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正道仙门当魔修》 第一卷 第1章 正道仙门 神武国北,玄灵山脉,绵延万里,灵气萦绕,祥云凝聚。 正道仙门,天灵宗便坐落于此。 虽不及太虚门、藏锋阁等顶级宗门,可在寻常散修和修士家族眼中,也绝对是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栖云峰,距离主峰数百里,天灵宗外门弟子的住所之一。 天灵宗毕竟也是正道翘楚,自是有大宗门的气派,就算是外门的弟子,也会分配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身着天灵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陈安阳,正在自己的院中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咳咳!” “已经跌到炼气一重了!” 陈安阳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父母原是天灵宗的内门弟子,半年前外出击杀妖兽,不幸身亡,内门的师兄弟,便将全部家当一抢而光,美其名曰为陈安阳保管。 作为正道仙门,宗门规矩森严,禁止同门相残,但为了防止陈安阳日后修炼有成,回来报复,那些人便暗中断了陈安阳的灵根。 灵根是修炼的基础,无论是伪灵、真灵根还是异灵根,只要有灵根便可修炼,只是上限不同。 原本陈安阳已到了炼气三重,自灵根被断以来,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减缓修为的退步。 “身子也越来越弱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连上工都难了!” 天灵宗的外门弟子都需要做工,正常来说,一月至少做工二十八天,每天至少五个时辰。 工钱在三千符钱上下,若有旷工或迟到早退,便会扣除工钱。 陈安阳这样的小院,每月要支付一千五百符钱的租金,除去吃喝,基本分文不剩。 若是想在修炼上有所精进,可以根据自身境界,向宗门借些符钱,购买修炼资源,唯一要求是按时归还本金和利息。 “还欠宗门一万多符钱,眼看着就到期了!” 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头顶簌簌飘落,其中一片擦过他苍白瘦削的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为了不让父母暴尸荒野,陈安阳向宗门借了符钱,给父母找了一块最便宜的墓地。 生前是内门弟子又如何?死了,便是尘归尘,土归土。 想要在宗门划出的墓园里寻一处安眠之所,哪怕是靠近秽气滋生、终年不见阳光的山脚沟壑,也需要冰冷的符钱去铺路。 当时,陈安阳还是炼气三重,能借出五千符钱,半年涨到了一万多符钱。 “炼丹峰最近在招试丹弟子,每次一千符钱……” 炼丹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捣鼓出一些新的丹药,为了测试新丹药的效果,便会找外门弟子试药。 这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大部分试丹的弟子,都活不过三日。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安阳刚起身,天空一道红光划过。 “噗通!” “那是什么?” 红光不偏不倚,落到了陈安阳院中的水井里。 外门弟子的小院,都会设有简单的禁制,普通弟子闯入,能起到警报的作用。 当然也得交些维护的费用,陈安阳没有多余的钱,这个院子也没有这样的禁制。 陈安阳立刻起身,走到井旁。 “好像是个珠子掉进去了!” 他连忙将木桶抛下去,打捞三五次,才将那东西捞了出来。 这颗珠子比拳头小一些,暗红色,握在手里,冰冰凉凉。 “像个宝物,可惜一点灵气都没有,不知能换多少符钱!” 摆弄了半晌,这珠子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陈安阳只得将其收了起来。 打开院门,他准备去趟坊市,看一看这珠子能换多少钱,接着再去趟炼丹峰。 “阳哥儿!你也出来找珠子了?” 陈安阳刚踏出院门,看到风韵犹存的少妇经过。 他在外门半年有余,与这些外门弟子交往并不算深,眼前这少妇,也仅是点头之交,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听过别人叫她秦寡妇。 “秦姐?什么珠子?”陈安阳微微一愣。 “你还不知道?” “昨日放工,王老大说宗门大庆,所有外门弟子休息三日,回来后,就在没出去过!” “哎!阳哥儿,别怪姐多嘴,你父母以前是内门弟子,或许你在内门还有些路子,可现在毕竟是在外门,你也得多交一些外门的人,不然,这路子越走越窄了!”秦寡妇苦口婆心。 “秦姐说得是!这是要找什么珠子?” 陈安阳觉得,秦寡妇口中的珠子,或许与自己刚才捡的红珠子有关。 “交朋友,讲的是礼尚往来,忌讳的是交浅言深!” “这……”陈安阳现在手头拮据,稍作迟疑,还是咬牙拿出了三枚符钱,递给了秦寡妇。 “姐也你知道你手头紧!” 秦寡妇收下了符钱,露出些许妩媚的笑意。 “日前,寻到赤魔宗宗主的下落,五大正道仙门的掌门合力将其击杀,咱们天灵宗也是出了全力,并且得到一件魔宗至宝,宗主带回来后,封印在主峰的宝阁之中!” “谁知,今日辰时,封印松动,一件魔宗宝物,破了封印遁逃,但已开启护宗大阵,那魔宗宝物,必然还在这玄灵山内,宗主下令,凡是能够提供线索者,可直接进入内门,外加十万符钱!” 秦寡妇将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了陈安阳。 “秦姐,可知那宝物是何模样?” “这个……就说是颗珠子,黑色的,满是魔气!” 听到这话,陈安阳又觉得,与自己捡到的珠子没什么关系。 “多谢秦姐,那小弟就不耽误秦姐寻宝了!” “嗨!就是凑个热闹!咱们这种外门弟子,没那命的!”秦寡妇摇了摇头,便快步离开。 陈安阳则在门口驻足片刻,心中思绪繁杂。 作为外门弟子,只能接触到外门执事,也就是王老大。 以王老大的性子,这珠子是假的,能将自己打个半死,这珠子是真的,必然会自己独吞功劳。 “你与我有缘,管是真是假,便先留着!” 陈安阳看着手里毫无灵气的珠子,估摸着也不值多少钱。 第一卷 第2章 试药! 玄灵山,天灵宗,笼罩在喜悦的气氛之中。 数千年来,在正道的同心协力之下,魔道逐渐式微,尤其神武国内,仅剩赤魔宗。 如今赤魔宗的魔尊被杀,宗门覆灭,无一生还。 就连天灵宗的外门弟子,也放工三日,共庆盛事。 只是,这种普天同庆的气氛,陈安阳丝毫没有感受到。 那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弹指间的功业,陈安阳只关心自己何时能还清债务。 一万符钱,对内门弟子来说,不如九牛一毛,但对陈安阳来说,足以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深秋的寒意,被炼丹峰缭绕的草药气味驱散了几分。 山路蜿蜒陡峭,陈安阳走得异常艰难。 沿途能看到些外门弟子三三两两,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谈论着宗门大胜和三日休沐,那些声音像隔着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终于,抵达半山腰指定的地点。 树荫下,一张藤条躺椅吱呀作响,上面歪着个穿着外门执事袍服的中年男人赵墨。 他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几颗光滑的玉籽,对陈安阳的到来只是懒懒地撩了下眼皮。 “站住!干什么的?” 陈安阳强压下喘息,深深吸了口气,拱手行礼,声音尽量平稳:“外门弟子陈安阳,见过执事大人!” “弟子来此,是想要……试丹!” “试丹?”赵墨这才正眼瞧他,上下打量了几番。 “炼气一重?根基虚浮成这样……知道规矩吗?” “弟子是第一次过来!” “嗯!”赵墨鼻腔里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坐直了些。 “凡是来试丹的弟子,都必须经过身体检测这一关。” “服下丹药后,三个时辰内必须待在静坐房里,由阵法监控,不得离开半步。” “后续三日,随传随到,配合记录身体每一丝变化!任何隐瞒或中途退缩,后果自负,懂吗?” “弟子记住了!绝不敢有半分懈怠!”陈安阳恭敬地回答。 “那交钱吧!”赵墨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交钱?”陈安阳愣了。 “废话!检测身体的钱!”赵墨斜睨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个不贵,三百符钱就够!” 三百符钱! 陈安阳只觉得嘴里发苦,他连一枚多余的符钱都掏不出来。 “执事大人!” 他声音艰涩。 “弟子眼下……身无分文。” “您看……能否……能否从稍后试丹的酬劳里先行扣除?” 赵墨盯着他看了几息,脸上露出一丝早已料到的笑容。 “哦?想预支啊?”他拖长了调子。 “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预扣试丹的钱,这手续费就要贵点了,五百符钱。” 一次试丹,拢共才能赚一千符钱,在这里就要被扣下五百符钱,可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弟子……愿意预扣。”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执事大人,除了检查身体的收费外,后续是否还有其它收费?”陈安阳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了!静坐房的阵法运转费用,也包括在这里了!” 能到手五百符钱,看上去不多,可对陈安阳来说,也不算少,而且下次试丹,手里有钱,就只用交三百符钱。 运气好的话,坚持做个六七次,就能将利息还清了。 “执事大人,弟子想试丹!” 赵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旁边石桌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石头丢过去:“拿着,滴一滴精血上去。” 陈安阳接过石头,入手冰凉沉重。 他咬破指尖,一滴带着微弱灵气的鲜红血珠渗出,滴落在石头的纹路上。 血珠瞬间被吸收,石头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浑浊光晕,如风中残烛。 赵墨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脸上显出明显的嫌弃和不耐:“啧!你这灵根……断了?” 他声音拔高:“根基尽毁!经脉枯槁!灵气散溢!你这身子骨,药效十成能吸收半成就不错了!这还试个什么丹?结果能准吗?纯粹是浪费长老的丹药和我的时间!” 陈安阳脸色煞白,他知道这是事实。 “执事大人!” 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才稳住声音:“弟子实在是……走投无路,恳请大人通融!弟子定会全力配合……” “唉……” 赵墨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手指敲着躺椅扶手,脸上却没什么同情:“罢了罢了,知道你们这些来试丹的,没哪个不是被逼到绝路上的。“ “看你小子还算识相……”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样吧,我想办法帮你‘通融通融’!” “你先去静坐房等着吧,半柱香后,会有弟子把丹药给你送去。” “记住,进去就别想着耍花样,阵法盯着呢!” “多谢执事大人!多谢大人恩典!”陈安阳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对那五百符钱被预扣的心疼,但他只能深深一躬,然后跟着旁边一个引路杂役,走向山壁旁开凿出的一排低矮石屋。 静坐房。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仅靠墙壁高处几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透进些许天光,勉强照亮室内。 房间不大,四四方方,不到一丈见方。 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山石,未经打磨。 地面倒是铺着青石板,但也早已磨得凹凸不平。 角落里散乱地扔着几个蒲团,颜色灰败,不少上面还沾染着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一个小小的石台。 石台表面刻画着散发黯淡微光的符文线条,构成一个简易的监控法阵。 看着那些污迹斑斑的蒲团,陈安阳胃里一阵翻涌。 他挑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轻轻拂去表面的浮尘,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慌。 半柱香的时间,如同煎熬了几个时辰。 沉重的石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炼丹峰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简陋的木盘,木盘上放着一枚用素白绢帕托着的丹药。 那丹药拇指大小,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细小凸起和坑洼,像是某种丑陋的虫卵。 “陈安阳?”年轻弟子确认了一声。 “是。”陈安阳睁开眼。 “服下它,坐好,三个时辰内,不得离开石台范围。” 年轻弟子将木盘放在石台上,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走,石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陈安阳的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枚丹药上。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一千符钱……准确说,现在是五百符钱了…… 没有犹豫,也容不得犹豫。 他伸出手,猛地抓起丹药,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口中,用尽全身力气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像吞下了一块冷硬的石子,重重地刮过食道,坠入腹中。 “呃……” 小腹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绞痛,这痛苦……还在预料之中,他曾听闻试丹者遭遇的痛苦远比这剧烈百倍。 这剧烈的腹痛不知持续了多久,胸前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清晰的温热感! 那感觉来得突兀至极,与此同时,那颗藏在衣襟内,毫无灵气的珠子,发出一阵几不可查的微光。 “这个蠢家伙,什么都敢吃?” “不过,这毒丹勉强入眼,正是本尊所需之物!” 第一卷 第3章 丹药起效了? 炼丹峰顶,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奇异气味。 峰顶主殿深处,一间静室阵法光华流转,隔绝内外。 天灵宗长老,炼丹峰首座——丹阳子,正盘坐于玉台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引动着周围的灵气漩涡。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脚步极轻地穿过阵法光幕,躬身立于静室角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师尊的修炼。 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半晌,丹阳子缓缓收功,眼皮未抬,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第九千个,虽然断了灵根,废人一个,但那点残留的先天精气,融入尸水,提炼一二,勉强也算能用了。” 那弟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回……回禀师尊……那个外门弟子……他……他没死!” “嗯?” 丹阳子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锐利的精光射出,穿透薄雾,静室内无形的威压暴涨,压得那弟子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你说什么!” 丹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没死?怎么可能!那‘蚀髓腐心丹’的毒性,别说一个断了灵根的废物!便是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护体法宝,也绝难撑过半个时辰!” 那丹药的配方是他亲手改良,毒性霸道绝伦,侵蚀骨髓,腐化心脉,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肉身崩溃,化为尸水,用以浇灌那珠天魔花。 “弟子……弟子也不清楚!” 那弟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惨白:“静坐房的监控阵法显示,他服丹后确实经历了剧烈的腹痛痉挛,气息一度衰弱濒死!” “但……但不知为何,又渐渐平稳了下来!” “三个时辰过去,他……他竟然自己坐了起来,虽然虚弱,但……确实还活着!” “平稳……活了下来……”丹阳子眼中的惊怒缓缓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荫翳。 他双目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玉台上的一个冰冷玉珠,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一个断了灵根的废人,凭什么能抗住他的蚀髓腐心丹。 “师尊,”那弟子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着问,“是否将那外门弟子带来,仔细……” “不必了!” 丹阳子断然打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区区一个外门蝼蚁,活着也只是侥幸,带他来做什么?问他是如何不死?荒谬!” “把钱给他,让他立刻滚回栖云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没搞清楚缘由之前,丹阳子并不打算见这个外门弟子。 “是!弟子遵命!” 那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脊背都被冷汗浸透。 夜幕低垂,炼丹峰沐浴在清冷的月华之中。 炼丹峰半山腰,那排静坐房,一片死寂。 厚重的石门再次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门执事赵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与白日里那副慵懒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房间内,陈安阳蜷缩在角落里那个稍微干净的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紧闭着眼,仿佛睡去,又仿佛只是在积蓄最后一点离开的力气。 听到动静,他艰难地睁开眼。 当看到赵墨那张表情奇特的脸时,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咳咳!” 赵墨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地扯出一个近乎讨好,却又极其别扭的笑容,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那个……陈安阳是吧?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多谢执事关心。”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墨连连点头,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陈安阳的眼睛,仿佛对方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从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直接塞到陈安阳手里。 “拿着!这是你这次试丹的酬劳,一千符钱,一个子儿不少!” 赵墨的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匆忙:“你……你现在感觉能走了吗?能走的话,就赶紧回栖云峰休息吧!” “后续……后续若有需要记录的,会……会再叫你。” 他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 陈安阳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 一千符钱?不是预扣了五百吗?怎么……全给了?而且赵墨这态度……简直就像送瘟神一样! “执事大人……这个……” 陈安阳想说检测费的事。 “快走吧!” 赵墨却像是被火烧了尾巴,挥手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赶紧回去休息!快走快走!” 他甚至侧开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那架势恨不得亲手把陈安阳推出去。 陈安阳满腹狐疑,云里雾里。 他此刻虚弱至极,也想尽快离开这个静坐房。 强撑着站起身,对着举止怪异的赵墨拱了拱手,便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静坐房,汇入了外面清冷的月色之中。 夜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感觉一丝清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依旧安静地贴在那里,没有丝毫温度,也感觉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一路跌跌撞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栖云峰那座熟悉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背靠着门,滑坐到冰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月光如水银泻地,静静洒满了小小的院落。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安阳靠在门上,望着清冷的月辉,喃喃自语,如同在梦呓。 “赵墨为何那样?那丹药明明……明明那么可怕……” 他回忆起腹中那撕心裂肺的绞痛,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可现在,他除了极度的虚弱,似乎……并没有其它问题。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小腹深处弥漫开来。 一股温和,舒缓的暖意,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意,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陈安阳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股暖意……难道是……那枚丹药的作用?!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变化,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将灵气留在体内。 “这效果……真不错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装着整整一千符钱的小布袋,又感受着腹中沉醉的暖意。 “看来这钱,真的能赚啊!” 第一卷 第4章 献血 天灵宗,凌云殿。 “太虚门传来密讯!” 宏伟的大殿内,宗主凌云子高坐于玉座之上,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各峰首座。 “那个魔尊……很可能并未陨落!”凌云子声音不高,脸色阴沉。 “什么?” “这不可能啊!” 殿内一片哗然。 御兽峰首座,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豁然抬头:“五大仙门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即便那魔头是元婴期的老怪,也必死无疑才对,怎会……” “这是太虚门掌门亲口所言!”凌云子深吸一口气。 “据他推演,那魔尊极可能练成传说中的双元婴!” “双元婴?” 炼丹峰首座丹阳子猛地抬起头,一直淡漠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眼中精光爆射,惊骇之色难以掩饰。 “元婴分化,一主一副?难道说,那日我等围剿之时,她的第二元婴……” “已提前金蝉蜕壳,逃遁无踪了!”凌云子斩钉截铁地回道。 大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一个元婴后期的魔尊,其恐怖众人皆知。 若非五大仙门合力,付出不小的代价,根本不可能将其本体与元婴诛灭。 如今得知,其可能还有一道元婴分身潜逃,这意味着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强者,能对天灵宗乃至整个神武国正道,随时报复。 “宗主!此獠若存,必是我天灵宗心腹大患!元婴后期,哪怕只是第二元婴,也绝非易与之辈!而且……”丹阳子脸色阴晴不定。 “好了!”凌云子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小心防范!各峰加强警戒,巡山弟子加倍,尤其是御兽峰,定要守好护山大阵的阵眼!另外……” “务必倾尽全力,找到那颗赤魔珠的下落!绝不能让它落入魔尊余孽之手!此物关系重大!” 凌云子顿了顿,目光尤其在丹阳子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还有,丹阳师弟,以及各位首座,日后行事,务必收敛!莫要再行那些……有损我天灵宗‘正道仙门’声誉之事!值此非常时期,不得使名声有污!” “谨遵宗主法旨!”众首座心神凛然,齐齐躬身应诺,只是丹阳子低垂的眼帘下,眸光闪烁不定。 两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整个天灵宗从满是喜悦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无比,人人自危。 栖云峰,陈安阳坐在自己里小院里,勉强咽下几块硬邦邦的干粮。 虽然灵根断裂之处,依然毫无生机,但多少有了些力气。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只是心头越发沉重。 炼丹峰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更没什么弟子来询问他的变化。 在昨日,陈安阳还特意去了趟炼丹峰,想着继续试丹,却被炼丹峰的外门执事断然拒绝。 “不行!不能干等了!”陈安阳缓身而起。 还剩九千符钱的缺口,还款期限,只剩最后几天。 炼丹峰这条路,莫名其妙地被堵死了。 目光远望,能隐约看到一座妖气笼罩的山峰,偶尔传来各种兽吼嘶鸣的声音,那里是御兽峰。 御兽峰饲养着大量种类繁多的妖兽,用以炼丹、炼器、守护宗门乃至供核心弟子磨砺斗法。 其中一类妖兽,需用血饲。 宗门对此有规定,外门弟子,若自愿献血,可换取报酬。 根据抽取精血的量和妖兽的品阶需求,每次可得三百符钱左右。 精血乃修士本源之一,频繁损耗,轻则修为停滞甚至倒退,重则根基受损,寿元折损。 “元气受损,总比送去血煞矿脉,变成干尸强!” 陈安阳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这一万符钱若是逾期,便会被送去血煞矿脉挖矿,至少三年起步。 在那里,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会受到严重影响,而炼气期的修士,绝对熬不过三个月。 “顾不得那么多了!” 心意已决,陈安阳不再有任何迟疑,径直朝着御兽峰方向,一步步走去。 御兽峰的山势与炼丹峰迥异。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浓郁的腥臊味,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巨大的铁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里面关押着形态各异、气息凶戾的妖兽。 各种压抑的嘶吼、尖锐的咆哮,此起彼伏,冲击着耳膜,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陈安阳循着指示,来到位于半山腰,专门负责处理“血饲”的区域。 这里守卫森严,巨大的石殿入口处,同样坐着一名外门执事,此人面色阴沉,手指关节粗大,显然力量不俗。 “何事?”执事的声音冰冷生硬。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外门弟子陈安阳……来献血。” 执事抬起眼皮,目光在陈安阳身上扫过,重点落在他的丹田和周身气息上。 “炼气一重?根基虚浮,灵根……断了?” 他眉头皱起,显然有些不满。 “你这气血,怕是喂最低阶的血狸,都会嫌稀薄没什么嚼头!” “弟子……急需符钱,请执事成全。” 那执事冷哼一声,似乎有些勉强,但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哼,进去吧!血狸那边正好缺一份。” “记住,按规矩站进阵法圈内,不准乱动!否则被吃了,也是活该!” 陈安阳道了声谢,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杂役,引到一个角落的阵法圈内。 地面刻画着复杂的血色符文,散发出黯淡的光芒。 在阵法光圈之外,一个巨大的精钢铁笼里,关着一头形如狸猫,但体型大如土狗,浑身皮毛暗红的妖兽——血狸! 它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显得异常焦躁。 前爪不断刨抓着笼底坚硬的黑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吼,粘稠的涎液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 “站好!”杂役冷冷地命令道。 陈安阳依言站定在阵法光圈的中心。 嗡! 阵法被激活。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光罩上延伸出数条诡异的血色光丝,冰冷地缠绕上他的手臂。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刺痛感从手臂传来,接着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迅速弥漫全身。 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体内的暖意在这股外力抽取下迅速消散,寒意重新爬满四肢。 那头血狸似乎受到了阵法刺激,变得更加狂躁,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圈中的陈安阳,口中发出更加急切的嘶鸣。 “那……那是什么?” 陈安阳只觉得胸口一阵滚烫,紧接着,一个庞大到遮蔽了整个视野的猩红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御兽峰的上空! “许是出现了幻觉……” 杂乱声四起,而陈安阳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敌袭!” “是魔尊!” “护山大阵!快开护山大阵!” 第一卷 第5章 护山大阵,破! 天灵宗,御兽峰,主殿。 厚重的殿门紧闭,无数道防御阵法的光芒在殿壁和地面上急促流转,将整个大殿笼罩得如同铜墙铁壁。 “师尊!不好了!祸事了!” 一名内门弟子几乎是撞开殿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赤魔宗宗主!她杀过来了!宗主有谕,请您即刻前往主峰阵眼,主持护山大阵……” 御兽峰首座,那位虬髯大汉,此刻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阴沉。 听到弟子的禀报,他猛地睁开双眼。 “让我去主持大阵?呵!”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殿内投下巨大的阴影,一股强横的结丹后期威压弥漫开来,却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我不过是结丹修为,和那元婴老怪拼什么命?就算她只剩一缕残魂,那也是元婴!” “刚刚覆灭了整个赤魔宗,怒气滔天!此时杀上门来,必是存了玉石俱焚之心!我去主持大阵?那是送死!” 他眼神凌厉,死死盯着那吓傻了的弟子:“传我命令!立即关闭主殿所有出入口!开启殿内所有防护禁制!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师……师尊?”那内门弟子彻底懵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作为一峰首座,面对强敌来犯,不思抗敌,竟然要龟缩自保?这简直是……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御兽峰首座暴喝一声,如平地惊雷,震得那弟子一个踉跄,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传令。 厚重的殿门轰然关闭,更加密集的阵法光芒亮起,将整个大殿彻底封死。 御兽峰首座独自站在殿中,脸色铁青,眼神深处却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赌的是,那魔头的目标是主峰,是整个天灵宗的根基,而不是他这小小的御兽峰偏殿! 御兽峰上空。 那尊百丈高的猩红魔影彻底凝实,滔天的怒气化作实质的血色风暴,席卷八方! 整座山峰的妖兽,皆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嘶吼。 “吼!” “嗷呜!” “嘶嘶!” 所有的兽吼声骤然拔高到极致,随即,所有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了整座御兽峰! 那头刚刚还在对着陈安阳虎视眈眈的血狸,此刻在笼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猩红的眼珠失去了所有光泽,庞大的躯体如同被抽干了水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坚韧的皮毛紧贴在枯骨上,仅仅几息之间,就化作了一具狰狞扭曲的干尸! 整个御兽峰上下,无论强大弱小的妖兽,尽皆如此! 所有的血肉精气,硬生生从体内剥离、抽干! 只留下遍地形态各异的干瘪骸骨! “原来……天灵宗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此处万兽精血的煞气之中!”魔影的声音低沉沙哑。 她双手在虚空中快速结印,动作玄奥莫测。 “给我——破!” 一声厉啸,震动九霄! 凝聚了御兽峰万千妖兽的怨魂精魄,狠狠轰向御兽峰深处的阵眼。 轰隆隆! 天地失色,整个天灵宗山脉剧烈震动! 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如蛛网般以御兽峰为中心,蔓延向四面八方! 笼罩整个天灵宗数千年,被誉为坚不可摧的顶级护山大阵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光芒疯狂闪烁、明灭。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崩塌,无数道璀璨的阵法符文碎片四散飞溅,随即湮灭于无形。 大阵被强行摧毁,天灵宗山门洞开! “天灵宗!凌云子!还有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灭我道身,毁我元婴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毁你山门,只是利息!” “血海深仇!来日定当百倍奉还!” 那尊猩红魔影,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下方陷入彻底恐慌的天灵宗,随即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血色长虹,消失在天际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陈安阳从昏迷中幽幽转醒。 他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茫然的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冰凉。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形态各异的……干尸! 有妖兽的,巨大如小山般的骸骨干瘪风化,皮毛紧贴着骨骼。 也有来不及逃走的杂役、甚至是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 他们保持着惊恐奔逃的姿态,却已化作了一具具枯槁的皮囊,血肉精气被抽吸得一干二净。 御兽峰……毁了? 刚才的魔影……不是梦? 陈安阳顿感困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他强忍着不适,踉踉跄跄地避开脚下的碎石和干尸,朝着栖云峰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去。 哪里还顾得上去找什么执事索要那区区三百符钱的献血报酬,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一路所见,触目惊心。 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被吸干的尸骸。 远处其他山峰似乎也受到了波及,整个天灵宗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一炷香后,陈安阳终于拖着灌铅般的双腿,狼狈不堪地逃回栖云峰,冲进自己那座小院,反手关上院门。 “呼!” 他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思索,胸口的灼热感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那颗珠子的滚烫热度,隔着衣物都清晰可辨,烫得他皮肤生疼! 陈安阳下意识地伸手,颤抖地探入衣襟最深处,急切地摸索着,抓住了那颗一直贴身存放的珠子,将它拽了出来! “好烫!” 陈安阳难忍灼热,刚想要将其丢开。 “嗡!” 珠子表面的红光大盛,一道有些虚幻的红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陈安阳面前三尺之地! 那身影背对着他,并不算高大。 陈安阳心中一沉:“晚……晚辈陈安阳,栖云峰外门弟子!” “不知前辈……仙驾降临,有……有何差遣?” 他不敢问对方是谁,但这汹涌的魔威,除了那传说中的赤魔宗宗主,还能有谁? 那血色虚影并未回头,只是以冷漠的语气,淡淡回应:“我是天灵宗的祖宗!” 陈安阳的父母曾是内门弟子,自幼耳濡目染,对宗门历史无比熟悉。 天灵宗开山祖师陆天行,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男修,已陨落千年,纵然元婴神魂强大,千年时光也足以磨灭一切残魂。 眼前这猩红身影,怎么可能是始祖? “弟子陈安阳,拜见始祖!虽然弟子修为低微,但只要始祖有所差遣,必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陈安阳毫不犹豫地行了大礼,既然对方说是天灵宗的祖宗,那就顺水推舟,认了这个天灵宗的祖宗,没什么是比自己活命更重。 “哼!” 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传来。 “倒还有些机灵,可惜……命如纸薄。” “连灵根都没了!废物一个!” 灵根被断,修为尽废,日日挣扎在生死之间,陈安阳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始祖教训的是!弟子虽命比纸薄,身如草芥!”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斩钉截铁:“但蝼蚁尚知偷生,弟子……也想在这绝境之中,争一线生机!” 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似乎让那猩红虚影微微顿了一下。 若是没有这股劲在这撑着,陈安阳半年前就已经随着父母而去了。 第一卷 第6章 重塑灵根之法 “哦?争得一线生机?” 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传入陈安阳的耳中。 “倒是有些意思!” 那道红色身影,缓缓转过来,虚影模糊的面容,笼罩在一片血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位置,仿佛燃烧着两团幽深的血色火焰。 “好!本座欣赏你这份不屈!” “若你能应允本座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便赐你一场……机缘!” “请始祖吩咐,弟子陈安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你现在这比蝼蚁强不了多少的实力,还没有给本座办事的资格,需先修炼些时日,稳固根基,至少……得有几分人样!” 陈安阳闻言,身子微颤:“始祖……弟子灵根已断,灵气无法凝聚,根本无法修炼……” “灵根?” 红色身影冷哼一声:“断了,重塑便是!” 这半年的外门生活,几乎断绝了陈安阳的一切希望,直到此时,听见了“重塑”二字。 “本座手中,倒是有一门上古秘法!” “此法霸道绝伦,可强行逆夺天地造化,重塑根基,不但能修复断裂灵根,重塑之后,其根基之浑厚强韧,灵力之精纯霸道,远超同境修士,足以让你在炼气境横推无敌!” 能够继续修炼,已经是陈安阳难以企及的事情,若真有此法,他自然会竭力一试。 “只是……此法乃是逆天而行,强行激发潜能!” “一旦使用,便是彻底透支了你未来的道途根基!” “任你日后如何勤奋修炼,如何吞服天材地宝……你的境界,将永远被禁锢在——筑基之下!” “炼气之境,便是你的终点!终其一生,无缘筑基!” “陈安阳,如此代价……你可愿一试?” 陈安阳脸上的喜色凝固。 筑基,是仙凡真正的分水岭,不能筑基,意味着他只是个强大些的凡人,终究难逃寿元枯竭,化为黄土的命运。 可转念一想,以天灵宗的规矩,炼气五重,便可进入内门。 若能炼气十重,即便止步于此,凭借远超同境的实力,也足以在宗门某个外门执事的职位。 届时,无需再做那低贱劳役,无需日日为符钱绞尽脑汁,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至于筑基?长生? 对现在的陈安阳来说,本就是遥不可及,梦幻泡影的东西。 他连一个月后的生死,都难以保证,何谈虚无缥缈的长生道途? “活着!” “先活下去!” 陈安阳猛地抬头,望向那模糊的血色虚影:“弟子,愿意!” “重塑灵根,需身具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修士,将其灭杀,取其灵根本源,以五行响声秘法,炼成假灵根,替代你断裂的灵根!”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杀人夺灵根,这绝对是魔道行径。 “始祖,这岂不是要让弟子斩杀其他炼气修士?弟子如今修为尽废,莫说杀人,便是自保都难!况且宗门铁律森严,严禁弟子私下斗法残杀,这……” “哼!” 红色虚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路已指明,如何走通……便是你的事情了!” “在你重塑灵根前,我只会出手一次!” 话音未落,那猩红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重新没入陈安阳手中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之中。 珠子表面的诡异红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毫无灵气模样。 杀人,夺灵根。 这绝非正路,可若不如此…… 陈安阳摸了摸丹田位置,冰冷死寂的断裂灵根,又想起宗门账册上的巨额债务,他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眼下宗门大乱……” 他抬头望向栖云峰外,远处御兽峰方向似乎仍有混乱的灵光闪烁,整座天灵宗都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慌氛围中,护山大阵被毁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 天灵宗能够跻身到正道仙门第五的位置,这护山大阵占了八成的功劳。 修仙,修的是资源,故而修炼之地极为重要。 若是盛极一时的宗门衰落了,那必然会有无数人来抢夺。 如今的天灵宗宗主,不过结丹后期,根本无法守住玄灵山这等福地。 正是有了这座能抵挡元婴修士的护山大阵,才能传承至今。 若是护山大阵被破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出半月,这玄灵山脉,便会易主。 所以,此时的天灵宗上下,无不人人自危。 “或许……乱局之中……” 陈安阳思索之时,栖云山的山脚下,闪过两个身影。 “师兄,那小子灵根都被咱们亲手震碎了,何苦还要辛苦跑这一趟?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蠢货!你懂什么!” 另一个更加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烦躁不安:“我这眼皮子这几天跳得厉害!” “当初断他灵根,是看他父母刚死不久,上面盯着,不好直接下杀手。” “原以为他灵根已废,又欠下巨债,熬不过几个月就得自己了断!” “谁曾想这贱种命硬得很,半年了还没死!” “眼下宗门遭逢大难,一片混乱,正是天赐良机,正好趁此机会……” “永除后患!了结这段因果!” “师兄说得对!”先前那人立刻附和,声音也带上了狠厉。 “修仙路上,机缘气运最是难料!万一这贱种走了什么狗屎运……” “行了!一会儿进去,手脚麻利点!做得干净些!另外,一句废话都不要说!”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已经到了陈安阳的院子外。 “呵,真是个穷鬼,连个最低阶的禁制法阵都布置不起!” “要不是宗门有规定,外门弟子必须租赁独院,这小子怕是早就沦落到睡桥洞了吧?倒也省了我们的事!” 两人翻墙入院,目光扫过院落时,只见院落中央的青石板上,陈安阳正盘膝而坐,月光清晰地映照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凝固! 陈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一股积压了半年的怒火,轰然爆发! 李铭,王洪! 那个幽暗的黄昏,父母衣冠冢落成后不久。 “安阳啊,节哀顺变……” 师伯李铭那看似温和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掌,传来的不是安慰,而是粉碎灵根的力量! “呀!侄儿的灵根……可怜呐……” 师叔王洪那虚伪的叹息声也在耳边回荡。 而他们,就在这座小院里,在陈安阳无力反抗的绝望中,狞笑着夺走了父母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这二人,是毁了他一切的元凶。 他本以为仇人高高在上,报仇遥遥无期。 他以为对方早已将他遗忘。 却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走投无路之时,这两人……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哎呦!你小子还真挺走运,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二人,一个是水木双灵根,一个是金火土三灵根!” 听到这个声音,陈安阳没有任何犹豫:“始祖,还请助弟子,一臂之力!” 第一卷 第7章 还债 “坏了!师兄,我怎么动不了了!” 王洪翻墙而入,见到陈安阳坐在院中,刚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不受控制。 “我……我也无法动弹了!”李铭心中,也是惊骇万分。 “动手吧!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那魔尊的声音,在陈安阳的耳边响起。 修炼至今,陈安阳还未杀过一人,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身旁的短剑。 “师侄……不……祖宗!我俩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您高抬贵手,我……我这有法器,还有符钱,全给你,只求放了我……” 豆大的汗珠,顺着李铭的额头滴落,他亡魂皆冒,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握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 陈安阳手起剑落,便杀了李铭。 “并非我想杀你们,而是你们自寻死路,都下地狱去吧!” “陈大爷,我……我不想下地狱,我还有些私房钱,都藏在住处,不如……” 王洪还想挣扎一下。 “呦呵,还有地狱歧视?”魔尊冷哼一声,话音未落,陈安阳已经将王洪解决。 “哐当!” 沾满鲜血的短剑从陈安阳颤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院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第一次杀人?” “嗯!”陈安阳点了点头。 “无妨,多杀几次,习惯就好了,若想要继续走下去,这……仅仅是个开始!” 强忍着剧烈的生理不适,陈安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始祖,灵根有了,要如何修炼?” “本座传你一套功法便是! “事到如今,也无需对你遮掩,本座便是赤魔宗的宗主!” 陈安阳心头剧震,尽管早有猜测,但当魔尊亲口承认时,内心还是出现了强烈波动,他立刻恭敬地垂下头:“晚辈明白。” “今日传你功法,助你重塑根基,待修有所成,需为本座寻一具资质上乘、可堪夺舍的肉身!” “若有半分异心……后果,你当自知!” “晚辈不敢!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效劳!”陈安阳立刻恭敬回答。 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这套功法,名为五行噬灵诀……” 魔尊话音落下,陈安阳的眼前,出现了一排排红色的蝇头小字,直接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 这功法极易修炼,便是没有根骨之人,也能掌握,只是需要有足够的五行灵根! 次日清晨,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穿透栖云峰稀薄的雾气,洒落在陈安阳的小院内。 陈安阳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道精光自瞳孔深处一闪而逝,与他昨日那副病弱垂死之态判若两人! “一夜之间,竟重回炼气三重了?” 五种斑驳杂光强行柔和而成的诡异灵根,取代了此前断裂灵根,虽非天生,却强而有力。 “哼!一夜才到炼气三重?”魔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真是暴殄天物!那二人可是炼气十一重,换做寻常修士,炼化其灵根本源,冲击炼气六重都绰绰有余!你这底子……实在太差了!” “是晚辈愚钝了!根基太差,未能尽数吸收前辈所赐机缘。” “罢了!”魔尊似乎不愿多说,声音透出一丝虚弱。 “这段时间,你且潜心修炼,务必夯实根基,将此功法初步掌握!切记,莫要招摇!” “本座此前毁了御兽峰,伪装遁走,元气损耗极大,需要修养一段时日!” “是!前辈!” “另外,这赤魔株内有洞天,你的实力还无法催动,不过可以当个储物的法器!” 说完,魔尊的气息,便彻底消失。 陈安阳缓身而起,俯视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眼中再无波澜。 他伸出手指,运转刚刚掌握的五行噬灵诀。 一簇暗红色火苗“噗”的一声,在指尖跳跃燃起。 轻轻一弹,火苗落在李铭与王洪的尸体上。 嗤嗤…… 没有浓烟,没有焦臭,暗红火焰所过之处,李铭与王洪的尸体连同衣物、血迹,迅速化为两小撮细密的灰白色灰烬。 一阵晨风拂过,灰烬打着旋儿飘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安阳俯身,面无表情地拾起地上两个沾染了尘土和血渍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清点。 他们虽是内门弟子,但所有符钱都用来购买修炼之物,拢共也就有两万符钱,不过,这对陈安阳来说,完全足够了。 其余还有些符箓、阵石、妖兽精血、普通丹药等物件,他一一收入赤魔珠中。 处理完一切,陈安阳推开院门。 清晨的栖云峰笼罩在薄雾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凝滞感。 他脚步沉稳,朝着外门管事王大眼的住处走去。 王大眼正叼着一根草棍,斜倚在门框上,眯缝着小眼睛打量着行色匆匆的外门弟子。 看到陈安阳走近,他眉头一皱,习惯性地呵斥道:“陈安阳?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上工!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是不是?” 陈安阳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执事大人息怒!弟子今日前来,并非怠工,而是……想把之前欠宗门的符钱,先行归还。 “还债?” 王大眼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满是狐疑,上下打量着陈安阳,仿佛在看一个稀罕物。 “就你?还得起那笔钱?”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安阳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这是一万符钱,还请执事大人查验。” 王大眼一把抓过钱袋,掂了掂分量,又打开扫了一眼,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一万?你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符钱!” “回禀执事大人,弟子昨天整理父母遗物时,在一个旧箱子夹层里意外发现了这些符钱。” “想必是爹娘生前偷偷攒下以备不时之需,未曾想……弟子不敢耽搁,连夜清点后就连忙送过来了。” 陈安阳父母的事情,王大眼也是清楚。 王大眼脸上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听到提及陈安阳父母,又看着那实实在在的符钱,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慢条斯理地将钱袋收起,这才想起什么:“哦,你这欠债……离到期还有几天呢!提前归还的话……” 陈安阳立刻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五百符钱,飞快地塞进王大眼宽大的袖袍里,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多谢执事大人这些年的照顾!若非大人宽容,弟子早已撑不下去了。” 入手沉甸甸的符钱,让王大眼脸上的冷硬快速化开。 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子,干咳两声:“嗯……罢了罢了,你也不容易。” “念在你孝心可嘉,又主动还清债务……这样吧,还有个消息告诉你。” 第一卷 第8章 寡妇夜敲门 栖云峰,外门执事的小院里。 “宗主谕令,因宗门近期遭遇变故,人心浮动,为激励弟子,决定将五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提前!就在三日后举行!” “凡外门弟子,修为达炼气五重者,可直接晋升内门!修为不足者,也可参与比试,表现卓越者,同样有机会入内门!” 王大眼斜睨了陈安阳一眼,带着几分施舍的语气:“你嘛……虽说灵根……” “唉,但总归父母都是内门出身,还有点底子,去试试也无妨,万一走了狗屎运呢?” “进了内门,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陈安阳心中猛地一沉,放在从前,这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 但现在……他身怀魔功,丹田里的灵根,也是掠夺他人! 进入内门,意味着更高阶修士的探查,甚至可能直面首座、宗主级别的恐怖存在! 不论暴露自己的修炼,或者赤魔珠的存在……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来不及多想,陈安阳脸上立刻浮现出激动的神情,对着王大眼深深一揖:“多谢执事大人提点!” “此等天大机缘,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尝试!” “若能侥幸进入内门,执事大人的再生之恩,弟子定当厚报!” 王大眼满意地点点头,卖了陈安阳个人情:“你有这份心就好!行了,大比在即,锻造房那边,这两日就不用去了,好好准备准备吧,到时候别输得太难看就行。” 半柱香后,陈安阳步履沉稳地回到栖云峰那方寸小院。 院门闭合,盘膝于冰冷的青石上,心念沉入丹田。 李铭和王洪的储物袋里,尚余几瓶色泽黯淡的低阶炼气丹。 药力驳杂,灵气稀薄,对寻常炼气十重以上弟子或嫌鸡肋,但于此刻的陈安阳而言,大有裨益。 他摄出一粒,仰头服下,苦涩丹液化开,引动体内《五行噬灵诀》运转。 时光如檐下水滴,悄然滑落两日。 栖云峰薄雾聚散,晨曦暮霭往复。 陈安阳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掠过些许疲惫。 两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丹药倾力辅助,丹田内那五色灵根依旧蛰伏,灵力如死水微澜,无半分增长迹象! “都已重塑灵根,为何……”陈安阳低声呢喃,一股深沉的无力感缠绕心头。 “莫非,此身道基,当真朽木难雕?” 他自嘲一笑,带着几分绝望的苦涩。 《五行噬灵诀》乃魔道掠夺之法,霸道绝伦,却也需根基承载。 陈安阳以残破之躯,根基底蕴早已透支殆尽,即便重塑灵根,寻常打坐吐纳于他而言,无异杯水车薪。 “难道……唯有再行那……” 天灵宗遭逢大变,护山大阵被破,宗门上下惊弓之鸟,戒备森严远超平日。 此时贸然猎取修士灵根,无异自投罗网。 更何况,外门弟子多为炼气一二重,灵根微弱驳杂,即便取其百人,恐也难填自身这如同无底洞般的饥渴需求。 “至少,也需要炼气五重以上修士的灵根本源……可以我现在的实力……” 陈安阳思绪纷乱如麻。 “笃!笃!笃!” 三记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死寂,也打断了陈安阳的沉思。 父母道消后,他早成孤雁,欠债缠身,终日劳碌求生,栖云峰外门早已无人与他来往。 此时来访,非奸即盗! 收敛心神,拂袖起身,陈安阳步履无声地行至院门前。 拉开一道缝隙,目光扫出。 门外立着一名女子,正是那栖云峰外门中颇有些艳名的秦姓女修。 此刻,她一改平日里那副素净模样。 一身薄如蝉翼的绯色轻纱罗裙裹着玲珑身段,雪肤在朦胧纱衣下若隐若现,精致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惹人遐思。 裙裾曳地,莲步轻移间腰肢款摆,带着一股慵懒入骨的媚态。 薄施脂粉,眼波流转,往日里几分清秀尽数化作冶艳风姿。 陈安阳心头警兆顿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秦寡妇素来低调,今日如此“盛装”登他这破落户的门庭,意欲何为?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侧身让开些许,声音平淡无波:“原来是秦姐儿驾临,不知有何差遣?” “阳哥儿……”秦寡妇檀口微启,声音酥糯入骨,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贝齿轻咬下唇,一副欲语还休,我见犹怜的模样。 “奴家……确有一桩难事,想请阳哥儿相助一二……” 若是往日那落魄少年,或已被这风情迷了眼。 然此刻的陈安阳,历经杀伐,再加上修炼了《五行噬灵诀》这等魔功,眼中唯有冰冷。 他心念电转,袖中左手悄然捏住三寸长的银色飞剑,这是王洪储物袋所得。 灵力暗涌,引而不发。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迟钝的恭敬:“秦姐儿,言重了,同为外门弟子,若力所能及,小弟定当尽力!” “此事……” 秦寡妇眼波盈盈流转,朝幽静的内院瞥了一眼,媚意更浓。 “还是进去细说为妥……” 话音未落,竟是不待陈安阳应允,身形如一阵香风拂过,抢先一步闪入院中! 陈安阳眼神一寒,反手迅速关上院门,隔绝内外。 右手探入袖中,冰冷的银符剑匕已然紧握! “阳哥儿可曾听闻……” 秦寡妇立于院中,回眸一笑,艳光四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宗主有谕,外门大比提前,便在近日了?” “略有耳闻。” 陈安阳与她保持丈许距离,声音低沉:“小弟灵根尽毁,修为跌落炼气一重,大道无望,早已不敢奢求。” “可是……” 秦寡妇笑意更深,莲步轻移,倏忽间竟如鬼魅般欺近陈安阳身前! 灵压骤然爆发! “奴家……却想搏上一搏!” 森然杀机骤现! 陈安阳反应亦是极快,右臂一振,寒光乍现! 那银色匕首带起凌厉劲风,直刺秦寡妇咽喉要害! “当啷!”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 秦寡妇早有防备,纤纤玉指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青色气劲精准无比地击在匕首侧锋! 那无坚不摧的锐气竟被生生撞偏,匕首脱手飞出,跌落丈外青石,火星迸溅! 炼气四重! 陈安阳心头剧震! 他此刻空有《五行噬灵诀》这顶级魔功,却只粗通其吞噬灵根,积蓄灵力之基,丝毫未曾习得御敌护身的攻伐手段! 仓促之间,竟无招架之力! 秦寡妇哪会给他喘息之机?身法快如闪电,香风扑面,陈安阳只觉眼前一花,手腕脉门已被对方一只柔夷铁钳般死死扣住! 一股阴柔却沛然的灵力侵入经脉,将他浑身气机彻底封锁,动弹不得! “你……意欲何为?”陈安阳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如蚍蜉撼树。 “嘘……” 秦寡妇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莫慌,阳哥儿……奴家是在帮你呢……”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中已然多了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赤红,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丹丸! 不等陈安阳有任何反应,秦寡妇玉指闪电般探出,捏住他的下颌,指尖发力迫使他张口,随即屈指一弹! 那颗赤红丹丸化作一道红光,没入陈安阳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狂暴,带着腥甜气息的药力,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第一卷 第9章 顺天易,逆推难 “灵根?你……你如何恢复的灵根!“ 秦寡妇脸上的媚意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她选择陈安阳,就是因为陈安阳灵根已废,相对来说,更容易操控。 外门大比在即,以秦寡妇炼气四重的实力,大概率能够进入内门,但保险起见,她准备要突破到炼气五重。 若能一举突破炼气五重,便可直接成为首座真传弟子! 这诱惑太大,她才不惜动用这禁忌手段——《欢合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岂能因你灵根复生便功亏一篑!” 秦寡妇秋水般的眸子,闪过狠厉。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安阳惊怒交加,体内那狂暴丹药仍在肆虐,经脉灼痛,灵力被强行拔升至炼气四重,却混乱不堪,无法驾驭。 “呵……” 秦寡妇俯下身,指尖划过陈安阳的脸颊,带着戏谑。 “死前风流一回,尝尝这人间极乐,也算你不枉人世走这一遭了!” 她功法运转,一股带着奇特韵律的魅惑之力弥漫开来。 “这是……欢合功?” 陈安阳心中一紧,这可是有名魔门邪功,曾听父亲与师叔伯们交谈时提起。 正道仙门的双修之法,调和阴阳,互惠互利,对于修炼二人都有裨益。 至于魔门的《欢合功》,则是损不足而奉有余的霸道采补邪术,以一方为炉鼎,强行掠夺其根基修为滋养自身! 被采补者,轻则修为尽废,根基枯竭,重则当场毙命,魂飞魄散! “前辈?” 陈安阳在识海中急呼,试图唤醒赤魔珠中的魔尊。 然而,珠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还是个雏儿?”秦寡妇媚笑一声,动作十分娴熟,轻易压制了陈安阳徒劳的挣扎。 《欢合功》的邪异力量,如同蛛网般缠绕上来,开始贪婪地汲取他那刚刚被丹药强行提升,尚未稳固的灵力本源。 仅仅一刻钟,陈安阳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内灵气开始流失。 丝丝缕缕的本源灵力如同决堤之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抽离! 身体愈发虚弱,意识开始模糊。 “五行……驳杂……却又浑融一体,达到平衡……极灵根?这……怎么可能!” 历程过半,秦寡妇红润的脸上,浮现惊骇。 她非但无法再汲取分毫灵力,反而感到一股源自陈安阳丹田深处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反过来疯狂攫取她辛苦修炼的灵力本源! 那感觉,仿佛自己主动将手臂伸进了饕餮的口中! “不——” 惊骇欲绝的尖叫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秦寡妇只觉得全身灵力失控暴走,如开闸洪水般涌入对方体内! 她试图切断功法,却惊恐地发现,《欢合功》形成的连接通道,此刻竟被对方丹田内那股霸绝的吞噬之力牢牢锁死。 陈安阳亦是大惊,濒死的无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汹涌的力量感涌入四肢百骸! 混乱的药力被强行镇压、驯服、吞噬! 他下意识地低吼一声,五行噬灵诀自行疯狂运转。 炼气四重! 炼气五重! 修为境界在狂暴的灵力灌注下疯狂飙升,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灵力。 半个时辰后。 死寂的小院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血腥、淫靡与死气的怪异味道。 陈安阳衣衫凌乱地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已然气息全无的秦寡妇,眼神复杂难言。 方才那如坠云端,蚀骨销魂的极致体验,陈安阳大概一生都不会忘掉。 “这《欢合功》……果然邪性霸道!若非身负《五行噬灵诀》,今日化为枯骨的,便是我了,还是不练为好!”陈安阳心有余悸。 随后,他俯身摘下秦寡妇贴身存放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躺着一本散发着淡淡粉红气息的皮质册子,封面赫然是三个扭曲妖异的古篆——《欢合功》。 除此外,还有一柄寒光内敛的灵蛇法剑,五张灵气盎然的符箓,以及数千符钱。 “拘!” 陈安阳还在查看秦寡妇的储物袋,沉寂许久的魔尊,突然低喝一声。 一缕红光自赤魔珠中悄然射出,精准地没入秦寡妇尸身的天灵盖处。 下一秒,一道极其微弱,布满惊恐与怨毒的虚幻女子魂影被强行抽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快速被吸入了珠子之中。 “此女应是有些来历,本座暂且收下其魂魄,或有用处!” 陈安阳心中一凛,连忙对着虚空躬身行礼:“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五行噬灵诀》主吞噬掠夺,根基浑厚,但在炼气十重之前,灵力虽强,却拙于攻伐变化,难以御敌。” “本座其余神通,皆为魔道秘传,煞气冲天,你若贸然修习,无异于自曝身份,引颈就戮!” 她顿了顿,一道玄奥的意念伴随着几幅扭曲的经络图直接烙印在陈安阳识海:“传你一套《磐石淬体诀》,乃上古体修残篇。” “虽粗浅,却是正道路数,勤加修炼,筋骨强韧,气力大增,配合你远超同境的灵力爆发,足以应付炼气期争斗。” 紧接着,又是一段更为隐晦的法诀涌入:“此乃‘敛息藏源诀’,可助你将那五行驳杂灵根的气息彻底隐匿。” “只要你不全力催动《五行噬灵诀》,便是结丹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识深入探查你丹田本源,亦难以察觉异常!” 陈安阳大喜过望,再次深深行礼:“晚辈叩谢前辈厚赐!此恩永志不忘!” “嗯!” 魔尊的声音缓和了一丝:“还有一事……你此前前往炼丹峰试服的那枚毒丹,再去设法弄一些回来,对本座恢复有些益处!” “那丹阳子老儿……极可能是在借用试丹弟子之躯,饲养某种魔珠胚胎!若能得手,借其庞大怨毒精粹滋养,本座这受损的元婴根基便可稳固,日后夺舍的肉身……也可挑选个更好的!” “毒丹?”陈安阳一怔,随即想起那枚灰绿色丹药带来的濒死剧痛,顿时了然。 “此事……容晚辈炼体有成,再徐徐图之,天灵宗的内门……非是善的!” 魔尊罕见地认同了他的谨慎:“你实力尚弱,暂不宜轻动。” “不过……天灵宗护山大阵已破,元气大伤!” “天灵宗这灭门之祸,已在旦夕之间了!你需……速速提升实力!” 第一卷 第10章 输了比试,入了内门 次日清晨,天灵宗的外门,人头攒动,喧嚣鼎飞 虽因前番变故,大比仓促提前,但规制依旧。 巨大的演武场上,二十座青金石垒砌的比武台森然矗立,笼罩在诸位首座强大神识的严密监控之下。 往年皆是宗主凌云子亲临主持,彰显隆重,此番却由炼丹峰丹阳子、炼器峰火熔子、定魂峰清虚子等数位首座联袂坐镇。 大比首项,便是遴选修为卓绝者。 但凡二十岁前突破炼气五重者,可免试直入内门,由各峰首座当场挑选,作为弟子。 然此等天骄,外门万中无一。 此番万余外门弟子中,竟无一人达标! 毕竟,外门事务繁重,多是庸碌之辈与苦役劳力,而那些天赋卓绝,或是有些背景的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外门。 “0713号对阵0714号!” 随着执事弟子洪亮的唱名声响起,陈安阳低头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青铜号牌——0713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向指定石台。 台高逾丈,灵气屏障流转。 见到旁边一名面相敦厚的外门弟子,面露尴尬:“师兄,麻烦……搭把手?” 那人没有推辞,上前用力托了一把,陈安阳才略显笨拙地爬上了擂台。 对面,0714号外门弟子,身形矫健,是个炼气二重的外门弟子,单足点地,如飞燕般轻盈落在台上。 他见陈安阳气息微弱,步履虚浮,皱眉问道:“你是炼气一重,怎么会如此……” “昨日修炼,出了点岔子,灵力反噬,伤了经脉筋骨”陈安阳声音带着几分虚弱,面色苍白。 很多外门弟子,都会在大比前临阵磨枪,强行提升修为。 然而,修炼一途,欲速则不达,每次都有大量弟子,因此反噬,成了废人。 0714号弟子眼中闪过些许同情,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我尽量收着力道,出手轻些,到时候你认输便好,莫要伤了根基!” 他摆开架势,一拳打出,仅用了三四分力,拳风微弱,直取陈安阳胸膛。 “嘭!” 在台下众人眼中,只见陈安阳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夸张地向后腾空倒飞。 “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直接昏厥过去! “这……” “这……!”0714号弟子彻底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他明明只用了微末力道,连只兔子都未必能打晕,对方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还是……自己真的变强了? “0714号,胜!” 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结果,早有等候一旁的杂役弟子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陈安阳抬了下去。 喧嚣的大比继续如火如荼,但已经与陈安阳没有任何关系了。 …… 数日后,栖云峰小院。 陈安阳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汗水,肌肉虬结鼓胀,正演练着《磐石淬体诀》中的“莽牛撞山”式。 每一次沉腰发力,筋骨齐鸣,隐隐有风雷之声,与他之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判若两人。 嘭嘭嘭!”粗暴的砸门声响起,夹杂着王大眼不耐烦的吆喝:“小阳子!开门!躲在院里孵蛋呢?” 陈安阳眼神一凝,迅速收敛气息,恢复那副气息奄奄,筋骨受损的模样,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只见王大眼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嫌弃。 “哼!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王大眼唾沫横飞:“大比上丢人现眼,一招都没接下就昏死过去!简直是栖云峰之耻!” 陈安阳垂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愧:“弟子无能,根基尽毁,辜负了执事大人的一番期望……” “少扯这些!” 王大眼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你大比那几日耽误的工,足足三天!按规矩,扣你六百符钱工钱!另外,你这破院连个最基础的防护禁制都没有,像什么话?赶紧给我补上!别丢了咱们外门的脸面!” “是是是,执事大人教训的是,这些费用都是弟子该出的。” 陈安阳连连点头,神情恭顺,同时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把符钱,看也不看便塞进王大眼手里:“这点心意,还请大人喝茶,权当弟子赔罪了。” 入手沉甸甸的感觉让王大眼脸色稍缓,小眼睛眯了眯,掂量着符钱:“这钱……” “这是孝敬您的!另外……您也知道,弟子灵根断了,那锻造房要打铁锻件,弟子这身子骨,实在熬不住!” “算你机灵!你这身子骨,在锻造房打铁确实够呛。” “这样吧,我去跟上面说说情,给你调到缝制房去。” “那边活儿轻省,都是些女弟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拖着长腔看向陈安阳:“这点孝敬……可不太够数啊?” 陈安阳心中冷笑,面上却挤出感激之色:“多谢大人体恤!弟子明白!” 说着又摸向袖袋,准备再掏些符钱出来。 他只想借机换个清闲差事,将更多时间投入到《磐石淬体诀》和最关键的那门《敛息藏源诀》之上! 这此《敛息藏源诀》仅有四重境界,入门,小成,大成,以及圆满。 入门可瞒同阶,小成可欺高境一层。 他必须尽快将其修至小成,之后再设法进入内门。 就在他掏钱之际—— “咳咳!” 两声清咳突兀响起。 只见两名身着内门弟子云纹锦袍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 两人气质迥异。 一人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另一人则神色冷峻,目光锐利,扫过王大眼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俯视。 王大眼瞳孔骤缩,脸上的市侩与倨傲消失无踪,慌忙弓着腰小跑上前,深深一揖:“晚辈外门执事弟子王大眼,拜见二位内门师兄!” 那神色冷峻的内门弟子只是淡漠地瞥了王大眼一眼,目光便越过他,精准地落在动作稍慢,气息虚弱的陈安阳身上: “你便是栖云峰外门弟子,陈安阳?”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陈安阳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同样躬身行礼:“弟子正是陈安阳。” 冷峻弟子面无表情道:“奉丹阳首座法谕,陈安阳根骨……特殊,特招入炼丹峰为内门弟子。” “即刻收拾行囊,未时三刻之前,至炼丹峰‘百草阁’报到,领取弟子身份玉牌及相应器物。” “不得延误!” “啊?”王大眼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时,那一直含笑旁观的俊朗内门弟子才上前一步,笑容温和地补充道:“陈师弟无须惊慌,我叫沈杰,是炼丹峰五代弟子中的大师兄。” “日后在峰内有何不明之处,尽可来‘丹霞院’寻我。” 他语气亲切,仿佛早已熟识。 “沈师兄?”陈安阳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连忙再次行礼:“多谢沈师兄关照!” “呵呵,好说好说,以后同在丹阳祖师座下,自当守望相助。” 沈杰笑容和煦,拍了拍陈安阳略显单薄的肩膀:“我们还要去通知其他入选的师弟,陈师弟切记按时报到。” 说完,与那冷峻弟子转身飘然而去。 院中陷入死寂。 王大眼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如同打翻了颜料铺子,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上演。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外门执事,此刻看向陈安阳的目光充满了惊惧、懊悔与一丝谄媚。 他手忙脚乱地将刚才陈安阳塞给他的符钱,连同自己准备敲诈的那一份,一股脑儿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陈安阳面前,声音干涩发颤:“陈……陈小爷!您看这……您的符钱掉地上了!” “我……我给您捡起来了!方才……方才都是小的糊涂,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陈安阳却仿佛没听到王大眼的谄媚,目光死死盯着炼丹峰的方向,眉头紧锁: “仅炼气一重示人,大比更是输得如此狼狈不堪……炼丹峰为何会突然招我入内门?” “难道……他们看出了什么?我的敛息藏源诀……现在还瞒不过结丹首座,这……如何是好!” 第一卷 第11章 师兄陆景 未时三刻,炼丹峰,百草阁前。 药香馥郁,灵气氤氲,远非外门可比。 百草阁乃是一座通体由温润青玉雕琢而成的八角阁楼,流光溢彩,矗立在缭绕的薄雾丹霞之中。 内门弟子陆景早已等候在阁前,他面容清俊,身着丹云纹锦袍,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亲和笑容,一见陈安阳到来,便热情地迎上前:“陈师弟,你来了!快请进!” “我是陆景,比你早入门两年半,丹阳首座座下四代弟子,今后同在炼丹峰修行,叫我陆师兄就好。” 步入百草阁,清雅药香扑面而来。 陆景动作麻利地取出两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这套内门弟子服饰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丹鼎云纹,质地柔韧,隐隐有灵光流转,触手生温。 “这是师弟的常服与觐见袍服,” 陆景介绍道:“觐见首座师祖或参与宗门大典时,需着此袍服,以示庄重。” “平日则着常服即可。” 接着,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青色储物袋递到陈安阳手中:“此乃内门弟子份例之物,师弟清点一下。” 陆景将炼丹峰内门弟子的物品,悉数递给陈安阳,并为其详细介绍。 三张传音符箓,一柄尺许长的银色短剑,还有三卷灵光氤氲的玉简,分别记载了《凝气诀》、《炼丹术入门》、《百草图谱精要》和一瓶丹药。 最后是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正面刻着“天灵宗·炼丹峰·内门弟子”的字样,背面则是“陈安阳”三个古朴小字,这便是身份命牌。 “一般新晋内门的弟子,只有一阶下品法器,而你这法器,可是大师兄亲自交代过,挑选最好的,是一阶上品,都接近二品了!” “还有这瓶聚气丹,足足十粒,也是大师兄额外交代的!” “咱们大师兄,可没对别的师弟这么好过!” 言语间之间,陆景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咱们炼丹峰也是除了主峰外,福利待遇最好的!” 陆景笑容可掬,脸上带着自豪:“炼丹峰的内门弟子,即便终日闭关修行,月例也有一万符钱,外加五粒聚气丹。” “对了,凡是内门弟子,必须要租赁洞府!” “陆师兄,不知最便宜的洞府,月租几何?”陈安阳问道。 陆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如常,带着一丝劝解的意味:“师弟此言差矣。” “我辈修士,洞府灵气乃是根本!” “那些低阶洞府,灵气稀薄驳杂,于修行有碍无益,实在……” 他见陈安阳面色窘迫,眼神躲闪,显然是囊中羞涩至极,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罢了……眼下峰内最便宜的低阶洞府还剩一间,位置偏僻了些,每月需五万符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宗门对新晋内门弟子倒有优惠,若一次性买断七十年使用权,可享九折!折算下来,只需三百七十八万符钱即可!”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这优惠还不小呢!”陈安阳点了点头,按照最便宜的洞府,现在一次性购买,能省下四十二万符钱。 即便如此,对陈安阳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而在这内门中,无论功法、法器、丹药、灵兽,哪怕是下等之物,也绝对是陈安阳难以承受的价格。 “陆师兄!” 陈安阳声音干涩:“不知……内门弟子,除月例外,有何途径可赚取符钱?” 他必须尽快找到生财之道。 陆景闻言,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师弟莫急。” “内门弟子赚钱的门路可多着呢!尤其是我炼丹峰弟子,更具优势!” 他如数家珍:“首先是峰内杂务,比如清理高阶丹炉沾染的药渣丹垢,只是此活辛苦且有丹毒侵蚀风险,还有照看特定灵田培育珍稀药草,这需精通药理,甚至为丹师长老公差跑腿……皆可得丰厚报酬。” “若能掌握炼丹术,炼制出合格丹药,宗门丹阁会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统一回收!” “当然,私下也可与其他内门弟子交易,只要不流出宗门,峰内并不禁止。” “除此之外,还有宗门任务。” 陆景压低了些声音:“近期御兽峰遭逢大难,损失惨重,急需补充妖兽。” “宗门发布了大量活捉妖兽的任务!若能擒获一头二阶妖兽幼崽或性情温驯的成年体,最低起价百万符钱!” “若能捕获稀有种,报酬更是惊人!” 百万符钱! 陈安阳听得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活捉二阶妖兽?那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战力! 绝非他现在能觊觎的。 他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千符钱,用一块干净布帕包好,恭敬的双手奉上:“多谢陆师兄悉心指点,解师弟诸多疑惑。” “师弟初来乍到,身无长物,这点心意,权当请师兄喝茶,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此举本是外门摸爬滚打养成的习惯,以符钱开路,减少刁难。 然而,陆景却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将符钱推回,态度温和而坚决:“师弟这是作甚?” “你我同门,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你刚入内门,处处都需符钱打点,正是手紧之时!” “这钱啊,你自己留着!” “只要师弟将来在丹道上有所成就,莫忘了提携师兄一把,便是最好的心意了!” 不收?陈安阳心中微凛,面上却立刻露出感激涕零之色,深深一揖:“师兄高义!安阳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师兄今日提点之恩!” “哈哈,言重了!都是自家人,理应关照!” 陈安阳忽然想起什么,恭敬问道:“今日不去拜见师尊?”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谁。 “咱们炼丹峰的三代长老,还有五人,均在闭关炼丹,等他们出关后,若与师弟有缘,会让人来传唤师弟。” “在此之前,师弟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也可以去找沈大师兄!” “有劳师兄了!”陈安阳再次行礼。 陆景摆摆手,笑容爽朗,随即看了看天色:“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那处闲置的低阶洞府。” “对了,新晋弟子有一项优待,可免费在那低阶洞府暂住一月!” “一月之内,若能寻到更合适的洞府,搬走便是。” 第一卷 第12章 法不轻授 天灵宗,凌云殿。 殿宇恢弘,灵气如雾。 各峰首座,尽皆肃立,神情凝重,唯独宗主宝座空着。 “刚得到急报!” 炼丹峰首座丹阳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森然寒意。 “铁剑门、玄水宗、烈阳谷、厚土堡,四个三级宗门正暗中调集精锐,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一群不知死活的鬣狗,也敢觊觎我四级宗门的灵山福地?” “哼!”炼器峰首座火熔子须发皆张,周身仿佛有烈焰虚影升腾,低喝一声:“鼠辈安敢!若非护山大阵被破,需要坐镇,老夫定熔了他们的山门!” 一旁,面容清理脱俗,身着淡青色流云法袍的妇人,轻叹一声,声音带着空灵:“掌门师兄亲访碧云宫、紫雷阁,皆遭了闭门羹。” 她是灵符峰首座柳清漪。 “如今已转道太虚门……不知能否求得一丝喘息之机。” “找太虚门,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 丹阳子嗤笑一声。 “他们自诩正道魁首,干的都是龌龊之事!” “昔日,青阳门、玉鼎宗的元婴老祖遭劫陨落,那太虚门老祖何等仁义?立刻带弟子杀了过去,半日之间,屠灭两大宗门,夺其道基,占其灵脉!这才成为神武国正道魁首。” “如今,没有来占我们天灵宗,不过是因为其老祖围杀那魔尊时受了重伤,而且吞并赤魔宗的地盘,也要消化一些时日,否则咱们天灵宗早就易主,我们也已身首异处了!”丹阳子冷声说道。 柳清漪幽幽接口,带着对往昔荣光的追忆:“唉!若非开山老祖遗泽,留下这护山大阵震慑四方,以我等后辈之力,这四级灵脉,怕是早早易主了!” 她话音未落,殿外华光大放!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虹,瞬息而至,落在宗主宝座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凌云子疲惫却依旧威严的身影。 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此行耗费心神巨大。 “见过宗主!”众首座齐齐躬身行礼。 凌云子目光扫过众人:“与太虚门……已谈妥了!”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凌云子声音低沉,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太虚门承诺,保我天灵宗百年道统不灭!” “代价是……”他顿了顿,眼中略过屈辱。 “每年需向太虚门供奉五枚筑基丹、百杆定魂幡、千枚血精石!” “此外,太虚门会派两名筑基修士,入我天灵宗,担当客卿长老之职,协理宗门事务!”凌云子沉声说道。 “这……趁火打劫,欺人太甚!”火熔子须发怒张,周身烈焰虚影暴涨,几乎要焚毁殿梁。 “这与直接吞并何异!” 凌云子目光如电,压向火熔子,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火熔师弟!” “护山大阵已破!群狼环伺!这是唯一的生路!百年,只争这百年喘息之机,若本座能突破元婴,便可重振天灵宗!” 他深吸一口气:“自今日起,本座将闭死关!宗门上下一切事务,交由清虚子师弟代掌!”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在丹阳子与火熔子脸上停留片刻,语重心长,又似警告:“切记我等身份!天灵宗乃正道仙门!” “莫要……沾染那些魔道邪功,失了心智,坏了根基!” “否则,万劫不复!” 言罢,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虹,直射主峰后山禁地,留下满殿沉重的叹息。 各峰首座互看一眼,皆是无言,默默化作流光散去。 丹阳子返回炼丹峰,主殿内丹香袅袅。 他盘坐于丹炉图案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四代首席大弟子沈杰,无声步入殿内,躬身行礼,态度谦恭:“弟子沈杰,拜见师祖!” “人,安排妥当了?”丹阳子眼皮未抬,声音平淡无波。 “禀师祖,他已入我炼丹峰内门名录,陆景师弟正引他前往后山洞府安置!” “观其人……如何?”丹阳子缓缓睁眼,一丝精光在浑浊的眼底闪过。 沈杰略作沉吟,谨慎道:“表面观之,是炼气一重,灵根断绝,气息微弱。” “可弟子见其步履沉稳,目光凝聚,精气神完足,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韧劲,不似寻常灵根尽毁、苟延残喘之辈。” “哦?”丹阳子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灵根恢复了?” “弟子以其身份玉牌为引,暗中探查其丹田!” 沈杰摇头:“灵根断裂之处依旧清晰,并未重塑。” “依弟子浅见……其体魄筋骨强健异常,远超同阶,恐是……走了炼体一途。” “炼体?”丹阳子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倒是个另辟蹊径的法子。” “可惜……此道艰难,若无逆天机缘与资源堆砌,终其一生,炼气十重便是极限!难成大器!”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殿外翻滚的丹霞,声音低沉下去:“本座近日需炼制几炉紧要丹药,闭关一段时日。” “那个叫陈安阳的小子……你多加留意。” “查清他这‘炼体’之术从何而来,是否……还有其他‘机缘’。” 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隐藏在平淡的话语之下。 “谨遵师祖法旨!”沈杰深深一揖,眼中了然。 …… 炼丹峰后山。 灵气远不如前山精纯浓郁,山石嶙峋,植被也略显稀疏。 陆景在前引路,态度依旧温和。 陈安阳手中捧着那卷记载《凝气诀》上半部的玉简,边走边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到了关键处,功法却戛然而止。 “陆师兄……这凝气诀,怎么只有一半?” 陆景回头瞥了一眼,笑容不变:“哦,师弟有所不知,宗门规矩,法不轻授。” “这只是入门篇,上半部足以修炼至炼气十重。” “至于下半部,涉及更深奥的灵力运转与筑基关窍,需师弟凭贡献或符钱去藏经阁自行换取。”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以师弟目前境界,这上半部足够钻研许久了。” 在他眼中,一个灵根尽毁的人,能保住修为不跌已是万幸,《凝气诀》上半部确实绰绰有余。 两人行至后山山脚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 一座简陋的洞府出现眼前,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周围杂草丛生,灵气稀薄得可怜,仅比外门栖云峰略强一线。 洞口禁制光芒黯淡,显然是最低等的防护。 炼丹峰后山地域本不算广阔,按陆景之前所说,内门弟子理应不少。 然而一路走来,所见洞府十室九空,偶有灵气氤氲的中、上等洞府也门户紧闭,寂然无声,全然不似内门弟子聚居之地应有的热闹景象。 陈安阳心中疑云更重,却无暇深究。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磐石淬体诀》的锤炼,还是《敛息藏源诀》的修习,都刻不容缓。 他正欲踏入这简陋的洞府,识海深处,魔尊的声音,幽幽响起: “呵……兜兜转转,你还是踏入了这炼丹峰的内门。” 第一卷 第13章 热情的大师兄 陈安阳的洞府内,灵气稀薄清冷异常。 石壁缝隙间渗出的寒气,混杂着此地稀薄驳杂的灵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 陆景走后,陈安阳甚至来不及细细打量这方寸之地,神识里便传来魔尊的声音。 “此处耳目众多,本座元婴受创未愈,难以久匿。” “须动用秘法,彻底封印元婴本源,暂避锋芒!” “赤魔珠内,本座已烙印部分炼丹、炼器、制符、御兽的入门法门,闲暇时可自行参悟,或为你日后立足之技。” “脱凡入仙,本为逆天争命,靠外力走不远!” “你能攀至何等境界,终究取决于你自身造化和……心狠手辣的程度!” “谨记,无论正道魔道,修行之途,本质皆为掠夺!” “掠夺天地灵气,掠夺他人机缘,掠夺一切可壮大己身之物!” “这世上,除你自己,皆不可信!有时……连你自身的判断,亦不可尽信!” 魔尊的声音戛然而止,无论识海深处,还是怀中的赤魔珠,都感受不到丝毫魔尊的气息。 “前辈教诲,晚辈谨记于心!” 陈安阳向虚空一拜,深深一揖,姿态恭敬。 片刻后,他开始查看自己的洞府。 洞府不大,一个“前厅”,后方有三个石室。 一间稍大些,仅有一个简陋蒲团,石壁刻有几道粗浅的聚灵符文,光芒暗淡,是修炼静室。 隔壁小室,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质丹炉,炉身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炉膛内积着厚厚一层不知何年的陈旧炉灰,算是炼丹房。 最后一间最为空旷,四壁光秃秃,地面是未经打磨的岩石。 可以储物,也能当做灵草圃,当然,此刻是空无一物。 花了半日功夫,简单清扫了厚厚的积尘,勉强有了个落脚的样子。 陈安阳盘坐在冰冷的蒲团上,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家底。 符钱仅剩万余,杯水车薪。 法器倒有四件,宗门发放的短剑,寒光凛冽。 李铭和王洪的法剑,样式普通。 而秦寡妇那柄最为不凡的灵蛇法剑,剑身狭长如蛇信,隐有碧光流转,透着一股阴柔狠厉的气息。 正常来说,外门弟子,是不可能拥有法器的。 这秦寡妇不仅有法器,还有五张符箓。 “就是不知道这符箓有什么作用!” 陈安阳摩挲着灵蛇法剑冰凉的剑身,若有所思。 “这三件寻常法器,若能出手,或可换得几万符钱,勉强应付下个月洞府租金。”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再寻门路换取资源。” 半月时光,在苦修与参悟中悄然流逝。 洞府外的风声愈发凛冽刺骨,已是深冬。 那十粒聚气丹,药力精纯澎湃。 若是给寻常炼气期修士服用,必定能从炼气五重,突破到六重,资质稍微好一些,甚至能够达到炼气七重。 然而陈安阳将其尽数吞服,又苦练十日,配合《五行噬灵诀》运转不休,日夜苦熬十日光阴,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将磅礴药力吞噬殆尽后,修为壁垒竟纹丝不动! “恐怕整个内门弟子,没有比我资质再差的了!” 陈安阳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停滞不前的灵力,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难怪前辈说,此生筑基无望了!” “看来……常规修炼对我而言,已近绝路。” “欲求寸进,唯有再行那噬灵之道!可身处内门,周遭之人,要么修为远胜于我,要么背景深厚……难” 陈安阳叹息一声。 当然,这段时间的苦修,也并非一无所获,那敛息藏源诀日夜参悟打磨,已臻至小成之境! 如今只要他不全力催动《五行噬灵诀》或主动显露气息,即便是筑基期的长老,若不刻意以神识侵入其丹田本源细细探查,也绝难发现他灵根的异状! 相较之下,《磐石淬体诀》的进展则缓慢得多,仅堪堪入门。 炼体之道,讲究千锤百炼,水磨功夫,急不得,筋骨血肉的强化,需要时间与汗水的点滴积累。 至于赤魔珠内魔尊留下的诸多杂学传承——炼器、炼丹、制符、布阵的入门法门,陈安阳时常翻阅,识海中烙印下无数玄奥符文与手法。 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囊中羞涩,无材料可供实践,终是纸上谈兵。 “这半个月过得真快,要去赚点符钱了,换点炼丹、炼器的材料,而且也要将洞府的租金准备出来!” 陈安阳起身,推开沉重的石门。 凛冽寒风裹胁着稀碎冰晶,灌入洞府,他紧了紧身上内门常服,朝着炼丹峰发布任务的地点,疾行而去。 炼丹峰的任务大殿比想象中更加萧条。 宽阔的大殿内,悬挂着巨大兽皮的任务榜文下,只有零星几个内门弟子驻足观望,气氛冷清。 陈安阳站在榜文前,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信息: “清理‘地火三号’丹炉垢结,限时三日,酬劳一万一千符钱……丹毒蚀体,不足炼气六重慎接!” “照看‘凝露草’圃半月,需精通水木灵气滋养之法,酬劳一万五千符钱,不足炼气八重勿接!” “活捉二阶‘碧眼貂’幼崽,酬劳一百二十万符钱!提供大致方位线索……不足筑基中期慎接!” 每一项任务后面标注的酬劳与风险,都让他眉头紧锁。 “陈师弟,你来这接任务?” 一个带着恰到好处惊喜的温和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陈安阳的沉思。 陈安阳心中一凛,收敛所有情绪,转身,脸上已换上略带拘谨的恭敬:“拜见沈大师兄!” 来人正是沈杰。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灵玉,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沈杰笑着上前,亲昵地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佯装不悦道:“哎!又来了!私下里你我师兄弟相称便是!如此多礼,岂不生分了?” 陈安阳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是师弟的不是。” “陆师兄之前还特意提及,大师兄格外关照,不仅丹药份例给了双倍,连法器也比其他师兄弟精良许多。” “师弟本该亲自登门拜谢,又恐扰了师兄清修……” “哈哈!” 沈杰爽朗一笑,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真诚。 “师弟不必介怀!师兄我啊,最重眼缘!” “初见师弟,便觉你心性坚韧,非池中之物,这才有心结交提携。” “换作旁人,师兄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好好修炼,早日有所成就,便是对师兄最大的报答了!”他话语热情真挚,仿佛发自肺腑。 忽然,沈杰目光微凝,落在陈安阳身上,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喜:“咦?师弟……你竟已突破至炼气二重了?可喜可贺!” 毕竟吃了那么多的丹药,如果一直维持炼气一重的修为,必定令人怀疑,所以陈安阳将修为隐藏到了炼气二重。 “大师兄谬赞了……实在愧对师兄厚望。” “我这灵根……唉,十枚聚气丹下去,也才堪堪突破到二重,根基虚浮得紧,怕是再难寸进了。” “灵根受损,修为尚能精进,已是奇迹!” 沈杰一脸笃定地宽慰道,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师弟莫要灰心!待师祖他老人家出关,师兄我定当寻机向他老人家禀明师弟情况!师祖丹道通玄,或许有秘法能为你重续灵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推心置腹:“而且听闻,宗主已闭死关冲击元婴!” “若能功成,以元婴大能之威,为你重塑灵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师弟前途,未必黯淡!”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已将陈安阳视为手足至亲,处处为他筹谋。 陈安阳本应感激涕零,可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更加谨慎起来。 第一卷 第14章 丹毒也是毒,以毒淬体! “大师兄……” 陈安阳的脸上,适时地露出感动之色。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 沈杰笑着摆了摆手,再次展现出他那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极其自然地引开话题,目光转向任务榜文:“师弟既然来此,想必是手头拮据,接任务赚取符钱修炼?” “来来来,师兄对这任务榜最是熟悉不过了,师弟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师兄,师兄帮你挑个合适的!” 他笑容满面,眼神温和,如同一位真心实意关照师弟的兄长,殷勤地要替陈安阳在布满荆棘的前路上,扫除些许阻碍。 若没有魔尊提醒的话,时常在脑海中回响,陈安阳怕是已经彻底放下戒备。 “大师兄,我才炼气二重的微末修为。” 陈安阳面露难色,指着任务榜文上:“这里许多任务,我……都达不到要求!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榜文上,最低要求都是炼气五重,陈安阳现在隐藏到炼气二重,接取了任务,要么失败,要么暴露实力,而一些任务若是失败,需要向宗门赔偿三倍符钱。 “这个……确实有些难办……” 沈杰眉头微蹙,看上去也很为难,他目光在榜文上遴选片刻,忽然一亮,手指精准地指向一张榜文:“有了!师弟,你选这个!” 陈安阳顺着看去,只见榜文上赫然写着: 【清理地火三号丹炉垢结!】 【限时:三日】 【酬劳:一万一千符钱】 【风险提示:丹毒蚀体,不足炼气六重者,慎接!】 “丹毒蚀体,这……” 陈安阳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本能的畏惧。 “师弟安心!” 沈杰笑容温煦,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师兄我怎么可能害你?你看!” 他变戏法般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样式古朴的法袍,以及温润的玉瓶。 “这件避毒袍,乃一阶中品法袍,专克丹炉内淤积的阴煞毒丹,” “当年为兄清理丹炉时,便靠它安然无恙!还有这瓶‘百草护心丹’,服下一粒,可在一个时辰内大幅增强气血,抵御毒气侵袭,足可护你周全!” “你动作麻利些,定能完成!” 他将法袍和玉瓶不容置疑地塞到陈安阳手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怀:“莫要推辞!为兄如今已臻炼气十一重圆满,这些低阶之物于我如同鸡肋,卖掉也换不来几个钱,正好助你一臂之力!” 陈安阳看着手中温热的法袍和丹药,心中警兆更盛,面上却只能挤出感激的笑容,深深一揖:“大师兄厚恩,安阳铭记于心!待赚取了符钱……” “唉!又说这些见外的话!”沈杰佯作不悦地打断他。 “去吧去吧,接了任务便去准备,莫要耽误时辰!” 陈安阳不再多言,取了那张榜文,找到值守的内门执事,递上身份命牌登记备案。 当命牌触碰到执事手中一块记录阵盘时,一道微光闪过,任务便正式绑定在他身上。 “大师兄,那师弟先行一步了!” “嗯,去吧,万事小心,师兄也看看有无合适的任务。”沈杰含笑点头,望着陈安阳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 炼丹峰南麓,巨大的山体被硬生生凿开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硫磺、地火与陈旧药渣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蜿蜒的石阶向下延伸,深入山腹,温度也随之急剧升高。 这便是炼丹峰的核心区域之一。 地火炼丹区! 共有十座巨大的丹室,依托地脉岩浆之力建造,非筑基大圆满修为且有深厚丹道造诣者无权启用。 陈安阳手持开启禁制的令牌,步履沉重地踏入三号丹室。 “嘶——” 饶是他有所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 丹室穹顶高耸,炽热的红光从地底裂缝中透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暗红。 最震撼的,是矗立在中央的那尊庞然大物! 那丹炉非金非石,色泽暗沉,高达七八丈,如同一座小山! 炉身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无数玄奥的符文烙印。 炉口大如房屋,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这要清理到什么时候?难怪一万多符钱一次,时限还是三天!” 陈安阳看着手中那把宗门配发的灵气微弱小铁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炼气期难以施展大规模法术,御物之术更是筑基期的手段。 这简直是蚂蚁撼树!一万多符钱,果然不好赚。 任务已接,反悔的代价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找到架设在炉壁旁,攀爬用的粗糙木梯,一步步向上攀去。 炉口边缘滚烫,向下望去,黑暗深邃。 即便是炼气十重修士,跌下去也必然粉身碎骨! 好在,内壁有些凸起的把手。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抓住炉壁内侧一些凸起的之物,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炉壁内侧积满了坚硬的漆黑垢结,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小铁铲铲上去,火星四溅,只能刮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仅仅清理了半人高的一小片区域,陈安阳就已手臂酸麻,汗流浃背,体内灵力消耗不小。 他下意识地想摸出沈杰给的“百草护心丹”,指尖触到玉瓶的冰凉,心中疑虑顿生。 那个沈杰,热情得过分……他眼神一凝,又将丹药收了回去。 “这破铲子……”陈安阳看着手中磨损严重的铁铲,目光扫过炉内空间。 最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灵蛇法剑。 此剑阴煞锋利,或许…… “锵——” 一道幽碧寒光闪过,灵蛇法剑狠狠斩在炉壁垢结之上! 嗤啦! 一声沉闷的切割声响起,一大块尺许见方,坚硬无比的垢结竟被应声削落。 “果然有用!”陈安阳精神一振,不再犹豫。 运起《磐石淬体诀》的气力法门,挥动灵蛇法剑,如同开山凿石的矿工,奋力劈砍起来!效率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随着大片大片的垢结被清理剥离,炉壁深处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暴露出来。 丝丝缕缕粘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气,开始从清理过的炉壁缝隙中缓缓渗出,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丹毒!” 陈安阳屏住呼吸,迅速取出沈杰给的那件“金缕辟毒袍”,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磐石淬体诀》的奥义在他心头流转。 借外力锤炼筋骨,水火不侵,百毒辟易! 陈安阳最愁的就是淬体之物,功法上记载了十几种,他手里都没有。 其中记载的淬体法门,便有以剧毒之物刺激筋骨、激发潜能、凝练血肉的秘术! 眼前这蕴含了无数驳杂药力、乃至地火煞气的丹毒……岂非绝佳的淬体之物? “富贵险中求!丹毒亦为毒,用之淬体……未尝不可!” 一股狠辣的念头冲上陈安阳脑海,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穿上辟毒袍,反而猛地吸了一口气,主动将一缕飘散到近前的粘稠黑气,吸入鼻中! “唔——” 辛辣、腐蚀、麻痹、冰寒的诡异感觉窜遍五脏六腑!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穿梭、噬咬! 陈安阳浑身剧震,脸色变得青紫!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起《磐石淬体诀》。 周身气血奔腾如沸,筋骨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响,仿佛在对抗着入侵的异己力量! 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微光! 毒气淬体,凶险万分,却也……霸道无比! 丹室入口处,阴影里。 一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静静伫立,正是沈杰。 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温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指尖捏着一枚流转着微弱光华的奇异玉符,玉符表面正倒映着丹炉内陈安阳奋力劈砍炉垢,甚至主动吸入丹毒淬体的景象! 当看到陈安阳并未服用他的丹药,也未穿他的法袍,反而以肉身硬抗丹毒时,沈杰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果真是炼体,还有这柄灵蛇剑……小师弟,你身上的‘机缘’,可比师兄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得多啊。” “等你再修炼些时日,师兄将你这肉体炼成‘人丹’,必定助我突破炼气十二重!” 第一卷 第15章 新的住处 “呵,忒!” “一万,两万……五万!” 陈安阳盘坐在冰冷的洞府石床上,一枚一枚清点着刚从内门执事殿领来的符钱。 厚厚五沓崭新的符钱,散发着淡淡的灵墨气息。 “下个月的洞府租金有了!” 这是半个月来,他连续清理了五个巨型地火丹炉的酬劳!若非每次接取任务都被收取一千符钱的手续杂费,还能多出五千。 “果然还是内门来钱快!” 他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心中感慨。 相比于外门累死累活一月才三千符钱,这已是天壤之别。 “可惜,剩下那五个丹炉都被占着炼丹,不知猴年马月才能……” 他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这活儿虽苦虽险,但收获颇丰,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动,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那是半个月来,以恐怖丹毒淬体的成果! 皮肤坚韧如老牛皮,筋骨强健似精铁。 如今,便是炼气十重修士的全力一击轰在他身上,他也有信心硬抗下来,甚至能让对方被他筋骨血肉中蕴藏的丹毒反噬! 这份底气,是实打实用命拼来的实力提升! “唉……”欣喜之余,烦恼也随之而来。 他看着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又是一声长叹。 “淬体已达瓶颈,丹毒亦难再进。” “可这炼气五重的壁垒,依旧坚如磐石,纹丝不动……难道真要换个灵气更浓郁的上等洞府?”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动辄几十万符钱一个月……抢钱么?” 这点辛苦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修炼停滞,淬体瓶颈,一时竟无事可做。 百无聊赖间,他神识沉入赤魔珠,随意抽出一卷魔尊烙印的炼丹杂篇翻看。 其中一段记载引起了他的兴趣: “……取百种异果灵实,封存于千年灵木树洞之中,引灵泉浸润,辅以秘法催发……经年累月,可酿成奇珍‘百果灵酿’。” “此酒蕴藏异果精华与草木灵气,于修为稳固,滋养神魂大有裨益,更兼香气馥郁醇厚,甚为甘美,乃仙家宴饮佳品也……” “没想到这炼丹秘术里,还藏着酿酒方子……看来那位前辈生前也是个好酒之人?” 陈安阳微微一笑,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轻松。 他手中自然没有所谓的“百种异果灵实”,但炼丹峰后山野果倒是不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便依着方子上的记载,略作简化,采了些耐储存的野山楂、野梅子之类,配上几样辅料,又从山涧取了清冽泉水,胡乱酿了几大坛,封存在洞府最深处的石室里。 “寒冬漫漫,喝两口暖暖身子也好。”他想起父亲生前也最爱抿上两口小酒,眼神不由柔和起来,随即又被更深的寂寥取代。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爽朗的呼喊: “陈师弟!可在洞府?” 陈安阳收敛神情,起身开门,脸上已挂起恭敬的笑容:“不知大师兄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沈杰依旧是一副温煦如玉的模样,摆摆手:“你看你,又来了!你我师兄弟,何必如此拘礼生分?” “这次来,是刚巧看到一个任务,觉得正适合师弟你,不知可有兴趣?” “是何任务?师兄请讲。”陈安阳问道。 “照看西麓‘玉露谷’的灵圃三月!” 沈杰笑容可掬:“极其轻松!无需动用灵力,每日只需从寒泉处挑几桶蕴含微薄灵气的泉水,浇灌即可!简直就是宗门白送符钱!” “照看灵圃?除草浇灌?”陈安阳一愣,这分明是外门弟子的活计。 “这……通常是外门弟子负责的吧?” “是啊!”沈杰叹了口气,面带无奈。 “原本如此。” “可如今宗门不是每年要向太虚门进贡千枚血精石么?那血煞矿洞开采危险,只能抽调大量外门弟子过去……这人手不就紧缺了么?” “所以有些次要的活计,也只能委屈内门师弟们分担一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为你着想”的诚恳:“唯一的缺点嘛……就是酬劳确实少了点。” “不过胜在安稳省心,不费力气,正好适合师弟你调养身体!” “原来如此。”陈安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血煞矿洞”的凶名他早有耳闻,抽调外门弟子?恐怕是填命去的! “师兄考虑周全,这任务我接了!” 他没有犹豫。 眼下修炼无寸进,淬体遇瓶颈,与其在洞府枯坐,不如去灵圃换换环境,还能省下几个月的洞府租金。 那边是有住处的,正好也快交下个月洞府的租金,不如先去那边住三个月。 “好!” 沈杰热情地领着陈安阳去任务殿办理手续。 在他的关照下,原本六千符钱的酬劳,被说情涨到了一万。 炼丹峰西麓,连绵的山势在此处形成一个相对平缓的山谷,玉露谷。 谷口寒风凛冽,天空正飘着鹅毛大雪。 但与谷外的银装素裹不同,整个玉露谷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 雪花飘落其上,消融无踪,无法侵入分毫。 光幕之内,是规划整齐,绿意盎然的无数块灵田,种植着大片翠绿或淡紫色的药草,正是炼制基础炼气丹所需的“凝露草”和“血气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谷口处,歪歪斜斜地立着两间简陋的茅草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枯草,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晚辈,炼丹峰第四代内门弟子陈安阳,奉宗门之命前来照看灵圃,见过前辈!”他对着茅屋前坐着的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恭敬。 那老人身形佝偻,穿着满是补丁粗布袄。 老头满脸深刻的皱纹,头发稀疏灰白,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陈安阳。 “咳咳……你这娃儿,啥前辈?” 老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仿佛被烟呛着了似的。 “老头子就是个看园子的,连灵根那玩意儿都没长出来,算哪门子前辈?别瞎喊!” 陈安阳脸上恭敬之色不改,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老人家看守灵圃多年,经验丰富。” “即便没有灵根,长者在前,理当尊称一声前辈。” “晚辈初来乍到,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掠过微不可查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苍老迟钝的模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枯树枝般的手:“得了得了,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爱叫啥叫啥吧!老头子姓张,以后叫我老张头就成。” “那屋空着,自己收拾收拾住下!” 他指了指旁边那间更破的茅屋,转身就钻回了自己屋里,“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安阳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又扫视了一圈这片被阵法笼罩,生机勃勃却又透着几分孤寂的山谷灵圃。 风雪被挡在光幕之外,谷内却似乎弥漫着另一种无形的寒意。 他走向那间为他准备的茅屋。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近乎原始,一张破木床,一张瘸腿的木桌,再无他物。 “接下来三个月……” 陈安阳打量一圈:“就住这儿了。” 第一卷 第16章 仙门中的凡人 嗒、嗒、嗒! 深夜的玉露谷,风雪被隔绝在阵法之外,谷内只有呼啸的寒风刮过茅草屋顶的呜咽声。 陈安阳叩响了老张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条缝,昏黄的油灯光晕里,露出老张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眼睛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啥时辰了?作甚咧?” “老人家!” 陈安阳站在门外寒冷的夜气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举起手中的一个粗糙葫芦晃了晃。 “夜里寒气重,晚辈这里有些自酿的野果酒,想着给您暖暖身子。” “酒?!” 老张头浑浊的眼睛里倏地爆出一抹精光,那股子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忙不迭地拉开房门,手脚都利索了几分。 “快!快进来!外头冷!” 陈安阳迈步进屋。 简陋的茅屋里弥漫着柴火、草药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息。 老张头几乎是抢过了陈安阳手中的葫芦,拔开软木塞,凑到鼻子底下深深一吸! 一股混合着野果酸甜与淡淡酒香的清冽气息钻入鼻腔。 “唔——” 老张头陶醉地眯起了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嗯!这味儿……地道!有股子山野气!像……像传说中的猴儿酒!” “猴儿酒?” 陈安阳顺势在屋里唯一一张破凳子上坐下。 老张头宝贝似的抱着葫芦,咂摸了一口,脸上露出久违的满足,话匣子也打开了:“好小子,你会酿酒?这手艺可不多见喽!” “家父生前好酒,常在闲暇时自己摸索着酿酒,晚辈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陈安阳语气恭敬:“这酒是用后山采的野梅、野山楂胡乱酿的,也不知叫什么名号。” “嘿!这你可问对人喽!” 老张头眼睛发亮,仿佛找到了知音,粗糙的手指敲着葫芦:“猴儿酒你晓得伐?那可是好东西!” “传说是山里头那些成了精的老猿猴,嘴馋哩!” “它们秋天的时候,专挑那些最甜最熟的果子,什么山葡萄、野莓子、毛桃……” “一股脑儿塞进老树洞里,存着当冬粮!可要是那年冬天暖和,吃食多,它们就把这些树洞给忘喽!” 他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回味悠长:“那些果子啊,就在树洞子里捂着,日头晒着,雨水泡着……自个儿就慢慢发了酵,稀里糊涂就变成酒了!” “那味儿啊,带着百果香,甜丝丝,醇得很!” “你这酒,有那味儿!地道!”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见过那山猿储果一般。 “你……你这酒还有多少?”老张头忽然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珠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初见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老头子跟你换!用符钱换!” 陈安阳微微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眼前这风烛残年的老人,只是个挣扎在仙门底层的凡人,看守这偏僻灵圃能有多少收入? “老人家,您说笑了。” “这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野果子加上泉水胡乱酿的,哪值得用符钱换?您要是喜欢,我那还有几坛,尽管拿去喝便是。” “嘿!你小子……是个实诚人!” 老张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得堆在了一起,连连拍着陈安阳的肩膀:“老头子我在这个破地方,看了快七十年的灵圃喽!” “宗门派来的外门弟子,一茬接一茬,那些人啊……哼!”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一种深沉的鄙夷:“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睛生在头顶上!” “觉得老头子是个没灵根的废物,壮着胆子使唤我干这干那也就罢了,更有那混账东西,嫌我手脚慢,动辄打骂……像你这样,还惦记着给老头子送酒暖身子的小伙子,你是头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复杂的光芒闪过,有感激,有追忆…… “老人家言重了。” 陈安阳语气平静,“您既无灵根,又是如何进入这仙门,还能在这灵圃看守如此之久?”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一个凡人在灵气充盈之地活到古稀,这本就不寻常。 “咳咳!” 老张头又灌了口酒,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缓缓道来:“这事儿啊,得从七十多年前说起了……” 陈安阳安静地坐在冰冷的木凳上,听着老人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茅屋里回荡。 “那年头,俺们村遭了灾,又倒霉催的,撞上一个杀千刀的魔修!” “那家伙,眼睛都是红的!见人就杀!半个村子的人啊……都没了!” 老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悲伤。 “俺爹俺娘……都死咧……就剩俺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躲在死人堆里,吓得都不会哭了……” “也是俺命不该绝,正巧遇上天灵宗的一位老神仙路过!” “那老神仙,啧啧,真是神仙手段!挥挥手,一道金光就把那魔头打得灰飞烟灭!” “他见俺可怜,孤零零一个,就把俺带回了这仙门……” 老张头的声音里充满了世事弄人的荒诞感:“你说俺命好吧?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亲人都死绝了!” “你说俺命不好吧?嘿,偏偏又撞上了仙缘,进了这无数凡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的仙家福地!”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酒葫芦,指节发白:“可这命啊……说到底,还是差了口气!” “进了仙门,却是个没灵根的‘绝户头’!只能空守着这块灵圃,看着那些仙师来来往往,自个儿……在这儿空耗掉一辈子的光阴喽……” 最后一句,带着认命般的苍凉。 陈安阳默默听着。 老人寥寥数语带过的,是七十年的挣扎与辛酸。 陈安阳想起自己在栖云峰外门,虽然仅仅半年,也尝尽冷眼与苦楚,深知这仙门之中,底层挣扎的艰难。 老张头这一生,只会比他更苦百倍。 又闲聊了几句,夜色已深。 陈安阳起身告辞:“老人家,您早些歇息。” “嗯,去吧去吧,你也累了。” 老张头抱着酒葫芦,靠在破旧的床头,火光映着他苍老的面容。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陈安阳在茅屋中吐纳片刻,推门而出。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谷内一片寂静。 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灵圃边缘,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正颤巍巍地挑着一对沉重的大木桶,一步一挪地从冒着寒气的泉眼方向走来。 那沉重的扁担压在他枯瘦的肩膀上,仿佛要将那嶙峋的骨头压断。 “老人家!” 陈安阳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不由分说,伸手稳稳地接过了老人肩头的扁担。 沉重的分量压下,桶中寒冽的灵泉水晃荡着溅出几滴。 “哎?你……你这是干啥?” 老张头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陈安阳。 “您这么大年纪了,这挑水的重活,怎么能让您来?” 陈安阳将担子稳稳挑在肩上,语气不容置疑:“这些本就是宗门指派给晚辈的活计,自然该由我来做!” 老张头愣住了,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陈安阳,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喃喃道:“这……这真是……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仿佛多年的委屈被这一句话冲开了一道口子:“这些年……宗门是派了不少弟子过来‘照看’灵圃……” “可那些人过来……就没一个干活的!” “全把我这老头子当牲口使唤!挑水、除草、翻地……哪一样脏活累活……不是我这个没灵根的老废物在干?他们……他们只当我是条看门的狗啊……” 陈安阳看着他枯槁的面容,心中恻然。 一个本该颐养天年的凡人老者,却在仙门底层苦苦挣扎了七十年。 “老人家,以后这三个月,这些活都交给我。” 陈安阳语气温:“早晨寒气最重,您身子骨受不住,回屋暖和着吧。” 老张头深深地看着陈安阳,半晌,才伸出枯瘦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安阳结实的手臂:“好小子……你……你是个好样的!” 陈安阳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 老张头却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晨曦微弱的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和悲悯,用那浓重的乡音低声道: “好娃子啊……可这修仙路上,心太善的崽儿……活不长咧!” 第一卷 第17章 善恶在人,与道何干? 隆冬腊月,滴水成冰。 一个月的时光,悄然滑过。 玉露谷内的灵圃依旧青翠,阵法隔绝了外界的酷寒。 清晨,陈安阳如往常一样,打坐运功后,推开茅屋的门,寒气扑面。 “这修为……还是没有长进啊!” 感受丹田内依旧毫无动静的五色灵根,心头一声暗叹,提起沉重的木桶走向寒泉。 刚踏出茅屋几步,一股凌厉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陈安阳猛地抬头。 只见天际一道雪亮剑光破空而至!剑光之上,立着一名少女。 她身着炼丹峰四代弟子的月白锦袍,袍袖与裙裾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身姿窈窕,面容姣好宛若冰雪雕琢,只是那双丹凤眼中,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如同俯视蝼蚁。 “父亲曾说,达到筑基期修士,方能御剑而行,难道这人……不对,她还没有筑基!” “她未着三代弟子袍服,气息虽强横却未脱炼气范畴……是炼气十五重大圆满!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思索之间,剑光已如流星坠地,停在灵圃边缘。 少女足尖轻点,飘然落地,周身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 陈安阳连忙躬身,姿态恭敬:“弟子陈安阳,见过师……” “姐”字尚未出口! “放肆!” 一声冰冷娇叱炸响! “你是个什么狗东西,也配叫我师姐?” 一股沛然巨力毫无征兆地轰然而至。 如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陈安阳胸口! 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这女子竟蛮横至此,连话都不容人说完,出手便是要将人置于死地的狠辣。 这一击蕴含的狂暴灵力,足以将寻常炼气五重修士的经脉脏腑震成齑粉!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安阳身体剧震,但他炼体小成的筋骨如同精铁浇筑,《磐石淬体诀》运转到极致! 古铜色的皮肤下黑纹一闪,硬生生将大部分冲击力卸去!即便如此,依然是气血翻腾! 他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即逝,随即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 口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土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一副重伤垂危的模样。 “嗯?”少女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区区炼气二重,受我一击竟未立刻毙命?” 她对自己的力量极为自信,这一击本该让眼前这蝼蚁化为肉泥才对。 她冰冷的目光在陈安阳身上扫过,随即化作更深的厌恶。 她不再理会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安阳,素手轻挥,大片青翠欲滴的凝露草与血气藤如同被无形之手连根拔起,化作两道绿流,没入她腰间的储物袋中。 “哼!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再敢冲撞于我,定叫你魂飞魄散!” 少女冷哼一声,再不看陈安阳一眼,剑光再起,化作天边一点寒星消失不见。 山谷中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她身上残留的馥郁异香。 “哎呦呦!小娃子!你咋样了!” 少女刚走,老张头才颤巍巍地从茅屋里钻出来,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陈安阳惨白的脸,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咳……咳咳!” 陈安阳挣扎着坐起来,抹去嘴角血迹。 “没……没事,皮外伤。” 他体内气血翻涌,筋骨确实受到震荡,但远未到重伤地步。 “皮外伤?吐这么多血还叫皮外伤?” 老张头急得直跺脚,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唉……这就是正道的仙人!比魔道还不讲理!” 陈安阳望向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声音却异常平静:“正道有恶徒,魔道亦有仁心。” “善恶在人,与道何干?” “嘿!” 老张头扶起陈安阳,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年纪不大,看事倒是明白!” “这粗浅道理,谁心里都懂,只是没人说出来罢了!” …… 转眼,春寒料峭。 玉露谷外的积雪开始消融。 三月之期已满,陈安阳的任务,也即将完成。 这三个月的修炼,并未松懈,修为依旧停滞在炼气五重,纹丝不动。 那五行驳杂的灵根,宛如深渊,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灵力,却吝啬于丝毫的增长。 “老爷子!” 陈安阳走到老张头的茅屋前,手中提着几个沉甸甸的酒坛。 “我今天下午就要去交任务了,剩下的这些酒,都留给您,年纪大了,少喝些,暖暖身子就行。” 他将酒坛轻轻放在门口,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郑重:“弟子身份低微,实力也浅薄,护不住您周全。” “但若您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来炼丹峰寻我陈安阳。”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修炼的仙人来说,只是眨眼一瞬,但对现在的陈安阳来说,不算短。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每日挑水浇灌的辛劳,冬夜围炉的闲谈,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甚至有些懦弱的老人,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方位置。 这份情谊,对在仙门中挣扎攀爬的陈安阳来说,显得尤为珍贵。 “老爷子?” 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陈安阳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伸手欲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意志,骤然降临! 陈安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全身血液仿佛凝固,连眨一下眼睛都成了奢望! 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让他窒息!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直接在陈安阳的识海深处响起,与往日那个带着浓重乡音的佝偻老头判若两人。 “畏我者众,恐我者众,恨我者众,敬我者众……然,能如你这般,知我凡躯,仍以诚相交者,甚少!” “喝了你这小娃娃三个月的猴儿酒,倒也清爽。” “此物赠你,算是酒钱。” 一道碧绿色的光华自门缝中射出,悬停在陈安阳面前。 那是一个古朴的羊脂玉瓶,瓶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瓶内隐约可见剔透的液体,散发着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精纯灵气。 “此乃‘生生造化髓’。” “元婴之下,无论灵力损耗何等剧烈,只需饮此一滴,顷刻复原如初!” “不过,一日之内,仅限一滴!妄贪多者,必遭反噬,爆体而亡!慎之!慎之!” 陈安阳心神剧震!元婴之下,瞬间恢复全部灵力?!这是何等逆天的神物!这老人…… 不待他消化这份震撼,那声音继续响起。 第一卷 第18章 化神福泽 “你丹田之内,那五行驳杂的根基,虽经邪法重塑,却非天生道种。” “寻常打坐吐纳,于它如同滴水入海,纵苦修百年,亦难有寸进!” 自古有灵根方能修炼,天赋卓绝者,生来便有异灵根,如雷灵根、冰灵根。 其次便是天灵根,即身具五行灵根之一。 再次是地灵根,身具两种灵根。 至于杂灵根,则是有三四种灵根在身。 而五种灵根齐聚,则最为特殊,修炼速度奇慢无比,寿元耗尽,也难以到达炼气十重,可若能突破到筑基,那便是堪比异灵根。 拥有五灵根之人,还有种更为特殊的存在,即五种灵根属性达到极致的平衡,要比异灵根强大。 陈安阳的灵根,便是后天的五行极灵根,可毕竟是用魔门邪法,对人霸道,对己也霸道! 他心中再无侥幸,对方早已洞悉一切! 立刻在识海中恭敬回应:“不敢欺瞒前辈!晚辈所修《五行噬灵诀》,需吞噬他人本源灵根方能精进。” “然残杀无冤无仇之人,非晚辈所愿……” 实际上,只是陈安阳的实力有限,再加上宗门铁律,他要是随便去杀人吞噬灵根,即便那些结丹期老怪不出手,一个筑基期的长老,也足够灭他几十次了。 “噬灵之道,未必只噬人根!”老者的声音打断了他。 “天地五行,自有其灵!何必将目光拘泥于区区修士那微弱驳杂的本源?” “万物有灵,岩浆地火的火之灵,千年精铁的金之灵、玄冥真水的水之灵,地脉土龙的土之灵、万年神树的木之灵……” “此等天地自然蕴养之五行真灵,浩瀚精纯,磅礴无匹,岂是凡俗修士驳杂灵根可比?若能汲取炼化其一,抵你吞噬千百修士灵根!” “当然,这些须有大机缘才能遇到,退而求其次,也可吞噬妖兽之灵!” “其食天地之物,五行灵气,霸道绝伦,寻常修士需要经过炼化,才能吸收十之一二,但你这有这五行极灵根,以霸道对霸道,能吸收七八成以上!” 老者的话,醍醐灌顶。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陈安阳激动无比,在识海中深深拜谢。 “老夫于此化凡百年,今日缘尽,当归!” 那声音带着一丝看透红尘的缥缈。 “日后,不管你身在正道,还是要入魔道。” “临别一言,赠你小辈!” 老者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肃穆,如同洪钟大吕,字字敲击在陈安阳的道心之上。 “天地虽广,大道无垠!” “然,一念向善,凡俗之身,亦可成圣!” “一念成魔,仙佛之体,亦堕无间!” 话音袅袅,余韵悠长,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道则。 笼罩全身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无踪。 陈安阳身体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猛地推开眼前的木门。 茅屋之内,空空如也。 那个陪伴了他三个月、满口乡音、步履蹒跚的老张头,连同他那佝偻的身影和所有的气息,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个偏僻的灵圃中存在过。 唯有那悬浮在半空的羊脂玉瓶,以及识海中回荡的箴言,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陈安阳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准备离开此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天地色变。 “嗡!” 整个玉露谷,不,是整个玄灵山脉,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 紧接着,仿佛沉睡万年的地脉在这一刻苏醒! 轰! 磅礴到难以言喻的精纯灵气喷发,从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每一片草叶中狂涌而出! 浓郁的灵气近乎化为实质! 青翠的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翡翠世界! 空中凝结出无数细密晶莹的灵液珠,如同天降甘霖,却又比甘霖精纯百倍! “这……!” 陈安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巨变惊呆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灵气形成的琥珀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啸般的能量涌入体内! “好……好恐怖的灵气浓度!便是宗门最顶级的洞府……不,恐怕连那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也远远不及此地的百分之一!” 山谷中那些普通的凝露草与血气藤,在如此浩瀚精纯的灵气滋养下,疯狂生长,翠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散发出玉石般的光泽! 仅仅几个呼吸间,原本只是一尺多高的药草,竟已疯长至半人高,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这是泼天的机缘!千载难逢! 陈安阳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五行噬灵诀》,试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冲击那困扰他许久的炼气五重壁垒! 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灵气! 其旋转速度前所未有的激烈!五色光芒交织闪耀,几乎要透体而出! 然而…… 仅仅片刻! 陈安阳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充满了巨大的失落! “不行!我的修为境界……太低了!” 《五行噬灵诀》虽霸道,但他自身的境界和筋脉的承载力,却如同一个细小的漏斗! 面对这浩瀚如海的灵气洪流,他能汲取炼化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绝大部分精纯到极点的灵气,如流水冲刷顽石,从他身体周围汹涌流过,却无法真正为他所用!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陈安阳看着身边凝成液态的灵气,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此泼天的机缘……竟……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流逝!可惜!太可惜了!” 就在他心如刀绞之际,怀中储物袋内的羊脂玉瓶,竟自行震动起来! 一道碧绿色的柔和光芒透袋而出! 下一刻,玉瓶竟无视了储物袋的禁制,凭空出现在陈安阳面前! 只见那温润古朴的玉瓶表面,玄奥的符文微微亮起,瓶口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周围那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灵液,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被吸入那小小的玉瓶之中! 其吸纳速度,远超陈安阳自身汲取的千百倍! 灵气在瓶口盘旋、凝练……发出细微而玄妙的嗡鸣声。 仅仅半个时辰! 一滴散发着更加精纯、更加凝练、蕴含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碧绿色液体,缓缓凝聚成形。 陈安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这玉瓶……竟能自主吸收天地灵气,凝聚新的灵液!” 天灵宗主峰,凌云殿。 正在处理宗门事务,代替闭关宗主执掌大权的定魂峰首座清虚子,蓦地抬起头! 他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上。 殿外,天空中竟飘起了迷蒙的青色灵雨! 那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浓郁到极致、开始液化的精纯灵气! “灵……灵气化雨?!”清虚子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骇然。 “如此规模……难道是……有人在我天灵宗境内……化神?” 神武国疆域辽阔,修仙宗门林立,但已有整整三千年未曾诞生过化神期这等传说中的存在! 化神之劫,引动天地本源共鸣,反哺一方世界,形成灵气潮汐、甚至灵雨甘露,乃是记载于古老典籍中的无上机缘! 若能在此刻修炼,功效百倍千倍! “机缘!天大的机缘!”清虚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无半分迟疑。 “定魂幡,出!” 哗啦! 一面散发着幽幽魂光,缠绕着无数玄奥符文的黑色大幡展开,悬浮于清虚子头顶,垂落下道道保护心神、凝聚灵气的光幕。 他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于殿中,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这弥漫天地、赐予万灵的磅礴灵气! 炼丹峰,最深的地火丹室。 一名蓬头垢面,双目布满血丝的筑基大圆满丹师,正死死盯着眼前一尊烈焰翻腾的巨大丹炉。 丹炉嗡嗡震颤,炉顶霞光喷薄,显然已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 他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苦熬了九九八十一天,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嗡!” 一股精纯到匪夷所思的强大灵气,如同天河倒灌,穿透厚重的山体与禁制,涌入这灼热的地穴! 丹炉嗡鸣声骤然变得清越激昂! 炉内原本狂暴不驯的药力,在这股沛然浩瀚的天地伟力滋养下,变得温顺无比,并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飞速融合! “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那丹师状若癫狂,眼中血丝更甚,却是狂喜的泪水。 “成了!道爷我成了!就在今日!” 他双手掐诀,猛地一拍丹炉! “起!” 炉盖轰然开启! 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激射而出,浓郁的丹香弥漫整个地穴,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大振。 那丹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其中一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浑圆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炽热而精纯的洪流! “今日!必入结丹之境!”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周身灵气疯狂汇聚,整个地火丹室都被耀眼的金光充斥! 主峰后山,禁地深处。 封闭的石室内,充斥着浓郁的灵气与绝望的气息。 天灵宗宗主凌云子盘坐于冰冷的玉台之上,面容枯槁,气息衰败。 闭关冲击元婴已近绝境,体内金丹光泽黯淡,本源几乎耗尽。 他心中早已绝望,只是凭着最后一丝不甘在苦苦支撑。 “终究……是徒劳么……” 他的资质不算好,是金火双灵根,在宗门丹药和功法的支撑下,才勉强结丹,能到结丹境大圆满,全凭远超常人毅力。 这次闭关,他根本没有报任何希望,只是想拼命一搏。 他心中悲叹,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关头。 轰隆! 仿佛九天之上打开了无形的闸门! 一股无法形容其精纯、磅礴、浩瀚的天地本源灵气,无视了重重禁制,将他彻底淹没! 这股灵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来自法则的本源! 凌云子枯竭的丹田如久旱的荒漠迎来了滔天洪水,那黯淡的金丹接触到这股本源灵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嗡!” 一个约莫尺许高,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通体金光流转,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小小婴儿虚影,正在他头顶上方缓缓凝聚、成形! 那婴儿双目紧闭,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气息! “这……这是……” 凌云子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枯槁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狂喜与茫然! “真……真的……结婴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灵气涌来的方向,那方向……隐隐指向宗门极深处。 “这气息……是始祖?” “是我天灵宗的始祖陆天行!他……他老人家竟然还在世!” “而且……正在……化神?” 第一卷 第19章 正道魁首太虚门,灭!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望着灵圃中那些在灵气中疯狂生长的凝露草与血气藤,陈安阳的眼中闪过精光。 他无法吸收纳浓郁的灵气,可眼前这唾手可得的灵草,同样是天大的机缘。 趁着天地灵气尚未完全平息,四下无人注意这偏僻角落,陈安阳毫不犹豫,身形如风,在灵圃间穿梭起来。 他动作极快,双手翻飞,那些通体翠绿欲滴,散发出百年药香的灵草,被连根拔起,看也不看便一股脑地塞进赤魔珠里。 这些灵草本身不过是一阶下品,寻常只配炼制最低级的炼气丹。 但经过那浓郁的天地灵气滋养,药性已然产生惊人的质变。 若以此为主材炼制炼气丹,恐怕连炼气十二三重的修士服用,都有显著奇效! “整整三十株,就算我自己用不上,全卖出去……” 陈安阳心念电转,飞快盘算:“换来的符钱,怕是足够买下那低阶洞府七十年使用权,还能有不少富余!” 他瞥了眼灵圃中几处稀疏的空地,那是之前被那跋扈女修强行掠走的痕迹,不免有些肉痛。 “可惜了,被那女修糟蹋了不少,否则……” 念头刚起,他便自嘲地摇了摇头:“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能得此泼天机缘,已属万幸,岂能再生贪念?该知足了!” 此时,弥漫天地间的灵气甘露,逐渐稀薄,山谷也恢复正常,只留下满地被滋养得更加青翠的草木。 陈安阳不再留恋,转身便欲离开玉露谷,前往炼丹峰任务殿交割任务。 刚走出几步,脚下大地微微颤动。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穿透重重山峦,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天灵宗境内。 “不肖后辈凌云……拜见始祖!” 那是天灵宗宗主凌云子的声音。 “千年天灵宗基业……险些断送在凌云手中……弟子无能,恳请始祖降罪责罚!” 这声音刚落,比凌云子更加威严的声音,在九天之上,悠然响起。 “自古万法道门,兴衰更迭,何曾有永世不灭之传承?此乃天道轮回,非你之过!” “可老夫尚在,又岂容道统断绝?” “此番灵气反哺,乃是老夫化神之际牵引天地本源所致,亦是透支了玄灵山脉万年积累的地脉灵机!” “此地灵脉,至少需千年蕴养方能恢复一二!” “吾已布下‘封灵锁脉’禁制,封闭玄灵山脉核心灵源千年!” “此地即为我天灵宗祖地禁地!千年之后,若后世弟子尚有福缘,可重返此处,接受灵脉复苏之洗礼!” “你,立刻于神武国内另择一处灵山福地,作为我宗新的根基之所!” 凌云子激动的声音立刻回应:“启禀始祖!神武国内,灵气最为充裕磅礴者,莫过于‘玉虚山’!” “此乃名副其实的四级灵山!已被那四级宗门太虚门强占多年……” “太虚门?” 那苍老宏大的声音只吐出三个字,仿若天降神罚。 “灭!” 言出法随,整个神武国东域修士,都感受到神魂深处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 遥远天际,太虚门山门方向的天空,骤然黯淡下去。 一道无形的恐怖意志横扫而过,笼罩在整个玉虚山门的护山大阵,光幕微微一闪,迅速崩碎瓦解。 守护宗门千年,堪比元婴圆满境界的护宗灵兽,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庞大身躯在瞬间化为灰飞。 紧接着,那令人恐惧的声音,再次响彻寰宇。 “今日起,再无太虚门,凡顺天灵宗者,可活!余者……尽诛!” “天灵宗上下,即刻举宗迁入玉虚山!” “老夫与此间……因果已了!” 始祖的声音,彻底消散与天地之间。 …… “陈师弟!跟上!别掉队了!”队伍前方,陆景回头招呼了一声落在后面的陈安阳。他此刻精神奕奕,气息比之前明显强盛了一大截,显然已成功突破至炼气十重。 陈安阳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气息显得有些急促:“陆师兄,我这才炼气三重,已经尽力了!”他刻意保持着“炼气三重”该有的速度和体力表现。 “喏,拿着!”陆景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绘制着玄奥风纹的黄色符箓,不由分说地塞到陈安阳手里,“一阶下品‘神行符’,贴在小腿上,单手掐诀激活就行,能省不少力气!早就该给你的!” “这……多谢陆师兄!”陈安阳接过符箓,连忙道谢。 “嘿,跟我客气啥?” 陆景爽朗一笑,拍拍陈安阳的肩膀:“要不是你送我那株‘血藤王’,师兄我能不能顺利突破到十重还两说呢!那可是救了急了!” 陈安阳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从玉露谷疯狂采摘的三十株蜕变灵草,所谓财不露白,何况可以他的身份,在内门也没任何人脉,这灵草变现成了最大的难题。 那大师兄沈杰,看上去热情无比,格外照顾陈安阳,但陈安阳始终觉得有些蹊跷,刻意保持距离。 最终,他选择了陆景,其中二十九株都委托陆景帮忙出手。 陆景路子果然广,竟以每株十块下品灵石,相当于十万符钱的价格全部脱手! 陈安阳储物袋里如今躺着二百九十多万符钱,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剩下那株年份最长、药力最为浓郁的“血气藤王”,则被他当作谢礼送给了陆景,助其顺利突破。 这笔飞来横财,让陈安阳心中稍定,至少短期内无需为洞府租金和基础资源发愁了。 玄灵山脉通往玉虚山的万里征途上,庞大的迁徙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在崇山峻岭间艰难跋涉。 三代弟子以上的核心力量,已先行一步前往玉虚山接收地盘、清理隐患。 如今走在崎岖山路上的,多是各峰的四代弟子,以及少量被选中的、负责搬运物资的外门弟子。 玄灵山与玉虚山相隔万里,以炼气期实力,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不出十日便能到达。 可路上经过许多妖兽盘踞之地,虽说先行的掌门和首座,已经灭杀了大量妖兽,但零散存活的二阶妖兽,对于炼气甚至筑基修士也颇为致命! 中途还有一片古老的“死气沼泽”,那地方终年被剧毒瘴气和恐怖的怨魂死气笼罩,据说连寻常结丹长老都不敢轻易硬闯,只能绕道而行。 因此,这万里的迁徙,注定充满凶险,预计至少需要月余时间才能抵达玉虚山。 “前面就是今晚的营地了!长老们探查过,相对安全,总算能歇歇脚了!” 陆景指着前方一处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山谷平地,那里已搭建起一些简易的帐篷和篝火。 陈安阳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是啊!总算能松口气了。” 第一卷 第20章 大师兄,摊牌了! 夜深人静,山谷腹地。 数百名天灵宗内门弟子,在八位筑基后期长老的带领下,驻扎休整。 陈安阳属于内门低阶弟子,位于外围区域,再外一层,就是外门弟子。 “幸亏有陆景师兄的神行符,节省了不少体力,只要吐纳半个时辰,就能恢复了!” 陈安阳吐纳一番,耗损的灵气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陈师弟!恢复得如何?”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陈安阳下意识皱眉,随即起身出了帐篷。 “大师兄?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师弟多虑,哪有什么吩咐,只是我这里有个天大的机缘,不知师弟有没有兴趣!” “不知是何机缘?” “西南二十里,有一处灵气浓郁的寒潭,其内有一种极为稀有的玄水寒蟾,血脉自带水属性的灵术,若能抓个幼崽回去,少说也值百万符钱!” 沈杰笑容如常,仿佛是真的在分享机缘。 陈安阳心中顿生不妙,婉转回绝:“这么厉害的灵兽?可……可我现在灵气尚未恢复,而且我才炼气三重……即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恐拖累师兄……” 沈杰摆手打断:“师弟无需出手,跟着走一趟,混个功劳便是!” “咱们这次搬到玉虚山,那里的灵气可远比玄灵山更加充裕,届时想要租用洞府,必然要花更多的价钱!” “我知道师弟囊中羞涩,所以这次任务,你跟着过去,混个奖励便可,也不用你出力,若是有幸抓到,分你十几万符钱!” “那一共多少人去?”陈安阳问道。 “就你我二人,这个任务必须两个人,再带上一个人的话,你分到的符钱就更少了!” “那多谢大师兄提携了!” “不用客气,谁叫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呢!”沈杰笑着回答。 推脱不过,陈安阳只得应下,暗中已经将秦寡妇那搜到的符箓放入袖口。 他们这批队伍,从玄灵山出发至今,才走了四分之一不到,已经减员二三百人。 不管沈杰是真情,还是假意,陈安阳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钻研,以及魔尊留在赤魔珠里关于符箓的玉简,他已将这符箓的用法和效果了然于胸。 趁着月黑风高,二人离开了驻地,进入林间。 半刻钟不到,陈安阳跟着沈杰,悄然走出了十七八里左右,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低。 “嗖!” 小心翼翼前行之时,沈杰突然发难抽出法剑,刺向陈安阳。 陈安阳早有防备,《磐石淬体诀》瞬间运转。 “锵!” 陈安阳借力侧滑,虽避开了要害,左臂仍被剑气划开一道血口! “师弟,反应倒是挺快!” “大师兄,你这是……” 沈杰眼中阴鸷再无掩饰:“师弟,没想到你比我还能隐藏,但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继续虚与逶迤了吧?” 陈安阳拔剑在手,气息瞬间攀升。 再不压制修为,炼气五重巅峰的灵力激荡而出! 灵蛇法剑吞吐寒芒。 “果然隐藏修为!” 沈杰冷笑,炼气十二重的威压爆发,身法如鬼魅,剑招刁钻狠辣。 陈安阳虽淬体小成,筋骨强韧远超同阶,硬抗剑锋只是皮外伤,但灵力与速度皆被压制,落入下风。 乒乒乓乓!剑刃交击火光四溅! 沈杰越打越心惊,陈安阳的肉身强得离谱,更棘手的是,自己法剑沾染其血后,竟附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寒丹毒。 除此之外,与其缠斗时,明显感觉自己的灵力消耗极快,仿佛在一点点被吞噬。 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会被耗死在这里! “还是小瞧你了!” 沈杰猛地后撤,双手掐诀,低喝:“起!” 那柄法剑竟悬空而起,嗡嗡震颤! 虽不如筑基修士御剑灵动,却也带着破空尖啸斩向陈安阳! 伪御物之术! 此前,去灵圃采药的女修,也是如此御物,但要比沈杰熟练许多。 陈安阳眼中厉色一闪,与其缠斗就是为了逼沈杰用出这等杀手锏。 “去!” 陈安阳甩手,便打出两道金芒。 “剑符?你……你怎么会有!” 沈杰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闪避。 “嗤!嗤!” 两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凭空乍现,如切腐竹,斩断沈杰双臂。 “啊——!”沈杰惨嚎,法剑哐当坠地。 陈安阳欺身而上,灵蛇法剑精准无比地刺入其丹田灵根所在! “不!” “噗!” 沈杰口喷鲜血,瘫倒在地,怒目圆睁,没想到自己竟败给了一个炼气五重的废物,而且……还败得这么快! “大师兄,我灵根已断,不过一介废物,又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地杀我?” 陈安阳上前,俯视着沈杰。 沈杰又吐了口鲜血,嘴角露出狞笑:“为了修炼罢了!” “我炼气五重,对你有何益处?” “我既将死,告诉你也无妨!” “师祖丹阳子当年在外游历,杀了一个魔修,在其身上得到了修炼人丹之法!” “人丹?” “以人为炉鼎,养药炼身,最终化作大丹!” “为何选择我?” “你吃了毒丹不死,体质特异,正是绝佳的药引!” 从陈安阳进入内门,沈杰就已经开始谋划。 那十枚丹药,也并非聚气丹,而是催发药性的毒引。 让陈安阳清理丹炉,是想借地火和丹炉的丹毒,更快炼化。 但陈安阳没有吃“避毒丹”,而且还用丹炉里的丹毒,完成了淬体。 无奈之下,沈杰只得让陈安阳去灵圃,正常来说,不用催化丹药,三个月的时间,也够那十枚丹药彻底融入陈安阳肉身。 “千算万算,没算到你隐藏得这么深,居然还有如此强的剑符!” “多谢大师兄解惑,师弟这便送你上路!” “不客气,你的时间也不多了,丹阳师祖早就盯上你了!”沈杰笑着说道。 “只要你不离开天灵宗,必成……人丹!” “噗嗤!”灵蛇法剑毫不留情地贯穿其咽喉! 陈安阳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于沈杰尸身旁,全力运转《五行噬灵诀》。 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如同苏醒的巨兽,贪婪地张开大口。 一股精纯凝练的水属性本源之力,如同溪流般从沈杰破碎的丹田处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陈安阳体内。 “还是……不行吗?” 第一卷 第21章 身家丰厚的大师兄! 陈安阳缓缓睁开眼睛,他将沈杰的灵根完全吸收。 炼丹峰四代弟子之首的沈杰,乃水属性天灵根! 天资卓绝,二十岁便突破炼气十重,三年达至十二重大圆满,根基浑厚远超同侪! “如此精纯的水灵本源……” 陈安阳心中震动,却也有些疑惑:“秦寡妇不过炼气四重,其灵根吞噬后让我直抵五重。” “沈杰炼气十二重的水属性天灵根,竟只能让我堪堪触摸到六重的门槛?” 灵力在体内奔腾,距离炼气六重仅有一步之遥。 通过这次搏杀,陈安阳也发现了五行噬灵诀的妙用。 只要不被秒杀,或者绝对力量碾压,便可在缠斗中,蚕食对方灵力,让对方消耗更快,此消彼长之下,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迅速搜刮完沈杰身上所有物品,心念一动,一缕暗红色的噬灵之火落在尸体上,将其焚为灰烬,不留痕迹。 “这镯子……” 陈安阳看着手中的造型古朴的圆环,非金非玉,由青、赤、黄、白、蓝五色绞合而成,环身刻满细密的暗金色符文。 “五行控兽环?” 这是沈杰所有物品中,品阶最高的,达到二阶上品,正常来说,只有宗内御兽峰的筑基期弟子或者长老才能拥有。 可强行禁锢并收服妖兽,环内自成空间,足以容纳两只二阶妖兽! 不过这枚五行控兽环内,空空如也,否则刚才战斗他早已放出。 “炼丹峰大师兄的身家果然丰厚……”陈安阳将控兽环收入赤魔珠,刚感慨一声,异变陡生。 刺啦! 一股极致的冰寒,毫无征兆地笼罩四周。 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脚下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 “不好!有妖兽!” 陈安阳汗毛倒竖,本能地激活神行符,化作一道残影向营地狂飙。 “看来沈杰所言非虚,真有寒潭妖兽!” “只是……这气息未免太过恐怖!远超一阶的范畴!” 念头刚起,一道模糊的碧蓝色影子已如鬼魅般撕裂寒风,越过陈安阳,落在他前方两丈之处! “呱!” 一声沉闷如鼓的低鸣,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陈安阳瞳孔骤缩。 拦住去路的,赫然是一只通体碧蓝如玉,体型如牛犊的巨蟾。 它的背部并非寻常疙瘩,而是天然形成了一圈如阴阳太极图般的冰晶云纹,一双兽瞳是纯粹的冰蓝色,不带丝毫感情! “好强的威压!”陈安阳心沉谷底,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戒备。 “呱!” 碧玉寒蟾巨口一张,没有寒流喷吐,却是一颗人头大小,凝练到极致的水球。 水球无声射出,其速度之快,远超陈安阳闪避的极限。 陈安阳能感受到,对方是一阶妖兽,凭借他淬体小成的实力,应该能够勉强硬抗。 “嘭!” 一声闷响,水球狠狠砸在陈安阳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传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的力量爆发,陈安阳感觉自己五脏六腑移位,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巨树上,冰霜也爬满全身! “嗬……咳咳!” 陈安阳挣扎着爬起,半边身体几乎麻木,眼中满是骇然。 “这……这是一阶妖兽?” 所谓的一阶妖兽,只是人族给妖兽境界的笼统划分。 妖兽最看重的是血脉,同阶妖兽之间,实力相差十分悬殊。 那种有着一丝洪荒血脉的妖兽,即便只有一阶,也能轻松杀死三四阶的普通妖兽。 寒蟾冰冷的兽瞳锁定了他,背部冰晶云纹微微亮起,更恐怖的寒气在酝酿! 生死关头! 陈安阳再无犹豫,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 此前,老张头也就是天灵宗始祖陆天行给了陈安阳一瓶灵液,算上他后来又凝聚的一滴,共有十一滴。 对他来说,这个阶段,若是为了恢复灵气,直接使用一滴,那绝对是暴殄天物。 于是,他取出了一滴,用酿好的猴儿酒进行稀释,一滴共稀释了十多葫。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充斥四肢百骸,断裂的臂骨被强行接续,冻僵的肢体恢复知觉,消耗的灵力立刻补满,甚至比之前更精纯! “这妖兽太过诡异,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应对的,保命要紧!” 陈安阳将神行符催动到极致,符箓边缘甚至开始燃烧起来,这让陈安阳的速度陡增。 “呱!” 碧玉寒蟾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低鸣,背部的冰晶太极图光芒大放! 哗啦! 四面完全由玄冰凝结成的冰墙拔地而起,高达数丈,瞬间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冰晶囚笼,将陈安阳死死困在中央! 彻骨的寒意,疯狂侵蚀着陈安阳的护体灵力! “该死!” 陈安阳望着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墙,心中冰凉。 这妖兽的诡异和强大,远超想象。 生死一线,他也不再保留,剩下三张从秦寡妇那得到的符箓,全部祭了出来。 嗡!嗡!嗡! 符箓在空中快速燃烧殆尽,化作三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罡。 坚固无比的冰墙,被第一道剑罡击穿,其余两道剑罡去势不减,刺向冰墙外的寒蟾! “呱!” 碧玉寒蟾显然没料到竟有如此凌厉的底牌,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带着惊怒的嘶鸣,巨口一张,一颗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深蓝色水球仓促喷出,迎向其中一道剑罡! 轰隆! 水球与剑罡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冻结的草木化为齑粉,那道剑罡终究后继乏力,被水球硬生生湮灭。 然而,另一道剑罡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狠狠斩在碧玉寒蟾那覆盖着冰晶的背部!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响起,寒蟾坚韧无比的冰晶皮肤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尺许,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散发着强烈寒气的碧蓝色血液,狂涌而出! 剧痛彻底点燃了碧玉寒蟾的凶性,它发出震天动地的狂怒嘶吼,声波带着实质性的冰寒气息席卷开来,地面寸寸冻结。 那双冰蓝兽瞳变得赤红如血。 “就是现在!” 陈安阳在炸开冰牢豁口的瞬间,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离弦之箭般从缺口处飞射而出! 他头也不回,并非直线逃窜,而是借助树木岩石遮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闪电般拉近了与受伤寒蟾的距离! 五行噬灵诀的特性在方才与沈杰的战斗中显露无疑,近身缠斗,通过接触不断汲取削弱对方灵力,此消彼长! 这寒蟾远程水球威力恐怖,但体型较大,近身灵活性必然受限! “果然!” 冲到近处的陈安阳,如同附骨之蛆,灵蛇法剑带着森寒碧光,专攻寒蟾相对柔软的侧面和关节要害! 他的身法并不算特别迅捷,却异常刁钻诡异,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寒蟾冰刺的突袭。 “呱!” 寒蟾暴怒,试图拉开距离喷吐水球。 然而陈安阳岂会给它机会?如影随形,死死黏住! 每当寒蟾蓄力准备后跃或张口,陈安阳的剑锋便带着能侵蚀灵力的诡异暗芒,狠狠刺向它受伤的背部或脆弱的眼睑! 它的水球威力巨大,但蓄力需要短暂时间,且距离太近容易误伤自身! 对方的剑锋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那柄碧绿长剑上附带的阴煞之气和不断被抽离的灵力,让它烦躁不安,动作也逐渐变得迟滞! 碧玉寒蟾越是狂暴挣扎,消耗的体力与灵力就越大! 而陈安阳运转五行噬灵诀,在每一次兵刃交击、每一次躲避碰撞间,都在悄然汲取着寒蟾逸散出的精纯冰寒灵力,补充自身的消耗! 战斗进入残酷的消耗战! “咕噜!”陈安阳抓住一个喘息间隙,再次掏出酒葫芦猛灌一口稀释的灵酒! 暖流涌遍全身,补充着剧烈消耗的体力与灵力。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他手中的灵蛇法剑终究不堪重负,剑身在与寒蟾坚硬冰甲的一次猛烈碰撞后,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急速黯淡! 这柄陪伴他许久的法器,已至崩溃边缘! “哼!”陈安阳毫不犹豫,反手将其收入赤魔珠,同时心念一动,沈杰那柄品质更佳的青色长剑已然在手! 剑光一闪,继续狂风暴雨般地攻向寒蟾受伤的背部! 寒蟾的伤口在冰寒之气的冻结下勉强止血,但行动明显受到了影响,每一次跳跃,庞大的身躯都显得沉重了几分,背部的冰晶太极图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缠斗一夜的战场一片狼藉,方圆数十丈内彻底化为冰霜炼狱。 陈安阳浑身浴血,这大部分是寒蟾的碧血,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气息粗重,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寒蟾那双赤红的兽瞳中,暴虐虽在,却已难掩深深的疲惫。 攻守之势,已在不知不觉中逆转! 陈安阳虽狼狈万分,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牢牢占据了上风! 第一卷 第22章 神识内观 “差不多了!” 陈安阳手腕一翻,流光溢彩的五色控兽环出现掌心。 碧玉寒蟾气息粗重,冰蓝色的血液与碎冰混合,染满了四周的泥土。 “你虽为一阶妖兽,但有如此实力,血脉不凡,灵智当开!” “应该知道,继续消耗下去,你必死无疑!” 寒蟾那双充满疲惫的赤红兽瞳微微闪烁,似乎真的听懂了威胁之意。 庞大的身躯竟停止了挣扎,警惕地盯着那枚散发五行灵气的圆环。 “莫要再做挣扎,做我的灵兽,自不会亏待于你!” 陈安阳厉喝一声,双手掐动玄奥法诀。 “五行控兽环,祭!” 五行控兽环脱离手掌,悬浮于空! 五种金属光泽,青木、赤火、黄土、白金、碧水,疯狂流转交汇,环身铭刻的暗金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罗网,笼罩住下方的碧玉寒蟾。 “收!” 随着陈安阳一声断喝,控兽环光芒更盛。 下方的碧玉寒蟾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吸入那枚不过巴掌大小的五行控兽环之中! “咳咳……这……” 就在寒蟾被收入环内的瞬间,陈安阳如遭重锤轰击。 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逆血猛地喷出。 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感觉丹田彻底空了。 “这控兽环……消耗竟如此恐怖!” 陈安阳心中骇然。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之前听闻,筑基期修士方能勉强驭使! 这环本身就需海量灵力激发,而禁锢收服碧玉寒蟾这异种,所需的灵力更是倍增。 若非他最后强行榨取五行灵根本源,恐怕会被直接抽成人干! “下次动用……定要准备万全,否则……”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然而,就在这灵力彻底枯竭,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丹田深处,那代表水属性的蓝色光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仿佛有一股积蓄已久的本源力量,在这极致的“空乏”状态下被彻底引燃! 轰! 一股沛然新生的、远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的灵力洪流,如同决堤之水,冲垮了那层坚固的壁垒!破而后立!一股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炼气六重!突破了! “嘶……”陈安阳又惊又喜,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立刻沉下心神。 “神识内观?我才刚炼气六重,便能……神识内观?” 他心头剧震,按照常理,炼气十重之下,神识只能盘踞于泥丸宫,即眉心识海,唯有突破到炼气十重大圆满,神识才足以稳固并初步内视己身! 筑基期方能尝试外放探查外界,不过神识极为脆弱,若是受损,便会牵连根基,所以筑基期的修士,即便可以神识外放,也不会将其作为攻击手段。 此刻,他炼气六重,神识竟已能如臂使指般沉入丹田深处! “这就是我的灵根?” 只见丹田气海之中,并非想象中混沌一片。 五个形态各异,光芒璀璨的光团,如同五颗微缩星辰,围绕着一个无形的核心缓缓旋转! 白色的灵根金,绿色的灵根木,蓝色的水灵根,红色的火灵根,黄色的土灵根。 此时,水灵根的光团最为闪亮夺目,这是因为他吸收了沈杰的水属性灵根,其次是火灵根,要暗淡许多,他在清理丹炉时,吸收了不少火属性灵气,至于其他三种灵根,几乎是为不可查。 “原来如此!” 陈安阳恍然,作为五行灵根俱全者,需要五种灵根同时修炼,相当于五块木板围成的木桶,修为便是木桶里的水。 所以,决定他修为高度的,是那块最短的木板。 金、木、土三系灵根黯淡无光,极其孱弱,如同三块残破的短板。 任凭他如何汲取灵力强化水、火两系,整体修为都被这三块短板死死限制住,如同泥沙堵塞了河道! “必须尽快找到提升金、木、土三系灵根的方法!”陈安阳心中涌起强烈的紧迫感。 单一属性的强大,在此刻反而成了瓶颈。 半个时辰后,陈安阳的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追赶大部队。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突兀地在他识海中泛起涟漪。 这意念带着一种纯粹的渴望,来源于手腕上那枚五行控兽环深处,是那头被他收服的碧玉寒蟾! “水潭……寒潭……修炼……助你……” 模糊的意念断断续续,指向沈杰之前提及的那个方向。 陈安阳脚步顿住了。 他望向西南方那片更加幽深寒冷的森林,眉头紧锁。 天灵宗的大部队此刻必然已经开拔,朝着玉虚山方向前进。 此地妖兽环伺,凶险莫测,自己滞留于此,危机重重。 然而,那寒蟾指引的水潭……似乎能让陈安阳进一步淬体,对他强化水系灵根,都可能有莫大裨益。 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机缘险中求!” 陈安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我炼气六重的实力,配上可以恢复灵力的灵液,即便耽搁一两日,也足以追上队伍!” “但这水潭机缘……错过就再难寻!” 他不再犹豫,毅然转身,朝着寒蟾指引的方向,大步踏入那片寒气更盛的密林。 同时,冰冷的神识直接探入五行控兽环内,对着那头蜷缩在环内空间,气息萎靡的碧玉寒蟾沉声说道: “你既已入我环中,生死便在我一念之间!” “若那水潭有何猫腻……我必先让你魂飞魄散,化作齑粉!” 环内空间微微震颤,传来寒蟾一丝畏惧的低沉呜咽。 陈安阳不再言语,握紧长剑,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着寒气的密林深处。 第一卷 第23章 玄水! 幽林深处,古木参天,见不到丝毫光亮,唯有刺骨寒气弥漫四周。 陈安阳屏气凝神,在死寂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了一刻钟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巨大空地。 在空地中央有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散发极寒之气。 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仿佛凝固的深渊。 周围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玄冰,潭边寸草不生。 “这……难道是……玄水?” 陈安阳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这玄水极为罕见,就连天灵宗长老,也没几个人知道。 赤魔珠内,魔尊留下的《神魔志》,其内记录了大量的奇闻异事,天材地宝,因其过于庞杂陈安阳连十分之一都没看完。 不过,他在上面看到过关于天地水灵的介绍。 书中记载,天地间有本源之水,威能莫测。 天一真水,万水之源,一滴可化江河,滋养万物。 三光神水,由日光、月光、星光精华凝聚而成,蕴含造化之力,可活死人肉白骨。 最后便是玄冥真水,极阴之力的终极体现,诞生于九幽至寒之地,能冻结万物,冰封时空,乃真正的禁忌之水! 这玄冥真水多位于极北之地,且需要千万年才会凝聚一滴。 而眼前这潭黑水,虽无玄冥真水那般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但其蕴含的极致冰寒与本源之力,远超寻常冰泉。 正是书中记载的玄水,是弱化版的玄冥真水,却也同样是天地孕育数千载方能凝聚一丝的至寒奇珍! 其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非天然冻绝之地不能孕养! 陈安阳站在距离寒潭边缘三四丈处,左手紧握装有稀释灵液的酒葫芦,右手牢牢扣着五行控兽环,面色凝重无比。 这玄水寒潭,是淬炼金身的无上宝地,但更是吞噬生命的恐怖绝域! 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贸然踏入,顷刻间便会化为冰雕! “出!”他灵力灌注控兽环,一声低喝! 嗡! 控兽环光芒一闪,那牛犊大小的碧玉寒蟾再次显现! 这一次,陈安阳早有准备,在灵力被抽干的瞬间便猛灌了一大口稀释灵液! 暖流汹涌,急速补满消耗! 它刚一出现,那双冰蓝兽瞳便死死盯着漆黑的潭水,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渴望,也有恐惧。 一道模糊的意念画面,涌入陈安阳的识海。 原本这里是碧水寒蟾世代所居,经过万年的寒气聚集,寒潭深处孕育出了一丝玄冥真水的雏形,只是这玄冥之水,与极北之地相比,要弱了太多。 那极致的寒意,即便是三阶的成年碧水寒蟾也无法承受! 画面中,一对体型更为庞大,气息浩瀚如渊的寒蟾眷侣,奋力将唯一的孩子,推出即将被玄冥之力彻底冻结的巢穴。 而它们自己,则在那恐怖的冻结之力下,连同周遭的一切,化作了永恒的冰雕,沉入无尽的潭底深渊…… 这只侥幸逃脱的幼小寒蟾,在玄冥寒气侵蚀下发生了惊人异变,背部生出蕴含恐怖寒气的冰晶云纹。 它刚离开寒潭不久,力量尚未恢复,便遭遇了陈安阳。 “呱!”寒蟾低沉地叫了一声,意念更加清晰。 它愿意以自身背部的冰晶云纹作为屏障,护持陈安阳进入寒潭边缘淬体。 但这需要耗费它巨大的本源之力,必须用陈安阳手中蕴含磅礴生机的灵液作为补充。 同时,它还有一个恳求。 潭底深处,有一株诡异妖藤,散发的气息天生克制寒蟾一族,使其无法潜入。 它恳求陈安阳在淬体完成后,若有能力,潜入潭底,将它父母的遗骸带回安葬。 陈安阳看着寒蟾眼中那抹深沉的悲哀与渴望,沉默片刻,郑重道: “好!只要你护我完成淬体不死,我便竭尽全力,为你带回双亲遗骸!” 寒蟾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感激,低鸣一声,背部那冰晶凝结的阴阳太极图骤然亮起! 柔和却极其坚韧的冰蓝色光晕弥漫开来,形成一个刚好将陈安阳包裹其中的光罩。 “开始!”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那冰蓝色光罩的保护范围,缓缓走下玄冰覆盖的岸边,踏入那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寒气的玄水之中! 滋啦! 一股无法形容,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极致冰寒,穿透了寒蟾的冰晶光罩,狠狠刺入陈安阳的四肢百骸。 即便有光罩削弱了九成九的寒气,那剩余的一丝侵入体内,也让他如坠九幽冰狱! 血液仿佛凝固,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凝!” 陈安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磐石淬体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皮肤表面古铜色光芒疯狂闪烁,抵抗着那入侵的至寒之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玄水蕴含的寒力,远非之前的丹毒可比! 它更加霸道,更加精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地穿刺、破坏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但同时,这股毁灭之中,又蕴含着一丝万物冻结、回归本源寂灭的奇异法则。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被冻结的岩浆,在巨大的压力下拼命奔流。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筋骨血肉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疯狂锤炼!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安阳如同化为了一尊冰雕,只有体内那微弱却坚韧如磐石的生命之火在疯狂摇曳,对抗着无边的严寒。 他的意识在剧痛与麻木之间沉浮,唯有《磐石淬体诀》的法诀烙印在灵魂深处,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 包裹着他的冰晶光罩开始微微颤抖,寒蟾身上的光芒也略显黯淡。 它背部的冰晶云纹,正源源不断地消耗着自身积蓄的寒冰本源,抵御着玄水的侵蚀。 “给!”陈安阳强忍着灵魂冻结的痛楚,意念一动,一道充满生机的灵液从酒葫芦中飞出,精准地落入寒蟾张开的口中! “呱!”寒蟾发出一声带着慰藉的低鸣,背部云纹光芒再次稳定下来。 毁灭……新生……冻结……燃烧…… 在这极致的冰寒炼狱中,陈安阳的肉身,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残酷蜕变。 第一卷 第24章 灵根,变异! 极致的寒意,仿佛冻结了时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寒潭边,覆盖着厚重冰甲的雕像微微颤动,表面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覆盖的冰甲,猛地炸裂开来,晶莹的冰屑,四散飞溅。 陈安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掠过一丝历经万载寒冰淬炼后的沉凝。 皮肤不再是古铜色,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如同玉石打磨过的光泽,却又蕴含着磐石般的坚韧厚重感。 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肌肤之下,都蛰伏着爆炸性的力量。 “磐石淬体诀……终于……大成了!” 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有冲破桎梏的畅快。 魔尊给他的这套《磐石淬体诀》只有三层,他已全部修炼完毕。 修仙界中,正道最看重根骨资质,而魔道则是有教无类,因为魔道擅使旁门左术,就算你没有灵根,没有资质,那也有法子让你修炼,只要你足够残忍,这种残忍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 如同这磐石淬体诀,就是给没有灵根的人修炼。 在古远的洪荒时代,天地灵气浓郁如雾,天材地宝俯拾皆是。 那时,炼体之道与灵力修行并驾齐驱,甚至不乏以肉身硬撼天地的绝世大能! 体修之路,不依赖灵根,只专注于挖掘肉身潜能,锤炼筋骨气血,追求肉身成圣! 然而,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过后,无数传承断绝,天地灵气衰减,珍稀资源枯竭。 炼体之道因其对资源的需求,修炼过程的极致痛苦,愈发艰难,逐渐没落于主流仙道之外。 赤魔宗收藏的这部,更是残缺不全、谬误丛生的拓印残篇。 若非陈安阳机缘巧合,先以狂暴丹毒淬炼筋骨,再得玄水这等天地奇物强行磨砺,更兼有生生造化髓稀释液保命,绝无可能将这部残诀修至大成之境。 “按照功法所言,若是大成,可无视任何炼气期修士的攻击!” “便是筑基初期修士的术法神通……亦可硬抗数次而无恙!” 陈安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气血,坚不可摧的筋骨,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这便是“金肌玉络”的境界! 筋骨如金铁,脉络似美玉,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 然而,就在这份喜悦刚刚升起时,陈安阳的心神猛地一沉。 “嗯?” 神识内视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碧蓝色的水属性灵根,竟彻底变成了纯粹至极的黑色! “灵根……变异?” 陈安阳不明所以,据他所知,异灵根如风灵根、雷灵根、冰灵根等,皆是天生道种,从未听闻有后天变异而成者。 魔道之中,虽有种种邪法,号称能逆天改命,强行催生异灵根,但代价惨重,成功可能性极低。 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黑色灵根。 冷! 冻结灵魂,寂灭万物的极致寒意,顺着神识蔓延而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这股寒意……远超寻常‘冰灵根’的范畴!” “冰灵根是极寒冻结,而这股力量……更像是……吞噬所有热量!” 陈安阳心中惊疑不定,困惑丛生。 可惜魔尊封了元婴,现在无人可问。 “罢了!当务之急是先拿到寒蟾父母尸体,尽快离开此地!” 陈安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寒潭。 淬体大成,肉身对寒气的抵抗力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没有寒蟾的光罩护持,这玄水的表层寒意也奈何他不得。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漆黑如墨的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已不再是致命威胁。 凭借着强大的体魄,他如同游鱼般快速下潜。 潭底景象幽暗诡异。 终于,在光线几乎消失的极深处,他看到了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通体漆黑,宛如枯死千年的藤蔓。 它扎根于潭底最阴寒的淤泥之中,藤身扭曲盘绕,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正是此物散发的气息,克制着寒蟾,使其无法深入。 “这便是那妖藤?” 陈安阳心中警惕,小心避开。 很快,他找到了两具庞大如山丘,被玄冰封冻的巨大寒蟾尸体。 晶莹的冰层之中,依稀可见它们庞大的轮廓和临死前奋力挣扎的姿态。 他心中微叹,挥手将其收入赤魔珠空间。 目光再次落在那诡异的黑藤上。 此物能扎根玄水,抗拒寒蟾,绝非凡品。 陈安阳拔出沈杰那柄品质不俗的青色长剑,灌注灵力,狠狠斩向一根相对细小的藤蔓分支! “锵!”火星四溅。 那黑藤坚韧异常,沈杰的长剑竟只在其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安阳眼神一凝,体内新生的黑色灵根微微一颤,一股诡异的寂灭寒意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咔嚓!” 这一次,如砍中了朽木,手臂粗的一截黑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流淌出粘稠如墨的汁液! 陈安阳眼疾手快,迅速将这截黑藤收走。 然而,就在他收回长剑的时候。 “滋……嘎嘣!” 沈杰那柄青色长剑,与黑藤汁液接触的部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 剑身的灵光飞速黯淡,仅仅几个呼吸,便成了风化的凡铁,寸寸断裂,化作一堆废铁沉入潭底! “好霸道的侵蚀之力!连法器都……” “坏了就坏了吧!毕竟是沈杰的法器,日后若是被发现我有这个,那必然会被怀疑!” 陈安阳丢掉剑柄,再无留恋,迅速上浮。 回到岸边,看着平静无波的玄水寒潭,陈安阳实在不甘心就此离去。 这等天地奇物,错过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遇。 “试试这个……” 他心念一动,取出陆天行所赠的羊脂玉瓶。 玉瓶刚一出现,潭水中蕴含的浓郁玄水寒气,竟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气流,疯狂地涌入瓶口。 瓶身温润的光泽流转,半刻钟后,周围的寒气明显稀薄了许多。 陈安阳神识探入玉瓶,只见其中赫然多出了一滴黑色液体,散发出极致冰寒气息。 此刻,玉瓶内共存十一滴液体。 九滴造化髓,一滴精纯灵液,一滴浓缩玄水! “此行……值了!” 陈安阳心中豪气顿生,虽有凶险,但收获远超想象! 他看向身旁气息略微恢复的碧玉寒蟾:“你父母遗骸已妥善收好。” “此非善地,不宜久留,更非安魂之所。” “待寻到安稳之地,再为你双亲择一处净土安葬。” “呱……” 寒蟾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感激和哀伤,低鸣一声,化作流光回归五行控兽环。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灵宗的人走到哪了!” 陈安阳收敛心神,他手里没有宗门的定位罗盘,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 “应该是……这个方向!” 淬体大成,他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在幽暗的林间留下道道残影。 约莫疾行了一两个时辰的光景,地势渐高,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咳咳……陈……陈师弟?” 那人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惊愕与难以置信。 第一卷 第25章 结伴而行 “陆师兄?” 陈安阳看着前方踉跄的身影,也有些出乎意料。 前方那人正是炼丹峰四代弟子陆景,他此刻狼狈不堪,原本清俊的脸上沾满污血尘土,气息急促紊乱。 锦袍多处撕裂,不知是他的鲜血,还是其他人或者妖兽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咳咳……咳咳咳……” 陆景确认了是陈安阳,紧绷的神情稍缓,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血沫,撑着旁边一棵古树才勉强站稳。 “陈……陈师弟?真的是你!” “陆师兄,你伤势不轻!” 陈安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陆景摇摇欲坠的身体。 “究竟发生何事?你怎会独自在此?” 陆景借着陈安阳的搀扶,大口喘息,脸上带着后怕。 “别提了……三天前的清晨,我们刚拔营起程,还未走出这片鬼嚎林,就……就撞上了一头发狂的二阶铁臂魔猿!” “那畜生凶悍无比!两位随行的筑基后期长老联手,竟……竟也被它生生撕裂。” “整个队伍瞬间就被冲散了!” “死的死,逃的逃……”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我勉强和几个内门师兄弟聚在一起,本想寻找其他人,谁知道……半路又撞上一只黑脊玄蛇!” “那蛇剧毒无比,速度奇快!” “为了引开它,我拼着重伤断后,让其他人先撤……结果蛇是引开了,可我也彻底迷了路,身上的定位罗盘也在激斗中受损,时灵时不灵……咳咳……” 他喘息片刻,目光转向陈安阳,带着深深的疑惑:“陈师弟,你呢?那日清晨营地拔营时,似乎未见你踪影?” “你又是如何流落到此地的?” 他上下打量着陈安阳,发现对方虽然狼狈,衣袍破损,但气息平稳,身上并无明显伤痕,与自己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唉,说来惭愧……” “那日天色未明,我忽感腹中剧痛难忍,想是前几日误食了什么灵植,残留的杂质未清,实在忍不住,便寻了个僻静处方便。” “谁曾想,等我回来时……偌大的营地竟已空空如也!以为是师兄们紧急撤离了。” “我修为低微,又无定位之物,在这茫茫山林中瞎闯了几天,便是迷了方向……” “腹痛?杂质?” 陆景闻言,眼中疑虑稍减。 修士踏入炼气期后,寻常五谷杂粮的秽气早已化去,不易再受凡俗腹痛困扰。 但这陈安阳灵根受损,根基虚弱,或许体质确实特殊。 陆景皱了皱眉,压下心中一丝异样,并未深究,反而从怀中摸出一个布满裂纹,灵光时隐时现的青铜罗盘。 “万幸我这定位罗盘核心尚未完全损毁,勉强还能指引大致方位。” 陆景强打精神,服下一粒疗伤丹药,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陈师弟,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跟着我走吧,至少我的实力比你强一些,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语气诚恳。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陆师兄援手之恩!” 陈安阳面露感激,拱手道谢,心中警惕却丝毫未减。 尤其在经历了沈杰之事后,他对任何“善意”都保持着本能的戒备。 两人结伴而行,在丹药的加持下,陆景伤势好得很快,不过速度放缓了许多,显然是在迁就“炼气三重”的陈安阳。 两日后,行到一处山林休息。 “陆师兄,我此前听闻,你父是定魂峰的长老,为何成了炼丹峰的内门弟子?” “陈师弟,你入内门不久,可能不知晓炼丹峰与其他峰头的一些……渊源。” 陆景一边辨认着罗盘微弱的指向,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说起来,我本是定魂峰陆长老的独子。” 天灵宗能在神武国立足,除了开山祖师的余荫和护山大阵,定魂峰传承的强大“定魂神术”功不可没。 此术玄妙莫测,既能稳固神魂,震慑心魔,更能炼制威能强大的“定魂幡”! 正是凭借着定魂幡对强大魂魄的克制作用,当初凌云子才能以结丹大圆满之身,在围剿赤魔魔尊时发挥出元婴级别的威慑力。 陆景身为定魂峰长老之子,地位应当尊崇。 “那师兄为何……入了炼丹峰?” 陆景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嘿……这其中的缘故嘛!” “一来是我自幼确实对丹道更感兴趣些。” “二来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是因为定魂峰那个……潇月白!” “潇月白?”陈安阳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他在内门时间太短,炼丹峰的弟子尚且认不全,更别说其它各峰的弟子。 “是啊……潇月白!” 陆景提到这个名字,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忌惮和厌恶。 “水属天灵根,修炼速度堪称妖孽!更可怕的是她对定魂神术的领悟力……简直是祖师爷赏饭吃,宗门上下视若珍宝!”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压抑:“这女人……性情乖戾,目空一切!” “仗着天赋卓绝和宗门偏爱,行事肆无忌惮!” “内门弟子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草芥!心情稍有不顺,轻则言语羞辱,重则出手惩戒!断人筋骨、废人修为之事……也不是没做过!” 陈安阳皱眉:“宗门铁律,内门弟子之间严禁私斗残杀,长老们岂会坐视?” “铁律?” 陆景嗤笑一声:“铁律那是给普通弟子定的!在她潇月白面前,什么金科玉律都要让路!” “掌门和首座们把她看作是宗门崛起的希望,未来的元婴种子!” “莫说我父亲只是定魂峰一位长老,便是丹阳师祖见了她,也要给几分薄面!” “我曾因一件小事触怒了她……”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一道早已愈合但仍在隐隐作痛的疤痕,眼神晦暗:“结果……若非我父亲及时赶到,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已交代了!自那以后,我便主动请求调离定魂峰,来了炼丹峰做个普通内门弟子,至少……离那煞星远些!” 陈安阳默然。 仙路残酷,弱肉强食,所谓的规则,在绝对的力量和潜力面前,往往形同虚设。 这潇月白,俨然是天灵宗内一个无法无天的存在。 “看来此人……” 陈安阳刚想说话。 嘶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却密集的摩擦声陡然从侧前方的枯叶堆中响起! 噗!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足有磨盘大小的狰狞蜘蛛。 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最骇人的是它那狰狞的口器上方,竟然生着一张扭曲模糊,形似虎脸的诡异斑纹。 口器开合间,腥臭的涎水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陆景失声惊呼:“该死!是虎头跳蛛!” 他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恐:“这畜生虽然为一阶妖兽,但剧毒无比,速度奇快,尤其擅长跳跃扑袭!” “便是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遇上也头疼,我们绝非其敌手!” 他反应极快,迅速从怀中掏出最后两张绘制着风纹的黄色符箓,看也不看便塞进陈安阳手中:“陈师弟!拿着!” “这是最后两张神行符,我来挡住它片刻,你立刻激发符箓,全力往东南方向跑!五十里外我们在汇合!快走!” 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未落,已强行凝聚起残存的灵力,手中长剑爆发出微弱光芒,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虎头跳蛛猛扑过去。 竟是准备以自身为饵,拼死为陈安阳争取一线生机! “陆师兄小心!” 陈安阳看着陆景决绝扑出的背影,眼中光芒微微闪动。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两张神行符拍在小腿上,单手掐诀激活! 嗖! 符箓光芒闪烁,陈安阳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头也不回地向着东南方向,亡命飞遁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他“炼气三重”应有的水准。 只留下身后陆景与那恐怖蛛影碰撞在一起的厮杀。 第一卷 第26章 寻找陆景 神行符青光闪烁,陈安阳在幽暗林间拉出长长的残影。 为了躲避路上的妖兽,他多次改变方向,近两个时辰后,才到达与陆景约定的汇合点。 陈安阳驻足警戒,敛息凝神。 以他如今炼气六重配合磐石淬体诀大成的实力,寻常一阶妖兽已不足为惧。 然而,这片地域妖兽种类繁多,凶险莫测,他担忧的是遭遇难以预料的群居妖兽或更强大的存在。 一个多时辰在寂静中流逝,陈安阳站在一个巨树的枝杈上,打量四周,始终不见陆景的身影。 “以他炼气十重的修为,即便不敌那虎头跳蛛,脱身应当不难……” 陈安阳眉头紧锁:“这么久未至,莫非真出了意外?” 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更大的麻烦在于,他只知道玉虚山的大致方位。 这片被称为“鬼嚎林”的山脉地形复杂,瘴气弥漫,若无宗门特制的定位罗盘指引,极易陷入迷途,困死其中。 而那种一阶中品的定位法器,通常只发放给内门核心弟子或筑基长老。 “若无罗盘指路,单凭我自己,走出这里的希望渺茫……” 陈安阳目光沉凝,手腕一翻,取出了那枚五行控兽环。 “出来!” “呱!” 一声沉闷的低鸣响起,牛犊大小的碧玉寒蟾凭空出现,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让周围的草木挂上一层薄霜。 陈安阳毫不犹豫,灌下一大口稀释灵液补充消耗,随即对寒蟾发出清晰的指令:“跟在我身后,隐匿气息,若有异动或威胁,要及时护我周全!” 寒蟾碧蓝的兽瞳闪过一丝灵性,庞大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伏低,收敛了大部分寒气,无声无息地跟在了陈安阳身后。 陈安阳也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返回。 凭借着强大的感知,他很快回到了先前与陆景分离的地点。 地面一片狼藉! 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撞断,黑色的毒液腐蚀着岩石和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断裂的蛛丝粘黏得到处都是,还夹杂着大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和破碎的衣袍碎片。 陈安阳俯身,指尖捻起一丝沾染了毒液的黏稠蛛丝,冰冷的目光顺着地上残留的拖拽痕迹,延伸向密林更深处。 “是这个方向!” “小寒,跟上!” 一人一蟾,在林间谨慎穿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漆黑山洞。 浓重的腥臊味从洞内弥漫出来,令人作呕。 洞口边缘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发亮的白色蛛网。 “小寒,进去探查!”陈安阳果断下令。 “呱!”寒蟾低应一声,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一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陈安阳屏息凝神,背靠一块巨石,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的心神与控兽环紧密相连,共享着寒蟾的感官。 意念中传来的景象,饶是陈安阳有心理准备,也感到一阵寒意! 洞内潮湿阴冷,通道宽阔,但视野所及,上下左右,密密麻麻覆盖着层层叠叠,坚韧无比的白色蛛网。 这些蛛网并非寻常,丝线粗如手指,粘性惊人。 网上还粘附着无数风小型鸟兽和人族的残骸。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洞穴地面、岩壁、甚至蛛网的空隙间,爬满了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幼崽。 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内部的器官清晰可见。 它们如同涌动的白色潮水,密密麻麻,啃噬着网上挂着的残骸。 寒蟾一闯入,那些晶莹的幼蛛仿佛嗅到了天敌的气息,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嘶嘶”声,如潮水般退开,却又在远处贪婪地窥伺着。 冰蓝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兴奋,对这些蕴含精纯寒属性妖气的猎物,它没有任何犹豫。 “唰!” 细长如鞭,布满倒刺的舌头闪电般弹出。 一卷!一收! 数十只晶莹剔透的幼蛛,便如糖豆般被它吞入腹中! 随后,几颗人头大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晶水球轰然炸开。 冰雾弥漫,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粘稠的蛛网被冻结、硬化,失去了所有的韧性和粘性,变得十分脆弱。 寒蟾庞大的身躯随意一撞,冻结的蛛网便哗啦啦碎裂一地,化作无数冰晶粉末。 势如破竹! 寒蟾一路吞噬、冻结、碾压,沿着洞穴通道快速深入。 很快,意念画面切换到了洞穴最深处,一处异常开阔的巨大溶洞。 这里,蛛网的密集程度远超通道,几乎将整个空间编织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白色囚笼。 在溶洞中央,那只磨盘大小的成年虎头跳蛛,正伏在一张最为厚实的巨网上。 它狰狞的虎脸斑纹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 而在它周围,数十个蛛丝层层包裹、形似巨大蚕蛹的物体,被悬挂在洞顶或贴在岩壁上。 有些蚕蛹已经破开,露出里面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人族残躯,有的则还保持着完整,但内里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 寒蟾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悬挂在角落,相对完整的茧蛹——微弱却熟悉的生命波动从中传来。 “是陆景!” 虽然气若游丝,仿佛狂风中的残烛,但确实还留有一线生机! 而其他茧蛹内,已尽是死寂。 陈安阳心中一凛,杀意顿生:“小寒,杀了那个蜘蛛!” “呱!”洞底的寒蟾,发出一声充满狩猎兴奋的低吼。 它的出现,也惊动了中央的虎头跳蛛。 那母蛛复眼幽光大盛,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猛地弹射而起,速度惊人,八条长满尖刺的长腿如同刀刃般划破空气,企图利用复杂密集的蛛网环境周旋。 然而,寒蟾的动作更快! “砰砰砰!” 数道厚达数尺,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巨大冰墙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将虎头跳蛛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虎头跳蛛惊惶嘶鸣,疯狂撞击冰墙,溅起无数冰屑! “唰!” 寒蟾那足以洞穿金石的舌头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冰墙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卷住了冰牢中疯狂挣扎的虎头跳蛛! “嘶!” 虎头跳蛛发出绝望的哀鸣! 寒蟾巨口一张,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磨盘大小的狰狞蜘蛛,竟被硬生生拖拽着,囫囵吞了下去。 寒蟾本就庞大的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了一大圈,一股磅礴的精纯妖力在它体内爆发开来,周身冰晶云纹光芒大放,气息攀升,距离二阶的门槛,似乎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解决了母蛛,寒蟾毫不客气,冰晶水球连发,将溶洞内密密麻麻的蛛网连同残留的幼蛛冻结、粉碎! 顷刻间,如同白色地狱般的巢穴,化作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废墟。 确认洞内再无威胁,陈安阳才谨慎地踏入这令人作呕的巢穴。 他快步走到陆景所在的茧蛹旁,挥剑破开坚韧的蛛丝。 里面的陆景面色青紫,嘴唇乌黑,浑身遍布蛛网勒痕和毒液腐蚀的溃烂伤口,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 陈安阳迅速检查了其他茧蛹,无一例外,都已化作冰冷的尸体,不少已被啃噬得残缺不全。 他沉默地将这些同门的储物袋一一取下,妥善收好。 回到陆景身边,他从那些弟子们的储物袋里,找到了一些疗伤的丹药,小心地喂给陆景几粒。 丹药入腹,陆景青紫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呼吸依旧微弱,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一来此次陆景受伤多少都与自己有关,二来陆景是内门核心弟子,父亲还是此前定魂峰的长老,若是能够结交,能将自己调离炼丹峰,那也能安全一些。 “蛛毒深入骨髓,加上重伤失血,仅凭这些丹药,只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陈安阳眉头紧锁。 他取出陆景的定位罗盘,注入一丝灵力。 罗盘指针疯狂跳动了几下,最终勉强指向了一个模糊的方位。 “有总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