挥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第一,肯定他和独立团在野狼峪的英勇作战和重大战果。” “第二,关于李云龙及其部队,总部原则同意他与之接触。” “告诉李云龙,只要他真心打鬼子,过去的一些事情......可以酌情不再追究。” “如果他愿意回来,总部可以不撤他的职,让他继续担任第一团团长,但是以后决不可再犯浑。” “让陈旅长把握好分寸,别变成我们求着他似的!” 这已经是总部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和姿态了。 “是!我立刻去拟电文。”左参谋长转身欲走。 “等等,” 副总指挥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情报部门,集中精力,给我盯死一件事。” “李云龙那些装备到底从何而来,如果我们能够得到那些装备,那我们八路军的战斗力将提升数倍。” “是!” ....... 一天后,通往平安县的崎岖山路上,一支精干的八路军小分队正在行进。 为首一人,骑着匹缴获的东洋马,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正是太岳军区司令员,陈旅长。 越是接近平安县,陈旅长心中的震撼就越强烈。 沿途所见,与他预想的战乱残破景象截然不同。 想象中的废墟与恐慌并未出现。 反而,靠近县城的道路上,人流似乎比往常还多些。 有推着独轮车运送粮食的农民,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甚至能看到一些工匠模样的人扛着工具行色匆匆。 他们脸上虽然仍有乱世中特有的警惕,但少了那种朝不保夕的绝望麻木,多了些......希望和忙碌? 更让他惊讶的是秩序。 道路上没有乱兵,没有土匪劫道,甚至在几个路口,他看到一些穿着灰布军装、臂缠“杀倭”袖章、手持崭新步枪的年轻士兵在设卡盘查。 盘查并不严苛,主要是检查有无携带违禁武器,对普通百姓很客气。 这些士兵军容整齐,眼神锐利。 虽然年轻,却透着一股子干练劲,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这就是李云龙的杀倭兵?”陈旅长暗自心惊。 这才几天? 连维持治安的兵都这么精锐? 李云龙什么时候有这种撒豆成兵的本事了? 进入平安县城,景象更是让他耳目一新。 【69】誓死不回! 陈旅长一路走到平安县,只觉得无比震撼。 县城不仅井然有序,而且沿路的哨兵,也是十分的精锐。 城墙虽经战火,但是破损处正在被大量民夫加紧修补。 城内街道被打扫得相对干净,商铺竟然大部分开门营业,虽然货物不多,但米铺、盐铺、铁匠铺、甚至一家简陋的茶馆都在营业。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在一些显眼位置,贴着盖有“杀倭军”大印的告示。 内容赫然是一份土地改革草案。 平安县大战,老财地主大多逃亡,剩下的无主之地,全被李云龙给分了。 除此之外,最夺目的就是一份悬赏令。 白纸黑字,明码标价,看得陈旅长眼皮直跳。 他还看到,城西一片空地上,新搭建了不少简陋但整齐的窝棚,似乎是在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 有人分发着稀粥,秩序井然。 而在城东,原来的日军军营被打扫出来,里面传来响亮的口号声和操练声,显然是新兵训练营。 还有一些士兵,正在护送着百姓离开,很明显,这些百姓不相信李云龙,选择前往别处,生怕受到李云龙牵连。 李云龙对此,没有丝毫为难。 总体看下来,整个平安县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这里不像刚刚经历过惨烈攻防战的县城,倒像是一个正在厉兵秣马、全力备战的割据势力中心。 陈旅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有一股火苗蹿起来。 沉下去是因为,李云龙不仅在军事上站住了脚,更在极短时间内开始了扎实的根据地建设! 这显示出的野心和能力,远超一个单纯悍匪的范畴。 火苗蹿起来是因为,这一切本可以属于八路军! 这些物资、这些兵员、这片初步稳定的地盘...... 他甩甩头,压下纷乱的思绪,上前报出了自己的来历。 随即,他就被引到了杀倭军的指挥部。 听说陈旅长又来了,李云龙没有丝毫意外,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随着他势力一步步膨胀,以后八路军找他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但是李云龙离开的那一天,就没有想过再回去。 还是那句老话,条条框框,不适合他老李。 李云龙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军装,但没打绑腿,袖子随意挽着,嘴里叼着根烟。 看着陈旅长下马走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无对上级的敬畏,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陈旅长,一路辛苦。” 李云龙吐了口烟,算是打了招呼,侧身让开门口,“里面说话。” 指挥部里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大幅的晋西北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只有李云龙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 几个分身默默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地打量着来客。 没有寒暄,陈旅长直接说明了来意,传达了总部的关怀和期望。 他先是强调了八路军政策的正确性和大局观,指出李云龙当前“独立发展”面临的巨大风险,然后抛出了总部的诚意。 只要李云龙愿意率部回归八路军序列,过去一切既往不咎,他本人可以官复原职,甚至暗示可以考虑更重要的位置,部队可以给予正式番号,纳入统一指挥和补给体系。 陈旅长说完,看着李云龙,等待他的反应。 他自觉这番说辞软硬兼施,给了足够的台阶和实惠。 李云龙安静地听完,把烟头在桌角按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旅长,缓缓开口: “旅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总部的宽宏大量,我也感谢。” 陈旅长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但李云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是,回去就算了。” 李云龙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我现在挺好的,有枪有炮,有愿意跟着我杀鬼子的弟兄,有平安县这块地盘。” “我想怎么打鬼子就怎么打,不用请示,不用看谁脸色,更不用守着那些这也不能、那也不许的规矩。” “李云龙!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陈旅长有些急了,习惯性地拿出上级的威严,“你以为有了点家当就了不起了?” “鬼子是那么好对付的?筱冢义男这次吃了大亏,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整整一个师团!” “没有根据地纵深,没有友军策应,你守得住吗?” “到时候,你这些家当,还有这些跟你卖命的弟兄,都得搭进去!” “守不住,就打出去。” “打不过,就跑。” 李云龙耸耸肩,一副光棍模样,“以前没这些家当的时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现在有了,更不怕,至于友军......” 他笑了笑,“我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友军。” “你......” 陈旅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发现,眼前这个李云龙,和记忆里那个李云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油盐不进,对自己规划的光明前途毫不动心,言语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这样的李云龙,让陈旅长有些无力。 但是今天他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威逼不成,陈旅长只好转变了态度,语气放软。 “李云龙,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怨总部降你的职,但是大兵团作战,讲究的就是军纪。” “你三番五次的触犯纪律,如果不惩治你,队伍要怎么带?” “副总指挥是爱护你,才会教导你。” “你要体谅副总指挥的苦心,不要再闹脾气了。” “孔捷,丁伟,你的一众弟兄,都在等着你回来!” 李云龙安静地听着,低着头,一直等到陈旅长说完,他才慢悠悠说道: “陈旅长,你误会我了。” “我没有怨任何人,我离开是有我自己的苦衷。” “弟兄们想我,我也想弟兄们,但是国家大义面前,杀鬼子永远排在第一位。” “在杀鬼子面前,儿女情长可以先放到一边。” “陈旅长,实话告诉你,从我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回去,你还是不要再浪费口舌了。” 陈旅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云龙已经把话说死,摆明了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单干,就算他把嘴皮子说破,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话已至此,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陈旅长知道,他这次的招安任务,彻底失败了。 李云龙已经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理念、地盘和生存之道,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组织才能生存的将领了。 【70】敲竹杠?不,打发要饭的! “陈旅长,请回吧。” 李云龙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陈旅长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龙,直到看清楚李云龙眼底的认真,他终于是颓败的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会吧。” 带着满心的挫败、不甘和一丝恼怒,陈旅长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看着指挥部院子里那几匹膘肥体壮的日军战马,又看了看李云龙手下那些崭新的装备,最后一点“打土豪”的心思不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李云龙,你看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你这现在富得流油,就不支援老首长几匹好马代步?”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对旁边的李文忠挥挥手: “文忠,去,挑五匹最好的东洋马,配上好鞍,送给陈旅长!” 陈旅长一愣,没想到李云龙这么痛快。 看着士兵牵过来的高头大马,他心情更加复杂。 这马是他要的,可这更像是对方的一种打发,而非对上级的孝敬。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指挥部门口的李云龙。 那个曾经他麾下最锋利的刀,如今已经自成体系,寒光逼人,却再也不受他的掌控了。 “驾!” 陈旅长一抖缰绳,带着警卫和那几匹“礼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平安县。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和不甘。 他知道,李云龙,已经成了一方不可忽视。也难以驯服的军阀势力。 而他心中那份“如果当初”的悔意,此刻浓烈到了极点,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 一日前。 晋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筱冢义男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来自佐佐木联队的详细战报,以及情报部门多方汇总,关于野狼峪之战和“杀倭军”的零碎信息。 吉崎联队近乎全军覆没! 又一个精锐野战联队遭受重创!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而且是在占据兵力火力优势,即将攻克八路军阵地的情况下,被突然现身的杀倭军击垮! 报告里那些描述: “前所未见的连发快枪形成金属风暴!” “精准恐怖的远程炮火覆盖!” “指挥系统被瞬间斩首!” “迂回部队被无声全歼!” “......”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筱冢义男脸上!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低声咆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太阳穴青筋暴跳。 山本特工队失踪,现已基本可判定玉碎,平安县失守,如今又一个联队被全歼,连编制都被取消...... 种种噩耗的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李云龙! 这个原本被视为疥癣之疾的“土匪”,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情报中透露出的细节。 这支部队的装备水平、战术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土匪武装,也不像是毛熊的部队,难道.....是华夏自己秘密研发的? 还是有什么未知势力介入?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佐佐木联队长建议,在未查明敌军真实实力和战术特点前,暂缓对平安县方向的大规模进攻。” “敌军火力凶猛且精准,机动性强,在野狼峪那样的复杂地形与我军进行野战,于我不利。” “他建议,是否可以考虑......暂时撤回太原,从长计议?” “撤退?” 筱冢义男眼神冰冷,“帝国皇军的脸面还要不要?” “被一支几百人的部队连番打击,然后撤退?天皇陛下会怎么看待我们第一军?” 但他心里清楚,参谋长和佐佐木的建议是理智的。 连续两次失败,已经证明李云龙的不好对付。 盲目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进一步损折士气。 他走到巨大的华北态势图前,看着以平安县为中心,那些被八路军、晋绥军趁机袭扰的区域。 他感觉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李云龙就是网中最危险的那只蜘蛛。 “命令!” 筱冢义男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厉。 “各方向对平安县的直接进攻,暂时停止。” “前沿部队向后收缩,构筑坚固防线,以监视和封锁为主。” “哈依!”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凶光毕露,“这绝不是退缩!” “立刻通知特高课和所有情报机关,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查清李云龙部装备来源、兵力构成、活动规律!” “特别是他和毛熊,到底有没有联系!” “同时,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下一次,我要调集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配属最强的炮兵和航空力量,以绝对优势,从四面八方,像铁桶一样将平安县彻底锁死,碾碎!” “我要把李云龙和他那支鬼部队,连同平安县,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在这之前,让他先得意几天。” “哈依!司令官阁下英明!” 命令迅速传达。 很快,晋西北各条战线上,原本疯狂向平安县方向突进的日军部队,仿佛同时接到了无声的号令,进攻的锋锐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开始有序地后撤,占据有利地形转入防御,就像汹涌的潮水突然退去,留下了一片异样的平静。 只有小股侦察部队和飞机,依旧在平安县周边活动,如同窥探猎物的狼群眼睛。 持续了数日的、席卷整个晋西北的混战狂潮,因为李云龙在野狼峪展示出的恐怖獠牙,以及筱冢义男的谨慎,意外地暂时平息了下来。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间歇。 【71】楚云飞的举荐! 晋西北,褐阳沟。 战斗正酣。 楚云飞的358团与日军一个加强大队在此缠斗已近一日。 日军占据沟口两侧高地,火力凶猛,楚云飞部虽顽强,但仰攻不利,伤亡不小。 方立功几次建议暂退,都被楚云飞否决。 他在等,等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突然,就在一次日军惯常的掩护性炮击过后,预期中的步兵冲锋并未到来。 前沿观察哨传来惊疑的报告: “团座!鬼子......鬼子在收缩阵地!后队好像在拔营!” 楚云飞立刻举起望远镜。 果然,对面高地上的日军正以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后撤,原本密集的火力点迅速稀疏,连那几门烦人的九二步兵炮都在拖拽转移。 “怎么回事?诱敌?”方立功皱眉。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是撤退。” 他转身,大步走回临时团部,指着地图上平安县的方向: “看来平安县那边的战事,尘埃落定了。” “而且,结局一定让筱冢义男肉疼到不得不收缩拳头。” 参谋们面面相觑。 方立功迟疑道:“团座的意思是......李云龙他......” “没错,李云龙必定是拿下了平安县,而且是大胜鬼子!” “否则,筱冢这边不会撤得如此干脆利落,鬼子必定受到了重创,让筱冢义男都心疼的重创。” 他坐到简易的行军凳上,手指轻叩桌面,思绪飞转: “李云龙......好一个李云龙。” “此人的胆略、实力、对战机的把握,都已远超寻常将领。” “团座,” 方立功低声道,“此人既已与八路军公开决裂,如今又展现出如此实力,且行事......无所顾忌,是否......正是我晋绥军招揽的良机?” “若能将其收归麾下,不仅可得一柄利刃,更可顺势将影响力深入平安地区,甚至......” 楚云飞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深邃: “立功兄,你想得太简单了。” “李云龙若是肯轻易受人招揽之人,当初就不会离开八路军。” “他连陈旅长的面子都敢驳,会看得上咱们给的官帽子?” “此人,心气极高,不甘人下。” 他站起身,走到电台旁:“不过,能不能招揽,总归要试一试的。” “立刻给二战区长官部,给阎长官发报。” “详细汇报褐阳沟敌情异动,结合平安县方向情报,推断李云龙部已取得重大胜利,导致日军全线战略收缩。” “重点强调:李云龙部战力惊人,已自成气候,且与八路军关系微妙。” “建议长官部......可尝试接触,探其口风。” “若能以高官厚禄,不妨夸大些,许个旅长、师长虚衔加以笼络,或许能将其收入麾下。” ...... 晋城失守后,第二战区长官部迁驻晋西吉县的克难坡。 土窑洞里,晋省的土皇帝阎老西捏着楚云飞发来的电报,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捻着山羊胡,眉头紧锁,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个李云龙......真有这么厉害?楚云飞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他看向身旁的心腹,绥靖公署参谋长楚溪春。 楚溪春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两遍,沉吟道: “阎公,楚云飞此人,心高气傲,用兵谨慎,非有确凿把握,不会发此电报。” “他敢断言日军收缩是因李云龙大胜,且对李云龙评价如此之高,恐怕......八九不离十。” “平安县之战,这些事即便有水分,也足以说明此子已成气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一股力量......” 阎锡山踱着步,喃喃道: “不是八路军,也不是中央军,更不是日本人......是自己拉杆子起来的。” “几百人就能搅动晋西北风云,还能打垮鬼子联队......要是能把他弄过来......” 他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贪欲。 乱世中,有枪就是王。 李云龙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正是他这个急需强军支撑的“山西王”所渴求的。 “阎公,楚云飞建议许以高官招揽,您看......”楚溪春试探道。 “给!为什么不给?” 阎锡山停下脚步,手一挥,“给他个旅长!” “不......暂编独立第一师师长!” “再兼个晋西北剿匪......哦不,抗日先遣司令!” “只要他肯过来,番号、名义,要多少给多少!” 他深知这些虚衔在乱世中的成本极低,但吸引力对某些人可能很大。 但楚溪春却相对冷静:“阎公,高官厚禄自然可以许。” “但如何接触?派谁去?” “李云龙刚刚脱离了八路,我们若大张旗鼓派员去平安县招安,一来未必成功,二来恐过度刺激八路军。” “眼下我们与八路军合作抗日,如此公然挖其墙脚,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让日本人看笑话,也让山城方面多有揣测。” 阎锡山闻言,捻胡子的手顿住了。 他虽贪图李云龙的武力,但更顾忌复杂的政治平衡和自身实力的不足。 “那依你之见?” 楚溪春微微一笑:“李云龙既然已成一方势力,必然关注四方动向。” “我们不如以二战区长官部或阎公您的名义,向其发一通电文。” “电文中多加夸赞,他若有意,自会领会,或派人联络,或有所回应。” “他若无心,我们也只是发个贺电,无损颜面,不落口实。” “同时,可令楚云飞部,在与其防区接近处,行些方便,先行建立实际联系,再徐徐图之。” 阎锡山听罢,频频点头: “嗯......溪春所言甚是!” “虚名可给,实利慢谈,姿态要做,步子要稳。” “就这么办!电报你来拟,语气要把握好!” “另外,告诉楚云飞,让他见机行事,有机会就和这个李云龙交个朋友!”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瞬间达成了共识。 招揽要尝试,但必须戴着手套进行,绝不能把手弄脏,更不能因此打破现有的脆弱平衡。 【72】让你李云龙当军长! 就在阎老西的电报刚刚抵达时,一位不速之客,已带着更重的分量抵达了平安县。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兼冀察战区总司令,卫立煌。 当卫立煌的吉普车在少量卫兵护送下,风尘仆仆驶入平安县城时,引起的震动远超陈旅长到来之时。 毕竟,这是一位真正的中央军上将,抗战名将,其身份和代表的势力,远非八路军一方军区首长可比。 李云龙闻报,也是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这小庙,这么快就引来了如此大的菩萨。 他不敢怠慢,亲自到门口迎接。 指挥部里,清茶一杯。 卫立煌没有过多寒暄,将军人的直接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仔细打量了李云龙,目光锐利,开门见山: “李将军,你在平安县、在野狼峪打得好!” “打出了华夏军人的血性和威风!委员长在山城闻之,亦深感欣慰。” 李云龙客气道: “卫长官过奖,保土抗敌,分内之事。” 卫立煌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人不说暗话。” “李将军,你非八路军,亦非阎百川旧部。” “如今拥强兵,据要地,显大才于乱世。” “然独木难支,日寇恨你入骨,必以晋省之力相搏。” “八路军......终究道不同,可曾想过,一条更光明的出路?” 李云龙目光平静: “请卫长官明示。” “加入国民革命军序列!” 卫立煌一字一句,石破天惊,“以你现有之基业和战功,我可即刻上报委员长,保举你为一个整编军的军长!授中将衔!” “番号、粮饷、弹药、被服,均由中央直接拨发!” “你部可独成一军,驻防晋南或中条山要地,成为抗日之一支铁拳劲旅!” “这比你在平安县孤军奋战,前途何止光明百倍?” 军长!中将! 饶是李云龙心志坚定,也被这巨大的筹码砸得心头一跳。 要知道,此时八路军改编后,也就一个军的番号。 卫立煌这许诺,简直是直接将他李云龙个人,拔高到了与八路军整个集团军平起平坐的名义地位! 这对于任何一个乱世中的武将,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白起、李文忠等分身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复心绪。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向卫立煌,淡淡道: “卫长官,厚爱之心,李云龙感激不尽。” “此等殊遇,旷世难寻。” 卫立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李云龙话锋一转:“然而,李云龙一介粗人,带兵打仗,只为杀鬼子,救百姓,报国仇家恨。” “什么军长、中将,于我如浮云。” “八路军的规矩我受不了,国军的......恐怕也一样。” “我李云龙和这帮弟兄,野惯了,不想再钻进任何一个笼子里。” “平安县,就是我们的根,杀倭军,就是我们的名。” “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跟。”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比拒绝陈旅长时更加彻底。 李云龙作为穿越者, 连八路军都没追随,更不可能追随国军,那不就是找死吗? 卫立煌愣住了。 他料到可能会被讨价还价,但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他紧紧盯着李云龙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真相,他不信李云龙会拒绝,他更愿意相信,李云龙这是在待价而沽。 但他只看到坚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仿佛他许诺的滔天富贵,真的只是过眼云烟。 良久,卫立煌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遗憾: “李团长......你可知,你拒绝的是什么?” “是千载难逢的青云之路,更是你麾下这些弟兄们的大好前程。” “仅凭一腔血勇,能走多远?” 李云龙笑了笑,那笑容里尽是: “卫长官,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我老李和弟兄们的前程,我们自己挣,用鬼子的血来挣。” “至于保障......我信手里的枪,胜过信任何人的许诺。” 话已至此,卫立煌知道再无可能。 他心中惋惜之情更甚于陈旅长,因为他给出的价码更高,而对方的不识抬举也更甚。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很快调整了心态。 人才不能为我所用,至少不能为敌,或许......还能做点交易? 他想起沿途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份醒目的“悬赏令”。 “既然李将军志不在此,卫某也不便强求。” 卫立煌恢复了常态,语气平和下来,“不过,李将军抗日杀敌之志,卫某深为敬佩。” “既为同赴国难之袍泽,或可在其他方面,有所互助。” 李云龙眉毛一挑: “哦?卫长官请讲。” “我第一战区,各部与日伪缠斗,俘获亦有不少。” 卫立煌慢条斯理地说,“其中多数伪军,我看李将军的悬赏令,似乎对此类人等,颇有需求?” 李云龙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 “卫长官的意思是......” “我可下令,将战区俘获之伪军,择其兵痞、惯匪、罪大恶极者,分批押送于你。” 卫立煌道,“按你悬赏之价,活口,三块大洋一人。” “如何?” “这既替你省了搜捕之功,也为我战区去了些累赘,更让这些民族败类得了应有的下场,换得的银钱,还可贴补军用,抚恤伤亡。” “一举数得。” 卫立煌是聪明人,他眼看着招揽李云龙已无可能,索性转变策略。 先和李云龙做生意,打好关系,以后招揽还有的是机会。 他看出了李云龙“悬赏令”背后对活口的急切需求,也看出了李云龙似乎不缺钱。 用自己手里无用且有害的俘虏,换真金白银,充实自己本就紧张的军费,同时送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李云龙心中快速盘算。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积分! 卫立煌作为一战区长官,手里俘虏的伪军数量,绝非小股游击队可比。 虽然需要支付大洋,但缴获的金银正愁没地方大规模花销,积分才是硬通货! “卫长官此言,实乃雪中送炭!” 李云龙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价格就按悬赏令,三块大洋一个活口,送到平安县,验货付款,绝不拖欠!” “另外,为表诚意,第一批交易,我愿以五千现洋,预付定金,卫长官可先送来一千五百人左右,多退少补!” 五千现洋! 预付! 卫立煌心中也是一动。这李云龙,果然豪阔! 这笔钱,对八路军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李云龙脱离八路军,立刻就富了起来,真是不简单。 “好!李将军爽快!” 卫立煌抚掌,“此事,你我就此定下。” “我回去便安排,首批俘虏,半月内必送到平安县!” “一言为定!” 一场震惊晋西北的“上将招安”,最终竟戏剧性地演变成了一桩人口买卖合约。 卫立煌带着未能收服悍将的遗憾,却也揣着五千大洋预付金的实实在在的收获,离开了平安县。 他知道,李云龙此人,虽不能纳入麾下,但作为合作伙伴,以后还有亲近的机会。 送走卫立煌,李云龙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对身边的李文忠和白起笑道: “看见没?这年头,什么军长师长,都是虚的。” “手里有枪,腰包里有黄白之物,才是硬道理。 ” “晋绥军想空手套白狼,卫长官倒是实在,知道做买卖。” “也好,他送人来,我们给钱,各取所需。” “通知下去,准备好银元和屠刀,咱们的大生意,要开张了。” 【73】杀上鬼子老巢! 卫立煌离开后的第三天清晨,平安县东门外尘土飞扬。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押送的士兵穿着中央军的灰蓝色军服,被押解的人群则五花大绑,串成长串,步履蹒跚,神色惶恐绝望。 这正是卫立煌承诺的第一批货物,一千五百名伪军、投日的土匪以及少量日军掉队的伤兵杂役。 交接在一种冰冷高效的沉默中进行。 中央军带队的军官验看了李云龙方面抬出的、白花花的五千块大洋后,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份花名册。 李文忠带人迅速清点人数,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中央军部队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仿佛卸下了一车烫手的垃圾。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对俘虏命运的丝毫过问。 乱世之中,人命与货物,有时界限就是如此模糊。 “大哥,人都押到西门外临时圈起来的营地了。” 李文忠回来复命,脸上没什么表情,“按您的吩咐,重兵看守,严禁任何人接近。” 李云龙点点头,“让常遇春去处理吧,不要浪费子弹。” 李文忠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后迅速离开。 不到一个小时,一千五百点积分,就迅速到账。 李云龙打开系统面板,他的击杀积分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击杀积分:4500点。】 这些积分一部分是野狼峪杀敌获得的,还有就是刚才那些俘虏贡献出来的。 这是他迄今为止手握的最大一笔财富! 他立刻召集核心分身,白起、常遇春、李文忠、冉闵、朱勇、沙五斤,甚至让刚立下功劳的李太白也列席旁听。 指挥部里,气氛严肃。 “家底都在这儿了。” 李云龙指着系统面板,说道: “弟兄们拼杀换来的,加上刚做的这笔买卖,咱现在有四千五百点积分。” “叫你们来,就为一件事:这分,怎么花?” 常遇春第一个站出来,眼神灼热: “大哥!这还用想?当然是换人换枪!” “四千五百点,够咱再拉起一千多号跟咱一条心的弟兄!” “配上好枪好炮,这晋西北,只要不碰上鬼子的一个旅团,咱就能横着走!” “等咱人手一把快枪,火炮成营,横扫几十个据点,积分还不是哗哗来?” 他的想法直接、暴力,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白起却摇头反对。 “猛打猛冲能快一时。” “但你算过没有?在晋西北,鬼子据点就那么多,伪军也就那些。” “咱们再能打,也得一个个拔。” “筱冢义男不是傻子,吃了两次亏,他下次再来,可就不是一两个联队了。” “咱们困守晋西北,积分增长总有瓶颈,而且目标太大,迟早被重兵合围。” 他看向李云龙,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大哥,那随身空间就是移动仓库,更能当跳板!” “想想,如果我们有了它,就能携带大量装备给养,无视后勤,千里机动。” “晋西北这潭水已经搅浑了,各方都盯着咱们。” “为何不直捣黄龙?去关外,去辽东,甚至去鬼子老巢!” “那里有上亿资源,杀他们,比在山西啃鬼子的硬骨头快十倍,安全百倍!” “积分暴涨,指日可待。” “到时候,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还能在鬼子心窝里插上一把刀!” 白起的设想更大胆,更疯狂,着眼于未来,更倾向于前往鬼子老巢厮杀。 把战场放在鬼子老巢,不比在晋西北杀伪军痛快多了? 沙五斤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 “我觉得白哥说得在理。” “咱们现在猛是猛,可就像抱着金元宝站在街中央,谁都眼红。” ‘去关外,天高皇帝远,杀起来痛快,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眼线。” “我支持攒分换空间!” 朱勇沉吟道:“去关外固然好,但路途遥远,情况不明。” “咱们现在这点家当,路上万一遇到大队鬼子或极端天气……” 冉闵瞪着眼:“怕个鸟!” “老子的大刀正好渴了!关外的鬼子就不是鬼子了?照杀!” 李文忠则更务实: “大哥,无论选哪条路,咱们在平安县的根基不能丢。” “这些新兵、百姓,还有刚刚开始的土改,都需要时间来安定。” “立刻远行,这里怎么办?交给谁?” “鬼子若来攻,那这些百姓怎么办?他们相信我们,把性命交到我们手里,我们不能弃他们不顾啊!” 众人争论不休,各有道理。 李云龙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部下,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白起的提议极具诱惑力,那几乎是跳出棋局、另开新篇的绝佳思路。 若是真能杀上鬼子老巢,那就相当于老鼠进了粮仓,全都是自己的自助餐。 到时候别说百万分身,就算是千万分身,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李文忠的忧虑也是实情,平安县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倾注了心血,也承载了信任。 李云龙想要跳出棋盘,却也不能放弃平安县。 思索了良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的方案。 【74】分头行动! 指挥部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脸上。 李云龙沉吟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都甭吵了。” “白起说的对,晋西北这锅粥,咱再搅和,也就是多几粒米。” “鬼子的老巢,那才是肥肉。” “可平安县......”李文忠急道。 “平安县,也不能丢。” 李云龙截断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铺着简陋地图的桌面上,“百姓信咱,跟了咱,咱就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但咱也不能困死在这里,等着筱冢义男来围剿。” “关外要去,平安县也不能丢,所以我决定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白起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没错。” 李云龙说道: “咱不是有系统么?” “分身,能在任何已有的分身身边冒出来,对吧?” “咱们不用一下子全部冲进关外,可以先派遣一支尖兵,人不用多,精干就行,像根钉子,先给老子楔到关外去!” “站稳脚跟,摸清门路。” “等咱在这儿,把随身空间兑换出来,关外的情况也应该已经摸清。” “到时候,空间在手,补给不愁,我直接兑换分身前往关外,杀鬼子一个血流成河!” “如此两头行动,哪头都不耽误!” “妙啊!” 白起忍不住低喝一声,一贯冷肃的脸上泛起红光,“尖兵先行,建立前哨。” “主力暂留,巩固根基,积攒资本。” “待空间解锁,瞬间即可在敌后开辟主战场!” “晋西北的压力将大大减轻,而我们的攻击范围将覆盖鬼子命脉!” “此乃......真正的奇正相合,瞒天过海!” 常遇春也琢磨过味来,咧开嘴笑了: “他娘的,还是大哥脑子活!” “这么搞,咱既不用当丢家舍业的流寇,又能去关外吃香喝辣!” “好!我看行!” 冉闵晃着脑袋:“反正有鬼子杀就行!” “在山西杀,去晋省杀,都一样痛快!” 李文忠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但依然谨慎: “大哥,计划是好。” “可这派去关外的尖兵......任务太重,风险太高。” “人生地不熟,语言、风俗、敌情一概不明,还要在鬼子严密控制的满洲建立隐蔽立足点,这......” “所以,这人选,得挑最硬的骨头,最机灵的脑子。” 李云龙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坐在末位,一直沉默倾听的李太白身上,然后移向沉稳的朱勇。 “朱勇。”李云龙点名。 “到!”朱勇霍然站起,身板笔直。 “老子要你带一支小分队,最多不超过......六个人。” “给老子扮成行商、货郎,怎么不起眼怎么来,走山路,绕小路,避开大路和主要关卡,给老子摸到关外去。” “任务就一个:活着落脚,摸清一片区域的情况,建立至少一个可靠的隐蔽点。” “然后,等老子的消息。” 李云龙盯着他,“你敢不敢接这趟九死一生的差事?” 朱勇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斩钉截铁: “大哥放心!朱勇一定把钉子,牢牢楔进鬼子的后院!” “完不成任务,就把我的头拧下来,给大哥当夜壶!” “老子不要你的夜壶,老子要你潜伏下来,等老子杀过去!” 李云龙笑骂一句,语气随即凝重。 “人选你自己挑,武器不能带长的,短家伙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准暴露。” “是!” “大哥。”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李太白。 他不知何时也已站起,瘦削的身形在灯光下像一柄入鞘的窄刀。 “属下请求,加入朱勇分队,前往关外。” 指挥部里又是一静。 李太白的能力有目共睹,杀人如杀鸡,在战场上杀的鬼子胆寒,就连常遇春都觉得,自己比杀人都恐怕比不过这小子。 李云龙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此行十分危险?” “知道?” “确定要去?即便一去不回?” “那就一去不回!” “好,算你一个!” 李云龙沉声道,“李太白,编入朱勇分队,任副队长。” “你俩给老子拧成一股绳,把事办妥。” “是!”李太白肃然领命。 朱勇也重重点头:“有太白兄弟搭伙,这趟路,我心里更有底了!” 核心决策已定,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关外的事情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平安县的布置。” 李云龙说道: “我决定再次召唤分身,将积分全部兑换,然后兵分多路,化整为零,将整个平安县附近的鬼子,全部一扫而空。” “早该这么干了!” 常遇春大叫道:“大哥,赶紧的吧,我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李云龙目光扫向其他人,所有人都是点头,对于杀鬼子,他们从不会拒绝。 李云龙随即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给我补充弹药。” 【叮!子弹炮弹火箭弹补充完毕,消耗积分三百点。】 4500点积分,瞬间还剩下4200点。 “剩下的,全给我兑换分身!” 【叮,兑换1400个分身,积分情况!】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四百个!加上现有的八百核心分身,杀倭军的核心战力将瞬间突破两千二百人! 而且都是绝对忠诚、训练有素、意识互联的精锐! “大哥!这......”常遇春激动得脸都红了。 “兄弟们,人、枪都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杀戮。” 李云龙手指猛地戳向地图:“白起、常遇春、冉闵、沙五斤、李文忠!” “你们五个,各带四百人,组成四个突击支队!” “以平安县为中心,给老子往外打!” “目标:所有日伪军据点、哨卡、运输队、落单部队!” “不要硬啃县城,专挑软柿子捏,战术要活,打完就走,让鬼子摸不着头脑!”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野火:“咱们的目标,不是守住一城一地,是用最短的时间,杀最多的鬼子汉奸! ” “用他们的血,给咱把积分再堆上去!” “一万点!老子就要那个随身空间,然后,杀向关外,杀向鬼子老巢!” “那里才是咱们杀倭军扬名立万,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舞台!” “现在,都清楚了吗?” “清楚!”怒吼声震得指挥部嗡嗡作响。 “立刻去办!” “我要看到整个晋西北,都燃起战火!” 【75】烽火连天! 凌晨四点五十分。 晋西北深秋的寒意渗入骨髓,枯草上凝着白霜。 西集据点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轮廓在稀薄星光下隐约可见。 两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一遍遍扫过据点外围的铁丝网、壕沟和雷场。 距离据点外墙约八百米,一道早已干涸的浅沟内,四百条黑影仿佛与土地融为一体,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常遇春趴在沟沿,利用侦察无人机,仔细观察着据点。 他身边,是四百名杀气腾腾的杀倭军。 他们一部分手持AK-47突击步枪,胸前挂着满满的弹匣袋和手榴弹,剩下的则是拿着缴获的38大盖。 一个60mm迫击炮小队和火箭炮小队,静静蹲在稍后位置,炮手们手指搭在冰冷的炮身上,默默测算着参数。 更远处,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据点中央的炮楼和明显加固过的机枪工事。 “探照灯规律,左至右,四十五秒一个来回。” “两挺歪把子在东南、西北角楼,主炮楼顶有重机枪,型号不明,可能是九二式。” “外墙内侧有脚步声,至少一个班的流动哨。” “伪军应该大部分在营房睡觉,鬼子......估计一半在哨位,一半在休息。” 常遇春低声对着身边几个分队长说着,语速快而清晰。 “看到那处铁丝网了吗?靠近东墙根那里,灯光扫过时有阴影盲区。” 他指向一个方向:“一分队,二十人,尖刀组。” “带上虎钳、炸药、铁丝剪。” “等老子炮声一响,探照灯必然先找炮位,你们趁机靠近炮楼,利用视野盲区,给老子撕开那道口子!” “进去后,不要恋战,直扑营房,不要让这些日伪军逃掉。” “二分队、三分队,紧随一分队缺口,突入后,二分队左卷,清理营房区,三分队右卷,抢占围墙制高点,压制角楼!” “四分队,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清除可能逃出来的敌人!” “炮兵小队!” 常遇春转头,目光灼灼,“老子的要求就一个:给我狠狠的炸!” “鬼子的指挥部、电台、弹药库,给老子往死里轰!” “明白了吗?” “明白!” 各分队长低声复述命令,确认无误。 常遇春最后看了一眼怀表:四点五十八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膛里沸腾的杀意,缓缓举起了右手。 四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潜伏的狼群。 五点整。 常遇春的右手狠狠劈下! “炮兵!开火!” “嗵!嗵!嗵!” 三门60mm迫击炮几乎同时闷响,炮口火光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火箭弹带着长长的尾火,从半空划过,朝着鬼子营地飞去。 紧接着,更远处两声低沉而震撼的轰鸣炸开,九二式步兵炮开火了! 五发炮弹和三发火箭弹,划破冰冷的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扑向西集据点。 第一轮炮击精准得可怕! “轰!!!” 主炮楼顶部轰然爆开一团炽烈的火球! 木屑、砖石、钢铁零件连同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残骸,被高高抛起,在火光中扭曲、碎裂,然后夹杂着疑似人体残肢的碎片,雨点般砸落。 惨叫声被爆炸声瞬间吞没。 几乎同时,东南角楼被一枚步兵炮弹直接命中上层结构,半个角楼塌了下去,那挺歪把子机枪和射手不知去向。 西北角楼稍幸运,炮弹在附近爆炸,震得角楼摇晃,机枪射击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慌的呼喊和咳嗽。 据点瞬间炸营! 凄厉的警报声拉响,但立刻被更多的爆炸声淹没。 营房区的灯光乱糟糟亮起,人影慌乱奔跑。 探照灯疯狂地转动,试图找到袭击者,但炮位经过精心选择和伪装,且距离远超探照灯有效射程,光柱只能徒劳地扫过空旷的荒野。 “一分队!上!”常遇春低吼。 二十条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浅沟中跃出,以极低的姿态,借助地形起伏,向八百米外的铁丝网缺口阴影区狂奔。 他们动作迅猛而协调,完全无视了头上偶尔掠过的流弹和远处据点内的混乱。 炮兵没有停歇。 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重点照顾了亮灯的营房、疑似指挥部的小楼、以及开始冒出火舌的机枪工事。 爆炸的火光不断在据点内绽放,浓烟滚滚升起。 “轰隆!” 一声更大的爆炸响起。 那是火箭弹击中了据点大门旁的某个弹药箱,引发了二次爆炸,火光映亮了半边天。 一分队尖刀组趁此机会,已经如同鬼魅般贴到了铁丝网下。 两名士兵几乎在探照灯光柱扫过的瞬间,将特制的、包裹了布条的虎钳卡在铁丝上,用力一合!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铁丝应声而断。 另外几人迅速用撑杆将剪断的铁丝网向两边撑开,形成一个可供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 “进!” 分队长一挥手,二十人鱼贯而入,瞬间没入据点外墙下的阴影中。 他们目标明确,沿着墙根向营地快速移动,途中遇到两个慌慌张张从营房跑出来的伪军。 根本没给其反应时间,锋利的匕首便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营地大门处,约有七八个日伪军正在试图关闭被炸得有些变形的铁门,并用沙袋垒砌临时工事。 一分队从侧翼阴影中突然杀出,AK-47短促的点射声响起,弹壳抛落,血花迸溅。 不到十秒钟,守门的敌人全部倒地。 “炸药!”分队长命令。 两名士兵迅速将集束炸药安放在门轴和锁闭结构处,拉燃导火索。 “撤!” 众人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轰!!!” 剧烈的爆炸将沉重的铁门连同部分门框直接炸飞! 通往营地内部的通道,被硬生生撕开! “二分队!三分队!突击!”常遇春的命令传来。 早已运动到缺口附近的两支分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炸开的缺口汹涌而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二分队向营房区猛扑。 营房内,大部分伪军和部分鬼子刚刚仓促拿起武器,甚至很多人衣服都没穿好。 迎接他们的是泼水般的自动火力、手榴弹。 AK-47在近距离巷战中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狭窄的空间里,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往往来不及开第二枪,就被连续的火力打倒。 惨叫声、怒吼声、枪声、爆炸声在营房间响成一片。 三分队向右,猛攻围墙和剩余的角楼。 他们利用墙体、废墟作为掩护,与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日军对射。 火力班则如同移动的攻坚堡垒,将沙包工事、机枪巢、甚至躲藏在砖墙后的敌人连同掩体一起粉碎。 常遇春本人带着四分队和部分火力单位,也从缺口进入。 但他没有深入,而是迅速占据了大门附近一个半塌的岗楼,建立临时指挥所,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炮楼底层还有抵抗!有机枪从射击孔向外打!”步话机里传来报告。 “坐标!”常遇春看向旁边的迫击炮观测员。 观测员迅速报出一组数据。 常遇春直接联系后方的炮队: “目标,主炮楼底层,东侧射击孔!高爆弹,一发试射,效力射三发!快!” “嗵——轰!” 试射炮弹稍微偏了一点,在炮楼旁炸开。 “向左修正五,加药一格!” “嗵嗵嗵!”三发炮弹几乎连成一线飞出。 “轰轰轰!” 三团火光在炮楼底层东侧墙体上连续绽放! 砖石崩塌,射击孔处的机枪声戛然而止,浓烟和灰尘从破口处涌出。 “打得好!” 常遇春狠狠一挥拳,“告诉二分队,组织爆破组,准备清理炮楼残敌!” “三分队,加快速度清剿围墙敌人,控制所有制高点!” 战局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突然的猛烈炮击打掉了日军主要的指挥和重火力节点,快速的内部渗透撕裂了防御体系,而自动火力的绝对优势在近战中完全碾压了日伪军。 许多伪军眼见大势已去,开始成建制地跪地投降,或者干脆扔掉武器,试图翻越围墙逃跑。 只有少数日军,特别是底层炮楼和几个加固地堡里的残余,还在疯狂抵抗。 他们利用复杂结构和残垣断壁,进行着绝望的巷战。 常遇春脸上毫无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传令:不接受投降!” “顽抗者,连同掩体一起炸平!” 他看了看怀表,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但据点内大部分区域枪声已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抵抗点和爆炸声。 “报告!东南角楼残敌肃清!” “报告!西侧营房区控制!” “报告:发现疑似鬼子弹药库,已控制!” “报告:三分队抓获伪军中队长一名!” 好消息不断传来。 二十分钟时,最后一股据守在仓库区的十余名日军,在两发迫击炮弹轰开大门后,被冲进去的二分队队员用乱枪打死。 二十五分钟,整个西集据点,枪声基本停息。 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伤员的哀嚎、以及杀倭军士兵短促的口令和脚步声。 常遇春走出临时指挥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东西烧焦的糊味。 火光映照下,到处是倒塌的墙体、炸碎的工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俘虏。 “统计战果!清点缴获!抢救我方伤员!快!”常遇春大声命令。 很快,初步报告汇总过来。 “常队,初步清点,击毙日军约一百二十人,伪军约一百八十人。” “俘虏伪军六十五人......按您的命令,未留活口,已补枪。” “我方......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 “阵亡的弟兄......记下名字。” 常遇春沉默了一秒,声音低沉,“重伤员立刻简单包扎,准备后送平安县,轻伤员随队行动。” “缴获清单正在统计,初步看,有完好的三八式步枪约两百支,歪把子轻机枪四挺,掷弹筒六具,子弹、手榴弹若干。” “粮食、被服、医药有一些,但不少被炮火毁了。” “还有两门迫击炮,炮架坏了,但炮管似乎能用。” “电台一部,被炸坏了半边......”后勤分队长快速报告。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除了粮食分给附近可能有的穷苦百姓,其余全部销毁!” “特别是武器,不能用的彻底砸烂!” 常遇春果断下令。 “是!” 参谋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说道: “西集据点可是平安县附近的最大据点之一,里面的鬼子全是精锐,没想到竟然被咱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歼灭。” “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常遇春啐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我们要杀的更多!” “传令下去,半小时后集结,咱们去大王庄!” 晨曦微露,西集据点的大火还在燃烧,浓烟如同狼烟,直冲天际。 而常遇春支队,已迅速消失在晋西北苍茫的丘陵沟壑之中,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死亡。 这样的屠杀,在晋西北迅速蔓延,整个晋西北此刻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76】筱冢义男急了! 西集据点之战,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以平安县为中心,半径近百里的广大区域,彻底陷入了杀倭军掀起的血色旋涡。 李云龙的决策被坚决执行。 白起、常遇春、冉闵、沙五斤、李文忠五个突击支队,如同五把烧红的尖刀,以平安县为轴心,向着四面八方猛插猛打! 他们的战术高度灵活,飘忽不定: 白起支队,宛如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行动前必有“侦察蜂群”反复确认目标细节,攻击时步炮协同如臂使指,往往以极小代价,精准摧毁鬼子指挥部。 而后迅速穿插,将鬼子分割包围,慢慢吞噬,自身损失几乎忽略不计。 常遇春支队,继承了主将猛打猛冲的风格,但粗中有细。 专挑中等规模的据点或运输队下手,以绝对优势的火力在短时间内碾碎敌人,掠夺物资后毫不恋战,留下一地狼藉。 其他支队,也不断利用火力上的优势,蚕食鬼子的炮楼和据点。 这半个月,是日伪军的噩梦。 今天东边一个炮楼被连根拔起,守军全员“玉碎”,明天西边一支运输队在峡谷里被烧成废铁,押运队尸骨无存。 后天南边某个镇子的维持会和伪警察所被血洗,汉奸头目被吊在城门上。 大后天北边一个小队日军在“扫荡”途中遭遇伏击,几分钟内全军覆没,武器被扒得精光...... 攻击毫无规律可循,防御变得徒劳无力。 电话线被剪断,公路被破坏,援军出动不是踩地雷就是中埋伏。 固守据点则可能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猛烈炮火和自动武器风暴淹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日伪军中蔓延。小据点的守军纷纷放弃外围,龟缩进核心炮楼,祈求不要被那支神秘的“杀倭军”盯上。 伪军更是人心浮动,开小差、倒卖物资、甚至暗中与杀倭军接触者日渐增多。 就连一些原本嚣张的日军野战部队,在单独行动时也变得小心翼翼,风声鹤唳。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字,如同汛期的水位,开始迅猛上涨。 【积分+50...+80...+120...+200...】 每一次成功的袭击,每一批被歼灭的敌人,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积分。 半个月,弹指而过。 当李云龙再次召开核心会议时,气氛已与上次截然不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风霜和硝烟的痕迹,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气势更加沉凝。 李文忠首先汇报整体战果和现状: “大哥,各位。过去半个月,五个突击支队累计进行大小战斗一百二十七次。” “摧毁日伪军据点、哨卡四十六处。” “歼灭日军一千九百余人,伪军两千八百余人。” “缴获各类步枪约三千支,轻机枪三十余挺,重机枪十余挺,掷弹筒、迫击炮数十具,弹药、粮食、被服、药品、大洋及其他物资无算。” “部分已运回平安县补充库存,部分用于支队自身消耗和补给。” “我方累计阵亡弟兄......六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人,轻伤约三百人次。” “目前,平安县周边一百五十里内,已无成建制日伪军据点。” “日伪军活动陷入半瘫痪,百姓......多有称快,暗中支援者日众,但恐惧鬼子报复者也不少。” “积分方面,”李文忠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直接调出系统面板,光幕悬浮在空中: 【当前击杀积分:4760点。】 “还差五千多点,在晋省杀鬼子,实在是太慢了!” 李云龙不禁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继续扩大范围,只要没有杀够一万人,我们就绝不停手!” 李云龙正打算继续安排作战计划,白起却突然开口。 “大哥,我感觉筱冢义男,要动手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看向了白起。 白起说道: “小鬼子被我们逐个击破,整个晋西北摇摇欲坠,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必然会反击。” “筱冢义男一直没有动静,这并不是好事,很可能是他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李云龙皱眉,随即点头,说道: “不错,先暂停继续进攻计划,让兄弟们都歇歇,同时密切关注晋城方向。” “一旦筱冢义男出兵,我们就要及时做出防备。” “常遇春,此事交给你的侦查连,尽快潜入晋城探查。” “是!”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铅云。军官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作战室内,筱冢义男中将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晋西北沙盘前,久久不语。 沙盘上,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在平安县周围区域,出现了大片刺眼的空白和红色叉号。 而代表杀倭军的红色箭头,则如同滴在宣纸上的浓血,肆意晕染、扩散。 “啪!” 一声脆响,筱冢义男手中的红蓝铅笔被硬生生折断。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燃烧着足以将钢铁熔化的怒火和屈辱。 “半个月......”他的声音嘶哑,仿佛砂纸摩擦,“仅仅半个月。” “四十六个据点哨卡,近五千皇军与皇协军勇士玉碎或失踪......” “平安县周边,皇权威严扫地,秩序荡然无存!” “一支来历不明、装备诡异、战术疯狂的土匪武装,在我第一军核心防区,如入无人之境!”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 “八嘎!八嘎呀路!”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筱冢义男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收缩防御,本是为了积蓄力量,准备雷霆一击,却被对方当成了软弱可欺,肆意在他的防区内烧杀抢掠! 参谋长脸色苍白地汇报: “司令官阁下,情报部门综合各方信息分析,袭击者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且人数......似乎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他们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大量兵力补充。” “其活动范围之广,力度之大,已严重动摇晋西北治安,若任其发展,恐酿成大患!” “他已经酿成大患了!” 筱冢义男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和疯狂的杀意。 “不能再等了!调集的部队到了多少?” “以我第一军现有可机动兵力,可组成一支包含四个齐装满员联队,配属战车、重炮、工兵的强大打击集群。” “四个联队......加上重炮和战车......” 筱冢义男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盯着平安县的位置,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够了!足以碾碎平安县!命令!” “第一军晋西北讨伐部队,立即完成最后集结!” “以第四、第九、第二十一、第三十六联队为核心,配属独立战车第三中队、野战重炮兵第五、第十一大队、工兵、航空兵支援部队,由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统一指挥!” “作战目标:彻底歼灭盘踞平安县之李云龙部,收复平安县,鸡犬不留!” “作战方针:不再分兵,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以绝对优势兵力,形成合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将平安县及其周围一切抵抗力量,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各部接到命令后,立即按计划向平安县外围指定区域开进,完成战役包围!”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平安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平安县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哈依!”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挺直身体,大声应诺。 他们知道,司令官已经动了真怒,这一次,将是倾尽全力的毁灭性打击。 【77】兵临城下! 晋城,第一军指挥部内。 筱冢义男面色铁青,愤怒嘶吼道: “传令!” 所有军官挺直身体。 “命令吉本贞一旅团,集中所有兵力,配属之独立野战重炮兵大队、战车中队、航空兵侦察与轰炸小队,立刻向平安县强行军!” “最迟三天内,必须兵临城下!” “命令第108、第109旅团,各抽调一个精锐联队,向平安县外围运动,构筑外围封锁线,防止匪军流窜,并随时准备增援吉本旅团!” “命令所有皇协军部队,提高警戒,严查内部,凡有通匪嫌疑者,格杀勿论!” “征调民夫,不惜一切代价,修复道路,保障大军后勤!” “命令特高课、宪兵队,加强情报搜集,悬赏缉拿杀倭军头目李云龙!”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一次,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彻底歼灭!” “我要平安县鸡犬不留!我要用李云龙的头颅,来祭奠玉碎的帝国勇士,来重塑第一军的威严!” “这是洗刷耻辱之战!只许胜,不许败!” “嗨依!”吼声震天。 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鸣。 太原及周边多个火车站、军营,日夜不停地吞吐着兵员和装备。 一门门粗壮的150毫米榴弹炮被卸下火车,沉重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和豆战车隆隆驶过街道,满载士兵的卡车排成长龙,尘土遮天蔽日。 天空中,侦察机的身影也越发频繁。 肃杀的气氛,如同铅云,沉甸甸地压向晋西北。 ...... 情报如同雪片般飞回平安县。 鬼子的进攻迅猛而狂暴,李云龙和他分身,仅仅只来得及回收兵力,就已经被兵临城下。 “报告!吉本旅团前锋,约一个加强大队,配属战车数辆,已突破我外围袭扰,距离县城不足四十里!” “报告!东北方向,发现日军另一联队运动迹象!” “报告!西南方向也有敌军集结!” “无人机侦察发现,日军重炮部队正在向前沿阵地开进!” 平安县城内,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百姓已疏散到更深的山里或秘密挖掘的地道网络中。 城内,只剩下杀倭军士兵和七千后备军。 城墙被进一步加固,沙袋垒砌的机枪巢、暗堡密布。 街道上设置了层层路障和反坦克壕。 关键建筑物都被改造成了支撑点。 白起指挥炮兵,将所能集中的所有火炮。 包括120mm重迫击炮、几门75mm山炮、以及缴获修复的各种口径迫击炮、步兵炮,分配在几个经过严密伪装的预设炮兵阵地,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四个突击支队,除沙五斤支队仍在更外围执行迟滞和侦查任务外,其余三个支队已全部收缩回城内,与原有守军一起,编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常遇春、冉闵、李文忠各负责一段城墙的防务,白起坐镇核心指挥部,协调全局炮火和预备队。 李云龙则作为最高统帅,巡视各处,稳定军心。 兵力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日军吉本旅团为主攻,加上配属部队,总兵力超过九千人。 其中日军三千余,伪军六千余。 拥有数十门重炮,包括八门150mm榴弹炮、至少一个中队的战车、以及航空兵支援。 杀倭军,满打满算,核心分身也不过两千三百余人。 只有火炮数量略多于鬼子,但是口径上没有超过150mm的重炮,没有战车,没有空中力量。 这是一场注定惨烈无比的守城战。 深夜,李云龙再次登上南面城墙。 寒风凛冽,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点点篝火和车灯移动的光芒,那是日军正在扎营,完成最后的攻击准备。 常遇春跟在身边,低声道: “大哥,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看那火光,他娘的营地连成一片。” “怕了?”李云龙没回头。 “怕个卵!” 常遇春咧嘴,露出白牙,“他们来的正好,省得老子到处找他们杀。” 李云龙望着远方,目光深沉。 积分,只有四千多。 随身空间,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朱勇和李太白,还没有消息传来。 关外的棋,尚未落子。 而眼前的劫,已避无可避。 “告诉弟兄们,” 李云龙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辨,“这一仗,没有退路。” “身后是咱们第一个窝,是信咱们的百姓,是咱杀倭军的脸面!” “鬼子想碾碎咱们,想把咱们的名字从地图上抹掉。” “老子偏要告诉他们——” 他转过身,面对城墙内正在默默进行最后战备的士兵们,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城头: “平安县,老子守定了!” “杀倭军,从今天起,要让筱冢义男闻之色变,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害怕的直打哆嗦!” “杀!” “杀!!!” 低沉的怒吼,先从城头响起,随即如同涟漪般扩散至全城。 两千多条汉子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和杀意,在这决战前夜,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远方日军的营地,似乎因为这冲天而起的杀气,微微骚动了一下。 九千多名鬼子兵临城下,李云龙孤立无援,这场大战即将决定整个晋西北的走向。 就在李云龙打算死战到底的时候,异变突生! 【78】只要你回来,我八路军就帮你突围! 平安县,指挥部。 油灯昏黄,将李云龙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很长。 桌上摊开的地图上,红色箭头从三个方向刺向那个代表平安县的小圆圈,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 就在李云龙打算放手一搏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报告!八路军的电报!”通讯兵快步进来,将译好的电文放在桌上。 李云龙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目光停留在老邱山高地,那个俯瞰全县的制高点。 “念。” 通讯兵清了清嗓子:“惊闻贵部被困平安,日军重兵压境,情势危急。” “我八路军总部念及同为抗日武装,不忍见兄弟部队玉石俱焚。” “若尔部愿率部回归八路军序列,服从统一指挥,我部可出动主力一二九师三个团兵力,从西北方向撕开日军包围圈,接应贵部转移至太行根据地。” “此乃存续抗日火种之机,望尔三思。”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常遇春、冉闵、李文忠几个分身都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白起依旧低着头,用炭笔在另一张纸上计算着炮兵火力配系,仿佛没听见。 “回归八路军序列......” 李云龙轻声重复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平安县的夜并不平静,百姓已经疏散,但城内还有七千后备军在搬运弹药、加固工事。 这些大多是本地青年,有些连枪都端不稳,却自愿留下来。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摇曳的光带,像一条盘踞的龙。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火盆中炭火的噼啪声。 白起、常遇春、冉闵、李文忠等核心分身都在,目光齐齐落在李云龙身上。 常遇春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出声。 冉闵瞪着眼,拳头攥得咯咯响。 白起眼神深邃,似在快速权衡。 李文忠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生路,就在眼前。 只要点个头,或许真能冲出这铁桶般的包围圈。 八路军虽然装备远不如日军,但熟悉地形,战斗意志顽强,若真豁出去打,制造混乱接应突围,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但...... 李云龙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决绝。 他将电文纸凑近油灯的火苗。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 “老子是杀倭军的李云龙。”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不是八路军的李云龙,也不是谁想招安就能招安的李云龙。” 他目光扫过众人:“逃?往哪儿逃?” “丢下这城,丢下信咱们的百姓,丢下咱杀倭军刚立起来的旗,像丧家之犬一样钻山沟?” “那老子当初折腾个屁!”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 “老子要的不是逃出生天!老子要的是——” 他手指戳向地图上平安县的位置,又狠狠划过外面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 “把这九千多鬼子伪军,他娘的全部埋在这平安县城下!” “用他们的血,祭奠死去的华夏百姓!” “用他们的尸骨,告诉筱冢义男,告诉所有小鬼子,犯我中华者,死!!” “对!埋了这群狗日的!”冉闵第一个吼出来,眼珠子发红。 “大哥说得对!跑了算啥本事?” “就在这儿,跟他们干到底!”常遇春大吼。 白起缓缓点头:“置之死地而后生。” “敌军势大,突围转移,途中变数更多,反倒可能被其机动兵力追歼。” “依城而守,利用工事削弱其优势,集中力量予其重创,确是我方当前最优选择。” “但是兵力还是有些欠缺。” “兵力欠缺?” 李云龙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老子现在有的是积分!” 他意念一动,系统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当前击杀积分:4760点。】 李云龙眼中精光闪烁,“系统,给老子兑换!” “50具RPG-7火箭筒!把消耗的弹药补充完毕!” “再补充所有AK-47、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重迫击炮弹药基数,按最大容量补充!”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410点。剩余积分:4350点。】 “剩下的所有积分,” 李云龙一字一顿,“全部兑换成分身!普通战斗分身!” 【叮!兑换1450名普通战斗分身,消耗积分4350点。剩余积分:0点。】 指挥部内,无形的能量仿佛在涌动。 城外内兵营,凭空出现了一千四百五十条精壮彪悍的汉子。 他们眼神锐利,动作矫健,迅速从提前放置的物资点领取标准装备。 一把三八大盖、四个备用弹匣、四枚手榴弹、刺刀、钢盔、基础单兵口粮和水壶。 其中部分被指定为骨干的分身,还额外获得了轻机枪、掷弹筒或火箭筒。 几乎在兑换完成的瞬间,这些新生的战士便通过意识互联,接受了基础的战场指令和方位信息。 随后以班排为单位,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从多个隐秘通道迅速进入平安县城内指定集结区域。 短短一个多小时,杀倭军的总兵力,从两千三百核心分身,暴增至三千七百余人! 加上李文忠负责训练和组织的七千后备军,虽然多为青壮民兵,装备简陋但士气尚可,平安县内的可战之兵,瞬间突破万人! 更重要的是,武器弹药得到了极大补充。 特别是那五十具新兑换的RPG-7,将成为对付日军战车和坚固工事的利器。 “现在,” 李云龙看着系统面板上归零的积分,眼中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孤注一掷的狠厉。 “老子有本钱跟吉本贞一好好掰掰手腕了!” “白起!” “在!” “立刻整编新到分身,补充进各防御段!” “调整火力配系,RPG重点加强各城门和可能被战车突破的区域!” “常遇春、冉闵!” “你们两部率领预备队,扩大规模,给老子盯死了,哪里吃紧就顶到哪里!” “李文忠!” “大哥!” “你的后备军,是时候拉上去见见真章了。” 李云龙盯着他,“但不是去送死。” 他将目光放在地图上,手指重重点在一处。 “老邱山高地,这里是平安县外围最高的山,在这里架设火炮,可以俯瞰全城。” “我要你带三千后备军,上前沿,就地构筑野战工事,给老子钉在那里!” 李文忠浑身一震:“老邱山?” “大哥,那里地势重要,鬼子肯定会重点进攻!” “后备军装备太差,恐怕......” “怕守不住?” 李云龙盯着他,“放心,我没让你死守到底。” “这里将是我们的炮兵阵地,同时我也会派遣沙五斤前去共同驻防。” “但是,记住一点,在鬼子总攻之前,他们都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援助,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后备军。” “明白吗?” 李文忠瞬间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示弱诱敌,隐藏杀手锏,为后续在城墙主防线的决定性反击创造条件。 这是用他和三千后备军的血肉之躯,去演一场惨烈而真实的戏,去麻痹骄狂的日军。 任务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残忍。 但......这是目前战术上的最优解。 李文忠挺直腰板,脸上再无犹豫。 “明白!” “大哥放心,李文忠和三千弟兄,就是死光了,也会把鬼子牢牢吸在老邱山,绝不会提前暴露我主阵地火力!” “好!” 李云龙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活着回来!仗,有得打!” 【79】血战老邱山! 老邱山,位于平安县城西约五里,是一座相对高度七百米的土石山。 其山脊线能俯瞰平安县西城墙及大片外围开阔地,堪称平安县西面的天然屏障和眼睛。 谁控制了老邱山,谁就获得了进攻或防御的巨大主动权。 无论是李云龙,还是鬼子,都明白这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李云龙刚刚布防不超过一天的时间,鬼子就进抵了老邱山下。 拂晓时分,天色微明。 老邱山南坡及山脊线上,匆忙挖掘的之字形战壕、散兵坑、简易机枪巢在薄雾中露出轮廓。 三千名杀倭军后备军士兵,大多穿着百姓的杂色棉袄,头上缠着布巾或戴着缴获的日军军帽,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主要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每支枪配发的子弹仅十五发左右,腰间挂着两到四枚边区造手榴弹,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们中间混杂着少量李文忠带来的核心分身骨干,担任班排长,负责指挥和稳定军心。 山脚下,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序列已经展开。 首先是一个中队的日军,约180人,在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数挺歪把子机枪的掩护下,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坡推进。 这是典型的试探性进攻,目的正是摸清守军火力配置、兵力密度和战斗意志。 鬼子的步兵操典非常的呆板,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步兵冲,炮兵轰。 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 可就是这样一个死板的步兵操典,却打下了大半个华夏,归根结底这是国力的失败。 战争的背后,是国力的较量,鬼子一个联队的火力,甚至要超过八路军的一个师。 半个师团打下了整个晋省,这样的火力碾压,不是血肉之躯可以弥补的。 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已经开始,可对面阵地上,却如同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都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 李文忠的吼声沿着战壕传递。 他本人趴在主阵地后方一个视野良好的隐蔽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的动向。 日军推进得很谨慎,不时停下来用机枪向可疑位置扫射,或者由掷弹筒发射几枚烟雾弹、榴弹。 炮弹和子弹噗噗地钻进守军阵地前的泥土里,溅起阵阵烟尘。 偶尔有流弹击中战壕边缘,或者炮弹在附近爆炸,震得泥土簌簌落下,带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痛呼。 但整体上,守军阵地沉默得可怕。 这种沉默,让进攻的日军中队长有些疑惑,也渐渐滋生出一丝轻蔑。 支那民兵,恐怕已经被帝国的炮火吓破了胆,只会躲在工事里发抖吧? “鸭子给给!!” 日军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日军散兵线加快了速度,嘶喊着向山坡上的守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距离迅速拉近到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李文忠猛地一挥拳! “砰!砰!砰!” 炒豆般的步枪射击声终于爆响! 老邱山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数百条火舌! 子弹嗖嗖地飞向冲锋的日军,顿时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 但日军的反应极快,训练有素。 冲锋的士兵立刻卧倒,或寻找弹坑、石块隐蔽,后面的机枪和掷弹筒则加大火力,向守军阵地猛烈压制。 两门九二步炮也开始对守军明显的机枪火力点进行点名射击。 “机枪转移!注意防炮!”李文忠对着步话机大喊。 守军的几挺歪把子迅速变换射击位置,但日军的炮火和精准的步兵射击,还是给缺乏重火力掩护和防炮经验的守军造成了持续伤亡。 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焦黑的泥土。 “手榴弹!” 当日军借助火力掩护再次迫近到三十米左右时,战壕里飞出了一片黑乎乎的铁疙瘩。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日军冲击队形中响起,硝烟弥漫,弹片横飞。 日军又被炸倒一片,攻势为之一滞,随后再次冲锋。 眼看着鬼子即将冲入十米的距离—— “上刺刀!把小鬼子压下去!”李文忠红着眼睛下令。 “杀啊!” 战壕中跃出数百条身影,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迎着日军的子弹和刺刀,反冲下去! 白刃战瞬间在山坡上爆发! 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后备军士兵战斗意志顽强,但拼刺技术普遍不如日军精锐,往往靠着一股血勇,以命换命。 不断有人被刺中倒下,也有人死死抱住鬼子滚下山坡,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惨烈的搏杀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日军试探中队丢下四十多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而守军阵地前,也留下了四十多具己方士兵的遗体和更多的伤员。 第一波试探,守军顶住了,但代价不菲。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山顶之上,杀倭军真正的重火力。 那些部署在暗堡和预设炮位的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始终保持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日军前线观察所。 吉本贞一旅团长举着望远镜,仔细观看着刚才的战斗。 他身边站着参谋长和几个联队长。 “守军兵力约一个团,装备低劣,以步枪和手榴弹为主,有少量轻机枪和迫击炮。” “战斗力......比一般中国民兵稍强,但战术呆板,缺乏重火力支援。” 参谋长根据观察做出初步判断。 “看来,杀倭军的主力,确实收缩在城内。” “城外高地,只是用杂牌部队拖延时间。”一个联队长分析道。 吉本贞一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冷傲: “命令,第一步兵大队,加强两门四一式山炮、一个战车小队,向老邱山发起正式进攻!” “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太阳旗插上山头!” “嗨依!” 日军的进攻骤然升级! 一个完整大队,约1100人的日军,在四门75mm山炮、六门九二步炮、超过二十挺轻重机枪的炽烈火力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老邱山。 三辆八九式中战车轰隆隆地驶在前面,57mm短管炮不断向守军阵地可疑目标轰击,车载机枪疯狂扫射,为步兵开辟通道。 炮火将老邱山阵地再次犁了一遍。 守军简陋的工事在重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伤亡直线上升。 李文忠在观察所里,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着士兵们在炮火中挣扎、倒下,看着日军战车肆无忌惮地逼近,牙齿咬得咯咯响。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要呼叫山顶上的炮火支援,或者让隐藏在山背后的己方迫击炮开火。 但他死死忍住了。 拳头攥紧,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稳住!不许呼叫炮火!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战车!步兵靠近了再打!” 他的命令,通过传令兵和分身骨干,艰难地传递到硝烟弥漫、残破不堪的阵地上。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 面对轰隆隆压上来的日军战车,守军士兵组成敢死队,抱着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或者点燃的土制燃烧瓶,从战壕里跃出,迎着密集的弹雨,扑向钢铁巨兽。 “轰!” “嘭!”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履带被集束手榴弹炸断,瘫在原地,舱盖打开,里面的乘员刚爬出来,就被乱枪打死。 另一辆战车被燃烧瓶砸中,虽然没有立刻起火,但溅射的火焰和浓烟干扰了视线和射击。 但更多的敢死队员,在接近战车的途中就被机枪扫倒,或者被随行步兵的刺刀挑翻。 日军的步兵在战车和强大火力的掩护下,凶猛突进,多次冲上守军阵地,双方在残破的战壕、弹坑里展开血腥的拉锯和肉搏。 阵地几度易手。 李文忠甚至亲自带着卫队和最后的预备队发起反冲锋,可鬼子仗着战车,疯狂推进。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李云龙的支援到了。 “咻!!” “轰隆隆!” “咻咻咻!” “轰隆隆!!” 十几名弟兄,扛着兑换的RPG,直直的朝着那些坦克射去。 仅仅一发,就干掉了一辆战车。 这种RPG的火力强劲,鬼子的战车脆的像张纸,一桶就穿。 鬼子的坦克被炸毁,化作了燃烧的铁棺材,失去了依仗的鬼子,终于被赶了回去。 “八嘎!!” “八嘎压路!!” 后方观战的吉本旅团长,愤怒嘶吼。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继续组织兵力,今天必须拿下老邱山。” 从清晨到正午,老邱山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日军的炮火几乎将山头削低了一层,守军阵地支离破碎,伤亡极其惨重。 三千后备军,能战斗的已不足一半。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日伪军同样付出了超过一千三百人的伤亡,七辆战车受损,进攻锐气受挫。 更重要的是,直到此刻,山顶炮兵方向,依然没有一发重炮弹射出。 在日军看来,守军要么是彻底放弃了外围高地,要么是真的没有像样的远程支援火力。 吉本贞一在指挥部皱起了眉头,守军的顽强超乎预计,但对方的火力贫弱也确认无疑。 强攻代价不小,但似乎胜利在望。 “命令炮兵,加大轰击力度!” “第二步兵大队准备接替进攻!战车中队剩余车辆全部投入!” “呼叫航空兵支援,下午三时前,必须彻底占领老邱山!”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决心以更强的力量,碾碎这块难啃的骨头。 他并不知道,在老邱山山顶上,白起通过炮队镜,冷静地记录着日军炮兵阵地的确切位置、战车集结区域、以及步兵进攻出发阵地。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邱山上那炼狱般的景象,看着李文忠和那些后备军士兵前赴后继的死战不退。 “都记下了?”李云龙声音沙哑。 “记下了。” 白起的声音冰冷如铁,“日军山炮阵地两处,步兵炮群三处,战车临时集结点一处,主要步兵集结区域三处。坐标已分配至各炮位。” “咱们的炮,能打到吗?” “120重迫击炮极限射程覆盖其大部分区域。” “75山炮需前移部分阵地,火箭筒小组已部署至西城墙突击位置,可覆盖前沿战车。” “好。” 李云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杀机暴涨,“等鬼子下一波全力进攻,部队最密集的时候......” “就是老子收网,给他们开荤的时候!” “告诉李文忠,再坚持最后一下!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老邱山上,残阳如血,映照着漫山遍野的尸骸与硝烟。 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杀倭军隐藏的獠牙,已在阴影中,缓缓露出。 【80】反击! “轰隆隆!!” “轰隆隆!” 老邱山,海拔七百米的土石山体,此刻在超过四十门各口径火炮的持续轰击下震颤、呻吟。 从清晨到午后,日军吉本旅团将主力倾泻在这座并不险峻的山峦上。 “鸭子给给!!” “鸭子给给!!” 近三千日伪军,在旅团直属及配属的炮兵联队支援下,向李文忠部坚守的南坡阵地,发起了三轮规模递增的猛攻。 阵地在燃烧。 泥土被翻起又夯实,掺杂着破碎的肢体、焦黑的木料和扭曲的金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浓稠的血腥和皮肉烧灼的恶臭。 幸存的后备军士兵,脸庞被烟尘和汗水糊得漆黑,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睛还亮着执拗的光。 他们蜷缩在坍塌近半的战壕、巨大的弹坑底部,默默数着所剩无几的子弹,摩挲着最后一枚手榴弹的木柄。 李文忠的左臂缠着浸透血污的绷带,军装破烂,脸上添了几道新鲜的灼痕。 他伏在主阵地后方一个几乎被震塌的观察所里,耳朵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尖锐嗡鸣。 望远镜的镜片裂了,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山下。 日军的第四轮进攻,正在集结。 这一次,规模远超以往。 望远镜颤抖的视野里,日军似乎不再满足于逐次添油。 超过一个完整联队,约三千八百名日军的兵力,在宽大正面上展开。 伪军被驱赶在前,作为消耗品和探雷的羔羊。 日军主力紧随其后,刺刀如林,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炮兵阵地的方向,腾起的硝烟更加浓厚,那是更大口径火炮进入发射阵地的标志。 之前出现的四一式75mm山炮、九二式步兵炮群旁,出现了更为粗壮的炮管轮廓,至少六门九六式150mm榴弹炮。 它们是真正的攻城锤,足以将山头彻底削平。 更远处,战车引擎的轰鸣汇成沉闷的雷声。 不仅是先前受损的八九式中战车,还有更庞大的九七式中战车和数量更多的“豆战车”(94式轻装甲车)在集结,组成钢铁的楔形箭头。 “联队级总攻......重炮......战车集群......” 李文忠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感到一阵近乎虚脱的寒意。 他知道,敌人的总攻即将开始,而自己作为“诱饵”的使命,已经超额完成。 鬼子把看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兵力、火力空前密集地暴露在预设的杀伤区域内。 代价是,他带上山的三千后备军,此刻还能战斗的,已不足八百人。 且被压缩在最后几道残破的环形阵地里,弹药将尽。 ...... 同一时间,吉本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阁下!各部已进入攻击位置!”参谋大声报告。 吉本贞一站在前沿观察所,手持望远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眼前的支那守军阵地,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些零星的还击,更印证了他的判断,杀倭军主力龟缩城内,外围高地不过是弃子。 “命令:所有炮兵,按计划进行最后十分钟火力准备!” “重点覆盖守军残余阵地及山脊反斜面可疑区域!” 吉本的声音冷酷而亢奋,“炮火延伸后,全军突击!” “日落前,我要在老邱山顶,饮庆功酒!” “嗨依!” 日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了最后准备攻击的狰狞咆哮。 ....... 五分钟后。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子的炮兵准时开始了轰炸。 150mm口径的火炮开炮,如同打雷一般,砸在老邱山阵地上,立刻就是一个深坑。 数不清的杀倭军后备军死于炮火之下,无数残肢断臂连同泥土,被炸飞,整个老邱山阵地,都化为了血红色。 后备军被炸的血肉模糊,耳膜都被震破,李文忠更是目眦欲裂。 就在日军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将沉重的150mm榴弹推入炮膛,炮长高举红旗,准备下达第二轮齐射命令的瞬间—— 就在日军步兵联队长抽出军刀,战车驾驶员踩下油门,伪军被军官用枪顶着后背,开始向前蠕动的瞬间—— 老邱山主峰,那片一直保持着诡异沉默的山顶,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骤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首先响起的,是一种低沉、浑厚、连绵不绝,仿佛大地本身在怒吼的轰鸣! “咚!咚!咚!咚!咚!咚!” 十五门早已标定好诸元,伪装得天衣无缝的M1938式120mm重型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开始了怒吼! 每门炮的炮口都喷吐出数米长的炽烈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深深陷入预设的驻锄坑中。 超过十五公斤一枚的高爆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撕裂空气,发出死神特有的凄厉尖啸,扑向山脚下日军暴露无遗的炮兵阵地核心区! 紧接着,是另一种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嘶吼! “咻!咻!咻!咻!” 九门107毫米12管火箭炮,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将整整八十一枚火箭弹倾泻而出! 它们拖着明亮耀眼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令人胆寒的弧线,覆盖范围囊括了日军主要步兵集结地、预备队隐蔽区以及前进指挥所附近! 这不是精确点杀,这是天罚般的饱和式覆盖! 几乎同时,三门经过精心养护、射程和精度俱佳的意大利M1935式意大利炮,也发出了沉稳而有力的轰鸣。 它们的炮弹更准、更快,目标直指日军暴露的战车临时集结点和重机枪阵地! 这还没完! “通!通!通!通......” 部署在山腰反斜面及主峰侧翼的超过三十门82mm迫击炮、数十门60mm迫击炮,一同发起了怒吼。 它们以更高的射速,将密集的弹雨泼洒向日军进攻队形的前沿、侧翼,以及任何试图机动、逃窜的集群! 地动山摇! 整个鬼子阵地,化为了火海。 【81】局势逆转! “轰隆隆!” 当白起瞅准鬼子破绽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霎时间,整个平安县地动山摇。 被提前标定诸元的鬼子阵地,升起了绚烂的血花。 日军炮兵阵地,首当其冲。 120mm重迫击炮的炮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对于缺乏顶部防护的日军野炮阵地而言,是毁灭性的。 巨大的火球接连腾起,将一门门精心布置的75mm山炮、150mm榴弹炮连同周围的炮手、弹药堆,一同撕碎、抛起、点燃! 殉爆的弹药引发了二次、三次爆炸,连锁反应像点燃的鞭炮,迅速蔓延! 浓烟、火光、碎片、残肢,瞬间吞噬了整个炮兵区域。 日军的第二轮炮火准备,尚未开始,便已终结在自家阵地上。 步兵集结地,成为了人间炼狱。 107火箭弹的覆盖式打击,将密集队形的日军和伪军成片炸倒。 每一枚火箭弹的爆炸半径内,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泥土、石块、残破的武器和人体零件被抛向数十米高空,又如同血雨般洒落。 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士兵,也被冲击波震得内脏移位,耳鼻流血,陷入呆滞和疯狂。 战车集结点,钢铁巨兽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75mm山炮的穿甲弹和破片弹精准地落在八九式、九七式战车脆弱的顶部、侧面,以及聚集在周围的步兵人群中。 战车被击穿、起火、爆炸,燃油和弹药殉爆的火焰蹿起十几米高。 周围的步兵如同稻草般被扫倒。 前沿进攻队伍,被密集的迫击炮弹幕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任何试图站起来冲锋或撤退的举动,都会引来更精准的定点清除。 仅仅第一轮齐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老邱山下,日军花了数小时精心组织的总攻态势,土崩瓦解! 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爆炸的余音和遍野的哀嚎在回荡。 “哈哈哈!!” “老白!!!打得好!打得好啊!!!” 老邱山残破的阵地上,李文忠猛地从观察所跃起,不顾臂伤,嘶声狂吼,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横流。 他身边,那些幸存的后备军士兵,也纷纷从掩体里探出头,看着山下日军的器材,爆发出大仇得报的震天欢呼!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值了! ....... 日军前沿观察所。 吉本贞一脸上胜利者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碎裂,化为无边的震惊、茫然,最终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八嘎!!这不可能!!” 他一把抢过参谋手中的望远镜,手臂剧烈颤抖。 视野里,是他精心布置的进攻体系在熊熊燃烧、在分崩离析。 “哪里来的炮火?!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 “杀倭军怎么可能有!怎么可能瞒过航空侦察?!” “旅团长阁下!是山顶!炮火来自老邱山主峰!” 参谋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被欺骗了!他们把主力炮兵一直藏在山上!” “之前的不抵抗,全是假象!” “假象......假象......” 吉本贞一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想起之前对守军火力“贫弱”的判断,想起自己将主力毫无保留地推向山脚的决策...... 巨大的耻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只是这还没完,就在他还在沉浸悲痛中的时候,白起的第二轮轰炸已经开始。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弹洗地,火箭炮轰炸,鬼子被炸的哭爹喊娘,鬼哭狼嚎,死伤无数。 吉本看到这一幕,牙齿都快咬碎了。 可他如今炮兵阵地被炸,根本没有还手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国士兵被屠戮。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身后天边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十三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六架中岛式战斗机的护航下,如同秃鹫般盘旋而来,阴影掠过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是吉本贞一动用了旅团能够申请到的最高级别航空支援,意图在总攻前,用重磅航空炸弹将老邱山守军的意志和工事彻底摧毁。 如今看到这些航空兵,吉本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哈哈哈,天不亡我!!” “立刻命令航空兵!” “轰炸!给我把山顶炸平!炸平!!”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挽回败局的可能。 天空中,日军轰炸机编队也目睹了地面的惨状。 长机飞行员短暂惊愕后,接到了地面急促的指令。 “各机注意,目标变更!攻击老邱山主峰区域!摧毁支那炮兵!为地面部队打开通道!” 中队长嘶哑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十三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战斗机掩护下,调整航向,带着复仇的怒火,朝着硝烟弥漫的老邱山主峰俯冲而去。 在他们看来,缺乏有效防空力量的华夏军队,只能任由帝国空军宰割。 山顶,临时炮兵指挥所。 白起面色冷峻如常,但紧握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看到了空中袭来的机群。 120重迫射高有限,107火箭炮对空几乎无效,其他火炮更是毫无办法。 如果任由日军轰炸机投弹,刚刚发威的炮兵阵地,很可能遭受重创甚至被毁。 “大哥!鬼子飞机!” 李云龙抬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象征死亡的黑点,脸色铁青。 偏偏在这最要命的节骨点上,鬼子空军抵达。 如果真的让这些空军饱和轰炸,那山顶的炮兵和火炮,都要被炸成粉末。 形势危急,局势逆转! 【82】全歼旅团! “嗡嗡嗡!” 就在白起炮兵营对着鬼子阵地狂轰滥炸的时候,天边出现了十几道黑影。 那是鬼子的空军。 如果让鬼子空军抵达老邱山山顶,那么白起和他的炮兵,都会遭到毁灭打击。 就在这危急关头,李云龙大脑飞速转动。 随即,他想到了办法。 “系统,我要毒刺导弹!!” 毒刺,地对空单兵武器,是打击空中目标的最强单兵之一。 【叮,宿主权限不够,无法兑换!】 “屮!” 李云龙大叫,眼看着飞机越来越近,他来不及思考,继续呼唤道: “给我兑换防空武器!” 【叮,双联装20毫米高射炮(一百发炮弹):积分15/门】 “立刻兑换二十门!!” 【叮!兑换20门双联装20mm高射炮(含炮组人员基础技能灌输),每门15积分。】 【总计消耗积分三百点,剩余积分1680点。】 几乎在兑换完成的刹那,老邱山主峰及附近几个预先清理好的、视角开阔的制高点上,凭空出现了一门门造型奇特、有着细长炮管和十字形瞄准具的钢铁造物! “白起,架炮!” 白起立刻派遣八十个分身, 前往高射炮附近。 随着高射炮射击技巧的灌输,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如何打炮。 分身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迅速解除炮身固定,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黑洞洞的双联装炮口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抬起,指向天空! 天空中,日军轰炸机中队长井上一郎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山顶上那些刚刚结束怒吼、还冒着青烟的火炮轮廓,以及周围忙碌的渺小人影。 他脸上露出狞笑,手指按在了投弹按钮上。 “该死的支那人,承受帝国空军的怒火吧!” “为了天皇——嗯?!” 正当他疯狂怒吼的时候,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他。 他的狞笑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瞄准镜里,那些突然出现的、从未见过的钢铁支架和指向天空的密集炮管......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特有的结构...... “高射炮?!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成建制的高射炮?!” 无边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井上一郎。 作为资深飞行员,他太清楚这种口径、这种结构的高射炮,对低空慢速轰炸机的威胁有多大! “规避!全体紧急规避!拉高!散开!!” 他对着无线电疯狂嘶吼,同时拼命拉杆,企图让笨重的轰炸机逃离。 可惜,太晚了。 “咚咚咚咚咚!!!” 二十门双联装20mm高射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吐出绵密的火舌,炮弹如同暴怒的钢铁蜂群,以每分钟上百发的射速,扑向空中那些试图转向的钢铁巨鸟! 炽热的弹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噗噗噗噗!!” 井上一郎驾驶的九七式轰炸机首当其冲,机身瞬间被十几发20mm炮弹接连命中。 薄弱的蒙皮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发动机爆出火光,油箱被击穿,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机翼。 轰炸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拖着浓烟烈火,翻滚着坠向大地,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轰!!!” 紧接着是第二架! 它被交叉火力锁定,驾驶舱、机腹弹仓同时中弹,凌空爆炸,碎片四溅! 第三架轰炸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爬升、翻滚,仍被数发炮弹击中尾部,拖着黑烟,歪歪斜斜地向远处逃窜,最终也消失在山后,凶多吉少。 护航的六架中岛式战斗机试图俯冲扫射高射炮阵地,但它们脆弱的机身同样无法承受20mm炮弹的直击。 两架战斗机在俯冲过程中被打得凌空解体,一架被击中油箱,化作风中火烛。 还有两架见势不妙,拉起机头,狼狈逃离了战场,根本不敢再靠近。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空战,或者说是屠杀,日军一个精锐的轰炸机中队加战斗机护航编队,十二架飞机,十架被当场击落或确认坠毁! 剩余两架战斗机在高空惊恐地盘旋,连降低高度进行侦查的勇气都没有了,最终也只能悻悻返航。 地面上,无论是正在遭受炮火蹂躏的日军,还是老邱山上狂喜的守军,都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原本以为要绝地反击的鬼子们,此刻如丧考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残存的斗志。 而杀倭军一方,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 “吹冲锋号!全线反击!!”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第一个跃出了隐蔽部,大声怒吼。 “滴滴答滴滴——!!!”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刺破了爆炸的余音和垂死的哀鸣,在老邱山上空回荡! “杀啊!!!” 常遇春、冉闵、沙五斤三位悍将,如同三头出闸的猛虎。 各自率领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多名核心分身精锐。 从老邱山主峰、侧翼预设出击阵地,如同三股势不可挡的铁流,向着山下混乱不堪的日伪军残部,发起了反突击! 这四千人,是杀倭军最核心、最精锐的力量。 他们装备清一色的AK-47自动步枪,配备充足的弹匣和手榴弹,班排配备轻机枪、掷弹筒,连营级拥有60mm迫击炮和RPG-7火箭筒支援。 他们训练有素,战术协同流畅,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憋了太久的杀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反观日军,炮兵阵地被毁,空中支援折翼,指挥通讯陷入混乱,各部队建制被打散。 士兵或惊魂未定,或带伤在身,更致命的是,他们的士气已经垮了。 面对从山上猛扑下来、火力凶悍、气势如虹的杀倭军,许多日军士兵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转身逃跑。 伪军更不用说,早在炮击和空战时就已濒临崩溃。 此刻见杀倭军冲下山来,绝大多数直接扔了枪,跪地投降,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反而冲乱了日军本就脆弱的防线。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歼灭战。 常遇春部如同锋利的尖刀,直插日军看似还成建制的核心区域,AK步枪泼洒的弹雨和不时响起的RPG爆炸,将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节点迅速摧毁。 冉闵部则像狂暴的绞肉机,专挑日军密集处和溃逃的主力猛冲猛打,白刃见红,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日军人头滚滚。 沙五斤部机动灵活,分成数股,如同狼群般在外围游弋、包抄、截击,将一股股试图逃窜或集结的日军分割、包围、消灭。 李云龙亲自率领卫队和部分预备队,坐镇中央,协调指挥,如同定海神针。 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攻势就更加猛烈。 血腥的厮杀在黄昏的旷野上蔓延。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日军残余的抵抗意志在绝对的力量和气势碾压下,迅速瓦解。 成建制的抵抗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小股部队的绝望困斗和零星士兵的疯垂死挣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一片猩红。 战斗持续到夜幕初降。 当最后一小股,依托几辆损毁战车残骸顽抗的日军,被数发RPG轰上天后,旷野上,除了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激烈的交战声渐渐平息。 遍地尸骸,燃烧的残骸,丢弃的武器,跪地瑟瑟发抖的俘虏,构成了战后的景象。 “报告大哥!日军吉本旅团指挥部被端掉!” “俘虏日军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一名!参谋长及主要参谋数名!” “缴获电台、文件、关防印信!” 常遇春浑身浴血,提着仍在滴血的战刀,押着一个披头散发、肩章被扯掉、神色呆滞的日军中将,兴冲冲地前来报功。 李云龙看了一眼这个几个小时前还志得意满的日军旅团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押下去,严加看管。” “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他。” 他的目光,投向了南方,投向了晋城的方向。 老邱山之战,大获全胜。 但平安县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吉本旅团主力虽被重创乃至歼灭,但外围还有日军其他部队在运动,筱冢义男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战,才刚刚开始! 【83】缴获! 老邱山。 第二天一大早。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夜,硝烟仍旧没有散去,在在老邱山周边缓缓沉降,如同巨兽搏杀后疲惫的喘息。 杀倭军的士兵们拖着疲惫却亢奋的身躯,开始清理这片浸透了鲜血与钢铁的战场。 白起面前摊开着粗糙的麻纸,炭笔飞快记录着各分队陆续报来的数据。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只有微微颤动的眼角暴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歼敌初步统计:日军遗尸确认一千九百八十七具,其中含大佐联队长一名、中佐大队长两名。” “重伤未及补枪或俘虏者约三百,已按惯例处置。” “伪军遗尸一千二百三十三具。” “俘虏伪军两千七百四十四人,其中含团长一名、营长三名,轻伤者已集中看管。” “俘获日军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旅团参谋长酒井大佐、作战主任参谋铃木中佐等将佐军官共计七名。” “俘虏日军士兵三百一十二人,多为伤兵及后勤、通讯人员。” 白起的笔顿了顿,看向负责清点战利品的沙五斤。 沙五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缴获清单: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两千一百余支,歪把子轻机枪六十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掷弹筒八十九具,八九式掷弹筒二十二具。” “五十毫米迫击炮九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六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五门。” “各类子弹约四十万发,手榴弹、掷弹筒榴弹、炮弹无数,正在分类清点。” “缴获卡车十一辆,摩托车二十余辆。” “缴获电台五部,电话交换机一台,军用地图、文件、密码本若干。” “另外,击落敌机残骸已大致定位,部分可回收零件。” 每一组数字报出,指挥部里便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歼灭战,缴获之丰,远超历次战斗总和。 吉本旅团几乎把半个家当都丢在了老邱山下。 “我方伤亡。” 李云龙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白起翻过一页,声音低沉了些: “核心分身部队,阵亡四百三十七人,重伤两百零九人,轻伤五百余人,不影响战斗。” “后备军……” 他看了一眼旁边眼眶通红的李文忠,“……阵亡一千四百六十六人,重伤三百二十一人,轻伤四百九十一人。” 沉重的寂静笼罩下来。 后备军的巨大伤亡,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大多是本地青年,拿着简陋的武器,用血肉之躯完成了最残酷的诱敌任务。 “记录他们的名字,在平安县老邱山立碑,让所有华夏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李文忠重重点了点头。 “积分结算。” 李云龙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系统光幕在意识中清晰浮现。 随着战场清理和歼敌确认,积分在持续跳动增长。 【叮!本次战役累计获得积分:4870点。】 【当前总积分:4870点。】 一笔巨额积分入账。 加上之前残余,几乎回到了战前水平。 更重要的是,李云龙还有三千多人的俘虏没有处理,如果处理掉这些俘虏,那么他的积分将会飙升到八千左右。 距离兑换“随身空间”所需的一万点,还差两千点。 李文忠走上前,声音沙哑: “大哥,俘虏……尤其是那三百多鬼子伤兵和军官,还有吉本……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云龙身上。 如何处理高级战俘,尤其是吉本贞一这样的日军将官,不仅关乎泄愤,更牵扯到后续的战略和可能的外交影响。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搬运战利品和抬送伤员的队伍,望着远处平安县城墙上飘扬的、沾染了硝烟却依旧猎猎作响的杀倭军红旗。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硬。 “怎么处理?” 他重复了一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让指挥部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高级将领,自然要特殊对待。” “大哥的意思是,善待吉本?” “善待?” 李云龙嘴角露出冷笑,说道: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三天后,正午,平安县西门广场。” “召开杀倭大会!” “把抓到的所有鬼子军官,从吉本贞一开始,到最底层的军曹,一个不落,全给老子绑到台上去!” “把那些投降的伪军头目,团长、营长,也一并押上去!” “召集全城百姓,附近能通知到的乡亲,都叫来看!” “伪军,斩首!鬼子高级将领......凌迟!” 李文忠心头一震: “大哥!公开处决?还是这么多军官……尤其是吉本,他是日军少将旅团长!” “这会不会……太刺激鬼子了?” “筱冢义男肯定会发疯,调集更多兵力来报复!” “刺激?” 李云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暴戾,“老子打的就是要刺激他!” “他筱冢义男不是觉得皇军不可战胜吗?不是要把老子碾成粉末吗?” “老子偏要把他手下少将旅团长的骨头架子,挂在平安县的城门楼上!” “老子要告诉所有小鬼子,告诉所有当汉奸的王八蛋——” “犯我疆土、杀我百姓者,就是这个下场!” “来啊!让他筱冢义男再多派点人来!” “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再踏上华夏的土地!” “血债,必须用血来还!而且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加倍地还!” 指挥部里,杀气冲天。 常遇春、冉闵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眼中冒出嗜血的光芒。 “常遇春!”李云龙点名。 “在!”常遇春一步踏出,声若洪钟。 “活剐吉本贞一这老鬼子的差事,交给你。” 李云龙盯着他,“给我一刀一刀地剐,剐足三千六百刀!” “少一刀,我拿你是问!” “要让所有看的人,都记住当鬼子和汉奸的下场!” 常遇春脸上浮现出近乎残忍的兴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道: “大哥放心!” “我老常保证,让这老鬼子尝尝什么叫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不会少!” “去吧。” “准备会场,看押俘虏,通知百姓。” 李云龙挥挥手,“沙五斤,你协助维持秩序。” “李文忠,抓紧时间整编部队,消化缴获,修复城防,后备军潜力很大。” “白起,扩大外围侦察范围,盯死鬼子可能的增援动向!” “是!”众人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领命而去。 一场腥风血雨般的公开审判与处决,即将在这座刚刚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县城上演。 李云龙要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宣告杀倭军的存在,凝聚人心,震慑敌胆。 【84】算计! 半日前。 百里之外,八路军386旅旅部。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旅长背着手,在挂满了地图的土墙前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结实发亮。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隐现。 “糊涂!愚蠢!犟驴!” 他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茶缸跳起老高。 “他李云龙脑子里装的是糨糊吗?!总部亲自给他递台阶,给他生路,他居然一把火给烧了!” “他以为他是谁?” “楚霸王吗?要跟鬼子九千多人硬碰硬,搞什么背城一战?!” 参谋长在一旁苦笑,拿着刚刚译出的另一份电文,欲言又止。 陈旅长喘着粗气,继续发泄着不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吉本旅团!” “那是日军甲种师团里的精锐野战旅团,配了重炮、战车、飞机!” “他李云龙那点家底,守个县城都够呛,还想在野地里跟人家一个旅团硬刚?” “他这是拿弟兄们的命在赌气!在逞英雄!” 他越说越气,也越说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毕竟,李云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虽然现在自立门户,但那身打仗的本事和愣劲,他再熟悉不过。 也正因熟悉,他才更觉得李云龙这次是在找死。 “旅长,” 参谋长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声音有些干涩,“独立团孔捷团长和新一团丁伟团长都发来电报。” “询问是否需要他们向平安县方向运动,进行战术佯动或袭扰,为李云龙部分担压力。” “他们说……李云龙部前段时间资助了他们不少装备,于情于理……” “不准!” 陈旅长断然挥手,打断参谋长的话,脸色更加难看,“孔捷和丁伟上次为了帮他阻击日军迂回部队,伤亡不小,弹药消耗巨大,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过来!” “再去硬碰吉本旅团?那是肉包子打狗!” “他李云龙自己找死,不能把我的主力团也拖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中的光芒却闪烁不定: “通知孔捷和丁伟,没有总部和旅部的命令,严禁擅自出击!” “部队抓紧休整,补充兵员,消化上次的缴获……尤其是李云龙送的那些‘好东西’。” 参谋长点点头,记录命令,但脸上忧色未减: “可是旅长,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云龙部被……” “看着?” 陈旅长哼了一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平安县的位置,又划向外围几个点。 “他李云龙不是骨头硬吗?不是要跟鬼子死磕吗?” “好,我让他磕!等他磕得头破血流,被鬼子围在城里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旧谊,有不甘,也有精明。 “到那时候,他才会知道,单打独斗成不了事!才会想起老部队的好!” “我已经让旅直属侦察营和特务连秘密向前沿运动了,总部那边也在协调其他部队。” “等他撑不住,派人来求救的时候,我们看准时机,从鬼子包围圈相对薄弱的结合部,狠狠捅一刀进去!” 参谋长恍然: “旅长是想……等他绝境时施以援手,用救命之恩……” “没错!” 陈旅长斩钉截铁,“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有用。” “到时候救他出来,他李云龙再浑,也得念这份情!” “再加上总部给的台阶,顺势把他和他那支战斗力邪门的部队收编回来……这才是上策!” 他自觉算计深远,既能保存八路军有生力量,又能招安李云龙这支悍勇奇兵,一举两得。 “从现在起,电台重点监听平安县方向,尤其是李云龙部的通讯频率。” “一有求救或告急信号,立刻报告!” 陈旅长下达了最后指令。 旅部陷入了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再到下午。 电台里充斥着各种讯号,但唯独没有来自平安县的、预料中的绝望呼救。 陈旅长从最初的笃定,渐渐变得有些焦躁。 他不断询问前沿观察哨和侦察员的消息,得到的回复都是:平安县方向炮声极其激烈,但杀倭军旗帜始终飘扬,未见城破迹象。 “怎么可能……吉本旅团的战斗力……李云龙凭什么能顶这么久?” 陈旅长眉头紧锁,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傍晚时分,一份来自侦查前线的紧急情报,被机要员脸色煞白地送了进来。 陈旅长接过电文,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立当场! 【85】震惊! 386旅旅部。 陈旅长一直在等李云龙的求救信号,可他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李云龙的求救,反而等来了前线侦查员的电报。 电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重若千钧: “确悉:日军吉本贞一旅团主力,于今日在老邱山地区遭杀倭军李云龙部伏击,近乎全军覆没。” “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下落不明,疑被俘或战死,敌航空兵十架被击落。” “啪嗒!” 陈旅长手中的铅笔砸落在地。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计划彻底落空,判断完全错误的巨大荒谬感和……一丝隐藏极深的骇然,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参谋长捡起电文,快速看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电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全……全歼?吉本旅团?近乎……全军覆没?” 参谋长声音发飘,仿佛在梦呓,“这……这怎么可能?!” “李云龙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基于“李云龙必败”的算计、等待、布局,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陈旅长缓缓坐倒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他望着墙上地图那个代表平安县的小点,眼神无比复杂。 那里不再是一个即将陷落、需要他去救援的孤城,而是诞生了一条彻底打乱所有棋盘格局的……混江猛龙! 他失算了。 而且失算得如此彻底。 良久,他才涩声开口,声音沙哑: “立刻……将这份情报,一字不改,加急发往总部。” “同时……以我个人名义,给李云龙……发一封贺电。”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 贺电? 祝贺他抗命取得空前大捷? 这脸打得,生疼。 但他知道,有些姿态,必须做了。 因为那个曾经的部下,如今已是一头真正啸傲山林的猛虎,其锋芒,连他都不得不暂避,甚至……需要重新审视与定位。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副总指挥捏着那份来自386旅转发的加急电报,已经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疑,到确认后的极度震惊,再到此刻的凝重。 “全歼吉本旅团……俘虏或少将……击落十架飞机……” 他放下电报,用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这样能缓解信息带来的冲击。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怎么打的这一仗?” “一千人,全歼九千日伪军,还干掉了鬼子的十架飞机,这简直就是神仙仗!” 左参谋长接过电报,又仔细看了一遍,同样满脸震撼,但眼神中更多是惋惜。 “老总,我们……我们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误。” “严重低估了李云龙部的战斗力和潜力,也严重误判了他的组织能力和领兵能力。” “他出走不过一个月,就有如此战绩,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重要的是....这是野战啊!” 他指着电报: “能在野战中近乎全歼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旅团,这绝不是侥幸!” “这需要超乎想象的强悍战斗力、精密绝伦的战术布置、以及……我们无法理解的指挥能力。” “我们之前一直把他当成一支比较能打的‘土匪’或‘地方武装’,想的是招安、收编、控制……” “但现在看来,他走的,根本是另一条路!” “一条我们不完全理解,但显然卓有成效的杀倭之路!” “最可惜的是,” 左参谋长痛心疾首,“这一切本来是属于我们八路军的猛将,可田文镜那个蠢货,彻底把他推走了。” “他现在宁可孤军血战,也不愿再接受我们的‘好意’!” 提到田文镜,副总指挥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 “田文镜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冰冷。 “还在总部招待所,写他的情况说明和深刻检查。”旁边一位作战参谋回答。 “把他给我叫来!现在!立刻!”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很快,脸色灰败、眼袋深重的田文镜被带了进来。 他自从知道李云龙占领平安县之后,整个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进来就低下头,不敢看副总指挥和左参谋长的眼睛。 “田文镜!” 副总指挥没有让他坐下,直接厉声说道: “你在新一团当政委期间,官僚主义,行事作风,最后更是逼走了一个团长,你简直罪该万死!” 田文镜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 “副总指挥,我……我都是按照组织的纪律行事啊,李云龙离开是因为他自己不遵守纪律,他是罪有应得啊。” “他就是一个土匪头子!” “这样的人留在队伍,那就是一颗老鼠坏一锅汤。” “我.....我也是为了抗日大局!” “放屁!” 副总指挥忍不住怒斥,“为了抗日大局?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份电报摔到田文镜面前,“你口中的土匪头子,全歼了日军一个精锐旅团!” “你这个蠢货,把一支能够创造如此战果的抗日铁军,彻底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和傲慢,我们失去了什么?!” 田文镜看着电报上的内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完了。 “因为你的严重误判和错误工作方法,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和恶劣影响。” 副总指挥的声音如同宣判,一字一句,敲在田文镜心上,“经研究决定,撤销你一切职务,开除党籍!” “即日起,下放基层劳动改造,深刻反省你的错误!” “没有命令,不得返回机关!” 田文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处理完田文镜,窑洞内的气氛并未轻松。 副总指挥和左参谋长相对无言,心情都极为沉重。 “老总,现在怎么办?” 左参谋长打破沉默,“李云龙部经此一战,声威必然大震,但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 “而我们……与他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 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长久地凝视着晋西北那片区域,目光深邃。 “关系坏了,可以再修补。” “但前提是,我们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缓缓说道,“李云龙已经用战绩证明,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他是一支独立的、强大的、有自己意志和道路的抗日力量。” “立刻以总部名义,起草一份正式的、措辞诚恳的贺电,祝贺杀倭军取得老邱山大捷。” “明确表示,八路军钦佩其抗战之功,尊重其独立地位,愿意在平等、互相尊重的基础上,探讨任何形式的合作,共同抗日。” “同时,” 副总指挥眼神锐利起来,“命令各部,加强对平安县周边日军动向的监视。” “如果筱冢义男真的发疯,调集重兵再去围攻,我们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或许,该让李云龙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盟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陈旅长回电,肯定他之前保存实力的考虑,但也要指出,对李云龙部的判断和策略,需要彻底调整。” “让他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过孔捷、丁伟这些旧关系,重新招安李云龙。” “是!”左参谋长精神一振,立刻记录。 晋西北的天,因为这一战,彻底变了。 【86】楚云飞的佩服! 晋绥军第358团驻地,团部。 楚云飞一身熨帖的晋绥军将校呢制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背着手,站在窗前。 晋西北战事正隆,李云龙部被吉本旅团围攻,可楚云飞却只能袖手旁观。 此次鬼子出动的兵力太多,阎老西害怕惹祸上身, 严令楚云飞不得动手,导致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云龙被围攻。 作为友军,看着李云龙部被歼灭,让楚云飞的火气很大。 就在这时,方立功参谋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上满是惊骇。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团座......前线情报站,还有我们派往平安县方向的便衣,都传回了消息......交叉印证了。” 方立功的声音有些发干,将电文双手呈上。 “关于李云龙部......和吉本旅团。” 楚云飞转过身,没有立刻去接电文,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参谋长。 他从方立功罕见失态的神色中,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念。” 楚云飞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方立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条理,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 “昨日午后至傍晚,平安县城西老邱山地区爆发大规模激战。” “现已基本确认,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所属之吉本贞一旅团主力,在进攻老邱山守军阵地时,突遭杀倭军李云龙部预设之强大炮兵集群及伏兵猛烈反击。” “日军炮兵阵地被先手摧毁,随后地面部队遭多层次火力覆盖及精锐步兵逆袭。” “激战约四小时,吉本旅团进攻部队......近乎......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念出最关键的部分: “日军遗尸漫山遍野,初步估算超过两千具。” “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被确认俘虏。” “配属该旅团之航空兵一个中队,十架飞机,被地面突然出现之密集防空火力击落。” “残存日军及大量伪军溃散,杀倭军正打扫战场,缴获极丰。” 念完,指挥部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晨操口号声。 楚云飞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节奏,但眼神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吉本旅团......近乎全军覆没?吉本贞一......被俘?” 楚云飞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被仔细咀嚼。 “你确定情报来源可靠?” “不是李云龙的夸大其词?” “团座,多方印证,八九不离十。” 方立功苦笑,“咱们的人虽然没抵近到最核心交战区。” “但远远看到的炮火规模、听到的爆炸声持续时间、还有战后日军零星溃兵逃窜的惨状,以及......平安县城头至今飘扬的杀倭军旗帜,都做不得假。” “八路那边也乱了套,他们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结果。” 楚云飞不再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准确地落在老邱山那个小点上,然后又缓缓移到旁边代表吉本旅团进攻箭头的蓝色符号上。 一个齐装满员,加强配属了重炮、战车、航空兵的日军精锐野战旅团,兵力近万。 在试图拔除一个外围高地时,被兵力、装备理论上均处绝对劣势的守军......反杀,而且是近乎全歼式的反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楚云飞,对常规战争的理解范畴。 “一千对九千......野战歼敌......” 楚云飞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当年忻口、太原,我军数十万众,尚不能阻板垣半个师团.....” “他李云龙,凭什么?” 方立功同样心潮难平,接口道: “团座,此战匪夷所思之处太多。” “其一,李云龙部何来如此强大且隐蔽的炮兵集群?” “其火力强度、反应速度、协同精度,绝非寻常土造火炮,甚至我们已知的任何型号山野炮所能达到。” “其二,他们如何精准掌握日军动向,完成如此完美的战术欺骗和伏击布局?” “其三,那击落十架飞机的防空火力......闻所未闻!”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他部队的战斗意志和战术执行力......简直......”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摇摇头,叹道:“神乎其技,莫过于此。” “这李云龙......简直是天神下凡。” “天神吗?” 楚云飞眼底浮现出敬佩之色,“哪有什么天神?无非是料敌机先,准备充分,将士用命。”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方立功: “立功兄,你信不信,这一仗,足以改变整个晋西北,甚至华北的局势?” 方立功神色一凛: “团座的意思是?” “筱冢义男经此一败,第一军颜面扫地,他必倾尽全力报复。” “接下来平安县面临的,恐怕不是一两个旅团,而是更恐怖的钢铁洪流。” 楚云飞分析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击,“而李云龙......经此一战,威望将如日中天。” “四方抗日力量,甚至沦陷区的百姓,都会视其为旗帜。” “日伪军闻其名,必胆寒。” “李云龙的超高战力,实在是超乎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那神秘的武器来源,他那套迥异于常的战术体系,他部队超乎想象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这一切的秘密,价值连城!甚至可能......关乎未来华夏军队的强军之路!” 方立功被楚云飞的宏论震住了,但也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团座,您是想......再去接触李云龙?” “可上次我们拜访,他虽然客气,但态度明确,只做交易,不谈归属。” “如今他大胜之后,气焰正盛,恐怕更......” “更要去了!” 楚云飞断然道,“雪中送炭他未必稀罕,锦上添花他也未必看重。” “但我楚云飞,是以一个职业军人的身份,去向他请教,去见证一支铁军的崛起!” “这份诚意,与招安无关,与利益交易也略有不同。” 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如此惊世之战,不能亲临其境已是遗憾,若不能与创造此战之人当面论道,我楚云飞死不瞑目!” “至于二战区长官部、阎长官那里......”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丝桀骜的弧度: “我358团防区毗邻平安县,密切关注周边动态,评估潜在威胁与机遇,乃职责所在。” “与友邻武装保持必要沟通,更是战场常态。” “阎长官若要怪罪,我楚云飞一力承担便是。” “但我相信,只要将此次大捷散播出去,阎长官......也会坐不住的。” 方立功看着楚云飞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团座,这次是真的被李云龙彻底折服。 他不再劝阻,而是问道: “那我们何时动身?带多少护卫?以何名义?” “事不宜迟,明日便去!护卫不必多,一个加强排足矣,以示诚意,也免他猜忌。” “名义嘛......” 楚云飞略一思索,“就以祝贺杀倭军老邱山大捷,并就晋西北联防事宜进行磋商’为由。” “你立刻去准备一份厚礼,武器弹药、药品粮食,挑实用的备足。” “另外——” 他加重语气:“立刻将关于此战的详细情况,以及我对此战意义及李云龙部潜在价值的分析判断,拟一份绝密报告,用最快最安全的渠道,直送二战区长官部,呈阎长官亲阅!” “要特别强调,李云龙此人及其部队,已非寻常草莽,其势已成,若不能为我所用,亦绝不可使其为敌,更不可使其彻底倒向八路军!” “请阎长官......务必早做决断!” “是!团座!” 方立功肃然领命,快步离去布置。 楚云飞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越了百里的平原与山峦,投向了那座此刻必定万众瞩目的平安县城。 “李云龙啊李云龙......” 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复杂难明,“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你真是天神下凡?” 【87】阎老西的算计! 太行山西南山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 会议室内,一张巨大的长桌。 穿着绸面夹袄、外罩将官大衣的阎老西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电文,脸上如同老农般憨厚又精明的表情,此刻有些模糊。 他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反复看着电文上的字句,手指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下首两侧,坐着他的心腹智囊和晋绥军高级将领。 参谋长楚溪春坐在左侧首位,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其他如孙楚、王靖国、赵承绶等人,也大多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楚云飞这小子,是不是在晋西北待久了,让风吹昏了头?” 楚溪春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晋北口音。 “一个旅团?还是吉本贞一的旅团?被李云龙那千把人的‘杀倭军’给全歼了?还活捉了旅团长?击落十架飞机?” 他嗤笑一声,环视众人: “诸位,当年忻口会战,板垣徵四郎的第五师团,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旅团多一点,就把咱们二十多万大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连太原都丢了!” “这才过去几年?” “他李云龙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得了天兵天将相助?” “一个旅团是什么概念?真当日本人的装备是纸糊的?” 孙楚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楚参谋长所言,不无道理。” “此事听起来,确实过于骇人听闻。” “不过,楚云飞素来稳重,情报工作也做得扎实,他既然敢用绝密渠道直接报来,想必是掌握了些确凿证据。” “会不会是......日军内部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或者,这是八路军的整体行动,战果被算在了李云龙头上?” 王靖国哼了一声: “八路军?他们要有这本事,早把日本人赶出山西了!” “依我看,八成是李云龙侥幸打了个埋伏,吃掉鬼子一部分前锋,然后夸大其词,虚张声势!” “这种土匪路数,我见得多了!” “楚云飞年轻,被唬住了也有可能。” 赵承绶则更关心实际: “不管真假,现在李云龙名声是打出去了。” “平安县那块地方,以前是鸡肋,现在倒成了块肥肉。” “日本人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报复,还是离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众人议论纷纷,但基调大多偏向怀疑。 毕竟,李云龙创造的战绩,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中日两军战斗力对比的认知。 阎老西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盖碗茶呷一口,目光在电文和手下将领们脸上来回移动。 等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放下茶碗,用那口五台山方言慢悠悠地开口: “都说完了?”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楚云飞的电报,我看了三遍。” 阎老西不急不缓地说,“这小子,胆子大,心眼活,有时候是敢想敢干。” “但他不是糊涂蛋,他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死,还把吉本被俘、飞机被打下来这种细节都报上来。” “我看啊......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楚溪春急道: “阎公!这怎么可能?!逻辑上说不通啊!李云龙哪来的本钱?” “逻辑?” 阎老西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这世上的事,要是都按咱们想的逻辑来,日本人就进不了山西,我老阎也坐不到这里。”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 “你们啊,还是用老眼光看人。” “李云龙,不是一般的土匪。” “他能从八路军里拉出队伍单干,能打下平安县站稳脚跟,能逼得卫立煌跟他做买卖,能让筱冢义男专门派一个旅团去剿他......” “这就不是凡人。” “至于他凭啥能打赢这一仗......” 阎老西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盯着晋西北那块区域,“我猜,无非三点。” “第一,此人用兵,确实有鬼神莫测之机。” “第二,他手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好东西,厉害的武器。” “第三......他那支部队,心齐,敢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 “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人马,别说吃掉一个旅团,将来......” 说到这,阎老西的话突然顿了顿,止住了话头。 “谁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楚溪春仍不服: “即便如此,阎公,楚云飞建议您亲自出面招揽,甚至许以高位......” “这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而且招揽他风险极大,日本人必定疯狂报复,我们现在去沾上他,不是引火烧身吗?” “八路军那边也虎视眈眈......” “招揽?我什么时候说要现在去招揽了?” 阎老西摆摆手,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恢复了那种老谋深算的表情。 “楚云飞是军人,想的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我是山西的家长,想的是怎么让咱这一亩三分地,在这乱世里存续下去,捞到实在好处。” 他手指点了点桌子: “李云龙这一仗,是福也是祸。” “福是,他狠狠打了日本人的脸,给咱华夏人出了口气,这对整个战局,对民心士气,有大好处。” “祸是,他成了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平安县马上要变成炼狱。” “这个时候,我老阎凑上去招揽他?” 阎老西摇摇头,“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日本人正没处撒气呢,到时候连咱晋绥军也会被一起恨上。” “那......阎公的意思是?”孙楚试探着问。 “等,看。” 阎老西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第一,严令各部队,加强防务,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许靠近平安县百里之内!” “尤其告诫楚云飞,让他谨慎接触,观察可以,少掺和!” “第二,动用一切渠道,给我把这一仗的底细,尤其是李云龙用的什么新式武器,怎么打的,挖得越清楚越好!” “第三,密切关注日本人和八路军的动向。” “日本人怎么报复,八路军怎么应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李云龙和鬼子一起收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阎老西轻轻敲了敲桌面,“这老话,用在对付李云龙这事上,也合适。” “他现在是烈火烹油,咱们凑太近,容易烫着。” “让他再烧一会儿,咱们山西人,讲究个实在。” “好处,要落袋为安的才算。” 楚溪春等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阎长官不愧是山西土财主,这算计,稳当。 “给楚云飞回电。” 阎老西最后吩咐,“肯定他及时上报之功。” “告诉他,情况已知,判断保留。” “着他严密监视平安县及李云龙部动向,详查其战法装备之谜,随时上报。” “至于接触招揽之事......暂缓,待机而行。” “一切行动,需听长官部号令,不得擅自决断!” “另外,给委员长报捷,这李云龙怎么也算是咱们第二战区序列,此战大胜,委员长怎么着也该出点血了!” 【88】天大手笔! 山城。 黄山官邸,云岫楼。 会议室内,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高级将领眉宇间的寒意。 长条桌旁,将星云集,何应钦、陈诚、白崇禧、徐永昌等军政大员正襟危坐,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主座上一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外罩呢绒马甲。 他手中捏着一叠战报,脸色铁青,嘴唇紧抿,那两道标志性的浓眉几乎拧成了死结。 “......第九战区薛伯陵(薛岳字)急电,第三次长沙会战虽予敌重创,但我军伤亡亦极为惨重,长沙外围阵地几度易手,物资消耗巨大,兵员补充困难......” 军令部部长徐永昌声音干涩地念道: “豫南方面,汤恩伯部与日军反复拉锯,桐柏山、大别山防线压力倍增,日军似有向第五战区纵深迂回之企图......” “缅甸方向,英军溃退速度超出预期,我远征军先头部队已与日军前锋接战,地形不利,补给线漫长,戴安澜之第200师孤军深入,情势......不容乐观。”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这间战时最高指挥中枢的堤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徐永昌念报告的声音和炉火的噼啪声交错。 将领们低垂着头,有的盯着面前的茶杯,有的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忍再听。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突然,他猛地将手中那叠战报狠狠摔在桌上! “啪!”一声巨响,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娘希匹!” “废物!饭桶!” 他霍然起身,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半壁江山!半壁江山沦于敌手!” “我们一退再退!从南京退到武汉,从武汉退到山城!” “现在连长沙都要打烂了!” “国民信心何存?!” “你们告诉告诉我,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日本人有什么?” “不就是几门炮,几架飞机?我们呢?” “我们有四万万人!有广袤的国土!有国际援助!” “为什么打不过?为什么守不住?!是装备不如人?是士兵不肯用命?” “还是——你们这些做将领的,指挥无能!保存实力!各怀鬼胎!!” 厉声的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在场者的脸上。 何应钦脸色发白,陈诚紧抿嘴唇,白崇禧眼神低垂。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主座上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空袭警报声。 他望着地图上那只几乎覆盖了东半部中国的、狰狞的红色巨兽,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抗战进入第五个年头,局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似乎滑向了更深的泥潭。 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太平洋战争刚刚爆发,美英被卷入,固然增添了盟友,但日本也因此更加疯狂。 国内的疲惫、经济的凋敝、内部的摩擦、战场上的失利......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越收越紧的网,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真的......气数已尽? 就在这绝望与压抑几乎达到顶点,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快要结冰的时刻—— “报告!” 一声急促的喊声在门外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军令部次长顾祝同,手中紧紧捏着一份薄薄的电文纸,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会议室。 他向来以沉稳著称,此刻却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连军帽都有些歪斜,眼神中闪烁着狂喜和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份似乎承载着千钧重量的电文上。 “墨三(顾祝同字),何事如此惊慌?” 顾祝同疾步上前,立正敬礼,大叫道: “大喜!天大的喜讯!” “山西......山西传来捷报!前所未有之大捷!” “捷报?” 如今这局势,还能有什么“前所未有”的捷报? 别又是下面虚报战功吧? “千真万确!二战区阎长官亲自转来,并附有其部楚云飞358团的详细侦察核实报告!” 顾祝同迫不及待地将电文双手呈上,语速极快。 “就在数日前,晋西北平安县地区,一支名为杀倭军的抗日武装,在其首领李云龙指挥下,于野外阵地战中,近乎全歼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所属之吉本贞一混成旅团主力!” “什么?!” 主座上人尚未反应,旁边的何应钦已失声惊呼,“全歼?一个旅团?墨三,你确定没有误传?!” 顾祝同用力点头,继续念道: “是!毙伤日军逾两千人!俘虏日军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参谋长以下将佐军官七名,日军士兵三百余人!” “击落日军轰炸机、战斗机共计十架!” “缴获火炮数十门,战车装甲车十余辆,枪支弹药物资堆积如山!” “其部自身伤亡......据报远低于日军!” 每一个数据报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口上! 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氛,砸得粉碎! “全歼......吉本旅团......俘虏少将......击落十架飞机......” 主座之人喃喃重复着,猛地一把抓过顾祝同手中的电文,几乎是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去。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从铁青,到涨红,再到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好!好!好!!!” 他突然爆发出连串的大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电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打得好!打出了我中华军人的威风!打出了国格!” “壮哉!壮哉啊!!” 他激动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声音洪亮,震得屋瓦似乎都在响: “看看!你们都看看!什么叫抗战?什么叫英雄?这就是!” “在晋西北!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全歼倭寇一个精锐旅团!生擒其将!击落其机!” “这是前所未有之大胜!是足以载入史册、光耀千秋的大捷!”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顾祝同: “这个李云龙,是何许人也?杀倭军?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现任何职?” 顾祝同早有准备,立刻回道: “据阎长官及多方情报核实,此人原为八路军第129师386旅新一团团长。” “约月余前,因与其上级政工干部发生激烈冲突,一怒之下,脱离八路军,自立门户,在晋西北平安县一带创建杀倭军。” “此次老邱山大捷,便是其独立指挥所为!” “脱离八路军?自立门户?” 这个消息,比听到全歼一个旅团更让他兴奋。 “好!好!好!” 他又是一连三个“好”字,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有眼光!有魄力!有骨气!” “八路军那套,束缚人才,埋没英雄!” “他李云龙能毅然决然脱离出来,独树一帜,还能打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战绩,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眼光,有魄力!” “简直就是真正的国之干城!是华夏的战神!!” “立刻发报,大肆夸赞,同时招安此人,让此人加入国军,条件随便提!” 他毫不吝啬地将所能想到的最崇高的赞誉,一股脑地加在了这个素未谋面的李云龙头上。 “国之干城”、“华夏战神”,这样的词从他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会议室里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何应钦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 “这个李云龙......桀骜不驯,恐怕......不太好驾驭。” “之前卫立煌长官在晋南时,也曾试图招揽,许以中将师长之位,并承诺补充军械粮饷,却被他......断然拒绝了。” “卫立煌?” “俊如(卫立煌字)许他一个中将师长,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的命令!” 所有人挺直身体。 “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即刻发表通电,昭告全国,嘉奖晋西北杀倭军李云龙部老邱山空前大捷!” “誉其为抗战以来最辉煌之歼灭战,李云龙为‘民族之魂,军人之胆’!” “擢升李云龙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任命其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任新编第一军军长!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新编第一军,按甲种军三师九团编制组建!” “所有兵员、装备、粮饷、被服、医药,概由中央直接拨付,优先保障!” “其防区,就定在晋南!要他立刻开赴晋南就任,与卫立煌部互为犄角,共御日寇!” 一连串的石破天惊的命令,如同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陆军上将! 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 甲种军军长! 要知道,卫立煌本人此刻也不过是二级上将、第一战区司令长官! 李云龙一个刚刚脱离八路军月余、原本只是个八路军团长的“土匪头子”,一步登天,直接成了与卫立煌几乎平起平坐的军方巨头? 还手握一个完全由中央供养的、三师九团的甲种军?!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荒谬绝伦! 何应钦、陈诚等人脸上血色尽褪,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提出消息的顾祝同,也张大了嘴巴,被这惊人的手笔震得头晕目眩。 【89】总座高见! “命令!任命李云龙为上将军长,第一战区副指挥,卫立煌副手!” “委座!三......三思啊!” 陈诚忍不住急声道,“此举......恐引各方非议!” “且那李云龙是否愿意接受,尚在未定之天!” “如此厚赏,若再遭其拒绝,中央颜面何存?” “再者,阎百川(阎锡山)那边,山西是他的地盘,我们直接空降一个上将副司令长官过去,他岂能答应?” 常凯申却仿佛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他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雾霭,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颜面?现在要的不是颜面,是实效!是榜样!是人心!”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只看到我给李云龙的高官厚禄,却没看到这背后的棋局。”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如今是什么时候?” “是抗战最艰苦、人心最浮动的时候!” “前方节节败退,后方谣言四起,党内党外,甚至国际友人,都有人在怀疑我们能否坚持下去!” “我们需要什么?需要一个奇迹!一个英雄!” “一个能点燃全国抗战激情、证明家华夏军队有能力战胜强敌的榜样!” “李云龙,就是这个榜样!” 他加重语气,“他出身八路军,却弃暗投明,自立门户后,立刻打出如此惊天战绩!”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离开共产党那一套,真正的军事人才更能发挥!” “说明国民政府的领导,才是抗战的正统和希望!” “我用一个上将、一个副司令长官、一个甲种军,买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李云龙,更是千千万万个有能力却不得志的军人的人心!” “是向全国、全世界展示我国民政府求贤若渴、赏罚分明、有能力领导抗战走向胜利的决心和气度!” “这叫千金买马骨!” 他停顿一下,眼中寒光更盛: “至于阎百川......山西是他的地盘不假,但抗战是全党全国的大事!” “第一战区的副司令长官,由中央任命,名正言顺!” “他阎百川若有异议,就是不顾大局,破坏抗战!” “何况,李云龙部战力如此强悍,放在晋南,既能协助卫立煌稳定中条山防线,又能能威胁日军华北侧翼,一举两得,他阎百川敢反对吗?” “至于李云龙会不会接受......” 常凯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俊如许他中将师长,他拒绝,是因为筹码不够!” “我如今给他上将、副司令长官、甲种军!” “这是何等的尊荣与实权?更是代表国家、民族对他的最高认可!” “他李云龙是聪明人,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英雄,不是真的想当山大王!” “如此前程,如此舞台,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除非......他真想当一辈子土匪!”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政治算计、人心笼络、战略布局,阐述得淋漓尽致。 会议室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细想之下,不禁冷汗涔涔,又佩服不已。 委座这招,真是高明到了极点! 也狠辣到了极点! 用无法拒绝的高位厚禄,将一个偶然出现的“战神”李云龙,牢牢绑上国民政府的战车。 树立为“弃暗投明、报效党国”的典型,对内振奋人心、吸引人才,对外展示形象,争取援助。 同时还能在阎锡山的地盘打入一颗强有力的楔子,制衡地方势力...... 一石数鸟,妙至毫巅! “委座深谋远虑,卑职等万万不及!”顾祝同第一个反应过来,由衷叹服。 “总座高见!” “此策若能成功,必将极大提振全国军民士气,扭转抗战颓势!”何应钦也连忙附和。 陈诚等人也纷纷点头,再无异议。 尽管心中或许仍有嫉妒,但在常凯申这老谋深算的布局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常凯申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主位,恢复了冷静威严的神态: “立刻草拟嘉奖令和任命状,用最正式、最隆重的格式,明发全国!” “同时,以我的名义,给卫立煌发绝密急电!” 他口述电文,字字清晰: “俊如弟勋鉴:晋西北李云龙部大捷,振聋发聩,功在党国。” “此等绝世将才,不容埋没。” “着弟即日亲赴平安县,代我面见李云龙,宣达中央嘉奖擢升之意。” “务须诚恳,务必促成。” “国家危难,正需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李将军若肯来归,党国必不负之,历史必铭记之。” “晋南防务,中条山安危,乃至华北战局之扭转,皆系于将军一念。” “望弟善体此意,克日成行,勿负所托。” 命令迅速下达。 嘉奖通电如雪片般飞向各大报社、电台。 任命状在连夜赶制。 给卫立煌的密电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发出。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往日里肃穆有序的军官走廊,此刻弥漫着无尽的怒火。 参谋和尉官们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连眼神交流都带着惊恐,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引爆一座火山。 司令官办公室内,厚重的橡木门紧闭,却依然挡不住里面传出的咆哮与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废物!蠢货!帝国军人的耻辱!!” 筱冢义男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嘶哑而狂暴。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散乱下来,眼镜歪斜在鼻梁上,平日那种属于帝国高级将领的冷峻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办公桌上,那份详述吉本旅团在老邱山近乎全军覆没、旅团长被俘、航空兵损失惨重的战报,被他抓在手里,揉成了一团破烂。 地板上,名贵的景德镇瓷器碎片、散落的文件、甚至那尊象征着“武运长久”的铜制武士像,都横七竖八地躺着。 “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旅团!配属了最强大的炮兵、战车、航空兵!” “对手是什么?是一群乌合之众!是钻山沟的土匪!!”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垂首肃立的参谋长和几位高级参谋。 “结果呢?玉碎!被俘!” “飞机像靶子一样被打下来,整个一个飞行中队几乎全军覆没!” “吉本贞一这个蠢货,他把帝国陆军的脸面,把我第一军的荣耀,全都丢进了粪坑!!”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吉本旅团的覆灭,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政治上的灾难,对他个人威望的毁灭性打击。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甚至大本营,此刻恐怕已经接到了消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冈村宁次大将的震怒,以及东京参谋本部那些官僚们对他的怒斥。 “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立刻!马上!” 筱冢义男一掌拍在残存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命令!立刻集结第78师团全部兵力!” “配属独立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战车第7联队、工兵、防疫给水......不!把能调动的重火力全部给我调上去!” “航空兵!请求华北方面军直属航空队支援,我要把平安县,连同那个李云龙,从地图上彻底抹掉!碾成齑粉!!”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 此刻,他只想用最狂暴、最压倒性的力量,将那个带给他的奇耻大辱的敌人,连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90】旅长急了! “八嘎呀路!” “立刻调兵!干掉李云龙那个狗娘养的!!” “我要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筱冢义男在司令部大发雷霆,眼中喷火,已经将李云龙列为必杀名单。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请您冷静!”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尽管声音也有些发颤,但还是坚持说道: “卑职理解您的愤怒,吉本旅团的损失确实令人痛心疾首。” “但是,阁下,李云龙部......绝不可再以寻常‘土匪’视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老邱山一战,对方展现出的火力强度、战术欺骗能力、防空手段、以及部队战斗意志,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支那军队,甚至对一般帝国军队的认知。” “吉本旅团败得如此彻底,固然有其轻敌冒进之过,但对方......确实拥有我们尚未了解的实力和底牌。” “如果我们此刻再仓促调集大军,重蹈覆辙,以雷霆之势压过去,固然有可能凭借绝对力量取胜,但万一......” “对方再有奇招,或者利用地形周旋,给我军造成更大伤亡,甚至......再次取得局部战果。” “那对第一军,对帝国圣战的士气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筱冢义男死死瞪着参谋长,胸口起伏。 但狂怒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被理智强行压制的波动。 他并非纯粹的莽夫,参谋长的担忧,他何尝没有想到? 只是那蚀骨的耻辱感和,几乎淹没了他。 参谋长见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反驳,赶紧趁热打铁: “卑职建议,双管齐下,更为稳妥!” “第一,立刻命令驻运城、临汾之第78师团主力向平安县方向运动,进行战役展开,形成强大威慑和包围态势。” “同时,请求方面军加强航空侦察,摸清平安县及周边地形、工事的最新情况。” “第二,也是关键。” “立刻启动我们在晋西北乃至整个晋省,经营多年的谍报网络!” “挑选最精干的帝国特工,以各种身份,商人、难民、游方郎中、甚至......伪装成溃散的皇协军士兵,立刻渗透进平安县!” 参谋长眼中闪过冷光:“李云龙部崛起太快,其内部组织、武器装备来源、指挥体系、甚至李云龙本人的详细情报,我们都知之甚少。” “盲目强攻,如同蒙眼打拳。” “必须有人深入虎穴,弄清他们的火炮藏在何处,那些能击落飞机的武器是什么,他们的兵力究竟有多少,补给线如何,内部是否有可乘之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待情报送回,我们再根据其虚实,调整第78师团的进攻重点和战术,有的放矢,力求以最小代价,达成彻底歼灭之目的!” “届时,司令官阁下再亲临前线督战,毕其功于一役,方能洗刷前耻,重振第一军威名!” 筱冢义男沉默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走回窗边,看着外面晋城冬日铅灰色的天空。 参谋长的建议,冷静而毒辣,远比他自己狂怒下的莽撞计划,更符合帝国军官应有的素养。 耻辱需要洗刷,但胜利更需要确保。 不能再有第二次失败了。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狂暴的神色稍稍收敛,但眼中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却带着更深的杀意。 “第78师团,立刻开拔,向平安县外围运动,完成战役包围。”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冈村宁次大将发报,请求加强航空侦察,并......说明情况,请求战术指导。” “至于间谍......” 筱冢义男走到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安县的位置。 “命令特高课晋省课、宪兵队特侦班,把所有能动用的‘钉子’都给我派出去!”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渗透进去!” “我要知道关于李云龙和他那支‘杀倭军’的一切!” “每一门炮的位置,每一个头目的名字,他们的粮食能吃几天,甚至......李云龙晚上睡哪个房间!” “嗨依!!” 参谋长和众参谋齐声应诺,心中稍定。 司令官终于恢复了理智,采取了更稳妥的策略。 一道道命令从第一军司令部秘密发出。 晋城及周边日占区的军营顿时忙碌起来,满载士兵和装备的军列开始调整时刻表,卡车队扬起尘土。 与此同时,一些看似普通的身影,拿着伪造的良民证、路引,或挑着货担,或背着破旧行李。 从晋城、忻州、甚至更远的城市出发,悄无声息地朝着晋西北,朝着那座此刻已成为风暴中心的平安县,汇聚而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八路军386旅旅部,笼罩在一种焦灼的气氛中。 陈旅长捏着山城方面明码通电抄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那份通电上,“陆军上将”、“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新编第一军军长”等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上将......副司令长官......甲种军......” 陈旅长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懊悔。 “常凯申......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这是要把李云龙捧上天!用他来做一面挖我们墙角的金字招牌!” 参谋长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旅长,总部转发电文时也特别提醒,重庆这一手,毒辣得很。” “不仅是收买李云龙个人,更是要树立一个反面典型,打击我们在敌后的威信,动摇那些干部战士的军心。” “李云龙若真被拉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敢?!” 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但随即气势又弱了下去,颓然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当初他连老子和总部的命令都敢违抗,自己拉队伍单干!” “现在常凯申给出这么高的价码......那可是上将!实权的副司令长官!” “一个完全由中央供养的甲种军!换了你是李云龙,你能不动心?” 参谋长沉默了。 平心而论,这样的条件,对任何一支在敌后艰苦挣扎的武装力量首领而言,都堪称无法抗拒的诱惑。 名分、地位、实权、补给...... 八路军能给李云龙什么? 继续当团长?听命令?分田地? 在鬼子扫荡中钻山沟?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被常凯申拉过去!”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在指挥部里烦躁地踱步,“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是一把绝世好刀!” “但这把刀,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或者......至少刀锋要对准鬼子,不能反过来对着我们!” “更不能成为国军宣传的工具,来戳我们的脊梁骨!”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立刻给总部回电,陈述此事的严重性,同时,给我接独立团,找孔捷!” 电话很快接通,孔捷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旅长!您找我?” “是不是有任务?我独立团最近可憋坏了!” “孔二愣子!少废话!” 陈旅长没心情跟他客套,直接下令,“你听着,现在有一个极其重要,也极其紧急的任务,非你不可!” “旅长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孔捷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孔捷立刻保证。 “没那么严重,但比打仗还麻烦。” 陈旅长沉声道: “李云龙那边出大事了。” “山城的常凯申,要封他做上将,当第一战区的副司令长官,给他一个甲种军的编制!” “招安的使节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孔捷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上将?!这......这李团长......不是,李司令......他......” “他什么他!” “你现在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带上你最精干的警卫排,不,人越少越好,就带几个贴身警卫,立刻动身,以最快速度赶到平安县去!” 陈旅长语气急促,“你的任务,不是去打仗,是去给老子当说客!去稳住李云龙!” “千万不能让他犯错误!” “说客?我?” 孔捷有些发懵,“旅长,我跟老李关系是不错,可他那个驴脾气......我哪说得动他?” “再说,国军给他那么大的官......” “说不说得动,你都得去!” 陈旅长打断他,“你不是说得动他,你是去提醒他!” “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从新一团出来的!提醒他国民党那一套是什么玩意儿!” “提醒他真当了那个上将,去了晋南,他的部队会不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提醒他,谁才是真正打鬼子、为老百姓的队伍!” 【91】杀倭大会! 386旅旅部。 当陈旅长得知常凯申封李云龙为上将之后,彻底急了。 “孔捷,你跟李云龙是老战友,一起从长征路上杀过来的。” “有些话,总部说,我说,都显得生分,甚至有算计的味道。” “但你去说,以兄弟、以老战友的身份去说,分量不一样。” “告诉他,八路军的大门,从来没有对他真正关上过!” “只要他愿意,过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职位、补给,我们可以想办法,但前提是,队伍的性质不能变,打鬼子的心不能变!” “绝不能为了高官厚禄,就跳到那个大染缸里去!” 孔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任务。 半晌,他郑重地答道:“旅长,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这就出发,就算用绑的,我也......不,我一定把话带到,把利害关系跟老李讲清楚!” “他要是真敢投了国军,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路上小心,注意避开日军和国民党军的耳目。” “到了平安县,见机行事。”陈旅长嘱咐道,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地图前,看着平安县的位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派孔捷去,是无奈之举,也是一步险棋。 但他相信,李云龙和孔捷之间那份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情谊,或许比任何高官厚禄和政治说教,都更能触动李云龙。 只是,他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两拨身份、目的截然不同的访客,也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平安县匆匆赶去。 ...... 平安县城。 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擦拭武器、加固工事。 街上,后勤人员往来穿梭,搬运着从老邱山运回的部分战利品。 城墙上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远方,虽然大胜的喜悦还未散去,但谁都知道,更残酷的风暴正在酝酿。 李云龙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开着白起刚刚汇总完成的敌情分析和城防调整方案。 他脸色平静,但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权衡着各方信息。 “大哥,” 白起指着地图,“根据冉闵小队最新侦察判断,日军正在大规模调动,方向正是我平安县。” “番号初步判定为第78师团。” “同时,县城周边,发现不明身份人员活动迹象增加,疑似日伪探子。” “来得挺快。” 李云龙哼了一声,“筱冢义男这是急眼了。” “第78师团......比吉本旅团只强不弱。” “告诉冉闵,外围袭扰可以开始了,但记住老子的命令,以迟滞、骚扰、摸清敌情为主,不许硬拼!” “把鬼子行军速度给老子拖下来!” “是!”白起记下。 “另外,”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那些鬼子的间谍,让反谍小组,还有城里的民兵纠察队,给老子盯死了!” “抓几个活的,老子倒要看看,筱冢义男这次派了些什么货色来。” “大哥,城中心的杀倭大会马上召开了,你要去吗?” “交给常遇春吧,他不会让我失望。”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报告!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将军到访,已至西门外!” “报告!第一战区卫立煌长官特使到访,携带大批物资,已至南门外!” “报告!八路军386旅独立团团长孔捷到访,已至东门外!” 接连三声报告,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指挥部里的李云龙、白起、李文忠等人都是一愣。 楚云飞来了,在意料之中,此人是个纯粹的军人,对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充满好奇。 卫立煌的特使来了,而且如此迅速,还带着“大批物资”,这架势......恐怕不止是“祝贺”那么简单。 孔捷也来了......李云龙眼神微动。 这个老战友,在这个时候出现,其目的,不言而喻。 三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目的各异,却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他李云龙身上。 “有意思。” 李云龙放下手中的炭笔,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都赶着趟来了。” “这是把老子这平安县,当成庙会了?” 李文忠瓮声瓮气道: “大哥,见不见?要不......分开了见?” “分开见?”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多没意思。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见见。 “也让咱们这几位贵客,互相认识认识。” 他大步向外走去,同时对白起吩咐: “通知下去,按照原计划,杀倭大会准时开始!” “就在西门广场!让弟兄们把场子给我撑起来!” “把该押上去的人,一个不落,全给老子押上去!” “是!” 片刻之后,平安县简陋却打扫干净的指挥部院内。 三方访客几乎同时被引了进来。 楚云飞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晋绥军将校呢制服,披着将官大氅,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带着几名精干卫士。 他率先抱拳:“云龙兄,恭喜!” “老邱山一战,惊天地泣鬼神,云飞闻之,五内俱沸,特来祝贺,并请教用兵之道!” 卫立煌的特使是一位佩戴少将领章的中年军官,气质沉稳干练,身后跟着数名随从,以及停放在院外满载箱笼的几辆大车。 他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李将军!卑职奉第一战区卫司令长官之命,特来恭贺将军取得老邱山空前大捷!” “卫长官对将军之神勇,钦佩无已!” “略备薄礼,以示祝贺,并......有要事相商。” 他刻意加重了“要事”二字。 孔捷则是风尘仆仆,穿着八路军的灰布棉军装,帽子抓在手里,脸上带着急切,身后只跟了两名警卫员。 他见到李云龙,眼圈似乎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想喊“老李”,又看到旁边楚云飞和中央军少将,话到嘴边变成了: “李......李司令!孔捷奉陈旅长之命,特来祝贺!” 李云龙哈哈一笑,抱拳还礼: “楚兄,特使,老孔!都来了?好!来得正好!” “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各位远道而来,给我李云龙面子,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坦然道: “我知道各位来,除了祝贺,心里都揣着话,带着事。” “楚兄想问我怎么打的这一仗,特使......恐怕是带着委员长的厚礼来的吧?” “老孔你......是陈旅长让你来的?” 他如此直白地点破,让孔捷脸一红,却也更急切地想开口。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咱们待会儿再说。” “现在,我请各位移步,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投向指挥部外,投向西门方向。 “去哪儿?”楚云飞问道。 李云龙吐出四个字: “杀倭大会。” 不等三人反应,他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西门广场走去。 白起等杀气腾腾的分身将领紧随其后。 楚云飞、中央军特使、孔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没有再问,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正在紧张备战却秩序井然的街道,越靠近西门广场,气氛越是不同。 一种炽热的、混合着仇恨与亢奋的低沉声浪,如同闷雷前的蜂鸣,隐隐传来。 当李云龙引着三人登上西门城楼,俯瞰下方广场时—— 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楚云飞、孔捷,以及那位中央军少将特使,也在这一刻,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竖着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此刻,每一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 为首一人,穿着被撕扯破烂的日军将官服,肩章被扯掉,头上缠着肮脏的绷带,脸色死灰,眼神涣散,正是日军少将旅团长,吉本贞一! 他的身后,依次绑着几名日军大佐、中佐军官,以及几名穿着伪军将官服的汉奸头目。 所有人都被扒去了帽子,露出光秃的头颅,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场周围,人山人海! 除了维持秩序的杀倭军士兵,更多的是平安县及周边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此刻,每一张脸上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侵略者和帮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高台一侧,常遇春脱掉上衣,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和道道伤疤,手中握着一把森寒的、特意打造的细长剐刀。 他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即将行刑的煞神。 李云龙站在城楼垛口前,寒风掀起他破旧的军装下摆。 他没有看身边三位神色各异的访客,只是望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沉默而沸腾的人海,望着台上那些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抬起手。 广场上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然后,李云龙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响彻整个广场。 “父老乡亲们!弟兄们!” “绑在台上的这些杂种!就是祸害咱们晋省,屠杀咱们亲人,糟蹋咱们土地的日本鬼子!” “和给鬼子当狗、反过来咬自己人的汉奸!” “今天!就在这儿!咱们不用讲什么狗屁国际法!不用管什么狗屁俘虏待遇!” “咱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猛地挥手,指向吉本贞一: “血债!血偿!” “常遇春!!” “在!!”常遇春如雷暴喝。 “给老子——剐!!” “得令!!” 常遇春大步上前,剐刀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城楼上。 李云龙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中央军特使,楚云飞,最后落在双拳紧握的孔捷脸上。 “楚兄,你不是问我,怎么打败吉本旅团的吗?” 他顿了顿,迎着三人震动不已的目光,指向广场上那惨烈到极致的行刑场面,指向那片被仇恨与复仇之火点燃的人海。 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钉: “这就是答案!” “杀倭军的路,就是这么杀出来的。” “平安县的天,是用鬼子的血染红的。” “我李云龙这辈子,只信这个!” “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杀光这群欺辱他们的畜生!” “只要我们杀倭军杀的越多,老百姓就会越支持。” 楚云飞望着下面凄厉惨嚎的俘虏,嘴角咧了咧,问道: “云龙兄,我听闻你出身八路军,据我所知,八路最推崇优待俘虏,为何你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李云龙笑了,开怀大笑。 “哈哈哈,畜生放下刀,难道就不是畜生了?” “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更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胸怀,只有以杀止杀,以血止血。” “在我这里,只要是鬼子,只要是汉奸,都得死!” 寒风凛冽,卷起城头的红旗,猎猎作响。 下方广场,复仇的怒吼与侵略者绝望的哀嚎交织,汇成一曲残酷的战歌。 楚云飞沉默,眼中震撼与明悟交织。 他忽然觉得,任何战术探讨,在此刻这面血染的旗帜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92】咱老李,成军长了?? 平安县,西大门广场。 “啊!!八嘎!!啊!!!”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我乃帝国旅团长,你敢如此对我,八嘎......啊!!” 细长刀锋,在冬日的寒阳下,划出一道道冰冷而精准的弧线。 每一刀下去,就是一声畜生的惨叫。 常遇春的手极稳,眼神更冷。 他严格按照李云龙“三千六百刀”的军令,刀锋避开致命处,只在皮肉间游走。 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带起一蓬细密的血珠。 起初,吉本贞一还能发出野兽般的惨嚎和咒骂,但很快,喉咙里就只剩下漏风般的嗬嗬声,眼球暴突,身体在木桩上剧烈地地抽搐。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锋割裂皮肉的细微嗤嗤声,和北风卷过旗杆的呜咽。 数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上那血腥到极致的刑罚。 百姓们脸上浮现复仇的快意。 许多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积压了太久的恨意,正随着台上侵略者生命的流逝,一点点被释放。 无数百姓的家人被这群畜生所糟蹋,杀害,他们以前没有能力复仇,如今杀倭军抵达,终于让他们有了报仇的机会。 伪军头目和日军军官们,有的早已吓昏过去,有的屎尿齐流,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们的存在,此刻更像是这场血腥祭典的陪衬,用他们的恐惧,反衬着吉本所承受的极致痛苦。 时间,在血腥中缓慢流逝。 当常遇春落下最后一刀,吉本贞一那几乎只剩下骨架和内脏轮廓的残躯终于停止了最后一丝微弱的颤动时。 整个广场,仿佛都随着那具不成人形的尸骸,一起呼出了积郁已久的一口浊气。 常遇春随手将染满鲜血的剐刀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短暂的死寂后——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无数手臂举起,无数双眼睛赤红。那不是欢庆,那是复仇之火彻底点燃后的狂暴宣泄! 李云龙在城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手,再次压下。 广场迅速恢复了一种更加肃杀的寂静。 “把其他俘虏,都带上来!” 他对着铁皮喇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早已等候在广场边缘的杀倭军士兵,立刻两人一组,押解着被俘的三百多名日军士兵和两千七百多名伪军,排成漫长的队列,走向广场中央。 这些俘虏大多已被五花大绑,眼神充满恐惧,在数万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如同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跪!”带队军官一声厉喝。 俘虏被强行按倒,面朝高台方向,黑压压跪了一片。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这片曾经的侵略者和帮凶,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 “鬼子,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汉奸,走狗也,认贼作父,祸害同胞。” “按我杀倭军悬赏令,活捉日伪,送至此地,赏大洋三块。” “今日,老子自己抓的,这赏钱,老子自己出了!”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悬赏令还有后半句,凡鬼子、铁杆汉奸,皆罪无可赦,斩立决!” “今日,老子就当众兑现!” “刀斧手!!” “在!!”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膀大腰圆的分身齐声暴喝,手中大刀片子在阳光下反射出森森寒芒。 “行刑!!” 命令如同丧钟敲响。 “嚓!嚓!嚓!嚓!……” 刀光如同整齐划一的银练,在冬日的寒风中落下! 一颗颗头颅翻滚着跌落尘埃,腔子里的热血喷溅出数尺之高,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汇成一片片刺目的猩红溪流,又渐渐凝固成暗褐色的冰壳。 砍杀声、人体倒地的闷响、以及极少数俘虏临死前短促的惨呼,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城楼上,楚云飞脸色微微发白,尽管他身经百战,见过尸山血海,但如此大规模,冷酷决绝的集体处决,依旧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范畴。 他并非同情这些侵略者和汉奸,只是这种原始的暴力展示,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实在太过强烈。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节发白,看向李云龙的侧影,那身影在血色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孤高,又如此……可怖。 孔捷则是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着台下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听着那熟悉的砍杀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长征路上的艰苦,想起了打鬼子时的牺牲,想起了八路军的纪律…… 他想开口,想阻止,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到台下那些百姓眼中近乎疯狂的快意,忽然间,他有些迷茫,有些动摇。 难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人心? 中央军特使更是面无人色,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随从有人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们是来招安的,是来传达“党国厚恩”的,何曾想过会目睹如此地狱般的场景? 那浓烈的血腥气仿佛钻进了他的骨髓,让他感觉浑身冰冷。 处决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俘虏身首异处,广场中央已是血流漂杵,人头滚滚,宛如修罗地狱。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但奇异的,广场周围的人群,却没有散去。 他们静静地站着,看着那片血泊,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开始平静,那是大仇得报后的宣泄。 李云龙缓缓放下铁皮喇叭,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城楼上的三位访客。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杀意。 “三位,都看到了?” 他淡淡开口,打破了城楼上令人窒息的沉默。 中央军特使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和不适,想起自己身负的重任,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 “李……李将军……神威盖世,铁血锄奸,实乃……实乃民族之幸!”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几句干巴巴的恭维,声音却还有些发颤。 “将军如此气魄,如此武功,正是国家急需之擎天巨柱!” “卫长官,乃至委员长,闻将军之名,见将军之功,皆欣喜若狂,视为国宝!” 他顿了顿,从身旁随从捧着的精致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盖着鲜红大印的委任状,双手颤抖着捧到李云龙面前: “兹有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令!” “为表彰李云龙将军抗战殊勋,激励全国军民,特擢升李云龙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任命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新编第一军军长!” “新编第一军,按甲种军三师九团建制,所有兵员、装备、粮饷、被服,概由中央直接拨付,优先保障!” “防区暂定晋南,与卫长官部协同作战!” 他目光热切地看着李云龙,:“李将军!此乃委员长亲笔签署,军委会明令发布!” “上将之尊,副长官之权,甲种军之实!” “这是国家、是民族、是蒋委员长对将军旷世功勋的最高褒奖与最大信任!” “从此,将军便是党国柱石,名将之姿,必将青史留名,万世景仰!” “还请将军……接印受命,率部赴任,以慰全国亿兆同胞之望!” 话音落下,城楼上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李云龙,想要看看李云龙会不会接受这个天大的奖赏。 而李云龙此刻目光炽热,饶是已经开挂的他,乍一听到这个奖赏,还是忍不住神色动容。 【93】听调不听宣! 城楼上,寒风如刀。 中央军特使双手捧着那卷委任状,手臂因长时间高举而微微颤抖,却不敢放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云龙脸上,试图从李云龙脸上,捕捉一丝渴望。 楚云飞负手而立,看似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这份委任状的含金量——上将,那是多少职业军人毕生仰望的巅峰。 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意味着可与卫立煌、阎锡山等巨头平起平坐。 甲种军三师九团,那是中央军嫡系精锐才有的待遇。 孔捷紧攥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老棉絮堵住,发不出声。 他只是死死盯着李云龙的侧脸,希望能听到李云龙的拒绝。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那卷委任状上,没有立刻去接,也没有拒绝。 他沉默着,沉默到特使额头沁出冷汗,沉默到楚云飞眉峰微蹙,沉默到孔捷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然后,李云龙笑了。 “上将。” 他轻声重复,“副司令长官,甲种军军长。”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国军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 特使如闻天籁,狂喜之色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连忙将委任状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因激动而发尖: “李将军深明大义!委员长常说,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人,将军便是那个能扭转乾坤的非常之人!” “这委任状,不过是党国对将军功勋应有之褒奖,将军若肯接印,日后建牙开府,封疆列土,亦非难事!” 楚云飞眼底也闪过喜色,以李云龙之才、之功、之志,困守孤城绝非长久之计。 若能入中枢,掌重兵,于国于己,未尝不是更好出路。 孔捷再也忍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声音近乎嘶吼: “老李!你疯了?!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国民党那碗饭,是那么好吃的?!” 他眼眶通红,指着一旁面泛喜色的特使,大叫道: “他们今天给你上将,明天就能送你去断头台!” “晋南那是什么地方?中条山前线!那是卫立煌跟日本人死磕的绞肉机!” “你去那儿,是当军长还是当炮灰,你自己掂量不清楚吗?!” “这一步你要是迈出去,那可就永远都无法回头了啊!” 特使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孔团长!请你注意身份!你是在对党国上将出言不逊!你……” “老孔。” 李云龙开口了。 他没有看孔捷,目光依旧落在委任状上,但话却是对着孔捷说的: “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孔捷一噎,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李云龙缓缓抬起头,看向特使。 “这委任状,我可以接。” 特使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好好好!将军果然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但是。” 李云龙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有几个条件。” 特使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随即更加热切: “将军请讲!只要党国能办到的,无不照准!” 李云龙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的驻地,必须留在平安县,不去晋南,也不去任何其他地方。” 特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平安县是我杀倭军一枪一刀打下来的地盘,这里的百姓信我,我的弟兄们埋在这儿,我不可能离开。” 李云龙的声音平静,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让我拍拍屁股走人,把这地方再还给日本人?不可能。” “这……” 特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军,晋南才是抗战前线,中条山防线关乎黄河安危,委员长和卫长官的意思是……” “中条山二十万中央军,多我一个李云龙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李云龙淡淡回答,不待特使回答,继续道: “平安县是晋西北门户,钉在这儿,筱冢义男如鲠在喉,退到晋南,毫无意义。” 特使额头的汗又沁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此事需请示”,但李云龙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第二根手指伸出。 “第二,物资装备,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到位,少一颗子弹、一块大洋,都不算数。” 李云龙直视特使的眼睛,目光如刀: “甲种军三师九团,按中央军嫡系标准配发:步枪、机枪、迫击炮、山野炮、卡车、电台、药品、被服、粮秣……” “白纸黑字写清楚,一个月内运到平安县,少一样,前面的话当我没说。” 特使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勉强道: “将军,这……物资调拨需要时间,一个月未免……” “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李云龙斩钉截铁,“筱冢义男的第78师团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天就到城下。” “我接了委任状,就是党国的上将、军长。” “我在这里替党国守城、杀敌,党国连军饷装备都不能按时给,那是谁打谁的脸?” 特使脸色发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卑职……卑职记下了,一定如实禀报。” 楚云飞眉头紧锁。 他隐约预感到,李云龙好像根本不是诚心投靠,而是在敲竹杠。 李云龙已经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李云龙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钉,“我既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晋南中条山的二十万中央军,我有权在战时调动、指挥。” 此言一出,城楼上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特使的脸色刷地白透,楚云飞瞳孔骤缩,就连孔捷都倒吸一口凉气。 调动二十万中央军? 那是什么概念? 只有卫立煌这个战区司令长官,才有可能调动蒋介石的嫡系命根子! 李云龙一个半路出家的上将,根本不会有人服他。 “将……将军,” 特使声音发飘,“副司令长官虽有襄赞军务之责,但直接指挥方面军级部队……这、这可能有些困难……”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 李云龙不为所动,说道: “我既然担了这副司令长官的名头,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万一将来中条山战局危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几万弟兄被鬼子围歼,却因为指挥权限的问题干瞪眼。” “你放心,我不是要夺谁的权。” “我只是要一个战时状态下的指挥权,平时各部队该归谁归谁,战事需要时,我能调动他们。” “这一点,必须写在委任状里,白纸黑字。” 特使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卑职……卑职无权应允,必须……必须请示中央……” “你当然要请示。” 李云龙点点头,仿佛早有预料,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自己粗糙的、布满枪茧的手掌上。 “独立自主权。” 他缓缓说道,“杀倭军的编练、作战、人事、奖惩,一切军务,由我全权决断。” “中央有建议权,无命令权。” “也就是说,” 他直视特使,一字一顿,“我的部队,打不打、怎么打、打哪里,我说了算。” “中央可以提要求、给任务,但最终决定权,在我。” “任何强制性的命令,比如强攻坚城、分兵冒进、放弃阵地,中央若发下来,我有权搁置不理。” 这句话一出来,楚云飞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李云龙的意思总结下来就一卷,听调不听宣。 武器装备物资我全要,但活干不干,全看我心情! 这样的李云龙就是一个独立的军阀,比那天庭的二郎神还牛! 【94】老李,我怕你再也不能回头! 听调不听宣,拿着薪资不干活,这就是李云龙的条件。 死寂。 彻骨的死寂。 城楼上,只有北风呜咽着卷过染血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特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最后整张脸都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尸。 他捧着委任状的双手不再颤抖,因为已经彻底僵住。 那卷明黄绸缎,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孔捷也呆住了。 他设想过李云龙拒绝、答应、讨价还价,唯独没想过这种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的独立宣言。 这不是投向任何一方,这是......自成一极。 良久,特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李将军......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挽回些什么: “委员长以国士待将军,将军却......却要这般......这般防着国军?” “独立自主,听调不听宣,这、这和军阀有何区别?” “将军就不怕天下人非议......” “过分?” 李云龙轻轻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的平静。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特使。 特使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背靠城墙,已无路可退。 “特使大人,” “我问你一个问题。” “委员长给我上将、副司令长官、甲种军,图什么?” 特使张了张嘴:“自然是......是嘉奖将军抗战殊勋......” “嘉奖?” 李云龙摇头,“嘉奖用得着给这么大官?” “我打了胜仗,奖我几万大洋,发个勋章,够意思了。” “上将是随便给的?甲种军是随便封的?” 他直视特使的眼睛,那目光让特使感到自己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他图的是我这个人,图的是我这支能打胜仗的队伍,图的是把我从八路那边挖过来,当一面旗子。”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我要指挥权、要独立自主,不是为了当军阀,是为了能继续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杀鬼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被任何人当成弃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场上的雷霆: “如果加入你们,不能让我更自由地杀鬼子、更有效地杀鬼子、更痛快地杀鬼子,那我李云龙要你们有什么用?!” 特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楚云飞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敬意。 他明白了李云龙的用意,李云龙不忠诚于任何人,只想痛快杀鬼子,至于其他问题,他一概不管。 他的忠诚,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任何一个政府,只属于这片土地,属于那些被蹂躏、被屠杀、在血火中挣扎的同胞。 他可以合作,可以交易,可以被利用,但绝不依附,绝不效忠,绝不被任何人、任何势力所拥有。 孔捷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说的“一错再错”,此刻这些话就像巴掌,一下下扇在自己脸上。 李云龙走的路,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的道路。 他不归顺,也不屈服,不依附,也不孤立,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硬生生劈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杀倭之道。 特使终于找回了声音,却虚弱得像垂死病人的呓语: “卑职......卑职无权应允......此等大事,必须......必须请示军政部......” 他不敢再看李云龙的眼睛,低头将委任状收回木盒,动作仓皇如败军之将。 李云龙没有阻拦。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常: “应该的。这么大的事,你做不了主,我明白。”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回去禀报吧,至于你带来的物资,我就笑纳了。” “权当是你们的见面礼了。” 李云龙摆摆手,没有再多说。 他目送着特使带着随从,几乎是踉跄着走下城楼,消失在平安县略显萧索的街道尽头。 ...... 特使离去后,城楼上只剩下李云龙、孔捷和楚云飞。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杀倭军士兵开始清理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头颅。 李云龙让白起在平安县西门建造京观,让那些汉奸和鬼子都好好看看,胆敢屠戮华夏百姓的下场。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依然挥之不去,却被冬日的寒风渐渐冲淡。 常遇春赤着上身,披着一件血迹斑斑的棉袄,正在指挥士兵搬运尸体,一桶桶清水泼在青石板上,将猩红稀释成淡红,再汇成溪流,流入排水沟。 李云龙靠在城楼的垛口上,点燃一支缴获的日本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渐渐暗淡的天际线,望着天边那浓厚铅灰色的冬云。 孔捷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本以为自己带着陈旅长千叮万嘱的任务而来,本以为自己有一肚子道理,可以劝醒这个执拗的老战友。 可此刻,那些道理堵在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楚云飞负手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只有微微颤动的眉峰,泄露着内心未曾平息的波澜。 “老孔。” 李云龙先开了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步走错了?” 孔捷喉结滚动,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老李,我不是......我是怕你......” 他顿了顿,把心一横。 “我是怕你再也回不了头!”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焦灼: “你今天跟国军提那些条件,痛快是痛快了,可你想过没有?” “国军都是什么人?他能在你面前低头,就能在你背后捅刀子!” “今天他答应你‘听调不听宣’,明天就能派个参谋长、派个政训处长来,打着协助整军的旗号,把你的部队渗透成筛子!” “你那些装备物资,他说断就能断,说拖就能拖,你能怎样?” “还有八路军这边......” 孔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你拒绝总部招安,我可以理解,旅长也能理解。” “可你今天当着我的面,跟国军讨价还价,要官、要钱、要枪......” “老李,你让我回去怎么跟旅长说?”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知道旅长为什么派我来吗?” “他不是要逼你回来,他是怕你走错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云龙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把烟头在垛口上掐灭,又点燃一支。 烟雾再次升起时,他终于转过身,面对孔捷。 孔捷被那双眼睛震住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嘲讽,甚至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那是......仇恨。 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好似已经背负了百年的仇恨。 “老孔,” 李云龙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我问你,你杀过多少鬼子?” 孔捷一怔: “我......” “我算过。” 李云龙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从野狼峪伏击,到平安县突围,到老邱山......我一个人,亲手杀的鬼子,一百四十七个。” “我的部队,从出走到现在,杀的鬼子总数,至少三千往上。” 他顿了顿,“伪军翻三倍。” “可你知道,就算杀三千个、三万个,够还他们欠下的血债吗?”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孔捷,望向北方。 “抚顺,平顶山,三千多老百姓,老弱妇孺,被机枪扫、被刺刀捅,完了还用汽油烧......”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几乎破碎,“金陵,三十万。 ” “三十万条命,堆起来就是一座山。” “咱们晋省呢?大同万人坑,多少矿工被活埋?” “晋城里,鬼子搞良民登记,把几千青壮拉到河边,用重机枪点名......” “华北三光政策,被屠杀的百姓又有多少?” “这些鬼子犯下的一桩桩罪行,罄竹难书,难道就因为他们跪下投降,我们就要原谅他们吗?” “每当我想起这些,我就感到如芒在背,我李云龙无能,不能救他们,不能拯救这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我有愧。” 孔捷呆住了。 他被李云龙攥着衣领,被那双赤红的眼睛逼视着,喉咙像被灌了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已经杀了很多鬼子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没有人能一个人拯救整个国家...... 可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飘不进那片被血海淹没的深渊。 李云龙松开了手。 他指着城下那些人头,说道: “所以,老孔,我不会回去,因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到我手里的鬼子。” “那些条件,我不是为了当军阀,不是为了割地盘,不是为了跟谁讨价还价......” 他抬起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只是想......杀得快一点,再多一点。” “装备物资,我争得越多,就能武装更多弟兄,就能少死几个人,就能多杀几百个鬼子。” “指挥权,独立自主......不是我要当土皇帝,是我信不过他们。” 孔捷浑身一震。 “所以老孔,以后别再来了。” 孔捷像被雷劈中,猛地抬头: “老李......” “不是不认你这个兄弟。” 李云龙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 “你是我兄弟,所以我才不能让你被我拖下水。” “你跟我走太近,回去怎么写报告?怎么说你跟我聊了什么?” “旅长相信你,可总部其他人呢?” “万一哪天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你怎么办?” 孔捷的眼眶,终于红了。 “所以,” 李云龙看着他,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软。 “你要是还念咱们一起从长征路上爬过来的情分,就别再来看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的恳求: “你要是有空,就多抓几个鬼子和伪军,送到平安县来。” “我还按悬赏令,三块大洋一个,绝不赊账。” “你送我一百个鬼子,我比收到一万大洋还高兴。” 孔捷张着嘴,喉咙剧烈地滚动,却发不出声。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在李云龙面前失态,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李云龙,直到许久之后,孔捷重重说了句。 “老李,保重!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孔捷的兄弟。”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 【95】拉楚云飞入伙! 送走老战友孔捷,李云龙在城门口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 楚云飞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此刻才走上前来。 “云龙兄,真舍得?”楚云飞问道。 “舍不得也得舍。” 李云龙望向远方,声音有些飘忽。 “国家大义面前,个人那点情分,都得给大局让路。” “只要能让我杀光小鬼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楚云飞默然片刻,忽然道: “云龙兄,以你之才,之志,之实力,困守一县,终非长久之计。” “如今你提出如此离谱的条件,必被山城所弃,你又不愿意回去,虽则快意,却也孤立。” “日后......作何打算?”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楚云飞,忽然笑了,意味深长的询问道: “楚兄,你觉得我这条路,走得对不对?” 楚云飞沉吟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兄之路,乃是以血还血、以杀止杀的快意恩仇之路,是乱世中至刚至烈之路。” “对错难论,但......的确是一条能让敌人胆寒,让追随者热血沸腾的路。” “那,楚兄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走这条至刚至烈的路?” 李云龙目光灼灼,竟直接发出了邀请。 “我知道,楚兄你跟阎长官,跟山城,也不是一路人。” “你心里装的,是军人的本分,是保境安民,是抗击外侮。”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就一件事:杀鬼子。” “你的358团是精锐,我的杀倭军也不差。” “咱们合兵一处,这晋西北,乃至晋省,都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岂不比你在晋绥军里受那些窝囊气,看那些官僚脸色来得痛快?” 楚云飞浑身剧震,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云龙。 他万没想到,李云龙竟然会如此直白地招揽他! 而且,话语中对他处境的分析,竟也切中要害。 一时间,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加入李云龙? 抛开晋绥军的身份,抛开校长的栽培,抛开现有的地位和部队,去跟这个“土匪头子”一起,走那条充满血腥与未知之路?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李云龙的魄力、战力、以及那种不受任何拘束的快意,都让他心驰神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军旅生涯的可能,一种纯粹为战斗,为复仇而存在的铁血岁月。 然而...... 楚云飞眼前闪过了校长教诲的恩情,闪过了358团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袍泽...... 他楚云飞,终究不是李云龙。 他身上背负的枷锁和羁绊,太多,太重。 而且国军不比八路军,如果自己离开国军,绝对会被追杀到死。 良久,楚云飞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对着李云龙郑重地抱了抱拳: “云龙兄厚爱,云飞......愧不敢当。” “兄之路,气贯长虹,云飞心向往之。” “然,云飞身为军人,自有其责。” “358团数千弟兄,系于一身,不可轻弃。” “校长栽培,长官信任,亦不能相负。” “道虽不同,抗日之志却一,他日若与兄并肩杀敌,云飞必全力以赴。” “但今日......请恕云飞,不能相随。” 楚云飞终究是拒绝了。 虽有遗憾,但坦荡磊落。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眼中并无失望,反而更多了几分欣赏。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楚云飞是君子,是标准的职业军人,有他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这样的人,可以敬佩,可以合作,却很难真正“收服”。 “好!楚兄是君子,我李云龙佩服!” 李云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只希望他日战场上,楚兄的枪口,永远对着鬼子。” “一定!” 楚云飞斩钉截铁。 “另外,” 楚云飞神色转为凝重,低声道,“云龙兄,此次你锋芒太露,手段太烈。” “筱冢义男绝咽不下这口气,据我所知,日军第78师团已开始调动,规模远超吉本旅团,且必有更狠辣的后手。” “平安县......已成众矢之的。” “兄虽勇悍,亦需万分小心。” “若有需要云飞助一臂之力之处,只要不违背原则,云飞......义不容辞。” 这是楚云飞能做出的最明确的承诺了。 李云龙点点头:“谢了,楚兄,我心里有数。” “鬼子要来,就让他们来。” “我这平安县,别的没有,就是子弹多,专等着鬼子来送死!”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楚云飞便告辞离去。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看着楚云飞和他的卫士们骑马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 寒风依旧凛冽,卷动着城头那面沾染了硝烟与血迹的杀倭军红旗。 送走了三方势力,暂时拒绝了所有招揽,也明确了未来的道路,独立、铁血、以杀止杀。 李云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孤独。 但他不在乎。他转身,大步走回城内,走向指挥部。 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军务,还有虎视眈眈的强敌,还有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然而,就在他刚踏进指挥部院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映入眼帘。 院子里,几个民兵正扭着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中年妇人。 旁边,站着一个面黄肌瘦,却眼神倔强的青年。 那青年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悬赏令”,看见李云龙进来,眼睛猛地一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李司令!” “我抓住了一个鬼子奸细!按您的悬赏令,该赏三块大洋!” 那被扭住的妇人顿时挣扎起来,用带着奇怪口音的山西话哭喊: “冤枉啊!长官!俺不是奸细!” “俺是逃难的啊!这小子想钱想疯了,胡乱抓人呐!” 李云龙的脚步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妇人和青年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耀先!!” “????” 【96】郑耀先,你的未来会很惨! 李云龙的脚步停在指挥部院门内。 他眯起眼,目光在那个青年和挣扎妇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视线落回青年脸上。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耀先!” 青年昂着头,声音清朗,带着晋地特有的硬棱角。 李云龙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像是有人在他后脑狠狠凿了一锤。 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嘴角那丝冷硬的弧度都没动一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漏跳的那一拍有多重。 郑耀先。 军统六哥。 风筝! 那个在另一段历史里,戴着面具行走一生,最终落得凄惨下场的男人! 李云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面黄肌瘦,颧骨突出,破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里有泥,膝盖处的补丁针脚粗大,一看就是自己胡乱缝的。 任谁看,这都是个为三块大洋铤而走险的穷小子。 可那双眼睛藏不住。 李云龙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1941年冬。 郑耀先,此刻的他应该还是军统西北区区长。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平安县? 戴笠对杀倭军起了什么心思?还是...... 李云龙忍不住想起了郑耀先的另一重身份。 他的心沉下去,又浮起来。 他面不改色,迈步上前,径直越过郑耀先,走到那被扭住的妇人面前。 妇人还在哭喊冤枉,声调尖厉。 李云龙没看她,只对押解的几个分身摆摆手: “松开。” 分身一愣,但还是依言松手。 妇人一得自由,立刻往地上一瘫,哭天抹泪: “长官啊,俺真是逃难的,男人让鬼子抓了伕,俺从忻州一路......” “闭嘴。” 李云龙声音不高,妇人的哭声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李云龙没理她。 他转过身,看向郑耀先。 “起来。” 郑耀先站起来,腿明显因为蹲得太久麻了,踉跄了一下,却硬撑着没扶任何东西。 李云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说,你怎么知道她是奸细?” 郑耀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第一,她的手。” “逃难的女人,尤其是从忻州那边来的,要走几百里山路,又是冬天,手指头早该皴裂了。” “她的手背是糙的,但手指肚细嫩,指甲修剪得齐整,这不是干过活的手。” “第二,她的口音。” “她说自己是忻州人,但人字念的是去声,忻州话是平声。” “她学得不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郑耀先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盯她三天了。” “她在西门外的难民棚里,逢人就打听杀倭军的炮楼修在哪边,还问李司令夜里住哪间房。” 他话音未落,瘫在地上的妇人脸色骤变! 那变化快极了,从涕泪横流的可怜相,瞬间绷成一张冷硬的面具。 她袖口一翻,一截黑漆漆的东西滑进掌心! “不好!” 郑耀先暴喝一声,整个人像豹子般扑了出去! 他一手死死钳住妇人手腕,拇指狠命往虎口一掐,那截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的黑色药丸应声落地。 另一手行云流水般托住她下巴,往上一顶、往外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下颌应声脱臼。 妇人的惨叫变成漏风的呜咽。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郑耀先把人往地上一按,膝盖顶住后心,这才抬起头,气息微促,望向李云龙。 院子里一片寂静。 几个分身目瞪口呆。 白起不知何时已站在指挥部门口,右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套上,冷冷注视着这一幕。 李云龙低头,用鞋尖拨了拨那粒黑色药丸,毒药,鬼子特工标准配置。 然后,他抬起头。 “啪。啪。啪。” 三声缓慢而清晰的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好。” 李云龙说,“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终于不再是那种冷硬的弧度。 “不愧是军统六哥,郑耀先。” 郑耀先浑身一震。 他的动作凝固了,膝盖还压着妇人,双手还保持着制伏的姿势,可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愕然。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李云龙的视线。 李云龙没躲,也没再笑。 他就那么站着,平静地看着郑耀先,像在看一条游进自己网里的大鱼。 “我该叫你军统的间谍,” 李云龙说,“还是八路军的暗子?”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劈在郑耀先天灵盖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过几个无声的音节。 如果说李云龙识破他军统的身份,郑耀先还能勉强维持,可是当李云龙直接把他八路军的老底都给说了出来,这真的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要知道,整个华夏,知道他是八路军卧底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人。 而李云龙,绝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郑耀先面无表情的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已经认出了你的身份,而你已经被我包围了。” 郑耀先环视左右,发现周围的卫兵已经荷枪实弹,枪口全都指向了他。 只要他敢动弹,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事到如今,郑耀先反而平静了下来。 “李司令想怎么做?”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求饶,没有试探,“绑了送给阎长官,还是直接毙了我?”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对白起说: “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好好审讯,别让她死了。” 白起点点头,大步上前,单手提起那还在呜咽的妇人,像拎一只麻袋,转身消失在指挥部侧门。 院子里只剩下李云龙和郑耀先。 李云龙往指挥部大门的方向迈了一步,见郑耀先没动,又停下。 “进来。” 他说,“外面冷。” 郑耀先跟了进去。 指挥部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李文忠正伏在一张摊开的城防图上标注红蓝箭头,抬头看了郑耀先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画图。 李云龙在主位坐下,没让座,也没再开口。 他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盘旋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 郑耀先站着,望着李云龙那明暗不定的脸色。 半支烟燃尽,李云龙把烟蒂摁进搪瓷缸里。 “你来平安县,什么任务?” 郑耀先沉默片刻,回答道: “奉命潜伏,伺机接触。” “戴老板想知道,杀倭军的武器是从哪来的。” 李云龙没接这个话茬。 他又问: “你在八路军那边,上线是谁?” 郑耀先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没有上线。” 他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那边的指示了。” 李云龙盯着他。 那目光不是审讯官看囚犯,而是...... 郑耀先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是怀疑,不是逼迫,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 “郑耀先,” 李云龙说,“无论你是服务于军统,还是效忠于自己的理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惋惜,更像是悲哀。 “你未来,都没有好下场。” 【97】谍报局,局长!鬼子六! “郑耀先,你的未来,注定没有好下场。” 李云龙望向郑耀先,眼底满是惋惜。 郑耀先的脸色没有变。 但那双一直强撑镇定的眼睛,到底还是起了一层薄雾。 这些他都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久到已经不敢想“以后”。 他只知道向前走,完成任务,活着,继续潜伏。 至于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不敢想。 李云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跟着我吧,我们一起杀鬼子,杀的那些鬼子绝种,给三千万同胞报仇。” “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许诺。 “未来,我会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 炭盆里爆开一朵细小的火星。 郑耀先垂下眼。 他沉默了很久。 李云龙没有催他。 只是又点了一支烟,把烟盒往桌边推了推。 郑耀先看着那包缴获的日本香烟,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抽出一支,吸了两口,等那股辛辣劲儿过去,才缓缓开口: “李司令。” 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声音还有些涩: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也不问。” “这世上有些事,问了也没答案。” “但是你觉得我郑耀先革命是为了什么?为了我自己吗?” “就算未来刀兵加身,死于非命,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当然你是一个什么人。” 李云龙点头肯定道: “你郑耀先的心里有着信念,为了千千万万的华夏人,不顾自身,可以随时牺牲自己。” “但是如果有更好地道路,你又何必非要牺牲自己,来换取那美好的未来?” “你跟着我,不出三年,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明天!” 李云龙身上散发着强大的自信,而郑耀先则是怔怔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郑耀先终于开口。 “你......真能做到?” “未来......光明......你当真可以给我,给华夏一个光明的未来??” 李云龙果断点头,“那是当然。” “三年......三年吗?” 郑耀先呢喃开口,而后目光缓缓变得坚定。 “好,我就信你三年。” “这三年我会全力助你,只希望你不要骗我。” “要不然,三年后,我还是会离你而去,去追逐我想要的未来。” “一言为定!” 李云龙大喜,然后不等郑耀先反应,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他摊开,提笔蘸墨。 “杀倭军谍报局,局长,郑耀先!” 他写下这几个字,搁笔,将委任状推过桌面: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杀倭军的谍报局局长。” “人手,你自己挑,经费,要多少给多少,装备,优先保障你。” 他看着郑耀先的眼睛: “只有一个要求——” “把谍报局的触手,给老子伸到晋省、满洲、甚至是鬼子老巢去。” “我要知道筱冢义男一举一动,我要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哪天换参谋,我要知道——” 他把烟头狠狠碾灭: “老子杀上鬼子老巢的时候,从哪里进攻,最是致命!” 郑耀先看着那张委任状。 墨迹还没干透,“郑耀先”三个字显眼异常。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拿起委任状,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李云龙敬礼。 “司令。” 他说,声音低哑,却如释重负,“郑耀先,归队。” ....... 消息像长了翅膀。 当夜,白起、常遇春、李文忠、沙五斤、冉闵都得知了“谍报局成立”的消息。 反应各异。 白起只是点了点头: “情报短板补齐了。此人可用。” 常遇春挠着后脑勺: “那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能行?” 李文忠沉默更久,最后说: “大哥既然信他,我信大哥。” 冉闵在前线回电只有一个字:“好。” 而李云龙,在所有人散去后,独自坐在指挥部里,把那支郑耀先点燃又按灭的烟蒂看了很久。 军统六哥。风筝。 在这个时空,你不会再是断线的风筝。 他熄灯,走出门。 平安县的夜空低垂,星子稀稀落落,冷得像要冻碎。 城墙上,值夜的哨兵裹着棉大衣,枪口朝着黑黢黢的远方。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迎着北风。 风声里,他听见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司令。” 郑耀先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卷刚拟好的谍报局组建纲要。 “首批骨干名单,我拟了八个人。” 李云龙没有回头: “你自己决定即可。” 郑耀先顿了顿:“需要你签字。” 李云龙转身,接过那卷纸,就着城墙马灯的光,扫了一眼。 八个名字。 四个分身,四个本地兵。 其中两个名字后面标注了“略通日语”。 他没有问为什么选这些人,也没有问怎么培训。 他接过郑耀先递来的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人归你,命也归你。” 他把纸递回去,“怎么带,是你的事。” 郑耀先收好委任状和纲要,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望着东方那隐约的炮火闪光,沉默片刻: “司令,日军78师团......有情报说,他们可能从关东军那边调了一批毒气弹。” 李云龙眉心一跳: “来源可靠?” “军统华北站的情报,我离开前刚收到的。” 郑耀先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上报。” 李云龙没有说话。 郑耀先又说: “我在军统那边还有些旧关系,能用。” “风险太大。” 李云龙摇头,“你刚过来,戴笠很快就会知道,这时候动旧线,等于送死。” “司令,你错了。” 郑耀先声音平静,说道: “我本来就是奉命来潜伏的。” “只要你不暴露我谍报局局长的身份,戴笠是不会怀疑我的。” “甚至因为我加入了杀倭军,对我更加倚重,从而获得更大的权限。”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很久。 夜风卷过城楼,红旗猎猎。 “你确定?” “确定。” 李云龙没再劝阻。 他只是沉默良久,然后说: “好,此事交给你去办。” “务必弄清楚毒气弹的运输路线,如果能夺取毒气弹,我一定让小鬼子自己尝尝这些毒气弹的味道!” 郑耀先点头。 他转身,向城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司令。” “嗯?” “......谢谢。” 【98】不死不休! 三天后。 平安县的冬日,日头短得可怜。 傍晚,天已经黑透。 作战室的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桑皮纸,透不出一点光。 屋里烧着两盆炭火,却驱不散从门缝钻进来的寒气,以及每个人眉宇间压着的那层霜。 长条桌上铺着拼接而成的晋西北地形图,比例尺不够精确,许多村落和白起用铅笔新添的等高线挤在一起。 白起站在图边,手里的炭笔悬在一处还未落下去。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近一分钟。 常遇春,李文忠,冉闵以及沙五斤等人,皆在会议室内。 就在这个时候,一份电报传来。 “敌前锋停于刘家坳以西,炮击渐密,疑为总攻前试射。” “我部伤亡六十七人,弹药三成,尚可坚持一日。” 李云龙没看电报。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像睡着了。 但没人真以为他睡着了。 门帘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炭盆里的火苗猛地一缩。 郑耀先进门。 他换了一身干净棉军装,是李文忠连夜从后勤处匀出来的,肩宽合适,袖长略短一截,露出一圈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口。 他手里捧着一卷纸。 那卷纸太厚了,厚到他进门时得侧着身子,怕碰掉门框上挂的马灯。 没人起身。 但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郑耀先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把那卷纸摊开。 那不是纸,是图。 一大幅手绘拼接的日军兵力部署图。 从太原到平安县,从正太路到同蒲线,从每一个联队的番号到每一门重炮的推测位置,从物资囤积点到机械化联队的行军路线…… 墨迹深浅不一,纸张新旧驳杂。 有些是刚绘上去的,墨还没干透,蹭花了边角,有些明显是从旧档案里撕下来的半页地图,边缘还带着装订孔。 整张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上百处红圈、黑叉、箭头、数字。 郑耀先拿起白起的红蓝铅笔,在图中央偏东的位置,画下一个拇指盖大的圆圈。 “筱冢义男。” 郑耀先开口,声音沙哑: “第78师团本部,现位于榆次县城,前锋已在刘家坳展开,预备队驻守鸣李车站。” 笔尖西移。 “南路支队:步兵第213联队,附山炮一个大队、战车一个中队。” “已过太谷,预计明日拂晓前抵达凤凰山南麓。” 笔尖北移。 “北路支队:步兵第214联队,附骑兵队、工兵队。” “前日出寿阳,昨日午时击溃我部小股袭扰部队,目前位置……”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一个小村名上: “宗艾镇,距平安县北门,四十三里。” 笔尖落回中央大圆圈。 “以上,只是开胃菜。” 郑耀先放下笔,抬眼,第一次直视李云龙。 “筱冢义男此次动用的是,第78师团全部三个步兵联队,这是纯正的鬼子联队,属于精锐中的精锐,还有六个皇协军团。” “又配属野战重炮兵第5联队、战车第7联队、独立工兵第19联队、辎重兵第78联队,以及从关东军临时调来的野战毒气第36大队。” “加上从冀中、晋南各据点抽调的七个警备大队,划归临时编成的外围遮断支队,负责封锁昔阳、和顺、辽县、武乡四个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消化那几个地名。 那四个县,正好卡住八路军129师主力和晋绥军,从太行山进入晋西北的所有通道。 “总兵力——” 郑耀先的声音很轻,轻到炭火的噼啪声都盖过了它: “日军:一万零八百人。” “伪军:一万四千二百人。” “合计:两万五千整。” 全场死寂。 白起的呼吸停滞了至少三秒。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两万五千。 他手边最精确的统计,杀倭军全部可战之兵,加上后备军,不过六千八百人。 一比四。 这些情报全都是郑耀先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棋子,侦查出来的情报,种种迹象表明,小鬼子这一次是动真格了,不死不休! 李云龙睁开眼。 “外围封锁,”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瓷盘,“七个大队,是冲着八路军和晋绥军去的。” 郑耀先点头:“是。” “昔阳方向两个大队,封锁沾尚镇、马坊镇,截断129师增援路线。” “和顺、辽县方向三个大队,布防于晋绥军的指挥部以北二十里。” “武乡方向两个大队,机动待命。” 外围援军,被切断的切断,被按住的按住。 平安县,真正成了一座孤岛。 李文忠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鬼子为了打咱们……调动了多少总兵力?” 郑耀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图。 “仅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序列内,直接参战及外围遮断兵力合计约三万七千。” “加上航空兵、后勤、铁道守备、通讯保障——” 他略一估算: “至少五万人。” 李文忠不说话了。 常遇春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 “小鬼子还真看得起咱们!” “一个小小的县城,小鬼子动用了接近两个师团的兵力。” 李云龙没有理他。 他起身,走近郑耀先那张图,俯下身,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蓝色粗箭头慢慢移动,在榆次停了一下,又移到刘家坳,移到宗艾镇,移到凤凰山南麓。 然后,他的手指越过平安县,继续向北。 停在一片空白处。 “这儿。” 他点了点,“关外?” 郑耀先沉默了两秒。 “是。关外。” 他说,“关东军调了毒气部队给筱冢义男,说明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的协同正在加强。” “如果此战筱冢义男再败……” “他就没脸等关东军来救。” 李云龙接道,“他会剖腹,但关东军会接手。” 他直起身,看着郑耀先: “你这三天,动用了多少人?” “西北区军统站,能用的暗线全用了。” 郑耀先没有隐瞒,“十三条线,启用了十一条,其中六条是长期潜伏,启用后即作废。” “代价?” “四条线暂时失联,两条线被日军宪兵队注意到,已紧急撤离。三条线……” 他顿了一下: “三条线的负责人,是我发展的下线。” 李云龙盯着他。 “你亲手埋的线。” “是。” “亲手废掉。” “是。” 李云龙没有说“值不值得”。 他只是点了点头。 “记档。” 他对李文忠说,“郑局长首功。战后按最高规格抚恤那三条线的弟兄,名字不记入公开档案,但杀倭军永远认这笔账。” 李文忠低头,在物资清单背面写了几行字。 郑耀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都是说不清的情绪。 【99】我笑筱冢无谋! 作战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鬼子此次出动的兵力,远超想象,让胆大包天的常遇春,都感到有些胆寒。 最终,白起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敌我火力对比,我需要重新计算。” 他拿起炭笔,在空白处快速列出一串数字: “敌我双方的火炮,相差无几,甚至还略胜一筹,对于战车,我军虽然没有,但是RPG足以击穿任何战车装甲。” “敌航空兵:七十二架九九式双轻爆,载弹量400公斤,航程1300公里。” “我高射炮:20门,每门余弹120发,总备弹2400发,此战若敌全力空袭,弹药仅够支撑二十分钟。” “敌步兵:鬼子10800人,其中半数以上为甲种师团老兵,战场经验五年以上。” “我核心精锐:5500人,战斗技能灌输但实战磨合不足,平均参战次数——” “鬼子还有伪军,以及毒气弹,相比之下,我军处于绝对劣势,甚至毫无获胜的......” 他停下笔。 没有写下去。 因为谁都知道这个答案。 李云龙看着那串数字。 然后,他把那页纸从白起手下抽走,折了两折,塞进自己棉袄内袋。 “留着。” 他说,“打完仗再用。” 白起没有争辩。 常遇春终于骂出声来: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一个师团不够,还加重炮、加战车、加飞机、加毒气!” “这是打平安县还是打太原?!” 没人回答他。 李文忠低头,用指节抵着眉心,反复按压。 他的脸很白,不是恐惧的那种白,是疲惫。 老邱山之战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六千后备军打没了近两千,他亲手填的抚恤名单,每写一个名字,笔尖都要顿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两万五千这个数字落进耳朵时,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李文忠。”李云龙说,“平安县,现在有多少能打的?” 李文忠报出一串数字: “核心精锐五千人,后备军四千三,城防民兵三百。” “粮食储备:全城军民按三万人计,可支撑二十五天。药品——” 他顿了一下: “药品短缺,尤其是麻醉剂和磺胺。” 李云龙点点头。 他转向郑耀先: “鬼子总攻,预计什么时候?” “刘家坳重炮阵地一旦构筑完毕,就是总攻信号。” 郑耀先答,“以日军工兵作业速度——最快明日下午,最迟后天拂晓。” 明日下午。 不到二十四小时。 李云龙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半包缴获的日本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角,没点。 “郑局长。” “在。” “你的情报网,还能撑多久?” 郑耀先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计算。 “……军统西北区的暗线,这次之后大部分废了。” “但还有些没启用的种子,需要时间发芽。” “多久?” “半年。” 李云龙点点头。 “那就够了。” 他把那支没点的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指间捻了捻,烟草碎屑落进炭盆,腾起一缕细小的青烟。 “白起。” “在。” “你刚才算的账,我看了。” 李云龙说,“按你的算法,这仗打不赢。” 白起沉默。 “但老子打仗,从来不按算法。”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边,“两万五对六千八,一比四。” “重炮我打不过你,战车我比你少,飞机我没有,毒气我没有防——这是明面上的账。” 他的手指戳在平安县的位置: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鬼子两万五,要分东南两路进攻。南路走凤凰山,北路走宗艾镇,中路筱冢义男坐镇刘家坳。” “三路并进,互相间距三十里以上。” “三十里,机械化联队要跑四十分钟,战车要跑一小时,步兵——要走半天。” 他的手指移到刘家坳和凤凰山之间那条空白地带: “这半天,就是咱们的战机。” 常遇春眼睛亮了: “大哥是说——打援?分段击破?” “打援是守势。” 李云龙摇头,“老子要打,就打主攻。” 他指着图上那条最粗的蓝色箭头——筱冢义男的中路军: “筱冢义男把重炮都摆在这儿,把战车主力也摆在这儿,把毒气部队也摆在这儿。” “他认为老子一定死守县城,用重炮轰、战车冲、毒气清场。” “晋绥军和八路都被挡在外围,老子没援军,只能被他一点一点磨死。” 他抬起头: “他错了。” “老子压根没打算死守。” 满室皆静。 李文忠猛地抬头: “大哥,你的意思是……” 李云龙一字一顿,“老子要在这儿,再打一场老邱山之战。” 他的手指从平安县城移开,向东,停在了刘家坳。 “筱冢义男的重炮阵地摆在刘家坳,只要我们端掉刘家坳,小鬼子还拿什么跟我们打??” 白起瞳孔骤缩: “刘家坳海拔581米,居高临下,视界无遮,炮火可覆盖整个刘家坳盆地。” “也就是说——” “我军一旦进攻,就会遭到鬼子的猛烈进攻,到时候绝对会死伤惨重。” “大哥,三思啊!” 白起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作战室里每个人心头。 “刘家坳海拔五百八,地势开阔,日军重炮阵地设在高处,射界无遮。”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我军若从平安县方向仰攻,必经这片——长三千米、无任何遮蔽的开阔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云龙: “吉本旅团在老邱山是怎么败的?是我军用迫击炮和火箭炮,从山顶覆盖山脚的日军集结地。” “大哥,你现在要做的,是让鬼子用同样的方式,把我们当活靶子打一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个叫“刘家坳”的小点,眉峰拧成死结。 郑耀先更是觉得李云龙是昏了头。 他刚刚用十三条暗线换来的情报,每一张图、每一个箭头、每一组数字,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刘家坳是死地。 日军把重炮阵地设在那里,不是偶然。 筱冢义男就是要逼李云龙来攻。 只要杀倭军敢出城,进入那片开阔地,鬼子的三十六门150毫米榴弹炮,上百门火炮,会把每一寸土地都犁成焦土。 他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站在地图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没有反驳白起,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盯着那张图,盯着刘家坳那个黑点,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炭盆里最后一缕青烟都散尽了。 然后,李云龙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常遇春则是迷茫的瞪大了眼睛。 “大哥!” 常遇春急了,“你笑啥?白起说的在理啊!刘家坳那地方,鬼子居高临下,咱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李云龙没理他。 他笑了好一阵,才收住声,转过身,面对一屋子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笑那筱冢无谋。” “他以为我拿不下刘家坳,就把所有重注压在了刘家坳,可他却不知道,我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什么秘密武器?” 郑耀先惊了,他来到杀倭军三天,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但是从来没有听说杀倭军有什么秘密武器。 直到这时候,白起突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云龙,问道: “大哥,难道是......” 【100】凤凰山血战!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的笑声在作战室里回荡,笑得所有人面面相觑。 常遇春急得抓耳挠腮:“大哥!你倒是说啊!什么秘密武器?” 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 白起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大哥,难道是......” “好了!” 李云龙抬手打断他,“天机不可泄露!” “小鬼子既然敢来找死,我们就成全他们。” “我命令!” 此话一出,在座的常遇春,李文忠,还有郑耀先等人,全都站直了身体。 “李文忠!” “在!” “命你率四千后备军,前往凤凰山,誓死挡住鬼子,不准让对方靠近平安县一步!” “是!” “沙五斤!” “命你率一千杀倭军,前往艾宗镇布防,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死,也不能后退一步!” “喏!” “常遇春,白起!” “在!” “集中所有精锐,准备进攻刘家坳,是生是死,就看我们的了!” “大哥放心,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刘家坳啃下来!” 常遇春大声怒吼。 郑耀先见李云龙没有叫到自己,顿时着急起来。 “司令,我要干什么?” “坐镇平安县,维护平安县治安,等我们凯旋!” “不,我也要上前线,我郑耀先一样能杀鬼子!” 李云龙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的本事不在正面战场,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 “相信我们,此战过后,杀倭军将海阔天空!” 郑耀先望着李云龙那诚挚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齐齐离开会议室,开始紧锣密鼓的做起了准备。 李云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马灯摇晃,满室光影斑驳。 远处,东方天际线上,第一缕灰白正在撕裂黑暗。 ...... 半日后。 凤凰山,平安县东南屏障。 海拔六百余米,山势陡峭,只有三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再往外,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此刻,乱石滩上,密密麻麻的黄色身影正在蠕动。 日军第113旅团,满编一万两千人,附山炮一十六门、战车十二辆,正从东南两个方向,向凤凰山压过来。 李文忠站在山顶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 他的手很稳。 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四千三百人。 他要靠这四千三百人,挡住一万两千鬼子。 “报告!!”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鬼子炮击!要开始了!” 李文忠没动。 他继续盯着山下那片蠕动的黄色,盯着那些正在展开的炮兵阵地,盯着那些已经开始冒烟的炮口。 “传令。” 他的声音很平静,“各部进入防炮洞。没有命令,不许露头。” “是!” 传令兵刚跑出去,天空中就响起了刺耳的尖啸声。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落在山腰以下。 碎石飞溅,尘土遮天,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冲击波像无形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岩石上,砸得山体都在颤抖。 李文忠蹲在岩石后面,用手捂着耳朵,张大嘴巴。 这是防炮的基本动作。 但还是有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在防炮洞里。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落下,硝烟还没散尽,山下就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呐喊声—— “鸭子给给!” “撒子给给!” 日军步兵,开始冲锋了。 李文忠猛地站起来,甩掉头上的碎石,拔出配枪: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四千三百条身影,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扑向各自的射击位置。 山腰上,第一道战壕里,杀倭军士兵们把枪架在沙袋上,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正在逼近的黄色。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打!” 李文忠的枪声,就是信号。 顷刻间,凤凰山南麓,枪声如爆豆! 重机枪的短促点射,歪把子机枪的长连射,掷弹筒的闷响,手榴弹的爆炸,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他们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残酷,用血肉消耗守军的弹药和意志。 一波。 两波。 三波。 从清晨到正午,日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冲锋。 每一轮冲锋过后,山腰上都会多出几百具尸体。 有日伪军的,也有杀倭军的。 李文忠已经记不清自己开了多少枪。 他只记得换弹匣,扣扳机,换弹匣,扣扳机,机械重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的左肩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浸透了半边棉袄,但他没时间包扎。 “李队长!” 又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满脸硝烟,“三号阵地!三号阵地快顶不住了!鬼子冲上来了!” 李文忠猛地转头。 三号阵地,在凤凰山西侧,是整条防线的关键。 一旦失守,日军就能从侧翼包抄,全线动摇。 他把配枪往腰里一插,抄起一支不知谁扔下的歪把子: “警卫排!跟我上!” 他带着三十几个警卫兵,沿着战壕一路狂奔。 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炮弹在身后炸开,碎石打在背上生疼——他不管。 当他冲进三号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颤。 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杀倭军的。 活着的,只剩下七八个人,还在拼死抵抗。 战壕外三十米处,至少两百个鬼子正在往上冲。 李文忠端起歪把子,对准最近的一个鬼子军官,扣住扳机不放! “哒哒哒!” “哒哒哒!” 那个军官浑身喷血,仰面倒下。 “手榴弹!”李文忠嘶吼。 警卫排的士兵们,拉开弦,把手榴弹甩出去。 轰轰轰——! 爆炸的硝烟暂时遮蔽了日军的视线。 “撤!往第二道战壕撤!”李文忠下令。 活着的士兵们,拖着伤员,沿着交通壕往后撤。 刚撤出五十米,身后就响起了日军的欢呼声,三号阵地,丢了。 李文忠咬紧牙关,一拳砸在土墙上。 但他没有时间悲痛。 “通知炮连!三号阵地坐标!覆盖射击!” 炮连的迫击炮,开始向刚刚失守的三号阵地倾泻炮弹。 那些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李文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日军很快就会组织下一轮冲锋。而他的兵力,已经不足三千。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刘家坳的方向,隐约能听到枪炮声,看来大哥已经打算动手了。 【101】李云龙,我等你来送死!! 宗艾镇以南五里,一片低矮丘陵。 沙五斤趴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着北边。 他的身边,是整整一千名杀倭军精锐分身。 一千人,要挡住日军北路支队的两个联队六千人。 一比六。 而且,对方有战车,有山炮,有空中支援。 “沙队长,” 旁边一个分队长压低声音,“鬼子来了。” 沙五斤眯起眼。 北边的地平线上,一片黄色正在蠕动。 那是日军步兵第214联队的前锋,至少两千人,后面还跟着至少二十辆战车。 “传令。” 沙五斤把嘴里的枯草吐掉,“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 日军推进得很快。 他们的战车在前,步兵在后,一边走一边向可疑位置扫射。 子弹噗噗噗地钻进河沟边缘的泥土里,溅起阵阵烟尘。 偶尔有流弹击中藏身的岩石,火星四溅。 没人动。 三百米。 一百米! “火箭筒给我干掉前三辆坦克,其他人给我狠狠的打!” “动手!” 沙五斤一声暴喝,手里的AK率先开火! 一千条火舌,同时从河沟、岩石、树丛后面喷出!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战车,瞬间被RPG火箭弹击中! 轰的一声,履带断裂,瘫在原地,浓烟滚滚! 跟在战车后面的步兵,被弹雨扫倒一片! “八嘎!!敌袭!!敌袭!” “还击,立刻还击!” “杀鸡给给!!” 日军立刻卧倒,还击! 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全部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杀倭军阵地! 沙五斤身边的泥土,被子弹打得噗噗直跳。 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小块皮肉。他没吭声,继续扣扳机。 “RPG!瞄准左边那辆!打!”他嘶吼着。 “迫击炮,给我炸了鬼子的轻重机枪!” 两个RPG射手同时起身,扣动扳机! 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正中左侧那辆九七式中战车的侧面! 轰!战车变成一团火球! 但更多的战车正在逼近。 日军的战术很明确,用战车当移动碉堡,掩护步兵推进。 只要战车靠近,步兵就能冲进河沟,展开白刃战。 沙五斤看穿了这一点。 不过,这正合他意! “爆破组!上!” 十几个扛着火箭弹的士兵,从战壕中挺直身体,瞄准对方的坦克! “轰隆隆!” “轰隆隆!” 这次沙五斤带来的装备,就火箭炮最多。 鬼子的95式坦克,就是脆皮王八,连迫击炮都防不住,更别说RPG。 面对十几个RPG,小鬼子的坦克当场化成铁皮棺材。 轰!!! 战车被炸得跳起来,又重重落下,彻底报废。 鬼子不信邪一般,依旧派遣战车进攻。 沙五斤嘴都快笑歪了,“他娘的,给我狠狠的打!” “今天就把小鬼子的坦克,全部报废!!” 又是一轮血战。 从上午打到下午,日军发起四次冲锋,每一次都被打退。 河沟前面,横七竖八躺着至少一千四百具尸体,有日军的,也有杀倭军的。 沙五斤的一千人,已经不到七百。 弹药也快见底了。 “沙队长!” 一个分队长爬过来,“快没子弹了!鬼子再冲一波,咱们......” “闭嘴。” 沙五斤打断他,“没子弹,上刺刀。刺刀断了,用牙咬。” 他转过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平安县城的方向,夕阳正在西沉。 “大哥......” 他喃喃道,“你那边,到底咋样了?” 就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手中突然出现了沉甸甸的弹夹。 “是弹药!!” 很明显,李云龙一直关注着各处战场,他现在虽然没办法亲临前线支援,但是弹药却能管够。 “弟兄们!” 沙五斤猛地举起弹夹,嘶声狂吼,“大哥给咱们送弹药了!满仓!随便打!” 河沟里,战壕中,那些已经准备上刺刀的杀倭军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哥万岁!” “杀光小鬼子!” 丘陵下的日军,在经过多次试探之后,发现对方的火力已经减弱许多,当即决定发起总攻。 “鸭子给给!” “为了天皇陛下,杀光这些支那人!” 然而,刚刚发起冲锋的小鬼子,瞬间就被弹雨所覆盖!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中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了一半! “八嘎!怎么回事?!” 日军中队长瞪大眼睛,“他们的弹药不是快没了吗?!” 没人能回答他。 迎接他的,是一串精准的点射。 子弹贯穿他的头颅,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再来!” 沙五斤换上新弹匣,对准下一辆正在逼近的战车,“RPG!把那辆铁王八给我炸了!” 两发火箭弹同时射出! 轰!战车化作燃烧的铁棺材! 日军第214联队的进攻,再次被粉碎。 但沙五斤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鬼子的兵力,还有至少四千。 而他这边,已经不到七百。 “沙队长!” 分队长爬过来,“咱们弹药是够了,可人快打光了!再这么拼下去……” “拼光了也要拼!” 沙五斤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北边,“大哥那边需要时间!咱们多拖一分钟,大哥就多一分胜算!” 他一把揪住分队长的衣领: “你给老子记住,今天这宗艾镇,就是咱们的坟地!” “要么鬼子踏着咱们的尸体过去,要么咱们踏着鬼子的尸体活下来!” “没有第三条路!” 分队长浑身一震。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重地点头: “明白。” 沙五斤松开他,重新趴回射击位置。 ....... 刘家坳。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山岭染成一片血红。 筱冢义男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眺望西方。 他的身后,是整整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口全部指向平安县方向。 更远处,山坡上、山坳里、树林中,隐蔽着整整两个联队的步兵——六千多人。 山下,战车部队待命。 空中,侦察机刚刚返航,报告说平安县周边未见大规模敌军调动。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凑上来,满脸堆笑,“凤凰山和宗艾镇的守军,已经被我军压制。” “敌部伤亡过半,按这个速度,最迟明天中午,南北两路就能突破防线,直逼平安县城!”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参谋长,你觉得李云龙现在是什么心情?” 参谋长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属下以为,李云龙此刻必定焦头烂额,进退两难。” “他想守城,可外围防线即将崩溃,他想增援,又怕咱们从刘家坳进攻,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筱冢义男轻轻点头: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两下子。” “吉本那个蠢货,就是太轻敌,才让他钻了空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把重炮摆在刘家坳,把战车摆在机动位置,把步兵隐蔽在两翼。” “凤凰山和宗艾镇打得越惨烈,他就越着急,他一着急,就会犯错。” 参谋长连连点头: “司令官高见!李云龙那点小把戏,如何能逃过您的法眼?” 筱冢义男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参谋长: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重炮阵地设在刘家坳吗?” 参谋长略一思索,答道: “刘家坳地势高,射界开阔,可以覆盖整个平安县周边……” “不止。” 筱冢义男打断他,“更重要的是——刘家坳的地形,是天然的陷阱。” 他指着山下那片开阔地: “从平安县到刘家坳,必经这片开阔地。长三千米,无任何遮蔽。” “李云龙如果敢来,他的主力必须踏进这片开阔地。” “到时候,我的三十六门榴弹炮,会在十分钟内倾泻三千发炮弹。” “每一寸土地,都会被炸成焦土。” 他的手指又指向山腰和山脚: “就算他能冲过炮火封锁,进入山脚,这里,有我的两个联队,六千人,严阵以待。” “除此之外,还有战车部队,从侧翼包抄,天上还有航空队。” “只要我一声令下,七十二架轰炸机,会把刘家坳连同他的残兵,一起炸成齑粉。”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就是我给李云龙准备的——天罗地网。” “他来,死。” “他不来,外围防线崩溃,平安县孤立无援,还是死。” 参谋长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拍手叫好: “司令官算无遗策!李云龙就算有十条命,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筱冢义男仰天狂笑起来,这里就是他给李云龙选好的墓地,只要李云龙敢来,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时,参谋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司令官……有件事,属下始终有些担心。” “说。” “李云龙他会不会逃跑?如果他逃走了,那我们不是白费功夫?” “毕竟到现在,他的主力还没有出现。” 筱冢义男闻言,放声大笑: “哈哈哈!参谋长,你想得太多了!” 他拍着参谋长的肩膀: “李云龙的主力不出现,正是因为他想用主力来打刘家坳!” “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可他错了,我等的,就是他来打刘家坳!” “就算他不来,等我们拿下平安县,就将整个平安县屠戮一空,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一个村子敢收留他?” “桀桀桀,李云龙已经入我彀中,无处可逃!” 他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参谋长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司令官英明!属下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 “那是当然。” 筱冢义男收起笑容,重新举起望远镜,“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尽管来吧……” “我在刘家坳,等你来送死。” 【102】袖手旁观 凤凰山以东十五里,一道隐蔽的山沟里。 孔捷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硝烟弥漫的山岭。 他的身边,是独立团的两个营,约七百人。 不远处,丁伟的新一团也隐蔽在另一道山沟里,兵力相当。 他们是昨夜突破日军外围封锁线,好不容易摸到这里来的。 可现在,他们只能看着。 “老丁。” 孔捷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摸过来的丁伟,“你说老李这次,能挺过去吗?” 丁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举着望远镜,望着凤凰山的方向。 那里,枪炮声从未停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像黑色的巨蟒,在暮色中翻滚。 “挺过去?” 丁伟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无奈。 “老孔,你知道鬼子这次出动了多少兵力吗?” 孔捷摇头。 “我打听过了。” 丁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第78师团全部,加上配属的重炮联队、战车联队、航空队,光日军就一万多。” “再加上伪军,至少两万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外围还有七个大队,专门用来封锁咱们和晋绥军。” 孔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万五。 杀倭军有多少人? 他上次去平安县时,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 一比四。 而且鬼子有重炮、有战车、有飞机、有毒气。 孔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娘的......” 他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丁伟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老孔,你上次去平安县,老李跟你说什么了?” 孔捷沉默。 他想起那晚在城楼上,李云龙那双血红的眼睛,那些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窝子的话: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梦见什么吗?!” “梦见那些还没杀的鬼子,还在糟蹋咱们的土地,还在屠杀咱们的百姓!” “你让我回头?往哪儿回?!” 丁伟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我听旅长说,你跟老李吵了一架?” “没吵。” 孔捷摇头,“他......他跟我说了些话。” “什么话?” 孔捷又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说......他不是不想回八路,是回不去了。” “他说他看见穿黄皮的,就想起那些被汽油烧焦的孩子,被鬼子屠杀的乡亲。” “他说......他做不到要求的优待俘虏。” 丁伟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孔捷继续说道: “他还说......以后别再去找他了。” “他怕连累我。” 丁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李云龙是什么人。 那个在新一团时,带着他们打鬼子、缴装备、抢地盘的老战友。 那个为了掩护百姓撤退,敢带着一个连硬顶鬼子一个大队的疯子。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太恨鬼子了。 恨到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穿黄皮的。 “可咱们现在......” 孔捷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咱们现在就这么看着?!” “看着他的弟兄们在前头拼命,咱们就蹲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凤凰山的方向: “你听听!你听听那枪炮声!” “那是老李的兵!他们在用命给老李争取时间!” “咱们呢?咱们他娘的就在这儿看着?!” “老孔!” 丁伟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你疯了?!上面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命令命令命令!” 孔捷甩开他的手,“他娘的咱们参加革命,就是为了听命令吗?!是为了打鬼子!” “可李云龙现在什么身份?!” 丁伟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他是杀倭军!是独立武装!” “他刚刚拒绝了总部的招安,还跟国军讨价还价要当什么上将副司令!” “你说咱们怎么帮他?以什么名义帮?帮完了怎么解释?!” 孔捷愣住了。 丁伟喘着粗气,继续说: “旅长为什么派你去平安县?不就是想把他拉回来吗?” “可你呢?你带回来的消息是什么?” “他说他不回!他说他要单干!他说以后别再找他!” “现在他遇到麻烦了,咱们去救他,救下来之后呢?” “他还是不回来,还是单干,还是去当什么上将司令,那咱们图什么?” 孔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丁伟的语气缓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老孔,我跟你一样,也想去救他。” “可咱们是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总部有总部的考虑,旅长有旅长的难处。” “咱们不能因为私人感情,把整个部队都搭进去。” 他望向凤凰山的方向,声音低下去: “老李......只能靠他自己了。” 孔捷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头,微微颤抖。 远处,凤凰山上的枪炮声,依旧没有停歇。 ...... 宗艾镇以南二十里,一道山梁上。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是358团的一个加强营,约五百人。 更远处,还有两个营隐蔽在后面的山沟里。 他们也是昨夜听到枪炮声,紧急开拔至此的。 可还没开始帮忙,就被上面一道命令,给死死的束缚住。 命令不是进攻,是“警戒待命”。 警戒什么? 待什么命? 楚云飞心里清楚,就是让他在这儿看着。 看着宗艾镇那边,杀倭军的弟兄们,被鬼子一拨一拨地围攻。 “团座。” 方立功参谋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刚刚收到长官部急电。” “念。” 方立功犹豫了一下,还是念了出来: “358团楚云飞:你部现驻宗艾镇以南,务须严守防线,不得擅自出击。” “宗艾镇方向之战斗,系土匪武装与日军交战,我部不宜介入。” “如有违令擅动者,按战时军法从事。阎、卫。” 楚云飞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宜介入。”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土匪武装,阎长官,卫长官,好一个土匪武装。” 方立功叹了口气: “团座,您也知道,李云龙上次提出的那几个条件,把委员长和阎长官都得罪狠了。” “听调不听宣、驻地必须在平安县、物资一个月内到位、有权指挥中条山二十万国军,这些话传到山城,委员长当场就拍了桌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委员长亲口说,不识抬举的东西,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阎长官那边更不用说,李云龙在晋省地盘上立山头,本来就是他心头一根刺。” “现在鬼子替他把刺拔掉,他求之不得呢。” 楚云飞沉默。 他知道方立功说的是实情。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宗艾镇的方向。 那里,战斗还在继续。 他能看见河沟里那些杀倭军士兵的身影,在弹雨中穿梭、倒下、再爬起来。 他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枪声,和偶尔响起的爆炸声。 一千人对六千人。 从上午打到黄昏。 换作358团,能做到吗? 楚云飞不知道。 但他知道,宗艾镇那边的每一分钟,都是用命换来的。 “团座。” 方立功又开口,“属下说句不该说的,咱们真的只能看着。” “您千万不要冲动啊!”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继续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一个杀倭军士兵刚从战壕里探出身,就被一串子弹击中胸口,仰面倒下。 另一个士兵立刻扑过去,把他拖回战壕里,可拖回去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楚云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句话,我从小就记着,从黄埔毕业那天起,就刻在心里。”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方立功: “可立功兄,你告诉我,眼睁睁看着友军被消灭,眼睁睁看着抗日的弟兄们被鬼子围攻,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命令?” 方立功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楚云飞骂人。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阎长官想借刀杀人,委员长把李云龙当做弃子,可他们想过没有。” “杀倭军今天能挡住一万鬼子,明天就能挡住两万!” “这样一支部队,本该是咱们的盟友,本该是抗战的中坚!” “就因为几句条件,就因为一点面子,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愚蠢!短视!混账!” 方立功赶紧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松了口气: “团座,您小声点......” “我怕什么?! ”楚云飞一挥手,“我楚云飞行得正坐得直!我说的有错吗?!” 他猛地转身,指着宗艾镇的方向: “你看见没有?那边在打仗!那是咱们的同胞!是抗日的队伍!” “他们不是在为自己打,是在为整个晋西北、为整个华夏打!” “咱们呢?咱们就站在这儿,像看戏一样看着?!” 方立功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团座,属下明白您的心情。” “可......命令就是命令。” “咱们能做的,就是......祈祷吧。” “祈祷李云龙那边,能顶住这次进攻,打退小鬼子。” 这些话说出来,方立功自己脸都红了,因为他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一次,筱冢义男动用了大半个家底,鬼子第一军几乎全体出动,李云龙区区一个团,怎么可能挡得住? 可以说,在方立功眼里,李云龙已经是一个死人。 毕竟阎老西想让他死,委员长想让他死,鬼子想让他死,就连老东家...... 楚云飞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宗艾镇的方向。 镜头里,又是一个杀倭军士兵倒下。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 宗艾镇以南。 沙五斤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他的右手已经被枪托震得麻木,虎口裂开,血糊在枪身上,又凝固成黑色。 他的左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棉袄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他还在打。 身边能喘气的,已经不到四百人。 河沟前面,日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至少两千具。 可鬼子还在往上冲。 “沙队长!” 那个分队长又爬过来,满脸硝烟,“又来了!又一波!” 沙五斤抬头。 北边的夜色里,又是一片黄乎乎的影子在蠕动。 至少还有一千人。 而他的子弹,又快见底了。 “大哥......” 他喃喃道,“再给点弹药吧......” 话音刚落,手里又是一沉。 满满的弹夹。 沙五斤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得像个疯子。 “弟兄们!” 他猛地举起弹夹,“大哥又给咱们送弹药了!满仓!接着打!” 河沟里,响起一阵嘶哑的欢呼。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 凤凰山。 李文忠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左腿被弹片削掉一大块肉,简单包扎后,血还在往外渗。 他靠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没受伤的右腿撑着身体,继续指挥。 “三号阵地......三号阵地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报告!”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三号阵地抢回来了,咱们的人......还剩三十几个,还在顶着!” “告诉他们,” 李文忠喘着粗气,“顶住,顶到天亮。” “是!” 李文忠从怀里摸出一个沾满血污的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 “大哥......” 他喃喃道,“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你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103】秘密武器! 刘家坳以东五里。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星月无光。 四千条身影,如同幽灵般,沿着干涸的河谷,无声地前进。 没有火把,没有灯光,没有喧哗。 只有偶尔传来的武器碰撞的轻响,和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李云龙抬起右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止。 白起和常遇春迅速凑过来。 冉闵也从队伍前方摸回来,压低声音: “大哥,前面就是刘家坳外围,翻过那道土梁,就能看见鬼子的阵地了。” 李云龙点点头,猫着腰,摸到土梁边缘,缓缓探出头。 望远镜的镜头里,刘家坳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山脚处,篝火点点,那是日军警戒部队的营地。 篝火周围,隐约可见游动的哨兵。 更往上,山腰处一片漆黑,但李云龙知道,那里必定隐藏着鬼子的大部队。 “大哥,” 冉闵压低声音,“这地方太凶险了。您看——” 他指着山脚那片开阔地: “鬼子在山脚布置了三道警戒线。” “每一道线后面,都有交叉火力点。” “咱们如果从正面强攻,至少要暴露在开阔地上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够鬼子的重炮把咱们炸成齑粉。” 常遇春挠着头: “那咋整?总不能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吧?” 白起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李云龙。 他知道,李云龙有秘密武器。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冉闵说得对,从正面强攻,咱们就是活靶子。” 常遇春急了: “那大哥你说咋整?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李文忠和沙五斤那边还在拼命呢!” “急什么?”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老子说了不打正面,又没说不打。”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 “白起,你说说,如果是你,怎么打?” 白起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刘家坳的地形,易守难攻。” “日军居高临下,火力覆盖无死角,我军如果强攻,必遭重创。”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 “但是,日军的优势,恰恰也是他们的劣势。” “怎么说?”常遇春问。 “他们的火力太强了。” 白起说,“三十六门重炮,加上两个联队的步兵火力,一旦全部展开,确实能覆盖整个开阔地。” “但正因为火力强,他们对火力的依赖也大。” 他指着山顶的方向: “鬼子的炮兵阵地,是整场战斗的核心,只要打掉他们的炮兵,日军的火力优势就废了一半。” 常遇春挠头: “可咱们怎么打掉炮兵?从山脚到山顶,至少两千多米。” “咱们的炮根本够不着。” “所以需要秘密武器。”白起看向李云龙。 常遇春眼睛一亮,转向李云龙: “大哥!到底啥秘密武器?” “你倒是拿出来啊!急死我了!” 李云龙笑了笑。 他凭空从手里变出来一样东西。 那东西不大,比巴掌略大一点,通体黑色,造型奇特,四个旋翼折叠在一起,下面挂载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炸弹。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 冉闵也愣住了。 “这是......” “无人机。” 李云龙说,“超小型自杀式无人机,从系统兑换的。” 常遇春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机器,看着那折叠的旋翼,看着那挂载的炸弹,然后,他猛地咧嘴笑了。 “大哥!”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你他娘的太有才了!” “鬼子自以为占据山顶,就占据了地利,对我们居高临下。” “可他却不知道,咱们有无人机,他再居高临下,能有咱们这玩意飞得高吗?” 冉闵也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大哥,这玩意儿......能飞多高?能飞多远?” “最大升限三千米,最大航程十五公里。” 李云龙说,“从这儿飞到刘家坳山顶,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够用了。” 常遇春激动得直搓手: “那还等什么?赶紧放啊!炸他娘的!” 李云龙却没动。 他看着手里的无人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一百积分一架。” 他说,“一架只能炸一次,炸完就没了。” 常遇春愣住了。 一百积分一架。 他现在知道李云龙为什么一直舍不得用了。 要知道经过上一次大战,歼灭吉本旅团,加上屠杀俘虏,也才获得7470点积分。 这种自杀式无人机,一架一百,只能兑换七十四架,这实在是亏本的买卖。 “大哥,为什么不购买投放式无人机?重复利用。” 常遇春询问道: “咱们可不缺炮弹!” 李云龙脸上更加铁青,咬牙切齿道: “狗日的系统,只有自杀式无人机!” “屮!” 常遇春暗骂一声,“这系统真是坑爹,它肯定吃了不少回扣!”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舍不得压下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炸。” 他把无人机递给白起: “你先别急,在放这玩意儿之前,咱们得先干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鬼子的炮兵阵地,还有鬼子的指挥部。” 李云龙说,“无人机再厉害,不知道目标在哪儿,也是白搭。” 他转向冉闵: “冉闵,我需要你去干一件事。” 冉闵立正: “大哥吩咐。” “你带三百弟兄,从正面佯攻。” 李云龙指着山脚那片开阔地。 “虽然是佯攻,但是鬼子不是傻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暴露火力点,所以你这三百人要造三千人的声势。” “打的鬼子肉疼,打的他们不得不开炮,你明白吗?” 冉闵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百人,进入那片开阔地,吸引鬼子三十六门重炮的火力。 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鬼子的炮兵一开炮,白起的无人机就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李云龙继续说,“等无人机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炸了,你再撤。” 他盯着冉闵的眼睛: “能办到吗?” 冉闵没有犹豫。 “能。” “大哥放心,我带着这三百人,一定会杀的鬼子胆寒!” 常遇春急了:“大哥!让我去!冉闵他......” “你闭嘴。” 李云龙打断他,“你有你的任务!” “你带着你的侦查小队,给我高空侦查,一旦鬼子开炮,我要你第一时间,就找到鬼子炮兵阵地的左边!” “不要让弟兄白死!”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冉闵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 “老常,这回让我先。” 他转身,大步走向队伍。 三百条身影,无声地从河谷中站起,跟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 刘家坳山顶。 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筱冢义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盯着平安县的方向。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参谋长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电文: “司令官阁下!前线急电!” “念。” “第214联队报告:宗艾镇方向之敌军,仍在顽抗。” “但敌伤亡惨重,预计明日拂晓前可突破防线。” “第113旅团报告:凤凰山方向之敌军,已被压缩至主峰,预计明日午前可全歼残敌。” 筱冢义男嘴角的笑容更盛: “很好。” “李云龙的主力,还是没有出现吗?” 参谋长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出现......出现了。”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 “什么?!” 参谋长把电文递上: “刚刚接到外围警戒部队报告。” “刘家坳以东五里处,发现大规模敌军运动!至少四千人!正在向我阵地接近!” 筱冢义男一把抢过电文,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灯火摇曳。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司令官阁下,敌军主力出现,您......为何发笑?” 筱冢义男收起电文,负手而立: “参谋长,我问你——我等李云龙,等了多久?” 参谋长愣了愣: “从昨日傍晚到现在......约三十六个小时。” “三十六个小时。” 筱冢义男点点头,“我等了六个小时,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走到沙盘边,指着刘家坳的位置: “你看,李云龙的主力,终于来了。” “四千人,应该是他全部的家底了吧?” 参谋长点头: “根据情报,杀倭军核心精锐约五千人。” “这四千人,确实是他的主力。” “好!” 筱冢义男一拍沙盘,“来得好啊!” 他指着山脚那片开阔地: “只要他敢踏进来——” “我的重炮,会在十分钟内,把他炸成齑粉!” 参谋长也跟着激动起来: “司令官算无遗策!李云龙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早已落入您的彀中!” 筱冢义男矜持地点点头: “传令各部——炮兵阵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步兵联队准备出击!战车部队待命!航空队随时准备升空!” “只要李云龙进入开阔地,就给我——狠狠打!” “司令官英明!李云龙那点小把戏,在您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筱冢义男哈哈大笑: “传令!告诉各部,活捉李云龙者,赏金十万!晋升三级!” “嗨依!” 参谋长满脸堆笑地跑出去传令了。 筱冢义男重新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那片黑暗。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李云龙,来吧。 我在刘家坳,等你来送死。 【104】冉闵,武悼天王杀疯了! 河谷中,冉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三百条汉子,跟着他,无声地翻过土梁,向那片死亡开阔地摸去。 没有动员,没有豪言壮语。 走之前,冉闵只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常遇春,不是看白起,是看李云龙。 那一眼,李云龙懂。 那是告别,更是诀别。 常遇春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被李云龙一个眼神瞪回去。 “大哥......” 常遇春压低声音,“三百人,鬼子一个大队就有一千一,山脚至少两个大队,后头还有预备队。” “冉闵他......有死无生啊!” “我知道。” 李云龙打断他,眼睛盯着夜空中那渐渐消失的身影,“所以他才去。”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起一言不发,已经开始调试无人机。 小小的黑色机器躺在他掌心,旋翼折叠,像一只沉睡的金属蜻蜓。 开阔地上。 冉闵带着三百人,飞速前行,已经摸到了距离日军第一道警戒线三百米处。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 日军的篝火就在前面,哨兵的影子在火光中晃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百个弟兄,趴在冰冷的冻土上,眼睛都盯着他。 冉闵深吸一口气。 “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今天,咱们可能都得死在这儿。” 没人说话。 “但死之前,咱们得干一件事,打疼鬼子,打得他们不得不开炮。” 他顿了顿: “鬼子的炮一响,大哥的无人机就能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 “等无人机炸了他们的炮,大哥的主力就能冲上来,端掉刘家坳。” “那时候,咱们杀倭军将会真正的名扬天下!” “所以——” 他一字一顿,“今天这三百人,就是来送死的,谁怕,现在可以回去。” 没人动。 冉闵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好。都是好样的。” 他猛地站起来,抄起轻机枪: “那就跟老子——杀!” 三百条身影,同时从岩石、土坎、枯草丛后跃起! “杀——!!” 吼声撕破夜空。 三百人,呈散兵线散开。 三三制,每组三人,交替掩护,梯次前进。 这是老邱山血战后,白起依靠前世记忆和李云龙原身记忆,总结出的冲锋战术。 三人一组,两人开火压制,一人突进。 突进十米后卧倒,换另一组开火。 火力从不间断,队形永不凝滞。 日军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第一轮弹雨扫倒。 “敌袭!敌袭!”凄厉的哨音响起。 篝火旁的鬼子纷纷抓起武器,扑向射击位置。 可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子弹。 要知道,冉闵这三百突击队,可全都是轻机枪加上AK的组合。 三百人,打出了三千人的气势。 AK的射速太快了。 每一秒钟,都有几百发子弹泼向日军阵地。 鬼子的轻重机枪刚开火,就被更猛烈的火力压制。 掷弹筒刚架起来,射手就被点名爆头。 “八嘎!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人?!” 日军大队长冲出指挥部,举着望远镜,手都在抖。 视野里,开阔地上到处都是火光。 那是AK的枪口焰,那是不断向前延伸的死亡线。 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三百?五百?还是三千? 三三制的战场覆盖面极广,考验单兵作战能力,而冉闵这些分身可都是李云龙,李云龙是长征走出来的老兵,他的单兵能力足以碾压大部分鬼子。 鬼子的前线大队长,都被冉闵这突如其来的进攻给打懵了。 “请求炮火指导!立刻!”他嘶吼。 电话打到联队,联队打到旅团,旅团打到师团——最后,电报到了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拿着电文,眉头微微一皱。 “山脚守军请求炮火指导?”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是。” “敌军攻势很猛,至少......至少三千人。” “三千人?” 筱冢义男冷笑,“李云龙要是有勇气一下子投入三千人,我倒是佩服他了。” 他把电文扔到桌上: “告诉那个蠢货,这是佯攻。” “李云龙派小股部队骚扰,不值得动用火炮。” “派一个预备大队下去增援。天亮前,我要看到那支小部队全军覆没。” “嗨依!” ....... 刘家坳高地前的开阔地上,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冉闵端着轻机枪,一马当先。 他的身后,三百人始终保持散兵线,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队形如波浪,火力如瀑布。 但是鬼子的反击同样凶猛,他们先是连续打上天好几发照明弹,然后就开始了猛烈还击。 一个杀倭军士兵头部中弹,闷哼一声倒下。 可他身边的两名战友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射击,继续突进。 “冲!冲!冲!” 冉闵嘶吼,“别停!停下来就是死!”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起,惨白的光芒把开阔地照得如同白昼。 炮弹开始落下,不是重炮,是山脚日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起冻土,弹片尖啸着四散飞溅。 一个杀倭军士兵被弹片削中脖颈,血喷出一米多高。 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他那一组的另外两人,立刻从两侧补上他的位置,继续射击,继续突进。 三三制的精髓,就在于此。 三人一组,缺一即补,一组倒下,另一组顶上。 三百人,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碾过鬼子的弹雨,碾过同伴的尸体,一寸一寸向前推进。 日军那个大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八嘎!八嘎!” 大队长暴跳如雷,“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没人能回答他。 一千五百米。 冉闵的左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身子。 他根本不管,依旧在疯狂扣动扳机。 机枪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机枪,捡起一支牺牲战友的AK,继续冲。 两千米。 他的身边,已经倒下至少五十个弟兄。 可剩下的二百五十人,还在冲。 火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猛了,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两千五百米。 日军的预备大队终于冲下山脚。 一个完整的大队,一千一百人,迎着冉闵的突击队扑过来。 “来得好!” 冉闵狂吼,“弟兄们!跟我杀贼!” 鬼子想要白刃战, 毕竟杀倭军的火力太猛,可冉闵却让弟兄们继续疯狂扫射。 他要尽可能的杀伤鬼子。 鬼子成片倒下,可他们得到了死命令,同样是死战不退,即便已经死伤惨重,依旧疯狂冲锋。 终于,鬼子还是靠近了冉闵突击队。 两股人流,在开阔地的尽头,撞在一起。 白刃战瞬间爆发。 AK的火力再猛,也挡不住近在咫尺的敌人。 杀倭军士兵们扔掉打空的枪,抄起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和鬼子绞成一团。 冉闵像一头疯虎,双刀翻飞。 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刀光在照明弹下闪烁如毒蛇的信子。 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身上溅满了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 拥有和李云龙一样的白刃战能力,比李云龙更加强壮的体格,冉闵在战场上游龙,往往可以以一敌二。 但鬼子实在太多,他也开始受伤。 左肋被刺了一刀,他反手一刀削掉那个鬼子的半边脑袋,右腿被捅了一下,他单膝跪地,顺手一刀扎进另一个鬼子的裆部。 “来啊!来啊!” 他狂吼,“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冉闵杀到发狂。 他的身边,杀倭军的弟兄们也在拼命。 一个士兵被三个鬼子围住,刺刀捅进他的肚子。 他死死抓住捅他的那把刺刀,用最后一口气,把匕首扎进那个鬼子的眼睛。 另一个士兵打光了子弹,抄起工兵铲,一铲劈开一个鬼子的脑壳。 第二个鬼子刺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铲,削断那鬼子的脖子。 血。到处都是血。 三千米开阔地,冲过来了。 可冉闵身边,只剩不到六十人。 【105】大哥,我对不起你!! “杀!!杀鬼子!” 冉闵浑身浴血, 可他仍旧仰天嘶吼。 凄厉的吼声,如果恶鬼降世,吓得鬼子不敢上前。 可他身边却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个弟兄,而在他前面,仍旧有着重重敌人。 河谷中,常遇春举着望远镜,手在发抖。 视野里,那片开阔地尽头,火光闪烁,杀声震天。 他看不清谁是谁,但他能感受到,冉闵已经到了绝境。 “大哥!” 他猛地转身,眼睛通红,“让我去!我带一千人冲上去!冉闵快顶不住了!” 李云龙没动。 他举着望远镜,盯着那片战场,一动不动。 “大哥!” 常遇春急了,“你听见没有?!冉闵在拼命!他的三百人快打光了!” “快死光了,还不去?” “你给我记住!!” “战场上,只有一个是头!” 李云龙咬牙切齿,冷声呵斥。 “枪炮声一响,杀倭军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老子的声音。” “老子没下令,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老实待着。”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李云龙不再看他,转向白起: “炮兵阵地找到了吗?” 白起摇头。 “还没有,日军没开炮,无法定位。” 李云龙沉默了两秒。 他又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战场。 意识中传来画面,冉闵的六十人,正在被至少一千五百个鬼子包围。 “大哥。” “就算现在我们没有找到鬼子的炮兵阵地,也可以先用积分。” 白起忽然开口,“用积分兑换分身,支援冉闵。” 李云龙的手指微微一颤。 “现在兑换,可以直接投送到冉闵身边,杀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呢?”李云龙没回头。 “然后——” 白起顿了顿,“冉闵就能活下来,鬼子的两个大队,到时候鬼子一定会开炮!” 常遇春眼睛一亮,大叫道: “对啊,大哥!” “鬼子被打疼了,不开炮不行,就算他不开炮,只要让冉闵冲上山顶,那鬼子的重炮依旧不足为虑。” “大哥,出手吧!” 李云龙沉吟片刻,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系统。” 他低声说,“兑换一千五百个分身。投送坐标——冉闵身边。”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四千五百点,剩余积分:六千点。】 ..... 开阔地上,冉闵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左腿被捅一刀,右臂脱臼,浑身是血。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边,还剩不到三十个弟兄。 鬼子正在集结,准备最后一波冲锋,至少还有一千多人。 冉闵满脸是血,询问身边的分身,“炮响了没有?” “冉队长......” 一个浑身是伤的分身爬过来,声音微弱,“鬼子的炮......没响......” 冉闵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山顶方向。 没有火光。 没有炮声。 鬼子的三十六门重炮,沉默得像一群沉睡的野兽。 “大哥......” 他的嘴唇颤抖,“对不起......我没......没完成任务......” “我对不起你,大哥!!” 他的眼睛模糊了。 不知道是血,是汗,还是泪。 “弟兄们。” 他咬着牙,撑起身体,“咱们......再冲一次......” “冉队长!” 身边的分身急了,“你站都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也要冲!” 冉闵嘶吼,“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你背着我,我们一起杀上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抄起一把刺刀。 身边的二十几个弟兄,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对面,一千多个鬼子,正在逼近。 就在冉闵捡起刺刀,准备决死冲锋的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在你右边。” 冉闵忽然愣住了。 他的右手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不止一个。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一千五百个杀倭军精锐分身,凭空出现在阵地上! 冉闵瞪大眼睛。 然后,他仰天狂笑: “哈哈哈!大哥!是大哥!大哥来支援咱们了!” 那二十几个幸存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杀!杀!” “兄弟们,给我冲!杀光小鬼子!!” 一千五百个生力军,如潮水般扑向对面的鬼子。 日军那两个大队,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 一个被冉闵的三百人硬生生冲了一夜,伤亡过半,另一个刚下山脚就撞进血战,还没站稳脚跟。 面对一千五百名生力军,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溃败,开始了。 鬼子的阵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大队长跌跌撞撞地跑回指挥部,抓起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炮火!立刻炮火!” “敌军至少五千人!我们顶不住了!请求炮火指导!坐标——山脚阵地!立刻!” ......... 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握着话筒,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嘶吼和枪炮声,脸色终于变了。 “五千人?” 他的声音阴沉,“李云龙的主力,已经进入山脚阵地了?” “是!是!” 电话里的大队长已经快哭了,“敌军火力太猛!我们两个大队快被打光了!请求炮火覆盖!坐标——” “够了。”筱冢义男挂断电话。 他的眼中闪过犹豫,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李云龙的诡计。 虽然现在看来,李云龙已经是黔驴技穷,但是之前几次的打击,让筱冢义男十分重视李云龙这个对手。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就在筱冢义男犹豫的时候,山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杀!!杀光小鬼子!” “干死这群狗娘养的。” 那种冲天的怒吼,足以证明此次进攻的庞大。 筱冢义男当即不再犹豫,他转过身,面对参谋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传令炮兵阵地——目标,山脚阵地。坐标——” 他报出一串数字。 参谋长愣了愣: “司令官阁下,那片阵地有我军......” “我知道。” 筱冢义男打断他,“但李云龙的主力在那里,而且我军已经溃败,用两个大队,换他四千主力,值。”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开炮。” 命令传到炮兵阵地。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扬起炮口。 炮手们把炮弹推进炮膛,拉火—— ...... 河谷中。 白起举着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山顶方向。 他看见了。 那隐约的火光,那正在调整的炮口,那—— “大哥!” 他的声音骤然急促,“鬼子终于忍不住了!” 李云龙猛地抬头。 山顶方向,三十六道火光同时亮起! 炮弹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扑向山脚那片正在厮杀的阵地——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 “冉闵!” 【106】李云龙,这次你死定了! 山脚阵地。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瞬间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一发150毫米榴弹炮落在阵地中央。 轰!!! 爆炸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冻土、碎石、人体的残肢,被冲击波掀起,又雨点般砸落。 弹片尖啸着四散飞溅,穿透血肉,穿透岩石,穿透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那一瞬间,至少有二十个杀倭军士兵被气浪掀翻,七八个人当场没了声息。 冉闵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他挣扎着爬起来,张嘴想喊什么,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只看见身边一个弟兄的嘴在动,满脸是血,然后那个弟兄的脑袋突然爆开。 一发弹片削过,红的白的溅了冉闵一脸。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整个山脚阵地犁成火海。 “隐蔽!!隐蔽!!”冉闵嘶吼,声音却被爆炸吞没。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本能地张着嘴,本能地往一块岩石后面爬。 一个刚兑换出来的分身,还没来得及开一枪,就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炮弹落在他身边三米处,他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起,在半空中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摔下来,已经没了人形。 另一个分身拖着受伤的战友往岩石后面躲,刚跑两步,一发炮弹落在他们身边。 两人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坑,和几片沾着碎肉的布条。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惨叫。 日军那两个大队,同样在炮火中挣扎。 “八嘎!我们还在阵地上!停火!停火!!” 一个日军中尉挥舞着双手,对天嘶吼,却被一发炮弹削去了半边脑袋。 他的身体还站着,脖子以上空空如也,血喷了两三秒,才直挺挺倒下。 另一个日军士兵被冲击波震飞,撞在一块岩石上,脊椎断了,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 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腿,嘴里喃喃着“动啊,动啊”,然后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五米处,弹片切进他的后背,他终于不用再动了。 大队长的指挥部被直接命中。 他和几个参谋一起,被埋在了坍塌的掩体下面。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碎石堆里伸出来,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溃散的日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却被自己的炮火一片片收割。 有人跑着跑着,突然上半身不见了,下半身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有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以为安全了,却被一发跳弹钻进石缝,整个人被炸成碎块。 这就是筱冢义男的“交换”。 用两个大队,换杀倭军的主力。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山脚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的日军战壕、掩体、火力点,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弹坑,是燃烧的残骸,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弹坑一个挨一个,大的直径七八米,小的也有两三米。 有些弹坑重叠在一起,形成更大的坑洞,像月球表面。 鲜血渗进焦黑的泥土,汇成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那是战场上特有的味道,闻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只手,孤零零地插在泥土里,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一条腿,穿着杀倭军的裤子,膝盖以下没了,就那么横在弹坑边缘。 一个头颅,半边脸没了,剩下的一只眼睛睁得老大,望着天,瞳孔已经散了。 活着的人,都在呻吟。 冉闵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身边,还剩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刚刚出现在他身边的援军,那一千五百个鲜活的生命,此刻已经有一半变成了尸体,或者尸体的碎片。 一个分身爬过来,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冉……冉队长……咱们……还剩……大概……九百……” 九百。 一千五百援军,加原来的几十个,现在只剩九百。 六百多条命,没了。 “大哥……” 冉闵的嘴唇颤抖,“对不起……我没能……没能……”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 ....... 河谷中。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山脚方向。 那里,炮火还在继续,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断。 他的脸,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没有任何表情。 但常遇春看见,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哥……” 常遇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龙没理他。他放下望远镜,转向白起: “炮兵阵地坐标,确定了吗?” 白起点头: “确定了。” “鬼子的三十六门重炮,分布在三个阵地。” “主阵地二十四门,偏东五百米有两个分阵地,各六门。” “弹药堆在主阵地东南角,距离炮位约八十米。” “指挥部呢?” “指挥部......还没有找到。” 李云龙皱了眉头,“已经来不及了!” “立刻动手,不能让鬼子继续炸下去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积分:6752点。】 “系统。”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兑换四十架自杀式无人机。”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四千点。剩余积分:2752点。】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 “四十架?全部?大哥,那可是四千积分!” 李云龙没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无人机遥控终端,那是一个比巴掌略大的黑色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四十个灰色的光点,那是待命的无人机。 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跳动。 设置航线,输入坐标,调整高度,设定引爆方式。 白起凑过来,报出一串数字: “主阵地,北纬37,东经113,偏东弹药堆,相对坐标......” 李云龙的手指把这些坐标一个个输入无人机。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四十个光点,从灰色变成绿色。 待命,变成就绪。 “起飞。” 他的手指,点在“确认”键上。 河谷中,四十个小小的黑影同时升空。 它们太小了,小到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 它们的旋翼嗡嗡作响,却淹没在远处的炮声中。 它们排成稀疏的队形,像一群沉默的金属蜂群,悄无声息地飞向刘家坳山顶。 常遇春仰着头,看着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小黑点,喃喃道: “老天爷……保佑它们……全中……” 白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手里的备用终端,屏幕上,四十个光点正在缓缓移动,向目标逼近。 李云龙也没有说话。 他放下遥控终端,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山脚方向。 那里,炮火还在继续。 那里,冉闵还在。 那里,几百个弟兄,还在用命撑着。 “再坚持一会儿。” 他在心里说,“再坚持一会儿……” ....... 刘家坳山顶。 临时指挥部里。 筱冢义男站在瞭望口,负手而立,望着山脚下那片火海。 炮击已经持续了五分钟,三十六门重炮轮流开火,每一轮齐射,都有三十六发炮弹落向山脚阵地。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参谋长,你看见了吗?” 他指着山下,“那是帝国的怒火,那是李云龙的葬身之地。” 参谋长凑到窗边,连连点头: “看见了,看见了!司令官阁下英明!这一轮炮击下来,李云龙的主力必定灰飞烟灭!” 筱冢义男狂傲大笑道: “李云龙这个人,我研究过。” “他在老邱山打败吉本,靠的是两样东西:一是偷袭,二是隐藏实力。” “他先用李文忠的杂牌部队消耗吉本的兵力,再突然用重炮覆盖吉本的集结地。”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可这一次,我让他无处可藏。” “他的所有底牌,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参谋长连连拍马: “司令官算无遗策!李云龙那点小聪明,在您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筱冢义男哈哈大笑。 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灯火摇曳。 “传令下去,” 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寒光,“炮击结束后,步兵联队下山打扫战场,我要亲眼看见李云龙的尸体。” “嗨依!” 参谋长正要转身去传令,忽然,他停住了。 他侧着耳朵,皱起眉头:“司令官阁下,您听——” 筱冢义男也听见了。 那是一种细微的嗡嗡声。 像一群蜜蜂,空气振动的声音。 帝国的九七式重爆击机,引擎声是低沉的轰鸣,九七式战斗机,是尖锐的嘶鸣。 这个声音,介于两者之间,又完全不像两者。 “航空队?” 筱冢义男皱起眉头,“我没下令让他们出动。” 参谋长摇头: “属下也不知……会不会是航空队自作主张?他们有时候会……”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怒火,“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擅自行动!” 他一把抓起电话,要接通航空队指挥部——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家坳异变突生! 【107】惊天动地! 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握着电话听筒,手指已经搭在了航空队的号码上。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燃烧着怒火。擅自出动航空队?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还在前线,航空队竟敢不经请示就起飞? “八嘎......” 他刚张开嘴,准备对着电话那头的航空队指挥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透过指挥所那扇狭小的瞭望窗,他看见夜空中,几十个小小的黑点,正从山脚方向急速飞来。 那些黑点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恰好对着那片微亮的天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们排成稀疏的队形,像一群归巢的鸟,又像—— 不像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筱冢义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嗡嗡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航空队。 那是—— “敌袭!!!” 他的嘶吼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第一架无人机已经俯冲而下。 它的目标,是主阵地中央那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每一发都重达三十一公斤,一发就能把一栋房子炸成废墟。而那堆弹药箱里,至少码着五百发。 无人机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了进去。 轰——!!! 第一声爆炸,不是最大的一声。 但它引发的那一连串爆炸,造就了真正的末日! 轰!轰!轰!轰!轰!轰! 弹药堆被引爆的瞬间,冲击波把周围的炮手们像纸片一样掀飞。 紧接着,殉爆开始了。 一发炮弹炸开,引爆旁边的十几发乃至上百发炮弹,一起砸开。 鬼子的整个炮兵阵地中央,腾起了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火球! 那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刘家坳山顶,照亮了半片天空! 火光照在筱冢义男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眼睛瞪得像要裂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颤抖,在扭曲。 他手里的电话听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参谋长也呆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火海,整个人像一尊泥塑。 可爆炸才刚刚开始。 第一架无人机只是开胃菜。 剩下的三十九架,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扑向各自的猎物。 三架无人机扑向偏东的第一个分阵地。 那里,六门重炮还在茫然地转动炮口,炮手们还在等待着下一轮齐射的命令。 他们看见了主阵地的火光,看见了那冲天而起的火球,但他们来不及反应。 三架无人机,三声爆炸,六门重炮连同周围的上百名炮手,一起被火焰吞没。 四架无人机扑向第二个分阵地。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结局。 一门重炮被炸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进旁边的战壕里,把里面躲藏的十几个步兵压成了肉酱。 更多的无人机扑向主阵地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扑向那些还没来得及殉爆的弹药堆,扑向那些四散奔逃的炮手和步兵。 一架无人机钻进了一辆弹药运输卡车的车厢。那 辆卡车装载着整整三吨炮弹,正准备开往安全的地方。 无人机钻进去的瞬间,整辆卡车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把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两架无人机扑向了炮兵阵地的油料库。那里储存着几十桶汽油和柴油,是供给炮兵牵引车和照明弹用的。 油料库被引爆的瞬间,一道火柱冲天而起,高达几十米,连山脚下的杀倭军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刘家坳山顶,变成了火焰的地狱。 火光把方圆十几里的夜空都照得通亮。 在凤凰山上,李文忠抬头看见了那片红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满脸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在宗艾镇,沙五斤抬头看见了那片红光。 他一把扔掉打空的弹夹,狂吼一声: “弟兄们!大哥赢了!给我杀!” 在河谷中,李云龙抬头看见了那片红光。 他没有笑。 他只是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身后四千条沉默的身影。 在刘家坳山顶,筱冢义男也看见了那片红光。 因为他就在红光之中。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指挥所的窗户,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样四处飞溅。 参谋长的脸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满面,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 筱冢义男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感受着地面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震动,都意味着他的炮兵阵地又遭到一次重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几分钟,震动终于停了。 爆炸声,也停了。 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惨叫声。 筱冢义男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玻璃划出的血痕。 他的军装破了,膝盖处的裤子磨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擦破皮的皮肤。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指挥所。 然后,他呆住了。 他站在指挥所门口,望着不远处的炮兵阵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炮兵阵地,没了。 三十六门重炮,没了。 那些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此刻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有的炮管被炸弯,像被人拧过的麻花,有的炮架断裂,炮身斜斜地插在地上,有的整个被掀翻,炮口对着天,像在无声地控诉。 弹药堆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残余的箱子,时不时爆出一两声小规模的殉爆。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被烧焦,缩成一团,像黑色的木炭,有的被炸碎,残肢断臂散落在几十米范围内。 有的完整地躺在那里,眼睛睁得老大,七窍流血,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整片炮兵阵地,没有一个活人,所有鬼子都被活活炸死,鬼子的精锐炮兵联队,就这样彻底在地球上消失。 筱冢义男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睛在颤抖。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后,他猛地仰天嘶吼: “李云龙——!!!” 那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像绝望的困兽,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仇恨。 “你卑鄙!无耻!下贱!!!该死!!” 他对着夜空狂吼,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打一仗!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 “八嘎!!八嘎呀路!!” 参谋长跌跌撞撞地追出来,一把扶住他: “司令官阁下!冷静!您冷静!” “冷静?!” 筱冢义男一把甩开他,“你让我怎么冷静?!三十六门重炮!我的重炮!全没了!” 他又指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 “那是帝国的财产!那是大日本皇军的骄傲!全没了!全被那个卑鄙小人炸没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像要吃人一样: “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晋城城头!” 就在筱冢义男的愤怒达到顶峰,怒火滔天的时候,山下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干死小鬼子!!” 那声音,像山洪暴发,像万马奔腾,像无数人同时发出的怒吼,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冲到山崖边,向下望去。 他看见了。 开阔地上,无数条黑影正在向前冲锋。 他们冲过了那片被炮火犁过的死亡地带,冲过了那些还在燃烧的弹坑,冲过了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们的枪口在喷吐火光,他们的刺刀在夜色中闪烁。 最前面,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端着一支枪,一边冲一边开火,枪口焰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筱冢义男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知道那是谁。 那是李云龙。 那是他的仇人。 筱冢义男的手,死死攥住山崖边缘的岩石,指甲都抠出了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汹涌的人潮,盯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云龙——” “这次——” “你死定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参谋长嘶吼: “传令!所有步兵联队,全部投入战斗!给我挡住他们!” “战车部队!出动!从侧翼包抄!” “航空队!给我把所有的飞机都派出来!炸死他们!” 他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让他死在这儿!死在这刘家坳!”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司令官阁下,航空队夜间无法起飞,战车部队还在山后集结,步兵联队已经损失惨重...... 但他看着筱冢义男那张扭曲的脸,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地点头: “嗨依!” 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向通讯处。 筱冢义男转过身,重新望向山下。 那里,杀声如潮,火光如海。 那里,李云龙正在向他冲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来吧,李云龙。” “来吧。” “看看到底谁,死在这儿。” 【108】如果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这! “兄弟们,跟着我,杀!!” “干死他娘的小鬼子!!” 开阔地上,李云龙一马当先。 他的身后,四千条黑影如潮水般涌动。 AK的枪口焰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移动的星星。脚步声、喘息声、偶尔的呼喊声,汇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声浪,压过了远处燃烧的噼啪声。 “快!快!快!” 李云龙一边冲一边吼,“跟上!别掉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刘家坳的山脚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日军溃兵的影子在乱跑,可以听见他们惊恐的喊叫声。 “大哥!” 常遇春冲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冉闵!冉闵还在前面!”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冉闵在前面。 他知道那一千八百个弟兄在前面,他知道他们用命换来了这个机会。 他必须快。 必须再快。 冲过最后一片弹坑,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阵地到了。 或者说,山脚阵地的废墟到了。 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 他的眼前,是一片真正的人间炼狱。 弹坑一个挨一个,大的直径十几米,小的也有两三米。 有些弹坑还在冒烟,泥土被烧得焦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弹坑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日军的,也有杀倭军的。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几片碎肉。 鲜血渗进泥土,汇成黑色的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活着的人,正在从废墟中爬起来。 他们浑身是血,他们衣衫褴褛,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弹坑里爬出来,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从死神的手指缝里爬出来。 他们看见了李云龙。 “大哥!是大哥!” “大哥来了!大哥来救咱们了!” “杀!杀鬼子!大哥来了!” 那些幸存者们,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枪,挥舞着刺刀,挥舞着拳头,对着夜空狂吼。 有的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的人哭着哭着又笑了,有的人抱着身边的战友又跳又叫,像一群疯子。 李云龙的眼睛红了。 他大步走进人群,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已经变了形。 但他们都是他的弟兄。都是杀倭军的弟兄。 “冉闵呢?” 他问,“冉闵在哪儿?” “这边!大哥!冉队长在这边!” 李云龙循声冲过去。 在一块被炸裂的岩石后面,他看见了冉闵。 冉闵靠在岩石上,浑身是血。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一块弹片切进大腿,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右臂脱臼,看着都疼。 他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分不清。 但他还活着。 “大哥......” 冉闵看见李云龙,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来了......” 李云龙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满是血污,但还有力。 “我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你他娘的还活着,真好。” 冉闵笑了。 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大哥......我没......没辜负你......鬼子的炮......响了......” 李云龙的眼眶发红。 他紧紧攥着冉闵的手,用力点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打得好!” “三百人,打出了三千人的气势,你他娘的打得比谁都好。” 冉闵的笑容更深了。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但他还在努力睁着,努力看着李云龙。 “大哥......咱们......赢了吗?” “赢了。” 李云龙一字一顿,“鬼子的炮兵阵地,全炸了,三十六门重炮,一门不剩。” “咱们赢了。” 冉闵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笑容。 “卫生员!”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嘶吼,“卫生员!把他抬下去!抢救!给老子把他救活!” 几个卫生员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冉闵抬上担架。 他的身体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一样,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有呼吸。 李云龙看着担架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白起已经站在他身后。 “大哥,炮兵阵地......”白起开口。 “立刻构筑。” 李云龙打断他,“鬼子的炮兵歇火了,接下来该咱们了。” “把咱们所有的迫击炮、山炮、步兵炮、火箭炮,全给老子架起来。” “我要让这群鬼子尝尝,被炮轰是什么滋味。” “是!” 白起转身就跑。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简短有力,一个个命令传下去。 杀倭军的炮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从驮马上卸下炮管、炮架、炮弹,在选定的位置上快速构筑阵地。 李云龙走到一块较高的岩石上,举起望远镜,望向山顶。 那里,火光还在燃烧。 那是炮兵阵地的残骸,那是他的无人机留下的杰作。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山顶上人影绰绰,那是日军步兵正在调动。 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喊叫声,那是筱冢义男在疯狂地部署。 “大哥。” 常遇春凑过来,眼睛通红,“让我带人冲上去!趁他病,要他命!” 李云龙摇摇头。 “不急。” 他说,“等白起的炮架好了,咱们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常遇春急得直搓手: “可是......” “没有可是。” 李云龙打断他,“鬼子炮兵没了,但是主力还在,打仗不能蛮干!”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山下,杀倭军的炮兵阵地在快速成型。 一门门迫击炮被架起来,炮口对准山顶。 一门门火箭炮被推上发射位,炮弹码在旁边。 白起穿梭在炮兵中间,检查每一个炮位,调整每一个角度,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数字和坐标。 “一号炮位,仰角四十五,坐标......” “二号炮位,偏右三度,坐标......” “三号炮位......” 李云龙看着白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有白起在,他放心。 ....... 担架停在一块平坦的岩石后面。 卫生员们围着冉闵,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 止血、包扎、固定、注射镇痛剂——能做的都做了,但冉闵的伤势太重了。 他的左腿,那块弹片切断了血管,血虽然止住了,但失血太多。 他的右臂,脱臼加上骨折,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 他的内脏,不知道有没有被震伤,只知道他一直皱着眉头,嘴里喃喃着什么。 “冉队长!冉队长!” 一个卫生员轻轻拍着他的脸,“您醒醒!别睡!” 冉闵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看见了头顶的夜空。 黑沉沉的,有几颗星在闪烁。 远处,山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晚霞,又像血。 “大哥......” 他喃喃道,“大哥呢......” “大哥在那边!在指挥!” 卫生员指着不远处的岩石,“您别动,您伤太重了......” 冉闵没理他。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 他只能歪着头,努力看向那个方向。 他看见了。 那块高高的岩石上,李云龙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望着山顶。 他的身姿笔挺,像一杆旗。 冉闵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笑。 “大哥......” 他又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没......没辜负你......” 他想起出发前,李云龙看着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他懂。 那是托付,更是信任。 卫生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焦急地按着他的伤口。 “冉队长!您别说话!保存体力!” 冉闵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李云龙的背影,看着那个像旗一样的身影,脸上一直挂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李云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这边。 四目相对。 冉闵的笑容,更深了。 李云龙从岩石上跳下来,大步走过来。 他蹲在冉闵身边,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 他说,“好好养伤。仗打完了,老子请你喝酒。” 冉闵摇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说。” “我要是......死了......” 冉闵的呼吸有些急促,“把我......埋在这......这儿......我想......跟弟兄们.....跟弟兄们一起......” 李云龙的眼泪,刷一下溢满了眼眶,望着冉闵,一字一顿吼道: “你他娘的不会死。” “老子命令你,不许死。” 冉闵笑了。 那笑容,像个孩子。 “是......大哥......我......听你的......”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对着卫生员嘶吼: “把他抬下去!送后方医院!用最快的速度!他要是死了,老子拿你们是问!” “是!” 担架被抬起来,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龙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许久之后,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走向炮兵阵地。 “白起!炮架好了没有?!” “好了!” 白起的声音传来,“所有炮位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望向山顶。 那里,日军的调动越来越明显。 可以看见一队队步兵正在进入阵地,可以听见军官的嘶吼声,可以看见战车部队的灯光在山后闪烁。 筱冢义男,要拼命了。 “好。”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那就让他们来。” “白起。” “在。” “等鬼子开始进攻,放近了打,五十米之内,再开火。” 白起微微一怔:“五十米?大哥,那太近了......” “就是要近。” 李云龙打断他,“近了,鬼子跑不掉,老子要让这些鬼子,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 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站在临时指挥所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 他的身后,参谋们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传达命令,协调部队。 通讯兵的声音此起彼伏,电话铃声不断响起。 整个指挥所乱成一团,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抱怨。 因为筱冢义男的脸,黑得像锅底。 “报告!”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第一联队已经进入阵地!第二联队正在运动中!” “战车部队已从山后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指定位置!”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他只是冷冷地问: “航空队呢?” 通讯兵噎了一下: “航空队......报告说,夜间无法起飞......”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怒火,“告诉他们,这是命令!我不管什么夜间不夜间!” “我要飞机!我要把山下那群支那人炸成碎片!” 通讯兵吓得腿都软了:“嗨......嗨依!”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电话。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 “司令官阁下,航空队确实有夜间飞行限制......强行起飞,风险太大......” 筱冢义男瞪了他一眼,参谋长立刻闭上了嘴。 “没有航空队,我也要杀了他。” 筱冢义男一字一顿,“两个联队,五千六百人。” “战车部队,四十辆。” “我就不信,还打不过他那几千人!” 他又举起望远镜,望向山下。 那里,杀倭军的阵地一片寂静。 没有火光,没有动静,甚至看不见人影。 只有那些弹坑,那些尸体,那些燃烧的残骸,在黑暗中沉默着。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筱冢义男心里发毛。 “他们在干什么?” 他喃喃道,“为什么不动?” 参谋长也疑惑:“会不会......是伤亡太大,无力进攻了?” 筱冢义男的眼睛一亮。 “无力进攻?” 他重复道,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对,对,他们伤亡太大了。” “他们冲过开阔地的时候,我的重炮至少炸死他们几千人。” “他们现在,肯定是后继乏力,需要休整!”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高了起来: “机会!这是机会!趁他们立足未稳,趁他们士气低落,主动出击!一举把他们赶下山去!” 他猛地转身,对着参谋长嘶吼: “传令!第一联队、第二联队,全线出击!战车部队正面突击!给我杀光他们!” 参谋长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不等天亮吗?夜间进攻......” “不等!” 筱冢义男打断他,“天亮,他们可能就跑了!现在,立刻,马上!”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筱冢义男那双血红的眼睛,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嗨依!” 命令传到山下。 日军阵地,开始动了。 血战,开始了! 【109】杀!活捉筱冢义男! “鸭子给给!!” “杀鸡给给!!” “杀光支那人!为帝国将士报仇!!” 鬼子联队两千八百名日军士兵,端着枪,猫着腰,从战壕里爬出来,向山下摸去。 在他们身后同样是一个联队,从另一侧迂回包抄。 最后,是战车部队。 四十辆八九式、九七式中战车,轰隆隆地开动起来,钢铁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刺耳的声响。 山脚下,杀倭军的炮兵阵地上。 白起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些移动的黑影。 “来了。”他说。 李云龙站在他身边,嘴角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放近了打。” “五十米。” 白起点头。 他开始传令: “所有炮位注意!目标,正面敌军!待命!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炮兵们紧张地盯着前方。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可以看见他们的钢盔,可以看见他们的枪口,可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开火!”白起嘶吼。 轰!轰!轰!轰!轰! 十五门重型迫击炮,九门火箭弹,数十门82mm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落在日军人群中!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山脚。 冲击波把前排的日军士兵像稻草一样掀飞,弹片尖啸着四散飞溅,穿透血肉,穿透钢盔,穿透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啊——!” “我的腿!” “隐蔽!隐蔽!” 日军的前锋,瞬间被打蒙了。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第三轮。 第四轮。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日军的进攻队形炸得支离破碎。 “杀——!!!” 常遇春的怒吼,在炮声中响起。 他端着大刀,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冲进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的身后,一千多名杀倭军精锐分身,如潮水般涌出,迎着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扑了上去!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常遇春的大刀像一道死亡的闪电,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眼睛血红,嘴里狂吼着,身上溅满了鲜血,活生生一个战场阎王。 “杀!杀!杀!” 他冲到一辆被炸毁的战车前,踩着残骸跳上去,一刀劈开一个试图爬出来的鬼子驾驶员的脑袋。 然后他跳下来,又冲向另一辆。 十五辆战车,被炮兵重点照顾,当场报废。 剩下的二十五辆,还在拼命开火,却已经被RPG小组盯上,注定要被炸成碎片。 杀倭军冲进鬼子的队形,和日军步兵绞在一起。 战车的火炮和机枪,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它们只能笨拙地转动炮塔,试图瞄准那些近在咫尺的目标,却一次次被冲上来的杀倭军士兵炸毁。 一个杀倭军士兵扛着RPG,抵近射击。 轰! 战车被炸得跳起来,又重重落下,彻底报废。 另一个杀倭军士兵爬上战车,用手榴弹塞进瞭望孔。 轰! 里面的鬼子惨叫着,再也没了声音。 战场,变成了屠宰场。 日军的进攻,被彻底粉碎。 “轰隆隆!” “轰隆隆!” 后续的鬼子还想支援,直接被白起的炮火覆盖,炸的鬼子人仰马翻。 面对杀倭军凶猛的火力,正面的鬼子终于顶不住了,开始溃败。 “常遇春!” 李云龙的吼声,在炮火中响起。 常遇春浑身浴血,冲到他面前: “大哥!” “该你了!” 李云龙指着山顶,“带两千人,杀上去!拿下刘家坳!活捉筱冢义男!” 常遇春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团火。 “是!”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弟兄们狂吼: “弟兄们!跟我冲!杀上山顶!活捉筱冢义男!” “杀——!!!” 两千人的怒吼,震得山都在抖。 常遇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大刀在夜空中挥舞,他的嘴里狂吼着,他的脚步踏着日军的尸体,踏着燃烧的残骸,踏着血泊,向上冲去。 山腰上,日军的第二道防线正在组织抵抗。 轻重机枪开始喷吐火舌,掷弹筒开始发射,迫击炮开始轰击。 常遇春身后的RPG小组,立刻开始装弹。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子的轻重机枪火力点,直接被炸上了天。 作为最强单兵武器,RPG在这个时代,就是bUg级别的存在。 但凡有火力点或者明暗碉堡挡路,都挡不住RPG一发炮弹。 常遇春见火力点被摧毁,大吼一声: “跟我上!” 随后,常遇春继续萌宠。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小块皮肉。 他没吭声,继续冲。 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五米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抖掉身上的泥土,继续冲。 一个日军军官端着指挥刀冲过来,要和他拼命。 他一刀劈过去,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杀!杀!杀!” 他的身后,两千个弟兄,同样杀红了眼。 他们冲过第一道防线,冲过第二道防线,冲过第三道防线。 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他们的指挥官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们只想逃。 逃? 往哪儿逃? 山顶就是绝路。 山下是杀倭军。他们无路可逃。 常遇春冲上了山顶。 他站在最高处,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他的身后,两千个弟兄,一个接一个冲上来,把最后一批顽抗的日军砍翻在地。 “筱冢义男呢?!” 常遇春狂吼,“活捉筱冢义男!” 有人指着山后: “那边!有一群人往山后跑了!” 常遇春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追!” “给老子追!活捉那个老鬼子!” 【110】云龙兄,我楚云飞替你不值! 凤凰山以东十五里,八路军隐蔽阵地。 孔捷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刘家坳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 根据情报,他知道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突然,刘家坳方向亮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轰!!!” 那火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连望远镜的镜片都挡不住。 孔捷下意识地眯起眼,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炮击,更像是天雷滚滚,震天撼地。 “老天爷......” 孔捷喃喃道,“这是什么动静?” 丁伟从另一块岩石后冲过来,同样举着望远镜。 他的脸色凝重,眼神锐利,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一动不动。 “弹药库。” 他说,“至少是团的弹药储备。全炸了。” “看来,老李的炮兵阵地被鬼子给端了!” 孔捷的手在发抖。 “老李......老李他......” 他说不下去了。 丁伟沉默了几秒,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残忍: “老孔,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老李这次,绝对是凶多吉少!” 孔捷猛地转头,盯着他。 丁伟指着刘家坳的方向,开始分析: “刘家坳的地形,你我都知道。” “山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四周却又视野开阔。” “只要鬼子把重炮阵地设在山顶,步兵摆在半山腰,那几乎是绝地。” “李云龙要打,只有两条路:要么从正面强攻开阔地,那是找死。” “要么从侧翼迂回,可侧翼是悬崖峭壁,根本过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他要打,只有一个办法:用主力吸引鬼子炮火,再用奇兵端掉炮兵阵地。” “可你想想,鬼子的炮兵阵地设在最高处,视野开阔,射界无遮。” “他的奇兵怎么上去?飞上去?” 孔捷的脸色越来越白。 丁伟叹了口气: “现在这动静,八成是他的奇兵被发现了,鬼子把他连人带炮一起给炸......” 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孔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老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李他......就这么......没了?” 丁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眼神复杂。 孔捷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嘶吼: “传令!全团集合!准备战斗!” 警卫员愣住了: “团长?咱们的任务是......” “去他娘的任务!” 孔捷暴跳如雷,“老李在那边拼命!他快死了!老子要去救他!” 他一把抓起枪,就要往山下冲。 丁伟一步上前,死死拽住他。 “老孔!你疯了?!” “我没疯!” 孔捷甩开他的手,“那是我兄弟!一起从长征路上爬过来的兄弟!” “他快死了,我能眼睁睁看着?!” 丁伟又拽住他,这次拽得更紧。他的声音也高了: “你看看清楚!那边是鬼子的包围圈!” “咱们两个团加起来不到两千人,冲进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送死也要去!” 孔捷的眼睛血红,“老李救过我!在长征路上,他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 “我欠他一条命!” 丁伟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欠他一条命,可你手下还有七百个弟兄!” “他们也欠你一条命!你让他们跟着你去送死,你对得起他们吗?!” 孔捷愣住了。 丁伟继续道: “老李是什么人?他打仗什么时候靠过别人?他敢打刘家坳,就有他的道理。” “现在这动静......也许是他的奇兵得手了呢?也许是鬼子的弹药库被他炸了呢?” 他的语气缓下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侥幸: “咱们现在冲进去,万一坏了他的计划呢?” “万一鬼子正等着咱们去救,好一网打尽呢?” 孔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刘家坳的方向,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眼眶通红。 良久,他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 丁伟站在他身边,望着那团火光,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李,你他娘的到底在干什么?” ...... 宗艾镇以南二十里,358团隐蔽阵地。 楚云飞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方立功参谋长和几个警卫员静静地站着,谁也不敢出声。 突然,刘家坳方向亮起那团巨大的火光。 楚云飞的手,微微一颤。 望远镜里,那团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天际。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传来,像闷雷,像山崩,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那边毁灭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开口: “团座,那边......” “我知道。”楚云飞打断他。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望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李云龙......完了。” 方立功一怔: “团座,您怎么知道......” “刘家坳的地形,我研究过。” 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静,“李云龙没有任何机会拿下刘家坳。” “他现在进攻刘家坳,是孤注一掷,被筱冢义男逼急了。” “可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又岂能料不到这一点,这个时候去进攻,跟送死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这动静,八成是他的主力被鬼子炮火覆盖,弹药殉爆,连带着......” 方立功的脸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云飞望着那团火光,眼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惋惜。 有敬佩。 有不甘。 还有—— 愤怒。 他猛地转身,对着方立功: “立功兄,你说,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方立功愣住了: “团座,您说什么?” “我说——” 楚云飞一字一顿,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一支抗日的队伍,在和鬼子拼命。” “咱们就站在这儿,眼睁睁看着。” “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阎长官想借刀杀人,委员长把李云龙当弃子,可李云龙是抗战的中坚!” “就因为一点私怨,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方立功不敢接话。 他只是低着头,听着楚云飞发泄。 楚云飞喘着粗气,眼睛血红: “愚蠢。短视。混账。”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团火光。 火光还在燃烧,映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愤怒照得清清楚楚。 “云龙兄......” 他喃喃道,“你我虽道不同,但云飞心里,是敬重你的。” “你是个真正的军人!是个真正的汉子!” “比那些躲在后方、只会算计自己人的官僚,强一万倍。”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惜......可惜了......” 方立功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陪着,陪着这位愤怒而又无奈的团长,望着那团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 【111】总部的愤怒! 晋绥军长官司令部。 阎锡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楚溪春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阎公,” 楚溪春开口,“刘家坳方向传来消息,那边发生了大爆炸。” “据判断,应该是李云龙的弹药库被引爆了。” 阎锡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楚溪春继续道:“杀倭军的主力正在进攻刘家坳。” “这一炸,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阎锡山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晋省的冬天,冷得刺骨。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透过冰花,可以看见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李云龙......” 他喃喃道,“可惜了。” 楚溪春一愣:“阎公,您的意思是......” 阎锡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可惜了这么一个打仗的好手。”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 “不过,” 他说,“他也太不识抬举了。委员长给他上将,给他副司令长官,给他甲种军,他还不满意,还要什么听调不听宣。” “这种桀骜不驯的人,就算收进来,也是个祸害。” 楚溪春连连点头:“阎公英明。” “这种人,留着也是麻烦。” “现在鬼子替咱们解决了,一了百了。” 阎锡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又望向窗外,望着那团已经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眼神中满是释然。 毕竟,晋省的地盘上,少了一个不听话的刺头。 可他的心里也有惋惜。 一个能带着几千人,和鬼子一个师团硬碰硬,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 如果他不死,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阎锡山摇了摇头,把这丝惋惜压下去。 “给山城发电报。” 他说,“就说李云龙部进攻刘家坳失利,主力被日军围歼,李云龙本人下落不明,疑似阵亡。” 楚溪春点头:“是。那措辞......” “措辞要谨慎。” 阎锡山说,“不要说咱们见死不救,就说日军封锁太严,咱们想救也救不了。明白吗?” 楚溪春心领神会: “明白。” 他转身要走,阎锡山又叫住他: “等等。” 楚溪春回头。 阎锡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云龙没死呢?” 楚溪春愣住了。 阎锡山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去吧。” 楚溪春点点头,退了出去。 阎锡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团渐渐消失的火光,久久没有动。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每个人眉宇间那股彻骨的寒意。 副总指挥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墙上挂着的马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左参谋长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惋惜。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几次想开口,却都被那股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气氛堵了回去。 门外,偶尔传来哨兵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 那是凤凰山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副总指挥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铁青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生铁。 “念。”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左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展开电文: “晋西北前线,刘家坳方向今日夜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震动数十里。” “据观测及内线情报综合判断,系杀倭军主力进攻刘家坳日军阵地时,遭日军重炮覆盖,弹药殉爆,全军覆没。” “李云龙本人下落不明,疑似阵亡。” “凤凰山、宗艾镇方向残部仍在苦战,但败局已定。孔捷、丁伟部已按命令停止前进,待命,特此禀报。” 最后一个字落下,窑洞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副总指挥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困兽。 突然,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茶缸跳起老高,热水溅出来,在桌上洇开一片。 墙上挂着的地图也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他的声音像闷雷,在窑洞里炸开,震得左参谋长耳膜嗡嗡作响: “我早就说过!他那套打法,打打小仗还行,真碰上硬茬子,迟早要吃亏!” “吉本旅团是废物,筱冢义男是废物吗?!” “第78师团是废物吗?!他以为他是谁?楚霸王吗?!” 他喘着粗气,在窑洞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震天响: “脱离组织!脱离领导!” “单枪匹马去闯!他以为他是孙悟空?!能七十二变?!能刀枪不入?!”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地图上刘家坳那个小黑点,手指都在发抖: “刘家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绝地!是死地!” “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他去打那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左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老总,您消消气,李云龙他......” “我消什么气?!” 副总指挥打断他,声音又高了八度,“他李云龙要是还认自己是八路的人,今天能被围在刘家坳?!” “他要是早听总部的,早回部队,能有今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他重重地把茶缸砸回桌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就敢跟鬼子一个师团硬碰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打仗是什么?打仗是玩命!不是热血上头!不是意气用事!” “靠的是纪律!是组织!是集体!” “不是他李云龙一个人逞英雄!”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现在好了,人没了!部队没了!平安县也没了!几千个能打硬仗的好手,还有一个师的重装备!全没了!” 窑洞里,没有人敢接话。 左参谋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几个参谋也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里。 副总指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他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望着刘家坳那个小小的黑点,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那里面有愤怒,有痛心,有惋惜,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悲伤。 “李云龙......”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这个犟驴......你就不能......听一回劝吗......” 左参谋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老总,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李云龙部......虽然没了,但凤凰山和宗艾镇那边还在打。” “李文忠和沙五斤还在死守,咱们得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副总指挥没有动。他依然望着地图,望着那个小黑点。 左参谋长继续道: “另外,孔捷和丁伟还在外围,他们离战场太近了。” “如果鬼子腾出手来,顺手把他们也围了......” 副总指挥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左参谋长。 那眼神,让左参谋长心里一凛。 “你是说......”他的声音沙哑。 “老总,” 左参谋长压低声音,“李云龙这一仗,打得太大了。” “鬼子死伤惨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接下来,很可能对整个晋西北进行大扫荡。” “咱们的部队,尤其是靠近战场的孔捷和丁伟部,首当其冲。”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副总指挥的脸色,继续道: “而且......李云龙是咱们的人出去的。虽然他现在单干了,但在鬼子眼里,他根子上还是八路。” “这次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鬼子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咱们头上。” 副总指挥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撤。” 左参谋长一字一顿,“让孔捷和丁伟,立刻撤出战斗,撤出平安县周边,遁入太行山深处。” “能撤多快撤多快,能撤多远撤多远。” 他指着地图上凤凰山和宗艾镇的位置: “同时,通知周边的村子,所有老百姓,立刻转移。”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藏起来。” “鬼子报复起来,是不会手软的。” 副总指挥沉默了。 他望着地图,望着那一片即将被战火吞没的土地,望着那些还来不及撤退的村庄,望着那些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百姓。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命令。”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第一,孔捷、丁伟部,立即放弃原定任务,连夜撤出战斗,向太行山深处转移。” “沿途不得与日军纠缠,不得暴露行踪。” “天亮之前,必须脱离日军侦察范围。” 左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 副总指挥继续道,“通知平安县周边所有村庄,立即组织群众转移。” “能往山里撤的往山里撤,能往远处跑的往远处跑。” “告诉老百姓,鬼子可能要来扫荡,让他们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第三......密切监视刘家坳方向。” “如果有......如果有杀倭军的幸存者突围出来,能接应的,尽量接应一下。” 左参谋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副总指挥没有看他。他只是望着地图,望着那个小黑点。 “去吧。”他说。 左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 左参谋长停下脚步。 副总指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他要是......早点回来......多好......” 左参谋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窑洞。 窑洞里,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那盏摇曳的马灯,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望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 很久很久,没有动。 门外,夜风呼啸。 远处,隐约传来凤凰山方向的枪炮声。 那是李文忠还在拼命。 那是沙五斤还在死守。 那是李云龙的兵,还在用生命,为一个已经被认定死亡的人,争取时间。 副总指挥闭上眼睛,李云龙这个蠢货,害死了多少热血男儿! 【112】山城的鄙夷! 山城,黄山官邸。 冬夜的雾气笼罩着山城,湿冷刺骨的寒风从江面上吹来,钻进每一扇窗户的缝隙。 委员长坐在书房躺椅,手里是一张电报。 那是阎锡山从晋城发来的,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李云龙部进攻刘家坳失利,主力被日军围歼,李云龙本人下落不明,疑似阵亡。 委员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惋惜,没有悲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鄙夷。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何应钦、陈诚、顾祝同几人坐在下首的沙发上,大气不敢出。 他们刚才正在汇报其他战区的军务,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电报打断了。 “委员长,” 何应钦小心翼翼地问,“李云龙那边......” “死了。” 委员长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进攻刘家坳,全军覆没。” “阎百川发来的电报,说是疑似阵亡。” 会议室里,短暂的寂静。 然后,何应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委员长英明!早就看出此人桀骜不驯,难成大器!” “如今果然自取灭亡,正是天意!” 顾祝同也连忙附和: “是啊委员长!” “那李云龙狂妄自大,不识抬举,委员长给他上将、给他副司令长官、给他甲种军,他还不满意,还要什么听调不听宣!” “这种人不死,天理难容!” 陈诚捋着胡须,缓缓点头: “此人从八路军出来,本就带着匪气。” “委员长以国士待他,他却以草寇自居,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委员长听着这些话,脸上的冷笑更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山城的灯火在雾气中闪烁,像无数只迷茫的眼睛。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以为你是谁?打了几个胜仗,就敢跟中央讨价还价?” “就敢要什么独立自主?就敢在山西立山头?”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声音骤然提高: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天下离了他就不转了!” “结果呢?” “结果就是被日本人炸成碎片!” 陈诚连连点头:“委员长说得极是!” “李云龙这种人,就算活着,也是个祸害。” “现在死了,倒省了中央不少麻烦。” 顾祝同眼珠一转,凑上前: “委员长,属下以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云龙虽然死了,但他那些听调不听宣的言论,传出去影响太坏。” “咱们得做个姿态,表明中央的立场。” 委员长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顾祝同道: “发一个通电,斥责李云龙割据一方,不听号令,破坏抗战大局。” “把他打成反面典型,让所有人都知道,跟中央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何应钦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过了?毕竟他打了几个胜仗,在民间有些声望......” “声望?” 委员长冷笑一声,“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声望?”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通电,要发。” 他说,“不仅要发,还要大张旗鼓地发。” “把李云龙定性为割据军阀、破坏抗战的罪人。” “他那些功劳,全部抹杀,他那些头衔,全部剥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要让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陈诚抚掌大笑: “委员长高明!此计一出,看以后还有谁敢跟中央讨价还价!” 顾祝同也跟着笑: “对对对!李云龙就是最好的例子!让所有人都看看,跟中央作对的下场!” 何应钦捋着胡须,也点了点头。 委员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去办吧。” 他说,“措辞要狠,要绝。” “让所有人都记住——李云龙,不是英雄,是罪人。” “是!” 三人齐齐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李云龙......” 他喃喃道,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死了好。死了干净。”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火焰舔舐着纸张,瞬间把它吞没,化作一缕青烟。 委员长望着那缕青烟,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顾祝同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山城的报纸就开始刊登。 《中央日报》的大字标题赫然醒目: “割据军阀李云龙,进攻日军全军覆没!” 副标题更是刺眼: “不听中央号令,自取灭亡!委员长严斥其破坏抗战大业!” 文章洋洋洒洒数千字,把李云龙描述成一个狂妄自大、桀骜不驯的军阀。 说他“恃功而骄,目无中央”,说他“割据一方,破坏统一”,说他“不听号令,自取灭亡”。 文章最后,还宣布剥夺李云龙一切军衔职务,将其定性为“抗战罪人”。 《扫荡报》、《中央社》等各大媒体,也纷纷转载,口径出奇地一致。 消息传遍全国,传遍大后方,传遍沦陷区,传遍每一个有报纸的地方。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有人愤怒,有人冷笑。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报纸上的那些字,不知道该信谁。 只是当这些报纸刚刚散发出去没多久,晋省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大地震的消息。 李云龙! 打赢了!!! 【113】狠狠抽了一耳光! 山城,黄山官邸。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跳跃。 委员长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杯刚沏的龙井,脸上还残留着那丝满意的笑容。 《中央日报》的号外已经发出去了。 电报已经传遍全国。 李云龙这个名字,从此将永远钉在“割据军阀”、“抗战罪人”的耻辱柱上。 他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弥漫。 “死得好。” 他喃喃道,“死得干净。” 何应钦、陈诚、顾祝同三人还没走,正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声交谈,讨论着下一步如何利用这件事打压八路军的气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个侍从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捏着一份电文,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委员长眉头一皱: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侍从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的手在发抖,电文在手里哗哗作响。 陈诚站起身,一把抢过电文,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变得像纸一样白。 何应钦和顾祝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念。” 委员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诚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开口: “晋......晋省急电......刘家坳......刘家坳战况......” “念!” “刘家坳之战......杀倭军李云龙部......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毙伤日军七千余人......俘虏...没有俘虏......击毁战车四十余辆......缴获重炮六门......各种火炮百余门......枪支弹药无数......” 陈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云龙......没死,而是......赢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那声音此刻格外刺耳。 委员长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脸,先是白,然后是红,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铁青色。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这不可能。” 何应钦猛地站起来,冲到陈诚面前,一把抢过电文,自己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团,歼灭一个师团?还击毙了师团长?” 顾祝同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份电文,希望能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找出谎报军情的证据。 但没有。 电文措辞严谨,数据详实,还附有缴获清单、击毙敌酋的详细描述。 最重要的是,发报人是卫立煌。 他可是军中宿将,从不虚报战功。 委员长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愤怒,是震惊,还是——恐惧。 一个被他刚刚定性为“割据军阀”、“抗战罪人”的人,居然打赢了。 打赢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 打赢了筱冢义男亲自指挥的战役。 打赢了所有人认为不可能打赢的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刚刚发出的那份通电,那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定性”,那对李云龙的百般诋毁,此刻全变成了响亮的耳光,一下一下抽在他自己脸上。 “核实。”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立刻核实。” 陈诚小心翼翼地问: “委员长,您的意思是......” “我说核实!” 委员长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派情报人员,派特务,去晋省,去平安县,去刘家坳!” “给我查清楚!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李云龙是不是真的赢了?是不是真的杀了宫本?” “是!” 陈诚转身要去传令,又被委员长叫住。 “等等。” 委员长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报纸。” 他说,“连夜收回。所有发了的报纸,能收多少收多少。” “发出去的电报......发出去就发出去吧,但不能再扩散了。” 何应钦愣住了: “委员长,这......” “还不快去?!” 三人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望着山城那些在雾气中闪烁的灯火。 “李云龙......” 他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那份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的电报。 此刻它已经化成灰烬,随着青烟飘散。 但他忘不了那上面的字。 “疑似阵亡”。 疑似。 只是疑似。 而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给那个人定了性,发了通电,昭告天下。 如果李云龙真的活着...... 不,他不仅活着,他还赢了。 委员长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郭汝瑰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更详细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委员长,” 他开口,声音沉稳,“晋省战报,属下已经核实过,确凿无误。” 委员长没有转身。 郭汝静静地看着委员长的背影。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委员长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 愤怒、震惊、恐惧,全被一层厚厚的面具遮住了。 “你信吗?”他问郭汝瑰。 郭汝瑰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委员长,属下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报。” “但属下也知道,这样的大胜,前线不敢谎报,也无法谎报。” “缴获的武器、俘虏的敌军、击毙的敌酋,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瞒不住的。” 委员长点了点头。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郭汝瑰道: “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整对李云龙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委员长的脸色,继续道: “此人已成气候。” “手里有兵,有枪,有炮,有名望。” “此战之后,全国皆知李云龙之名,再把他当割据军阀、抗战罪人,只会让天下人寒心。” “而且......他提的那些条件,现在看,也不算什么了。” “他要驻地平安县,那就给他。他要物资,那就给。” “他要独立自主......只要能打胜仗,独立自主又如何?” 委员长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是说,让我向他低头?” 郭汝瑰摇头:“不是低头,是顺势而为。” “委员长可以发一道嘉奖令,承认他的战功,答应他的条件,任命他为上将,让他听调不听宣。” “这样一来,他就算不归中央直属,也名义上归属国军序列。” “他打的胜仗,就是国军的胜仗,他的名望,就是国军的名望。” 委员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去办吧。” “嘉奖令,连夜发。” “他提的条件,全部答应。” “另外......让卫立煌亲自去一趟平安县,代表我,当面致贺。” 郭汝瑰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委员长叫住。 “等等。” 郭汝瑰回头。 委员长望着他,眼神复杂: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团长,怎么就能打出这样的仗?” 郭汝瑰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委员长,属下也不知道。” “但属下知道一件事——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能为敌人所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更不能......把他推到敌人那边去。” 委员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李云龙出身哪里。 他想起八路军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想起如果李云龙带着这支能打硬仗的队伍,重新投回八路军的怀抱...... 那后果,他不敢想。 “去吧。”他说,“越快越好。” 郭汝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会议室里,再次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李云龙......”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114】凤凰山血战! 刘家坳山后。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星月无光。 常遇春端着大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几百个杀红了眼的杀倭军弟兄,如潮水般沿着山后的小路汹涌而下。 前方三百米处,一群狼狈逃窜的黑影正在拼命狂奔。 为首那人,穿着将官服,跌跌撞撞,跑得比谁都快。 筱冢义男。 常遇春的眼睛红了。 “筱冢老鬼子!你给老子站住!” 他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站住!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筱冢义男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他的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军装破了,膝盖处的裤子磨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擦破皮的皮肤。 他的一只靴子跑掉了,就那样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山路上,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些杀声,像催命的鬼哭,一声比一声近。 “司令官阁下!” 一个参谋气喘吁吁地跑在他旁边,“敌军追得太紧!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筱冢义男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会被追上。但他能怎么办? 停下来投降? 让那个拿着大刀的疯子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不。 他是大日本帝国第一军司令官。 他是天皇陛下的将领。 他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哪怕......哪怕现在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警卫队!” 他嘶吼,“警卫队垫后!” 跟随在他身边的警卫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尉,猛地停下脚步。 “司令官阁下!” 他立正,敬礼,“属下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筱冢义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狂奔。 警卫队长转过身,面对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杀声,拔出指挥刀。 “警卫队!全体集合!” 三十多个警卫队员,齐齐停下脚步,围拢在他身边。 “我们的任务——” 警卫队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挡住追兵!为司令官阁下争取时间!”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越来越近的黑影。 “杀鸡给给!” 三十多个鬼子,端着枪,迎着杀倭军,冲了上去。 常遇春正追得起劲,突然看见前方冲出来三十多个鬼子。 “来得好!” 他狂吼一声,大刀一挥,“弟兄们,杀!” 几百人对三十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但那三十个鬼子,没有一个后退。 他们拼死抵抗,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死死咬住杀倭军的追击步伐。 一个鬼子被常遇春一刀劈成两半,临死前还死死抱住常遇春的腿。 另一个鬼子被七八个杀倭军团团围住,刺刀捅进他的肚子,他喷着血,还在挥舞着已经断掉的指挥刀,嘴里喊着“天皇万岁”。 第三个鬼子干脆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想要和周围的杀倭军同归于尽。 但杀倭军早有防备,在他拉弦的瞬间就四散卧倒,只炸死了他自己。 三十个鬼子,用三十条命,换来了三分钟。 三分钟。 足够筱冢义男跑出多远? 常遇春一刀砍翻最后一个还在顽抗的鬼子,浑身是血,喘着粗气,望向黑暗中那条越来越远的小路。 那里,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影。 “追!”他嘶吼,“继续追!” 杀倭军继续向前狂奔。 但追了整整一夜,搜遍了山后的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沟壑、每一个山洞,都没有找到筱冢义男。 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常遇春站在一处悬崖边上,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山谷,一拳砸在岩石上。 “他娘的!” 他的手,鲜血直流。 “这老鬼子比赵光义都能跑!娘的!” ...... 刘家坳山顶。 李云龙站在最高处,望着远方。 那里,山后的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但已经越来越远。 他知道,常遇春在追。 但他也知道,这一夜,不一定能追得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 【叮!刘家坳战役战果结算中......】 【叮!获得积分:六千三百点!】 李云龙看着那串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距离一万点,那个梦寐以求的“随身空间”,近在咫尺。 但他来不及高兴。 白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大哥,凤凰山急报!李文忠快顶不住了!还剩不到五百人,弹药即将耗尽!” 紧接着,另一个通讯兵冲过来: “大哥!宗艾镇急报!” “沙五斤那边也快不行了!还剩不到两百人!鬼子还在猛攻!” 李云龙的眉头,微微一皱。 凤凰山那边,还有至少三千鬼子。 宗艾镇那边,还有至少两千。 都是精锐,都是恶战。 而他的主力,刚刚血战一夜,疲惫不堪。 但他没有犹豫。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兑换两千个分身。 投送坐标——凤凰山、宗艾镇。各一千。”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六千点。剩余积分:300点。】 常遇春不在,白起站在他身边,微微一怔: “大哥,六千积分......” “人没了,积分留着有什么用?” 李云龙打断他,“先救人。” 他转向白起: “白起,你带三千人,从刘家坳出发,直插凤凰山背后。” “天亮之前必须赶到。” “到了之后,从后面包抄,我要把那三千鬼子,全部死在凤凰山下。” “常遇春那边,让他追完筱冢义男后,直接去宗艾镇,一千多人,应该够了。” 白起点头: “明白。” 白起转身,大步下山。 山下,三千名刚刚血战一夜的杀倭军精锐,正在休整。 他们浑身是血,满脸疲惫,但一看见白起下来,立刻站了起来。 “集合!” 白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三千人,跟我走!目标,凤凰山!” 没有任何犹豫。 三千人,扛起枪,背上弹药,迈开脚步,跟着白起,消失在夜色中。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那支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他的身后,一面杀倭军的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 凤凰山。 李文忠靠在一块被炸裂的岩石后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 他的身边,还剩不到五百人。 而山脚下,至少还有三千鬼子。 那些鬼子,是第78师团最后的老本,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队长!” 一个浑身是血的分身爬过来,声音沙哑,“鬼子又要冲了!这波至少两千人!” 李文忠咬着牙,撑着岩石站起来。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能死。 他还有任务没完成,还有鬼子没杀光,还有罪恶没清洗。 他如果死了,大哥在刘家坳必定独木难支! 他不能死!不能死!! “弟兄们!” 李文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准备战斗!” 五百个幸存者,艰难地举起枪。 他们的子弹,平均每个人只剩不到十发。 他们的手榴弹,早就扔光了。 他们的刺刀,已经卷刃。 但他们还站着。 山脚下,日军的集结号响了。 两千个鬼子,密密麻麻地排成进攻队形,开始向山上冲来。 “杀鸡给给!!” 那吼声,像潮水,像山崩,像无数头野兽的咆哮。 李文忠闭上眼睛,又睁开。 “来吧。” 他喃喃道,“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 山背后,突然响起了炮声。 轰!轰!轰!轰!轰! 不是日军的炮,是杀倭军的炮! 那炮声太密集了,太猛烈了,像闷雷,像山崩,像天塌地陷! 李文忠猛地回头。 山背后,火光冲天。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山脚下的日军,砸进他们密集的队形,砸得他们人仰马翻,砸得他们鬼哭狼嚎! “八嘎!背后!背后有敌军!” “是杀倭军!杀倭军从后面上来了!” “快转身!快转身!” 日军的队形瞬间崩溃。 紧接着,山背后冲出来无数条身影。 最前面那个人,举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杀倭 是白起! 是援军! 三千个生力军,从背后杀入日军阵中,AK的扫射如狂风暴雨,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人群,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 李文忠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仰天狂笑: “哈哈哈!弟兄们!援军来了!杀!杀鬼子!” 五百个幸存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忘了疲惫,忘了伤痛,忘了已经打空的子弹,端起枪,挺起刺刀,从山上冲了下去! 前后夹击。 两千个鬼子,瞬间陷入绝境。 ....... 山脚下,一个穿着少将服的中年鬼子,正在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 他就是第78师团的师团长,宫本一郎少将。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刘家坳血战,炮兵阵地被摧毁的消息。 他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愤怒。 “八嘎!八嘎!八嘎!” 他嘶吼着,用指挥刀砍向身边的一棵小树,把树砍成两截。 “李云龙!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然后,他下令:全军进攻凤凰山。 他要赶在杀倭军主力到来之前,拿下凤凰山,然后与筱冢义男前后夹击,干掉李云龙。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前后夹击李云龙,杀倭军的主力,已经来了。 “杀!!” “兄弟们,干死这些狗娘养的小鬼子!” “随我杀!!杀鬼子!!” 此起彼伏的怒吼,在鬼子背后响起。 宫本站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前后夹击,看着自己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看着那面“杀倭”的红旗越来越近。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 “八嘎!!八嘎呀路!” “顶住!顶住!” 他嘶吼,“不准后退!后退者死!” 一个日军中尉跑过来,满脸惊恐: “师团长阁下!敌军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撤退!” 宫本一刀劈过去,把那个中尉劈翻在地。 “撤退就是死!” 他狂吼,“给我顶住!顶住!” 【115】八路的震惊! 宫本一郎站在那块岩石上,挥舞着染血的指挥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他的周围,炮弹还在不断落下,弹片尖啸着四处飞溅,他的士兵们在惨叫中倒下,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但他不管。 他只是嘶吼着,咒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些正在屠杀他部下的杀倭军。 “八嘎!八嘎呀路!你们这些支那人!卑贱的支那人!” 他的声音在炮火中几乎听不见,但他依然在吼。 一个炮弹落在他身边二十米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满脸是血,继续吼。 另一个炮弹落在他十米处,弹片削掉了他左肩的一块皮肉。 他晃了晃,又站直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对着那些已经开始溃逃的士兵嘶吼,“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跳下岩石,冲进那些溃兵中间,挥舞着指挥刀,砍翻了两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士兵。 “后退者死!后退者死!” 那些溃兵被他的疯狂震慑住了,又转过身,迎着杀倭军的枪口,冲了上去。 宫本的鼓舞起了作用。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的日军,在他的疯狂感染下,竟然重新稳住了阵脚。 他们依托着山脚下的岩石、弹坑、尸体,组织起一道道临时防线,拼死抵抗。 轻重机枪重新开始喷吐火舌,掷弹筒重新开始发射,迫击炮重新开始轰鸣。 杀倭军的进攻,被暂时挡住了。 白起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战场。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那个穿着少将服的疯子,竟然真的把他的部队稳住了。 现在,杀倭军和日军,陷入了僵持。 日军虽然被前后夹击,但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依托着那些天然形成的掩体,拼死抵抗。 杀倭军虽然士气高涨,但一时也攻不进去。 双方都在流血,都在死人。 “白队长!” 一个分身跑过来,“正面进攻受阻!鬼子的火力太猛!” 白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个站在乱石堆中的少将。 宫本一郎。 第78师团师团长。 这家伙,是个人物。 “命令炮兵。” 白起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所有火炮,全部集中。” “目标——鬼子阵地的核心区域。” “是!” 传令兵飞快地跑向炮兵阵地。 白起又举起望远镜,盯着宫本。 “你不是要稳住吗?” 他喃喃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火力覆盖。” ...... 三分钟后。 凤凰山脚下,杀倭军的炮兵阵地上,上百门火炮同时扬起炮口。 炮手们把一箱箱炮弹搬过来,码在炮位旁边。 这些炮弹,是李云龙重新补充的。 “开火!” “轰!轰!轰!轰!轰!” 上百们火炮和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划破黎明前的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落在日军阵地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凤凰山脚! 那些刚刚稳住阵脚的日军,被这一轮炮击炸得人仰马翻。 一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机枪手连同他的九二重机,一起飞上了天。 一个躲在岩石后面的小队,被一发炮弹钻进人群,炸死了七八个。 一个正在指挥的军官,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炮击来了。 第三轮。 白起的命令很简单: “不要停!把所有炮弹,全打出去。” “让鬼子在炮火中洗澡!!” 上百门,像上百头喷火的怪兽,一刻不停地向日军阵地倾泻着死亡。 那些刚刚还在拼死抵抗的日军,终于崩溃了。 他们可以挡住AK的扫射,可以挡住刺刀的冲锋,但他们挡不住炮弹。 每一发炮弹落下,就有几个人倒下。 每一轮齐射,就有几百个人被炸死炸伤。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宫本站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炮火中一点一点被吞噬。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 “八嘎......” 他的嘴唇在颤抖,“八嘎呀路......” 一个炮弹落在他十米外,炸死了他身边的三个卫兵。 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的指挥刀脱手飞了出去。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去找那把刀。 他握着刀,转过身,望向炮火来向。 那里,杀倭军的炮兵阵地上,火光还在闪烁。 那里,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身影,正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冷冷地望着这边。 那个人,就是下令开炮的人。 就是屠杀他部队的人。 “啊——!!!” 宫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握着刀,向那个方向冲去! “师团长阁下!” 他的卫兵们惊恐地喊,“不能去!危险!” 他不听。 他只是一边冲,一边狂吼: “杀!杀!杀!” “我要杀了他!!” 他冲过弹坑,冲过尸体,冲过还在燃烧的残骸。 他冲进了杀倭军的阵地。 那些杀倭军士兵,看见一个穿着少将服、满脸是血、挥舞着指挥刀的疯子冲过来,一时都愣住了。 白起站在岩石上,看着那个疯子一路杀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从背后拔出大刀片子,那是系统自带的百炼钢刀。 刀身厚重,刀锋锋利,是一把绝世好刀。 他跳下岩石,迎着宫本,走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宫本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盯着白起。 白起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 宫本用生硬的中国话嘶吼,“死!” 白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刀,刀尖指向宫本。 宫本狂吼一声,冲了上来! 他的刀法很猛,每一刀都带着疯狂的力量。 刀光闪烁,风声呼啸,像一头疯虎在扑咬猎物。 白起退后一步,侧身躲过第一刀。 再退一步,躲过第二刀。 再退一步,躲过第三刀。 他的脚步很稳,身形很轻,像一片落叶,在刀光中飘来飘去。 宫本连续劈出十几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但每一刀,都被白起堪堪躲过。 “八嘎!八嘎!你只会躲吗?!”宫本狂吼。 白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他出手了。 只是一刀。 快得像闪电,像流星,像根本没有动过。 宫本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脖颈一凉,整个人感觉天翻地转。 白起将宫本,一刀枭首! 白起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鬼子,论玩刀,我们是你祖宗!” 宫本的身体,缓缓跪下去,然后倒在地上。 他的头颅上眼睛还睁着,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瞳孔慢慢涣散。 师团长,阵亡。 ..... 宫本一死,日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那些还在顽抗的士兵,看见师团长倒在那个杀神一样的男人刀下,彻底疯了。 他们扔掉枪,转身就跑。 但他们跑不掉。 前面是李文忠的五百残兵,后面是白起的三千生力军,左右两边是悬崖峭壁。 他们被团团围住,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倭军的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追着鬼子跑,追上就捅,捅完继续追。 没有一个鬼子能逃出凤凰山。 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时,太阳正好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凤凰山上,洒在那些浑身是血的杀倭军士兵身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上。 战场上,硝烟还未散尽。 弹坑还在冒烟。鲜血渗进泥土,汇成黑色的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三千一百个鬼子精锐,全军覆没。 白起站在那堆尸体中间,缓缓甩了甩刀上的血滴。 李文忠被两个士兵架着走过来。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睛里还亮着光。 “老白......” 他的声音沙哑,“谢了......” 白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回去好好养伤。” 他说,“大哥很担心你。” 李文忠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死不了......”他说,“老子还要......杀鬼子......” 白起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 那里,是刘家坳的方向。 那里,是李云龙所在的地方。 “传令。” 他说,“打扫战场,清点战果。然后——回平安县。” “是!”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的灯火,一夜未熄。 副总指挥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最新的战报。 “刘......刘家坳之战......最新战报......杀倭军李云龙部......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凤凰山战场......白起部全歼日军三千一百人......击毙师团长宫本......” “宗艾镇战场......常遇春部与沙五斤部会合......正在围歼最后两千日军......” “李云龙......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副总指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震惊。 左参谋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几个参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龙,竟然赢了?!!! 【116】立刻支援李云龙部!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的灯火,一夜未熄。 副总指挥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已经看了整整五分钟,一动不动。 战报上的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里,烫在他的心口上。 “杀倭军李云龙部,于刘家坳地区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 “击毙师团长宫本一郎少将以下七千三百余人,俘虏无算,击毁战车四十余辆,缴获重炮山炮野炮迫击炮上百门、枪支弹药无数。” 他看了三遍。 五遍。 十遍。 每看一遍,眉头就拧得更紧一分。 窑洞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左参谋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几个参谋缩在角落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窗外,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棂,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这份战报,把一切都打碎了。 副总指挥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欣慰,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震惊,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悔意。 “参谋长。”他的声音沙哑。 左参谋长浑身一激灵:“在!” “你告诉我,” 副总指挥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挤出来的,“李云龙,到底是怎么打的这一仗?” 左参谋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参谋。 参谋们面面相觑,一个个低下头去。 怎么打的? 他们怎么知道? 战报上只写了结果,没有写过程。 左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 “老总,这......战报上只说,李云龙先用小股部队佯攻,引诱日军重炮开火,然后用一种‘秘密武器’精准摧毁了日军全部三十六门重炮。” “之后,他的主力从河谷迂回,突袭刘家坳山顶......具体怎么做到的,咱们......咱们也不清楚......” 副总指挥盯着他: “不清楚?” “你们一个参谋长,几个参谋,打了这么多年仗,连别人怎么打的都看不明白?” 左参谋长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副总指挥又看向那几个参谋: “你们呢?谁看明白了?” 参谋们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战报往桌上一拍: “好。” “那我问你们,如果换做是咱们自己的一个团,能做到吗?” 左参谋长愣住了。 参谋们也愣住了。 做到什么? 全歼一个师团? 左参谋长艰难地开口: “老总,这......咱们的一个团,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人。” “装备最好的主力团,也不过几挺重机枪、几门迫击炮。” “正面迎击日军一个大队,都要精心策划,还要天时地利人和......”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出了实话: “别说全歼一个师团。” “就是正面干掉日军一个联队,咱们都得笑醒。”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左参谋长,看着那几个参谋,看着他们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有羞愧,有无奈,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羡慕。 他在羡慕李云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副总指挥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无法否认。 李云龙带着四千多人,全歼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 击毙了师团长,缴获了无数物资,这些战绩,足以傲视群雄,更别说那些数不清的物资。 如果能...... 而整个八路军主力,在太行山里和鬼子周旋了这么多年...... 差距。 巨大的差距。 这个差距,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窑洞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左参谋长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 副总指挥的脑海里,此刻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当初李云龙在新一团的时候。 那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但也确实桀骜不驯,不听话,不守纪律。 总部调他去被服厂,他一怒之下摔碗走人单干。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这种人,留不住就算了。” “让他自己闯,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结果呢? 人家没撞南墙。人家把南墙撞塌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李云龙打下平安县,成立杀倭军,开始招兵买马。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不过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结果呢? 人家现在全歼了一个师团。 他想起几天前,得知李云龙被围,他下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撤出外围,保存实力。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是明智之举。 结果呢? 人家打赢了。 用他自己的力量,打赢了。 而他这个“老上级”,除了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副总指挥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后悔。 是深深的、刺骨的后悔。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他处理田文镜的时候,再果断一点,再公正一点,李云龙会走吗? 如果当初他亲自去平安县,和李云龙好好谈一谈,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会走吗? 如果当初在李云龙最困难的时候,他派兵支援一下,哪怕只是做个姿态,今天会是什么局面? 五千多能打硬仗的兵。 上百门火炮。 堆积如山的缴获。 还有那个能飞能炸的“秘密武器”。 这一切,本来可以属于八路军的。 本来可以的。 副总指挥猛地睁开眼睛。 左参谋长吓了一跳: “老总?” 副总指挥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参谋长,” 他的声音沙哑,“你说......他现在,还愿意回来吗?” 左参谋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来? 怎么回来? 李云龙现在是什么身份? 是杀倭军的司令,是打了大胜仗的英雄,是各方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 他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当什么? 当团长? 当旅长? 听谁的指挥? 左参谋长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 “老总......这事......恐怕......难......” 副总指挥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左参谋长心里一酸。 他知道,老总是在后悔。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副总指挥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字。 “第一,立刻给孔捷、丁伟发报。” “命令他们,立即停止撤退。” “马上掉头,向凤凰山方向急行军。” “告诉他们,李云龙部大获全胜,凤凰山战场已经结束。” “他们的任务,打扫战场,收拢俘虏,然后把所有抓到的俘虏,全部送到李云龙那里去。” 左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副总指挥顿了顿,“告诉他们,态度要诚恳。” “见到李云龙,替我向他道贺。就说......就说总部对此次大捷,表示热烈祝贺。” “就说......就说老战友们,都替他高兴。”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 “就这样吧。发。” 左参谋长接过电文,转身要走。 “等等。” 左参谋长回头。 副总指挥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你说......孔捷和丁伟,能把他拉回来吗?” 左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老总,孔捷和他有旧。” “丁伟脑子活,他们去了,至少能探探口风。” 副总指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左参谋长转身,大步走出窑洞。 ...... 太行山深处,一条隐蔽的山沟里。 孔捷带着独立团的七百多人,正在向太行山深处撤退。 他们已经走了一夜,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孔捷走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脑海里,全是昨晚那团火光。 全是那个被认定为“凶多吉少”的老战友。 “老李......” 他喃喃道,“你他娘的......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通讯兵从山路上狂奔而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文: “孔团长!总部急电!十万火急!” 孔捷一把勒住马,接过电文。 他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丁伟从后面赶上来,看见他那副模样,急了: “老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孔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电文,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颤抖,在......笑? 丁伟愣住了。 孔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七百多个独立团的战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团长这是疯了? 丁伟一把抢过电文,低头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刘家坳之战,杀倭军李云龙部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你部立即停止撤退,火速向凤凰山方向运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全部送至李云龙处。” 丁伟的手在发抖。 全歼。 击毙师团长。 李云龙。 赢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孔捷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又哭又笑: “老丁!老丁你看见没有?!” “老李没死!老李赢了!全歼!全歼一个师团!” 丁伟被他晃得头晕,却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看见了看见了!” “他娘的,这个李云龙,真他娘的牛逼啊!” “他这是小母牛坐大炮,牛逼上天了啊!!!” 孔捷松开他,转身对着山沟里的部队狂吼: “全体立正!掉头!目标凤凰山!跑步前进!” 七百多个八路军战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团长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也知道肯定是好事。 他们迅速集结,掉转头,向凤凰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丁伟也赶紧招呼自己的部队: “快快快!跟上!别掉队!” 两个团的队伍,在山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孔捷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吼: “快!快!他娘的,慢了俘虏都让别人抓完了!” 丁伟跟在他旁边,忽然眼珠一转: “老孔,你说......李云龙这一仗,缴获了多少东西?” 孔捷一愣:“那谁知道?” 丁伟眯起眼睛,开始盘算: “一个师团啊,火炮上百门,枪支弹药无数......” 他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能分咱们一点......” 孔捷瞪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那是人家拿命换来的!” 丁伟嘿嘿一笑: “我知道是人家拿命换的。” “可咱们这不是去帮忙打扫战场吗?打扫战场,顺手捞点好处,也是人之常情嘛......” 孔捷懒得理他,继续往前冲。 但他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老李这个人,讲义气。 当初在一团的时候,有好处从来没亏待过兄弟。 这次他打了这么大胜仗,缴获那么多,说不定真能...... 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先见到人再说。”他喃喃道。 【117】李云龙是天才!是战神! 晋绥军358团。 楚云飞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凝重还是期待。 方立功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昨夜刘家坳方向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冲天的火光,那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整整一夜未停的枪炮声。 一切都在昭示着,那里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 而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楚云飞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但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团座,” 方立功终于忍不住开口,“您休息一会儿吧。站了一夜了......”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刘家坳的方向,望着那片已经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文,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团座!刘家坳......刘家坳战报!” 楚云飞猛地转身,一把抢过电文。 他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方立功急了: “团座!怎么了?!”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电文,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颤抖,然后——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团部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方立功和那个参谋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云飞笑够了,把电文递给方立功: “立功兄,你看看!你看看!” 方立功接过电文,低头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大捷!李云龙大捷!杀倭军大捷!刘家坳大捷!” “击毙79师团少将师团长!全歼79师团近万人!” 方立功的手在发抖。 全歼。 击毙师团长。 这......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楚云飞,嘴唇哆嗦着: “团座......这......这是真的?” 楚云飞一挥手,脸上全是笑意: “这是咱们的情报人员从刘家坳外围发回来的!八成是真的。” “李云龙!他真是一个人物啊!”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刘家坳的位置,声音里满是激动: “立功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师团!鬼子一个精锐师团!被李云龙一个团全歼了!这是自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捷!” 方立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团座......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团,全歼一个师团......”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立功兄,你还不明白吗?” “李云龙这个人,不是凡人。” “他是天才!是战神!是老天爷赐给华夏的柱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你看看他打的这些仗!野狼峪,平安县,老邱山,刘家坳!” “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哪一仗不是惊天动地?这样的人,这样的将军,放眼全国,有几个?!” 方立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楚云飞说得对。 李云龙这个人,确实不能用常理揣度。 楚云飞走到窗前,望着刘家坳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感慨: “咱们晋绥军二十万,当年连板垣的半个师团都挡不住,让人家一路打到太原。” “他李云龙,五千人,全歼一个师团。” “立功兄,你算算,这差距有多大?” 方立功的脸色有些复杂: “团座,您的意思是......”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英雄,这样的柱石,咱们不能只在旁边看着。” “咱们得做点什么。” 方立功微微一怔: “团座想做什么?” “传令:358团立即出动,向凤凰山方向运动。” “协助杀倭军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所有缴获,一律不许动,全部归杀倭军所有,谁敢伸手,军法从事!” 方立功愣住了: “团座,咱们也去?” 楚云飞看着他: “怎么?不行吗?” 方立功犹豫了一下: “可是团座,阎长官那边......” 楚云飞一挥手: “阎长官那边,我自会解释。” “现在,我要亲自去一趟刘家坳,见见李云龙。” 他拿起军帽,戴在头上,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着方立功: “立功兄,你还记得昨天夜里,我说的话吗?” 方立功点点头。 楚云飞笑了笑: “云龙兄,我楚云飞替你不值。” “现在想想,是我楚云飞小瞧他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方立功站在团部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叹了口气,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 全歼一个师团......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 晋绥军长官司令部。 阎老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脸色就白一分。 楚溪春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阎公,” 楚溪春试探着开口,“刘家坳那边......” 阎老西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战报,盯着那几个刺眼的字: “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楚溪春吓了一跳: “阎公?!” 阎老西没有理他。 他只是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前,扶着窗台,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阎公!” 楚溪春赶紧上前扶住他,“您怎么了?” 阎老西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盯着他: “楚参谋长,你告诉我,这战报是真的吗?” 楚溪春点头。 阎老西不敢置信。 “一个团?李云龙一个团?” 楚溪春艰难地点头: “是......是一个团......” 阎老西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他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可惜了”,“不识抬举”,“死了干净”。 现在呢? 人家没死。 人家赢了。 人家全歼了一个师团。 而他阎老西,带着二十万晋绥军,当年连板垣都挡不住。 这差距,大到让他心里发寒。 楚溪春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阎公,属下以为,这件事......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阎老西睁开眼,看着他: “怎么说?” 楚溪春道: “李云龙此战,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名气。” “全国上下,都会知道他的名字,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咱们所用......” 阎老西冷笑一声: “为我所用?他连委员长的上将都不要,连中央军的甲种军都不要,他要什么听调不听宣。” “你觉得,他能为我所用?” 楚溪春沉默了,随即他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说道: “那就干掉他!” 阎老西走到地图前,指着晋省的位置: “楚参谋长,你想想。咱们晋绥军二十万,装备精良,粮饷充足,打不过一个第五师团。” “他李云龙五千人,全歼一个第78师团。这说明什么?” 他转过身,盯着楚溪春: “这说明,他李云龙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了咱们整个晋绥军。” 楚溪春的脸色也变了。 阎老西继续说: “这样一个人,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就在晋省的地盘上。” “他要是想干什么,谁能拦得住?” 楚溪春艰难地开口: “阎公的意思是......” 阎老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疲惫: “尾大不掉!李云龙,我们已经处理不了了!” “传令下去,让楚云飞立刻去一趟刘家坳。” “代表我,向李云龙表示祝贺,带上犒军的物资,越多越好,态度要诚恳,要恭敬。” 楚溪春微微一怔: “阎公,您的意思是......” 阎老西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种人,咱们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交好。” “哪怕不能收为己用,也不能让他变成敌人。” 楚溪春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你说......他会不会记恨咱们?记恨咱们见死不救?” 楚溪春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阎公,属下不知道。” “但属下知道,现在去示好,总比敌对要强。” 阎老西点点头,挥了挥手。 楚溪春转身走了出去。 阎老西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恐惧,后悔,还有一丝敬畏。 【118】京观! 刘家坳。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金色的阳光,洒在血染的山坡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洒在那面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上。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山脚下那片开阔地。 那里,数百个杀倭军士兵正在忙碌。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把一具具日军尸体拖到开阔地中央。 然后,开始堆砌。 一颗人头,两颗人头,三颗人头...... 人头被整齐地码放起来,一层一层,像砌墙一样。 分身程昱站在李云龙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大哥,” 他说,“按照你的吩咐,开始堆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开阔地,望着那座正在一点点升起的、由人头砌成的建筑。 京观。 这是中国古代战胜后,用敌人首级堆砌而成的建筑。 用来震慑敌人,用来告慰英灵,用来宣示胜利。 “大哥,山下的鬼子尸体,少说也有五六千,堆这么一座京观,够大!” 李云龙终于开口: “程昱,统计过了吗?咱们这一仗,死了多少弟兄?” 程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刘家坳战场,牺牲一千二百余人。” “凤凰山战场,牺牲八百余人。” “宗艾镇战场,牺牲五百余人,加上重伤不治的......总计约三千人。” 李云龙闭上眼睛。 三千人。 三千个弟兄,没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座正在堆砌的京观,声音低沉: “把他们,都记下来。” “等京观堆好了,咱们在这儿,祭奠他们。” 白起点头:“是。” 山下,京观越堆越高。 一颗颗人头,带着凝固的血迹,带着临死前的惊恐,被一层层码放起来。 日军的,伪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直冲云霄。 那些堆砌京观的杀倭军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凤凰山和艾宗镇的白起、常遇春、李文忠等人,也往刘家坳这边汇集。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午后。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京观终于堆好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底座直径超过十米,高度超过五米。 由数千颗人头砌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阳光下,那些人头的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只剩下两个黑洞。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各种表情——恐惧,痛苦,绝望,不甘。 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刘家坳,浓得让人几乎窒息。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那座京观,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身后,程昱、白起、常遇春、沙五斤,还有那些浑身是血的杀倭军士兵,都静静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呼啸,吹动那面战旗,猎猎作响。 突然,一个通讯兵意识传来: “大哥!刘家坳外围,发现两支队伍!正在向这边靠近!” 李云龙微微一怔: “哪两支?” “一支打着八路军的旗号,是孔捷和丁伟的人。” “另一支打着晋绥军的旗号,是楚云飞的358团!” 常遇春眼睛一亮: “大哥,孔捷来了!楚云飞也来了!” 李云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让他们来。” 他说,“正好,让他们看看,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 刘家坳。 孔捷带着独立团的七百多人,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山脚下,到处都是尸体。 日军的,伪军的,横七竖八,铺了满满一地。 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被烧得焦黑,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但是他们唯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没有人头。 鲜血流了满地,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我的老天......” 孔捷喃喃道,“这是杀了多少人......” 丁伟也赶到了。 他站在孔捷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切,脸色发白。 “老孔......这......这他娘的是地狱吗......” 孔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尸体,盯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盯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想起昨天夜里,自己蹲在山沟里,望着刘家坳方向那团火光,以为老李死了。 结果呢? 老李没死。 老李赢了。 老李杀了这么多鬼子。 “老李......”他喃喃道,“你他娘的......真行......”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孔捷回头一看,愣住了。 楚云飞带着一队晋绥军,正大步走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楚云飞微微一笑,抱拳行礼: “孔团长,丁团长,别来无恙。” 孔捷愣了一下,也抱拳还礼: “楚团长,你怎么也来了?” 楚云飞笑道: “云龙兄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楚某岂能不来道贺?” 丁伟在旁边嘀咕: “嘿,这热闹了。” “八路来了,晋绥军也来了......” 楚云飞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望向刘家坳山顶。 那里,一面战旗猎猎作响。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最高处。 “云龙兄......” 他喃喃道,“楚某来了。”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队伍,向刘家坳山脚走去。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见了。 开阔地中央,那座巨大的、由人头砌成的建筑。 京观。 孔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丁伟也呆住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楚云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京观,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就是......云龙兄的手笔......” 孔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得多少颗人头......”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京观,看着那数千颗凝固着惊恐表情的人头,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云龙兄,真乃神人也!” 孔捷和丁伟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云龙带着白起、常遇春、沙五斤,大步走了下来。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军装,沾满了血迹和硝烟。 但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像这午后的阳光。 “老孔!” 他远远就喊,“楚兄!你们来了!” 孔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迎上去,一把抱住李云龙: “老李!你他娘的......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李云龙拍拍他的背,笑道: “吓什么?老子命硬,死不了。” 丁伟也走过来,嘿嘿笑着: “老李,你可真行!” “全歼一个师团,击毙师团长,缴获上百门炮——你他娘的是怎么做到的?” 李云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楚云飞缓缓抱拳,深深一揖: “云龙兄,楚某......佩服!” 李云龙哈哈一笑,上前扶住他: “楚兄,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我对云龙兄的敬仰,五体投地!” 楚云飞保全,放声大笑。 两人相对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孔捷和丁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白起走上前,低声对李云龙说: “大哥,祭奠仪式,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收起笑容。 他转过身,面对那座巨大的京观,面对那些死去的弟兄,面对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119】白起,行刑! 刘家坳山顶。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血染的山坡上,洒在那座巍峨的京观上。 李云龙站在最高处,面向那座由数千颗人头砌成的建筑。 他的身后,白起、常遇春、沙五斤、程昱一字排开。 再往后,是六千多名浑身是血的杀倭军和两千后备军。 他们静静地站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呼啸,吹动战旗,猎猎作响。 山脚下,孔捷、丁伟、楚云飞带着各自的队伍,也静静地站着。 他们被那肃穆的气氛所感染,不敢出声。 李云龙缓缓开口: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三天前,咱们从平安县出发的时候,有一万一千人。” “现在,站在这儿的,不到八千。” “三千个弟兄,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幸存者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硝烟,带着血污,带着疲惫,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但他们没白死!” “他们用命,换来了六千多日伪军的脑袋!换来了这座京观!” 他指向那座巍峨的建筑,指向那数千颗凝固着惊恐表情的人头: “看看!这就是鬼子的下场!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从今往后,只要还有人敢踏上咱们的土地,敢屠杀咱们的百姓,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那些杀倭军的士兵们,眼眶红了。 有的咬着牙,有的攥着拳,有的浑身发抖。 热血在胸腔中翻滚,无论是杀倭军分身,还是后备军,杀鬼子的心,一直都无比的滚烫。 鬼子一日不灭尽,他们就永远不会收刀。 李云龙转过身,冲白起说道: “把孔捷,丁伟,楚云飞,还有你们捉住的俘虏,全部押到京观前。” “是!” 白起立刻指挥了起来。 不到片刻功夫,三千多名日伪军,密密麻麻地跪在京观前面。 他们早就看见了那座京观。 那数千颗同类的头颅,一层一层码成的高塔,全都是恐惧、痛苦、绝望、不甘的面孔。 数不尽的鲜血从高处滴落,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蜿蜒流到他们脚下。 他们吓疯了。 日伪军们浑身发抖,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黄色的液体从裤裆里渗出来,混进暗红的血泥里,散发出一股恶臭。 为了活下去,他们磕头如捣蒜,额头磕破了,血糊了一脸,还在磕。 咚咚咚的声音,像敲木鱼一样,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长官!长官饶命啊!” “我不是鬼子!我是被抓来的!我是良民!我家有八十岁老母!” “求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我做牛做马都行!”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那些伪军,跪在最前面,哭得最惨。 他们大多是晋省本地人,结果却选择助纣为虐。 眼看着被俘虏,他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只要求饶就能过关。 但他们错了。 李云龙走到一个伪军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伪军吓得浑身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长......长官......我是被逼的......我是良民......我没杀过人......我......” 李云龙打断他: “你杀没杀过人,老子不知道。” “但老子知道,你穿着这身皮,就是帮鬼子做事。” “你帮鬼子做事,就是汉奸。” 那个伪军张着嘴,说不出话。 李云龙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些俘虏,声音冷得像冰: “老子不管你们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你们穿着这身皮,帮鬼子打中国人,就该死。” “按老子的规矩,鬼子该死,而汉奸更该千刀万剐!” 伪军们听到这话,吓得全都瘫软在地。 而那些鬼子俘虏,虽然听不懂中国话,看得懂李云龙眼里燃烧的仇恨。 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个鬼子中佐突然站起来,用日语狂吼着什么,像是在咒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常遇春上前一步,一刀劈过去。 那鬼子中佐的脑袋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京观下面。 其他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有的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死了一样。 有的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经还是在求神。 没有一个敢再站起来。 楚云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他是军人。 他见过死人,见过血,见过战争的所有残酷。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三千多个俘虏,跪在地上,等着被砍头。 那场面,太过震撼,太过惨烈,太过......不人道。 他忍不住开口: “云龙兄......”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楚云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云龙兄,按照国际公约,战俘应该关进战俘营,给予人道待遇。” “这是文明国家通行的做法,你这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孔捷在旁边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他在平安县见过杀俘,见过斩首,见过血流成河。 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知道劝也没用。 丁伟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那些俘虏,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楚云飞,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冷硬,格外苍凉,格外让人心寒。 “楚兄,” 他说,“你跟我讲文明?你跟我讲国际公约?” 他走到楚云飞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楚兄,你见过鬼子怎么对待俘虏吗?” 楚云飞没有说话。 李云龙继续说: “我见过,他们把抓到的游击队,绑在树上,当刺刀靶子。” “一刀一刀捅,捅得人惨叫三天三夜才死。” “不是一刀毙命,是慢慢捅。肚子一刀,腿上一刀,胳膊上一刀,让他们流着血,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干。” “那个游击队员,临死前还在骂,骂了三天三夜。” “鬼子就让他骂,一边骂一边笑,一边笑一边捅。”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楚云飞的脸色,变了。 李云龙继续说: “在晋西北,他们把村里的百姓抓起来,用机枪点名。”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排成一排,机枪扫过去,全部倒下。” “扫完一遍,再用刺刀一个一个捅,看看有没有活口。” “有活的,再补一刀。” “那个村子,一百三十七口人,一个没剩。”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楚云飞的脸色,已经惨白。 “楚兄,你让我讲文明?让我讲国际公约?” “鬼子抓住咱们的俘虏,他们讲吗?” 他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讲的是屠杀!是虐待!是灭绝人性!” 楚云飞的嘴唇在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盯着他,一字一顿: “楚兄,鬼子这种种族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对畜生,不需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你对他们仁慈,他们转过头就杀你的百姓,烧你的房子。” “你对他们好,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呢?他们放下枪,转过头就拿起刀,继续杀华夏人。” “这是老子用命换来的教训。”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俘虏,面对那座巍峨的京观,面对那三千多个死去的弟兄: “今天,老子就用这些畜生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弟兄!” 他猛地一挥手: “白起!行刑!” 白起大步上前,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那刀身厚重,刀锋锋利,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他的身后,三百个杀倭军士兵同时上前,手里都提着大刀。 那些俘虏,看见那些明晃晃的大刀,彻底疯了。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一个伪军拼命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嘴里喊着: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有情报!我有重要情报!” 但杀倭军的士兵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是举着刀,等着白起的命令。 就在白起准备下令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且慢!” 众人回头看去。 程昱从李云龙身后走出,长长的胡子,在血腥的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不是不忍,不是怜悯,而是......思索。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 “大哥,这些俘虏,杀了固然解气。” “但属下以为,还有更好的用处。” 李云龙眉头一挑: “哦?什么用处?” 【120】程昱毒计! “大哥,这些小鬼子杀了固然过瘾,但是他们其实还有更大的作用。” 程昱来到李云龙身后,轻声说道。 李云龙惊奇看向程昱,问道: “哦?什么作用?” 程昱看了那些俘虏一眼,淡淡道: “粮食。” 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场中炸开。 楚云飞愣住了。 孔捷愣住了。 丁伟愣住了。 就连白起,都微微怔了一下。 程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大哥,咱们现在不缺粮。” “缴获的军粮,够咱们吃三个月。” “可三个月后呢?将来咱们打到关外,打到鬼子老巢,补给线拉长,粮食从哪儿来?” 他指着那些俘虏: “这些,都是现成的军粮。” “一个鬼子,能出多少肉?一百斤总有吧?三千个鬼子,就是三十万斤肉。” “风干成肉脯,够咱们吃多久?” “而且,用敌人的肉,补充咱们的体力,让他们死了也不得安宁,化成粪土,滋养咱们的土地。” “这才是真正的废物利用。”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 “大哥,历史上的乱世,这种事并不少见。” “当年黄巢起义,用人肉做军粮,打了多少年。” “曹操在兖州,也用过人脯。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要能让弟兄们活下去,什么手段都能用。” 楚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他强忍着,但喉咙里还是发出干呕的声音。 孔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程昱,像看一个怪物。 丁伟的手在发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见过杀俘,见过斩首,见过血流成河。 但他从没想过——吃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那些俘虏,虽然听不懂程昱在说什么,但看见那些杀倭军士兵的表情,看见楚云飞、孔捷、丁伟的反应,也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刚才还喊着“我有情报”的伪军,直接昏了过去。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程昱,盯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知道程昱是什么人。 程昱,历史上就是毒士,以会做人而闻名。。 在那个乱世,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 “程昱。” 他开口,声音低沉,“现在还不是时候。” 程昱微微一怔。 李云龙指着那些俘虏: “这些鬼子,是该杀。” “但咱们现在不缺粮,缴获的军粮,够吃三个月。” “三个月后,咱们可以想办法,可以打更多的胜仗,缴获更多的粮食。” 他顿了顿,看着程昱: “你说的那个办法,是最后的手段。” “是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时候,才用的,现在,还用不着。” 程昱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大哥说得是,小弟......欠考虑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站回原来的位置。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心意,我明白。” “你是想给弟兄们多备一条路,但有些路,能不走,尽量不走。” 程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白起: “白起,继续。” 白起点点头,举起大刀。 三百个杀倭军士兵,同时举起大刀。 刀光闪烁。 第一个鬼子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喷出一米多高,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那些鬼子,有的闭上眼睛等死,有的睁大眼睛看着刀落下,有的还在挣扎,被按住手脚,一刀砍下。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刀砍在脖子上的闷响,是头颅落地的噗通声,是鲜血喷溅的滋滋声。 白起站在最前面,一刀一刀砍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很稳,刀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颈椎的缝隙里,一刀毙命。 他身后,三百个士兵,同样面无表情,同样手起刀落。 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沉默地运转着。 血,越流越多。 从那些无头的尸体里流出来,汇成小溪,汇成河流,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几乎窒息。 楚云飞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弯下腰,紧紧闭上眼睛。 孔捷扭着头,不敢再看。 但他听见那一声声闷响,听见那些头颅落地的声音,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 丁伟强迫自己看着。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死死盯着那些刀落下的瞬间,盯着那些人头滚落的轨迹,盯着那些鲜血喷溅的弧线。 他要记住这一切。 记住这个血色的黄昏,记住这座巍峨的京观,记住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李云龙这个名字,将扬名天下了。 当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西山。 暮色降临,笼罩着这片血染的土地。 那座京观,在暮色中更加巍峨。 九千颗人头,九千双凝固的眼睛,九千张惊恐的面孔,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暮色中沉默伫立。 有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已经散了,但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 有的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有的还保持着求饶的表情。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弥漫在整个刘家坳,飘散在夜风里,飘向远方,飘向那些还在等待消息的人。 白起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过身,走回李云龙身边。 “大哥,行刑完毕。”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京观,望着那些死去的弟兄,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小鬼子,这笔血债你们才还了亿万分之一,剩下的血债,我会去你们老巢,一笔一笔讨回来。” 楚云飞站在李云龙身旁,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云龙兄。”他的声音沙哑。 李云龙看着他,“云飞兄,胆气怎的如此稀薄?” 楚云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 “楚某......不是吓着了。楚某是......敬畏。”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楚某这辈子,见过很多将军,很多统帅。” “有能打仗的,有会算计的,有爱惜羽毛的,有心狠手辣的。” “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云龙兄这样......这样......”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李云龙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苍凉: “楚兄,你不用找词,老子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望着那座巍峨的京观,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老子就是个屠夫,就是个杀人狂。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可老子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老子杀的,都是侵略者,都是畜生,都是手上沾满华夏人鲜血的刽子手。” “老子不怕被人骂。” “老子只求——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对得起那些被鬼子屠杀的百姓,对得起这片土地。” 他转过身,面对楚云飞、孔捷、丁伟: “你们今天看见了。” “这就是杀倭军!这就是老子李云龙。” “如果你们觉得老子太残忍,太没人性,现在可以走,老子绝不阻拦。” 孔捷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你说什么呢?我孔捷要是怕这个,就不来了。” 他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恨!可你没错。” “你不杀,谁杀?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被糟蹋的姐妹,那些被屠杀的孩子,他们等着有人替他们报仇。” “你替他们报了。” “你杀得好!杀得痛快!” 丁伟也走上前,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坚定: “老李,我丁伟虽然爱算计,虽然总是想着捞好处,但这点血性还是有的。” “你打鬼子,杀鬼子,天经地义。谁敢说你不对,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云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抱拳,深深一揖: “云龙兄,楚某......愿与你并肩。”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从今往后,但凡云龙兄有所差遣,楚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云龙看着他们,伸出手,重重地握住孔捷的手,握住丁伟的手,最后握住楚云飞的手。 他们虽然还没有上下级关系,但是此刻,同盟已经达成。 ....... 暮色渐深。 夜风吹过刘家坳,吹过那座巍峨的京观,吹过那些无头的尸体,吹过那片血染的土地。 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散。 那面杀倭军的战旗,在山顶猎猎作响。 李云龙站在最高处,望着远方。 那里,是平安县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弟兄们,有华夏的百姓,有他的根。 “大哥。” 白起走到他身边,“积分还不够,可朱勇那边还能坚持吗?” “朱勇......” 李云龙想到出关的分身,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时至今日,他的分身才积累六千点。 如果不召唤其他分身,一万点积分早就够了。 可是局势不断再推着他往前走,导致他不得不以战养战,不断召唤分身,来支撑局势。 眼下朱勇已经抵达关外,可李云龙还没有完成最初的目标。 就在李云龙准备联系一下朱勇时,一道极其微弱的意识,从遥远的辽东传来。 “大哥......辽东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