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宠物后,他们都想跟我谈恋爱》 第1章 穿成宠物? 一望无际的沙丘,风沙漫天。 白皎皎蜷缩在废弃采矿场的柱子旁,看着不远处的几个高大雇佣兵在火堆旁处理食物。 新鲜的肉块在火上烤得肥润流油,带起噼啪的小火花,可飘来的香气却激得白皎皎胃中一阵翻涌。 火上烤着的是两只沙鼠。 肚子咕咕作响,但心理上的抗拒让她完全没有食欲。 大约是肚子发出的抗议声太过明显,火堆旁的几人注意到了她。 祁刃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粗砺石柱边蜷着的一小团影子,几乎要与昏暗夜色融为一体。 他啧了一声,按下蠢蠢欲动的同伴,随手从火上取下一串烤好的肉,起身走了过去。 火光骤然被他高大的身躯隔绝在背后,随着靠近,一片浓重的阴影当头罩下,将柱子边那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白皎皎抖了一下,蜷缩得更紧,恨不得将自己嵌进石柱里。 祁刃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健硕的躯体依旧充满存在感,投下的影子将她完全包裹。他将手中的焦香肉串径直递到她面前,香气扑鼻。 “吃了。” 火光从他背后晕染过来,勾勒出女孩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莹润的白,此刻沾了些灰污,却更显得脆弱。 一双眼睛极大,因惊惶不安而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红。鼻尖小巧,唇色淡白,整张脸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甚至有些过分的乖软,此刻写满抗拒。 白皎皎盯着那串近在咫尺的肉,秀气的眉头蹙起: “我不吃,走开。” 软绵绵的声线里是藏不住的冷淡和嫌弃。 因为缺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轻飘飘的,虚弱又可怜,仿佛下一秒细弱的气息就要断绝。 祁刃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暗处显得格外妖异,像是淬了熔金的野兽瞳仁,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在这片能熬干人最后一丝水分的荒漠里,任何能补充体力的东西都是恩赐。 这不知从哪个安逸窝里掉出来的娇气小东西,竟然就因为跟他赌气,拒绝这样宝贵的能量摄入。 他不再废话,撕下一小块最容易下咽的腿肉。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常年掌控力量的随意。 下一刻,他带着薄茧的手指便捏住了女孩小巧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完全制止了她扭头躲避的可能。 她的皮肤触感微凉,细腻得不可思议,与他粗糙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事情上可不能任性。” 他哼笑,另一只手已将那一小块肉抵上她紧闭的唇瓣。 “张嘴。” 命令简短而强硬。 白皎皎被迫仰视着他。 唇瓣被肉块和手指抵着,温热的油脂沾了上来。 屈辱、愤怒、恐惧,还有对肉块的强烈排斥,在她胸腔里冲撞。 泪水迅速蓄满了眼眶,将那双本就水润的眸子浸得一片迷蒙模糊。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祁刃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捏住了她两颊,软肉被挤压,唇齿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这一瞬,那块带着奇异香气和温度的肉,被他塞了进来。 一同被塞进来的,还有粗粝的指尖。 “呜……”一声压抑的、含混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她想吐出来,可祁刃捏着她脸颊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甚至威胁性地抬了抬,似乎她敢吐,他就敢再塞。 忍无可忍,白皎皎终于生出了脾气,对着那张俊脸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祁刃脸上立刻浮现一枚小小的巴掌印。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完全没有丝毫恼怒,反倒回味一般,舌尖抵了抵颊侧,笑了。 “……乖孩子,做得很好。” 低沉的声线里满是赞许鼓励的意味,看着女孩恼怒却隐忍的小脸,他继续低声诱哄: “再吃一口好不好?动手的时候更有力气。” 话音刚落,清脆的小巴掌接二连三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小姑娘似乎是忍了许久,动起手来毫不含糊。 祁刃任由她宣泄情绪,心口那股躁意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但捏着她脸颊的手指并未立刻松开,直到确认她真的咽下了那一口,才缓缓撤开,转而撕下第二块。 最终,小半只沙鼠肉以这种不容拒绝的方式被喂了下去。祁刃松开手,看着某个小东西泄愤般的在自己指尖留下的小小牙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白皎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蜷缩回去,将脸埋进膝盖,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和倔强的后脑勺,气愤且怂的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祁刃浑不在意地擦掉手上的油脂,不再逗弄面前这个过分娇气的小东西,回到篝火边,和自己的三名队员分食剩余的烤肉。 听着脚步声走远,白皎皎紧绷的背脊终于微微放松,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含着一包眼泪开始摇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你还没回来吗?????】 【这个死变态欺负我啊呜呜呜……】 等了许久,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她心心念念的系统依旧没有回来。 白皎皎蔫了,盯着不远处跃动的火光发呆,回忆着系统离开前留下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她是四天前穿越到这里的。 据系统说,这里是七千年后的地球。 五千年前,一场诡异的宇宙辐射让整个星球的生物链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曾经位于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没能熬过那场劫难,一度濒临灭绝。 而地球上的其他动物和植物反倒在漫长的挣扎后迎来了进化和觉醒。 动物们纷纷进化成为兽人,取代了曾经人类的位置,构建了新的社会,成为地球的新主宰。 植物们则觉醒了意识,拥有更加顽强的生命力和更加灵活的生命形态。 除此之外,这场诡异的宇宙辐射给地球带来了一种新的力量——精神力。 这是一种可以极大程度上增幅个体力量和战斗力的天赋,被兽人们强烈推崇,很快在兽人社会成为了主流的阶级评判标准之一。 不幸的是,这种天赋同时降临在兽人和植物们身上,却唯独没有眷顾人类。 于是,本就濒临灭绝的人类在这个兽人新纪元生存得更加艰难,不论是数量还是社会地位都在持续滑坡。 发展到现在,纯种人类在这个世界的数量已经稀少得可怜,孱弱的身躯和力量使人类彻底沦为了权贵兽人的宠物。看似享有极好的照顾和金贵的身价,可那不过是给稀缺宠物赋魅的价码罢了。 白皎皎至今还记得自己接受完这些消息时的错愕和震撼—— “别人穿越都是亲亲宝贝,轮到我就成了宠物人类?!” 面对她的崩溃,系统很是心虚: 【宿主,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顶级金手指作为补偿的!】 为什么是以后呢? 因为这不靠谱的系统弄错了传送位置,把她送来了这片一望无际的荒漠。 为了不让她困死在这里,系统只好先行离开,回去找主系统索要二次传送权限。 然而这一走就再没回来。 白皎皎独自被困在这沙漠,白天热得大汗淋漓,晚上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哭一边走,饥寒交迫,心力憔悴。 终于,一天一夜后,白皎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昏迷的白皎皎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漫天的黄沙,而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第2章 变态男人 她吓了一跳,瞳孔收缩着,懵懵懂懂和一双妖异的金色眸子对视。 过分英俊的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在和旁边的同伴说话:“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就是心率好像有些过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手中的金属探头的位置,使其更加贴近她的左胸。 白皎皎刚刚苏醒的混乱大脑来不及梳理当下的情况,感受到男人逾矩的动作和胸口处的冰凉,她下意识扬手甩出一巴掌,成功在男人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这虚弱无力的一巴掌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是男人被打得脸颊微偏,好半天没回过神。 周围寂静了片刻,白皎皎这才注意到,除了轻薄她的流氓外,周围还有另三个男人,正惊讶地盯着她。 几人的身高目测全部在185+,身型精壮挺拔,穿着的似乎是某种作战服,有两人的大腿上还别着匕首。 总而言之,一眼就看得出绝非善类。 迟钝的大脑轰隆一声,她下意识瑟缩成一团,警惕地和几人对峙。 半晌,金眸男人抬手蹭过脸侧的余温,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这算奖励么?”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白皎皎惊怒于男人的无耻,但同时也敏锐地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 目光瞥向男人手里拿着的心率听诊器,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刚刚似乎是误会了对方…… 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原本咬牙切齿的小脸由白转红,脸上的愤怒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茫然和尴尬,连眼神都清澈了。 欣赏够了,他悠悠开口:“我叫祁刃,是个佣兵,和我的队员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了你,就顺手把你捡回来了。” 他们结束任务返程路过这沙域,恰巧发现了昏迷的她。 洁白轻柔的睡裙包裹着女孩小小的身躯半掩在黄沙中,像是一片脆弱的玉兰花瓣凋零在干涸的荒土,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要不是兽人出众的视力,她恐怕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荒漠。 刚看见她时,这群佣兵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新纪元后,雌性兽人的数量一直远远少于雄性兽人,数量的稀少导致雌性的社会地位极高,享受整个兽人社会的尊重和爱护,生活在中心城区,日常与鲜花珠玉相伴。 珍贵的雌性出现在这片与流放区接踵的荒漠,说出去怕是连疯子都不信。 出于对雌性本能的爱护,他们对这只小雌性伸出了援手,将她抱上了车。 只是没想到,这小家伙警惕心这样重,睁眼就赏了他一巴掌。 祁刃回味着女孩的小手拍在脸上的柔软触感,舌尖不自觉抵了抵颊侧。 竟然……有点爽? 要不让她再扇一巴掌? 他正入神地想着,就听见一道又轻又软的嗓音飘过耳畔: “祁刃……谢、谢谢,我叫白皎皎。” 双方自我介绍完毕,祁刃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昨天晚上开始,这片区域突发沙暴,预计会持续三到五天。沙暴切断了通讯信号,我们要等到沙暴结束之后才能继续上路,在此之前,只能暂时栖身在这个废弃采矿场。” 白皎皎闻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金属骨架的巨大建筑,水泥地面上摆放着一些老旧的器械,看起来确实像是矿石加工生产线。 破败的灰墙和窗户勉强能够遮蔽漫天的风沙,不远处停着一辆重型武装越野车,说是越野,实际上加装了体积不匪的生活车厢,看起来更像是小卡车。想来就是这几人的交通工具。 她的目光越过被木条加固过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呼啸的狂风,风裹挟着沙粒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白皎皎打了个寒颤。 还好被捡到了,不然她这会儿大概已经死了一百回。没想到这几个男人看着不是好东西,心眼却还怪好的。 思及此,她又真心实意地道了次谢:“那个……谢谢你们救我。” 祁刃扯了扯唇角:“实在想谢的话,可以再奖励我一次。” 他说着,竟然真的微微俯身,将刚刚被扇过的左脸倾过来,含笑的眸子像是在鼓励她动手。 白皎皎:? 好消息,捡到她的不是坏人。 坏消息,好像是个变态。 好在这个变态有几个靠谱的队员。 眼看着白皎皎愣住,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赶忙扯了扯祁刃,对着她羞涩一笑: “抱歉啊,队长没有恶意,就是有点喜欢开玩笑。” 白皎皎看着开口的少年,和她一样的黑发黑眸,笑起来很阳光,有一颗小小的犬牙。 见她的目光转向自己,他的耳根开始泛红,说话都开始结巴:“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离开沙漠后,是否需要我们协助您联系家族或政府?” 他的态度热切又小心翼翼,白皎皎联想到系统给自己留下的信息——这个世界雌性兽人地位崇高——这个态度倒也可以理解了。 白皎皎的睫毛颤了颤,不动声色避开了对方热烈的视线,双手不自觉绞紧。 她一个穿越的纯人类,哪来的家族? 政府就更不能考虑了,接受政府的救济意味着身份暴露,万一真的把她送给兽人权贵当宠物,她还不如直接死一死,看看能不能穿回去。 心思急转片刻后,白皎皎嗫嚅道:“我好像……好像想不起来了。” 遇事不决就失忆大法,与其自己心惊胆战的撒谎,不如让对方发挥想象力自行脑补。 不得不说白皎皎的决策十分明智,几人惊愕半晌后,再次看向她的眼神中迅速多了浓浓的担忧和怜悯。 祁刃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脑海中瞬间浮现数种导致女孩出现在此地的可能—— 拐卖?交通失事?又或者……是些见不得光的黑暗交易? 但此时此刻,这些问题显然无法考证。 沉思半晌后,祁刃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变态模样,做出了决定: “我想我们可以暂时照顾你。” 第3章 伪装雌崽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就这样,白皎皎顺利的,暂时抱住了这支佣兵小队的大腿。 她知道,等离开这片沙漠后,他们可能还是会把她上交政府,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能拖一阵是一阵,说不定系统在那之前就回来了呢? 之后的一整天,白皎皎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支队伍。 祁刃作为队长,是队伍里最有话语权的人,负责一些关键事件的决策,如食物分配、守夜规划、行程安排等等。 但他实在是过于混不吝,时不时就来逗她,因此白皎皎对他的定位,是需要远离的变态。 最先向她释放善意的黑发少年则是类似吉祥物的存在,名叫辛乐。他活泼、大大咧咧,和队伍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面对她时却羞涩有礼貌,也是她最愿意亲近的人。 白皎皎把他当做可以信任的玩伴。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是队伍中最细心的人,似乎担任着智囊和医生的角色,名叫江昭。白皎皎刚醒来,身体十分虚弱,是江昭最先察觉到她缺水的状态,喂她喝下相应药剂。 白皎皎觉得他很像体贴的男妈妈。 最后一个是眉骨有刀疤的沉默青年,似乎是队伍中最沉稳的人,名叫克里斯。虽然话不多,但白皎皎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和关照。 一定要说的话,气质很像是可靠的保镖。 总而言之,除了那个变态队长,这支小队给她的观感还不错。 即便白皎皎依旧没有彻底卸下防备也不得不承认,和这支小队相处得还算愉快。 如果—— 如果他们没有把她当成幼崽的话,就更好了。 是的,这支小队坚信白皎皎是未成年的雌崽。 由于她事先立的失忆人设,这支小队没法获悉她的年龄,只好自行观察。 于是他们很快就发现,白皎皎的身体简直孱弱得过分—— 普通兽人日常用来喝水的金属杯,她双手举着都颤颤巍巍。 一次玩笑时随意拍拍肩膀,即便他们已经刻意收着力气,却还是会将她拍得一个踉跄。 皮肤更是细嫩得可怕,随手一扶都会将她的胳膊圈出一道青痕。 …… 兽神在上,他们发誓,在面对白皎皎时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小心,可她的身体竟然比普通雌性还要孱弱这么多,金贵得简直像是瓷娃娃。 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就是,她还未成年,是个需要悉心呵护的雌崽。 一些种族的幼崽尤为脆弱,成年之前极易夭折,他们下意识将白皎皎当成了这样的雌崽,日常相处越发仔细,恨不得把她供起来,什么都不让她做。 与此同时,几人心底的好奇和怒意愈发翻涌—— 天杀的,这么可爱的雌崽,到底谁舍得把她丢在这种地方! 回去之后他们一定要查清楚! 而白皎皎本人有苦难言。 失忆人设已经立出去了,她甚至没法解释说自己今年已经19岁了。 对于一些基础生理指标的对比,她也感到很无奈。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兽人用来喝水的杯子比她家5kg的哑铃还重啊?! 不仅仅力量惊人,这些人的五感也敏锐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发出的声音再小都能被听见,被绊倒时即便对方背对着她也能立刻转身,精准地扶住她。 如果兽人都是这样的强悍躯体,那么她觉得这个世界被兽人统治也就不奇怪了。 白皎皎再三斟酌,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延续这个美丽的误会—— 雌崽就雌崽吧,怀疑她是雌崽,总比怀疑她是纯人类好。 于是,她厚着脸皮,顺水推舟装起了雌崽。 不得不说,雌崽的待遇很不错。 当晚休息时,几个男人十分自觉地将最柔软暖和的睡袋让给了她。还消耗了为数不多的珍贵热水给她灌了个暖水袋。 并且,为了让她安心,他们将车上偌大的休息空间留给她一人使用,他们几个则全部在车外的水泥地上搭帐篷打地铺。 沙漠的夜晚有多冷白皎皎是见识过的,对于自己独享温暖车厢这件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实在没有勇气和几个陌生男人共享睡眠空间。 思来想去,她还是厚着脸皮接受了这份好意,只默默下定决心,明天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为队伍出点力。 次日清早。 天蒙蒙亮时,白皎皎就醒了。 窸窸窣窣地钻出温暖的睡袋,清晨微凉的空气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抓起一旁的厚实衣服套在身上。 这衣服是江昭昨晚送过来的,叮嘱她第二天醒来时可以穿。 衣服尺码很大,应该是他们中某个人的作战服,穿在白皎皎身上空荡荡晃悠悠,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她不得不把袖子和裤脚挽上好几圈才勉强能行动。 穿戴完毕,她拉开车门—— 猝不及防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俊脸。 祁刃双手抱胸站在车门前,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阵。 白皎皎吓了一跳,扒着车门,蹙着眉头瞪他。 “你这样好吓人。” 兽人的听觉就是这样变态,明明她已经尽力不发出声音,可隔着厚厚的车厢,他们还是能听到她折腾出的细小动静。 祁刃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好好,我的错。” 很快,那双手又自然地伸过来,穿过白皎皎的腋下,像是拎小孩一样将她拎下了车厢。 “我只是怕你摔倒。”他一脸无辜。 “……” 白皎皎回头看着约莫50cm高的车厢底盘,沉默了。 她很想郑重声明自己真的没有这么弱鸡。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的人设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雌崽,遂又放弃了挣扎。 祁刃递过来一个小包,带着她向采矿场的一处角落走去。 “里面是给你准备洗漱用品,这个矿场有水龙头,虽然水里的土腥味有些重,但勉强可以使用。” 白皎皎打开小包,里面是崭新的牙刷牙膏和两条小毛巾。 倒是挺贴心的。 “谢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眼看着祁刃眉头一挑,似乎又要把那张帅脸伸过来让她扇,她吓得赶忙捂住嘴。 “不……不谢了不谢了!” 第4章 缺水危机 看着那双小鹿眼里流露出的惊恐,祁刃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 听说国家鼓励要幼崽,他就想要眼前这一只。 逗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 白皎皎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后,天光已经大亮。 采矿场的大门“砰”的被推开,辛乐和克里斯裹挟着满身的风沙冲进来,把手里的大捆木柴往地上一扔,随即又立刻反身关上大门,将肆虐的风沙隔绝在外。 “呸呸……呕……靠,我嘴里全是沙子。” “知足吧,至少这一趟没白跑,还好矿场仓库里还剩些木柴。” 两人在门口甩着外衣,试图把藏在衣服缝隙里的沙子清理干净。 篝火燃起,驱散了早晨的些微寒意。 江昭从车上找来铁壶灌了些水,放在火堆上烧开,稍微晾凉后,又灌进小杯子里,递给坐在篝火旁取暖的白皎皎。 兽人体魄强健,喝些自来水无甚大碍,尤其是他们这些雇佣兵,别说是喝自来水,有时候执行任务时,就是喝些密林里的野泉也没什么不适。 但显然,娇娇贵贵的小雌崽喝不了这样粗劣的水。 他们在照顾她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没有一人觉得麻烦,反倒都觉得新奇有趣。 看着白皎皎安安静静地捧着小杯子,慢吞吞地啜饮着热腾腾的水,几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好可爱,好想亲死。 当然,这样的大胆到冒犯的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就被理智打散。 雌崽何其尊贵,如果不是意外流落至此,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一根手指头。 惬意享受热水的白皎皎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只是发现辛乐叼着一支营养液,正莫名其妙盯着她傻乐。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困惑道:“辛乐,你傻笑什么呢?” 被点名的辛乐回过神,脸又红了:“皎……皎皎,你穿着我的衣服,我很开心。” 作为从小到大几乎没接触过雌性的普通雄性兽人,他不仅开心,还很荣幸。 那可是小雌性啊,美丽又尊贵的小雌性,竟然屈尊穿上了他的衣服,光是想想他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白皎皎哭笑不得,莫名觉得他很像自己养的热情大金毛。 “辛乐,你的兽形是什么?” 被问到这个问题,辛乐突然傻了一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窜到白皎皎身旁单膝跪地,眼神热烈。 “我我我今年21岁!主要基因组成是46.73%的高加索犬、13.99%的西伯利亚灰狼、7.46%的哈士奇,兽型形态是高加索犬。我护主、能打,不掉毛,也不挑食,特别好养!” 白皎皎仰头,呆呆看着他热切的脸,怪不得气质像是粘人的大狗,原来真的是大狗。 她眨了眨眼,伸出一只手:“握手。” 辛乐的基因瞬间被唤醒,兴高采烈地搭上自己的爪子。 “换一只手。” “转个圈。” “坐下。” 白皎皎玩得兴致盎然,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卷发:“好狗狗,真棒。” 辛乐笑出一口白牙,晕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祁刃似笑非笑地瞧着,毫不怀疑就算白皎皎现在要求辛乐变出原形摇尾巴,他也会立刻服从的。 他起身,拎着辛乐的后领将他丢到一边:“吃完饭就去干活,去把另两个水壶也灌满,烧开。” 辛乐不满地嘀咕两声,拎上水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辛乐刚走,江昭和克里斯不动声色地挤到了白皎皎身旁,一左一右地夹着她。 江昭率先开口:“咳……皎皎,我今年24岁,原型是灰冠鹤,等沙暴结束,我可以载着你飞起来玩,很有意思的……” 克里斯紧随其后:“那个,我也是24岁,原型是棕熊,我不会飞,但是我的战斗力还算可以,防御能力也很强,你有看不顺眼的人就跟我说……” 两人暗戳戳推销着自己,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会以为是宠物交易现场。 祁刃气笑了,平时训练没见他们这么积极,给人当狗驯倒是兴高采烈。 “江昭,去清点剩下的食物和药品。” “克里斯,去一趟仓库,再搬100斤木柴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下达了任务,毫不客气地将两人挤走,一屁股霸占了白皎皎身旁的位置。 白皎皎盯着祁刃看了一会儿,某种朦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此刻心情不太美好。 她想了想,问道:“祁刃,你的兽型是什么?” 祁刃眉头一挑,唇角勾了勾:“哦,我是黄金蟒。” 白皎皎点了点头:“哦。” 随后不再看他,继续捧着自己的小水杯发呆。 祁刃唇角的笑意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白皎皎:“……你搞区别对待?” 白皎皎迟钝地思考了半晌,不确定地开口:“啊……蛇也喜欢握手吗?” 她试探着伸出手:“那……握手?” 祁刃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白嫩小手,又笑了。 被气的。 这小雌崽长得让人移不开眼,怎么脑子这么不灵光。 “蛇不喜欢握手,蛇喜欢……这样。” 他握住那只小手,在白皎皎错愕的目光中,将细嫩掌心贴上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气氛暧昧的时刻,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辛乐的哀嚎: “完了完了老大!出问题了!水停了……” 话音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姿势,手里的两个空水壶哐当两声掉在了地上。 白皎皎回过神,脸颊腾起两朵红晕,飞速抽回自己的手,抱着小水杯噔噔噔跑到了篝火的另一边。 祁刃指尖微微摩挲,回忆着雌崽细腻的肌肤触感,半晌才凉凉地瞥了一眼傻站着的辛乐。 他起身,越过辛乐走向出问题的地方:“别愣着了,去车上拿工具,排查故障原因。” 停水的原因很快被查明——应该是某一节水管断裂了。 这处采矿场已经废弃多年,管道早就老化,又遇上肆虐的沙暴,产生破损也不足为奇。 辛乐很是懊恼:“早该想到的,如果提前维护一下管道就好了。” 祁刃伸了个懒腰:“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意义,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解决。” “沙暴至少还有三天才停,我们目前的储水量可支撑不了这么久。” 解决办法很简单,顺着竖井管道一路排查过去就好了,他们有完备的工具箱,修个水管并不困难。 可问题是,沙暴时不时就肆虐一番,想出门只能等到夜晚沙暴状态平缓些许。 而夜间的寒冷气候和视线受阻无疑给这项任务增添了不少难度。 祁刃沉思片刻,很快做出了决策。 “辛乐、克里斯,今晚带上工具箱和探照灯和我一起出发。江昭留在这里,看护好雌崽。” 话音刚落,江昭拿着剩余食物和药品的统计清单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大,我们的营养剂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想趁着今晚沙暴休眠尽快行动,去周围的沙域搜寻一下食品物资。” 沙漠里能够食用的东西不多,无非是些特定品类的仙人掌汁液,或是一些小型爬兽。 江昭的相应知识储备最广,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这项任务交给他确实是最合适的。 可如果江昭也出动的话…… 祁刃的眉头微微拧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远处烤火的白皎皎。 小雌崽总不能一个人待在这。 他正准备重新分配任务,克里斯开口了: “水管的问题交给我和辛乐就够了。” 辛乐连忙搭腔:“是啊老大,你昨晚一整夜都没睡,今晚就留下陪着小雌崽吧。” 第5章 独处 入夜,气温骤降。 狂风席卷着沙粒拍打着摇摇欲坠的窗户,持续不断的啪嗒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衬得巨大的矿场内部格外寂静。 白皎皎裹着整个队伍唯一一条柔软暖和的小毯子坐在篝火旁,忧心忡忡地发着呆。 辛乐、江昭和克里斯已经出发,走进了外面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暴里。 虽然夜间的沙暴有所平息,但白皎皎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本可以两人一组行动的,但是因为有她这个拖油瓶,祁刃被迫留在这里看护她,江昭不得不独自寻找食物。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人在焦虑的时候往往会有些下意识的躯体动作,白皎皎也是如此。 小毯子的一角被她攥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揉捏拉扯,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坐在篝火另一旁的祁刃睁开假寐的双眼,有些好笑地观察着白皎皎的小动作。 “从他们三个出门到现在,你已经叹了17次气。” “怎么?很担心?” 白皎皎惊讶抬眸,“……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难道你不担心吗……外面又黑又冷,沙暴也没停……” 事实上,不止是担心,还有不安—— 她害怕自己被当成累赘,害怕他们的新鲜感过去后,厌烦了处处照顾她这样一个麻烦又孱弱的“幼崽”。 虽然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但是在这陌生的地方,白皎皎不敢完完全全依赖着别人的善意过活。 她很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思考了这么久,她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 白皎皎垂着脑袋,有一茬没一茬地捏着手里的软毯,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敛下眼底的焦灼和不安。 祁刃静静看着突然陷入低气压的小雌崽,不动声色地将她沮丧的神情收入眼底。 片刻后,他突然起身,从车里翻出一个针线盒,递到白皎皎面前。 白皎皎懵懵仰头看着他,接过盒子:“这是……什么?” 祁刃蹲下身,打开盒子,从中挑出一根针和一管黑色的线,对着白皎皎勾了勾唇角。 “小崽子,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一件上衣:“这件作战服上有个豁口,早就该补了,可惜这种精细的活计我们都不会,一直拖到了现在……所以,只好拜托你了。” “哦当然,缝得不漏风就行,好不好看不重要。” 白皎皎睁大眼睛,因为激动,脸颊迅速攀上两朵小粉云。 愿意!简直是太愿意了! 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她立刻重新振作起来。 “没、没问题!” 她从祁刃手里接过衣服和针线,很快就全心全意投入到缝补的工作中。 祁刃看着那双重新变得亮晶晶的小鹿眼,莫名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好转了些。 他将篝火拨弄得更加旺盛些,确保白皎皎被源源不断的热意包裹着,随后重新回到对面,惬意地欣赏着漂亮小雌崽专心致志缝衣服的模样。 小家伙的动作磕磕绊绊,那双娇气的小手显然并不熟悉这项工作。 但那又如何,祁刃原本也没指望她真的将衣服修补好。 常年作战的雇佣兵怎么可能不会缝补衣物,那点豁口,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补好。 那个豁口甚至都是他刚刚现撕出来的。为的只不过是给小雌崽找点事情做,让她没空再胡思乱想。 祁刃看了一会儿,眼皮变得沉重,头脑有些昏沉。 昨晚的守夜似乎让他格外疲惫。 他重新闭上眼睛假寐,只不过耳朵还是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篝火轻响,交融着女孩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竟然勾勒出某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 白皎皎全神贯注地跟手里的针线斗争。 回过神时,发现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祁刃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看着手里补好的衣服—— 嗯……补是补好了,就是这个宛如蜈蚣一般歪歪扭扭的线痕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白皎皎穿越前,是标准的江浙沪小康家庭独生女,日子不说过得多么滋润,但也住着别墅请着保姆。 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会儿能自动学会穿针引线,磕磕绊绊把豁口补好,已经算是十二分的超常发挥。 就是成果丑得让人眼睛疼。 白皎皎咬着指甲发呆,纠结着要不要拆掉重新缝补。 “补好了?”祁刃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皎皎抬头,发现祁刃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手里的衣服。 她犹豫着点了点头。 祁刃起身,走到她身旁蹲下。 “嗯,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失去了重心一般微微踉跄,高大的身躯猛的笼罩住白皎皎,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白皎皎下意识伸手撑住他的胸口,却错愕地发现他的身体烫的惊人,即便是隔着一层衣服也阻隔不了那股热意。 她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祁刃,你发烧了!” 顾不得两人此刻的尴尬姿势,白皎皎一骨碌爬起来,将自己身上裹着的软毯披到祁刃身上,又噔噔噔跑到车厢里翻出医药箱。 “你快看一看,哪一种是退烧药?”她将医药箱抱到祁刃面前打开。 这里的药剂和地球上不太一样,白皎皎看不出药的用途。 祁刃久久没有反应,白皎皎抬眸,就发现他的唇角紧绷着,表情似乎有些难看。 “怎……怎么了?”白皎皎有些不安。 祁刃闭上眼,从怔愣中回过神,深深呼出一口气。 “别担心,我没有发烧,我只是……” 只是,发情期不知为何提前了。 而医药箱里恰好……没有发情期抑制剂了。 心底迅速涌现出名为懊恼的情绪,祁刃忍不住责备自己,他太疏忽了,竟然错把发情期的前兆症状当作昨晚守夜带来的疲劳。 看着雌崽担忧的小脸,这些话祁刃实在说不出口。 他不想吓到她。 沉默片刻,他将身上的软毯重新裹在白皎皎身上,不容置疑地拉着她的手腕往车厢走。 “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白皎皎懵懵地被摁在了车厢的小床上,紧接着手里被塞入了一把匕首。 她心头一跳,抬眸就见祁刃那双罕见的金色瞳眸似乎蒙上了一层泛着热意的淡淡猩红。 祁刃极力调动着自己飞速消退的理智,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小雌崽。 “匕首晚上就放在床头,等会儿把车厢门从里面反锁,在辛乐他们回来之前,不要开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就算是我让你开门……也别开。” 第6章 车里车外 白皎皎被迫攥着那把还带有祁刃体温余热的匕首,手控制不住的哆嗦。 “祁刃,你、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能开门……” 她胆子一向小得很,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拖上了哭腔。 曾经看过的惊悚电影情节一幕又一幕闪过脑海,白皎皎甚至已经开始脑补,祁刃是不是要瞒着她,独自和什么沙漠巨怪搏斗。 说不定这巨怪还有夺舍的能力,所以祁刃才会对她说即便是他来也不要开门…… 这样一想,白皎皎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再也顾不得什么孤男寡女独处的尴尬,哆哆嗦嗦地抱住祁刃肌肉轧结的小臂。 “你你你别走好不好……呜呜呜我害怕……” 祁刃本就被白皎皎身上的清甜香气勾得口干舌燥苦不堪言,此刻被她全无防备的一抱,当下只觉得脑袋里轰的炸开了一团烈火。 这团火迅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一路燃过尾椎骨,燃到小腹,燃遍全身,几乎要将他那点为数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 妖异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又扩散,最终定格为野兽特有的暴戾竖瞳。 * 后半夜。 一望无际的沙丘中,三道全副武装的身影依靠着探照灯的照明,向着远处的钢铁建筑艰难跋涉。 沙暴中,他们的状态称得上狼狈,但防尘头盔之下的脸上洋溢着还算轻松的笑意。 不光破损的水管顺利修复完毕,还十分幸运地捉到了两条体型尚可的沙漠蜥蜴,挖到了一袋可食用的沙兰草籽。 短缺的水资源和食物资源都得到了补充,三人的任务可以说是圆满完成。 只是,这种轻松的状态很快被两声急促的滴滴警报声打破。 江昭、辛乐、克里斯三人同时感受到手腕上光脑的急促震颤,下意识点开发出警报的身体数据监控界面—— 【警告!监测到用户:「队长」的身体数据持续出现异常,系统判断为发情期异常提前,请尽快进行干预!】 新纪元的兽人终端拥有自动监测身体数据的功能。许多人为了多一重保障,会选择信任的同伴,互相开放数据监测权限。这样,在出现紧急情况时,同伴的终端会同步得到异常提醒。 祁刃小队的四个人正是互相绑定的状态,因此他的异常状态迅速传递了过来。 三人盯着终端上大大的红色警告标识,短暂地怔愣了一瞬。 通常而言,兽人的发情期每月一次,发作时提前一天注射抑制剂即可,十分规律,极少出现异常提前或延后的状况。 祁刃的发情期明明应该在半个月之后,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不过现在很显然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辛乐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江……江昭,我们的医疗箱里……还有抑制剂吗?” 江昭回忆了片刻后,瞳孔收缩。 “……没有了。” 克里斯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将手里的东西一扔,疯了一般没命地朝着远处的采矿场狂奔。 此时此刻,几人脑袋里只剩下唯一一个想法—— 老天保佑,希望祁刃能撑到他们赶回去。 小雌崽千万千万,不能出事。 * 白皎皎缩在车厢角落,惊惶又茫然地紧攥着祁刃留给她的匕首。 她到现在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乞求祁刃不要离开,对方却像是突然受了某种刺激一般,飞快甩开她的手跳下了车,用力关上了车门。 车窗开启了屏蔽模式,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依稀听到间歇的金属碰撞声和祁刃痛苦又压抑的闷哼。 她想追下车,可是想到祁刃的警告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生怕自己贸然冲下去反倒会拖累他。 白皎皎不敢开灯,也不敢哭,泪眼朦胧地紧紧盯着车门的方向,哆嗦着举着手里的匕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皎皎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栗。 或许是三分钟,又或许是三个小时—— 就在她的神经快要紧绷到极限时,所有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萦绕在鼻翼间的,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一片黑暗。 一片寂静。 不安的气息在蔓延。 白皎皎终于忍不住轻轻呼唤:“祁刃……你还在吗?” 片刻后,车门似乎被轻轻敲响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动静,像是在极度紧张之下的幻听,又像是门外的人已经极度虚弱,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制造出更大的声响。 白皎皎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划过紧抿的唇瓣和颤抖的下巴,落在了匕首上。 理智告诉她继续藏在车厢里,可她太害怕了,害怕明天出来时,见到的祁刃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他真的因为她的袖手旁观而死去,她真的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生活吗? 他的队员们还会心无芥蒂地庇护她吗? 一无所知带来的恐惧和被动才是最大的折磨,她必须要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抖着手,拉开了车门。 * 生平第一次,祁刃这样憎恨自己是个兽人,无法抵抗来自基因本能的发情期的兽人。 在将匕首递给小雌崽后,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远离她所在的车厢,试图用手铐将自己锁死在笨重巨大的器械钢管上。 他给自己打气,只要等到队员们回来就好了。 等他被控制住,小雌崽就安全了。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白皎皎对于他的奇异吸引力。 在发情期的荷尔蒙及肾上腺素的支配下,他竟然硬生生掰断了那根锁住他的钢管,随后意识昏沉,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车厢前。 他眸光涣散地盯着紧闭的车门,眼眶猩红。 只需要轻轻一拉,就可以摘取里面那颗甜美的珍宝。 漂亮又孱弱的躯体,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易掐住。娇嫩的皮肤像是最名贵的瓷器,轻轻触碰就会留下痕迹。 这样柔软,这样迷人,被欺负的时候,一定会发出可爱的呜咽声吧? 就如同此刻,小雌崽极力压抑,却还是被他捕捉到的浅浅抽泣声。 ……嗯?抽泣? 不……不对,他不想看到她哭泣。 即将涣散的意识被拉了回来,祁刃痛苦俯身。 片刻后,他抽出匕首,将匕尖对准自己的大腿,刺了下去。 滚烫的血液汩汩流出。 骤然的疼痛终于让他的理智回笼片刻。 他跪倒在地,无声对抗着心底阴暗狎昵的欲念。 “祁刃……你还在吗?” 他听到车厢里传来雌崽低低的哽咽。 我在。 不要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好轻轻点了点车门,作为回应。 片刻后,抽泣声停止了。 又过了片刻,车门缓缓打开。 致命的迷人气息在一瞬间,扑面而来。 第7章 脏死了 江昭等人一路狂奔回来时,已是清晨。 三人只见到倒地昏迷的祁刃和一地的血迹。 因为拼命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陡然间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小雌崽……去哪里了? 辛乐轻轻耸动鼻子,试图用犬类灵敏的嗅觉判断白皎皎的位置。 很快,他眼神一亮,越过地上躺着的祁刃,直直朝着车厢奔去。江昭和克里斯立刻跟上。 然而拉开车门,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三人的表情凝固了—— 衣着凌乱的小雌崽蜷缩在车厢角落瑟瑟发抖,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却死死咬着唇瓣,连呜咽都不敢出声。 骤然射/入车厢的光线似乎吓到了她,她抖了抖,徒劳地试图将身上的软毯裹得更紧些。 可……他们早已清楚的看到了那细嫩脖颈和锁骨上的暧昧红痕。 辛乐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眼眶瞬间泛红。 他下意识就要上前,可这动作却似乎刺激到了应激的白皎皎—— “滚开!” 惊惶的尖叫声令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克里斯立刻上前拉住辛乐,生怕给白皎皎造成进一步的恐慌。 最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是江昭,他仔细观察了女孩的状态,发现她仅仅是上衣领口处有撕裂痕迹,其余部分相对完好,判断出祁刃应该是在最后关头理智回笼。 思绪急转间,他很快做出了决策—— “辛乐,克里斯,后退,皎皎现在需要心理安全空间。” 他上前重新拉上车门,仅仅留下一小处缝隙,让晨光能够照入。 随后他化身队伍的大脑,火速开始分配任务—— “辛乐去准备热水,越多越好,皎皎的水杯和暖水袋都要灌满,还有车里的淋浴水箱也要灌满,她可能需要一个热水澡。” “克里斯,我记得你那里还剩一包昨晚挖出来的草籽,全部剥出来,煮得软烂一点,放在火堆旁边保温,她等会儿肯定会饿。” 两人飞快行动起来,江昭自己则把昏迷的祁刃拖进帐篷里处理了伤口,并试图弄醒他,问清楚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折腾,就忙到了中午。 祁刃一直没醒,车厢里的小小抽泣声却渐渐停了下来。 辛乐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终于按耐不住看向江昭,得到他的眼神许可后,立刻端着水杯和暖水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车门。 见白皎皎没再尖叫,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手里的东西往前探了探。 “皎……皎皎,你渴不渴?喝点水好不好?” 克里斯紧随其后,把装着清香草籽糊糊的碗也递上前。 “这是草籽果浆,甜的,很好吃……你尝尝看。” 白皎皎抱着膝盖,垂着头,并不看面前的两人。 江昭出声道:“把东西放下,车门重新关上,你们两个别杵在那。” 两人依言照做,却依旧竖着耳朵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许久,车厢里终于传来了小小的咀嚼吞咽声。 三人这才如释重负。 白皎皎在车厢里蜷缩了大半天后,终于被饥饿感唤回了些许理智。 她端起面前的热水和草籽果浆,一点点开始进食。 没道理那个祁刃不当人,她在这里惩罚自己。 想起昨晚的一切,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后知后觉的愤怒涌上心头。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男人果然都是不稳定的劣质生物! 气了一会儿,她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继续进食。 她暂时还要依靠这支队伍活下去,有求于他们,不好彻底翻脸。 等系统回来,她一定要想办法换个地方生活,离这些失控的雄性兽人远一点。 白皎皎吃完东西不久,祁刃在帐篷里悠悠转醒。 大腿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感,过多的失血让他此刻过分虚弱,神志都有些模糊。 “队长醒了!”守在一旁的克里斯低呼一声,江昭和辛乐立刻围了过来。 他有些迟钝地看着怼在自己面前的三张脸,虚弱开口:“怎么回事……你们谁捅我了?” 话音刚落,大腿处的伤口不知被谁狠狠捶了一拳,痛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还手。 辛乐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 “老大你还好意思说!你昨晚突然发情期提前!我们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雌崽一个人在车上哭得眼泪汪汪的,脖子上还全都是……全都是……” 他吱唔半天,一张脸憋得通红,到底是说不出口,只气闷缩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江昭拧着眉,冷静接话:“全都是吻痕,我们回来的时候,小雌崽的上衣被撕破了,脖颈和锁骨上有很多吻痕,以及疑似咬痕。” “老大,你需要回忆一下,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祁刃此刻已经完完全全愣在了原地。 发情期……? 吻痕……? 迷蒙的大脑被关键词唤醒,昨晚的记忆一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车门打开后,他…… 面对队员们的追问,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不知道现在当着小雌崽的面自裁谢罪还来不来得及。 * 祁刃一个人在帐篷里沉寂了许久,忐忑了许久,最终还是带上匕首来到白皎皎所在的车厢前,敲响了车门。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车厢内,白皎皎刚刚用辛乐烧的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刚刚吹完头发,就听见车厢外传来的低哑男声。 整理床铺的手一顿,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来人是谁。 怔愣的片刻功夫,外面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昨晚的事情,我不想理由替自己开脱,确实是我犯了浑。” “等离开沙漠,我会以侵害雌性生命安全为罪名向联邦法庭自首。 “但在此之前……我带了匕首,任你处置,我不会抵抗。” 祁刃静静站着,期待着车厢内的女孩能给他些许回应。 侵犯雌性是大罪,即便他并没有真的犯浑到最后,即便他处在发情期,都不足以成为他替自己开脱的理由。 他并不期待她的原谅,只是希望她能不要憋着,即便只是用他的身体泄泄愤也好。 然而,等待了许久,车门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只有女孩冷淡的声音传出—— “滚开,别在我面前自残。” “脏死了。” 第8章 噩梦 祁刃的建议确实让白皎皎很心动,但她也很清楚,这两件事实施起来并不现实。 这个世界的联邦法庭确实会保障雌性兽人的权益,但她是纯人类。 祁刃贸然自首会直接将她暴露在政府的视线里,到时候她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过。 至于让她用匕首泄愤什么的就更加荒谬,她现在只想离那个狗男人远远的,完全不想跟他产生任何交集。 冷淡下达了逐客令后,白皎皎懒得继续理他,直接钻进了被窝。 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睡,实在是困得厉害,得好好补个觉。 白皎皎本以为自己可以迅速进入梦乡,可她翻来覆去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门之隔的狗男人存在感过于强烈。 或许是因为昨晚留下的阴影,听不到他离开的脚步声,白皎皎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于是,杵在门外发呆的祁刃就听见车厢内又传来女孩恼火的轻呵—— “走开!立刻!” 祁刃闭了闭眼,配合地转身离开。 “把你们昨晚搁置物资的大致坐标传送给我,今晚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回来。”祁刃找到了三个队员。 篝火旁的三人齐齐看向他,神色十分复杂—— 既气愤于他伤害了白皎皎,又同情他这样彻彻底底被白皎皎讨厌了。 江昭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吧老大,一个人不安全。” 祁刃穿上防寒服,将探照灯组装完毕,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你们三个就在这陪着皎皎,今晚守夜的人多留心,随时注意她的状态。” 看见祁刃紧绷的唇角,三人十分默契地没有继续反对他的安排。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和自己较上劲了。 皎皎心软,他却没法原谅自己,反倒因为这份心软更加憋屈,只能自虐似的折腾自己。 穿戴完毕的祁刃一头扎进了沙暴中。 篝火旁的三人沉默坐着,心照不宣的谁也没回帐篷休息,只竖着耳朵默默注意着白皎皎那边的动静。 主要是糟心,谁也睡不着。 与此同时,被三人同时牵挂着的白皎皎也睡得极不安稳。 她陷入了梦魇。 受到惊吓的大脑似乎将昨晚的一切刻录了下来,又一次在她的梦里进行播放—— 那时,在听到轻微的敲击声后,她抖着手拉开了车门。 之后的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被祁刃掐着腰,摁在了车厢的小床上。 男性健壮的身躯带着骇人的高热笼罩而来,将所有的光线全部遮挡。 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推拒,试图从那滚烫的禁锢中逃离。 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她的挣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祁刃单手一握就轻易将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牢牢扣在了头顶上方。 她的腕骨在他掌心显得脆弱不堪,稍一用力仿佛就会折断。 属于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沉沉压下,肌肉坚硬,将她的身体完全嵌进床榻,连一丝扭动的空隙都不留。 “刺啦——” 衣料碎裂的声响在此刻格外清晰。 她颈间一凉,衣领被暴力扯开,大片肌肤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随后,滚烫的触感烙在了她的颈窝。 高挺的鼻梁带着灼人的温度,深深埋进她细嫩的皮肤,粗重滚烫的吐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最敏感脆弱的颈侧,激得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栗,细小的汗毛根根倒竖。 片刻后,滚烫的唇代替了鼻尖,重重落在了她的脖颈和锁骨上。 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标记性的触碰,带着啃噬的力度,细细密密地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像是被点燃,控制不住地颤栗。 她吓得浑身僵硬,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小片肌肤在他唇齿间微微凹陷。 像是有小虫子在噬咬一般,陌生的酥麻和巨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冲击得她头皮发麻。 很快,那滚烫的轨迹又开始上移,划过了她喉间的软肉,又蹭过她紧绷的下巴。 她徒劳地偏头躲闪,却被男人另一只空闲的手掌轻易固定住了脸颊。 然后,他低下头。 滚烫、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力道,狠狠碾磨。 白皎皎呜咽着,两颊酸涩,一句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滚烫,喷在她的鼻翼脸颊,带着令人眩晕的热度,那禁锢着她手腕和的力量也随之不断收紧,像是要将她彻底揉碎。 白皎皎大脑一片空白。 属于祁刃的气息和热度无孔不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噬融化。 …… “啊——” 白皎皎尖叫着从这狎昵的梦中醒来,指尖下意识覆上了唇瓣,那里似乎还残存着属于祁刃的气息。 那双充斥着欲念的猩红眼眸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宛如被凶狠野兽锁定一般的窒息感让她忍不住颤抖。 车门忽然被急促敲响,紧接着,她看见三张紧张兮兮的脸—— “皎皎!怎么了??” “还好吗?! “做噩梦了吗皎皎?” 辛乐、江昭、克里斯三人挤在车门边,一副想上前又怕刺激到她的踌躇模样。 白皎皎呼吸急促,骤然看见三个男人,只觉得更加烦躁,下意识就想迁怒。 呵斥的话到了嘴边,转念想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又觉得现在不是能任性的时候。 只是,窝窝囊囊地憋了半晌,白皎皎终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最终嘴巴一瘪,小发雷霆—— “你们不准跟我说话!” “绝交!” …… 于是,当祁刃在第二天清晨拎着工具箱和两只沙漠蜥蜴返回时,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白皎皎和他们小队全体成员全部绝交的噩耗。 当然,这场单方面的绝交主要还是体现在祁刃身上。 白皎皎开始拒绝跟他产生任何接触,不跟他说话,不许他碰到她,就连他递来的热水和食物都果断拒绝,显然对他抱有巨大的怒气。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祁刃罕见的产生了名为无措的情绪。 他直觉白皎皎需要将这股怒意倾泻出来,打他骂他,甚至给他几刀都可以,他愿意为此接受任何惩罚。 可人生地不熟的天然不安感显然让小姑娘有所顾忌,连表达愤怒都只敢选择冷暴力这种小心翼翼的方式。 不该这样的。 祁刃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每次看见白皎皎孤零零蜷缩在角落的时候,都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排细细密密的小针刺中。 一定是愧疚吧,他想。 第9章 离开沙漠 被困在采矿站的第四天傍晚,沙暴终于有了平息的趋势。 祁刃和克里斯踏着晚霞归来,手上拎着两只不幸撞入陷阱的沙鼠。 队伍里的营养液已经彻底消耗殆尽,接下来返程的路上,他们得狩猎果腹了。 知道白皎皎看不得血淋淋的开膛破肚,两人拎着两只沙鼠一路直奔矿场角落的水槽后方,对猎物进行处理和清洗。 辛乐和江昭则开始搭建烧烤的篝火,又从车上翻出少许盐巴之类的调味料,做着晚餐前的准备工作。 白皎皎一如既往地没有参与劳动,而是缩在矿场门廊处的石柱子下盯着天边艳丽的晚霞发呆。 因为沙暴将息,她这么多天第一次被允许踏出了矿场的大门。 这是江昭的建议,他说幼崽们很需要接触大自然,是时候让她出来放放风了。 当然,代价是她被软磨硬泡地哄着穿上了足足三层防寒服,又戴上了一个笨重的防风沙头盔,整个人硬生生被团成了球。 头盔实在闷得慌,她趁着几人忙得热火朝天,没空注意她,悄悄摘下来,又往阴影处藏了藏。 行事风格雷厉风行的几人很快处理好了一切。 干净新鲜的肉块被整齐串好,架在旺盛的火堆上翻烤着,偶尔洒落的调料混合着油脂蒸腾,激起一阵阵香气。 白皎皎独自缩在一旁,毫无胃口—— 她才不吃老鼠。 可惜,这件事情并不由她说了算。 几人虽然看似在烧烤,实则余光都悄悄瞟着白皎皎,压低了声音交谈: “我感觉皎皎对今天的晚餐有点抵触啊,这可怎么办?” “也很好理解吧,哪个雌崽不是锦衣玉食,皎皎跟着我们喝了这么多劣质营养液都没抱怨,已经算是天使崽崽了。” “问题是现在营养液没了啊,总不能让她接下来都饿着肚子吧……这破地方,不是沙鼠就是蜥蜴。” 几人愁容满面,商量着等会儿由谁去哄她吃饭比较好。 祁刃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对着跃动的火舌出神。暗金的眸底火光明灭,看不出情绪。 直到白皎皎肚子发出的抗议声飘过来,他才重新回神。 “不用争了,我去。” 他按下一脸惊愕的队员,拎起烤好的肉串走向白皎皎。 不出意外,这一次的投喂又被白皎皎无情拒绝了。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祁刃没再识趣地离开,反倒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捏着白皎皎的脸开始强行投喂。 篝火旁的辛乐几人惊出一身冷汗,一骨碌爬起来就要上前阻止祁刃这匪夷所思的举动,但很快被回过神的江昭阻止—— “等等……老大好像是故意的。” “他在逼着皎皎把脾气发出来。” 果然,一分钟后,清脆的小巴掌声响起。 几人如释重负,坐回篝火旁,欣慰(?)地看着自家老大被奖励了一巴掌又一巴掌,只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 直到这场投喂结束,声音才渐渐止息。 当祁刃顶着一脸的粉痕,心情颇好地回到篝火旁,几人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奖励老大这么多次,皎皎的小嫩手怎么受得了?想必已经肿起来了吧?等会儿得好好给她上药。 老大也真是不懂事,这种事情还要皎皎亲自动手吗?就不能自己抽自己吗? 哪怕让他们几个代劳也好啊。 …… 蜷缩在一旁悄悄呼唤系统的白皎皎并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 即便知道了,也只会笑话他们瞎操心—— 她才没那么傻。 抽巴掌可是有讲究的,狗男人皮糙肉厚怎么扇都不疼,她怎么可能一直傻乎乎地用力。 她的手可比狗男人的脸金贵多了。 每次她都会控制力道,羞辱的意思和气势到位了也就差不多了。 哼,她向来会爱护自己。 * 第五天的清晨,一行人收拾妥当,踏上了返程的路。 距离他们的大本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车子开了将近一整天,傍晚时分才抵达了城镇边缘。 白皎皎被一整天的车程颠簸得头昏脑胀,蔫蔫地趴在车窗旁,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建筑群,才终于打起了些精神,高高兴兴地观察着路边的一切。 被困在沙漠的这几天,让她无比怀念文明社会的怀抱,即使眼前的文明已经不是人类文明,她也认了。 只是越观察,越感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违和感漫上心头—— 不论是满大街的建筑,还是时不时出现在街道上的行人,似乎看起来都过于……粗犷了? 厚重的灰白混凝土建筑歪歪扭扭地挤在街道两旁,部分建筑上挂着老旧破败的金属招牌,招牌上是她看不懂的潦草文字。 在这些店铺内进进出出的,几乎全部都是看起来极不好惹的成年壮汉,神情凶恶,身型粗壮,身上大多带着明显的武器。 她知道这个世界女性稀少,但是连老人和小孩都看不到,这显然不太对劲。 直到车子驶过相对热闹的街区,渐渐驶入看起来像是居住区的安静建筑群时,她才终于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这哪里像是正常的城镇? 怎么看都像是没有具体行政区划的灰色交易地带。 想到这里,白皎皎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刚出沙漠,又被拐到黑市来了??? 还有比她更惨的穿越者吗??? 她开始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辛乐和克里斯。 不看还好,一看就觉得这些天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温吞形象消失无踪,哪里都不对劲,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正沉思着,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祁刃从副驾驶上回过头,就看见后座的小姑娘一脸凝重地发着呆,不由有些好笑。 他伸手,在那张紧绷的瓷白小脸旁边打了个响指。 “皎皎,我们到了。” 白皎皎回神,呆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旁边的建筑—— 二层的冷硬建筑,混凝土的外墙,屋顶是看不出材质的金属瓦片,简单的门窗,完全没有任何装饰。 面积看起来不大,至少跟她穿越之前住的别墅没法比,不过胜在有一个还算开阔的小院子。 见她打量得差不多,祁刃斟酌着措辞开口了: “皎皎,这里有个麻袋……委屈你自己钻一下。” 第10章 钻个麻袋 白皎皎:? 演都不演了? 辛乐觑着她的表情,立刻补充道:“皎皎你别担心,麻袋里我们已经加装了棉绒内衬,保证你躺在里面一点都不难受!” 白皎皎:??! 本来就感觉不对劲,现在更想跑了。 眼看着白皎皎的表情越来越诡异,江昭终于看不下去了,赶忙解释:“皎皎,附近人多眼杂,如果你的存在被发现的话,情况会变得很麻烦,所以皎皎……只能委屈你在进入屋子之前暂时躲在麻袋里了。” 思虑再三,白皎皎最终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不情不愿地钻进了袋子里。 没办法,她也很害怕自己的存在暴露,然后被联邦抓去送给权贵当宠物。 没记错的话,系统曾经提到过,这个世界的雌性兽人基本上都住在中心城区,如果她暴露在这里,确实会引起轰动。 祁刃动作轻柔地抱起鼓鼓囊囊的麻袋,摸索着托住了白皎皎的腿弯,让她的上半身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趁着附近没什么人,一行人快步走向院门。 “克里斯,开门。” “好。” 克里斯摸出一把钥匙上前一步,将院门拉开。 只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预想中的空荡院落,而是两张灿烂的笑脸—— “哈哈!惊不惊喜老祁!” “我和我的副队来迎接你们!” 门后跳出了两个人。 顶着一头绚丽蓝色卷发的高挑男子突兀出现,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个熊扑撞向祁刃。 与他同行的副队则抱臂在一旁,笑嘻嘻地欣赏着祁刃小队几人愕然的表情。 祁刃一脸错愕,躲闪不及,硬生生被他张开的双臂勒住了肩膀。 白皎皎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成了夹心馅料。 祁刃立刻敏锐察觉到怀中的小身躯受惊般抖了抖。 他立刻回神,提腿毫不客气地踹向了面前的不速之客。 “啧,滚蛋!” “我靠!你一走就是半个月,回来刚照面就跟老子动手!” 蓝发青年夸张地哀嚎出声,后退两步,目光却落在了祁刃怀中鼓鼓囊囊的麻袋上。 “嗯?你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他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这么软。” 话音刚落,祁刃明显感觉到麻袋里的小家伙又抖了抖。 这时,呆在一旁的辛乐三人终于回过神,连忙一个闪身挡在了祁刃身前,试图将蓝发青年隔开并转移话题。 “啊哈哈……汐肆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切,还能怎么进来,翻墙进来的呗。” 汐肆笑眯眯地回应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紧了祁刃怀里的麻袋。 祁刃不动声色地收紧了环抱白皎皎的手臂,心里警觉起来。 在一起混迹了这么久,他可是清楚得很。汐肆这家伙看着不靠谱,实则三千六百个心眼子,并不好糊弄,此刻只怕已经起了好奇心。 他无意跟对方在这里掰扯,只想赶紧把白皎皎藏起来。 思及此,他给江昭睇了个眼神,随后直接抱着白皎皎越过了汐肆:“今天有点忙,没事的话你先回吧。” “啧……有事有事。我和另几个队伍马上要合作出任务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想今晚找你兑换点情报,积分包你满意。” 祁刃脚步不停,只随意摆了摆手表示收到。 “老地方见啊,今晚,别忘了!” 汐肆试图追上前,却被江昭和克里斯两人不动声色地拦住,一脸歉意地请了出去。 虽然被赶了出来,但汐肆并不恼火,反倒慢慢笑了。 一旁的副队纳闷道:“队长,你笑什么呢?” 汐肆盯着紧闭的院门,若有所思:“你有没有觉得,祁刃他们今天很不对劲?” 不等副队有反应,他接着自言自语: “刚刚那个麻袋真的很软啊,简直就像是……” “像是……装了个人。” * 屋内。 “装了个人”的麻袋被随意扔在一边,白皎皎一脸高冷地溜达着,巡视着这栋小楼。 辛乐跟在她身后,高高兴兴地介绍着白皎皎目之所及的每一处—— “这里是厨房,我们平时都喝营养液或者在公会对付几口,所以都不太用得上……不过皎皎你放心,接下来我们会认真研究食谱的,你想吃什么尽管提!” “这里是器材室,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们会在这里训练,跑步举重什么的。” “这里是浴室,我们平时会轮流在这里洗澡……噢不过皎皎你的房间有私人卫浴!克里斯他们已经在收拾了!” 白皎皎脚步一顿,回头:“我的房间在哪?” 辛乐上前一步带路:“哦哦在二楼呢!跟我来!”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里,克里斯和江昭正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将原本的床品和衣柜内的男士衣物清空,随即开始了一番十分彻底的大扫除。 白皎皎绕过正在拖地的克里斯和正在擦桌子的江昭,看向堆在一旁的若干衣服。 很显然,这里之前是另一个人的房间。 “这个房间之前住的是谁?”她好奇问道。 话音刚落,祁刃拎着两个大包走进了房间。 “是我。” 他把包放下,从里面翻出新买的柔软床品、毛巾、洗漱用品、最小号的各种衣服……从中拣选出需要清洗的部分扔进了卫生间内的洗烘机。 忙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白皎皎身前,俯身与她平视:“基地条件有限,目前这里已经是最大的房间,委屈你暂时住一段时间。” 白皎皎的视线不太自在地从那双暗金的眸子上别开,下移,猝不及防落在了男人淡色的薄唇上。 唇角处还有一处不太显眼的破皮结痂……那是,那天晚上她挣扎之下咬的,她甚至还记得这嘴唇的触感。 嗯……挺软的,就是有点烫…… 脸颊渐渐升温,白皎皎气急败坏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想入非非! 她在心里痛斥自己的没出息,与此同时也没放过面前的狗男人—— “啪!” 她熟练地扬手,下一秒,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上再度浮现出一枚小小的巴掌印。 “不准离我这么近!” “……好。” 第11章 我饿 入夜。 白皎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蜷缩在陌生的大床上昏昏欲睡。 崭新的床褥馨香温暖,睡衣虽然有些大,但也还算柔软,屋内的壁炉释放着源源不断的热意……她舒服得眯了眯眼,唇角微微扬起。 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一周,她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房间,虽然这房间是那个狗男人让出来的。 就在她快要进入梦乡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皎皎,晚餐做好了,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江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皎皎扯着被子蒙住脑袋,困得口齿不清:“不吃不吃……碎觉。” 楼下,餐厅。 坐在餐桌旁的几人看到独自下楼的江昭,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失落。 辛乐:“皎皎不来吃晚餐吗?” 江昭摇摇头:“应该是困得厉害,说是要睡觉。” 克里斯盯着一桌丰盛的菜品发呆,又看了看忙碌了三个多小时,还没来得及摘掉围裙的祁刃。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果然,祁刃的表情迅速地冷淡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将围裙摘下,没什么情绪地走向玄关。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一趟公会,每道菜给皎皎盛出来一份放在保温箱里温着,剩下的你们三个自己吃。” 不等三人回应,他已经穿上外套,消失在门外。 餐桌前的三人面面相觑。 辛乐:“老大真可怜啊……白忙活一场。” 江昭:“谁说不是呢?住在一起这么久,我好像第一次见老大这么贤惠……多亏了皎皎。” 克里斯:“算了,趁热吃吧,闻着还挺香的。” 三人用新买的精致饭盒给白皎皎留了一大份,随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新鲜的菜又贵又难买,处理起来也极其麻烦,他们这些穷苦出身的兽人压根不会做。 难得祁刃愿意做上一顿,他们决定好好享受。 * 另一边,佣兵公会。 冷硬空旷的大厅内零零散散地坐着几桌人,有人在喝酒,有人点着烟闲聊,低低地交谈声中时不时爆出一两声哄笑或叫骂。 祁刃视线扫了一圈,在角落处发现了汐肆和其他两个S级队伍的队长。 汐肆远远朝着他招了招手:“这边,老祁。” 其他两人扭头,朝着他微微颔首示意。 祁刃走到汐肆身旁坐下,摆了摆手拒绝对面递来的烟,开门见山地问道:“什么任务,要一次出动三支S级队伍。” 汐肆并不急于讨论这个,反倒托着腮,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祁刃的神色:“啧啧啧……烟都不抽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低气压呢老祁?” 祁刃面无表情,起身就要走。 汐肆啧了一声,赶忙把人拉住:“行行行说正事儿行了吧祖宗!” “说是A13密林区从六天前开始有点异动,那些植物的精神力场域有明显波动。” 祁刃捕捉到一处信息:“六天前?” 没记错的话,正好是他们发现白皎皎的那一天。 祁刃本能的对这个时间点有些敏感。 “嗯。” 汐肆顺手抽走祁刃拒绝的那根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上面怀疑这个区域休眠期的植物要提前苏醒了。” “你知道的,每一次休眠期结束的档口都是采集植被晶核的好时机,这种能改善基因的好东西,那群权贵自然不可能放过。” 祁刃若有所思:“A13密林区的植物晶核可不好采,那一片光是S级植物就有两株,A级植物也比别的区域更密集……总之,那地方不对劲。” “两株S级?!” 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惊呼。 他们三支队伍加起来也不过只有3个S级精神力兽人。 虽然理论上S级兽人和S级植物的战力应当是持平的,但别忘了,那里可是密林区,目之所及的所有植物都是需要警惕的对象。 即便是S级兽人进去了,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汐肆心有余悸地吐了口烟圈,暗暗感慨,找祁刃买情报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们远远低估了那一片区域的危险程度。 他沉思片刻,谨慎道:“你刚从A13区做任务回来,手里应该有那一区域详细的植物战力等级分布吧?你开个价。” 祁刃的眉头缓缓拧起,语气不善:“你们几个,要积分不要命?都说了那地方不对劲。” 汐肆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 “我们这些被流放到这种鬼地方做免费打手的犯人,哪个不是要积分不要命。” 他摁灭了手里的烟,目露向往:“这个任务值1000积分,1000啊,够我们减刑一年。” “老祁……我真被关够了。” 另两人没吱声,但显然和汐肆同样的想法。 他们这些人,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罪名锒铛入狱,又被流放至此,各自组成一支支佣兵队伍,日日和那些令权贵们头疼的觉醒植物厮杀。 就是因为权贵们承诺,做的每一项任务都会兑换成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减刑。 他们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由。 祁刃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再劝,打开终端,将一份文件传送给汐肆。 “谢了兄弟,多少积分?” 祁刃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声冷淡的嗤笑—— “送你了,算是临终关怀。” * 再度回到基地时,已经是深夜。 整栋小楼一片寂静。 小姑娘和队员们应该都睡着了,祁刃想着,刻意放轻了脚步。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在经过厨房时,脚步一顿。 门半掩着,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处有团昏蒙的光晕在晃动。 祁刃无声推开了门。 厨房里很暗,仅有的一点光源来自角落的保温箱显示屏。 光晕的边缘勾勒出一道纤薄的身影。 本该早已入睡的小姑娘穿着过分宽大的棉质睡衣,踩着拖鞋,杵在保温箱前。纤细的脚踝在暗处白得有些晃眼。 她微微俯身,细细的手指执拗地戳着显示屏上的几个按钮。姣美侧脸被屏幕光照亮一小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显然遇到了些困难,秀气的眉头蹙起,殷红的小嘴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十分不开心。 祁刃入神地盯着这一幕,不自觉上前一步。 “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小姑娘依旧被吓了一跳,慌乱间眼看就要撞向一旁的餐盘收纳架。 祁刃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女孩柔软的腰,很快又察觉到两人间过近的距离,触电般松开手,生怕又惹得娇气的小雌崽不悦。 出乎意料的是,那张慌乱的小脸上并没有出现类似厌恶的情绪,反倒迅速地浮起两朵淡淡的粉晕。 祁刃怔愣片刻,轻飘飘软乎乎、略带一丝别扭的嗓音从那张红润的小嘴里吐出—— “祁刃,我饿。” 第12章 当奴隶 厨房的小橘灯悄悄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瓷碗边缘还飘着细微的热气,白皎皎坐在餐桌旁,吃得头也不抬。 她睡到半夜忽然就饿醒了。 这些天风餐露宿的饥饿疲惫一股脑涌上来,娇贵了十几年的胃一阵阵抽搐。 与之一同上涌的,还有后知后觉的委屈和想家。 脑袋懵懵地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呆,乱七八糟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系统怎么还不来救她?答应她的金手指还算不算数? 爸爸妈妈发现她消失了,会不会哭? 闺蜜以后的八卦要找谁聊? 家里的三只狗和两只猫会不会想她? 保姆张姨会不会又忘记吃血压药? …… 白皎皎很没出息地掉了一会儿金豆豆,又觉得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因为不好意思打扰其他人休息,她独自溜到了厨房,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充饥的东西。 然后发现了一大盒满满当当的饭菜。 饭盒是精致崭新的粉色,一眼就能看出是给她准备的晚餐。 本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好,可这个世界的微波炉实在是有些奇怪,她捣鼓了很久,也没弄明白怎么启动…… 好在祁刃出现得及时。 白皎皎的思绪重新回到面前热腾腾的饭菜上。 米粒和炖得酥烂的肉块混着浓稠的汤汁送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 汤的咸鲜和食物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一点点驱散身体里积攒的寒意和虚浮。 祁刃坐在她对面的高脚凳上,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围裙还没解下,带子在腰后松松系着。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目光落在她因急切进食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看她鼻尖沁出的一点细小汗珠。 看她握着勺子的手指——纤细,甚至有些苍白,此刻因为用力而泛着浅浅的粉。 房间里只有她细微的咀嚼声,和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衣帽架前,取下自己常穿的那件深色防寒外套。 走回桌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将外套轻轻披在了女孩的肩头。 她身上只有件柔软却单薄的睡衣,因为尺寸过大,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伶仃的锁骨。 白皎皎正往嘴里送勺子的手顿了顿,肩膀下意识地想耸动,似乎要抖落那突如其来的重量和陌生的温热气息。 那气息干净,带着一点极淡的、类似冷冽草木的味道,是祁刃身上的。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动,也没抬头,只是垂下眼睫,盯着碗里剩下的饭菜,勺子搅动得慢了些。 心里有点别扭,她知道自己该讨厌他的。 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她没理由跟眼下的衣食父母较劲。 哼,等系统回来,她就把这混球一脚踹开! 她重新专注起眼前的食物,只是吃东西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 吃到半饱,胃里那股抓心挠肝的焦灼感平息下去,她才终于有暇去细细品味食物的味道。 ……比她这些天胡乱塞进嘴里的任何东西都好吃百倍。 她忍不住抬起头,饱满的唇瓣油润润的,眼睛因为饱足和暖意而显得湿漉漉的,声音里带着满是欣赏意味的感慨。 “真好吃,是江昭做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对面祁刃的眸色似乎深了一些,那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底,像被投进了小石子的深潭,漾开几不可察的细微纹路。 他看着她,喉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缓些:“我做的。” “……” 白皎皎鼓动的腮帮子瞬间僵住了。 她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饭菜,此刻突然感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扑闪了几下,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白皎皎不吱声了,悻悻低头,用勺子狠狠戳着碗底剩余的米粒。 ……也就那样吧,还没有张姨做得好吃。她乱七八糟地想着。 那点罕见的笑意,在祁刃眼中慢慢淡了下去。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老旧冰箱低低的运行声。 就在白皎皎觉得这沉默快要让她窒息,琢磨着要不要敷衍着道个谢然后逃跑时,祁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皎皎,对不起。” 白皎皎戳米饭的勺子彻底停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后又清晰地补充道:“还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这是发情期事件后,两人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独处。 白皎皎愣愣捏着勺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贯不擅长面对冲突,从小到大都被娇惯着,不开心时总有长辈会循循善诱,一点点帮她梳理情绪。 到了新的世界,没有人继续承担这个角色,于是白皎皎就多了些茫然。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刃。 祁刃眉眼沉沉,继续开口:“那晚,我的发情期异常提前,可身边没有抑制剂……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承诺过你的自首一直作数,只是目前刚刚回来,队伍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 “都说了不用自首。” 发言被打断,祁刃怔忪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细细的眉头蹙着,红润小嘴抿紧,看起来十分不高兴。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紧张于她的情绪。 白皎皎确实有点不耐烦。 这人怎么这么轴! 她只想悄悄藏在这里等着系统来接她,可这男人动不动就要去自首,简直像是有自虐倾向。 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放弃这个打算。白皎皎想着。 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像只试探的小猫爪子,悄无声息地落在祁刃身上。 他刚收拾完厨房,身上那件有点滑稽的围裙还没解下,带子在挺直的腰后系了个利落的结。 白皎皎的视线从他宽厚的肩膀,溜到线条流畅的小臂,再到围裙系带勒出的窄腰,又回到他那张好看得有点过分的,侵略性极强的脸上。 这种既贤惠又冷硬的奇异反差忽然让白皎皎有些兴奋。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悄钻进脑海。 她放下捏着勺子的手,腰背故意挺直了些,摆出一点虚张声势的架势。 “其实你想要去自首,只是因为愧疚对吧?”她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试探,“那不如,你想想怎么补偿我?” 祁刃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兴奋微红的小脸蛋,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白皎皎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一点点小白牙,显得既天真又有点坏,“既然你非要补偿……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祁刃的反应。 见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没有打断,胆子就更大了些,慢悠悠地吐出那个在她舌尖滚了几滚的词: “那你就……给我当奴隶吧。” 第13章 项圈 翌日清晨。 辛乐打着呵欠走出房间,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两支营养液。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热油沸腾的滋啦声让蒙蒙亮的清晨多了一丝烟火气。 祁刃穿着围裙,姿态娴熟地煎着锅里的荷包蛋,一旁的餐盘里已经盛了几片色泽油润的培根,和半盘烤好的金贵蔬菜。 “早啊老大,今天也起得这么……嗯?老大?!”辛乐揉着惺忪的睡眼,自然而然打起了招呼,可转瞬间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大确实起得早,可他早起一向是为了晨练!什么时候来做过早餐?! 辛乐一瞬间不困了,窜到祁刃身边,见鬼一般盯着他。 祁刃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可他莫名能感觉到老大今天心情十分好。 金黄喷香的荷包蛋出锅,点缀在盘子里的培根和生菜上,看得人食欲大开。 辛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忽然福至心灵—— 皎皎的早餐。 “老大,我觉得……” “没你的份。” “……我是想说,我觉得得给皎皎加点水果,小雌崽都爱吃甜甜的水果。” 当下水果珍贵,在他们这种跟监狱没区别的地界,更珍贵。昨天回来得仓促,他们没能买着。 祁刃把餐盘往保温箱里塞的手一顿,若有所思。 “有道理,我现在去买。” 说着,他把围裙一摘,转头就出了门。 傻眼在一旁的辛乐:“……” 不是……这么早,哪有店铺开门啊?? 来不及换鞋,他踩着拖鞋就追了出去。可是拉开院门一看,整条街空空荡荡,哪还有自家老大的影子? “……靠!这是有多着急!” 辛乐摇了摇头,叼着两支营养液来到训练室,老老实实开始了自己的晨练。 * 白皎皎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系统系统,你回来了吗?】 睡眼惺忪间,她按照惯例召唤系统,然后如往常一般接受了系统还没回来的残酷事实。 磨磨蹭蹭摸到浴室里洗漱完毕,她套上一件过分宽大的外套下了楼。 巡视一圈,客厅没人,只有训练室里杵着三道精悍紧实的男性躯体,正挥汗如雨地跟金属器械死磕。 隔着半开的门打量一眼,发现自己新收的帅奴隶不在,也没打扰屋里的三人,轻车熟路地往厨房溜达,直奔保温箱。 果然,一盘冒着微微热气的早餐映入眼帘。 白皎皎满意地笑了。 祁刃抱着满满一大包物资回到家时,白皎皎刚刚咬下一大口煎蛋,红润的小嘴沾了油光,格外醒目。 他忽然瞥了眼袋子里的树莓,买的时候还觉得挺新鲜,这会儿再看突然就觉得干巴巴的,暗淡又干瘪。 白皎皎鼓着两颊,含含糊糊打了声招呼:“怎么一早就出门买这么多东西。” 祁刃专心洗着树莓,没吭声。 他也想知道,怎么就跟疯魔了一样,看见什么都觉得白皎皎需要……甚至还消耗宝贵的积分,跑去给她买了光脑和……那个东西。 半天听不到答复,白皎皎细眉一蹙,不高兴了。 “祁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尝尝看喜不喜欢?” 一小碟树莓放在了她面前。 蠢蠢欲动的小脾气在看见鲜红欲滴的浆果后,瞬间消失无踪,白皎皎从善如流比了个心:“听……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浆果甜蜜蜜……” 这顿早餐吃得十分满意,对于这个新鲜的帅奴隶,白皎皎也十分满意。 吃饱喝足,白皎皎瘫在椅子上消化,揉着肚子和在厨房洗碗的祁刃闲聊。 “辛乐他们都在训练室,你不用锻炼吗?” “我起得早,训练了两个小时才开始做早餐。” “……那你五点左右就起床了?” “嗯。” 白皎皎惊讶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扭头询问:“是不是给我做饭影响了你的正常作息?” 祁刃把最后一个盘子放上沥水架,转过身正好对上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唇角忍不住翘起,“没有,我的睡眠需求本来就不高。” “噢,那就好。”白皎皎如释重负转过身,继续瘫着。 她本来就是随口客气一下,走走慰问流程罢了。毕竟老爸说过,想让员工死心塌地,钱和人道主义关怀二者缺一不可。 她现在没钱,只能在情绪价值上下下功夫了。 刚要再关怀两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的—— “而且,为主入服务……是我的荣幸。” “?” 白皎皎脑袋一懵,被“主入”两字轰得外焦里嫩。 大白天的突然就叫出口,也不害臊…… 等她反应过来时,祁刃已经拿着一个金属手环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旁。 “主入,伸手。”他笑容清淡,声音清浅,却莫名带着一丝蛊惑意味。 白皎皎盯着那张妖孽一般的脸发了半晌呆,晕晕乎乎伸出手,细嫩的掌心被放了个……项圈? 黑色的皮质,镶嵌着金属锁扣,略沉一些,但跟她家狗子的项圈八分相似。 应该……是项圈吧? 她不确定地想着,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求证似的看向祁刃。 祁刃在她身前蹲下,抬头望她。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减少不少,脸上依旧挂着那样散漫清淡的笑容,对着她微微仰起了脖子。 白皎皎对于这个动作很熟,家里的狗经常这样求摸摸。 她被肢体记忆操控着,指尖探过去,娴熟地挠了挠青年的下巴。 这个动作持续了两秒。 祁刃轮廓分明的喉结突然重重一滚,喘息也粗重了些,吓得她飞快缩回手,脑子也清醒了些,捧着项圈有些不知所措。 祁刃自下而上仰视着她,眼尾有些泛红,声音低哑。 “是项圈啊,主入。” 她愣着,另一只手心又被塞进一只小小的遥控按钮。 “按下那个按钮,这个项圈就会释放电流,足够在三秒钟内让我失去意识。” 他说着,轻笑了一声,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兴奋,瞳孔也随之微微收缩。 骨节分明的大手引导着她的手,将项圈牢牢扣上了自己的脖颈。 “这样,主入以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我了。” 第14章 小背心 电击项圈给白皎皎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祁刃那晚发/情期给她带来的阴影被迅速冲淡,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试探这个帅奴隶的底线—— “祁刃,过来帮我吹头发。” “好。” …… “祁刃,我要吃鱼糜羹,鱼糜不可以用速冻的,要买新鲜的鱼回来剔除鱼刺,一点点切碎。” “好。” …… “祁刃,我腿酸,你帮我按一按。” “好。” …… “祁刃,我睡不着,你过来陪我聊天。” “好。” …… “祁刃,脸伸过来。” “好。” “啪。” “主入真棒,手疼不疼?” “有点,帮我揉揉。” “好。” …… 经过两天的试探,白皎皎顿悟了。 祁刃,没有底线。 于是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安心地将目前最紧急的任务交给了他—— “祁刃,我没有小背心了。”她喝着祁刃榨的果汁,慢吞吞地比划着,“就是那种贴身的,你明白我意思吧?” 这件事情她憋了许久。 穿越得太突然,加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压根没有女性用品,导致她甚至连一件换洗的小背心都没有。 不得不每天晚上苦哈哈地手搓,烘干,然后第二天白天接着穿。 短短一个礼拜,她的小背心已经被洗得有些变形。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于是她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祁刃,反正他们这些佣兵缝补手艺都不错,她前两天可是看到辛乐三两下就补好了作战服上的一个大豁口。 祁刃起初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细细的手指隐晦指向某处,这才慢半拍的顿悟。 随即是后知后觉的欣喜。 他的小主入,连这样亲昵的任务都愿意交给他了。 真是,可爱死了。 他在书房里熬了一整个通宵。 拿着白皎皎脱下来的那一件仔仔细细地研究,设计图和尺寸数据挤满了厚厚一沓纸,报废的布料堆成一座小山,终于在天边出现微光时,做出了满意的一件。 小小的一件,跟他的巴掌差不多大。 他的小主入,每天都穿着这样一件可爱的小衣服吗? 简直像个精致的小娃娃。 他无师自通地想到,或许小裤裤也要帮她准备几件,男款的虽然能穿,终归不够贴合身型。 他该早点想到的,他想。 把两件小背心仔仔细细用手搓干净、烘干后,他带着一丝隐秘的求夸奖的期待敲开了小主入的门。 然后……收获了两枚响亮的小巴掌。 “你好烦!这才六点,你吵醒我了!”白皎皎睁着朦胧的睡眼,气急败坏揪着男人的头发,觉得不解气,又掐上了那张俊脸。 祁刃任由她撒气,看着那张睡得粉嘟嘟软乎乎的小脸,心脏颤了颤。 好想咬一口。 但理智及时回笼,他压下这大不敬的想法,将炸毛的白皎皎抱回床上,重新塞进被窝里。 “主入昨晚是不是熬夜了?”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女孩眼下淡淡的乌青,视线不动声色地划过她手腕上的光脑。 自从得到了光脑,她的小主入渐渐有了些网瘾少女的征兆,他好几次夜间从她房门口路过,都听到她房间内隐约的短视频音乐声。 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间歇伴随着些压抑的轻笑。 白皎皎含含糊糊嘟囔一句,并不想跟他探讨关于她熬夜看擦边男扭屁股视频的夜间娱乐,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说起来,祁刃身材脸蛋都是一流,其实比那些男网红更带劲,但她总不好让他穿那些纯欲战袍扭给她看。 怪别扭的。 “你有事说事,说完快出去,我还要睡呢。”她打了个呵欠,把这件事对付了过去。 祁刃将两件小背心放在她枕边,“小背心做好了,睡醒后可以试试看合不合身。” 白皎皎点了点头,翻了个身,圆溜溜的后脑勺对着他。 “知道了,没别的事情的话,你就出去吧。” 祁刃没急着走。 帮她细细掖好了被子,他开始叮嘱起另一件事。 “等会我和辛乐他们要出一趟门,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你起床后记得自己去吃早餐,早餐已经做好了,在保温箱里,直接拿出来就好。” “一个人在家不要去碰锅灶,不可以玩火,不要出门,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乖乖等我们回来。” “有什么事情就用光脑联系我,我随时都在。” 白皎皎已经昏昏欲睡,被他絮絮叨叨的叮嘱烦得不行,含糊嘟囔两声。 “……嗯嗯……” “……” 祁刃不再吵她,安静退出房间,将刚刚的叮嘱全部编辑好,发送到白皎皎的光脑上。 “走吧,老大。” 刚关上房门,整装待发的辛乐几人就迎了上来。 祁刃点点头,穿上作战服,带着几人出了门。 他们的目的地是佣兵工会。 昨天夜里,工会突然发出急召,要求每个雇佣兵队伍都要在今晨派出两人去工会参加会议,他们这些S级队伍更是要全员出动。 并没有通知具体的会议主题,但这样夸张的阵仗显然不太对劲。 佣兵公会存在的意义,主要是为了将不同难度等级的任务,针对性地分发给相应实力的队伍。 整个流放之地的佣兵队伍被大致分为四个等级:C级、B级、A级、S级。 祁刃作为S级队长,基本上只会出现在人数寥寥的高难度任务会议上。 这样全员到齐的兴师动众还是第一次见。 祁刃心里隐隐不安,算算时间,汐肆队伍的任务应该在这两天结束了,刚好这个时间开会,他总觉得和那个诡异的任务脱不开关系。 他们几人到的晚,走进大厅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冷硬空旷的大厅内已经等待了百来号人,各个佣兵队伍的队长全部到齐,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祁刃落座,拒绝了身旁一个佣兵递来的烟,打量了一眼四周,眉头轻轻皱起。 “汐肆呢?他的队伍怎么没人来?” 祁刃的疑惑也是在场其他人的疑惑,没人能回答他。 事实上,不止汐肆的队伍缺席,还有另两支队伍也一同缺席了这场会议。正是前几天和汐肆一起出任务的两支队伍。 祁刃眉头拧紧,心里的不安越发加深 第15章 佣兵会议 人很快到齐。 片刻后,坐在主位的老佣兵缓缓站起,用他那条合金义肢支撑着身体,敲了敲桌面。 他是公会在此地的实际管理者,也是流放之地最年长的犯人。 大厅内的低语声渐渐消失,专心听他发言。 “各位,召集所有人,是因为刚接到了上层的直接指令——一个SS级任务。” “任务内容是前往一处密林腹地,取得一件指定物品。具体信息目前仍属加密状态。” 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无不心思浮动。 老佣兵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将每一张脸上的复杂神情都收入眼底。 “我评估了有限的情报,结论是,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独自承担这个任务,并保证存活率超过三成。” “S级别队伍也不行。” “所以,所有队伍必须协同作战。用人数堆砌战力,分摊风险。” 整个大厅短暂沉寂了片刻,众人都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SS级任务……对应的积分将是天文数字。 在这被世界遗忘的流放之地,积分就是唯一的硬通货,是重见天日的门票。 SS级任务的积分足以让刑期削减一大截。 但前提是,得有命去花。 他们这些因战斗力强悍而被挑选放逐至此的犯人,日日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太清楚“SS”意味着什么—— 超越常规的危险评估,代表着未知、诡异、以及极高的全军覆没概率。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蹚这个浑水。 很快,几个C级队长按捺不住开始推辞,认为这种任务应该由那些高级别的队伍承接。 “我们去了也是拖累啊……”有人低声说。 立刻有更多低阶队伍开始附和:“是啊,难不成让我们当炮灰填坑吗?让几支S级队伍去就好了啊……” 几支队伍一唱一和,极力试图将自己从这次的行动里摘出来。其余队伍沉默着,默默评估风险和收益。 “呵,一群蠢货。” “真以为在此之前,没有S级队伍尝试过这个任务么?” 在一群焦躁的声音中,祁刃的冷笑声尤其突出,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并不搭理那些目光,只眸光沉沉看向老会长。 “刚刚提到的存活率情报,提供者是汐肆他们吧?” 老会长:“……没错。” 祁刃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老会长说的SS级任务,就是汐肆他们前段时间接下的那个诡异任务。 “他们现在……在哪?”他的声音有些滞涩。 老会长叹了口气,“在医疗所那边的医疗舱里泡着,汐肆队伍那几个小子运气好,大半都救回来了,另两个队伍……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死亡率80%。 原本喧闹的大厅似乎被这个关键词按下了暂停键。 即便在刀尖舔血的佣兵行业,这样的折损率也堪称惨烈。 尤其是,这样的折损率发生在三支S级队伍身上,就更加令人心惊。 这一切更加印证了这个任务的可怖。 老会长吐着烟圈,声音冷沉。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 “我刚刚说的,不是在跟你们讨论,是最终决议。” “所有登记队伍,必须至少派遣四名正式成员参与此次任务。拒绝,或试图逃避者,整队所有成员现有积分——清零。” 积分清零。 意味着刑期无限延长,意味着在这流放之地永无出头之日。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老会长个人的决定。这是来自上层下达的命令。 那些将他们流放至此,又用积分吊着他们卖命的权贵们的命令。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见众人被震慑住,老佣兵稍微收敛了气势。 “任务时限两个月,非常充裕。公会会提供基础情报和物资支援。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收集信息、制定计划、磨合队伍。” 许多人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至少,不是立刻被推上绝路。 “任务地点……具体在哪里?”有人哑声问。 老佣兵没有回答,只是操作了一下控制台。 一幅精细的周边区域地图展开在空气中。 他的手指向地图上一片被浓重墨绿色标注的广袤区域。 然后,他的指尖微微移动,落在了密林西部边缘,开始讲解起现有情报。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焦。 祁刃的视线,却越过了那个被高亮标记的密林腹地目的地,落在了紧邻其西侧的那一片代表荒芜的土黄色区域上。 那是一片沙域。 捡到白皎皎的那片沙域。 * 白皎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发现家里破天荒的没有人。 她打开光脑,点开祁刃的头像,准备问问他们去了哪里,发现他已经留了言。 看着一长段文字,她沉默了。 她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那不靠谱的系统给她加载的语音包似乎不太全,导致她只能听说,不能读写,可怕得很。 更可怕的是,她不敢让祁刃他们发现她不认字,毕竟从来也没听说过谁失个忆会变成文盲。 这也是为什么她只能用这光脑刷刷视频,因为别的事情她也做不了。 抓耳挠腮半天,磕磕绊绊地试出文字朗读功能,这才知道祁刃留言的内容。 她叹了一口深深的气。 “统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把另一半语音包补全啊……再不回来,我文盲的身份要藏不住了。” 她万分惆怅地吃起了早餐,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发呆,倒也没奢望系统立刻回应。 失望太多次,她的心态反倒平静很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久违的电子音竟然真的又响起了—— 【宿主……金……指……木……木灵……根……绑定——】 电流声滋啦作响,几乎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响起了三秒钟,便又重新归于寂静。 白皎皎心脏狂跳,早餐也顾不上吃了,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系统的下文,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只是,等了半晌没再等到系统的回应。 这不靠谱的系统,出现三秒钟,又下线了。 就在白皎皎欲哭无泪,苦着一张小脸时,大门被打开了。 第16章 小文盲 祁刃几人回来了,脸上的表情竟然比她还难看。 白皎皎好奇,闪现的系统暂时抛到脑后,吃了一半的也早餐丢到一边,趴在沙发上观察他们,“你们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辛乐几人看了看她,欲言又止,随后又看向祁刃,十分为难的模样。 祁刃在她身旁坐下,沉默片刻后斟酌着措辞开口: “皎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很忙,没什么时间陪着你。” 他隐去了早晨在佣兵工会发生的一切,没告诉她接下来一段时间将会发生的险情,只说最近任务繁多,要日夜兼程的忙碌,在家的时间会变得很少。 白皎皎对此接受良好。 雇佣兵想来也算是社畜的一种,社畜嘛,加个班很正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直到祁刃递过来一摞书。 是的,一摞。 白皎皎盯着那厚厚的一摞书,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十几种可能,最终定格在自己文盲暴露这种可能性上,半晌没敢伸手。 “……这是,什么意思?”她谨慎地开口询问。 祁刃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她的光脑,轻声解释,“家里没人陪你,怕你闷得慌,给你准备了些书。” 哦,原来是怕她无聊。 白皎皎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想笑。 这怎么可能呢?有星际版某音和擦边男,她只会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无聊,不存在的。 “皎皎看看喜不喜欢?” 人在放松的状态下总是会放松警惕,于是白皎皎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装模作样的翻了两下,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哦还不错,我挺感兴趣的,无聊的时候会看的。”她甜甜一笑。 “……” 祁刃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沉默了。 不光祁刃,一旁的辛乐等人也是一副呆愣的模样,盯着她不说话。 白皎皎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 辛乐:“……皎皎,你、你竟然喜欢这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吗?这本是书店老板看我们买的多,随手送的。” 白皎皎笑容一僵,换了本书重新翻了翻,试图找补:“也不是特别喜欢啦,其实我觉得这一本更好。” 江昭:“嗯……《公猪的阉割流程解析》,这本也是送的,看来皎皎和书店老板很投缘呢……” 白皎皎强颜欢笑,换了一本拿在手上,继续嘴硬:“哦,其实不止这两本,我觉得这些书看着都看着挺有意思的呢,我这个人范围比较广啦。” 克里斯:“……有意思吗?可是皎皎,你……书拿反了。” 白皎皎手一抖,视线缓缓下移。 这该死的书,连个图片都没有,害她拿反! 看着四人惊诧的目光,她终于笑不出来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天要亡她。 …… 一小时后。 祁刃站在窗边,冷静地打着电话—— “……是的医生,失忆患者是否有可能失去文字识别能力?” “……” “嗯对……具体表现是变成了文盲。” “……” “……理论上不存在这种可能吗?” “……” “……患者目前对于就医的抵触情绪比较明显,面诊就暂时不考虑了,后续有需求我再联系你。” “……” 通话结束。 祁刃回到客厅,看着躺尸在沙发上的白皎皎。 白皎皎正将脑袋埋在抱枕里,一动不动,生无可恋。 想她穿越前虽然不算什么高材生,但好歹也是大学生。 结果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文盲,还是被医生实锤的那种。 好了,这辈子的脸已经丢完了,不管她前19年做过什么孽,现在都该一笔勾销了。 不过,除了丢脸,当下更迫切的问题是这件事情背后的不合理之处。 毕竟以这个世界女性的超然地位,没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怎么也不该是文盲。 当务之急还是咬死失忆这个设定,把这件事含糊过去,不能让他们深究。 白皎皎酝酿了会儿,挤出两滴眼泪,从抱枕中缓缓抬头。 猝不及防对上祁刃那双熔金色的瞳孔,正以极亲昵的距离注视着她。 她吓了一跳,大脑中预先想好的一堆说辞被忘了个干净,愣愣看着祁刃唇瓣开合: “我们皎皎也不想当个小文盲,对吗。”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皎皎要辛苦一点了。” 之后的两天,白皎皎渐渐明白了祁刃所说的“辛苦一点”是指什么。 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给她弄来了一整套的幼儿文字启蒙教材,包含练习题的那种。 自此,她苦逼的学习生涯开始了。 每天清晨,祁刃会在其他几人晨练时,把她强行唤醒,进行晨读。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白皎皎一想到自己要早起学习,就浑身都是起床气,每次都是一个小巴掌扬手甩过去。 祁刃好脾气地任由她泄愤,一边任由她的手在身上作乱,一边干脆利落连人带被子一起卷进书房,将她严丝合缝地嵌在书桌前。 书桌上摆满了接下来一整天她会用到的教材。 祁刃给她制定了十分科学的每日学习计划。 每天早上规划好她的每日生字学习计划,以此搭配相应的教材文章、记忆视频、听力音频、巩固习题、拓展…… 白皎皎一个头两个大,幻视自己备考四六级的时光。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可以偷懒,而现在,被祁刃这个无情的老师督促着,她只能捏着笔丧眉耷眼地趴在书桌前老老实实学习。 祁刃老师的时间很有限,繁重的佣兵任务让他不得不把授课压缩在队员们的晨练时间内解决完毕。他娇气的小主入并不喜欢这样三倍速的学习速度,他只能边哄边教,然后在出发前布置好接下来一整天的巩固作业,约定好晚上回来检查。 这样的学习计划执行了一个礼拜后,白皎皎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了些。 似乎……祁刃只是想尽快教会她认字,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文盲身份怀疑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当天深夜,在她熟睡时,收集完各种信息的祁刃召集来队员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皎皎是非法实验室培育出来的基因编辑雌崽。” 第17章 基因编辑雌崽 “基基基因编编编辑雌雌雌崽?!” 辛乐大惊失色,失声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就被克里斯狠狠一肘子顶在肋骨上。 “你干脆拿个喇叭喊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克里斯没好气道。 辛乐顾不上疼痛,赶忙捂上嘴,但眼里的震惊依旧难以掩饰。 基因编辑雌崽,顾名思义,就是一些非法实验室通过基因编辑、机器子宫等手段,培育出的“人工雌崽”。 这是一项暴利的地下黑色交易。 雌性数量稀少,且长期被政府和各大权贵家族严密保护着,普通平民根本难以接触。于是,一些有钱无权的人就诞生了买卖雌性的需求。 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些人往往出手大方,为了得到一个雌性愿意一掷千金。不少非法实验室宁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愿意赌一把。 因此,即便联邦严厉打击也难以彻底扼杀这项交易。 江昭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确定吗老大?这可不是件小事。” 祁刃没看自己的几个队员,只从自己的光脑上调出一堆资料,投在几人面前。 “……老大,这是?” “联邦历年发布的雌崽走失通知,你们面前的这些是近十五年通知汇总。里面的每一张我都认真比对过,但是……没有皎皎。” 回来的第一天,祁刃就开始收集这些,试图从中找出白皎皎的身份线索。 可他一年一年的回溯,即便翻到15年前,也依旧没找到关于白皎皎的任何消息。 这绝对不正常。 白皎皎这样出众的容貌和娇气的性格,极大概率出身于权贵人家,理论上来说,这样的雌崽走失绝对会被政府和社会各大媒体立刻关注并跟进,而不该这样毫无水花。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直到一个星期前,发现白皎皎不认识字。 于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超乎寻常的美丽、娇贵,记忆不稳定,未接受过义务教育……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这一种可能—— 白皎皎,是基因编辑雌崽。 这个消息对于和白皎皎朝夕相处了大半月的几人来说,显然难以接受。 “怪不得……怪不得皎皎的身体比普通雌崽还要脆弱那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辛乐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基因编辑雌性这一工程之所以被主流社会所抵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项技术的不稳定性。这样培育出来的雌崽很可能带有先天性的基因缺陷,例如体弱多病、精神和记忆不稳定等。 一想到白皎皎的体弱和失忆可能源自于此,他们恨不得冲过去杀了那群人! 祁刃将所有资料重新整理好,“目前还只是怀疑,不能确定,具体的情况需要等到去医院进行筛查过后才能了解。” 江昭惊讶,“去医院吗?可是那样的话,皎皎的存在就很难隐瞒了。” 人造雌性在基因上很容易被发现,一旦发现,风险极大。没有家族势力震慑着,所有豺狼虎豹都会想要来抢夺一口。 原本他们想,白皎皎暴露的最坏后果,无非是被联邦发现,强行带走。 可联邦对雌性的照顾是考虑到多维度的。 比如天赋,比如家族。 此刻他们意识到,如果白皎皎以人造雌性的身份被带走,意味着她根本没有势力庞大的家族作为后盾。 一旦贸然送去联邦,她这样出众的容貌,绵软的性格,孱弱的身躯,暂时也没展现出精神力天赋……换言之,她身上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生育了。 万一供养她的权贵家庭动了歪脑筋,她毫无反抗能力。 他们这些时时刻刻见识着政治黑暗的雇佣兵根本不敢对那些权贵抱有希望。 祁刃沉默半晌,仰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但是……如果皎皎真是基因编辑雌崽,她身上想必还会有其他的健康隐患,必须早做了解。” “至于皎皎的安全问题,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找的是信得过的医生,再搭上我所有的积分,堵住他的嘴想必没问题。” 搭上所有的积分,在这里和倾家荡产无异。 但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为了白皎皎的健康,别说是祁刃一个人的积分,哪怕是全队的积分他们也心甘情愿。 “没问题,老大,什么时候去医院?” “一周后吧,算起来,皎皎来到这里也快有一个月了,生理期应该就在这两天,等她的生理期过去再说。” 被祁刃这么一提醒,其他人才想起,雌性是有生理期的。 “生、生理期?……没记错的话,会让雌性的气息比平时浓烈好多倍吧……我们藏的住皎皎吗?!”克里斯噌的一下站起来,急得团团转。 虽然他们对生理期不甚了解,却也知道一些基础的信息。 对于雌性兽人来说,生理期是个难熬的时刻。 不光气息更加浓烈,更要命的是,在那几天,她们基因会进入躁动期,身上会无法抑制的出现某些兽化症状,如兽耳、爪子、眼睛、翅膀等,就连理智也会一定程度被抑制,情绪变得脆弱敏感,极度需要呵护。 对于隐藏在这里的白皎皎而言,这是个十分危险的阶段。 “听说生理期雌性们会肚子疼,还会流血,需要准备止痛的小甜水!” “什么是止痛的小甜水?甜味的止痛药吗?” “蠢货!怎么能让雌崽吃止痛药!我记得好像是热乎乎的果茶吧。” “除了果茶还需要什么?哦我记得还需要补铁的药剂。” “生理期雌性会不开心,听说会变得很暴躁,我们给皎皎准备个沙包打着玩吧?” “沙包哪有老大的腹肌手感好,让老大去就好了。” “哦哦,有道理,那接下来还需要……” 从没亲眼见过生理期的几个男人一时间如临大敌,凑在一起疯狂思考着对策。 而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沉睡中的白皎皎被再次突兀出现的系统惊醒了—— 【恭喜宿主,金手指已经发放。】 【上古修仙界·极品木灵根,绑定成功!】 第18章 木灵根? 上古修仙界? 极品木灵根? 顾不上感受系统回归的喜悦,白皎皎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坐起,目光呆滞。 “系统,你是不是金手指抽错池子了……我记得我穿的不是修仙界吧??” 正在热烈鼓掌营造气氛的系统闻言一顿,立刻检查抽卡池。 两秒钟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主系统故意调换了我的抽卡池!!那个贱统害我!!!!】 【呜呜呜呜呜宿主,对不起呜呜呜呜呜……】 “……能重新抽吗?木灵根我也用不上啊,好歹给我弄点这个世界的特产,比如兽人基因,精神力之类的……”白皎皎很忧愁。 【不……不太行呢宿主,呜呜呜已经绑定了QAQ】 白皎皎:…… 期待已久的金手指就此作废,白皎皎不愿意面对现实。 “那你给我说说,这个木灵根有什么功效?” 【让我看看说明书……唔,可以催生植物生长,部分植株甚至有微小概率修炼化型。还可以净化宿主的体液,让体液自带疗愈功效。】 “这就……没了?” 【暂时……没了,更多功能需要宿主用木灵根修炼之后才能解锁……】 “木灵根修炼需要什么?” 【……需要修仙界的灵气。】 白皎皎:…… 修炼道路被堵死,白皎皎依旧不愿面对现实。 她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起,掏出光脑,开始研究起这个世界的植物。 虽然伪装成兽人是行不通了,但是万一她可以在植物养殖界大显身手呢?到时候即便被发现是人类,她也是有用的人类,不会沦为宠物。 她孤注一掷地打开了搜索引擎,然后就听见系统的声音弱弱响起: 【那个……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世界的灵植是兽人界的敌对势力啊……你去搞灵植养殖的话,算培养反动势力,会被主流兽人社会追杀的……】 白皎皎的手顿住了。 白皎皎躺下了。 白皎皎生无可恋地闭上了双眼。 系统慌了。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躺平了。” “天要亡我。” “宠物就宠物吧,好歹包吃住。” 白皎皎语调平淡,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系统万分愧疚。 要不是它工作一直出差错,宿主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 【呜呜呜宿主别这样,你提个别的要求吧,我一定尽力满足你……】 “哦,那你重新帮我载入一下语音包吧,你上次给我加载的语音包不完整,我现在是个文盲。” 【……这,这个事情倒也不是不能办,但是至于怎么办吧,它不太好办,就是有没有可能你再提个别的……】 白皎皎面无表情打断了系统的无效语言,直截了当发问:“这个也做不到是吧。” 系统讪讪:【……是。我回去找主系统打架……不,索要传送权限的时候,语音包被它打坏了,所以……】 “哦,那传送权限要到了吗?” 【……没。】 “……” 【QAQ】 接下来的两天,白皎皎在学习之余,用房间里的盆栽做起了实验,每天浇入几滴自己的汗水。 这里原先并没有盆栽,据辛乐说,是祁刃斥巨资在这边的黑市淘来的,想着给她的生活增加一点装饰。 说起这盆栽,白皎皎有些好奇。 “系统,你不是说这个世界的植物全都觉醒了意识和精神力,变得非常强悍吗?怎么这株盆栽没有意识?” 【严格来说,并不是所有植物都能诞生意识。虽然数千年前那场辐射让当时所有的植物都诞生了意识和精神力,但随着这么多年一代代的繁育和稀释,已经出现了不会诞生意识的品种,只不过数量极少罢了。】 像是担心她不能理解,系统又举例补充道: 【像你面前的这个盆栽,以及你日常食用的蔬菜,就是兽人界精心繁育的无意识植株,价格十分昂贵呢。】 白皎皎懂了,怪不得蔬菜在这里蔬菜和水果是奢侈品,祁刃他们总是不忍心吃,全都留给她。 她看着面前明显比两天前茁壮了一圈的盆栽,若有所思。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使用这个鸡肋的木灵根创造点价值。 没道理她自己就能生产的东西还要花那么多钱去买。 奴隶的钱也是钱,都用来买蔬菜水果的话,就没钱给她买其他东西了。 虽然催生灵植算是反叛,但如果只是催生一些无意识植来食用的话,想必不干涉政治立场。 这样想着,她找到祁刃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要那种随便种种就能活的蔬菜种子,很好养的那种,你明白我意思吧?” 祁刃不明白,但他没敢吱声。 算算日子,白皎皎的生理期就在这两天,提出一些离谱的要求……也在情理之内。 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队员。 四个男人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克里斯疑惑:“植物种子?那玩意不是官方管控的吗?” 辛乐溺爱:“那你别管,我都查过资料了,生理期的雌性让摘星星月亮都是正常的,我们皎皎只要一颗种子,简直是天使宝宝。” 江昭沉思:“……问题是,皎皎为什么会想要这个?无意识植株的种子极难养护,没有专业的设备和环境,买回来也不可能种活啊。” 祁刃叹气:“这些都不重要,种子我有办法去黑市弄到,但是我担心她种不活会不开心。” 辛乐自信:“这还不简单,种子埋进去种几天,然后背着皎皎偷偷挖出来换成幼苗,就告诉她买的是特级种子,一晚上就成熟的那种。” 祁刃摸着下巴,觉得这个办法确实还不错。 于是两天后,一撮小小的种子被捧到了白皎皎面前。 “皎皎,这是小番茄的种子,你想种在哪里?”祁刃谨慎观察着白皎皎的表情,见她笑了,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小祖宗暂时是满意了。 白皎皎接过种子,思考了一阵,刚想开口,小腹却突然一阵绞痛。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热流涓涓涌出。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祁刃开口—— 她的生理期,来了。 第19章 你是人类? 相较于她的无措和慌乱,祁刃反倒展现出惊人的淡定,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他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装备—— 止痛药剂、热水袋、保温杯、红糖、果茶、零食、崭新棉质女士内裤……甚至,卫生棉条。 白皎皎惊呆了。 “这里不是……没有女人吗?你怎么弄到的??” 祁刃蹲在她身前帮她揉着肚子,闻言仰头看她,咧嘴笑。 “主入需要的东西,我都会弄到。” 白皎皎盯着他嘴角那颗微微尖锐的犬齿出神片刻。 她想起了自家的大狗,也总是这样,蹲在她身边,蹭她的手心,添她的手指。 于是鬼使神差的,将手指伸过去。 祁刃盯着她,浅浅低头,下意识轻轻咬住女孩淡粉的指尖。 一抹湿热似有若无的蹭过指尖,伴随着微微的刺痛。白皎皎一惊,抽回手,条件反射般一掌糊在那张帅脸上。 祁刃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了些,不退反进,在女孩即将缩手时,将自己的脸贴上了她细嫩的掌心。 “我的小主入有没有开心一点?” 声音莫名的低哑缱绻。 白皎皎摸了摸脸,发觉脸颊有些发烫,感慨着这一次的生理期来势汹汹,连体温都升高了不少。 她火速拿起棉条冲进了卫生间。 祁刃依旧蹲在原地,半晌没动。 闻着味道冲下楼的辛乐耸着鼻子,急吼吼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这……这是什么味道……好甜……” 他陶醉着,脸颊酡红,眼神渐渐有些涣散。 直到一根冰冷的抑制剂扎进他的小臂。 “是皎皎的生理期,变态。”祁刃面无表情地将一整支抑制剂推进辛乐的静脉,将这个蠢货从发情期的边缘拉了回来。 辛乐甩了甩脑袋,终于清醒不少。 “原来这就是雌性的生理期……真恐怖,这谁能顶得住……”他心有余悸地嘀咕着,继而又有些犯愁。 “老大,虽然我们准备了气息抑制剂,但是这么浓重的气息,真的能被这栋房子隔离吗……”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盯着祁刃的鼻子,结结巴巴开口:“老、老大……你流鼻血了哎!” 祁刃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鼻下一股热流,有些不可思议。 一支抑制剂竟然不够? 他缓缓抹去鼻血,又恶狠狠地往自己胳膊上扎了一支,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辛乐识趣地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接下来的一整天,白皎皎体会到了什么是祖宗级别的待遇。 最近一向早出晚归的几人似乎集体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严格来说,是祁刃守在她身边,辛乐守在房间门口,江昭和克里斯守在大门口。 白皎皎不太理解他们如临大敌的态度,但她乐得被伺候还不用学习,也就高高兴兴接受了他们的照顾。 下午,她窝在床上,一边喝着祁刃煮的果茶,一边刷着光脑上的擦边男视频,看得不亦乐乎。 一旁给她揉肚子的祁刃看了看她屏幕上的擦边腹肌男,又看了看自己围裙下的腹肌,两厢对比,沉默了。 他到底……哪里不如这些弱鸡? 为什么小家伙宁愿看这些二流货色,也不看看就在身边的他? 难道是因为他不会扭吗? 因为沉思,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娇气的小家伙立刻不乐意了。 “祁刃!你好好揉!”白皎皎说着,扭了扭酸涩的腰肢,用软乎乎的调子指挥着一旁高大的男人。 祁刃收回心神,重新看向一旁的女孩。 生理期已经发生了这么久,按理说白皎皎身上应该出现一些兽化特征了,可是……完全没有。 耳朵,眼睛,手脚,尾巴,皮肤……任何一处都没有异常。这不合理。 所有的兽人雌性,都不该如此。 这是基因编辑也无法克服的正常生理状态。 祁刃心里莫名不安,只觉得脑海中一个朦胧的想法飞快闪过,但他并没有抓住。 接下来的几天,祁刃依旧每天一支抑制剂,然后寸步不离地陪在白皎皎身边,观察着她身上的各处细节。 白皎皎不知道祁刃的想法,只觉得他这几天格外黏人,让她连悄悄浇灌小番茄种子的机会都没有。 她烦得不行,连踢带咬,就是赶不走祁刃。 “祁刃!你们不用上班了吗?天天守着我干嘛?”白皎皎叉腰怒斥。 祁刃淡定地往那张饱满红润的小嘴巴里又塞进一勺乳酪,“调休了,这两天就专心照顾我的小主入。” 说着,还笑眯眯地将脸探向前,一副任君打骂的架势。 白皎皎含着一勺乳酪无语凝噎,最后只好作罢,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差洗澡也躺平让人伺候了。 只是,即便如此近距离接触,祁刃依旧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结果。 眼看着生理期都快结束了,白皎皎身上就是没有任何兽化特征。 于是,在白皎皎生理期第四天的深夜,小队的几人再次聚在一起。 辛乐:“老大,你天天都陪在皎皎身边,她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吗?” 祁刃:“完全没有。” 克里斯:“这可就奇怪了啊,怎么可能有兽人没有兽化特征呢?除非不是兽人吧?” 江昭:“瞎说什么,难道皎皎还能是人类么?” 祁刃:“……?” 这话一出,祁刃只觉得一道雷直直劈向天灵盖,把脑子里那团迷雾彻底劈散,让他终于在这一刻抓住了几天前那道一闪而过的想法。 是啊。 白皎皎为什么不能是人类呢? 娇气又孱弱的白皎皎,美丽又无家族依靠的白皎皎……为什么,不可能是人类呢? 可如果,如果她是人类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性导致的结果,祁刃一刻也按捺不住了,当下起身冲向白皎皎的房间。 推门的声音完全没有惊醒熟睡中的白皎皎,她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小脸粉红,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但此刻,祁刃不得不打破她的美梦。 他将熟睡中的小家伙摇醒,声音再没了往日的轻慢随意。 “皎皎,告诉我……你是人类对不对?” 第20章 送走? 白皎皎骤然被祁刃从被窝里拔出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目光涣散。 太离谱了。 她想,这绝对是梦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掐了一下自己肉乎乎的小臂。 ……好疼。 嗯? ……疼? 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白皎皎清醒了。 不是做梦。 刚睡醒的混乱大脑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只知道祁刃真的发现她的身份了。 后背立刻惊出一层冷汗,白皎皎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连惯例的起床气都没了。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虽然慌乱,但她还是极力调动理智,试图隐瞒身份。 只是,躲闪的目光和绵软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 祁刃和这小祖宗相处了一个月,对她的脾气了解得七七八八。 如果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小祖宗早该炸毛了,深夜被惊醒,一个巴掌甩过来都算是客气,怎么可能这么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 她在心虚,至于心虚什么,不言而喻。 祁刃闭了闭眼,一部分疑点终于解开了,但是更多的疑点接踵而至。 人类,是比雌性更为稀有的存在,受到联邦政府重点保护,每一只人类都记录在册,自出生开始就受到专人照料,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更别提这样美丽的人类,只怕愿意领养她的权贵不计其数。 人类可不是能够通过基因编辑手段轻易获得的。 在祁刃拧眉沉思的时候,白皎皎抱着被子,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系统!快帮我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手段能帮我瞒住身份。”她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 【……没有的,宿主,如果他送你去基因检测的话,分分钟就会暴露的。】系统的声音弱弱响起。 “……” 系统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能。 这交谈的片刻,祁刃已经做好了决定。 “走,皎皎,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他说着,将手伸向白皎皎。 不能再拖了,人类是比雌崽还要孱弱娇贵的存在,被他们稀里糊涂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养出了问题。 白皎皎并不清楚祁刃的想法,只以为真的要被带去做基因检测了,吓得魂飞魄散。 睫毛一眨,眼泪说掉就掉。 “别……别把我送走,祁刃,求、求你了。”她能屈能伸,跪坐在床边,抓着祁刃的手软软哀求,再没了平日作威作福的嚣张模样。 “我……我不想去给陌生人当宠物呜呜呜……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发丝凌乱的少女瘪着小嘴泫然欲泣,纤薄的身躯微微颤抖,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后知后觉赶来的辛乐等人堵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心都碎了。 那可是他们如珠似宝宠了一个月的白皎皎啊,傲娇的小家伙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求过人。 辛乐上前,毅然决然推开祁刃,挡在了白皎皎身前。 “老大,就算皎皎的人类又怎么样?我们难道一定要送走她吗?” “是啊老大,皎皎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克里斯也上前帮腔。 江昭抽出纸巾,满脸心疼地帮白皎皎擦着眼泪,“不哭皎皎,我们绝对不会让老大把你送走的。” 祁刃:“……” 这三个蠢货一唱一和,莫名就把他架成了恶人。 他忍着怒气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把皎皎送走了?” 三人:……o.0? 十分钟后,误会解开。 白皎皎坐在床边,看着面前排排坐的四个男人,略有些局促地揪着衣角。 刚哭过,眼尾和鼻尖还红彤彤的。马甲刚刚掉落,她有些尴尬。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辩解,“除了人类身份之外,我之前说的其他事情都是真的,没骗你们。” 【不,就是骗他们的,宿主哪有失忆。】系统暗暗点破。 “闭嘴,无能的系统。”白皎皎面不改色。 【嘤。】 几个男人显然还在努力消化着她的新身份,神情都有些呆滞。 “所以皎皎……你其实,是个人类雌崽吗?”辛乐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皎皎头皮一紧。 来了,最尴尬的掉马环节终于来了! 厚着脸皮装了这么久的崽,现在终于要被发现连崽都不是了。 她斟酌着措辞,“其实,我……不算崽,没记错的话,我今年19岁,已经成年了。” 三人呆滞了。 所以……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对一个成年小人类捏捏抱抱搓搓揉揉?! 呆滞过后,紧接着就是脸颊爆红。 脑海中迅速浮现一些曾经认为十分正常的肢体接触,现在想想,几人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太!冒!犯!了! 面对小人类清澈茫然的目光,他们深感罪恶,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辛乐:“那……那什么,突然想起我那洗衣机里还热着饭,我先走了。” 江昭:“我……我那边也有饭还没洗好,我也先走了。” 克里斯:“……我爸说我爷要出生了,我去看看。” 三人一溜烟遁走,房间内只剩下祁刃和白皎皎两人。 白皎皎这才意识到,祁刃似乎从刚刚开始就出奇地沉默,脸上也没什么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小声询问:“祁刃,他们三个怎么了?” 祁刃那双妖异的金瞳锁住她,眸光沉沉,“皎皎,是不是以前有兽人虐待过你?” 除了这种情况,祁刃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白皎皎对于被送走这件事情这么排斥。他甚至怀疑白皎皎的流落在外也与此相关。 白皎皎愣了一下,“没有,我只是……不想去陌生的地方,被当成宠物对待。” 祁刃抓住了重点,“所以皎皎,你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对吗?” 白皎皎迟疑着点了点头。 换个新环境很可能真的要变成宠物,但待在祁刃这里,他是真的会把她当成祖宗。 离了祁刃,她上哪去找随她差遣欺负的冤大头? 对于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白皎皎心里门儿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在她说出这句话后,祁刃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 真奇怪,她想。 竟然有人当奴隶还当得这么开心。 第21章 盟友 那一夜的掉马风波如同她的生理期一般,来得气势汹汹,走得悄无声息。 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知她是人类后,辛乐他们刚开始还别扭了几天,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只不过对于她的日常照顾更为上心,真真算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网上说人类身娇肉贵,容易磕碰受伤。于是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尖角处都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海绵。 网上说人类对水温很敏感,一不小心就会感冒。于是之后每一次洗澡都有人专门帮她调好水温,捏着温度计精细调控,生怕出现丝毫偏差。 网上说人类需要阳光,长期光照不足容易心情抑郁。于是白皎皎的书桌被搬到了窗户边,每天都有人严格监控她的光照时长。 网上说人类大多喜欢毛茸茸的生物,尤其偏爱犬族兽人。犬族,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于是辛乐开始一有空就黏在白皎皎身边,变出毛茸茸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给她捏着玩,祁刃赶了几次都赶不走。 网上说…… 太多了,先不说了。 总之,白皎皎的待遇直接从小祖宗直接晋升老祖宗,就差天天接受跪安了。 确信几人真的不会把她送走后,她又开始了作威作福的快乐生活。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祁刃的雇佣兵小队要出一趟远门了。 之前她生理期时,祁刃几人如临大敌地请了好几天的假。 假自然不是白请的,白皎皎这时才知道,是因为祁刃当时主动接下了一个别人都不愿意承接的远程任务,这才得到了几天的宝贵假期。 “唉,没想到连雇佣兵都要调休。”她托着下巴,盯着桌上的午餐唉声叹气。 之前祁刃他们虽然早出晚归,但好歹每天都能回来一趟,把家里的卫生收拾好,帮她把第二天的食物准备好。 现在一走就是好几天,她难免有些惆怅。 祁刃走了,她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蜜汁小羊排吗? 显然不能。 不过此时她还不知道,对于这个问题,祁刃已经早早做出了打算。 深夜,书房。 “什么?!老大你是说,在我们走的这几天里,让汐肆队长过来照顾皎皎?!!” 汐肆,就是他们刚回来时迎接他们的蓝发青年。 “嗯。”祁刃点头,手上动作不停,一条条整理着照顾白皎皎需要注意的事项。 “汐肆因为上次的重伤,到现在还在休养,没法参与这一次的SS级任务。闲着也是闲着,由他来照顾皎皎很合适。”祁刃解释道。 辛乐急得直挠头,“哎呀老大!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皎皎可是人类!多一个人发现就多一份风险的!” 江昭也担忧道,“是啊老大,汐肆队长虽然战力可观,但是……真的信得过吗?” 或者说,汐肆本人又是否愿意被牵扯到这桩事件里呢。 发现人类隐瞒不报甚至窝藏擅自饲养,一旦被联邦政府发现,是毋庸置疑的死罪。 他们几个是不在意,早就愿意为了白皎皎豁出命去,但他们不敢赌别人的想法。 祁刃轻笑一声,“你们还真以为,凭借我们几个能滴水不漏地照顾好皎皎?” 他已经写了满满六张纸的注意事项,却依旧没停笔。 “我们这种把脑袋拴在腰上谋生的人,随时都可能再也回不来。到时候皎皎怎么办?一个人面对这个穷凶极恶的地方么?” “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是,从我决定留下皎皎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思考寻找盟友的事情了。汐肆这人,我信得过。” 还有一个考量他没说。 汐肆这人八百个心眼子,脑子活泛,而且刑期比他们都要短,没两年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就算到时候他们全部都死在接下来的SS级任务里,有汐肆照顾着皎皎,他也能放心了。 几人沉默半晌,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翌日清晨。 白皎皎还在睡梦中时,祁刃已经开着车早早出了门。 “来了,老祁。”汐肆一条胳膊吊着绷带,打开了大门。 祁刃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进屋子。 汐肆苦笑着关上了门。 “今天来是因为那个SS级任务的事?这么神神秘秘的,非要当面说。” “老祁,你这次有点冲动了,不该接这个任务的。”汐肆点了根烟,仰靠在沙发上,目光放空,“上次我没听你的劝,搭进去两个兄弟的命,这次你怎么也犯糊涂呢?一群人都不愿意去警戒区腹地探查,就你出头。” 祁刃没什么情绪,“要找工会换几天假期,总得付出点什么。” 汐肆抬头,“……假期?哦对,听说你们队伍前段时间神神秘秘的,好几天都没出任务没露面,干什么去了?” 祁刃面色平淡,“家里养了个小人类,怕她出事,所以请假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几天。” 汐肆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养了个人类,怪不得要请假。” 祁刃:“嗯。” 谈话中止,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窗外,一只麻雀受惊般扑腾着翅膀从窗檐簌簌飞,激起一片飞尘。 汐肆盯着那一小片飞尘,又吐了几口烟圈。一截烟灰掉落在指尖,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奇了怪了,老子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他一边抖,一边干笑了一声,“我刚刚居然幻听你说,你家里养了个小人类……简直是离大谱……” “不是幻听。”祁刃一脸平静地打断他,抬手摁住他抖个不停的手。 “汐肆,我捡到一只小人类,我要养着她。今天来找你,就是为这件事。” “。” * 一小时后。 汐肆穿着最崭新体面的一身衣服下了车,神情肃穆。 祁刃走在前面带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有必要么?让你过来给皎皎见一面,连绷带都要重新包一遍。” 汐肆庄严摇头,“不,你不懂。听说小人类都颜控,我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说话间,门锁被打开,汐肆同手同脚僵硬地迈入屋内—— 好巧不巧,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莹润黑眸。 第22章 新仆人 “……” 汐肆突然捂住胸口,伏下了腰,半晌没了动静。 祁刃皱眉,“汐肆?你抽什么风……” “别说话。”汐肆突然哑着嗓子打断,“让我缓缓,我有点晕。” 被萌晕。 老天。 那湿漉漉圆溜溜的清亮大眼睛! 那海藻般柔顺丝滑的黑色长发! 那米乳般白皙莹润的皮肤! 那纤细柔软的小小躯体! 啊!小人类!雌性的小人类! 汐肆要晕过去了。 祁刃:“……” 刚刚下楼准备觅食的白皎皎:“……” 白皎皎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蓬蓬的,骤然见到陌生人,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愣在了原地。 大脑迟钝地转了一阵后,她走到了汐肆面前。 看着祁刃鼓励的目光,她略有些紧张地开口: “你……你好,请问你是新来的仆人吗?” * 「汐肆,流放之地赫赫有名的S级队伍队长,于今日成功荣升为一只小人类的仆人。」 两天后的清晨,汐肆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如是写道。 洋洋洒洒写了一刻钟后,他心满意足地合上日记本,起身,对着镜子第n次整理自己身上的执事礼服。 很好,挺阔的白色燕尾礼服,搭配上他俊美的脸庞和耀眼的湛蓝发丝,一定能够给小主人带来极度的视觉享受! 他满意地笑了。 看了看时间,是时候该唤醒他的小主人了。汐肆端着一杯热牛奶,彬彬有礼地敲响白皎皎的房门。 一敲就是20分钟。 看着杯子里彻底冷却的牛奶,汐肆陷入沉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抽出祁刃留给他的「照顾皎皎注意事项」清单,一条条寻找小人类不开门时的应对方案。 找到了。 「敲门五分钟以上不开门即为装睡,抱起来强行洗漱即可。」 汐肆若有所思,犹豫一分钟后,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内静悄悄的,大床上一处小小的鼓包,正伴随着软绵绵的呼吸声微微起伏。 小人类圆乎乎的小脸正半裹在厚厚的被褥中,睡得脸颊粉嘟嘟的。 汐肆强忍着激动的心,抖着手将软绵绵的小人类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紧接着—— “啪!” 一个清脆的小巴掌印在了他的脸上。 被惊醒的白皎皎条件反射就一巴掌糊了过去。 “好烦呐!怎么祁刃都走了还要催我早起!” 原本想着祁刃走了,终于不会再有人天天盯着她学习。毕竟新来的仆人看起来笨笨的,想必很好欺负。 没想到新来的也狗胆包天,大早上跑来扰人清梦! 白皎皎烦躁嘟囔着,一肚子起床气尽数发泄在汐肆身上。 汐肆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抱着怀里的小人,半晌没反应过来。 香喷喷的掌风犹然萦绕在鼻尖,汐肆脑袋晕乎乎的—— 原来祁刃每天过得都是这种好日子吗!! 真不是兄弟,这种好日子居然现在才想起他! 白皎皎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了,磨磨蹭蹭洗漱完毕,挑挑剔剔吃了早餐,然后, 跑去倒腾自己的小番茄苗了。 汐肆捧着祁刃给的日程表,懵了。 吃完早餐,接下来不是应该开始学习吗? 小人类怎么半点学习的意思都没有? 【宿主,你这样欺负人是不是不太好?】系统看不下去了。 “哪里欺负人了,明明是他们一直欺负我,非要我天天早起学习,我休息两天怎么了。” 白皎皎蹲在花盆前,捏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翻土,浑不在意。 祁刃带回来的小番茄种子在她的精心养护下,于今天清晨已经发出了小小的芽。 白皎皎很满意,看来她这几天的养护十分奏效。 按照这个速度的话,想必在祁刃他们回来之前,小番茄就可以发出枝干。 她的体液果然能催生植株。 正陶醉着,汐肆蹲在了她身边。 “咦?祁刃他们竟然能弄来活的无意识植株?”他大感惊奇。 买点可食用蔬菜还在他的认知之内,但连活体植株都弄过来给小人类养着玩,属实算得上奢侈。 白皎皎洋洋得意,介绍起了自己的小番茄。 汐肆虽然欣喜于和白皎皎找到了话题,但依旧惦记着白皎皎的学习安排。 听白皎皎滔滔不绝了一阵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话题拐到了学习上。 “皎皎啊,我们先去学会儿习再来研究小番茄怎么样?” 这话一出,白皎皎不吭声了,蹲在原地用行动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汐肆有些头大。 祁刃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盯着小人类认字,总不能才第一天就罢学吧…… 他翻着白皎皎的教材,愁眉不展。 倒也不怪小人类抵触学习,这教材编得什么玩意,他看了也犯困…… 愁了一会儿,他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教材不好用,那不用教材不就好了? 汐肆高深莫测地笑了。 “皎皎,我有办法让学习过程变得很有趣,要不要试试?” 白皎皎手上的动作一顿,好奇地抬起了头。 * 一小时后。 汐肆帮白皎皎开通了一个论坛账号。 白皎皎坐在电脑前,目光紧盯着屏幕。 “见过……人类吗……就来……凑……热闹,哪来的……傻……句?”她磕磕巴巴地读着刚刚艾特了她的一条消息,发现有些不对劲。 “……嗯?句?……汐肆汐肆!这个是什么字!”她戳了戳身旁的汐肆,求知欲十分旺盛。 汐肆义愤填膺,激情讲解,“那个字不是‘句’,是‘狗’!皎皎,他骂你傻狗!” 白皎皎气急败坏又磕磕绊绊地开始戳键盘,回复: 「我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你最好不要这么嘟嘟逼人!」 汐肆刚刚去帮白皎皎泡茶,结果一回来就发现白皎皎的回复已经发送,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白皎皎想表达的大概是: 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你最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他哽在原地半晌,看着白皎皎小脸涨红和论坛老哥对喷的模样,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打击小家伙的士气。 算了,保持孩子的学习热情最重要,至于那些恶臭的喷子,他半夜再偷偷帮她喷回去吧。 第23章 小喷子 白皎皎的小喷子之旅正式开始了。 论坛账号直接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她开始废寝忘食地查着字典冲浪,抓耳挠腮地反驳一些论坛老哥的恶臭言论。 在众多论坛中,要属「关于人类的二三事」这一论坛最为恶臭。 不少雄性兽人们在这里肆意yy着关于人类的种种习性,其荒谬程度让白皎皎瞠目结舌。 其中一个昵称为「人类懂哥」的人发布的帖子更是让她啼笑皆非—— 「看论坛里最近讨论人类的帖子很多,好多小白在那凭空幻想,作为资深饲养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今天闲来无事,也晒晒我家里那三只小东西。 先说明,我这人不爱拍照,所以别跟我要图,懂的都懂。 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干货,这才是真实的饲养日常: 1.关于饮食: 小人类肠胃脆弱,绝对不能乱喂。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用专门的小炖盅给他们熬粥,熬足两个小时,直到米粒完全化开。 然后把粥晾到37度——对,我买了宠物专用温度计,一定要精准,烫一点他们会哭,凉一点会拉肚子! 除了粥,我还会把草莓、车厘子之类的切成比米粒还小的丁,用勺子背碾成泥,一点点喂给他们。 老三团子嘴馋,有一次想偷吃我的肉干,被我及时发现没收了!天啊,那种东西含盐量那么高,他吃了肯定掉毛!太危险了! 2.关于住所: 看了好多科普说人类体温调节能力很差,所以我专门订做了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展示柜,里面铺了七种不同的材质,确保他们的小爪子踩上去像是踩在云朵上! 柜子里左边放食盆,右边放饮水器,中间还有个小秋千——虽然他们好像不太会玩,但我想着万一那天想荡秋了呢,得备着。 每天睡前我要用紫外线灯给整个柜子消毒半个小时,再用消毒湿巾擦一遍,绝对无菌! 3.关于清洁: 洗澡可是大事!我买了婴崽用的小澡盆,每次放水要量温度,严格控制在38.5度。洗的时候用手指蘸水轻轻点在他们身上,绝对不敢揉搓。他们皮肤那么嫩,搓红了怎么办? 洗完用五层超柔纱布巾轻轻按干水分,然后放到暖风箱里,温度调到32度,吹一个小时,中间要翻三次身,确保每一根绒毛都干透。 洗完澡的小人类香喷喷软乎乎的,我能在旁边看一整晚不睡觉~ 关于医疗:他们骨折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容易!家里要常备微缩版的夹板和小绷带。他们打个喷嚏我都会紧张到立刻预约兽医院的人类专科!真是让兽操碎了心。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体温枪、血氧仪、婴儿体重秤,每天早晚各量一次,记录在小本本上。 上周老三体重没涨反跌了1克,我1宿没睡,后来发现是秤没电了,虚惊一场。」 …… 白皎皎看完这篇帖子之后沉默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字典,开始逐条反驳这篇帖子,并发出无情嘲讽。 在她抓耳挠腮翻字典想着怎么样措辞更加恶毒时,汐肆欣慰地抓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祁刃。 配文:「看,皎皎在我的指导下,学习热情逐日攀升,老祁你在外面做任务可以安心了,回不来也没关系的。」 白皎皎对汐肆的操作一无所知,她吭哧吭哧写了一下午,终于在傍晚时结束了这一项大工程。 看着洋洋洒洒的千字评论,她欣慰地长舒一口气。 在这个世界,人类的生存环境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她不允许还有人这样抹黑人类! 只是……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发帖的「人类懂王」竟然是个硬茬,即便她已经这样条理清晰地进行了科学的反驳,他依旧在嘴硬: 「呵,哪来的小丑,说得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人类呢~」 「错别字都一大堆,小学文凭拿到了么?乖乖写你的作业去吧,小文盲别来凑大人的热闹!」 被人骂文盲,白皎皎气得脑壳充血。 最气人的是,下面竟然有不少人附和这个「人类懂哥」对她冷嘲热讽,纷纷表示她这么懂,有本事把家里的小人宠晒给大家看看。 白皎皎气急败坏,但又不能真的把自己晒出去,结果就是她彻底跟这个帖子的评论区杠上了。 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翻开字典当小喷子,喷不动了就去浇灌自己的小番茄,浇完小番茄继续当小喷子。 在这样双管齐下的努力下,白皎皎文体两开花,小番茄和词汇量都得到了飞速的成长。 不仅如此,她在一个礼拜后终于在这场对喷比赛中获得了彻底的胜利。 「人类懂哥」终于甘拜下风,在一个深夜给她发来了私信—— 人类懂哥:「哥,哥我真的服气了,你放过我吧,我只是太喜欢小人类了我有什么错(哭哭)」 皎你做人:「喜欢也不能,害说。」 人类懂哥:「……我也没办法啊哥,我家里就是不让我养。」 皎你做人:「别装了,说得好像你家真的有资格养一样(轻蔑一笑)」 人类懂哥:「哎呀……总之,哥我们交个朋友吧,感觉你家是真的养了小人类,哥是哪位大佬啊?说不定咱们两家还有世交呢。」 白皎皎哽住了。 坏消息,她不是大佬。 好消息,她是人类。 但她不能暴露身份,只好含糊其辞。 皎你做人:「我是个大肚的人,得挠人处且挠人,你这个朋友我收下了,身份先保密。」 皎你做人:「还有,以后不准说我丈育,我不是丈育(生气)」 人类懂哥:「别啊哥!为什么啊!我发誓不会去你家偷小人的!」 皎你做人:「时鸡未到,你乘一点,我以后会考虑的。」 白皎皎心满意足地下了线,又玩了会已经长出枝干和绿叶的小番茄,就爬上了床,准备睡觉。 “汐肆,我要睡了,来给我讲睡前故事。”她喊了一声,却发现门口迟迟没有动静。 按照往常的惯例,汐肆绝对会在三秒钟内赶到才对。 白皎皎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打开了房门。 第24章 重伤 安雅踮起脚凑近韩宣,贴在他耳朵旁边,坏笑着将当初在科罗拉多大峡谷帐篷里发生的那件事情告诉他。 运输舱到达海面,所有人在潜艇上欢呼他们归来。有乐队、仪仗队、迎宾队等,场面非常隆重。 洲沐提议说道:“这里是西头人的部落,我们必须先带着自己人离开,如果晚了,可能连我们都回不去”。 暗月见到身体颤抖的魔族士兵,哼道:“全部也都滚。”随着这一声出现,一直也都坐在马背上的魔族士兵,再也忍不住,全部从马背上摔在地上。 自己到方百万住院之后都没有怎么去找她的,而现在武莎莎居然再一次走到自己的视线中,虽然林沧海现在对于武莎莎已经没有过了那样的报复心理,但是对于武莎莎林沧海并不怎么想跟她在一起。 我喊着孽镜兽的名字,但她好像真的听不见了,我的眼泪不知道何时流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真的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看来只能交给警方了。 吓得金元宝赶紧摇摇头,而这一幕却是被汪语晗捕捉到了,她一边说着“你看什么呢?”,一边扭过头去。 所以,金元宝不管有课没课,每天早上都准时出现在教研室里,恭候杜志国的差遣。 两者此时还未出手,但是彼此之间的力量波动却已经让周身的星空世界疯狂的扭曲在一起。就好似沸腾的热水一般,空间都在沸腾。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它是从剑仙崖飞出的,它保护了你!”欧阳破笑着说道,虽然自己儿子输了这比赛,但却引出了这神秘剑气,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见鸣人右手握拳,一股银白色的光芒聚集在鸣人手中,周围的空气也因此变得粘稠起来,带来沉重的压力。 就好像原本计划着要出去玩,期待了很久很久,到了那天却突然下雨了,去不成了。 想到这里,叶轻舟褪去了华贵的衣服,穿了一身简单的白棉T跟牛仔裤,开着不起眼的mini,按照私家侦探给到的线索,直接将车子开到了一处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门口。 我无奈的说道;叶总,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楚灵她们没事了就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可是帮你叶家打工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你说对吧? 姜山连忙运转元力到腿部,想要驱赶蚂蚁,但是元力却被体内经脉所阻,完全运转不下去。 如果这件事情不能查个水落石出的话,秦野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心的去工作。所以这次假期我陪他回到京都找你,就是希望能够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管火夕是不是他的妹妹,至少让他心里能够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开。 眼前的团藏全身上下,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和原先不同的也只有他胳膊上的一只写轮眼已经彻底闭上。 说完,鸣人冲向剑美澄,一道残影划过,鸣人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 同一时刻,开天域主也是怒喝,躯体之中天府之力疯狂溢出,一缕缕看似稀薄的力量,却能爆发出无比惊人的波动。 李可见到张老爷子后就把车停在了不远处,并没有直接开到门前,这是他对张老的尊重。随后三人下了车朝张老走去。 “我做好辉氏的交接了,马上就去买。”我正色道,完全把这个当成了政|治任务。 她那么想离开,那么他就让她感受一下,离开的滋味。离开了孩子。离开了他,她不是哭的很伤心吗?既然那么伤心,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周怡慧听闻开了门请凤舞到屋内去坐,又连忙跑上叶青房间告诉他凤舞来了。 “老的子,还是不错。以后也希望这个孩子像你一样,学习好,有独立的能力。”千安只能说一说,要像水水一样,也是千里挑一。 偏偏,汤怀瑾宁可带着南瑜去参加婚礼。也不愿意带着闻雨天去。 酒会的场地在酒店十九楼宴会大厅,电梯门向两边滑开之后,穆骞带着南瑜进去。 许久,她实在睡不着起来去吃点东西,此时天已经亮了,她吃了东西之后,就早早的离开家里,待在家里总觉得怪怪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抬头,就看见是刚才那个男人,吕纲。 “你一天一两银子也赚得不亦悦乎?确实有原则。不过,那姐妹俩若是得逞,付给你的还不是抢劫来的钱财?你替人家做帮凶,还一天拿一两银子的乐滋乐滋的呢?”红孩儿甚是不屑。 到了山下,又走了一阵子路,我们坐上了出租车,向着燕京大学赶去。 所以,她一看这帐本就瞧出问题了,比如午膳十二个荤、六个素,其实只有十一个荤、七个个素。她们用的每一道菜都是极精致昂贵的,这么一换,一月下来,又会是省下多少钱来到这些人手里。 终于是到了海边一处有着几十户村民的渔村,村边有人正晒着渔网,是个五十上下的老渔民,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古铜色的皮肤彰显着这是一个饱受风吹日晒的老渔民。 第25章 医疗费 “万幸,命保住了。” 医师一脸疲惫地走出手术室,朝着等在手术室外一整晚的一大一小,说出了第一句话。 “但是——”他似乎想到什么,又顿住了。 白皎皎的心脏随着他的语气上下起伏,刚刚松了的一口气此刻又悬了起来。 “哎呀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汐肆忍不住催促道。 医师叹了口气 赵蕙沿着湖边走着,她忍不住看向李振国。这时,李振国看见了赵蕙,他高兴地笑了。赵蕙有些不好意思,也低头笑了。 “没事,你们忙自己的,当我不存在就是了!”蔡林超摆摆手,随口道。 “呵,你把夜照顾得很好,他很完美。”宋志勇目不转睛地看着金海娣,欣慰的眼神中夹杂着对金海娣的心疼。 杜恒上半身一时被刘新亮缠住露出了肩头的空当,魏彪却迟迟下不去手,他跟杜恒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也被刘新亮伺候得锦衣玉食,平时他只负责说些狠话,真让他动手他也含糊。 在萧炎等人闭死关的这一段时间,九尾就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萧玄这家伙的额身上了。萧玄刚来源气星系,对源气的掌控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突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源力,如果运用的不好,那么真的是暴殄天物。 洛回雪抬头凝视景流殇,他也正玩味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中冷笑。若是没有之前的事她也不至于处处设防,而今他竟要加害景流云,这让她怎么能忍。 “林先生,有人找您,他自称是李风云的朋友。”这时,一名佣人来到了林子涵的身旁,开口说道。 “是的,姐姐。她也没找我们通报,想来还是和姐姐说一下。”春见答道。 而就当Denia将大拇指放在按钮上,缓缓地要下按时,宋明一依旧紧紧地抱着谈七琦,与金夜炫一起做着最后的赌注。 梁雨博看到了杨远新的目光,反而对着他笑了笑,大爷我也是无辜的,是你姐姐自己扑到我怀里的。 庄不缺被五名入玄巅峰武者围攻,竟还是谈笑风生,手中一对土黄大铲,挥舞的风雨不透,一圈圈土黄光晕荡漾开來,将五人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自从得到这冰火九重天之后,传不转修其他的功法,现在这功法才达到合体期,便可以与渡劫初期的强者一拼,这种逆天的功法,越级挑战的实力,让陈虎深深的知道,这绝对是高阶功法。 “喂你,对别看了就是你!”林家仁马鞭一扬,指了指惊慌失措左顾右盼的男人,“你告诉我,山阴怎么了?”多少得了解一下情况才行。 “没问题。”赵娜立刻回答道,并不断的对其他NPC使用着治疗术。但是却没有像之前这个NPC一样醒来。赵娜不由皱了皱眉头,依旧不停的使用着初级的治疗术。 鸟熊的声音变了,龙烟华听了出來,主人长大了,鸟熊也仔细的将长大后的主人看在眼里。 至于卞利她如同在春秋大陆稍微打听一下,必然会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么他的分身也就可以对卞利说一下这里的情况,等卞利回到无悔宗,他们可以里外调查这件事。 媚邪抬头,眼神中除了对自己主人的敬畏之外,还有的就是对白少司的杀意,因为他胆敢说自己尊敬的邪神大人是邪物那种低级的东西,这话在她耳中无疑是一种辱骂的意思。 第26章 完美小番茄 “守备团?是那个由利亚的老爸来了吗?”达瑞一听守备团,立刻想到了由利亚。 与此同时,另有一队人马也在往落霞山脉行去。队伍中有两人,一人面容俊美,碧玉冠束黑发,白衣胜雪,一人清雅秀丽,美眸灵动却是有些调皮,一袭红衣,腰间系着一个墨玉葫芦,二人正是独孤珏和苏琴萱。 三色五爪蛟对六巫道人的吃瘪感到十分高兴,是了,蛇化龙又岂止是体态身形的变化那么简单? 他生性爱静,喜欢自由,却自尊又自卑,还向往完美,注重形象,这却是极难调和的。 张一航和崔翠山回到玄天圣教的第五天,圣教的护法议事厅里,这时十大护法正在议事。 那人提起长刀,飞至樊无期身边,就要手起刀落,樊无期已经无力反抗,恶狠狠地盯着那人,那人眼神微眯,似乎极不喜欢樊无期的这种眼神,眼看着樊无期就要殒命当场。 五虎和官兵打斗时听见旁边有人叫唤,一看却是曲傲风,纷纷上来擒拿。 道人说着竟是露出一副此生无憾的表情,更是挤出几滴眼泪,身后的少年郎亦是一脸艳羡模样。 如今还沒露面的魔兽居然让达瑞连蛟龙弓都拿出來了,可见他对那魔兽的重视程度。兰利尔紧张得心口“砰砰”乱跳,脑门上已经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了。 “看来剑南现在所学武功还不足以应付这些人,这样吧,这里也没什么事情,我这就回去,把‘乾坤剑法’秘籍取来,只要你练成了,再配合汇元神功,那么你就可以天下无敌了。”曲傲风踌躇说道。 山崎龙一被他的一番话弄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应该无奈。 除了一些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的保护伞私人武装之外,大多数的科研人员,几乎都选择了钻到实验桌底下躲避时而从空中飞过的流弹。 金属盒子迅速变形,往后滑了过去,全部收到了盒子后面的金属壁之中。 说完,李云鹤来到内藤秀三身边,他朝着少年说了两句话之后,内藤秀三就跟随着李云鹤去往了休息室。 这个过程会消耗你体内的妖力,魔力,神性本源之力,生命潜能。兑换需要源力点七千点。 公孙瓒留在渔阳待了十多天,天天都跟在方莫旁边,只要一有空,就拉着他去喝酒,想要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出发,说是可以建功立业。 关羽则是摇了摇头,淡定地道:“四弟一直以来都喜欢故弄玄虚,在关某看来,四弟这是在说,要保住更多的百姓,然后让更多人可以活下来。 这东西,不是妖魔的血肉,更不是大剑的血肉。它是一切的源头,龙之末裔的血肉。这也是苏源给自己准备的。 沈龙轩却哑然一笑,刚刚,随着冥姬的叙述,过去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划过,他明知回不去了,可还是忍不住去想。 “这么贵!好吧,将阴阳先生位面开放!”赵皓吐槽了一下,撇着嘴回道。 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奖杯,鲜花和麦克风,奖杯被金学俊拿在手上,鲜花拿在朴在龙手上,麦克风话筒,很自然的交到李胜洙手上。 它得意,喉咙发出瘆人声音,同时血红的眼睛里出现残暴无比的神色。 虽然张鲁割据汉中与他为敌,但他知道张鲁没能力来攻打益州,如果是曹操占领汉中,只怕他无力与之对抗。 时间回到现在,张邵苧依旧是在瑟瑟发抖,莫云天虽然名义上和自己是敌对势力,可是心里确实十分的关心张邵苧,以至于每一步都是为张邵苧考虑,生怕张邵苧有什么三长两短。 秦广王还没来的及说话,张邵苧突然一脚把石头门踹开,扬长而去。秦广王看着张邵苧远去的背影,虽然自己的身子在慢慢变淡,但是眉头间的皱纹却越发明显,知道秦广王本人完全隐形于世界中。 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新一代的少年已经没有人愿意去学打铁了。 只可惜那一次的谋划并没有成功,此后太跟有巢等人也多次想要引出此人来,可是都失败了。 “哎,等这次位面之行结束之后,将那个丫头接回来吧。”赵皓感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还是怀念起了蚩梦在身边的生活。 所以就算是一直以来对王凡本事深信不疑的白起伊恩,心里都没太大的把握。 “你有仙器?拿出来,让我看看。”项如也不怕会不会引起管山道人的猜忌,很是直白的说道。 但让赵老惊叹的是,张天佑到手的那些草药,居然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赵老灵敏的感觉到了这些药草消失时散发出的一阵空间波动。 到千叶岛之前,一穷二白、受尽人间奚落的项如都没有想到过死亡,现在又有那么多的宝贝傍身,项如更加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了。 任冠昱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东周星修真界有项如这样一位高人的存在,他还隐什么修避什么世呀。早就应该离开梅花村,找到项如,向这位天神军掌门好好的求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