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奥术师还是太牢了》 第1章 奥术师！ 冰冷，但不抖动…… 兰斯茫然地睁开眼睛。 上一秒他刚刚被大运撞得飞起来，下一秒就跪在了冰冷粗糙的石地上，自己手腕脚踝处缠着粗麻绳。 看周围的环境…… 兰斯要是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牢房。 ‘这什么鬼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兰斯皱眉疑惑。 自己现在应该要么在医院，要么在阎王殿。 为什么会在牢房?总不能是穿越了吧? “嘶……” 兰斯的大脑忽然一阵剧痛，记忆碎片在这时涌来。 费伦大陆，半精灵，自幼孤苦无依。 五岁的雨夜，蜷缩在贫民区的屋檐下，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身为半精灵的尖耳朵。一个人类妇女扔给他半块发霉的面包。 十岁时在市场上偷菜贩的菜，被追打三条街。 十五岁时不慎被人口贩子抓获，惊惧而死。 ‘原来被大运撞真的可以穿越！’ ‘不过怎么穿越之前是孤儿，穿越之后还是孤儿啊?’ ‘而且还被绑架了！’ “哟，小子，还挺顽强，醒的还挺快啊？” 正当兰斯在心里碎碎念时，一个粗里粗气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循声看去，就见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件麻布衣，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长矛，满脸横肉。 这装扮，一看就是标准的炮灰啊。 兰斯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汉子见他不说话，往前凑了两步，用长矛的尾部狠狠戳了戳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戳倒，嘴里嘲讽道：“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被吓傻了吧？真是个没种的胆小鬼。” 说吧，汉子举起长矛作势要打。 对此，兰斯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这汉子的模样—— 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就杀你，让你话多！ 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悄悄勾住了麻绳的结，慢慢解开绳子。 幸好自己因为工作原因学过这个。 “别折腾他了，头头说了，这货物要卖到约德尔男爵那里，打死了卖不了钱，就只好拿你来凑数了！” 远处的石门口传来另一道吼声，一个圆脸络腮胡壮汉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干硬的草棍，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刀鞘都裂了。 “卖到约德尔男爵那里？呵，那你小子可有福了，约德尔男爵就好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男孩！” 拿长矛的汉子嗤笑，又戳了戳兰斯的脸， “更别说你还是个半精灵了，嘬嘬嘬，也不知道你能在他手上活几天。” 不是，你少说两句会死吗？嘴怎么这么欠？还有那什么约德尔男爵，等我出去必把你全家都杀了！ 兰斯咬着后槽牙，后背的汗把麻布衣黏在身上，双手的绳子已经解开了，现在就剩脚踝上的。 幸好他是跪坐在地上，腿弯挡着，那两个杂碎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 敌方只有区区两人，而且看这寒酸的衣服和武器，应该也不是什么高手—— 以一敌二，优势在我！ 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这两个人死得悄无声息。 当单独面对的敌人呈复数时，对抗难度会以指数级增加。 虽然兰斯不觉得自己会被反杀，但是还是有可能在干掉他们之前，让他们发出声音吸引来他们的同伙。 要是能够引开其中一个就好了…… 兰斯心里正盘算着，那拿长矛的汉子突然转了头，声音压得低，却满是猥琐的贪婪： “那个半精灵女孩，柔柔弱弱，细皮嫩肉的，等头头去跟买家接头，咱哥俩先玩玩？” 络腮胡猛地直起身，一脸惊惶，急忙摆手:“你疯了？破了身就卖不上价了，老大能扒了你的皮，抽你的筋！” “笨货，玩玩而已，又不一定非要破身，”拿长矛的汉子啐了口唾沫，一脸恨铁不成钢， “玩完了洗干净，谁能看得出来？老子说了不破身，就不破身！老大不会管的，你去不去，不去老子自己去，别在这儿碍眼!” 络腮胡的眼神飘了飘，落在兰斯身上，那目光黏糊糊的，看得兰斯一阵恶寒。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这......倒也不是不想玩儿，只不过实话告诉你，相较于那个半精灵女孩，还是这个半精灵男孩更对我胃口！” “这小子长得比娘儿们还俊，细皮嫩肉的，比那女的强多了！” ‘我上早八！恶心死了！’ 兰斯低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默默解开最后的绳结。 “不是哥们儿？” 拿长矛的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络腮胡的距离，一脸的嫌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 “你后退什么？”络腮胡一脸无语，啐了口唾沫，“你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我喜欢男的又不等于我喜欢你！”络腮胡一脸不满，扯着嗓子喊，“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论剑我，那也轮不上你啊！” “那我就放心了。”拿长矛的汉子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那我去半精灵女孩那边了，你在这儿看着这小子，别让他跑了!” “滚滚滚，赶紧滚！”络腮胡一脸不耐烦地挥手，眼睛却死死锁在兰斯身上，那目光里的欲望赤裸裸的，让人作呕。 看着拿长矛的汉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络腮胡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朝着兰斯走过来，脚步放得非常轻。 他走到兰斯面前，粗厚的手掌伸过来，想捏兰斯的脸。 “小美人儿……” 络腮胡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欲望，手掌还没碰到兰斯的脸，兰斯突然动了。 他身体猛地一矮，灵巧地避开那只脏手，同时右手手肘狠狠撞向络腮胡的小腹， 力道带着积攒了半天的怒意和戾气，又快又狠。 左手张开，五指并拢，向上猛刺络腮胡的喉咙。 络腮胡闷哼一声，嘴里的秽语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脸憋得通红。 兰斯没停，右手肘击过后顺势摸向他腰间别着的锈弯刀，手指刚握住刀柄，手腕猛地一拧，刀锋向上狠狠一抹。 刀锋划过喉管，没有刺耳的惨叫，只有汩汩的血泡破裂声，温热的血喷在兰斯的脸颊和脖颈，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缓缓流下。 络腮胡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双手徒劳地抓着脖子，想堵住喷涌的血，最后重重砸在石地上，腿蹬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兰斯撑着膝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表情淡漠。 轻轻用指尖拂去脸上的血，心中只有一股酣畅的杀意顺着血脉翻涌。 ［击杀0级人类×1，获得经验50点！］ ［奥术师就职中……］ ［恭喜您成功就职奥术师，您的全属性+2，智力额外+2］ ［由于您的种族为半精灵，您的魅力+2，体质+1，敏捷+1］ 第2章 触发任务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在脑海中，一行行字迹清晰显现。 【姓名：兰斯】 【种族：半精灵】 【阵营：混乱善良】 【职业：奥术师】 【等级：1】 【经验值：50/1000】 【弧：5/5】 【生命值：12/12】 ——属性—— 【力量：13】 【敏捷：14】 【体质：14】 【智力：18】 【感知：16】 【魅力：18】 ——专长—— 【抄录卷轴：将已习得法术抄录到法术书，或制作成法术卷轴。】 【施法免材：免去零到三环的施法材料。】 ——法术—— 【零环法术：魔法伎俩、火焰箭、震颤电击、克敌机先】 【一环法术：魔法飞弹、法师护甲】 他抽卡抽到的绝版奥术师职业，竟然跟着他穿越过来了！ 十三点力量啊……倒是略低，只相当于普通人三倍多的力气，估计一拳下去只能打死一头普通的牛。 不过没有关系，5点弧代表五个一环法术，解决这群家伙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那计划倒是可以改一改了，不用那么谨慎保守。 ［法师护甲！］ 法师护甲能够给自愿生物提供八小时，相当于普通板甲的防御，还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兰斯给自己套了个盾后，攥紧弯刀，放轻脚步，走出牢房。 指尖抵着石壁探身，就见长矛汉子正在对角的牢房里，手朝着半精灵女孩的脸摸去。 ［目标：0级人类！］ ［目标：0级半精灵！］ 那个半精灵被绑着没法躲，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却猛地偏头，狠狠咬在汉子的手腕上，牙齿嵌进肉里，不肯松口。 “操！你这贱货！”汉子疼得嘶吼，扬手就用长矛柄往她的头上砸。 兰斯低声念动咒语，指尖火光跳荡， ［火焰箭！］ 火焰箭狠狠冲向后脑，闷响一声，焦糊味瞬间散开。汉子身体猛地一颤，嘴里的话卡在喉咙，直挺挺往前栽倒。 火焰箭拥有十点超绝伤害，区区0级的凡骨只有三四点血量，根本扛不住，他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再也没了动静。 ［击杀0级人类×1！获得经验20点！］ ［当前经验:70/1000］ 兰斯快步上前，踹开汉子的尸体，目光落在半精灵女孩身上。 她是在自己之后被抓进来的，自己之前并没有见过她。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一头黯淡的银灰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尖尖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眼眸半睁着，是漂亮的紫罗兰色，盈满了泪水与未散的恐惧，身体微微发抖。 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然能看出她清丽的五官轮廓，只是此刻被惊慌和恐惧所笼罩。 此时她的头上顶着一个金黄色的感叹号。 兰斯用意念点击一下，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任务目标：将半精灵女孩救出人口贩卖据点］ ［任务奖励：一环法术——初级异次元口袋］ ‘嗯……看起来倒是挺可爱。’ 兰斯俯身解了她身上的绑绳。 麻绳勒出的红痕嵌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触目惊心。 “想死还是想活？”兰斯平静发问。 “想、想活。”女孩小心翼翼地说。 “你有家人吗？” “早就……没有了。”女孩眼眸暗淡， “我出生在更北边的一个小村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一次怪物袭击中去世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一个人生活……” “既然如此，那我救了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有问题吗？”兰斯直言不讳，在她面前伸出手。 少女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手指修长，她怯怯地抬起眼，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拯救她的恩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一些的少年半精灵，但面容却有着超越年龄的美貌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漠。 银白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天蓝色的眼眸宛如深泉。 只是此刻，他脸颊和脖颈溅上的几滴血珠，给他平添了几分危险的颜色。 18点魅力还是太权威了！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颤抖着，将自己冰凉纤细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兰斯稍一用力将她拉起，触手一片冰凉滑腻。他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克制颤抖。 “没……没有。”茜尔莎弱弱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 “茜、茜尔莎，没有姓……”少女声如蚊蚋，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我叫兰斯，兰斯·夏洛特。”他报上名字，松开手，将弯刀递给她，“拿着，防身……虽然说也不太可能用得上。” 之前没发现，茜尔莎站起来以后兰斯才看出来，她竟然发育得这么好，一跳一跳的，精灵半精灵什么的，应该大部分都是平板啊？ 兰斯捡起了地上的长矛，继续行动。 跟在他身后的茜尔莎，此时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兰斯大人刚刚救自己的时候，对那个可恶的坏蛋使用了火焰箭。 施法时间不超过半秒，这是正式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正式法师为什么会被人贩子抓进来呢？ 就算是只能释放几个戏法的法师学徒，也应该能够很轻易地解决这些家伙才对呀！ 想不通，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茜尔莎一向如此。 反正兰斯大人是法师，法师做什么都不奇怪，法师经常不正常才很正常。 兰斯贴着石墙往前摸，走廊深处混着汗臭和劣质麦酒的味道，还有隐约的谈笑声。 拐过第二个拐角，就见三个守卫正围在石桌旁喝酒，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全然没察觉到刚才的动静。 兰斯指尖蓝光骤聚。 那三个守卫毫无防备，正是最好的时机。 ［魔法飞弹！］ 兰斯心念一动，三枚淡蓝色的能量弹精准砸向三个守卫的后脑。 闷哼声叠着响起，三人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齐齐栽在石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酒碗摔碎在石地，浊酒混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击杀0级人类×3！获得经验值65点！］ ［当前经验：135/1000］ 兰斯继续前进，指向走廊尽头的石门，低声道：“那里，应该是头目所在的地方。” 茜尔莎手里紧紧攥着弯刀，低声道：“那……那我们……” “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兰斯悄悄摸过去。 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划拳声和粗俗的笑骂，显然疤脸正带着手下玩乐。 玩乐的声音太大，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然没有反应，连自己死了五个手下，两个被抓起来的半精灵逃跑都不知道。 也幸好他们不知道，否则就要更早几分钟离开主物质位面了。 兰斯从门缝里看过去，疤脸和手下都聚集在一起，很适合用那个法术。 第3章 我答应≠我要做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油腻术！】 【消耗30点经验值，习得零环法术——魔能爆！】 【当前经验：5/1000】 奥术师无法兼职，但拥有全职业法表，可以消耗经验值习得上面的任意法术。 兰斯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石门。 里面是间宽敞的石厅，石桌旁围坐着七八个壮汉，个个挎刀带剑，满脸横肉。 主位上的正是那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他身材魁梧，手边放着一柄巨斧，斧面沾着暗红血渍，正是疤脸。 【目标:1级人类】 【目标:0级人类】x7 “谁他妈不长眼？！不好好看着人……” 疤脸猛地拍桌站起，骂骂咧咧，看见兰斯，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对！” “你怎么逃出来的？我的手下呢？！” 疤脸捞起地上的巨斧，手下们也纷纷抄起武器，凶神恶煞地想要围上来。 兰斯没废话，释放了早就准备好的法术，指尖泛起淡黄色的奥术光芒，对着地面轻轻一点， ［油腻术！］ 二十米边长的滑腻油脂瞬间铺满石厅地面，那些刚起身的打手们脚下一滑，接二连三地摔成一团。 有的撞在石桌上，有的互相叠压，惨叫声和怒骂声混在一起。 疤脸反应快，又是职业者，勉强稳住身形，却也不敢轻易迈步，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 “大人！有话好说！”疤脸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示意手下不要冲动，“我们投降！我们的钱都献给您，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能用油腻术的那是正式法师，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正式法师的对手？ 就是不知道兰斯怎么就忽然变成正式法师了。 帮派分子们趴在油腻的地面上，面面相觑，犹豫着把身上的钱都扔给兰斯，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作响。 兰斯缓步走进石厅，停在距离油腻术边缘三米的位置，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茜尔莎跟在他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帮派分子。 “嗯……”兰斯一脸愉悦，“你们很识趣，我很满意。” “现在，把你们的武器都放下，趴在地上，我留你们一条性命。” “这……”疤脸显得十分犹豫。 “再不放下武器我可就动手了！” “是是是，我们放下武器。”疤脸急忙说道，转头对着手下怒吼，“还不快把武器放下！” 在费伦大陆，智慧生物超过十三位数，而传奇法师超过五位数，共同组成了横压整个主物质位面的【法师联盟】，积威数千年。 法师不可战胜的神话早已深入人心，他们非常清楚他们如果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尤其是身为职业者的疤脸，他比那些凡人手下更加清楚法师的强大。 除非自己现在原地连升4级，成为精英阶的职业者，否则纯纯就是法师的玩具，打不了一点儿。 如果听兰斯的，还有可能苟活下去。 ‘法师大部分都是守序中立和守序邪恶，但无论是哪种，终归都是守序阵营，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显然，疤脸心里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拿了你们的钱不等于我要放过你们。” 兰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都敢对我下手了，竟然真能蠢到觉得我会放过你们？” 他随手捡起桌上的一个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金币碰撞声清脆悦耳。 “再者说了，杀了你们，钱也是我的……你们竟敢用我的钱来要求我放过你们？” 疤脸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兰斯冰冷的目光打断。 “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兰斯话音落下，指尖瞬间燃起橙红色的火光， ［火焰箭！］ 随着咒语念动，一道细小却灼热的火线射向地面的油脂，接触的瞬间，火焰猛地窜起，顺着油脂快速蔓延，整个石厅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疤脸看着兰斯施展法术，心里发慌，嘶吼着冲手下喊：“把剑捡起来！把剑捡起来！跟他拼了！” 可那些帮派分子陷在油脂里，连爬都爬不起来，哪里还能反抗？只能徒劳地挣扎着，满脸绝望。 “啊——” 疤脸还想再冲一次。 ［魔能爆！］ 一道惨绿色的光芒洞穿了疤脸的头颅。 看见老大被杀，在火海里挣扎的打手们更加绝望了。 火舌舔舐着帮派分子的衣袍，烧焦的气味混着惨叫声炸开，刺耳又凄厉。 有的帮派分子想往门口爬，但滑了几下，始终徒劳无功，被火焰追上，浑身燃起大火，在地上翻滚哀嚎；有的被同伴压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逼近，眼里满是恐惧。 “兰斯大人……”茜尔莎不知何时悄悄溜了过来，睁大眼睛往里面看。 “以后我让你原地待命，你就原地待命，明白了吗？”兰斯拉着茜尔莎退到石门外侧，避免被火焰波及。 火光映在他天蓝色的眼瞳上，明明灭灭。 “哦……”茜尔莎看着眼前的火海，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觉得心头的恨意一扫而空。 真可惜自己都没有帮忙的机会，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她转头看向兰斯，火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银白的长发在热浪中轻轻飘动，让她心头的悸动愈发浓烈，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自己恐怕是被他给魅惑了。 火焰渐渐减弱，石厅里的惨叫声也慢慢平息，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重的焦糊味。 兰斯抬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火星，面板适时弹出提示： 【击杀1级人类战士（疤脸）×1！获得经验值100点！】 【击杀0级人类×7！获得经验值150点！】 【当前经验：255/1000】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茜尔莎：“解决了，我们走。” 带着捡来的钱，转身离开。 茜尔莎点头，快步跟上。 【魔法伎俩！】x2 兰斯清理了自己和茜尔莎身上的脏污，重新变得干净清爽。 外面的阳光刺眼，两人并肩走在林间小路上，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身后化为火海的据点，在费伦大陆的土地上，彻底沦为灰烬。 第4章 新法术 【任务：“拯救茜尔莎”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环法术——初级异次元口袋！】 【初级异次元口袋：你在衣服或器具上创造一个隐形的魔法袋口，可容纳至多500斤重、体积不超过1立方米的非活体物品。 口袋内的物品重量不计入负重，且取用物品需用动作。口袋被破坏或失效时内容物无害掉落。 有效时间二十四小时，有效时间内重复施法可以刷新时间。】 离开据点以后，任务完成，兰斯得到了这个心心念念的法术。 奥术师除了拥有全职业法表以外，还能够从任务中得到专属于奥术师的特殊法术，比其它同级法术强出一大截。 把东西都装进异次元口袋后，兰斯和茜尔莎前往最近的城市——瑞尔德城，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 约德尔男爵兰斯没听说过，不过大概率就在这座城。 身为贵族，总是喜欢住在繁华地区的。 找到去他家的路，今晚就送他全家一起上路。 …… 一座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缓展开。 从远处看，它的城墙高耸，用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随着两人靠近，城市的细节逐渐清晰。 城墙外是大片的棚户区和临时营地，衣衫褴褛的平民在其中穿梭。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牲畜粪便和劣质食物的气味。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奔跑，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外城区，没钱缴纳入城税或没有固定营生的人，只能住在这里，比如曾经的兰斯。 龙蛇混杂，治安很差。 城门高达二十米，包覆着厚重的铁皮。两队身穿皮甲、手持长戟的卫兵把守着入口，对所有进出人员进行盘查。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推着货物的商贩、牵着驮兽的旅行者、挑着担子的农夫…… “两人，入城费两枚铜币。”一名卫兵拦住他们，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在兰斯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兰斯从腰间钱袋里数出两枚铜币递过去——好心人给他赞助了几十枚金币，也就是几十万枚铜币的财富，自然不缺这点小钱。 但是一枚铜币就可以买一斤黑面包，是一个人一天的口粮。 卫兵接过钱币，又上下打量他们：“是冒险者吧？城内有禁令，禁止在公共区域私斗。违反者被发现，罚款一枚金币或鞭刑二十。” “明白。”兰斯点头。 只要不被发现就没问题。 卫兵在羊皮纸上记了几笔，挥手放行：“进去吧。别惹麻烦。” 穿过厚重的城门，景象陡然一变。 城内街道由石板铺就，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但整体平整。 街道两侧是砖石结构的房屋，大多两层或三层，屋檐下挂着招牌——铁匠铺、面包房、裁缝店、酒馆…… 行人明显比城外多了许多，穿着也更加体面。马车在街道上行驶，商人站在店铺门口吆喝，穿着长袍的文书抱着羊皮卷匆匆走过。 但仔细观察，依然能看出差距。 靠近城门区域的街道相对拥挤，房屋低矮，空气中飘着劣质麦酒和廉价香料的味道。 而随着他们向内走去，街道逐渐变得宽敞，房屋更加高大整洁，甚至出现了带花园的独栋建筑。 兰斯默默观察着一切。 下层平民拥挤在肮脏的街区，中层商人和自由民拥有相对体面的生活，上层贵族则居住在隔绝的高墙之内。 兰斯转头看向茜尔莎，“我们先换身衣服，找个住处。” “是。”茜尔莎点头。 两人在街上寻找合适的店铺。很快，他们找到一家服装店。 店铺位于一条相对安静的侧街，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画着一件长袍。 店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门铃声，他睁开惺忪的眼睛。 “欢迎……噢，两位客人需要什么？”老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看到他们略显破损的衣物。 “我们需要合身的衣物，”兰斯说，“要轻便实用，当然也不能丑。” “怎么会呢？”老头笑着说，“我这里可不卖丑衣服。” “而且，两位人长得漂亮，自然穿什么都漂亮。” 他从柜台后走出来，开始打量两人的身形： “这位先生……身高五尺九寸左右，这位小姐五尺六寸。跟我来，库房里有不少适合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焕然一新。 兰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旅行者长袍——布料厚实，带有兜帽。搭配黑色长裤和一双结实的皮靴。 虽然算不上华丽，但干净整洁，更重要的是，宽松的设计可以很好地掩盖他偷偷施法时的细微动作。 茜尔莎则选择了一套棕色的皮甲背心和深绿色斗篷，下身是便于活动的紧身长裤和新的皮靴。她把银灰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尖尖的耳朵。 “一共五枚银币。”老头报出价格。 兰斯付了钱，离开服装店，两人继续寻找住处。 很快，他们站在一栋三层木石结构建筑前。 “鼹鼠酒馆”的招牌上画着一只滑稽的鼹鼠，抱着一只大酒杯。 此时是下午，酒馆里已经传出喧闹的人声。 推门进去，喧哗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放着十几张木桌，大半已经坐满。粗壮的佣兵在大声划拳，商人在角落低声交谈，几个穿着暴露性感的女侍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吧台后站着个光头壮汉，正用一块布擦拭酒杯。他抬头看到兰斯和茜尔莎，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扫过兰斯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住店还是喝酒？”壮汉声音低沉。 “住店，两间相邻的单间，两天就行。”兰斯说。 “单间一天两银币，包三餐，先付钱。”壮汉伸出手。 兰斯摸出四枚银币，一一排在吧台上。 壮汉收起钱，从柜台下取出两把黄铜钥匙：“二楼，七号和八号房。楼梯在左边，热水需要提前说。” 接过钥匙，两人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 走廊狭窄，墙壁上挂着油灯，光线昏暗。房间门是简单的木门，上面用油漆写着房号。 七号和八号房相邻。兰斯打开七号房的门。 房间还可以，约二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堆放的酒桶和杂物。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就这里吧。”兰斯说，“先休息一下。” 茜尔莎点头，进了隔壁房间。 关上门，兰斯坐在床上，开始整理思绪。 从穿越到现在，不过半天时间。但这半天里，他杀了十三个人，救了一个半精灵，得到了八个法术。 嗯……明晚还要去找机会送走约德尔男爵全家。 这小日子真是多姿多彩。 兰斯打开面板， 经验值255点，距离升级还差745点。 等级是根本。但升级需要大量经验。 法术是手段。目前他掌握的法术数量并不多，也不够全面。 法术吗，多多益善。尤其是保命和侦查类法术。 想到这里，兰斯打开系统的法术学习界面。 【消耗30点经验值，习得零环法术——静息迷雾！】 【静息迷雾】：为自己披上一层薄薄的迷雾，压制中等以下声响，如正常说话声、咳嗽声等，持续十分钟。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隐身术！】 【隐身术】：使施法者或接触到的生物隐形，持续一小时。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脚底抹油！】 【脚底抹油】：增加10米每秒的地面移动速度，维持十分钟。 学完法术，兰斯躺下来， 【法师护甲！】 给自己套了个盾后，安详地睡去。 第5章 朝闻道 日上三竿，阳光从鼹鼠酒馆二楼那扇窗户斜射进来，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咚咚” 兰斯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发黄的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才从深度睡眠的残余中彻底清醒。 ‘我为什么睡得这么沉？’ 兰斯不禁要问。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节奏稳定，不疾不徐。 “……进来。” 兰斯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茜尔莎侧身进来。她已经卸下了那套便于行动的皮甲，只穿着里面简单的衬衫和长裤。 银灰色的长发没有像昨天那样束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微湿的水汽——显然刚洗漱过。 晨曦的光勾勒出她侧脸的精致轮廓，尖耳朵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微微颤动。 她脚步轻快地走来。 “兰斯大人，我不会把您吵醒了吧？” “不过您刚睡醒的样子也很好看！” 茜尔莎倚在桌边，紫罗兰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还躺在床上、有些迷迷糊糊的兰斯。 兰斯没立刻回答，而是慢吞吞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什么事儿？”兰斯无语道。 茜尔莎倒也不在意，反而因为看见他这副迷糊的样子觉得挺可爱。 她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听到酒馆里的人谈论了一些消息，”她说，神情变得正经了些，“关于约德尔男爵的。” “我曾经听那些人说起过，您原本是要被卖给约德尔男爵的是吧？” 兰斯掀开薄毯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条缝，让清晨稍凉的空气流进来。 “嗯哼~” 兰斯轻哼一声。 “约德尔男爵住在中城区西北部，靠近上城区的边界。” 茜尔莎开始叙述她听到的情报， “他的府邸不算特别大，但守卫森严，据说常年有至少两队私兵轮值，每队十人左右。男爵本人很少公开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府里——但他非常喜欢举办宴会。” “宴会？”兰斯挑眉。 “男爵以喜好享乐闻名，经常邀请其他贵族和富商参加宴会。据说宴会上有各种特殊节目，”茜尔莎的语气带着厌恶， “听说今晚他那里就有宴会。” “正好。”兰斯一拍手，“宴会嘈杂，人员流动大，正是我潜入的好机会啊！” “您要今晚动手？”茜尔莎吃了一惊， “虽然说我并不觉得您会放过他……但您是不是太着急了？” 茜尔莎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只是听说，他今晚还不一定就举办宴会呢！” “无所谓，”兰斯摊手耸肩，“就算没有宴会也可以潜入吗，只不过方式不太一样而已。”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潜入一个贵族府邸、刺杀一个男爵，就像是吃个面包一样简单。 “……行。” 茜尔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法师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吧？ …… 两人下楼一起吃了早餐——简单的炖菜和白面包，味道吗，说实在话只能算一般——至少对兰斯来说挺一般的。 期间兰斯安静地听着周围食客的闲聊，收集信息： “……听说了吗？东街那家珠宝店昨晚又被抢了……这月第三回了……” “税务官又在加税，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再这么下去，老子干脆也去当强盗算了……” “最近夜里少出门，听说南城门那边又有几个流浪汉失踪了……巡逻队说是自己跑出城了，谁信啊……我之前还看见过某个人的头呢……” “约德尔男爵家又在招仆役，薪水给得挺高，但就是没人敢去……” 最后这句话引起了兰斯的注意。他动作顿了一下，勺子停在碗边，微微侧耳细听那桌人的谈话。 那是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看起来像是码头工人的中年男人，坐在靠墙的角落里，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但兰斯的感知有16点，还是能隐约听见。 “为什么不敢去？”其中一人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你不知道？”另一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 “约德尔那老变态，专挑长得好看的小男孩下手。去年招进去的那个小子，据说是从南边逃难来的，长得可水灵了……进去三个月，就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呢？” “后来？有人说在城外乱葬岗看到过类似的尸体……”说话的人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啧啧。”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表弟在巡逻队当差，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的……那尸体他亲眼见过，吓得他做了好几天噩梦。” 那人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止一个。隔几个月就会‘招’一次人，然后就……” “嘘！小声点！”他的同伴突然紧张起来，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想死吗？被男爵家的人听见，咱们都得完蛋！” 两人立刻闭嘴，低头猛吃，不再交谈。 兰斯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吃完最后一口炖菜，放下勺子。 看来这个约德尔男爵，还真是“声名远播”啊。 他拿起那块面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今晚的行动。 早餐后，兰斯和茜尔莎离开鼹鼠酒馆，开始了正式的“踩点”。 瑞尔德城的早上比下午要喧嚣得多。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马车、驮兽、小贩的推车混杂在一起，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兰斯拉起了兜帽，茜尔莎也用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和那对显眼的尖耳。两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们先在中城区转了转。 中城区明显比下城区整洁有序得多。街道更宽，铺着平整的石板；两旁的建筑多是两到三层的石木结构，外墙刷着白灰或涂料，不少还带着小小的庭院。 商铺的招牌也更精致，售卖的商品从普通的粮食布匹，到精美的工艺品、魔法材料应有尽有。 兰斯注意到有一家店铺的橱窗里陈列着卷轴、药剂和基础的魔法物品——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他都有些吃惊。 “一卷一环的［魔法飞弹］卷轴，要十个金币。”茜尔莎也看到了，一脸羡慕地低声道，“这够普通人家吃十年了。” “但凡是和魔法沾边的东西都翻着番儿地贵，要不怎么大家都说法师又黑又有钱，越黑越有钱呢。” “哪里贵了？” 听闻此言，兰斯不高兴了，“有的时候多找找自己原因好不好，这么多年了收入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我真的快疯掉了！” “……啊？” 茜尔莎手足无措。 “别当着法师的面说这些。”兰斯迅速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同时记下了这个位置。 继续往西北方向走，建筑越来越气派，巡逻卫兵的频率也明显增加。路上的行人衣着更考究，神态也更从容——或者说，更傲慢。 “快到上城区了。”茜尔莎低声说，“约德尔的府邸应该就在前面那条街。” 兰斯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旁种着整齐的行道树。街道中段，一栋三层高的石质建筑矗立在那里。 外围是近三米高的石墙，墙头嵌着防止攀爬的碎玻璃。两扇厚重的黑铁门紧闭，门上有复杂的家族纹章浮雕——一只抓着权杖的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半身甲、腰佩长剑的守卫。他们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应该是。”茜尔莎点点头。 “我们绕一圈。”兰斯说。 两人和卫兵保持距离，沿着街道慢慢走，从府邸正门前经过，然后拐进旁边的巷子，绕到建筑侧面和后侧。 侧面的围墙和正门一样高，但有一处的玻璃似乎破损了几块——可能是年久失修，但兰斯认为是故意的陷阱。 后墙相对低矮一些，但紧邻着一条狭窄的死胡同，如果被堵在里面会有些麻烦。 府邸的后门是一扇小一些的铁门，同样紧闭。但兰斯注意到，后门附近堆放着几个空的木酒桶，还有两辆卸了一半货的平板车——显然是用来运送宴会物资的。 继续绕着府邸走了一圈，将周围的地形、可能的逃生路线、视线死角都记在心里。 整个过程花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有好几拨运送食材、酒水和装饰品的马车从后门进出，仆役们忙忙碌碌，守卫的盘查虽然严格，但面对这些明显是供应商的人，也只是简单询问就放行了。 “看来宴会确实是在筹备。”兰斯说，“规模不小。” “您打算怎么混进去？”茜尔莎问，“伪装成送货的？” 兰斯摇摇头:“太麻烦，而且容易被识破。我有更好的方法。”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方法，但茜尔莎已经猜到大概和魔法有关，法师总有手段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 两人离开约德尔府邸附近，回到中城区更繁华的地段，逛了会儿街。 茜尔莎明显对那些精致但无用的小物件很感兴趣，兰斯倒也不吝啬，有求必应。 几个银币而已，横竖也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 第6章 悄悄的进去 回到鼹鼠酒馆的房间，已经是下午，用过晚餐。 很快，夜幕降临。 瑞尔德的夜晚并不安静。主干道上依然有行人和马车，酒馆和妓院的灯火通明，喧闹声直到深夜才会逐渐平息。 房间里。 “您真的不能带我去吗？”茜尔莎可怜巴巴地看着兰斯。 “带你去没用啊。”兰斯表示理所应当。 “您就是嫌我拖后腿。”茜尔莎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额……” 兰斯沉吟片刻，选择直言不讳， “确实。” “您……”茜尔莎卡壳了。 “生什么气啊，”兰斯小猫摊手， “我敢一个人去，那是因为我真有把握能毫发无伤地回来。” 茜尔莎：“那您为什么……” “但是加上一个你就不一定了。”兰斯直接打断了茜尔莎的话。 “我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要是因为一次不必要的冒险就没了，那我不是白忙活一场？” “跟班就先好好做跟班，提供点情绪价值得了，要是有需要使用你的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 “那您自己小心。”茜尔莎最终妥协了，但语气还是不情愿，“祝您武运昌隆。” 兰斯下楼。 酒馆大厅比昨日更加喧闹，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吟游诗人在角落里弹奏鲁特琴，佣兵们在大声吹嘘自己的冒险经历，女侍端着酒在人群中穿梭。 兰斯快速穿过大厅，推门融入夜色。 街道上油灯稀疏，光线昏暗。他们沿着白天确定好的方向，朝中城区走。 越往内走，街道越整洁，巡逻的卫兵也越多。 晚上的守备更加严密了，每隔几条街就能看到身穿皮甲、手持长戟的城卫军小队。兰斯尽量避开他们，选择小巷穿行。 二十分钟后，抵达了目标区域。 兰斯绕到府邸侧面，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放着杂物桶。他靠墙站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然后，他开始施法。 手势、咒语。 【法师护甲！】 【隐身术！】 【静息迷雾！】 细微的波动掠过全身。兰斯在空气中消失。 他知道这种隐形并不完美——他仍然有实体，会留下脚印，会被魔法侦测发现……但是处理一个男爵，都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兰斯走到墙边。石墙高约三米，顶部插着碎玻璃。 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伸手抓住墙沿——动作轻盈敏捷，14点的敏捷属性代表他比普通人灵活五倍多。 别说墙了，就连房顶也可以轻松跳上。 翻过墙头，轻轻落在府邸内部。 这里是一片小花园，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石板小径，几座雕塑。远处主宅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音乐和谈笑声更加清晰。 兰斯沿着阴影移动，避开偶尔走过的仆人。这些仆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端着托盘匆匆行走，显然在为宴会服务。 他来到主宅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可能是为了通风。窗户离地面约两米高，兰斯轻轻一跃，双手抓住窗沿，悄无声息地翻进去。 里面是一个储物间，堆放着多余的桌椅和餐具。兰斯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仆人们都在宴会厅忙碌。 他沿着走廊向主宅深处走去。 宴会厅在主宅一楼中央，巨大的双开门敞开着，里面人影憧憧。兰斯没有进去，而是寻找楼梯——他想要找到书房或卧室。 二楼相对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油画和挂毯。兰斯快速检查了几个房间：客房、小会客厅、收藏室…… 终于，在走廊尽头，他找到了书房。 沉重的橡木门紧闭，但门锁是简单的机械锁。 前世出于职业需要，兰斯是学过开锁的，不过现在吗…… 【魔法伎俩！】 咔嗒一声，锁开了。 有更方便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呢？ 兰斯推门进去，反手关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皮革封面的书籍。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摆放着墨水瓶、羽毛笔和几份文件。壁炉里没有生火，房间里有些阴冷。 兰斯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开始搜索。 首先检查书桌抽屉。上层是普通的信件和账目，中层是几枚印章和空白羊皮纸，下层……是空的。 兰斯皱眉。一个贵族的书桌下层不应该空着。 他蹲下身，仔细敲击抽屉底部。声音略显空洞。他摸索边缘，发现一个隐蔽的卡扣。按下，抽屉底部弹起，露出一个隐藏夹层。 夹层里放着几样东西：一袋金币（约两千枚）、还有远超前者的大量珠宝首饰。 兰斯将金币和珠宝收进【初级异次元口袋】。 接下来是书架。 兰斯沿着书架慢慢走动，手指轻轻拂过书脊。大部分是历史、诗歌、法律类书籍，看起来像是装饰品。 但在第三个书架的中层，他发现了几本与众不同的书——更旧，没有标题，书脊上有奇怪的符号。 他抽出一本，翻开。里面是用密文书写的内容，夹杂着一些邪恶的符文和插图。 兰斯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连续抽出几本，内容大同小异， “真是……恶心！”兰斯低声说。 继续搜索。在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中是约德尔男爵的肖像。 兰斯盯着画像看了几秒，很快注意到画框的右下角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伸手按下去。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油画向一侧滑开，露出墙内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小木盒。兰斯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物品：痛苦汲取戒指（微弱魔法灵光）】 【等级：一阶】 【效果：佩戴者可从施加于目标的痛苦中获得极其轻微的生命力和体力恢复（仅对活体有效）。每次激活需接触目标。】 【备注：扭曲的造物，通常用于延长施虐过程。】 兰斯面无表情地将戒指收进口袋。 搜索完毕，收获颇丰。 现在，该处理正主了。 第7章 夕死可矣 兰斯离开书房，回到二楼走廊。他需要一个地方等待，等待宴会结束，等待男爵独处。 他选择了书房对面的一个小会客厅，这里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楼梯口。兰斯站在窗边阴影中。 时间慢慢流逝。 楼下的音乐声逐渐减弱，宾客的谈笑声变得稀疏。仆人们开始收拾残局，马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宾客陆续离开。 终于，大约两小时后，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兰斯透过门缝看去。 约德尔男爵摇摇晃晃地走上二楼。他大约五十岁，身材肥胖，脸颊通红，显然喝了很多酒。 身上穿着绣金线的丝绸长袍，但衣襟上沾着酒渍。他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酒气隔老远都能闻到。 男爵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 兰斯等待了五分钟，让男爵有足够的时间放松警惕。 然后，推开小会客厅的门，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里，约德尔男爵正瘫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味今晚的“乐趣”。 兰斯推门进去，反手关门。 “谁？”男爵警觉地睁开眼睛。 当看到站在书房中央的兰斯时，他先是困惑，随即是惊讶，最后变成了某种扭曲的兴奋。 “噢？一个新人？”男爵咧嘴笑了，露出黄牙，“谁送来的？我怎么没印象……不过长得真不错，尖耳朵，半精灵？真漂亮啊，简直是极品啊！” 兰斯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男爵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会说话吗？叫什么名字？别怕，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好好疼你……” 他伸出手，想要摸兰斯的脸。 兰斯退后一步，避开那只肥腻的手。 “哟，还有点脾气。”男爵不以为意，反而更兴奋了，“我就喜欢有点脾气的，这样调教起来才有意思……” “呃……呃啊……”兰斯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同时，凑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劝你不要大喊大叫，不然……你可以试试死亡和卫兵哪个先来。” “现在，我会松开手，给你一分钟，说服我不杀你。” “咳咳……咳咳……” 兰斯松开手之后，约德尔男爵咳嗽了两下，突然激动起来，酒意让他本就不太富裕的脑子更加雪上加霜， “你肯定是来伸张什么狗屁‘正义’的吧？！半精灵、人类小孩、漂亮的女人……都是货物！我花钱买的，就是我的财产！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并不，你还有四十秒。”兰斯平静地说道。 男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酒一下子就醒了，他后退一步，声音开始颤抖：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你是杀手吗？给你的价格是多少？我出双倍！不，三倍！只要你为我服务，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我为你服务？！”兰斯没绷住，气笑了。 “还有三十秒。” “等等，我的钱，我有钱，放了我！” 男爵已经语无伦次了。 “钱？”兰斯歪了歪头，“你的钱，已经是我的了。” “你除了书房的钱，还在别的地方藏了钱吗？” “额……我身上还有十几枚金币，我的卧室还有几枚金币……” 兰斯静静听完，然后说：“说完了吗？看来你没什么别的利用价值了。” “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男爵被吓哭了。 “别担心。”兰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会立刻杀你。” 约德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兰斯补充道。 希望破灭，转为更深的恐惧。 兰斯弯下腰，拿起旁边那根蜡烛——蜡烛顶端已经融化，形成一层厚厚的蜡油。 “我猜你平常一定你喜欢玩蜡烛，是吧？”兰斯轻声问。 约德尔疯狂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不！我错了！大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捐钱！我建孤儿院！我——” 兰斯用蜡烛堵住了他的嘴。 滚烫的蜡油滴在舌头上、喉咙里，约德尔发出凄厉的、被闷住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兰斯松手，蜡烛掉在地上。 约德尔趴在地上，疯狂干呕，想把嘴里的蜡油吐出来，但大部分已经凝固，粘在口腔和食道里。 “感觉如何？”兰斯问。 约德尔说不出话，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兰斯。 “嗯……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兰斯抬起手，指尖泛起惨绿色的光芒。 他指尖的光芒凝聚成一点。 ［魔能爆！］ 惨绿色的能量束射出，精准命中男爵的心脏。 男爵张大了嘴，低头看向胸口，他的心脏被碾碎。剧痛袭来，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呃……啊……”他想说什么，但血液从嘴角涌出。 男爵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身体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击杀0级人类×1！获得经验值20点！】 【当前经验：45/1000】 确认死亡。 兰斯没有停留，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管家制服的老者站在门口。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醒酒药和毛巾——显然是来服侍男爵的。 老管家的目光落在兰斯身上，然后落在倒在地上的男爵尸体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尖叫，没有慌乱。老管家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扯动了腰间的铃铛。 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响起。 魔法警报——他腰间的铃铛是个魔法物品！ 虽然只要特别响这一个用处，但仍旧花费了五枚金币。 ‘芜湖，被发现了……’兰斯跃跃欲试。 他毫不犹豫地对老管家施展了【魔能爆！】。 老管家被击中后，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托盘飞了出去。 【击杀0级人类×1！获得经验值25点！】 同时，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守卫被警报惊动了。 兰斯没有冲向门口，而是转身冲向窗户。 书房有一扇面向后院的窗户。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下面是二楼的高度，约五米。 没有犹豫，兰斯纵身跃出。 半空中，他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前滚，卸去冲击力。14点的体质让他只感到膝盖轻微震动。 但警报已经响彻整个府邸。 “刺客！有刺客！” “男爵大人出事了！” “封锁所有出口！” 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兰斯刚站起身，就看到后院的门被推开，十几名身穿皮甲的护卫冲了进来，后面还有更多人在赶来。 为首的护卫队长是个精悍的中年人，手持长剑，看到兰斯立刻大喊：“在那里！抓住他！” 几人呈扇形包围上来。 ‘最后还是要开无双啊……’ 兰斯的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那么——杀光他们！’ 【消耗30点经验值，习得零环法术——剑刃爆发！】 【剑刃爆发】：你制造出一圈短暂存在的半透明利刃来清扫周围。5米内除你以外的每个生物都必须成功通过一次敏捷豁免，否则将受到6点力场伤害。 第8章 无双！横扫万军！ “放箭！”护卫队长的一声令下，两名弩手应声而动。 弩弦嗡鸣震颤，两支短粗的弩矢撕裂空气，精准地瞄向兰斯的要害——一支射向心脏，一支锁定了他的面门。 虽然能够躲开，但是兰斯甚至都不屑于侧身闪避——区区凡骨使用的凡阶武器，是不可能破开他的法师护甲的。 “叮！叮！” 撞击声清脆得有些荒谬，仿佛射中了精钢铸就的铠甲。 箭头在距离兰斯皮肤两毫米处骤然停滞、弹开，坠地。 护卫们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法……这是法师护甲？！”护卫队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 那两个字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法师！ 原本快速收缩的包围圈，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自幼形成的对施法者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咽喉。 护卫队长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和血腥味让他从短暂的僵直中惊醒。 “别怕！”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变形，“他就一个人！弓弩手，继续放箭压制！其他人，上！别让他念完咒语！” 命令下达，训练的惯性压倒了恐惧。两名弩手咬牙再次上弦，更多的护卫则压下心中的寒意，呐喊着加速冲锋，刀剑反射着冰冷的光。 兰斯望着这些向自己冲来的护卫，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的野草。 他忽然动了。 没有闪避，而是向着他们发起冲锋！ ［脚底抹油！］ 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速度瞬间飙升，快到在昏暗的庭院光线下几乎要拖出残影。 他并非直线前冲，而是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之”字形轨迹，瞬间切入了护卫们刚刚形成的包围缺口。 这一步，不仅让弩手失去了预瞄的准头，也让冲锋最前的几名护卫挥出的刀剑斩在了空处。 他们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就看到兰斯的身影已经鬼魅般穿过了第一道防线，来到了人群更密集的中心区域。 下一秒，兰斯停下脚步， 【剑刃爆发！】 以兰斯为圆心，半径五米之内，一道半透明的、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的魔法利刃凭空生成，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切割一切的锐意，随着那无形的爆发力场，呈完美的环形向外横扫！ “噗嗤嗤嗤——！” 切割血肉、撕裂皮甲、斩断骨骼的闷响，伴随着骤然爆发的惨嚎，在庭院中炸开！ 离得最近的三名护卫首当其冲。他们身上廉价的皮甲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 胸膛、腰腹、手臂上瞬间迸裂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如同被捏爆的水囊般喷溅出来。 其中一人因为长得太矮，甚至被一道掠过的力场利刃切开了半个脖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稍远一些的五人稍好一些，凭借本能的闪躲躲开了致命伤，但依旧被划开深可见骨的豁口，惨叫着失去平衡倒地，将石板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只有最外围的两人，以及那名反应极快的护卫队长，在利刃爆发的瞬间向侧后方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圈致命的死亡圆环，但脸上、手上依旧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仅仅一个瞬间。 仅仅一个法术。 护卫队的阵型就被彻底撕碎，十余人倒下了大半。 庭院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伤者的哀嚎和濒死者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刺耳得令人心胆俱寒。 两名还握着上好弦的弩手，手抖得如同筛糠，弓弩几乎要拿捏不住。他们看着庭院中央那个依旧挺立、纤尘不染的身影，眼神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兰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惊魂未定、半跪在地的护卫队长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点意兴阑珊的味道。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就这点本事？ 护卫队长对上这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了看周围惨不忍睹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仿佛从地狱走出的少年法师，最后的勇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法师就是怪物……”他喃喃着，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六发【火焰箭】送走了已经被吓傻的家伙。 还有两个弩手狼狈逃窜。 兰斯没有停顿，继续施法。 ［魔法飞弹！］ 三枚淡蓝色的能量弹从掌心飞出，自动追踪目标。 两名弩手试图躲避，但魔法飞弹拐着弯追上他们，狠狠砸在胸口和头部。他们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十一名护卫，十一秒内全部解决。 【击杀0级人类护卫×11！获得经验值251点！】 【当前经验：321/1000】 但更多的守卫正在赶来。兰斯看到后院门口又出现了七八个人，其中两人装备明显更精良——锁子甲、长剑、盾牌，气势也明显不一样。 【目标：1级人类战士】x2 还有一名躲在后面的弩手，穿着轻便的皮甲，动作敏捷，眼神锐利。 【目标：2级人类游荡者】 一个标准的战斗小组：战士前排，游荡者后排输出。 “法师阁下！请不要激动，我们可以……”一名战士试图喊话。 兰斯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双手连挥，【魔能爆】直接释放，这次射向那名2级游荡者——远程输出威胁最大。 他闷哼一声，腹部中招，虽然没有马上死亡，但也失去了作战能力，而且没有治疗术的话，要不了一会儿就死了。 “该死！”战士知道已经无法逃避，怒吼道，“冲锋！” 两名战士冲上来，盾牌在前，长剑蓄势待发。 兰斯后退，同时施展【油腻术】。 油脂出现在两名战士的冲锋路径上。左边那个收不住脚，滑倒在地。右边那个经验更丰富，竟然直接滑行而来。 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兰斯抬起右手， ［魔能爆！］ 惨绿色光束射向战士的面门。战士举起盾牌格挡——盾牌是木包铁，厚度足够。 但魔能爆是力场伤害，不是火焰或闪电。 光束击中盾牌，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透过盾牌传递过去。 “砰！” 战士感觉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盾牌脱手，手臂传来骨折的剧痛。 剩下那名战士刚从油脂里爬起来，就看到同伴被轰飞。他咬咬牙，再次冲上来。 兰斯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法术。 ［魔能爆！］ 这个战士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打中脑袋，战士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魔能爆！］×2 兰斯补刀，把倒地的两个也处理掉，惨叫声戛然而止。 第9章 感谢约德尔男爵的打赏 【击杀1级人类战士×2！获得经验值200点！】 【击杀2级人类游荡者×1！获得经验值200点！】 【当前经验：721/1000】 战斗结束。 后院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石板地。兰斯站在中央，长袍上溅了几点血，但本人毫发无伤。 诛族、搜刮，离开。 “人呢？！” “消失了！” “搜！他一定还在附近！” 附近的权贵们也被惊动，终于姗姗来迟，开始搜索。 不过他们究竟出了几分力，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毕竟，要是找不到还好，要是真找到了，那可就不妙了。 此时的兰斯已经绕到府邸侧面，轻松翻过围墙，落入外面的小巷。 小巷黑暗安静，与府邸内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十分钟后，他回到了鼹鼠酒馆。 酒馆依然喧闹。 “兰斯大人，您回来了！”茜尔莎惊喜道。 “嗯。”兰斯点点头， “约德尔男爵全家上路，十几个护卫包括两个1级，一个2级，都去陪他们了。” 看着颇为自得的兰斯，茜尔莎愣了一瞬，随即，她的紫瞳中漾开笑意，“兰斯大人最厉害了。” …… 房间里，兰斯闭上眼睛，回忆今晚的战斗。隐身术的潜入价值、法师护甲的防御、法术组合的战术应用……在现实，他对奥术师的强势更加理解了。 至于杀死约德尔男爵之后，会不会排查到他……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兰斯身上，就算真的找到了，又能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约德尔男爵是被一位施法者，极大概率是正式法师的施法者干掉的。 看约德尔男爵的作风，真的会有人为了他得罪一位正式法师呢？ 无论在费伦大陆的哪个国家，都可以享有贵族待遇——无论那个国家是否实行贵族制度。 而且数量稀少，瑞尔德城常驻的正式法师不会超过二十个，都是各大势力的宝贝。 只要兰斯不继续袭击贵族，不确认兰斯是个无差别攻击的疯子，是不会有人为难他的。 要是战士或者游荡者干的，倒是真有可能一直被追查。 翌日。 “兰斯大人，兰斯大人，我们今天还可以去逛街吗？”茜尔莎趴在床边，盯着兰斯，眼睛亮亮的。 “你这么爱逛街啊？” “当然啦，人家以前每天要打三份工，都没什么机会逛街的，”茜尔莎很雀跃， “现在有了兰斯大人，人家当然要狠狠逛街了！” “……咳，我们今天要买东西。”兰斯爬起来，拉着茜尔莎走出房间。 “买什么东西呀？”茜尔莎反手挽住兰斯的手臂，紧紧贴住。 “房子。”兰斯轻轻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抱得还挺紧。 …… 兰斯素来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今天必然狠狠消费。 花的当然是约德尔男爵“慷慨捐赠”的那些金币。 房产经纪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到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半精灵，年轻，一男一女，极为美貌，一个天蓝色眼睛银色长发，一个紫色眼睛银灰色长发。 这组合确实不太常见啊。 但当兰斯把一袋金币“咚”地放在桌上时，经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真是贵客啊！有空间装备的贵客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贵客上茶！”经纪人对着一边的接待员小姐姐大声吼道。 转头又换了一副嘴脸， “两位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他搓着手，语气热切，表情谄媚。 “安静，独栋别墅，带院子，最好是两层。” 兰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要太大，但是也不能太小。不要太豪华，但是也不能不豪华。位置不要太显眼，但也不能太偏僻。” “我要今天就能入住的那种。” “啊这……” 经纪人翻出一本厚厚的图册，翻找了半天。最后选定了一处——城西边缘河畔区，靠近城墙，但离主干道不远。 一栋带小院的二层别墅，前任主人是个做香料生意的商人，半年前生意失败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 “院子不大，但种了些花草，我们都打理得不错。房子结构也结实，二楼有三个房间，一楼有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个地下室，可以做储藏室或者……”经纪人巴拉巴拉了半天。 兰斯没接话，只是点点头：“就这个，多少钱？” “呃……八百枚金币，您看怎么样？” 经纪人说，小心翼翼地观察兰斯的脸色，“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您看这地段，这房子……” “六百。”兰斯直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大人，这……” “六百，现在付钱，今天入住。”兰斯从钱袋里倒出六百枚金币，一堆一堆排在桌上， “不然我找别家了。” 经纪人盯着那些金币，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叹了口气，挤出笑容：“成交。” 房子比兰斯想象中好那么一点点。 院子确实不大，但铺着整齐的石板，种着一丛丛兰斯不认识的小花，开得正艳。 房子是典型的艾瑞兰德王国风格，虽然兰斯跟这个王国不熟。 门窗都很完好，锁是新的——经纪人特意换的。 各种家具齐全，二楼三个房间，一大两小。大的那间朝阳，有扇窗户对着院子，光线很好。 兰斯选了那间大卧室。 茜尔莎选了隔壁的小间——她进去时脚步很轻，手指拂过门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很快低下头，没说话。 兰斯站在客厅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临近中午，阳光正好，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马车经过，轱辘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兰斯非常好奇，第一个找上自己的人会是谁呢？ 是法师？约德尔府邸里那些魔法痕迹兰斯毫无遮掩，法师用心去查的话，很快就能找到他这里。 还是贵族？约德尔虽然名声臭，但好歹顶着男爵头衔，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总会有人想了解一下是谁干的。 兰斯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 “兰斯大人，我们吃什么？” 身后传来茜尔莎期待的声音。 兰斯转身。 她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无意识地绞着。 身上是昨天新买的浅灰丝绸裙，料子柔软地顺着身形垂下。她微微低着头，银灰色的长发滑下来，遮住了小半边脸颊。 这个姿态，兰斯记得昨天在市场，她盯着那盒蜂蜜杏仁糖看了好久，也是这样绞着手，悄悄抿嘴唇。 “是啊，吃什么？” 兰斯顺着她的话问。 茜尔莎抬起眼，睫毛颤了颤。 “厨房里有现成的食材。我……对厨艺略有研究。”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您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兰斯明白了：“好啊，那我今天就满怀期待了。” 茜尔莎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她没说话，转身就钻进了厨房，裙摆轻快地飘扬。 不多时。 “可以了。”茜尔莎端起盘子，转过身，发现兰斯就在门口看着。 煎肉排厚实，酱汁油亮。烤蔬菜色彩温暖，蒜香扑鼻。蜂蜜燕麦饼干整齐地码着，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兰斯浅试一下。 茜尔莎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手指把裙裾捏得有些皱。 “嗯——”兰斯故意拖长了语调。 茜尔莎的呼吸屏住了。 “宣！” 第10章 日常伸张正义 酒足饭饱，兰斯指尖泛起微光，【法师之手】卷起碗筷飞向厨房，【魔法伎俩】清洁。 茜尔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眼里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休息一会儿，然后出门。”兰斯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残渣。 茜尔莎瞬间坐直，眼睛亮起来：“兰斯大人，我们是要出去逛街吗？” “茜尔莎啊，别满脑子只想着玩。”兰斯板起脸，语气故作沉重，“我们首要任务是打击罪恶，伸张正义，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顿了顿：“只是顺便逛个街而已。” 茜尔莎似懂非懂地点头，眼里藏不住期待：“哦……那我们快些休息吧，早点出发。” 一起小憩了一会儿后，两人并肩走在城西的街道上。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两道紧挨着的影子。 茜尔莎像只好奇的小鸟，一会儿凑到杂货铺窗前，盯着里面的铜制小铃铛看，一会儿又吸着鼻子望向面包房：“兰斯大人，你闻，好香啊，好像是刚出炉的面包。” “想吃？”兰斯侧头看她。 茜尔莎摇头：“人家现在还有点撑……” 兰斯笑了笑，没说话。他感知全开，目光扫过街上的行人，心中不解：‘怎么逛了这么久，连一个头顶感叹号的人都没有？’ ‘以前玩游戏时，随便走两步就能触发任务，买个卷轴都能见到七八个感叹号，怎么到了现实里，想当个大善人就这么难？’ “兰斯大人，你看那个！”茜尔莎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惊喜，手指指向街角的首饰摊。 摊子铺在一块旧布上，摆着些银质的耳环、项链，做工……看起来马马虎虎吧。 茜尔莎的目光，死死黏在一对耳钉上——银质的小巧饰面，嵌着几颗淡紫色的碎晶，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兰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想要？” “嗯嗯！” 兰斯径直走到摊前，对摊主问道：“这对耳钉多少钱？”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头发花白，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都挤成一团：“两枚银币，小哥眼光真好，这碎晶衬这姑娘正好。” 兰斯从钱袋里摸出两枚银币，扔在布上：“包起来。” 老妇人麻利地拿起小块麻布，小心翼翼地把耳钉裹好，递到茜尔莎手里：“姑娘拿好，别摔了。” “谢谢您，夫人。”茜尔莎双手接过。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茜尔莎偶尔会小声问两句路边的小玩意，兰斯有求必应，目光却依旧在人群中扫视，感知范围扩大到极致。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街角那个水果摊的老板，每次有特定几个人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 卖布料的中年妇人，摊子下方藏着根短棍。 还有三个穿着粗布衣、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挨个在摊位晃悠。 他们不说话，只是往摊前一站，摊主就会脸色发白地摸出几枚铜币，塞进他们手里。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帮派在收保护费？”兰斯若有所思。 ‘诶？’ 兰斯忽然发现，这些帮派分子其实是很好的经验值来源啊！ 职业者不多，总体数量不少，战斗力不高，背景的话……就算真有背景，也不可能为了一群混混得罪一位正式法师啊。 而且还可以伸张正义，劫富济贫。 这帮派可太棒了！ 得赶快狠狠刷，不然等自己等级高了杀他们就没经验值了 茜尔莎也看见了，漂亮的紫瞳里闪过一丝厌恶。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市集边缘。这里人少些，摊位也比较稀疏。 一个旧书摊孤零零地支在一个角落里，摊主是个瘦弱清秀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正蹲在地上整理书籍。 兰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头顶——那里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不断旋转的感叹号。 兰斯心里一动。 他走上前，拿起一本书摊上的旧书，翻开看了看。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秀但憔悴的脸。 他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但洗得很干净。 “大人……想买书吗？”少年声音怯怯的，“都很便宜，二十铜币一本。” 兰斯没回答，而是在脑海里用意念点击了那个感叹号。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 【多阶段任务触发：市集的阴影】 【第一阶段：消灭经常欺负少年的几个血狼帮成员】 【任务描述：少年伊凡为生病的祖母卖书筹钱，却遭血狼帮勒索欺辱。消灭勒索他的血狼帮成员，保护他，并获取帮派情报。】 【第一阶段奖励：零环戏法——阿尔德法印！】 兰斯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正要开口询问，街角那边就传来不善的吼声： “喂！小子！” 三个汉子晃悠过来，正是刚才收保护费的那伙人。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左颊有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他走到书摊前，直接一脚踢翻了摊子上垒好的几本书。 兰斯：‘哦吼，来者不善呐。’ “今天的保护费！”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五十铜币！” 少年伊凡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站起来，声音发颤：“大、大人……这个星期……这个星期的保护费我前天已经交过了……” “那就再交一次！”刀疤脸身后的小弟吼道，“听不懂人话？” 刀疤脸伸手，一把揪住伊凡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合着你昨儿个吃了饭，你今儿个就不吃了是怎么着？！” “我……我真的没钱了……”少年哭丧着脸。 “没钱？”刀疤脸凑近少年，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熏得少年想吐，“那用书抵也行……或者……”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伊凡的脸颊。 “你这细皮嫩肉、可可爱爱的......肯定比你在这里卖几本破书挣得多。” “怎么样？考虑一下？你要是答应的话，我肯定会天天去照顾你的生意的！” 伊凡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11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不……我不去！”伊凡吼出第一个字，然后声音又变得越来越小。 周围本就不多的摊贩，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得一个也不剩了。 “啧啧啧，”刀疤脸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瞧着小模样儿，可真可怜！”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的奶奶好像是生了重病？” 刀疤脸把伊凡放在地上，“你卖这几本破书挣得几个铜币，真的能凑够钱给你的奶奶买药吗？”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那年迈的奶奶考虑吧？” “你的奶奶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你也不希望你的奶奶……嗯哼，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我……我答……”伊凡瘫坐在地上，似乎开始动摇了。 “可怜的少年呦，你现在似乎需要帮助？” 兰斯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刀疤脸转过头，看到兰斯和茜尔莎，先是愣了下，随即嘴角咧得更大了。 兰斯两人刚刚侧对着刀疤脸，刀疤脸都没有发现。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两个大美人，还都是半精灵！”刀疤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哟，半精灵小白脸想逞英雄？”刀疤脸身后的一个小弟疯狂狗叫，朝兰斯走来，“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血狼帮——”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了兰斯的眼睛。 天蓝色的瞳孔，平静得可怕，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虫豸。 三个小混混忽然陷入僵直状态，甚至快要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费伦世界的魅力属性，代表着被多元宇宙喜爱的程度。 而具体的外在表现包括但不限于：人格魅力、说服力、领导力、威慑力、外表吸引力、与异界存在沟通的力量。 可用于：说服、欺骗、威吓、表演、交涉。同时，它也是与神祇、自然力量或内在魔力产生共鸣的能力。 而在某些情况下，魅力的外在表现是可以随着拥有者的心意进行一定程度的相互转化的。 比如现在。 兰斯目前的魅力属性是18点。 职业者的话，还不好说。 但是在普通人当中，除了极少数精神强大的存在，其余人能够抵抗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而这几个小混混怎么看也不像是精神强大的人，威慑力的效果如此出众，也是理所应当的。 兰斯暂时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伊凡面前，少年还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起得来吗？”兰斯伸出手。 伊凡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才颤抖着握住。 兰斯拉他起来。 “谢、谢谢您……”伊凡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可是他们还会来的……” “你叫什么？”兰斯问。 “伊凡……伊凡·诺瓦克。” “你奶奶生了病？” 伊凡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奶奶病了，需要药，很贵的药……要一枚金币。我、我没有钱，摆摊的收入几乎都被血狼帮抢走了……” 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那你父母……算了，我都多余问。” 兰斯沉默了片刻。 他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伊凡手里。 ［魔法伎俩！］ 兰斯用法术将伊凡清理干净，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他呆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您……您是法师！” 见到兰斯施法，自己也真的变得干净，伊凡不禁失声道。 “法师大人，这、这太多了……我不能——” “拿着。”兰斯打断他，“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奶奶的。” “还有，我叫兰斯。” “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儿。”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魅惑人类！】 18点魅力能让这几个小混混心生畏惧，意识恍惚，暂时停止行动，但也仅限于此。 想要让他们吐露出兰斯想要的情报，还得施展法术。 粉色的灵光在刀疤脸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刀疤脸原本紧张的表情渐渐变得松弛，眼中的畏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憨傻的顺从。 他搓了搓手，对着兰斯露出谄媚的笑：“这位……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旁边两个小弟现在也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忍不住扯了扯刀疤脸的衣角：“大哥，您咋了？是不是被这个邪恶的法师施展邪恶的法术控制住了？！” “邪恶的法师，快把你在我大哥身上施展的邪恶的法术解除！” 瘦猴上前一步，将刀疤脸护至身后，伸出右手指着兰斯，对着兰斯大叫。 刀疤脸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瞎咧咧啥！这位大人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一看就是大好人，能跟咱们一般见识？” “大哥，你，你打我？！”瘦猴转头，看着他的大哥，难以置信地说。 “滚！” 刀疤脸将瘦猴一个大飞踹踹到一边去。 他走出来又对着兰斯堆笑，“大人，您别跟这蠢货一般见识，您想问啥，我知无不言！” 兰斯靠在巷壁上，双手抱胸，天蓝色的瞳孔平静无波：“你们血狼帮，一共多少人？” “二十三！整整二十三个弟兄！”刀疤脸拍着胸脯，语气骄傲得像是在说什么光彩事，“咱们老大‘疤狼’可是正经的战士职业者！” “几级？” “……应该是1级。” “还有别的职业者吗？” “……没有了。” “据点在哪？”兰斯追问。 “就在三条街外的废弃皮革作坊！”刀疤脸想都没想就答，“那地方结实，还有地窖，藏东西老方便了！” 茜尔莎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忍不住插话：“你们除了收保护费，还做什么？” 刀疤脸瞥了眼茜尔莎，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连忙答道：“这位漂亮的小姐问得好！咱们最近还帮一位大人物办事呢！” “大人物？”兰斯来了兴趣，“什么大人物？办什么事？” 刀疤脸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见过他的手下，穿得挺体面，出手也大方。让咱们找小孩，说是越多越好。” “但是要求我们不能被别人发现，否则有我们好果子吃！” 兰斯眼神一冷，法术的效果悄然解除。 魅惑人类的效果消退，刀疤脸猛地回过神，看着兰斯冰冷的眼神，瞬间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煞白：“你这个邪恶的法师！你……你用了什么邪恶的魔法！” 他刚要伸手去拔腰间的短刀，兰斯已经上前一步，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刀疤脸闷哼一声，弯腰弓成了虾米。 ［震颤电击！］×3 【击杀0级人类×3！获得经验值65点！】 第12章 阿尔德法印 处理掉那三只苦命鸳鸯，拖到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之后， 【第一阶段任务：“帮助伊凡”已完成！】 【第一阶段奖励：零环戏法——阿尔德法印已习得！】 【第二阶段任务：消灭血狼帮！】 【第二阶段奖励：一环法术——召唤侦查蚊！】 ［阿尔德法印：你向前方释放出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对前方七米锥形区域造成力场伤害。目标必须进行一次力量豁免。若豁免失败，目标受到6点力场伤害，并被推离至多5米。若豁免成功，则目标受到一半伤害，且不会被推离。 若目标是大型或更大体型的生物，则推离距离减半。］ ‘芜湖，好东西！’ 兰斯看着阿尔德法印的效果，都快笑出来了。 关掉面板。 现在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伊凡急促的呼吸声。 他站在那儿，瞪大眼睛看着地上三具还跳跃着电弧的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兰斯，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手里的那枚金币硌得掌心生疼，可他却攥得更紧了。 “兰斯大人……”伊凡的脸上满是惊惧，“他他他……您您您……您把他们……” “当然是打死了。” 兰斯回答得干脆利落，弯腰从那三个家伙怀里摸出几十枚铜板和几枚银币， ［魔法伎俩！］ 用法术把钱币清理干净以后，随手揣进口袋。 “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不杀留着过年吗？” 他说着转过身，天蓝色的眼睛看着伊凡：“你奶奶病得有多重？” 伊凡的眼眶又红了：“奶奶她咳血，咳了好几天了，药店的先生说需要肺痨药剂，要一枚金币，可我凑不出来，谢谢您……” “带路。”兰斯打断他，“你家在哪儿？” “啊？”伊凡愣了。 “啊什么啊，”茜尔莎走上前，“兰斯大人让你带路你就带路。” 伊凡看看兰斯，又看看茜尔莎：“好，请跟我来。” 三个人穿行在贫民区狭窄的巷道里。 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混杂的奇怪气味。 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居民从门缝里探头张望，又很快缩回去。 “你住这地方？”正在行走的兰斯突然问道。 “是啊。”伊凡不明所以。 “那你还能有旧书卖？哪儿来的？” “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伊凡说着，好像又要哭了。 “停，”兰斯直接打断，“我对你父亲不感兴趣，你就不用说了，继续带路。” “……哦。”伊凡闷闷地说。 “就在前面了。” 伊凡领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间歪斜的木屋。。 伊凡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空间小得不好转开身，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兰斯猜测是当床用的。 中间有个用石块垒成的小灶台，上面架着个缺口陶罐。 最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蜷缩在草席上，身上盖着条打满补丁的薄毯。 她睡得很不安稳，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发出拉风箱一样的杂音，偶尔还会剧烈咳嗽，咳得整个身子都弓起来。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能看到她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丝。 “奶奶……”伊凡跪到草席边，声音哽咽。 老妇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伸出手：“伊凡……回、回来了？” “嗯，回来了。”伊凡抓住她的手，“奶奶，有个好心人帮我们了，是法师大人……” 兰斯已经蹲到草席边。他伸手探了探老妇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感觉马上就要寄了啊……’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治愈真言！】 【治愈真言：你指定30米内一个你能看见的生物并为其恢复生命值，恢复量等同于4+你的施法关键属性调整值。本法术对构装体和不死生物无效。】 “退开点。”兰斯对伊凡说。 伊凡慌忙挪到一边。兰斯将手虚按在老妇人胸口，做出手势，低声念诵起咒语。 指尖泛起柔和的白色微光，那光芒像流水般渗入老妇人的身体。 兰斯的智力为18点，智力调整值就是4点，【治愈真言】足以让老妇人倒欠他至少一条命了。 但【治愈真言】只有恢复生命值的效果，既不能治疗疾病，也不能去除毒素——这得要二环法术【次等复原术】才行。 所以兰斯能清楚地感觉到——老妇人现在只是生命值满了，那盘踞在肺里的病灶还在缓慢地侵蚀着她的生命力。 【治愈真言】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加水，能暂时维持水面，却补不上那个窟窿。 老妇人缓缓睁大眼睛。她的眼神清醒了不少，看了看兰斯，又看看茜尔莎，最后落在伊凡身上。 “伊凡……这两位是？” “奶奶，这位是兰斯法师大人，这位是茜尔莎小姐。”伊凡抹了把眼泪，“法师大人刚刚治了您的病，还……还给了我一枚金币买药。” 老妇人挣扎着想坐起来，兰斯按住她：“别动。我的法术只是暂时稳住你的情况，病根还在。那枚金币，明天一早再去药店买肺痨药剂，听到了吗？” 伊凡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听到了！谢谢您，兰斯大人，谢谢……” 兰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血狼帮的事不用担心，我今晚就会处理。这几天别出门，好好照顾你奶奶。” 然后掏出几枚银币和几十枚铜币放在草席上。 “是、是！”伊凡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法师大人的恩情，伊凡这辈子都记着！” “好，真是有情有义。” “记住你说的话，希望等到我真有一天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你还认识我。” “行了。”兰斯拉起他，“我们走了。” 走出那条小巷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茜尔莎跟在兰斯身边，走了一段路，忽然轻声说：“那孩子……真不容易。” 兰斯没接话。 “您今晚真的要去血狼帮的据点？”茜尔莎又问。 “嗯。”兰斯脚步不停，“二十三个人，一个1级战士头目，其他都是普通人，很容易处理。” “您真是个大好人，可是……” “可是什么？” 茜尔莎咬了咬嘴唇：“我想跟您一起去。” 第13章 血狼帮 兰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暮色里，茜尔莎的紫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不行。”他说。 “为什么？”茜尔莎有点急，“我虽然打不过职业者，但对付几个小混混没问题！我的箭术和剑术都还可以的！” 兰斯摇摇头：“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 兰斯白了她一眼，“我能让你抢我的人头？！” “哦……”茜尔莎闷闷不乐。 …… 而三条街外的废弃皮革作坊里，血狼帮的气氛正逐渐变得诡异。 一个瘦小的汉子小心翼翼地说：“老大！老大不好了！” 大厅里，十几个汉子正围在长桌旁喝酒。 主位上坐着个魁梧的男人，左脸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血狼帮老大疤狼。 他正撕咬着一条烤羊腿，闻言不耐烦地抬起头：“慌什么慌？天塌了？” “是刀疤脸他们！”瘦小汉子有些担忧，“他们……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 疤狼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放下羊腿，油腻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什么时候出去的？” “三四点的时候就出去了！说是去收哪片儿地方这个星期的保护费，按照往常来看，应该没多久就收完了。” “现在天都黑了，他们还没回来。” “我怀疑，是隔壁街下的黑手，现在……他们生死不明啊！”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呗！”一个和刀疤脸素来关系不好的家伙叫道。 “我上早八！”瘦小汉子和刀疤脸关系相当不错，直接对着诅咒刀疤脸的家伙开口便骂，“你*了个*，我*你***！” “行了！”疤狼喝止住两人。 大厅里安静下来。 喝酒的停了手，划拳的闭了嘴，所有人都看向疤狼。 疤狼站起身，走到瘦小汉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确定他们没去别的地方？没去赌场？没去妓院？” “我、我都找过了！”瘦小汉子快哭了，“哪儿都没有！” “那就继续找！” 疤狼挑了一个光头汉子和五个人，“巴基赤，你带两个人去找找。” “是，老大。”巴基赤五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个小时后，脚步声回来了。 巴基赤先走进来，剩下的几个人因为要搬运尸体慢了几步。 巴基赤的脸色比出去时难看多了。他走到疤狼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找……找到了。” “人呢？” “……三具尸体，在一个小巷里。” 疤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怎么死的？” 光头汉子咽了口唾沫：“身上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但又不太像。皮肉都有些糊了，但衣服没烧着……”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疤狼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明亮得吓人：“是法术。” 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有人想重新拿起酒杯，手却抖得洒了一半。有人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是法~师！！！”一人惊呼道，“哪里来的法~师！！！” “不、不一定！”另一个汉子赶紧说，“也可能是法术卷轴！那些有钱的少爷小姐，身上可能备着几张……” “有什么区别？”巴基赤吼道，“能用得起法术卷轴的，是咱们惹得起的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三个没卵子的怂货，他们哪里来的这般胆量，居然敢得罪法师！”又一人大叫道， “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尸体呢，我要验尸体！” “尸体来啦！” 在外面搬尸体的几个成员终于搬回来了。 众人围着尸体仔细观察， “该死，竟然真的是法术杀了他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给刀疤脸他们报仇吗？” “行了！他们三个既然被法师大人杀了，那肯定就是他们罪有应得！” “就是就是，说两句就得了！谁知道法师大人他听不听得见呐！” “就是就是，你还敢去找法师大人报仇不成？！” 一个人横眉冷对道： “我们难道不为他们报仇吗？难道因为敌人可能是法师或者权贵，我们就可以屈服于他们，就可以放弃兄弟吗？！！！” “你狂妄！！！” 另一人不满，反问道，“难道我偌大一个血狼帮，独你一人是勇士，猛士，义士？！” “胆小鬼！懦夫！”那人又骂道， “今日刀疤脸的仇我们不去报，那明日你的仇我们要不要报？如果报，那凭什么不都报。如果不报，那我血狼帮……呵呵……” “难道不听你的，我血狼帮就要完蛋了？！” “难说。” “大胆！”巴基赤吼道， “报不报仇，哪里轮得到你来决定？这血狼帮到底你是主，还是老大是主？！” “好了，都闭嘴！”疤狼猛地吼了一声，神情悲怆，“刀疤脸……刀疤脸啊！你死得好惨呐！老大我对不住你啊！呱——！！” “那我们还要不要给他报仇呢？”一人问道。 “死不可怕，” 疤狼转身走回主位，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捶胸道，“呱！不是法师大人害死了他们，是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害死了他们口牙！” 又转过身来，表情严肃道： “我们明天就搬家。” 现场沉寂了片刻，有人小声说：“有……有道理！” “说得对，”另一个人赶紧附和，“我完全同意。” “我坚决支持老大！” “我们是不是今天就该搬家了？” “明天再搬家应该也来得及吧？” “总不能那个法师今晚就杀上门来吧？” “怎么可能呢，真是自~己吓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大厅里的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没人敢再多说什么。 疤狼坐在主位上，慢慢啃着羊腿。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那道狰狞的刀疤，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抹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恐惧，踱步几圈，上了二楼。 “砰！！！” 一声巨响。 “哦吼吼，小垃圾们，你们最严厉的父亲来伸张正义啦！” 一道人影出现。 第14章 刷经验中…… 兰斯正站在作坊对面的巷子阴影里。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作坊里隐约的喧闹声。 他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里面叽叽喳喳的人声说明人应该不少。 兰斯轻吸一口气，开始施法。 【脚底抹油！】 【静息迷雾！】 移速提高，脚下的声音也被压制到最低。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街道，绕到建筑侧面。 后院的门虽然上了锁，但锁已经锈得不行，看起来摇摇欲坠，也不知道是在防谁。 【魔法伎俩！】 兰斯悄悄施法，锁应声而开。 推开门，里面是个小院子，堆满了废弃的皮革和木桶。 正前方就是建筑的后门。 ‘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兰斯有些惊讶，贴着墙根摸到后门口。 门虚掩着，一道细细的锁链链接着门把手和墙壁内部。 留了条缝，兰斯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是个大厅，曾经应该是处理皮革的工作间，现在被改成了聚会场所。 一张长桌周围坐着十来个人，正在喝酒划拳。 桌上杯盘狼藉，地上到处是空酒瓶。 兰斯没急着进去。他先数了数人数——十二个。 【目标:0级人类】×12 刀疤脸说血狼帮一共二十三人，除了他们三人，和一楼的十二人， 那剩下八人的应该至少有一部分在二楼，帮主应该也在二楼，要是有不在这里的…… 那就只好留个活口严刑逼供，然后【魅惑人类】尽快问出来在哪儿，避免消息传出去叫那人逃跑了。 他退后几步，双手抬起，开始准备法术。 【法师护甲！】 【阿尔德法印！】 “砰！！！” 一声巨响。 破旧的木门瞬间被轰杀至渣，木片四散飞溅。 “哦吼吼，小垃圾们，你们最严厉的父亲来伸张正义啦！” 一道人影出现在血狼帮成员们的眼前。 大厅里瞬间炸开锅。 “谁？！” “有人闯进来了！” “还不快抄家伙！” “什么人！” 【油腻术！】 油腻术的滑腻油脂已经铺满大厅地面，十二个血狼帮众摔得东倒西歪，有的人想要逃跑，有的人想要对着兰斯发起冲锋。 但地上太滑，这群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兰斯双手张开，灵巧地滑过去， ［剑刃爆发！］ 剑刃爆发的力场利刃横扫而过。离得最近的六人胸口迸裂，鲜血喷溅。 不知道为什么，兰斯有些喜欢这种作战方式——当然，只限于对付0级凡人的时候。 惨叫声刚起，兰斯指尖惨绿色光芒连闪。 【魔能爆！】【魔能爆！】【魔能爆！】 魔能爆精准命中三个想爬向武器的人。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软倒在地。 剩下三个人彻底慌了。有人手脚并用地往楼梯口爬，有人往桌子底下钻。 “法师，他是法师！一定是他杀了刀疤脸他们！”一个汉子惊恐地大喊。 兰斯当然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火焰箭！】 火焰箭脱手而出，点燃了桌上打翻的酒坛，然后穿过去落到地面。 火焰“轰”地窜起，迅速蔓延。 “啊啊啊！！！” 两个被火焰舔到的人惨叫着翻滚，撞翻了旁边的油灯，火势更猛了，惨叫声也更响亮了。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疤狼冲下楼，手里提着那把开山斧。 他看到大厅里的惨状，眼睛瞬间充血：“操！都过来！跟老子拼了！” 他身后又冲下来七个人，都是刚才在二楼没下来的，看来应该是没有遗漏在外的了。 “妈的！”疤狼怒骂，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下来，开山斧抡圆了劈向兰斯。 兰斯侧身滑步，斧头劈在地上，石板碎裂。 “老大！小心！” 一个光头汉子——正是刚才去查尸体的巴基赤。 他从侧面扑了过来，手里短刀刺向兰斯肋下。 兰斯看都没看他，左手一指。 【阿尔德法印！】 无形力场轰在巴基赤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胸腹几乎全部碎裂，血肉模糊，滑落下来时已经没了声息。 疤狼眼睛更红了。他怒吼着再次扑来，开山斧横斩。 兰斯脚下微光一闪，【脚底抹油】使得他速度大增，他轻松绕到疤狼侧面。 疤狼一斧劈空，想要转身，脚下却因为蔓延的油脂滑倒了，不禁一个趔趄。 机会。 【魔能爆！】×2 两道惨绿光束接连命中疤狼的右肩和左腿。 他惨叫一声，开山斧脱手，单膝跪地。 “老大！” 剩下几个还能动的帮众想冲上来。 兰斯转身， 【阿尔德法印！】 顿时，就有三个帮众被轰飞，挂在墙上，慢慢滑落。 大厅里现在还站着的人，算上蓝斯，只剩下四个了。 站着的三个帮众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跪在地上的疤狼，手里的武器开始发抖。 “跑……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三人转身就往门口冲。 兰斯没追。他抬起手，指尖连续闪烁。 【魔能爆！】【魔能爆！】【魔能爆！】 三道能量束精准命中三人的后背。他们扑倒在门槛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现在，整个大厅里还能喘气儿的，只剩下兰斯和疤狼两个人。 兰斯走到他面前。 疤狼跪在地上，右肩和左腿的伤口汩汩冒血。 他抬起头，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扭曲着：“你……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疤狼表情悲怆，“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们改还不行吗？！！为什么要杀我们！！！” 兰斯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疤狼掉在地上的开山斧，掂了掂，然后随手扔到一边。 “问你几个问题。”兰斯说，“老实回答，我给你个痛快。” 疤狼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齿：“你觉得老子会告诉你？” “会。”兰斯点头，“因为如果你不说，我会让你求着告诉我。” “我听刀疤脸说起过，你们最近似乎在为一位大人物办事，他要你们收集小孩。” “这个大人物是谁？又要用小孩做什么？” 疤狼瞳孔一缩，但随即冷笑：“不知道。” “是吗？”兰斯蹲下身，手按在疤狼右肩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 第15章 饥渴之手 疤狼惨叫一声，额头冒汗。 “不知道。”他咬着牙说。 兰斯手上用力。 伤口被挤压，鲜血涌得更快。 疤狼疼得浑身发抖，但就是不松口。 “真是的，”兰斯松开手，站起身，“负隅顽抗没有意义。” “现在……审讯正式开始。” “你可以选择你十根手指里面的任意一根作为我们的开幕仪式，只是我会不会选择那根手指就不一定了。” “又或者你更想品尝一下你自己的刺身？” “哼！” 疤狼冷哼一声，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等等，我说，我什么都说！” 此时，疤狼左手的小拇指已经扭曲了三百六十度。 “你们血狼帮，除了收保护费和帮那个大人物拐小孩，还做什么？”兰斯问，“附近还有哪些帮派？都在什么地方？头目是谁？” 疤狼盯着自己旋转的小拇指，喉结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行。”兰斯点头。 “啊啊啊啊啊啊！” 疤狼的右手小拇指也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重新开始，第一个问题：附近还有哪些帮派？” 疤狼喘着粗气，汗珠从额头滚落：“碎……碎骨帮……在我们西边，老大叫‘老骨头’。” “多少人？” “三……三十多个……” “有职业者吗？” “老骨头……应该是1级游荡者……我不太确定……” 兰斯记下，又问：“还有呢？” “灰鼠帮……在东区，四十多人，老大巴顿，大约是2级战士……” “还有吗？” “没……没了……这片就我们三个帮派……” 兰斯点点头，匕首移到他右肩伤口：“现在回答我：那个大人物是谁？” 疤狼身体绷紧了：“我……我真不知道……我只见过他的手下……穿灰袍……戴面具……” “手下叫什么？” “不……不知道……我们都叫他灰袍大人……” “交易内容？” “就……就是小孩……他给我们钱……我们给他小孩……” “只要小孩？” 疤狼犹豫了一下。 匕首再次砸在伤口上。 “啊！我说！我说！”疤狼疼得直抽气，“还……还要一些货物……装在黑箱子里……我们只负责接收和转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从哪儿接收？运到哪儿？” “从……从旧水渠四号口接收……运到三号口交给灰袍的人……三天后的夜里就有一次交易……” “为什么分两个口？” “不……不知道……不过灰袍的人说这样安全……” 兰斯盯着疤狼的眼睛。疤狼的眼神闪烁，额头的汗越流越多。 “你在撒谎。”兰斯说。 “我没有！” “你有。”兰斯站起身，“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验证。”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粉色的微光。 【魅惑人类！】 粉色光芒出现在疤狼的眼睛，又在转瞬之间消失。 他浑身一僵，眼神逐渐变得茫然。 现在疤狼的精神极度虚弱，即便是职业者也对兰斯的【魅惑人类】毫无抵抗之力。 “现在，”兰斯重新蹲下，“把刚才的问题再回答一遍。” 疤狼愣愣地看着他，脸上露出近乎憨傻的表情：“大人……您问……” “你刚刚也没有撒谎骗我？” “没有，大人。”疤狼恭敬回答。 “那是否有所隐瞒？” “有的，大人。” “隐瞒了什么？” “我曾经偷偷听到，他们好像是一个叫做‘饥渴之手’的组织成员。” “还有别的吗？” “没了，大人。” “另外两个帮派和‘饥渴之手’有联系吗？” “我也不知道。” “你们这里还有小孩儿吗？” “没有了，我们刚送过一批。” 兰斯解除了【魅惑人类】。 法术效果开始消退，疤狼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惨白。 “你……你又用魔法……” “嗯。”兰斯点头，“你说的竟然是真话。” 疤狼松了口气。 但兰斯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但很可惜，你没说全。” 疤狼瞳孔骤缩。 “看来你知道。”兰斯盯着他的眼睛，“你们血狼帮，是在为饥渴之手办事，对吧？” “我……”疤狼嗫嚅着。 兰斯抬手。 【魔能爆！】 惨绿光束洞穿疤狼的眉心。他身体一僵，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击杀1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100点！】 【击杀0级人类×19，获得经验值385点！】 【当前经验：1071/1000】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兰斯环视四周。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地面。 火焰还在燃烧，把很多木制家具点着了。 他走到二楼，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又在地窖里找到一些金币银币，几件还算值钱的小玩意儿，都收进异次元口袋。 然后他回到大厅，泼洒酒液，让火焰烧得更加猛烈。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木制结构，吞噬尸体，浓烟滚滚升起。 【魔法伎俩！】 把自己清理干净之后，兰斯离开了这里。 回到别墅时，茜尔莎还守在二楼窗口。 看到兰斯的身影，她立刻跑下楼开门。 “兰斯大人！”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您回来了！” “嗯。” 兰斯进屋，脱掉外袍，“都解决了，相当轻松。” 茜尔莎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我听到远处有动静，还看到火光……” “那个地方被我一把火烧了。” 茜尔莎点头，转身去倒水。 兰斯坐在客厅椅子上，闭上眼睛。 经验值1071，够升级了。 但升级之后杀死0级人类的经验值会显著下降，零环一环的法术自己都没学几个……现在还不是升级的时候。 他回想从疤狼那儿得到的情报。 碎骨帮，灰鼠帮，灰袍，饥渴之手，旧水渠四号口和三号口。 ‘邪教吗？’ 但是兰斯没听说过这个教派，应该是个不知名的三流小邪教吧。 “兰斯大人，”茜尔莎端着水过来，“您累了吗？” “没有。”兰斯接过水一饮而尽，“问出些东西，三天后旧水渠那个大人物有交易，对方是饥渴之手的人。不过现在对方要是不傻肯定就不来了。” 茜尔莎皱眉：“那应该是个邪教……” “嗯。”兰斯放下杯子，“这片还有两个帮派，碎骨帮和灰鼠帮。暂时不清楚他们和饥渴之手有没有关系。” 第16章 召唤侦查蚊 【第二阶段任务：“消灭血狼帮”已完成！】 【第二阶段奖励：一环法术——召唤侦查蚊已习得！】 【召唤侦查蚊：召唤一个外表与普通蚊子无异，完全受奥术师操控的侦查蚊。 它拥有10米/秒的最大飞行速度，视觉与听觉水平等同于奥术师本身并与奥术师共享（奥术师可主动切断共享），自带永续的0环法术［静息迷雾］效果。 维持时间：十分钟/奥术师等级。】 【第三阶段任务：一周之内剿灭尽可能多的瑞尔德城帮派。】 【第三阶段奖励：视任务进度而定。】 ‘灭了剩下的那两个帮派再升级吧……’ 看着面板，兰斯决定先学法术。 【消耗30点经验值，习得零环法术——亡者丧钟！】 【消耗30点经验值，习得零环法术——鸣雷破！】 ……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至圣斩！】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羽落术！】 …… 【当前经验：11/1000】 茜尔莎从身后轻轻抱住兰斯，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后颈：“兰斯大人，该休息了……” …… 天刚亮，战战兢兢、闻了一晚上焦糊味的贫民西区居民，悄悄地探出脑袋。 有人壮着胆子，远远地朝废墟里张望，只见一具具尸体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底层人群中传播开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 街角已经聚了几个人，指着远处议论： “听说了吗？血狼帮昨晚完蛋了……” “真的假的？血狼帮帮主不是职业者吗？” “千真万确！我表弟住那附近，半夜被火光惊醒，说是整个帮派驻地都烧起来了！” “有人看见多少尸体没？” “我听里面的熟人说……全是焦尸。” 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到早市开张时，已经传出了七八个版本。 有人说血狼帮私吞了贵族的货被灭口，有人说是敌对帮派雇佣了北方的佣兵，还有少数人压低声音，提到“法术”两个字。 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有一个共识：贫民窟要变天了。 治安大队的巡逻队姗姗来迟。 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的剑鞘磨损得厉害。 他带着四个手下站在废墟外，看着还在冒烟的焦黑木梁，皱起眉头。 “头儿，这……”一个年轻队员小声说。 “闭嘴。”队长打断他，走进废墟。 现场惨不忍睹。 一楼的尸体大多烧得面目全非，但能看出死前有过挣扎。 有几具相对完整的，队长蹲在其中一具前——那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胸口有个焦黑的洞，边缘呈放射状。 是法术杀了他。 要么是施法者，要么是法术卷轴。 ‘那现在反倒是好办了。’ 队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血狼帮是自杀！” 他大声宣布，声音足够让围观的居民听见，“血狼帮内讧，放火烧了自家据点！” 转头又对小弟说：“就这样上报。” “可是头儿，那些伤口——”年轻队员还想说什么。 队长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记大飞脚：“我说是自杀，就是自杀。怎么，你想接手这种案子？” “你是想去查法师大人们？” “还是想去查能用得起珍贵的法术卷轴，甚至用法术卷轴屠杀凡人的少爷小姐们？” “又或者，你是想去查贵族老爷们？” 年轻队员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他们草草记录了现场，抬出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用草席裹了，准备拉去城外乱葬岗。 其余烧成焦炭的，就地掩埋在废墟下。 收队时，队长回头看了一眼废墟。 他当了二十年治安官，见过太多这种事。 帮派争斗、仇杀、灭门……但一夜之间灭掉一整个帮派，还到处都是毫不遮掩的法术痕迹…… “啧。” “走吧。”他对手下说，“今天的事，出去别乱说。” “是，头儿。” 他们离开后，围观的居民渐渐散去。 但暗处，有几双眼睛一直盯着。 碎骨帮老大——老骨头，一个瘦削而阴狠的中年男人，此刻听着手下传来的情报。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老大，现场有明显的法术痕迹，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骨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召集了核心成员紧急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而压抑，众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眼神中透露出不安和担忧。 “大家说说，这事儿怎么看？”老骨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看就是灰鼠帮干的，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不然以后还怎么在这地盘上立足！”一个激进派的成员挥舞着拳头，大声说道。 “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另一个谨慎派的成员皱着眉头说道，“要是我们贸然行动，惹恼了那些大人物，可就麻烦了。” 老骨头听了众人的发言，沉思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加强戒备，暂停一切活动，先观望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灰鼠帮老大巴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2级战士，比老骨头更加警觉。 当他听到血狼帮覆灭的消息后，立刻亲自带着心腹前往现场查看。 他们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回到帮派据点后，巴顿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下达了命令：“所有成员集合待命，暂停与灰袍的一切联络。我们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看着手下们纷纷领命而去，巴顿的眉头依然紧锁。 考虑再三，他决定，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就向灰袍求援。 …… 河畔区别墅。 兰斯睡到上午九点才醒。 他从床上坐起，活动了一下肩膀，听见楼下传来茜尔莎哼歌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映出浅浅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烤面包的香味。 “呼，又是一个安详的早晨。” 兰斯下楼时，茜尔莎正在厨房里忙碌。 炉子上炖着汤，桌上摆着刚烤好的黑面包、煎蛋和熏肉，还有一小碟新鲜的浆果。 “大人，早安。”茜尔莎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早上去市集买了浆果，这个季节的最后一批了。” 兰斯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他安静地吃着，茜尔莎坐在对面，小口喝着花茶。 “兰斯大人，今天我们干什么呀？” “嗯……” 兰斯切下一块煎蛋，“还记得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家卷轴店吗？我们去他那里买法术卷轴的材料。” “那买完了我们还可以逛街吗？” “……可以。” 早餐后，兰斯上楼换了身宽松舒适的紫色丝绸长袍。 茜尔莎也换了身漂亮的连衣裙。 “走吧。” 很快，两人就瞧见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其貌不扬的铺子，木门敞开着，门口摆着个木牌，上面写着“戈托卷轴店”。 铺子里堆着不少卷起来的羊皮纸，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擦羽毛笔，正是戈托。 【目标:人类】 【等级:1级】 ‘1级职业者？法师？还是别的什么？’ ‘在卷轴店，那应该是法师吧，这么大年纪还只有1级，智力恐怕只有十二或者十三。’ 兰斯见到戈托，思维发散，但表面毫无异状。 戈托抬眼，瞧见兰斯，不由得恍惚一瞬，眼睛立马亮了，没有理会一边的茜尔莎，放下羽毛笔迎上来： “这位先生，需要些什么？［法师护甲］的卷轴最近正好有货，二十枚金币一张。” “您应该也知道，这个法术的卷轴最抢手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货的，您这次来是赶上了好时候啊！” “我要卷轴材料。”兰斯直接道，“能抄录法术的羊皮纸，还有笔和墨水。” “有的有的！” 戈托连忙转身，从货架上抱下来一捆羊皮纸，态度更热情了， “这是魔化羊皮纸，一张一枚金币，您要多少？” “先来个两百张。” “嘶——” 戈托倒吸一口冷气。 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笔杆是硬木的，尾羽金灿灿的：“这是狮鹫鹫尾羽做的笔，两枚金币一支。还有这深水乌贼墨水，三枚金币一瓶。” “十只笔，十瓶墨水。” 兰斯听着，从异次元口袋里摸出金币，往柜台上放。 “多谢惠顾！” 戈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材料都包好递过来， “您如果要出售法术卷轴，我这里回收价格最高的一环法术就是［法师护甲］，一张十八枚金币。” “别的法术例如［魔法飞弹］、［油腻术］、［燃烧之手］都是九枚金币。” 戈托顿了顿，又补充道：“［隐身术］卷轴十四枚金币。” 兰斯接过包裹，掂量了一下，塞进异次元口袋。 “行，我知道了。” “走了。”兰斯没多聊，对茜尔莎扬了扬下巴。 “先生慢走，用完再来啊！”戈托在身后喊着。 两人顺着街逛了起来。 第17章 碎骨和灰鼠 晚上九点，西区废弃仓库区。 这里原本有不少旧仓库，后来废弃。 碎骨帮占了最大的那栋，改造成据点。 兰斯在两百米以外停下。 ‘昨日刚没了一个血狼帮，剩下的两个帮派必然有所防备。’ 他们要是四散而逃，兰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 【召唤侦查蚊！】 一只小巧的蚊子迅速飞了过去，转了一圈。 今晚的守卫不少——他通过侦查蚊看到了八个人，分布在仓库周围。 兰斯绕到仓库侧面，这里是一片荒草丛，身体融入夜色。 【静息迷雾！】 兰斯悄无声息地靠近。 草丛里蹲着两个暗哨。 两人都握着短弩，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小声抱怨： “这都守了六个小时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少废话。老大说了，今晚可能有危险，盯紧点。” “你说，血狼帮真是法师灭的？” “谁知道呢。反正老大怕了，不然也不会让咱们……” 话没说完。 兰斯出现在他们身后，双手同时按在两人后颈，轻轻一捏。 “嘎嘣！”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两人脖子直接被捏断，身体一僵，瞳孔放大，然后软软倒下。 兰斯接住他们的身体，轻轻放平。 他继续前进。 仓库正门有四个守卫，都拿着武器，神情紧张。后门也有两个。 兰斯选择从后门走。 他绕到仓库背面，这里堆着很多废弃的木箱和铁桶。后门的两个守卫正在抽烟，其中一个不时看向南边——那是血狼帮据点的方向。 “你说……咱们会不会也……” “闭嘴！想点好的！” 兰斯已经悄悄绕到了他们身后，如法炮制。 两人瞬间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兰斯用【法师之手】拨开后门的门闩，推门进入。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仓库一楼大厅。他贴着墙移动，听到大厅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押大！押大！” “妈的，又是小……” “再来！老子不信邪！” 至少十五个人，在喝酒赌博。但气氛并不轻松。 他听到有人低声说： “老大今晚脾气特别差。” “废话，血狼帮没得不明不白，下一个可能就是咱们……” “嘘！小声点！” 兰斯观察大厅结构。 一楼挑高六米，中央空旷，摆了几张桌子，两侧有楼梯通向二楼。 二楼是几个隔间，老骨头应该在其中一个。 兰斯先走上楼梯，来到二楼走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大厅。 他锁定大厅最密集的区域——那张最大的赌桌，围着七八个人，以这里为中心。 双手抬起。 【油腻术！】 赌桌下方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滑腻的油脂！围在桌边的人猝不及防，脚下打滑，惊呼着摔倒，撞翻椅子、酒瓶，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地滑！哪来的油？” “敌袭——！” “在楼上！二楼！”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抓起武器。 但兰斯已经动了。 他从二楼一跃而下，半空中双手施法。 【魔能爆！】 惨绿色射线精准命中一个试图冲向门口逃跑的人！ 兰斯落地，起身时右手一挥。 【阿尔德法印！】 力场冲击轰向左侧聚在一起的六个人！他们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撞飞，摔在墙上！ “法师！一定是那个灭了血狼帮的法师！” “快跑！” 士气直接崩溃。 还能动的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是滑来滑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兰斯在混乱中移动，【魔能爆】点杀那些跑得最远的。 【剑刃爆发】解决离自己近的。 三十秒后，大厅里还能站着的人，只剩下三个。 他们跪在地上，武器丢在一边，浑身发抖。 “大人饶命！我们投降！” “我们只是混口饭吃！没干过坏事！” 兰斯看着他们。 “老骨头在哪个房间？” 三人同时指向二楼最里面的那扇门。 兰斯抬起手。 【阿尔德法印！】 三人倒地不起。 兰斯走上二楼。 最里面的房间门紧闭着。 兰斯用侦查蚊观察，门后没有陷阱，但有个人正紧贴在门后。 老骨头在等。 兰斯没有直接开门。 他后退两步，抬起手。 【阿尔德法印！】 力场冲击轰在门上！木门应声碎裂！门后的身影反应极快，被击飞的同时，掷出三把飞刀！ 咻！咻！咻！ 飞刀直奔兰斯面门！但无力突破【法师护甲】的防御。 兰斯看清了那人。 瘦削的中年男人，左腿微瘸，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匕首刃泛着暗绿的光。 【目标:1级人类游荡者！】 碎骨帮首领，老骨头。 “法师……”老骨头的声音沙哑，“我们碎骨帮，哪里得罪你了？” “这与你无关。” “你听说过，饥渴之手吗？”兰斯平静地问。 老骨头瞳孔一缩：“那是灰鼠帮和血狼帮跟他们合作的！我们可没卖孩子给他们，是卖到北方的！” “有区别吗？” “当然有！”老骨头大声道，“北方至少是当奴隶！饥渴之手是要命！我老骨头再不是东西，也不碰那种邪教！” 兰斯没说话。 老骨头趁他沉默的瞬间，猛地扑向窗户！他想破窗逃跑！ 但兰斯早有预料。 【魔能爆！】 老骨头从窗户跌落到地面。 兰斯转身，开始搜刮。 老骨头的房间里有个保险箱，用【魔法伎俩】打开，里面有三百多金币，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他又从大厅的尸体上搜出一些零钱。 总计约五百金币。 他把东西收进异次元口袋。 该处理现场了。 兰斯从酒桶里舀出烈酒，泼洒在一楼和二楼的主要区域。最后，他站在门口，抬手。 【火焰箭！】 一点火光射入，落在浸透烈酒的木板上。 火焰轰然窜起！迅速蔓延，吞噬木桌、尸体……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仓库内部。 兰斯走出仓库，没入夜色。 【击杀0级人类×20！获得经验值407点！】 【击杀1级人类游荡者×1！获得经验值102点！】 【当前经验：520/1000】 从碎骨帮据点出来后，兰斯马不停蹄地赶往灰鼠帮。 但他们竟然连夜撤离了。 只看到凌乱的脚印和丢弃的杂物。 兰斯顺着痕迹追踪，发现他们竟然还是从下水道跑的。 奈何他们舍不下财物，速度终究是慢了。 在一条较宽的管道里，他追上了巴顿和十几名核心帮众。 巴顿看到兰斯的瞬间就明白没有退路，怒吼着带着手下发起冲锋。 狭窄的管道限制了人数优势，却正好适合兰斯的法术。 【油腻术】铺开，【阿尔德法印】直接推开并击杀了那十几个凡人。 巴顿凭借着2级战士的体魄多抗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只是还有最后一口气罢了。 【魅惑人类！】 巴顿的眼神变得迷茫。 然后兰斯才快步上前， “饥渴之手你了解多少？” “灰袍……是瑞尔德城饥渴之手的中层，上面还有黑袍主教，主教至少是5级精英阶的牧师……” “我们和他们最近一次交易是在大前天，每次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 “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见他吐不出别的东西，兰斯一发【火焰箭】直接送他离开。 兰斯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总价值超过八百金币。 【击杀0级人类×15！获得经验值340点！】 【击杀2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300点！】 【当前经验：1160/1000】 至此，两个夜晚，三个帮派彻底成为历史。 第18章 抄录卷轴 兰斯回到别墅时，夜已深。 茜尔莎守在客厅的沙发里，手中捧着一本从市集淘来的诗集，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 见兰斯推门而入，她立刻放下书站起身，眼中的忧虑瞬间转为安心。 她迎上前来，目光习惯性地在兰斯身上扫过——深灰色的长袍依旧整洁，毫无破损。 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乱地束在脑后，身上的血腥气淡淡的。 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尽的戾气，表情冷冽，隐隐透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兰斯大人……”看着这样的兰斯，茜尔莎不禁咽了下口水，不知为何心跳快了几拍，忍不住凑得更近。 “您……您好香啊……” 兰斯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什么胡话。去睡吧。” “您也早点休息。”茜尔莎轻声说，却跟着兰斯上了二楼。 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的霜色。 【神导术！】 月光在二人身上晃动。 …… 晨光初透时，兰斯睁开了眼睛。 茜尔莎还在身边熟睡，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 兰斯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起身靠在床头。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经验值栏清晰地显示着：1160/1000。 “先学法术。”兰斯心念一动，打开法术学习界面。 【消耗30点经验值，习得零环法术——舞光术！】 【消耗30点经验值，习得零环法术——传讯术！】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护盾术！】 经验值栏跳动：1000/1000。 “现在可以了。”兰斯深吸一口气， 【消耗1000点经验值提升至2级！】 兰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加强韧，五感更加敏锐，精神更加凝实。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展开，金色文字逐行显现： 【恭喜您提升至2级奥术师！】 【您的全属性+1！】 【您获得了新的职业专长：奥术回响！】 【您的面板已更新！】 兰斯立刻查看详细数据： 【姓名：兰斯】 【种族：半精灵】 【阵营：混乱善良】 【职业：2级奥术师】 【经验值：0/2000】 【弧：15/15】 【生命值：24/24】 ——属性—— 【力量：14】 【敏捷：15】 【体质：15】 【智力：19】 【感知：17】 【魅力：19】 ——专长—— 【抄录卷轴】【施法免材】 【奥术回响：你的弧得到长休之外的恢复特性。每小时自动恢复等同于智力调整值的弧点数（当前为4点）。 每日一次，你可以主动激活回响，使弧点数瞬间恢复至最大值。】 ——法术—— 【零环：魔法伎俩、火焰箭、震颤电击、克敌机先、魔能爆、静息迷雾、剑刃爆发、阿尔德法印、亡者丧钟、鸣雷破、舞光术、传讯术……】 【一环：魔法飞弹、法师护甲、油腻术、初级异次元口袋、隐身术、脚底抹油、魅惑人类、治愈真言、至圣斩、羽落术、护盾术……】 ‘智力19，调整值4点，每小时恢复4弧……’兰斯心中计算，‘加上每天一次回满，跟战士打擂台的话……打个七八级应该是绰绰有余。’ ‘还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该尽快刷经验升到3级，拿二环法术了。二环和一环差距还是太大了。’ “兰斯大人……” 身旁传来慵懒的声音。 茜尔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侧身看着他，眼中带着初醒的朦胧和促狭的笑意。 她轻巧地缩进被子里，动作像只猫。 “嘶……”兰斯倒吸一口凉气。 …… 日上三竿时，两人才下楼吃早餐。 茜尔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煎蛋，兰斯则坐在餐桌前，规划着今天的安排。 餐后，兰斯在二楼书房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抄录区。 宽大的橡木桌原本的东西被清空，铺上软垫，一叠魔化羊皮纸、狮鹫羽毛笔和深水乌贼墨水整齐摆放。 他先拿起一张羊皮纸，平铺在桌面中央。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兰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法术模型库。 他选择了【羽落术】——这个法术模型算是最简单的一环法术了，作为练手正合适。 法师抄录卷轴的过程，本质上是将完整的法术模型固化到特制的承载物上。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对精神消耗相当大。 普通法师抄录一张一环法术卷轴，通常需要八小时不间断的工作。 但奥术师拥有特殊的职业特性——可以额外消耗弧点数来加速这个过程。 一点弧能够减少一小时。 最低可以压缩到一小时完成一张卷轴。 兰斯提起狮鹫羽毛笔，笔尖在深水乌贼墨水中轻轻一蘸。 墨水中混入了微量的魔力结晶，在光线映照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落笔，笔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 ‘消耗8点弧。’兰斯心念一动。 抄录一环法术卷轴本身就需要消耗1点弧，再加上最大程度地加速，共消耗8点弧。 原本需要八小时的工作，被压缩到一小时。弧点数从15降到7，而每小时会自动恢复4点。 等这张卷轴完成，弧就可以回到11点。 他全神贯注。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兰斯平稳的呼吸。 一小时后，羊皮纸上，散发荧光的符文连成复杂的几何图形，在纸面上缓缓流转着微光。 整张卷轴散发着稳定的魔法波动，只需撕开或念动触发词，就能瞬间释放其中封存的力量。 “成了。”兰斯轻轻吁了口气，将卷轴小心卷起，用丝线扎好，收进异次元口袋。 “确实比一般法师高效多了。”兰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铺开第二张羊皮纸。 这次他选择了【脚底抹油】。 又一小时，第二张卷轴完成。 第三张，【隐身术】。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下午继续。 第四张是【法师护甲】，第五张是【油腻术】。 连续工作五小时，精神上的疲惫开始涌现。兰斯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兰斯大人，休息一下吧。”茜尔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花茶。 兰斯接过茶杯，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喝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 “也好，换换心情。” 他放下茶杯，看向茜尔莎。 少女今天穿着简单的浅绿色丝绸长裙，银灰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茜尔莎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 休息过后，兰斯重新坐回书桌前，精神恢复了不少。 第六张、第七张是【隐身术】和【脚底抹油】。 到晚上，七张一环法术卷轴整齐地摆放在异次元口袋的专属区域里。 “茜尔莎。”兰斯朝楼下喊了一声。 轻快的脚步声很快接近。茜尔莎推门进来，发丝还有些凌乱：“兰斯大人？” 兰斯从异次元口袋里取出三张卷轴，递给她：“这是【隐身术】、【法师护甲】和【脚底抹油】的法术卷轴。遇到危险时撕开就能用。” “该用就用，不要节省。” 茜尔莎愣住了。她看着那三张卷轴——羊皮纸卷得整齐，封口处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扎着以示区别。 第19章 3级 “这……这太贵重了……”她小声说，手指悬在半空，想接又不敢接，“一张一环卷轴在市场上至少卖十枚金币，这三张……” “给你你就拿着。”兰斯撇了撇嘴，直接把卷轴塞进她手里，“不然万一哪天你被人抓了，对方用你威胁我投降，你说我是不救你，还是不救你？” 茜尔莎噗嗤一声笑出来：“大人说的是。” 她紧紧握住卷轴，用力点头： “谢谢兰斯大人！” “行了，收好。”兰斯摆摆手，将剩下的卷轴收进异次元口袋。 他不打算去卖。 得益于约德尔男爵、血狼帮、碎骨帮、灰鼠帮等各路“好心人”的慷慨捐赠，兰斯现在的金币储备已经超过三千枚，短时间内根本不缺钱。 与其卖掉卷轴换钱，不如留着增强自身战力，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成为一个合格法爷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随身携带至少一背包的法术卷轴。 往后七天，兰斯过上了极其规律的生活。 夜晚，他化身瑞尔德城阴影中的清道夫，经验值快速而稳定地增长着——只是苦了那些盘踞各处的帮派分子。 短短七天，又有二十二个中小帮派从城中消失，据点被烧成白地。 白天，他埋头抄录卷轴。一张又一张法术卷轴被制作出来：攻击类的【魔法飞弹】、【燃烧之手】；防御类的【法师护甲】、【护盾术】；辅助类的【油腻术】、【隐身术】；逃脱类的【脚底抹油】、【羽落术】…… 异次元口袋里的卷轴储备很快丰富起来。 期间，兰斯还要“喂一喂”某只小馋猫——茜尔莎似乎对亲密接触有着某种程度的瘾，总是找各种理由蹭到他身边。 这小日子过得也是越来越充实了。 …… 【击杀0级人类×27，获得经验值135点！】 【击杀1级人类游荡者×1，获得经验值25点！】 【击杀0级人类×30，获得经验值150点！】 【击杀2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60点！】 【击杀0级人类×20！获得经验值100点！】 【击杀1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30点！】 第七天晚上，当兰斯又清理掉三个帮派后，面板弹出提示： 【第三阶段任务：“一周之内剿灭尽可能多的瑞尔德城帮派”已完成！】 【任务进度：二十四个帮派，总计1091人】 【任务评价：优秀】 【任务奖励：根据进度，您获得以下奖励： 二环法术——中级异次元口袋：容量提升至5000斤，体积不超过5立方米。 二环法术——次级元气弹：你从体内引导出生命能量，在掌间创造并发射出出一枚闪亮能量球。指定120米内的一名生物，并对该目标进行一次远程法术攻击。 此攻击在射程之内必定命中，目标受到32点力场伤害。】 如今，兰斯的面板已经变成了： 【姓名：兰斯】 【种族：半精灵】 【阵营：混乱善良】 【职业：奥术师】 【等级：3】 【经验值：520/3000】 【弧：25/25】 【生命值：36/36】 ——属性—— 【力量：14】 【敏捷：15】 【体质：15】 【智力：19】 【感知：17】 【魅力：19】 ——专长—— 【抄录卷轴】【施法免材】【奥术回响】 【快速抄录：降低一半抄录卷轴的时间。】 ——法术—— 【零环法术：魔法伎俩、火焰箭、震颤电击、克敌机先、魔能爆、静息迷雾、剑刃爆发、阿尔德法印、亡者丧钟、鸣雷破……】 【一环法术：魔法飞弹、法师护甲、油腻术、初级异次元口袋、隐身术、脚底抹油、魅惑人类、治愈真言、至圣斩、羽落术……】 【二环法术：变巨术/缩小术、魔绳术、熊之坚韧、公牛之力……中级异次元口袋、次级元气弹。】 刷了七天，兰斯的等级成功升到3级，习得了大量二环法术。 “嗯——”兰斯关掉面板，伸了个懒腰。 回家。 “兰斯大人！”茜尔莎跑过来，身上穿着……一件相当特别的女仆装。 深黑色的布料裁剪得恰到好处，裙摆只到大腿根部，白色蕾丝镶边，领口开得比寻常女仆装低不少，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银灰色的长发扎成双马尾，紫瞳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您回来了~”茜尔莎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我今天逛街买的，然后自己改了改，好看吗？” 兰斯挑了挑眉。 “好看是好看，”兰斯拇指和食指抵着下巴，“但你改成这个款式，看起来不像是干活能穿的衣服。” “哎呀，人家又不是只有一套衣服，干活穿别的不就行了？” “再者说了，这身衣服，本来就不是用来干活的。” 茜尔莎凑过来，挽住兰斯的手臂，“用来干什么，您这么聪明，难道想不到吗？主~人~” 她身上的香味飘过来，兰斯能感觉到她紧贴着自己手臂的柔软触感，还有那微微发烫的体温。 …… 血狼帮、碎骨帮、灰鼠帮……等二十五个帮派相继覆灭的消息在瑞尔德城迅速传开。 瑞尔德城的居民们发现，街头那些惯常勒索保护费的混混不见了，夜晚的巷道似乎也变得安全了些。 但也只是“似乎”。 新的帮派总会滋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在那之前，这里的平民们至少能喘口气。 城卫军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治安官们默契地将多起灭门案归档为“帮派内讧导致的火灾事故”，上报文书写得敷衍了事。 偶尔有年轻队员提出质疑，就会被老油条们一句“你想查法师还是查贵族？”怼回去。 …… 瑞尔德城主府，书房。 格雷厄姆·铁腕——瑞尔德城城主，12级战士，这座城市唯一步入“典范之道”的职业者。 此时，他正翻阅着近期的治安报告。 他年约五十，身材魁梧如山，即使穿着宽松的丝绸长袍也掩不住那一身虬结的肌肉。 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一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如鹰。 “城中帮派屡屡被灭，你有什么头绪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有圣武士来了？” 第20章 艾莉亚·银辉 站在书桌前的城卫军指挥官兼任第一治安官——一名8级精英阶的战士，恭敬地低下头： “不，城主爷。” “高度疑似是那个新来的半精灵法师做的。” 格雷厄姆翻页的手顿了顿。 “哦？”他抬起眼，若有所思，“是那个孩子啊……” 指挥官补充道：“他大约九天前入城，当晚约德尔男爵府邸被血洗，随后连续八晚二十五个帮派覆灭。” “现场都有明显的法术痕迹，而且……很张扬，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格雷厄姆笑了。 “是法师做的啊……那就不奇怪了，”他放下报告，靠回高背椅上，“那就不奇怪了。” 费伦大陆众所周知，法师这个职业向来是很有说法的。 等级越低，神人越多。等级越高，神人越神。 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只要这件事情是法师做的，大家都会迅速接受，并且感慨一句：“原来又是法师啊……” “不必管他！” 格雷厄姆摆摆手， “随他去吧。只要他不袭击别的贵族和正规商队，不对城市造成大规模破坏，他想清理多少帮派都行。” “那反正都是些渣滓……死了也好。” 治安官小心翼翼地说：“可……可是其他贵族可能会有意见……毕竟有些帮派也是他们……” “你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人了？” “不不不，我受城主大人相救，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我永远都是城主大人的人！”治安官直接五体投地，战战兢兢地表忠心。 “既然你还自认为是我的人，那就别做多余的事。”格雷厄姆平静地说。 “贵族有意见？”格雷厄姆冷笑，“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我为了让城里多出几个常驻的正式法师，已经恨不得去卖勾子了！” “我倒要看看，谁敢为了几个混混坏我的事！” “谁要是敢去找人家的麻烦，把人家气走了……那我也只好抄了他的家弥补一下我的损失，再砍了他的脑袋安慰一下我的心灵了。” “是，大人。”治安官面朝格雷厄姆，倒退往后爬。 “等等，还有一件事。”格雷厄姆又叫住了他。 “您还有什么吩咐？”治安官又爬回来了。 “把我刚刚的话，原原本本地传给各家族。” “这……”治安官有些犹豫，“不太好吧……要不我再改改……” “不，就一字不改！” “……是，大人。”治安官只好称是。 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格雷厄姆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艾莉亚·银辉女子爵近期动向的报告。 “银辉家也坐不住了么……”他喃喃自语，“也好，让她去探探底。” 书房门关上后，格雷厄姆望向窗外，灰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半精灵，正式法师，还这么年轻，战力强悍，行事又如此肆无忌惮……”他低声自语，“会是哪家的孩子呢？” “我艾瑞兰德王国好像并没有显赫的半精灵家族……那应该就是其他国家来的了……” “会是哪国呢？总不能是平民吧……”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观察。 第八天下午，兰斯正在书房里测试新升级的【次级异次元口袋】。 空间比之前大了倍，能装更多东西。他把之前搜刮来的金银珠宝都放了进去，还塞了几套备用衣物、干粮和水袋，甚至还有一张折叠床——反正空间够大，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茜尔莎跑去开门，兰斯则透过二楼窗户看向门口。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别墅外，拉车的两匹纯白骏马神骏非凡。车身上有银辉家族的纹章——一轮银月被荆棘环绕。 兰斯以前听说过，银辉家族现任家主是个女子爵。 马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火红色的长发如燃烧的烈焰，肆意地垂落在肩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脸庞精致而妩媚，眼尾微微上挑，红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勾人心魄。 她穿着紧身的深红色猎装，皮革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寸曲线——纤细的腰肢仿佛一握就能折断，饱满的臀部随着步伐摇曳，每一步都散发出炙热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但兰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不对！’ ‘空气是真的炙热起来了！’ 女子爵周围的空气确实在扭曲，温度明显上升。 ‘她是职业者，而且不是普通的职业者。’ 兰斯双眼微眯，‘应该是某个变体职业，甚至能影响周围的环境……这职业强度恐怕还挺高。’ 他集中注意力，信息浮现： 【目标：艾莉亚·银辉】 【种族：人类】 【职业：烈焰之心（战士变体）】 【等级：10】 10级！精英阶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够步入典范之道的大高手！ 兰斯虎躯一震，这是他迄今为止亲眼见到过的，等级最高的生物。 怪不得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确实很有实力。 客厅里，女子爵已经进来了。 茜尔莎站在一边，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艾莉亚的目光在茜尔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从楼梯下来的兰斯。 “阁下怎么称呼？”艾莉亚先开口了，声音成熟而略带磁性，“我是艾莉亚·银辉，银辉家族现任家主，瑞尔德城的女子爵。” “兰斯，兰斯·夏洛特。” 艾莉亚的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您比我以为的……还要年轻，还要有魅力。” “冒昧地问一句，您真的是法师，不是术士？” “……我当然是法师。”兰斯平静地回答，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难道不像吗？” “像像像，”艾莉亚笑吟吟地说，“您可真是太像了！” “子爵阁下来得倒是挺快。” 艾莉亚也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她双腿交叠，猎装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穿着皮质长靴的小腿。 “您都完全不遮掩，我当然得快些来。”她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但笑意不减，“不过阁下……您是不是有些太凶了？” 兰斯挑眉。 第21章 莉莉安 “刚来瑞尔德城还不到两周，”艾莉亚屈指数着，语速不紧不慢， “您就先灭了约德尔男爵满门——上下一十三口，加上护卫、私兵、仆人，三十多条人命，一夜之间全没了。”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不过那种货色，死了也就死了。” “接着是血狼帮、碎骨帮、灰鼠帮……盘踞城里多年的二十多个帮派，连续八个夜晚被连根拔起。据点烧成灰，成员几乎没跑掉几个。” 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兰斯，“现在城里各家都很惊讶，很少有天天清剿帮派分子的法师，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有圣武士来了呢。” “他们都在观望。我来得最快，是因为我胆子最大。” “哦？”兰斯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看她，“恐怕……不只是胆子大吧？” 艾莉亚轻轻“呵”了一声：“您的感知真不错，确实，我进行过职业者的修行，应该还算有点天赋。” 兰斯没接话，只是静静等着。 “我们不清楚您为何这样做，”艾莉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不过原因我不在乎，您高兴就好。帮派本就是毒瘤，清了反倒干净。” “所以？”兰斯挑眉。 “我今天来，原本只是想见见您，混个脸熟……”她话锋一转，神色正式起来，“但见到您之后，我改主意了——我想代表银辉家族，邀请您担任我们的顾问。” “酬劳呢？” “每月顾问费，一千枚金币。” “需要我做什么？”兰斯问得直接。 “如果您有法术卷轴要出售，请优先考虑银辉家族。除此之外，您什么也不用做。” 艾莉亚唇角扬起，“不过，如果成了我们家的顾问，可就不能再收别家的东西了哦。” 兰斯眨了眨眼，故意问：“城主府也算别家吗？” 城主格雷厄姆凶威赫赫，平民出身，后以战功受封伯爵，整个瑞尔德城没有不知道他的，甚至艾瑞兰德王国也很少有人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艾莉亚失笑：“……城主府当然除外。” “那我要是想离开呢？” “您保有随时退出的权力，提前告知我一声就行。”她答得干脆，随后语气又软了些， “另外……我其实还有件私事想拜托您。” “说说看。” “我有个女儿，叫莉莉安。那孩子……不知怎么的，最近突然迷上了法术，闹着要当法师。” 艾莉亚叹了口气，直起腰，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衣料绷紧了些，“可我们银辉家族，祖祖辈辈都是战士。我祖父、我父亲、我……家里连个法师学徒都没有，根本没人能教她。” “所以我想请您当她的老师，教导她一个月，每天抽三个小时就好。一个月，足够看出她有没有学习法术的天赋了。” 她抬眼，目光恳切，“酬劳是两千枚金币。” 随着她的话语，兰斯看见艾莉亚头顶上，一个金灿灿的感叹号缓缓浮现、旋转。 ‘两千金币？倒是不少了。那要不要……’ 【任务触发：教导莉莉安】 【任务描述：教导艾莉亚·银辉的女儿莉莉安学会至少一个零环戏法】 【任务时限：一个月】 【任务奖励：二环法术——次级元素护灵！】 兰斯眼睛一亮。 “当！当的就是老师！” 艾莉亚愣住了。 她原本准备了满肚子说辞，甚至打算好被拒绝后再加价劝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法师不应该天天都很忙的吗？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兰斯笑得爽快，“一个月是吧？每天三个小时？” “对、对！”艾莉亚连忙点头，“薪酬两千枚金币，第一天就能付！您若还有别的条件，尽管找我！” 她起身，向兰斯伸出手，眼底闪着明快的光：“那么……合作愉快？” 艾莉亚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兰斯伸手与她相握，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战士特有的扎实力量，以及远超常人的温度。 ‘艾莉亚的体温保底也有五十摄氏度了。’兰斯暗暗心惊。 “合作愉快。”兰斯笑着松开手，“那么，莉莉安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课？” “明天就可以！”艾莉亚立刻说，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喜悦，“您看什么时间方便？上午还是下午？” 兰斯想了想自己抄写卷轴的进度：“下午吧，两点到五点，如何？” “再好不过！”艾莉亚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雕刻着星辰与长剑交错的图案， “这是我们银辉家族的徽章，您佩戴它，府邸守卫便会放行。明天我会让管家在门口等您。” 她顿了顿，轻轻一挥手，桌子上就出现了一个牛皮袋。 艾莉亚还有空间装备！ 她把牛皮袋推到兰斯面前：“这是两千枚金币，请您收下。” 兰斯也没推辞，接过袋子掂了掂。金币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艾莉亚女士倒是爽快。” “对待朋友，银辉家族从不吝啬。”艾莉亚微笑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下午，恭候您的光临。”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莉莉安那孩子……性格有些内向，但很聪明。如果她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 “放心，我和小孩子一向相处得不错。” 送走艾莉亚，兰斯关上门，将那一袋金币倒在桌上。金灿灿的光芒映亮了他半边脸庞。 ‘出手真大方啊……’ 兰斯有些疑惑，随手将金币收回异次元口袋。 ‘一个子爵家族为什么会有这种实力和财力？伯爵家族都很少有这种水平。’ ‘因为艾莉亚经营有方？’ …… 第二天下午一点三刻，阳光正好。 兰斯侧头看向身旁的茜尔莎。 “你要一起去吗？” 茜尔莎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闻言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睛：“不了，人家最近很忙的哦。” “忙什么？”兰斯挑眉。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茜尔莎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兰斯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耸耸肩：“那行，我自己走了。” 第22章 魔网 他迅速起身，一边说一边对着墙边的落地镜整了理衣服领口，银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侧脸轮廓。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兰斯转身，“等我回来再奖励你。” 茜尔莎弯了弯眉毛，嗓音忽然变得清冷而恭敬：“好的，主人。” 那声“主人”叫得兰斯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眼茜尔莎——少女站在窗边的光影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银灰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我走了。” 兰斯佩戴着银辉徽章，来到了位于瑞尔德城东区的银辉家族府邸。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式建筑，风格厚重古朴，高耸的石墙爬满深绿色藤蔓，铁艺大门上镂刻着星辰与剑的家族纹章。 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整洁的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口。 “兰斯先生，日安。我是银辉家族的管家，您可以叫我老伯特。”管家躬身行礼，姿态一丝不苟，“夫人吩咐我在此迎接您，请随我来。” 穿过修剪整齐的前庭花园，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老伯特将兰斯引至主宅西侧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这里是家族的训练馆，一层用于战士训练，二层是藏书室和静修室。家主已将二楼东侧的房间整理出来，作为您授课的教室。” 老伯特推开厚重的木门，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一层摆放着各种武器架、训练假人和护具。 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光线骤然变得柔和。 艾莉亚已经等在房间里。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昨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 “您很准时，兰斯先生。”她迎上前，随即转向房间另一侧，“莉莉安，过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书架后的阴影里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一头柔顺的火红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个人偶，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是遗传自艾莉亚的琥珀色，此刻正带着浓浓的好奇与些许怯意，偷偷打量着兰斯。 “这位是兰斯先生，从今天起，他将指导你学习法术。”艾莉亚将手轻轻放在女儿肩上，“莉莉安，向老师问好。” 女孩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日安，兰斯老师。我是莉莉安·银辉，请您多多指教。” 声音细弱，吐字清晰。 “日安，莉莉安。”兰斯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平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用紧张，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好不好？” 莉莉安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艾莉亚见状，对兰斯投去一个请求的眼神，随即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授课了。老伯特会在楼下，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他。” 她拍了拍女儿的背，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兰斯和莉莉安两人。 静室内只剩下两人。兰斯没有立刻开始教学，而是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我们先聊聊。你对法师了解多少？或者说，你觉得法师的力量从哪里来？” 莉莉安想了想，认真回答：“从书里看……是学习？记忆咒语和符文，理解世界的规则，通过魔网施展法术……大概是这样？” “很标准的答案，书本意义上的。”兰斯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你认为，什么是魔网呢？” “魔网？”莉莉安不确定地说，“应该就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创造出来，帮助凡人们施法的东西吧？” “其实不然，魔法女神创造出了魔网这个说法其实是一种谣传。”兰斯摇了摇头。 “可是……这个说法是魔法女神自己传出来的呀……这也不对吗？”莉莉安弱弱地问了一下。 “魔法女神？胡言乱语！不必管它。” “魔网，是与世界一同诞生，遍布整个多元宇宙的网络，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蕴含着魔网的力量。” “区别只在于多或少。” “不是魔法女神创造了魔网，是魔网创造了魔法女神。”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在费伦大陆，法师施法并非凭空创造能量。我们通过精神链接魔网，从其中编织出法术效果。链接越深入，能触及的魔网层数越高，能施展的法术就越强大。”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兰斯笑了笑，“这需要天赋。很多立志成为法师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触摸到魔网最表层，只能徘徊在外。” 莉莉安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怎么链接魔网呢？” “问得好。”兰斯站起身，走到窗前，“首先，你需要静下心来，感知到魔网的存在。” 他转向莉莉安：“闭上眼睛。” 女孩立刻照做。 “深呼吸，三次。慢慢地，感受空气进入肺部，再缓缓呼出。”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现在，”兰斯的声音轻柔下来，“想象你站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周围空无一物。” 莉莉安的睫毛轻轻颤动，但依旧闭着眼。 “然后，在黑暗中寻找光。”兰斯继续说，“它们就像是细密的丝线，像流淌的河流……” 然后在她旁边放了个【魔法伎俩】，帮助她感知魔力。 兰斯很清楚，魔网这种东西，素来是双标的。 施法属性高的人，即便没有经历过任何施法者修行，也能够自然而然地感受到魔网的存在。 施法属性低的人，拼命感知了一辈子，魔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智力高的人，可以轻易深入魔网。感知高的人，可以轻易触摸魔网。 而魅力高的人，可以让魔网主动拥抱他。 “感觉到了吗？”兰斯问。 莉莉安眉头紧皱，小脸绷得紧紧的。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兰斯描述的景象。 但黑暗中只有黑暗，虚无里只有虚无。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二十分钟后，她沮丧地睁开眼睛，碧绿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汽：“我……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正常。”兰斯没有丝毫意外，“大多数人第一次尝试，什么都感知不到。有些人需要几天，有些人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 第23章 肌肉压迫大脑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魔网不是常规实体存在。你需要调整自己的认知方式，尝试用施法者的思维去理解世界。” 莉莉安咬住下唇：“那施法者的思维是什么样子的？” 兰斯想了想，举起右手：“看我的手。” 他五指张开，然后缓缓合拢。在合拢的过程中，指尖亮起五个光点——白色、红色、蓝色、绿色、黄色。 “普通人看到的是手在动。”兰斯说，“但施法者看到的，是魔力在指尖汇聚，通过特定的手势塑形，引动魔网对应节点的共振，从而产生光元素的小规模聚集。” 光点在他掌心上方旋转，排列成五芒星的形状。 莉莉安睁大眼睛，努力理解这段话。 “太复杂了吗？”兰斯问。 “有……有一点。”女孩诚实地说。 “那我们换个方式。”兰斯散掉光点，“你母亲是战士，你见过她练剑吗？” “见过！妈妈每天清晨都会在庭院里练剑！” “好。”兰斯点头，“战士挥剑，需要调动肌肉力量，配合呼吸节奏，把握出剑角度和时机。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才能形成有效的攻击。” 他顿了顿：“魔法也是如此。只不过我们调动的不是肌肉力量，而是精神力量；配合的不是呼吸节奏，而是咒语音节；把握的不是出剑角度，而是法术模型。” 这个类比似乎让莉莉安明白了一些。她眼睛亮起来：“所以……学习魔法就像学剑术？” 奈何莉莉安又尝试了半天，除了感到腰酸背痛和头脑昏沉，什么也没感觉到。 第一天下午的教学，在莉莉安未能感知到魔网的遗憾中结束了。 当书房窗外的阳光从炽白转为金黄，兰斯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沙漏——三个小时的授课时间已到。 莉莉安仍闭着眼睛，小脸紧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已经保持冥想姿态超过四十分钟，呼吸平稳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精神过度集中带来的疲惫。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兰斯轻声道，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莉莉安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失落：“我……我还是没感觉到。” “正常。”兰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我见过有人花了三个月才第一次感知到魔网的存在。你这才第一天，急什么？” 此乃谎言。 实际上一个月还没有隐隐约约地感知到魔网，就可以判定为春竹了，究其一生都未必能够释放出来一个戏法。 不用做成为法师的梦了。 话虽如此，兰斯心里也有些惊讶。银辉家族的遗传天赋应该不差，艾莉亚乃是10级战士，精英阶大圆满，半步典范。 莉莉安作为她的女儿，智力属性按理说不会太低——至少应该有12点以上，这已经足够成为正式法师了。 第一次感知魔网应该能有个模糊的感觉才对。 可为什么感知魔网如此困难？ ‘难道是因为战士血脉太强，压制了法师天赋？’ 兰斯看向了莉莉安。 【目标：莉莉安·银辉】 【种族：人类】 【职业：烈焰之心（战士变体）】 【等级：4】 ‘这丫头这么年轻就是正式职业者了，还是4级，比我都高一级……’ 兰斯暗自思索，在费伦大陆，确实存在某些血脉较为强大的家族，其后代往往会被锁定在特定职业道路上。 银辉家族世代都是战士，或许莉莉安体内流淌的战士之血，让她不由自主地排斥对魔网的连接。 “兰斯老师……”莉莉安小声开口，打断了兰斯的思绪，“我是不是……没有天赋？”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和艾莉亚极为相似的琥珀色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不能打击少女幼小的心灵啊……’ 兰斯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对视：“看着我。” 莉莉安抬起眼。 “天赋不是用一天来衡量的。”兰斯平静地说，“我问你，你母亲第一次握剑时，就能斩断铁桩吗？” “不……不能。”莉莉安摇头，“妈妈说过，她七岁开始练剑，第一年连木剑都挥不好。” “那么你为什么要求自己第一天就必须感知到魔网？”兰斯反问，“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魔网一点时间。它存在了亿万年，不差你这几天。” 这个比喻似乎让莉莉安好受了一些。她抿了抿唇，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明天……明天我会更努力！” “努力是对的，但不要太紧绷。”兰斯伸手，揉了揉女孩火红色的头发——手感比看起来柔软得多，“魔网排斥焦虑、躁动的灵魂。放松，它才会愿意靠近你。” “嗯！”莉莉安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兰斯说。 门开了，艾莉亚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家居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火红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课程结束了？”她走进来，目光在女儿和兰斯之间流转。 “刚刚结束。”兰斯站起身，“莉莉安很努力，只是感知魔网需要时间。” 艾莉亚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拥抱她：“辛苦了，我的小星星。” 莉莉安把脸埋进母亲怀里，闷声说：“妈妈，我没成功……” “才第一天，急什么？”艾莉亚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那个战场上烈焰般的战士，“你学走路时还摔了十七次呢，现在不也跑得飞快？” 这个说法让莉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艾莉亚抬起头，看向兰斯：“兰斯先生，留下来用晚餐吧。算是感谢您第一天的辛勤教导。” 她的目光在兰斯脸上停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眼神太过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狩猎般的审视，让兰斯心头微微一跳。 19点的魅力属性让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注视，但艾莉亚的眼神不同——让兰斯莫名地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 第24章 魔法女神是个…… 艾莉亚的唇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那太好了。老伯特已经在准备了，我们半小时后餐厅见？” “好。” “恭敬不如从命。”兰斯微笑回应。 艾莉亚牵着莉莉安的手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火红的长发在肩头滑过一道弧线：“对了，兰斯先生……您今天穿着这件深蓝色长袍，很衬您漂亮的眼睛。” 说完，她眨了眨眼，转身离去。 兰斯站在原地， ‘女人，你想干嘛？’ …… 银辉家族的餐厅比兰斯想象中更温馨。 长条形的橡木餐桌只点亮了一端的区域，三把高背椅相对摆放。烛台上的魔法水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铺着深红色桌布的桌面。 菜肴已经上齐：烤得恰到好处的肋排淋着深色酱汁，配菜是奶油焗土豆和烤蔬菜，还有一篮刚出炉的面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艾莉亚坐在主位，兰斯在她右侧，莉莉安在左侧。 “都是家常菜，希望合您口味。”艾莉亚举起酒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葡萄酒，“敬第一次合作。” 兰斯举杯回应：“敬天赋与汗水。”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莉莉安也举起自己的果汁杯，小心翼翼地和两个大人的杯子碰了碰。 用餐的过程很安静，只有刀叉与瓷盘接触的轻微声响。艾莉亚的用餐礼仪无可挑剔，每一个动作都十分优雅，恰到好处。 莉莉安则显然还在学习阶段，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母亲，模仿她的动作。 “兰斯先生，”艾莉亚切下一小块肋排，状似随意地问，“您之前说，不是魔法女神创造了魔网，而是魔网创造了女神……这个说法很有趣。能多说一些吗？” 兰斯放下酒杯：“我们认为魔网是宇宙的底层结构之一，与物质、能量、时间同等基础。” “密斯特拉女士——或者说历代魔法女神，她们的本质，是魔网意志的具现化，是魔网为了自我维护与管理而诞生的管理员。” 艾莉亚若有所思：“所以法师的力量，其实是向魔网借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申请使用权。”兰斯纠正道， “我们学习法术模型，本质上是在理解魔网的语法；念诵咒语，是在用正确的发音提出请求；做出手势，是在勾勒申请表的格式。” “当一切正确，没有意外，魔网就会回应，将我们所需的效果编织进现实。” “而施法属性更高、精神与魔网的连接更加紧密、能够进入魔网更深处的施法者，会得到魔网的更高权限。” “这些人施法，就不必那么严格了，甚至心念一动就能够瞬发法术。” 莉莉安听得入神，连叉子上的土豆都忘了送进嘴里。 莉莉安听得入神，叉子上的土豆停在半空，忽然想到一种情况，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如果魔网不同意呢？” “魔网本身没有‘同意’或‘不同意’的概念。”兰斯笑着摇头， “它就像山川、苍穹、大地一样，自然存在，自然运转。” “但是——”兰斯的表情严肃起来， “魔网没有意志，不过它所创造出来的管理者——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有意志。” “至于密斯特拉是个什么东西……” “法师群体中，流传着一句很经典的话——” “魔法女神是个臭标志！” “密斯特拉有过不少前科，在法师做事的关键时刻，利用自身的魔网管理员权限断网。” “密斯特拉和万神殿其它大部分神灵不一样，她的力量完全来源于魔网。” “所以她不需要信徒，自然也不在乎法师群体如何看待她。” “所以高等级的法师，往往都会不约而同地寻找能够绕过魔法女神的权限，来使用魔网的方法。” “啊~”莉莉安皱着眉头，有些失落，很不高兴地说，“那魔法女神可真是个坏东西！亏我以前还那么崇拜她呢！” “魔法女神可不需要任何人的崇拜，”兰斯哑然一笑，“不过你这擅自崇拜，然后又擅自失望的习惯可不好，要改一改了。” “那魔法女神是在法师做什么的时候，切断了魔网权限呢？”艾莉亚忽然插嘴，冲着兰斯促狭地笑着。 “对呀对呀，人家也想知道。”莉莉安一脸期待地说。 兰斯：“……” “这你们就别问了。” 兰斯转过头去，不看她们，“就算你们硬要问，那我也只能说——魔法女神就是个臭标志！” 艾莉亚莞尔一笑。 莉莉安懵懵懂懂。 不过既然老师这么说了，那她就不问这个了。 “所以如果魔法女神在法师施法的时候断网，法师会怎么样呢？”莉莉安眨眨眼睛，又问道。 “那就施法失败。”兰斯耸耸肩，“轻则法术无效，重则魔力反噬，大脑爆炸。” “这么严重啊！”莉莉安被“大脑爆炸”这四个字吓得浑身一僵。 她手里的果汁杯猛地一晃，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溅到了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魔法伎俩！】 兰斯施法清理了一下， “所以法师必须严谨，每一个音节、每一个手势都不能错。” “即便如此，也只能在不断网的情况下保持安全，魔法女神一断网，还是要完蛋。” 艾莉亚轻笑：“听起来比练剑复杂多了。我学剑时，父亲只说‘砍准点，用力点，更快点，这三点就够了’。” “各有各的难处。”兰斯也笑了，“战士要磨练肉体，法师要锤炼精神。说到底，都是追求超越凡俗之路。” 这句话让艾莉亚的眼神深了些。她举起酒杯，再次与兰斯相碰：“敬超凡之路。”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艾莉亚偶尔会问一些关于法术理论的问题，兰斯一一作答，深入浅出。 莉莉安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插话问些孩子气的问题，兰斯也都耐心解答。 餐后甜点是蜂蜜烤苹果配冰淇淋。当最后一口甜点吃完，老伯特悄无声息地出现，收走了餐具。 第25章 艾莉亚的忧虑 “莉莉安，你该去洗澡准备休息了。”艾莉亚对女儿说。 “可是我还想——”莉莉安想抗议。 “明天早上还要练剑，下午还要上课，你需要充足的睡眠。”艾莉亚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去吧，我的小星星。” 莉莉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向兰斯行礼：“兰斯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莉莉安。记得我教你的冥想法，睡前可以练习十分钟。” “我会的！” 女孩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兰斯和艾莉亚两人。烛光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艾莉亚没有起身，而是放松地靠进椅背，长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的优美线条。 “谢谢您，兰斯先生。”她轻声说，“莉莉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很聪明，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艾莉亚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母亲的疲惫与担忧， “她从小就内向，不太合群。” “其他贵族家的孩子聚在一起玩骑士游戏时，她总是躲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在训练场里练剑。” “我曾经担心她太过孤僻，但现在看来……也许她只是还没长大。” 兰斯静静听着。 “银辉家族世代从军。”艾莉亚继续说，目光投向虚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的祖父是王国元帅，父亲是先锋将军，我……也从小被当作战士培养。莉莉安出生时，所有人都认为她会继承这份血脉，包括我。” “而她也的确不负所望。八岁那年，第一次握剑，就能把和她陪练的精锐老兵打得抱头鼠窜。” “那剑术天赋确实很好了。”兰斯惊叹道。 “什么剑术天赋啊！”艾莉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莉莉安那时候懂什么剑术呀！就是仗着自己力气更大，速度更快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兰斯点点头，“一力破万法吗。” “‘一力破万法’？”艾莉亚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兰斯先生您这话说得深刻啊！” “人家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也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唉，”艾莉亚叹了口气， “不过这孩子最近吵着要当法师——法师是那么好当的吗？她想当就能当？！” “其实想当法师也不能算是坏事。”兰斯说。 “我知道。”艾莉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兰斯， “所以当她突然说想学魔法时，我虽然惊讶，但也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担心……她是否能走下去。”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兰斯先生，请诚实地告诉我。以您的眼光看，莉莉安有成为法师的潜质吗？” 兰斯沉默了片刻。 “有。”他最终说，“她的精神力很敏锐，只是被战士血脉带来的肉体本能压制了。” “就像一条河流，河床太硬，水流难以渗透。但只要找到缝隙，或者……用时间慢慢磨，总会成功的。” “需要多久？” “这取决于她，也取决于我。”兰斯坦白地说， “如果我教得好，她足够努力，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但如果她内心深处仍有顾虑，那就有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触及魔网。” 艾莉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坚定。 “那么，就拜托您了。”她站起身，走到兰斯身边，伸出手， “无论结果如何，银辉家族都会记住这份恩情。” 兰斯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艾莉亚的手感觉比上一次握手时更烫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松手。 “兰斯先生，”艾莉亚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磁性的质感，“您知道吗？您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法师。” 她的拇指在兰斯手背上轻轻划过，动作细微但意图明显。 “大部分法师要么古板得像块石头，要么疯狂得不可理喻。您不一样。” 她靠得更近了些，兰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像是硫磺与火焰的气息， “您强大，又极有行动力；年轻，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兰斯的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 “您真的非常的……赏心悦目，非常的……香甜可口。”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冒犯，但由艾莉亚说出来，却有种理所当然的坦荡。 她既是精英阶大圆满的战士变体职业，又是贵族，是掌握兵权和大量财富的女子爵——所以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会直接开口。 兰斯微微一笑，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更进一步。 “艾莉亚女士，”他平静地说，“您也很美。但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而我喜欢把工作和私人事务分开。” 这话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留足了余地。 艾莉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厚的兴趣。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她点头，“那么，至少在工作期间，我会保持专业。” “多谢理解。” “我送您到门口。” 两人并肩走出主宅。 夜晚的银辉庄园安静而美丽，魔法灯沿着小径点亮，映照着精心打理的花园。 夜风带来草木的清香，混合着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 “对了，”走到大门时，艾莉亚忽然说，“城主府那边，您不必担心。格雷厄姆大人已经发话，只要您不破坏城市基本秩序，不再次袭击贵族，做什么都行。” 兰斯挑眉：“哦？他这么宽容？” “与其说宽容，不如说现实。”艾莉亚轻笑， “瑞尔德城常驻法师只有十几个，每一个都是宝贝。您这样年轻、实力强、天赋高，还拥有如此美貌的，更是珍贵的夜明珠。” “城主大人恨不得把您供起来，怎么可能为难您？” “那其他贵族呢？我灭了约德尔男爵，他们没意见？” “有意见的，都被城主大人劝服了。”艾莉亚的语气意味深长， “具体怎么劝的我不清楚，但据说有两个子爵被叫去城主府喝红茶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第26章 茜尔莎晋升 兰斯笑了。 这很符合瑞尔德城人民对格雷厄姆·铁腕的刻板印象——一个强硬、严肃、百无禁忌的实用主义者。 “那就好。” “所以，放手做您想做的事。”艾莉亚站在马车旁，为他拉开车门，“只要不触犯底线，这座城市会包容您的……特殊之处。” 兰斯登上马车，从车窗看向艾莉亚。 女子爵站在灯光下，火红的长发在夜风中轻扬，深紫色的长裙勾勒出成熟性感的曲线，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明天见，艾莉亚女士。” “明天见，兰斯先生。”她挥手，“路上小心。” 马车驶离银辉庄园，汇入瑞尔德城的夜色。兰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味着今天的经历。 莉莉安的苦恼，艾莉亚的暧昧，城主府的态度…… “真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回到河畔区别墅时，已是晚上八点。 兰斯推开门，客厅里只点着一盏魔法灯，光线不太明亮。 “茜尔莎？”他唤了一声。 “在这里，兰斯大人。” 声音从二楼传来。兰斯抬头，看见茜尔莎正站在楼梯顶端。 但她给人的感觉……似乎不一样了。 少女依然穿着那套特别改制的女仆装，深黑色布料与白色蕾丝在昏暗光线下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她的姿态变了，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半精灵女孩，而是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能够隐隐感觉到她已经与凡俗划开差距。 更让兰斯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莹莹的光彩，精致而锐利。 “茜尔莎，你这是……”兰斯眯起眼，集中注意力。 淡蓝色的面板在他视野中展开： 【目标：茜尔莎】 【种族：半精灵】 【职业：游侠】 【等级：1】 “你成为正式职业者了？”兰斯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茜尔莎从楼梯一跃而下，衣裙微微扬起，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兰斯面前，一只脚稍稍向后，双手轻提裙摆两侧。 背部挺直，目光微垂，脸上露出混合着骄傲与羞涩的笑容，行了一个漂亮的屈膝礼：“是今天下午……我早有预感，应该就在最近几天。” “您去教学之后，我在家练习箭术，突然就……有了感觉。” “感觉？”兰斯一愣，“什么样的感觉？” 兰斯就职【奥术师】的时候，“唰”一下就好了，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是自然的感觉。”茜尔莎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森林在呼唤我，风在对我低语。然后我就知道，我真正成为了游侠。” ‘听起来怎么像是德鲁伊？’ 兰斯没多想，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哦？那你现在应该至少学会了一个游侠戏法，展示一下？” 茜尔莎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一点尴尬：“那个……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一块儿……我不会法术呀。” “嗯？”兰斯一愣：“那你还说你感应到了自然的呼唤？” “而且……”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不会游侠法术……也能成为游侠？” “谁说游侠必须要掌握法术才能成为游侠了！” 茜尔莎的声音大了一些，脸也变得更加红润。 “大部分游侠都是不会法术的啊。”茜尔莎的声音又小了回去，轻轻凑近些，解释道。 她眨眨眼睛，似乎觉得兰斯的惊讶很没道理。 “魔法是只绽放于少数人灵魂中的奇迹……兰斯大人您这样的天才可能不太理解我等凡人的处境。” “除了术士、圣武士、牧师……这些不用自己学习法术的职业者，其它理论上应该掌握法术的职业者，绝大多数直到死亡都用不出来一个戏法。” “至于说游侠……有的游侠都已经步入典范之道了，还没能掌握一个游侠法术呢！” “所以人家不会法术也是很合理的！” “再者说了，游侠的力量主要来自物理战斗技巧，剑术、刀术、箭术之类。法术只是附加的，不是必须的。” 兰斯眨了眨眼，随即失笑：“行吧！”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 在前世的游戏设定里，游侠明明有施法能力，但看来现实中的费伦大陆，规则更加灵活多变。 “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你成了游侠，那以后我教你游侠法术。” 茜尔莎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来：“谢谢兰斯大人！不过人家不一定学得会……我感知魔力的能力倒是还可以，但是智力就不一定足够用了。” “没关系。”兰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法术的游侠也能很强，但会法术的游侠……更强。试试看，不行就算了。” “嗯！”茜尔莎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凑近兰斯，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 “兰斯大人，您身上……有陌生的香味。”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紫瞳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 兰斯挑眉：“可能艾莉亚女士的，我今天不是去了她家吗。” “哦~”茜尔莎拖长了音调，手指轻轻划过兰斯的衣领，“那位女子爵……很漂亮吧？火红的头发，美艳的容貌，成熟性感的身材，子爵的身份，而且还是比人家强得多的职业者呢。” 这话里的幽怨明显得几乎要溢出来。 兰斯抓住她作乱的手，似笑非笑：“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茜尔莎别过脸，但手指却反握住了兰斯的手，“我只是……好奇。兰斯大人喜欢那种类型吗？” “当然喜欢，”兰斯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不过准确来说，我是喜欢所有类型。” 兰斯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毕竟这几天晚上，我们都在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茜尔莎的耳尖瞬间红了。她挣扎了一下，但力道轻得像是在撒娇。 “那……那今天还要继续探讨吗？”她小声问，紫瞳从下往上看着兰斯，眼神湿漉漉的。 兰斯笑了，拦腰将她抱起：“你说呢？” 茜尔莎惊呼一声，双手环住兰斯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闷声笑了，“兰斯大人，人家成为职业者之后，可以……” 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二楼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第27章 艾莉亚与莉莉安的交谈 窗外，瑞尔德城的夜晚依旧喧嚣。 而在银辉庄园的主卧室里，艾莉亚·银辉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投向河畔区的方向。 “兰斯·夏洛特……”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妈妈？”身后传来莉莉安的声音。 艾莉亚转过身，女儿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玩偶。 “怎么还没睡？”艾莉亚放下酒杯，走过去。 “睡不着。”莉莉安小声说，“我在想魔网的事……兰斯老师说，要放松，魔网才会靠近。可我越告诉自己放松，就越紧张。” 艾莉亚在床边坐下，将女儿搂进怀里：“那就别想了。睡觉，明天再试。” “妈妈，”莉莉安抬起头，“你认为，兰斯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让艾莉亚沉默了几秒。 “人类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我的小星星。”她缓缓开口， “而法师，又是所有种族当中最复杂的群体了。” “天赋高的法师，更是一个比一个复杂……比如说兰斯。” 她抚摸着女儿的红发：“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就我看来，兰斯大概率对你我来说会算是一个好人。” “而且……他足够强大，天赋足够高。” “兰斯老师在法师上的天赋，比我在战士上的天赋还要高吗？” 莉莉安在八岁那年第一次握剑，击败一个精锐老兵时，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银辉家族从未有过的天才。 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她一定会成为银辉家族最闪亮的那颗明星。 “或许更高……不，是一定更高。”艾莉亚眯起眼睛，抚摸着莉莉安的手不禁微微用力， “他灭掉那些帮派的现场我都亲自去检查过，假如他没有使用法术卷轴，那他至少是3级的法师……” “而且妈妈面对他时，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兰斯切实地拥有着威胁到我生命的力量。” “这就说明他很有可能是5级，进入精英阶的法师。” 再往上艾莉亚也不敢猜了。 “小星星也知道，法师的修习难度比战士大了十倍乃至于数十倍。”她轻声说， “同样的，相同等级下，法师也比战士强大了十倍乃至于数十倍。” “强大真的很重要吗？”莉莉安问道。 “当然了！强大在这个世界，非常重要。”艾莉亚的声音变得深沉， “强大意味着你能保护自己，保护所爱之人。妈妈这么努力变强，就是为了保护你，保护银辉家族。” “而且……只有强大，才能够夺取到你渴望拥有的东西……” 莉莉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她还不完全明白母亲话语中的深意，但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睡吧。”艾莉亚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妈妈晚安。” “晚安，我的小星星。” 艾莉亚为女儿盖好被子，轻轻退出房间。 她回到窗前，看着夜色，沉默了许久。 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红酒的余味在舌尖蔓延，带着果香与一丝涩味。 这味道让她不禁又想起了兰斯。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她低声自语，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兰斯·夏洛特？”艾莉亚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问道。 她想起了今天晚餐时兰斯关于魔网和魔法女神的那番话。 那些理论并非主流观点——至少艾莉亚从来没从瑞尔德城的法师们口中听到过这些话。 实在有些离经叛道，更重要的是，兰斯在说那些话时，眼中没有任何对魔法女神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乃至于蔑视。 这很反常。 在费伦大陆，即便是最叛逆的法师，谈到魔法女神时也会保持基本的敬意——哪怕是仅仅对于强者的敬意呢！ 更何况那是掌控着魔网权限的存在。但兰斯没有，他的态度更像是在谈论一个……讨厌的官僚？ “越来越有意思了。”艾莉亚轻笑出声。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羊皮纸文件。 这是她派人搜集的关于兰斯的情报，内容少得可怜： 一、约一周半前出现在瑞尔德城，与一名半精灵少女同行。 二、入城当晚，约德尔男爵府邸被血洗。 三、随后连续八晚，二十五个帮派被连根拔起。 四、租住西边河畔区别墅，深居简出。 五、无已知背景，无家族纹章，无过往记录。 简直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艾莉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作为一名10级的“烈焰之心”战士，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而她的直觉告诉她——兰斯·夏洛特这个人，背后一定有着不简单的故事。 “或许……”她喃喃自语，“应该多调查一下。”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调查一名法师是件很危险的事，尤其是当对方明显不想透露过去的时候。 贸然行动可能会触怒对方，破坏目前还算良好的关系。 “慢慢来吧。”艾莉亚将文件放回抽屉，“反正他还要教莉莉安一个月，有的是时间观察。” 她重新端起酒瓶，又倒了一杯红酒。 今夜，她似乎有些难以入眠。 …… 同一时间，河畔区别墅。 兰斯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币。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金币表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茜尔莎已经在他身边沉沉睡去，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成为游侠后，她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悠长，皮肤变得更加娇嫩，连身材也更加窈窕。 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健康漂亮的光泽。 兰斯的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他现在的法术储备已经相当丰富。零环一环有用的都学得差不多了，二环法术也在稳步学习中。 更不用说还有【奥术回响】这个专长，让他本就远远超过同级法师的持续作战能力更加突出。 ‘但还是不够快。’兰斯心想。 他需要尽快学完二环法术，然后升到5级，获得三环法术。 第28章 城主府的邀请 三环是一个分水岭——【火球术】、【闪电束】、【飞行术】、【闪现术】、【解除魔法】…… 这些法术才能真正让他在精英阶，乃至于典范阶中站稳脚跟。 而升级和学习法术需要经验。 ‘帮派清理得有不少了。’兰斯计算着， ‘剩下的要么规模太小，要么已经闻风而逃，还留着的、规模不错的已经不多了。得提前找找新的经验来源……’ 他想起了疤狼提到的“饥渴之手”。 这个邪教组织显然在瑞尔德城有活动，而且牵扯到儿童拐卖。 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据点，应该能获得不少经验值。 更重要的是——清理邪教是件正义之举，兰斯这是在伸张正义啊！ ‘可以去那个旧水渠看看。’ 虽然交易时间已过，但现场说不定会留下线索。 比如灰袍人的踪迹，或者饥渴之手其他据点的线索。 ‘明天晚上就去。’ 兰斯做出决定。 这个组织能在瑞尔德城活动这么久，背后说不定，不对，是肯定有贵族或官员庇护。 如果能抓到证据，或许能引出更大的鱼，拿到更多的经验值。 “还有银辉家族……”兰斯转头看向窗外，银辉庄园的方向。 艾莉亚·银辉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10级的“烈焰之心”战士，这种实力在艾瑞兰德王国贵族中并不常见。 大部分贵族子弟即便成为职业者，也多是靠资源堆砌上去的一二级职业者，实战能力有限。 但艾莉亚不同——兰斯能够体会到她身上的那股气势，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才能磨砺出来的。 而且她看他的眼神…… “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兰斯躺下，闭上眼睛，安详地睡去。 今日夜晚，兰斯休息，无事发生。 瑞尔德城的帮派们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夜。 直至第二日他们才发觉，那个魔鬼，那个“神秘人”，那个一直灭帮派满门的施法者昨夜竟然真的没有继续。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橡木地板上切出一线金黄。 兰斯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很快从深度睡眠的残余中清醒过来。 他侧过头，茜尔莎还蜷缩在他身边，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少女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兰斯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起身下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涌进来，远处传来早市隐约的喧嚣，新的一天开始了。 “嗯……”身后传来慵懒的呻吟。 兰斯回过头，茜尔莎已经醒了，正用手背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兰斯大人，早安……”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紫瞳半睁着，像只没睡够的小猫。 “早。”兰斯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再睡会儿？还早。” 茜尔莎摇摇头，撑着坐起身。 丝绸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和上面几处淡淡的红痕。 “不睡了……”她迅速清醒过来，“久睡伤神。” “我去给您准备早餐。” 兰斯看着她利利索索地下床，捡起穿上散落在地上的女仆装，忍不住笑了：“你这身衣服……真的适合做早餐吗？” 茜尔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装束，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嘴硬道：“当然适合！再说了，人家都成为职业者了，衣服又不会影响，当然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跑进隔壁的洗漱间，留下兰斯在原地摇头失笑。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一楼的餐厅里。 早餐是煎蛋、熏肉和白面包，还有送奶员早上刚送过来的新鲜牛奶。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茜尔莎好像想起什么：“对了，您昨天说城主府那边……” “格雷厄姆城主已经表态了。”兰斯接过话头，“只要我不破坏城市基本秩序，不再次袭击贵族，做什么都行。” “这么宽容？”茜尔莎有些惊讶。 “与其说宽容，不如说现实。”兰斯右手托腮，用叉子轻轻叉着肉，“你应该也知道，格雷厄姆城主向来务实不务虚。” “我的价值明显比那些渣滓更大，那他就理所应当地偏向于我。” “按照艾莉亚的话，反正都是些渣滓，死了就死了呗。” 茜尔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位女子爵还真敢说……” “她确实很直接。”兰斯点头，“不过这种直接比那些拐弯抹角的贵族可爱多了。” “哦~”茜尔莎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兰斯大人喜欢直接的？” 兰斯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包。 早餐后，兰斯照例上到二楼书房，开始今天的卷轴抄录工作。 宽大的橡木桌上已经铺好了软垫，魔化羊皮纸、狮鹫羽毛笔和深水乌贼墨水整齐摆放。 得益于【快速抄录】的专长，现在抄录一环法术卷轴消耗的弧已经可以做到收支平衡了。 但是二环法术需要每日八小时，持续三天，这就比较慢了。 …… 下午，艾莉亚亲自在门口迎接，今日她没有穿那身性感的紧身猎装，而是换了一袭深红色的露肩晚礼服，火红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 礼服下摆开叉，行走时隐约能看见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 “兰斯先生，请。”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眼神在兰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会客厅里已经准备好了茶点。两人落座后，仆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只留下他们独处。 “您教导得很用心。”她轻声说，“莉莉安昨晚兴奋得睡不着，一直在夸您，说您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老师都好。” “这主要看她自己，不是说我教的好她就一定能成的。”兰斯抿了口茶。 艾莉亚笑了，笑容里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您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和两只水晶杯：“要喝点吗？这是银辉家族珍藏的火焰威士忌，用生长在火山附近的谷物酿造，口感很特别。” “我不常喝酒。”兰斯说。 “偶尔一次也无妨。”艾莉亚已经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到兰斯面前。 兰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又看看艾莉亚期待的眼神，最终接过了杯子。 “那就喝一点。” 两人碰杯。兰斯浅尝一口，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部，紧接着是奇异的回甘。 “怎么样？”艾莉亚问。她已经喝完了半杯，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 “不错。”兰斯评价，“不过杯子太小了。” 他放下水晶杯，看向艾莉亚：“我是不会客气的，换大盏！” 艾莉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好，换大盏！” 她唤来仆人，换上了两只大号的银质酒碗。琥珀色的液体倾注而入，在碗中荡漾。 两人一饮而尽。 火焰威士忌的后劲还挺足。 艾莉亚放下酒碗时，身体微微摇晃，不得不扶住桌沿。 “您还好吗？”兰斯问。 “没事……”艾莉亚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只是很久没喝这么急了。” 她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开口：“对了，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请讲。” “三天后，城主府要举办一场宴会。”艾莉亚说，“主要是庆祝格雷厄姆城主任职十周年。届时瑞尔德城大部分贵族都会参加，可能还会有几位法师到场。” 第29章 莉莉安的请求 “您……有兴趣吗？” “去。”兰斯点点头。 艾莉亚的眼睛亮了起来： “太好了！请柬我会让人送到您的住处。宴会是正式场合，需要穿礼服……如果您没有合适的，我可以让家族的裁缝为您定制一套。” “不必麻烦。”兰斯说，“我想不会有人在我的衣服上挑刺儿。” “那好吧。”艾莉亚有些遗憾，但也没坚持。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取出一张烫金的请柬，亲手交给兰斯。 请柬用的是上等羊皮纸，边缘镀金，正面印着城主府的纹章——铁拳与长剑交叉，象征着格雷厄姆·铁腕的战士出身。 内页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时间地点，末尾有城主的亲笔签名。 “宴会晚上七点开始，在城主府大厅。”艾莉亚说，“我会在门口等您。” 兰斯收好请柬：“时间不早了，莉莉安该等急了。” “您说得对。”艾莉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我送您去训练馆。” 训练馆二楼，莉莉安已经等在教室里。 今天她穿着一套便于活动的浅蓝色训练服，火红的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精神了许多。 “兰斯老师！”看到兰斯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坐。”兰斯在她对面坐下，“昨天我教你的冥想法，练习得怎么样？” “我睡前练习了一会儿。”莉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有点感觉了……但好像又没有。” “很好。”兰斯鼓励道，“这说明你的连接在加深。接下来几天，你要做的就是巩固这种感觉，让它成为你感知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嗯！”莉莉安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今天我给你讲讲【光亮术】的法术模型……” 兰斯抬手，指尖亮起一点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最基础的零环戏法之一，它的模型结构是最简单的了。” 他另一只手在空中虚划，白光随着他的指尖流动，勾勒出复杂的几何线条，“看这里——这是一个标准的能量节点，负责能量汲取；这里是塑形结构，决定光亮的范围和强度；而这里……” 莉莉安睁大眼睛，努力追踪那些的光线轨迹。 她可爱的小脸因专注而微微发红，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法术模型的微光。 “兰斯老师，”她忽然苦着脸说，“法术模型都这么复杂吗？” “当然了。”兰斯散去光亮。 他顿了顿，观察着莉莉安的表情：“觉得难？” “有点……”女孩老实承认，“比我学剑术时的招式图谱难多了。” “正常。”兰斯笑了，“不过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学会的。” “现在，你试试。”兰斯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这个模型。不用着急，我们有很长时间。” ……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兰斯看了看沙漏，打算下班了。 “内……内个……”莉莉安扯着裙角，扭扭捏捏地问，“老师，你今晚还会继续对帮派下手吗？” “……应该会，怎么了？”兰斯皱眉，“别告诉我你一个贵族小姐还混上帮派了！” “人家怎么可能呀！”莉莉安气鼓鼓地反驳。 她走在兰斯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兰斯老师……我、我想跟您一起去。”她小声但坚定地说，“从小和我对打的都是家族里安排好的人，我想亲眼看看……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更想亲自参与真正的战斗。” “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啦！我已经是4级的职业者了，帮派里难道会有人比我的等级还高吗？我肯定能打得很漂亮的！” “那也不行。” “那……那我付给您一千枚金币可以吗？” “啊这……”兰斯犹豫，这一千枚金币确实不少了，但是…… “兰斯老师……”莉莉安的眼里充满了希冀。 “你杀过人吗？”兰斯平静发问。 “没……没有……”莉莉安讪讪地说。 “那你的实战经验就是零了，一身实力能真正发挥出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 兰斯一脸严肃，“万一你要是一不小心失手被擒，又一不小心触发战败cg了，那我怎么和你母亲交代！” “什么是战败cg啊？”莉莉安一脸纯真地问。 “嗯……这你就别问了。总而言之，你还是先征求一下你母亲的意见吧。” “话说你母亲知道这事儿吗？” 莉莉安的脸颊微微泛红：“我还没告诉她……但如果您同意，我会去说服她。” 兰斯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红发少女——四级的“烈焰之心”战士，保底能强过瑞尔德城里七成以上的职业者。 却连一场真正的战斗都没经历过。 艾莉亚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这不是游戏，莉莉安。”兰斯摸摸她的头，“会死人的。你会看到鲜血、尸体，听到惨叫和求饶，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莉莉安咬了咬下唇，但眼神没有退缩：“我知道。妈妈说过，战士不能永远活在训练场里。” 兰斯沉默了片刻。 “今晚八点，城南旧仓库区。”他最终说，“如果你母亲同意，你可以来。” “但记住——跟在我身后，听我指挥。如果我发现你擅自行动，我会立刻送你回家，并且再也不带你出来。” 莉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谢谢老师！我这就去找妈妈！” 她提起裙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书房。兰斯听着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摇了摇头。 ‘希望艾莉亚别把我当成带坏她女儿的怪叔叔。’他心想。 艾莉亚听完女儿的请求，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窗边，火红的长发在下午的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莉莉安？”她轻声问，“这不是训练，不是比武。这是杀戮。” “我知道，妈妈。”莉莉安站在母亲面前，背挺得笔直， “但我不想永远活在您的羽翼下。我已经是四级战士了，可我还从没真正战斗过。” 第30章 相见 艾莉亚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女儿。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兰斯先生同意了？”她问。 “他说如果您同意，我今晚可以跟他一起去。” 艾莉亚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莉莉安的皮肤很柔软，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稚嫩，但那双眼睛里的决心却是真实的。 “你会害怕的。”艾莉亚说。 “或许会。”莉莉安点头，“但我想……我迟早要面对它。” 艾莉亚的手指停留在女儿脸颊上，久久没有移开。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木柴噼啪的轻响，窗外夕阳正一寸寸沉入远山。 终于，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酒柜，又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映着炉火的光。 “你知道那些帮派分子都是些什么人吗，莉莉安？”艾莉亚背对着女儿，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不是训练场里陪你过招的护卫——那些护卫就算输了，最惨也不过是休养几个月。” 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锐利如刀： “他们会用淬毒的匕首，会撒石灰粉，会从背后偷袭。他们会抓你的头发，撕你的衣服，用最下流的话羞辱你。” “如果被抓住，你会经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当然，这是艾莉亚吓唬莉莉安的，她并不觉得4级战士加一个最低二环的法师会在一群小混混上失手。 更何况…… 莉莉安的脸色白了白，但依旧站着没动。 “我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兰斯老师说过，这不是游戏。” 艾莉亚盯着女儿看了很久，久到莉莉安几乎要以为她会拒绝。 然后，女子爵忽然笑了。 “去吧。”她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但记住三点。” 莉莉安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听兰斯先生的指挥，不许擅自行动。”艾莉亚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穿着轻甲去，我书房里有套备用的秘银链甲衫，你穿应该合身。” “第三——”她走到女儿面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要毫发无伤地回来。” “4级的战士对付一群凡人，加上最高不过2级的杂牌职业者，如果你受伤了，哪怕只是擦破点皮，以后的训练量翻倍。” “我会的！谢谢妈妈！”莉莉安几乎是跳起来抱住艾莉亚，然后在母亲皱眉前松开，提起裙摆就往书房外跑， “我去告诉兰斯老师！” “跑慢点儿！”艾莉亚无奈地喊道。 “好——”莉莉安嘴上答应，但脚下的速度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还增加了。 …… 兰斯离开银辉庄园时，艾莉亚亲自送到门口，还顺手送了他一辆马车。 她深深看了兰斯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路上小心，兰斯先生。” “明天见，艾莉亚女士。” 艾莉亚送给兰斯的马车驶离庄园，兰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河畔区别墅。 茜尔莎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见到兰斯回来，她立刻欣喜地迎上来:“兰斯大人，您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还行。”兰斯脱下外袍，“晚上要出去一趟，可能比较晚回来。” 茜尔莎的表情微微一僵:“又要去清理那些帮派吗？” “对。”兰斯在餐桌前坐下，“不过，这次我还得多带个人。” “多带个人？”茜尔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该不会是那个银辉家的……是大的还是小的？” “是莉莉安。”兰斯夹起一块炖肉，“她求我带她去见见实战，艾莉亚同意了。” “她应该没多大吧？”茜尔莎皱眉道，“是不是太危险了……” “莉莉安是四级，”兰斯平静地把炖肉放进嘴里，“保守估计能打4个你。” “这么厉害？！”茜尔莎一惊，但随即又释然了，“不愧是银辉子爵的女儿……”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那……我能一起去吗？” 兰斯看了她一眼:“你喜欢打架吗？” “其实人家还挺喜欢打架的……” “而且做什么事情都要看跟谁一起。”茜尔莎凑过来，挽住兰斯的手臂，“人家现在是职业者了，能帮上忙的！” 兰斯想了想也是，茜尔莎成为游侠后，实力确实提升了不少。 “行。”他最终点头，“但一样要听指挥。” “是！主人最好了！”茜尔莎立刻眉开眼笑，在兰斯脸上亲了一下，“我去准备装备！” 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兰斯摇头失笑。 晚饭后，茜尔莎换上了一套棕色的皮甲，将银灰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弯刀，背上背着短弓和箭袋。 【法师护甲！】 兰斯给自己和茜尔莎都套上了法术防护。 “谢谢兰斯大人！”茜尔莎感受着周身无形的防护力场，安全感大增。 七点三十分，两人离开别墅，融入夜色。 城南旧仓库区位于瑞尔德城边缘，靠近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原本有不少仓库和作坊，但随着城市扩张和产业转移，逐渐荒废，成了帮派和流浪汉的聚集地。 八点整，兰斯和茜尔莎抵达约定地点——一座废弃磨坊的阴影处。 莉莉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女孩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劲装，火红的长发盘起，藏在兜帽下，腰间挂着一柄其貌不扬的长剑。 见到兰斯，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茜尔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师。”莉莉安上前行礼，又看向茜尔莎，“这位是……” “我叫茜尔莎，兰斯大人的追随者兼唯一的贴身女仆。”茜尔莎笑眯眯地走上来，摸了摸莉莉安火红的长发。 莉莉安点点头，向茜尔莎行礼:“您好，我是莉莉安·银辉。” 茜尔莎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小一些，但却强得多的少女，紫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露出微笑:“你好呀，小妹妹。跟紧我们，别乱跑哦。” 那语气像在哄小孩，莉莉安的脸都微微红了，但还是认真点头:“我会的。” 第31章 帮派杀戮机 “我们今晚要处理三个帮派据点，第一个就在前面两条街。” “老师，”她小声问，“我们……怎么开始？”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召唤侦查蚊！】 一只小巧的蚊子凭空出现，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兰斯一边共享它的视觉，一边操控它飞向前方的仓库区。 “我先看看情况。”兰斯说，同时示意莉莉安跟上，“跟我来，保持安静。” 两人沿着阴影移动，很快来到一栋废弃的两层仓库附近。 仓库的窗户用木板封死，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侦查蚊从门缝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简陋的住所。大约二十几个人聚集在一楼大厅。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博，还有几个在擦拭武器。 “你听说了吗？‘神秘人’又发疯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一大口酒，对身旁的同伙说， “短短三日，已经有十三个帮派被剿灭，死了好几百人！” “是啊，”另一个瘦小的男人接话，声音里带着恐惧， “现在大家都说，‘神秘人’是帮派杀戮机！只要被他盯上，没一个能活下来。” “而且每次动手，周围都会起雾。”第三个人压低声音， “我表哥的表哥是红鼠帮的，听我表哥说红鼠帮被灭那晚，整个据点突然被浓雾笼罩，然后人就一个一个倒下……” “别说了！” 第一个汉子不满地打断他，但自己也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妈的，说得老子心里毛毛的。” 仓库外，兰斯收回共享视觉。 “老师？”莉莉安小声问。 “里面二十三个人，都是普通人，没有职业者。”兰斯说，“正好给你练手，茜尔莎想去也一起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茜尔莎和莉莉安：“不过，记住一点，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尽量打断他们四肢，留活口。” 莉莉安愣了一下：“留活口？” “对。”兰斯开始施法，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我来处理最后一步。” 【云雾术！】 白色的雾气从他手中涌出，迅速扩散，很快笼罩了整个仓库区域。 雾气不算特别浓，但在夜色中遮蔽视线的效果非常好。 “雾！起雾了！” 仓库里传来惊慌的叫喊。 莉莉安能听到里面桌椅碰撞和武器出鞘的声音，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现在，”兰斯对两人说，“你们从后门进去，试图逃跑的人优先处理。记住，尽量打断四肢，不要致命。” 茜尔莎点头：“是，兰斯大人！”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剑，绕向仓库后门。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冒汗，但脚步很稳，多年战士训练的本能仍在帮助她。 仓库后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 莉莉安贴近门缝，看见里面有三个人正试图打开一扇窗户。 “快！快出去！” “这雾不对劲……” 莉莉安一剑斩断门锁，走了进去。 那三人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其中一人举起匕首：“谁？！” 莉莉安没有回答。她踏步上前，短剑出鞘，动作干净利落，用出艾莉亚亲传的银辉家族剑术。 剑光一闪。 第一个人惨叫着倒下，双腿从膝盖处被整齐切断。 莉莉安反手两剑，又削去了他的双臂。 另外两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小的身影出手如此狠辣。 “该死！”第二个人挥刀砍来。 莉莉安侧身避开，短剑精准地刺入对方肩关节，然后一挑——整条手臂无力垂下。 紧接着她一脚踢在对方膝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人明看出实力差距，转身想跑，但茜尔莎已经从侧面出现。 她手中的弯刀划过两道弧线，那人的双腿脚筋应声而断，扑倒在地。 鲜血溅在两人的衣服和脸上，温热黏腻。 莉莉安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她看着地上三个失去行动能力、痛苦呻吟的人，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这时，兰斯从雾气中走出。他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做得不错。”兰斯说，然后弯刀挥过。 三颗头颅滚落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击杀0级人类×3，获得经验值15点！】 【当前经验：15/3000】 面板提示在兰斯脑海中闪过。 “但动作太慢了。”兰斯走到莉莉安面前，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一滴血，“第三个人你完全可以更快制服，茜尔莎应该来不及替你出手才对。” “犹豫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莉莉安咬住嘴唇：“我……我会改进。” 兰斯转身走向仓库正门：“跟上，里面还有二十个。” 仓库大厅里，帮派成员们已经乱作一团。雾气中看不清彼此，只能听到同伴的惨叫和武器碰撞的声音。 茜尔莎和莉莉安如鬼魅般在雾气中穿行。茜尔莎的弯刀专挑关节和肌腱下手，莉莉安的短剑则精准地打断四肢骨骼。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控制，一个负责致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兰斯跟在她们身后，如同死神的镰刀。每有一个帮众被制服倒地，他的弯刀或法术就会紧随而至，结束对方的生命。 【击杀0级人类×5，获得经验值25点！】 【击杀0级人类×3，获得经验值15点！】 …… 【当前经验：115/3000】 面板提示不断刷新。 五分钟后，仓库大厅里安静下来。地上躺着二十三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板。 兰斯从尸体上搜出一些钱币和值钱的小物件，收进异次元口袋。 “下一个据点在三街外。”他说，“跟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兰斯带着两人清剿了另外两个帮派据点。 第二个据点的头目是个1级游荡者，竟然在雾气中试图偷袭茜尔莎，但既是半精灵又是游侠的茜尔莎怎么可能被他偷袭到？ 茜尔莎反手一刀削去游荡者的手腕，紧接着莉莉安补上一剑刺穿膝窝。兰斯上前，一发【魔能爆】结束战斗。 【击杀1级人类游荡者×1，获得经验值25点！】 第32章 解决 剩下的帮众四散奔逃，但大多被茜尔莎和莉莉安截杀——打断腿脚，然后由兰斯补刀。 少女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虽然每次看到兰斯结束生命时，莉莉安的脸色还是会发白，但她的手不再抖了。 【当前经验：250/3000】 第三个据点在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是个小型走私团伙的窝点。 这个地点非常隐秘，兰斯一开始还不知道具体方位，用了些手段才得知。 据点里，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在惴惴不安。 兰斯的声音通过【传讯术】直接在对方头目耳边响起，让人无法分辨来源：“莫里茨，你躲得不错。可惜，你最信任的人出卖了你。” “谁在说话？！”头目莫里茨——一个2级战士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手边的战斧。 “迪克！”他看向那个瘦削的年轻人，“你……出卖了我吗？” 迪克慌张地站起来：“不！我没有——” “闭嘴！”莫里茨怒吼，虽然迪克没有承认，但看迪克的反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迪克，你……” 就在这时，据点大门被猛地推开。 兰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茜尔莎和莉莉安站在他两侧，武器已出鞘。 “FBI! Open the door!” 兰斯兴奋地喊了一句，虽然没一个人听得懂。 莫里茨瞬间清醒，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就是‘神秘人’吧！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莫里茨还抱有一丝幻想。 兰斯笑了：“为什么不问问你身后那个人呢？” 莫里茨转头，只见迪克手足无措、一脸愧疚地望着他。 “情报……是你给他的？！” 莫里茨的声音在颤抖。 “是我……” “他要你就给了？！” “他非要……” 迪克低下头。 “他非要你就给了？！” 莫里茨的声音抬高了八度，“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以至于你要背叛我！ “你说你有洁癖，好，玩儿女人我让你排第一个，我这个老大都要排你后面！” “你到底收了‘神秘人’多少好处？！” “他抓了我的莫迪里，你知道的，那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答应我，只要我告诉他你的位置，他就让我和莫迪里团聚。” “原来在你心里，你最好的兄弟，居然不是我……”莫里茨神情黯淡。 随即又愤怒道：“蠢货！蠢货！你个蠢货！简直蠢得挂相！” 他绝望地嘶吼，“你以为他会信守承诺吗？！” 迪克抬起头，一脸希冀地望着兰斯：“你会的，对吗？” “当然，”兰斯笑眯眯地回答，“我最信守承诺了，我这就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团聚。” 然后他抬起手。 【阿尔德法印！】 无形的力场冲击轰在迪克胸口。年轻人瞪大眼睛，身体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时已没了气息。 【击杀0级人类×1，获得经验值5点！】 “现在，还有你……”兰斯看着莫里茨，“你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莫里茨怒吼着举起战斧冲来。 2级战士的生命值让他比普通人顽强得多，即使在【阿尔德法印】的冲击下仍能行动。 但兰斯只是后退一步，同时示意莉莉安：“这个交给你练手。” 莉莉安愣了一下，随即咬牙上前。她双手握剑，摆出银辉剑术的起手式——【炽焰突刺】。 虽然她现在还无法像母亲那样在剑上附着火焰，但招式的架势还是很不错的。 莫里茨的战斧劈下，势大力沉。 莉莉安虽然力量在他之上，但也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开，长剑如毒蛇般刺向对方腋下。 剑尖穿透皮甲，刺入肉体。 莫里茨闷哼一声，但动作不停，战斧横扫。莉莉安俯身躲过，顺势一剑砍在对方腿上。 鲜血喷涌。莫里茨踉跄后退，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嘶吼。 兰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神秘人’、‘帮派杀戮机’——不是你们给我取的外号吗？” 莫里茨看向莉莉安，突然跪了下来：“求你……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莉莉安握剑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兰斯。 兰斯抬起手，指尖泛起惨绿色的光芒。 【魔能爆！】 光束洞穿莫里茨的额头。他瞪大眼睛，身体向后倒下。 【击杀2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50点！】 他走到据点里剩下的那些帮众面前。那些家伙早已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小喽啰！” “我们没杀过人！真的！” 兰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真是可笑。” 他抬起手，【阿尔德法印】的法术光芒在掌心凝聚。 “等等，我愿意出钱买我的命！” “凡人的命，能和我们这种职业者的命比吗？！” 一个职业者帮众突然嘶吼起来，仿佛想在死前最后挣扎一下， “我们是职业者！我们比他们高贵！” 兰斯呵呵一笑，法术释放。 力场冲击横扫而过，十几个帮众齐齐倒下。 “职业者的命确实更珍贵，”兰斯走到那个说话的帮众面前，对方还有一口气， “所以我这不是更应该取走你的命了吗？” 他弯下腰，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睛：“你怎么还不高兴？快说谢谢兰斯大人！” 那人嘴唇哆嗦着，终究没说出话就断了气。 继续解决剩下的几十名帮众后，据点里安静下来。只有血迹在地面蔓延的声音。 【当前经验：420/3000】 莉莉安站在原地，看着兰斯的背影。 月光从破旧的屋顶缝隙洒进来，照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那身影在血泊中显得既美丽又诡异。 “老师……”她小声说。 兰斯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今晚到此为止，你该回家了。” 他走到莉莉安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让莉莉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莉莉安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她看着满地的尸体，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会习惯的。”兰斯轻声说。 第33章 旧水渠 【魔法伎俩！】 兰斯施法清理掉三人身上的脏污，然后点燃据点里的易燃物。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着据点和尸体。 兰斯带着两人退出来，看着火光在夜色中升腾。 他看向莉莉安和茜尔莎。 莉莉安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火焰。 茜尔莎则平静得多，只是默默站在兰斯身侧，手轻轻搭在刀柄上。 “走吧。”兰斯招了招手，“明天还要上课呢。” 三人离开，身后的据点在火焰中坍塌。 而在附近的屋顶上，艾莉亚看着三人的背影，轻巧地跟上。 …… 兰斯和茜尔莎送走了莉莉安之后，前往城市东南角的三号旧水渠。 这是百年前修建的排水系统的一部分。 随着城市扩建，新的排水系统建成，这里逐渐废弃。 但旧水渠部分地方空间足够大，有时候会成为流浪汉们的居住之地。 兰斯和茜尔莎沿着一条狭窄的巷道前行。 “三号口应该就在前面。”兰斯低声说，同时闭上眼睛。 【召唤侦查蚊！】 蚊子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飞向前方。 通过共享视觉，兰斯看到了水渠入口——一个半圆形的石拱门，高约两米，门内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入口处没有人。 “进去看看。”兰斯示意茜尔莎跟上。 两人进入水渠。 内部比外面更加阴冷，不时滴下水珠。。 兰斯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舞光术！】 但是在兰斯的控制之下，只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既保证视野，又不至于暴露位置。 他们沿着水渠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根据疤狼提供的情报，接下来要去左侧通道尽头。 左侧通道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涂鸦——扭曲的符号、痛苦的人形、还有某种奇怪的多肢怪物的简笔画。 茜尔莎看着那些涂鸦，眉头紧皱。 “这些符号……”她小声说，“让人很不舒服。” “邪教标志。”兰斯扫了一眼，“应该就是‘饥渴之手’的标记。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这地方也并没有多么隐秘，城主府为什么没有发现？”茜尔莎有些疑惑。 “你以为城主府不知道吗？”兰斯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这种小邪教的成员，打掉一批，又有一批。横竖他们也只敢欺负欺负普通平民，只要不闹大，不招惹到职业者、贵族身上，那一般就没人去管——嗯，圣武士除外。” 茜尔莎沉默了。 继续前进约一百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直径约十五米，高约五米。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砌的祭坛，约一米高，表面刻满与墙壁上类似的奇怪符文。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物品：破损的陶罐、几支烧了一半的蜡烛、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在【舞光术】的光线下，能看出那是干涸的血迹。 “没有人。”茜尔莎警惕地扫视四周。 兰斯走到祭坛前，仔细检查。 祭坛表面除了符文，还有一些凹槽，看起来像是用于盛放液体。 他伸手摸了摸一处暗红色污渍，指尖传来黏糊糊的触感。 “又是血。”兰斯皱眉，“而且是不久前的，最多不超过三天。” 茜尔莎绕着石室走了一圈，在角落发现了一些东西：“大人，这里有东西。” 兰斯走过去。 角落堆着几个破旧的麻袋，其中一个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一些杂物，几件破烂的衣物、几枚生了一点锈的铜币、还有一个小木雕。 兰斯拿起木雕，那是一个粗糙的人形，四肢被扭曲地绑在一起，脸上刻着痛苦的表情。 木雕表面有暗红色的痕迹，应该是被血浸泡过。 “感觉像是献祭的象征物。”兰斯若有所思，“不过对我们没什么用。” 他又检查了其他麻袋，里面大多是类似的破烂，没什么价值。 但在最后一个麻袋底部，他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用劣质的羊皮纸制成，封面没有标题，只有那个扭曲的多肢怪物符号。兰斯翻开，里面是用他不认识的文字书写的内容，夹杂着一些插图。 插图描绘的是献祭仪式，受害者被绑在祭坛上，身穿黑袍的祭司手持匕首，周围站着其他信徒。背景中能看到那个多肢怪物的模糊轮廓。 “您能看懂吗？”茜尔莎凑过来。 “还好。” 兰斯不认识，但是没关系，很快就认识了。 【通晓语言！】 兰斯快速浏览了几页，“记载了一些低阶的献祭仪式，目的是取悦‘饥渴之主’，祂应该是他们崇拜的邪神。” “我都没听说过，估计只是个不知名的伪神……通过献祭活物的痛苦，获得力量……”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用通用语写的话： “新月之夜，举行‘升阶仪式’。献上十二名特殊的幼年纯净之魂，吾主将赐予通往精英阶的恩典。” “新月之夜？那不就是明天？！” 兰斯合上册子，脸色凝重。 “十二个孩子。”他低声说，“一天后，他们打算向邪神献祭十二个孩子。” 茜尔莎握紧了弯刀：“我们要阻止他们吗？” “当然。”兰斯将册子收进口袋， “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举行仪式，也不知道他们会带多少守卫。” “这个‘升阶仪式’听起来很重要，可能会有一名精英阶的牧师主持。” 他环顾石室：“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据点，其实并不一定就会在这个据点进行仪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兰斯思考片刻：“先回去，这里不能久留。”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同时熄灭【舞光术】的光芒。 【隐身术！】 兰斯施法让两人隐身，躲在一边。 三个身穿灰袍的身影走进石室。他们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但是其中一个起伏不定，另外两个平平无奇，应该是两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提着一盏提灯，昏黄的光线在石室内晃动。 第34章 十五秒 “检查一下祭坛。”提灯男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 “主教大人要求确保仪式场地万无一失。” 提灯男从声音判断约莫四十来岁，他将灯挂在墙面的铁钩上。 另外两人走向祭坛，一男一女，动作熟练地开始检查那些刻满符文的凹槽。 “符文没有问题。” 女人蹲下身，手指拂过石面，“但血槽需要再清洗一遍。如果这次仪式还是在我们这里，那上次仪式的残留可能会有影响，主教大人会不满意的。” “那我去打水。”另一个男人闻言，转身欲走。 “等等。”提灯男突然开口， 他走到角落那堆麻袋前，蹲下身，手指捏住系口的麻绳，“有人动过这些袋子。” 女人立刻站起身:“你确定？” “当然。” 石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三人直接抽出武器。 提灯男拔出一把带着暗红锈迹的短剑，女人手中是两把淬毒的匕首，另一个男人则从腰间解下一条镶着铁刺的鞭子。 “搜！”提灯男低声道，“小心点，那人可能还没走远。” 三人呈扇形散开。 提灯男重新提起灯，昏黄的光线缓缓扫过石室每个角落。 兰斯的侦查蚊在附近的道路上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决定暂时不走了，就从他们入手。 他没有现身，而是伸出手指，对着三人脚下的地面轻轻一点。 【油腻术！】 淡黄色的法术光芒一闪而逝。 提灯男脚下石板瞬间覆盖上一层滑腻的油脂。 他前脚刚踏出，后脚就跟不上节奏，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兰斯在旁边瞧着他，心中暗道： ‘这家伙明明是个1级战士，怎么平衡力这么差劲啊……果然是行邪道得来的力量，根基太差，不如我远矣。’ “砰！” 提灯男正好撞在灯上，把火焰撞熄灭了。 石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敌袭！”女人尖声叫道。 兰斯和茜尔莎既是半精灵，又是职业者，黑暗视觉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兰斯，在黑暗之中只是稍微有点模糊罢了。 他又一次施法，指尖亮起惨绿色的光芒。 【魔能爆！】 光束撕裂黑暗，精准命中那个正挣扎着爬起的提灯男。 他闷哼一声，胸口炸开一个洞，重重摔回油脂中，再没动静。 “在祭坛方向！”另一个男人倒是挺敏锐，直接听声辨位，手中铁鞭呼啸着向兰斯抽来。 茜尔莎此时动了。 虽然不如兰斯，但她的黑暗视觉依然能支持她在漆黑中看清轮廓。 她从阴影中窜出，弯刀划出一道银弧，不是斩向这个男人，而是斩向他挥出的鞭子。 “锵！” 有些刺耳金属碰撞声响起。 鞭身被刀刃架住，茜尔莎顺势旋身，刀锋贴着鞭子滑向对方手腕。 男人急忙松手后撤，躲开弯刀，但茜尔莎反应迅速。 她一脚踢开落地的铁鞭，另一只手已探出，抓住对方衣领狠狠往下一拽，然后膝盖上顶。 “呃啊啊啊！” 男人鼻梁碎裂的闷响在石室中格外清晰。 随后茜尔莎将他一脚踹在墙上。 兰斯补上一发【魔能爆】，光束洞穿对方额头。 男人抽搐两下，瘫软在地。 【击杀1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25点！】 【击杀1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25点！】 现在只剩下那个女人了。 她站在石室中央，双手紧握匕首，虽然说在凡人之中，她的武力值还算不错，但很可惜，凡骨就是凡骨。 身为凡骨的她在灯灭了之后，就成了睁眼瞎，什么也看不见。 在听到打斗声迅速响起又迅速结束后，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城主府的走狗？还是多管闲事的冒险者？！” 兰斯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舞光术！】 一团刺眼的光球骤然在女人眼前三寸处炸亮。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她本能闭眼，发出短促的惊叫。 茜尔莎已如猎豹般扑至。一脚踢飞她右手匕首，反手用刀柄重重敲在她后颈。 女人软软倒地。 战斗结束。 从提灯熄灭到三人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兰斯重新点亮【光亮术】，让柔和的光晕充满石室。 他蹲下身，检查三个灰袍人的袍子。 质地普通的灰布，但袖口内侧都用黑线绣着一个细小的符号——是一只扭曲的手，掌心咧开一张满是尖牙的嘴。 “和册子上的一样。”兰斯低声道。 茜尔莎已经搜过另外两具尸体：“一样，只有这个符号。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钱袋……看来他们来之前就把所有个人物品清空了。” 这次兰斯不用急着离开。 他走回祭坛前，手指细细摩挲那些符文。 当触碰到中央一个特殊图案时，他动作一顿。 这个符文比周围的都复杂——三层同心圆，扭曲的线条在其中交织如血管，正中心有一个铜币大小的凹点。 兰斯从异次元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放在凹点里。 什么也没发生。 兰斯皱眉，“看来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特定的祭品。” 他想起册子上那句“献上十二名特殊的幼年纯净之魂”。 走到那个女人身前，兰斯“啪啪啪”给了她三个大嘴巴子。 “嗯啊~~” 昏迷的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微微颤动。 兰斯迅速在她身边蹲下。 女人缓缓睁眼，焦距逐渐对准兰斯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们到底是城主府的人，还是别家的人？”她声音恐惧。 “你们的眼睛……你们是半精灵？” 兰斯皱眉：“你一个阶下囚怎么还问起我了？” “啪啪啪啪啪啪！” 兰斯平静地又给了她几巴掌，看着她， “现在，我问，你答。” “‘饥渴之手’在瑞尔德城有多少人？主教是谁？除了这里，还有哪些据点？” “呵，我说了，难道你就会放过我吗？”女人声音颤抖着说完这句话，咬紧下唇，别过脸，看起来不是很愿意配合。 兰斯叹了口气。 “负隅顽抗没有意义。” 第35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邪教了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微光。 【魅惑人类！】 光芒温柔地没入女人眼中。 她身体一僵，表情逐渐松弛，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 “现在，”兰斯重复问题，“回答我。” 女人张了张嘴，声音机械呆板:“我们……在城中……有五十七名正式信徒……外围协助者……大概二十人……” “你们会在这里举行‘升阶仪式’吗？” “不知道，我们有很多据点，很多祭坛。在哪里举行仪式由主教大人亲自决定。” “其它据点在哪里？”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草率了，”兰斯反思了一下， “刚刚应该把那个提灯男留下的……那主教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主教叫……叫……”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紧接着，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开始渗出黑色又粘稠的血液。 兰斯脸色一变，立刻施展【治愈真言】想要救回她。 但已经晚了。 女人的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猛地一僵，瞳孔扩散，气息全无。 石室重归死寂。 茜尔莎见到此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兰斯大人，这……这是……” “反侦察诅咒。”兰斯站起身，眼皮微垂，“至少是三环法术的水平……一旦试图泄露某些情报，诅咒就会触发，直接摧毁大脑和内脏。” 他蹲回尸体旁，轻轻翻开女人的眼皮。 瞳孔已经彻底浑浊，眼眶里全是凝固的黑血。 “施术者很专业。”兰斯低声道，“不是普通邪教牧师能布置的。这个主教……看来真的至少是五级精英阶的施法者，甚至可能更高。” 茜尔莎握紧弯刀:“大人，那我们还要不要……” “走。” 兰斯转身，“先回去。明天我去找艾莉亚——银辉家族是本地贵族，对付邪教他们可能会有兴趣。” “那这三具尸体……” “烧了吧。” 兰斯抬手，指尖燃起橙红火光。 【火焰箭！】 箭矢射入油脂残留的区域，火焰轰然窜起，迅速吞噬三具灰袍尸体。焦臭味弥漫开来。 两人退出石室，沿着来路快步离开。 走出旧水渠时，已是凌晨。 茜尔莎跟在兰斯身后半步。 “大人，”她小声开口，“您真觉得银辉家族会帮忙吗？邪教这种事……通常贵族都不愿沾手。” 兰斯脚步不停:“我也很好奇，她是愿意帮忙，还是……” 两人转过街角，河畔区别墅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二楼窗户还亮着灯，那是茜尔莎出门前留的。 回家，上床，今日的兰斯选择直接睡觉。 …… 翌日早晨。 “哈——” 兰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双臂伸展开，在床上蹬了两下。 茜尔莎依然蜷缩在他身边熟睡，银灰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睡颜恬静。 昨夜从旧水渠回来后，两人都有些疲惫。 兰斯回想着昨晚的发现，那个祭坛、三具灰袍尸体、以及那个女人临死前的诡异反应。 “饥渴之手……”兰斯表情严肃，“五十七名正式信徒，至少一个精英阶的牧师主教，还有能在信徒脑中种下反侦察诅咒的手段……” “今天晚上还要举行邪恶的仪式再造出一个精英阶，就是不知道是精英阶的物理系职业者还是法系职业者。” 瑞尔德城如今常驻的十几名正式法师当中，都未必能有一位精英阶法师。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邪教了，必须出重拳！ “兰斯大人……”旁边传来茜尔莎慵懒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露出大片的雪白，“您醒了……” “刚醒。”兰斯转过身，“成为职业者以后的第一战，感觉怎么样？” “还好……”茜尔莎打了个哈欠，“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打得更容易了。” 兰斯也坐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茜尔莎靠过去，依偎在兰斯怀里：“您今天就要去找艾莉亚女士吗？” “对。”兰斯起身走向衣柜，“既然城主府不愿意管，银辉家族或许是个突破口。” “艾莉亚实力很强，而且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对这种事视而不见的贵族。” “再者说了，她愿意帮我当然不错，不愿意帮我也没有关系，无非就是调整一下以后的行动方案。” “我其实觉得……”茜尔莎也下了床，开始整理床铺，“那位女子爵虽然……嗯，对您有点过于热情，但给人的感觉并不坏。” 兰斯挑了挑眉：“过于热情？” “您明明知道的。”茜尔莎撇了撇嘴，但很快又笑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兰斯大人是我的。” “行了，别贫嘴了。”兰斯换上一套深蓝色的丝绸长袍，“准备早餐，吃完我就去银辉庄园。” “我也想去。” “那就一起。” 上午十点，兰斯和茜尔莎抵达银辉庄园。 老伯特依然在门口等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门口呆着。 他见到兰斯后恭敬行礼：“兰斯大人，日安。夫人正在她的书房等您。” “她知道我要来？”兰斯有些意外。 “夫人今早吩咐过，说您今天可能会来拜访。”老伯特微笑道，“请随我来。” 书房里，艾莉亚正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练剑的莉莉安。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家居长裙，火红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在兰斯身上停留片刻，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我就猜你今天会来。” “哦？”兰斯挑眉，“为什么？” “直觉。”艾莉亚走向酒柜，取出一瓶红酒和两只水晶杯，“而且昨晚城南又有火光——不是你的风格吗？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纵火。” 她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将一杯酒推给兰斯：“坐。昨晚带莉莉安出去，感觉如何？” 兰斯接过酒杯，在对面坐下：“她很有天赋，但缺乏实战经验。不过第一次杀人后还能保持镇定，已经很难得了。” 第36章 合作 “我就知道。”艾莉亚抿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那孩子……比我当年强。我第一次见血时，都吐出来了呢。” 茜尔莎好奇道：“不知道艾莉亚夫人第一次见血时多大了？” “……刚满八岁。”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不过兰斯先生今天这么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汇报莉莉安的表现吧？” “对。”兰斯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跟你谈谈‘饥渴之手’的事。” 艾莉亚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你对他们知道多少？”她问道。 “昨晚我去了旧水渠三号口，找到了他们的一个祭坛。” 兰斯平静地说，“遇到了三个信徒，其中两个被我杀了，剩下一个试图泄露情报时，被身上的诅咒杀死了。” 艾莉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反侦察诅咒……至少是三环法术。”她喃喃道，“那个主教竟然真的是精英阶的牧师……” “你似乎早就知道‘饥渴之手’的存在了？”兰斯端着茶盘走过来。 “知道，但没什么意义。”艾莉亚接过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灰袍人在贫民区活动很久了，专挑流浪孤儿和贫民孩子下手。” “城卫军调查过几次，要么找不到人，要么找到的尸体都成了干尸，被抽干了生命力的那种，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她抿了口茶，继续道：“我派过两个家族护卫去暗查，一个再没回来，另一个疯了，整天念叨‘手在说话’‘嘴在啃食’。” “治疗师说他的精神被某种邪恶存在彻底污染，没救了。” 兰斯在她对面坐下：“你没告诉城主？” “告诉了。”艾莉亚平静道，“格雷厄姆大人说他会处理。然后不出我所料，就没有然后了。” “邪教照样活动，平民照样失踪。” “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清楚的……只要不闹大，不惹到贵族头上，城主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茜尔莎忍不住插话：“为什么？那些孩子……” “因为代价，茜尔莎小姐。”艾莉亚看向她，眼神复杂，“格雷厄姆大人一向追求实用，提倡高效。” “清剿‘饥渴之手’这个存在感不高，却拥有精英阶牧师的邪教，即便格雷厄姆大人亲自出手，也很有可能会有不低的伤亡。” “付出的代价和获得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那格雷厄姆大人当然不会去做，其它贵族也大都认同这样的想法，横竖只是死去一些平民罢了。” “所以他就放任不管？”茜尔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倒也不完全是放任。”艾莉亚摇头，“至少他会加强贵族区的巡逻，会警告各家看好自己的孩子。平民……就不在乎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当然，这不能代表全部贵族的想法。” “我父亲在世时常说，贵族的荣耀来自责任，而非特权。可惜……认同这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兰斯鼓掌：“艾莉亚夫人真是太有觉悟了！所以，你愿意帮忙吗？” 艾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打算怎么做？” “找到他们的主教，杀了他。”兰斯说得轻描淡写， “顺便清理掉尽可能多的信徒。” “听起来很简单。” 艾莉亚双手抱胸，妩媚一笑，“但你应该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兰斯身体微微前倾， “银辉家族是本地贵族，情报网应该比我这外来者强得多。而且……你有动机啊。” “什么动机？” “莉莉安。”兰斯笑眯眯地说，“如果‘饥渴之手’继续存在，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把目标扩大到贵族孩子身上呢？” “莉莉安的银辉血脉可是上好的祭品，对邪教徒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现在不敢动她，难道将来也不敢动她吗？” 艾莉亚的笑容凝固。 “他们敢。”她眯起眼睛，表情看起来就非常危险。 “他们都是邪教徒了，有什么不敢的。”兰斯迎上她的目光，看着她漂亮的眼睛。 艾莉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你需要什么？”艾莉亚问。 “情报。”兰斯轻声回答道， “‘饥渴之手’在城内的据点、信徒名单、以及主教的可能位置，还有他们下一次大规模仪式的地点，有多少要多少。” “我查到他们在筹备‘升阶仪式’，需要十二个特殊的孩子。时间就在今天的新月之夜。” 艾莉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银辉家族这些年私下里调查的结果。” 她将文件推到兰斯面前，“虽然不太完全，但应该够你用了。” 兰斯拿起一份文件翻开。 还挺详细， 里面记录了“饥渴之手”在瑞尔德城的部分据点、活动轨迹、失踪儿童的分布区域以及目击灰袍人的地点。 “还有这里。”艾莉亚翻出一份文件，指给兰斯看， “这家旧纺织厂的地下，我怀疑那里有他们一个主要据点，但没有深入调查，上次派去的护卫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兰斯记下位置。 “另外，”艾莉亚补充道，“‘饥渴之手’和城里几个中小贵族有联系。虽然没证据，但我怀疑他们在为邪教提供庇护。” “有名单吗？” “有的。” 艾莉亚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着家族纹章，还写了简要信息。 巴尔弗·黑根，黑根家族的次子，经营三家赌场和两家妓院。 玛格丽特·维恩，维恩家族的寡妇，名下有两处矿场和一支商队。 科尔温·斯通，斯通家族的长子，税务官副手，主管贫民区税收。 兰斯扫了一眼，将信息记在心里。 处理完那个主教，就该轮到他们了。 “只有这些情报，”艾莉亚看着他，“足够你用了吗？” “足够了。”兰斯合上文件，“但我还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 “我要你，还有银辉家族的部分职业者。”兰斯平静地说。 第37章 和莉莉安的比试 “我需要一个能在正面战斗中稍稍牵制精英阶牧师的战士队伍。” “而银辉家族是瑞尔德城除了城主府之外，最强的势力了。” “至于你本人，更是瑞尔德城除了城主以外，最强的战士。” 艾莉亚愣住了。 “你要我调动家族力量？”艾莉亚询问。 “对。”兰斯点头。 “还要我本人？”艾莉亚继续询问。 “对。”兰斯继续点头。 “你还真敢开口。” “所以，你愿意吗？” 艾莉亚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愿意。”她放下酒杯，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 “银辉家族可以出动二十名职业者，包括两名5级精英阶战士。另外，我自己也会亲自参与。” “莉莉安呢？”兰斯问。 艾莉亚沉默了片刻。 “她也去。” 最终，女子爵沉声道，“既然你说了莉莉安可能成为目标，那她更需要学会如何面对这种敌人。” 兰斯表示：“她可以和茜尔莎一起在外围，处理些漏网之鱼就行了。” “茜尔莎也去？” “对。”兰斯点头，“她已经成为游侠，正需要和其它职业者实战锻炼。而且这次行动人多，她跟着更安全。” “那就这么说定了。”艾莉亚伸出手，“什么时候行动？” 兰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今晚。”兰斯说，“今晚我先去旧纺织厂探探路，如果主教不在那里，我就再去别的据点查查。” “一旦确定主教的位置，那我就来通知你，然后直接动手。” “需要我派人和你一起去侦察吗？” “不用。”兰斯摇头，“我一个人去更隐蔽，你慢慢准备就好。” “嗯。”艾莉亚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兰斯站起身，茜尔莎也跟着站起来。 正要告辞，艾莉亚却抬手示意他们稍等。 “虽然还没到莉莉安上课的时间，”她唇角弯起，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不过来都来了……” “不如现在就开始吧？那孩子昨晚回来后就一直念叨，说今天要更努力呢。” 兰斯看了眼窗外正当日头的天色，点点头：“行。” 到了训练馆，莉莉安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训练服，火红的长发扎成俏皮的双马尾，额上还带着汗珠。 她显然是刚结束训练。 见到兰斯，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老师！您来了！”她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快？” 兰斯笑眯眯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来找你妈妈商量今晚的行动。” “什么行动？我能去吗？！”莉莉安忽然兴奋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看到猎物的小豹子。 “待会儿你妈妈就跟你说了，”兰斯拉着她往二楼莉莉安的书房走，“现在要上课咯……” 茜尔莎表示不想参与，独自留在训练场练刀。 书房里，莉莉安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 兰斯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 “今天，我们继续讲解【光亮术】的法术模型。” 他用指尖在纸上虚画着，“你看这里——【光亮术】的能量节点……” 莉莉安似懂非懂地点头。 兰斯继续讲，手指在空中划出光的轨迹。 莉莉安盯着那些发光的线条，眉头渐渐皱起来，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最后几乎有些呆滞。 到了中午，兰斯和茜尔莎索性就在银辉家族用午餐。 餐桌上，莉莉安一直偷偷看兰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艾莉亚注意到了，轻轻踢了踢女儿的脚。 “好好吃饭。”她低声说。 莉莉安埋头扒饭。 下午的课程继续。 兰斯在空中画出明亮的线条：“塑形结构……” 莉莉安还是没能听懂，今日份的莉莉安依旧是个丈育。 …… 兰斯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啪！” 兰斯拍了一下手。 “好了，今天的课程结束了，我们出去活动活动。” 莉莉安猛然惊醒：“啊，老师，去哪？” “训练馆一楼，就是你平常进行战士训练的地方。” 训练馆里，茜尔莎刚做完一套劈砍练习，正用布擦拭弯刀。 见到两人，她收起刀走来：“兰斯大人，结束了吗？” “结束了，不过现在又开始了。” 兰斯走向武器架，抽出一把训练长剑。 剑身是未开刃的钢制剑身，沉甸甸的，在他手里轻巧挽了个剑花。 莉莉安站在他对面十步远的地方，傻傻地看着他。 兰斯笑了一下：“别傻站着了，你也拿把剑，我们试试，就用你最擅长的剑术。” 毕竟晚上要面对的是邪教徒，茜尔莎的实力自己已经清楚了，但是莉莉安这个4级战士有什么水平，自己其实不怎么清楚。 这怎么能允许呢？ 莉莉安愣了愣：“老师要和我对练？” “对。” “用剑术？” “嗯哼~” “但是……”莉莉安面露难色，“您是个法师，我是个战士啊！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兰斯无所谓地说，单手持剑垂在身侧，“虽然法术是我的天赋，但近战也是我的爱好啊！” 兰斯对剑术涉猎不多，但是没有关系。 在属性差距面前，莉莉安这种程度的剑术不过奇技淫巧罢了。 莉莉安看向母亲，艾莉亚不知何时倚在了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杯红酒，正笑吟吟地看着下面。 “去吧，小星星。”艾莉亚抿了口酒，微笑着说，“让老师看看你平时练得怎么样。” 莉莉安咬了咬唇，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几乎和她身高相仿的训练长剑。 握剑的瞬间，她的气质变了——背脊挺直，眼神锐利，那股属于战士的凌厉气息自然流露出来。 “老师，请指教。”她双手握剑，表情严肃，摆出银辉剑术的起手式。 “稍等我一下。” 兰斯抬手，开始施法， 【神导术！】 【银光锐语！】 【脚底抹油！】 【法师护甲！】 【熊之坚韧！】 【牛之力量！】 【枭之睿智！】 【猫之优雅！】 【魔化武器！】 第38章 骄兵必败 兰斯当前状态： 【力量：18（14+4）】 【敏捷：19（15+4）】 【体质：19（15+4）】 【感知：20（17+3）】 【地面移动速度增加10米每秒】 【攻击检定优势！】 【属性检定优势！】 兰斯的武器当前状态： 【攻击检定优势！】 【伤害具有+1加值！】 现在属性差距有了，兰斯剑尖斜指地面：“莉莉安，来吧。” 莉莉安看兰斯的操作有些不明所以，选择直接发起进攻。 她踏步前冲，速度极快，长剑带着破风声直刺兰斯胸口。 这是银辉剑术里的【炽焰突刺】的起手式，只是没有火焰附魔。 兰斯侧身，剑锋擦着他胸前划过。 他手腕一翻，训练长剑的剑身拍在莉莉安的剑脊上，“锵”的一声，力道不大，却正好打乱了她的节奏。 莉莉安后退半步，调整姿势，再次进攻。 这次是横斩，瞄准兰斯的腰部。 但莉莉安的动作在现在的兰斯眼里实在是太慢了。 兰斯竖剑格挡，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力量不错。”兰斯点评道，手上发力，将莉莉安的剑推开， “但有些慢了，变招怎么也没有？” “我忘了！” 莉莉安不服气，剑势一转，改斩为挑，直取兰斯下颌。 兰斯后仰避开，同时一脚踢向莉莉安的手腕，莉莉安急忙收剑。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两分半。 ‘差不多了。’ 在一次对砍中，兰斯不讲武德地用出了， 【至圣斩！】 莉莉安训练剑被踢打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瞬。 莉莉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地上的剑，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我……” 莉莉安站在原地，低着头，火红的马尾耷拉着。 “不要不高兴嘛，”兰斯捋了捋她的双马尾，“你才十几岁，四级的战士，能跟我过这几招已经很厉害了。” 莉莉安抬起头，眼睛亮了些：“真的？” “真的。”兰斯把训练剑插回武器架，“比真金还真。” “而且，战士这种职业，是打过的架越多，实力越强。” “换句话说，就是输过的架越多，实力越强。” “你输给了我，说明你变得更强了，那你应该高兴啊！” “啊？”莉莉安晕乎乎的， “是……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兰斯理所当然地点头，“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莉莉安眨眨眼睛，“也是哦……” “啪啪啪” 艾莉亚从二楼走下来，掌声轻轻响起。 她走到莉莉安身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眯眯地说：“听见了吗？老师夸你呢。” 莉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 兰斯看向艾莉亚：“今晚的事，你现在要跟她说吗？” “嗯。” 艾莉亚点点头，表情也正经了些。 “莉莉安，今晚我和你老师要去处理一个邪教的据点，你想去吗？” 莉莉安瞬间兴奋起来：“想去想去！” 艾莉亚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但这次和昨晚不一样。昨晚那些只不过是帮派混混。” “今晚的可是真正的邪教徒，他们有牧师，邪术师，很危险哦。” “我不怕！”莉莉安立刻说。 “我知道你不怕。”艾莉亚笑了，“不过也要注意安全，你和茜尔莎在外围策应，不可以冲进来。” “好——” “兰斯先生，”艾莉亚递给兰斯一枚银色的小徽章， “确定了位置以后，可以按这里，我就能收到信息确定你现在的位置。” 兰斯接过徽章，“好，我知道了。” …… 兰斯回到艾莉亚的书房，继续翻阅情报。 茜尔莎挨着兰斯坐下，眉头微微蹙着。 “大人，”她小声开口， “今晚您真要一个人去侦察？那个主教……至少是精英阶牧师，万一……” “无妨。”兰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饥渴之手’的家伙们已经肆意妄为多年，已成骄兵。” 他睁开眼，露出天蓝色的眸子。 “而骄兵必败！” 茜尔莎抿了抿唇，虽然感觉这话有点不太对劲，但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把手指绞在一起，把头靠在兰斯肩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大人，您说艾莉亚女士……真的会全力帮忙吗？” “会。”兰斯回答得很肯定， “她或许有别的诉求，但在‘饥渴之手’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一致。” “艾莉亚既想要增添家族荣誉，又重视她女儿的安危，剿灭‘饥渴之手’，可谓两难自解。” “那……其他贵族呢？如果真牵扯出巴尔弗那些人……” “那就一起收拾咯……”兰斯语气平淡， “反正都是些渣滓，清干净了，瑞尔德城贵族的平均道德水平还能往上提一提。” “那确实。” 兰斯摊开艾莉亚给的地图，手指在旧纺织厂的位置点了点。 ‘旧纺织厂虽然是主要据点，但也不能确定就是今晚仪式的地点。’ 兰斯翻看着文件里其他据点的记录， 有废弃教堂、地下酒窖、甚至还有一处名义上是慈善孤儿院的地方。 “孤儿院啊……” 兰斯眯起眼睛。 文件上记载，那家“晨曦之家”孤儿院由一位名叫玛格丽特·维恩的寡妇资助。 而玛格丽特，正是艾莉亚名单上三个与邪教有联系的贵族之一。 “用孤儿院做掩护，筛选祭品，现点现杀……倒是挺省事。” 兰斯决定今晚先去旧纺织厂，如果主教不在，就去晨曦之家看看。 至于巴尔弗的赌场和科尔温的税务所那些，可以往后放放。 茜尔莎悄悄离开，又悄悄回来。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来，轻轻放在书桌上。 “兰斯大人，先吃点东西吧。”她说，“今晚还要熬夜呢。” 兰斯走过去，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嗯，不错，脆脆的。” 茜尔莎笑了：“那您再吃一块？” “不，水果先放着，等我回来再吃。” 兰斯站起身。 “我现在该走了。” 茜尔莎跟着站起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手指有些凉，动作很轻。 “您要小心些哦。”她只说了一句。 兰斯点点头，转身下楼，推开门，很快便融入夜色。 第39章 进入 旧纺织厂位于瑞尔德城西南区，靠近城墙的边缘地带。 这里曾经是纺织业的聚集区，但随着产业转移逐渐没落，只留下一栋栋空荡的厂房。 兰斯在距离目标两百米外的一处屋顶停下。 【召唤侦查蚊！】 蚊子从虚空中浮现，悄无声息地飞向那栋三层高的砖石建筑。 三层没人……二层一层也没人。 ‘不是，他们怎么这么嚣张，都不布置守卫的吗？’ 兰斯疑惑。 侦查蚊通过一扇木门进入一个庞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内部被清空出一片圆形区域，直径约二十米，摆放着一个祭坛。 这个祭坛比之前见过的要复杂。 三层石阶垒成金字塔状，顶部平台直径约五米，刻满发光的符文，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祭坛周围站着二十四个灰袍人，都戴着兜帽，面朝祭坛跪拜。 他们低声吟唱着某种调子怪异的祷词，音节很特殊，听起来不像人类语言。 祭坛前方，十二个孩子被绑在木桩上。 年龄大概都在六到十岁之间，有男有女。 他们嘴巴被布条堵住，眼睛蒙着黑布，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发抖。 兰斯通过侦查蚊，能够看见站在最高处的那个灰袍人的头顶信息： 【目标：莫尔·乐迪】 【种族：人类】 【职业：牧师（信仰：饥渴之主）】 【等级：6级】 ‘主教只有6级的话还好，最高还是只能用三环神术。’ 兰斯在银徽章上轻轻一按，讯息发出。 他静静等着，风从北面吹过来，撩起了额前的几缕银发。 银辉庄园。 艾莉亚怀里的银徽章突然发烫，她一把抓起来。 徽章上浮起一小片微光，化成张简略的地图——旧纺织厂。 “果然是这里……” “集合！” 二十个人影已经在前院站成两排。 铠甲，长剑，弓弩，神情全是一样的冷酷。 莉莉安和茜尔莎从二楼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妈妈！要出发了吗？” “嗯，你老师确认位置了。” 艾莉亚没回头，从武器架上抄起她那把双手大剑， “今晚动手，你和茜尔莎在外围，不要随意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大剑往肩上一扛：“出发！” 因为全员都是职业者，所以速度非常快，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兰斯敏锐地感知便听到街那头有了动静。 铠甲轻微的摩擦声，脚步压在石板上闷闷的响声，还有一丝兰斯极熟悉的炽热气息。 艾莉亚从夜色里走出来，火红的头发束在脑后，手里提着那柄宽刃大剑。 她身后跟着二十来人，个个表情严肃，沉默不语，只有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莉莉安和茜尔莎走在最后，两个少女挨得很近。 “兰斯先生。”艾莉亚走到近前，声音压得低低的，“现在情况如何？” “他们都在地下围在一个祭坛旁边。” 兰斯说，“主教六级，还有二十四个信徒，有十六个是职业者，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有十二个孩子被绑在祭坛前，目前还活着。” 艾莉亚的嘴唇抿紧了。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又看兰斯：“怎么打？” 兰斯思忖片刻，开口道：“我们两个先进去，等我施法控场，剩下的人随后冲进来，直取主教。” “莉莉安，茜尔莎，你们守在外面。” 两个少女点头应是。 “我们走。”艾莉亚对后面的人招了招手。 厂房里堆着破旧的纺织机，上面蒙了厚厚的灰。 诡异的吟唱声从底下传来，嗡嗡的，听不清楚，却让兰斯下意识觉得心里不舒服。 兰斯走到地下室，越往下，那吟唱声越清晰。 调子怪得很，忽高忽低，像哭又像笑。 转过最后一道弯，地下室全貌便现了出来。 二十四个灰袍人跪在周围，六个穿深灰袍的站在内圈。 主教背对着这边，高高举着一柄骨白的匕首，声音尖利地往上拔。 十二个孩子绑在祭坛前的木桩上，最小的才五六岁模样，身子抖得厉害，蒙眼的布条都湿了。 主教手里举起的匕首，已经对准了第一个孩子的胸口。 兰斯没有犹豫。 他纵身跃下，在半空中单手结印施法。 【油腻术！】 祭坛周围的地面瞬间覆盖上滑腻的油脂！ 站在里面的几个信徒猝不及防之下，惊叫着摔倒，撞成一团。 “有人袭击！”一个邪教徒大喊道。 主教猛地转头，黄色瞳孔锁定了兰斯。 兰斯落地，顺势前滚卸力，艾莉亚紧随其后，其余人也纷纷跳下。 “晚上好。” 兰斯冲着主教挥了挥手，“打扰你们非法集会了？” 主教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秒后，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半精灵法师……我听说过你。你就是那个一天天闲的没事儿干，一直攻击帮派的那个‘神秘人’。” “可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反倒是你坏了我不少事，我都一让再让，从未和你计较过。”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兰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你这次再让我一次呗，最好和你的手下一起自刎归天。” “不对，是束手就擒，然后让我干掉你们。”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坛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映着主教莫尔·乐迪那张枯槁的脸。 他望着冲进来的艾莉亚，又望望兰斯，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好好好……好得很。” 他那沙哑的声音响起， “银辉家的那个女人，还有这多事的法师，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跟我过不去了。” 艾莉亚将大剑往身前一横，火焰从剑脊上窜起来，映亮了她半边脸庞。 “莫尔·乐迪，”她说， “你被捕了！” “如果你束手就擒，我可以从轻发落，但你要是负隅顽抗，那就死在这里吧！” 主教忽然笑了， “死？” 他缓缓举起那柄骨匕， “死的恐怕不是我……” “你们来得正好，这十二个孩子的灵魂固然不错，可若是加上一位银辉家族的半步典范阶烈焰之心、一位半精灵法师的灵魂……吾主定会赐下重重的恩典！” 第40章 主教 话音未落，他左手忽然向下一按—— 【痛苦领域！】 暗红色的光涌起，像潮水一般漫延开，淹过了半个地下室。 兰斯等人只觉得脑子一刺，像是许多根细针扎进来，眼前晃了晃。 身旁一个银辉战士闷哼一声，抱着头跪了下去。 “散开！”艾莉亚喝道，她周身烈焰一涨，将那暗红的光逼退几分，“别待在领域里！” 战士们急急后撤。 兰斯却向前踏了一步，他凝神定气， 【防护邪恶！】 淡淡的白光从他身上泛起，将那针刺般的痛楚隔开了些。 顺手给艾莉亚也丢了一个。 莫尔抬手一挥。 跪在地上的二十四个信徒拔出武器，大多是匕首和短剑，也有两个拿着钉头锤。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动作整齐，显然训练有素。 兰斯扫了一眼。 五个1级战士，六个2级战士，五个1级游荡者，还有几个普通人。 “看来你就只有这么点儿人。”兰斯挑眉。 莫尔没回答。 他举起匕首，口中念诵咒语。 匕首上的符文亮起暗红光芒，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从刀尖涌出，像触手一样伸向兰斯。 【魔能爆！】 兰斯抢先出手。 惨绿色光束撕裂空气，射向莫尔面门。 莫尔抬起左手，一面半透明的暗红护盾瞬间成型。 魔能爆撞在护盾上，爆开一团能量乱流，护盾剧烈波动但没碎。 “雕虫小技罢了。” 莫尔冷笑一声。 他右手匕首一挥，黑色能量触手猛地加速，缠向兰斯双腿。 兰斯后跳避开，同时抬手。 【阿尔德法印！】 力场冲击轰向围上来的信徒。最前面的三人被撞飞，摔在油脂里滑出去老远。 但另外几人已经冲到近前，匕首刺向兰斯肋下。 艾莉亚手中大剑轻轻一挥，划出一道弧线。 锵！锵！ 两把匕首被荡开。 兰斯顺势两脚踢在两人膝盖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两人惨叫着倒地。 兰斯又是两脚，踩碎了两人的脖子。 但更多的信徒涌上来。 莫尔却不合常理地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半分移动。 【魅惑人类！】 兰斯试探地向他扔了个魅惑术。 “呵呵，”莫尔冷笑一声，“你以为魅惑术会对我有用吗？！” “我的心灵，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伟大的‘饥渴之主’！再也容不下哪怕一点点别的东西了。”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然而他还是没有移动。 “艾莉亚，那个主教好像不能移动！”兰斯盯着莫尔说道。 艾莉亚没有答话，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向着莫尔发起冲锋！ 她长剑横扫，炽热的斗气在剑刃上燃烧。 一剑斩过，最前面的信徒被拦腰切断，断口处燃起火焰。 “跟上！”她喝道。 银辉战士们冲入敌群。 剑光、盾牌、怒吼声混成一团。两名精英阶战士像铁锤一样砸进阵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兰斯没加入近战。 他站在后方，双手连挥。 【魔能爆！】【魔能爆！】【魔能爆！】 一道道戏法扔出，一个个信徒倒下。 看着艾莉亚越来越近，莫尔抬起左手。 暗红色的光纹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像细密的蛛网爬满空气。 那些光纹触到祭坛边缘，骤然绷直，随后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从地面升起，将整个祭坛圈在里面。 “这是……”艾莉亚已经冲到了祭坛，挥剑斩向屏障，剑刃陷进去三寸，却怎么也穿不透。 这是结界。 怪不得他一直站在祭坛上。 “你怎么把自己关在里面了？”兰斯大声喊着。 “换个角度看，这又何尝不是我把你们关在外面了呢？” 莫尔低头看他，暗红的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仪式还要十二分钟，我就能够连升数级，一举晋升典范阶，现在跪地求饶，皈依伟大的‘饥渴之主’，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性命。” 至于说莫尔的那些手下怎么办…… 那他只能说：我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留着今天用的吗？ ‘坏了！’ 兰斯一惊， ‘情报竟然是假的！’ ‘这个主教布置的仪式，竟然不是帮助另一个信徒晋升精英阶，而是帮他自己晋升典范阶！’ ‘要是真让他晋升那可就不好打了……’ “你们进不来，碰不到我，我却能碰到你们。” 莫尔抬起骨匕。 匕首尖上凝出一团黑雾，雾里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像水蛭一样蠕动。 【暗影之匕！】 黑雾炸开，化作七把半透明的暗影刀刃，悬在半空，刀尖齐刷刷指向艾莉亚。 “家主——” 一名5级的银辉战士迅速飞身上来想挡，七道黑影一闪，七声刺响几乎重叠。 战士那精良的胸甲上绽开七道口子，露出血肉，如同被巨大的爪子撕裂。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然后倒下。 艾莉亚眼睛瞬间红了。 【治愈真言！】 兰斯给了他一个治疗术。 “不用担心，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见到兰斯施展牧师的神术，艾莉亚向他投来一个震惊的眼神。 之前看见兰斯用出疑似【至圣斩】的技能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好意思问，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的【魔能爆】和【治愈真言】就更不对劲了。 这是你法师法术表里的法术吗你就用？！ “我魅力这么高，兼职一下邪术师和圣武士也很合理吧？” 兰斯淡定道。 “……有道理。” 艾莉亚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结界，询问道，“兰斯，我打不动这个结界，你能打破吗？”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道结界。 莫尔胆敢如此有恃无恐，那这个结界必然很难打破。 既然如此…… “艾莉亚，这个结界就交给你了！” “啊？我？” 艾莉亚用手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 “可是我……” 【熊之坚韧！】 【牛之力量！】 【魔化武器！】 【变巨术！】 随着兰斯施法，一道道增益法术落在艾莉亚和她的武器身上。 艾莉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大截。 她的肌肉线条绷紧又舒展开。 “这感觉……” 艾莉亚扭动着肩膀和腰肢，轻声说， “真是舒畅啊……” 第41章 去吧，艾莉亚！ 然而兰斯还没有停下，反而继续施法， 【猫之优雅！】 【枭之睿智！】 【法师护甲！】 【脚底抹油！】 【神导术！】 【祝福术！】 【银光锐语！】 【提升抗性！】 【抵抗能量伤害！】 “去吧，艾莉亚！” 兰斯右手指着莫尔，向着艾莉亚大喊道， “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艾莉亚深吸一口气，又后退几步。 然后，她提着剑，向结界走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踏出时，她开始跑。 七步距离，她硬是跑出了重骑兵冲锋的气势。 大剑拖在身后，剑尖在石板上划出火星。 结界近在眼前。 她双手握剑，从右下往左上斜撩—— 轰！ 剑刃切入结界三寸，暗红裂纹从切口蔓延，但还是没有碎。 莫尔站在祭坛上，低头看她。 “没用的。” 他说，“这道结界用的是祭坛积累了三年的献祭之力，你一个人……” 他话没说完。 因为艾莉亚拔出剑，又劈下去。 这次是正劈，由上而下。 轰！ 裂纹又多了几道。 “再来！” 她第三剑，横斩。 第四剑，斜劈。 第五剑，直刺。 每一剑都砍在同一个位置，裂纹像蛛网一样扩大，但结界就是不碎。 莫尔皱起眉。 他抬起骨匕，指尖拂过刃口。 【虚弱术！】 暗红的光从匕首尖射出，穿透结界，落在艾莉亚身上。 她手臂一软，大剑忽然无力。 兰斯几乎同时抬手。 【次级复原术！】 淡蓝色的波纹从他掌心荡开，落到艾莉亚的身上，与莫尔的法术两相抵消。 艾莉亚喘了口气，握紧剑柄。 “谢了。” “没事，继续砍。”兰斯说。 莫尔的眼神冷下来。 他不再理会艾莉亚，转向兰斯。 “你看起来很年轻。” “我就是还年轻。” 兰斯平静道。 “这么年轻就能连续施展这么多一、二环法术……真是个天才啊……” 莫尔感叹道，表情很复杂。 “谢谢夸奖。”兰斯依旧面无表情。 莫尔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声干涩，一听就很有故事。 “天才啊天才……” “天才又如何？！”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亵渎之地！】 祭坛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液体，腥甜恶心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些液体像有生命一样，顺着石缝流向结界边缘，浸入屏障。 结界的颜色变了。 从半透明的暗红，变成浓稠的血红。 艾莉亚又一剑砍上去。 剑刃只陷进去半寸，就被弹开。 “兰斯，它变厚了！” 艾莉亚有些焦急地说。 兰斯没回答。 他盯着那些从地缝渗出的液体，又看看祭坛上那些还在发光的符文。 “他在用祭坛的力量加固结界，想拖到仪式完成。” 兰斯顿了顿，“我们不能让他拖下去。” 莫尔站在祭坛上，居高临下。 他再次举起骨匕，这次他念的是另一段祷词，音节更长，调子更低。 【疫病术！】 一团浊绿的雾气从匕首尖喷出，穿过结界，朝艾莉亚罩去。 兰斯抬手。 【次级复原术！】 但莫尔没停。 他左手又抬起。 【致盲术！】 白光从掌心炸开。 艾莉亚闭眼慢了半拍，眼前一片白茫茫。 “兰斯，我看不见了！” 【次级复原术！】 兰斯又是一挥手，白光散去。 艾莉亚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恢复。 “这个半精灵法师怎么还有法术位……” 莫尔皱眉不解， ‘这家伙的法术位已经比自己还要多了，那说明他其实等级比自己高啊！’ ‘那还一直和自己在这里耗着干什么？’ ‘这家伙随便一个高环法术都可以把自己秒了，为什么只用些一、二环的法术？’ ‘他的更高环法术位，总不能都用得一个也没有了吧？’ ‘而且他为什么能够施放邪术师和牧师的法术？’ ‘真是奇怪的家伙……’ ‘不过幸好，要是这家伙还能施展更高环的法术，那自己就完了。’ 莫尔低头看着自己左腕上的伤口——那是刚才刺自己取血留下的。 可是现在血已经凝固住了。 于是他又划了自己一刀。 血滴在祭坛中央的黑色水晶上，水晶发出一声低吟，像婴儿的啼哭。 轰！ 结界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纹明灭不定。 莫尔的脸绷紧了。 他抬起骨匕，指向兰斯。 【灾祸术！】 无形的波纹从匕首尖荡开，直冲兰斯的眉心。 兰斯根本不带躲的。 因为躲不开。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波纹撞上来。 【防护邪恶！】 白光一闪。 【灾祸术】撞在白光上，就像是海浪撞上礁石一样，直接碎了。 莫尔咬了咬牙。 他又抬起左手。 【造成中伤！】 暗红的光束射向兰斯胸口，兰斯的血条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 【疗伤术！】 【疗伤术！】 兰斯连续两道法术，让自己的血条回满。 但是他的弧此时已经耗尽了。 【奥术回响！】 他的弧也回满了。 【次级元气弹！】 兰斯右手迅速点出，明亮的元气弹射出。 元气弹在结界外壁上炸开一个大坑，结界又很快自我修复。 艾莉亚还在砍结界。 她双手握剑，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兰斯继续施法： 【次级元气弹！】【次级元气弹！】【次级元气弹！】【次级元气弹！】 四发次级元气弹连轰，全部砸在同一个位置。 结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裂纹从拳头大变成脸盆大。 莫尔低头看着那个裂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布袋，解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把骨屑。 他把骨屑撒在祭坛上，又划破自己另一只手腕，让血浸透骨屑。 【唤起死灵！】 那些骨屑开始蠕动，聚拢，拼合。 五秒后，三具骷髅从祭坛上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血肉，眼眶里跳动着暗红的火，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 “死灵？”艾莉亚皱眉，“你不是牧师吗？” “哼！” 莫尔轻哼一声， “伟大的‘饥渴之主’的伟力，岂是你这种愚蠢鲁莽的臭战士可以理解的？！” 他抬手一指，三具骷髅跃下祭坛，穿过结界，朝兰斯扑来。 第42章 对战主教 艾莉亚没去管那三只骷髅，兰斯能够处理它们，她现在只想把这个该死的结界打碎。 兰斯后退一步，拿出长剑。 【至圣斩！】 长剑亮起白光，迎面劈向第一具骷髅。 剑刃斩过，骷髅从肩胛到胯骨裂成两半，骨片四溅。 第二具骷髅的刀砍向他后腰。 兰斯侧身，刀锋擦着肋骨划过，衣袍裂了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剑，刺穿骷髅的颅骨。 第三具骷髅已经扑到面前。 兰斯轻巧地跳开，左手抬起—— 【魔法飞弹！】 力场冲击轰在骷髅胸骨上，把它撞飞三米，摔进信徒尸体堆里。 兰斯跳过去补上一剑，又踩碎了它的颈椎。 莫尔依旧面无表情。 他又从布袋里倒出一把骨屑。 这次他没有撒在祭坛上，而是吞进嘴里。 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他的眼眶里很快就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那些刚刚被银辉家族的战士们杀光的信徒，倒在地上的尸体开始抽搐。 一具。 两具。 五具。 十具。 他们僵硬地爬起来，动作扭曲，关节反转，像被看不见的线提着的木偶。 诈尸了！ 他们冲了过来！ 银辉战士们的阵型被冲乱了！ 活尸一个个都不怕疼，不怕伤，只有砍掉头颅或彻底粉碎才会停下。 一个战士砍断了活尸的双腿，它还在用残肢往前爬，手指抠进石板缝，拖出一条血痕。 “家主，不好！” 其中一个战士砍翻一个活尸后，大声喊道， “这些可恶的邪教徒变成活尸以后，实力变强了好多！” 艾莉亚没有回头管他们。 她还在专心砍结界。 莫尔站在祭坛上，俯视这一切。 他的脸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骨屑。 兰斯深吸一口气。 【次级元气弹！】【次级元气弹！】【次级元气弹！】 三发能量球连成一线，全部轰在同一个裂口。 轰！轰！轰！ 结界终于裂开一道缝，足够拳头穿过的缝。 艾莉亚立刻把剑刃插进那道缝，双臂发力，往两边撬。 她的肌肉绷紧到极限，变巨术加持下的身躯比平常高了一大截，现在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石像。 “给——我——开——啊——！” 结界发出一声呜咽。 裂缝扩大成豁口，足够一个人侧身钻过。 艾莉亚直接钻进去，双手握剑，直取莫尔面门。 莫尔一个摆头。 剑刃险之又险地擦着他耳廓划过，打破了他身上的防护法术，削下他半片耳朵。 血喷出来，溅在祭坛上。 艾莉亚拔剑，准备刺第二下。 莫尔的法术已经准备好了，抬手施法。 【人类定身术！】 艾莉亚的身体僵在半空，剑尖停在莫尔胸口三寸处，怎么都刺不下去。 兰斯悄悄靠近。 他侧身钻进结界，从豁口飞身进去，绕过挡在前面的艾莉亚，直面莫尔时右手的长剑已经亮起白光。 【至圣斩！】 长剑劈向莫尔头顶。 莫尔没有躲避。 他的下一个法术已经释放完毕。 【虔诚护盾！】 半透明的暗红屏障在他背后展开，剑刃劈在上面，只留下一道印子。 莫尔抬头看着兰斯，暗红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你为什么能用【至圣斩】？！” “你猜呢。” 兰斯没有为他解答，而是…… 【至圣斩！】【至圣斩！】【至圣斩！】 他连续三剑劈在同一位置，护盾迅速布满裂纹。 看来莫尔用二环法术位升环施展的【虔诚护盾】马上就要裂开了。 届时，他的要害哪怕挨上一下，怕是就要回归饥渴之主的怀抱了。 “不行，我还不能死，不能死！” “我还有夙愿未达成，我怎么可以死在你的手上！” 面对如此绝境，莫尔竟然举起骨匕， 然后径直刺进自己左胸！ 刀刃没入心脏。 他拔出匕首，伤口却诡异地没有流血，只有暗红的雾气从里面涌出。 【牺牲之力！】 顿时，莫尔的气息大变，空气仿佛凝固了。 兰斯感到一股压迫感从祭坛中央荡开，如巨石压在胸口。 【至圣斩！】 他又一次劈向莫尔。 莫尔看也不看，抬手一拿，竟然徒手握住剑刃。 他的手心被切开，血顺着剑刃流下来，但他没有松手。 兰斯用力拧动剑柄。 莫尔的手被绞得更深，骨节都露出来，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食指指向兰斯眉心。 【黯蚀之触！】 兰斯果断松开剑柄，然后向后仰头。 莫尔的指尖发出一道黑色的能量，从他鼻尖掠过，擦过皮肤，让兰斯感到一阵麻痹。 兰斯后退一步，从异次元口袋里抽出备用的短剑。 莫尔想把那把长剑扔在地上，但是扔了一下，没扔出来。 剑刃还嵌在他掌心里。 他用力拔出来，血喷在石板上。 莫尔把剑丢到一旁，看着兰斯。 兰斯也看着他。 银辉的战士们在外面和活尸厮杀。有人喊，有人倒下。 兰斯没工夫回头照顾他们。 莫尔向他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血从手掌滴落，在祭坛上留下暗红的印迹。 他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渗着红雾。 他的眼眶里似乎燃烧着暗红的光。 兰斯握紧短剑。 【至圣斩！】 剑刃亮起白光。 他踏步向前，剑从下往上撩，划向莫尔的肋下。 莫尔侧身。 剑锋切开他的灰袍，在肋骨上留下一道深口，血涌出来。 他没有停下。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拍向兰斯的面门。 兰斯低头，那一掌拍在他肩头。 力道极大，他顺势往后跳跃，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沿上。 “嘶——” 兰斯倒吸一口凉气， 莫尔那一巴掌，感觉让他肩膀都凹进去一块。 他咳了一声，趁此机会发动攻击。 【魔能爆！】 惨绿色的光束打在莫尔的身上，但是莫尔只是微微晃动。 他迅速跑来，伸手抓兰斯。 兰斯侧翻滚，从祭坛边翻下去，离开结界。 他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马上站起来。 莫尔没有去追。 他走回祭坛中央，站到那堆符文上。 ‘看来今日我是走不出这里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伤。 血从肋下流到腿上，浸湿了长袍下摆。 ‘但是……’ 莫尔竟然又猛烈划破自己的手腕，与胸口的血一起滴在祭坛上。 祭坛发出一声长鸣，红光大盛。 第43章 饥渴之主 兰斯又一次从结界缺口进入。 莫尔转身。 【至圣斩！】 兰斯一个跳劈，剑刃自上而下劈落。 莫尔抬手去挡。 剑切开他的小臂，骨头裂开，半截手臂垂下去，只连着一层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攥住兰斯的衣领，把他拉近。 他的脸离兰斯只有半尺。 暗红的眼眶里，瞳孔已经快要散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你已经走不出这里了。” 兰斯没有答话。 他用额头撞向莫尔的面门。 一声闷响，穿着【法师护甲】的额头可是很结实的。 莫尔往后仰，鼻骨碎裂，血从他脸上流下来。 他的手不禁松开。 兰斯成功落地。 他喘着气，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莫尔又站直了。 他垂着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捂着脸上的血。 他看着兰斯，不说话。 他一步一顿地走过来。 兰斯又一次举剑。 【至圣斩！】 剑从正面刺入，穿过莫尔的胸口，从他背后透出来。 莫尔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刃，血从剑身两侧涌出，顺着剑格流到兰斯手上。 兰斯一脚踹上去，莫尔向后飞了两米，但是又站住了。 他还没有倒下。 他抬起那只能动的手，握住剑刃，把它从胸口拔出来。 剑锋刮过他的掌心，血淋淋的。 他把剑丢在脚下。 他看着兰斯。 嘴唇动了动。 “只要我莫尔……还有一息尚存……我就……战无不胜……” 莫尔呢喃着。 “看看你，临死之前都开始说胡话了。” 兰斯又掏出一把剑， “那我让你没有气不就好了？” 莫尔忽然跪在祭坛前。 血从他身下漫开，流进符文的凹槽。 暗红的液体沿着纹路蜿蜒，填满一道道刻痕。 莫尔低着头，兰斯看不见他的脸。 兰斯走到他身后。 兰斯把剑尖抵在他后颈。 他停了一下。 莫尔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还没有……” 【至圣斩！】 剑刃从后颈刺入，贯穿颈椎，从喉咙前穿出。 莫尔的身体猛地绷直。 他张着嘴。血从嘴角涌出来，滴在祭坛上。 他的手向前伸，手指抠进符文的凹槽，指甲裂了，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他不动了。 他跪在那里，头垂着，血还在流。 祭坛上的符文暗下去，水晶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 结界也碎了，碎片在空中飘了几秒，随后像灰一样散开。 随着莫尔的死亡，艾莉亚身体一松，剑落在地上。 她大口喘气，扶着祭坛边沿。 她看着莫尔的尸体，又看着兰斯。 兰斯松开剑柄。 莫尔的身体向前倾倒，脸撞在石板上，声音很小。 银辉战士们还在和活尸厮杀。但活尸动得越来越慢。 最后停下来，站在原地，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散落。 地下室安静了，只剩下喘息声。 兰斯站在祭坛前。 他现在很脏，身上全是血。 幸好不是他的血。 【魔法伎俩！】 清理完自己，他看着系统面板。 【击杀6级人类牧师×1！获得经验值2000点！】 【当前经验：2600/3000】 “终于打完了……” 兰斯伸了个懒腰。 然而祭坛上的红光暗下去没几秒，又亮了起来。 “嗯？还有什么东西？” 兰斯退后两步，手已经摸到异次元口袋的袋口。 艾莉亚跳过来，将兰斯护至身后。 红光凝成一团。 然后那团光里伸出身体——先是手，五根手指，指节比正常人多一截，皮肤是灰白色的。 然后是手臂，肩膀，躯干…… 祂从光里走了出来。 祂抬起头。 身着灰袍，脸和莫尔有五分像，但更瘦，颧骨凸出来，眼眶陷进去。 眼睛不是莫尔那样的暗红色，是亮红色，就像是烧红的炭再吹一吹。 祂看着兰斯。 地下室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兰斯却莫名觉得冷。 艾莉亚此时身躯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目标：饥渴之主·投影（本体为微弱神力，该投影为精英阶）】 【种族：神性生物、邪神化身】 【等级：10】 【职业：战士（饥渴道途）6级/牧师（饥渴之主）8级】 ‘神灵投影？这个主教竟然能够召唤出神灵投影？！这下赚大了！这次可真是来对了！’ 兰斯刚刚把那几行字看完。 祂就淡淡开口了。 声音呕哑嘲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非常难听。 “半精灵，你害死了我的祭司，六十二年以来，这是第一个被外人所杀的祭司！” “如果你现在皈依我，我还可以……” 兰斯否认道：“不是我害死了你的祭司，是你害死了他呀！” 饥渴之主皱眉：“？” “你想想，”兰斯耐心地解释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他？因为他是邪教徒。” “为什么他是邪教徒？因为他信仰的神灵是个邪神——也就是你。” “如果你不是邪神，那我不就不用杀他了吗？” “所以不是我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呀！” “另外，我猜你这六十二年恐怕没几个祭司吧？” 饥渴之主：“大胆！！！” 祂大怒，“你要是不皈依我，我就……” 兰斯看着祂。 “你一个投影，话怎么这么多。” 祂停住了。 “投影也是我。”祂说，“你杀我信徒，毁我祭坛，坏我仪式——” “坏了就坏了。”兰斯说，“你还能怎么着？嗯？怎么着？” 祂没说话。 “你是微弱神力。”兰斯说。 祂看着他。 “你是微弱神力。”兰斯又说了一遍。 “微弱神力也是神！”祂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微弱神力。”兰斯继续说。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本体在哪儿？”兰斯没停， “外层位面哪个犄角旮旯？你那点儿信徒，哪怕搜刮十年，攒出来的信仰之力够不够你一个传奇级别的投影在主物质位面站三分钟？” 饥渴之主忽然平静下来：“现在，你即便是愿意皈依我，我也不会……” 兰斯直接打断了祂：“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皈依你了？你配吗？” 祂没再说话。 祂抬起手。 灰白的五指张开，指尖凝出暗红的光。 第44章 饥渴之主的标记 兰斯的右手也动了起来。 他并没有施展法术，而是从异次元口袋里掏出法术卷轴。 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兰斯连数都没数，五指一收，一撕，一沓卷轴同时撕开。 【次级元气弹！】×10 这个神灵投影只有10级，神力护盾没那么强，远远达不到无视传奇以下法术的地步。 但是即便如此，三环以下的大部分法术，伤害效果都微乎其微。 除了力场伤害。 明亮的蓝色元气弹从卷轴里炸出来，一颗接一颗从他身前窜出去，蓝白色的光连成一线，像连珠炮一样砸上去。 第一颗砸在神力护盾上，使其出现裂痕。 第二颗，裂缝扩大。 第三颗，凹坑。 第四颗—— “噗。” 护盾被打穿了。 第五颗从裂口钻进去，饥渴之主只来得及用手臂抵挡，但手臂直接被打断。 第六颗直接糊在祂的胸口，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第十颗—— 全打进祂身体同一个位置。 “不是，你——” 饥渴之主难以置信地低头。 那个位置，胸口正中，现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边缘暗红的光往外泄，远远望去，像是扎了个洞的矿泉水瓶。 祂抬起头。 亮红色的眼眶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和轻蔑以外的情绪。 祂有些疑惑。 这怎么和祂预料之中的不太一样，这法术祂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按理说不应该啊。 “你用的法术卷轴，是储存的什么法术？”祂问道。 兰斯当然是没有理祂。 祂深深地看了兰斯一眼，那一眼很慢，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神格最深处。 “……我会再来找你的。” 兰斯只感觉祂的声音还是那么难听。 但这次短了一截，尾音也没来得及拖完。 那团光就从胸口漫开，漫过肩膀、漫过脖颈、漫过那张和莫尔五分像的脸。 光芒四散，像一团炸开的烟花，化为灰烬。 只剩一件灰袍，轻飘飘落在地上。 【您击杀了“饥渴之主”的投影（精英阶）】 【获得经验值：2500点】 【当前经验：5100/3000】 【获得专长：投影克星——你对各类投影、分身、化身的攻击检定获得优势，伤害+2】 【获得特殊状态：饥渴之主的标记】 【饥渴之主的标记：你在击杀其投影时被祂看见，祂已经记住你了。 此标记无法被常规手段移除，九环祈愿术也仅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持有此标记时，你在任何与饥渴之主及其信徒相关的交涉、说服检定中获得劣势，但在威吓检定中获得优势； 你对饥渴之主及其信徒的攻击检定获得优势，伤害+4】 【祂会来找你的。】 兰斯盯着面板看了两秒。 然后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会~再~来~找~你~的~” 每个字都拖着长音。 他撇撇嘴。 “一个微弱神力，你装密码呢？” 兰斯走到饥渴之主爆炸的地方，蹲下来，两根手指拎起那件祂留下的灰袍，抖一抖。 什么东西也没掉。 ‘这怎么连颗扣子都没有？’ 他把灰袍往地上一扔，指尖火光一跳—— 【火焰箭！】 灰袍烧了起来，很快就变成灰，兰斯一吹，散得到处都是。 不会被【火焰箭】烧成灰的不一定是好东西，但会被【火焰箭】烧成灰的一定不是好东西。 “穷鬼……不对，是穷神。”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一脸嫌弃地说：“一件装备都不爆，你也好意思叫神？” 身后，艾莉亚还靠在祭坛边上。 腿软了。 她是真的腿软了。 刚才饥渴之主的投影从光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堂堂10级烈焰之心、银辉家主、瑞尔德城唯一半步典范、城主之下第一人—— 大气都没敢喘一口。 在一边近距离心惊胆战地观看兰斯和饥渴之主互相寒暄，一句话也不敢插。 神灵投影啊！那可是神灵啊！ 她这辈子以前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神灵！ 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兰斯说祂是微弱神力，但是微弱神力那也是神灵啊！ 她正准备拿出毕生积蓄和饥渴之主打擂台。 兰斯忽然就用一堆她不认识的法术卷轴把饥渴之主秒了。 不愧是天才法师。 “呼……” 艾莉亚现在能喘过气来了。 但腿还没缓过来。 她扶着祭坛边缘，手指抠进石缝里，声音有点飘： “结……结束了吗？” “没结束。” 兰斯头也没回。 艾莉亚背脊一僵。 “难道还有——” “这十二个孩子不还绑着呢吗？” 兰斯已经走到第一根木桩前，又从异次元口袋里掏出一把新的短剑。 他的短剑所剩已经不多。 “你吓我一跳！”艾莉亚幽怨地说。 兰斯割断第一个幸运孩子身上的绳子。 那孩子抖了一下，肩膀缩起来，蒙眼布还遮着脸。 兰斯扯下那块黑布。 孩子睁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咬得发白，但就是没哭出来。 “哦吼，竟然能忍住不哭，我看你日后必成大器，好好努力。” 兰斯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割第二根绳子，这个孩子就没那么勇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兰斯平静的声音响起： “别哭了，再哭把你外附魂骨割了。” 他不哭了。 艾莉亚拖着剑走过来。 【变巨术】时间已经过了，她恢复了原来的身形，脚步还有点虚浮。 她走到另一根木桩前，伸手解绳结，不过手指还在抖。 第一下没解开，第二下也没解开。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第三下——绳结松了。 所有孩子都被放下来之后，艾莉亚看着那十二个挤在一起的孩子，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把这些孩子送回家族。” 艾莉亚开口吩咐一个银辉护卫，她的声音现在已经平稳下来。 “安排人照顾，找医师检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们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被绑来的。” “是！”经历恶战又直面邪神的银辉护卫，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你们。” 兰斯看到银辉护卫们惨兮兮的样子，一拍脑门儿，对着他们施法： 【治疗祷言！】【治疗祷言！】【治疗祷言！】 这个法术能同时给六个人恢复十九点生命值。 兰斯给十八个伤势重些的银辉战士放了治疗术，他们直接半血变满血。 剩下伤势没那么重的人，就让他们自己慢慢好吧。 第45章 原圣 艾莉亚在一边愣愣地看着兰斯，连用了三个二环治疗系神术。 “……兰斯，你应该是原初圣武士吧？” 兰斯正在捋自己的袖子，闻言动作顿了顿。 “不是。” 艾莉亚不信：“那你那些治疗术哪儿来的？” “我当然是法师。”兰斯把袖子上的最后一点褶皱捋平， “只不过兼职了原圣而已。” 圣武士，在众多职业当中也是最特殊的几个之一了。 和牧师不同，牧师既包括守序善良阵营教会的牧师，也包括混乱邪恶阵营教会的牧师。 并且，只要不信仰神灵，就无法成为牧师。 但是圣武士，其虽然广泛存在于守序善良阵营神灵的教会中。 但是也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圣武士不信仰具体的神明，而是信仰秩序、正义、善良等抽象概念。 而且这些概念可不是只有心理作用——它们是真的可以给人力量的。 只要天赋足够，并且身体力行地践行这些概念，它们就能提升圣武士的属性、等级。 将圣武士从小卡拉米一路拉到传奇天位。 武技、法术圣武士想练就练，不想练它们可以直接灌输，包教包会。 这样的圣武士被称为原初圣武士，简称原圣。 因为他们才是最初的圣武士，教会圣武士只不过是众神对他们拙劣的模仿罢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后者的数量竟然慢慢超越了前者。 而在原初圣武士中，天赋非常高的，还可以掌握并释放同级善神牧师的所有法术，法术位数量比起同级牧师只多不少。 这使得他们的职业强度，成为费伦本地职业中同级最高的，越级而战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这样的超标角色，教会圣武士中一个也没有，在原初圣武士中也不到百分之一。 教会圣武士和原初圣武士在大部分情况下可以视为没有差别。 值得一提的是，神灵教会的圣武士虽然人数更多，就职更容易，前期晋级更快， 但是到了11级典范阶之后，晋升速度反而普遍比不上原初圣武士。 而且差距越往后越大，前者在基数是后者三倍的情况下，达到20级传奇天位的数量，甚至不到后者的五分之一，而且平均实力差了后者至少一半。 全大陆最强大的守序善良阵营的势力——“审判之剑”，就是由原初圣武士组建起来的。 以这部分原初圣武士为主体，加上大量其它守序善良阵营的职业者，包含各个种族，甚至里面还有巫妖、深渊魅魔、夺心魔等等。 传奇数量超过五位数，是全大陆传奇职业者最多的势力。 而每一个原初圣武士都受“审判之剑”庇护——无论这个圣武士等级高低，甚至无论他是否愿意加入“审判之剑”。 只要理由正当，哪怕是一个1级原初圣武士都能够去“审判之剑”请来复数的传奇职业者。 审判之剑认为主物质位面是凡俗的世界，所以他们对凡俗的包容度相对高很多， 而对众神以及教会之类众神的衍生物包容度就非常低了。 他们维护秩序和正义的活动不计其数。 最有名、最激动人心的一次，莫过于公开宣布晨曦之主洛山达和正义之神提尔，祂们教会的一次联合行动是非正义的。 随后审判之剑对祂们的教会悍然发起攻击。 在这次事件中，三方势力损失的传奇职业者加起来超过四位数。 而法师联盟见此盛况，也横插一脚。 尤其是一位法师等级高达35级，圣域阶巅峰的大法师表示要与审判之剑“共襄盛举”，愿意无偿为审判之剑提供人员和物资上的帮助！ 紧跟着，更多教会也纷纷下场帮助晨曦之主教会和正义之神教会。 但在法师联盟和审判之剑的强力镇压下，教会方败相尽显，昏招频出。 甚至最后，连晨曦之主洛山达耗费大量信仰之力，才降临到主物质位面的化身都被法师联盟暗中设计。 使其刚刚降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时候就陨落了， 让法师联盟美美得吃，表示下次还来。 这是双神教会和审判之剑，在一个事件中损失最大的一次行动。 这甚至已经比他们对战一次深渊、地狱、邪恶阵营教会的损失更大了。 最后此事件以魔法女神出面调停，法师联盟退出行动，审判之剑放还俘虏，正义之神提尔下达神谕，让教会退了一大步而结束。 至于教会人员损失最惨重，还丢了一具化身的晨曦之主洛山达是什么意见？ 无人在意。 大家都满意了就你不满意？ 那你还是多找找自己的问题吧。 于是堂堂强大神力，掌管光明的晨曦之主，只能躲在神国里，一个神默默地舔舐伤口。 当然，兰斯并不是圣武士，更不是原圣，只是借用一下它的名头而已。 艾莉亚愣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兼职圣武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复杂， “原初圣武士……原来还可以是兼职？” 兰斯看了她一眼：“很奇怪吗？” 艾莉亚点头：“我确实没见过兼职的圣武士，原初圣武士更没见过。” ‘所以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艾莉亚陷入沉思。 不过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能够说得通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经历飞快地过了一遍。 兰斯入城当晚，约德尔男爵全家上路。 接下来连续八天，二十五个帮派被连根拔起。 今天晚上，他又拉着她把这个盘踞多年的邪教给端了，还顺手杀了个邪神投影。 她之前一直觉得奇怪——兰斯这个法师怎么跟别的法师不一样？ 别的法师都在家里研究法术，或者做奇奇怪怪的实验。 兰斯倒好，天天往外跑，专盯着那些渣滓下手。 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兰斯是圣武士啊！ “这就不奇怪了。”艾莉亚喃喃道，“这就不奇怪了……” 兰斯看她：“不奇怪什么？” “怪不得你那么喜欢杀人，原来是圣武士……” 兰斯没接话，继续搜刮附近的战利品。 第46章 4级 艾莉亚站在那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既然是原初圣武士，那肯定是善良阵营。”她歪着头想了想，“守序……你好像也不怎么守序。” 兰斯没说话。 “那就是中立善良或者混乱善良了？”艾莉亚看着他。 兰斯挑了挑眉：“嗯哼~” “我猜你应该是混乱善良。”艾莉亚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兰斯把骨匕往口袋里一塞，头也没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艾莉亚笑吟吟地看着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兰斯没接话，继续翻着莫尔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戒指，塞口袋里。 祷词集……也塞口袋里吧。 兰斯把手往莫尔大腿内侧摸过去的时候， 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哦吼，难道我要发现大货了？” 兰斯一脸惊喜，用两根手指夹出来。 是一张厚厚的羊皮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一看—— 是张地图。 瑞尔德城的街道、建筑、标记点上，红圈圈了七八个地方，旁边还有小字标注。 “哟。”兰斯眼睛亮了，“还真是大货！” 艾莉亚凑过来，低头一看，瞳孔缩了缩：“这是……” “据点分布图。”兰斯嘴角勾起来，“饥渴之手在瑞尔德城的窝点，应该全在上面了。” 艾莉亚盯着那几个红圈，声音有点紧：“你打算怎么办？” 兰斯把地图叠好，往口袋里一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当然是直接干掉了，不然留着干嘛？” 艾莉亚愣了一下：“现在？” “对，就是现在。”兰斯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收拾的银辉护卫， “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莫尔刚死，消息没传开，现在去正好一锅端。” 艾莉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兰斯这也太勤快了吧，刚打完一场大仗，气都不喘一口就又要去？ 但她想到兰斯是圣武士。 圣武士嘛，那就很合理了。 “那你小心。”艾莉亚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嗯。” 兰斯转身就往地下室入口走。 刚走两步，那边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踩在地面上特别响。 茜尔莎第一个冲下来，紫瞳在地下室里扫了一圈，锁定兰斯的位置，直接跑过来。 莉莉安跟在后面，跑得慢些，气喘吁吁的。 那两个被安排去守门的少女，刚才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干着急，现在总算能进来了。 话说那些邪教徒意志真坚定啊，个个都死战不退，导致两人连表现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兰斯大人！” 茜尔莎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他，手在他胳膊上摸来摸去。 摸到肩膀那儿的时候，指尖碰到一道破口——莫尔把兰斯的衣服打裂了，但用过治疗术之后，皮肤已经长好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印。 “没事。”兰斯笑眯眯的，“皮外伤而已，已经好了。” 茜尔莎没说话，把腰间的水壶解下来递给他。 兰斯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还是温的。 他看了茜尔莎一眼。少女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莉莉安这时候也跑过来了，站在母亲身边，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确定艾莉亚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之后，她的视线落到地上那堆灰烬上，眼睛瞪得滚圆。 “那、那就是……神灵投影？” 莉莉安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她刚刚在门口看完了饥渴之主投影出现然后光速去世的全过程。 艾莉亚搂住她： “祂已经被你兰斯老师打成渣了。” 莉莉安盯着那堆灰看了好几秒，然后扭头看向兰斯。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光都快溢出来了。 ‘我以后也可以这么厉害吗？’她心想。 兰斯把那壶温水喝了一半，把水壶还给茜尔莎。 “我得再去几个地方。”他说，“你直接回家睡觉就行。” 茜尔莎抬起头，眉头皱起来：“您要去哪儿？” “饥渴之手剩下的几个窝点。”兰斯拍了拍口袋，“地图都到手了，不去多可惜。” 茜尔莎嘴唇抿紧了，抿成一条线。 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您请务必小心。” 兰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手感很好，软软的，凉凉的。 然后他越过茜尔莎，往地下室出口走，茜尔莎在他身后跟随。 所有人都出来后，兰斯站在地下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抬起手。 【油腻术！】 【火焰箭！】 火焰从地下室中央窜起来，舔上那些木质的支撑柱，很快就烧成一片。 浓烟顺着通风口往外涌，火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的。 艾莉亚站在旁边，看着那栋建筑被火光一点点吞没。 “你每次都要放火吗？”她扭头看向兰斯。 兰斯收回手：“大部分时候会。” “为什么？” “火焰可以净化污浊。”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挺认真。 艾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兰斯没再说话，转身往街那头走。 夜色比刚才更沉了，他的背影很快融入黑暗里，越走越远。 茜尔莎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茜尔莎，别看了，走吧。”艾莉亚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是处理一些连精英阶都到不了的邪教徒而已，兰斯一个人难道会有什么意外不成？” “嗯。” …… 兰斯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开面板： 【经验值：5100/3000】 升到4级的经验已经绰绰有余了。 兰斯翻开法术列表，把之前没学的一环、二环法术补了补。 【消耗200点经验值，习得二环法术——画皮！】 【消耗200点经验值，习得二环法术——镜影术！】 【消耗200点经验值，习得二环法术——变身术！】 …… 【消耗100点经验值，习得一环法术——恶言相加！】 经验值哗哗往下掉。 最后剩下3000，正好够升4级。 处理那些邪教徒之前，先升个级吧。 【消耗3000点经验值提升至4级！】 【恭喜您提升至4级奥术师！】 【您的全属性+1！】 【您获得了新的职业专长：升环施法！】 【您的面板已更新！】 【姓名：兰斯】 【种族：半精灵】 【阵营：混乱善良】 【职业：奥术师】 【等级：4】 【经验值：0/4000】 【弧：35/35】 【生命值：42/42】 ——属性—— 【力量：15】 【敏捷：16】 【体质：16】 【智力：20】 【感知：18】 【魅力：20】 ——专长—— 【抄录卷轴】【施法免材】【奥术回响】【快速抄录】【投影克星】 【升环施法：你可以选择消耗更多弧来施法。每多消耗1弧，法术效果提升一档】 ——法术—— 【零环法术：魔法伎俩、火焰箭、震颤电击、克敌机先、魔能爆、静息迷雾、剑刃爆发、阿尔德法印、亡者丧钟、鸣雷破……】 【一环法术：魔法飞弹、法师护甲、油腻术、初级异次元口袋、隐身术、脚底抹油、魅惑人类、治愈真言、至圣斩、羽落术……】 【二环法术：变巨术/缩小术、熊之坚韧、公牛之力、中级异次元口袋、次级元气弹、画皮、镜影术……】 第47章 处理据点 兰斯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夜风吹得他袍角一掀一掀的。 他把那地图又掏出来。 最近的据点就在两条街外，表面上是一个……面包店？ 到了地方，他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又低头看了看地图，确认没看错。 店面不大，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价目表： 普通白面包——五十铜币一个。 蜂蜜面包——一银币一个。 奶油面包——两银币一个。 兰斯盯着那价目表看了两秒。 “一个破面包卖这么贵？” “你这面粉是金子做的还是糖是金子做的啊？” “果然是天生邪恶的邪教徒，我这就亲手把你……” 【召唤侦查蚊！】 蚊子从兰斯手中浮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侦查蚊的视野传回来——门后守着两个人，裹着灰袍，靠在墙边打哈欠。一个揉眼睛，一个伸懒腰，站没站相。 “就这安保水平？”兰斯摇头，“太不走心了。” 【静息迷雾！】 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翻进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两个守卫还在门口打哈欠，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兰斯走到他们背后，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回头。 “晚上好啊。”兰斯冲他挥挥手，“你们这面包店，面包保熟吗？” “啊？你是谁？！！！” 【魔能爆！】 【魔能爆！】 “不要用问句来回答问句！” 兰斯手里两道惨绿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去，彼此相差不过零点三秒，只是普通人的两个守卫连反应都做不到。 他们身子一僵，直接软倒在地，连哼都哼不出来。 兰斯推开里面的门。 面包店后面别有洞天——是个不小的仓库，点着几根蜡烛，七八个人围在一张破桌子旁边。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牌，有的既喝酒又玩牌。 角落里还有个家伙对着墙上那个扭曲的邪神符号念念有词，应该是在祷。 门开的声音让他们同时扭头。 然后他们看见站在门口的兰斯，和他指尖亮起的光。 “晚上好啊家人们。” 兰斯挥了挥手，“正义的伙伴上门服务，包吃包住包火化。” 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愣了愣：“啥？” “听不懂？”兰斯往前走了一步，“就是说，你们该去见你们信仰的邪神了。” “操，是敌袭——” 最靠近门口那个刚站起来，【阿尔德法印】已经糊脸上了。 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 仓库里瞬间炸了锅。 十五秒后。 地上躺着八具尸体，墙上溅着血，桌上那副牌还没打完，散落一地。 有一张黑桃A飘到蜡烛边上，边缘烧焦了，卷起来，化为灰烬。 兰斯从那个念经的家伙身上搜出十几枚金币，又在角落的箱子里翻出几件银器。 全塞进口袋。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价目表。 “五十铜币一个的奶油面包，竟然敢卖两枚银币这么贵。” 他摇摇头，“你们不死谁死。” 抬起手，日常放火。 兰斯走出门的时候，身后又是一片熟悉火光。 第二个据点在一条偏僻的小巷深处，入口藏在一堆破烂木板下面。 兰斯掀开木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顺着台阶往下走。 地下室空间挺大，点着油灯，墙上挂着那个多肢怪物的符号。 有十几个人，正在准备什么东西。地上铺着一块黑布，布上摆着几个木雕和几根蜡烛，看起来像是在搞什么邪恶的仪式。 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背对着楼梯，正举着把匕首在那儿念叨： “伟大的饥渴之主啊，您卑微的、虔诚的信徒——” “打断一下。” 壮汉猛回头。 兰斯站在楼梯口，笑眯眯地冲他招手：“你主子刚才已经让人打死一次了，你知道吗？” 壮汉愣了愣：“什么？” “我说。”兰斯往前走了一步，“你信仰的那个神，刚降下投影就被我轰杀成渣了，现在估计正躲在神国里哭唧唧抹眼泪呢。” 地下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壮汉的脸涨红了：“放你娘的狗屁！” “不信拉倒。”兰斯抬起手，“反正你马上就可以去亲自问问祂了。” 【阿尔德法印！】 透明的波纹从掌心打出去，轰在壮汉胸口。 人直接飞起来，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墙上留下一道人形的血印。 兰斯看了一眼：“嗯……这壁画不错。” 剩下的人也有一半被打飞。 还有一半愣了一秒，然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炸开了锅，对着兰斯发起进攻。 “杀了他！” “为大人报仇！” “他杀了六哥！” 兰斯往后撤了一步，手都没停。 【阿尔德法印】接【阿尔德法印】，然后再接【阿尔德法印】。 六秒后。 兰斯拍了拍手，开始翻东西。 一个职业者身上摸出二十几枚金币，另一个箱子里翻出几件奇形怪状的东西。 都塞进口袋。 依旧放火。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七个。 解决完之后，兰斯打开面板。 【击杀0级人类×47，获得经验值47点】 【击杀1级人类战士×6，获得经验值60点】 【击杀1级人类游荡者×4，获得经验值40点】 【击杀2级人类战士×2，获得经验值40点】 【击杀3级人类牧师×1，获得经验值40点】 …… 【当前经验：250/400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忙活一宿，就这点？这饥渴之主的教会实力也不行啊……”他撇撇嘴， 不过想想也是，那些凡人杂兵现在杀了也就一点经验，等自己升到5级，恐怕连1点经验都没有了。 战利品倒是还可以。金币加起来得有两百多枚，金银器首饰一堆，不过大部分都是饥渴之主的祭器，回头融了算了。 回家。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兰斯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蹲着一只黑色的小野猫，脏兮兮的，但是长得挺可爱，正围着一堆垃圾翻找什么。 听到动静，小猫抬头，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 兰斯盯着它。 它盯着兰斯。 “哈——” 小猫开始哈气炸毛。 “嘬嘬嘬！” 兰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肠扔过去。 “喵~~” 顿时，小猫不哈气了，连面相都变了，奶声奶气地叫着。 香肠一口不吃，直接跑到兰斯身前，想要蹭他的袍子。 【法师之手！】 兰斯抓住小猫的后颈，把小猫提起来， “你这么脏，可不能蹭我。” “喵~~”小猫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无果，继续喵叫。 【魔法伎俩！】 兰斯把小猫清理干净，放进怀里。 “聪明乖巧的小猫，可以得到包吃包住的待遇。” 第48章 小黑 小猫暖烘烘的，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东西还挺会享受。” 兰斯低头看了一眼，小猫已经把眼睛眯起来了，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继续往家走。 推开别墅门的时候，客厅里亮着灯。 茜尔莎坐在沙发上看书，银灰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一看就是一直没睡。 听到门响，她猛地站起来。 看见兰斯，她整个人像是一盏灯被点亮了，眉眼一下子弯起来，书往沙发上一扔就跑过来。 然后她看见兰斯怀里那团黑色的东西。 “兰斯大人，那是……” “半路上发现的，长得挺可爱，想跟我回家。” 兰斯把小猫从怀里拎出来，举在半空中给茜尔莎看，“我看它挺乖，就把它捡回来了。” 小猫被拎着命运的后脖颈，四条腿悬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里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茜尔莎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您出去清剿邪教据点，竟然还顺手捡了只猫？” “怎么，不行吗？”兰斯把小猫放下来，小猫落地后抖了抖毛，然后开始打量这个新环境。 小猫在客厅里转了两圈，东闻闻西嗅嗅，最后跑到兰斯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喵~” 茜尔莎低头看着那只小黑猫，小猫抬起头，绿幽幽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巴一张一合，叫得又奶又嗲。 “它看起来挺喜欢您。”茜尔莎蹲下来，伸出手指想摸一摸小猫的脑袋。 但是小猫只想一门心思地和兰斯贴贴，不愿意搭理茜尔莎。 它扭过头，用屁股对着茜尔莎的手指，尾巴示威似的甩了甩。 茜尔莎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噗。”兰斯没忍住，笑出了声。 茜尔莎抬起头，眼神幽怨：“大人，它嫌弃我。” “正常。”兰斯弯腰把小猫捞起来，小猫立刻往他怀里钻，脑袋拱来拱去，“我捡回来的，当然跟我亲。” 茜尔莎站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嘟囔道：“真是可恶的小猫……” “行了，去弄点吃的。”兰斯把小猫又举起来看了看，“这小东西饿坏了，刚才在路上一直叫。” “那您呢？” “我也饿。”兰斯把小猫放下，小猫落地后又开始到处嗅， 茜尔莎站起来：“我去热饭，您先上楼洗澡吧。” “行。” 虽然兰斯可以直接用【魔法伎俩】，并不需要洗澡来清洁自己，但是兰斯很喜欢浸泡在热水中的感觉。 洗完澡下楼，茜尔莎已经把饭摆好了。 桌上放着热好的炖肉、烤面包、蔬菜、香肠，还有一碗牛奶。 兰斯拿起碗刚喝了一口，茜尔莎便说：“额……其实牛奶是给那只猫的。” “我知道，”兰斯把碗放下，“我只是先替猫常常味道而已。” “我还能把它喝完不成？我喝完了，猫喝什么？” 兰斯把碗放到小猫身前。 小猫趴在碗边，脑袋埋进去，吧唧吧唧喝得欢。 嘴角沾了一圈白胡子，喝完抬起头，舔了舔爪子，开始洗脸。 兰斯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这猫喝得还挺快。” “嗯，饿了。”茜尔莎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杯子，“刚才给它切了点肉，吃得可快了。” 小猫洗完脸，跳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一甩一甩的。 兰斯嚼着面包，看着那只猫。 “给这只猫起个名字吧。” 茜尔莎眨眨眼：“叫什么？” “黑炭？煤球？夜宵？” “夜宵？”茜尔莎笑出声，“您认真的？” “那就叫它……小黑吧。” 小猫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四只爪子蜷着，睡得毫无防备。 茜尔莎看着它，眼里带着笑：“小黑……好普通的名字。” “茜尔莎你说什么？” “我说您起得这个名字真有水平！” “那就这么定了。” 兰斯吃完饭，靠在椅背上。 “哈——该睡觉了……” 兰斯打了个哈欠，“半个晚上没睡，困了。” “那您去睡吧。”茜尔莎推着他往楼上走。 茜尔莎还希望能跟小黑互动成功，要是不成功，那自己和小黑今晚都别睡了！ 兰斯上楼，推开卧室门，倒在床上。 被子软软的，枕头软软的，一切都软软的。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兰斯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门进来。 脚步轻轻的，走到床边，停住。 然后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温热的身体钻了进来，贴在他背后。 “怎么，你怎么不睡？” 茜尔莎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背后传来：“睡不着。” “嗯？” “想您了。” 兰斯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茜尔莎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想我什么？” 茜尔莎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 兰斯伸手搂住她。 “那正好。”他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也睡不着。” “您不是说困了吗？” “那是刚才。”兰斯的嘴唇蹭过她的耳垂，“现在不困了。” 茜尔莎的耳朵尖红了，整个人缩了缩，却没躲开。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来了，趴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两个人，歪了歪脑袋。 “喵？” 无人理它。 小猫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睡觉。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天空中间了。 兰斯睁开眼，茜尔莎还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梦见什么。 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正窝在茜尔莎脚边，也是一副睡死过去的样子。 兰斯没动，就这么躺着。 窗外传来远处的人声。 茜尔莎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兰斯大人……” “嗯？” “几点了？” “不知道。”兰斯看了一眼窗外，“中午了吧。” 茜尔莎撑着坐起来，长发披散着，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饿吗？”她问。 “有点儿。” “那我去做饭。”茜尔莎掀开被子下床，脚刚碰到地面，小猫就醒了，抬头看着她，喵了一声。 第49章 我说城主高见！ 清晨，城主府。 格雷厄姆·铁腕坐在高背椅上，把手里的情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书桌前的城卫军指挥官兼第一治安官皮耶克松。 “一夜之间，饥渴之主的六级牧师被击毙，瑞尔德城的据点全军覆没，甚至连饥渴之主的投影都被那个半精灵法师击杀了……” “十二名儿童获救，配合那个法师的银辉家族还是零阵亡。” 格雷厄姆放下情报， “这对吗？我都没有这个本事！” 皮耶克松点头：“艾莉亚女士送来的情报是这样的，属下也确认过，那个牧师确实消失了，所有据点也确实化为灰烬了。” “至于是否真的有神灵投影，兰斯法师是如何击杀祂的，属下也不得而知。” “银辉家族的人一向忠心，属下也没有办法从他们口中得到情报。” 格雷厄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靠回椅背，忽然笑了。 “这个法师图什么呢……” 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有意思。”他把战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真有意思。” 皮耶克松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咱们接下来……” “城卫军正式介入。”格雷厄姆说， “清理那个什么‘饥渴之手’在城里的所有残余势力。能抓的抓，能杀的杀，别留后患。” “可是那三家……” 格雷厄姆诧异道：“那三家竟然还活着呢？” “呃……应该还活着……” “嗯……”格雷厄姆陷入沉思， “既然如此，那这三家就先不动。监视起来，有人动他们，不要管。他们如果想跑，就地处决。” “如果没跑，监视三天，要是三天后还活着，就地处决。” “是。” “还有。” 格雷厄姆顿了顿，“公开表彰银辉家族和兰斯法师，就说他们剿灭邪教、保护平民，是贵族的典范，是有功的法师。” 皮耶克松愣了一下：“表彰？” “当然要表彰，我们瑞尔德城竟然迎来了一位如此热衷于和外界互动的法师，甚至愿意冒着风险剿灭邪教，这说明了什么？” “额……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瑞尔德城蒸蒸日上啊！” “您这也太……” “小皮耶，你说什么？” “我说城主大人高见！” 皮耶克松赶紧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告诉银辉家族，我打算提拔艾莉亚成为副城主。兰斯的位置吗……我再想想。” 格雷厄姆叹了口气， “唉！我愿意给，人家也未必愿意要啊！” “啊？”皮耶克松有些犹豫， “城主大人，我们还无法确认情报是真的呢？！” “我们是无法确认情报是真的，但是我们也无法确认情报是假的啊！” 格雷厄姆笑了一声， “依照我对艾莉亚的了解，这份情报大概率是真的。” “而且，我典范阶战士的直觉也告诉我，情报就是真的，我一向很信任我的直觉。” “而兰斯如果有办法击杀神灵投影——无论是什么实力的投影，那他就一定有办法击杀我！” “他又选择了银辉家族配合他行动，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 “那我又为什么不能够成人之美呢？” “况且，就算情报是假的，不过只是一个副城主的位置而已，给了就给了。” 皮耶克松一脸谄媚：“……城主大人真是高见啊！” 他退下了。 皮耶克松走后，格雷厄姆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主府是瑞尔德城最高的建筑，凭借他典范阶的目力，足以看到窗外瑞尔德城的街景。 早市已经开始，人群熙熙攘攘。 他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 黑根家族的赌场密室里，巴尔弗正在清点这个月的保护费收入。 金币堆在桌上，黄澄澄的，摞成几小堆。 他手里拿着一枚，在灯下照了照成色，满意地点点头。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急。 他皱眉抬头，刚要骂人，就看见手下那张煞白的脸。 “老爷！老爷！不好了！” 巴尔弗手一抖，那枚金币从指间滑落，在桌上滚了两圈，“啪”地掉在地上。 “狗东西！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他骂了一句，弯腰捡起那枚金币，“天塌了？” “旧、旧纺织厂那边……”手下咽了口唾沫，“被端了！银辉家的人干的！还有那个‘神秘人’！莫尔主教生死不明！” 巴尔弗的动作顿住了， “坏了，生死不明，那恐怕就是死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金币，攥得金币都快弯曲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消息可靠？” “可靠！城卫军那边都传开了！” 巴尔弗沉默。 他把金币往桌上一扔，在密室里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停住脚步：“去，把玛格丽特和科尔温叫来。” “现在，立刻，马上！” 半小时后，三个人围坐在密室的矮桌边。 巴尔弗把情况说了一遍。玛格丽特的脸色白了，科尔温的手指在桌上敲个不停。 “咱们怎么办？”玛格丽特问，声音有点抖。 “慌什么。”巴尔弗瞪她一眼，“死的又不是咱们。银辉家再嚣张，还能动贵族不成？” 科尔温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跟‘饥渴之手’……” “只是生意往来。”巴尔弗打断他，“咱们又没亲自参加献祭，能拿咱们怎么样？” “至于那个半精灵……他已经灭门了一家贵族，城主府没动他已经是城主大人仁慈了。” “难道他还敢对其他贵族动手吗？他难道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吗？！” 玛格丽特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你现在一口一个城主府，以前怎么不见你……”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巴尔弗稍微镇定了些：“大不了给那个法师送点钱，贵族圈里这种事还少吗？” 科尔温点点头，但眉头还皱着：“可是，城主府那边呢？” “城主府？”巴尔弗冷笑，“格雷厄姆那个人我最清楚了，只要我们给他交的钱超过了我们抓的平民，他才懒得管。”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松了口气。 第50章 法师们的交流 毕竟他们的根基在瑞尔德城，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是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啊！ 在这里，他们是高贵的贵族，无忧无虑，欺男霸女，对平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离开瑞尔德城，他们就是丧家之犬，谁知道他们是谁啊！ “那就先低调一段时间。”巴尔弗说，“等风头过去再说。” 玛格丽特点头，科尔温也点头。 但散会后，三个人各怀鬼胎。 巴尔弗回到自己房间，把藏在暗格里的几本账册翻出来，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舍得烧，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玛格丽特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把管家叫来，让他去银辉庄园送一份厚礼，说是“慰问剿灭邪教的义举”。 科尔温则去了城卫军，以“税务官副手”的身份打听消息，想探探城主府的真实态度。 他们都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有些事不是缩起来装鸵鸟，然后自罚三杯就能躲过去的。 …… 晨曦照进贫民区狭窄的巷子时，银辉家族没参与昨晚战斗的护卫们已经开始挨家挨户送孩子了。 第一户是个独眼老妇人。她看到护卫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大娘！”护卫赶紧去扶。 老妇人没让他扶。 她跪在地上，搂着孙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孩子也哭，但哭得没那么响，只是把脸埋在奶奶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护卫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老妇人哭够了，松开孙子，又要给护卫磕头。 护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银辉家族的规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连拖带拽地把她扶起来。 “大娘您别这样！我们就是奉命办事！” “银辉家……”老妇人念叨着，“银辉家的大恩大德，老婆子这辈子记着……” “不不不，主要得感谢一位名叫兰斯的半精灵法师，那位大人才是主要功臣。” “兰斯……” 她呢喃着。 第二户是一对年轻夫妇，碰巧就住在老妇人隔壁。 男人在码头扛货，女人给人洗衣服。 他们三天前发现他们那可爱的女儿不见了，找遍了整个贫民区都没找到，已经快要绝望了。 贫民窟里没有，那去向就很明显了，无非就是人贩子、贵族、邪教。 有时候这三个还是一个。 护卫撬开他们家门的时候，女人看到女儿，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抱过去，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消失。 男人站在后面，没说话。 他沉默地看着女儿，看着妻子，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记住，救下你们女儿的是一位叫做兰斯的半精灵法师。” 护卫说完，转身要走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请等等。” 护卫回头。 男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替我谢谢那位……那位大人。” 护卫点点头：“我会转达。” …… 消息很快在贫民区传开了。 市井间开始流传“神秘法师”的传说。 有人说他是银辉家请来的强者，有人说他是路过的圣武士，还有人说他是神灵派来惩罚恶人的使者。 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认同——那个“神秘法师”，一定是个大好人。 但是残余的帮派们不这么想。 他们只觉得心慌。 法师本来就稀少，愿意亲自出手杀人的更少。 那这个“神秘法师”岂不就是“神秘人”！ 短短十来天，二十多个帮派被灭。 现在连拥有施法者的邪教都被端了。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累吗？他不睡觉吗？ 一直沉迷于打击罪恶是为什么？ 他是法师又不是圣武士！ 至于说有没有可能“神秘法师”和“神秘人”其实是两个人…… 如果不是还好，如果是，那岂不是更加恐怖！ 这种天天打击罪恶的法师，有一个就够他们受的了，更何况有两个！！！ 有人连夜收拾东西跑路。 有人干脆金盆洗手不干了，找个正经活儿干。 …… 今日午时，阳光不错。 三位法师在戈托的卷轴店后面小院里聚会。 戈托从屋里抱出一瓶陈年葡萄酒，给两个朋友各倒了一杯。 “关于那个半精灵……”戈托开门见山，“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另外两人点头。 年轻的那个法师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听说了！他一夜之间把饥渴之手的据点全端了！” 戈托抿了口酒，咂咂嘴：“不止，听说他把人家的主教也杀了。” 年轻法师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杯子里的酒晃出来一点，滴在膝盖上，他都没察觉。 那个主教可是精英阶的牧师，自己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到精英阶呢…… 中年法师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杯沿，目光落在远处某个地方： “倘若是以艾莉亚为主，不会是精英阶牧师的对手。所以一定是兰斯为主……他确实挺有实力的。” “而且他还那么年轻……”戈托叹了口气， “此子天赋恐怕在我之上。” 中年法师神色古怪，瞅了戈托一眼： “在你之上？在你之上都是抬举你了。人家那叫云，你这叫泥。” 戈托不高兴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我是泥，那你是什么？” 中年法师自嘲地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算是泥上面长的野草。” 年轻法师一脸崇拜，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厉害……” 中年法师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先想办法升到2级再说吧，可别像老戈托一样，这么大年纪了还是1级。” 年轻法师蔫了，整个人往后一靠，木板凳跟着晃了晃。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不说话了。 戈托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笃笃的闷响：“我琢磨着，得想个办法和他多交流交流。” 中年法师看他：“怎么交流？” “送个礼物？”戈托挠挠头，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可送什么东西好呢……” 第51章 龙息术 中年法师也挠头，两个人对着挠，像两只不知道怎么拿到游客手里香蕉的猴子。 他们本来就既不擅长，也不喜欢社交，否则也不会只有寥寥几个朋友。 “卷轴？人家自己会抄。”戈托掰着手指头数。 “法器？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中年法师接话。 “金币？”戈托看向中年法师，“我们自己不缺吗？能拿出来的一两千枚金币，估计人家也不会在乎。”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思。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街上隐约的喧闹声，有人在扯着嗓子叫卖，有小孩在笑闹，混成嗡嗡的一片。 年轻法师小声说：“要不……请他吃顿饭？” 戈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年轻法师读懂了那个眼神，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中年法师摆摆手，杯里的酒跟着晃了晃：“算了，顺其自然吧。想和我们认识的时候，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会开口的。不开口，那就说明不需要，别凑上去惹人嫌。” 戈托点点头，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他咂咂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戈托站起来，木板凳又吱呀响了一声。 他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该回去看店了。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他走后，年轻法师凑到中年法师跟前，压低声音说：“您说，那位半精灵法师，到底什么来头？” 中年法师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中年法师把杯子放下， “我也不想知道，你更不该问。” 年轻法师愣了一下。 中年法师站起来，木板凳被他带得歪了歪。 他扶正凳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头也没回，只是摆摆手： “走喽~回去做实验，我新买的一批材料花了两千枚金币呢。” 小院里只剩下年轻法师一个人。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点酒，抬头看着天边的云。 天很蓝，云很白，云在天上慢悠悠地飘着。 …… 当天下午，兰斯准时出现在训练馆二楼，莉莉安的书房。 莉莉安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训练服，火红的头发扎成双马尾，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一直偷偷往兰斯身上瞟。 兰斯在她对面坐下，敲了敲桌子：“看什么？” 莉莉安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脸有点红：“没、没什么。” “没什么？”兰斯挑眉，“你从进门到现在一小会儿，看了我至少十二眼。” 莉莉安的脸更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边，小声说：“老师，您今天能让我近距离看看您施法吗？” 兰斯看着她：“想看法术？” “嗯嗯！”莉莉安拼命点头。 兰斯想了想，站起来：“眼睛看，怎么能比得上亲身体验呢？” 莉莉安愣了愣：“体验？” “对。”兰斯带她走到一楼，伸出手，“手给我。” 莉莉安愣愣地把手伸出去。 兰斯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手上开始凝聚魔力。 【龙息术！】 【龙息术：你触碰一个自愿生物，使它能喷吐出魔法能量，只要它拥有一张嘴，维持一分钟。 选择强酸、冷冻、火焰、闪电或毒素中的一种，直到法术结束前，生物可以使用一个动作放射出一次15米锥形的对应能量，造成18点对应能量的伤害。】 莉莉安只觉得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兰斯的指尖流入自己的身体，顺着胳膊蔓延到胸口，然后……停在那里。 “这是……什么？”她小声问。 “龙息术。”兰斯松开手，“现在，你只要张开嘴调动那股能量，就能喷出火焰或者闪电等吐息。” 莉莉安瞪大眼睛：“喷、喷火？” “试试。”兰斯往后退了两步，指了指墙角那堆训练用的稻草人，“对着那儿。” 莉莉安站在那儿，有点懵。 她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别犹豫。”兰斯说，“依靠本能就可以，就像控制你的手脚一样，把它从嘴里喷出去。”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那股温热的能量。 然后她张开嘴—— “呼——” 一股火焰从她嘴里喷出来，橙红色的，足有十五米长，直接喷在那堆稻草人上。 稻草人瞬间化为灰烬。 莉莉安愣住了。 她看着那堆燃烧的稻草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兰斯。 “我……我真的喷火了？” “喷了。” 兰斯点头， “喷得还挺远。” 莉莉安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莉莉安用力点头，跑到另一个墙角，对着空气张嘴—— “呼——” 又是一股火焰。 “呼——” 再来一股。 “呼呼呼——” 连喷三下，胸口那股温热的感觉渐渐淡了。 她跑回来，喘着气：“老师，没、没了……” 曾经豪华大气的训练场，现在已经被莉莉安霍霍得不成样子了。 ‘嗯……不知道艾莉亚会不会因为莉莉安拆家骂她……应该不会吧？’兰斯心想。 莉莉安点点头，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减。 她抬头看着兰斯，忽然问：“老师，我以后也能像您那样施法吗？” 兰斯看着她。 “能。”他说，“只要你坚持下去。” 莉莉安用力点头。 “老师，您是怎么学会那些复杂的法术模型的啊？” 兰斯小猫摊手：“呃……大致就是这样，然后那样最后再那样就可以学会了……” “那……”她眼睛亮晶晶的，“您为什么这么厉害呀？有没有什么秘诀？” 兰斯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说： “我能有这么强，那当然是因为——” 莉莉安眼前一亮。 兰斯：“我那出类拔萃的天赋了。” 莉莉安小脸一垮。 “不过，”兰斯话锋一转， “这当然也离不开——” 莉莉安眼睛又一亮。 兰斯：“我的努力和汗水了。” 莉莉安小脸又一垮。 莉莉安幽怨地看着兰斯。 兰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老师，”莉莉安嘟着嘴，“您是不是在逗我玩？” 兰斯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没有的事，我说的都是实话。” 第52章 巴尔弗 “您明明就是在逗我玩！” 莉莉安气鼓鼓的，可爱的双马尾跟着晃了晃， “您刚才说天赋，又说努力，但是这两个我也知道呀！” 兰斯挑眉：“怎么，那你想听我说什么？说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偷偷卷，凌晨三点还在学习法术模型？” 莉莉安愣了一下：“卷……是什么？” “就是努力。” “那您有吗？” “没有。” 兰斯理直气壮，“我明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白天抄抄卷轴，晚上出门放松放松，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莉莉安：“……” 那她每天刻苦训练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师骗了，但又说不出哪里被骗了。 兰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想那么多。你刚才喷得挺开心的，现在该回去上课了。” “哦……”莉莉安乖乖跟着他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兰斯：“老师，您今晚还出门吗？” 兰斯看着她：“问这个干什么？” 莉莉安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跟您一起去！昨晚我在外面守着，什么都没干，急死我了！” 兰斯笑了：“急什么？昨晚那种场面，你进去了反而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兰斯打断她，“我今晚的行动，你可不适合参加。” “哦……” 莉莉安瘪着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二楼书房。 兰斯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莉莉安乖乖坐好。 “今天我们继续讲【光亮术】的法术模型。”兰斯抬手，指尖亮起一点白光，“昨天讲到哪儿了？” “讲到能量节点……”莉莉安小声说。 “对。”兰斯点头，“你看这里——” 他另一只手在空中虚划，白光随着他的指尖流动，勾勒出复杂的几何线条。 莉莉安盯着那些发光的线条，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的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迷茫，从迷茫变成呆滞。 …… “你听懂了吗？”兰斯问。 莉莉安回过神，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兰斯和她对视了三秒。 “行吧。”他散掉法术，“今天就到这里。” 莉莉安急了：“老师，我才刚坐下！” “坐了一下午了。”兰斯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太阳都快下山了。” 莉莉安扭头一看，确实，窗外的阳光已经从金黄变成了暗红。 她愣住了。 刚才那一小会儿……好像过了很久？ 不对，是老师讲得太快，还是自己太笨？ 兰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明天继续。” “哦……”莉莉安跟着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您要小心哦……” 莉莉安认真地说，“虽然您很厉害，但还是要小心。” “知道了。”兰斯摆摆手，“回去吃饭吧，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莉莉安点点头，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河畔区别墅。 兰斯推门进去的时候，茜尔莎正蹲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对着小黑晃来晃去。 小黑趴在地上，尾巴甩来甩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根逗猫棒，但就是不扑上去。 “你倒是动一下呀！！！” 茜尔莎晃了晃逗猫棒，“动一下，就一下！” 小黑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茜尔莎：“……” 兰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茜尔莎扭头，看见兰斯，脸一下子红了：“兰斯大人，您回来了！” “嗯。”兰斯走过去，弯腰把小黑捞起来，“怎么，它还是不理你？” 小黑窝在兰斯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还冲着茜尔莎得意地甩了甩。 茜尔莎咬牙切齿：“这只天生邪恶的小猫，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把你……” 兰斯把小黑放下，小黑落地后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走到角落的猫窝里，蜷成一团。 吃完饭，兰斯回到书房。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兰斯趁着空闲抄了三分之一张【次级元气弹】的卷轴。 小黑跳上桌子，走到兰斯面前，趴在他的手臂旁边，眯着眼睛看他。 兰斯低头看着那只猫。 “你说……”他开口， “那三家贵族，现在慌不慌？” “喵~~” “我猜他们现在一定很慌，一定很害怕。” 兰斯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不过没关系，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舍得让他们整天活得担惊受怕呢？” “呼——” 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兰斯打开面板。 【当前经验：250/400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今晚过后，他们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小黑抬起头，看着他。 “看什么看。”兰斯把它拎起来，“快睡觉去，熬夜可不是好孩子。” “喵~~” 小黑被放到猫窝里，不满地叫了一声，但很快就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兰斯站起来，给自己套上【法师护甲】。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 黑根家族在城东，占地不小，三层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红色的魔法灯。 兰斯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着那栋楼。 “巴尔弗·黑根。”他低声说，“黑根家族的次子，经营三家赌场和两家妓院，和饥渴之手有生意往来。” 三楼，卧室里。 巴尔弗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他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在账册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停下来，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今天下午他去城卫军打听消息，他问皮耶克松发生了什么，那个小狐狸竟然反问自己“是啊，发生了什么？” 真是太可恶了！！！ “应该没事……”他自言自语，“应该没事……” 他不断催眠着自己，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些财产，实在是不想离开这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巴尔弗手一抖，笔尖在账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谁？”他声音发紧。 “老爷，是我。”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有人找您。” 巴尔弗皱眉：“谁？” “一个……半精灵。”管家的声音有点古怪，“他说他叫兰斯。” 第53章 玛格丽特 巴尔弗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兰斯？那个灭了饥渴之手的法师？他来干什么？来要钱？ 那就好办了。 “老爷？”管家的声音又响起，“您要见他吗？” 巴尔弗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管家站在门外，脸色发白。 “让他进来。”巴尔弗说。 管家点头，转身离开。 巴尔弗回到书桌前，把那本账册塞进抽屉里，然后坐直身体，努力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门开了。 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半精灵站在门口，天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巴尔弗·黑根？”半精灵问。 巴尔弗咽了口唾沫：“是我。您是……兰斯法师？” “对。”兰斯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找你聊点事。” 巴尔弗站起来，挤出笑容：“您请坐，我让人上茶——” “不用。”兰斯打断他，在椅子上坐下，“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巴尔弗心里一紧：“您说。” “你和饥渴之手，是什么关系？” 巴尔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兰斯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巴尔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冷汗直冒。 “我真的不明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个开赌场的，和邪教能有什么关系……” 兰斯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站起来，“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 巴尔弗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什么人？” “就是明明证据确凿，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非要嘴硬的人。” 兰斯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侦查蚊飞了回来。 “抽屉里那本账册，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巴尔弗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捂抽屉，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他嘴唇哆嗦着，“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兰斯摆摆手，“我就问你一件事。” 巴尔弗看着他。 “你们帮饥渴之手抓了多少孩子？”兰斯问。 巴尔弗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没有！我们没有抓孩子！只是帮他们转运一些……一些货物……” “什么货物？” “就是……就是……”巴尔弗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一些孩子……” “6。” 兰斯看着他。 巴尔弗被他看得膝盖发软，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大人饶命！” 他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是帮他们转运，我没有亲自抓人！那些孩子都是他们自己找来的，我只是负责安排马车送出去……” “送出去？”兰斯挑眉，“送到哪儿？” “不、不知道……”巴尔弗摇头，“他们只说送到某个地点，不固定，有人接应……” 兰斯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就这些！”巴尔弗拼命点头，“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大人，我错了，我愿意赔钱！您要多少都行！” 兰斯低头看着他。 “赔钱？” “对！对！”巴尔弗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我有钱！很多钱！您开个价，我马上给！” 兰斯笑了。 他抬起手。 巴尔弗瞳孔骤缩：“不——！” 【魔能爆！】 惨绿色的光束洞穿他的额头。 巴尔弗瞪大眼睛，身体僵了一秒，然后向前倾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击杀1级人类战士×1，获得经验值10点！】 兰斯看了一眼面板，撇撇嘴。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那本账册拿出来翻了翻。 里面记着黑根家族这些年和饥渴之手的往来记录，时间、地点、数量，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兰斯把账册塞进口袋。 他又在密室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三千枚金币和一些珠宝、两件魔法装备。 全塞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管家站在楼梯口，瑟瑟发抖。 兰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家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管家睡着了。 兰斯下楼。 将这里清洗、净化之后，走出大门。 街对面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过。 玛格丽特·维恩的府邸在城西，是个不大不小的庄园。 兰斯到的时候，府里还亮着灯。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翻墙进去。 【隐身术！】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府邸二楼，书房里，玛格丽特正坐在书桌前写信。 她写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直到兰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写给谁呢？” 玛格丽特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正凑在她身后，天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她失声叫出来，但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嘘。”兰斯竖起一根手指，“别叫，叫了就不好玩了。” 玛格丽特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兰斯松开手，在她对面坐下。 “玛格丽特·维恩？”他问。 玛格丽特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兰斯。”他自我介绍，“你应该听说过我。” 玛格丽特拼命点头。 “那就好，省得我多费口舌。”兰斯靠在椅背上，“你和饥渴之手的事，我都知道。” 玛格丽特的脸色惨白。 “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兰斯摆摆手，“我就问你一件事。” 玛格丽特看着他。 “你那个孤儿院，‘晨曦之家’，名义上是慈善机构，实际上是帮饥渴之手筛选祭品，对吧？” 玛格丽特的脸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兰斯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对……”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 兰斯点点头。 “那就行了。” 他站起来。 玛格丽特猛地抬起头：“等等！我愿意赔钱！我有钱！很多钱！” 兰斯看着她。 “怎么都是同一句台词啊。” “你知道吗，”他说，“今天你是第二个说这话的，或许等会儿还会有第三个。” 玛格丽特愣住了。 “上一个说这话的，现在已经凉透了。”兰斯抬起手， “你猜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 玛格丽特瞳孔骤缩。 【魔能爆！】 惨绿色的光束射穿她的胸口。 她瞪大眼睛，身体向后倒去，撞翻了椅子，砸在地上。 【击杀0级人类×1，获得经验值1点！】 兰斯看了一眼面板。 “连职业者都不是？”他摇摇头，“这水平还敢和邪教勾结，真是胆肥。” 将搜刮的东西都塞进口袋，走完流程。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外面夜色正浓，街道上空无一人。 科尔温·斯通的府邸在城北，靠近城主府。 这是个三层楼的独栋建筑，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兰斯没有隐身，直接走过去。 “站住！”守卫拦住他，“什么人？” 兰斯看了他们一眼。 【魅惑人类！】 粉色的光芒在两人眼中一闪而过。 他们的表情变得茫然，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大人，您请进！” 兰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府邸里很安静，仆人们都已经睡了。 兰斯走上三楼，找到卧室。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科尔温正躺在床上睡觉，鼾声如雷。 兰斯走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脸。 科尔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脸凑在自己面前。 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起来，想要大叫。 但兰斯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你们这几个贵族也不行啊，一点儿定力都没有……” 科尔温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兰斯松开手，在他床边坐下。 “科尔温·斯通？”他问。 科尔温点头，嘴唇哆嗦着：“你……您是那个法师……” “对。”兰斯点头，“我来找你聊聊。” 科尔温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参与！我只是帮他们收税的时候放放水，让他们的人能混过去！我没有直接参与！” 兰斯看着他。 “就这些？” “就这些！”科尔温点头，“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直接参与！我只是……只是拿点钱……” 兰斯沉默了几秒。 “那些孩子呢？”他问。 科尔温愣住了。 “什么……什么孩子？” “饥渴之手抓的那些孩子。”兰斯说，“你放水让他们的人混过去，那些孩子就被送进祭坛，变成祭品。” 科尔温的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兰斯挑眉，“你是税务官副手，主管贫民区税收。贫民区少了那么多孩子，你说你不知道？” 科尔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兰斯站起来。 科尔温瞳孔骤缩：“等等！我愿意赔钱！我有钱——” “怎么又是这句话啊！” 【魔法飞弹！】 科尔温的身上出现了三个大洞。 呼吸停止。 【击杀0级人类×1，获得经验值1点！】 兰斯拍了拍手，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密室。 里面放着五千枚金币，还有一些文件。 他把文件和金币都塞进口袋。 依旧流程，依旧跳窗。 夜色渐深，街道上空荡荡的。 远处的城主府灯火通明。 兰斯看了一眼那边，收回目光。 “回家睡觉。” 别墅里，小黑还蜷在猫窝里，睡得正香。 听见门响，它抬起头，看见兰斯，立刻爬起来，跑过来蹭他的腿。 “喵~” 兰斯弯腰把它捞起来，小黑立刻往他怀里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城市安静下来，只剩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54章 城主府的晚宴 三家贵族灭门的消息，在第二天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瑞尔德城。 但奇怪的是——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理论上说，城主府应该对此发表声明，但却没有。 其它贵族也罕见地缄默，没有任何对外的反应。 银辉庄园的会客厅里，几个贵族聚在一起喝茶。 “这事儿……”一个中年贵族开口，欲言又止。 “喝茶啊，怎么不喝茶？” 艾莉亚笑眯眯地指示仆人给他倒茶，“这茶是我新买的，尝尝。” 中年贵族端着茶杯，感觉背后有些发凉，莫名地有点不敢喝。 “艾莉亚，”另一个老贵族压低声音，“你给我们透个底，那位……那位法师，到底什么来头？” 艾莉亚眨眨眼：“什么什么来头？” “就是……”老贵族斟酌着用词，“他胆子怎么这么大？那可是三家贵族！说杀就杀了？” 艾莉亚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杀了饥渴之主的主教。” 老贵族愣了愣，然后不说话了。 旁边的人也不说话了。 会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贵族艰难地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艾莉亚放下茶杯，“他连饥渴之手精英阶的牧师主教都敢杀，处理几个和邪教勾结的贵族，难道还会犹豫吗？” “可是城主府那边……” 艾莉亚柳眉竖起： “你也敢跟我侈谈城主府？！” “我才是瑞尔德城的副城主！” “砰！” 艾莉亚一手拍在桌子上： “瑞尔德城五环一十三区是在我和城主的肩上担着！” “你们几时想过城主府？几时想过我瑞尔德城？！！” “竟然还敢跟我提城主府……那你们现在为什么在我银辉庄园，而不是在城主府呢？！！！” 没人接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老贵族站起来，拱手告辞。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告辞得一个比一个快。 艾莉亚送走他们，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 莉莉安从二楼探出脑袋：“妈妈，他们怎么走了？” 艾莉亚抬头看她：“怕了呗。” “怕什么？” “怕你老师。” 艾莉亚走回客厅，“怕他哪天一不高兴，也去他们家串门。” 莉莉安想了想，认真地说：“老师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师是好人，只杀坏人的好人。”莉莉安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要是没干坏事，为什么要怕老师？” 艾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点点头，“他们要是没干坏事，为什么要怕？” 与此同时，城里的帮派残余也听到了消息。 一个藏在宽敞的下水道里的五人小团伙，正围着一根蜡烛瑟瑟发抖。 “老大，那个‘神秘人’太凶残了，一晚上连杀三家贵族，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被叫老大的光头汉子咬着牙：“怕什么？咱们又没得罪那个法师，他还能把咱们全杀了不成？” “之前被灭的帮派哪个不是这么想的？” “嘿——你……”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五人同时僵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住了。 “谁？！”光头汉子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 五人长出一口气。 “看、看见没？”光头汉子强作镇定，“他就路过，根本没进来。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是安全的！” 一个瘦猴似的小弟小声说：“可是老大，你刚才明明吓得差点尿裤子……” “闭嘴！” 小弟闭上嘴，但心里忍不住想：要不……金盆洗手算了？ 这种想法不只他一个人有。 接下来，瑞尔德城又出现了奇怪的景象——不少帮派残余连夜收拾东西跑路，有的干脆把武器扔进河里，跑去码头找活干。 码头工头们很困惑：最近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来应聘？ 这些人初来乍到，又如惊弓之鸟一样，所以他们的要价往往比普通码头工人低上一大截。 而众多廉价劳动力的涌入，又导致工价一下子就被打下去了。 大量原本的码头工人因此一直骂娘。 之后，随着犯罪分子的迅速减少，瑞尔德城的治安状况，在一个星期内达到了二十年来的最好水平。 皮耶克松看着治安报告，心情复杂。 治安变好当然是好事，但这变好的方式……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反正下属已经写好了报告，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误差。 那他给城主送上去就是。 不过这是后话了，兰斯并不知晓这一切，他现在已经准备出发，去参加城主府的宴会了。 此时茜尔莎希望能够自己换衣服，所以还在楼上忙碌。 而兰斯，已经用魔法一键换装，躺在沙发上逗猫。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之间，二十分钟过去了。 窗外夜色渐浓。 茜尔莎下楼的时候，兰斯抬眼。 深紫色长裙，银灰长发盘成发髻，露出脖子和尖耳朵。 腰上还别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华丽短刀当装饰，又优雅又带杀气。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 兰斯点头：“还行。” 小黑从他腿上跳下来，跑到茜尔莎脚边，仰头看她。 茜尔莎弯腰，想把它捞起来，这次她成功了， “小黑也去吗？” “它想跟就跟着。”兰斯站起来，理了理衣领，“我们走。” 三个生物出别墅，上马车。 没有马夫的马车驶向城主府。 城主府门口，灯火通明。 马车一辆接一辆停，盛装贵族鱼贯而入。 女士裙子闪闪发亮，男士礼服笔挺，珠宝勋章晃得人眼晕。 兰斯下车的瞬间，周围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散开。 “那就是新来的法师？” “半精灵……这么年轻……” “听说他把饥渴之主的主教杀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精英阶牧师！” “千真万确！银辉家传出来的消息。” “我的天呐……” “他肩膀上那是只猫？” “好像是……” “那就是法师的魔宠吗？” “带猫来参加宴会？” “你敢拦？” “当然不敢。” 第55章 面见格雷厄姆 兰斯充耳不闻。 他扫一眼人群，艾莉亚果然在门口等候。 她今晚穿着一袭深红色的露背长裙，火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兰斯时，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兰斯先生。”她伸手，“您来了。” 兰斯握住她的手：“艾莉亚女士。” 艾莉亚目光越过他，落在茜尔莎身上。 茜尔莎抱着小黑站在他身后半步，脸上带着礼貌微笑。 “茜尔莎小姐今晚可真漂亮。”艾莉亚捂着嘴轻笑道。 “谢谢。”茜尔莎点头，“艾莉亚夫人今晚也很美。” “喵~~” 小黑从茜尔莎怀里探出脑袋，叫了一声。 “这是……” “它叫小黑。” 艾莉亚笑了：“小黑啊，欢迎欢迎。” 小黑甩甩尾巴，算是回应。 三人一起进了宴会大厅。 大门推开的瞬间，水晶吊灯光芒扑面而来。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 巨大的魔法水晶吊灯从高高穹顶垂下来，照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 长桌上堆满食物——烤乳猪、焗龙虾、整条烤鱼、堆成小山的生蚝、各色精致甜点。 侍者端托盘在人群中灵巧穿梭，托盘上酒杯纹丝不动。 兰斯走进来的瞬间，立刻引起了注意，喧嚣声明显停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落在兰斯身上。好奇、审视、敬畏、恐惧、渴望…… 什么情绪都有。 兰斯面无表情，脚步不停。 茜尔莎挽着他的手臂，脊背挺得笔直。 小黑从茜尔莎怀里跳到兰斯肩膀上，忽然人立而起，居高临下扫视那些贵族，尾巴一甩一甩。 艾莉亚领着两人穿过人群，走向大厅深处的主桌。 一路上，不断有人想凑上来搭话，但看到艾莉亚那副“别挡路”的冷漠表情，又讪讪退开。 主桌设在宴会厅最深处的高台上，比普通席位高两级台阶。 桌上摆着更精致的餐具，坐着的人显然是瑞尔德城最有权势的那撮。 坐在正中间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灰白短发，古铜色皮肤，脸上几道深深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 就算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也能看出那衣服下面藏着怎样强壮惊人的肌肉。 他坐姿随意，却给人一种猛兽蛰伏、蟒蛇缠绕般的压迫感——瑞尔德城城主，十二级战士，格雷厄姆·铁腕。 他左手边坐着两个穿法师袍的老头，一个头发花白，一个秃顶。 右手边是几个衣饰华贵的世袭贵族。 个个头发花白，眼神精明。 “城主，”艾莉亚微微躬身，“这位就是兰斯·夏洛特法师。” 格雷厄姆抬起头。 那双灰色眼睛落在兰斯身上，目光锐利。 他上下打量兰斯，目光从银白长发滑到天蓝色眼睛，最后落在他肩膀上的小黑身上。 小黑正好奇打量这位城主，尾巴轻轻摩擦着兰斯的耳朵，痒痒的。 格雷厄姆愣了一秒。 然后他大笑起来。 “兰斯法师。”格雷厄姆声音低沉有力，“久仰久仰。” “格雷厄姆城主，幸会。”兰斯平静点头。 “听说你最近在清理城里的害虫。”格雷厄姆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干得不错，那些渣滓收拾了也好。” “嗯……顺手的事儿。” 兰斯说。 格雷厄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你可真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向兰斯举了举：“敬你一杯。” 兰斯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和城主碰了一下。 清脆碰撞声在安静大厅里格外清晰。 小黑适时叫了一声：“喵~” 格雷厄姆低头看那只小黑猫。 “你这猫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你的魔宠呢！竟然是只普通的猫，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它。” 兰斯平静地给小黑顺了顺毛：“只是普通的猫有什么关系？” “反正用不了多久，它就不普通了。” …… 周围那些屏息观望的贵族们见气氛还不错，纷纷长出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端着酒杯就往上凑。 “兰斯法师！久仰久仰！” 第一个凑上来的是个胖乎乎中年贵族，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他挤到兰斯面前，伸出双手想握又不敢握，最后只是在胸前搓了搓。 “我是帕克子爵！早就想认识您了！” 兰斯看他一眼： “哦。” 帕克子爵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更热情了：“您那一手灭帮派的壮举，我听说了！太厉害了！太解气了！那些败类早就该收拾了！” 旁边又挤过来一个瘦高个，尖下巴，鹰钩鼻，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他把帕克子爵往旁边挤了挤，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兰斯法师，我是艾德蒙伯爵。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在城里经营三家商行，还有些矿场，您要想买什么东西，直接找我，包您满意！” “对对对！”又一个贵族挤上来，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绣金线礼服。 他的胸口勋章多得都能当护心镜使了。 “兰斯法师这么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在城东有片庄园，风景极好，人员齐备，您要是有空，随时来住！” “听说您还杀了饥渴之手的主教？” 一个英俊的年轻贵族挤到最前面，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的天，那可是精英阶的牧师！您是怎么杀的？能说说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彩虹屁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茜尔莎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憋住笑。 这些贵族刚才还在远处观望，一个个端架子装矜持，现在倒好，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往上扑。 脸都不要了。 还有少数人没挤进去，在外面窃窃私语。 “兰斯法师这么年轻就是正式法师，前途无量啊！” “说不定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可不是嘛，这天赋，这实力，平民出身能有这水平？” “对对对，肯定大有来头！” “人家是不是平民出身对我们来说难道有区别吗？” “……有道理！” “是啊，他如果真是平民出身……那就更可怕了！更得交好了！” …… 第56章 法律工作者一定要懂法律 兰斯面无表情应付着，点头，微笑，再说几句场面话。 “好说。” “客气。” “还行。”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既不热情也不冷漠，恰到好处保持距离。 又聊了一阵，兰斯终于找到机会，带着茜尔莎和小黑溜到阳台。 夜风扑面，前方花园里的草木香气把宴会厅的香水味冲了个干净。 吹得兰斯法袍下摆猎猎作响，颇有风范。 茜尔莎深吸一口气，把宴会厅里那些熏死人的味儿全吐出来：“还是外面舒服。” 小黑从兰斯肩膀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踩在石栏杆上，探头探脑往下看——花园里灯火通明，几个侍从正在收拾餐具。 “那些贵族，”茜尔莎靠在栏杆上，扭头看兰斯，“一个个都真的好怕您啊……” 兰斯点头。 “理所应当。” “为什么？” “因为他们既没有实力，又没有道德，甚至连胆量都没有。” “确实……” 小黑回头喵了一声。 茜尔莎笑了，伸手想摸它脑袋，小黑一甩尾巴拍开，继续看风景。 阳台上，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 格雷厄姆城主从宴会厅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忠实小弟皮耶克松，落后半步，姿态摆得很正。 夜风吹过来，把城主身上的酒气吹散不少。 “刚才那场面，”格雷厄姆说，“感觉怎么样？” 兰斯想了想：“还行。” “还行？”格雷厄姆乐了， “果然是法师的回答，之前有好几个法师都这么回答我。” 兰斯没接话——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总不能说“确实”吧？ 格雷厄姆也不在意，笑眯眯地问： “兰斯，你愿意在城主府任职吗？” “这……”兰斯沉吟了一下。 格雷厄姆眼巴巴看着他。 “这得看城主能给出什么职位和待遇了。” “哦！”格雷厄姆眼前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 “兰斯法师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呢？” “钱多事少离家近，地位高权力大，但是又不用怎么上班，最好是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班。” 兰斯顿了顿，看了眼格雷厄姆， “这个是不是很为难您？” “不为难，不为难，” 格雷厄姆笑呵呵地说， 从怀里摸出个小册子，大约巴掌大，牛皮封面。 文雅地说，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 他递给兰斯：“这个给你。” ‘啧，我还是要少了。’ 兰斯不动声色地接过来，翻开—— 里面列着十几个职位：城主顾问、图书馆管理员、最高审判员、城市规划委员会委员长…… 兰斯：‘在这里竟然还能看见委员长。’ 每个职位后面都写着月薪，还都是统一的两千枚金币。 兰斯抬头看城主，“这上面的职务……” “都符合你的要求。” 格雷厄姆点了点册子：“看来兰斯法师是真的很年轻……法师在费伦大陆是稀缺资源。这个你肯定知道。” 兰斯点头。 “稀缺到什么程度呢？”格雷厄姆说，“为了拉拢法师，各家都不遗余力。” “而我城主府给出的职位基本都是城主顾问、图书馆管理员等等，是法师这种文化人的专属。” “当然，” 格雷厄姆笑了笑：“哪怕法师什么事情都不干，城主府白花钱养着也可以……毕竟多少人想养还排不上队呢。” 他指了指册子。 “既然兰斯法师提出来要求，那这十几个职务里面，最符合你的条件的，就是最高审判员了。” “含权量最高，工作时间自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兰斯翻了两页，问：“审判员具体是干什么的？” “就是负责逮捕、核查、审判的高级司法官员。”格雷厄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兰斯法师要是感兴趣，施刑也可以亲自来。” 兰斯：‘……这工作流程是不是疑似有些太全面了？这对吗？’ “但是，”格雷厄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凡涉及到贵族、大商人和职业者的案子，结果必须由我亲自复核后，才能抓捕、施刑。” 兰斯挑眉：“但是我不懂瑞尔德城的法律怎么办？” 格雷厄姆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旁边一直沉默的治安官皮耶克松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兰斯道： “法律教出来的都是呆子！” 兰斯：“？” 治安官解释道：“谁说审判员就必须懂法律了？” 兰斯：“？？？” 治安官继续说：“判案随您开心就行……反正只不过是一群贱民罢了。” 格雷厄姆摆摆手，示意治安官别说话。 然后他对兰斯说：“当然也不能死太多，不然会影响城市的繁荣。” 兰斯看着手里的册子，又看看格雷厄姆。 天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好。” 兰斯点头，“就它了。” 格雷厄姆露出满意的笑容：“办公室在治安署二楼，册子上有地图，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过去就好。” 兰斯把册子递给他：“我都记下来了。” 格雷厄姆接过来：“不愧是法师，脑子就是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夜风吹过阳台，远处宴会厅里隐约传来音乐声。 宴会结束的时候，晚上十点刚过。 兰斯和茜尔莎走出城主府，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小黑被风一吹醒了，从茜尔莎怀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看了看四周，又缩回去。 艾莉亚送他们到门口：“今晚玩得开心吗？” 兰斯点头：“还行。” 马车驶离城主府，汇入夜色。 车厢里，茜尔莎靠在兰斯身上打了个哈欠。 小黑从她腿上爬到兰斯腿上，找了个舒服姿势窝着，脑袋往肚皮底下一埋，继续睡。 一人一猫，动作出奇一致。 兰斯低头看看腿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又看看旁边打哈欠的茜尔莎，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怎么越来越像了？” 茜尔莎低头看小黑，小黑没反应。她又抬头看兰斯：“是吗？” 兰斯点头：“是。” 茜尔莎想了想，忽然笑了。 窗外月色很美，瑞尔德城的夜晚还很漫长。 第57章 出发，上任…… 翌日早晨，阳光已经照耀着河畔区别墅的窗台。 兰斯被胸口一阵沉甸甸的重量压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就看见小黑摊成一张圆滚滚的猫饼，正躺在他胸口睡得香。 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喉咙里呼噜呼噜响个不停，偶尔还咂咂嘴，蓬松的尾巴尖时不时抽一下，瞧着模样，像是梦见了什么肥美的小鱼。 旁边的茜尔莎早醒了，正支着下巴看兰斯，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紫葡萄似的眼瞳里盛着慵懒的笑意： “兰斯大人，这只猫可真是喜欢您啊，都要和您融为一体了。” 兰斯放轻动作，把小黑挪到旁边的软枕上，小家伙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但愣是没醒。 茜尔莎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戳了戳小黑软乎乎的屁股，又气又笑： “真是个小白眼狼，昨天回来我给它喂了顶级的鲜鱼，它闻了闻扭头就走。结果您随手丢了根香肠，它吧唧吧唧吃得比谁都香。” 兰斯：“说明这猫眼光好，知道谁是主。” …… 等兰斯慢悠悠走下楼，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煎得焦香金黄的培根、溏心刚好的流心煎蛋、还有刚出炉还带着麦香的脆皮面包，热气混着香气飘了满屋子。 小黑正迈着优雅的猫步，跟随兰斯从楼梯上下来。 兰斯弯腰把小黑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往他怀里钻，脑袋拱来拱去找最舒服的位置。 吃早餐的时候，茜尔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兰斯： “兰斯大人，您昨天和城主商量的那个最高审判员，什么时候去上任啊？” “今天，等会儿就去上任。” 兰斯很好奇，这个城市的司法体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吃完早餐，他回房换了身经典款的深蓝色法师袍，肩膀上坐着小黑，和茜尔莎一起出发。 走在瑞尔德城的街道上，兰斯明显感觉到和自己初来之时不一样了。 前阵子随处可见的混混地痞没了踪影，摆摊的小贩们脸上也没了之前的惴惴不安，就连路过的平民，脸上都多了几分松快的神色。 看来之前扫黑除恶的效果挺不错。 瑞尔德城的治安署坐落在城主府东边两条街，是一栋气派的三层石质建筑。 灰石墙面厚重扎实，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城卫军，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着过往的行人。 他们今早刚接到署长的死命令：今天有位城主亲自任命的最高审判员可能要来上任。 那位大人是位银发的半精灵，背景硬得吓人，是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接待，出一点岔子就扒了他们的皮。 看见兰斯之后，其中一人就离开岗位，进入治安署。 直到兰斯走到门口，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恭敬道：“这位大人，请问您是……” 兰斯平静道：“我是兰斯，今天来上任的瑞尔德城最高审判员。” 四个城卫军瞬间站得笔直，齐刷刷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兰斯大人！请进！” 兰斯冲他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两人径直往里走。 他刚进大门，二楼就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制式官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正是瑞尔德城治安署的署长——库里。 他也是刚接到门口小兵的紧急通报，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可能已经到了门口。 “兰斯大人！您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库里快步冲到兰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您怎么也不提前传个话，属下好亲自去治安署门口接您啊！” “哦？”兰斯走近，与库里齐平，“这么说，你是在怪我喽？” “不不不，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这位署长瞬间冷汗直流，甚至快要浸湿裤子了。 他可不是外面那群幸福地生活在无知里的城卫军，他是真知道兰斯已经灭门了四家贵族。 然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还被城主安排到了最高审判官这个位置，这可是他只有做梦才敢想的位置啊！ “不用那么紧张嘛，我原谅你了。”兰斯低头，笑眯眯地说。 “谢，谢谢兰斯大人！” “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毕竟拿了城主的金币，总得做点什么。”兰斯随口应着，目光扫了一圈大厅。 大厅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刚刚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办事的文员、巡逻的卫兵，还有来报案的平民，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悄悄地往这边打量。 毕竟能让署长点头哈腰到这个份上的人物，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畏。 库里连忙在前面引路，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 “兰斯大人，您的办公室我们早就按最高规格收拾好了！就在二楼最里面，朝南的落地窗视野最好，装修全是按城主府的标准来的，您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们立刻拆了重装！” 兰斯跟着他上了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果然气派。 宽敞的房间配着一整面的落地窗，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正中央摆着宽大的橡木办公桌，旁边还有休息用的真皮沙发和实木酒柜，甚至角落里还摆着三米高的书架。 “可以，挺不错的。”兰斯点点头，把怀里的小黑放到沙发上，小家伙刚沾到软乎乎的垫子，立刻蜷成一团，开始补觉。 库里笑得更谄媚了：“您满意就好！您看，要不要给您配几个得力的助手？还是说您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提，属下一定拼尽全力办到！” “不用了，我就过来坐坐，没什么事别来烦我就行。”兰斯摆摆手，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软乎乎的，相当舒服。 库里连忙应下，又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街道声响。 第58章 阿马特·拉斯 茜尔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回头笑着对兰斯说：“兰斯大人，这环境还挺不错，比家里豪华。” “确实。” 兰斯点点头，用【法师之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法典来看。 一分钟之后。 “……我看这个干什么？” 兰斯合上法典。 ‘假如我判的和法典一样，那我要法典干什么？’ ‘假如我判的和法典不一样，那肯定是法典有问题，得按照我的想法来，那我看这个干什么？’ 于是，兰斯把法典扔到一边。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兰斯随口应了一声。 门推开，两个卫兵架着两个男人走进来。 不对——准确说，是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走进来，卫兵只是在旁边虚扶着，避免他们摔倒。 年长的那个腿明显断了，一条腿完全不敢沾地，全靠弟弟架着肩膀，每走一步脸上的肉都在抖。 粗布裤腿卷到膝盖上，露出来的小腿肿得跟馒头似的，青紫一片，皮都撑得发亮。 年轻的那个也没好哪去，瘦得跟竹竿一样，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扶着哥哥的手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饿的。 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全是洞，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叠旧伤。 两人一进来，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兰斯，愣了一下。 “这位是瑞尔德城的最高审判官，兰斯大人，把你们的事情告诉那位大人吧。”一个卫兵轻声说。 然后年长的那个猛地推开弟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看着就疼。 年轻的那个也跟着跪下，脑袋往地上磕，咚咚咚的，跟捣蒜似的。 “兰斯大人！求求您给我们做主啊！” 年长的男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流。 ‘好家伙，这膝盖是说跪就跪啊，一看就是被欺负惯了的。’ 兰斯抬手，两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起来说话，怎么回事？” 两人却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年长的男人抬起头，一张脸皱得像是风干的橘子皮，眼眶红透： “大人，我叫老科林，这是我弟弟小托比。” “我们……我们是给阿马特·拉斯干活的工人，他……他欠了我们半年的工钱，不给我们，还找人把我们打成了这样…… 他敲了敲桌面：“从头说。” 老科林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的剧痛，把事说了一遍—— 半年前，阿马特在城西盖仓库，雇了他们兄弟俩还有十几个工人，说好干满半年，每人四枚金币。 兄弟俩起早贪黑干了半年，仓库盖好了。 阿马特翻脸了。 先说工程质量不行要扣钱，又说延期交付要他们赔钱。 他们去讨薪，被护卫打了出来。告到法院，法院判阿马特给钱。 阿马特还是不给。 不仅没给，还找人把带头的科林腿打断了，小托比护着哥哥，也被打得躺了半个月。 其他工人都怕了，不敢再要。 只有兄弟俩不肯放弃——家里还有个卧病的老娘，等着钱买药救命。 昨天他们又去讨薪，被护卫扔到大街上，还被放话：再来就打断另一条腿。 老科林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哭着说：“大人，您是不知道……我们娘病了三年，就指着这钱买药。” “去年冬天，我娘咳血，我们去求阿马特，想先支一个月工钱。” “他让护卫把我们打出来，我娘在床上躺了三天，没药吃，硬扛过来的……” 小托比在旁边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哥的腿断了之后，我们没钱看大夫，就用木板自己绑着。夜里疼得睡不着，他就咬着木头，怕吵醒我……” 老科林掀开自己的裤腿，那根断腿肿得发亮，青紫的皮肉下面能看到淤血结成块。 小托比也转过身，掀开后背的衣服。背上全是鞭痕，横七竖八，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在渗黄水。 最粗的那道从肩膀斜劈到腰，肉都翻出来了，红白相间，像条蜈蚣趴在背上。 “这是上个月我们去讨薪，他亲自拿鞭子抽的。”小托比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说我们这种泥腿子，死一个少一个，省得浪费城里的粮食。” 茜尔莎站在旁边，手攥紧了刀柄。 兰斯敲了敲桌面，一般人或许会选择调查，或者选择不管。 但兰斯不一样，他选择直接查成分， 【魅惑人类！】 老科林的眼睛里，淡粉色的光芒闪过。 “你刚刚说得是真的吗？”兰斯问。 “句句属实。” “有隐瞒吗？” “没有。” “行。” 兰斯解除法术，看向门口：“库里！” 办公室的门瞬间被推开，治安官库里跟兔子似的窜进来，点头哈腰：“兰斯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阿马特·拉斯，你知道吧？” 库里恭敬点头：“知道知道，城里的富商，做建材生意的。” “去把他带过来。”兰斯说，“现在，立刻，马上。” 他脸上不敢有半分犹豫，立刻敬了个礼：“是！属下立刻去办！” 库里转身就往外跑。 兰斯看着两人身上的伤，皱了皱眉。 “别动。”兰斯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白色微光。 【治愈真言！】 光芒从掌心涌出，像温水一样淌过老科林的断腿。 老科林浑身一抖，瞪大了眼，他清楚感觉到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响，在重新长拢。 骨头咔吧咔吧响了几声。 肿消下去了，青紫色褪成正常的肉色，皮肤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脱落。 老科林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兰斯转向小托比。 白光落在他背上。那些翻着红肉的鞭痕开始发痒，小托比想伸手去抓，但又忍住了。 痒劲儿过去之后，小托比感觉背上轻松多了。 他扭头想看，看不见，伸手摸了摸——后背光滑了，那些坑坑洼洼的痂全没了。 第59章 审判 老科林终于反应过来，拉着弟弟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兰斯大人！您……您这是……” 老科林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哗哗往下淌， “我们兄弟俩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 小托比在旁边使劲点头，眼泪也下来了，哭得说不出话。 兰斯摆摆手：“起来吧，腿好了就站着说话。” 老科林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踩了踩地——腿真的好了，不疼了，能走了。他又哭又笑，拉着弟弟又要跪。 兰斯瞪了他一眼。 两人讪讪站住了，但眼泪止不住，一直流。 办公室里，兰斯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兄弟俩，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这事儿我来处理，欠你们的钱，他一分都少不了。打你们的账，我也会跟他算清楚。” 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库里进来，身后两个卫兵架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往地上一扔。 这男人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袍子，肚子圆滚滚的，十根手指头戴了七八个宝石戒指，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是阿马特·拉斯。 他被扔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后骂骂咧咧爬起来：“你们敢抓我！知道我是谁吗？科尔比子爵可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不想活了！” 然后他抬头，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兰斯。 骂声戛然而止。 阿马特眼珠子一转，飞快地打量着兰斯——银发半精灵，深蓝色丝绸袍子，坐在这间气派的办公室里，旁边还站着个带刀的漂亮护卫。 如此绝佳的气质……八成是贵族，说不定还是个大人物！ 阿马特心里立刻盘算开了：要是能跟这位大人搭上关系，以后在瑞尔德城还不横着走？ 科尔比子爵算什么，这位看着比子爵年轻多了，前途无量啊！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堆起满脸笑容，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阿马特连忙整理了一下袍子，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对着兰斯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这位大人！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啊？” 兰斯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咚，咚，咚。 阿马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他心想：这位大人怎么不说话？是我礼数不够？还是嫌没给钱？ 兰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阿马特·拉斯是吧？我叫兰斯。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阿马特连忙点头，看向科林兄弟俩，一脸疑惑道：“你们是谁？我认识你们吗？” 老科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马特： “你现在装不认识我们！我们是被你拖欠工资的工人！” “我们去找了你十几次，你不仅不给钱，还找人打我们！我这条腿就是你的人打断的！” “哎？话可不能乱说啊！”阿马特立刻变脸，瞪着老科林，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让人打你了？你有证据吗？” 他又看了一眼老科林的断腿，嗤笑一声：“再说了，你这腿断了关我什么事？自己干活不小心摔的，还想赖我头上？” 小托比急了，冲上前：“我哥的腿就是你的人拿铁棍打断的！我当时就在旁边！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马特斜眼看他：“你看见了？那你也是同伙？一起讹我？”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老科林和小托比——看见两人身上的伤，他心里咯噔一下。 似乎是有点儿印象，这两个人貌似真是被他拖欠工资，还打了几顿的工人。 但他转念一想，不就是两个泥腿子吗？别说伤了，命又能值几个钱？ 给这位大人送点礼，这种小事儿还摆不平？ 老科林拉着弟弟，不让他往前冲。他跪在地上，眼泪又下来了：“阿马特大人，我们不要多的，就要那八枚金币的工钱。” “我娘等着钱买药，她快不行了……” 阿马特一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你娘死了关我什么事？那是你娘又不是我娘？法院判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不给，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得意洋洋，根本没把两兄弟放在眼里。 然后他转向兰斯，脸上又堆起笑容，压低声音：“兰斯大人，这两个泥腿子就是穷疯了，见谁咬谁，您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带有魔法防伪标志的金票，借着弯腰的动作，悄悄塞到办公桌的抽屉里： “一点小意思，二百枚金币的金票，您喝红茶用。” 兰斯瞥了一眼抽屉里的金票，挑挑眉：“你既然有钱给我，为什么不把欠他们的工钱给了？” 阿马特一听，以为兰斯嫌少，连忙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金票，也要往抽屉里塞： “大人，是我考虑不周！这里还有五百枚金币的金票，您一并收下！”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钱给他们？” 阿马特一脸肉痛地说： “您这种大人物是不知道啊，我要是给了他们钱，那剩下的人也会来向我讨要。” “人数一多，连我也不得不给他们钱。” “哎呦喂，兰斯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把这金灿灿的金币给了那些泥腿子——比挖了我的肉还要难受啊！” “但是给您这种大人物，那就是我的荣幸啊！能给您送礼，简直是我阿马特八辈子信仰沃金女士修来的福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放光，满脸都是“我可太会来事了”的得意。 兰斯看着他这副嘴脸，忽然问：“你不认识我吗？” 阿马特一愣：“啊？内个……大人您是……” 兰斯没理他，转向库里：“库里，他家是贵族吗？” 库里凑上来，小声说：“不是。不过他和科尔比子爵的关系传闻还算不错，他的小舅子……” “传闻？那实际呢？”兰斯直接打断了他。 库里擦了擦汗：“实际……实际应该不熟……” 兰斯瞥了他一眼：“行，你别说话了。” 库里立刻闭嘴，缩到一边。 兰斯转过头，对阿马特点点头：“哦？既然给我是你的荣幸，那不如把你的全部家产都给我吧。” 阿马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啊？” 第60章 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兰斯看着他，道：“我说，既然给我钱是你的荣幸，那就把你的全部家产都给我。” 阿马特懵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这是什么路子？流程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 送礼不是我们拉近关系，一起狼狈为奸，压榨那些泥腿子吗，说不定送的礼物多了还能解锁特殊cg。 你怎么上来就直接要我全部家产？ “不是……兰斯大人，您……您这是……”阿马特结结巴巴。 兰斯没再跟他废话，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阿马特·拉斯，恶意拖欠工人薪资，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恶意伤人，致人伤残。” “现在宣判——抄没全部家产，有期徒刑八十年。” “谁有异议？”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科林和小托比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他们只想要回自己的工钱，没想到兰斯大人直接给这黑心商人判了抄家！ 库里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八十年，这阿马特今年都四十多了，这是要把牢底坐穿啊！ 阿马特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惊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哗啦—— 他的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水渍，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阿马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茜尔莎瞥了一眼地上那滩，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兰斯大人！您不能这样！”阿马特跪在地上，一边抖一边喊，“我是科尔比家族的朋友！我小舅子是科尔比家族的骑士！您不能这么对我！” “我有钱！我给您钱！您要多少都可以！求求您放过我吧！” 他一边喊，一边往前爬，想要去抱兰斯的腿。 卫兵一脚把他踹回去。 阿马特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忽然想起什么，又爬起来喊：“等等等等，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吧！” 兰斯看着他，摇摇头。 “唉，不是我不放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并不知道自己错了，我今天放了你，你明天还是要暴露本性的呀。” 阿马特愣住了。 兰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判你判得还是轻了——改判抄没全部家产，送去矿山挖矿，终身监禁。” “对了，晚上安排人轮流值守，每隔一小时叫醒他一次。” 兰斯看着阿马特，嘴角勾了勾，“不要让他自杀。” 阿马特彻底瘫了。 让他挖矿？还一小时叫醒一次？这不比死了还难受？ “还有，”兰斯从口袋里拿出二十枚金币，放在桌上，“库里，把这些赏给值守的人。” 他看了库里一眼，笑眯眯地问：“库里你不会私吞吧？” 库里腿一软，差点跪下：“属下怎么敢呢，兰斯大人！” 卫兵架起瘫成烂泥的阿马特就往外拖。 阿马特大喊：“我小舅子会来救我的！你们等着！”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兰斯看向那俩兄弟。 老科林和小托比还愣在原地，像两根风干的老木头，眼泪挂在脸上，嘴张着，完全没回过神。 兰斯掏出二十枚金币， “这些金币你们拿去吧。” 老科林用颤抖的手接过金币。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拉着弟弟，对着兰斯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俩被卫兵带着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科林回头看了兰斯一眼，眼眶红透，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兰斯、茜尔莎，还有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小黑。 茜尔莎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兰斯大人，您刚才太帅了。” 兰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小场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 小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茜尔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俩兄弟走出治安署，回头笑道：“兰斯大人，您说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兰斯想了想：“大概在想——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噗。”茜尔莎笑了。 库里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兰斯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抄家的事，你亲自去办。”兰斯说，“一分钱都不许贪。欠工人的钱，都一一核对清楚，如数给他们。” “那剩下的呢？” “什么剩下的？” 库里连忙点头：“是是是！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 深晚的时候，阿马特的小舅子科里提着一篮子东西，来到城北的监狱。 他重金打点了守卫，才被允许进去探望。 穿过阴暗的走廊，两侧牢房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味道和声音。 科里捂着鼻子，一路走到最里面。 阿马特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身上还穿着那条尿湿的裤子，已经干了，但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怪味。 他瘫坐在草堆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念有词。 牢房外面还有几个神采奕奕的士兵。 科里站在牢房门口，看着这副模样的姐夫，心里五味杂陈。 “姐夫。”他喊了一声。 阿马特猛地抬头，看见科里，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扑到栏杆上： “科里！我的好弟弟！你可来了！快救我！” 他抓着栏杆，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你去求兰斯，他要是不答应，你就跪下来求他！” 科里愣了一下，看着姐夫这副疯癫模样，下意识问了一句： “啊？你让我跪兰斯？” 科里嘴角抽了抽。 他已经问过科尔比子爵，那位兰斯是什么人物了。 竟然得罪了那位大人。 自己这位姐夫已经没希望出去了。 他看着姐夫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是前几天还在酒桌上跟他挥斥方遒的那个人吗？ 现在跟条死狗一样瘫在牢里，裤子都没换。 ‘原来看起来那么厉害的人，被关进监狱里暴露真实面目后，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吗……’ 第61章 次级元素护灵 姜云挥动拳印，将这一片区域的天地封锁，李家的一两百位逃走的武者被定格在虚空。 募然间，澹台子衿突然觉得叶飞的这个思维有种惊艳的感觉，令她眼前一亮，尽管依旧是不太服气，但是澹台子衿心里头不得不承认，叶飞真的很有一套。 清月腾空而起，化成一道极光，跟在神陨剑后面，朝手掌狠狠地撞击过去。 顾墨尘大怒，手下突然加力，锋锐的缺月琉光直抵着隐魂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切了下去。 即便是冯跃，现在也对东南大学能够获胜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毕竟这么多场比赛下来，他们都看得出来只有杜君和叶晨扛着的东南大学绝地不可能是自己这边人的对手的。 1oo多名新组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眼含热泪，嘴角高兴地扬起。 叶龙看着有些发飙的陈良，有些不爽，他很拽吗？跟自己拽毛线？ 随后的莫风寒，明面上站出来带领断剑联盟欲杀剑晨，实则也只是为了夺取纯阳剑宫的天道剑势罢了。 求生心切，清道夫和白金成员毫不吝啬子弹，一场火热的大雨自下而上，编织成一张收割生命的大网。 要么，率灵蛇寨过千苗人出寨，与抓了妹妮的安禄山决一死战，要么，就是如这持令的大汉所说，将剑晨抓住，用以换取妹妮。 谷清曼被吓了一跳，轻咬下唇极力的忍耐着，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有了这些准确的战场信息，骑士团就会成为这片草原上真正的主人，他们可以尽情的在敌人最薄弱的防守侧展开突袭，又在敌方援军赶来之前逃之夭夭。 一截白生生的胳膊直接被递到自己面前，差一点抵上鼻尖，这让顾淮遇重重一愣。 三婶把铺子扔给陆勇，让陆勇看着火，领着家里的孩子们还有三奶奶家卢俊新两口子，沿着街挤来挤去地找。 于是沈卿又看向顾铎，想问哆少爷有没有什么想玩的，他单独带他去。 葛宝儿之后才知道，陆争流没有去桓王府，而是吩咐车夫去蔺家的祖坟那一片。 好像只是惊讶太子妃突然提起兴国公府的事情，而不是惊讶那丫鬟的身份。 蝉声在这宁静的夜晚，如同自然的声乐，悠扬而动听，与这晴朗的夜空几乎融为一体。 他可不上当了，在朔州赊给骁骑军的粮食，到他从观阳走的时候骁骑军都没还上一半账呢。 他珍而重之地将药方收进怀中，并没发现赵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多复杂。 学校对于E班的针对自然不仅仅只是体现在车厢上，同样的还有住宿方面。 这家伙理肯定理解错他的心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刚刚只是感叹仪轨的威力罢了。 鸡大保看着面前这个约莫六十岁的阿婆，身上的羽毛渐渐的变成了黑色。 等两人来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到李光洙眼毛桃花，面对着茜茜手舞足蹈。 实验室的长宽看不到边界，各式各样赫洛喊不出名字的实验器材，仪器摆放在桌面上。 后面的比赛，林远十分负责地给陈贺展示了一把，什么叫“回旋踢”。 现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分成两派，大部分是听从村主任的，毕竟村主任掌握着给大家分物资之类的权利，跟村长走得近就会有肉汤喝；另一部分就是一直跟随九爷的老人们。 若是忘了那只狗，自己又何必只是让那个丑丑的刺客刺瞎他的狗眼呢？ 一个背篓里面装着这个时节可以吃的菜、瓜果、玉米面，这是村长家送。 “找到施主还真是一件难事，现在不跑了吧！”不多时，一个声音在叶鹰不远处响起。 由于技术成本极高，这些强大的超级基因无法被复制，也没法批量生产，所以，能捡到一个野生的强力战士，凯莎是相当开心的。 尾巴一弹，尖锐的树枝，犹若利箭一般，迅速的轰彻而出，重重的射在了沙砾上。躲藏在暗中的四位少年，徐徐从巨大的仙人掌中走了出来，一脸畏惧的望着云天扬。 微微躬身，鹤凡来到墓碑前，看到碑上贴着的黑白照片，有些惊异。 盛姨娘这么问可没有别的意思，若是唐墨不出去，她好去耳房就寝。 接着，他把两组数字分别输入到地图侧边的两个方框之内，回车一确定，地图坐标刷地一下移位，标到了其中一点上。 朱红玉一看见那些物品就头大了，心中念叨着别让我绣，别让我绣，顾九却没让她称心如意。 几人都买了一些礼物准备让人捎回去娘家，唐慧莲也买了一些，但买的都是一些廉价物件。 他们是花连锁、花绫、苏婉琴、隋紫露、杜莎莎、风铃雪，还有上官天龙和牟喜利。 这名保镖能明目张胆的带枪，那就说明这人有枪支证明，这样的保镖是可以杀人的。想想刚才自己好像从鬼门关走一趟，心中难免有一些害怕。 越靠近要塞中央，战斗就越是激烈，各种颜色的斗气和魔法光芒交织在一起，偶尔还有一两道光芒划过天空，击中那颗耀眼的恒久光辉火球。 第62章 冒险者小队 以前的支线任务都是可选的，但这次系统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居然变成必选模式。杜子辕觉得这背后一定有大秘密，绝不会只是一个武圣遗迹这么简单。 这话毕竟是个纯臣该说的话，不偏不倚，难怪圣上肯取用了。不过他一句话压住了两位皇子的前程，狠狠得罪了德、容二妃，甚至后宫中其他有皇子、有可能登临后位的娘娘，也就难怪圣上要放他出京了。 凯飒在香江待了几天，跟老朋友见面，送出不少瑞士手表。曾志伟还组织了香江明星队来了一场正式比赛，凯飒正好趁机踢人。 不求任何回报，把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把她能给她的东西，统统给她。 一闪发动躲开对方攻击，洛塔立刻释放虚空凝视，随后真·一闪效果下。连续发动数次斩击，直接增加了50％的紫条。 “对了，薇薇姐，你不是评委吗？为什么上次一不直接淘汰于忧？”赵星露突然问。 陈朵神色依然有些沮丧, 不过叶妙说的也对, 她已经付出努力，只是结果不太让人满意。 但段达志并不知道，那个时候有什么吃的都想着叫上他, 或者给他留一份, 是因为孟甜以为他很可怜。 米香儿拉着她坐在了床沿……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摸了一下脉像，倒也算沉稳如常，只是手心冰凉，指尖也毫无血色。 宋大人舒舒服服地窝在二堂办公桌后, 叫人点了一杯胡桃金桔梅干泡茶, 酸酸甜甜地喝着提神, 把作者们主动递给他的稿子重新审了一遍。 红妆看到青衫根本无法抵挡渲墨，于是率先显了自己的仙魂。仙魂浩瀚，在气势上已经能够与墨龙相当。红妆咬牙将自己仙魂注入长剑中，长剑带着寒光刺向墨龙身体。 可是会是谁呢？这么晚应该没谁愿意的，毕竟从A市到B市的路程可不近，少说也有几百公里，她就是没去过也不会不知道。 “真是活见鬼，难到这养魂花还成精了不成！”石全强压住心中的疑惑，他知道这个花骨朵一定有问题。毒皇也说过，哪里与他有莫大的关系，现在几个老妖怪没有发声，显然也是在观察。 “上去两队，一队清理障碍物，一队攻山！”带队的罗德和布莱尔联合下令。 转眼十六名手下全被干倒，只不过木村没有下杀手，而是将他们全部击昏，至于姜鲁豫，我感觉这个木村是必杀无疑，每一刀都发挥到了极致。 所以，这一刻她仍然选择相信他，只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心酸而已。 王厚与柳晗烟手握着手，相互捏了一下，柳晗烟轻声道：“怪不得声音这么耳熟，原来是西安分舵的周舵主，他也来了？不知道周訬婧周妹妹有没有来？”王厚在她的耳边轻语几句，柳晗烟应了，腾身跃下屋面。 然而这句话并未得到花巽的回应，因为他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凤凰树下软塌上的那双人儿。 “乖乖，好大的船！好大的炮！”暹罗王偷偷看着眼前的巨舰，特别是那时隐时现的巨炮，六分恐惧、三分羡慕、一份嫉妒。 回到家里，田甜实在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她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起来。 兽人帝国一直在密切打探大陆上的动态，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难道是因为这次离婚，东方之星的心里受到了打击，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将之前的任性收敛起来了？ 他走到潘金莲的房门，轻轻的敲着，这一夜潘金莲也是思潮起伏，本来可以跟武松成亲的，偏偏好事多磨，心中未免有点落差，在房间想着武松，想着临走前他替自己束胸时候的那片刻温存，不禁脸红心跳，娇涩不已。 和刘志杰猜测的一样，杀害刘景轩的果然就是一年前带走刘景轩的几位同学。 陈最转身出了度假村。凭他在警界的关系，只要知道这人的身份证号码，就可以轻易查出他的一切。 “嫂子，老马是自己人，不用那么担心吧？”扶着我的手下一脸平静的看着我，心平气和的说。 靡江神情有些犹疑，对这石椅似乎有所忌惮，朱砂知晓他心内怀疑，当下也不再耽误，直接向那石椅对面一指，将那二十孔洞和求缺屋的含义，一骨脑全部讲给他听。 而夜连煜则把自己的佩剑交给了夜瑞安，那是跟着他打了无数胜仗的佩剑，他已经许久不带了，如今他将这配剑交给了夜瑞安。 评估结果是可以接受的程度，只是强援突然要离开，谁都免不了郁闷。 被围攻的混沌之主也不简单，竟然及时用魔法挡住贾正金的奇袭，瞬闪突刺没有成功。 既然项方来了，杏儿自然不用再陪着招待陶威，这个宅子里，只项方夫妻和杏儿带着巧慧、巧如两个丫头住着，还有就是要和杏儿每天出摊子的汪婆子，再有一个便是看门的老李头。 翎泽天拍了拍翎泽涛的肩膀，示意他让开，后者见状想说几句，但是看到翎泽天的神色，嘴巴动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口，迟疑了一下，缓缓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