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寻夫被骗,嫁绝嗣军官亲哭》 第001章 温暖。 窗外北风呼啸,屋内烧着炕,满室燥热。 “媳妇,疼吗?”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高大健壮,肌肉硬实,粗壮的胳膊搂着她。 她感到从对方的胳膊上,传来灼人的热度。 乔兰书朦胧间,看着身上的男人,鼻子一酸:“峥哥……” 乔兰书抱着男人宽阔的肩膀,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男人把她抱起来,从客厅慢慢走到了卧室,他低声安抚她道: “别怕……我会轻点的,要不然,你这身子受不住……” 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的,带着温柔,乔兰书沉浸在他的温柔攻势里。 她想,她要是能和峥哥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 “哐当哐当哐当!” 火车进站了。 乔兰书猛地惊醒,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来北方的火车上! 她满脸泪痕,衣襟都被泪水浸湿了。 再一次,她又梦到秦远峥了。 她擦了擦眼泪,从火车上下来,整个人脑子都是发胀的,满脑子还沉浸在和秦远峥亲热的幻梦中呢。 他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她的身上,仿佛还停留着他那宽大粗糙的手掌,耳边仿佛还有他那滚烫的呼吸拂过。 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长的高大,壮硕,单手能把她抱起来。 每次两人亲热的时候,他总喜欢把她抱起来,像抱着个小孩一样。 她喜欢他的温柔贴心,但有时候,也害怕他那壮实凶猛的,毫无克制的身体。 也不知道,她的峥哥,现在在哪个部队里呢? 乔兰书从火车站里走出去,她记起了什么,摊开右手掌心,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龙城生产建设兵团独立二营营长,孙明勇。” 哦对,这是她的前未婚夫。 她这次,其实是要来北方寻夫的。 父亲资助了孙明勇十年,他们两人在三年前定下婚约。 今年,孙明勇在信中说,他已经升为了营长。 营长的家属可以随军,正好兰书毕业,面临下乡,所以,乔兰书从羊城坐火车出发,经过了三天三夜,才来到了两千多公里远的龙城寻夫。 但经过前世的乔兰书知道,孙明勇根本不在部队。 他靠着乔家给的钱,在北方的食品厂找到工作,还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而乔兰书,独自一个人,在火车站等了他整整四个小时。 最后,饥寒交迫的她在深夜中走出火车站,却晕倒在路边,被一个街溜子捡回去,关在山里的窑洞中。 等她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后,已经是两年后了,她伤了身子,不能生育。 在妇联的帮助下,进入食品厂工作了几年。 后来,她遇到了秦远峥。 当时年近四十的旅长秦远峥,正好也有不育症,他对乔兰书一见钟情,主动追求了她。 他比她大了十一岁,成熟稳重,温柔贴心。 他把她当成珍宝在疼爱,一寸寸抚平她的伤痛。 却在两人结婚的第五年,因为身上的旧伤复发感染,不治身亡了。 乔兰书受到打击,一病不起,生命的最后那段时间,她清醒的时间很少,总是会梦见秦远峥。 梦见他们在一起时的样子。 想到这里,乔兰书瞬间沉下脸来。 重来一次,她得早点去找秦远峥! 这一次,她要早早的嫁给他,哪怕他有不育症,她也不介意。 这一次,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还没有去执行那个任务。 他们可以拥有一个更长久的未来。 第002章 捡到个姑娘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南边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北边竟然已经这么冷了。 特别是乔兰书到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太阳一下山,早晚温差大,天气就更冷了。 从小在羊城长大的乔兰书,根本受不了这种冷。 但是她生母早逝,继母巴不得她早早嫁人,所以,她在下乡和部队寻夫之间,选择了北上寻夫。 只是,这里真的太冷了。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的T恤,和黑色长裤,黑布鞋。 她的那个继母,倒是知道北方冷,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件薄棉外套。 但是这外套穿上后,也还是跟没穿一样啊! 乔兰书站在火车站里,小脸被冻的发青,牙齿都在打颤。 她在火车站门口,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介绍信,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车站。 这一次,她不会再傻傻的等上四个小时了。 她要去找秦远峥!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峥哥,他在哪里? 她回到火车站,浑身冻得发抖,在火车站内找到一个售票员,就过去问:“你好同志,请问一下,这个地方怎么走?” 时间很晚了,售票员都准备下班了,对方看到乔兰书那被冻的青白的脸,又听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于是赶紧问:“同志,你这是去哪儿啊?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她说着,就凑过来,看乔兰书的手掌心。 乔兰书抖着声音,问:“我要去部队寻夫,我未婚夫的部队是龙城生产建设兵团的独立二营,地址在龙城南郊林场,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吗?” 售票员:“哎呀,你来的太晚了,去南郊林场的三号公交车,晚上六点就停了,不行你就拿着介绍信,去马路对面的生产建设兵团司令部大楼,他们会帮忙安置军属的。” 售票员说着,还特别热心的带着乔兰书从火车站里出来,装着马路斜对面的一栋大楼给乔兰书看:“看到没?那儿就是咱们生产建设兵团的总司令部,你过去找他们说说情况。” 乔兰书从火车站一出来,迎面就被西北风刮的魂都要冻死了。 她感激的点点头,道了谢,然后就浑身僵硬的往马路对面走去。 她从早上开始,就只吃了一块米糕,然后直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现在只觉得头晕晕的,浑身的骨头都在透着凉。 要不然,前世的时候,她也不会晕倒。 这一次,她可得坚持住。 正好,她看到司令部的大楼里面,有几个身材高大,穿着军装的男人掀开门口的防风帘,边说话边大步走了出来。 乔兰书随意瞥了一眼,顿时怔住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她心里一震,下意识追上前去:“同志,解放军同志……” 她的声音太小,对方几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压根没听到她的声音。 乔兰书眼看着他们要走远,顿时着急了,赶紧跑过去:“解放军同志,麻烦稍等一下。” 她一着急,也加快了脚步,没头没脑的往前冲。 这时,她被东西绊了一下,顿时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上。 手里的包也飞出去,砸在那个格外高大的军人的腿上。 几个军人猛然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姑娘。 有人惊了:“她没事吧?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可别是冻晕了。” 有人说:“快检查一下,可别摔出个好歹来。” 为首的男人更是盯着乔兰书看了一眼,眼里有些惊讶。 那双深邃的眼睛,乔兰书死都不会忘的。 她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秦远峥,这是她的峥哥呀。 于是,慌乱之中,她眼睛一闭,假装晕过去了。 军人们有些紧张了:“秦团,她真晕过去了!” 秦团皱眉,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先回部队,我顺路带她去军区医院。” 第003章 “我来寻夫” 秦远峥亲自把晕倒在司令部门口的小姑娘,用军大衣裹起来,然后把她扛到了司令部大楼里。 找来两个卫兵,让他们开车过来,把小姑娘送去了军区医院。 而他没有一起去,直接去部队了。 乔兰书有些失望,好在医院里不冷,还有热水喝。 最关键的是,她避开了前世的凄惨命运,不用被冻晕在街边,被二流子捡走,然后关在山里的窑洞中了。 乔兰书被冻感冒了,所以干脆在医院里住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护士:“同志,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是哪位好心的同志救了我,我想当面向他表达感谢。” 护士笑着说:“昨天晚上送你来的人,是咱们建设兵团第21团的人送你来的,据说你是他们团的团长救回来的,你想道谢的话,可以去找秦团。” 原来她的峥哥,现在在建设兵团第21团,还是团长。 她的峥哥可真厉害。 乔兰书点了点头,在心里寻思着,她是该装可怜,穿着单薄的衣服去找峥哥道谢呢? 还是先去买衣服,找招待所,再找孙明勇解决一下婚事,最后再回来找峥哥呢? 这人生地不熟的,她总得先把自己安置了吧? …… 而与此同时,在某矿区的工地办公室里,秦远峥陪同着李司令从矿区出来,上车之前,李司令突然问:“远峥啊,你今年多大了?” 秦远峥:“29了。” 李司令就看着他:“怎么还不解决一下人生大事,之前部队里安排的和纺织厂女工们的联谊会,你怎么不去啊?” 秦远峥垂头:“您就别明知故问了,我这还忙着呢。” 李司令冷哼:“一说这个你就这样,我听说你前两天,救了一个南方小姑娘回来?这两天,你就没去看看?” 秦远峥:“……” 李司令意味深长的说:“救命之恩啊……既然你把人救回来了,那你就应该多去看看,至少得把人安置安置吧?” 秦远峥无奈点头:“收到,我下午就去。” 临上车前,李司令还在那说呢:“你要是能尽快把婚姻大事解决一下,以后才会走的更顺,明白吗?” 秦远峥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明白。” 终于把李司令送走后,秦远峥站在路边,双手叉腰,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 他长的高,肌肉壮实,五官凌厉,这些年来,对他有好感的女人不少。 他以前也想过要成家,毕竟,有哪个男人不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但是前两年,他在执行一次任务回来,做例行体检的时候,体检报告显示,他有弱|精症。 医生告诉他,他这算是不育症了,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因为这个,之前和他相亲的姑娘们,都转而找其他的战友们去了。 他自己也意兴阑珊,决定用一辈子报效祖国,不再结婚。 但是在食品厂里当厂长的表哥,对他的人生大事很上心。 所以,他干脆就让表哥,给他介绍离异带孩的女同志了。 想到这里,正好他今天得回表哥家一趟,和一个离异的女同志相亲了。 秦远峥想着,就从矿区出来,开着车回到了司令部大楼。 他停好车,去旁边的供销社买了两瓶水果罐头,半斤饼干,拎着就去了军区医院。 乔兰书正在医院里休息,这两天太冷了,她又感冒了,一直流鼻涕,打喷嚏。 看来是真给冻病了。 又因为这里气候干燥,和湿润的南方简直没法比,她的嗓子和鼻腔非常难受,睡觉都能干醒。 她的皮肤因为太过于干燥,都有些过敏了,起了好些红色的小疙瘩,又干又疼,嘴唇也皲裂了,疼的很。 乔兰书从小在条件优渥的家庭里长大,虽然继母一直不太喜欢她,暗戳戳的想等着她毕业了赶走。 但是在衣食住行上面,作为教师,她不敢苛待乔兰书。 抛开前世不说,乔兰书确实没吃过这种苦。 现在,她决定好好休息几天,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抱着水杯,坐起身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还以为进来的是护士,结果,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 男人很高,肩膀很宽,皮肤是小麦色的,剃着寸头,锋利的眉眼垂着,盯着她看了两眼。 在对上男人目光的那一瞬间,乔兰书的心瞬间就“咚咚咚”的跳起来了。 乔兰书此时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及腰的长发披散着,齐齐的刘海把额头遮住,露出尚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来。 白皮杏眼,樱桃嘴,鹅蛋脸,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女。 乖乖女一看他就小脸通红,小手搓着衣摆,仿佛有些紧张。 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神,又十分专注,带着一些久别重逢,或者是失而复得的惊喜,让秦远峥摸不着头脑。 于是,秦远峥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一些,怕吓到她:“听说你感冒了,好点了没有?” 乔兰书点点头,黑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看,鼻音很重,声音也软:“好多了,就是有点太冷了,我衣服带少了。” 秦远峥听着她说话,又看着她这副可怜样,低声问:“你不是本地人?从哪儿来的?” 乔兰书就说:“从羊城来的。” 秦远峥有些惊讶:“那你跨越了大半个祖国了,真够远的,来这里做什么?下乡?” 但是,下乡也有专车送,专人接的。 他们建设兵团里,就有人专门安置下乡建设知青的,这些年来,都已经接收了几万知青了。 结果,让秦远峥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小姑娘竟然说:“我是来部队寻夫的。” 秦远峥:“……” 秦远峥脸上的神色,有些愕然,他看着乔兰书。 小姑娘长的娇软,声音也软绵绵的,看起来小小的一个,他以为对方还是个小孩子。 半晌,他才问了一句:“寻夫……你多大了?” 乔兰书红着脸,说:“我差几天就18了,这是我的户口本,还有我的介绍信。” 她说着,就把一堆证件全都拿出来了。 秦远峥:“……” 秦远峥看着这对他毫无防备心的傻姑娘,心里顿时就有一种责任感了。 好歹是他救回来的丫头,她在这里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他总得帮帮她吧? 他把手里的两瓶黄桃罐头,以及饼干放在桌上。 然后,他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军装。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虽然两人都是坐着,但是,乔兰书比他矮上一大截,她看着坐在近前的秦远峥,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的松柏混合煤矿的气味,又悄悄红了脸。 年轻了十几岁的秦远峥,看起来更挺拔英俊。 秦远峥看着她,还觉得有些稀奇。 这个小姑娘还真容易害羞,动不动就红脸。 于是,他又拉着椅子,往后退了退,离她远了些。 乔兰书:“……” 不是,他怎么往后退啦? 秦远峥看着她,问:“你未婚夫是哪个团,哪个营,哪个连队的?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帮你找。” 第004章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兰书前世被一个街溜子捡回去时, 那男人看她的模样乖巧漂亮,皮肤又白,说话声音也软,喜欢的不得了,直接把她带回家去了。 后来,那男人知道她是来寻夫的,又知道她的未婚夫是营长,当时真是差点吓死。 于是,他就偷偷摸摸的出去打听了一下孙明勇的消息,如果孙明勇真是营长的话,他就打算把乔兰书给人送回去,以此还能得个营长的恩情。 结果呢,孙明勇压根不是什么营长,他甚至都不是个兵。 他只是食品厂里的普通工人。 所以,那个街溜子把消息告诉了乔兰书,威胁乔兰书给他生儿子。 因为担心乔兰书逃跑,他还把乔兰书带回了山里的老家,直接关在窑洞里。 乔兰书在窑洞里住了一年多,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即使现在重生了,她也只知道,孙明勇在食品厂工作,还娶妻生子了。 至于孙明勇人在哪个食品厂,家住在哪儿,她是不知道的。 而且重生回来,她就算是知道,也得装作不知道。 要不然,被人当成特务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秦远峥说要帮她找人,她毫不犹豫的,就把介绍信,以及孙明勇写在信上的地址,递给了秦远峥看。 秦远峥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问她:“既然你都要过来寻夫随军了,那他没有去车站接你吗?” 按理说,他们部队里的人,如果有家属过来的话,部队里都会批假的。 迎接家属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要认真对待的。 乔兰书垂下头,想到自己前世在车站里吹的冷风,心里有些又气又恨,她沉着脸,说;“我爸给他写信了,也发电报了,但他没来。” 乔兰书长的太乖巧了,她生气起来,说的话也是娇娇软软的,让人看不出来她生气,反而觉得她像在撒娇一样,小表情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秦远峥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些,他轻声说道: “或许是他没有收到信,也或许他有什么紧急任务,你放心,我会去帮你问问的,你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外面天冷,你不适应,就别出去了,多喝水,这里干燥的很。” 乔兰书听着他的嘱咐,心里感激的不行,她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秦远峥:“秦团,你要走了吗?” 秦远峥看着她的小脸,突然有些不忍心走了。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孩子,在这里举目无亲,又没有朋友老师带着,她一个人,可怎么行? 秦远峥想到,她是自己救回来的,那确实,他得多照顾着点; 反正他现在,也是无家无室的,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他就点点头,说:“是,我去给你打听打听这个孙明勇,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得空了,就过来看你。” 乔兰书有些舍不得他,但也知道,他们两人萍水相逢,总共也就只见了两面,基本还算是陌生人。 秦远峥可能是因为军人的关系,所以对她多有照顾,她也不能太麻烦人家。 所以,她就只能说:“好的,那就麻烦秦团长了。” 她的声音软,看起来也可怜兮兮的,秦远峥站起身来,对她说:“那你好好休息。” 秦远峥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的几个医生护士,看着他的眼神,都跟见鬼了一样。 他们刚刚可都听见秦远峥说话了。 太温柔了,简直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啊。 以前秦远峥也没少来医院,因为他的兵受伤了,他时不时会过来的,但是他每次,都是沉着脸,说话又冷又硬的。 怎么今天这么温柔了,让人不安啊。 等秦远峥走了之后,几个护士来到病房门口一看,顿时就了然了:“哦,是这个小姑娘啊,真是可怜见的。” “难怪连秦团都温柔起来了,谁见了这姑娘,能不温柔呀?” “唉,这姑娘大老远的过来,这边也没亲戚朋友,也不知道来干啥的?” “我听说像是来寻夫的?反正不是下乡,要不然,早送到乡里安置了。” …… 秦远峥从病房里出来后,边走,就边把孙明勇的信抽出来看。 这封信,是孙明勇写给乔父的,上面说他立了二等功,升为营长了,还说他在这里一切都很顺利,感谢乔叔叔的资助和栽培云云。 秦远峥看了一会儿,突然就顿住脚步。 他看着上面的字,眉头皱的死紧:“龙城生产建设兵团独立二营营长,孙明勇?” 秦远峥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他停住脚步,盯着信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确定了,他没看错。 上面写着的,确实是独立二营营长。 生产建设兵团独立二营,是生产建设兵团总司令部的直属单位,归司令部直接管辖,部队位于龙城南郊林场。 这个独立二营的营长,秦远峥认识,他不仅认识,他和对方还是关系很好的战友。 如果孙明勇真是这个营长,那他立刻就能把对方找到。 但问题是,南郊林场独立二营的营长,他不叫孙明勇,他叫赵建农,早已结婚,还有两个女儿。 而且,赵建农也是北方这边的,他可不是南方人。 秦远峥下意识就想转身回去,告诉那个从南方来的小姑娘,她提供的信息不对。 不过,他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拿着信走了。 算了,他还是先去独立二营问问,看看有没有孙明勇这个人吧。 …… 秦远峥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他答应了表哥,要去表哥家里吃饭的。 所以,他先回到矿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找到了团里的参谋长林玉成,他把地址和名字,以及孙明勇的年龄,籍贯,都告诉了林玉成,对他说: “你下午去南郊林场走一趟,找赵营长问问,看看他们营里,有没有……或者是曾经有没有,一个叫孙明勇的人,调查仔细一点,回来给我汇报。” 林玉成:“收到!” 过了一会儿,林参谋忍不住开口问了:“团长,这个孙明勇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啊?难道是特务?找到了要怎么处置?” 秦远峥摇头::“不用处置,你只要找到这个人的情况,然后告诉我就行。” 这个孙明勇,编造了营长的身份,去骗人家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找到人了,他先去会会对方,免得小姑娘找过去,还得傻乎乎的被人骗。 第005章 相亲 秦远峥把找人的事安排下去之后,他就收拾东西,提着两罐橘子罐头,以及一瓶高粱酒,就出了办公室。 他从矿区里出来,开上汽车,一路往城北的食品厂家属区去了。 他的表哥杨文偃,在城北的食品厂里当厂长。 从他调到这里的矿区工作后,表哥杨文偃就对他很热情,逢年过节都会喊他过去吃饭。 毕竟秦远峥的老家也不是龙城这边的,他家在长白山那边,离这里也不近。 在异乡工作,能有个亲人帮衬,确实是很不错的。 所以,秦远峥和表哥走的比较频繁。 他来到食品厂的宿舍区,停好车,提着东西出来,找到杨文偃家所在的那一栋,然后径直上了二楼。 杨文偃的家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虽然不算宽敞,但是在城里,能分到这样一套房子,也是不容易的。 毕竟建设兵团每年要安置几万的下乡建设知青,住所是十分紧张的。 秦远峥来到杨文偃屋里,表嫂邓小珍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表哥表嫂还没有孩子,但是此时,秦远峥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着有些破旧的棉衣,神色拘谨的盯着秦远峥看。 秦远峥站在门口,脚步一顿,看向杨文偃。 杨文偃走到他身边:“冷死了,来,先把门关上。” 他说着,把门关上,然后,就凑到秦远峥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上次不是说了,要找个有孩子的女同志吗?今天这个,你看看。” 秦远峥:“……” 秦远峥确实说过这种话。 他快三十了,不仅他的上级,还有他的家人,也都在问他成家的事。 他是有不育症的,虽然性|功能是没有问题,还很强壮,但精||子太弱,活性低,医生说过,他这辈子可能不会有孩子。 如果一定要成家的话,他要么就找一个不生孩子的女同志,要么,就干脆找个离婚带孩的。 他上周才说的话,这周,他的表哥表嫂,就给他找到了。 秦远峥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表哥杨文偃一边把他的军大衣拿着挂起来,一边说:“远峥啊,你穿着这一身军装,可真够帅气的!喜欢你的姑娘,一定很多吧?” 秦远峥身高一米八八,穿上军靴后,身高有一米九几,他又有着一身紧实壮硕的肌肉,看起来高大威猛。 很多女人就爱他这一款。 要不是他有不育症,那些上级们肯定抢着把闺女嫁给他的。 杨文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拉着他进来坐,一边又低声说:“今天这个女同志,和你表嫂一样,都是纺织厂的女工,她两年前离婚了,独自带着个儿子,你看,她儿子也是挺乖的。” 秦远峥问:“怎么离婚两年了,都没有再找?” 杨文偃摇摇头:“不清楚,这个你一会儿可以问问。” 说着,杨文偃就对坐在沙发上的男孩说:“小远,来,叫秦叔叔。” 那个男孩拘谨的看了秦远峥一眼,喊了一声:“叔叔。” 秦远峥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了掏,结果口袋里啥也没有。 他就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来五块钱,递给了男孩,说:“叔叔没带见面礼,这个你拿去买糖吃。” 男孩默默的收了,把钱放进了口袋里。 不多时,表嫂邓小珍,就端着菜,和一个剪着短发的女同志一起出来了。 两人看到高高大大的秦远峥时,还都同时愣了一下。 邓小珍很快就高兴的说:“哎呀,是我们的秦团长来了,惠萍,来,快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秦团长秦远峥;远峥啊,这位是我们纺织厂的女同志,她叫王慧萍。” 王慧萍的年纪三十岁左右,剪着短发,身材微胖,笑起来脸圆圆的,倒是挺和善的面相。 她看着秦远峥的时候,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就对他点了点头,说道:“秦团长你好,我叫王慧萍。” 秦远峥看了她两眼,点点头:“你好,我是秦远峥,你叫我名字就行。” 两个人也算是正式认识了,正好饭菜做好了,几个人便坐下来,一起吃了个饭。 吃饭的时候,都是杨文偃和邓小珍夫妻在聊,王慧萍时不时会说两句。 倒是那个叫小远的孩子,格外的沉默,一个劲的吃东西,也不吭气。 秦远峥也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他也就慢慢的吃,等吃完了,天色不早,他就准备告辞了。 杨文偃拉住他,低声问:“怎么样?” 秦远峥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没什么想法。” 杨文偃:“……” 杨文偃“啧”了一声,说道: “王慧萍同志性格好,工作也好,还有个儿子,结婚了你们不生也没关系,你们年龄也相仿,多合适啊?多少人都是相处着相处着,日久生情的,你多和她接触接触,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知道吗?” 秦远峥这两年来,因为自己的婚事,已经被上级和家人念叨烦了。 他又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时间不早了,我送王慧萍同志回去吧。” 他这样说,就是同意杨文偃的意思,先相处着看看了。 杨文偃心里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才对嘛,路上可得多说两句,别那么闷,知道吗?” 秦远峥点点头,穿好军大衣,站在门口等。 不多时,王慧萍也穿好衣服,拉着儿子的手出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慧萍笑着开口了:“秦同志,我们纺织厂的宿舍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你送了。” 秦远峥:“天黑了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孩子不能受冻,不然容易生病。” 说着,他就又想到了住在医院里的那个乔兰书。 小姑娘一吹冷风,就感冒了,身子骨可弱着呢。 他来到小区门口,打开了汽车,王慧萍还是第一次坐汽车,有些拘谨起来,但从她的眼中,还能看出她的惊羡。 这可是汽车,这年头,有几个人开得起汽车? 第006章 要给她找个成熟稳重的 王慧萍住在纺织厂的宿舍里,单位分给她的一室一厅的小居室。 秦远峥送她到宿舍门口,王慧萍自己打开了车门,带着孩子从车上下来。 她看着汽车,又看着秦远峥身上的军装,笑容温柔:“秦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远峥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改天再见。” 王慧萍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戏,她笑着点点头:“好,我就住在这里,在纺织厂工作,你可以去厂里找我。” 秦远峥答应了,然后看了小远一眼,没有多说,开着汽车走了。 其实秦远峥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这年头,不喜欢孩子的人应该不多。 至少他曾经是想过,要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的。 不过现在…… 他决定听表哥的话,和王慧萍这个女同志相处看看,要是性格合得来,那就成个家,也不错。 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突然又想到,也不知道林参谋那边,有没有查出来那个孙明勇的消息? 他这样想着,方向一转,就又往矿区部队的宿舍开去。 半个小时后,林参谋已经站在秦远峥的宿舍里了。 林参谋说:“团长,我已经去那边问过了,独立二营那边,压根没有这个叫孙明勇的人啊,赵营长还特意让各队拿了点名册来看的,确定是没有。” 林参谋做事还是很细心的,他又说; “我让他们查了一下往年退役的,或者调派之类的,都是没有,倒是有两个同名同姓的,不过年龄和籍贯都对不上,一个四十多岁了,几年前因伤退役,是本地人士,还有一个是去年刚入伍的新兵,才18岁,也是本省的,不是外地人。” 乔兰书给的资料上,显示孙明勇是男方羊城人士,今年26岁。 确实都对不上。 秦远峥其实已经有了结论。 那个孙明勇,估计就是故意哄骗小姑娘的。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 毕竟这个年代,天高地远的,信上胡扯一堆,别人也没法求证。 秦远峥就说:“那就去一营,三营那边也问问,咱们团里也问问,我还就不信了,会找不到这个人。” 林参谋就说; “团长,你还别说,一营和三营我也去问了,三营那边说,部队里没有叫孙明勇的南方人,但是和部队食堂有合作的城北食品厂里,倒是有一个叫孙明勇的职工,孙明勇在食品厂的业务部,负责业务上的对接工作,但具体是不是这人,我还得等明天了过去核实一下。” 但不管怎么说,孙明勇肯定不是部队里的人,小姑娘这是确定被骗了。 秦远峥沉思了几秒,问:“这个孙明勇,成家了吗?” 林参谋:“成家了,他老婆是食品厂主任的女儿,生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秦远峥:“……” 秦远峥沉着脸,对林参谋说:“好好查查这个孙明勇。” 要是孙明勇真骗了小姑娘,还在这里成了家,那他就是骗婚了,这种人,别说入党了,工作都得给他撸了。 …… 秦远峥连夜去了医院,看望乔兰书。 他在病房门口往里看,看到小姑娘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拿着一张纸在写信,估计是要给家里寄的信。 姑娘看着很乖巧,也很文静,看起来确实是很好骗的样子。 这样漂亮乖巧的小姑娘,要是没有人护着她,那可怎么行? 秦远峥敲门进来,乔兰书看到他的时候,神色非常惊喜:“秦团长,你来看我吗?” 她还以为这个时间,秦远峥已经回家了。 没想到,秦远峥中午刚来过,现在又来,她心里有些激动:“你快坐。” 她说着,就忙着给他搬椅子,又拿着暖壶,要给他倒热水,又去拿桌上的罐头过来,要给他吃。 罐头有点难开,她拧了两下,没能把盖子拧开。 就见秦远峥突然走过来,两人离的很近,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了秦远峥那硬朗的下颌线。 秦远峥身上的大衣还没脱,身上冒着热气,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酒味,混着有些刺鼻的煤味,以及带着雪松的冷气,混合起来的味道,热乎乎的。 这是独属于秦远峥的味道。 乔兰书的小脸,瞬间就红透了。 秦远峥把她手里的罐头接过来,他的手很宽大,手心手背都很粗糙,指节粗大,手指修长。 他随手一拧,就把罐头的盖子拧开了,然后把罐头递回去给乔兰书,说;“可以了。” 乔兰书:“……” 乔兰书红着脸,把罐头接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说:“谢谢,你力气好大呀。” 秦远峥木着脸点头。 这叫什么力气大,他刚才压根没用力。 他坐下来,看着乔兰书微红的小脸,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乔兰书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猜测,他估计是已经找到孙明勇了。 毕竟他们部队里要找人,肯定很容易的。 她早已知道结果,所以此时,并不惊讶。 她坐下来,拿着把罐头放到秦远峥的跟前,轻声问:“秦团长,你这么晚还过来,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啊?” 秦远峥点点头,犹豫不决不是他的性格,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些犹豫了。 他担心小姑娘会受不住。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继续被欺骗,还不如早点让她知道呢。 于是,秦远峥就把孙明勇的情况说了。 说的过程中,还一直看着乔兰书的表情。 然后,如他所料,乔兰书果然哭了。 她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两行泪水就下来了。 秦远峥:“……” 乔兰书皮肤白,一哭起来,鼻子就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说:“是真的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秦远峥:“……” 秦远峥快三十岁的人了,战场都上过,自认为自己的内心和身体,都硬的跟钢铁一样了。 结果,此时还是心软下来了。 他沉默半晌,才说了一句:“别哭了,部队里未婚的很多,你不是喜欢营长吗?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乔兰书:“……”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喜欢营长啦? 秦远峥说完后,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们团里,就有两个营长未婚呢。 他自己手下的兵,他最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样了。 肯定能给小姑娘把好关。 这么乖的姑娘,肯定要给她找个成熟稳重,会照顾人的,要不然,他也不放心啊。 第007章 她没看上我 乔兰书看秦远峥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乔兰书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就是为了秦远峥而来的,但是现在的秦远峥又太严肃了,而且他年纪大,长的壮硕,看起来有些凶相。 加上在军队中历练多年,他的气势是很威严的。 乔兰书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就算心里想着前世的事,此时此刻,她也不敢贸然表现出来。 她坐在那,双手搓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有些拿不准秦远峥的心思,前世对她那么热情,但也是前世将近四十岁的秦远峥了。 不是这个年轻的秦远峥,她琢磨着,要不然再相处几天,加深一下了解。 秦远峥却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所以,他说完后,看着正在垂头搓衣角的小姑娘,还以为她是害羞了呢。 他站起身来,对乔兰书说:“小姑娘,你放心,既然你父母远在千里之外,这里又没有亲戚朋友,那你的事情,我就暂时先替你做主了,毕竟你是我救回来的,我的老上级也嘱咐我多来看看你。” 其实他的老上级本意是让他和这个南方姑娘多接触接触,并不是单纯的让他照顾人家的。 只是他觉得乔兰书太乖了,年纪也不大,所以自然就没往处对象的那方面想。 乔兰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上秦远峥那看小孩似的眼神,她就只能点头了。 秦远峥说干就干,回去后就开始琢磨这事,把龙城周围的三个独立营内,所有排长以上,团长以下的未婚军官名单,都拉出来了。 当然,他自己的团里,也有几个排长和连长没有结婚的,他也都把名单拉出来了。 首选当然是营长,因为营长的家属,是可以随军的。 不过连长和排长也是可以的,毕竟乔兰书可以在这里找个工作,然后就留在这里生活。 他回到宿舍后,连夜就把名单列出来了,这些人他都不用去找资料,一个个的他都很熟悉了。 一开始,他从人品,家庭情况来挑选,等划掉了一些后,又开始按照身高、外貌来挑选。 毕竟小姑娘这么乖,他总不能找个凶巴巴的男人给她。 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可爱,他也得找个外貌过得去的,要不然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小姑娘的家世也不错,父亲是国营商场的经理,妈妈(后妈)是小学老师,父母都是读过大学的,小姑娘自己也读到了高中毕业,不仅是白富美,还是个知识分子。 那男方的家庭条件,也不能太差了啊,虽然部队里,文盲很多,中学毕业的没几个。 但是军官们,基本都上过军校的,所以学历这个不是问题,主要的问题是家世。 挑挑选选了一晚上,秦远峥就有些无语了,看着名单嘀咕着:“这些人真是,活该单身!” 有样貌的没有身材,身材样貌都不错的呢,家世又太差。 名单上十几个人,最后挑挑选选,就剩下两三个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矿区办公室时,看着办公室里扫地的林玉成一眼,突然问:“林参谋,你今年几岁了?” 林参谋:“团长,我比你小两岁,今年27了。” 林玉成27了,未婚,本地人士,父母双职工,家里兄弟姐妹四个,貌似都有工作来着。 秦远峥挑剔的看着林玉成的身高长相,只能说一般般,要配那小姑娘,还是有些勉强。 林玉成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他浑身不自在的说:“团,团长,你这样盯着我干啥?” 看的他毛毛的。 秦远峥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前几天救了个姑娘,你不是知道吗?” 林玉成点头,看着秦远峥:“咋了,要我送她去火车站?” 秦远峥:“……” 秦远峥状若随意的说:“她的未婚夫,孙明勇,是个骗子,你也知道了,我看她千里迢迢的过来寻夫,结果被骗了都不知道,怪可怜的,你不是没结婚吗?正好,你过去,跟她相看相看。” 林玉成:“???” 林玉成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他挠了挠头,说:“这,这不合适吧?团长,我,我能行吗?” 秦远峥盯着他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就过去给人看看,配她你是有点勉强,但你要是能好好倒饬倒饬,也不是不能看。” 林玉成:“……” …… 于是,林玉成就认认真真的捯饬了一遍,穿着板板正正的军装,带着军帽,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重新剃过了,就连手指甲都修剪过了。 他拎着两瓶橘子罐头,以及一斤红糖,在北风呼啸的下午,来到了医院。 乔兰书坐在床上,后背挺的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发仍旧是披散着的。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林玉成,心里想着,秦团给她介绍的对象,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可惜,长的有点白净了,她还是喜欢秦团长那种黑皮糙汉呢。 林玉成坐在乔兰书对面,被乔兰书这样盯着看,他满脸通红,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有些干巴巴的说:“你好,乔兰书同志,我是龙城建设兵团第21团的参谋长,我叫林玉成,今年27岁,龙城本地人。” 乔兰书客气的点点头,说;“你好。” 林玉成等着她自我介绍呢,结果,乔兰书就说了这两个字,就不再开口了。 他看过去,就看到乖巧可爱的姑娘,正垂着头,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戳着被子玩。 林玉成:“……” 得,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姑娘这是没看上他呀。 林玉成有些失望,他有心想多说两句,但乔兰书都不怎么接他的茬,林玉成坐着也尴尬。 于是,很快就告辞出来了。 从他进门,到他离开,前后不到十分钟。 林玉成刚从病房里出来,一下楼梯,就被站在楼梯口的秦远峥吓一大跳! 林玉成惊呆了:“团长,你,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秦远峥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林玉成,问:“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说着,他的语气就突然凶狠起来了:“你没看上那姑娘?” 林玉成被他严厉的语气吓的缩了缩脖子,他赶紧说:“不是啊,团长,是人姑娘没看上我,她话都懒得跟我说。” 秦远峥:“……” 秦远峥眼神中的凶狠,瞬间褪去了。 他摸了摸鼻子:“原来是她没看上你啊,当然,这也正常,你也就一般般。” 林玉成:“……” 林玉成无语极了,他今天受到的打击够多了,结果团长还要这样嘲笑他。 秦远峥转身就走:“算你没福气,走吧,回去干活。” 林玉成:“……” 第008章 “她哭了?” 乔兰书等林参谋走后,就上床休息了。 她已经住院两天了,之前受冻感冒,现在也好了许多,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 于是,第二天,她就拿了十块钱,拜托医院的护士帮她买件棉袄。 供销社虽然有棉花和布料卖,但是成衣比较少,特别是她这样小巧的身材的,衣服更是难找。 所以,那个护士就直接对她说:“这样吧,我收你五块钱,你也不用给我棉票了,我把我自己刚做好的棉衣棉裤,给你一套,就是有些大,你将就着穿?” 因为部队里的军官,对乔兰书非常照顾。 而乔兰书又是南方人,年纪不大,说话温温柔柔的,所以,就连医生和护士们,对她也是颇为照顾的。 所以,听到护士这么说,乔兰书非常感激:“好的,那就太感谢姐姐了。” 她这一口一个姐姐的,把护士喊的心里高兴,就说:“我再送你两双袜子,这边儿冷,没有厚袜子也不行的。” 乔兰书又是一连声的道谢。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冷,真到了冬天,光是棉袄和厚袜子也不行的。 不过到那个时候,乔兰书也未必还在这里了。 她的心里有些失落。 她喜欢秦远峥,但是她看秦远峥的意思,好像只把她当个孩子呢。 乔兰书穿着护士给她拿来的棉袄和棉裤,以及厚袜子,就收拾东西,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的感冒好多了,就是一直流鼻涕,鼻音比较重。 棉袄和棉裤大了一些,她把裤腿和衣袖卷起来两圈,然后把长头发编成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这才拎着包袱,从医院里出来。 离开之前,她还特意嘱咐护士姐姐:“姐姐,如果秦团过来找我的话,你就告诉他,我住招待所去了。” 护士姐姐笑着答应了。 乔兰书生怕秦远峥来了找不到她,说出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还跟大门的门卫又说了一遍。 她先把东西都带到了招待所,拿着介绍信开了个房间。 然后,趁着今天天气好,太阳大,她就赶紧去供销社买东西了。 她还得在这里住几天,所以得买些毛巾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还得买一些食物。 其实她的手和脸,甚至是嘴唇都有些干痒,但她没有买护肤品的票子,不知道这里的人用什么东西擦脸呢? 她这样想着,就一路朝着不远处的供销社走去。 好在招待所和供销社,以及医院都相隔的不算远,她走上半个来小时,就能走到。 快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脚步一顿,目光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 孙明勇穿着食品厂职工的制服,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两人从供销社里出来,手里都拿着东西。 孙明勇是羊城人,他是15岁北上的,当时他身无分文,没有依靠。 靠着他亡父和乔家的关系,得到了乔父的资助,这些年来,乔家给他寄来的钱和粮食,估计都有上千块钱了。 那可不是小数目。 多年不见,孙明勇长高了一些,面容倒是没怎么变。 乔兰书眼神阴沉,死死的盯着孙明勇,等他们离开供销社后,她立刻跟在孙明勇的身后,一路尾随着他们,走到了食品厂的宿舍区。 孙明勇感到身后有人,于是,就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跳,下意识开口:“兰书……” 孙明勇的妻子转头看他:“啊?你说什么?” 孙明勇笑了笑:“啊,我是说,我有点资料书忘在厂里,我得回去拿一下,你们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他的妻子没有怀疑什么,点点头:“那你快点,我先回去做饭了。” 孙明勇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过来。 乔兰书站在食品厂的宿舍区大门外,这个时间,正是大家吃午饭的时间。 孙明勇和妻子都在食品厂工作,正好趁着午休时间,出来买东西,带孩子回家吃饭。 他走到乔兰书跟前,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低声关心的说道:“书书,你怎么在这里?” 乔兰书冷笑:“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孙明勇装傻,他说:“你既然要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写信啊?或者发个电报也行啊,我好去接你,这里跟羊城不一样,这里气候干燥,寒冷,你一个女孩子,你适应不了的。”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大团结,递给乔兰书,说:“兰书,你拿着点去买点东西,你从小没有受过委屈,在这里,也别委屈了自己。” 乔兰书本来不想要这个钱,但是她转念一想,这可都是她爸的钱啊,她凭什么不要? 她就把钱接过去,然后说:“十块钱哪里够?这里这么冷,我得买点好的,你不是说了,我可不能受委屈的。” 孙明勇脸色沉了沉,但他也并没有说别的,而是把口袋里的五张大团结,全都拿出来了,递给了乔兰书:“六十块,够不够?” 乔兰书把六十块都接过去,然后才看着孙明勇,似笑非笑的说: “行啊孙明勇,我记得你当初离家的时候,口袋连个一分钱的铜板都没有,车票是我爸买的,粮票是我爸找人兑的,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我们家拿了布料给你做的……现在,你一出手就是大团结,看来你这是阔绰了呀。” 听着乔兰书的话,孙明勇知道她是在讽刺他。 但他现在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他娶的,可是他们食品厂主任的女儿。 要不是如此,他也找不到食品厂的工作,还是清闲的业务部,整天和各个部门的干部打交道。 孙明勇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伸手拽住了乔兰书的胳膊,低声说:“兰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没吃饭吧,这里的国营饭店有地方菜,我带你去吃。” 乔兰书挣脱开他的手,她个子不高,力气不大。 所以,她气的跳起来,甩了他一耳光。 虽然不怎么疼,却还是把孙明勇给打懵了。 乔兰书神色冷沉:“孙明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她恨的不是孙明勇娶了别人,毕竟两人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她恨的是,孙明勇明明已经成家生子了,却还要拖着她,骗着他们家,乔父寄的钱和粮票,他照单全收。 以前她还怀疑,部队里当干部的人,有那么穷吗? 现在知道了,他是在用她家的钱,养着他的老婆孩子! 孙明勇捂着脸,却没有发作。 他只是皱眉,神色失落的说: “兰书,你从小锦衣玉食的,父母都有能耐,你一个大小姐,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艰难,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住窑洞!部队不收我,工作我也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难吗?我差点在大雪天冻死,你知道吗?” 乔兰书觉得好笑,她一个活在继母跟前的人,她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孙明勇只是差点冻死,又没真的死! 她神色冷漠的看着孙明勇:“所以呢?你就拿着我爸给你的钱,伪装成南方有钱人家的少爷,过来这里骗婚是吧?” 她指着孙明勇:“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你们单位举报!我要你失去工作,去劳改农场开荒!” 孙明勇这下子,是真的怕了。 他死死的拽着乔兰书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戾色:“乔兰书!你到底要怎么样?你难道要毁了我吗?” 乔兰书当然不是说真的,她就算要举报,也不是现在。 她可不是孙明勇的对手。 前世她要不是逃出来,得到妇联的救助,那孙明勇都不认骗婚呢! 乔兰书想,这次,她照样要把孙明勇送去劳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被孙明勇拽着,胳膊疼的她眼泪都下来了。 她顺势就装作一副十分难过的模样,说:“我千里迢迢的过来找你,还以为可以随军,结果发现你在骗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孙明勇一看她哭,手里的力道,就松了一些。 毕竟他以前,确实是很喜欢乔兰书的,乔兰书长的乖巧文静,模样又漂亮。 他小时候跟着父亲,第一次去乔家的时候,就暗恋着乔兰书了。 他曾经也幻想过,以军官的身份,把乔兰书娶回家。 但是部队不收他,他也只能另寻出路。 要不然,他一个没有家族帮衬的穷小子,连个工作都没有,乔家肯定看不起他的。 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乔家的阴影下,看乔家人的脸色。 他拿出手帕来,给乔兰书擦眼泪: “别哭了,兰书,我真的是有难处,这次,是我辜负了你,真是对不住;你想要什么,你尽管提就是了,但是求你,千万别去举报我,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工作,你别毁了我的前程,行吗?” 乔兰书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手帕,没接,她说:“既然要了断,那就了断个干净,这些年,我爸给你寄的钱和粮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就给我一千块钱,另外五百的全国粮票,咱们的事,就算了。” 孙明勇:“……” 孙明勇沉着脸,说:“一千块钱,五百的粮票……” 乔兰书瞪他:“你别告诉我,你不肯还钱!” 乔兰书的眼睛又黑又亮,瞪人的时候,都不像是在生气,实在是可爱的紧。 孙明勇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咽了咽口水,才说:“不是,我是说,一千块钱我可以凑一凑,但是五百的全国粮票,有点难,我最多给你两百的全国粮票,三百的本地粮票,你看能行吗?” 钱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他的工作能保住,婚姻关系不出问题,钱很快也就能挣回来了。 他现在只要把乔兰书稳住,然后把她送上回南方的火车,那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孙明勇立刻说:“两天,两天后的这个时间,你到城北食品厂后门,我把钱和粮票给你,行吗?” 乔兰书点头:“行。” 然后,她转身就走。 孙明勇还想跟她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追过去。 乔兰书沉着脸,从食品厂的宿舍区走出来,又去到供销社买东西。 她心里琢磨着,等钱和粮票一到手,她立马就写信举报孙明勇! 这个混账东西,他下半辈子休想好过! …… 乔兰书拿着从孙明勇那拿来的六十块钱,在供销社买了一些脸盆、毛巾、肥皂和牙刷等生活用品。 然后,她本来想买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的,毕竟在医院两天,压根没吃上这些东西。 结果去到一看,新鲜的蔬菜水果压根没有多少。 全是各种各样的罐头。 她愁眉苦脸的,买了一根萝卜和几颗土豆,又买了一些饼干和面条,拎着从供销社出来了。 她回招待所的路上,路过县城纺织厂的大楼,然后,他就看到秦远峥陪同着一个纺织厂的女工,那个女工还牵着一个男孩,正在路边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个情景,莫名有点熟悉啊? 乔兰书想到刚刚遇到孙明勇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家三口的和谐模样。 乔兰书:“……” 看到孙明勇一家三口的时候,她的心里只有生气。 但是现在,看到秦远峥一家三口,她的心里就莫名堵的慌。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自己就流下来了。 乔兰书擦了擦眼角,垂头丧气的拎着东西,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原来秦远峥这个时候,不仅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可是前世的秦远峥告诉她,他一直都是未婚的,从来没有结过婚。 更没有孩子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秦远峥其实没想这么早和王慧萍见面,但是他每天去司令部大楼的时候,会路过纺织厂。 今天也是巧合,刚好在纺织厂门口,遇到了王慧萍母子,既然见到了,那就一起走了一段路,说了一会儿话。 和王慧萍相处的感觉,其实很淡,谈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王慧萍会迁就着他,孩子也安静,所以一切就感觉还行。 但也只是还行。 秦远峥把王慧萍母子送回到了纺织厂,然后去了矿区办事。 下午回来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往医院一拐,开车来到了医院门口。 结果,护士告诉他,小姑娘病好出院了,去招待所了。 她一个小姑娘,住招待所能行吗? 安不安全? 他皱着眉头,又开车去了招待所。 来到招待所登记处,一问,那登记处的人员就说:“同志,你找乔兰书同志吗?她在二楼203号房,这是通行证,你拿上。” 秦远峥接过通行证,正要上楼,那职员突然又说; “对了,那小姑娘下午还是哭着回来的,眼睛都哭肿了,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也不吭气,你是她朋友吧,你上去问问她吧,这小姑娘,一人在外面,可怜见的……” 秦远峥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下来:“她哭了?” 第009章 别那么快做决定 乔兰书回到招待所,冷的直搓手。 她一回到屋里,就赶紧倒了半盆热水,用来泡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招待所里是有暖气的,招待所里连接了矿区那边的暖气,冬天一到,矿区那边会有锅炉工负责烧热水,所以招待所里还算暖和,毕竟离的近。 乔兰书是真的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真的太冷太冷了。 她现在是真的很怕冷。 所以,她饭也不吃了,泡完脚后,直接爬上床,直接钻被窝里去了。 屋里非常干燥,她的嘴唇都皲裂出血了,白嫩的脸皮上,也起了一些红疹,摸着又干又痒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有些发愁。 要不然就不报仇了,拿上一千块钱和粮票,然后举报信一交上去,她就买上火车票,回羊城算了。 为了孙明勇这么个人渣,而让自己在这里受苦,她觉得有些不值当的。 再说了,她为此想留下的理由,秦远峥都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她再留下来,就有些可笑了。 但是,她同时又有些发愁,如果她不想嫁人,那回家后,就得去下乡了。 听说下乡很苦,很累,要风吹日晒的干农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得了。 乔兰书在沉思,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的未来了。 她躺在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抱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的喝。 屋里干燥,她很想喝水,又不敢喝太多,怕要频繁上厕所,太冷了,她连裤子也不想脱呀。 正这样想着,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乔兰书警惕的问:“谁呀?” 秦远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乔兰书同志,是我,秦远峥。” 乔兰书眼睛一亮,一掀被子,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了。 不过,她刚跑了两步,就突然脚步一顿,惊喜的神色又瞬间失落下来。 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拘谨的看了秦远峥一眼,问:“秦团长,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 秦远峥一看手表,这不是才下午六点吗?也不晚吧? 他看乔兰书站在门口,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他眼神闪了闪,也没有多说。 而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来,看着乔兰书有些皲裂的嘴唇,说:“小乔同志,我看你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所以给你买了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 乔兰书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纸袋子里装着的,是两瓶雪花膏,还有一小瓶羊油膏。 雪花膏她见过,这个羊油膏却是没见过,她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秦远峥就给她解释说:“我听供销社的女同志说,这个羊油可以用来抹嘴唇,吃进去也不怕,还可以用来抹手抹脚。” 乔兰书长着一张殷桃小嘴,本来是水润润的嘴唇,结果现在却干裂起皮。 乔兰书看着这些东西,神色奇怪的看着秦远峥。 秦远峥是把乔兰书当成孩子在照顾了,他不觉得给她买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 但是对于乔兰书来说,一个男同志,给一个女同志买这些,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秦远峥问她:“怎么了?不喜欢这个?” 他可是特意找人兑换的生活用品票,然后去供销社买的。 他说:“供销社只有这一种雪花膏,没有你们羊城那边的牌子,要不然,我给我战友写信,让他从沪市买点寄过来?” 乔兰书哪里能这样麻烦秦远峥? 她赶紧说:“不用了,这个就已经很好了,我正需要这个,太感谢你了秦团长,我把钱给你吧。” 她说着,就赶紧伸手进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大团结,要塞给秦远峥。 秦远峥一看她掏钱,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说:“小乔同志,你不用给我钱,我也是听从上级的命令,过来对你照顾一二,这些东西也不用多少钱,你不用放在心上。” 乔兰书:“……” 乔兰书的心情顿时更糟糕了,她仰头看着秦远峥,低声说:“原来是因为上级的命令啊?” 她就说,秦远峥那么冷硬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又是给她买东西,又是给她介绍对象的。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那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下来,眼皮也垂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更摸不准小姑娘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看着乔兰书那还有些发红的双眼,猜测她是因为未婚夫的事在哭。 所以,他就安慰乔兰书说:“你别难受,上次介绍的那个,你不喜欢对吧,我明天再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人品过关。”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说:“不用了秦团长,真的不用了,你不用再给我介绍了。” 秦远峥;“……” 秦远峥看着她的脸,问:“为什么?你要回羊城了?” 乔兰书挠挠头:“如果不能留下来的话,那我也只能回去了。” 秦远峥:“……” 羊城距离这里,有两千多公里,坐火车还要转两趟,一走就是好几天的路程。 她从这里回羊城,肯定就不会再回来了。 秦远峥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潜意识里,他是不太想让乔兰书走的,他说: “你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乡下有多苦,能在这里安家,找个工作,总比下乡强的。再说了,你就算要回去,也得找个男人陪你一起回去吧,路上太远了,不安全。” 他想了想,又说:“正好这里有很多未婚的军官,我给你介绍一个,总比你回去自己相亲强,你说呢?” 毕竟都被人骗过一次了,这小姑娘傻乎乎的,万一又被骗了,可就没有像他这样的男人帮忙了。 秦远峥又说:“你还是多相看几个吧,别那么快下决定。” 乔兰书看着他,有些冲动,她问:“秦团长,你呢?你结婚了没有?” 秦远峥:“???” 秦远峥被她这么一问,顿时一愣,他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古怪的情绪,心想小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他板着脸,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方便跟你说。” 他总不能把自己有不育症的事,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所以,秦远峥说完就走了,毕竟不好解释。 …… 秦远峥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又安排了一个营长过来,给乔兰书送红薯。 年轻的营长身高长相都不错,穿着笔挺的军装,抱着一袋子红薯过来,看到乔兰书的那一刻,他整张脸都是红的。 年轻的营长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小,小乔同志,你好,这是我们部队种的红薯,可甜了,我们团长让我给你送点过来尝尝。” 说着,他就把红薯塞到了乔兰书的怀里。 乔兰书:“……” 乔兰书抱着红薯,抬头看着眼前的军人,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无情。 她说:“抱歉啊同志,我觉得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咱俩不合适,你回去和你团长说说,咱俩这次就算了,行吗?” 年轻军人顿时一愣,整个人红着脸,结结巴巴的,他下意识点头,说:“好,好的。” 乔兰书又问:“那这个红薯,我还能吃吗?” 年轻的军人红着脸点头:“能,能吃。” 乔兰书就说:“那就谢谢你们团长。” 说着,她就抱着红薯,回去关上了门。 年轻的军人看着关上的房门,默默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姑娘,竟然没看上他,真是太可惜了。 第010章 还钱 这两日,乔兰书又相看了两个连长,她其实也挺佩服秦远峥的。 他好像很执着于要给她介绍军官。 但其实她并不是非要嫁给军官不可。 乔兰书本来想嫁给秦远峥,但现在发现不可能之后,她就不想了。 一心想着把孙明勇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她就准备回羊城去了。 到时候,让她爸爸给她买个工作,她是不太想下乡的。 而另一边,孙明勇这几日,为了凑够一千块钱,以及五百块钱的粮票,已经焦头烂额的了。 他也不敢和自己的媳妇说,只能自己想办法。 两天的时间,他找厂里的同事朋友们借遍了。 但是这件事瞒得了别人,他也满不了自己的岳父。 毕竟他的岳父,就是食品厂里的主任魏正业。 这一日,岳父魏正业找到他,沉着脸问他:“明勇,我听说你这两天,到处在找人借钱?” 孙明勇被自己的岳父盯着,冷汗都下来了,他赶紧说:“爸,是这样的,我母亲生病了,家里给我发电报,说情况不太乐观,我这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就想着给他们汇点钱和粮票。” 魏正业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他把女儿当掌上明珠疼着,虽然没有要求孙明勇入赘,但现在的情况,孙明勇也跟入赘差不多了。 听到孙明勇这么说,他神色有些惊讶,说道:“你母亲,不是说在羊城当小学老师吗?怎么上个月还好好的,这个月就病重了?” 孙明勇满脸苦涩的说:“哎,谁能想到呢?人生无常,我虽然很想回去,但是最近厂里的业务很忙,孩子们要上学,也离不开我……” 他这样说着,要是在讨好岳父。 他的母亲都病重了,他也没想着回去,那么魏正业会更看重他。 果然,魏正业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魏正业心里很满意。 他就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跟我说,有事就应该找家人解决,没必要找外人借钱。” 他说着,又问:“还差多少?” 孙明勇立刻说:“爸,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而且钱已经凑够了,我下午就请假去汇款。” 魏正业听到他这么说,就没有再问。 他本来也不打算给孙明勇太多钱,毕竟是女婿,又不是儿子,给那么多钱干嘛,万一人跑了怎么办? 孙明勇从厂里出来,把凑到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刚好一千块。 粮票也凑够了。 但是这次落下的饥荒,他估计得还上两三年,才能还得清了。 好在岳父魏正业这边,已经敷衍过去了,将来也不怕自己的媳妇问。 孙明勇拿着凑好的钱,来到了食品厂的后门,等着乔兰书过来。 说实话,一次性给出去那么多钱,他是很不舒服的。 他一个月也才四十块钱的工资,偶尔靠着业务部的关系,可以有点灰色收入,但是也不多。 一千块钱,已经是他两年的工资了。 更别提还有五百块钱的粮票了。 这个乔兰书,她可真敢开口要! 乔兰书也很快就过来了,她一看到孙明勇,都觉得生理性的厌恶,话也懒得说,直接就伸手过来:“钱呢?” 孙明勇看着穿着灰色棉袄,用大围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乔兰书,他万般不舍的把钱和票子拿出来,说: “兰书,既然你拿了钱,那我们的事就算了结了,你别跟我媳妇说这事,还有,你回家后,也给乔叔叔解释一下,我是有自己的难处的,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你……” 乔兰书把钱和票子一把抢过去,瞪了他一眼:“你啰嗦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竟然连句话都不跟他说。 孙明勇:“……” 看着乔兰书的背影,孙明勇的眼里顿时出现了戾气。 第011章 被尾随绑架 虽然把钱给了乔兰书,也当是给以前的事情一个了结。 但是孙明勇并不放心。 所以,他这一整天,都在关注着食品厂的警卫室,就是怕乔兰书会往警卫室里递交举报信。 好在,直到他们下班的时候,都没有再看到乔兰书。 孙明勇平时下班都很积极的,但是这一次,他迟迟没走。 等到大家都走完了,天也快黑了,他这才慢吞吞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裹着大衣,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从警卫室里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食品厂警卫室的临时工,农村人,三十出头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人瘦瘦高高的,脸上长着麻子,他一看到孙明勇,就立刻走过来了:“孙主管,都这个点了,你才下班啊?” 孙明勇只是个业务员,并不是什么主管。 但是牛力就这样,见了谁都喊主管。 孙明勇看到他,有些心烦,说:“牛力,你找我有事?” 牛力走过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说:“中午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说吧,那个小姑娘是谁啊?长的还挺俊。” 孙明勇的脸色瞬间就冷沉下来了。 牛力是警卫室的临时工,上午的时候,他可能是到后门守着去了。 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明明孙明勇没有见到他。 牛力又说:“孙主管,你这就不对了吧,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也进不了食品厂的大门,怎么,现在你有认识的姑娘了,都不给我介绍介绍?” 孙明勇也就是在落魄的时候,想进食品厂找工作,这个牛力给他开了个门而已,结果到现在,牛力都在拿这件事说个没完。 孙明勇冷笑:“人家姑娘才18,你几岁了?” 牛力眼睛一亮:“十八?十八好啊,我看到你给了她不少钱吧?你要是把她介绍给我,我把钱全都还给你,怎么样?” 孙明勇:“……” 别说,孙明勇还真心动了。 他给了乔兰书那么多钱,还要提心吊胆的担心乔兰书给他写举报信。 与其这样,还不如给乔兰书找个男人,让这个男人管着她呢。 至于乔父乔母那边,他只要给他们写个信,发个电报什么的,拖一拖,就能拖上很久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就是乔兰书这么漂亮,倒是便宜这个牛麻子了。 孙明勇想到这里,他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说: “这个,我还得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人家千里迢迢的从羊城过来,在这里举目无亲,连个朋友都没有,平时都只能住在招待所,我要是不替她把关,那就没人帮她了,你等几天,我抽空了去问问她吧。” 牛力眼神闪了闪,重复了一遍:“她从羊城来的?她一个小姑娘,有没有亲戚朋友的,来这儿干啥?” 孙明勇就说:“当然是要找个婆家了,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等我回去问问她再说。” 说着,孙明勇就快步走了。 牛力站在食品厂的大门口,琢磨着孙明勇的话。 那样一个小姑娘,如果没有亲戚朋友的话,那不是跟只小兔子一样好拿捏嘛? 第二天,孙明勇又去关注警卫室,警卫室里仍旧没有举报信。 而那个临时工牛力呢,今天也没来上班。 孙明勇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警卫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而另一边,乔兰书也出门了,她手里拿着三封举报信,花了几分钱坐公交车,往市工业局投递了一封,往市商业局投递了一封,最后一封,她投递到了市革委会。 她不知道城北食品厂是归工业局管,还是商业局管,既然搞不明白,那就各投递一份。 要是这两个地方都不管,那革委会一定会管。 她担心孙明勇在厂里有关系,所以压根就没想到要去厂里投递举报信。 乔兰书投递完举报信后,就坐上公交车回招待所。 外面天冷了,她根本不想出门。 她琢磨着,明天得去买回羊城的火车票了,火车票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她打听过了,火车三天一班车,还是去汉口的,得转两趟车呢。 从公交车上下来,距离招待所还有一段路,她小跑着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突然感到身后有个人在尾随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在垂头走路。 乔兰书心里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时候的路上,行人是很少的,大家都在工作,没工作的也在家里猫着呢,谁没事出来吹冷风呀? 乔兰书这样想着,脚步瞬间加快速了。 不过,她还是跑的太慢了,身后的男人发现她要跑,赶紧大步追上去,从身后猛地抱住她,伸手捂住的她嘴,然后往旁边无人的巷子里拖。 乔兰书下的心跳都要停了,她努力挣扎着,叫嚷着,慌乱之下,她往那男人的下三路上踹了一脚,那男人惨叫了一声,力气有些松动。 乔兰书又拿起一块石头,没头没脑的朝着牛力的身上砸。 但是她力气不大,加上牛力穿的很厚,石头砸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乔兰书立刻就用力挣脱开对方,赶紧往巷子外面跑。 她边跑边喊大声喊救命。 在这挣扎的过程中,她头上的围巾都掉落在地上了,头发散乱着,十分狼狈。 她几步跑到巷子外面,刺骨的冷风呼啸着,她大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前世被捡走,关在窑洞里,那段经历,早已成为她的噩梦。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选在大中午的出门,还能遇到这种事,这个城市到底是有多乱啊,太吓人了。 此时此刻,乔兰书还没有把自己被绑架的事,往孙明勇身上想。 但是不管是谁,反正都是孙明勇的错! 她边跑边在心里骂:“孙明勇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乔兰书边哭边喊救命,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跑的她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胸口都在隐隐发痛!! 牛力被踹了一脚,疼的要命,但是他缓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都已经这样了,他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跑了,于是,他又赶紧去追。 牛力咬牙切齿的骂道:“他娘的,这么野性,等我把你抓回去了,非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反正她那么大老远的过来,被他抓回家也没人会知道。 这样想着,他几步又追上了乔兰书,猛地把乔兰书按在地上:“你跑什么跑,啊?” 乔兰书被按在地上,下意识用手护住头:“别打我,求你了别打我!” 她怕对方打自己的头,把自己打傻了,到时候就完蛋了。 不过,牛力还没来得及打她,就被一股大力掀飞了。 整个人天旋地转的,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直到“嘭”的一声传来,他才感到胸口传来的剧痛! 他刚刚,竟然被人给一脚踹飞了。 秦远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打扮的非常齐整的连长。 那个连长站在秦远峥后面,看着暴怒的秦远峥,整个人都惊呆了。 秦远峥刚刚在盛怒之下,用了七八成的力道,把牛力整个人踹飞了。 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至少不能当街打死人。 但就这样,牛力昏迷过去了。 秦远峥大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把捂着头趴在地上,十分狼狈的乔兰书扶起来,隐忍着心中的怒气,神色凝重的看着她:“小乔同志,你怎么样?” 第012章 “审问” 乔兰书刚刚简直要被吓死了。 她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她还以为自己命该如此,即使重来一次,都没有办法摆脱被流氓关在窑洞中的命运。 但是,秦远峥过来了。 秦远峥再次救了她。 乔兰书的衣服上都是土,她披头散发,浑身发抖。 秦远峥心里非常难受,他真是没想到,在有部队驻扎的龙城市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流氓。 简直要气死。 乔兰书鼻子一酸,猛地抱住秦远峥就开始哭。 秦远峥有些尴尬,他一直单身,也没有谈过对象,甚至连姑娘们的手都没牵过。 这样一下子和小姑娘近距离接触,还被小姑娘抱着,他顿时浑身紧绷,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明明第一次送小姑娘去医院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乔兰书哭的声音也不大,就靠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小声哭,眼泪一个劲的流,把秦远峥心疼的。 他安抚的拍了拍乔兰书的后背,低声说:“没事,没事了,别哭。” 他说着,就把乔兰书抱起来,大步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连长,则用绳子把昏迷的牛力绑了,然后直接扭送到了附近的公安局。 秦远峥把乔兰书送回到招待所里,然后,他就准备起身,想着去打个热水回来,给乔兰书洗洗脸和手之类的。 结果,乔兰书就坐在炕上,伸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秦远峥:“……” 秦远峥看的心里一软,看来小姑娘这次是真的吓坏了,他于是就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任由乔兰书抓着他的衣袖。 乔兰书还在默默的掉眼泪,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秦远峥又是心疼,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眼前的小姑娘比他小了十来岁,人家还是个单纯的小丫头,这样依赖他,也是因为他最近对她的照顾罢了。 他竟然会因此而感到不自在,他的思想果然是有点问题。 他坐在那,问乔兰书:“刚刚是不是吓到了?” 乔兰书默默点头。 何止吓到了,她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前世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没好意思再揪着秦远峥的衣袖了。 秦远峥对此,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低声说:“你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乔兰书默默摇头:“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而且,这个尾随她的流氓,和前世那个把她关在窑洞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秦远峥就温声安慰她说;“没事了,别怕,我今天就安排人轮流在招待所陪你,你要出去办事的话,就让人陪着你去。” 乔兰书想到这么好的秦远峥都已经结婚了,那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孙明勇她已经举报了,就算举报不成功,那她回去告诉父亲,让父亲收拾孙明勇好了。 她怕再待下去,又被人绑架了可怎么办? 乔兰书就摇了摇头,说:“不要了,我想回家。” 秦远峥:“……” 秦远峥这次,没敢再说让她留下来,找个军官之类的话。 他沉默了半晌,才对她说:“行,我明天让人陪你去买票。” 心里则琢磨着,得安排哪个连长,或者营长,去陪小姑娘买票好勒? 说不定路上两人就看对眼了呢? 这一次,秦远峥在屋里陪了乔兰书好一会儿,等到那个年轻的连长从公安局里回来,他就站起身来,对乔兰书说:“我让小杨陪着你,我去公安局,审审那个混账。” 乔兰书就点点头,看着秦远峥出了门。 门外,这个年轻的连长下意识就要跟着秦远峥走。 秦远峥回头看他,说:“你留下。” 连长:“……” 连长茫然的问:“团长,你不是说,让我来和姑娘相看的嘛?我来守着嫂子,那那边的姑娘怎么办?” 秦远峥:“……” 秦远峥无语了,他看着连长,说;“什么嫂子,什么姑娘?” 他伸手指了指203关着的门,说;“这就是要跟你相看的姑娘,你给我好好守着。” 说着,秦远峥就大步走了。 他心里还琢磨着那句“嫂子”,心想这些部下是真的没有眼力见,别说他不结婚了,就算他要结婚了,也不会找个这么小的姑娘啊,小他十几岁,他哪里下得去手? 年轻的连长:“……” 他站在那茫然了半天,挠着头心想,刚刚看秦团长都差点失控,把人踹死了,那个小姑娘本来还强忍着没哭,一看到秦团长,就开始抱着他哭了。 这竟然不是一对吗? 他怎么那么不信? …… 秦远峥来到公安局,公安局里总共就只有三个公安,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林本来闲着烤火喝茶的。 结果,突然就来活了。 还是部队里的军官拖着送进来的。 他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昏迷不醒的牛力,皱眉;“这小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龙城市里也不大,就那几个厂,很多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李建林还没把人认出来,秦远峥就进来了。 李建林一看到他,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迎过去,问:“这不是秦首长吗?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难道审讯室里那个人,犯了什么大事了? 公安局里的人,基本也都是从部队里转业的。 李建林就是从部队营级转业的,他认识秦远峥,但是两人并不太熟。 秦远峥一进来,就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了,然后,又把里面的军装也脱了。 待会儿可能要下手揍人,带着军装不好办事,毕竟他得维护军人的形象。 李建林看的心惊肉跳的,他问:“首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远峥看他一眼,说:“这事你别管,我亲自去审他,那混账醒了没有?” 李建林摇头:“没有,昏死过去了。” 他刚还在想着,要不要把人送医院检查一下,因为顺着衣服上的脚印,扒开衣服一看,里面伤的不轻了,胸口上青紫了一大片。 秦远峥冷哼了一声,声音冷沉沉的,说:“用冷水,把他泼醒,我有话要问他。” 李建林还以为这是涉及到部队里的私密了,心里琢磨着,那个昏迷的麻子脸,该不会是个特务吧? 该死的特务啊,他到底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让军区里的正团级干部,亲自来审了。 第13章 孙明勇被抓 秦远峥亲自来审,也是合理的。 毕竟他的21团,就是驻扎在矿区,管煤炭的,这一片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内。 虽然公安局的人手不足,且基本不管事,但是有他们的军队在,这一片的管理,都还算是安稳的。 就算平时有一些街溜子在四处溜达,但他们也不敢干什么出格的坏事。 毕竟一旦被抓到,轻则劳改,重则枪|毙。 被一脚踹到昏迷的牛力,被一盆冷水泼醒了,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他被冻的浑身直哆嗦,醒来的时候,还在哎呦哎呦的,捂着胸口呻|吟,一个劲的喊疼。 副局李建林坐在秦远峥旁边,十分怜悯的看了牛力一眼。 这小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不过算他倒霉,竟然落到了秦团长的手里。 秦团可是个活阎王啊,从义务兵一直升到正团,部队里谁人不知道他的威名? 秦远峥没有开口,李建林就开始按流程办事了:“安静,喊什么喊?” 牛力抬头,先是看到了李建林,李建林是公安局的副局长,牛力是认识的。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秦远峥,顿时,就被脸色阴沉,一脸凶相的秦远峥吓了一大跳。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喊疼了,问李建林:“公安同志,我,我冤枉啊。” 秦远峥冷笑:“冤枉?当街绑架妇女,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 秦远峥把腰里别着的撸子拿出来,拍在桌上,阴沉沉的盯着牛力:“还不招?” 牛力:“……” 牛力就是个怂货,欺负南方来的小姑娘的时候,倒是十分凶狠。 但是此时,看着被拍在桌上的枪,他差点没吓尿。 他浑身发抖着,语无伦次的说:“我招,我招,我什么都说……” 十分钟后,秦远峥和李建林从审问室里出来了。 李建林沉着脸说:“这个牛力,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他这样的行为,按照法律,该拉去枪|毙!” 李建林说的并不夸张,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的都会被枪毙,更何况,是牛力这种,当街绑架女同志的。 牛力当然也害怕啊,所以,他就说自己是冤枉的,他是受到别人的指使,替别人办事的。 他说:“是我们厂里的业务员孙明勇让我干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了那姑娘很多钱,姑娘走后,他又后悔了,说让我把这个姑娘的钱给他抢回去……真的仅此而已啊公安同志,我绝对绝对没有要绑架女同志的意思,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那样做啊。” 反正他绑架未遂,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就说是为了抢钱,也有理有据,公安同志可不能判断他要绑架女同志。 这个罪名可是要挨枪子的,他可承担不起啊。 与此同时,牛力也在心里怨恨上孙明勇了。 还说什么小姑娘千里迢迢过来,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这连军区正团级干部都杀过来了,这叫无依无靠? 孙明勇一定是在故意陷害他,等他找到机会,非得好好报复回去不可。 秦远峥之前还想着,得去食品厂里,核实一下孙明勇的身份,在好好查查,孙明勇是否真的涉嫌哄骗小姑娘,骗婚生子什么的。 这下审问完了牛力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明勇怕自己骗婚的事情暴露,所以要找人控制出乔兰书。 甚至找了牛力这样的混子。 秦远峥对李建林说;“你带人去食品厂,把孙明勇抓来审问。” 辖区内出了这么个案子,李建林也不敢耽误,当即就带着两个小公安一起出门,直奔城北食品厂。 而在城北食品厂内,业务部的办公室中,孙明勇时不时的要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的警卫室看一眼,同时在心里琢磨着:牛力那混账,怎么还没回来上班?难道是还没得手? 果然是个靠不住的废物。 不过,这都已经两天了,他也没看到警卫室那边,有人投递举报信,想必乔兰书并没有这个胆子,敢来举报他。 他以前是想着,把乔兰书送上火车就好了。 但是现在,他觉得,还是不能放乔兰书回去,因为乔兰书回去后,就会向乔父告状,到时候,乔父一出手,他可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样想着,孙明勇也顾不上工作了,他赶紧收拾东西出门。 他得去邮局一趟,看看乔兰书是不是已经往家里寄信了? 他得想办法,把信给拦截了才行。 不过,孙明勇才刚刚走出办公室,就见迎面走过来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公安们的旁边,还跟着长主任魏正业。 孙明勇看着魏正业那阴沉沉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种不安的预感十分强烈,他定定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就连喉咙都有些干涩起来了。 他看着逐渐走过来的魏正业,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爸……” “啪”的一声脆响,魏正业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着实用了全力,孙明勇的半边脸瞬间肿起来了。 魏正业虽然已经当了外公了,但是他也还不到五十岁,力气可还大着了。 孙明勇被他打的眼冒金星,头晕乎乎的,坐在地上,还在那咬牙开口:“爸,爸,这都是误会,我能解释……” “啪”! 魏正业又给了他一巴掌。 孙明勇直接跪在他的面前,哭着说:“爸,我是真心爱着红梅的,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是真心对她好的,还有孩子,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呀,爸,孩子们可不能有一个劳改的父亲啊!” 魏正业被他说的话,给气的眼眶通红。 他当然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们,有一个被抓去劳改的父亲。 这可是一生的污点,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被人看不起的。 也正因为如此,魏正业才会如此愤怒! 他踢了孙明勇一脚,骂他说:“这些话别跟我说,滚去和公安同志们好好解释!” 副局长李建林,带着两个公安,看着这一出好戏,心里也是直犯嘀咕,这个孙明勇,长的也很普通,并没有多么帅气的。 竟然还能在羊城谈着一个,这里又娶了一个,这要不是羊城那边的坐火车过来寻夫,估计所有人都要被一直瞒下去了。 而且,羊城那边的小姑娘,因为有着婚约的原因,也不好找婆家。 搞不好,还得被安排下乡当知青,这样一年又一年的拖着,把姑娘的年纪都拖老了。 孙明勇这个混账东西,他可真是造孽啊。 副局李建林直接把孙明勇绑回公安局去了。 魏正业站在工厂门口,虽然仍旧愤怒,但是他也得想办法,捞一捞孙明勇。 哪怕孙明勇再混账,他总得为自己的一双外孙着想。 孙明勇被绑上公安汽车的时候,还在顶着红肿的双联,对魏正业求情:“爸,你帮我想想办法啊爸,我也是太爱红梅了,我没有办法,我以后就是你亲儿子,我给你养老,爸,我可以让孩子们都跟你姓……” 魏正业站在那,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气又恼。 他恨自己当初,没有多考察考察孙明勇。 他当初完全是看在孙明勇是南方人,知道他回老家不容易,在这里有了工作之后,就更是不可能回去了。 这样一来,就跟入赘差不多了,他也能盯着点孙明勇,不让他委屈自己的女儿。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他在这边算计着孙明勇,孙明勇在那边,也算计着他的女儿! 孙明勇被带回到公安局,李建林说他:“你这人,要点脸吧!欺骗妇女感情,骗婚,还教唆牛力去跟踪绑架女同志,桩桩件件,都够你枪|毙了。” 孙明勇:“???” 孙明勇震惊了:“公安同志,你可别胡说啊!我可没有教唆牛力去跟踪绑架女同志,我跟牛力根本不熟,他干了什么,与我无关!” 李建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虚了,害怕了,正在胡乱狡辩呢。 李建林就冷笑了一声,说:“跟你无关?那你心虚什么?进去好好交待吧,争取从宽处理吧!” 说着,他就把孙明勇带到了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公安局不大,只有四间屋子,其中两间就是审讯室。 隔壁那间关着牛力,牛力交待完后,就被关在那里面,身上酸疼的受不了,到现在还躺在那里哼哼唧唧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孙明勇刚被抓进来,还没开始审问,市工业局的人就来了,一行两个人,来到了城北的食品厂了,说接到了关于孙明勇的举报信,要现场核实情况; 知道孙明勇被公安抓走了之后,他们就告辞出来,也去了公安局。 而随着市工业局的人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市革委会的人也来了,一行五六个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看着革委会的这群人,整个厂里的气氛都凝重起来了。 厂长杨文偃和厂主任魏正业,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好声好气的应付了一通,等革委会的人走了之后,厂长杨文偃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严厉的对魏正业说; “孙明勇是你介绍进来的,他也是你的女婿,现在出了这件事,他必须要被开除党籍和职位的!这件事情需要在厂里开大会,通报批评,你作为他的岳父,还是避避嫌,这两日先别来上工了。” 之前,魏正业说他的女婿出身良好,读过中学,根正苗红之类的,正好厂里有岗位,厂长杨文偃就签字了。 现在,孙明勇出了这事,他们的食品厂也算是在龙城市里出名了。 估计杨文偃去工业局里开大会的时候,都要被他们当做典型来批评。 别说这一年了,接下来三年的优秀评选,他们厂都没戏了。 杨文偃简直气死,思来想去不得劲,又狠狠训斥了魏正业一通。 魏正业满脸晦气的从食品厂出来,只能先回家休息,过上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上班。 第14章 “你们团长好凶啊。” 孙明勇被抓到公安局里,他死活不承认骗婚的事。 他对副局李建林说:“公安同志,我真没有骗婚,我和魏红梅是家长介绍,互相喜欢,所以才光荣的领了证,我绝对没有骗她!” 李建林沉着脸,说:“那羊城的乔兰书是怎么回事?她手里有你的信,你在信上面,可是骗她说你是独立二营的营长,还说如果和乔兰书结婚的话,乔兰书可以随军的!” 孙明勇又说: “是的,我承认,我对乔兰书同志,有过一丝旖旎的念头,我曾经想过要追求她,跟她结婚,但是自从和红梅组建家庭后,我就从来没有回去过了,我和乔兰书同志,都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信上的内容,我也是哄乔母开心的,乔母身体不好,我担心说出实情,她会受不了。” 孙明勇说了那么多,虽然一直在解释,在狡辩,但信上的内容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他也只是在努力,往不那么严重的方向去说罢了。 这时,坐在李建林旁边的秦远峥,突然就开口了,他问孙明勇:“乔父给你发了电报,也写了信,告诉你乔兰书同志要来龙城市找你,你为什么没去车站接她?” 孙明勇:“……” 孙明勇被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下,才说;“她有介绍信,又那么大个人了,就算我不去接她,也能去招待所住,这不是什么问题吧?” 秦远峥听到这里,心里更是愤怒。 孙明勇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显然,他并没有把乔兰书的安危放在心上。 他没想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从火车上下来,踏上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时,心里该有多无助和茫然。 秦远峥穿着便衣,军装早就脱了,所以,孙明勇一直以为他是公安局的临时工。 直到秦远峥突然站起身,脸色阴沉的朝着他走过来,对着他当胸踹了一脚。 孙明勇顿时被踹到墙上,他捂着胸口,痛的眼前发黑,许久,他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李建林被这突然的一下,给吓的跳起来。 他也不知道秦远峥怎么就突然暴怒了。 他赶紧跑过去,拉住秦远峥的胳膊,低声说:“镇定,镇定啊,别把人踹死了。” 秦远峥冷声说:“就凭他敢假冒部队军官,以营长的名义行骗,他就该被抓去劳改,更别说还涉及骗婚。” 副局李建林点头:“确实,那可是假冒军官罪啊。” 秦远峥觉得,直接枪|毙都是对孙明勇开恩了,这种人,就该被抓到最苦最累的海西监狱农场去开荒,一辈子都不许他回来。 既然秦远峥都这么说了,那审批流程都简单了,本来就是需要军部盖章签字的,正好秦远峥在这里,李建林就把判决书,直接交给秦远峥签字了。 孙明勇被判了十二年的监狱农场劳改,在最苦最累的海西监狱农场。 并且,就算十二年后,他刑满到期了,也不可能回来。 因为他的户口关系就在那边,他一辈子都得扎根在那里了。 在被送去劳改之前,市革委会的人也过来了。 他们对孙明勇进行思想教育,严厉批评了他很久。 最后,作为典型,孙明勇还被抓着去各个单位工厂游了一轮,又在人民大会上,被公开批评,让所有人引以为戒,不许再犯这种错误。 孙明勇为他犯下的错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魏正业就算想帮忙,但是军队一插手,他压根就没有办法了。 毕竟没有人会帮他。 他的女儿魏红梅,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娘家,哭着求魏正业:“爸,你想想办法啊,孩子们可不能没有父亲的。” 魏正业也心烦着呢,他看着不争气的女儿,说;“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如果只是革委会和公安局,我都还可以找找关系,想想办法,但是军队都插手了,你说说,我能怎么办?” 魏红梅哭着说:“他们军队的人,怎么有空管这种闲事了?就因为他假冒军官身份,给家里寄了一封信?” 魏正业听到女儿这么说,就瞬间火大了,他拍着桌子问: “这还不够吗?他这是两头瞒着,两头都假冒着身份!他活该!你立刻和他离婚,拿上离婚证,再给孩子们找个父亲,等把孩子们的户口,迁入到新父亲那里去,那就没问题了,以后,就当没有孙明勇这个人,明白吗?” 魏红梅摇头,哭着说:“明勇对我和孩子都很好的,爸,我不能没有明勇的。” 魏正业简直对女儿恨铁不成钢了。 这个女儿,从小被他宠坏了,没有吃过苦,也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复杂。 孙明勇只是对她好一点,她就死心塌地的,丝毫没想过,她模样长的普通,又有些胖,孙明勇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孙明勇说对她一见钟情,她就信了。 孙明勇夸她漂亮贤惠,说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她也全都信了。 魏正业跟她说又说不通,教也教不会。 他气的站起身来,凶她道: “你爸我,都差点要因为这事失业了,厂长让我回家避嫌,这都好几天了,还没人来通知我去上班,你想想,要是我没有了工作,就凭你那点工资,怎么养活你和孩子? 红梅,你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现实一点,好好考虑一下这些问题,而不是一天天情啊爱啊的,叫人听了笑话。” 魏红梅被父亲骂了一通后,又哭哭啼啼的带着孩子们回家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又带着孩子们,搬回到娘家了。 因为她住的宿舍,是食品厂分给孙明勇的,现在已经被食品厂收回了。 魏红梅之前嫌弃食品厂太累,不肯工作,所以自然就没有房子了。 她现在没有工作,魏正业也没办法给她走关系搞工作了,就让她去亲戚家的一个黑诊所里帮忙,暂且挣上几块钱,过渡一下。 …… 孙明勇的这件事,在龙城市闹的轰轰烈烈的。 大家也都知道秦远峥出手亲自处置孙明勇的事了。 不过,所有人都以为秦远峥出手,是因为孙明勇假冒军官行骗。 而没人知道,秦远峥其实,更多的是在替乔兰书出气呢。 乔兰书这次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怎么的,又感冒了,还有些发烧。 没办法,想要回家的想法,只能再多搁置两天。 她整天就在招待所里躺着,门也不敢出了。 只想快点把病养好,然后回家去,下乡就下乡吧,总比待在这里强。 门口,年轻的杨连长一手拎着两个暖水壶,在外面敲门:“小乔同志,我给你打了点热水,现在能进来吗?” 乔兰书点头,鼻音很重,声音还有些沙哑,她说:“请进。” 杨连涨就推开了招待所203的房门,看了一眼坐在炕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身上还围着棉被的乔兰书一眼,觉得有些可爱。 他红着脸,把暖水壶放在对面的窗台上,然后说:“小乔同志,你的药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拿一点?” 这几天,秦远峥都安排了杨连长守在招待所里,说是保护和照顾乔兰书。 但乔兰书知道,这是秦远峥给她介绍的对象。 他一来确实是不放心乔兰书一个人,而来呢,也确实是想撮和他俩,给他们俩创造更多的相处时间。 但其实吧,不仅乔兰书没这个想法。 那小杨连长,在见识过秦远峥抱着乔兰书回招待所的时候,也在心里,把乔兰书当大嫂看待呢。 他只当是秦团长喜欢乔兰书,但是乔兰书又嫌弃秦团长有不育症,所以两人正在闹别扭。 他作为秦远峥的下属,他也不敢多说长官的事。 反正每天忙着跑上跑下的,办事倒是挺勤快利落的。 乔兰书知道小杨连长在跟她保持距离,所以,两人相处起来还算轻松。 乔兰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问:“杨连长,你们秦团长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呢?部队里很忙吗?” 小杨连长一边拿着扫把扫地,十分勤快,一边说:“哦,我们团长啊,他前两天在忙着审犯人呢。” 乔兰书惊讶了:“你们部队里,还有犯人要审?” 小杨连长忙说;“没有没有,是在公安局审的,说是假冒军官,骗婚什么的,已经被送去劳改了。” 小杨连长顿了一下,又说:“听说当时团长很生气,踹了对方一脚,差点当场把人给踹死呢。” 乔兰书:“……” 乔兰书默默的说:“你们团长好凶啊。” 第15章 你也该泄泄火了 凶巴巴的秦远峥处理完了孙明勇的事,直接就签了字,把孙明勇的案件判刑了。 那个牛力当然也跟着一起被批评,一起去劳改。 两人都被送去了最远最苦的梅西监狱农场开荒。 这两人也算是给龙城市的人树立了典型,以后,看谁还敢再干这种欺负女同志的事情。 秦远峥忙了两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参谋看着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秦远峥心里因为孙明勇的事,冷着脸好几天了。 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看他的这个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妹妹,或者女儿被骗了。 秦远峥亲眼看着孙明勇和牛力,被押上去梅西监狱的列车,还亲自安排了人押送,这才回到矿区办公室。 他看了林参谋一眼,沉声说:“你就这么闲?” 林参谋:“……” 林参谋赶紧给他泡了一杯茶,双手端着放到他的桌上:“团长,来,喝杯茶消消火,别气了别气了。” 秦远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有些纳闷的说:“气什么?我没生气。” 林参谋赶紧说:“对对对,你没生气,是我看错了。” 秦远峥:“……” 秦远峥伸手指了指林参谋,林参谋赶紧后退十几步远。 开玩笑,就算是他,也禁不住秦团长的一脚啊。 不过,他还是斗胆说了两句:“团长,你这一天天的,火气也太旺了,说实话,你还是赶紧找个对象成家吧,泄泄火……” 他话没说完,秦远峥就猛地站起身来了,林参谋吓的一跳三尺高,瞬间夺门而出。 秦远峥:“……” 秦远峥脸色黑沉沉的,本来不怎么生气的,现在被林参谋这样一说,就更生气了。 泻火……泻什么火? 这天寒地冻的,人都要冻死了,还泻火。 秦远峥快三十的人了,其实什么都懂。 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战友们什么荤|话没讲过啊? 不就是枪,战争,女人…… 秦远峥确实是精力旺盛,那方面也有需求。 但自从他决定不结婚后,每天就加大了自己的训练量,毕竟现在也不用上战场了,他的精力就只能往训练场上使。 每天都加倍的训练,以及工作,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他也就不会想些有的没的。 甚至有时候,他看到已经结婚的战友们,那一天天盼着见家属的傻乎劲儿,就觉得可无语了。 不就是有个家属们嘛,不就是可以和家属一个炕上睡觉吗? 就值得那么高兴? 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在训练场上多跑几圈,增强一下体能呢。 秦远峥想着这些,就又忍不住想到了乔兰书。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前两天被牛力吓到了,也不知道她缓过来了没有。 秦远峥本来想去看看她的。 但是又想到,还是把机会留给小杨好了,小杨的父母都有工作,他自己又是连长,长的也不错,年纪也不大,和乔兰书正好般配。 秦远峥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道在叹什么气,总之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的,干什么都没意思。 在办公室喝完了一杯茶,他就站起身来,去矿区干活了。 他们这个21团,是专门负责龙城市的矿区煤炭的,工作并不轻松。 秦远峥作为团长,担子很重。 为了方便运输煤炭,这周围计划要修建三条公路,到时候会有铁路局和工程局的人过来配合,再调派一个两个营级的工程兵过来,配合21团,修建公路。 这个项目也刚开始计划,但是前期工作也很忙,还要和省里来的工程师们对接。 这些事情虽然可以让别人干,但是秦远峥闲着也是闲着,就事事亲力亲为了。 下午,他回到矿区办公室的时候,竟然看到王慧萍母子站在办公室里。 林参谋站在旁边,朝着秦远峥使眼色。 秦远峥有些意外,问王慧萍:“你们怎么来了?” 王慧萍跟他相亲以来,两人总共才见了两次面。 第一次是在秦远峥的表哥杨文偃家里,他们一起吃饭。 第二次,就是在路上偶然遇到,当然,其实这个偶然,是王慧萍知道秦远峥会从那边路过,所以故意在那边等着他的。 王慧萍对秦远峥是非常满意的,且不说秦远峥的身材和外表非常出色,单说他的身份职位,就已经让平时的王慧萍高攀不起了。 要不是因为秦远峥有不育症,不能生,而恰好她又有个儿子,她估计连认识秦远峥的机会都没有。 秦远峥工作忙,对她不冷不热的,也不主动去找她。 所以,她就厚着脸皮,自己过来了。 她笑着说:“我最近买到了一个猪蹄,用黄豆炖了,带过来些给你尝尝。” 她的儿子小远拘谨的站在她的旁边,秦远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问他:“小远吃了吗?” 小远看着他,突然就说:“爸爸,我已经吃过了。” 秦远峥:“???” 旁边的林参谋缓缓张大了嘴巴,震惊的看着秦远峥,又看了看王慧萍和小远。 满脸都是震惊。 还别说,这样一看,他们还真挺像是一家三口的。 王慧萍赶紧拉扯了一下小远,低声说他:“小远,别乱喊,你改喊他秦叔叔。” 说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秦远峥:“对不住啊,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远峥当然不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毕竟他确实和王慧萍也是相亲的对象,最近两人也还在相处,这过程中,让孩子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也是正常的。 他就说:“这也不是什么事,别怪孩子。” 不过,他没接王慧萍手里的食盒,他说:“猪蹄难得,孩子也还小,就留着给孩子补补身体吧,快拿回去。” 王慧萍坚持把炖猪蹄放到桌上,笑着对秦远峥说:“秦团,我家里还给孩子留着有,这一份,是小远说要给你送的,他想让你尝尝。” 秦远峥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既然王慧萍这么说了,他在推来推去的,那像什么样子? 他就点头:“那就谢谢王同志,谢谢小远了。” 说着,他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天冷,外面天黑的就早,北风呼呼的。 冬天都还没来,这就已经很冷了,再过一阵子,估计得下雪。 也不知道那南方来的小姑娘,有没有见过雪,能不能受得了这里的冬天。 秦远峥一手拎上食盒,然后对王慧萍说:“天快黑了,我送送你们。” 王慧萍没有拒绝,她正想和秦远峥多一些见面相处的时间,于是,就牵着小远的手,跟在秦远峥的身后出来了。 三人一起出了门,秦远峥开车,送王慧萍和小远回到了纺织厂的宿舍区。 天黑的快,秦远峥看着小远下车后,鼻子被冻的通红。 他就对王慧萍说;“天儿冷,以后下班先回家,不用那么远过去找我。” 他这样一说,王慧萍就是一愣。 不过,她很快点点头,站在路边对他说:“好的,秦团,那我和小远等你过来。” 秦远峥沉默了一会儿,就说:“最近任务重,工作忙,未必能有空闲,” 他顿了一下,看了小远一眼,小远还眼巴巴的看着他。 秦远峥神色一顿,就说:“等过几天再说。” 说着,他就开着车走了。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了。 王慧萍牵着小远回宿舍的楼上,她低声说:“小远,今天表现的很好,下次再见到秦叔叔的时候,还要喊他爸爸,知道吗?” 小远默默的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王慧萍回到自己那一室一厅的家里,家里确实还留有炖猪蹄,她把猪蹄盛出来,装到碗里,端给小远吃。 她自己却闻不得这个味道,所以,她碗一放,就转身跑到厕所去,在那干呕了半天。 把小远吓的脸色发白。 他紧张的说;“妈妈,你没事吧?” 王慧萍的脸色很差,她沉默了许久,才摇摇头,说:“妈妈没事,等妈妈和你秦叔叔结婚了,我们就可以住大房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了,下次见到秦叔叔,记得喊爸爸,知道吗?” 小远:“……” 小远低声说:“妈妈,这个叔叔会打人吗?” 他已经被上一个打怕了。 王慧萍想到部队里关于秦远峥的风评,她笃定的说:“不会,他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她都得抓紧秦远峥才行。 只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可千万不能留了。 …… 第16章 不进去见一面嘛? 秦远峥今天抽空,来到招待所,他在门口就遇到了拎着饭盒,给乔兰书送饭的小杨连长。 小杨看到秦远峥过来,立刻跑过来说:“团长,你这两三天怎么都不过来啊,小乔同志经常问起你呢。” 秦远峥问他:“小乔同志的病怎么样,好了吗?” 小杨点头:“好多了,之前还发低烧来着,医生说是惊吓加受冻导致的,让她这几天降温了,就在家里待着,别出门,多喝米汤什么的,我天天帮她去医院食堂打呢。” 说着,小杨还把手里的饭盒提起来,给秦远峥看。 秦远峥听着,点点头,又问:“小乔同志是不是要去买火车票?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小杨有些纳闷,秦团长既然这么关心乔兰书,那怎么不自己去问? 他压根不知道,秦远峥是察觉到自己对乔兰书的态度,有一丝与众不同了,所以,他就赶紧悬崖勒马,把自己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他有不育症,又快三十岁了; 小姑娘才十八岁,还正年轻,她以后肯定要生孩子的,找个年龄相当,门当户对的对象,是最好的。 这样一想,就像表哥说的那样,好像王慧萍比较适合自己。 他这样想着,有些意兴阑珊的。 他说:“这两天可能要下雪,火车未必能按时启动,你劝劝她,别着急回去,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小杨点点头:“团长,我一会儿就去跟小乔同志说。” 秦远峥点点头,他看着小杨,又问:“这几天,你和小乔同志,相处的怎么样了?” 小杨连长就傻乎乎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来,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他说: “相处的挺好的,小乔同志爱看书,我就去图书馆给她找了好几本《红旗》杂志,对了,她还喜欢看报纸,我给她拿了很多《人民日报》,还有《龙城日报》,她说杂志比较好看,里面有一些文学作品,让我多给她找一些呢, 对了,小乔同志还说这里的疙瘩汤很好喝,她在南方没喝过,我最近天天给她装一碗,不过那个瓜代菜味道不太好,她吃一口就皱眉头,感觉吃的很辛苦,我就说下次兑换点粮票,给她买点白面馍馍,这里天气太冷了,她说辛苦我帮忙了,天天要给我塞钱,我可不敢要,就没收……” 小杨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秦远峥竟然也不嫌烦,听的很认真。 他突然有点想抽烟,虽然他平时压根不怎么抽烟的。 他于是,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来准备抽。 被小杨连长看到了,他就立刻说:“对了,小乔同志很讨厌别人抽烟,昨天窗外有个人抽烟,正好小乔同志开窗通风,被呛到了,咳嗽了半天,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吓死我了,差点带她去看医生。” 秦远峥:“……” 秦远峥又默默的把烟放回去了。 他看着小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吧,你和小乔同志,好好相处,赶紧把饭给她送过去吧,别一会儿凉了。” 说着,他转身就准备走。 小杨赶紧问:“诶?团长,你不去看看小乔同志吗?” 秦团长明明很关心小乔同志啊,而且小乔同志也很关心秦团长来着,时不时就要问一句的。 怎么秦团长来都来了,都不进去见一面嘛? 秦远峥摇了摇头:“你在这里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就赶紧走了,生怕自己忍不住,又进去看乔兰书,到时候小姑娘一哭,他又舍不得走了。 小杨:“……” 乔兰书也知道,这里快要下雪了,她这两天,虽然天天待在招待所里,但是她看了很多当地的杂志和报纸,对这里的气候也大概有个了解了。 过几天估计要下雪了,一下雪,火车就要停运。 不过现在还没到冬至呢,雪估计也就下个一天,下完后就,她再买票离开,就可以了。 等到冬至过后,会更冷,那个时候万一大雪封山,火车估计得停运呢。 小杨进来的时候,乔兰书正在看《龙城日报》,她问小杨:“杨连长,你这次怎么回来晚啦?” 他们这些部队里的人,是非常准时的,小杨连长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打饭,固定的时间回来,今天却回来迟了十分钟。 小杨就给她解释说:“哦,刚刚我们团长过来了,喊我过去问话呢,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乔兰书:“???” 乔兰书愣了几秒,立刻放下报纸,走过来,问:“你们团长过来了?他人呢?在外面吗?” 乔兰书的口音和本地的完全不同,小杨觉得她的声音和口音都很好听。 所以,他也很喜欢和乔兰书说话,要不是因为秦团,他还真的想追求乔兰书试试。 他看着乔兰书说:“来了,又走了,他刚刚问我你病好点了没有,又说最近要下雪,让你推迟回羊城,然后,他就说还有事,先走了,没上来。” 乔兰书:“……” 乔兰书亮晶晶的眼神,都黯淡了一些。 她点点头:“好吧……”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了,说:“对了,我今天想去供销社一趟,买些吃的,你能陪我去吗?” 这里天天吃土豆,杂粮窝窝头,有时候还吃瓜代菜,甚至还有钢丝面,简直难以下咽。 但是粮食珍贵,乔兰书不想浪费,每次都十分艰难的吞下去了。 她现在受不了了,想去供销社买点饼干什么的,或者还有别的东西也行,总之要好吃点的,她有钱! 小杨就立刻点头:“可以的,什么时候?我送你去。” 他也不敢让乔兰书一个人出门,要是让秦团长知道了,非得揍死他不可。 吃完饭后,乔兰书就穿着厚厚的棉袄和棉裤,用围巾裹着头,跟小杨一起出门了。 供销社不远,他们步行上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周围的路边都是光秃秃的,全是黄土。 北方的冬天,那真是一点绿色都看不见的。 他们两人出门的时候,在招待所对面的街角,秦远峥就站在那呢。 他本来是想站在街对面,朝二楼的窗户看看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但他忍不住啊。 他就是想看看小姑娘怎么样了,心里总是对她放心不下。 却又不敢去见她,怕自己犯错误。 所以,他在对面的街角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看到了和小杨一起出门的乔兰书。 小姑娘长的不高,穿着厚厚的棉袄,把自己裹的圆滚滚的,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秦远峥于是,就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小姑娘跟在小杨连长的旁边,两人相隔着一手臂长的距离,也不知道小杨说了什么,小姑娘就笑了起来,白净的小脸上,眉眼弯弯的,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牙齿也白白的,鼻尖红红的,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之前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军官,她是一个都没看上。 但是这次,她和小杨倒是相处的不错,两人有说有笑的。 而且,也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小杨同志被“退”回来。 看来,小姑娘是喜欢小杨这款的。 秦远峥目送着他们两人走远,像是目送已经出嫁的女儿一样。 挺好的,他心想。 他亲手救回来的姑娘,现在亲手把她嫁给自己部下的军官,他挺放心的。 这样想着,秦远峥就转身走了。 他以后估计不会再来了。 第17章 拒绝 乔兰书去供销社转了转,用从孙明勇那拿来的粮票和钱,买了两包挂面,还买了两个肉罐头。 再去买了半斤饼干,准备带回去当宵夜吃,毕竟她在这里,总是吃不饱,天天晚上都很饿。 新鲜的瓜果蔬菜是很少的,在北方的冬天很难买得到。 她倒是听说部队那边,有用大棚种植的蔬菜,不过那都是专门供给部队的。 普通人很难买得到。 乔兰书想着自己和秦远峥没有缘分,但是秦远峥救了她,又帮了她很多,她就问小杨:“杨连长,我想买点东西送给秦团长,感谢他的帮助,你觉得我买些什么好呢?” 小杨连长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团长喜欢啥,小乔同志,你也不用买,团长他不会收的,我们部队里有纪律,不能收礼。”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就又想了想,说:“那我给你们部队寄一封感谢信,可以吗?” 小杨连长点头:“这个不错,团长一定会很高兴。” 乔兰书说干就干,一回到招待所,就开始写感谢信。 …… 而秦远峥今天中午,特意去了食品厂,和表哥杨文偃见了一面。 杨文偃还以为他是因为孙明勇的事过来的呢,他一个劲的说:“远峥啊,真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孙明勇这个混账,竟然敢假冒军官,还在这里骗混,我要是知道的话,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厂。” 这年头,入职的职工都要经过家庭调查的。 孙明拥有羊城那边的商场寄来的钱票和粮票,还有乔父找街道开的介绍信,所以他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加上有魏正业担保,他也就顺利进厂了。 羊城太远了,也没人想着要去核实。 秦远峥坐在杨文偃的办公室里,他高大壮实,长相硬朗,还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厂里的女职工们全都在偷偷看他呢。 杨文偃一看到这高大帅气的表弟,他就心里遗憾的直摇头。 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 这么强壮的身体,怎么就能不孕不育呢,这不合理啊? 秦远峥坐下后,就说:“表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关于我和王慧萍同志的事。” 杨文偃眼睛一亮,立刻问:“怎么样?这次这个,相处的还行吧?你准备和她结婚了?” 秦远峥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说:“表哥,我和她不合适,所以我决定,还是算了。你是介绍人,我今天就是特意来跟你说一声,还有,以后你也不用给我介绍了,我真不想结婚。” 杨文偃:“……” 杨文偃就皱着眉头,说他了:“远峥啊,那王慧萍同志,有工作,又有儿子,性格也温柔,你还挑剔什么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跟我说,我让人给你介绍介绍?” 秦远峥的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乔兰书的模样。 不过,他立刻就不让自己想了,他说:“不用了,我喜欢的,这里没有。” 杨文偃无语了:“这么多工厂呢,优秀的女同志那么多,怎么会没有呢?” 秦远峥是说一不二的,既然做了决定,他就不会再纠结了,他站起身来,说:“表哥,真的不用了,我矿区那边还很忙,就先走了。” 说着,他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杨文偃叹了口气。 之前秦远峥的父母给他写信,让他多照顾着表弟,还让他把厂里的女职工挑一挑,给秦远峥介绍个对象。 他当时答应的挺爽快的。 结果几年过去了,秦远峥还单着呢。 杨文偃回家后,就和妻子邓小珍说了这件事。 邓小珍在纺织厂上班,和王慧萍算是同事,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杨文偃这么说,还有些惊讶呢:“什么?这么好的女同志,远峥又没看上?” 杨文偃把外衣脱了,挂在门口的挂钩上,说:“他已经决定不结婚了,还说什么,他喜欢的姑娘,这边没有。” 邓小珍手里拿着锅铲,听到这话,也有些无语:“这里那么多工厂的女职工,要是都没有他能看上的,那放眼全国,估计也没有他能看上的了,他该不会是想要娶个仙女吧。” 邓小珍嘀咕着,以前也没发现,秦远峥的眼光这么高啊。 杨文偃最近因为厂里的事,简直精疲力尽了。 他就说:“算了,他既然不想结婚,那我以后也不管了,你去和王慧萍说一下,让她以后别来了,她条件也不错,让她再找找别人吧。” 邓小珍一边炒菜,一边说: “她的条件是不错,但到底是离过婚,还带着个儿子,一般的男人,谁愿意娶个带个男孩的女人?要是个女孩的话,倒是好说人家……哎,我看慧萍很喜欢远峥呢,说不定,她还得要争取一下。” 杨文偃冷哼了一声,说:“正团级干部,头婚,长的又高大帅气,谁能不喜欢?要不是以为内他有不育症,也轮不到王慧萍。” 邓小珍一边炒菜,一边摇头,她还以为这一对能成呢。 第二天一早,邓小珍来到纺织厂的时候,就找王慧萍说了这事。 王慧萍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上次给他送了炖猪蹄,他还亲自送我和小远一起回家,当时分开的时候,他还说过,下次他会来找我呢,我还以为……” 邓小珍拍拍她的胳膊,说:“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瓜,你也强扭不了,还是再看看吧,你的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男人吗?” 说是这样说,但她们都知道,王慧萍不可能再找到,像秦远峥这样优秀的男人了。 所以,王慧萍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 于是,她就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罐头和白酒,上班后,她就找到邓小珍,说想再和秦远峥一起吃个饭,想当面问问秦远峥,看还有没有机会。 邓小珍有些为难,但还是同意,回去让杨文偃找秦远峥。 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下雪,秦远峥没开车,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杨文偃的小区门口。 这个时候,雪已经很大了,地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 他还在心里想着,不知道小乔同志,在招待所冷不冷,她一个南方人,也没有看过雪,估计会很高兴吧? 杨文偃和邓小珍,还有王慧萍都在屋里了。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小远。 秦远峥有些奇怪,这次小远怎么没来? 不过他没问,也没必要问了。 王慧萍走过来,笑着说:“秦团,你来了,大家就等你了。” 说着,她伸手过来,要接秦远峥脱下来的大衣。 不过,秦远峥避开了她的手,自己伸手就把衣服挂到墙上了。 王慧萍看到秦远峥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远峥是真的不打算跟她相处了? 分明前两次见面,感觉都还挺好的。 王慧萍看着秦远峥高大宽阔的后背,她抿了抿唇,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酒杯拿了出来。 邓小珍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王慧萍就拿着酒杯和酒过去,笑着说:“今天下大雪了,我们一起喝一杯吧,暖暖身子。” 第18章 他的需求 秦远峥和杨文偃平时都会喝点酒的。 秦远峥的酒量还很不错,都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 杨文偃看着王慧萍拿出来的酒,立刻就说:“哎呦,这是汾酒?不错啊,挺不好买的吧?” 王慧萍笑着说;“还好呢,我有积攒的酒票,可以在供销社买一斤,正好今天大雪,我们一起喝点酒,暖暖身子。” 她说着,就把四个酒杯放在桌上,开始倒酒:“酒我已经温过了,我给你们倒。” 邓小珍和杨文偃看着王慧萍,是真觉得王慧萍这个人不错。 虽然长相普通了一些,但是她贤惠又能干,关键是还有个儿子,把儿子养大,以后也是喊秦远峥当爸爸的,这不挺好的嘛。 王慧萍把酒端给了他们,一人一杯,酒是温的,很醇香。 这确实是好酒,平时很难得能买到,杨文偃就很喜欢喝。 他对秦远峥说:“来,远峥啊,咱们兄弟俩也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趁着今天,正好多喝几杯。” 秦远峥点点头,把酒一口喝尽了。 他转头看着窗外,窗外在飘飘摇摇的下着大雪,窗台上,还有远处的景色,一瞬间全都变的白茫茫的。 窗外景色虽美,但实在是太冷,也不知道小姑娘现在在干嘛呢? 是不是趴在床边看雪呢。 又想出去玩雪,又怕冷,然后就坐在窗边神色纠结? 想到这里,秦远峥又笑了一下。 他觉得真是喝醉了,脑子总是在想着乔兰书。 那小姑娘才十八岁呢,他可不能犯错误。 这样想着,秦远峥就又喝了一口酒。 越吃饭就越热,秦远峥就把外套也脱了,只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 他把衣袖卷起来,露出肌肉紧实,青筋凸起的臂膀。 杨文偃一边喝酒,一边跟他们说关于孙明勇的事。 他说:“孙明勇这个混账,可真能编啊,他一个孤儿,竟然说自己的父亲是商场经理,母亲是小学老师!他要是和自己的未婚妻好好结婚的话,那这也就不算撒谎了,关键是,他竟然还把未婚妻甩了,然后娶了魏正业的女儿,真是操蛋了。” 邓小珍十分唏嘘:“所以啊,找对象,还是得找知根知底的,那些从外地来的,咱们谁知道他们家里是什么情况?毕竟这么远,咱们也没法去核实不是?” 说着,她还看了秦远峥一眼。 王慧萍也好奇的说:“我怎么听说,那个孙明勇的未婚妻,千里迢迢的从羊城过来找他了?要不然,那孙明勇也不至于露馅。” 杨文偃冷哼一声,说:“可不是吗?那小姑娘听说在车站里等着没人去接,然后就找到司令部去了,还是咱们部队的军官给送到医院去的。” 邓小珍好奇的说;“那个南方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啊?难道长的不好看?要不然,那孙明勇怎么就不要她啦?” 秦远峥听到这里,沉声说了一句:“小姑娘挺好看的,孙明勇长的才叫丑。” 众人:“……” 邓小珍好奇的问:“远峥,你见过那个姑娘?听说那姑娘才十八岁,是不是啊?” 王慧萍也盯着他看。 秦远峥不想多说这个,就说:“这酒味道不错,很醇。” 王慧萍就笑着站起身来,又给杨文偃和秦远峥倒了一杯酒,说:“秦团,杨厂长,你们多喝点,酒还有很多。” 杨文偃见秦远峥不想说,于是就转移了话题,他问王慧萍:“小王同志,你已经离婚两年多了吧?之前就没想过要再找一个?” 王慧萍的笑容,就苦涩了一些,她说:“之前是有些害怕的,怕再找一个会打人的,我倒是能忍受,但是小远年纪还小,他是受不了的。” 听到她这么说,秦远峥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女人,也是挺不容易的。 他最讨厌那些欺负女人的男人,更何况,还是打自己的老婆孩子,那还是人吗? 邓小珍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可怜了孩子了,小远还那么小呢。” 两个女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邓小珍还以为,王慧萍都这么惨了,秦远峥估计会心软呢。 结果,秦远峥总是盯着窗外的大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秦远峥的态度已经摆的很明白了,王慧萍本来还想问问的,现在也不敢问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北风呼啸,吹的窗户哐哐哐的响。 大雪也越下越大了。 杨文偃喝的满脸通红,他勾着秦远峥的肩膀,说:“外面下大雪,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别走了,你之前睡的那个屋,床铺都还留着呢。” 秦远峥刚来到龙城的时候,在杨文偃的家里住过一阵子。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团级干部,杨文偃也还没结婚呢。 这一眨眼,都好几年过去了。 他点点头,就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屋躺会儿。” 他很久没喝酒了,今天不小心多喝了几杯,他就感到浑身燥热,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他本来就体温高,身体燥,平时那么冷的天,他穿的衣服也不多。 更何况现在喝了酒,更是浑身燥的不行了。 他回到以前住过的小房间里,先把窗户打开了通风。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棉絮般的大雪,从窗户上吹进来。 他吹了一下凉风,感到头清醒了一些。 就又把窗户掩上,只留着一条细缝。 他太热了,浑身都燥的很,感到自己像是躺在蒸笼上,浑身都在冒着热气。 他把上身的衬衫也脱了,只穿着一件迷彩色的背心。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小乔同志的笑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秦远峥伸手拉扯了一下裤子,觉得有些疼了。 他伸手按在黑色的皮带上面,想着把皮带解开,把裤子脱了睡,这样就能=轻松一点。 但是他又想到,这里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宿舍里。 还是算了。 他忍耐着,又拉扯了一下裤子,总觉得很不舒服。 真是奇怪了,他平时都克制的很好,也是很久都没有这种欲望了。 但是这次的需求,却来的格外强烈。 而在这种时候,他前两天在招待所外见到的,关于小乔同志的笑脸,却越来越清晰了。 第19章 他犯错误了 秦远峥的自控力,向来很好; 但是这一次,他差点没能控制住。 小乔同志如果知道,他在这种时候,想到的是她的脸,估计要气哭吧。 哎,他都这把年纪了,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真要犯这种错误吗? 如果他没有不育症就好了,他模模糊糊的想着,或许他会去争取一下。 秦远峥就这样,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但是到半夜的时候,来自军人的敏锐,让他突然睁开眼睛。 他转头看向门口,看到自己房间的门口被打开,然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屋里没有灯,外面北风呼啸,下着大雪,更是没有光亮进来。 他在黑暗中,隐约认出来,这个进来的女人,是王慧萍。 估计是雪太大了,杨文偃和他又喝多了,没人送王慧萍回去。 所以,邓小珍就让王慧萍也在这里留宿了。 只是,这都深更半夜的了,王慧萍怎么突然走到他房间里来了。 他当时进来的时候,头太晕了,好像是没锁门。 他眉头微皱,沉默了两秒,就看到王慧萍打了个哈欠,就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了。 这是喝多了走错房间了?还是别的…… 不管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秦远峥也懒得去想了。 等到王慧萍走到近前的时候,秦远峥猛地翻身而起,王慧萍仿佛没想到他会突然起来,吓的低呼了一声,然后,秦远峥一掌拍她脖子上,直接把她给拍晕过去了。 秦远峥此时头还有些晕,他垂头看了自己的下腹部一眼………… 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喝个酒,就会出现的状况,再说了,这都几个小时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他记得晚饭是七点吃的,吃一个小时,也就是八点。 他进来躺下的时候,肯定是没到九点的。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头竟然还晕乎乎的,浑身都有些酸软无力,但是有些地方又精神的很。 疼了一晚上。 甚至在睡梦中,他还梦到小乔同志了…… 秦远峥的脸色阴沉沉的,他拿起衬衫披上,然后从屋里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电灯。 然后,他就去敲杨文偃的房门。 杨文偃喝了酒,睡的正熟呢,听到敲门声,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说:“小珍,咱们窗户没关紧吗?怎么砰砰砰的响呢?” 邓小珍从炕上坐起来,听了一会儿,问:“谁啊?” 秦远峥冷沉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表嫂,是我,我得走了,来跟你们说一声。” 邓小珍:“……” 秦远峥以前在这儿过夜的话,都是天不亮就自己走了,什么时候敲过他们的门? 邓小珍就推了一下杨文偃,说:“远峥敲门呢,快起来。” 杨文偃就迷迷糊糊的起来了,披上棉服外套,和邓小珍两人打开门出来,他揉了揉眼睛,问:“远峥啊?你这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啊?大半夜的就要走啦?” 秦远峥已经把外套和大衣都披上了。 大衣很长,一直长到他的膝盖,总算让他的脸色自然 了一些。 要不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在这种状态下就太明显了,被表哥表嫂看到了可不好。 他神色严肃的说:“没有任务,就是该走了;表哥,表嫂,刚刚王慧萍同志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我的房间去了,我以为是屋里遭贼了,吓了一跳,就顺手把她给打晕了,你们进去看看;我就不在这儿多待了,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过来吃饭。” 说着,秦远峥就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杨文偃:“???” 杨文偃赶紧追过去,说:“哎呀,这大半夜的,还下着雪呢,你着急什么呢?” 秦远峥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雪已经停了,表哥你别送,快回去吧。” 话没说完,他人已经从三楼里走到外面去了。 邓小珍站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推开了秦远峥睡的那个屋门,打开灯一看。 王慧萍穿着单衣,正在地上趴着呢。 邓小珍:“……” 杨文偃此时哪里还有什么睡意。 他快步走过来。 邓小珍还在那说:“不是,慧萍今晚也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成这样了?起夜还能给走错房间了,你看这事闹的,幸好远峥留着手,要不然,谁能挨得住他那一拳头啊?” 杨文偃瞪了她一眼,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笨?你觉得王慧萍这是走错房间吗?她那分明是图谋不轨!我说她今晚怎么没带小远过来,还特意买了好酒呢,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他冷笑着说:“她倒是聪明,还知道要选个大雪天,可惜了,远峥可是军人,军人能有那么好算计吗?” 邓小珍都听懵了,她看着杨文偃,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算计什么的,王慧萍同志是很朴素,很务实的女同志,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杨文偃气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孙明勇都能假冒军官骗婚了,还有什么不可能?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能对这个王慧萍有多了解?远峥大半夜都要走,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看来也是在生我们的气呢,说不定,他还误会今晚的事,有你我的手笔,那以后,我都没法跟他解释。” 邓小珍听到这里,秦远峥可是团长,他们还是很珍惜这个亲戚的。 邓小珍生气的说:“这个王慧萍,真是拎不清!” 杨文偃:“你以后别跟她来往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邓小珍心里也有气,进屋里好不容易把王慧萍给喊醒了。 王慧萍的颈侧疼的厉害,她伸手揉了揉脖子,看到了站在她跟前,神色不愉的邓小珍,以及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的杨文偃。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这是白算计了。 果然,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还把所有人都给得罪。 但此时此刻,她还不能认下,她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邓小珍:“小珍,怎么了?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事?” 邓小珍看着她,不确定她是真喝多了走错房间,还是怎么的,她只说:“大半夜的,你走错了屋子,走到远峥的屋里来了。” 王慧萍顿时神色慌乱起来:“什么?那,那真是误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邓小珍也懒得看她演戏了,她叹了口气,只说:“刚刚远峥的脸色很难看,说以为遭贼了,就随手把你劈晕了,远峥力气大,你脖子没事吧?” 可别出了事,赖在他们家里,她可没钱赔啊。 王慧萍揉了揉脖子,确实挺疼的,但她更关心的还是秦远峥,所以,她就说:“我脖子没事,小珍,那秦团长他……” 杨文偃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的说;“刚刚就连夜冒着大雪走了,估计是怕再遭一次贼吧。” 王慧萍:“……” 王慧萍立刻就站起身来,说:“我,我是真的走错了房间了,不行,我得去跟他道歉。” 杨文偃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去了。 邓小珍也说:“不用了,惠萍,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也别再去找远峥了,你们两人,确实不太合适。” 王慧萍:“……” 邓小珍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王慧萍也没法在这儿待着了。 她穿上棉衣外套,也准备出门去了。 临出门前,邓小珍还问她:“惠萍,你今晚,是真的走错了房间吗?” 王慧萍站在黑暗的楼道里,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小珍,就连你也不信我吗?” 邓小珍就笑了笑:“路上慢点,小心地滑。” 说着,邓小珍就把门关上了。 王慧萍从小区里出来,外面很黑,路上白茫茫的一片。 她说要走,邓小珍和杨文偃也没留,她可是女同志,又是大半夜的。 看来,邓小珍是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而跟她绝交了。 王慧萍的心里有些苦涩。 她有什么错呢?她也只是想找个靠山,好让自己的下半辈子,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啊。 …… 秦远峥深夜从杨文偃的家里离开。 他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矿区部队的宿舍里。 作为团长,他的宿舍是一室一厅的小居室,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的。 本来部队上,要在大院里,给他分配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但是他没有成家,以后也不打算结婚,就没有要。 这些年来,他仍旧住在这个小宿舍里。 一回到自己的屋里,他就把门反锁了,然后把衣服脱了,躺在床上。 皮带也解开了,裤子也脱掉了。 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这一晚上,真是要憋死他了。 没有媳妇也没事,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许久没有纾解过了,他今晚估计是喝了加了料的酒,所以仅凭控制力,已经没有办法熬过去了。 他没有开灯,只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包裹在黑暗里,透过窗外微弱的天光,隐约能看到他那硬朗的脸部线条,以及额头上晶莹的汗珠。 只是,他的身体素质和耐力都很好,所以许久没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乔兰书被绑架的那天,他把乔兰书送回招待所的时候。 小姑娘紧紧揪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他的场景。 “嘭”的一声,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感受着手上的…………懵了。 他这是,这是犯错误了? 第20章 秦团长有家属和孩子吗? 秦远峥第二天,早早的就去矿区工作了。 至于王慧萍,他没有再去问。 王慧萍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还故意在半夜的时候走错房间,这种事情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但他也没想着要报复回去。 毕竟王慧萍独自一个女人,又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他要是报复回去的话,王慧萍势必会丢掉工作。 到时候,她一个成年女人尚且艰难,更何况,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呢? 现在单位里分的宿舍,还都有暖气,孩子住着也好一些。 所以,秦远峥完全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没有和王慧萍计较。 但也仅仅这一次,要是王慧萍以后还闹出什么事来,犯到他手上,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秦远峥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林参谋看着他直乐。 秦远峥昨天晚上欲求不满,自己动手好几次,发泄是发泄出来了,但是心里总是不舒服,总感觉少点什么。 心里憋着一股郁气,浑身燥的不行。 现在看到林参谋笑的神经兮兮的,他就有些无语:“笑什么?你很闲?” 林参谋:“……” 林参谋真觉得秦团长得泄泄火气了,看看他最近的情绪,真是燥的不行了。 他麻溜的把一封信递过来,说:“报告团长,有寄给你的表扬信。” 秦远峥:“???” 秦远峥有些莫名其妙的说:“什么信?给谁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信拿起来看。 上面的字体十分干净秀气,看起来就是个乖巧温柔的姑娘写的;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字体还带着点圆,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军队里的人,写的字不是潦草的,就是狂放的,有些士兵写的字,比医生的字还难懂。 秦远峥哪里见过这种干净可爱的字体,他还觉得挺稀奇的,对着信封欣赏了两分钟,还说:“这个字,倒是写的挺有意思。” 然后,他再看封面上的字,确实写着寄给建设兵团第21团,团长秦远峥。 秦远峥就把信拆开,说:“这信谁送过来的?” 林参谋笑着说:“小乔同志亲自送过来的,说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思来想去,就给你写了一封表扬信,我当时以为这个信,应该要送给咱们的李司令那边的,结果一看信封,写的是你的名字。” 林参谋真觉得小乔同志有些搞笑了,他说:“小乔同志是想让军队表扬你,结果她不知道要把表扬信寄给你的上级,就直接寄给你了,我当时想给她说说的,但是忍住了,我怕她不好意思。” 秦远峥听到这里,也有些好笑。 表扬他的信,寄到他本人手里了,估计小姑娘回去后反应过来,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秦远峥就把信拆开,拿出来看了看。 信上足足写了两页纸。 干净可爱的字体,写着秦团长是如何热情,善良,又威武霸气,救了她两次,一次是在司令部门口,她刚来这里的时候。 一次是在招待所门口,她差点被人绑架的时候。 她说秦团长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天神,救她于性命危急之中,他就是她心里最厉害的团长。 秦远峥看到这里,顿时觉得臊得慌。 他耳根微红,整个人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这才继续往下看。 林参谋看着他的表情,顿时好奇的不得了,他凑过来,说:“团长,这信上都写什么了?给我也看看呗?” 然而,秦远峥立刻把信一压,抬头瞥了他一眼,说:“看什么看,你很闲?” 林参谋:“……” 林参谋看着秦远峥那通红的耳根,以及不自在的表情,就跟见鬼了似的。 他低声说:“团长,你不对劲,你暧昧了。” 秦远峥:“……” 秦远峥咳嗽了一声,把信折起来,小心的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才说:“什么不对劲,什么暧昧,你这一天天的,胡说什么玩意?” 林参谋却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始领悟了:“哎呀,我就说那小乔姑娘怎么就没看上我呢?团长,你说,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秦远峥:“……” 秦远峥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人家没看上你,是你没福气,你没看人小杨就跟她处的挺好的吗?” 林参谋:“……” 林参谋想了想,又说:“团长,你要是对人家小乔同志有意思,你就试一试呗,说不定人家小乔同志不介意你……” 他说着,赶紧闭了嘴,没敢再说了。 秦远峥看了他一眼,沉着脸出门去了。 林参谋看着秦远峥的背影,心里叹气。 看看,秦团长分明是对小乔姑娘有意思的,却又偏偏不自己上,非要给小乔姑娘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的。 不育症虽然治不好了,但是说不定,人家小乔姑娘不介意呢? 秦远峥走出门外,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后,地上的雪也在慢慢开始化。 他心里想着,这几天都没有雪,小姑娘估计要去买车票了吧? 他伸手,按了按胸前的口袋,那里还装着小姑娘给他写的信。 还是过去看看她吧。 他心里想着,就去了供销社,又给小姑娘买了些糖果饼干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看到有百雀羚,又买了两盒。 出来的时候,他还看到有一条红色的围巾,他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小姑娘皮肤白,头发乌黑油亮的,披上这条围巾,应该会很好看。 他一冲动,就把围巾也买下了。 然后,他就拎着东西,开着汽车,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 …… 乔兰书此时不在招待所。 她在小杨连长的陪同下,先是去火车站买了火车票。 火车票是三日后的,她把票买了,放进自己随身的口袋里。 然后,又和小杨一起来到了供销社,几乎是秦远峥刚走,他们就来了。 小杨说:“小乔同志,你是要买点特产回老家吗?那我们去二楼看看,或者去附近的商场,我可以带你去,坐公交车就行。” 乔兰书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不买特产。” 她走到卖布料和棉花的柜台,看着那些布料,低声说:“我想买些布料,送给秦团长的家属和孩子,秦团长帮助我这么多,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小杨连长先是点点头:“嗯嗯,这个布料不错……” 然后,他神色一顿,又说:“啊?秦团长的家属和孩子?秦团长有家属和孩子吗?” 他都跟着秦远峥好几年了,他怎么不知道哇? 第21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乔兰书看着这些布料,想到自己要走了,南北之间相隔太远,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了。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秦远峥了,她的心里,还有些难受。 小杨挠了挠头,看着正在认真挑布的乔兰书,他低声说:“小乔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团长还没结婚呢,他没有家属,更没有孩子。” 乔兰书:“???” 乔兰书震惊的转头看着他,眼睛都瞪的溜圆:“啊?” 小杨:“……” 小杨迟疑的说:“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你说的家属,指的是团长的父母兄弟?他家在长白山那一块,不是本地人,家人都不在这边,我觉得你还是别买了,这一时半会也寄不回去啊。” 乔兰书:“……” 乔兰书盯着小杨看,眼睛突然就亮起来了。 简直就像是两颗小灯泡似的,亮晶晶的盯着小杨看,把小杨看的都浑身发毛了。 乔兰书掩下心中的兴奋,她谨慎的问道:“那,你们团长有没有对象?或者正在接触的对象?有吗?” 她凑到小杨跟前,有些急切的问:“你快说呀,到底有没有?” 小杨顿时摇头,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团长他说过,他不结婚。” 乔兰书一愣:“不结婚,为什么呀?” 小杨就有些迟疑起来了,他挠了挠头,说:“这个,这个吧……”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着他:“你快说呀,是有规定不能说吗?” 乔兰书对秦团长十分关注,看样子,也是对秦团长有意思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小杨连长已经知道,乔兰书的心仪对象是秦团长了,所以他们这些人,乔兰书一个都看不上。 他觉得这是好事,他们全团的人,可都在等着喝团长的喜酒。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跟乔兰书说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呀。 他就说:“小乔同志,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出去说。”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供销社的门外,一边沿着小路,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乔兰书那个心急啊。 一出来,她就开始催促了:“这里没人,快说快说。” 小杨就压低声音,说:“大概是两三年前吧,我们团长去省里做过一次全身体检,然后,体检结果显示,他有不育症,就是,不能生孩子。” 乔兰书:“……” 小杨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个,之前原本和团长处的还算可以的一个女同志,转头就跑了,嫁给其他的军官了,那件事之后,我们团长在部队的组织下,也相看了几个,但都没有成,后来,我们团长就说不结婚了,他要孤独终老了。” 说道这里,小杨又开始叹气了,他说:“我们团长人品真是没的说,可惜了……” 他说着,又看向乔兰书,低声说:“小乔同志,我也是偷偷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啊,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光彩。” 虽然早就传出去了。 这附近的工厂,哪个女同志不知道21团的秦团长有不育症啊? 大家还都正在讨论,说秦远峥的身体看着那么壮硕,精力也那么旺盛,怎么就不育了。 还有些人谣传着谣传着,直接传他那方便不行了。 正因为如此,一些不介意他不育的女工,也不敢来和他相亲,就怕他那方面真的不行,那岂不是要守活寡嘛? 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啊。 乔兰书却没想那么多,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秦团长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那,那我……”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小杨,问他:“小杨,你们团长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是说,就是,那个……” 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了。 到底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小杨还想说些什么,然后,他就看到招待所的对面,停着一辆车。 而他们谈论的对象,此时正好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东西,正朝着招待所的二楼看,眼神幽沉沉的。 小杨一愣,赶紧走过去:“团长,你来看小乔同志吗?” 乔兰书也有几天没有看到秦远峥了,之前还忍着,误以为秦远峥有家属孩子,不敢肖想他了。 但是现在,她哪里还能忍呀?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秦远峥先是看到小杨,然后又看到了浑身上下裹的圆滚滚的小乔同志。 他盯着小乔同志看了一眼,直接就把小杨给无视了。 他走过来问:“今天化雪,天气冷,你怎么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就把自己刚刚买来的那条红色围巾拿出来,直接套到乔兰书的脖子上,还十分自然的给她缠了两圈。 乔兰书:“……” 旁边的小杨连长都看呆了。 他看了看秦团长,又看了看满眼都是团长的小乔同志。 他就知道,他就是个电灯泡! 给乔兰书缠上围巾后,秦远峥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越界了? 他神色不自在的一秒,然后,他就听见乔兰书说:“小杨连长说,这几天都不会下雪,火车恢复运行了,我就去买了火车票,你看。” 她说着,就把火车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递给秦远峥看。 秦远峥神色一顿,心里有些不得劲,他想笑一下,却觉得压根笑不出来。 他拿着那张票看了一眼,火车是三天后才开始启程,所以,小乔同志还得在这里待三天。 三天后,她就要走了。 秦远峥突然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小杨一眼。 他还以为,小杨都和小乔同志相处了这么多天了,看他们两人相处的也挺好的。 他还以为两人有戏呢? 结果,这么好的姑娘,他们部队里竟然没人留得住! 果然,活该他们单身。 小杨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压根不知道秦团长是什么意思。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着秦远峥,她微微红着脸,鼻尖也被冻的红红的,她说:“秦团长,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22章 我喜欢你这样的 秦远峥垂头,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乔兰书,不由得又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做的梦。 梦里的乔兰书,也是这样仰头看着他,不同的是,梦里的小姑娘眼泪汪汪的,声音也软绵,在他跟前十分可怜。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行,外面儿天冷,咱们回屋里说吧。” 说着,他就提着东西,带着乔兰书回到了招待所。 小杨连长跟在他们身后,也没进屋,就十分识趣的站在门口,给他们守着门去了。 屋子里热乎乎的,乔兰书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把脖子上红色的围巾拿下来,伸手爱惜的抚摸了一下,然后,她看着秦远峥问:“秦团,这是你特意买来送给我的吗?” 她强调了一下“特意”两个字; 秦远峥有些不自在的点头:“是,这两天太冷了,我去供销社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就给你买了一条。” 乔兰书顿时就笑了,眉眼弯弯的,她说:“谢谢你呀,我很喜欢红色。” 秦远峥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子,有点手忙脚乱的。 他板着脸点点头:“喜欢就好。” 然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沉思着开始找话题:“这几天,我看你和小杨相处得挺不错的,你怎么还要回羊城?” 他还以为,乔兰书和小杨连长已经开始处对象了,那怎么还要回羊城呢? 就留在这里工作,随军,不是挺好的吗? 她的丈夫,他肯定会多加照顾的。 多给小杨创造一些机会,三年内争取升为副营,也不是没可能。 营级的家属,就能随军,住到军区大院去了。 结果,乔兰书却说:“小杨连长吗?他是挺好的,不过他跟我,不合适吧?” 而且看小杨连长的意思,也没有要和她处对象的意思,要不然,她也不会和小杨相处的这么轻松了。 秦远峥听她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皱眉,有些无奈的问:“怎么都没看上?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找找。” 他以为乔兰书会拒绝他,毕竟她是南方人,适应不了这里,所以想回去也正常。 到时候,他就安排两个人专门护送她到汉口吧,从这里坐火车,一天一夜,到达汉口。 然后再送她坐上前往羊城的火车,那样一来,可就安全多了。 秦远峥已经在心里琢磨着这事了,但是,乔兰书却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着他。 秦远峥对上乔兰书的这种眼神,神色一愣,随后,他感到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在战场上这些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却在面对着小乔同志的这种眼神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小乔同志鼓起勇气,大胆的仰头看着秦远峥,她说:“秦团长,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不是没有结婚吗?” 前世说好的,他对她一见钟情,怎么这次,他好像对她没意思啊? 秦远峥:“……” 乔兰书满脸通红,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这年头,哪有多少女人,敢这么直白的跟男人说话的。 她也算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了,毕竟她火车票都买了,到时候走还是不走,就在此一举了。 她红着脸,说:“我跟小杨连长打听过了,他说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我,我就想……” 秦远峥:“胡闹!” 秦远峥的神色有些严肃,他盯着乔兰书有些愕然的眼神,忍了忍,还是狠下心来,严厉的说她:“你只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才会这样想,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要知道,我的年纪,都能……”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我都能当你爸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差了11岁,当爹好像不至于。 他顿了一下,就说:“这件事,以后别再说了,我就当没听见,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着,都不敢去看小乔同志那通红的眼睛,转身就落荒而逃了。 乔兰书站在屋里,眼泪哗哗的,哭的可凄惨。 小杨连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乔兰书哭的这么可怜,他都惊呆了,他赶紧走进来,说:“小乔同志,你怎么哭了?我们团长欺负你了?” 不应该啊,他们团长可不是那种人。 乔兰书第一次和男人告白,结果就以这种惨烈的形式告终。 她又尴尬,又羞耻,还觉得十分难过。 所以,她就坐在那,闷声不吭的默默流眼泪。 小杨连长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从屋里出来,要去找秦远峥。 他们团长那么大个男人,把人小姑娘给弄哭了,这叫什么事呀? 殊不知,秦远峥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心情也很不好受。 他坐在车里,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震天响。 他第一反应是,小乔同志竟然喜欢他,这简直令他感到惊喜。 但是很快,他又清醒过来,他和小乔同志不合适。 年龄的问题暂且不说,单说他有不育症,那他们之间就不可能。 小杨连长跑出来,看到他的车还没走,赶紧过来说;“团长,你们这是怎么啦?小乔同志一直在哭啊,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她啊?” 秦远峥沉默片刻,才说:“不用,你去看她吧。” 他说着,十分冷酷无情的走了。 小杨:“……” 小杨服了,这都什么事啊。 第23章 我要结扎! 秦远峥拒绝了乔兰书,心里却很难受。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回去的当晚,他就失眠了。 这么多年来,他的作息始终是十分规律的,几乎一到时间,他一躺下就能睡着。 但是今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 他现在是不仅身体上燥热的不行,就连心里也燥。 要是不知道小姑娘喜欢自己,那他自己忍忍,把心意压在心里,也就罢了。 这么多年也是一个人过来的,没道理以后一个人就过不了了。 但是当他知道小姑娘的心意后,那心境又完全不同了。 他再也没法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孤独是人生的必要了。 他的心里,始终都会有一丝遗憾; 或许到他年老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他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勇敢一次? 第二天,秦远峥顶着两只黑眼圈,去了矿区办公室。 小姑娘是后天的货车,他心里想着这事,但却不敢去送她了。 就自己躲在矿区办公室里,两天都没有回宿舍。 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小杨连长回来,问林参谋:“林参谋,咱们团长呢?他都三天没回宿舍了,是去执行任务去啦?” 林参谋这几天,都被秦阎王折腾的不成人样了。 他神色憔悴的坐在办公室,有气无力的说:“执行什么任务?要真有任务倒好了!阎王爷去巡视领地去了,你去工地上找他吧。” 矿区最近要修路呢,阎王爷和工程师出去了。 小杨连长挠了挠头,他说:“哎呀,来不及了,我得去送小乔同志去火车站,她上午十点的火车,你和团长说一下,问他要不要去送一送。” 林参谋一听是小乔同志,立马就精神了。 毕竟他是第一个和小乔同志相亲的人,也是第一个被退回来的。 他看着小杨,神色惊讶的说:“不是,我怎么听说小乔同志看上你了?怎么回事,原来你们俩没处对象啊?” 小杨十分无奈,怎么大家都这么想啊? 他倒是想跟小乔同志处对象,但是小乔同志看不上他啊。 他就说:“小乔同志是看上咱们团长了,可是咱们团长把她给拒绝了,小乔同志哭了两天,咱们团长是一次都没去看过,现在小乔同志要走了,团长竟然也不说去送一送,哎,团长的心,跟他的拳头一样硬啊。” 林参谋:“……” 他们都很希望秦远峥能结婚。 但是很多女同志怕秦远峥那方面不行了,所以都不跟他相亲了。 但是他们团长除了不能生孩子,那方面还是很行的好不好。 林参谋觉得,好不容易有个傻姑娘看上他们团长了,那他得赶紧帮忙,推波助澜一下啊。 他看了一眼时间,说:“现在才九点呢,来得及,我去找团长说说。” 他说着,就急急忙忙披上外套往外跑。 小杨连长就又回了招待所。 乔兰书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她的东西不多,就是两套衣服,还有一些要带在路上吃的东西。 除此之外,她的脖子上,还戴着秦远峥送给她的红色围巾呢。 乔兰书伤心了两天,到现在还十分难过呢。 第一次告白就被拒绝了,其实挺丢人的。 好在她马上就要坐火车回家了,只要她跑的够远,尴尬就追不上她! 乔兰书站在住了许多天的招待所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几天前下的雪,早就已经融化了,整个天地灰蒙蒙的,正在刮风,路上都没有人。 乔兰书叹了口气,她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这条红色的围巾。 她总觉得,秦远峥应该对她是有好感的呀,要不然,他怎么对她这么好。 可是秦远峥为什么又要拒绝她,难道就因为她年纪比他小十岁? 乔兰书有些不甘心,小杨连长把部队的汽车开过来,要送乔兰书去火车站,路上,乔兰书还是忍不住问了:“杨连长,你们的团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叹了口气,说:“他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小?” 那她有什么办法,年纪她又改变不了。 再说了,她都不嫌弃他老呢,他竟然嫌弃她小? 小杨一边开车,往火车站走,一边说:“小乔同志,我觉得我们团长吧,他也挺紧张你的。” 乔兰书眼睛一亮:“是吗?” 那秦远峥那天,怎么这么凶,真是吓死人了。 他一个军官,本来气势就吓人,还板着脸凶她,她当时真的又被吓到,甚至都后悔给他告白了。 早知道,她就憋烂在心里,也不说了。 哎,她每次想到都要叹气。 小杨跟了秦远峥那么多年了,对秦远峥的性格也算是有些了解的。 秦远峥看小乔同志的眼神就不一样,那天小乔同志差点被绑架,他们团长的眼神能吓死人。 小杨就说:“我觉得,我们团长估计是觉得自己有不育症,所以才拒绝你的。” 乔兰书:“……” 乔兰书惊讶的说:“真的吗?只是因为这样?” 小杨点头:“肯定是因为这样,小乔同志,希望你别怪我们团长,我们团长其实人挺好的,他应该,不是故意凶你的。” 乔兰书心想,不育症又不是什么绝症,就算不能生孩子,那以后领养一个也可以的嘛。 难道就为了这个,秦远峥就拒绝她? 乔兰书更不甘心了。 这时,正好路过军区医院,乔兰书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小杨立刻把车停在路边,问她:“小乔同志,你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要回去一趟?” 乔兰书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她说:“不是,我要去医院。” 她神色坚定,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她对小杨说:“我要去做结扎!” 小杨:“????” 小杨赶紧追下车:“等等!小乔同志,你别冲动啊!” 第24章 再争取一次! 林参谋在工地上,找到了正在和工程师们开会的秦远峥。 秦远峥其实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要往车站的方向看一眼。 虽然他们此时正在工地上,什么也看不见。 身边的几个工程师和设计师们,正在比照着图纸,激烈的讨论着什么,秦远峥站在一边,拿出根烟点燃了,站在默默的抽烟。 林参谋大老远的看到这个活阎王,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啊。 他们团长真的该早点找个对象成家了,然后再休个婚假,回去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也好松口气啊。 天天精力旺盛的跟头牛似的,天天就来磋磨他们这些兵! 秦远峥心情烦躁的不行,他一看到林参谋,就皱眉头:“你怎么来了?” 林参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团长,是这样的,刚刚小杨回来了,说要送小乔同志去火车站,十点的火车,问你要不要过去送一送。” 秦远峥心里一动,他把烟掐了,放进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色,半晌没开口。 林参谋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纠结了。 他就叹了口气,说:“哎呀,其实不送也没什么,虽然小乔同志才十八岁,长的又俊俏,心思也单纯,刚来就差点被绑架,不过没事,我相信那三天四夜的火车旅程,她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 秦远峥:“……” 林参谋继续说:“不过,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回事,就敢把这么一个小姑娘给送上来北方的火车,那么大老远的,一般父母都不会放心的吧?她这次没能结婚,回去了,估计得被随随便便的找个人嫁出去了,哎,真是可怜的小姑娘,这没人护着,可怎么行啊。” 秦远峥:“……” 秦远峥眉头皱的死紧,他说:“这都什么年代了,父母还能逼迫孩子结婚?” 不过,秦远峥又想到了王慧萍给自己酒里下料,半夜还故意走错房间的事,他就又沉默下来了。 还别说,这个年代,反而是最容易被强迫的时候。 因为一旦发生关系,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秦远峥沉默着,心里逐渐烦躁。 而林参谋又立刻接着说:“当然了,小乔同志的父母,也未必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不过,按照小乔同志的情况,她估计得下乡了,哎,她那么娇小的个子,柔柔弱弱的,就连说话都那么小声,我真不知道她去了乡下,能干什么活。” 他看着秦远峥的表情,再接再厉的说: “我听说一些长的漂亮的女知青,到了乡下之后,就会被一些男青年骚扰的,知青们不是住在破旧的屋子里,就是借住在村民家里,半夜被爬墙钻进屋里都是有可能的,小乔同志她这么好看,很可能……诶团长,你去哪儿?你等等我。” 林参谋话都没说完呢,就看到秦远峥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林参谋正要追,秦远峥就回头瞪他:“你留下工作。” 林参谋:“???” 林参谋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远峥就已经走出大老远了。 而没来得及跑的林参谋,就被总工程师给拽住了:“诶诶诶,林参谋,你来了正好啊,咱们来对对这个图纸,趁秦团长回来之前,咱们赶紧把工作对完,然后你跟他汇报就行了,我们忙着呢。” 林参谋:“……” 这些狡猾的家伙,分明是不想和秦团长对接,所以才扯着他不让走呢! 秦远峥急急忙忙的回到矿区办公室,然后,被办公室里的暖气一熏,整个人又冷静下来了。 不对啊,他刚刚激动什么啊? 他这样过去,拦住小乔同志,算怎么回事? 他师出无名啊。 更何况,他之前还那样凶过小乔同志,他这样,还怎么回去见人家呢? 秦远峥双手叉腰,在办公室里转回转。 这时,隔壁的警卫室打开门,一个警卫员跑过来了:“报告!” 秦远峥:“进来。” 警卫员就打开门,进来了,大声说:“团长,有你的电话。” 秦远峥立刻转身就往隔壁的警卫室走:“谁?” 一般会给他打电话的,都是司令部大楼那边打过来的,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事件呢。 结果,事情确实挺紧急的,但却不是司令部那边打过来的。 小杨连长在电话里,紧急的说:“团长,你快到军区一院来一趟吧,小乔同志疯了,她说她要去结扎。” 秦远峥:“……” 秦远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扎?什么玩意儿,好陌生的词汇。 更何况,还是和小乔同志联系在一起,听起来怪吓人的呢。 秦远峥额头都冒汗了,他看似冷静的说:“你镇定的重复一遍。” 小杨连长缓了缓,用十分镇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报告团长,小乔同志刚刚突然下车,不去火车站了,她说她要去结扎,你看你要来一趟吗?我拦不住她。” 秦远峥擦了下额头的汗,声音紧绷起来了:“不是说要去火车站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结扎了?” 小杨连长就有些心虚起来了,他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团长,都怪我,路上的时候,小乔同志问我,你为什么拒绝她,是不是嫌弃她年纪小,我就说不是……我说可能是因为你那不育症的关系……总之,小乔同志听完后,就闹着要结扎了。” 秦远峥听到这里,额头青筋都凸起来了,他咬牙道:“等回来再收拾你!好好看着她,我这就过去。” 小杨赶紧答应了,挂断电话后,他从院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急急忙忙的跑到一楼,找到了坐在医院椅子上的乔兰书。 乔兰书本来想直接去找医生,咨询结扎的事,但是看到小杨连长很紧张,她就找了椅子坐下,让小杨先去给秦远峥打电话了。 她其实没想真结扎,她就是想试试,试试看秦远峥是否在意自己。 如果她都要去结扎了,秦远峥仍旧没来,那她就彻底死心了。 以后回羊城,该下乡下乡,该嫁人嫁人,她不会再想秦远峥了。 但她如果不再争取这一次,那以后天高地远,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25章 “去领证!” 小杨连长站在医院门口,不时往外看,然后,他突然就快速跑回来了,神色惊喜的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我团长过来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她把手里的火车票往口袋里一塞,立刻就站起身来了:“真的?他到哪儿了?” 小杨:“到医院外面了,估计马上就来了。” 医院外面随处都可以停车,毕竟这年头,能开车的不多,医院外面大把空地呢。 秦远峥把车停在医院大门口,打开车门就从车上下来了。 乔兰书看到秦远峥的身影了,她转身就往医生的办公室跑,小杨一愣,赶紧追上去:“小乔同志,你该不会是还想去结扎吧?” 不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好他把团长喊过来,她就不结扎的嘛? 这个南方小姑娘也真是够虎的,竟然能想到要来结扎。 正常的未婚小姑娘,谁会想到来结扎啊? 小杨还没追上,就感到身侧一阵风似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身边冲过去,然后一把将裹成粽子的小乔同志给扛起来了。 小杨:“……” 小杨都惊呆了,不愧是他们的团长啊,果然有魄力! 乔兰书也吓了一大跳,秦远峥这是把她扛起来啦? 这,这是什么情况,秦团长已经被她气的失去理智了吗。 乔兰书虽然看着乖巧,但是做起事来是很大胆的,不过,当面对秦远峥的时候,她就有些怂了。 没办法,秦团长确实是有些吓人啦。 秦远峥的身上,甚至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只穿着军装外套,脖子上的纽扣松开着,额头上都是汗。 他直接把乔兰书扛着,放进他的汽车后座上,然后把车门关紧了。 紧接着,他就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坐到了乔兰书的旁边。 狭窄的车厢内,他一进来,就瞬间逼仄了许多。 他身高腿长,个子又壮实,就算是坐在车里,头也顶到车顶了。 衬托的小乔同志像个小矮人。 乔兰书这会儿有点紧张起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招惹这样一个煞神。 她讨好的朝他笑了笑,说;“秦团长,你,你来啦?” 说着,她还有些心虚的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揪着脖子上围着的红色围巾。 秦远峥沉着脸,神色严肃的盯着她,虽然看到小乔同志那黑黝黝的大眼睛,以及那张白皙可爱的小脸,再冷硬的心也跟着软和下来。 但他的脸上,还是要保持着冷肃的神色,他看着乔兰书,低声说:“现在知道怕了?” 乔兰书:“……” 秦远峥:“刚刚闹着要去结扎的时候,怎么不怕?” 乔兰书缩着脖子,把半张小脸都缩进了红色的围巾里,只用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秦远峥。 她眼巴巴的看着秦远峥,此时也不敢说话了,怂头怂脑的,真叫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秦远峥看着她,说:“别缩着,说话。” 乔兰书绞着衣角,和秦远峥对视,看着秦远峥那硬朗的五官,她脸色通红,低声说;“说,说什么呀?” 小姑娘声音软绵绵的,还害羞上了。 秦远峥:“……” 秦远峥的声音也没法冷硬了,他缓和了语气,说:“你一个未婚小姑娘,为什么想去结扎?” 乔兰书红着脸看他:“你明知故问。” 秦远峥:“……” 乔兰书破罐破摔的说:“当然是想和你搞对象了,听说你有不育症,因为这个,所以不想结婚,那我就也去结扎了,以后也嫁不出去,咱俩都不孕不育,岂不是挺登对的嘛?” 反正前世,秦远峥估计就是听说她身子坏了,不能生育,所以才追求她的。 什么一见钟情,他一定是在骗她! 秦远峥:“……” 秦远峥沉着脸说:“胡闹!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你闹什么结扎?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以后后悔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乔兰书怎么可能会后悔? 能嫁给秦远峥,是她前世今生的福气,哪怕再重来十次,她还是想要嫁给秦远峥。 她垂着头,闷声说:“不生孩子算什么大事,反正我也不喜欢孩子,我只是想跟你处对象,又不是犯罪,你那么凶干嘛呀?” 秦远峥:“……” 秦远峥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又有些生气,他坐在那,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低声道歉:“对不住,我没想凶你。” 他也不想凶她的,但是看她这样冲动行事,他就又忍不住! 小姑娘还是涉世未深,不懂事,没人看着怎么行呢? 秦远峥在心里,自己跟自己博弈呢,脸上神色凝重的。 乔兰书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秦远峥怎么就这么嫌弃自己。 明明前世,他爱她爱的要命,每天每夜的索取,一见面就要抱着她粘着她的。 怎么年轻了十几岁的秦远峥,对她这么冷漠,一点都不好接近。 她鼻子一酸,红着眼眶说;“我也没有逼你的意思,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两厢情愿,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纠缠你的,你今天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说着,又把火车票从口袋里拿出来,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她低声试探着说:“火车快开了,可以麻烦你送我去火车站吗?” 反正等她回了羊城,他们两人就一辈子都不用相见了。 挺好的,不会再有人知道,她有这么丢脸的过去了, 秦远峥转头,看着她手里的火车票,突然说:“都这样了,你还想回去?回去干什么?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他恶狠狠的说:“你想都别想!” 他说着,突然伸手过来,把乔兰书手里的火车票抢过去,然后撕成了碎片,往窗外一扬,风一吹,就没了。 乔兰书:“……” 乔兰书都惊呆了,她愕然的看着秦远峥,不愧是她的峥哥,果然有魄力啊! 他刚刚撕掉火车票的动作,真帅啊。 秦远峥盯着她,说:“这可是你自找的,以后可别后悔。” 秦远峥说着,就打开车门,绕到驾驶座去了。 乔兰书傻愣愣的问:“秦团长,我们现在去哪里?” 秦远峥启动汽车,说;“去领证!” 乔兰书:“……” 第26章 只是抱一下,紧张什么? 乔兰书被秦远峥的效率给惊呆了。 她刚刚还在为秦远峥拒绝自己而难过呢。 现在秦远峥就突然把她的火车票给撕了,然后说要去领证。 事情发展太快,出乎她的意料了。 乔兰书坐在后座,都不敢动,也不敢吭声。 表面看着好像挺紧张的,仿佛被吓到了,但其实,她的心里可美滋滋的呢。 她就知道,秦远峥对她这么好,又是安排人照顾她,又是给她买围巾什么的,不可能对她没有一点想法的。 她时不时就要偷看秦远峥一眼,越看越觉得秦远峥帅的很呢。 她的眼光可真不错。 秦远峥既然决定了,要跟她领证,那他办事的效率可是很快的。 他开着车,直接把乔兰书带到了自己的宿舍大楼下。 他打开车门,看着乔兰书:“我得去写结婚申请,最快估计都得两日才能批下来,这两天,你先住在我家里吧。” 他可以睡办公室去。 乔兰书心脏砰砰直跳,她恍恍惚惚的从车上下来,又恍恍惚惚的跟着秦远峥,来到他那一室一厅的宿舍里。 站在屋里的时候,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一双眼睛跟着秦远峥转,眼巴巴的看着他。 秦远峥进了屋里,先是把窗户关上了,免得冷风吹到乔兰书。 又赶紧把自己用来喝水的一个陶瓷杯拿去洗干净了,倒了一杯热水出来。 他把热水放在桌上,转头看到乔兰书还站在门口发愣,拘谨的不好意思进来呢。 他觉得有些好笑,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听听她说的那些话,胆子大的不像样。 结果现在呢,又当起缩头乌龟啦? 秦远峥刚刚一进屋就把外套脱了,只穿着内里的衬衫,洗杯子的时候,又把袖子捋了起来,露出粗壮的胳膊。 胳膊上肌肉壮实,青筋明显,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力气就很大,估计一拳头能砸死人。 这时,他朝着乔兰书走过来,乔兰书一会看看他的胳膊,一会又看看他那壮实的胸肌,一会儿再看看他那张五官硬朗的脸,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心跳的很快。 秦远峥走过来,低头看着她那通红的小脸,说:“我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呢,怎么,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乔兰书抬起头来,露出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她说:“我才没有怕。” 她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加上前世,秦远峥救了她三次。 这样一个军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喜欢都来不及呢。 秦远峥看着她那软乎乎的小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伸手过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小姑娘的皮肤滑滑的,软软的,跟捏面团似的。 他低声说;“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想清楚了,以后不后悔?”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之前看你年纪小,不懂事,怕你后悔,所以才拒绝你的;现在,我再问你一次,确定不后悔?” 乔兰书点头:“不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你会打女人吗?” 秦远峥:“……” 秦远峥微微沉了脸,反问她:“有人打过你?那个孙明勇打过你?” 看来还是判轻了! 乔兰书赶紧说:“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秦远峥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打女人,更不可能打我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生涩的说;“我的媳妇。” “媳妇”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感觉真的很奇妙。 媳妇,他竟然也要娶媳妇了? 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时,一阵浅香袭来,一个人就过来抱住他了。 他垂头,,看到乔兰书靠在他的怀里,红着脸说:“我不后悔,我就喜欢你……” 秦远峥呆住了。 他浑身僵硬的愣了片刻,赶紧伸手,把乔兰书推开,板着脸说了一句:“胡闹。” 乔兰书:“……” 秦远峥满脸严肃的看着她,说:“我们还没领证呢,现在是普通的同志关系,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乔兰书:“???” 乔兰书看着秦远峥耳根通红,连眼神都不敢跟她接触的说:“我现在就去写结婚申请,你在家里待着,尽量别出门。” 他胡乱披上外套,又强调了一句:“不许再往医院跑了!” 乔兰书看着他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抿着唇偷笑。 秦团长真可爱,她眼光可真好! 不过,只是抱一下都不行,秦团长怎么那么严肃呀? …… 从宿舍出来后,秦远峥还是不放心。 他现在把乔兰书当成自己的媳妇了,那看的就更紧了。 小杨连长没跟过来,他就在宿舍楼找了两个警卫员过来,让他们在自己的宿舍门外守着,无论乔兰书有什么要求,都让他们尽量满足。 她要出门,他们也得跟着,总之就是要防止她去医院。 安排完这事后,他才急匆匆的来到矿区办公室,林参谋已经回来了,正好遇到秦远峥。 林参谋左看右看,没看到小乔同志,他心里咯噔一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远峥,问:“团长,你从火车站回来了?你真把小乔同志给送走了?” 林参谋那个气啊,他指了指秦远峥说:“团长,以后有你后悔的!” 秦远峥现在心情好,对林参谋用手指着他也不生气。 他满面春风的走过来,看着满脸灰尘的林参谋,竟然还说了一句:“上午工作辛苦了,下午继续努力。” 林参谋:“……” 林参谋看着秦远峥脸上的笑,跟加了鬼似的。 他看了看天空,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他们团长这几天黑沉着脸,跟个活阎王似的。 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他跟在秦远峥身后,两人回到了矿区管理办公室,秦远峥在自己的桌子上翻了翻,问林参谋:“林参谋,那个结婚申请,要怎么写?” 林参谋脚下一个踉跄,神色震惊:“结……结婚申请?团长谁要结婚?小杨吗?” 秦远峥脸上带着笑意,喜滋滋的说:“很遗憾,小杨这次可结不了。” 他说:“是我要结婚,结婚申请怎么写来着?你给我说说。” 林参谋:“……” 林参谋怀疑秦远峥是故意在消遣他。 他脸色愤愤的说:“报告团长,我没结过婚,我也不知道怎么写!” 他又问:“团长,所以你要跟谁结婚啊?你真的要结婚了?对方不嫌弃你的毛病? ” 他说着,还往秦远峥的某个部位看了一眼。 秦远峥也不生气,反而更高兴了:“我要和小乔同志结婚,她说她不嫌弃我。” 他说着,又沉默了一下,才说:“她年纪不大,自己还是个孩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以后,小乔同志就是他的媳妇,也是他的孩子,他可得好好照顾她才行呢。 第27章 结婚申请 秦远峥要结婚了,这件事情迅速在军区传播开来了。 毕竟秦远峥在部队中,本来就是个风云人物。 原本还是各部领导们最属意的女婿人选。 后来,又因为他被检查出来有不育症,又在军区里风云了一把。 现在别说在部队里了,就是在龙城市的各个厂里,只要一说起秦团长,别人就会偷偷问一句:“是那位那里不行的秦团嘛?” 现在,那位那里不行的秦团长,要结婚了。 他笔迹狂放的写了一份结婚申请,因为有些心急,甚至都懒得等待,直接开车来到了建设工程兵团司令部的大楼,找到了他的上级李司令。 李司令好几天前,还问起过他的婚姻大事呢。 当时秦远峥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他没有结婚的计划。 现在好了,没有结婚计划的秦远峥,亲自拿着他的结婚申请,来给李司令签字了。 秦远峥能结婚,李司令当然是高兴的,他说:“我听说,你把人小姑娘从医院里,直接给扛出来了?” 秦远峥:“……” 秦远峥那个纳闷啊:“您怎么知道的?” 李司令哼了一声,说;“你小子,得注意影响嘛,那么多人看着了,别到时候传出个部队军团强抢民女的传闻,那可就不好听了。” 秦远峥:“……” 结婚申请明天才能批复下来。 所以,他们最快,都得等到明天下午才能领证。 秦远峥倒不是说心急,就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小姑娘结婚,那就讲究效率嘛。 小杨连长带着乔兰书的行李,从医院那边回到了招待所,结果没有找到乔兰书。 他又带着行李,回到了矿区的办公室。 林参谋看着小杨,问他:“小杨啊,小乔同志要和咱们团长领证了,这事你知道吗?” 小杨满脸茫然:“啊?这么突然吗?我不知道啊。” 林参谋摇头叹气:“小乔同志多好的姑娘啊,真是便宜咱们团长了。” 小杨深感赞同,谁说不是呢。 他们团长那么凶,也不知道小乔受不受得住啊? …… 秦远峥从司令部大楼出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今天不仅提交了结婚神情,把住房申请也一起交上去了。 他要结婚了,那就不能委屈了小乔同志。 他在军区大院申请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然后,又找人兑换了一些工业票,以及自行车票。 三转一响什么的,都得准备到位。 还得做一床新棉被,给小姑娘做一身新棉袄什么的。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先列了出来,一下午跑上跑下的,把自己不够的票都找人换了换。 等到差不多了,他就准备下班了。 想到家里有个小乔同志在等他呢,他的心里瞬间就火热起来了。 他开着车去了供销社,买了半斤猪肉,一斤面粉,又买了土豆、红薯、大白菜等。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自己是从来不做饭的。 也正因此,他也攒了许多钱,到时候,他就把自己的钱都交给小乔同志,让她当家了。 秦远峥把积攒的粮票和副食票都拿出来,买了一斤水果糖,还买了两斤饼干,以及瓜子花生一类的,都买了一些。 小姑娘年纪不大,估计喜欢吃这些呢,就给她当零嘴了。 他提着这些东西,回了自己的宿舍。 乔兰书一个白天都待在秦远峥的宿舍里。 他的宿舍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宽敞,但是因为东西少,所以看起来也空荡荡的。 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张带着靠背的木质长椅,一张圆桌,两张板凳。 卧房里就一张部队宿舍通用的双层铁架床,上层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秦远峥的生活用品。 下层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跟方块似的。 乔兰书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这个屋里干净,冷清,东西都没她在招待所住的那几日多呢。 这里可是秦远峥的屋子,他把她带回来,那就是真的要跟她结婚了。 乔兰书心里高兴,她在客厅的长椅上坐下,捧着秦远峥的杯子,喝了半杯水,然后,就靠在椅子上休息。 中午的时候,有警卫员过来给她送饭,用的还是秦远峥的饭盒呢。 饭盒里装的是土豆烩粉条,还有一个杂粮窝窝头。 她全都吃完了,然后把饭盒洗干净,就在椅子上靠着睡午觉了。 她才不出门呢,万一出去了,秦远峥后悔,不认账怎么办? 她就要在这里待着,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天刚擦黑的时候,秦远峥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很多东西,他一回来,就问外面守着的警卫员:“小乔同志今天有出门吗?” 警卫员:“报告团长,没有,中午我给她送饭了,问她有什么需求,她说没有,问她要出去吗,她说不出。” 秦远峥心想,小乔同志真乖,他不让出门,她就真不出了? 这么乖的小姑娘,果然不管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还是绑在自己身边管着好了。 秦远峥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屋里很暗,他把灯打开,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侧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睡觉的乔兰书。 乔兰书前几天因为被秦远峥凶巴巴的拒绝过,所以连续三天都没有睡好。 今天情绪缓和下来了,就在椅子上睡了一天。 她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秦远峥怕灯光照的她不舒服,就有把灯给关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乔兰书跟前,蹲下来看她,声音低低的:“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房间里不是有床吗?” 小乔同志刚刚睡醒,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她坐起身来,看着在昏暗中,蹲在自己跟前的秦远峥,她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是你的床,我能睡吗?” 秦远峥想到自己的床上,睡着小乔同志,沾满自己气息的被子,裹在小乔同志的身上,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他眼神幽暗的看着乔兰书,说:“咱们都是要领证的关系了,我的床你当然能睡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小乔同志,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吧?” 乔兰书看着他:“知道啊。” 秦远峥:“知道?知道你还问这种问题?咱们结婚后,就是合法夫妻了,我的床你不仅能睡,你还要睡一辈子的,明白吗?” 他看着乔兰书的小脸,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强势和冷硬:“我已经把结婚申请交上去了,上面写了你的身份资料,乔兰书同志,你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第28章 “秦团长,你真厉害!” 乔兰书听着秦远峥这么说,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 怎么说呢,他们两人现在的这种状态,就是双方都怕自己跑了。 所以得赶紧的把对方给抓住,趁早把证领了,比什么都强。 秦远峥把灯打开,问她说:“想吃什么?面条还是馒头?” 乔兰书跟在他身后,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羞涩的说:“就没有大米饭吗,我想吃大米饭。” 她以前在羊城的时候,虽然继母不喜欢她,天天盼着把她赶出门去。 但是衣食住行上,继母是不敢亏待她的。 好歹是人民教师,她也怕自己的声誉上有污点。 所以,乔兰书天天都有大米饭吃,她几乎没怎么饿过肚子。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大米饭啦。 虽然面条也好吃,但她还是想吃大米饭啊! 秦远峥把面粉提到和菜提到厨房,听到她这么说,他动作顿了一下,考虑了几秒钟,然后才说:“今天太晚了,今晚先吃馒头,我明天去供销社那边看看,应该有东北大米。” 现在的工人,每月的粮食都有定量的。 一个普通女职工的粮食,按照白面算的话,一个月大概是三斤白面。 当然,这肯定是不够吃的,所以很多人不舍得换白面,毕竟兑换成杂粮或者红面,能多换几斤。 至于白花花的大米,就更稀少了,倒不是说这边的人不吃。 而是因为当地气候和地理条件的影响,这边主要种植一些耐旱且高产的粮食作物。 比如小麦,玉米,高粱,小米等等。 所以,这边工厂食堂的粮食,也多半都是这些,小米红薯粥啊,棒子面窝窝头啊,困难的时候,还有用高粱渣子做成的难以下咽的钢丝面啊。 水稻只有在泉水丰富的局部地区,才有种植。 但是面积和产量都十分有限,没有办法大量供给,供销社是买不到的。 但是秦远峥是团长,他可以凭身份去买到一些,以及,他可以去供销社问问,什么时候有东北大米卖。 再不行,他就找在沪市的战友,让战友帮忙寄。 既然他娶了乔兰书,那可是要当宝贝疼着的,不就是大米吗,他肯定得让她吃饱了。 他一边揉面,一边对乔兰书说:“你放心,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大米。” 乔兰书红着脸,点点头:“谢谢。” 秦远峥把袖子捋的高高的,一边揉面团,一边盯着她绯红的小脸看,他说;“以后就是夫妻了,不用再这么客气。” 乔兰书红着脸点点头,她只是看着穿着背心,站在那揉面团的秦远峥,觉得很吸引人罢了。 秦远峥身上的肌肉很壮实,很漂亮,他又长的高,肩膀也很宽,一边用力揉着面团,一边用那深邃的眼睛盯着她,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是真的有点遭不住呀。 乔兰书站在那,问他:“今晚要做什么菜?我来帮忙吧。” 秦远峥其实不用她帮忙,但是他又想多和乔兰书待上一会儿,说说话什么的。 毕竟两人马上就要领证结婚了,对彼此却还不太了解。 所以,秦远峥就说:“你削土豆吧,削上两个就行。” 乔兰书就拿着土豆,在水池里洗干净,然后认认真真的开始削皮。 乔兰书在家里也干家务,她经常要帮忙做饭的,所以干起活来也麻利。 秦远峥很快揉好了面团。 因为面还得醒,他怕乔兰书等不及,肚子饿,就又单独弄了个小面团出来,给乔兰书做面条吃:“肚子饿不饿?先吃点面条吧?” 乔兰书点头:“好……你还会做面条呢?你可真厉害呀。” 乔兰书满脸星星眼的看着他随便甩了甩手,细细长长的面条就出来了。 真的太神奇了。 她看着秦远峥的眼神,简直崇拜的不行。 秦远峥:“……” 只是做个面条而已,小姑娘就用这种眼神看他了,这让他怎么顶得住啊? 秦远峥让乔兰书去外面坐着,他把刚买回来的瓜子饼干花生什么的,全都装在一个盘子里,放在茶几上,对她说;“你去坐着吃点东西,我给你下面条。” 乔兰书看着盘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知道这是秦远峥特意给她买的,毕竟之前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呢。 她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又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去看他做饭。 秦远峥把肉和土豆一起,煮了个肉末土豆汤,然后把煮熟的面条捞起来,装在盘子里,再把肉末土豆浇上去。 面条劲道,肉末土豆热乎乎香喷喷的,乔兰书闻着这个味道,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秦远峥笑着看了她一眼,说:“我再炒个醋溜白菜,你一定爱吃。” 他说着,又回去切了白菜,用醋和蒜炒了端出来,简单但美味的晚饭就做好了。 秦远峥的厨艺很不错,醋溜白菜炒的鲜嫩脆口,带着醋香,吃起来很爽口。 面条根根都裹着肉末土豆的酱料,吃起来口齿留香,最关键的是,秦远峥知道她口味淡,所以菜也做的清淡,咸淡刚刚好。 乔兰书刚吃了一口,就很惊艳。 这可比她在食堂里吃的要美味多了。 她这几天都没吃饱过饭,现在总算吃饱了,她看着秦远峥,真心夸赞道:“秦团长,你做的饭真好吃,比食堂里的还好吃呢。” 这里的人都吃的咸,本来就干燥,吃的又咸,乔兰书一天下来啥也没干,净喝水了。 秦远峥也没做什么,就是做个饭,但是这个小姑娘就从头夸到尾。 吃完饭了,他去洗个碗,小姑娘又开始夸上了:“秦团长,你洗碗也洗的好干净呀,你做事真有效率,从揉面到吃完饭,洗完碗,这才一个小时而已,你可真厉害呀。” 秦远峥把碗洗干净,顺手把地板给脱了一下,小姑娘就又说:“秦团长,你还会拖地呢,地板拖的好干净呀,你太厉害了。” 秦远峥:“……” 秦远峥去煮水,提着热水到洗手间,给小姑娘洗漱,果然,小姑娘又来了一句:“秦团长,你一手就能提两桶水,你怎么那么厉害!” 秦远峥受不了了,任谁让一个小姑娘跟着夸了一晚上的厉害,都要受不了。 他伸手过去,轻轻按了一下小乔同志的头,说:“趁热赶紧洗漱,完了上床睡觉。” 然后,他就转身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屋里去给小姑娘铺床。 乔兰书没看到的是,秦团长的耳根和脖子都红透啦。 第29章 过夜 秦远峥本来想把自己床上的床单,全都换一套的。 虽然这些床单也不脏,他基本一个月会洗一次。 但是小姑娘可能会害羞,换个新的床单,她不就睡的舒服一点吗? 不过,他在换床单的时候,又很快顿住了,他心里有一种隐秘的心思。 那就是,他想看着小姑娘的浑身上下,都沾上他的气味,染上他的气息,那种感觉…… 秦远峥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毕竟他们马上就要领证了呀。 这么一想,秦远峥就不换了,只不过,他在床上又铺了一层褥子,把床弄的软和了一些,小乔同志看着娇弱,床铺的软和一点,她也能睡的舒服一点。 军区宿舍的暖气还可以,屋里挺暖和的,他只穿着个背心,还觉得燥热的很。 不过,他还是把窗户关紧了,又往窗户的缝隙里,塞了点布条,减少冷风渗进来。 乔兰书之前在招待所的时候,根本没有地方洗澡。 厕所都是公用的,得出门去上,所以,她也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 虽然这里的气候很干燥,很冷,几天不洗澡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但是她不习惯,总觉得身上脏脏的。 于是,干脆就在这里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她的头发很长,也很厚,洗完后,厚厚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她也不急着擦。 毕竟就屋里的干燥程度,估计很快就会干了。 她从洗手间里出来,脸颊都被热气熏的粉红。 她身上穿着从家里带来的薄线衣,以及长裤,走到屋里看了看。 看到秦远峥正在挂窗帘。 她就走过去,仰头看着秦远峥:“秦团长,你在做什么呢?” 秦远峥之前没有窗帘,窗户上贴着报纸,随便遮遮光就行了。 现在,他觉得不挂窗帘的屋子有点冷,就找了一块布,用钉子钉在窗户上了。 他站在凳子上,仰头把布钉上,然后才说;“我挂个布上来,挡挡风。” 他说着,低下头看向乔兰书,就看到乔兰书穿着单薄的衣服,披散着及腰的黑色长发,齐齐的刘海把额头遮住,只露出笑的弯弯的眉眼,以及泛着红晕的小脸。 真乖,他想着,盯着乔兰书看了几秒,随后手下锤子失去了准头,砸在自己的手指上。 秦远峥:“……” 秦远峥闭了闭眼,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他几下把布钉好了,然后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手里的工具利落的收拾好,放进抽屉里。 又检查了一下,屋子里果然又暖和了一些,他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再去看乔兰书,他说:“可以了,我去煮点开水,你半夜渴了可以喝,你先上床休息吧。” 他说着,就大步出门去了。 乔兰书还想跟他说会儿话呢,结果他跑的飞快。 乔兰书:“……” 乔兰书想了想,也有些害羞,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想还是有些紧张呢。 还是先睡觉好了,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乔兰书这么想着,就坐到了床上。 一米二的单人床,铺的软绵绵的,被子也整整齐齐的,这可是秦远峥的床呀,她竟然睡到秦远峥的床上了。 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她垂着头,抚摸着被子,轻轻笑了一会儿。 越相处下来,她就越觉得秦远峥这个人真好呀。 不仅人品好,会照顾人,他还会做饭呢,做的饭还很好吃,很合她的胃口! 这个男人这么好,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他绝后呢。 乔兰书有些遗憾的想着,她其实很愿意给他生个孩子呢。 这时,已经出去了的秦远峥,突然去而复返。 他在门口敲了敲,然后,拿着一条新毛巾进来了,他说;“把头发擦一擦,等头发干了再睡觉。” 乔兰书红着脸把毛巾接过去,然后,她看着秦远峥,问:“秦团长,你,你今晚睡哪儿呀?” 秦远峥:“……” 秦远峥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甚至都不太敢去看乔兰书呢。 他说:“我睡客厅。” 说着,他又赶紧转身出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就搞不明白了,这个男人怎么每次都那么急呀? 她每次都想跟他多说几句的,结果他每次都急匆匆的就跑了,压根不给她机会啊。 秦远峥出去后,把煮好的一壶水提过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又拿了一个玻璃杯过来,装了一杯热水晾着,话也没多说,这次是真的出门了。 他把门关上,然后就自己去洗手间洗冷水澡去了。 本来他这几天就一直挺燥热的,现在和小乔同志相处起来,身上就更燥热了。 他怀疑之前王慧萍给他下的药效还没过去。 要不然,这一天下来,他怎么越来越难受啦? 秦远峥洗了个冷水澡,把燥热的身体洗的浑身冒冷气后,他就从洗手间出来,穿着件军绿色的背心,黑色的工装裤,头上的头发还顶着湿漉漉的水珠,就这样直接在客厅的木质长椅上躺下了。 他会让小乔同志擦干了头发再睡,但他自己并不怎么讲究,反正他剃着寸头,用手随便搓搓,头发就干了。 他躺在长椅上的时候,想着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的床上,躺着的那个小姑娘,心里就十分火热。 这个小姑娘是他的媳妇,他也终于要有媳妇了。 有媳妇是什么样的? 得先准备房子,军区大院那边的房子应该能批下来,因为本来就给他准备好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去领钥匙。 房子里是有基本的家具的,炕和桌椅板凳都有,就是锅碗瓢盆之类的得买。 小姑娘是南方人,他得买些大米回来屯着。 以及三转一响什么的,得买回来,但是还要买什么? 他在心里仔细的想着,半夜的时候,睡不着的他,悄悄起身,打开房门进去看了看。 小乔同志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睡着之后的乔兰书,看起来更乖了。 秦远峥给她掖了掖被角,心里软软的。 对了,得给她做一床软和的新棉被。 …… 第二天早上起来,乔兰书发现太阳都出来了。 她坐在床上茫然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猛地清醒过来,自己怎么睡到这个时候了,不知道秦远峥会不会嫌弃自己懒啊? 她赶紧从床上起来,把头发简单扎起来,跑到外面一看。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秦远峥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疑惑的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就看到台面上放着张字条,上面写着:“锅里有小米粥,记得喝,我十点回来,带你去买东西。” 乔兰书:“……” 乔兰书盯着那张字迹狂放的字条看了许久,然后把字条放进口袋里装好,喜滋滋的去刷牙了。 第30章 看婚房 秦远峥上午是回去拿结婚申请和婚房申请的审批表了。 因为他催的快,又是好不容易才能结婚的,所以大家都十分关注。 他的相关流程就走的很快,因为全部队的人,上到李司令,下到警卫员,都怕他老婆跑了。 万一因为申请流程太慢了,导致秦团长的老婆跑了,那谁能负的起责任呀? 总不能赔个老婆给他吧? 谁赔的起啊? 秦远峥拿了批复过的申请表,以及分配的房屋钥匙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去了。 他回到家,看到乔兰书还在床上躺着,以为她还没起床,就问她:“还没起来吃饭?” 乔兰书看着穿着军大衣,带着军帽,身子笔挺的秦远峥,顿时眼睛一亮,她立刻坐起来:“我吃过了。” 她就是闲着没事干,本来想收拾一下屋子的,但是屋子干净整洁,地板也拖的干干净净,压根不用她收拾。 她就上床躺着补觉去了。 秦远峥看着她,声音都温柔了许多:“穿上衣服,带上户口本,咱们去领证去。” 乔兰书就红着脸,把唯一的一件厚棉袄穿上,又把红围巾裹上,跟着秦远峥出门。 秦远峥看了她一眼,说:“正好今天去领证,顺便去供销社转转,给你买点布料做衣服。” 秦远峥这些年来,自己只穿军装,基本没有做过新衣服。 不过,每到年底,还是会发绵票的,他都把票子攒着,这些年来,也攒了不少。 加上他找战友们兑换了一些,刚好够给乔兰书做一身新的棉袄了。 这里的气候太冷,小姑娘估计要受不住,还得给她把衣服做厚点。 秦远峥开着车,带着乔兰书来到了街道办的登记处。 登记处门口,正好王慧萍从这儿路过。 她脸色苍白,气色很差,一手还捂着肚子。 她在黑诊所做了个手术,偷偷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之前还想着,要找个男人结婚,顺理成章的把孩子生下来的。 后来又以为和秦远峥能成,她就想着要把孩子打掉,毕竟秦远峥是有不育症的。 但是,和秦远峥也没能成。 眼看着再拖下去,想打掉也不容易了,她就去黑诊所吃药了。 这次出来,正好看到秦远峥,带着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姑娘,俩人正往登记处的方向走。 她就说,秦远峥一开始对她态度还不错的,怎么后来又拒绝她了? 原来,是找到更好的了。 她盯着乔兰书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一个认识她的妇女挎着篮子出门,正好看到她,热情的说:“呦,这不是慧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王慧萍赶紧把捂着肚子的手放下来,温和的笑了笑,说:“最近来那个了,肚子有点疼。” 都是女人,对方也了解,就对她说:“最近天冷,还是要注意保暖啊,喝点红糖吧。” 她说着,又转头看到了秦远峥,秦远峥那么高大挺括的身材,又穿着军装,无论走在哪,都是非常引人注意的。 那妇人又压低声音,对王慧萍说:“哎呀,听说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团,也要结婚了,对象还是从南方来的,比他小十几岁呢……” 王慧萍:“……” 王慧萍还真有些诧异:“比他小十几岁?那姑娘多大?” 那妇人就笑着说;“好像才十七八岁,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姑娘,哎呀,这小姑娘就是不懂事,不知道男人的好处,那秦团中看不中用啊,以后结了婚,天天晚上躺被窝纯聊天嘛……你说对吧?” 王慧萍:“……” 王慧萍还真不知道这个,她震惊的说:“没有吧?不是说只是不育症而已,那方面……挺正常的吧?” 要不然,邓小珍给她介绍秦远峥的时候,就会说这个了。 难道他们在骗他? 所以,她那天晚上,都给秦远峥下药了,却还是被秦远峥打晕了,秦远峥连夜跑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他不行? 王慧萍纠结了好几天的郁闷心情,突然就又好了一些了。 她就说嘛,都吃了那种药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忍得住? 原来是不行。 两人站在那聊了好一会儿吧,那妇人还说:“那小姑娘看着还挺漂亮的,就是长的矮了一点,跟个孩子似的,那秦团啊,看来是老房子着火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不对,他这是哑火,烧不起来啊。” 说着,她又在那笑,对王慧萍告别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看你那脸色差的。” 王慧萍点点头,又往登记处的大门口看了看。 秦远峥早就带着小姑娘进去了,现在门口什么也看不见。 王慧萍心里想着,秦远峥那方面不行,那他还娶媳妇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以后的晋升? 还是为了应付家里? 那小姑娘知道他那方面不行吗? 若是知道了,估计就不会嫁给他了吧? 他这样,难道就不算是骗婚嘛? …… 领证的流程很简单,甚至都不用五分钟。 办事员给他们做好登记,然后“哐哐”盖上两个章,奖状就发下来了。 乔兰书捧着奖状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和秦远峥的名字紧挨着,上面还有他们出生的年月日。 她珍稀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领到了这张证了。 她低声说;“这就是结婚证呀?咱们这就领证了?” 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就把他们的一辈子都拴在一起啦? 真好啊。 秦远峥也拿过去,看了两眼,看到两人的生日,相差着十一年零两个月,他还是有些动容。 他比他媳妇大了整整十一岁。 他把奖状收好,对乔兰书说:“走,我给你买了缝纫机,还有手表和自行车,都让人放到小区的家里了,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 回小区的路上,秦远峥又去买了两斤核桃酥,核桃酥很贵,但是油和糖都很足,吃起来香香甜甜的,小姑娘肯定会喜欢吃。 他把核桃酥递给了乔兰书,说:“肚子饿不饿,路上吃点吧。” 乔兰书点点头,没有吃,却还在那喜滋滋的看两人的结婚证。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来到了部队小区的大门口。 两人下了车,乔兰书怀里抱着核桃酥,秦远峥手里拿着钥匙,在大院门口登记好资料后,警卫员把大门打开,他就带着乔兰书进来了。 大院里很宽敞,院子里还有很多小孩子跑来跑去的,看起来挺热闹。 院子里有十栋大楼,每栋楼都有五层,每层两户。 这个小区是前几年新建的,在工程建设兵团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把这块地圈起来,然后规划建设了这个小区。 这里的房子,专门用来给建设兵团的军队干部们住的。 部队里规定,营级干部的家属就可以随军了,所以要考虑到这些军官家属、以及孩子们的安置问题。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进来,说;“这个小区里的房子,接了暖气和自来水,听说里面很暖和,数九寒冬的时候也不冷,我特意让人给我挑了个暖气好,低楼层的,在第五栋,一单元,2楼。” 小乔同志腿短,爬楼梯怪累的。 乔兰书看到这个小区,觉得很喜欢。 因为前世,她也是住在这片小区里,不过不是这一栋,但她也无所谓,因为这里的房子格局都一样,住哪一套都是住。 她也被之前绑架的事情搞怕了。 这个小区里有警卫员值守,陌生人进不来,里面住的都是部队里的军官,简直是市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跟着秦远峥来到第五栋一单元的二楼,一层就只有两户,大门紧挨着。 旁边那户已经住了人,此时门关着呢。 秦远峥把钥匙拿出来,递给了乔兰书,说:“来,你来开门。” 乔兰书接过钥匙,把门打开。 这个房子也不大,是两室两厅的小户型。 厨房在阳台,向南,阳光很好。 这里的条件太好了,她在羊城市里的老房子,都还要用井水呢。 这些新建的房子,却已经安装上自来水了。 她在屋里来回转了转,因为屋里有暖气了,所以没有炕,两个房间里都放着木架床。 吃饭的桌椅板凳都有,就是没有沙发,客厅只有一个一米二的木柜子,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了。 不过,秦远峥说的缝纫机和自行车,就放在客厅里,柜子上还放着一个上海牌的女士机芯表。 这是秦远峥特意找人买的,花了一百五十块。 他把手表拿过来,对乔兰书说:“来,把手表带上看看?” 乔兰书看着那辆自行车,那是一辆女式自行车,女式自行车可比二八大杠要贵几十块钱呢。 毕竟产量比较少。 但是二八大杠太高了,她长的不高,骑不了那车。 这个女式的倒是正正好,适合她。 她爱惜的抚摸了一会儿,她的继母有一辆差不多的,她可羡慕了,但是继母都不让她骑,她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要走上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来回至少要走一个半小时。 她也想要自行车,但是继母说年轻人得锻炼锻炼,不给她买。 她也就没敢再说。 现在秦远峥给她买了一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呢:“这个自行车,真是给我的?” 秦远峥看着她看着自行车的时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着什么宝贝一样,他的眼里,就不由自主的也带上了笑意。 他点头:“当然了,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跟我说,我再给你买。” 说着,他就突然走过来,伸手握住乔兰书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牵媳妇的手呢。 乔兰书惊讶的仰头看他,他垂着头,握着那青葱般的小手,宽厚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揉搓了一下,把乔兰书弄的满脸通红。 他拿出手表,轻轻戴在乔兰书的手上,说:“看看手表合适不合适。” 乔兰书红着脸说:“你这也太破费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她之前压根没想到这些,而且,她要是早知道秦远峥会买缝纫机,她就要阻止他了。 因为她根本不会做衣服…… 缝纫机她并不会用,不过既然家里有,那她以后就学一学吧。 虽然前世她也没学会。 秦远峥低声说:“这些都是结婚必须要买的,三转一响,108条腿,你不知道吗?” 乔兰书大约听说过,但知道的不清楚,毕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她来这里寻夫的时候,本来也没想这么多的。 秦远峥给她把手表带上,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发,低声说;“你真是个傻姑娘。” 真好骗。 幸好遇到了他,他以后可得把她看紧了。 第31章 你恐怕得吃不消啊……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从屋里出来:“这附近有个百货商场,咱们明天过去看看,买些生活用品。” 毕竟是要结婚了嘛,那肯定要好好置办一些东西的。 秦远峥当兵十几年,自己挣的钱除了一部分寄回家里,大部分都是自己存着了。 他以前觉得钱没什么用,毕竟部队里管吃管住的。 但是现在有了媳妇了,他就觉得家里样样都缺了,什么都得买。 他看到什么都想买给乔兰书,总觉得怎疼她都不够。 乔兰书从屋里出来,说:“你是不是还要去部队上班?” 秦远峥点点头:“我请了一周的婚假,不过还没批下来,今天还得过去,你先回军区宿舍吧?” 这个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他的东西也还没搬过来。 不过乔兰书的东西,小杨连长已经送到这边来了。 乔兰书就说;“不用,这边正好要搞搞卫生,我就留在这里,简单收拾一下好了,你晚上下了班,就去把东西搬过来,我们今晚就在这儿住吧?”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那红彤彤的小脸,心里一动。 他们已经领证了,已经是合法夫妻了,那今晚…… 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低声说:“好,你简单收拾一下就行,其余的等我回来干,我会早点回来的。” 乔兰书站在门口,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秦远峥一步三回头的,对她说:“等我回来。” 乔兰书挥了挥手:“好。” 秦远峥走了之后,乔兰书就回家去搞卫生了,这个家还算干净,毕竟是新建的房子,之前也没人住过。 房子很新,就是灰尘有点大。 她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来一条从老家带过来的毛巾,她直接拿去当抹布了。 里里外外的把桌椅板凳、窗台等等擦了一遍。 水太冷了,冻的她的小手通红。 她擦完了屋里,又来把大门擦了一遍。 这时,旁边的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动静后,隔壁打开门,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袄子,看到乔兰书的时候,她还笑着问:“哎呀,你就是秦团长的家属吧?” 乔兰书拿着抹布,点头:“你好,我叫乔兰书,是秦团长的……” 她卡了一下,才说:“家属。” 邻居笑着说道:“哎呀,是小乔同志啊,我叫黄二玲,是南郊林场独立二营营长,赵建农的家属,说起来,我家建农,曾经还跟着秦团长打过仗呢。我昨天就听我们家建农说起,以后要和秦团长当邻居了,他还让我多照顾你,说你是从南方来的?” 南郊林场独立二营营长,这不是孙明勇拿来骗她的头衔吗?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和赵营长当了邻居,真是太巧了。 乔兰书点头:“我老家是羊城的。” 黄二玲惊叹的说;“哦呦,小姑娘,你这也跑的太远了,果然有缘千里一线牵啊,这都是缘分!” 乔兰书也觉得,她和秦远峥或许就是有这个缘分呢。 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福分! 黄二玲走出来,说:“你在收拾家?要不要帮忙?我家有拖把和扫把,我过来帮你拖地吧。” 乔兰书正好没有拖把,她赶紧说:“你把拖把借给我,我自己拖地就行。” 黄二玲拿着拖把和拖把桶,直接就过来帮她拖地了,她说;“哎呀,我看你啊,就是不太擅长干活的;我来帮你拖吧,孩子们都去上学了,我也没工作,闲着也是闲着。” 乔兰书听到这话,就忍不住问了:“军人家属,给安排工作吗?” 屋子不大,黄二玲干活又快,很快就把客厅给拖完了,乔兰书要来抢拖把,她还不让呢。 黄二玲边拖地,边说:“哎呀,倒也不是不能安排,只是得等机会,而且,我家两个姑娘读书,我得照顾孩子,给她们做饭,就没去争取。” 她说着,看了乔兰书一眼,乔兰书长的乖巧漂亮,气质又斯斯文文的,她就问:“你多大了?” 乔兰书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十八了。” 黄二玲笑着说:“我也是十八岁嫁的人,我大姑娘都10岁了,你读过书没有?” 乔兰书:“读过,我也是刚刚高中毕业,过来部队寻夫的。” 黄二玲就对她说:“我听说宣传部那边,正在给部队的士兵们,开办扫盲班呢,需要招收一些扫盲班的教师,你不如去试试?就是不知道还有空岗没,对了,食品厂那边也听说年底要招临时工的,你也可以问问。” 现在扫盲班兴起,不仅仅是部队中,各个工厂、部门单位等等,都在开办扫盲班。 普通人愿意的话,也能去扫盲班学习的。 只是部队中的扫盲班教师,一部分从各个学校里调派,一部分,则从军人家属中招募。 军人家属可以入职宣传部,当教师,不过没有工资拿,只能有微薄的补贴,更没有岗位编制。 想要转正入编,估计也得等机会。 而且,要求也高,是必须要有高中毕业证才能行的。 而食品厂的临时工呢,这是有固定工资拿的,还有食堂可以吃饭。 乔兰书正好都可以问问。 乔兰书听着黄二玲这么说,心里琢磨着,结婚之后,还是得找个工作,不然天天在家呆着,也挺无聊的。 前世她是在城北食品厂上班的,这辈子她也可以去问问。 毕竟秦远峥又不能生育,她也不用带孩子。 黄二玲帮她拖好地后,就把拖把和拖把桶拿回隔壁去了。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很,拿着五六个秦远峥给她买的核桃酥,用油纸包着,拿到了隔壁来:“玲姐,谢谢你帮忙,这个核桃酥很香,给你尝尝。” 黄二玲赶紧推她的手,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前你们家秦团,就没少照顾我家建农,我这也是投桃报李呢,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也得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乔兰书坚持的把核桃酥放在他们家的桌上,对她说:“给孩子们吃,孩子们还小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听到她这么说,黄二玲就把核桃酥接过来了。 她看着乔兰书,乔兰书长的实在标致,看起来也很小,才18岁,家人也不在这边,真是让人心生怜爱。 黄二玲问她:“要不要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百货商店距离这里不远,有六层楼,什么都有,你还没去过吧?” 黄二玲说着,又隐晦的说道:“那秦团长的牛高马大的,身子那么壮,你这身子骨,恐怕得吃不消啊……” 她说着,压低声音说:“正好去买点有营养的,回来你也补补身子,接下来啊,你可得把身子养好了。” 要不然,就乔兰书这瘦弱的小身板,可经不住秦阎王的折腾啊。 第32章 采购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乔兰书就跟着黄二玲,去部队小区附近的百货逛逛。 龙城市不大,不过也有三个百货商场了。 黄二玲带她来的这家,距离部队小区最近,足足有三层楼高呢。 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卖,什么毛巾肥皂啊,手表自行车啦,什么都能买到,就是得要票,没有票,光有钱也没有用。 乔兰书出门的时候,父亲不仅给了她五百块钱,以及两百块钱的全国粮票,还给了她一些副食票和布票等等。 毕竟送她上火车的时候,本意是送给她去随军的。 所以这些东西,基本就是她的嫁妆了。 她现在带着这些票子,到时可以裁点新布回去,然后做一身新衣服。 毕竟要结婚了嘛,还得穿上红色的,喜庆。 黄二玲带着乔兰书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百货商场了。 黄二玲路过布料柜台的时候,问乔兰书:“你要不要做新衣服?这里的平纹布要四毛五,灯芯绒贵一点,要一块五,不过灯芯绒比较暖和,你看看。” 布料柜台的售货员认识黄二玲,她看着乔兰书,问:“玲姐,这是谁啊,你娘家妹妹?” 黄二玲就笑了:“我家哪有这么俊的妹妹呀?这是秦团长的家属,小乔同志,她要结婚,我带她来买点布。”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盯着乔兰书瞧个不停。 乔兰书:“……”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每一个听说她是秦远峥家属的人,都用这种眼神看她呀? 她感觉怪怪的。 售货员惊讶的问黄二玲:“玲姐,这小姑娘多大了?她知不知道秦团……” 说着,她赶紧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乔兰书一眼。 她想说秦团长不是不行吗,小姑娘不是不知道呀? 但是黄二玲瞪着她,她就不敢说了,她赶紧拿出来几匹布,说:“要不,你看看这个?这个斜纹布挺厚实的,只要六毛钱,也不贵,你看这个军绿色的,可以用来做军装,穿起来别提多精神了。” 现在的人,无论男女,都喜欢穿军装,所以,这个颜色的布料,就很受欢迎了。 斜纹布厚实保暖,还耐磨,能穿几年不烂呢,缝缝补补再穿三年,一件衣服穿上十年都行了。 乔兰书摸了摸布料,也觉得不错,她就说;“就这个吧,玲姐,我做一套衣服,得买几尺的?” 乔兰书不会做衣服,对这个不太清楚。 黄二玲看了看她的身高,就说;“七尺绰绰有余了。” 乔兰书来这边的时候,只带了四套自己在羊城穿的衣服,都很单薄,不到夏天是穿不了的。 她现在身上就一身新买的棉袄,至少得再做两套才够穿。 正好她父亲给了她二十尺的布票,她就买了十四尺的票,售货员把布料裁剪好后,乔兰书又去买了一双绒面的保暖鞋。 本来她是想买小皮鞋的,但是买了皮鞋,这个天气也穿不了呀。 还是穿保暖的比较实际了。 擦脸用的雪花膏她已经有了,不过她还需要一些生活用品。 就让黄二玲带着,去了日用品区,买了肥皂,毛巾,两个脸盆,以及牙膏牙刷等。 乔兰书在百货转了转,看到有水桶,也买了两个,又买了水瓢和脸盆架。 最后,她又去买了五个碗,五双筷子,两个不锈钢盆,以及五个餐盘。 她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很高兴的,因为她要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了,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让她很期待。 东西买的有点多,幸好有黄二玲帮忙拎着,黄二玲又说:“你们买床垫了没有?” 他们的屋子里放的都是床,不用烧炕。 但是床就是一个简单的木架子,上面还是得铺上床垫才行。 乔兰书就问:“床垫在哪里能买到呢?” 黄二玲:“去找找,不太好找,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烧炕,不如你去做两张厚点的褥子吧,也暖和。” 乔兰书点点头:“也行。” 做褥子也需要布料,得去卖棉花那儿看看,毕竟褥子也得要棉花呀。 黄二玲看乔兰书小小年纪,结个婚都没有家人帮衬,什么都要自己想,自己买,也是怪可怜的。 秦远峥的家人也不在这边,也帮衬不到这里。 好在小乔同志虽然年纪小,但是做事麻利,也愿意听人劝;秦远峥呢,年纪大了,也会疼人,做事更是周到,他们两人这一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乔兰书和黄二玲实在拿不了了,两人就先拎着刚买的东西,回到了部队小区里。 小区门口的两个警卫员看到了,其中一个赶紧走过来,说;“嫂子住几楼?我帮你们拎过去吧。” 乔兰书不太好意思,但是黄二玲仿佛习惯了,她说:“五栋一单元2楼,谢谢小同志了。” 那年轻的警卫员就把所有东西都拎了,健步如飞的走了。 乔兰书:“……” 她一句谢谢都还没说出口呢。 黄二玲笑眯眯的说:“不愧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是有劲儿。” 乔兰书笑了笑,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黄二玲看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对她说:“这就是当军人家属的好处了,可以住在这么安全的小区里,还有警卫员帮忙,我孩子还小的时候,就让她们自己在院子里玩了,都不用我看着,门口的警卫员就会把门关紧了,不让他们出去。” 有时候家里有特殊情况,没有办法送孩子去育儿所,也是让警卫员帮忙送的。 他们就是很乐意帮忙跑腿,毕竟都是战友,有革命感情,这些孩子,他们都当做自己的孩子看着呢。 等他们两人回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警卫员把东西放在门口,正站在那儿守着呢。 那警卫员是知道乔兰书的身份的,这可是秦团长的家属! 黄二玲;“小同志,你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 小同志赶紧摇头:“不用了嫂子,我这就回去站岗了。” 他们警卫室是有两人站岗的,平时要求没那么严格,其中一个能出来帮人跑跑腿什么的。 乔兰书赶紧开门,进屋里把剩下的核桃酥全拿出来了,她塞给警卫员说;“你们站岗辛苦了。拿去垫垫肚子。” 警卫员死活不肯收:“不用了嫂子,我们有规定,不能收你们的东西。” 实际上,是除了部队给的,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能收。 所以,警卫员转身就赶紧跑了。 乔兰书:“……” 黄二玲帮她把东西搬进家里,四处看了看,说:“咱们住的这个屋子,就是很新,你看,墙上都是白的,也不用糊报纸了,对了,今天是不是忘了买锅了?” 乔兰书笑着说;“锅不用买,秦团长他宿舍里有,他会把东西搬过来。” 黄二玲笑着说:“那就行,我得走了,孩子们该放学了,我去接她们,顺便去买菜,你下次要买菜不认识路的话,就找我,我再带你去。” 乔兰书感激的送她到门口,说:“玲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黄二玲摆摆手:“客气什么,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嘛,咱们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乔兰书点点头,看着黄二玲回了隔壁。 她自己开始收拾今天刚买来的东西。 不过,她发现,今天买的都是用的,忘了买吃的了。 一会儿秦远峥回来后,让他去买点好了。 而且,她看着买回来的布料和棉花发愁,她不会做衣服,这些东西,得找人帮忙做才行,刚刚忘了问黄二玲了。 她又去隔壁,赶在黄二玲出门之前,问了她,黄二玲立刻就说:“妹子,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做,你看我身上的衣服,怎么样?都是我自己做的。” 黄二玲正好没有工作,平时也闲着,她时常会接活干,帮人做衣服和被子,能挣些零花钱。 乔兰书当然信得过了,她立刻说:“当然信得过了。” 她说着,就掏出来一张大团结,塞给了黄二玲:“玲姐的,我要做一套棉袄,一套常服,还要做两张厚一些的褥子,不知道棉花够不够,你帮我看看,不够我再去买。” 她的棉花票用完了,不过可以问问秦远峥有没有。 他们两人都没人帮忙做行李,床上的褥子要两套,被子也要两套,都得新做的,毕竟秦远峥的被子,都是部队里发的单人被,结婚了两人也没法用。 黄二玲把钱退给她,说:“不用这么多,你给我五块就行了,咱们先把东西搬到我家,我晚上就给你先把衣服赶出来。” 黄二玲说干就干,立刻把刚买回来的布料和棉花,搬到隔壁的屋子里,然后接了乔兰书五块钱,出门接孩子去了。 …… 另一边,秦远峥想着今天搬家,可能没空给媳妇做饭了,于是,就拿着两个铝饭盒,去食堂打了饭,然后就拿着饭盒,从办公室出来。 他先是回到宿舍里,把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以及一个蒸锅,一个炒锅,还有锅铲等等厨具一并拿上,放到车里,准备带到新家去了。 他的宿舍里空空荡荡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 家具都是部队的,他不能搬走。 他看了看,没什么好拿的,就从宿舍出来了,把门锁上。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表哥杨文偃过来了。 杨文偃推着自行车,说:“远峥,我总算找到你了,今晚你嫂子做了炖肉烩菜,你快一起回去吃点吧?” 秦远峥之前时不时就会去杨文偃家里吃饭。 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说:“不了,表哥,我还有事。” 杨文偃以为他是不肯去,叹了口气,说:“上次王慧萍的事,真是对不住,我和你表嫂是真的不知情,你别放在心上。” 秦远峥点头:“我知道,表哥,我结婚了,这两天得忙着搬家,三日后我办酒,你到时候带着表嫂过来吃饭。” 杨文偃:“……” 杨文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愣的盯着秦远峥:“远峥,你刚刚说啥?” 领证? 领什么证?跟谁领? 总不会是王慧萍吧? 第33章 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秦远峥也没要瞒着杨文偃的打算。 毕竟结婚是大喜事。 再说了,他早点告诉表哥,也省的表哥又要给他张罗着介绍对象了。 杨文偃仔细问了问他结婚的事,秦远峥就仔细的给他讲了一遍。 听说小姑娘今年才18岁,从羊城那边过来的,杨文偃就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说:“这个,远峥啊,你知道咱们这儿的人,娶媳妇很少娶外地的吧?” 秦远峥点点头;“我知道。” 这年头,娶个外地的媳妇还是挺冒险的。 毕竟哪有人不恋家的,一个姑娘从出生到十几年,都在南方生活,这会儿突然嫁到千里之外的北方来了。 那别说这里的饮食习惯了,光说这里的气候,她都未必受得了。 说不定过上三五年的,人家就受不了,拿着家里的钱跑了。 到时候,姑娘才二十来岁,也好找人家,但秦远峥,岂不是要被耽误了嘛? 秦远峥倒是不怕小姑娘跑,小姑娘要是敢跑,别说千里了,就算是相隔万里,他也得把人给逮回来。 结婚是她自己选的,她没有反悔的余地。 杨文偃看着秦远峥的脸色,就问他:“已经领证了?” 秦远峥点头:“早上刚领的证。” 杨文偃心里其实有些惊讶。 以前给秦远峥介绍对象的时候,往往见几次面都没法确定下来。 但是现在,他突然就说领证了。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杨文偃就说:“你终于结婚了,我真是替你高兴,作为你哥,我给你买个缝纫机和自行车吧。” 秦远峥:“表哥,你不用破费了,这些我都已经买好了。” 杨文偃:“……” 杨文偃:“手表也买了?” 秦远峥点头。 杨文偃沉默了一下,心想秦远峥这是有多喜欢人家姑娘啊,怎么啥啥都买了。 于是又问:“家具呢?你们那的房子没沙发吧?我给你买个小沙发吧?” 秦远峥迟疑了一下,没有再拒绝,他点了点头:“好,谢谢表哥。” 杨文偃又问:“你们那的小区,肯定是接通了矿区的暖气吧?不用盘炕了吧?” 秦远峥摇头:“不用,楼房里睡床。” 杨文偃家里也有床,他说:“床垫还是南方那边做的比较好,这边咱们都用厚褥子,你棉票不够吧?我回去给你拿点棉票过来,小姑娘是南方人,估计怕冷,你把褥子做厚点,睡着也舒服。” 杨文偃像个老妈子似的,连这个都替他想到了。 秦远峥本来也打算要做褥子的,听到杨文偃这么说,也就没有拒绝。 两人直接绕路来到了杨文偃的家门口,杨文偃回家去,把之前攒下来的棉票,全部都拿给了秦远峥。 他对秦远峥说:“我之前看到百货商店里卖的布艺沙发很不错,我给你买一个双人的沙发,那个放在客厅很不错的,我家里那种你喜欢吗,就买我家用的那个怎么样?” 杨文偃家里的沙发是双人沙发,软绵绵的,坐起来确实舒服。 秦远峥其实没想过要买说法,但是杨文偃这么一说,他就想到小乔同志应该会很喜欢的。 毕竟她这种娇滴滴的姑娘,肯定不爱那些木质长凳。 他就点头,说:“表哥,就买你家那种就可以。” 杨文偃点头:“行,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秦远峥的肩膀,对他说:“既然结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只要两个人合得来,也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秦远峥点头应了,因为急着回家看乔兰书,就没有久留。 他把棉花往口袋里一揣,就开着汽车回到了部队小区门口。 停好车,他拎着两个放在保温袋里的饭盒,以及从军区宿舍搬过来的东西,一起回到了家门口。 他下午把钥匙给了乔兰书,自己身上没留,于是就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他就听见门内传来了乔兰书的声音了。 乔兰书不知道在干嘛,她喊了一声:“来啦。” 一听到她的声音,秦远峥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了。 他说:“是我。” 乔兰书赶紧把门打开,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你终于回来啦?” 她看着外面的天都黑了,还想着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秦远峥把东西拿进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声问:“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乔兰书摇头:“没有,我今天去百货商店买东西了,毛巾和面盆什么的……” 她叽叽喳喳的把今天和黄二玲去买东西的事都说了,还把自己买来的东西给秦远峥看呢。 秦远峥把外套脱了挂在墙上,夸她说:“我媳妇可真能干。” 乔兰书:“……” 乔兰书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红了脸。 他说她是他媳妇呢。 秦远峥看着她红的脸,心想,这才哪到哪啊? 这就害羞脸红啦? 秦远峥说:“我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洗洗手吃饭吧。” 两人坐在已经擦干净的餐桌上,开始吃饭,今天吃的是面条,搭配一个酸辣的包菜丝,乔兰书可能是肚子饿了,觉得味道不错。 吃完饭后,秦远峥把宿舍里带回来的被褥铺开,给乔兰书铺了床,让她自己睡,他则跑隔壁的屋子睡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躺在床上,简直是碾转反差啊,他们两人都已经领证了,秦团长为什么还不跟她一起睡呢? 难道秦远峥跟她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她? 只是怕她结扎? 可是前世的峥哥,对她的欲望非常大,每天好几次的缠着她,天天都欲求不满的呀。 乔兰书穿着单薄的长袖上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及腰的长发披散着,她伸手捏着头发甩了甩,突然就鼓起勇气坐起身来。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隔壁的屋子,礼貌的敲了敲门。 很快,秦远峥就把门打开了,他看到乔兰书的时候,呼吸一顿,低声问:“怎么不睡觉?” 乔兰书红着脸看他,低声说:“太冷了,我,我睡不着。” 秦远峥:“……” 秦远峥只穿着一件背心呢,他都不觉得冷,屋里的暖气还可以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回去躺着,我把我的被子给你拿过去。” 乔兰书站在那没动,她说:“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第34章 床塌了 秦远峥听着乔兰书这么说,顿时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不敢和乔兰书一起睡,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毕竟是个精力旺盛的正常男人,要是身边躺着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谁忍得住啊? 但是,他又担心小乔同志的身子会受不住。 所以,他其实也挺纠结的,躺在隔壁的屋子时。 他根本没有一点睡意。 乔兰书看他不说话,有些难过的问:“秦团长,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领证了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秦远峥:“……” 秦远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行,你先回去,我把被子带过去。” 他心里想,只是一起睡觉而已,又不是说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家里的褥子还没做出来,小姑娘觉得冷也正常。 他从宿舍带来了两床单人被,铺在床上,刚好把双人床铺满了。 他在褥子上按了按,对乔兰书说:“我表哥给了我几斤棉票,我自己也存了一些,明天拿去买点棉花做褥子和被子,到时候就暖和了。” 杨文偃和邓小珍结婚的时候,就做过被褥了,所以,他这几年都把棉花攒着,不舍得用。 现在一下子,把五斤的棉花票全给了秦远峥。 秦远峥也攒了几斤的棉花票,加上他结婚,可以申请物资补助,大概能多拿上一两斤的棉花票。 毕竟这里是北方,天气冷,棉花票的供应要比南方多一些。 他自己算了算,再找战友们兑换一些,估计能做一床厚褥子,一床薄褥子,以及两床被子。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说:“我自己带了有棉花票,今天买了一些做棉袄,我拜托隔壁的玲姐帮我做了。” 秦远峥点头:“我再给你一点布票,你多做两套衣服,这里天冷,别舍不得用票。” 现在干啥都要票子,有时候钱还没票好使。 也就是秦远峥年纪大,迟迟没有结婚,所以攒下的票子多,要不然,换了其他人,比如小杨军官那样的,都未必能有这么多布票。 秦远峥把床铺好后,就说:“可以了,早点睡。” 说着,他拿起一个小油灯点亮了,放在屋里,然后把电灯关了。 乔兰书坐上床,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秦远峥:“秦团长,你也在这里睡吗?” 看着小姑娘那眼巴巴的眼神,秦远峥喉咙动了动,他点点头:“嗯,你不是说冷吗?” 乔兰书一听这话,心里就高兴。 看来秦远峥不嫌弃她。 她立刻躺到床上,把被子盖好,睡的板板正正的。 秦远峥顿了一下,看了躺在床上的乔兰书一眼,沉默了片刻,自己也只能躺下了。 一时之间,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一边,床中间空旷的能种下二亩地。 乔兰书转头,悄悄偷看了秦远峥一眼。 看到秦远峥躺在那,身姿笔直的像个小白杨似的。 乔兰书真是奇怪了,都跟自己的媳妇躺在一起了,怎么秦远峥如此无动于衷呀? 难道他们说的不能生孩子,指的是那方面不行吗? 可是前世,三四十岁的峥哥,可是很凶猛的呢。 乔兰书胡思乱想着,自己都红了脸。 她觉得还是先找个话题,她就问:“秦团长,我以后能找个工作吗?”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工作上的竞争又那么激烈,所以,她只能靠秦远峥找工作了。 前世她是在食品厂工作的,食品厂的厂长是秦远峥的表哥,他们也是杨文偃介绍才认识的。 秦远峥听到她这么问,就转过头来,在昏暗的烛火中看着她,问:“你想工作?” 乔兰书点点头:“想啊,我总得找点事情做。” 她不想太依靠男人,远嫁在外,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才行呀。 秦远峥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说:“找工作倒是不难,就是转正不太容易,咱们这里的工厂很多,我表哥在城北食品厂里当厂长……” 说着,他突然想起来,孙明勇之前就是在食品厂里工作的,孙明勇的岳父魏正业,还是食品厂的主任。 他立刻就说:“算了,食品厂不行,我明天去问问,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工作。” 他觉得小乔同志年纪不大,性格又软,心思又单纯,还是得给她找个简单点的工作。 就是不知道哪里有空缺。 乔兰书侧过身来,在黑暗中盯着秦远峥,说:“如果食品厂不招人的话,那我还听说,宣传部里招扫盲班的老师呢,我能去吗?” 秦远峥挑眉:“你想去干这个?” 说着,他自己又思考了一下,宣传部的部长他是认识的,他可以拜托对方多照顾乔兰书。 不过扫盲班里的都是一些没读过书的士兵,他们都是军痞子,说话做事比较粗鲁,小乔同志脸皮薄,年纪又小,万一被人调戏了,可怎么办? 秦远峥又摇摇头,说:“不行,这个不行,你让我再想想。” 乔兰书就看着他,也也不说话。 秦远峥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耳根通红的说:“睡吧,不早了。” 乔兰书仿佛是鼓起了勇气,她掀开自己的被子,朝着秦远峥的被子挪过去了。 然后,在秦远峥震惊的目光下,她就钻进了秦远峥的被子里。 秦远峥自己身上火气旺,浑身燥热,被子只是随便搭在身上,就一片热乎乎的。 乔兰书钻到他的被子里,身体靠在他的胳膊上,红着脸仰头看他。 秦远峥顿时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整个人的肌肉硬的跟石头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 右胳膊触碰到了一片柔软,这种感觉让他更是额头冒汗,他甚至都不敢动胳膊,生怕胳膊一用力,把小姑娘给弄伤了。 他声音紧绷,带着些沙哑,问:“你这是干啥?” 乔兰书看着他,低声说:“秦团长,我冷。” 秦远峥:“……” 秦远峥紧绷着说:“那我的被子给你盖?” 乔兰书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有些委屈了,她问:“你为什么和我结婚呢?是因为怕我用结扎威胁你吗?” 秦远峥:“……” 秦远峥皱眉,声音低低的,温和的说:“当然不是,没人能够威胁我。” 他一个军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威胁? 他要是不想,没人能逼他结婚。 他看着乔兰书失落的脸色,心软的不行,赶紧说:“我,我是喜欢你,才跟你领证的。” 乔兰书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吗?” 紧接着,她又说:“那秦团长,你能抱抱我吗?” 秦远峥:“……” 抱一下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可他怎么就那么紧张呢? 心跳都扑通扑通的,手心里都出汗了。 他没有拒绝乔兰书,他右手穿过乔兰书的腰与床的缝隙,轻轻一勾,就把个子娇小的乔兰书按在怀里了。 乔兰书虽然主动,但是此时此刻,脸贴着他那硬邦邦的肌肉,她也不敢吭声了。 就只趴在他的胸口处,心跳砰砰的,也不敢说话。 秦远峥浑身紧绷着,他一手把乔兰书搂着,一手把她那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好了,现在可以睡了?” 乔兰书不敢说话了,默默点了点头。 她其实觉得,既然已经领证了,那夫妻之间的那种事,是不是也可以办了? 但是秦远峥不主动,她也没好意思说呀。 秦远峥怎么这么能忍呀? 总不能是把她当做小孩子,所以对她没有欲望了吧? 乔兰书这样想着,就伸手过来,也抱住了秦远峥。 她的手从他的身上划过,他顿时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他声音沙哑的问:“你做什么?” 乔兰书被他按着手,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也想抱你。” 她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秦远峥要是再不识趣,可就尴尬了呀! 秦远峥垂头看着她,低声说了一句:“别闹!” 乔兰书的手被按着,摸着他那硬邦邦的腹肌,她说:“我没胡闹,我们都是夫妻了,不是可以亲热了吗?” 她还非得让这个男人负责不可。 她的手在男人的腹肌上抚摸了一下,本来就忍的难受的秦远峥闷哼一声,他猛地翻身,把乔兰书按在床上,结果就在这时候,“咔嚓”一声。 乔兰书感到背后一空,她顿时惊叫一声,立刻被秦远峥眼明手快的抱住。 然后,两人就已经掉到地上了。 秦远峥紧紧的抱着她,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护着她的后背,两人躺在床底下,看着塌了的木床,目瞪口呆。 秦远峥:“……” 乔兰书:“……” 乔兰书看着秦远峥,秦远峥无奈的说:“我刚才没用力吧?” 他只是把乔兰书按在床上,谁知道,这床这么不耐造呢? 刚才上床的时候,他就听见木床咯吱咯吱的,仿佛是不太稳当的样子,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全被乔兰书吸引了,压根没多想。 这时,隔壁的门打开了,黄二玲还带着围裙,身上还沾着棉絮呢,正在熬夜做衣服的她,突然听见隔壁“嘭”的一声,然后,又传来了乔兰书的尖叫。 她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秦远峥回来了没有?毕竟她家赵建农就没回来。 她担心乔兰书出事了,就过来敲门了:“小乔,小乔啊?你没事吧?刚刚是什么声音啊?” 乔兰书红着脸,从房间里出来,她拿了一件外套裹上,然后打开了门,脸色通红的说:“玲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黄二玲看着她的脸色,问她:“刚刚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乔兰书红着脸摇头:“我没事……就是,就是床塌了。” 黄二玲:“……” 黄二玲神色有些惊讶:“床塌了?” 这时,她看到了秦远峥从屋里出来了,他身上穿着长裤和军绿色的背心, 长的高,身上的肌肉很壮,脸色又阴沉沉的,看起来怪吓人的。 黄二玲被吓的后退了两步,她压低声音说:“原来你们家秦团回来了啊?” 乔兰书点头:“嗯。” 黄二玲赶紧说:“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们俩在办事呢,哎呀,你说这是闹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继续啊。” 说着,她尴尬的赶紧回屋去了。 老天爷,不愧是禁欲三十年的秦团长,果然凶猛啊。 这才新婚第一夜,就把床给整塌了,真是够带劲的,也不知道今晚得多激烈! 就是小乔同志那小身板,秦团长一个都能顶她两个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遭得住啊? 黄二玲尴尬的跑回隔壁去了,倒是乔兰书红着脸回头,看着秦远峥。 秦远峥走过来,把门关上,然后,他伸手搂着乔兰书,在她的头上揉了揉,低声问她:“吓到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明天我去找人打一张新床。” 要足够结实的! 第35章 秦团长真是好精神啊 当天晚上,乔兰书和秦远峥来到次卧睡的。 好在次卧也有一张床,不过睡之前,秦远峥还是检查了一下床架,大半夜的,拿着锤子和钉子,叮叮哐哐的把床给修理了一遍。 隔壁的赵建农营长半夜回来,听到隔壁的声响,他回到屋里,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看到妻子还没睡,正在客厅角落“哒哒哒”的做衣服呢。 他就低声说:“隔壁秦团已经搬进来了?这大半夜的,他叮叮哐哐的干嘛呢?” 黄二玲百忙之中抬头看他,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有?” 赵建农在南郊林场工作,他们的部队就驻扎在南郊林场,负责那边的劳改农场管理,以及公路的修建。 原本从城里到南郊林场,只有一条土路,公交车每天就两班,下午六点就停运了。 现在因为要把煤矿运出去,所以从南郊林场那边也计划了一条路,那条路的修建,也需要赵建农的独立二营负责。 所以赵建农平时挺忙的,经常早出晚归。 他对黄二玲说:“吃了,部队食堂吃的,今天主要是开个了大会,所以晚了一点。” 都怪那个孙明勇,不仅假冒军官,还偏偏把名头假冒到他的头上。 搞的他被李司令喊去问话,回来又给整个部队开了大会。 总之是无妄之灾了。 他换了衣服,简单洗完澡出来,隔壁还在叮叮哐哐的。 他就说:“秦团长真是好精神啊,这都几点了,还在敲呢。” 大半夜的,这也太扰人清梦了。 秦团可不是这种人啊。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放下,对黄二玲说:“我过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黄二玲做衣服的动作一顿,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帮忙什么呀?你给我回来。” 赵建农脚步一顿,走过去看着她,低声问:“咋回事?” 黄二玲低声说道:“秦团长带着媳妇一起搬进来的,今天晚上,估计挺激烈的……床都塌了,我过去看了一下,小姑娘那脸红的呦……秦团估计在忙着修床呢。” 赵建农:“……” 赵建农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声说:“咱们秦团,可不是普通人,想当年我和他一个队里的时候,部队拉练他永远是第一;个子壮,力气又大,谁都不想跟他对打;就他那蛮牛一样身体,难怪床会塌了。” 不过,秦团结婚第一天,床就给弄塌了,这也太好笑了。 赵建农简直要笑死。 …… 隔壁,秦远峥把床修好了,他把工具收起来,又去按了按床板,看到床已经是稳稳当当的了,这才开始铺床。 铺好床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乔兰书也确实困的睁不开眼了,这会儿她终于不闹腾了,乖乖的躺着,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就睡了。 秦远峥躺在她旁边,本来还想等着她再次主动凑过来呢。 结果,小姑娘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了。 秦远峥:“……” 秦远峥就侧过身来,盯着乔兰书的睡脸看,看着看着,他就把媳妇给抱到怀里了。 都是自己的媳妇了,想抱就抱! 秦远峥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这有媳妇和没有媳妇,就是大有不同的啊! 即使憋的有点难受。 …… 第二天,秦远峥就带着乔兰书,去了百货商店,又购置了一些粮食和生活用品。 下午的时候,杨文偃就带着人,把那张双人沙发送过来了。 沙发是绒面的,米色,一米五左右的长度,放在客厅里刚刚好。 杨文偃拍了拍沙发,对乔兰书说:“来,弟妹,你看看喜欢这个吗?不喜欢还能换,我都和百货商店的经理说好了。” 乔兰书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说;“这个就很好,谢谢表哥。” 杨文偃看着乔兰书,心想小姑娘看起来乖巧,也懂礼貌,和人说话的时候落落大方的,难怪秦远峥会喜欢。 杨文偃又对秦远峥说:“你们明天办酒,是在部队办,还是在饭店办?” 秦远峥:“在饭店办,就请几个亲近的人吃个饭。” 部队那边,他已经出钱让部队食堂加餐了。 部队的人要工作,不能喝酒,所以,他还买了糖,给自己团里的人每人发了两颗喜糖。 杨文偃就说:“你跟你爸妈说了吗?他们来吗?” 秦远峥摇头:“他们不来,太远了,没必要,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带小乔回去。” 杨文偃于是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次办酒,也就只有两桌,秦远峥请了和自己关系好的战友,以及表哥表嫂。 不过,这次来的人还有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邓伟军就在食品厂里上班,平时都是住在宿舍里的,跟秦远峥还算熟悉。 所以这次,他听说秦远峥结婚了,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喝他的喜酒。 邻居赵营长也带着黄二玲来了。 两桌人都坐满了,林参谋和小杨作为被“退”回来的人,此时看着穿着一身束身军装,扎着两条辫子,站在秦远峥旁边的小乔同志,心里酸溜溜的。 林参谋对小杨说:“以前还替咱们团长操心呢,现在看看,还是咱们团长最有福气。” 小杨连长点点头:“可不是吗?咱们团长就是眼光高,要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了。” 大家一起喝酒吃饭,杨文偃喝了很多,他很高兴,还问坐在旁边的秦远峥:“远峥,弟妹结婚后,要上班吗?正好我们食品厂要招临时工,可以让她来试试。” 现在工作可不好找,就算是临时工,大家也抢着要的。 乔兰书这两天打听了一下宣传部那边,那边的扫盲班老师已经够了,没有空缺。 所以现在听到杨文偃这么说,她就立刻点头了:“表哥,我可以去吗?我想上班。” 秦远峥:“……” 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赶紧说:“嫂子,你当然可以去啊,我们食品厂这一批得找五六个人呢,你正好可以去,让我姐夫给你安排个轻省的活就行。” 邓伟军是个话多的,他说:“从矿区回部队宿舍,不是要经过食品厂吗?正好让我秦团每天接你下班,你都不用自己走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转头期待的看着秦远峥;“真的?那我就去食品厂吧?” 秦远峥:“……” 他们这才刚结婚,婚假都没休完呢。 小乔同志竟然已经想着要去上班了? 第35章 叫老公也行。 乔兰书想去食品厂上班,秦远峥当然没法拒绝。 小姑娘想找个工作,每天可以上班,这是好事。 要不然,她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每天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 所以,他就点头了,说:“行,那表哥,伟军,我家小乔就劳烦你们多加照顾了。” 杨文偃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什么?” 倒是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被秦远峥的这句话给吓一跳。 他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平时想跟秦团长多说两句话,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为了小乔同志,秦远峥都跟他说“劳烦”了,他吓的赶紧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的说;“秦团长你放心!小乔同志你就放心交给我,有我在,肯定不让别人欺负她。” 邓小珍看着这个憨憨弟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远峥却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敬了邓伟军一杯酒,说:“那就多谢了。” 所有人看着秦远峥这样,都有些惊讶,就连林参谋和小杨连长,都面面相觑。 看来这个小乔同志,在秦团长心里的位置不一般啊。 秦团长这是老房子着火,动了心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杨文偃让乔兰书过两天去食品厂报到,申请表他这边帮忙填写了就行。 然后大家就散了,各自去上班。 秦远峥看着时间还早,就又带着乔兰书去买床。 现在的床很多都要现打,当然也有现成的,那款式就没得挑了。 秦远峥和乔兰书在百货一楼的家具区域看了看,现成的床不多,大部分是需要组装的木床。 而且床还不大,都是一米五的。 秦远峥伸手在床板上按了按,眉头微皱。 乔兰书觉得,这里的床没有羊城那边的好看。 羊城那边的木质家具,很多都有漂亮繁复的木雕,这里的就简单很多,没有那么复杂。 不过,木材也是不错的,她看了两个都觉得还行。 她看着秦远峥在按着床板,眉头还皱着,就低声问:“怎么啦?这个不好吗?” 秦远峥低声问:“你喜欢?” 乔兰书摇了摇头:“也不是说喜欢,就是觉得还可以吧?” 因为这里的床也没什么可挑的。 秦远峥却不满意,他低声对乔兰书说:“这床不行,不够稳当。” 他力气大,体能强悍,他怕这床不耐造啊。 乔兰书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 反正秦远峥办事是非常靠谱的,她就全听他的了。 她说;“那我们再看看。” 秦远峥直接拉着她的手,从百货商店里出来了。 他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盘个炕吧。” 没有什么床比炕更稳当的了,怎么弄都不怕有声音,更不用怕它塌。 不过,对乔兰书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咳嗽了一声,掩下了心里的小心思,对乔兰书说:“这边的木床都只有1米5,大小太窄了,我个头大,怕挤着你了,而且那床也不稳当,木板嘎吱嘎吱的,还容易蛀,不值当买。” 不过说到盘炕,楼房里的房间没有烟道,所以炕就只是睡觉的地方,不能用来烧,院子里也不是没有人盘炕,他到时候,直接盘个跟人家一样的就行。 乔兰书不知道这些,她只要听他的就行了。 她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乔兰书裹着红色的围巾,露出的鼻尖被风吹的红红的,一双眼黑亮亮的看着他。 秦远峥的心里软软的,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把乔兰书的围巾拉了拉,裹住了她的鼻子。 他轻声说:“天快黑了,那我们快回去吧。” 娶了媳妇的秦远峥,终于第一次申请了休假。 还是婚假。 不过因为最近矿区的建设,以及公路的修建,都需要秦远峥跟进,所以,上级也只给他批了七天假而已。 这还什么都没干呢,一天就过去了。 秦远峥开着车,带着乔兰书来到了建设兵团的司令部大楼门口。 乔兰书认出了这个地方,司令部大楼对面,就是火车站。 乔兰书看着对面的火车站,心里有些感慨。 秦远峥对她说;“你在车上等我,我十分钟之内就下来。” 乔兰书点点头,也没问他上去干嘛。 秦远峥是来拿粮食的。 他买了十斤红薯,十斤大米。 这十斤大米是本地生产的,因为气候的关系,水稻的产量非常稀少。 整个龙城市里,也就只有一小片地方有种植,因为那个地方有一个天然的泉眼,所以用的泉水来种植的水稻。 秦远峥想给媳妇买她爱吃的大米,不仅四处找东北大米,还给在沪市的战友寄了信,让战友给他邮寄些大米回来。 然后,他又直接去找了上级李司令,跟他要大米。 李司令都无语了,他指着秦远峥说:“我一个月的大米份量都没几斤,我才不给你。” 秦远峥脸皮非常厚的说:“你之前不是说了,只要我结婚,你就给我送一份大礼吗?我现在来找你要了,就要大米,别的都不要。” 李司令:“……” 李司令服了他的厚脸皮,他说:“要大米也行,让你的小媳妇上来,给我瞅瞅,我还没见过她呢。”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能把秦远峥这种硬的跟石头一样的男人,给打动了。 秦远峥迟疑了两秒,才说:“还是再等等吧,小乔同志胆子小,你再吓着她。” 李司令:“……” 李司令指了指门,说:“滚出去!” 秦远峥麻溜的滚出去了,然后去了隔壁后勤部,把李司令的十斤大米和十斤红薯领了,一手提着一包,就从司令部的大楼出来了。 乔兰书看到他出来,她就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新手表。 嗯,果然是用了十分钟。 秦远峥把大米和红薯放到后座,然后打开车门上来,看着乔兰书问:“是不是等很久了?” 乔兰书摇摇头,问他:“你去拿什么了?” 秦远峥启动车子,离开了司令部大楼,他笑了一笑,说:“给你拿大米去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她回头看了看。 秦远峥竟然特意给她买大米了,真好。 她想抱抱他,但是碍于他在看车,就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他看呢。 秦远峥被她看的顶不住,他耳根都慢慢红了。 等车子驶入部队小区,他把车停在楼下的时候,他这才转头,看着乔兰书,低声问:“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乔兰书腼腆的笑了一下,她说:“秦团长,你对我真好。” 顿了一下,她又问:“我能叫你峥哥吗?” 喊秦团长,还怪生疏的。 秦远峥盯着她那殷桃般的红润嘴唇看了几秒,点头,声音沙哑的说:“可以。” 别说叫哥了,就是叫老公也行。 第36章 木头做的床都不够你折腾了 车里太冷了,秦远峥就算心里有些旖旎的心思,此时也不敢行动。 他怕把小姑娘给冻坏了。 于是,两人很快就拎着东西,回到了家里。 被家里的暖气一烘,乔兰书顿时觉得被冻麻的腿脚,都活络过来了。 乔兰书自己脱了外套和围巾,垫着脚尖,把衣服在墙上挂好。 然后,等秦远峥把大米和红薯放到厨房,也走到门口脱衣服的时候,乔兰书就主动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说:“峥哥,我来帮你。” 秦远峥:“……” 小姑娘一口峥哥喊的缠缠绵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远峥心思不正的缘故,他怎么觉得小姑娘喊他一句哥,他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了呢? 他把大衣脱了,又把外套脱了,紧接着,他又把衬衫脱了,就只露出内里的一件背心。 背心下的肌肉鼓囊囊的,两条胳膊粗壮用力。 他就站在那,看着身材矮小的小媳妇,正踮着脚尖,努力的帮他挂衣服呢。 他的目光盯着乔兰书,嘴角微微翘着,也不帮忙,就看着小媳妇艰难的把他的衣服挂好。 心里琢磨着,小乔同志真可爱啊,她怎么性格这么好,一天相处下来,她几乎都没有什么脾气。 乔兰书把衣服给挂好了,然后转身,就看到了秦远峥那粗壮的胳膊伸过来,按在她身后的墙上。 秦远峥凑过来,双手把她困在那,浑身都是热气,燥的不得了。 乔兰书眼前就是秦远峥的胸口,背后是墙,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秦远峥壁咚啦? 秦远峥垂头,看着她那通红的小脸,他没说话,只慢慢的朝着她靠近。 一边靠近,他还一边看着乔兰书的反应。 如果乔兰书露出惊慌,或者嫌恶的表情,他就会立刻停止。 但是乔兰书并没有,她只是红着脸,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的看着秦远峥。 直到秦远峥来到了她的跟前,她羞赧的闭上了眼睛。 秦远峥垂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突然凑过来,吻住了她。 一切都是因为情不自禁。 他发现在面对乔兰书的时候,他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他本来还想着,小姑娘年纪还小,不懂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他可以缓缓,先培养培养感情,再循序渐进。 总之不能急躁。 但是现在,他压根等不及。 只想天天跟她黏在一起,亲她,咬她,或者,像某种榫卯结构一样,用力的欺负她。 乔兰书有点喘不上来气了,她脸色憋的通红,浑身软的站不住。 秦远峥就猛地把她抱起来,像抱个孩子似的,乔兰书都惊呆了。 她脸色通红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峥哥,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秦远峥不想放,他就想抱着她。 他埋头在乔兰书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沙哑着声音,低声问:“小乔同志,嫁给我,你真的不会后悔吧?” 乔兰书点点头:“当然不后悔。” 秦远峥心里非常苦涩,因为他的不育症。 他没法给乔兰书一个孩子。 乔兰书比他年纪小了11岁,万一他以后,比她早走的话,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又该怎么办? 没有孩子陪着她,以后他就算走了,也不安心。 秦远峥抱着乔兰书,来到次卧,他一坐下,床就嘎吱了一声。 秦远峥:“……” 秦远峥心里那即将出笼的凶猛欲望,顿时冷却了一些。 他抱着乔兰书,低声说:“这个床还是不行,明天一早,我就去请人盘炕。” 乔兰书还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点头了。 她的嘴唇有些肿,看起来通红,有些可怜。 秦远峥看着看着,眼眸又愈发深沉起来。 他把乔兰书按在床上,没完没了的去亲她。 两人的体型和身高都相差太大,乔兰书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明明两人也没有干什么,就是亲个嘴,结果床却嘎吱嘎吱了,仿佛他们在进行什么很激烈的运动似的。 半个来小时后,秦远峥松开了乔兰书,他低声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焖米饭吃。” 此时的乔兰书,已经呼吸不畅了,她用通红的眼眶看着秦远峥,点了点头。 秦远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乖。” 然后,浑身燥热的他,就把背心脱了,一步三回头的去厨房做饭去了。 同时心里还在琢磨着,不行,明天必须速速把炕给盘上。 他怀疑王慧萍给他下的药,药效仍旧没有过去。 他这两天和小乔同志相处下来,已经憋的要受不了了。 吃完饭后,两人又是同睡一床,这一下,秦远峥倒是不装君子了。 一上床,他就把乔兰书抱在怀里亲。 年近三十的老男人,老房子着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只把怀里的娇娇软软的小媳妇,欺负的眼泪汪汪,浑身无力,哭着求饶了。 乔兰书心里都是懵的,昨天晚上,主动的她还被说胡闹呢。 怎么今天晚上,秦远峥同志就突然开窍啦? 半夜的时候,疲惫的乔兰书早就睡着了。 只是嘴唇仍旧是有些红肿,眼尾也红红的,看起来哭过的样子。 秦远峥确是没有一丝睡意的。 他抱着乔兰书,盯着她的睡颜,心里的情绪鼓胀的很。 他真是太喜欢小乔同志了。 幸好小乔同志没有嫁给别人,要不然,后知后觉的他得后悔死。 …… 第二天一早,他做好早饭后,就率先起床出门,去找盘炕的师父了。 部队小区里面,一些家里有小孩的,都会找人盘炕,因为有时候暖气不太好,屋里冷,加上暖气停的早,不烧炕孩子容易感冒。 师傅也好找,他们的邻居黄二玲的伯父,就是泥瓦工,盘炕很有一手,这部队小区里的炕,一大半以上都是他盘的。 秦远峥一大早的,就找了隔壁的赵建农营长,让他一起去找黄伯父。 赵建农和秦远峥一起从楼里出来,时不时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笑着说:“你可真是够劲啊,木头做的床都不够你折腾了,还得盘炕是吧?” 第38章 娶了个好媳妇 秦远峥被赵建农揶揄了,也不生气。 刚刚结婚,娶了媳妇,秦远峥的心情好着呢。 他点点头,说:“确实得盘炕才行,那那些木头搭的床板太脆了,一按就嘎吱嘎吱响。” 说着,他又问赵建农:“对了,你家盘炕了没有?” 赵建农点头:“我媳妇孩子一来,我就把两个屋的炕都盘上了,家里俩孩子,就那木头做的床,吱嘎吱嘎的,又小,一家四口睡也挤不下。” 秦远峥惊了,他问:“你们一家四口就一起睡?” 赵建农:“可不咋的?孩子们要贴着妈妈睡的。” 秦远峥:“……” 秦远峥突然觉得,没有孩子也挺好的了,至少不会跟他抢媳妇。 两人从小区出来,赵建农指了指对面的一片低矮民房,对秦远峥说:“黄伯父就在这片儿住,我带你过去。” 两人都长的高大,还都带着军帽,穿着皮靴,披着军大衣,真是身姿笔挺,一表人才。 当然,在他们部队小区里,像他们这样的军官很多,但身材和样貌都这么出众的,也就秦远峥一个。 赵建农一直以为,秦远峥会娶个什么司令,或者什么政委,省委的女儿。 那可真是乘龙快婿,前途无量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会变成如今的结果。 赵建农还觉得有些遗憾呢。 他说:“你那个小媳妇,她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 秦远峥点头:“知道。” 怎么不知道?都闹着要去结扎了,真是差点没吓死他。 赵建农又说:“她年纪不大,是不是不懂?她知道不育是什么意思吧?” 秦远峥:“……” 秦远峥瞥了赵建农一眼,都懒得跟他说话了。 赵建农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待人家吧,千里迢迢的嫁过来,你还有不育症,也是不容易的。” 秦远峥就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不容易。 但是,他也不想错过乔兰书。 他会把乔兰书当成珍宝一样疼爱的。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黄伯的住处了。 秦远峥说:“我去供销社买瓶酒吧。” 赵建农点头:“最好再买点烟。” 黄伯给别人盘炕,一般都会收点费用,但是给他们盘的话,估计是不会愿意要钱的。 所以,就只能给他买点东西了。 …… 等乔兰书睡醒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以及一些嘈杂声。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表一看,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天啦,她竟然睡到了这个点!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晚的乔兰书都有些慌,她赶紧起来,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隔壁的房间里,有个头发灰白的男人,正在和秦远峥一起,把屋里的塌了的木板往外搬。 秦远峥脱了大衣和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捋着袖子,用板车把木头都拉出来。 他看到乔兰书起来了,脸上的神色都柔和下来,他说:“起来了?这位是黄伯,来帮我们盘炕的。” 乔兰书赶紧说:“辛苦黄伯伯了,您吃饭了吗?锅里有白米粥,我给您盛一碗吧?” 锅里的粥是秦远峥给她熬的,还在灶台上温着呢。 黄伯伯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我吃过了才来的,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打哪儿来的?” 乔兰书:“我从羊城来的,黄伯伯,您先喝杯茶。”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麻利的拿了杯子,往里放了茶叶,倒上了热水,她笑着说:“这是我从羊城带来的,自家炒的茶叶,你尝尝,可香了。” 黄伯父就停下来,接过她的茶杯,嗅了嗅,说;“不错,是个好茶!咱们这边的茶,可不便宜呐,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比烟都贵。” 乔兰书笑着说:“正好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一会儿正好您拿半斤回去,下次再有了,我还给您送。” 黄伯父也不客气,他说:“行,那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 他说着,把茶杯放下,然后又进去了屋子里,他对秦远峥比划了一下,说:“这个楼房没有预留烟道,传统的炕不太行,现在小区里大家做的都是木头炕,你去隔壁看过没有?” 秦远峥摇头:“没有,不过您看着办就行,你看要多少木板和砖头,我现在去找人搬过来。” 他们矿区工地上,泥和砖都有,木头也有,正好他打个申请,直接搬过来把炕弄好。 黄伯父在那计划了一下,说;“至少得拉五车木板吧,黄泥也得两袋就够了。” 一盘传统的炕,就是乡下传统的盘的炕,都得先用砖块,在地上垒出一个烟道来,然后在烟道上面铺炕面石,铺平,再用黄泥封住。 晾干之后,再铺上牛皮纸,垫上厚褥子,就能睡觉了。 他们这里的炕,那就简单多了,毕竟楼房有集体供暖,大家盘炕都是为了睡得舒服,那小小的木板床,睡得也不得劲儿啊。 特别是有孩子的家庭,床根本睡不下。 秦远峥的这个炕,就很大,占据了半个房间,乔兰书看着,那炕上面就像个大通铺,能同时躺下四个秦远峥。 真大的炕啊。 因为炕大,所以用的木板和泥也多。 黄伯父是个老手了,干活进度快,就这,也从早上忙活到下午。 总算是把炕弄好了。 先用黄泥打底做个框架,上面盖上木板,木板掀起来,下面还能做储物。 木板上面铺的平平整整的,再垫个软草席,铺个厚褥子,就能睡了,稳稳当当的,四五个小孩在上面造,都能扛得住。 黄伯伯坐在椅子上歇息,拿了根大前门点燃了,问他们俩;“那个屋的炕要盘吗?” 这里的人,多数都是两个屋一起盘炕,有的还在客厅盘炕呢。 不过,秦远峥又不能有孩子,家里也没老人,隔壁屋里就留着木床好了,平时也不住人的。 他就说:“不用,就盘这个就行,辛苦黄伯父了。” 黄伯父也累了一天了,得留人家吃个饭。 乔兰书也已经把红薯米饭焖上了。 她不会做北方的菜式,只会焖个米饭,然后炒几个菜。 她把两个土豆洗干净削皮,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又拿出来五个鸡蛋,炒了一大盘子的韭菜鸡蛋。 她从羊城带来有腊肠和腊肉,这些本来是带给孙明勇的。 现在也直接蒸熟了切片,做了个腊肉炒大白菜。 秦远峥在旁边都看愣了,他说:“你还会做饭?” 还别说,这些菜式确实不是他们平时吃的,但是闻着就香喷喷的,油汪汪的,看着很美味。 黄伯父喝了一口酒,再吃一口腊肉,笑着说:“这个腊肉真不错,秦团长有福气啊,娶了个好媳妇。”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很会做人情,也很有礼貌,做饭也好吃。 真是个不错的媳妇了。 秦远峥也是有些意外的,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媳妇年纪小,是需要他照顾的。 却原来她自己办起事来,也是井井有条,十分周到的。 第39章 夺妻之仇 吃完饭后,黄伯就拿着乔兰书给他装的半斤茶叶,还有一块腊肉,高兴的走了。 秦远峥拿着扫把和拖把,在屋里收拾了半天。 总算是把屋子里清理干净了。 刚盘好的炕看着就是扎实,他从小就睡的炕,看着炕心里也喜欢。 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底部的泥还没干呢,得晾晾,晚上他俩还得睡隔壁的木床。 乔兰书把碗筷都洗干净了,这才走进来,问他:“峥哥,有没有什么要我干的?” 秦远峥已经把屋里屋外都打理干净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汗,看了乔兰书一眼,说:“小乔,你过来。” 乔兰书就朝着他走过来了。 然后,秦远峥就一把将她抱住,按着她亲。 乔兰书:“……” 乔兰书红着脸,心跳的很快,她喜欢秦远峥,也喜欢跟他亲热,但像秦远峥这样的糙痞汉子,有时候激动起来了,多少有些不知轻重的。 乔兰书被他亲的受不了,秦远峥亲着她,把她猛地抱起来,乔兰书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秦远峥那粗壮的胳膊托着她,低声说:“怎么这么轻?你得吃胖点了。” 说着,也不等乔兰书说话,就又把她抵在墙上,继续亲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在她耳边粗声问:“这个炕怎么样?” 乔兰书的嘴唇发麻,她红着脸点头。 秦远峥又问:“睡过炕吗?” 乔兰书又摇摇头。 秦远峥抱着她,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声音沙哑的说:“以后跟我睡。” 乔兰书:“……” 现在的秦远峥,跟之前刚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变得有些黏糊糊的,乔兰书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两人对视一眼,秦远峥低声说:“我去开门。” 他说着,松开了乔兰书,转身走到外面,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梳着油头,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人。 男人瘦瘦高高的,皮肤白,长的英俊,带着点痞气,他笑眯眯的说:“秦团长,听说你终于结婚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也好提前赶回来喝你的喜酒啊。” 秦远峥一看到他,顿时就沉了沉脸,说;“关主任,你怎么来了?” 关闻隽是省革委会的主任,不过,在来省革委会之前,他也是部队里的,曾经和秦远峥还是同一个团的。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对付。 关闻隽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不过那女人喜欢秦远峥,于是从那之后,关闻隽就老说是秦远峥抢了他媳妇,他还说哪天秦远峥谈对象了,他也要把秦远峥的对象抢过来。 结果秦远峥直接查出了不育症,干脆不结婚了。 关闻隽这次听说秦远峥结婚,真是吓了一大跳,昨晚连夜开车回来的,就为了看看是哪路神仙,把秦远峥给收了。 关闻隽脸皮颇厚,硬是从秦远峥堵着的门里挤进来,他单手插兜,捋了一把头发,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说;“秦团长,你这不行啊,这也太寒酸了,除了这个沙发,你这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啊。” 说着,他又转悠了两圈,说道:“我怎么听说,你表哥给你介绍了一个离异带娃的女工人,你就是和她结的婚?啧啧啧,秦远峥啊秦远峥,你堕落了,你庸俗了! 曾经我那个对象,长的那么标志,人家死活都要跟着你,你都没看上,怎么这下,连个离异带娃的你都看上了?你的眼光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关闻隽那个操心啊。 本来还想着要把秦远峥的媳妇抢过来,好报之前的夺妻之仇的。 结果嘞,秦远峥够狠,直接找个离异带娃的。 那秦远峥能看得上,关闻隽还看不上呢。 这让他怎么抢? 这还怎么报仇? 所以,关闻隽就直接找上门来,声讨秦远峥了。 秦远峥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根本就没有抢过关闻隽的对象,是当时那个女人缠着他,他为了躲避,接了不少任务,走了好几个月。 谁能想到,关闻隽还记恨到现在呢? 这要是以前,秦远峥可不把这当回事。 但是现在,想到小乔同志要是被关闻隽抢走,他估计得发疯。 秦远峥脸色难看,他看着关闻隽,说:“关主任,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出去吧。” 关闻隽全当没听见,他还在自顾自的说:“诶,听说你白捡了个儿子,在哪呢?我瞅瞅?再怎么说,他也得喊我一声干爹吧?” 秦远峥沉下脸来:“关闻隽,你有完没完?” 眼看着关闻隽往他房间的方向走,秦远峥眉眼一压,伸手边捋袖子,就边大步走过去。 不过,关闻隽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乔兰书,神色震惊,动作僵硬。 他站在那,上下打量了乔兰书好几眼,神色惊艳。 乔兰书穿着单薄的长袖家居服,黑色的头发披散着,整齐的刘海遮住了眉头,露出巴掌大的小脸。 她刚刚在屋里听到他们说话了,以她对秦远峥的了解,看到秦远峥捋袖子,估计就要打起来了。 她这才赶紧出来。 她走到秦远峥旁边,神色尴尬的看着关闻隽:“你,你好,。” 说着,乔兰书拉扯了一下秦远峥。 秦远峥阴沉着脸,把心里的郁气压下去,然后他走过去,随便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放在桌上,说;“喝吧,喝完就走。” 关闻隽:“……” 关闻隽喉咙动了动,他又看了乔兰书一眼,然后才问秦远峥:“不是说带了个儿子吗?看来传言有误,这是带了个女儿过来?” 秦远峥:“……” 乔兰书:“……” 关闻隽端着冷掉的,苦涩的茶喝了一口,面不改色的说:“秦团长,其实,我也可以给你当女婿,喊你一声爹……” “嘭”的一声,关闻隽直接被秦远峥踹了一脚,然后,秦远峥就把他丢出去了。 关闻隽:“……” 关闻隽从地上站起身来,他拍了拍黑色的风衣,神色还是有些茫然的。 随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不是秦远峥的女儿,那他妈是秦远峥的媳妇! 艹! 秦远峥怎么这么好命,每次运气都比他好! 屋内,乔兰书低声问:“峥哥,这个人是谁啊?” 怎么看着神经兮兮的。 秦远峥沉着脸说;“他是省革委会的主任,你以后要是看到他,就离他远点。” 乔兰书点点头。 刚才那个男人,好像跟秦远峥关系不太好的样子,不过乔兰书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跟对方打交道的机会。 第40章 都要把人变成野兽了 关闻隽从部队小区里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得劲。 怎么说呢,他曾经谈过一个挺喜欢的对象,当时他都已经想好要结婚了。 结果那个对象在见到秦远峥后,就移情别恋,喜欢上秦远峥了。 同时拒绝了他的求婚。 关闻隽从那时起,就恨起秦远峥来了。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和秦远峥较着劲。 秦远峥提为团长之后,关闻隽就从部队出来了,加入了省革委会,现在还当了主任。 他仍旧和秦远峥较着劲,秦远峥不结婚,他就也不找对象。 秦远峥一相亲,他就密切关注。 他还非得把秦远峥的对象抢过来不可。 结果,他这次去外地办事,这才几天没回来? 秦远峥已经领证了。 关闻隽气狠狠的踹了一脚墙,骂道:“秦远峥这个王八蛋。” 真是太有心机了! 他怀疑秦远峥是特意等着他去外地办事,所以麻溜结婚的。 估计就是怕他过来捣乱。 还娶了那么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小媳妇,这是要气死谁? 患有不育症的秦远峥都结婚了,他关闻隽可还单着! 关闻隽越越想越不得劲,回到省革委会的办公室后,就让下属去查秦远峥的小媳妇了。 他的下属说:“主任,怎么你也要去查秦远峥的媳妇啊?” 关闻隽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双腿抬起放在桌上,他抽出根大前门点燃,然后把烟盒往桌上一丢,诧异的问:“还有谁在查她?” 下属就说:“嗨呀,那可多了,我听说部队里好些人都在查,那些首长家里的女儿,以前看不是挺多看上秦远峥的吗?后来因为不育症,大家都不敢嫁,现在听说他结婚了,一个个又开始不甘心了,都去查那小姑娘的来路了。” 关闻隽:“……”、 关闻隽无语的说:“这一个个都是闲的。” 他抽了一口烟,觉得自己也挺闲的,就问:“所以?那小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又冷笑一声,说:“可别是家里成分不太好的吧?正常人谁能看上秦远峥啊?你说对吧。” 下属:“……” 下属其实也打听过乔兰书的事,毕竟秦远峥结婚,那可是大事件啊,估计只要听说过秦远峥的人,都打听过他媳妇了。 下属说:“主任,秦远峥的媳妇,叫乔兰书,她是前阵子从羊城那边过来的,说是来部队寻夫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被骗婚了!她的未婚夫已经结了婚,找了工作,连孩子都有了。” 关闻隽:“……” 下属把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打听了:“总之吧,这位女同志的成份是没有问题的,她会愿意嫁给秦远峥,估计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毕竟人家秦团长救了她,还照顾了她嘛,情有可原。” 关闻隽冷哼:“年纪小,就是好骗!那秦远峥是个什么好东西,把心剖开比芝麻味的元宵还黑的混账玩意儿,他一定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好骗,所以才故意接近人家的!” 关闻隽越说越生气:“他有前科我告诉你,这么多年了,他这勾搭小姑娘的手段还是没变!恶不恶心啊他!” 下属听着他在那骂,哪里敢吭气啊。 秦远峥可是建设兵团的团长,这级别可不低,不管怎么说,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骂的。 也就是和他级别差不多的关闻隽,敢这样骂了。 关闻隽骂完了,就站起身来,说:“不行,这小姑娘肯定是被骗了,我得做个好人,去救救她。” 下属:“……” 说着,关闻隽就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下属心里琢磨着,关主任也没干过几件好事啊,这回确定是去救人啦? …… 秦远峥其实也防着关闻隽。 关闻隽这人是有点疯劲的,这些年两人都单身,加上两人所在的系统不一样,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了。 但既然秦远峥自己娶了媳妇,他就得防着关闻隽了。 谁知道关闻隽那个人会不会来抢他媳妇? 这可是说不准的,毕竟按照他关闻隽的了解,那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趁着现在休婚假,秦远峥整天都跟乔兰书在一块,基本不让乔兰书单独出门。 新盘的炕虽然挺漂亮的,但还得晾两天,不能睡人,秦远峥买了牛皮纸回来,在炕上贴了一层。 新的厚褥子委托隔壁的黄二玲做了,也还没做好。 只能再等等。 两人还得在次卧的小床上睡觉。 秦远峥躺在床上的时候,还等着小媳妇往他怀里钻来着。 不过,乔兰书并没有,秦远峥这两天有点吓人了,把她给亲怕了。 她的嘴唇到现在都还有些疼呢。 她上床后,就睡在床边边上,秦远峥等了等,小姑娘没往他怀里钻。 秦远峥转头看她,乔兰书眨巴眨巴眼睛,问:“峥哥,怎么啦?” 秦远峥看着她:“这就睡了?” 乔兰书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峥哥,你还有事?” 秦远峥:“……” 秦远峥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床就“嘎吱”一声,秦远峥:“……” 秦远峥咳嗽了一声,问她:“你今晚不冷了?” 乔兰书摇摇头:“不冷呀。” 秦远峥点头:“行吧,那睡吧。” 说着,他就拉下电灯线,把电灯关了。 乔兰书就闭上眼睛,安静的睡觉。 不过,秦远峥哪里忍得住啊。 抱都抱了,亲都亲了,现在让他怎么睡得着? 于是,刚睡下没多久,乔兰书就听到床嘎吱嘎吱的,紧接着,那壮实宽厚的胸膛,就来到她眼前。 秦远峥伸手,把她勾到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媳妇一到怀里,他就埋在她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好了,睡吧。” 乔兰书默默伸手捂住了嘴巴,低声说;“峥哥,我嘴唇还疼着呢。” 秦远峥本来克制着的,结果一听她这么说,这心又火热起来了。 不过,这床上了年纪了,他翻个身,这床板都在惨叫,秦远峥用力抱了一下乔兰书,沉声说:“等过两天的……” 他也继续说下去,怕吓到小姑娘了。 他想,那王慧萍的药该不会是兽药吧? 感觉都要把人变成野兽了。 那么猛。 第41章 有工作啦 这天一早,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就过来部队小区,找乔兰书。 秦远峥还在休婚假呢,天天都想跟自己的媳妇黏在一起,本来不想出门的。 毕竟眼看着炕已经晾的差不多了,说不定晚上就能睡炕了。 乖巧漂亮的小媳妇天天在跟前晃悠着,他忍不住啊。 看到邓伟军过来,他还有些不满,站在门口问:“伟军,你怎么过来了?” 邓伟军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秦远峥板着脸,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说;“秦团,是我们厂长喊我过来的,小乔同志不是说想找工作吗?我们食品厂今年招的临时工,今天得统一进厂办入职了,所以,我来问问,小乔同志还去吗?” 秦远峥:“……” 秦远峥作为部队里的军官,他其实有办法给乔兰书找工作,但是也得等机会,因为随军的家属比较多,需要工作机会的人也多。 比如乔兰书之前提过的宣传部教师一职,大部分就都是军属在任职。 秦远峥其实不太想让小乔同志去上班,毕竟他完全能养得起她。 他以后注定不会有孩子,所以,他想着,就把小媳妇当孩子养了。 她可以跟着他,一辈子无忧无虑的,他的钱足够养活她了。 但是小乔同志好像不这样想。 乔兰书从屋里出来,问他:“峥哥,是谁啊?” 她好像听到说什么食品厂什么的? 秦远峥让开门来,对邓伟军说:“你进来坐会。” 邓伟军压根不敢进去。 看秦远峥的模样,就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对自己的地盘严防死守,领地意识这么强,邓伟军不敢造次。 他说:“不用了秦团,我话已经带到了,我还得回厂里上班呢,我就先走了。” 秦远峥沉默两秒,才说:“你稍等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邓伟军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我就在小区大门口等你们。” 说着,邓伟军就赶紧溜了。 秦远峥回到屋里,对乔兰书说:“食品厂同志让新招职工去办理入职,你要去吗?” 乔兰书眼睛一亮,她点点头:“当然啦,现在就去吗?” 秦远峥点点头:“现在就走,你多穿点,外面很冷。” 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好在食品厂内有专门的锅炉工烧暖气,冬天是一点不冷的。 秦远峥跟在乔兰书的身后,回到卧室里,他看着乔兰书穿上了打底衣,又拿了一件毛线衣套上。 他看了看,突然就说;“你是不是没有厚毛衣?我们待会去供销社买点毛线回来,请人帮你织两件吧。” 乔兰书不会织毛衣,不过秦远峥说得对,她的衣服还是太薄了。 之前光顾着买棉花做棉袄,都没想过要做毛衣呢。 她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秦远峥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等乔兰书穿上厚棉袄和厚棉裤,他又把那条红色的围巾拿过来,亲自给她裹上,说;“把嘴巴和鼻子也裹住,风太冷。” 乔兰书被裹成个粽子,看起来圆滚滚的,怪可爱的。 秦远峥自己也穿上军装和军大衣,然后带着乔兰书出来。 两人和在小区大门口的邓伟军汇合,然后一起坐着秦远峥的车往食品厂去了。 龙城市里,一共有两个食品厂,一个城北,一个在城南。 杨文偃就是在城北的食品厂里当厂长的,负责供应城北这一片的城镇和乡村。 乔兰书前世从窑洞里逃出来后,得到了公安同志的救助,并且在妇联的协助下,给她在食品厂安排了工作。 她对食品厂其实很熟悉了。 看着这熟悉的一片片厂房,她的心里是有些感慨的。 下车后,邓伟军就给她介绍起食品厂来了:“那边是酱菜车间,负责腌菜的,咱们这儿的腌菜可受欢迎了,每年都要腌上几十万斤,周边的村民们可喜欢吃了。” 几十万斤有点夸张了,但是十几万斤估计是有的。 酱菜车间也是有蔬菜的季节才忙,等到冬天,万物凋零,想干活都没菜腌了。 邓伟军继续说:“咱们还有酿造厂,比如酱油啊,白酒啊,醋啊……咱们这儿的酱油和醋也是很受欢迎的,特别是醋,供不应求啊。” 邓伟军说着这些的时候,神色是骄傲的。 乔兰书上辈子在食品厂这么久,也没听说过邓伟军这号人。 她有些好奇的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在哪个车间?” 邓伟军就说:“我是酿造车间的锅炉工啊。” 酿造车间里也是有温度需求的,太高太低了都不行,需要人工控制温度。 所以就需要有专门的锅炉工,来负责手动控温。 乔兰书神色有些茫然。 前世在酿造车间烧锅炉的人,她认识,不是邓伟军。 难道邓伟军后来辞职不干啦? 看他说起食品厂这么骄傲的样子,也不像会辞职的人呀。 邓伟军:“对了,咱们还有糕点车间,蒸些面包糕子,馒头啥的,那儿也有锅炉工,负责添煤烧火蒸东西,你估计是去糕点车间,那边正好缺人,而且工作也轻省,不过,最好别被分到油炸班了,那儿天天炸麻花,做煎饼,又热又危险的……” 这边的人还是很爱吃麻花的,用油炸了,香香脆脆的,还耐保存。 平时过年过节的,买上半斤一斤的去送礼,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秦远峥听到这里,就说:“表哥应该不会让你去油炸班。” 杨文偃会照顾一下乔兰书,虽然不会太过明目张胆,但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他只要随口说一说,就能成事了。 这次招的临时工,一共有十二人,乔兰书去办入职的时候,秦远峥就在工厂门口等她。 邓伟军也换上工作服,去上班去了。 人事科科员已经把入职手续都整理好了,临时工都排着队来拿入职表呢。 乔兰书进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 因为她长的太标致了,虽然身量不够高,但是长着鹅蛋脸,白皮肤,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微微一笑,就露出两个小梨涡,以及一排白白的贝齿。 漂亮的人不管去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 人事科员看着她,问:“叫什么名字?” 乔兰书:“我叫乔兰书。” 乔兰书的入职申请表,是厂长杨文偃亲自送到人事科来的。 人事科自然知道,他心里恍然,拿出来一个入职确认表给她,说:“拿着这张表,下周一到糕点车间找车间主管报到吧。” 乔兰书双手接过入职表,高兴的笑起来:“好的,谢谢您。” 她拿着签到表出来,身后还有人问:“她是谁啊?哪个职工的家属工吗?” “哎呦,没听说过啊,哪个职工这么有福气,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估计是走后门的吧,看她那瘦小的样子,就该去百货卖东西嘛,咱们这儿,都是干苦力的,长的漂亮可没用。” …… 乔兰书没听别人的议论,她小心翼翼的把入职表收好,今天是周五,周六周日厂里是经常加班的,但冬天不忙的时候,也会放假。 现在正好是冬天,不太忙的时候。 所以,人事科就安排了临时工们,下周一统一报到。 乔兰书高高兴兴的从厂里出来,秦远峥大老远的看见了,立刻大步迎上来,他看着乔兰书的表情,说:“就这么高兴?” 乔兰书笑着点点头:“高兴呀,以后我就有工作啦。” 虽然是临时工,但她好好干,肯定能转正的。 毕竟转正也不难,只要她好好表现,争取一个五好表彰,就能转正成正式职工了。 秦远峥看了看天色,低声说:“天色不早了,咱们快回家吧。” 家里的炕已经晾好了; 他今晚要回去睡炕! 这么想着,他的心就火热起来,他揽住乔兰书的腰,打开车门,说;“上车,咱们回家。” 第42章 “第一次,不弄伤你” 乔兰书现在有了工作,心里高兴,回去的路上,就和秦远峥去逛供销社,买粮食。 秦远峥带回去的大米都还有很多,面粉,红薯都有。 她带来的腊肉和腊肠也都还有,就是没有蔬菜。 供销社里人不少,秦远峥下意识伸手过来,搭在乔兰书的肩膀上,把她护在怀里。 顶着路人的目光,乔兰书红着脸,把秦远峥的手推开,走到旁边去了。 秦远峥:“???” 秦远峥看着她,问:“怎么了?” 乔兰书低声说:“这是在外面呢。” 秦远峥不解:“在外面怎么了?” 他有那么拿不出手嘛? 乔兰书红着脸看他,低声说:“要注意影响的。” 秦远峥:“……” 结婚之前,秦远峥就够古板的了,乔兰书碰他一下,都要说一句“胡闹”的。 现在结完婚了,他想亲近乔兰书了,结果乔兰书不肯了。 秦远峥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秦远峥板着脸,跟在小姑娘身后,小姑娘看上什么,他就开始给钱给票子,然后负责拎东西。 北方的冬天,生鲜蔬果实在太匮乏了,想吃水果的话,也就只能买点苹果和梨,或者柿子,还很贵。 要不就是橘子罐头,黄桃罐头,山楂罐头。 蔬菜方面也很少,只有本地种植的大白菜,大萝卜,大葱,土豆等等。 这对于喜欢吃绿叶菜的乔兰书来说,确实是有点犯难了。 不过她适应能力强,吃这些食物也能适应。 北方是有冬储白菜的销售的,他们可以凭票去购买一百斤大白菜,放小区的地下室里储存。 一斤大白菜也才2分钱,是家家户户都要囤的当家菜。 秦远峥之前在部队,从来没有储存过冬菜的习惯。 现在娶了媳妇了,就带着乔兰书来供销社,直接找到卖菜的地方,他拿出钱和票子,买了五十斤大白菜。 一斤两分钱,五十斤也才花了一块钱。 秦远峥把大白菜放到车里,又问乔兰书:“还要买什么?” 天气冷,以后未必能再出来买菜,而且冬储菜也就一段时期才有,到深冬就没有了。 乔兰书想着得多买点,她就说:“再买点耐储存的吧,土豆和腌菜之类的。” 这时候的土豆,一斤三分钱,新鲜的大葱一斤要五分钱,大家买都是几十斤的买。 秦远峥点点头:“土豆可以,买上五十斤吧。” 土豆和大葱,大白菜,大萝卜,都是当地人过冬必囤的菜。 乔兰书又去买了五斤黄豆,准备回家自己发豆芽吃。 买了易于存储的过冬菜后,乔兰书看到有卖水果的,她顿时就走不动道了。 她低声问秦远峥:“峥哥,那个苹果多少钱一斤呀?” 她这样转下来,也对这里的物价有了一些认知了。 这边过冬菜还算便宜,但是新鲜的水果是非常难得的,水果罐头更是硬通货,一般人根本不舍得买来吃。 秦远峥哪里舍得让乔兰书吃苦,他立刻说:“想吃就买,苹果也耐储存,我们买上二十斤回家放着,你一天吃一个。” 乔兰书赶紧问:“多少钱一斤啊?你有水果票吗?” 秦远峥点头:“有,我攒了很多票。” 以前的票,他是根本没有地方花,现在好了,可以给小媳妇买东西,他花起来都高兴。 苹果和梨的价格,要比土豆贵上十倍,毕竟这个年头,国家鼓励农业生产,为了提高粮食产量,解决人们的温饱问题。 大部分的地都用来种植粮食了。 果树只有很少的地方种植,所以产量远没有大白菜高的。 价格每斤要四毛钱,二十斤就要八块钱了。 八块钱,这差不多是临时工半个月的工资了。 毕竟乔兰书的那个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是18块钱。 秦远峥花钱不心疼,他买了十斤苹果,十斤梨,看到有本地种植的柿子,一毛一斤,就是还硬邦邦的,得放一阵子才能吃。 他也买了十斤。 拎着三十斤的东西,也不觉得重,还能腾出手来牵乔兰书的手:“那边有水果罐头,去买几瓶?” 乔兰书没好意思跟他牵手,所以,就避开了他的手。 秦远峥:“???” 乔兰书不爱吃水果罐头,她说:“家里的粮食够了,水果也够了,咱们做饭吧。” 说着,她就红着脸先从供销社里出来了。 秦远峥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媳妇不让牵手,他心里不得劲。 上车之后,秦远峥在开车,乔兰书也没发现秦远峥脸色不对,她在那嘀咕着:“大米有了,面粉有了,红薯、土豆、大白菜……对了,萝卜也买了吧?” 秦远峥点头:“买了。” 乔兰书就说;“听说我们食品厂做的腌菜很好吃,等我上班后,我去酿造车间看看,买点腌萝卜条回来吃。” 秦远峥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等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秦远峥打开车门,把东西搬下来,放到楼房下面的,专属于他们家的地下室里。 原本空空荡荡的地下室,此时摆的满满当当的。 秦远峥看着,心里也高兴。 放完菜,他们就拎着水果,以及一棵大白菜,四个土豆,两根大葱,回到楼上的住处了。 这一棵大白菜,都够他们吃好几顿的了。 回到家后,秦远峥就脱下衣服,就开始去做饭了,他洗了个水果给乔兰书,然后说:“我去做饭,你休息一会儿吧。” 乔兰书不肯休息,她也进来帮忙洗菜,切菜。 夫妻俩一起做饭。 还是做的焖米饭,秦远峥还蒸了几个馒头,他总觉得米饭吃不饱,他就爱吃馒头。 秦远峥做了个土豆炖腊肉,炒了个醋溜白菜,又做了个蒸水蛋。 蒸水蛋是特意给乔兰书蒸的,他总觉得小媳妇太瘦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跟营养不良似的,还是得多吃点。 吃完饭后,秦远峥就煮了热水,给乔兰书洗澡,然后,他就不声不响的回到卧室里。 前两盘的炕已经晾干了,他在上面铺了两层牛皮纸,又铺一层草席。 然后,他就去隔壁,把那两床褥子搬过来铺上去。 伸手按了按,嗯,还是炕扎实,稳稳当当的,铺了褥子后也不硬,他上去躺了一下啊,觉得还行,小姑娘应该能睡的习惯。 乔兰书洗完澡后,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秦远峥已经把炕铺好了。 秦远峥看到她出来,盯着她的眼睛有些幽暗,他说:“你先上炕,我去洗洗。” 说着,他就大步走到浴室去了。 乔兰书红着脸,走到床边,哦,不对,应该是炕边,这北方的炕就是大,都够她在上面打好几个滚了。 她脱了鞋子,爬到炕上,把秦远峥铺的褥子用细心的整理了一下,弄的整整齐齐的。 秦远峥洗澡洗的很快,他已经忍耐了好几天了,那种欲望每天都在增加,逐渐接近阈值,却又无法宣泄的感觉,让他这几天都有些心浮气躁的。 好在,结婚三天后,他今天总算是可以洞房了。 秦远峥洗完澡后,他把短裤穿上,又拿起背心来,不过,他看了背心一眼,只迟疑了半秒钟,他就把背心丢一边去了。 平时穿穿给媳妇看也就算了。 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穿。 秦远峥把客厅的灯关了,回到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他的小媳妇,正在炕上趴着看报纸,双脚翘着,露出白皙的皮肤。 秦远峥看了她几秒,察觉到目光的乔兰书就抬起头来,她和秦远峥对视一眼,就红着脸坐起来,有些紧张的说;“峥哥,你洗好啦?” 虽然有了前世的经历,但是此时的秦远峥,给她的压力还是很明显的。 她总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她只看了秦远峥一眼,就猛地收回目光,脸红到了脖子根,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峥哥,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秦远峥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他的肌肉很健壮,看起来就让人脸红。 乔兰书不好意思多看,秦远峥走过来,也上了炕,他抱着乔兰书,低声说:“都是夫妻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乔兰书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她也不想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爱红脸的毛病呀。 秦远峥也是第一次,他看着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小媳妇,心里怜爱的很。 他低声说:“不要紧张,我会小心的,不用弄伤你。” 秦远峥这种在战场上滚过的男人,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就过的挺糙的。 但是现在,有了乔兰书后,他就处处小心翼翼起来。 他抱着乔兰书亲,把乔兰书亲的……浑身…… 然后,他又慢慢脱掉了乔兰书的衣服。 别说乔兰书了,秦远峥自己都紧张的要死。 他感到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力气,一个激动,就听见“撕拉”一声,乔兰书的衣服都被扯坏了。 乔兰书:“……” 乔兰书那个心疼呀,这衣服还是她从羊城带过来的。 她红着脸按住他的手,舔了一下发麻的嘴唇,感到浑身都像是被一个大火炉给包裹住了,让她浑身发红,发热,她红着眼眶,说:“唉呀,峥哥,这个布料可贵了。” 秦远峥:“……” 秦远峥的眼眶也在发红,是激动的,他粗声粗气的说:“听话,下次给你买新的。” 乔兰书:“……” 秦远峥都单身这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乔兰书的身材匀称,该长肉的长肉,该瘦的瘦,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深深的粉色,一头海藻般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被褥上,刘海被汗水浸湿,黏在她的额头上,脸上。 秦远峥伸手过去,把她脖子上的湿头发轻轻拨开。 那粗糙的手指一碰,她就敏感的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有些怕他的样子。 秦远峥沙哑着声音问:“这才哪到哪?都还没开始呢,你就受不了了?” 秦远峥力气大,弄得乔兰书要受不住,她不停的说:“峥哥,你……” 秦远峥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热的浑身都是汗,被褥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乔兰书感到自己热的出汗,她擦了下眼角,低声说:“峥哥,你……” 此时此刻,秦远峥哪里能刹车啊。 他就低声安抚说:“******” …… 乔兰书:“……” 秦远峥又拥有着一副健康且健壮的身体,他的精力旺盛的吓人。 乔兰书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秦远峥看着乔兰书的手指,纤细,修长,像是水葱一般,他握住她的手指把玩了一会儿,然后,**********。 乔兰书在茫然中,突然感到手上传来刺痛。 这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指上面,出现了好几个**。 乔兰书把手缩回去,在混乱中看了几眼,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前只有秦远峥时远时近的脸,以及他那鼓胀的胸肌,还有一双肌肉线条漂亮的臂膀。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声音都带着沙哑。 说了什么,乔兰书听见了,又好像信息达不到大脑似的,因为她什么也没记住。 只知道顺着他的声音往下说,至于说了什么,也不清楚。 看着已经快要晕过去的乔兰书,秦远峥停了一下,他低声说:“乖,再喊一声听听?” 乔兰书茫然的问:“喊什么?” 秦远峥通红的双眼盯着她,眼里有浓重的欲火,他低声说:“老公。” 乔兰书就跟着他说了一声:“老公。” 听着她这一声软绵绵的,仿佛撒娇一样的“老公”, 秦远峥顿时感到浑身仿佛触电了一般。 然后,他就突然把乔兰书猛地抱起来,下了炕。 乔兰书的身材娇小,也瘦,他把她抱在怀里,像抱个孩子那样的,背部把她整个人都遮的严严实实的。 从远处看,如果不是因为能看到她那纤细的腿,没人能看出来,秦远峥的怀里抱着个人。 他抱着乔兰书,把她抵在墙上,让乔兰书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又低声哄她说:“乖媳妇,再喊一声老公听听?” 乔兰书还以为顺着他的要求喊,他就能心软了,放过她了。 所以,她就又低低的喊了一声:“老公……” 这一下,可算是往着火的老房子上,浇了一把汽油了。 火势更加旺盛的燃烧着。 秦远峥浑身都在** ********* 此时此刻,他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结了婚,有了家属的战友们,为什么会那么想家了。 他现在就压根不想去工作了。 他只想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哪里也不去。 第43章 正式入职 秦远峥虽然是第一次,但确实是深刻感受到了这种事情的乐趣了。 他本来想着要克制一点,毕竟乔兰书年纪不大,他还是得多照顾着乔兰书的。 再说了,这种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第一次肯定不能太久。 结果,他太激动了,一个没控制住……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回想了一下,估计得有三四次吧,反正记不太清了。 小乔同志也不知道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中途他喊了小媳妇几声,结果他的小媳妇只用那双委屈的眼神看着他,也不说话,俨然是一副被.傻了的样子。 秦远峥清醒过来之后,就很心疼他的小媳妇了。 他赶紧去烧了热水,然后拿了热毛巾过来,给乔兰书擦身体。 乔兰书的皮肤白,身上的一些痕迹,就显得非常明显了。 秦远峥心疼的很,心里懊恼着,自己下手太不知轻重,以后一定得小心一些。 以及,他又想到,自己这一晚上,都没有做好防护,好在他不能生,要不然,他是不想让小乔同志那么快怀孕的。 想到这里,他把热毛巾放在乔兰书的肚子上,给她热敷了一下。 乔兰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秦远峥坐在她的旁边,正垂着头,用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她呢。 她就低声问:“峥哥,你做什么呢?” 秦远峥看着她这睡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简直不知道要怎么疼她才好,他低声说:“给你热敷一下肚子,不是说肚子疼?” 乔兰书:“……” 乔兰书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肚子为什么疼,秦远峥心里没数嘛? 那可不是热敷就能缓解的。 她把热毛巾拿开,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说;“峥哥,快睡吧,都很晚了。” 估计已经是半夜了,毕竟秦远峥闹起来没完没了,她甚至都觉得快天亮了。 秦远峥低声说:“好,我去把水倒了就回来。” 说着,他就起身,去把盆里的水倒了,毛巾挂好,然后很快就回来,他上了炕,钻进被子里,伸手把乔兰书抱在怀里了。 一手还去帮她揉肚子,低声问:“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乔兰书靠着他宽阔的怀抱,红着脸说:“不疼了。” 其实还是不舒服呢,但她不好意思说。 当然,她也是因为太累了,实在是不想说话了。 窗外北风呼啸着,看天气,估计又要下雪。 秦远峥的怀抱跟个火炉一样,热乎乎的,乔兰书觉得很舒服,就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秦远峥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在乔兰书的耳边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所以肚子疼?”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似是庆幸,又像是遗憾的说:“幸好我有不育症,要不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这话也触动了乔兰书的心。 前世她和秦远峥在一起的时候,秦远峥有不育症,而她,也因为伤了身子,没法生育。 所以,他们前世在一起了五年,都没有孩子。 这一次,乔兰书避免了前世的悲惨经历,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但是秦远峥的不育症,确实天生的,说是什么弱、精症,这个好像治不好。 乔兰书心里有些伤感,她主动在秦远峥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峥哥,你如果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我听说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还是挺多的,我们可以挑一个跟我们有缘分的。” 秦远峥抱着乔兰书,低声说:“不用,我养你就够了,我不想养孩子。” 他好不容易才结婚,娶了小媳妇,还想和小媳妇多过几年和和美美的日子呢。 小媳妇还小,心思又单纯,他也得多照顾着她点。 现在的他,确实是对孩子没有什么想法的。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提。 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就直接闭上眼睛,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出来老高了。 秦远峥早就醒了,按照他的作息规律,他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就会起床了。 然后去参加早训,早训完吃早饭,然后矿区和各个工地。 但是今天,他醒了之后,也没有起床。 仍旧抱着怀里熟睡的小媳妇,不舍得撒手。 他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心想,难怪别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呢。 这果然像是水做的一样,滑溜溜的,又软绵绵的,身上还有香皂的味道,他可真是太喜欢了。 他不舍得撒手,就直接躺在炕上,用自己的胳膊做枕头,抱着乔兰书睡到了上午十点多了。 秦远峥打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睡过这么晚。 不过毕竟是结婚的大喜日子,放纵一天也没关系。 乔兰书醒来的时候,翻了个身,然后,她就眉头一皱,低低“嘶”了一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腰。 秦远峥立刻紧张的凑过去,伸手给她揉着腰,低声问:“媳妇,怎么了?腰疼?” 秦远峥的手掌宽厚,温热,还很粗糙,不过他收着力气,给她轻轻的揉按着,倒是也舒服了一些。 乔兰书趴在被褥上,露出白皙莹润的后背,她委屈的对秦远峥说;“我腰好酸,都怪你。” 秦远峥:“……” 秦远峥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的扯了扯裤子,然后才说:“对不住啊,我下次会注意的,别生我的气,好吗?” 乔兰书怎么会和秦远峥生气,她轻轻笑了起来,说:“我不生气。” 秦远峥心里软软的,又问:“早上喝粥吗?小米粥。” 乔兰书就点点头:“好。” 秦远峥就赶紧从炕上下来,去给乔兰书煮粥了。 乔兰书下周一就要去食品厂报到了,也就这两天能在家里跟他腻歪,秦远峥心里珍惜着呢。 他决定,这两天就哪里也不去,就在炕上过了! …… 很快,到了正式上班的时候了。 人事科的办公室里,魏正业也带着自己的女儿魏红梅过来了。 魏红梅之前有孙明勇养着,她自己是没有工作的。 孙明勇时不时会得到来自羊城“父母”的汇款,加上魏正业的贴补,一家四口是吃喝不愁的。 但是现在,孙明勇被送去劳改了,甚至还留下了一千多的债款,魏红梅哪里还得清? 魏正业虽然心疼女儿,但是为长久计,还是厚着脸皮,给魏红梅申请了临时工的岗位。 魏红梅过来办理入职的时候,还很不情愿呢,她说:“爸,你不是食品厂里的主任吗?你怎么就给我安排了个临时工的工作?临时工的工资低,又没有补贴,干啥都低人一等的,我不要干。” 魏正业沉着脸,又生气,又无奈的说:“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你不工作能行吗?” 魏红梅理直气壮的说:“这不是还有你吗?爸,难道你不想管我们了?” 魏正业:“……” 魏正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不是爸爸不想管你,但是你自己总得立起来,你现在也没有丈夫可以依靠了,自己不工作,以后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说到这个,魏红梅就又开始哭起来了,她说:“也不知道明勇在那边过的怎么样了,劳改苦不苦,有没有钱打点关系。” 哭着哭着,她又说:“都怪那个女人,她好好在羊城待着不行吗,那么大老远的还要跑过来,她到底长的有多丑啊,是不是就没有男人要了?” 魏正业沉着脸,拉着魏红梅进了人事科的办公室,说:“你给我少说两句,先把工作解决了再说。” 因为孙明勇的事,魏正业被厂长骂了一顿,还让他回家休息了一周,这两天为了女儿的工作,他又厚着脸皮去找厂长,好说歹说的,厂长也觉得魏正业父女俩,是被孙明勇骗了。 怎么说呢,也算是受害者吧,看他女儿还拉扯着两个孩子,就同意了魏红梅入职了。 反正是临时工,干得好就争取转正,干不好就辞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为了防止魏红梅和乔兰书两人见面尴尬,杨文偃作为厂长,和魏正业说过,让他把女儿安排到酿造车间,去做腌菜。 所以,魏红梅进来后,拿到的就是酿造车间的入职表了。 从厂里出来,魏红梅还在问呢:“爸,那个女人回羊城了吗?” 魏正业不耐烦的说:“你老问这个干啥?你管人家回哪儿去了,跟你又没关系。” 魏红梅;“……” 魏红梅主要是心里气不过啊,她总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是被那个女人毁了。 她的心里恨着呢。 乔兰书反而没有记恨魏红梅。 她一心只想着要找到秦远峥,要报复孙明勇。 现在孙明勇已经得到报应了,她也和秦远峥结婚了。 其他的人,她都不太关注。 她和秦远峥在家里腻歪了几天,昨天晚上,她就和秦远峥说了,最多一次,再不能胡闹了。 她第一天上班,还想给同事们留个好印象呢。 所以,周一一大早,秦远峥就开车,带着精神抖擞的乔兰书来上班了。 乔兰书穿着一身新做的军绿色的棉袄,脖子上围着红色围巾,头上还带着一顶毛线帽,一张小脸雪白,鼻子被冻的红彤彤的。 她哈着气来到厂里,随便找了个人问:“你好同志,请问糕点车间怎么走?” 被她问话的魏正业一愣,他打量了乔兰书一眼,随后说:“在那边,右边第二个车间。” 第44章 走后门 乔兰书没认出来魏正业,毕竟前世她在食品厂工作的时间,是两年后了。 那时候,这个食品厂的主任,并不是魏正业。 加上魏正业今天没有穿工作服。 乔兰书对为她指路的魏正业说了谢谢,然后,她就朝着糕点车间的方向跑去了。 魏正业看了一会儿乔兰书的背影,就去酱菜车间,找自己的女儿魏红梅了。 今天是魏红梅第一天上班,他实在不放心女儿,于是就过去看看。 结果,他这才刚进去酱菜车间的大门口,就看到魏红梅站在车间门口,穿着防护服,手套也没戴,就在那儿红着眼眶抹眼泪呢。 魏正业还以为女儿是怎么怎么了,他赶紧走过来,问:“红梅,你这是怎么了?有谁针对你了?” 不应该啊,他都已经和酱菜车间的主管打过招呼了,让对方照顾一下他魏红梅的。 他们食品厂很大,各个车间都有车间主管,然后车间下面,又分上几个班,每个班都有班长。 比如酱菜车间,里面就分了腌菜班,酱油班之类的。 工作有轻松的,也有体力活,但是工作时长和工资都是差不多的。 魏正业就想着,让车间主管给女儿魏红梅,给分到腌菜班去,毕竟马上就是冬天了,冬天可没有蔬菜可以腌制,所以工人普遍比较清闲。 魏红梅看到魏正业过来,立刻就红着眼眶走过去,她说;“爸,你不是说给我打过招呼了吗?怎么还是把我分到腌菜班了?” 魏正业还以为车间主管没有帮他呢,结果这样一听,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他说;“怎么了?腌菜车间还不好?一整个冬天,三四个月都没什么活,每天早早下班,不好吗?别人都抢着要进来,你分进来了,你还不满意?” 魏红梅急的跺脚,她生气的对魏正业控诉; “爸,你都不知道他们把我分到哪了!他们把我安排去腌萝卜,那萝卜又大又重,一筐筐的都要我们手动搬去洗,那水池里的水又没有加热,全是从湖里抽过来的冷水! 我们就带着这样的手套去洗!洗完了,还要我们来切,那班长说了,要每一条都切的均匀,不能切的大大小小的,我的手都冻僵了,哪里还切得动啊,我不敢切,我都差点把我手指切掉了!” 魏正业听到女儿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魏红梅这是被分到切洗班了。 但好歹是把她分在了酱菜车间,总好过其他的车间了。 他于是说:“你在这儿等会,我去问问,看看包装班要不要人。” 他说着,就往酱菜车间的办公室里走去。 酱菜车间的主管是个女同志,名叫唐文霞,三十多岁,高高的个子,嗓门也大,她在酱菜车间干了好多年了,和魏正业也算熟悉。 魏正业来到办公室找她的时候,正好她也在办公室整理各班巡查表呢,看到魏正业过来,还以为魏正业是过来检查工作的,立刻站起身来,说;“魏主任,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是来例行巡查的?” 魏正业摇摇头,他背着手,走到唐文霞跟前站定,问她说:“唐主管,是这样的,我女儿今天不是来上班了吗?” 唐文霞点头,:“哦对,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是魏红梅同志对吧?我已经把她安排到酱菜白班了。” 魏正业也脸不红心不跳,直接问:“是这样的,唐主管,我女儿现在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平时家里就有很多事要忙,你看,能不能把她调到包装车间?那边的活轻松一些,她也好留些精力,回家照顾孩子。” 现在女职工们,大部分都是有孩子的。 虽然说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但是家里有孩子的,厂里还是要特殊照顾的。 力气活还是得留给男同志干。 魏正业的女婿孙明勇,以前就在食品厂的业务部坐办公室的,每天就和客户们对接打交道,大半个厂里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他骗婚的事一起出来,被带着到大会上批评,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了。 唐文霞知道魏红梅没有了丈夫,又要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确实辛苦。 她神色有些为难的说:“魏主任,实在不是我不照顾魏红梅同志,而是咱们酱菜车间里,岗位有限,目前也就是切洗车间缺人手,其他车间都不缺,如果硬要把她塞进去,就得有人愿意调到切洗车间才行……” 当然,切洗车间就是因为太辛苦,所以才会有空缺啊,要是各个车间都像包装车间那样轻松,那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有人走。 唐文霞又说:“不过,现在也入冬,过冬菜已经全部收回来了,忙也就是忙这半个月,等下个月就轻松了,再要做腌菜,就是来年开春才做,那时候气候也不冷了。” 魏正业当然知道了,但是魏红梅不想干啊,别说半个来月了,就是一天,魏红梅也吃不了这苦。 魏正业于是就又问:“要不然你去帮我问问,看看包装车间里,有没有愿意调到切洗车间的?我可以出一百块钱买。” 魏正业愿意出钱,也算是有诚意。 但是,唐文霞如果去问了,岂不是让别人都知道,她在替魏正业走后门吗? 而且,如果没有人答应调岗的话,她不是白出这个风头了? 不过她如果不去问,那也就是得罪了魏正业了。 所以,唐文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对魏正业说: “魏主任,你怎么不去糕点车间问问呢?糕点车间那,不是有酵室?或许那儿缺人,可以让魏红梅同志,过去酵室里,负责看温度,这个工作轻省,也没什么压力; 如果酵室不缺人的话,也可以去糕点车间做饼干,饼干都是机器化了,工人只要把传送带上烤好的饼干装好,放进箱子里就行,也很轻松; 对了,咱们的面包车间也很轻松的,除了掐剂子这个是体力活外,那烤面包也机器化了,工人只要负责把发酵好的面团放到传送带上就行,这哪个不都比咱们酱菜车间轻松吗?” 魏正业知道唐文霞这是嫌弃魏红梅烫手,所以想赶紧把魏红梅送走罢了。 不过唐文霞说的也对,虽然糕点车间不像酱菜车间这样,到了冬天可以清闲一阵子,但是糕点车间的活都是轻省活,除了中秋要做月饼,年底要做枣米糕,正月要做面灯,,所以要加几天班之外,平时也都是挺清闲的。 至少,糕点车间不用洗冷水,魏红梅也不用嚷嚷着手被冻僵了,关节要冻坏了。 魏正业琢磨着,就说:“行吧,我去糕点车间问问。” 不过,糕点车间的工人今天估计也来报到了,人手估计已经满了,他得找糕点车间的主管问问,看能不能弄个空位出来,把魏红梅安排进去。 第41章 炸麻花 乔兰书来到糕点车间的时候,看到人事科的人带着两个新来的员工,正往糕点车间的方向走。 她就赶紧追上去,跟人事科的人打了招呼。 人事科的科员看她一眼,问了一句:“糕点车间的? ” 乔兰书点头:“是的。” 科员就说:“行,跟着我吧。” 科员把他们三个新来的,带到了糕点车间的主管办公室,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热情的迎上来了:“哎呀,周科员,你总算是把人手给我带过来了,最近咱们糕点车间增产,人手严重不足,大家加班加的都有怨言了。” 周科员立刻说;“那你赶紧给他们安排工作吧,这次给你分配了三个人手,肯定够用了。” 刘卫红笑着点头:“行行行,对了,他们都是家属工吗?” 她说着,看着那三个新来的员工。 两女一男,都是年轻人。 她的目光在乔兰书的脸上停留了许久,看着乔兰书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她就微微皱眉,说:“咱们这干粗活的,怎么还来了个大小姐呢?你家属是哪个?” 她问乔兰书:“是家属工吗?” 乔兰书:“……” 乔兰书莫名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 她面不改色的说:“刘主管,我不是家属工。” 刘卫红就板着脸说;“不是家属工,那你怎么进来的?” 人事科的周科员就赶紧说;“哎呀,刘主管,这位是军人家属,她的丈夫是矿区的军官。” 这些在个人的资料上都是有写的,是公开的资料,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人事科的人,和后勤办公室的人全都知道。 所以,周科员就压低声音,直接对刘卫红说了:“刘主管,她就是那位秦团长的家属。” 刘卫红:“……” 刘卫红震惊了一下:“啊?你说秦远峥啊?” 秦远峥可真是大名鼎鼎啊。 毕竟杨文偃就是食品厂的厂长,所以,经过杨文偃牵线,去和秦远峥相亲的食品厂女同志,有好几个呢。 有些连面都没见,就被秦远峥拒绝了。 有些和王慧萍一样,在杨文偃的家里,和秦远峥一起吃过饭,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这个刘卫红,就是和秦远峥一起吃过饭,然后没有后续的人之一。 刘卫红和秦远峥,是互相没看上。 秦远峥没有结婚的意向,刘卫红是嫌弃他不能生。 不过,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相过秦远峥这么优秀的,刘卫红又哪里看得上其他的男人? 所以她这两年,迟迟没有结婚,她今年都27了,还单着呢。 眼看着要拖成老姑娘了。 她又忍不住想起秦远峥了,越想,她就越觉得秦远峥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还那么挑,真是不要脸了,她一个未婚单身的女主管都没有说什么呢。 所以,她此时看到乔兰书,顿时就冷笑了:“他不是说不结婚吗?不能生,所以不结婚了,现在还不是结了?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她有些挑剔的打量着乔兰书,又说; “你这么个小个子,能干什么活?可别拖累我们车间的工作效率了,按照正常情况,你这样子的,都进不了我们厂的大门; 你这后门啊,走的也忒明目张胆了吧?有那钱就往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使使,或者那国营饭店的接待员,招待所的登记员也不错,至少能看脸的地方不是?来我们这儿,脸可不能当饭吃。” 刘卫红啰里吧嗦的,一直在说乔兰书。 乔兰书就面不改色的听着她说,也不吭气,只和另外两个新人,跟在刘卫红身后,听着刘卫红安排工作。 刘卫红把那两个人放到面包班和糕点班,然后,就对剩下的乔兰书说:“你就去油炸班吧,年底了,要炸麻花了,你正好过去帮忙吧。” 油炸班里,主要就是炸油条、油饼,以及麻花。 麻花是耐储存的,分为大麻花小麻花,还分了甜和咸两种口味。 麻花油重,吃起来又香又脆,是过年时家家户户都会买一些的年礼。 现在正好冬天了,过两个月就是春节,麻花当然要准备起来了。 乔兰书听到自己被分配到了油炸班,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自己这是被针对了呀。 毕竟油炸班是高温的,里面很热,也很危险,被油点子溅一下,可就不得了了。 加上她是南方人,她压根不会做麻花。 不过,她也是上班第一天,要是第一天就对班长安排的工作不满,那这个工作,也就别想干了。 还是先把第一天好好干完,看看这个刘卫红是什么情况。 乔兰书就点头,说:“好的刘主管,我一定好好干。” 刘卫红挑剔的看了她一眼,就:“行了,你去吧,胡二哥,你负责带她。” 乔兰书在门口穿上防护服,带上口罩和手套、帽子,走到了油炸班里。 一进来,热浪就扑面而来了。 这里面是真热。 几个大油锅里的油,正滋滋冒泡,三人负责一个大油锅。 而且,这里面的工人,多数都是男人,一眼看去,除了两个负责捞麻花的大姐,其他都是男工人。 乔兰书面不改色的走过来,说;“胡二哥,我需要做什么?” 胡二哥看着这个娇小的年轻姑娘,眉头微皱,他说:“你……” 他顿了一下,本来说让她负责捞麻花,但是那大勺她挥的动吗? 他就问:“你会做麻花吗?” 他说着,两手捏着面团一拉,又一合,被拉成长条的面团,就快速的绞成一条,然后扔进锅里一炸,就是一个香香脆脆的麻花了。 乔兰书:“……” 乔兰书谦虚的说;“胡二哥,我会好好学的。” 那就是不会了。 胡二哥无语了,他说:“算了,你捞麻花吧,注意着点,别炸老了,看到没有,颜色金黄就行,再黑就苦了。” 乔兰书拿起大滤勺,把锅里的麻花一点点的捞起来。 她的臂力不够,就一点一点的捞,也不着急,动作还算稳当,不像某些人,一来就急急躁躁的,然后被油点子弄一身。 胡二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做麻花去了。 而另一边,魏正业也过来了,他找到了刘卫红,说:“刘主管,有空吗?我问你个事。” 第46章 调岗! 刘卫红看到魏正业过来,立刻非常热情的迎上去:“魏主任,你找我什么事?” 魏正业就把自己女儿的情况说了,然后问刘卫红:“酱菜车间那边的工作,不太合适我女儿,你这边是不是空岗比较多?” 刘卫红一听这话,顿时就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魏正业这是想给他女儿找个清闲工作呢。 都当他们糕点车间是废物回收站吗?什么人都要? 不过,魏正业毕竟是厂主任,权力仅在厂长之下,她们这些主管也是不敢得罪他的。 魏正业又说:“冬天了,马上就年底了,糕点车间的任务挺重的吧?” 刘卫红笑着点头;“对,最近主要是忙着炸麻花呢,咱们厂的小麻花年年都很好卖的,去年都不够卖,今年的任务又增加了五千斤面粉。” 这个任务量比起去年,确实要重的多,所以糕点车间才要增加人手呢。 必须得保证生产,让大家过个好年。 魏正业就又说:“那正好,红梅今天第一天入职,她很擅长做面食,不管是面包还是饼干,都很拿手,她在家里就没少做这些,我让她过来试试吧?” 刘卫红:“……” 要把女儿送过来也就罢了。 还指定要做面包和饼干。 刘卫红心里堵得慌,不过,她立刻又想到了乔兰书,这个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厂长亲戚。 干脆就让她们两个走后门的换一换好了,反正都是靠关系进来的,谁也别怪谁了。 反正刘卫红现在看着乔兰书,也觉得挺堵心的,她立刻就说:“魏主任,你来的真巧,我这儿新来了一个临时工,看着瘦小,还娇滴滴的,跟个大小姐一样,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子,刚好我也不想要她,那就让她去酱菜车间好了。” 魏正业听到她这么说,顿时眉头一松,他笑眯眯的说:“还是刘主管你办事周到啊,那这次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了,我去喊红梅过来,找你报道。” 说着,魏正业就喜滋滋的走了。 刘卫红转身又回到了油炸班。 乔兰书此时正在胡二哥身边,帮忙炸麻花呢。 她不会做麻花,只能负责炸了,除了热点,胳膊酸点之外,一切倒是还算顺利。 她很担心麻花炸老了,所以盯的很紧。 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本来对她不太满意的胡二哥,心里也认可她了。 新来的学徒都是需要至少一周的学习时间的。 胡二哥倒也不介意她学的慢一点,但是至少态度上要认真,做事要细致。 胡二哥看着小姑娘挥着大漏勺,在那艰难的捞麻花的样子,他就走过来,伸手接过勺子,对乔兰书说:“行了,歇会儿吧,去喝口水。” 其实乔兰书忙活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呢,但是这里确实热,需要补充水分。 加上她的胳膊一直挥着铁勺,已经很酸了。 这个大漏勺其实挺重的,所以这个车间多数是男人,一般的年轻小姑娘,都在面包车间呢。 乔兰书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她笑的眉眼弯弯的,说:“谢谢胡二哥,那我去喝口水。” 她说着,刚准备去喝水呢,就看到刘卫红又进来了。 刘卫红一看到她,眉头就皱起来了,说:“你是来这儿当大小姐的,还是来工作的,这才上岗多久?有一个小时吗?你就偷懒?” 乔兰书还没开口呢,就听见胡二哥不耐烦的说:“是我让她休息的,小姑娘从上班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呢,我让她去歇会,喝口水,咋地了?” 刘卫红:“……” 刘卫红真是没想到啊,平时不怎么搭理人,谁的面子也不给的胡二哥,竟然还替乔兰书说起话来了。 她本来以为,按照胡二哥的挑剔程度,会把乔兰书给骂哭呢。 她就说;“胡二哥,你该不会是看人家年轻漂亮,就替她说话吧?” 胡二哥火了,他把手里的勺子重重一敲,盯着刘卫红说;“你瞎咧咧什么呢?工作是工作,小乔同志对待工作认真,我当然愿意帮她说话了。” 胡二哥最烦刘卫红了,简直是个麻烦精,整天搞些有的没的,活也不见她干多少。 刘卫红被胡二哥这样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也不和胡二哥说了,转身对乔兰书说:“刚刚主任来说了,说酱菜车间那边缺人手,让你过去,走吧。” 胡二哥眉头一皱,狐疑的说;“酱菜车间就忙这十天半个月的,接下来最闲的就是他们了,还能缺人手?我才缺人手,你看不出来?” 刘卫红“啧”了一声,对胡二哥说道;“胡二哥你就放宽心,我一会儿就给你找个男同志过来。” 说着,刘卫红就瞪了一眼乔兰书,说:“快跟我走吧。” 胡二哥心里还是不得劲,他有些不爽的说;“既然有男同志,那早上怎么不给我带过来?真是脑子有泡。” 刘卫红:“……” 刘卫红被胡二哥呛了这几句,真是气的不行。 但是她也不能和胡二哥吵,胡二哥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几个车间都待过,工作能力还是没的说。 评过好几次“五好职工”了,本来当初就该是他升主管的,是刘卫红找关系抢了名额,顶替了胡二哥。 胡二哥心里明白,但也没多说。 工作就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得讲人情,讲人脉,讲关系。 乔兰书跟着刘卫红,从油炸班里出来了。 她好像没什么脾气似的,刘卫红说什么她也不反驳,就傻乎乎的听话照做。 表面好像挺委屈的样子,但其实,她的心里别提多美了。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油炸班多热啊,里面的空气也闷,待久了又干燥,又上火。 关键是她抡了四十分钟的勺子,两条胳膊就酸胀的不行啦。 更何况,还有一个针对她的刘主管呢?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凉快而清新的空气,跟着刘卫红往酱菜车间的方向走。 她熟悉酱菜车间,她前世就是在酱菜车间工作的,酱菜车间的好几个岗位,她都干过,相对来说,上手会更快。 更重要的是! 接下来就入冬了! 从新历十二月份开始,酱菜车间几乎就没有什么活了,她们可以闲到年后! 乔兰书心里琢磨着,这么好的工作,刘卫红竟然会给她? 不会是骗她的吧? 第47章 他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刘卫红把乔兰书带到了酱菜车间门口,嫌弃的看着她,说:“去找酱菜车间的唐主管报到吧。” 说着,刘卫红就转身走了,要不是怕调岗的事情出岔子,被厂长看到,她都懒得送乔兰书过来。 乔兰书进来后,就去找人问了一下唐主管,正好唐文霞刚刚送走了魏红梅,此时也正在门口站着。 她看到乔兰书过来,就知道她是那个被魏红梅顶替了岗位的倒霉蛋了。 心里都对她有些同情。 她走过来,说:“你就是乔兰书同志吧?” 乔兰书点头:“我是。” 唐文霞看着她这娇小的个子,就说;“走吧,去切洗车间。” 切洗车间里,目前主要在做腌萝卜和大白菜。 从泥地里拔出来的大萝卜,其实已经在机器的清洗下,过了第一道清洗工序了。 北方水资源匮乏,干净的水资源是很珍贵的。 机器会循环利用那些水,把所有带土的萝卜都简单的冲洗一遍。 然后,冲洗过后的萝卜,再用传送带送过来,工人们再仔细的清洗一遍,洗干净后,再送去切成条,然后进行腌制。 其实魏红梅说搬东西太重,水又冷是真的。 但是要需要女工人搬运的机会也不多,而且女工人都是两人一起搬抬的,把萝卜倒到水池里,让机器搅拌就行了,大部分时候都是男工人负责搬运,女工人负责清洗。 乔兰书来到切洗班后,立刻就从自己的棉服口袋里,把自己的针织手套拿出来了。 她先把针织手套带上,然后再带上一层防水手套,这样一来,洗萝卜的时候,就不疼啦。 唐文霞看着她这样,还有些惊讶呢,她说:“你还挺聪明的,还知道要保暖。” 乔兰书笑着说:“因为这里的防水手套都太大,我在里面再带上个针织手套,就会合适一些。” 唐文霞点点头,没说什么,找了个三十多岁的女工人过来,让她负责带乔兰书。 然后唐文霞就走了。 这个负责带乔兰书的女工,名叫王雪。 王雪不是话多的人,不过刚走了一个魏红梅,就又来了个乔兰书,想也知道,魏红梅是嫌这里累,所以顶替了乔兰书的好工作了。 王雪看着乔兰书,安慰她说:“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好好干,你别干我们切洗工挺累的,但再累,也就是这半个月了,半个月后啊,咱们可就清闲啦。” 乔兰书知道王雪这是在安慰她呢,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美着呢,一点也不难过。 她笑着点点头:“谢谢王姐。” 王雪看她长的瘦小,就问她:“你多大了?” 乔兰书:“王姐,我18了。” 王雪有些惊讶的问:“听你口音,可不是本地人啊。” 真是稀奇了,王雪在工厂上班,基本没有接触过外地知青,她还没听过这样的口音呢。 乔兰书就说:“我是羊城来的,在祖国最南边。” 王雪带着她来到大水池里,大家都在清洗萝卜,把洗干净的萝卜捞起来,放到传送带上,然后传送到切菜车间。 王雪佩服的说:“你这小短腿,可真够能跑的。” 乔兰书:“……” 王雪笑着说:“水冷,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等你明天,去供销社买个保暖的防水手套,就没那么冷了。” 说着,她还把自己的手套给乔兰书看,手套外面是防水层,里面加了薄棉,很薄的一层,保暖就已经很有效果了。 乔兰书没说自己带针织手套的事,只点了点头:“好的,谢谢王姐。” 王雪摆摆手:“以后我带着你,可就是你师傅了,你可别再客气了。” 乔兰书笑着喊了一声:“好的师傅。” 王雪真是喜欢这个小姑娘,带着她清洗萝卜,萝卜洗完后,她们就去另一个车间切萝卜条了。 一部分萝卜要切成丁,腌成酸辣萝卜丁。 一部分要切成条,也就是非常下饭的咸辣萝卜条。 萝卜要切成均匀的长条状,带着手套不好切,大家就把手套摘了。 王雪教了乔兰书一会儿,就让乔兰书自己切了。 她还以为乔兰书得适应上几天,才能把萝卜切均匀呢,没想到,她这才刚开始上手,就已经把萝卜切的大小均匀的一条条的,一眼看过去,好像每一条都长的差不多。 王雪都惊呆了,她说:“小乔同志,你这可不得了了啊,你这也切的太好了!” 乔兰书谦虚的说:“都是师傅你教的好呀。” 王雪:“……” 王雪自己切的都没那么漂亮,哪里还有脸当人师傅。 她们干了一上午的活,中午,王雪就亲自领着乔兰书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来,她们又赶着把剩下的萝卜切完,送去烘干,然后她们就可以下班了。 秦远峥很担心乔兰书,所以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点呢,就早早的开着车过来,等在食品厂门口了。 也不知道他的小媳妇第一天上班,有没有被人为难。 她是外地人,听不懂这里的方言,也不知道交流起来有没有问题? 最关键的是,厂里的活她能干的了吗? 秦远峥简直像是个操心的老父亲,他坐在汽车里,不时的往窗外看,他的小媳妇怎么还没出来? 这时,准点下班的刘卫红,和厂里的同事挽着手出来了。 两人都看到了秦远峥的车,军队的车,当然是很显眼的,特别是刘卫红和秦远峥相亲过,对他的车更是眼熟了。 身边的同事说道:“哎呀,是军队的车,这肯定是营级以上的干部吧?咱们厂里什么时候有军官家属啦” 刘卫红:“……” 刘卫红冷哼了一声,说道:“那是21团秦团长的车,你不知道吗?他那方面不行的,孩子更是生不了,给他做家属,苦日子在后头呢?” 第48章 我老公一夜能*次 刘卫红和女同事在这儿说秦远峥的坏话。 把秦远峥的不育症,直接说成他不行了。 当然,秦远峥是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以前和那些女同志相亲的时候,他第一件事,也是坦白自己有不育症,毕竟这种事情,是有必要提前说清楚的。 所以,秦远峥不育症的事,在整个矿区,甚至附近的几个工厂里,都不是秘密。 刘卫红时不时的,就要往秦远峥的方向看一眼。 女同事还在那说呢:“哎呀,卫红,你当初不是和他相过吗?怎么就拒绝他啦?要不然,你现在也能坐在汽车里了,当首长夫人,出行坐汽车,多气派呀?” 刘卫红冷哼了一声,说:“汽车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坐里面还不是一样冷?” 女同事就说;“那也好比咱们冒着风雪走路强吧?” 女同事同时在心里蛐蛐着,刘卫红现在连自行车都买不起,还嫌弃人家坐汽车里冷呢,真是搞笑了。 刘卫红其实心里也恨啊,她当初只是犹豫,并没有立刻拒绝,是秦远峥那边拒绝了她的。 他一个不育症的男人,她都没说什么呢。 刘卫红心里想着,就更气了,说:“再气派又有什么用?男人不行就是不行,嫁过去就是守活寡了。” “谁说秦团不行啦?” 一个轻软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往后看过去,就看到乔兰书带着黑色毛线帽,用红色的围巾把自己的脸都裹严实了,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刘卫红呢。 今天上班第一天,刘卫红没少欺负乔兰书,让炸麻花就炸麻花,让调岗位就调岗位,虽然调过来的魏红梅也是个烫手山芋。 但折腾乔兰书,刘卫红的心里就是舒服。 她还以为乔兰书真是个软柿子呢,她就说;“我说的,怎么了?我说错啦?” 乔兰书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当然说错啦,秦团长是我老公,我老公行不行,我还能不知道吗?告诉你,我老公一夜能七次,猛的很呢,你连男人都找不到,你就羡慕去吧。” 刘卫红:“……” 刘卫红和身边的女同事都惊呆了。 乔兰书看着乖乖小小的一个,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口一个老公的,还说什么猛的很,这里哪里有人直接喊丈夫叫老公的? 真是不害臊! 难怪秦远峥能看上这样的女人,任哪个男人被这样一个漂亮小女人追着喊老公,都顶不住啊! 刘卫红都惊呆了,她目瞪口呆的指着乔兰书,尖叫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这还不止呢,乔兰书还在那说呢,她长的乖巧,声音也软绵,但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 她说:“我没胡说呀刘主管,我听说你都三十多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所以你是不是压抑啦?听说越缺什么的人,就越爱盯着点什么,你是不是太缺男人了,所以老盯着别人的老公,这个说不行,那个说不行的, 别人老公行不行,关你什么事呀?反正行不行也不是你老公,你有这个心思琢磨别人老公,还不如花点心思多找几个媒人,指不定还能赶在四十岁之前,找到个老公呢,到时候,你就能体验一下你老公行不行啦,你说我的提议可行不可行?” 刘卫红气的倒仰,她旁边的女同事也被乔兰书的话给惊呆了。 她神色古怪的盯着刘卫红看,把刘卫红盯的浑身难受。 她差点被气哭了,红着眼眶大声说:“乔兰书!你在胡咧咧什么呢?我才27岁,27岁!我哪里有三十岁,你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乔兰书笑着说:“哎呀,刘主管,你果然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吧?你也别着急呀,缘分天注定,你的正缘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别人还以为她会说,刘卫红的正缘还没到呢。 结果,乔兰书就慢吞吞的补充了一句:“说不定早就夭折了呢?” 刘卫红:“……” 刘卫红觉得乔兰书在咒她嫁不出去。 她只是想要找个身份高一点的,长的帅一点的,工资高一点,外加家里有点助力的,她的要求也不高啊。 但就是一直找不到,所以才会拖到现在,眼看着年底了,过年就是28岁了,她确实也有些着急了。 所以这个时候,被乔兰书这么说,她才会有些崩溃。 她怒气上涌,盯着乔兰书,就要扑过去打她,她旁边的女同事赶紧把她拉住了,低声说:“别冲动啊,她老公来了!” 两人转头看过去,果然,秦远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穿着一身挺括的军大衣,带着军帽,肩宽腿长的,几步就走过来了。 刘卫红的目光,就忍不住盯在秦远峥的身上。 她以为秦远峥会记得她呢,然而,秦远峥并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他刚娶回家的小媳妇。 秦远峥走过来,垂头看着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乔同志,亲昵的给她把围巾拢了拢,低声问:“出来了也不赶紧去找我,在这儿说什么呢?” 乔兰书也不知道秦远峥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她心里那个慌呀,秦远峥该不会看到她刚刚那么刻薄的样子了吧? 她可不希望自己在秦远峥跟前,有什么不好的形象。 她对着秦远峥甜甜一笑,然后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就走:“没事没事,峥哥,咱们赶紧回家吧,太冷啦!” 秦远峥被她拽着往汽车的方向走。 秦远峥宠溺的看着乔兰书,什么也没说,就大步上前,反手把乔兰书揽在怀里,然后给她打开了车门。 留下刘卫红两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旁边的女同事满脸羡慕的说:“秦团长真是太帅气了,那身材和外貌,简直没的说。” 更别说他那上过战场,统领军队的气质了。 这个时候,她也能稍微理解刘卫红了,相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再去看其他的,又有几个能看得上的? 那心理落差可太大了。 秦远峥给乔兰书关上车门,然后自己也上了汽车。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启动汽车,而是转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乔兰书。 乔兰书有些心虚:“峥哥,怎么啦?” 秦远峥轻笑了一下,低声凑过去,说;“怎么不喊老公了?刚刚不是喊的挺顺溜的?” 乔兰书:“……” 完啦,峥哥全都听见了! 第49章 不愧是秦团啊,果然凶猛。 秦远峥把乔兰书的围巾往下拨拉,露出她那张白皙的小脸来。 她讨好的笑了笑,开口就是无脑夸:“峥哥,你下班真准时呀,还特意开车过来接我,你真的太好了,车也停的很板正,不像别人的车,都停的歪歪扭扭的呢。” 秦远峥看了看窗外,这里就他这一辆车。 小媳妇就是尴尬了,没话找话呢? 秦远峥就看着乔兰书,也不说话,目光幽幽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情绪,让乔兰书想到了她和秦远峥的第一次,那时候的秦远峥,看着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乔兰书顿时脸红耳赤的,伸手捏着秦远峥的大衣,低声说:“衣服也穿的板正,比别人要好看……” 秦远峥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很用力。 乔兰书赶紧求饶:“峥哥,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秦远峥启动了汽车,对她说:“放心,你话都说出去了,那我肯定不能让你的话落空,一夜七次也不是不行,我主要是怕你撑不住,到时候又晕过去,害我担心半天。” 乔兰书:“……” 秦远峥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说:“所以,你今晚要吃饱一点,然后咱们把战线拉长,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攻坚,保证最终完成任务。” 乔兰书:“……” 这是夫妻之间为爱鼓掌,不是上战场打仗啊秦团长! 昨天晚上,乔兰书不知道是不是怕了秦远峥了,以自己要上班为理由,不让秦远峥胡闹。 秦远峥这才刚开荤,又怎么忍得住嘛? 一整天时间都在想着自己那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呢。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他是忍不住了。 路上,他边开车边问:“你在糕点车间工作的怎么样?分到哪个班了,还适应吗?” 秦远峥觉得,他表哥杨文偃是厂长,乔兰书去到糕点车间后,应该会做相对轻松的工作吧。 结果,就听见乔兰书说:“糕点车间不好,那个车间主管针对我,把我安排到油炸班,让我炸麻花去了。” 秦远峥立刻把车一停,转头看她,眉头皱着,脸色阴沉沉的:“有这回事?我回去找我表哥去。” 油炸班多危险啊? 万一油溅起来,烫到小乔同志怎么办? 他的小媳妇皮肤白皙莹润,脸上手上都干干净净的,可不能留疤了。 再说了,他表哥是厂长,他给媳妇走个后门,安排个清闲的工作又怎么啦? 多少人都在走后门,他给自己的小媳妇走个后门,他可不觉得有什么。 他表哥这是怎么办事的,秦远峥心里都要不高兴了。 乔兰书赶紧按住他,说:“不用啦,我在油炸班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把我调到酱菜班了,我现在负责切萝卜,可轻松了,同事也非常好相处,等过了这十来天,酱菜做完了,我可就清闲了。” 秦远峥:“……” 秦远峥知道乔兰书会做饭,做的还很不错。 切萝卜肯定不在话下。 而且,切萝卜这事,听起来确实还算轻松,反正比油炸班好多了。 他就把乔兰书的双手拉过去,摘下她的针织手套,翻来覆去的检查她的双手。 乔兰书长的漂亮,一双手也非常好看,她的手掌小,手指细长,指甲粉润,捏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秦远峥很喜欢她的手,他把她的双手拢起来,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揉了揉,低声问:“切萝卜还行吗?手会受伤吗?” 乔兰书摇摇头,说:“当然不会啦,她们都不带手套,不过我带着呢,你就放心好了。” 秦远峥还是不放心,他说:“我明天去找我表哥问问,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岗位没有……” 乔兰书赶紧说;“不用,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用再说啦。” 乔兰书记得,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机械厂就会给厂里,送来一批新的机器,到时候,腌菜就用机器切,不用人手工切了! 机器洗,机器切,她们女工就只负责把萝卜一个个丢上传送带,再把切好的萝卜条装进筐里,别提多轻松啦。 乔兰书喜欢这个工作,清闲,离家近,工资待遇也好,中午也能吃食堂。 她只要在食品厂里安安稳稳的干上两年,等到77年恢复高考,她就可以去参加高考了。 她的父母都上过大学,她自己也读到了高中毕业,她是一定要去高考的。 乔兰书心里有着自己的计划。 所以,她对秦远峥说;“峥哥,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多,我才会有现在安稳的工作和生活,你真好。” 她捧着秦远峥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意盈盈的说:“能够嫁给你,我真幸运呀。” 秦远峥:“……” 秦远峥咽了咽口水 ,他的眼眸都深沉起来了。 他突然凑过来,按着乔兰书,就亲了过去。 狠狠的。 乔兰书有些呼吸不畅了,她眼尾通红的求饶:“峥哥,路上有人……” 秦远峥呼吸有些粗重,许久,他终于放开她,伸手按在她的嘴唇上,低声说:“行,我们回家。” 乔兰书觉得秦远峥也太好撩了。 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呀,怎么就那么凶。 她想到两人的第一个晚上,突然心里有点打鼓,她觉得自己可能招架不住。 秦远峥也觉得自己有些急躁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也不是那些十八九岁的愣头青了,他都快三十了呀,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一点都忍耐不了。 一和乔兰书在一起,就心中燥热,浑身发麻的状态。 仿佛有团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寻找着一个突破口,好宣泄出去。 一回到小区,从车上下来,秦远峥就拉着乔兰书的手,话也不说,就只拉着她,快步上楼。 隔壁的黄二玲听到动静了,她就猜测是不是隔壁的乔兰书回来了。 乔兰书拜托她做的厚褥子,大被子,以及过冬穿的厚棉袄,都已经赶出来了。 她想着,得让乔兰书过来,赶紧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结果,她这边刚打开门,隔壁的门就“嘭”的一下关上了。 黄二玲:“……” 黄二玲走到隔壁,刚把手抬起来,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隐隐传来了小乔同志软绵绵的求饶声:“哎呀,峥哥……老公,你等一下……” 黄二玲:“……” 黄二玲孩子都两个了,此时还是忍不住臊红了脸。 她捂着嘴偷笑,心里想着:不愧是秦团啊,果然凶猛。 小乔同志可要吃点苦头了。 第45章 一起洗澡 黄二玲悄悄的回到了自己屋里,又悄悄的把自家的门给关上了。 生怕打扰了隔壁新婚夫妻的好事。 她心里想着,难怪秦团长这么喜欢小乔同志呢。 还别说,这南方来的小姑娘,确实是有些不一样,说话声音软软的,笑起来又甜,最主要的是,她还挺会撒娇的。 不是喊哥哥就是喊老公,这哪个男人顶得住。 反正黄二玲自己想了想,她要是喊赵建农‘老公’…… 黄二玲浑身起鸡皮疙瘩。 光是想想都受不了,还让她喊出来? 她不如喊他个棒槌。 这时,赵建农从屋里出来了,问她说:“你刚刚出去干啥了?” 他们家里的灯都还没开,只在厅里点燃了一盏煤油灯。 黄二玲把围裙脱下来,说:“没干啥,我做饭去了。” 本来还说等隔壁回来了,就先把褥子什么的送过去,现在看来,还是明天再送好了。 赵建农还嘀咕了一句:“秦团还没回来吗?不是早就过了下班的点了?” 黄二玲:“……” 黄二玲白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咋就这么八卦!” 赵建农:“……” 不是,他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八卦了? …… 隔壁,秦远峥在车上就忍耐了一路了,一回到家,他就把乔兰书按在墙上,然后亲自给她脱衣服。 屋里有暖气,一开门进来,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气。 秦远峥把乔兰书的围巾取下来,又去摘她的帽子。 然后脱她的厚棉袄外套。 乔兰书那乌黑浓密的头发,扎成了两条粗辫子,此时还整整齐齐的,也没乱。 秦远峥把她的棉袄外套脱下来,她就赶紧按住他伸过来的手,说:“峥哥,我自己脱就行了。” 她说着,赶紧把厚厚的棉裤也脱下来了。 在北方就是这点不方便,外面太冷了,所以穿的多。 出门的时候,就要花上十几分钟来穿衣服,然后回家的时候,又得一件件的脱下来,可麻烦。 乔兰书把棉衣棉裤都脱下来了,把棉鞋放在门口,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她蹲在那一边摆弄鞋子,一边对秦远峥说;“峥哥,咱们去打个鞋架吧,量一下尺寸,弄个六层的,能放好多鞋子。” 秦远峥一边脱衣服,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点头:“行,我明天去弄。” 乔兰书把秦远峥和她的鞋子一起摆好,秦远峥穿的是44码的鞋子,所以他的军靴很大,乔兰书那36码的鞋子,就显得很小巧了。 她把两双鞋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门口,还盯着看了几秒钟。 她喜欢看到自己的东西,和秦远峥的东西放在一起,这样让她有一种,处处都成双成对的感觉。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是美妙。 秦远峥喊她:“媳妇,看什么呢?” 乔兰书站起身来,说:“看我们的鞋子,以后有了鞋架……” 她话音一顿,看着浑身脱的只剩下一条黑色短裤的秦远峥,她顿时话语一停,整个人羞赧的看着秦远峥。 秦远峥连背心都脱了,他走过来,对乔兰书说;“都是夫妻了,你还害羞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一夜要七次的?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来两次。” 两次? 乔兰书都懵了,她说:“峥哥,我们还没洗澡呢。” 秦远峥已经把她身上的夹棉小外套脱了,又开始把她身上的线衣提起来,一下子给脱了,露出最里面的贴身保暖衣。 秦远峥也不说话,就这样抱着她亲,乔兰书被他亲的浑身发软,她红着脸,说:“峥哥,等一下……” 秦远峥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 他那手法,就跟揉面团似的。 他在她耳边问:“你是不是天天都要洗澡?” 乔兰书感到自己的腿有些软,她点点头,低声说:“要,要洗的呀。” 秦远峥没搭理她,抱着她,手|口并用的。 把小媳妇都快欺负哭了,他才一把抱起她,说:“那咱们一起洗。” 乔兰书:“……” 秦远峥抱着乔兰书来到厨房,他就跟个牛皮糖似的,非要跟小媳妇挨在一起。 他声音有些沙哑,把乔兰书放在椅子上,说;"你等着,我给你热水。" 他往锅里加满了水,然后把水煮上,就又打开窗,把放在窗外冻着的玉米面馍馍拿进来六个。 然后,他又在另一个小锅里放了小米和水,把一根红薯洗干净切了,放进去,准备煮一锅小米红薯粥。 那六个玉米面馍馍,已经被冻的梆硬。 他就把馍馍放在小米锅里,等小米粥煮好的时候,馍馍也就能吃了。 秦远峥做事动作很快,乔兰书就坐在那,看着他干活,她想帮忙的,但是秦远峥不让。 她要出去,他也不让,非要她坐在那陪着他。 乔兰书就穿着单薄的裤子,上身脱的都只剩下一件吊带内衣了。 即使在家里,她也鲜少有穿的这么好的时候,此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而秦远峥呢,还时不时要回头看她一眼,那目光火热的,把她看的很不好意思。 秦远峥很想按着她来一次,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媳妇,身材又好,皮肤又白,只穿着一件白色吊带内衣的时候,简直太诱人了。 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但是他媳妇又说了,事前必须得洗澡,不然她就浑身难受。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带着那精神抖擞的**,先把小米粥煮上,馍馍热上,洗澡水也热上。 然后,他就去了洗手间,把里面的一个大水缸洗干净。 这个大水缸,是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就在洗手间里放着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自来水,其实不太稳定,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储水的习惯。 这个水缸是用来储水的,但是现在,就被秦远峥拿来洗澡用了。 这样的天气,就算屋里有暖气,真要天天洗澡,也容易着凉。 乔兰书平时不洗澡,泡个脚也行,但如果两人要办事,那肯定是要洗澡的。 秦远峥把大水缸洗干净后,就把煮好的沸水倒进了水缸里,再兑上凉水,用手试探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就对乔兰书说:“好了,来洗澡吧。” 乔兰书走到洗手间看了看,大水缸装着一缸热水,旁边还放着毛巾和肥皂呢。 第51章 洗澡与打仗 秦远峥做事是真的贴心,他也真的很会照顾人。 家务活啥的压根不让乔兰书动手。 乔兰书站在洗手间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峥哥,你真聪明啊,竟然会想到用这个洗澡。”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和峥哥白天都要上班,就晚上回来吃一顿饭,其实用水并不多,到时候,他们只用一个木桶储水,就足够了。 洗澡后的水,可以用来冲厕所,拖地之类的。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小姑娘只穿着一件吊带背心,身材该长肉的地方长肉,身体线条前凸后翘的非常漂亮。 这样若隐若现的,才是最吸引人的。 他本来要回厨房的,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乔兰书,就又忍不住按着她亲好久。 手也不老实。 这揉面团的手法也是越发精进了。 十几分钟后,他才放开了乔兰书,说:“你先进去泡着,我一会儿就过来。” 他捻了一下她的耳垂,说:“在里面等我。” 乔兰书红着脸进去洗澡了。 秦远峥赶紧回到厨房,看了一下小米粥,已经煮了二十来分钟的小米粥,已经差不多了,他就把火关了,让小米粥在锅里闷着。 随后,他就转身来到了浴室,反手把门关上了。 狭窄的洗手间里,乔兰书才刚刚把衣服脱了,正小心翼翼的踩着凳子,往水缸里进呢。 大个头的秦远峥一进来,洗手间内顿时有些拥挤起来了。 他一看到乔兰书,顿时就眼眸一沉,他大步走过来,猛的把娇小的乔兰书抱起来。 乔兰书低声惊呼了一声,喊道:“峥哥,快放我下来。” 秦远峥低声说:“怎么不喊老公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远峥就是对这个称呼非常执着。 时不时就要她喊。 乔兰书愿意顺着他,她就是想要把秦远峥勾的迷上她,最好对她神魂颠倒,以后没她不行。 乔兰书就抱着他的脖子,低声说:“老公,快放我下来。” 秦远峥抱着她,两人一起来到了大水缸里。 这个水缸其实一个人洗比较合适,两人还是太拥挤了。 但是秦远峥非要进来跟她挤。 乔兰书红着脸说:“峥哥,会不会太挤啦?” 秦远峥面不改色的说:“不挤,我觉得刚刚好。” 说着,他就自己先进了水缸里,然后坐下,再让乔兰书背对着他,坐在他的大腿上。 秦远峥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看,这不是刚刚好吗?” 乔兰书:“……” 秦远峥一手拿着毛巾,给乔兰书擦洗,一手淹没在水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乔兰书脸红的要滴血,喊哥哥喊老公都不管用。 秦远峥还一本正经的说:“你不是说要洗澡才能亲热吗?我帮你洗干净一点,乖,别乱动。” 乔兰书:“……” *********** 他们的这个澡,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要不是因为水温下去了,秦远峥担心小乔同志着凉,他都还不想起来呢。 还别说,这个大水缸挺有用的,他觉得很不错,已经在琢磨着,下次要买个更大一点的水缸回来了。 乔兰书这次洗澡,可算是从里到外的都洗干净了。 秦远峥亲自帮她洗的,除了头发没洗之外,真是处处都仔细的搓洗过了。 确保乔兰书不敢再说不干净这三个字。 洗完澡后,秦远峥用大毛巾裹着乔兰书,把她放在小沙发上,说;“喝点红薯小米粥吧,玉米面馍馍你吃吗?” 乔兰书累的瘫在沙发上,裹着毛巾被,浑身都泛着粉色,她低声说:“吃,我好饿。” 秦远峥笑着看她,故意调戏她说:“刚刚那么多,还没温饱你?” 乔兰书:“……” 乔兰书翻过身去,不搭理他了。 秦远峥脸上带着笑,他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含情脉脉的眼里,都是对小媳妇的怜爱。 他随意的套上一条短裤,然后去把红薯小米粥盛出来,把六个玉米面馍馍装在盘子里,也端着出来,就放在沙发前面的矮桌上。 然后,他系上围裙,心情颇好的开始炒菜。 先是切了个土豆丝,用大葱和醋炒了一盘,又把乔兰书带过来的腊肠切了两条,用来炒鸡蛋。 两盘菜很简单,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炒好了。 然后端着出来:“小乔同志,起来吃饭。” 他把围裙脱了,过来抱着乔兰书,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两人一起吃饭。 乔兰书的胃口不大,只喝一碗粥,半个馍馍,以及一点炒鸡蛋。 剩下的,全都进了秦远峥的肚子里。 他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又去洗锅刷碗去了。 乔兰书就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心里想着,是不是要给媳妇找点书回来,平时没事了可以看看书什么的。 对了,结婚到现在,他都没有买收音机了。 可以买一个,给小乔同志听着玩。 乔兰书都快要睡着了,就秦远峥抱起她,回到卧室,上了炕,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媳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咱们这才刚刚占领了两个据点,还有七个没有占领呢,你这就歇菜了,可不行啊。” 乔兰书:“……” 一晚上,乔兰书可算是为自己的口嗨付出了代价。 秦远峥团长拉着她打了一晚上的仗,每打一仗,都要给她汇报战绩。 直到占领了七个据点,任务完美完成,秦团长终于在她耳边宣布:“战争已经取得了胜利,小乔同志今晚表现不错,我要奖励你一个一等功。” 乔兰书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什么奖励呢。 然后,就感到秦远峥那宽厚温热的大手,按在她的肚子上,说她打仗打伤了,肚子都胖了,要给她做个瘦身修复按摩。 乔兰书:“???” 要不是乔兰书实在没有力气了,她当场就一脚过去,给他直接踹地上了。 第52章 黏糊的新婚夫妻 秦远峥今晚带着小媳妇打了一晚上的仗,累倒是不累,反而浑身都是非常放松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之前禁的太久了,所以现在一宣泄出来,整个人的状态就都不一样了。 倒是乔兰书,可真是遭罪了,嫁了个跟蛮牛一样有劲的老公,她也是真的没辙了。 秦远峥上了炕,钻进被子里,侧过身去,把睡着了的小媳妇抱在怀里。 他在昏暗中,含情脉脉的看着乔兰书,伸手把她的头发捋了捋,又忍不住,在她那有些肿了的嘴唇上按了按。 乔兰书看来是真的累坏了,不管他怎么弄,她都没有反应。 乔兰书的皮肤白,稍微用力一点,上面就会出现粉色的印子。 现在更是不用说,痕迹到处都是。 秦远峥一边给她按摩着肚子,一边亲了亲她的脸。 第二天一早,秦远峥先起来了,他先是穿好衣服,下楼去绕着小区跑了十几圈。 然后,他去附近的国营饭店里,买了两碗豆腐脑和三个油饼,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些老太太在聊天,他听了一耳朵,说是入冬了,供销社这几天有羊肉供应,大家都去买呢,还限量什么的。 秦远峥立刻掉头,赶紧来到供销社内卖肉的柜台前,果然看到有新鲜羊肉。 北方这边,主要还是吃羊肉比较多,新鲜,价格还算便宜,一斤羊肉大约8毛钱一斤,猪肉一斤大概是8毛5左右。 秦远峥手里有些肉票,他想到乔兰书可能会喜欢吃猪油,毕竟羊肉会有一股子膻味。 所以,他去买了一斤猪油,又买了两斤羊肉。 现在的肉类都限量,供应并不多,很多人一年下来,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舍得买肉吃。 羊肉也是挺久没有供应了,最近是因为入冬了,又下雪,所以牧区那边宰杀了一批羊。 秦远峥买了羊肉和猪油,就拎着往家赶。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他得赶紧把早餐带回去,吃完早饭后,再送小媳妇去食品厂上班。 顺便找表哥杨文偃问问,看看厂里,还有其他什么工作没? 他还是不放心让乔兰书去干切菜的活。 秦远峥拎着肉和豆腐脑等,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在楼道里,遇到了出门的营长赵建农。 赵建农已经穿戴好出门,要去他管辖的南郊林场上班了。 部队里的食堂都有早饭吃,赵建农是从不在家里吃的,省着点粮食给妻子和孩子吃。 他看到秦远峥回来,有些惊讶的说:“秦团,这么一大早的,你去哪儿啊?” 说着,他又看到了秦远峥手里拎着的早饭,整个人更是震惊了。 他说;“诶诶诶,等会儿,秦团长,你这是去买早饭了?” 他故意揶揄秦远峥:“还买两份呢?是不是有一份给我的?我正好也没吃呢。” 秦远峥:“……” 秦远峥脚步都没停一下,就说:“滚你部队里吃去。” 说着,他就一步迈上三级台阶,眨眼间就没影了。 赵建农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稀奇啊,真是太稀奇了。 难怪很多老人会说,男人不定性,娶个媳妇就好了。 看看秦团长,就已经被他的小媳妇吃的死死的了。 秦远峥回到家里,看到屋里静悄悄的,看来乔兰书还没起来。 乔兰书是八点就得去食品厂的,虽然食品厂距离他们的小区并不远,秦远峥开车送给她,都不用十分钟。 但还是早点起来吃早饭才行,总不能饿着肚子去工作吧? 秦远峥把两份豆腐倒装进碗里,然后就来到了主卧,看到乔兰书已经打着哈欠坐起来了。 她披散着头发,坐在炕上,白皙的胳膊上的痕迹显得更加明显了,她也是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呢。 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她是穿着小背心睡的呀。 怎么一觉醒来没穿了? 她把背心穿上,又拿了保暖的打底衣套在头上,然后,就看到房间门被打开,秦远峥进来了。 秦远峥看到她在穿衣服,他立刻走过来,把她压在衣服里的头发一点点拿出来,低声问她:“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困?” 乔兰书打了个哈欠,说;“主要是太累了,腰好酸。” 其实肚子也有点不舒服,总感觉胀胀的难受。 秦远峥给她整理好头发后,也没把手收回来,那粗糙温热的大手,在她的后脖颈上捏了捏。 乔兰书的这个位置是最怕痒的,她立刻缩了缩脖子,躲着要避开秦远峥的手:“峥哥你别弄了。” 她越说,秦远峥就越不撒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远峥总觉得乔兰书说的话,像是在撒娇一样。 声音软绵绵的,说让他别弄了。 他哪里忍得住。 再说了,他的手也只是捏了捏她的脖子而已,又没捏别的地方…… 乔兰书看到秦远峥盯着她的眼神,她是真的服气啦。 她赶紧求饶说;“好啦峥哥,真的不能弄了,我还要去上班呢。” 秦远峥:“……” 秦远峥有些失望的收回了手,说:“好吧。” 难怪别的战友们,一旦有家属探亲,就立刻要请假,死活不肯去工作了。 以前他还不了解,现在,他可了解的太深刻了。 他现在就想没日没夜的和小媳妇黏糊着,哪里也不去。 他给乔兰书拿来衣服,说:“我来帮你穿。” 乔兰书:“……” 乔兰书再一次觉得,自己要去上班的决定太明智了。 她要是天天在家里待着,峥哥还不得卯着劲的折腾她? 她是真的吃不消呀。 吃完早饭后,秦远峥就开着车,送乔兰书去食品厂了。 乔兰书今天的工作还是切萝卜。 她还挺喜欢切萝卜的,这个工作很解压。 几个人坐在那,拿着刀把萝卜切成一条条的,然后放在传输带上,送去晾干,再交由腌菜班的工人负责腌制。 乔兰书昨天晚上打了七场仗,腰还有些酸,幸好她现在的身体很年轻,怎么说呢,就是抗造。 恢复的还算快。 坐着切了一会儿萝卜后,她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秦远峥送她来到食品厂后,并没有直接离开,他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找他表哥去了。 第53章 给我媳妇安排个清闲工作 杨文偃到现在,还在为孙明勇的事忙活呢。 孙明勇真是食品厂的毒瘤啊,出现他这一个,就害得全厂的人陪着他检讨反省好多天。 厂长杨文偃首当其冲,这几天光是跑到工业局那边配合开会检查,就去了好几次了。 这两天总算是过去了,他能安心待在厂里工作了,就把魏正业给喊回来,继续上班了。 魏正业是厂里的主任,简单点说,他算是厂长的助理,负责帮杨文偃管理食品厂的。 没有他帮忙,还真管不过来。 秦远峥过来的时候,魏正业和杨文偃,正召集了各个车间的主管,在开会呢。 主要是杨文偃要传达一下上面的意思,让大家平时工作多加注意,把各自车间的人管好,再要介绍人进来,可得查清对方的底细,否则不给签字。 会上,刘卫红就说了:“厂长,那个孙明勇之所以能骗过魏主任,还不是以为他老家太远,咱们不好调查吗?这可是前车之鉴啊,怎么咱们厂里,又招来个南方的,你签字的时候,问过人家底细没有?可别也是骗子啊。” 刘卫红昨天下班的时候,被乔兰书冷嘲热讽了一顿,心里可记仇着呢。 乔兰书难道以为,她调到酱菜车间之后,她刘卫红就管不了她啦? 哼,给她等着瞧吧就。 杨文偃听到这话,就冷哼了一声,先是神色古怪的看了魏正业一眼,然后才开口说:“对方什么底细,我可太清楚了,这人是我推荐进来的,我用得着你提醒?” 刘卫红:“……” 杨文偃又说:“你们糕点车间最近增产,工作量大,你作为主管,可得给我把神经绷紧,严抓严管!这马上年底了,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平时上班多用心,员工没走完,主管就别先走,要等人全都走了,再把车间巡视一遍,把食品和设备都检查一遍,才能下班,明白吗?” 刘卫红:“……” 每次到点都是第一个先走的刘卫红,被厂长给批评的脸红耳赤。 她垂着头,说;“知道了厂长。” 刘卫红虽然说知道了,但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心里想着,原来那个南方来的矮矬子是杨文偃厂长的人,难怪下班后敢骂她呢。 这次开会,厂长谁也不骂,偏偏要骂她,肯定是因为那个矮矬子在背后偷偷告状了吧? 刘卫红沉着脸,在心里暗暗咒骂乔兰书。 等会议结束后,他们一行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高高大大的秦远峥,正站在走廊的窗边。 一行人好奇的朝着秦远峥看了好几眼。 这附近有好几个部队驻扎,军人其实挺常见的。 但是这么高大帅气的年轻军官,可就不常见了。 好几个女主管偷偷的盯着秦远峥看,嘀嘀咕咕的。 魏正业也看了秦远峥几眼,问刘卫红:“刘主管,你认识那个军官?” 刘卫红冷笑:“谁不认识呀?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团长。” 魏正业;“……” 刘卫红又说;“你还不知道吧,秦团长最近结婚了,娶了一个南方矮冬瓜,那个矮冬瓜还来咱们厂上班了,对了,我听说那个矮冬瓜啊,本来是你女婿的未婚妻来着,来这里寻夫发现被骗,转头就嫁给军官去了。” 魏正业:“……” 魏正业神色都是震惊的,他最近忙着安置女儿和外孙,又忙着自己的工作的事,以及,孙明勇劳改之前,四处借钱,留下一千多的债款,最近催债的人都找到魏正业跟前了。 魏正业忙的焦头烂额的,还真没有打听过这事。 他神色迟疑的站在那,又回头看了秦远峥一眼。 就看到秦远峥已经进了厂长办公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魏正业在心里想着,那南方姑娘竟然没走,还嫁给了军官。 估计是有点手段和魄力的,看来可不能小瞧了。 魏正业这么想着,很快就又不想了。 孙明勇欠了一千三百多的债款,和同事、朋友、以及一些合作单位的人借的。 现在他去劳改了,这些债就都堆在魏正业身上了。 魏正业怕那些人到厂里来闹,到时候再把他的工作给闹没了,那他和女儿、外孙可就得吃雪管饱了。 所以,魏正业在心里琢磨着,他得想想办法弄点钱了。 但是这个时候,大家的工资和票都是定量的,他又能上哪去搞钱呢? …… 秦远峥来到杨文偃的办公室,杨文偃看到他,惊讶的说:“远峥啊?你怎么来了?” 秦远峥鲜少到厂里找他的,这会儿突然来了,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杨文偃立刻站起身来,担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秦远峥也脸色严肃,他坐在杨文偃对面,十分郑重的说:“表哥,我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媳妇调个清闲一些的岗位?” 杨文偃懵了:“她不是在糕点车间做面包吗?” 那就挺清闲的呀? 杨文偃最近太忙了,他只是跟人事科的科员说了一句,没有说得太明显,只是他亲自把乔兰书的资料送过去,然后说了一句‘这姑娘我家的人,你看着给安排个岗位。’ 他都这样说了,人事科要是还不识做,可就没意思了啊。 秦远峥听着他说,也有些意外,他说:“小乔同志没有在糕点车间,她先是被调去油炸班,负责炸麻花,然后又被调去了酱菜班,负责切萝卜,我是担心她把手切坏了,到时候我心疼。” 杨文偃:“……” 杨文偃脸色阴沉沉的,他说;“这不是胡闹吗?油炸班的人,不是擅长做面点的老工人,就是力气大的男工人,怎么把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安排过去了?” 麻花还没有机器能做,目前还得人工来做。 一个南方人,连面粉都没搓过的姑娘,让她去做麻花? 让她去吃还差不多。 杨文偃沉着脸,气的脑仁疼:“这个刘卫红,真是胡闹了,最近糕点车间增产,为了不加班,赶在年底前把任务完成,大家都是玩命的干,她这样安排工人,不是在给老工人拖后腿,拉低生产吗?” 秦远峥也不管这些,他只说:“表哥,你看看厂里,还有没有其他轻松一点的工作?方便的话就给她留意一下,要是不方便,你也不用勉强,小乔同志跟我说,她还挺喜欢切萝卜的。” 虽然秦远峥也不知道,切萝卜这工作,有什么好的。 杨文偃想了想,就说: “目前厂里的岗位,确实都是满的,只有增产的车间才需要扩招人手,不过机会肯定是有的,但是得等年后,等一年一度的人事变动公告下来才知道; 你放心,我会给你留意一下的,酱菜车间也算清闲,十天后就基本没活干了,不如先让她在那待着,反而比其他车间要好得多。” 杨文偃觉得刘卫红真是拎不清,他得去找刘卫红谈一谈,查一查这当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在弄出个岔子,他这个厂长还混不混了。 第54章 秦团长,他到底行不行? 秦远峥走后,杨文偃就立刻让人把刘卫红喊过来了。 刘卫红开会的时候才刚刚挨批了,现在又被喊过来,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刘卫红进来了厂长的办公室,说;“厂长,你又找我干嘛呀?我这还忙着呢。” 杨文偃看着刘卫红,也是头疼的很。 本来之前糕点车间要提上来一个主管,他就想把糕点车间的老师傅,老胡提上来的。 结果被刘卫红找关系顶上来了。 刘卫红也是有点关系的,她的父亲是下面一个县里的人事科主任,虽然是县里的,但是人事科的权力大,她的父亲在市里有些人脉。 总之,刘卫红也在糕点车间干了挺多年了,表现不说很好,但也中规中矩,升上来就升上来吧。 只要她好好做事,杨文偃也懒得管她。 但是现在,他就不得不问她了:“昨天人事科给糕点车间安排了三个临时工,你都是怎么安排工作的? ” 刘卫红;“……” 原来是问这事,她就知道,那个矮矬子肯定告过状了。 不过,她也挺理直气壮的,她说: “厂长,咱们油炸班缺人,我本来想把她放油炸班的,但是后来,看到她文文弱弱一个小姑娘,多不容易啊,我就把她送到酱菜车间去了,酱菜车间的人多清闲啊,我对她够好了吧?那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别人我都懒得管。” 杨文偃:“……” 杨文偃脸色沉了下来,他冷声说:“人事科特意给你安排了一个男同志,你怎么不让男同志去?刘卫红,你这个主管怎么当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工作就是工作,你少给我搞些弯弯绕绕,明白吗?” 杨文偃这样训斥她,刘卫红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怂的。 但她还是要辩解几句,她说: “厂长,是,我当初确实是走了关系,但是胡二哥升不上来,也有他自己的关系在吧?他的脾气那么臭,一个月能骂跑三四个学徒,谁还愿意跟着他干呀? 要不是实在没人,我能给他安排个姑娘过去吗?就是想着,一个小姑娘过去,他估计不会骂的那么狠呀,你看看,昨天调过去的男同志,又被他骂了一天,今天还能不能干下去,都说不准的。” 杨文偃:“……” 虽然刘卫红是在狡辩,但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胡二哥就是脾气不好,说话又直,看到手脚不利落的人,他就要吼几句。 杨文偃看着刘卫红,又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好好工作,年底了,别再给我出岔子,听见没有?” 刘卫红:“知道了知道了。” 她赶紧从厂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大松了一口气。 心里想着,幸好当时魏主任找她要名额,她才把乔兰书给调走了,要不然,她本意是想着,就让乔兰书一直待在油炸班里炸麻花的。 对了,说起魏主任,他的女儿魏红梅昨天也来糕点车间了,刘卫红安排她去了清闲的面包车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刘卫红可不敢工作上出岔子,毕竟杨厂长都再三警告她了。 她心里嘀咕着,赶紧去面包车间看看去。 魏红梅被分到了面包车间,本来是在包装班的,就是给面包打包装,多轻松的活计啊,别人挤破头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她都能给干砸了。 昨天一下午,包装了不知道有十个面包没有,硬是给她掐坏了四个,面包班的班长被她气的不轻,又碍于她是魏主任的女儿,不敢发作。 于是就把她安排去发酵室看温度去了。 刘卫红过来在车间里转了一圈,问了几句,就去发酵室看了看,面团的发酵是需要两个人看的,所以,就算魏红梅偷懒,也还有另一个帮忙盯着,这个工作清闲,最不容易出岔子。 刘卫红顿时就放下心来,于是便没再多管魏红梅了。 …… 另一边的酱菜车间里,乔兰书切萝卜是真的切上瘾了,每天上班的时候,换好防护服,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然后搬张凳子一坐,就开始切萝卜啦。 乔兰书和王雪一组,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切,一上午能切上几百斤萝卜。 王雪这人性格开朗,又很爱说,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切,一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王雪一边切萝卜,一边低声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之前不是在糕点车间嘛?突然被调过来,是被人排挤了吧?” 王雪一脸了然的表情,说:“我都听说了,你一过来,那魏红梅就过那边去了。” 本来和王雪搭档的是魏红梅,魏红梅不肯干,跑了,那天上午,都是王雪一个人干的,她可记着呢。 乔兰书笑着点头:“是的,之前我在那边炸麻花。” 王雪冷哼,说;“那刘主任莫不是脑子有泡吧,让你一个小姑娘去炸麻花……对了,我听说啊,” 她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笑着说:“那魏红梅刚去了包装班,就弄坏了好几个面包,这件事被压下来了,只让她赔了钱,然后给她调了个更轻松的活,让她去看发酵室了。” 现在龙城市这边的食品厂,碍于加工技术的限制,大家还是更倾向于吃馒头,馍馍,烙饼啥的。 价格也相对更便宜一些。 但是面包也是有供应的,也就是食品厂目前做的这一款“枕头面包”,用料也简单,就是小面粉、鸡蛋、酵母和糖。 烘烤出来后的枕头面包,用油纸包裹,放在筐里,送到各大国营饭店和供销社、以及部分单位的食堂。 枕头面包很贵,一个四两重的面包,就要卖到两毛五,要知道,这个时候,一斤土豆也才四分钱。 正因为价格贵,产量又稀少,所以,枕头面包对于普通人们来说,都算是过节过年改善生活的产品,和罐头的地位并列了。 结果呢,魏红梅一上班,就弄坏了四个。 直接赔了一块钱。 这件事虽然被刘卫红她们压着,不让往外传,怕被问责。 但一个厂就那么大,大家都是工作几年了的老员工了,彼此熟悉的,能瞒得住谁呀? 王雪幸灾乐祸的说:“我等着看她出错呢,到时候可就好笑了。” 乔兰书知道魏红梅就是孙明勇的媳妇,两人还生了孩子。 但是,乔兰书觉得孙明勇是骗婚的,那魏红梅估计也是被孙明勇骗了,所以,她对魏红梅倒是没有什么偏见的。 她只是八卦着低声说:“那个魏红梅的父亲,不是咱们的厂主任嘛?估计会罩着他吧?” 王雪冷哼:“罩着呗,看他有多少钱够罩的!那孙明勇走之前,还给他们留下了一千多的饥荒没还的,这一家子啊,可有热闹看了。” 乔兰书:“……” 王雪说着说着,就又说到秦远峥身上了,她冲乔兰书眨了眨眼睛,低声问:“诶,小乔同志,你给我老实说,那秦团长,他到底行不行?” 第55章 失了智,身体有自己的想法了 王雪也是和乔兰书熟悉了,加上她这人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心里憋不住话,所以才敢问呢。 要换了别人,也未必好意思问。 那刘卫红和秦远峥相亲完后回来,就好几次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十分不经意的说错话:什么秦团长人长的高高壮壮的,但是其实那方面不行啦,又说秦团长不能生育,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啥的。 总之,这些话在食品厂里,被大家都知道了,于是,大家就真的以为秦远峥不行了。 毕竟,要是这个男人真的行的话,他能忍不住不找媳妇? 看看那些没结婚的年轻人吧,一看到年轻小媳妇就走不动道,一听说要相亲就巴巴的赶过去,哪个能缺的了女人啊? 乔兰书被王雪问的,脸色通红,她垂着头仔细的切着萝卜,边切边点了点头,说:“还行吧。” 王雪看着她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也是过来人,孩子都上学校了,她一看乔兰书这小表情啊,可就乐了:“哎呦,那个刘卫红啊,果然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之前还有不少人信了她的鬼话呢。” 乔兰书红着脸,想到了和秦远峥在一起时的画面。 别的不说,单说昨天晚上那七次,她就晕过去两次了。 到现在,她都觉得腰和肚子不太舒服呢,他哪里不行啦? 他可太行了。 中午下班的时候,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还过来看乔兰书了。 邓伟军就在酿造车间里烧锅炉,刚好在酱菜车间的隔壁。 他下班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过来看乔兰书,问她:“嫂子,你在这儿还习惯不?没人欺负你吧?” 王雪白了他一眼,说:“小乔同志跟我是一组的,我是什么人品,你不知道?我还能欺负她吗?” 邓伟军这人油嘴滑舌的,当即就从裤兜里,掏出来几个红彤彤的山楂,热情的说:“哎呦,我说是谁呢,原来咱们的王师傅啊,有你罩着我嫂子,那我可太放心啦,来来来,这个是我孝敬你的,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我嫂子。” 王雪“呸”了一声,说:“这可是军官家属,厂长的亲戚,我看他们俩的面子就够了,还用得着看你,你赶紧一边凉快去,嘴巴这么皮,小心讨不到媳妇。” 邓伟军就笑嘻嘻的跟乔兰书打了招呼,给乔兰书的旁边放下一个梨,低声说:“嫂子,这我姐给我的,我给你一个,可甜了。” 王雪指着他,对乔兰书说;“哎呦你看看这个混蛋,给我的是山楂,给你的可是梨,下次他要是再敢来,我非抽他一顿。” 乔兰书:“……” 乔兰书笑着,就把梨递给了王雪,说;“师傅,给你吃吧,我家里也有呢。” 王雪也就是开开玩笑,哪里能真的要乔兰书的梨,她摆摆手,说;“不要不要,你拿着吃,吃胖点,来年也好给咱们秦团长生个大胖小子。” 乔兰书:“……” 王雪突然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伸手,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小乔啊?你们结婚之前,去做过婚前检查了没有啊?” 她不确定乔兰书知不知道秦远峥不育的事,她也不敢说。 乔兰书就摇摇头:“没有,我和他是彼此喜欢,没有考虑其他的。” 她这话,就已经说的很明确了,王雪于是就不再提了。 就是心里觉得可惜,看看小乔同志和秦团长这一对,那可真是男帅女美,郎才女貌啊。 他们要是能生孩子,还不知道得长多俊呢。 …… 下班的时候,秦远峥又来接乔兰书了。 他每天都提前来,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接到小媳妇。 不过,他明天也得上班去了,到时候,就未必能这么准时的过来了。 想到这么冷的天,他的媳妇还得自己骑着自行车,吹着寒风往家里赶,秦远峥的心里就心疼啊。 幸好食品厂也不算远,他以后多注意着点时间,尽量早点来接她。 乔兰书的身影,从食品厂里出来的时候,秦远峥的心都跟着火热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最病的不轻。 就是那个药效,仿佛一直留在体内,让他欲望飙升。 平时没见到小媳妇还好。 这会儿一见到她,他体内的那团火,就又“哗”的一声,热烈的燃烧起来了。 他坐在车内,看着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的乔兰书,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裤子。 他怎么觉得裤子也小了一些? 怎么那么紧。 怪勒的。 他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自己这样的块头,手大脚大的,那东西也*。 这个号,和小乔同志是很不匹配的。 偏偏每次运动的时候,他还喜欢***。 小乔同志昨晚就说了,以后不跟他这样了。 不这样,那今晚怎么搞? 吃一半留一半,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秦远峥又扯了扯裤子,有些难受。 他从车上下来,被寒风一吹,脑子没有清醒,反而更迷糊了。 乔兰书已经笑着跑到他跟前来了,仰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峥哥,你又来接我啦?你真好。” 秦远峥:“……” 秦远峥忍耐着没当场抱住她就亲。 他揉了揉她的头,说:“冷不冷?先上车吧。” 虽然车里没暖气,但是起码是密封的空间,不用吹冷风,温度也没那么低。 乔兰书点点头,赶紧打开车门钻进去了。 秦远峥也赶紧上了车,看着小乔同志那清纯的笑脸,他就觉得自己真是禽兽啊。 他以前明明都没有这些想法的,很冷淡的。 怎么最近跟着魔了一样,明明理智上,他告诉自己要克制,小乔同志年纪小,加上他们俩的体型差距大,身体会吃不消。 但是呢,一和小乔同志抱在一起,亲上两口,他是失了智了,身体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一二三四五六七次了。 秦远峥坐在车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乔兰书把自己的围巾整理了一下,看到他叹气,就不解的问:“峥哥,你怎么啦?” 秦远峥咳嗽了一声,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没什么,就是裤子小了,有点勒的慌。” 乔兰书没多想,她就说:“那要不,拿去让隔壁的玲姐帮忙改改?” 秦远峥:“……” 秦远峥摇摇头:“不用,算了,咱们先回家。” 说着,他就启动了车子,准备要走。 不过,食品厂的一个警卫员突然过来了,他敲了敲车门。 秦远峥打开车门,问:“什么事?” 乔兰书还以为是找她的呢,也凑过来,把头靠在秦远峥的胳膊上,往窗户外面看。 那警卫员向秦远峥敬了个礼,然后才说:“秦团长,是这样的,刚刚公安局打电话到厂里,说有几个厂里的职工,涉嫌骚扰妇女,已经被抓了,其中有一个叫邓伟军的,是你们的亲戚吧?麻烦你们通知一下他的家人,赶紧过去保释他出来。” 这年头,骚扰妇女可是要劳改的。 不过,他又说是涉嫌骚扰,那就是还有别的原因了。 秦远峥本来都急着,要带小媳妇回家上炕呢。 这事闹的,他皱着眉头,说:“行,我知道了。” 还通知什么亲戚,他直接顺路去把人给保出来算了。 免得浪费他的时间。 第56章 这几天我没把你喂饱? 那警卫员之所以来找到秦远峥,是因为邓伟军报了乔兰书的名字,说是亲戚。 但邓伟军没敢报姐姐邓小珍和姐夫杨文偃的名字。 他怕被邓小珍打断腿。 而且杨文偃是厂长,平时有很威严的,万一一生气,当场把邓伟军给解雇了怎么办? 邓伟军其实挺怕这个姐夫的。 他觉得乔兰书性格软,又好说话,让乔兰书帮忙把他从公安局里领出来,然后他就把这件事悄悄的压着,不让姐姐和姐夫知道,不是没事啦?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比他姐夫更可怕的人过来了。 秦远峥穿着一身挺括军装,神情冷肃的站在拘留室跟前,隔着铁栏杆盯着他看。 看他那低沉的脸色,仿佛还带着些怒火。 邓伟军:“……” 邓伟军当即吓的腿都软了,他结结巴巴的说:“秦,秦,秦团……” 秦远峥说:“出来吧。” 旁边的公安同志已经把门打开了,邓伟军紧张兮兮的从拘留室里出来。 乔兰书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到他们出来了,就立刻站起来,她看到邓伟军,还关心的问了一句:“邓伟军同志,你没事吧?” 邓伟军尴尬的笑了笑,说:“谢谢嫂子关心,我没事。” 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林也在,他和秦远峥也是老相识了,于是就多说了一句:“邓伟军,你以后少跟那帮人混在一起,以后犯了什么事,都说不准的,这次就当长个教训,明白吗?” 邓伟军耷拉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秦远峥问李建林:“要交保释金吗?” 李建林;“当然了,十块钱,这里签字画押,然后就可以走了。” 秦远峥就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大团结,抽出一张放在桌上,然后签字画押,领着邓伟军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邓伟军听说保释金都要十块钱,心疼的不行。 十块钱啊,已经是他将近三分之一的工资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也才35块钱呢! 他不敢和秦远峥说话,只敢挨着乔兰书,对她低声说:“嫂子,这次谢谢你们过来保我,十块钱我明天还给你,不过我求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姐,我姐会打断我的腿的,真的!她真的会打断我的腿!” 邓伟军住在职工宿舍里,平时和邓小珍不在一个厂里,倒也不用经常见面。 但他从小就怕他姐,从小到大,他姐可没少打他。 这次他离开老家,来龙城市投奔他姐,他父母就说了,让邓小珍一定要管好他的,他要是敢犯事,她姐能放过他? 乔兰书看着邓伟军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就问他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安同志们说你们一伙人,跑到人家姑娘的院子里,偷看人家姑娘洗澡?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事未必是真的,所以公安局那边才把人给放了,都没惊动革委会。 如果是真的,对方去革委会一举报,那都不用通知到厂里,这会儿邓伟军说不定,已经在去劳改的大车上了。 乔兰书觉得邓伟军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说到这个,邓伟军就觉得晦气的很。 他低声说:“嫂子,这当然不是真的了!我是和郑大柳他们一起出去溜达来着,他们说要去朋友家里喝点酒,让我在门口看看有人没,我这不还没看到人呢,就听见他们被赶出来了,说里面有姑娘洗澡呢,他们在偷看!这回可真是耗子喝猫奶,太刺激了!” 乔兰书:“……” 邓伟军又说:“他们偷看没偷看,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看,我是那种人吗?反正那女的长的也不咋地,都四五十岁了还说自己是姑娘,大中午又没暖气,还在屋里洗澡,谁知道怎么回事呢?” 秦远峥看着邓伟军和乔兰书挨得越来越近,他就伸手过来,搭在乔兰书的肩膀上,把她把怀里一拉,转头冷飕飕的盯着邓伟军,说:“以后少和那些人来往,那些人可是有前科的,你不知道?” 邓伟军被他那凉飕飕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他说:“我,我不知道啊,他们都是我们厂里的职工,我们都是同事,平时经常会一起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 秦远峥就说;“这次会被抓,他们也不清白,你以后好自为之,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就让你姐去保你。” 他今天会帮忙去保释邓伟军,也是看在表哥杨文偃的份上,要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些事。 邓伟军被他说的,大气不敢吭。 在乔兰书跟前,他聒噪的不得了,现在呢,就是个鹌鹑了,他赶紧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的教训就足够了,他哪里还敢再出去和那些人鬼混啊?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上了车,冬天黑的快,这会儿就已经是黑蒙蒙的了。 夜里风也大,还是早点回家,上炕躺着得了。 乔兰书低声说:“伟军他这次,是让人指使到门口望风去了?” 秦远峥转头看她一眼,脸色沉沉的,他说;“伟军?你跟他这么熟了?” 乔兰书:“……” 乔兰书只是随口一喊,她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啦,不过他人挺好的。” 秦远峥心里不太舒服。 但他这么大年纪了,总不能跟十八岁的小媳妇计较这点小事。 那样会显得他很小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公安局的李副局长,刚刚跟我说,那个叫什么郑大柳的,就不是个好东西,以前抢过别人东西,也打过人,后来是赶上好时候了,才能进厂工作,但是这么多年了,本性不改,听说还好赌。” 乔兰书不认识郑大柳这个人,前世她是两年后才进厂的,那会儿别说郑大柳了,连邓伟军都不在厂里。 她这次上班时间也短,也没见过那个郑大柳。 她就说:“听你们这么一说,看来那人真不是个好东西,搞不好,他是真的去偷看妇女洗澡了,让邓伟军给他望风呢,这些人,可真坏。” 秦远峥沉默的开了一会儿车,几分钟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乔兰书:“你还挺关心邓伟军的?” 乔兰书“啊”了一声,笑着说:“也没有啦,不过我和他也算是朋友吧?他人挺好的,对了,他中午还给了我一个梨呢,说是从哪个县里运来的,可甜啦。” 秦远峥听到这里,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侧身凑过去,近距离看着乔兰书,乔兰书紧紧的靠在车座上,红着脸看他:“峥哥,怎,怎么啦?” 秦远峥怎么脸色不太好看,她又说错什么啦? 秦远峥看着她,低声问她:“你怎么还吃其他男人给的东西?这几天我没把你喂饱?” 乔兰书:“……” 第57章 不是挺喜欢这个水缸的? 乔兰书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峥哥好像是吃醋了。 前世她和秦远峥在一起五年,那时候,秦远峥从旅长升到了师长,他们也搬到了更大的房子里。 生活上好过了,但是秦远峥的身体却每日况下。 那时候的秦远峥,不仅不会因为她和别的男人接触,而吃醋。 他反而时不时就把自己的战友、部下等,未婚的,离异无孩的,喊到家里来,还故意介绍给他们认识。 秦远峥是担心自己走了之后,他们没有孩子,乔兰书一个人,才三十多岁,还很年轻,她需要一个依靠。 所以就想着给她介绍,他甚至还把死对头关闻隽介绍过给乔兰书。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之后,乔兰书就病倒了。 她身体虚弱,经常会陷入在和秦远峥亲密相处时的幻梦里。 她现在看着吃醋的秦远峥,还觉得挺稀奇的。 她笑着看秦远峥,秦远峥面色不虞,眉头微微皱着,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所以也没敢说重话,他看着乔兰书。 乔兰书竟然还在笑呢。 秦远峥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憋着气的说:“笑什么呢?” 是不是觉得他这么幼稚的样子挺好笑的? 他只是太在意乔兰书了,所以就总会疑神疑鬼的。 乔兰书抱住他,主动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就是觉得这样的峥哥好可爱。” 秦远峥:“……” 可爱? 这可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词啊。 不过,小媳妇都主动亲他了,那他当然不能放过她了。 于是就直接在车上,按着媳妇亲了半天。 直到把小乔同志亲到求饶了,他才放开了她,然后心满意足的开着车回家去了。 …… 回到家后,秦远峥就先把洗澡水给煮上了。 谁让他的媳妇只要不洗澡,就不让他碰呢? 说什么不卫生之类的。 这儿天这么冷,又干燥,很多人都几天才洗一次澡的。 但是秦远峥也愿意惯着他媳妇,毕竟一起洗澡这件事,也挺有意思的。 乔兰书换好了衣服后,就过来厨房,跟他一起做饭。 秦远峥说:“你出去歇着吧,桌上不是有饼干和瓜子吗?你去吃点,吃苹果吗?我给你切一个。” 他们两人只有晚上才回家吃饭,所以地下室储存的食物,都还没怎么动。 厨房里放着的几个苹果,都还没开始吃。 乔兰书就说:“我来切吧。” 她说着,已经把苹果洗干净了,然后拿着刀在那切。 她的刀工还是不错的,毕竟切了很久的萝卜了,能把苹果切的大小均匀的一块块。 然后放在盘子里。 秦远峥则在揉面团,他早上买了猪油和羊肉回来,准备一会儿把猪油炸了,再做个羊肉汤面。 乔兰书捏着一块苹果过来,踮着脚尖喂到他嘴边吃:“峥哥,吃苹果。” 秦远峥转头过来,一口把苹果,连带着她的手指都咬住了。 乔兰书立刻红了脸,她赶紧把手缩回来,端起苹果就走:“峥哥,我出去了。” 秦远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了一会儿。 他的媳妇还挺害羞的。 这都结婚这么多天了,什么事都做过了,什么地方也看完了,竟然还这么不好意思? 这让他总是心痒痒的,想逗她玩。 夫妻俩个吃完饭,又和昨天一样,一起去洗澡。 其实乔兰书也不太想洗澡了,她觉得泡个脚就可以啦。 但是秦远峥昨天试过这个大水缸之后,就觉得很不错,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所以今天,一吃完饭,他就又往大水缸里装满了水。 乔兰书哪里知道男人的小心思,她说:“峥哥,以后我们几天泡一次澡就好了,不用天天这样,太浪费水了。” 秦远峥面不改色的点头,说:“好的,我是担心你着凉了,你不是想洗澡吗?” 说着,他就过来,把洗手间的门关上,然后拉着乔兰书去泡澡。 乔兰书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脸色顿时红透了。 其实泡澡是挺舒服的,就是有些受不了。 秦远峥还在她耳边问:“害羞什么呢?你昨天不是挺喜欢这个水缸的?” 乔兰书低声说:“没有不喜欢,不过你一会儿不能欺负我了。” 秦远峥照旧自己先进去,然后让乔兰书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在她耳边问:“我哪里有欺负你?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乔兰书推开他作乱的手,说:“你看,你又欺负我。” 秦远峥不收手,他低声哄她:“好吧,那我缓缓的,行吗?” 乔兰书又不是他的对手,她推也推不动,跑也跑不掉,还能怎么办? 只能给他一个人欺负了。 —— 】今天他们又是一起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 最后,秦远峥抱着乔兰书从里面出来,还笑着说她:“怎么这么弱,这就受不了了?” 乔兰书:“……” 乔兰书靠在秦远峥宽厚的肩膀上,手还抚摸着肚子。 她在心里想着,可惜了峥哥有不育症,要不然,以这几天的情况,她估计已经怀上了。 秦远峥此时是压根没有考虑孩子的事。 他觉得自己有乔兰书就够了,乔兰书年纪不大,他可得把她当孩子养呢。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的时候,乔兰书靠在秦远峥的怀里,她低声说:“峥哥,我听说咱们这城里,有两个孤儿院,里面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想……” 秦远峥立刻就打断她了,他说:“我现在还不想收养孩子。” 事实上,他本来就不是很执着于孩子,只是周围的人对他的不育症,都很介意,反应太大。 他低声说:“小乔,我有你就够了,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如果十年后,你还想要孩子,我们再去收养也不迟。” 乔兰书笑着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去资助一下孤儿院的孩子们,给他们送点文具用品,衣服,或者食物之类的,孤儿院不是有赞助通道吗?” 乔兰书想多做点善事,多资助一些孩子,说不定上天看在她这么善良的份上,会给她和峥哥,送来一个孩子呢? 秦远峥听到她这样说,想也没想就点头了,他说:“可以,你想做就去做,我给你钱。” …… 乔兰书说到做到,第二天是公休日,她没有去上班,但是秦远峥要去部队报到,因为他请了七天婚假已经休完了。 等秦远峥吃完午饭,就开车回来,和乔兰书去买了一百斤的土豆,一百斤的大白菜,一起去了城东的孤儿院。 其实乔兰书想买一些面粉和鸡蛋之类的,但是她发现这些票不太够,只能买过冬菜了。 另一边,革委会主任关闻隽听说了这事,立刻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急匆匆的往外跑,说:“这几天,那秦远峥把小媳妇盯的紧紧的,连门都不让她出,这会儿总算是出来了?” 他掏出个墨镜带上,又捋了一下头发,对身边的下属说:“开车,咱们去城东孤儿院,对了,去买点给孩子们吃的东西……那个秦远峥,都买了些啥?咱们得买比他好的!” 第58章 怎么你也来孤儿院了? 乔兰书也不是一时兴起,要来资助孤儿院的。 不过这时候的孤儿院,全称叫儿童教养院,把一些没有亲戚家属收留的孩子,集中起来教养。 乔兰书前世和秦远峥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都不太好,加上也没有孩子,所以他们资助了很多孩子。 秦远峥还以乔兰书的名义,资助并开办了很多山村里的希望小学。 不过,那都是几年后的事了,现在还没有改革开放,很多事情也不好办。 就这次,他们要去赞助教养院,也是打过了申请,走了审批流程,才能买这些东西过去的。 粮票有限,食物也紧缺,他们也买不了很多东西。 不过,教养院的院长还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院长说;“感谢你们的资助,我们这边还挺久没人来的了。” 院长是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整个教养院里,有三十多个孩子,一共才三个女工。 人手是不太够的,但是没办法,多招一个工人,就要多一份支出,教养院里孩子们多,目前计划经济时代,只能让大孩子们也帮忙干活了。 教养院是在一个大院里,都是平房,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柿子树,地上都是开垦出来的菜地,现在冬天,地里已经没有菜了,平时他们都是自己种菜吃。 这里的孩子们都是睡在土炕上的,一个炕上睡七八个孩子,条件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乔兰书发现打扫的很干净,孩子们身上也都穿着棉袄。 乔兰书从屋里出来,问道:“沈院长,孩子们全都在这里吗?” 孩子们大的十三四岁了,小的几个月大的都有。 孩子们再大点,就得出去找活干,养活自己了。 沈院长说:“那个小屋里,还有几个孩子呢。” 她说着,又道:“都是特殊的孩子……” 乔兰书点点头,她心里明白,教养院里,也并不全都是正常的孩子。 她拿出来两包麦芽糖,对站在院子里,有些畏缩的孩子们说;“孩子们,快过来,我给你们发糖吃。” 乔兰书本来想买他们食品厂里生产的动物小饼干的,但是她才刚入职,得等到下个月才有内部发放的补贴票,所以就没有买。 她准备下个月再来的时候,再给孩子们买些过来。 而因为物资紧张,每个人的糖票又很少,一个人一个月,也就几两的糖票,乔兰书没能买到其他的,就只能买最便宜的,也不用糖票的麦芽糖过来。 麦芽糖是在百货商店买的,比供销社贵一些,没用票,一斤花了1一块钱。 乔兰书买了两斤,大约有一百几十块。 她拿着汤,挨个走过去,给那些躲在屋里,树后面,以及院子角落里的孩子们,一人分了两块。 沈院长和几个女工都站在那看,沈院长感叹的说:“孩子们都半年没吃过糖了,乔同志,秦团长,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了。” 秦远峥看着给孩子们发糖的乔兰书,他觉得乔兰书也需要分两颗,她看起来就很爱吃糖的样子。 秦远峥嘴角带着点笑意,对沈院长说:“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写信,能帮忙的我会尽量帮。” 沈院长听到秦远峥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秦团长,有你这句话,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秦团长,你这次带乔同志过来,是不是……想看看孩子?” 她说的委婉,但秦远峥听明白了,她在问他是不是过来挑孩子的,是不是有收养的意向。 秦远峥立刻摇头,说:“这次是小乔同志想要过来,她听说这里有儿童教养院,怕孩子们吃不饱。” 沈院长的表情有些失望。 她还想着,或许会有一两个孩子,运气好的被秦团长收养呢。 那可是军官家庭,能被收养的话,未来可就不用发愁了。 可惜了。 沈院长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小乔同志真是心善。” 秦远峥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这里的孩子们,都有读书吗?” 沈院长点头:“当然,我们教养院的孩子,以前都是有我们内部的保教员进行教育的,用的是和学校一样的教材,不过这两年,咱们市里新建了几所小学,目前孩子们都送出去,在学校里读了。” 这些孩子们如果能顺利读到初中毕业,政府会统一给他们安排工作的,不管是农场也好,林场也行,或者工厂之类的,一般都会给安排工作,帮助他们独立。 不过,这是在他们市里,一些在村里的孤儿,都是由生产大队抚养,提供粮食的,和城里又有区别。 秦远峥听到这里,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乔兰书给孩子们分了糖后,又问一个大点的女孩子,说:“剩下的孩子们在哪里?你能带我过去吗?” 那个女孩手里拿着糖,笑着点点头:“好的,姐姐你跟我来。” 乔兰书跟着女孩来到一个小屋里,屋里的炕上,有五个孩子,有坐着,有躺着,年龄大的七八岁,小的两三岁。 屋里昏暗,只有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天光。 乔兰书走进来后,就看到几个孩子也都转头看她。 这五个孩子中,有两个是天生痴傻的,还有的就是腿有毛病,或者体弱多病,只能躺着不敢吹风。 这几个孩子,平时全依赖大孩子们照顾,平时也没法出去跑跑跳跳的。 他们估计要在这里待很久。 乔兰书有些心软,她过去,给那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两块糖,她伸手揉了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低声说:“吃糖吧,糖可甜啦。” 这个小女孩的腿有毛病,没有力气,不太能站起来。 她畏畏缩缩的往后退,用那一双大眼睛看着乔兰书。 乔兰书把糖塞她手里,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心里有些难受,心里想着,如果再过十年,医疗技术或许能治疗这个女孩的腿。 但是现在,好像还不太行。 乔兰书心情有些沉重的从屋里出来,这时,她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了。 带着墨镜,穿着黑色大衣的关闻隽,像只花孔雀似的带着人,抬着几箱东西,笑眯眯的进来了:“哎呦,秦团长,今天真巧啊,怎么你也来孤儿院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堆放在院子里的大白菜和土豆之类的食物,就满脸嫌弃的说;“秦团长,你就带着这些东西过来?” 第59章 她家老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这是乔兰书第二次见到关闻隽了。 其实前世的时候,她就认识关闻隽。 不过那时候的关闻隽,可没有现在这么春风得意了。 作为省革委会主任的关闻隽,得罪的人太多了,政策一开放,他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差点没把他给打死。 自那之后,关闻隽就瘸了一条腿,后来,关闻隽就跑到南方去做生意了。 逃窜的十分狼狈。 秦远峥帮过他几次,所以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时不时会有联系。 秦远峥病重卧床的那段时间,他甚至还准备把关闻隽介绍给乔兰书。 因为关闻隽一直没有结婚。 乔兰书想到这里,又打量了站在院子里的关闻隽几眼。 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关闻隽,会不会被人套麻袋? 秦远峥看到关闻隽过来,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也过来了?” 关闻隽把墨镜摘了,放进口袋里,这个可是他在沪市那边买的,老贵了。 他捋了一下头发,说:“资助孤儿院的孩子们,这是好事啊,怎么,就许你秦远峥带着大白菜和小土豆过来,就不许我带着奶粉和大白面过来啊?” 秦远峥:“……” 关闻隽果然是财大气粗,竟然买了奶粉和大白面,还别说,孤儿院里的幼儿也有好几个,确实需要奶粉。 沈院长本来看到关闻隽过来,心里还有些紧张的。 毕竟是省革委会的主任,这谁见了革委会的人能不怕? 但是,听到他说带了奶粉和大白面过来,她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紧张什么呀?这简直是个活菩萨啊! 沈院长赶紧迎上前去,激动的说:“关主任,我代表教养院里的孩子们,感谢您慷慨的资助!” 同时在心里琢磨着,这个关闻隽肯定是平时亏心事做太多了,所以才会想着来做善事呢。 关闻隽笑眯眯的来到乔兰书面前,状若无意的伸出胳膊,露出他手腕上带着的沪市牌的机芯手表,笑眯眯的说: “小乔同志,你刚来咱们北方,举目无亲的,肯定很不适应吧?找对象也不好好挑一挑,秦远峥同志的过往,可没少和女同志们见面,这事难道没人跟你说过?” 秦远峥的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他立刻走过来,盯着关闻隽,还没开口呢,乔兰书就笑着开口了,答非所问的说:“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关主任也来资助教养院的孩子了,我听说关主任为人慷慨大方,正义善良,乐于助人,” 她在这边说,秦远峥就在旁边盯着她,目光越来越沉,心里的醋坛子都翻了一地。 乔兰书也没看他,而是继续给关闻隽戴高帽:“就像今天,关主任竟然给孩子们买了奶粉和大白面,关主任,你可真是个好人呀。” 关闻隽心里美滋滋的,他双手插兜,得意的看了秦远峥一眼,笑眯眯的对乔兰书说:“哎呀,也就还好,还好,也没花多少钱,主要是粮票不好换,我也找人换了一会儿。” 其实他压根就没找人换票,因为有人孝敬给他不少,他照单全收,压根不怕被人举报 乔兰书又笑着恭维他:“能为了教养院的孩子们,而特意去找人换票,买了这么好的粮食过来,关主任真是有心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你更慷慨的人啦。” 关闻隽对上乔兰书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又对上她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整个人都飘飘然的,秦远峥都能看到他屁股后面那翘到天上去的尾巴了。 秦远峥眉头紧皱着,忍不住伸手,想把乔兰书牵住,不过,乔兰书往前走了一步,对关闻隽说: “对了关主任,我们教养院里,还有五个特殊儿童需要照顾,其中有些还需要看医生做检查的,今天难得有你这样慷慨正义的好人过来,这些孩子们可算是有福气了,你一定会资助他们看病的吧?对不对?” 关闻隽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着乔兰书那亮晶晶的眼睛,耳边听着她那软绵绵的恭维他的话,还别说,这南方姑娘说话就是好听哈。 也不嗲,就是轻轻软软的,听起来温柔的不得了,听的关闻隽耳朵都发痒。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说:“当然了,五个孩子是吧?那就带他们去医院看看,一应费用我全包了。” 乔兰书顿时就笑起来了,她给了关闻隽一个大拇指,说他:“关主任,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呀!真的,你真的太好了!你这么好,不如每个月资助给他们十块钱,好让他们能够每个月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这样一来,才算是做好事有始有终,你觉得呢?” 关闻隽双手插兜,看着乔兰书的笑脸,美滋滋的点头,说:“对,你说的对,俗话说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是这么个理没错,每个月十块钱,五个就是五十块钱,这完全没问题。” 他说着,就对身后的下属说:“你去,把那五个孩子的资料都登记一下,下午就带他们去医院检查,回去和人事科的说一下,以后每个月,再给他们每人资助十块钱,从我的工资里扣。” 下属:“……” 他身后的下属简直都惊呆了。 他们敬佩的看着乔兰书。 心想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怎么三言两语的,就让关闻隽每个月掏五十块钱出来,资助孤儿了。 关闻隽这人吧,怎么说呢,人品可不算好,还特别记仇。 他平时从来没做过一件善事,这些年在革委会办事,他可从来不心软的。 这些年来,背地里可没少人诅咒他。 现在好了,他先是来探望教养院,还决定要资助那五个特殊儿童了。 下属揉了揉脸,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沈院长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别说五个孩子了,就算是一个孩子,每个月要固定资助十块钱,也是不小的金额了。 毕竟现在的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35块钱呀。 沈院长带着另外三个女工,一个劲的跟关闻隽道谢,还要拉着关闻隽去屋里,看望那五个特殊的孩子。 在乔兰书崇敬的目光下,关闻隽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捋了一下头发,双手插兜,昂首挺胸的跟着沈院长进屋里。 看着他走了,乔兰书就转头过来,捂着嘴偷笑。 她主动挽住秦远峥的胳膊,低声说:“峥哥,我们的事办完了,不如先回家吧?” 此时此刻,她都还没有发现,她家这个老男人的脸色啊,已经非常难看了呢。 第60章 峥哥生气了怎么哄? 关闻隽被乔兰书夸的心里美滋滋的,不仅资助了那五个特殊的孩子,他还让沈院长以后有困难找他,他可以资助一些粮食和鸡蛋等。 沈院长那个激动啊。 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吧? 怎么不仅秦团长来了,关主任也来了,还都许诺说有麻烦可以找他们? 沈院长想到了乔兰书,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个男人,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那个小乔同志的功劳啊! 于是,从屋里出来后,沈院长就立刻对身边的女工说:“去问问小乔同志和秦团长,下午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 她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关闻隽也跟着出来了,他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那个小乔同志一定是被他迷上了,要不然,刚刚怎么夸了他半天? 还用那崇拜的眼神盯着他! 其实,关闻隽在刚刚被哄着资助了五个孩子后,就隐隐察觉到不对了。 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被小乔同志简单的几句话,就给哄的找不着北了! 那可是秦远峥的媳妇,还不是他的媳妇呢,他这么听人家的话,像什么样子? 他可不是那种没有操守的男人。 不过,秦远峥的媳妇,他是坚决要抢的,谁让秦远峥抢过他对象? 关闻隽走到院子里,没有看到秦远峥和小乔同志的身影。 而那个女工也走过来,对沈院长说:“院长,秦团长已经带着家属走了,他们说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办,下次有空了,他们还会过来。” 关闻隽:“……” 沈院长有些遗憾的说:“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说留他们在这里吃饭来着。” 她说着,就赶紧去问关闻隽:“关主任,你……” 关闻隽板着脸:“不用。” 关闻隽本来还满面春风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了。 可恶,他不会是真被耍了吧? 沈院长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实话说,她还真没见过这么会变脸的男人,这不去学川剧可就太可惜啦。 关闻隽对沈院长说:“我也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过,答应了的资助,他也不会食言,就又补充了一句:“之后每个月的五十块钱,会专门汇款到你们教养院的账户,有什么问题,你们和他对接就行。” 说着,他就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个下属,然后大步离开了教养院。 他上了自己的汽车,生气的捶了一下椅子,骂道:“跑那么快,果然是故意的吧!” 他心里琢磨着,那小乔同志看着就很单纯,一脸傻乎乎很好骗的样子。 她肯定不会想到要哄着他资助孩子的。 毕竟一个月五十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 一定是秦远峥那个混账东西,把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给教坏了。 什么人啊这是,真是太不要脸了! 关闻隽在心里又暗戳戳的给秦远峥记了一笔。 秦远峥的人品在他这里已经岌岌可危。 …… 而另一边,带着乔兰书回家的秦远峥,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刚乔兰书夸了关闻隽半天,他可就在现场听着呢。 怎么说呢,他的小媳妇,给别的男人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但是却没有搭理他。 以前小乔同志夸他的时候,都是一句两句的夸,也没见她这样夸过他呀。 秦远峥的心里酸溜溜的。 这老男人吃起醋来,也是够凶猛的,一路上都板着脸,也不吭气。 乔兰书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家峥哥好像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夸了关闻隽嘛? 可是她也只是想忽悠着,让关闻隽资助那几个孩子嘛。 谁让关闻隽那么讨厌,老跟她家峥哥对着干。 乔兰书看着秦远峥的脸色,试探着问:“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远峥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嗯?我没有。” 他脸色紧绷着,认真的开着车,说自己没有生气。 但是他有没有生气,乔兰书能不知道嘛? 她就坐在那,也不说话了。 等秦远峥把车开进了他们家的小区里,车子刚刚停稳,乔兰书就凑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后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低声说:“老公,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秦远峥:“……” 秦远峥转头看着乔兰书,目光幽幽的。 他看着乔兰书那白净的小脸,觉得这个媳妇可真是太欠*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喊老公呢? 他面无表情的推开了乔兰书,然后说;“外面冷,先回家。” 乔兰书:“……” 真是奇了怪了,百试百灵的撒娇竟然不管用啦? 她只是夸了关闻隽几句,峥哥竟然就这么生气了? 这可要怎么哄呀? 乔兰书默默的打开车门,跟在秦远峥的身后,两人往楼道里走。 回家的一路上,秦远峥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把乔兰书搞的也紧张起来了。 她时不时的去偷看秦远峥的脸色,发现秦远峥面无表情的,板着个脸的样子,乔兰书就耷拉着脑袋,有点后悔起来。 秦远峥打开房门的时候,正赶巧,听到脚步声的黄二玲,也把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早就已经把厚褥子和被子等做好了的黄二玲,好几次都没找到机会。 这次,总算是又找准了机会,要出来给他们送被褥了。 结果,她这边一推开门,就正好和隔壁刚刚打开房门的秦远峥面对面了。 黄二玲:“!!!” 黄二玲看到沉着脸的秦远峥,心里就是一咯噔,吓的后退了半步。 秦远峥看着她,知道她是隔壁赵建农营长的家属,就问了一句:“有事?” 黄二玲:“……” 黄二玲哪里敢说自己有事啊? 她讪讪笑了笑,赶紧说:“没事,没事,我没事。” 说着,她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站在门内的黄二玲,捂着咚咚咚的心脏,在心里“哎呦哎呦”的无声呐喊了半天。 真是的,她怎么每次出去都没赶上好时候。 这个秦团长,不是刚娶了媳妇,心情正好的时候嘛? 这是谁又惹到这个活阎王了,这可没好果子吃了。 第61章 吃撑了 乔兰书看到黄二玲开门的时候,就猜到对方可能是想要说褥子的事。 但是秦远峥生气了,乔兰书想着,还是先哄哄峥哥好啦。 反正被褥也不太急,炕上还铺着有被褥呢。 乔兰书就跟在秦远峥的身后,进了屋里。 秦远峥一边脱衣服,一边看着乔兰书,也不说话。 乔兰书看着他的脸色,感觉他好像是在故意等着她来哄的样子。 不像是真的在生气。 但是她又不确定,所以想仔细的看看他的脸色,结果秦远峥就转过身去,不给她看了。 乔兰书:“……” 乔兰书把厚厚的棉袄和夹棉的小外套,以及棉裤都脱了,帽子围巾也都在门后的挂钩上挂好。 然后,她就回到屋里,去倒水喝,一边喝还一边偷看秦远峥的脸色。 秦远峥浑身上下,就只穿着军绿色的背心,以及一条黑色短裤,然后,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乔兰书都惊呆了。 秦远峥难道真是生气了? 平时两人一起回来的时候,他会帮忙给乔兰书脱衣服,还会抱着乔兰书亲几下的。 这会儿,别说亲了,他连抱都没有抱她一下诶。 乔兰书抱着自己的搪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她就跟在秦远峥身后,故意软着声音说:“老公,这个水好凉呀。” 秦远峥:“……” 秦远峥的脸色都要绷不住了。 他咳嗽了一声,把乔兰书的杯子拿过去,然后拿起暖壶给她倒了半杯热水,然后说:“行了,出去坐着吧,我做饭了。” 乔兰书:“……” 乔兰书不出去,她就抱着水杯,在秦远峥的身边走来走去,一会儿在他左边歪着头看他:“峥哥,你在生气吗?” 一会儿又在他右边紧挨着,伸手摇着他的胳膊,低声说:“老公,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远峥根本顶不住她这样撒娇。 他动作一顿,就转过身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问:“你错哪儿了?” 乔兰书眨巴眨巴眼睛,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我不知道呀。” 秦远峥:“……” 秦远峥憋着气,说她:“你不知道,你就跟我认错了?” 乔兰书就乖巧的说:“因为我不认错的话,你就不理我呀。” 看,她一说自己错了,峥哥就立刻搭理她啦。 秦远峥真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根本拿她没办法。 当即饭也不做了,话也不问了,扛起乔兰书就往屋里走,他气狠狠的说:“我看你就是欠……” ******** 乔兰书被秦远峥按在炕上,这回是真的哭了。 秦远峥一边忙着,一边问她:“现在知道错了没有?” 乔兰书红着眼眶,委屈的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远峥又问:“那你给我说说,你错哪儿了?” 乔兰书知道秦远峥喜欢听什么,她刚刚也就是故意招惹一下秦远峥罢了,现在可真是无比后悔。 毕竟招惹了秦远峥的后果,她真的吃不下啊。 她可怜兮兮的说:“我不该夸关主任,我应该夸你,你才是我男人。” 秦远峥听着她这么说,心里总算是得劲了。 但是,听着小姑娘说的那句‘你才是我男人’,他就又忍不住了。 当即又按着小媳妇,让她说了一箩筐的夸他的好话,说的他高兴了,满意了,在心里算了算,觉得比夸关闻隽的话多了半箩筐了,秦远峥才总算满意。 等到他终于原谅了小乔同志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这一次认错,一认就是三个多小时。 可把乔兰书给撑坏了,她这次是真的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认真的做出检讨。 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如此,秦远峥就心满意足的去给她做饭了。 ****** 第二天,乔兰书就要去上班了。 但她差点没能起来。 昨天晚上吃太撑了,导致她半夜都没有睡好。 秦远峥还威胁她,说她以后要是再夸关闻隽,他就再让她认一次错。 把她吓的晚上做噩梦,梦里都是秦远峥用铁链锁着她,一边喂她吃饭,一边问她为什么不夸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饭不够好吃,没有喂饱她? 可把乔兰书吓坏了,在梦里都一个劲的在喊“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醒来后,乔兰书摸了摸肚子,简直欲哭无泪啊。 秦远峥从厨房里出来,他已经做好早饭了,正来喊乔兰书吃饭呢。 他看到乔兰书一脸怨念的摸着肚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走过来,问:“是不是肚子饿了?早饭做好了,红薯小米粥,还有玉米面馍馍,快起来吃吧。” 乔兰书默默开口:“我都快撑死了,还吃什么吃。” 她说着,还“哼”了一声,自己从炕上跳下来,一边揉着腰,一边慢吞吞的去洗漱了。 秦远峥看着她的模样,眼里带着笑意。 …… 吃完饭,秦远峥就开车送乔兰书去食品厂,然后他再去矿区部队工作。 毕竟休息了好几天,矿区里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他主持的,他最近也得忙起来了。 乔兰书来到厂里,穿上防护服,带上手套,又愉快的坐下来切萝卜了。 王雪晚了一会儿过来,她急匆匆的坐到乔兰书的对面,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 “小乔啊,你要不要吃面包?咱们厂里生产的枕头面包,最近的批次有问题,有两批给做坏了,味道不对劲,属于残次品,咱们的质检主任说了,不能卖! 只能内部消化,不用票,半价就能买!我刚刚听说了消息后,就过去买了两个,我尝了一下,味道有点酸,口感硬邦邦的,不过还是能吃的,你要不要也买两个?” 这种产品出现问题的残次品,是不能往外销售的。 但是食物珍贵,也不能浪费。 所以一般都会进行内部销售。 有时候卖不出去,就会送到食品厂的内部食堂,给员工做午餐了。 枕头面包平时就卖的老贵了,就算是食品厂的员工,也是不舍得买来吃的。 这次有残次品,很多人都愿意消费。 乔兰书听到她这么说,正好她也喜欢吃面包,她就立刻问:“姐,再哪儿买呢?我也买两个去。” 王雪就立刻拉着她的胳膊,说:“在面包班呗,走,我带你去!” 路上,王雪还说:“不过这次面包班的班长,可就倒大霉了,竟然犯这种错误,质检部的主任刚刚在车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呢。” 第62章 我们面包车间不敢留你了 面包班的班长何菊红是真的太倒霉了。 她也搞不明白,好好的面包怎么就给烤坏啦? 食品厂的面包基本都是机械化制作了,不过需要人工掐剂子、盘劲儿,再给放到传输带上。 然后传输带就自动把面包胚运送到烤箱,一圈儿转下来,面包就烤好了,再让人员进行包装就行了。 其实工作也很简单的,问题出在哪里,何菊红暂时没搞明白。 质检科的主任姓廖,名叫廖志宏,他都五十岁了,在食品厂干了十几年,几乎每个车间都待过,从普通员工干到班长,再到车间主管,最后到质检科的主任,他对于哪个环节都是很清楚的。 他这次来,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车间主任魏正业,还有两个副主任。 廖志宏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就是来问责的。 他盯着何菊红,严厉的问她:“这次的面包批次有问题,你作为班长,你就没有提前巡查一下?到现在,你都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这次的面包,烤坏了五十几个。 那可不是小数目了。 面粉是多么珍贵啊,哪里容得他们这样糟蹋? 何菊红被问的满脸羞愧,面色涨红,她忍着难堪,说;“廖主任,这次应该是因为新来了几个工人,还没有上手,所以才会出错,我去查一查……” 廖主任冷哼了一声,骂道:“还查个屁!烤坏的面包你吃了没有?酸不唧唧的还能是什么问题?那明显就是发酵出问题了!发酵室是谁在看?给我喊出来!” 何菊红赶紧跑去发酵室,把发酵室里的两个女同志喊了出来。 跟在廖主任身后的魏正业,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子。 他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赶在她们过来之前,就对廖主任说了:“廖主任,这新员工刚来才一两天,还没能上手也是正常的,正常员工不是都有一周的适应和学习时间嘛?我看啊,这估计,还是老员工的过失。” 廖主任沉着脸,没有吭声,他就脸色沉沉的看着半张何菊红,带着两个女工从发酵室里出来。 那两个女工,一个就是魏红梅,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吴姐,吴姐在食品厂干了几年,后来胳膊冻伤了,一到冬天就关节疼,所以才会被特殊照顾,调去看酵室了。 廖主任是认识那个女工的,他沉着脸,看着她们两人,问:“这次的面包发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看的温度?” 那个吴姐就看了魏红梅一眼,魏红梅赶紧说:“你看着我干嘛呀?咱俩一起看的,现在出了问题,你就要怪我了是吧?” 吴姐看到魏正业也在那儿站着,盯着她看。 她就把心里的气给忍下来了。 她也不想得罪魏正业,毕竟是车间主任,万一针对她可就麻烦了。 她现在胳膊不太方便,干不了那些重活,或者细致一些的活,要沾冷水的活也干不了。 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所以,她就说道:“廖主任,这次是我疏忽了,我的胳膊太疼了,就抽空去擦了擦药,耽误了点时间,可能就是那会儿没有注意……” 她说着,看着廖主任的脸色,她也不敢再说了。 廖主任的脸色很难看,对她非常失望。 吴姐就垂着头,也不敢再说话。 她是正式职工,辞退应该不至于,但可能会扣钱。 果然,廖志宏就严厉的说;“这次的事故,你们两人共同承担,当月工资扣五块!下次要是再犯,就别干了!” 廖志宏生气的把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还有车间主任魏正业喊到办公室开会去了。 看来这一次,刘卫红也得挨骂。 面包班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何菊红更是觉得晦气,她看着魏红梅,问:“魏红梅,你怎么做事的?” 魏红梅不服气的说:“这事关我什么事呀?吴姐不是承认了是她的失误吗?” 何菊红冷笑:“你没来的时候,大家从来没有出过错,你一来,面包就烤坏了,你还好意思怪吴姐?” 魏红梅几乎没被人骂过的,小时候父亲宠着,嫁人后孙明勇对她也百依百顺的。 但是一来食品厂,她就处处受气,在酱菜车间被人嫌弃,来到面包车间后,也是天天挨骂。 她就红着眼眶,生气的说:“我是新员工,没上手,不熟悉,你们怎么什么都怪我?” 之前她去包装面包,就是因为没有把握好力道,把面包捏了个手指印,就被带她的老员工骂了一顿。 她觉得枕头面包那么大,又软绵绵的,她用牛皮纸包裹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两个手指印,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她们就要骂她。 现在去了发酵室,她也就是最近天天上班,太早起床了,导致犯困,打了个盹而已,她也没捏坏面包胚呀; 发酵室那么清闲,面包自己放在那就会发酵了,又不用她干什么,现在面包没烤好,又来骂她。 魏红梅擦了擦眼泪,自己还委屈上了,说;“我都有好好工作的,怎么什么都骂我?怎么就不是吴姐的错啦?吴姐也在里面呢。” 吴姐也要气哭了,她缓了两口气,对何菊红说:“班长,我申请调岗,你把我调到其他地方去,我什么都能干。” 何菊红:“……” 何菊红沉着脸说:“你胳膊不舒服,还是看发酵室吧,魏红梅,你回你酱菜车间去,我们面包车间不敢留你了,你也别委屈,我比你更委屈!这次调岗,我亲自去和厂长说。” 魏红梅:“……” 何菊红只是一个班长,只管着面包班,调动员工的事,她是没有权限的。 正常来说,这种事情,她得去找主管刘卫红处理。 但是她现在也不指望刘卫红了,毕竟是刘卫红照顾魏正业的面子,把魏红梅硬塞进来面包班的。 结果现在出事了,廖主任骂她们的时候,刘卫红作为主管,竟然一句维护她们的话都没说! 何菊红说完,转身就去厂长办公室了。 所有人都看着魏红梅,眼里都是嫌弃。 不是她们刻薄,而是魏红梅一身的小姐脾气,那她干脆就留在家里当小姐好了,还出来工作干嘛呀? 把工作机会留给真正需要的人不好吗? 第63章 这么可爱的媳妇,你娶的到吗 乔兰书被王雪拉着,在面包班的车间外,隔着窗户,和其他几个车间的人看了一会儿热闹。 然后,两人就来到面包班隔壁的质检科,很多人在买面包,枕头面包八两一个,一个5毛钱。 现在半价,五毛钱能买两个。 管它味道对不对,这么便宜的面包属实难得,大家都快抢上了。 王雪个子高,拽着乔兰书挤进去,硬是从别人的手里扒拉下来两个:“哎呀你拿那么多吃的完嘛?让我两个让我两个。” 她把面包抢过来,一把就塞到了乔兰书怀里。 那被抢了面包的大哥转过头来,正要吼她两嗓子,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乔兰书有些尴尬的脸。 乔兰书尴尬的脸都红了,她试探着说;“要不,我,我还给你吧,我不买了。” 王雪躲在她身后,闻言还杵了她的腰一下。 这姑娘真是的,这么脸皮薄! 那个大哥看着乔兰书,愣了一下,听到她这么说,那他能把面包抢回去嘛? 就赶紧说:“不用不用,小姑娘你买回去吃吧,我够了我够了。” 说着,他就提留着剩下的四个面包,交了一块钱,转身走了。 乔兰书也交了五毛钱,抱着两个枕头面包出来。 枕头面包有固定的重量,一个八两重,两个就一斤多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雪挽着她的胳膊,对她说:“你真是的,我刚刚还以为你真要把面包还回去咧,小姑娘就是脸皮薄,我可告诉你啊,脸皮薄可没饭吃啊,就得要厚脸皮,才能混得开。” 乔兰书:“……” 乔兰书抱着两个面包,想到刚刚在面包班里听到的话,她其实也有些好奇了,就说:“刚刚那个面包班的班长,说要把魏红梅调回到我们酱菜班,她不会回来跟我们一起萝卜吧?” 何菊红不肯要魏红梅,说要把魏红梅调回酱菜班。 乔兰书有点担心,对方又要来抢她的岗位了。 她觉得目前自己的工作挺好的,每天就切切萝卜,再和王雪聊聊天什么的,工作轻松,氛围也很好。 王雪就冷笑了一声,说:“咱们主管未必要她的,就算真回来了,就让她去洗萝卜算了。” 王雪不喜欢魏红梅,魏红梅真不是个干活的。 去哪儿都是遭人嫌的。 何菊红去找了厂长杨文偃,杨文偃一听说她的来意之后,顿时就黑着脸说:“这人是刘卫红调过来的吧?你让刘卫红过来找我。” 何菊红就去找刘卫红了。 刘卫红刚刚从廖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被骂的一脸晦气。 结果,就被何菊红找过来,说:“刘主管,厂长找你有事,让你过去。” 刘卫红脸色很差,她抱怨说:“肯定又是因为面包班的事吧?何班长,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工作也上点心,明明知道新员工业务能力还不行,怎么能放手让他们自己工作?你得盯着点呀。” 何菊红脸色也很难看,她就直说了:“刘主管,这个魏红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们面包班是不敢用她了,至于要把她调动到哪儿去,你去和厂长说吧。” 说着,何菊红就生气的走了。 刘卫红才二十多岁,都没在厂里工作几年,本来下面的几个班长就不太服气的。 现在她又搞出这一出来,何菊红可算是和她撕破脸了。 刘卫红沉着脸,心里也开始有些后悔了。 她原本只是想着,只是把碍眼的乔兰书调走就行了,却没想到,这个魏红梅也太没用了。 刘卫红来到厂长的办公室,杨文偃看着她,就直接问她了:“面包班的那个临时工,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刘卫红也没必要自己扛着了,她就把责任给推到了魏正业身上:“是魏主任找到我,要我把给魏红梅安排个轻松的活,厂长,魏主任是车间主任,我也没办法回绝他啊,你说对吧?” 杨文偃:“……” 魏正业也是老员工了,在主任这个岗位上,都工作了好几年了,可他偏偏就有一个毛病,太宠爱自己的女儿了。 简直是没脑子的宠。 工作上的事,讲个人情通个关系,那没毛病。 但总不能通关系,通个傻子进来吧? 他们这里,可是食品厂啊! 杨文偃沉默了片刻,就说:“把魏红梅调到家属服务队去!” 家属服务队是各大国营工厂都会安排的服务班组。 通常由工厂职工的家属组成,有五人一组的,也有十人一组的,主要工作就是定期来工厂为职工们巡回服务。 比如说理发啊,缝补衣服啊,修补鞋子之类的,工作不轻松,而且工资比临时工还低。 但这种工作至少不用动脑子。 魏红梅总不至于连衣服都补不好吧? 那就直接辞退了拉倒。 杨文偃作为厂长都发话了,那刘卫红立刻就回去通知魏红梅了。 魏红梅此时此刻,还在面包班外面坐着发脾气,死活不肯和吴姐一起进发酵室。 她还在那说:“我就不进去,这次要是再出了问题,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众人简直无语了,但也没几个人搭理她,不想得罪她,更不想亲近她。 刘卫红来通知她去家属服务队的时候,她都惊呆了,她立刻站起身来,大声说:“我才不去!我爸呢?我要问问我爸去。” 说着,魏红梅就跑了。 刘卫红也是懒得搭理她了,随她去吧。 她能不能留下来,就要看魏主任有多大的能耐了。 …… 乔兰书本来还担心,魏红梅又要回来抢她切萝卜的活了。 结果担心了一下午,魏红梅也没发现。 她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今天她们的活已经很少了,因为萝卜都快切完了,接下来就没有新鲜蔬菜可以腌制啦。 腌菜班的工人们辛苦了两个月后,终于到了轻松的时候了。 一到下班的点,王雪就拉着乔兰书出门了。 她们一人拎着两袋面包,从服装厂里出来。 乔兰书在门口看了看,没有看到秦远峥的汽车。 门卫室的小伙子看到乔兰书,立刻对她说:“是乔兰书同志吧?” 乔兰书点点头:“我是。” 这时候,她才看到门卫室门口的黑板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赶紧走过去问:“是不是有我的信?” 门卫室里的人把一个小包裹递给她,说;“羊城寄来的包裹,对了,你家属中午的时候过来说了,说今天下午不能准时接你,让你自己找同事结伴回家。” 乔兰书:“……” 乔兰书点点头:“好的,谢谢你了。” 秦远峥本来想来接媳妇的,但是矿区工地上,临时出了点事,把他绊住了,这次还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回去了。 他的心里也归心似箭的。 他站在矿区工地上,听着几个工程师在那争论,他站在旁边,时不时就往食品厂的方向看。 林参谋在旁边看着他,故意说:“哎呀,秦团长你不用着急,按照他们争论的情况,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家了,你先抽根烟冷静冷静吧。” 秦远峥:“……” 秦远峥冷着脸说:“不抽,我已经戒烟了。” 林参谋:“……” 林参谋震惊极了,他说:“不是吧?就娶个媳妇而已,你把烟都给戒了?” 秦远峥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就笑了一下,看着林参谋,说:“不就是娶个媳妇?这话说的,这么可爱的媳妇,你娶的到吗你?” 林参谋:“……” 第64章 眼睛都哭肿了。 林参谋跟着秦远峥也挺久的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秦远峥的这一面。 这人以前就是个老古板,工作起来精力旺盛到把下属们累瘫的活阎王。 结果呢,他现在开始每天掐点下班了,一到下班时间,他就一边盯着手表,一边盯着远处的食品厂,简直像个望妻石一样。 其实他刚刚结婚,又是晚婚,老男人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什么风雨都经历过,唯独没有经历过女人。 如今他都三十岁了,战友们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他才终于娶上年轻的小媳妇,终于尝到女人的滋味了,老房子火烧的猛烈,他想在家里陪媳妇,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上级说理解是能理解,而想要他们多给两天假,那就是没有。 秦远峥心里不得劲,但也没办法,只能留在矿区里,和工程师、设计师们,一堆人一起又继续开会。 他们作为工程建设兵团,其实主要是负责建设的。 要管工程建设,那就会非常忙。 更何况,秦远峥不仅管着煤矿区,还管着两条公路的建设。 毕竟原本的那条土路,要往外运煤太不方便了。 所以他们规划了两条新的公路,下个月就要动工,他们还需要大量的工人,光靠工程兵当然是不够的。 所以,他们部队这边,还得和市人事科、劳动局的人对接,需要接收大量的知青,以及工人。 秦远峥一看这个会议,一开又要两个小时,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撑着额头,默默叹了口气。 旁边的林参谋还凑过来问他:“团长,你是不是要去接嫂子下班啊?要不然我替你去接? ” 秦远峥默默的盯着林参谋看了几眼,然后问:“你是不是还没死心?” 林参谋:“???” 林参谋还没反应过来呢,秦远峥就指了指他说:“小乔同志已经是我媳妇了,你趁早断了念想。” 林参谋:“……” 林参谋真是服气了。 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谁,在到处给小乔同志介绍对象呢? 他们团队里未婚的几个年轻军官,基本都和小乔同志见过面了,特别是小杨,都和小乔同志处了好几天了,这事谁不知道呀? 现在介意上啦?早干嘛去啦? 林参谋真是第一次想揍秦团长一顿。 但最终因为打不过且不能以下犯上而忍耐了下来。 …… 乔兰书从食品厂里出来,怀里抱着羊城寄来的包裹,王雪裹着围巾,嘴里哈着气,冻的她在原地直蹦跶。 她看到乔兰书出来,就过来问她:“怎么,是家里给你寄东西了?” 乔兰书点点头,看着包裹上的字,说:“我结婚的时候,给家里打过电报了,这个估计是我爸给我寄来的。” 乔兰书的父亲,还是很疼她的,毕竟是他和原配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乔兰书从小都是他抱着长大的。 只是后来,她没了母亲,家里又有了继母,然后,继母又生了个儿子。 她就不能在家里待着了,不嫁人,就得去下乡了。 乔父很信任孙明勇,觉得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把乔兰书托付给孙明勇,他也放心。 结果呢,就发生了这事。 乔兰书没有瞒着父亲,直接把孙明勇骗婚的事,全都说了。 乔父估计被气的不轻,这么快就寄了包裹过来了。 乔兰书抱着包裹,问王雪:“姐,你家住哪儿?我往这边走。” 王雪挽着她的胳膊,说:“我知道,你住在部队小区里嘛,我和你顺路,我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两人于是结伴而行,一路走到了供销社附近,王雪问乔兰书:“小乔,你要买东西不?” 乔兰书怀里抱着小包裹,还拿着从食品厂买来的两个面包,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去买。 上次秦远峥给她买的核桃酥就挺好吃的,加上家里的饼干没有了,她想了想,就说:“要不我明天再去吧,我忘记带副食票了,我想买点饼干,或者核桃酥。” 她来的时候,乔父就给了她很多全国粮票,副食票也有,不过不多,她也是挺省着花的。 王雪听到她这么说,就压低声音说:“哎呦,你不知道这附近有个流动市场吗?那儿买不用票。” 乔兰书还真不知道,她看了看周围,问:“在哪儿呀?” 王雪就拽着她说:“走吧,我带你去。” 那个流动市场,就在供销社对面的一个巷子里,王雪带着乔兰书进来巷子的时候,果然看到巷子里有人提着东西出来。 她们走到里面去,就不时看到有人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挎着篮子,或者提着麻袋,时不时用眼睛盯着路过的人,显然是在卖东西呢。 这种地方,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看人家想不想管,或者有没有人举报了。 有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妇人,看到王雪和乔兰书进来了,立刻就走过来了,她把篮子里的黑布掀开一角,笑眯眯的说:“姑娘,看看这个?” 王雪和乔兰书看到了她篮子里装着的小麻花,顿时就走不动道了。 王雪那个馋啊,她咽了咽口水,低声问:“这个多少钱一斤?” 那妇人伸了个手掌出来,说道:“五毛钱。” 现在的麻花可是粮油制品,这可是用油炸的,油大,又香,甜麻花还加了糖,甜香酥脆的,别提没多美味了。 一般人家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舍得花钱买两斤,用来走亲戚送礼什么的。 或者买来给孩子们吃,改善一下伙食。 不过,供销社那正常的售价,是2毛钱一斤,不过得花粮票。 这里的不用粮票,但是对方要收5毛一斤。 王雪有些心疼钱,但又实在想吃麻花了,她就咬咬牙,说道:“给我来五毛钱的。” 那个妇人立刻拿了小秤出来,给她称了一斤,然后说:“来,装你兜里?” 王雪:“……” 王雪服了:“你这人真是,连张报纸都没有嘛?” 那妇人说:“还真没有,报纸都用完啦。” 王雪只能把自己的围巾拽下一半来,说;“给我裹这里头。” 她倒是也不怕油,真用围巾裹着一斤麻花,转头问乔兰书:“小乔同志,你买吗?” 乔兰书其实也想吃麻花,而且,她看着这些麻花,怎么跟她们油炸班炸出来的麻花,长的一样呀? 不过食品厂里的食物,都是有固定销路的,反正,肯定不会流入流动市场里来的。 应该是她看错了? 乔兰书沉吟着,赶紧说:“我也要一斤,五毛钱,你给我称吧。” 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五毛钱,递给了那个妇人。 紧接着,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张折叠的报纸,她把怀里的包裹和面包放下,用报纸折叠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碗。 王雪都惊呆了,她说;“小乔同志,你出门上班,怎么还带着报纸呢?” 乔兰书笑着说;“这是我在厂里拿的呀,我想拿回家看,我家里没报纸。” 王雪:“……” 王雪就说;“你们家秦团长,在部队里肯定有大把的,你让他给你拿呀。” 秦远峥其实拿了挺多报纸回家的,他还想给她买点书看看呢,不过现在的图书馆里,也没有什么书能看的,能看的她都看过了,不能看的她也不敢看。 所以就看看报纸,或者杂志什么的,有时候,她也看看种植的书,还有养猪养鸭什么的书,全当做消遣了。 她们两人聊着天,那妇人已经称了一斤麻花,然后倒进了乔兰书用报纸做的碗里。 其实乔兰书想买两斤的,但是她现在手里拿着的东西多,而麻花又是油炸的,不压秤,两斤就挺多的,她怕到时候拿不回去,路上丢上几颗,她都要心疼死。 王雪也拿着面包,空不出手来帮她拿,就帮她把麻花堆在包裹上,然后又把面包压在麻花上,确定了不会掉,两人这才抱着东西,从巷子里出来 王雪出来后,还要去供销社,乔兰书实在是拿不动了,就没去。 两人在供销社对面的街边分开,然后乔兰书再往前走十几米,拐个弯,就到了部队小区了。 部队小区的人都认识乔兰书了,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21团团长的家属,所以赶紧给她把门打开。 有个警卫员看到她抱着那么多东西,还特意出来问她:“嫂子,需要帮忙吗?” 乔兰书认出来,这个警卫员就是上次帮她和黄二玲拎过东西的那位。 她顿时笑着说:“不用了,我自己拿得动。” 她说着,朝他们的警卫室走过去,本来想给他们抓点麻花吃的,但是麻花上面压着两个枕头面包。 她抓了一下,没抓到,就拿了一个枕头面包过来,放在警卫室的窗台上,对他们说:“我们食品厂的特价面包,你们俩分着吃吧,味道不太好,不要嫌弃。” 那警卫员不敢要,拿着面包就追过来:“不用的嫂子,我们部队有纪律,不能收你们的东西。” 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是真的很害怕收她的东西。 她就赶紧说:“这是感谢费,你们要是不收,我下次都不敢让你们帮忙提东西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就当是秦团给的,你们拿去垫垫肚子。” 那警卫员迟疑了一下,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把面包收下了。 他们是矿区团里的警卫员,正好是秦远峥的部下,乔兰书前世就眼熟他们了。 乔兰书回到家里,秦远峥没回来,她就收拾了一下家里; 准备把面包切成片当晚餐,再煮个红薯小米粥,炒个醋溜白菜,炖个土豆粉条。 她把粥先煮上,粉条放水里泡上。 然后才把包裹拿过去,拆开,里面是一封家书,乔父写给她的。 乔父对孙明勇的行为表示震惊,并且非常生气。 三页信纸中,有一页半都是在骂孙明勇是畜生。 然后,他又仔细的问乔兰书过的怎么样,怎么好好的一个团级干部,都三十了还没结婚,还正好便宜她了,她一来就跟她领证。 他委婉的问,这个秦团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在乡下有个妻子瞒着不说?又问她说这个秦团长是不是虚构的,她该不会是故意杜撰个人物出来,骗他这个老父亲的吧? 一封信,把乔兰书看的又哭又笑的。 信的最后,还附着一百块钱的粮票,乔父说,他给她的存折里汇了两百块钱,让她若是遇到困难了,就立刻坐火车回去,他会想办法给她买个工作,不用她下乡。 乔父其实也是后悔的,他还是太信任孙明勇了,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要是早知道孙明勇不靠谱,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让女儿去遥远的北方寻夫的。 从南到北,几千公里,他女儿就是别人卖了,他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乔兰书把粮票和信收好。 包裹里,放着一包咸鱼干,一包腊猪肉,一包腊肠,一包鱿鱼干,还有两包自家晒的萝卜干。 基本都是肉,他是怕乔兰书在这边没肉吃,受饿挨冻。 这些东西,估计也是乔父偷偷给她寄的,毕竟他之前寄钱给孙明勇,继母就有些意见的。 现在又给她寄钱,还寄那么多。 乔兰书把东西拿到厨房里规整好,这时,她就听到大门开了,秦远峥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秦远峥的身上都是冰冷的煤矿味。 乔兰书赶紧跑过来,她看着秦远峥,说:“峥哥,一天没见了,我好想你。” 秦远峥把大衣和外套脱了,立刻把乔兰书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我也想死你了!” 不仅心里想他,身体也想她。 浑身上下都想着她,想的他浑身受不了,胸腔鼓胀的难受,身体也鼓胀的难受。 总之一天不见他的小媳妇,他就哪哪都不得劲。 他把乔兰书放下来,还想亲她,不过,在看到她的眼睛时,他突然眉头一皱,粗糙的拇指搓了搓她的眼角,低声问:“你怎么哭了?又有人欺负你了?” 一天不见的小媳妇,竟然眼睛都哭肿了。 他之前在炕上欺负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哭的这么厉害呢。 第65章 我胳膊有劲 秦远峥这样问,乔兰书顿时更想哭了。 倒不是说她太软弱爱哭,而是她重生回来后,就在火车上了,前世从秦远峥去世之前,到去世之后,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她都没有见过父亲呢。 她前世来到北方就被关在窑洞里,处于失踪状态。 她的父亲乔炳璋在她失踪半年后,还特意跑到龙城市来找过她。 当然是无功而返。 但是,正是因为乔炳璋过来,发现了孙明勇没有去接乔兰书,导致乔兰书失踪,而孙明勇自己又有老婆孩子,所以乔炳璋就去省革委会举报了孙明勇。 他给孙明勇寄了那么多钱票粮票,证据都有,但是当时因为乔兰书下落不明,乔炳璋又是一个外乡人,没人帮他。 两地相隔太远,取证也困难,所以孙明勇只是丢了工作,并没有被送去劳改。 不过,也幸好乔炳璋在公安局,革委会,以及妇联都走了一趟,所以当乔兰书从窑洞里逃出来,去寻求妇联的帮助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原来当年那个南方来的男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的女儿是真的在龙城市失踪了,还是被人绑架了。 在妇联的帮助下,孙明勇被送去劳改。 当时乔兰书的身体太虚弱,只能在龙城市里养病,当时正好是冬天,大雪封路,她也没法回羊城,妇联就给她在食品厂找了工作,也算是顺利安置了她。 当然,那个把她关在窑洞里的男人,也被抓去枪|毙了。 再后来,她在食品厂里工作稳定,也分配了房子,她也没想着要回羊城了。 一来是觉得没脸回去,二来呢,她的身体伤着了,不仅虚弱,还不能生育,她回去了也不能嫁人,工作也不好找。 这辈子,她还没遇到上辈子关她的人,那个人此时应该还在各个村里晃悠吧? 这辈子对方如果没犯事,她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让人去抓他,还是得等找到人了,再寻求机会了。 乔兰书想到这里,脸色就低沉了一些。 就她靠在秦远峥的怀里,低声说:“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想我爸了。” 乔兰书又说;“我爸给我寄了一些吃的,还有一封信,他还不信我嫁了个团长呢,问我是不是在骗他,他估计是不放心了。” 秦远峥听到她这么说,就松了一口气,说;“原来是为着这事?那我明天去部队,从部队里给他的单位发个电报?” 乔兰书立刻点头,笑着说:“好啊,这样一来,我爸估计能放心了。” 秦远峥看着她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今年太忙了,过年估计也没空,不过等明年夏天的时候,我可以申请休息,到时候,我陪你回去一趟。” 乔兰书顿时高兴的看着他:“真的?” 秦远峥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羊城太远了,秦远峥以前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娶一个这么大老远的媳妇。 两人也结婚挺多天的了,他确实应该主动联系一下老丈人了。 秦远峥心疼的抱着乔兰书,他也不舍得把她放下,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心里那个难受呀。 他就直接把乔兰书抱起来,乔兰书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也赶紧|夹|住|他的腰,秦远峥的用手托了托她,笑着说:“天天都抱着你的,怎么还这么害怕?” 他低声说:“放心好了,虽然这次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你固定住,但我胳膊有劲,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乔兰书听着他这样说,顿时就羞赧的脸色通红。 她趴在他肩膀上,红着脸说:“那你可抱紧了呀,要是掉下去的话,以后可不给你抱了。” 秦远峥故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胳膊有没有劲,你还不清楚吗?” 乔兰书感到自己被稳稳当当的托着,看着秦远峥那比她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肌肉,她哪里不知道他胳膊有劲? 她可太知道啦。 这个时候的秦远峥,比前世的秦远峥要年轻许多,身体也要好很多,当然,也比前世的他更精力旺盛,更有劲了。 秦远峥抱着她去厨房,乔兰书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我今天买了特价的枕头面包,五毛钱买了两个,送了一个给警卫员吃,还有一个,我准备用来当晚餐,我已经把小米红薯粥煮上了,你要吃馍馍吗?我看窗台上还有几个,要不一起蒸了给你吃?” 秦远峥走到厨房,果然闻到了小米红薯粥的香气了,他立刻就说:“我媳妇真能干,都会煮小米粥了。” 毕竟羊城那边好像不喝小米粥,都是白米粥的。 小米是龙城这边盛产的主要粮食,所以家家户户的主要口粮,其中之一就是小米了。 乔兰书被他夸的有些无语。 谁还不会煮个粥啦? 秦远峥看到粥煮好了,枕头面包挺大的一个,不过肯定是不够他吃的,他就说:“那我蒸个馍馍,再炒俩菜。” 说着,他恋恋不舍的把乔兰书放在地上,让她在厨房门口的餐桌边坐着,然后,他就洗了手,把剩下的五个玉米面馍馍拿进来,放进锅里蒸了。 又拿了大白菜和土豆过来,准备做个土豆炒腊肉,醋溜大白菜。 最近冬天了,供销社那边已经没有多少新鲜的蔬菜水果,就算有,价格也很贵。 这里的人们多数都是吃过冬菜,比如大白菜,土豆,萝卜,红薯,南瓜,大葱等等。 乔兰书自己在屋里发了一些豆芽,不过还得过两天才能吃。 秦远峥虽然看着是个糙汉子,但他做事挺细心的,做饭也好吃。 乔兰书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宽大粗糙的手,拿着白菜在那切。 秦远峥的双手很大,也很粗糙,掌心都是硬茧,手指的骨节突出,五个手指都很长。 乔兰书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又看了看秦远峥的手。 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呀,那茧子也真是折磨人。 她在心里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己擦手的羊油霜拿出来,给他的手也抹一抹? 毕竟那么粗糙,她也难受呀。 第66章 今晚我喂你吃饭 秦远峥做好饭后,就把饭菜都端出来,乔兰书最喜欢他炒的醋溜白菜。 味道酸酸的,口感脆脆的,别提多好吃啦。 幸好北方的冬天,还有大白菜吃! 他们吃饭是在客厅里的小桌子上,乔兰书正坐在沙发上等秦远峥。 秦远峥过来后,就非要抱着乔兰书吃。 他强势的把乔兰书抱在腿上,对她说:“乖,今晚我喂你吃饭。” 乔兰书:“……” 乔兰书的后背,抵着他的胸口,两人的身高差距明显,所以,即使她坐在他的腿上,也没有很高,两人还能平视。 乔兰书试图从他的腿上下来,她红着脸说:“不用啦,我自己吃就行了。” 秦远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双粗糙的大手,立刻就把试图逃跑的小媳妇给按住了。 他力气大,只要轻轻一按,乔兰书就跑不了了。 秦远峥抱着她,温柔的说;“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那就让我伺候你,不好吗?” 乔兰书:“……” 她确实在看到父亲的信后,想到了前世的事情,有些不高兴。 但是她现在其实已经没事了。 她就是觉得,被秦远峥抱着喂饭,怎么感觉怪怪的啦? 秦远峥抱着她,那只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的腰,给她夹了醋溜白菜。 乔兰书只能任由他喂了。 秦远峥炒的菜好吃,不知不觉的,她就吃多了。 秦远峥看她不吃了,还说:“怎么不吃了?就吃这么少吗?” 跟喂猫似的,难怪她这么瘦呢,就这么点饭量,在家里走两步就消耗完了,更何况还要做运动? 乔兰书却说什么也不吃了,她是真吃不下了。 秦远峥就伸手,在她肚子上揉了揉,随后,他就突然笑了一下,说:“你这也没鼓起来啊。” 他还说:“昨天晚上不是、起来了吗?” 乔兰书:“……” 乔兰书真是服了秦远峥了,这个老男人真是的,说话口无遮拦的,怎么什么话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呀?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平时运动的时候他说个没完也就算了,现在吃个饭,他也开始说了。 这个男人,在别人跟前那么正经,严肃,不苟言笑的; 结果到了家里,说出的话,比桌上的菜还荤。 乔兰书跑到房间里去了。 秦远峥忍不住笑了起来,媳妇吃饱了,他就开始吃了,把桌上的馍馍和剩下的大半个面包,以及一大碗粥,还有剩下的两盘菜,全都给吃光了。 就连菜汁都没剩下,用馍馍擦盘子,把盘子擦的干干净净的。 晚上,他果然又对乔兰书说,说她心情不好,他得伺候她,让她高兴。 乔兰书起初还琢磨着,他要怎么伺候她,让她高兴来着。 结果,估计是饭桌上没吃饱,又吃了一顿。 乔兰书哭都没地方哭去。 从结婚开始,他们两人就挺和谐的…… 乔兰书迟疑的说:“峥哥,我们这样,没事是吧?” 秦远峥看她抚摸着肚子,就说;“我有不育症,能有什么事?放心好了,咱们不用做防护措施。” 这也就是他不育症的唯一好处了,可以为所欲为,放纵自己。 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他们也不会有孩子,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如果他是正常人,没有不育症的话,他估计要做防护的,至少不敢这样放纵。 毕竟他的小媳妇,也就在结婚前两天,才刚满十八岁,他很享受目前的二人世界,他可不想要孩子。 …… 乔兰书自从结婚后,现在每天早上都可累了。 天天上班的路上,都在打哈欠。 秦远峥还纳闷了,他明明都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他自己都感到自己精力旺盛的很。 怎么小乔同志就那么累啦? 乔兰书今天上班后,就把最后的几十斤萝卜切完了。 如此一来,她们切洗班就没什么事干了。 她们歇息了一上午,下午可以放假回家休息,不用上班。 毕竟他们也忙活了挺久的,这半天是额外给她们休息的。 但是明天,他们可能就要去酱菜车间的其他班里帮忙了。 不过因为是调过去帮忙的,多数都会安排一些清闲的工作。 乔兰书和王雪从车间里出来,王雪正跟她说:“咱们昨天买的麻花,你吃了没有?味道真不错啊,跟咱们厂里产的也不差多少了,我今天还要去买两斤,你去不去?” 王雪这么一说,乔兰书才想起来,她昨天买的麻花还没吃呢。 她哪里顾得上吃呀…… 她想到昨晚的经历,顿时垂着头,脸色一红,她点点头,说;“真有那么好吃?有咱们厂里做的好吃?” 王雪立刻说;“绝对有!那味道,跟咱们厂里的一样。” 王雪说着,又觉得不对,她赶紧补了一句,说:“那当然了,肯定不是咱们厂里的炸的。” 食品厂里的食物,都是有固定销售途径的,要是真流入到了流动市场里,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非常严重。 搞不好,厂长都要被撤职了。 王雪说着,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默默的闭紧嘴巴,没敢在厂里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王雪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问:“咱们还去买吗?” 乔兰书点点头,也说:“买!” 她们两人把防护服换下来,裹上棉袄和围巾,就挽着手从食品厂里出来了。 她们一出门,就看到表嫂的弟弟邓伟军,正在跟两个男人一起,嘴里叼着烟往外走。 乔兰书立刻认出来,那其中一个男人,就是他们厂里的另一个锅炉工,郑大柳。 上次邓伟军就是跟着他们出去,导致被人举报,说他们偷看女同志洗澡,然后被抓到了公安局的。 那一次,还是秦远峥去把邓伟军保出来的。 邓伟军不是说,不和郑大柳一起混了嘛? 这才几天呀? 怎么又跟人家勾肩搭背的了? 乔兰书赶紧喊他:“伟军,邓伟军。” 邓伟军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回头了。 毕竟乔兰书的南方口音太突出了,简直独一份的。 他从郑大柳的旁边走过来,把烟丢了,笑眯眯的说;“嫂子,你喊我?你有什么吩咐?” 乔兰书:“……” 乔兰书看了一眼郑大柳,郑大柳也在不远处,叼着根烟,皱着眉头看着她。 乔兰书斟酌了一下,才说:“伟军,是这样的,我今天下班早,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又怕拿不动,想麻烦你帮我拎一下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你?” 邓伟军挠了挠头,说:“麻烦倒是不麻烦……” 就是他本来已经答应了郑大柳,跟他们一起去找朋友打牌来着。 第67章 买腌菜 邓伟军其实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上次就和秦远峥说过,他再也不和郑大柳他们一块玩了。 但是他和郑大柳也认识几年了,郑大柳来约他打牌,他就想着打牌肯定不会出问题,就答应了。 毕竟他闲着也是闲着,回到宿舍里也没事干。 而且他们以前也没少一起打牌,打的都是一分两分的,输了也不心疼。 郑大柳还带着个人,他们一起走过来,看了看乔兰书,问邓伟军;“伟军,还不走吗?” 那个郑大柳说着,目光又盯在乔兰书脸上,乔兰书和郑大柳不在同一个车间,她又是新来的临时工,郑大柳此前没怎么见过她。 他盯着乔兰书看了几眼,那目光令人不太舒服。 郑大柳转头问邓伟军:“她是谁啊?你对象?” 邓伟军:“……” 邓伟军简直要被他这句话给吓死。 他赶紧说:“大柳,你可别胡说八道啊,这是我嫂子!对象对象,你想对象想疯了吧你?” 郑大柳:“……” 郑大柳不耐烦的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操,你今天还去不去了?” 邓伟军就又犹豫起来了。 王雪看不下去了,她伸手重重拍了邓伟军一下,说他了:“小乔同志都开这个口了,你好意思不帮忙吗你?还嫂子?你还有脸叫?” 邓伟军赶紧说;“我帮,我帮啊,我没说不帮!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他主要是觉得已经答应了郑大柳了,现在又拒绝他,怕郑大柳以后会记恨他。 不过被郑大柳记恨,也好过被秦远峥记恨好吧? 再说了,乔兰书也帮过他。 郑大柳看着他这样,果然很不高兴。 邓伟军就对他说:“大柳,今天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你们几个去吧,我得帮我嫂子拎东西呢,这大冷的天,我嫂子多不容易啊?” 郑大柳:“……” 郑大柳把手里的烟丢了,沉着脸说了:“不去拉倒。” 说着,他转身就走了。 乔兰书看着郑大柳走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邓伟军说:“那我们走吧,去供销社买东西去。” 邓伟军立刻点头:“好的嫂子,你是要买过冬菜吗?这会儿快卖完了吧?” 乔兰书想了想,家里的过冬菜其实还有挺多的,上次她和秦远峥一起来买的,大白菜家里好像有个六七棵,土豆和红薯都还有一筐子; 他们夫妻俩毕竟只有晚饭才在家里吃,现在储存的那些冬菜,估计能吃挺久的了。 不过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要买点重的东西,让邓伟军帮忙拎着,要不然,万一他又跟那个郑大柳出去打牌怎么办。 乔兰书想了想,就说:“对,得买过冬菜,想买上二十斤大头菜吧,我准备买回去做腌菜。” 乔兰书以前是不会做腌菜的,但是在食品厂上班的人,对于腌菜肯定是不陌生的。 实在不会,过去酱菜车间看一眼就会了。 她准备做最简单的腌咸菜,把菜洗干净了晾干,然后切片放进缸里,一层菜一层粗盐,用石头压实了,再放水进去。 这样泡上一个来月,腌出来的菜酸酸脆脆的,用猪油和辣椒一炒,别提多下饭啦! 乔兰书想到这里,顿时点点头,对邓伟军说:“菜有点重,20斤你能拎得动吗?我还想再买个腌菜缸。” 邓伟军立刻拍了拍胸口,说:“嫂子,你可就太看不起我了,别说二十斤了,就是两百斤,我也扛得动。” 王雪笑他说:“你就吹牛吧你,瞅瞅你那瘦竹竿似的身材,自己都没两百斤,还想扛两百斤呢?” 邓伟军:“……” 王雪又问:“小乔啊,你还会做腌菜呢?你这年纪不大,倒是挺能干的啊。” 乔兰书笑了笑,说:“我也是跟别人学的,自己还没有实践过。” 他们三人结伴而行,来到供销社的时候,王雪买了一些副食票,然后,三人又结伴去买冬菜。 王雪买了一些土豆,乔兰书买了二十斤的大头菜,菜用稻草编制的袋子装着,邓伟军把袋口扎紧了,直接扛在肩上。 乔兰书又去买了一个腌菜缸,以及五斤粗盐。 买了这些后,乔兰书就准备回去了。 其实王雪也没什么要买的,她就是觉得邓伟军在这儿呢,总不能让乔兰书单独和邓伟军待着,这里的人嘴巴都可碎了,指不定明天要被人说些什么。 王雪跟他们一起回到部队小区门口,然后,王雪就在小区门口等乔兰书,毕竟两人约好了,还要一起去买麻花的。 邓伟军帮忙把东西放到了乔兰书的家门口,他也没敢进去,说;“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乔兰书看了看时间,此时还早呢,才下午三点多,这么早,万一邓伟军又跑去找郑大柳,那她这次岂不是白忙活了嘛? 她于是就说;“你稍等一下,帮我给表嫂捎点东西。” 说起来,乔兰书和秦远峥结婚的时候,表哥杨文偃还给他们送了一个沙发呢,这个沙发质量不错,坐起来也很软,价格肯定不便宜。 这个表哥人还是不错的。 乔兰书回到屋里,把昨天刚买回来的一斤麻花提起来,她先给自己留了一碗,剩下的就分成了两份,用报纸包着。 又去了厨房,把她父亲给她寄过来的腊肉拿了一块,腊肠拿了三根,一起装着拎出来,递给了邓伟军,对他说:“正好我家里给我寄了腊肉和腊肠,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带给表哥表嫂,最近天冷了,我就不过去了,还有这个麻花,你自己拿回家去吃。” 邓伟军自己是不开火做饭的,所以乔兰书也没给他腊肉和腊肠。 主要是父亲寄过来的也不多,都不够几个人分的。 邓伟军把东西接过来,说:“行,正好我今天晚上也不用去公共食堂了,我就直接去我姐夫那儿吃饭去。” 乔兰书看着他下楼梯,还不放心的补了一句:“你现在就送过去,可别到处乱跑,耽误时间了,听到没有?” 邓伟军赶紧说:“你就放心吧嫂子,我保证完成任务!” 乔兰书看着他几步跳下了楼梯,眨眼就没影了,她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邓伟军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人可最好骗了。 前世乔兰书没有听说过邓伟军,要么邓伟军辞职了,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乔兰书觉得,邓伟军对食品厂认同感挺高的,不像是会辞职的人。 所以,就只能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第68章 “关主任,你拉链松了。” 乔兰书今天只能先拖着他,不让他和郑大柳出去,明天就要上班了,等明天下午,下班之后,乔兰书准备去和表嫂邓小珍见个面,让她看着点邓伟军。 乔兰书拿了个藤编的菜篮子,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和王雪去流动市场买麻花。 王雪心心念念那个麻花一天一夜了,她之前觉得贵,不舍得买太多,结果买回去不到一天,一家人就给吃光了。 她有俩儿子,都在上小学,正在发育身体,饭量大的很,平时老是喝粗粮粥啊,啃土豆啥的,也没有油水,天天都饿着肚子。 王雪叹了口气,说:“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啊,找点吃可太难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就笑了一下,没说话。 反正她没有这个烦恼,她以后也不会有小孩,关于孩子的话题,她插不上嘴。 她们两人来到上次来的那个地方,果然,那个妇人仍旧挎着篮子,篮子用黑布遮着,四处寻摸客人,找人买麻花。 王雪嘀咕着说;“这人哪儿来那么多面粉炸麻花?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乔兰书也好奇呢,所以才会跟着来再买一次麻花。 那个妇人一看到王雪和乔兰书,顿时眼睛一亮,她立刻凑过来,说:“两位同志,是不是来找我的?” 说着,她又把篮子上的黑布掀开了。 王雪一看,篮子里的麻花已经没多少了,她顿时眉头一皱,说:“哎呀,你这都快没了,我今天想买两斤来着。” 她都准备好一块钱了,虽然五毛钱一斤很贵,但是她没票啊,平时也未必能买到,所以就咬咬牙,过来消费一把。 乔兰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果然,篮子里的麻花已经见底了,估计加起来只有一斤多。 她略一沉吟,突然说:“我今天还想着要买五斤呢,你这里还有没有啦?要不,” 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们跟你一起回家取去?” 那妇女迟疑了一下,心里想着,五斤就是两块五,七斤就是三块五了呀,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这两位女同志之前已经找她买过了,肯定是没问题的。 所以,那妇女就只是迟疑了几秒,立刻就点头了,她说:“当然没问题了妹子,你们跟我来吧,我家里还有。” 她说着,就带上王雪和乔兰书,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后,她们从巷子里出来,然后,又到了一片平房区。 那妇人在一个门口停下,敲了敲门,说:“林老二,快开门,我回来了。” 不多时,那平房的房门口,就打开了,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探头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着,他就朝着王雪和乔兰书的方向看过来,顿时脸色一沉,说:“你咋把人带到这儿来了?” 说着,他就赶紧要关门,乔兰书突然几步走过去,她说:“大哥,我是来买麻花的,我要五斤。” 她说着,就往屋里看了一眼,屋里是个院子,里面摆着好几个大箱子。 那箱子她很眼熟,因为那正是他们食品厂里装麻花的箱子呀。 乔兰书只看了一眼,就被那林老二把门关上了,他说:“在门外等着!” 那妇人也进去了,让她们俩等着,她在里面称麻花。 乔兰书压低声音对王雪说:“姐,你刚刚看到了没有?” 王雪压根没反应过来,她不解的说:“啥?” 乔兰书:“……” 乔兰书迟疑了两秒,觉得这事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的话,那问题还挺严重的。 她就摇了摇头,说:“那人刚刚好凶。” 王雪低声说:“哎呀,他们这种投机倒把的人,就是很谨慎的,不想让人找上门来,也实属正常了。”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那妇人用报纸裹着麻花,分别放在乔兰书和王雪的篮子里,对她们说:“5斤,2斤,称好了,你们放心,绝对准称!” 乔兰书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然后和王雪一起交了钱,两人提着麻花又拐到那条巷子里,从巷子里回来了。 从巷子出来后,王雪就和乔兰书分开,各自回家去了。 乔兰书提着装着五斤麻花的篮子,还挺沉的,她就换了个手提。 然后,她手里的篮子就被人抢走了。 乔兰书心里一惊,转头看去,然后,她就看到梳着油头,带着墨镜,一脸冷酷的关闻隽站在那,说:“抓到你了,小姑娘,这几天,你倒是躲的挺严实的啊?” 乔兰书:“……”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着被他抢走的菜篮子,有些不解的说:“关主任,我没有犯错误吧,你抓我干嘛?” 关闻隽上次在孤儿院,被她夸的找不着北,一时上头,资助了五个特殊儿童。 后来,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啊。 他伸手指着乔兰书,说她:“心机,太有心机了你!表面看起来是个乖乖女,实际上是个黑心肝。” 乔兰书:“……” 还黑心肝,乔兰书都没说他是神经病呢。 她伸手过来,说:“我篮子还给我,关主任,难道你要当街抢劫吗?” 关闻隽冷笑,他说:“抢劫?这,可是赃物!你说,你是不是搞投机倒把了?” 乔兰书又没卖东西,她只是花钱买东西而已,一般买东西的不会被追究的。 她觉得关闻隽是在故意找她麻烦。 她就问了一句:“关主任,你是不是很看我不顺眼?” 关闻隽一愣,他垂头,看着乔兰书那白皙的脸蛋,黑黝黝大眼睛,以及被冷风冻的通红的鼻子。 他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说:“不顺眼……那倒是没有。” 但很顺眼,他也不能承认啊对吧? 不然会显得他上赶着给人当狗训似的,多没面啊? 他说:“我是因为看秦远峥不顺眼!当然,要是你能跟秦远峥离婚的话,那我肯定就看你顺眼了……” 说着,他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吧,秦远峥啊,他就不是个好人,他以前相过不少姑娘,他还抢过我未婚妻,这事他肯定没跟你说吧?他还有不育症,生不了孩子,我就不一样了,我的体质好得很。” 哪里好得很,他也没明说。 乔兰书前世认识的关闻隽,已经是瘸了腿,逃到南方去做生意了。 并没有这么意气风发,也没有这么欠揍。 前世秦远峥病重的时候,想把她介绍给关闻隽来着,关闻隽也确实赶回来了。 但她当时很难过,沉浸在秦远峥要离开她的悲伤当中,压根没注意关闻隽。 难道,关闻隽真的对她有意思? 乔兰书想到这里,狐疑的打量了关闻隽几眼。 关闻隽最是爱臭美的,顶着她的目光,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还伸出带着手表的胳膊,捋了一下头发。 乔兰书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关主任,你拉链松了。” 关闻隽:“???” 关闻隽吓的赶紧把菜篮子放地上,伸手去捂裤腰带,慌慌张张的说:“是吗?不会吧?” 等他着急忙慌的检查裤子,发现裤子穿的好好的,皮带也系的好好的。 他这才抬头,眼前哪里还有乔兰书啊。 乔兰书已经拎着篮子,在寒风中跑出去老远了。 关闻隽:“……” 关闻隽都气笑了,他磨了一下牙,嘀咕着说:“个小短腿,跑的还挺快。” 艹,那秦远峥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第69章 被人砍死了 乔兰书拎着篮子,跑到小区附近的时候,她就气喘吁吁的了。 许久没跑步,她这个体质确实太累了。 她回头看了看,幸好,关闻隽没有追上来,真是吓死她了。 这个关闻隽,和前世的完全不一样。 前世的关闻隽,只是腿脚不正常,这一世呢,直接脑子不正常了。 乔兰书想着,以后见到他,还是绕道走好了,免得被他找麻烦。 乔兰书回到家里,时间还早呢,她把麻花放在桌上,拿了两个尝了尝,还别说,又酥又脆,满口生香。 又是油炸的,还加了糖,甜口的,别提多好吃了。 比饼干还要好吃。 乔兰书吃了两个,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她心里有些纠结,这个麻花的口感,其实和麻花板炸出来的差不多。 而且,她也确实看到了对方屋里堆着的几个箱子,确实是他们食品厂的标志。 但她也不能贸然去举报,万一对方只是用了食品厂的箱子,但麻花是他们自己做的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毕竟箱子也是一种资产,得重复利用的。 食品厂把麻花送到各大供销社、百货、部队,以及食堂等等,那些箱子都是要重复利用了,不可能丢掉。 乔兰书吃了几个,转念又想,如果真是厂里的麻花,那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运出来这么多。 而且还没被厂里的人发现? 乔兰书想了一会儿,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赶紧擦了擦手,走到门边问:“谁呀?” 外面传来了黄二玲的声音:“妹子,是我,黄二玲。” 乔兰书赶紧把门打开了,自从结婚后,她都挺久没见到黄二玲了,她笑着说:“玲姐,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呀?我都好久没见到你啦。” 黄二玲:“……” 黄二玲心想,她又不上班,她能忙啥呀她。 她都过来敲了好几次门了,每次都不合适呀。 但她也没好意思说。 只捂着嘴笑了笑,揶揄乔兰书;“哎呀,你们刚刚结婚,我也不好贸然过来,怕打扰你们了。” 乔兰书就微微红了脸,低声说:“也还好吧,不打扰的。” 黄二玲笑着说:“我主要是怕打扰到秦团长嘛,结婚第一天,就把床都弄塌了,这老男人一烧起来啊,那可真是不得了的,我哪里敢进来啊。” 这几天,黄二玲出去买菜回来,在院子里和其他军属们聊天,无一例外的,大家都会提起这个刚刚结婚的秦团长。 当中说的最多的,当然就是秦远峥结婚第二天,就把塌了的床抬出来,请人上门盘炕。 大家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呀? 这一看就是木床不解结实,被顶塌了,然后盘个结实的炕,可劲造呗。 可怜的小媳妇呀,她能不能遭得住呀? 黄二玲就住在他们的隔壁,每天跟别人聊天,毕竟院子里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就可劲的围着黄二玲打听。 黄二玲哪里敢说秦团长的事呀? 就说不知道,不清楚,只看到他们两人出双入对的,秦团对这个小媳妇啊,护的很呢。 乔兰书被黄二玲打趣的,顿时脸色通红起来。 她把门让开,对黄二玲说:“玲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家峥哥还没回来呢,你快进来坐吧。” 黄二玲看着乔兰书脸红的模样,心想这小姑娘就是脸皮薄,不禁逗。 看这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哪个男人见了,不得心疼上啊? 她就说:“我就先不进去了,我是来找你说,你托我做的厚褥子,大被子,还有两件棉袄,已经做好了,你过来瞅瞅,顺便试一下衣服,要是不合适的话,我还能给你改改。” 乔兰书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她高兴的说:“真的?那我过来看看。” 她和秦远峥结婚也十来天了,睡的还是秦远峥从部队里发下来的被褥。 但那被褥都是单人被褥,两个人睡的话,还是有点小,所以他们最近,在炕上都是铺了两张褥子。 然后,乔兰书和秦远峥一人盖一个被子。 但是秦远峥不想这样,所以,他老是把自己的被子挪开,然后强硬的钻到乔兰书的被子里。 乔兰书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她跟着黄二玲来到隔壁。 黄二玲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 她的孩子们都上学去了,还没到放学时间呢。 她在客厅的一角,放着一台缝纫机,旁边的小沙发上,就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以及褥子。 被子是用红色的花布缝制的,看起来喜庆的很。 褥子则是用黑色和灰色的拼接布缝的,这个拿回去后,还得单独再套个被罩。 因为乔兰书家的那个炕很大,长两米四,宽两米。 所以,黄二玲给她做的褥子是两米乘两米的,长宽都是两米,摊开来就是个正方形。 她本来想按照炕的尺寸,给乔兰书做褥子的,但是棉花不够呀。 本来是个厚褥子,最后做着做着,就没那么厚了,她对乔兰书说;“这个褥子我用了八斤多棉花,你看,压实了,就这么厚,一寸半左右的厚度,在炕上是够用了,肯定暖和!你们家秦团的个头高,就得这么长的褥子才行,要不然不够用的。” 她说着,又把被子也拿出来,摊开来给乔兰书看:“这个被子也是长宽各两米,我特意做厚了许多,用了13斤棉花呢,你看,绝对够用了!” 这里的暖气也就烧四个多月,来暖气之前,和停暖气之后的那一两个月份,都是非常冷的。 这么厚实的棉花绝对够暖和了。 这次秦远峥找人兑换了许多棉票,加上乔兰书自己也带了一些,以及,他们结婚,上面有特批的各种票子。 这才攒够了25斤棉花,做完被子和褥子之后,剩下的几斤棉花,黄二玲就给乔兰书做了一件棉袄,一条棉裤,剩下的半斤棉花,她还给乔兰书做了一件夹棉的薄外套,用来春秋的时候穿。 黄二玲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乔兰书看了被子和褥子,又去看棉袄,喜欢的不得了,她说:“玲姐,你的手真是太巧了!幸好我能跟你做邻居,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做呢。” 黄二玲有些得意的说:“那是当然的,我随军之前啊,可是在我们县里的服装厂上班的,后来是因为生了孩子,要带孩子,所以才辞职了。” 黄二玲说到这里,有些可惜自己的工作。 不过,随军的地方太远了,她的两个孩子也得自己带着才放心。 工作以后都能找的,还是先把孩子带大了再说。 黄二玲帮忙把被子搬到隔壁,还对乔兰书说;“你家现在有几床被子了?” 乔兰书就说;“新做的就这一床,倒是还有两张单人被,部队里的那种。” 黄二玲恍然,毕竟她家赵建农也有这种被子。 她就说:“你把你家部队里发的被子和褥子搬到我家去,我给你拆了,再缝成一张新的双人的,给你做薄,做大一些,春秋的时候盖正好。” 乔兰书又是一阵感谢和夸奖,把黄二玲哄的高兴的不得了。 黄二玲就喜欢做衣服,自己做的衣服被子,被人认可和夸奖,这让她心里满足的很。 乔兰书拿出来十块钱给她,当做手工费。 她推辞了一下,只收了五块钱,说:“五块钱就足够了,你这丫头,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有钱也得省着点花,咱们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客气。” 乔兰书就只好把五块钱收回来,又给她拿了半斤麻花,让她拿回去吃。 这回黄二玲没推辞,毕竟她家孩子也爱吃这个,于是就拿着五块钱,和半斤麻花回家去了。 乔兰书两床单人被褥,抱到了隔壁,让黄二玲再帮忙做个春秋被。 回来就把刚做好的褥子和被子铺上了,还别说,新做的褥子就是绵软呀,被子也厚实,一看就暖和。 乔兰书把炕铺好后,又把新做的棉袄叠好,放进了衣柜里。 这才从屋里出来,去做饭。 不过,家里的馍馍已经吃完了,她也不会做这个,但是秦远峥很爱吃。 她就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卖馍馍和馒头的。 正好家里还有粮票。 反正时间还早呢,她这样想着,就开始穿衣服,戴帽子和围巾,准备出门。 她出门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五点多,天还亮着,就是太阳快下山了,寒风呼呼的,更冷了。 大门口外,有辆汽车缓缓驶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汽车挺眼熟的,她就靠边站住了,盯着那辆汽车看。 果然,那辆汽车来到她旁边的时候,立刻就停下来了。 汽车的车窗打开,露出秦远峥的脸。 秦远峥还穿着军大衣,带着军帽,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显然,他是刚刚从矿区部队里回来的,正好两人给遇到了。 乔兰书一看到秦远峥,瞬间眼睛一亮,她高兴的走过来:“峥哥,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呀?” 这才不到六点呢,他往常都是六点下班,回到家最早都是六点半,有时候他要加班开会什么的,就要到七八点了。 不过加班到七八点的情况也不多。 毕竟秦远峥不想加班,只想回家陪自己的小媳妇。 秦远峥看到乔兰书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那原本冷峻的表情,都柔和了一些,温声问:“都这个点了,你还出门做什么?要去哪里?” 乔兰书就走过来,趴在车窗上看他,脸上一直带着笑,两个酒窝很明显。 她低声说:“这不是还早嘛?太阳还没落山呢,我想去对面的供销社买点馍馍,家里的馍馍都吃完啦。” 乔兰书又不爱吃馍馍,她去买肯定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秦远峥的心里就软了一些,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今天不回家吃,咱们去表哥家吃,走吧,先上车。” 乔兰书想着,应该是邓伟军带过去了腊肠和腊肉,所以表哥才会喊他们吃饭。 结果,她刚上车,就听见秦远峥说:“表哥刚刚过来找我,说今天要请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主要是为了感谢你。” 乔兰书:“……” 乔兰书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感谢我?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的饭菜老贵了,特别是肉菜,很贵,一般人可都是不舍得吃的。 乔兰书不知道杨文偃这是啥意思,她说:“好端端的,感谢我什么呀?” 秦远峥摇摇头,说:“他没仔细说,咱们先过去吧。” 正好带他的小媳妇去下馆子,给她点些肉菜吃吃,看他家媳妇瘦的,胳膊细的跟鸡爪似的。 夫妻两个来到了国营饭店。 杨文偃和邓小珍,以及邓伟军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邓伟军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看到秦远峥和乔兰书进来的时候,他站起来和他们打了招呼,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邓小珍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一巴掌“啪”的拍在邓伟军的后背上,生气的说:“你现在知道后怕啦?啊?我早跟你说什么啦?让你别和他们混在一起,你就不听!现在知道怕了?” 乔兰书:“……” 乔兰书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了一眼邓伟军,邓伟军讪讪的看着她,说:“嫂子,你快请坐。” 说着,他就殷勤的跑过来,给乔兰书拉了一把凳子,乔兰书就默默坐下了。 这边秦远峥的手,才刚刚搭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幕,他就瞥了邓伟军一眼,然后,拉开椅子,自己坐下了。 杨文偃坐在那,神色复杂,邓小珍已经很快站起来了。 她走到乔兰书跟前,红着眼眶说;“小乔啊,这一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个弟弟,估计就要没了。” 乔兰书吓了一跳,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更严重吗? 她赶紧问:“表嫂,你先坐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小珍坐了下来,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她说;“那个郑大柳今天,带着两个人出去……其中一个,被人砍死了……” 第70章 胃口不好 邓小珍说这话的时候,把乔兰书给吓了一跳,她心跳猛的加快,立刻转头,看了邓伟军一眼。 邓伟军此时也是满脸沮丧,他的脸色苍白中,带着后怕。 甚至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似的。 就连秦远峥听到说砍死人了,也眉头皱紧,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这里一带都属于军区,因为有很多部队驻守的。 结果竟然却闹出了命案,可见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神色肃然的看向杨文偃,沉声问:“表哥,这是厂里发生的事?真死人了?” 杨文偃的脸色凝重,他先是叹了口气,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说: “其实也不算是厂里的事,是厂里的工人惹出事来了;他们酱菜车间的工人,今天都放了半天假,郑大柳带着两个同事,一起出去约人打牌,结果呢,他死性不改,表面说打牌,其实是在人家屋里偷东西呢……” 郑大柳以前就是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也是遇到好机会了,才能进厂工作。 但是他最近手头紧了,钱不够花,就打起了朋友的主意。 他骗自己的同事说去打牌,怕被人举报,让同事在门口看着点,有人来就喊他。 然后,他带着另一个同事进了朋友的家,趁着朋友去工作了没有回来,他把屋里的几百块钱和一些粮票副食票啥的全拿了。 本来他拿着钱跑了,也未必能闹出人命。 但是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朋友的媳妇在厨房里忙碌,他又色从心头起,跑到厨房里骚扰人家媳妇。 那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刚结婚不到一年,家里也没有孩子。 她当时吓坏了,又正好在厨房,挣扎中拿起菜刀胡乱砍了一通,郑大柳被砍了两刀,浑身都是血的跑出来了,跟他一起进去偷钱的人本来能跑的,但是被郑大柳拉去挡刀了,一刀砍在了要害上……反正人没了。 门口望风的那个,也是被那发疯的女人追出来砍了一刀后,才逃跑的。 望风的都是伤的最轻。 郑大柳的胳膊和身上都有刀伤,自己跑到医院包扎伤口去了。 杨文偃盯着邓伟军看了一眼,脸色阴沉沉的,说; “那郑大柳下午的时候,就来找伟军了,说要带他一起去打牌,他也答应了,本来就是要一起去的,而且,他上次和郑大柳出去过一次,帮人望过风了,这次轮到别人望风,伟军要是去了,也是要进屋的,到时候,他就算没被人砍死,活着出来了,也是要枪毙的。” 现在的管理是很严格的。 偷盗罪本来就罚的重,更何况,还是偷盗罪叠加强|奸罪。 郑大柳已经被抓了,肯定要被枪毙的。 望风的那个也被抓了,一直说自己不知情,是被郑大柳骗了。 至于会怎么判,目前还不知情。 但是另一个,已经被砍死了,公安局的同志过去的时候,人都凉了。 乔兰书听到这里,也是脸色发白,心中一阵后怕。 现在的这些人,可真是胆子太大了! 又爱钱,又好色,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她当时之所以不让邓伟军跟着郑大柳走,也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觉得不能让邓伟军和郑大柳他们一起出去,因为前世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听说过邓伟军,也没有听说过郑大柳。 这就很奇怪,毕竟食品厂的工作是很不错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 邓伟军的姐夫又是食品厂的厂长,他又为自己能在食品厂里的工作而感到自豪。 他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食品厂? 所以,这当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事情出乎意料的严重,乔兰书也沉默下来了。 邓小珍红着眼眶,哭着说:“小乔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是你救了伟军的命,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说着,邓小珍又一边哭,一边指着邓伟军骂:“你这个混账王八蛋,我老早就给你说过,让你安安分分的,别给我惹事,别和那些不着调的人混一块,你就是不听,那个郑大柳是个什么好东西,啊?他平时就三五不着六的,听说在厂里时不时就爱调戏女工的,他的名声有多差,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还跟他去打牌,我看你就是欠打!” 说着,邓小珍突然脱了一个鞋子,拿着鞋子就朝着邓伟军的脑门上抽。 邓伟军抱着头蹲在地上,边哭边嚎:“姐你打死我吧,打死我算了!” 邓伟军也觉得自己该打,被别人打死,还不如给自己姐姐打死算了。 他今天是真的吓着了,所以一直在哭。 乔兰书:“……” 乔兰书都被这个阵仗给惊呆了。 她之前就听邓伟军说,他姐会打他。 她还以为邓伟军是夸张的说法,却没想到,这还是真打啊? 还是拿着鞋抽的,这种彪悍的打发,乔兰书以前从未见过。 她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赶紧说:“表嫂,你,你冷静一下,别把他打坏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伟军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着点就好了……” 邓小珍边哭边抽,其实她也没舍得下死劲,毕竟娘家就这一个亲弟弟,她从小也是护着邓伟军长大的,她能不心疼吗。 她就是太气了,又气又怕。 不抽邓伟军一顿,她实在是憋不住这口气啊。 邓小珍气喘吁吁的把鞋子穿上,又发狠的踹了邓伟军两脚,把邓伟军给踹的趴地上了,还在那哭。 邓小珍恶狠狠的骂他:“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看你是不会长记性的了,以后再不给我安分一点,我就把你腿给打断了,看你还怎么蹦跶!” 乔兰书:“……” 邓小珍揍完了弟弟,又走过来,握着乔兰书的手,抽泣着说:“小乔啊,你就是我们家伟军的救命恩人,以后,这个混小子就给你当牛做马的使唤,你有什么事,你就尽管吩咐他去做,他要是敢不做,我就抽死他!” 乔兰书:“……” 乔兰书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伸手安抚的摸了摸邓小珍的肩膀,轻声说;“好了表嫂,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伟军也幸好没事,那就是最好了,你也别气,免得气坏了身体。” 其实邓伟军本人的性格是很不错的。 他没有干坏事的心思,违法的事就更别提了,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子。 他就是年纪不大,喜欢呼朋唤友,四处玩耍的年纪,所以才会被郑大柳等人拉拢着去打牌。 现在郑大柳等人出事了,邓伟军自己都快吓死了,这一次,他估计得缓上挺久。 秦远峥看到乔兰书有些紧张,他就伸手过来,把乔兰书拉到身边,低声问她:“你是不是也吓到了?” 乔兰书摇摇头,又点点头。 因为她想到,前世的邓伟军,很可能真的已经…… 杨文偃看着这一出闹剧,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厂里出了这事,影响不太好,这几天,咱们还得开几个大会,希望这件事能起到一个警示作用。” 杨文偃真是无奈了,上次因为孙明勇的事,他就忙乎了很久了,现在又来一个。 最近的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是都活腻歪了? 邓小珍擦了擦眼角,她刚刚发泄了一通,也缓过来一些了,她擦了擦眼角,就赶紧说;“算了,咱们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邓小珍是为了感谢乔兰书,所以才特意请他们来吃国营饭店的。 虽然国营饭店的饭菜很贵,但贵一点就贵一点吧,难道她弟弟的命,还不能值一顿饭钱吗? 她点的菜都是肉菜,半只烤鸭,两笼羊肉烧麦,一人一碗白面擀出来的细面条,还有一大锅东北烩菜,一大盘爆炒六合菜,一份京酱肉丝。 她指着那盘京酱肉丝,对乔兰书说:“小乔啊,这个肉丝味道很好,用酱炒的,特别香,你用这个饼,配着大葱卷着吃,你尝尝,看能不能吃得惯。” 邓小珍拿着卷饼,给乔兰书卷了厚厚的一个肉丝饼,递给乔兰书吃。 盛情难却,乔兰书赶紧接过来,说:“谢谢表嫂。”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邓伟军,想着要不要喊他过来一起吃。 毕竟这一桌菜,可全是硬菜,老贵了,平时可吃不上的。 邓小珍看也不看弟弟一眼,她说:“别管他,就让他角落里凉快去,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吃呢,给我好好反省!” 乔兰书:“……” 还别说,邓伟军是真怕这个他的这个姐姐。 邓小珍凶他两句,他就不敢吭声了,只敢蹲在角落里,一个人怀疑人生去了。 乔兰书只好坐下来,拿着卷饼吃。 邓小珍一直在给乔兰书的碗里夹菜:“这个羊肉烧麦,你肯定没吃过吧?这是我们本地的特色,还有这个六和菜,用的豆芽和粉条,还有鸡蛋、木耳等等用醋炒的,别提多香多下饭了,用来和烤鸭一起卷饼吃,这是我们过年都舍不得吃的菜呢。” 说着,就又给乔兰书卷了一个厚厚的饼,放在乔兰书的碗里。 邓小珍又给她端过来一碗酸汤面,说:“冬天喝这个,配着羊肉烧麦吃,暖胃又长肉,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乔兰书:“……” 虽然这一桌确实很丰盛,是过年都未必能吃得上的美味。 但是乔兰书的胃口小,她吃了一个卷饼,肚子就有些撑了,根本吃不下其他的。 秦远峥坐在她旁边,默默的把她吃剩的东西全都包圆了。 吃完饭后,天已经黑了。 邓伟军跟着杨文偃他们一起回家去了,因为他也吓的不轻,想去姐姐家住一宿。 就算是被姐姐打了一顿,他也得赖着他姐。 乔兰书则和秦远峥一起回家。 在车上的时候,乔兰书就有些沉默了。 自从和秦远峥在一起后,她就沉迷在和秦远峥亲亲蜜蜜的新婚生活中,很少想起前世的事了。 被关在窑洞的那两年,她其实因为应激,已经把那两年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 但是关于秦远峥的事,她却记得很清楚。 秦远峥和她在一起后,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往,但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所以乔兰书缠着他问了好几次。 他才总算说了,他是在一次执行抓捕特务的任务时,被对方炸伤了。 当时他的整个后背,都被炸烂了,当场昏迷过去,要不是他的体质好,他肯定就已经牺牲了。 乔兰书想到这个,心里默默算了算,任务差不多就是在这一年,但是具体的时间,她不知道。 秦远峥看她这么沉默,以为她是吓坏了,一路上都在低声哄她: “好了,别怕了,邓伟军不是没事吗?我以后如果不能来接你下班,我就让林参谋…不,让小杨…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我一定准时过来接你,不会让你落单的,别害怕。” 乔兰书没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纠结。 她满脑子都是秦远峥的任务。 她转头问他:“峥哥,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任务啊?” 秦远峥摇头:“没有,怎么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刚刚结婚,矿区里的事也很忙,就算有任务,应该也不会让我去。” 当然,如果他没有结婚的话,那有任务肯定是会让他去的。 因为到了他这个级别的,很多人都有家属和孩子了,不像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哪儿都方便。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她低声说:“峥哥,你如果有什么任务要执行的话,记住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悄悄走了,知道吗?” 秦远峥体会着小媳妇对他的关心,心里熨帖的很,他点点头:“放心,我有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跟你说。”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放心了。 秦远峥有些心疼的说;“你是不是吓到了?今天晚上吃的很少,一会儿去,我给你煮个面条?” 乔兰书最近的胃口不太好,吃的很少。 秦远峥心疼的不得了。 本来想着,今天下馆子,可以让媳妇吃好点。 结果乔兰书胃口太小了,这也没吃上几口。 倒是他自己,把两人份的东西全给吃了。 羊肉烧麦吃多了,现在火气也旺盛的很。 第71章 当仓管员啦 乔兰书这两日心神不宁的,又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都是秦远峥面色苍白,身形枯瘦的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秦远峥半夜的时候,就被乔兰书的哭声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垂头去看怀里的乔兰书。 看到乔兰书正闭着眼睛,泪水流了满脸,一直在“峥哥峥哥”的喊呢。 秦远峥心疼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媳妇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就难受成这样了? 他也没有叫醒她,而是随手扯了自己的背心过来,给她擦了擦脸,把她更紧的抱在怀里,伸手揉着她的头发,低声说:“我在呢,别怕。” 秦远峥抱着乔兰书,微微叹了口气。 此时他也没有了睡意,他侧过身来,让乔兰书睡的更舒服一些,看她渐渐的不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乔兰书醒来后,就觉得自己眼睛有些肿胀,她去洗漱的时候,拿着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的眼尾红红的,眼睛确实有些水肿。 她迟疑了一下,心想,昨晚被峥哥欺负的时候,她确实哭着求饶了,但是好像也没哭这么厉害呀,怎么眼睛都哭肿了。 她洗漱完,把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两条粗辫子,冬天头发容易起静电,还是扎成辫子利落一些。 她的齐刘海也有些长了,她觉得有些碍事,又找了个黑色细长的夹子出来,把刘海夹到一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刘海夹起来后,感觉脸型都变长了一些,她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露出额头也挺好看的,以后还是不留刘海了,毕竟现在也不是学生了。 乔兰书把头发梳好,然后又回到卧室,穿上小背心,又把保暖的贴身羊绒衣穿上。 她从屋里出来,看到秦远峥正在厨房里煮粥。 秦远峥是真的很会照顾人,每天都给她做早饭,生怕她吃不饱。 乔兰书走过来,喊他:“峥哥。” 秦远峥立刻转头过来:“醒了?” 他看了乔兰书一眼,顿了一下,然后,他就走过来,伸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了半天,随即,他就突然凑过来,在她的脑门上用力“吧唧”了一口:“头发长了?要不要剪头发?” 乔兰书摇摇头,说;“不剪了,以后留长了就扎起来。” 秦远峥今天时不时就要看着乔兰书的脸色,生怕她又要不开心。 但看她的情绪挺稳定的,看来昨天的噩梦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吃完饭,秦远峥把乔兰书送到食品厂后,自己就去矿区部队了。 酱菜车间这边的工作量已经没有多少了。 特别是切洗班这边,因为入冬后,本地已经没有新鲜蔬菜了,所以切洗班自然就没活干了。 昨天放了半天假,今天上班后,酱菜班里的工人就被集合起来,酱菜车间的主管唐文霞给大家开个会,她对大家说: “这会儿要入冬了,咱们酱菜班的活儿也没多少,按照厂长的意思,是让咱们到其他车间去帮忙,当然,咱们之前也累过,所以这次会给咱们安排轻省的活儿。” 除了腌菜班和酵室,以及几个锅炉工外,大部分女工都要被借到其他车间帮忙。 这种借调在往年也经常会有,更何况今年的任务又加重了,但人手又没增加多少。 唐文霞知道乔兰书是厂长介绍进来的,给她安排了个最轻松的,她说;“乔兰书同志,你负责去看仓库。” 王雪顿时羡慕的看着乔兰书,她低声说:“小乔同志,这可是个好活儿啊,除了记工员,我可最羡慕的就是看仓库的了。” 记工员都是硬关系,一个萝卜一个坑,十来年没有一个缺口的。 王雪做梦都不敢做能当上记工员。 她就想去看仓库。 搬个小凳子一坐,嗑嗑瓜子喝喝水,一天就过去了。 乔兰书也有些意外呢,唐文霞这是在关照她? 要不然,这么好的工作能安排给她这个临时工? 工作分配好后,王雪是去蛋糕班帮忙做包装,也是轻省活,王雪也是挺满意的。 二十多个女工被分配好工作,就开始去各个岗位帮忙去了。 乔兰书还以为,到了酱菜班后,冬天就可以闲着不用干活了呢。 结果,还是她想的太美啦。 她来到食品厂的大仓库里。 仓库原本的那个人,请假回家生孩子去了。 所以,现在就是乔兰书来看了。 她只负责看到年后,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等那个孕妇生完孩子回来了,她再回酱菜车间就行。 乔兰书在人事科办公室,领了仓库的钥匙后,就去仓库里坐着了。 仓库很大,平时不开门,仓库外面有个小屋子,里面有桌子椅子,还有个木板床可以用来午休。 乔兰书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坐在屋子里,勤快的拿着抹布到处擦。 擦干净后,她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她心里琢磨着,明天她就可以带书过来复习了。 她是读过高中的,所以,等高考恢复后,她是一定要考的。 现在是75年年底了,马上就是76年,留给她复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乔兰书这样想着,就翻了翻抽屉,抽屉里有个算盘,有两支钢笔,一瓶墨水,还有尺子,橡皮擦,铅笔,抹布等等。 另一个抽屉里,则放着五六本叠在一起的本子。 她把本子拿出来一看,发现上面记录的是仓库的货品出入记录。 本子上潦草的写着日期,和出了多少货。 但是没有写明年份,以及时间,更没有货品清点员和签收员等人物的签字。 这工作,也太简单了吧? 乔兰书正这么想着,窗户就被人敲响了。 她赶紧打开窗户,窗外,几个男工人拉着车站在外面,为首的那个人说道:“同志,我来取货的,开一下仓库门。” 说着,那男人递给了乔兰书一张取货单。 乔兰书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但是,她还没看清呢,单子就突然被那男人抽回去了,那男人不耐烦的说;“我说你这个新来的,怎么这么不会办事?我们着急赶时间,给人食堂里送粮食呢,你能别磨蹭了吗?” 乔兰书没有开门,她把登记的本子拿出来,在上面写上了年月日,以及时间,精确到了几分几秒。 然后,她问:“你是哪个车间的,要取什么货,取多少,送到哪个单位去?哪个领导签批的单子?” 外面的男人:“……” 第72章 三百斤麻花 以前的仓管员,是个孕妇,平时都是在小屋里待着,门都不出的。 只要有人来取货,她只随意瞥一眼单子,也不细看,就给开门了。 然后,她自己有没有登记,这些送货员不知道。 反正他们取货挺容易的,还从来没有被问过话。 现在,乔兰书一来,就问了他们这么多问题,他们就挺烦躁的。 那个为首的男人说:“哎呀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多话?有你这么浪费时间的吗?” 乔兰书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她站在窗户里面,盯着这个男人,说:“既然你不想浪费时间,那你就把你手里的单子给我仔细看看,连取货单都不给我看,就想从我这里拿走货物,谁知道你这取货单,是不是伪造的?到时候出了问题,我负责还是你负责?” 那个男人顿时就生气了,他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这单子可是魏主任签批的,能有错吗?” 乔兰书就伸手过去:“单子给我。” 那个男人有些烦躁,但是他只是个司机,负责送货的,要是真耽误了时间,他也负不起责任啊。 所以,他就不情不愿的把单子交给了乔兰书。 乔兰书看了一眼取货单。 单子上写明了年月日,也写明了收件单位,最下角的签批主管上,签着魏正业的名字。 乔兰书就把单子收了,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又登记了一下,对杜二牛说;“一百斤麻花对吧?我给你开门。” 杜二牛不耐烦的看着乔兰书,说她:“你这人,真是事多,早开门不就好了,浪费我十分钟。” 乔兰书也不和他搭腔。 她拿着钥匙,把仓库的门打开了,杜二牛就带着两个男人进去了。 乔兰书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拿着钢笔过来,对杜二牛说:“等一下,杜大哥,咱们还是核对清楚一些的好,你看,这一箱是10公斤,也就是20斤一箱。” 她拿着钢笔,在纸箱上的10公斤字样上,画了一个圈。 杜二牛不耐烦的说;“我都送了几年的货了,用得着你说?” 乔兰书也不生气,她在五箱麻花上的“10”字样上,都画了一个圈:“好了,一共五箱,杜大哥你清点一下。” 就这五箱麻花,还清点个啥呀。 杜二牛心里骂的脏,嘴上却已经懒得开口了,他带着人搬着五箱麻花就走。 乔兰书跟在他们后面,把仓库的门重新锁上了。 乔兰书又说:“杜大哥,你稍等一下。” 杜二牛:“……” 杜二牛此时真是没有脾气了,他说:“还有什么屁事你赶紧说。” 乔兰书把他刚刚拿过来的取货单,递过来,指着送货人的那一栏,对杜二牛说;“这里,需要你签字,证明是你送的货,以后核对起来,也方便找人。” 杜二牛:“……” 杜二牛以前就从来没有签过字,当然,这种取货单,仓管员也从来没有收过。 杜二牛送完货后,就直接把单子给扔了。 哪里还要签字。 如果仓管员是个男人的话,他真是要跟对方大吵一架了。 但是仓管员是个矮矮瘦瘦的小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做事有条不紊的。 他就是再生气,他也没法跟一个女同志撒气不是? 跟一个娘们争吵,他还要不要脸了? 杜二牛就走过来,接过钢笔,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下了杜二牛三个字。 他没读过几年书,会写的字不多,好在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 乔兰书见他签了字,就笑着说;“谢谢杜大哥,对了,以后你再来取货的话,这个取货单也得交给我留底,如果你自己也要的话,你就让业务部那边用复写纸复写一份,一手交单,一手交货。” 杜二牛真是彻底没了脾气了。 他说:“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事没?没事我送货去了。” 乔兰书摇摇头:“没事了,天冷路滑,杜大哥路上开慢点,一路顺利。” 杜二牛:“……” 杜二牛觉得这个新来的仓管员真是有些邪门了。 你说她好说话吧,她又乱七八糟的要求一堆,卡着他不让他走。 说她不好说话呢,她又嘴甜的很,还让他开慢点。 真是服了。 杜二牛走后,乔兰书就立刻撕下来一张纸,然后在上面写上大字:【一手交单,一手交货】 好在,前来仓库取货的人,一般都有车间主管们签批过的取货单。 所以这一天下来,乔兰书的工作还算顺利。 一到下班时间后,乔兰书就把自己的工作单据全都锁在了抽屉里,又把仓管员值班的小屋房门给锁上了。 紧接着,她就急急忙忙的穿上棉袄,从工厂里出来。 王雪看到她,还追上来喊她:“小乔,小乔!你跑什么呀你?有啥急事啊?” 乔兰书看到是王雪,她一边喘气,一边低声说:“姐,我今天还要去买麻花,你,你要去吗?” 今天从仓库流出了一百斤麻花,乔兰书看到了接收单位,是国营饭店接收的。 但是乔兰书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呀,因为上一任仓管员的本子上,就登记了两次,总共被取走了一百公斤的麻花了,加上这次,一共就是三百斤了。 怎么都是一百斤一百斤的取呢? 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乔兰书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会拿着钢笔,在麻花的箱子上画圈。 她现在着急去买麻花,就是想过去确认一下。 万一她的猜测是对的…… 王雪叹了口气,说;“麻花太贵了,五毛钱一斤,我不舍得买,我过阵子再买吧。” 乔兰书就说:“我家峥哥喜欢吃,我想再买几斤,给他带到部队去吃。” 王雪知道军官有钱,花上几块钱买麻花也不心疼。 所以就说:“反正我也没事,我陪你去。” 两人挽着手从工厂里出来,乔兰书没看到秦远峥的汽车。 估计又是开会绊住了。 乔兰书也没等,和王雪一起急急忙忙的往流动市场赶去。 路上,王雪还说她呢:“哎呀,小乔啊,你不用这么着急,麻花肯定是卖不完的。” 乔兰书当然知道麻花卖不完啦。 她这不是担心人家换箱子嘛? 第73章 以为她想跟自己偷情呢 乔兰书着急要去买麻花,和王雪一起来到了之前卖麻花的地方。 果然,那个妇人仍旧在那里。 看来她已经卖了挺长时间了。 她都眼熟乔兰书和王雪了,看到她们俩,都非常热情的说;“哎呦,又是你们俩呀,是不是又要买麻花?” 乔兰书点点头:“对,我今天还要买。” 那妇人就有些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家的麻花好吃吧,我告诉你,我们家的麻花,味道那绝对没的说,跟食品厂生产的,也没差多少了。” 她这样说,王雪和乔兰书都没有反驳。 因为确实和食品厂生产的差不多。 乔兰书问她:“大姐,你这还有多少啊?我买的多,你还有吗?” 那夫人就问她:“当然有了,你要多少都有,你要几斤啊?” 乔兰书就说:“我要五斤。” 那妇人的篮子里当然没有五斤,所以,和上次一样,她直接带着乔兰书和王雪,回到自己家去拿货了。 相比于上一次,这一次那妇人反而没有那么警惕了。 她敲开门后,就提着篮子进去,门也只是虚掩着,没有关。 乔兰书就走上前去,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的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很凶的说:“你戳啥瞅?给我滚出去!” 说着,他就立刻把门关上了。 屋里的妇人一边称麻花,一边说他了:“老二,你那么凶干啥?那可是咱们的老客户,人家都买了好几次了,你万一把人吓走了怎么办?” 因为天气太冷,乔兰书每次都是用围巾裹着半张脸的。 又带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年纪不大,也挺乖的。 但那林老二搞投机倒把,他也是害怕,所以看谁都像是要来举报他。 他粗声粗气的说;“管他是啥人,咱们都得当心,万一被举报了,你我都得完蛋。” 那妇人听到这话,就笑了,说;“你快拉倒吧,就她那样的小丫头,还举报?她估计没那个胆子。” 说着,她把五斤麻花称出来,拿到门外给了乔兰书,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乔兰书拿了麻花,拉着王雪立刻就走。 王雪还笑她呢,说:“来的时候急,走的时候也这么急,你男人估计还没下班呢,你急也见不上人家呀。” 乔兰书此时,却没有心情和王雪开玩笑了。 因为她刚刚看清了,那里面堆着的几个箱子,正是下午,刚刚从食品厂仓库送出来的! 她清楚的看到了箱子上面,用黑色钢笔画出来的圆圈了。 之前她还有些狐疑,担心是自己冤枉了这些人,毕竟食品厂的货送出去,大家也是会重复利用食品厂的箱子的。 但是现在,她已经能非常确定的说,那里面的麻花,九成九就是从她们的食品厂里搬出来的。 因为之前的仓管员没有做好详细的登记,厂里对这些流程并没有一套详细的登记流程。 只要有业务部写的单子,有车间主管以上的领导签字,那就能到仓库取货了。 看来食品厂里面的问题也挺大的。 乔兰书想到这里,她就想着,这件事她可能出不了头,不行还是和厂长说一下好了。 王雪走到供销社附近的时候,就和乔兰书告别了。 乔兰书提着麻花,想着等秦远峥回来了,就立刻和秦远峥说这件事,然后再和秦远峥一起去找表哥。 这件事情得尽快处理,免得对方把麻花给卖完了,那都找不到赃物了。 乔兰书提着一篮子麻花,走到部队小区的门口,然后,好死不死的,她又看到了关闻隽了。 乔兰书:“……” 这个关闻隽怎么就这么闲啊? 明明她家峥哥都快忙死了,他倒好,天天在这儿附近转悠,就因为想报复她? 关闻隽就是故意在这儿蹲人的。 蹲的就是乔兰书。 他堂堂一个省革委会的主任,出去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哪个人不怕他啊? 结果呢,他却被这一个小姑娘耍的团团转。 这让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他还真就跟乔兰书杠上了,他还不信了,他会治不了一个小丫头。 关闻隽一看到乔兰书冒头,他就下意识的垂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皮带和拉链。 确认没问题,他才一捋袖子,指着乔兰书说:“好你个小短腿,这回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跑!” 他警惕的盯着乔兰书,大步追上来,生怕这个小短腿又给跑了。 结果,乔兰书看到他的时候,不仅不害怕,她也没跑。 她眼睛一亮,高兴的迎上来,一双墨玉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激动的说:“关主任!你在这里,真是太好啦!” 关闻隽:“……” 关闻隽看着她那笑的眉眼弯弯的眼睛,以及看到他时,仿佛见到救星的激动模样,脚步一顿。 他心里的保护欲顿时爆棚。 关闻隽单手插兜,一手捋了一下头发,姿势挺帅的站在那。 这寒风呼呼的,大家都把衣服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倒好,为了好看,黑色的风衣都没扣扣子,就这样敞开着,让衣摆迎风招展。 他冷酷的哼了一声,十分高冷的说:“现在知道求饶了,我告诉你,晚了!” 乔兰书也没看他耍帅,在她眼里,这些男人再帅,也不如她家的峥哥帅。 她走到关闻隽跟前,左右看了看,那模样,有点鬼鬼祟祟的。 关闻隽都要以为她想跟自己偷情了。 然后,乔兰书就压低声音说:“关主任,我要举报!有人为了利益,趁着我们食品厂的管理漏洞,偷盗了至少三百斤的麻花!并且放到流动市场贩卖,你看,这就是赃物,我五毛一斤买回来的。” 关闻隽:“……” 关闻隽盯着她的脸,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的,他有些无语的说;“你凑这么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乔兰书看着关闻隽,神色严肃的说:“关主任,这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你如果没有能力处理的话,那我就去公安局了。” 乔兰书也算是摸清了关闻隽的性格了。 句句话都直戳他的肺管子。 关闻隽当场就炸毛了,他说;“什么叫我没有能力处理?这龙城就没有我处理不了的事!” 他把墨镜摘了塞兜里,脸色严肃的问:“地址在哪?我这就过去看看。” 第74章 咱们去炕上吃 乔兰书去过那个地方两次,她自然知道在哪儿。 于是,她就把地址给关闻隽说了,还告诉他说;“那个房子在巷子里,前后也都有巷子,是居民区,你们过去的时候,可千万别打草惊蛇了,要不然,人跑了可就不好抓了。” 关闻隽看着乔兰书,冷哼一声,说;“你就等着瞧吧,我的实力不用多说。”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不过,他走了两步,突然又倒回来,神色狐疑的打量着乔兰书,问她:“你不会是在耍我吗?真有人敢偷食品厂的麻花?” 乔兰书立刻把自己的篮子递给他,说:“我真没骗你的关主任,不信你自己看看这个麻花,我已经连续买了三次了。” 说着,她举起手来,神色严肃的说:“我发誓,如果我骗了你,你就天打雷劈!” 关闻隽赶紧把她的手按下来,说;“诶行行行,你个小丫头,没事发这么毒的誓干嘛?要是让秦远峥知道了,还不得崩了我?行了,我这就过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就走。 不过,走着走着,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刚刚那小丫头发的毒誓,是不是哪里不对? 关闻隽急急忙忙的从革委会喊了四个人,五个人一起往那巷子里跑去了。 乔兰书这辈子惜命的很,虽然是她举报的,但她可没打算跟他们一起去。 她在部队小区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看到秦远峥开着汽车回来了。 她立刻高兴的迎上去。 秦远峥从车上下来,神色有些低沉,乔兰书跑过来,他就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也不说话。 乔兰书疑惑的看着他,问:“峥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秦远峥就转头看着她,默默的问:“你刚刚和关闻隽,在聊什么?” 他大老远的,就看见关闻隽在和乔兰书拉拉扯扯的,乔兰书把手举起来,关闻隽还往下按。 然后一直在哄乔兰书? 这看起来就跟打情骂俏似的。 秦远峥这个老男人,好不容易娶到了心爱的小媳妇,简直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平时连林参谋和小杨,他都提防着不让他们和乔兰书见面的。 结果,他最该地方的关闻隽,却找上门来了。 这还得了? 秦远峥心里不舒服的很。 简直跟打翻了醋缸子似的,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免得在媳妇面前,显得他太小气。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问,立刻就说了:“是这样的峥哥,我发现有人偷了我们食品厂的麻花,放到流动市场卖。” 乔兰书就把自己发现的事,全都给秦远峥说了。 秦远峥听完她解释后,脸色也有些严肃:“既然接收单位写的是国营饭店,那肯定是国营饭店那边,有人跟他们做接应,要不然,就是杜二牛有嫌疑。” 秦远峥是军队的,军队和革委会是两套系统,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了革委会管,那他就不管了。 毕竟这也不是军队的管辖范畴。 他松了一口气,捏了捏乔兰书的脸,说;“这么冒险的事,你下次先跟我说,我再找人处理,你不要自己去,太危险。” 乔兰书点头:“峥哥你放心,我知道的。” 她原本就是想等秦远峥回来了,跟秦远峥说了。 只是关闻隽先出现了,正好就给他们革委会处理了。 秦远峥回到家后,照旧要抱着乔兰书亲半天的。 一天不见,他就想的要命。 更何况刚刚还受到刺激了,更要抱着小媳妇亲热了。 乔兰书早就习惯了他的强势和索取的,此时也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欺负。 秦远峥低声说:“你以后,离那个关闻隽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乔兰书的嘴唇发麻,她觉得今天的峥哥有点粗暴了,感觉像是在害怕一样。 她低声说:“好,我知道啦。” 秦远峥看着她,伸出手来,那粗糙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他低声说;“你是远嫁的,以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丢下我跑回羊城去?” 他说着,又开始发愁,他们说女人只要有了孩子,自然就会被孩子绊住了,不会轻易的跑掉。 但是他有不育症啊,这可怎么办? 他怕乔兰书以后嫌弃他,跟别的男人跑了,那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就又有些烦躁起来,按着乔兰书,像揉面团一样的.她。 把乔兰书弄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求饶,一边说:“峥哥,还没吃饭呢……” 秦远峥闷声说:“咱们去炕上吃,我肯定会喂饱你。” 说着,他就把乔兰书抱起来,两人往屋里走。 秦远峥可太喜欢他家的炕了。 也是他有先见之明,在刚结婚的时候,知道要盘个炕。 要是当初买了木架床,那肯定是不抗造的。 就他这一身蛮牛一样的力气,那木架子搭的床,只怕没几下,就要被他给撞散架。 就在两人气氛渐浓。 秦远峥准备开|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夫妻俩的动作一顿,都有些不上不下的。 秦远峥那个暴躁啊,他都已经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了,结果有人来敲门。 他忍耐的满头是汗,上半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深呼吸,给乔兰书盖上被子,低声说:“我出去看看是谁,你在这儿等我。” 说着,他就从炕上下来,穿上宽松的裤子和背心,走到外面,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关闻隽气急败坏的声音,他说:“是我!秦远峥,快开门!” 秦远峥:“……” 秦远峥想到关闻隽刚刚去抓人的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关闻隽放进来了。 乔兰书也听见了关闻隽的声音,她赶紧起来,穿好衣服裤子,再披上棉袄外套,把头发整理好,也赶紧出来了。 关闻隽从门外进来,外面还站着他的四个部下。 他站在屋里,衣服脏兮兮的,满脸晦气的说;“你媳妇呢?让她出来!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举报了有人偷麻花卖,还有三百斤吗?我过去的时候,人家院子里是空的,一个麻花都没见到!” 乔兰书躲在秦远峥身后,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呀,你是不是找错屋子了?” 关闻隽:“不是你说的,关西街马口巷南边第三家,门口有棵石榴树的那个,里面有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叫林老二,女的裹着头巾?” 乔兰书点头,神色狐疑:“对啊,是这家没错,你真没看到有麻花吗?” 关闻隽倒不是说不相信乔兰书,而是这次太晦气了,他说;“没有,我还进屋里搜了,没有找到有麻花,还被那个妇女拿着沾了粪坑的扫把,追了两条街,艹!” 第75章 今晚就休息一天? 乔兰书和关闻隽核对了一下。 发现关闻隽确实没有找错地方,但是对方估计是设置了眼线,所以提前把东西给全部转移了。 秦远峥和乔兰书坐在沙发上,关闻隽坐在他们的对面,自己熟门熟路的拿着茶杯,一点不见外的去倒茶喝了。 还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包茶叶,往自己杯子里放了一撮。 秦远峥完全是看在小媳妇的面子上,对他忍耐有加,毕竟他怕打起来,把乔兰书给吓到。 在他眼里,他的媳妇就是娇软可爱,柔弱善良,受不得一点惊吓的。 关闻隽给自己泡了茶,又喝了几口,乔兰书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那现在怎么办,这件事不追究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不追究可不行呀。 秦远峥已经听完了前因后果,此时就说; “他们的眼线估计不少,毕竟能干这种事的人,肯定是很谨慎的,不过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东西全部转移,不仅需要多人帮忙,还需要一个很近的转移阵地,他们估计把麻花转移到附近了,就是不确定在哪儿,过去实地查看一下,或许能有线索。” 关闻隽叹了口气,说;“我们刚刚闹那一通,现在又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就算有什么痕迹,也被他们抹掉了,再回去也不会有收获的。” 秦远峥就幽幽的看着关闻隽,说:“自己没有能力,就别瞎出头,把事情留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不行吗?” 关闻隽:“……” 他今天已经从这对夫妻的嘴里,听到两次“没能力”了,他生气的说:“谁说我没能力了?是对方太狡猾了,就算是你,你也未必有办法。” 乔兰书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了,于是赶紧说:“峥哥,关主任,这件事,不如和杨厂长商量一下,他是厂长,要调查这件事,肯定更方便。” 乔兰书说着,又低声说:“而且,我有个怀疑的人选,或许跟他有关……” …… 这件事可不小,所以需要及时处理,拖的越久,就越难追查。 所以,秦远峥只能带着乔兰书和关闻隽,去找杨文偃。 几个人仔细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引蛇出洞。 当然,秦远峥没有参与,毕竟他也没有时间。 最后这件事,还是要落到关闻隽的头上。 事情商议完后,杨文偃感激的对乔兰书说;“弟妹啊,这次这件事,可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你不提前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要是以后被查出来了……” 那他这个厂长也难辞其咎,到时候肯定是要被处分的。 上次的孙明勇骗婚事件,以及前几天的郑大柳被砍事件,其实都跟厂里的管理和效益没关系。 他作为厂长,也就是给大家开开会,敲打一下大家就行了。 但是这个麻花事件,那可是偷盗罪,贪污罪,严重损害了食品厂的利益,工人们的利益,他作为厂长,虽然被波及,可也是要被问责的。 他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你上次救了伟军,这次又救了我,小乔同志,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乔兰书这么年轻漂亮,有着健康的身体,她不嫌弃秦远峥,嫁给秦远峥当媳妇,杨文偃作为表哥,其实就觉得乔兰书挺不错了,叮嘱着秦远峥要对媳妇好一点。 给秦远峥的父母写信时,也夸了乔兰书半天的。 他还准备等年后开春的时候,厂里有指标了,就给乔兰书转正了。 结果现在,又让乔兰书帮了两次。 乔兰书简直是他们家的福星啊! 杨文偃对乔兰书说:“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一定得好好感谢你!” 乔兰书赶紧说:“都是一家人,表哥你不用客气的,而且这种损坏食品厂利益的事情,不管谁见到了,都不能坐视不理的。” 秦远峥正着急回家呢。 这都耽误了多久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往常这个点,他都带着乔兰书,在炕上吃了一顿又一顿了。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很急躁的。 反正他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燥了,一到天黑,就只想拉着媳妇上炕,别的都等天亮再说。 秦远峥拉着乔兰书从屋里出来,对杨文偃说:“那表哥,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 杨文偃点点头:“行,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杨文偃的脸色不太好看,带着怒气,以及失望,还有一些不可置信,他站在门口,想着厂里的麻花,竟然被偷走了至少三百斤,真是胆大包天! 关闻隽看着杨文偃,笑眯眯的说::“杨厂长,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好好查。” 杨文偃:“……” 杨文偃有些忌惮的看了关闻隽一眼,尴尬的笑了笑,说:“那就麻烦关主任了。” 在杨文偃心里,这个关闻隽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能有那么好心,过来帮他查案? 杨文偃更相信他是想来抄家的。 所以,杨文偃客客气气的把关闻隽送出去后,就赶紧把门关上了。 关闻隽:“……” 关闻隽从杨文偃的家里出来,想到乔兰书说他没能力什么的,开玩笑,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 于是,他连觉也不睡了。 赶紧去召集部下,去蹲点查案去了。 他还不信了,那三百斤麻花,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回到家的时候,都快到十点了。 十点已经很晚了,秦远峥叹气,好好的亲密时光啊,结果都给浪费了。 出门的时候,他还精神抖擞的,现在回来,他垂头看了看,蔫了吧唧的。 可真是受委屈啦。 乔兰书知道他难受,看着他的脸色,她也觉得好笑,说;“峥哥,别看啦,该睡觉了。” 秦远峥:“……” 秦远峥看着她,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将乔兰书抱起来,然后就往屋里走,他说;“再晚也得来一次,你别想跑。” 乔兰书赶紧说:“等一下,峥哥,要不然今晚就休息一天?” 自从结婚之后,她就没有休息过了,谁天天加班,也受不了呀。 第76章 偷粮食可是要挨枪子的 乔兰书被秦远峥按在炕上,无奈的加了一晚上班。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都是打着哈欠去的。 好在她现在当仓管员了,平时只要没有人来取货,她就还是挺闲的。 这个岗位以前,都是安排给孕妇,或者腿脚不便的员工的。 乔兰书能被安排过来,她怀疑是酱菜车间的主管,看在了杨文偃厂长的面子上。 乔兰书今天上班,就带了几本高中教材过来,然后放在仓管员的小屋里,没事就坐着看书复习。 刚上班没多久,送货司机杜二牛突然过来敲门了。 乔兰书打开窗户,看到是他,还以为他是来取货的,就笑着说:“早上好啊杜大哥,有单子吗?” 杜二牛:“……” 面对着乔兰书的笑脸,杜二牛原本有些冷沉的脸色,都有些缓和了,他说:“小乔同志,我是来拿昨天的单子的,我昨天不是取了一百斤麻花吗?那个取货的单子,我得拿回去。”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也淡了一些,她说:“不好意思啊牛大哥,昨天的取货单子,我这边需要留底,每个月核对的时候,要交给财务和出纳的,所以不能给你。” 杜二牛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说:“之前的仓管员,可从来不收单子的,怎么到你这儿了,就要单子了?” 乔兰书仍旧好声好气的说: “杜大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呀;我目前只是临时工,我们主管说了,我就在这儿待到年后开春罢了,拢共也就三个来月,等我回酱菜班的时候,我还得交接工作的; 到时候一笔笔的账,我都得核对清楚,你说,要是没有单子留底,万一有个几百斤的粮食不见了,我一个临时工,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杜二牛觉得乔兰书简直有被害妄想症,他说:“咱们这么大的食品厂,粮食一笔笔都是有数的,还能丢了?偷粮食可是要挨枪子的,谁敢偷?” 乔兰书心想,那谁知道呀,估计就是有人敢偷呗。 乔兰书看着杜二牛不耐烦的脸色,她试探着问:“杜大哥,你昨天不是说单子不要了吗?怎么今天又来找单子了?是谁找你要呢?” 杜二牛就说:“我们主管呗,以前也不要单子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找我要单子呢,算了,我去跟他说说,让他来找你要好了。” 乔兰书:“……” 杜二牛是送货司机,负责送货的,他所属的部门是业务部,也叫销售部,是负责和各个客户联系对接的。 之前孙明勇就在业务部当职工来着,这个岗位清闲,待遇也好。 还是魏正业帮忙,把孙明勇弄进去的。 业务部的人只要有客户需求,就会开出货单,然后让领导签字,安排司机送货。 他们肯定是留有底单的,毕竟他们负责客户对接,也有一套账务流程的。 现在突然让杜二牛来拿单子,乔兰书猜测,估计是昨天关闻隽他们找上门,他们紧急转移了赃物后,知道今天会被查,所以赶紧来销毁证据了。 但是一张按照正常流程走下来的送货单,又有什么好销毁的呢? 除非,偷了东西的人,在单子上签字了,所以怕被调查? 乔兰书拿出钥匙,把抽屉打开,然后,她把单子拿出来,折叠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再把抽屉给锁回去。 …… 而另一边,厂长办公室里,杨文偃开完了早上的会议后,就让各个车间主管解散了。 他在开会的时候,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要把糕点车间、业务部、以及车间主任魏正业三个人留下来,好好的审问一遍了。 但秦远峥说了,这件事需要引蛇出洞,他得装作不知道。 杨文偃昨晚一整夜没睡,今天起来精神不太好,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上级传达的会议精神,总觉得自己仿佛不太适合干厂长。 他觉得自己愧对党和人民,愧对整个食品厂的员工。 这时,已经散会出去的魏正业,突然又回来了。 杨文偃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如果又是关于你女儿的事,你就别提了,能让她去家属队,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要不然,就她犯下的那些错误,早就开除出去了,谁还敢用她?” 魏正业赶紧说:“厂长,我来呢,确实是因为我女儿工作的事,不过,我不是想让她留下,而是不想让她干了。” 杨文偃这下就有些意外了,他问: “怎么突然又不干了?是不是嫌家属服务队太辛苦?魏主任,要真是这样,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劳动最光荣,能够为厂里的职工们服务,这也是一种集体荣誉啊! 你没见去年,那服装厂的家属服务队,就因为表现优异,被授予了全队‘五好’奖章吗?只要肯吃苦,不怕苦,到哪儿干都会出成绩的嘛。” 魏正业心里不以为然,如果有能力的话,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吃苦呢? 杨文偃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但是他自己表弟的媳妇,还不是被安排到仓库当仓管员去了? 魏正业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表露出来,他叹了口气,说:“厂长,红梅从小被我宠坏了,现在是一点苦都吃不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不如让她回家带孩子,反正我也还能干,再养她十几年也不是问题。” 杨文偃听着魏正业这么说,也就不管他了,说:“随你吧,不干就不干了,不过以后,我们食品厂也不敢录用你女儿了,这么不肯吃苦的人,还是别来了,我可用不起。” 杨文偃话说的不太好听,但却是事实。 魏正业自己在食品厂工作了那么多年了,自然知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女儿的问题。 但他也没有办法。 魏红梅一直都是这样的个性,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看上家里有钱,家又不在这里的孙明勇呢? 魏正业又说:“厂长,我想申请,请假半天,给我女儿和外孙们搬个家去;你也知道,因为孙明勇的事,她们原本的住房被厂里收回了,她们目前都是暂住在我家的; 本来我还想着,等红梅的工作稳定了,再申请个宿舍的,现在,没办法了,我得去帮她们娘三个,把东西全都搬到我家去,要不然,人事科那边一直催我,说怎么还不把屋子空出来,别的工人都还在排队呢。” 杨文偃一听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抬头,皱眉打量着魏正业,问:“你要请假??” 第77章 阴阳单 昨天晚上,秦远峥就和杨文偃说了,他说:“对方在仓促之下,紧急转移赃物,估计是没办法藏好的,所以明天,他一定还会出面,亲自处理这件事,毕竟他未必相信外人。” 秦远峥:“对方肯定是食品厂内的工人,所以,他估计会跟你请假,表哥,你到时候就让他请,等他离开了工厂,关闻隽再派人盯着就行。” 秦远峥这么说的时候,杨文偃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人,会不会是负责送货的杜二牛。 毕竟现在食物紧缺,大部分人都吃不饱。 送货员偷食物的事件,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过,对方也只敢偷上几两,不敢拿太多,太明显。 但是这次,能够明确被偷走的,就有一百斤,还有两百斤,也是疑似被偷走,需要证据。 如果不是送货司机杜二牛,那就是业务部的主管了,毕竟取货单是业务部主管开的嘛,也是他和客户们对接的,他想要偷盗粮食,会比别人方便很多。 乔兰书当时跟他说,魏正业主任也有嫌疑的时候,杨文偃心里还在保持着怀疑态度。 因为魏正业在食品厂,工作了很久了,他算是杨文偃的左膀右臂,帮他管理着车间,工作能力是非常出色的。 再说了,他还有女儿和外孙要养呢,他敢嘛? 杨文偃心里想着这些,半晌没开口。 魏正业以为杨文偃不同意他请假,他就说:“厂长,不行我就早点下班,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也行,现在外面冻的很,天黑的也早,我早点下班,去把东西搬过来,也省的走夜路了。” 杨文偃垂着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然后,他说:“得了得了,你家情况我还不知道吗?要请假就请假吧,早点回去把东西搬了,赶紧滚回来上班。” 魏正业的脸上,就露出个笑来,笑着说;“好嘞厂长,你放心,我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干活。” 说着,魏正业就转身出门了。 魏正业一从食品厂里出去,立刻就被管委会的人看到了。 关闻隽叮嘱过了,一旦有人在工作时间,从厂里出来,不管出来几个,都得偷偷盯着。 于是,立刻就有人去尾随着魏正业而去。 …… 下午下班的时候,乔兰书就从食品厂里出来,她的口袋里还装着那张取货单。 秦远峥这次早早的就来接她了,毕竟最近关闻隽和乔兰书走的近,秦远峥怕关闻隽又来骚扰他媳妇。 乔兰书一上车,就对他说:“峥哥,我想去国营饭店一趟。” 秦远峥伸手给她把围巾捋了捋,问:“想去饭店吃饭了?” 乔兰书摇了摇头,她把那张单据拿出来,说;“我想去国营饭店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消息来。” 乔兰书低声说:“今天上午,送货司机来找我要单子了,我没给,我估摸着,他们以前不留单子,估计是因为取货的单,和送货签收单不一样;所以,销售部那边留底,用来交给财务核对的单子,估计是国营饭店那边的收货单。” 秦远峥听懂了,就是说取货一个单子,收货一个单子。 乔兰书猜测,对方可能是真的给国营饭店送货了,但是国营饭店那边,估计没要这么多,比如他们取一百斤的货,但是国营饭店只接收五十斤,剩下的五十斤,可能就被私吞了。 秦远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们应该有专人对接的,你一个生面孔过去,人家未必会上当。” 乔兰书低声说:“去试试吧,我心里有数。” 她的身上,还穿着服装厂的工作服,她特意没有换下来,就是为了去试探。 国营饭店里肯定是不会出事的,秦远峥想了想,还是带着乔兰书过去了。 他低声说:“我就在门口等你,要是哪里不对,你就赶紧出来。” 乔兰书点点头,她下了车,拿着单据来到国营饭店的柜台前,笑着说:“你好啊同志,我想找你们的采购员,核对一笔订单,我是食品厂的。” 说着,她还把自己的工作牌,拿给了接待员看。 接待员一看,立刻就说:“你们不是每个月月底才来的嘛,这才月中呢。” 乔兰书:“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然后,她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接待员也没多问,就说:“你直接去办公室吧,刘采购还没下班呢。” 乔兰书什么都没说呢,接待员就直接说了刘采购。 看来和食品厂对接的,就是刘采购了? 乔兰书不动声色的跟在接待员的指示下,来到了国营饭店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工作,国营饭店很大,专门用来接待各部领导的,所以平时也很忙,食材的要求也很高。 乔兰书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人就全都抬头看她。 她大大方方的站在那,神色自然的问:“打扰了各位同志,请问下刘采购是哪位?” 这时,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就站起来了,他说:“我就是,小同志,你是……食品厂的?” 乔兰书笑着点点头,她走到刘采购身边,故意低声说;“刘采购,是这样的,昨天有一笔单子……”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盯着刘采购的表情,声音更低的说:“魏主任让我来找你拿收货单,他说事情有点急,让我一定要找你本人拿。” 刘采购看到乔兰书的时候,发现是个面生的小姑娘。 其实是有点迟疑的。 但是,乔兰书的表情,声音,以及又提到了魏主任…… 昨天的单子,刘采购当然知道啊,难道被查出来了? 刘采购的脸色微微凝重了一些,他看着乔兰书,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她,问:“你是哪个部门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乔兰书就装作一副紧张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临时工,刚刚工作没多久。” 刘采购看着她这没有心机的样子,心想估计是他多虑了。 食品厂每次送货来的时候,送货单都是不留底的。 财务部审核的是收货单。 他现在就是把收货单交给杨文偃厂长,也没有什么纰漏。 毕竟他的收货单,可都是按照国营饭店的正规流程走的,以前每个月都是固定的业务部职员来取单子。 不过那个业务部职员,听说骗婚被抓取劳改了。 所以才会换了个小姑娘来拿单子。 刘采购觉得问题不大,所以,他就把昨天的麻花收货单翻出来,递给了乔兰书,说;“就只拿这一张单子?上半个月的要拿回去吗?” 他这里还有十几张单子,都是食品厂的,什么腌菜面包糕点酱油醋啥的,乱七八糟的一沓子。 乔兰书当然不要了,毕竟那些单子拿回去没用,有用的就这一张。 她把单子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收货单上,写着的麻花重量,竟然只有20公斤。 也就是四十斤! 一百斤的麻花,国营饭店只接收了40斤,那还有六十斤去哪儿啦? 单子上有国营饭店的盖章,收货员上有一个姓刘的签字,估计就是刘采购。 乔兰书把单子往口袋里一揣,感激的看着刘采购,说:“刘采购,真是太感谢你了,魏主任着急要这张单子,其他的我就先不拿了,等我回去问问魏主任,如果要拿的话,我明天再来找你拿。” 说着,她就转身出门,出门之前,还在那客客气气的告别:“谢谢刘采购,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祝你们工作顺利,恭喜发财。” 刘采购:“……” 众人:“……” 刘采购嘀咕着:“这也没过年啊,恭喜个啥啊?” 第78章 他提升了一下技术 乔兰书拿到单子后,赶紧从饭店里出来,秦远峥一直在车里等她。 一看到她出来,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收获,他问:“真拿到单据了?” 乔兰书点点头,她的心到现在还“咚咚咚”的跳呢。 她说:“峥哥,快,咱们快去革委会,我有证据了!” 关闻隽之前没有找到麻花,现在也是憋着一口气,到处在查。 他的人正在跟踪魏正业,目前还没有结果。 直到秦远峥和乔兰书来到他的办公室,乔兰书把两张单子递给他一看。 跟他解释了一番,关闻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关闻隽立刻拍桌而起,冷笑着说:“来人!跟我去抓人。” 有了这个单子,抓人就容易了。 关闻隽带着人,兵分三路,把国营饭店的刘采购、食品厂业务部的主管,以及司机杜二牛,还有请假回家的魏正业主任,全给抓了。 只要在收货单和取货单这两张单子上签了字的人,全都给带到公安局去审问。 关闻隽不是公安,但他作为革委会主任,接到举报,是有权力处理这种事的。 只是最后的如何判决,是否要参加劳改,这就需要军部法庭那边签字审批了。 短短不到一个两个小时,这几个人就全都被抓了回去。 不过,那三百斤麻花,仍旧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被转移到哪儿去了。 这就要看能不能审问出来了。 这件事涉及的人还挺多的,食品厂的财务出纳都被请过去,要求她们配合调查。 杨文偃因为早就有所准备,提前把这件事秘密上报了,倒是没什么事; 但魏正业作为车间主任,却犯下了这种错误,很多人都没法理解。 杨文偃也理解不了。 关闻隽就在公安局里盯着,李副局长带着人,把那几个人分开关着,防止他们串供。 但是这些人,也不好审,大半夜了也没有个结果。 只能通宵跟他们熬着了。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秦远峥才带着乔兰书,从公安局里回来。 乔兰书又饿又累,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她问:“峥哥,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主使的啊?” 是魏正业,还是业务部的主管,又或者是刘采购? 虽然他们都已经被抓了,但也只是嫌疑人。 秦远峥想了想,说:“魏正业是车间主任,工作多年,按道理,他没有没有这样做,毕竟他家不缺吃的。” 主任拿的是6级工资,每个月工资都有六十多块钱,食品厂还有副食票和粮票贴补。 按道理,魏正业只要好好工作,就不愁吃了,又何必搞这一套。 但是其他人呢,也没有必要吧?除非家里有什么难处,所以才要铤而走险。 秦远峥懒得去猜了,他看到乔兰书有些疲惫,就说:“等审问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乔兰书想了想,说:“喝点小米粥吧,太干了。” 秦远峥在和乔兰书独处的时候,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话也口无遮拦的,他低声说:“怎么,这次不怕尿床了?你上次不是……” 乔兰书紧急捂住他的嘴:“你别说!” 乔兰书脸红耳赤的看着他,要不是因为在车里,她都要跑了。 听听这话,简直让人羞死了。 秦远峥敢说,她都不敢听啊! 乔兰书发现了,年轻的秦远峥,可比四十岁的秦远峥要坏多了。 上次她就是因为喝了两碗小米粥,然后饭后又喝了一大杯水,导致……的时候,在炕上就忍不住了。 秦远峥还一个劲的欺负她,她求饶了半天,哥哥老公的喊了好久,他才大发善心的抱着她去洗手间的。 当时要是真弄到炕上的话,她会心疼死的,毕竟那个褥子可是新做的呀。 还有棉花被,也是新的,她可珍惜了。 秦远峥就爱欺负她。 乔兰书捂着秦远峥的嘴,秦远峥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闷声说:“怎么了?害羞了?” 乔兰书就拍了他一下,说;“你好好开车,别说些有的没的。” 秦远峥才刚娶了乔兰书一个来月,时间不长,还算在蜜月期里呢。 老男人就爱调戏自己的小媳妇,她红着脸瞪他的时候,他都要起立了。 秦远峥慢慢的把车开到了部队小区里,他低声说:“我最近学习了一下,一会儿回去咱们俩实践一下。” 乔兰书满脑子都是食品厂的麻花案,秦远峥呢,满脑子都是回去后要怎么在炕上,把小乔同志妹妹吃一顿。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都惊呆了:“学习?峥哥你学什么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但是这玩意,要去哪儿学啊? 秦远峥咳嗽了一声,这个东西吧,确实没有什么学习渠道。 只是部队里精壮的猛男们太多了,大家在宿舍里,闲着没事就爱聊这些。 比如怎么讨好对象啊,女同志们都喜欢什么啊,还有做那事的时候,要多照顾女同志的感受; 特别是一些没有什么经验的小伙子。 那种运动的时候,就跟平常训练没两样,把女同志当成仇人来…… 这不是胡闹吗? 这又不是真的训练,可不能像头蛮牛一样,只知道往前装。 反正,秦远峥偶尔听了几句,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就是没有什么经验,好几次都听到乔兰书说不舒服。 那他就自己琢磨了一下,反省了一下,决定要先伺候她,满足她。 乔兰书都听的呆住了,她红着脸说:“峥哥,你怎么老研究这个呀,你也不尴尬。” 秦远峥下了车,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垂头看着她通红的耳朵,说:“咱们都是夫妻了,这有什么好忌讳的?倒是你,怎么到现在了,都还这么害羞呢?” 他说着,还伸手去捏乔兰书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在进入楼道的时候,垂头过去,吧唧了一口。 心里美滋滋的,他的小媳妇真可爱。 乔兰书红着脸,不敢吭声,毕竟已经来到楼道里,一说话,可就要被隔壁听见啦。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红着脸的,低声说:“回家我就给你热水,你先洗个澡。” 秦远峥定制了一个泡澡用的木桶,用来代替水缸的,但是还没到。 秦远峥已经想着以后,两人一起泡澡时的美妙生活了。 第79章 别每次都晕 乔兰书还以为秦远峥是故意逗她玩呢。 结果,秦远峥是真的要打算好好实践一下!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上了炕,秦远峥就把乔兰书按在炕上了。 他凑在乔兰书的耳边低声说:“你躺着,我来伺候你。” 乔兰书:“……” ******** 老男人折腾人是真的厉害,经过这次后,乔兰书不仅看到秦远峥的那粗糙的手指会害怕,看到他的嘴都害怕。 第二天早上,秦远峥喝粥的时候,吸溜一下就是半碗粥,把乔兰书看的心惊肉跳的。 她就说昨晚怎么就那么…… 秦远峥两口嗦完了一碗粥,拿起一个软乎乎的玉米面馍馍,用力咬了一口,抬头看到乔兰书正后怕的看着他,面红耳赤的。 他眉头一挑,走过来,坐到她身边问:“怎么了?还没消肿吗?” 乔兰书:“……” 乔兰书看着他的嘴,他的嘴唇很薄,上面布满了硬邦邦的胡茬,嘴边还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过去,在他的下巴上摸了摸,胡茬很扎人,把她的手掌心都扎的麻麻的,她就红着脸收回手,不敢回想昨天晚上的经历。 秦远峥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他很喜欢看小媳妇脸红害羞的样子,这个样子,真是让他爱的不行。 这个媳妇啊,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 觉得她哪里都香香的,软软的,跟他手里的软乎乎的馍馍一样,总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坐在她旁边,高高壮壮的身体,把小媳妇都给挤到沙发角落里了。 他笑着问:“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乔兰书红着脸瞪他,目光又忍不住看到他的嘴,已及他那扎人的胡茬上,她又赶紧垂头,说;“不喜欢,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真是折磨死她了,她根本招架不住。 秦远峥把剩下的半个馍馍,一口塞进了嘴里,然后边嚼边回想了一下,才说:“不对啊,你昨天晚上不是挺激动的?我看你都好几次了。” 乔兰书:“……” 虽然夫妻俩事后交流一下这些事情,倒也没什么,毕竟夫妻夫妻,当然是可以谈论这些亲密的事的。 但是乔兰书自认自己已经很放得开了,到了秦远峥这里,她还是被吓的落荒而逃。 她把手里的粥放下,然后有些生气的说:“峥哥,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你……你怎么还打我。” 乔兰书当时都懵了,眼泪就流下来了。 秦远峥还说什么想要让她高兴。 她都哭了,怎么就又和高兴扯上了。 他不知道他的手全是茧子,骨头还很硬嘛? 乔兰书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但是她生气了,说话也不凶,听起来软绵绵的,秦远峥当时是真的不知道她生气。 而且她的反应确实挺喜欢的。 秦远峥挠了挠头,低声哄她说;“好了,我知道错了,那我下次注意一点。” 控制点力道,也得安抚一下。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对乔兰书说:“我的胡子,是不是也得刮一刮?” 乔兰书“……” 秦远峥笑着看她:“媳妇,你说呢?你觉得我这个,是刮干净一点,还是留着?你喜欢怎么样的?我都听你的。” 乔兰书又打了他一下,说:“随便你,别问我。” 说着,她站起身来,生气的准备要走。 秦远峥笑着伸手,一把就将身材娇小的小媳妇给搂到怀里了。 他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然后才说:“好了,说正经的,要不要给你擦点药?” 乔兰书伸手去推他的脸,他的胡子太扎人了,又麻又疼的,不舒服的很。 她红着脸低声说:“不用了,都一晚上过去了,早就好了。” 秦远峥有些意外,看着她低声问:“真的好了?” 他低声嘀咕着:“这么神奇,自己就好了?” 说着,他又把乔兰书放在沙发上,去扒拉她的衣服,说:“你是不是又害羞上了,不好意思跟我说?你让我看看,我亲自检查一下才放心。” 毕竟他每天都要运动的,今天还得继续运动呢。 要是乔兰书不赶紧好了,他还怎么开始,总不能让他忍着吧。 老男人根本忍不了一点。 乔兰书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检查。 秦远峥检查完后,突然又觉得口渴了,想喝水。 好在两人都还要工作,今天也不是休息时间。 秦远峥欲求不满的模样,帮乔兰书穿好衣服,然后带着乔兰书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秦远峥还在乔兰书耳边低声说呢:“还真的好了,真是神奇,那我下次就可以……” 可以久一点,或者也不用太收着了吧。 昨天他是第一次,怕小媳妇受伤,但是现在看来,一点事也没有呀。 他还是太保守了。 乔兰书红着脸说:“都说了,没有下次。” 秦远峥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所以这次,他选择当个聋子,假装没听见她说的话。 乔兰书知道他下次还敢,真是无奈极了。 两人上了车,秦远峥照例送她到了食品厂的大门口。 秦远峥爱惜的看着乔兰书,恋恋不舍的对她说:“今天中午,我过来找你一起吃饭。” 乔兰书神色有些惊讶:“峥哥,你不在部队里吃嘛?” 秦远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蛋,爱不释手的样子,他说:“听说今天食堂里会加餐,有炖羊肉,我带过来给你尝尝。” 现在这个年头,食物是紧缺的,肉更是供应的少,部队里的食堂吃的还算可以,但是食品厂的食堂,吃的就很普通了。 食品厂工人每个月的粮食,都是有定量的,而且肉一般没有,只有过年过节才会供应一些。 秦远峥平时会想办法,买些羊肉回去给媳妇补身体。 听说今天,部队食堂里有羊肉汤,他就决定把自己的那份带过来,给自己的媳妇吃。 他低声对乔兰书说:“你吃饱点,多长点肉,体力也得跟上,别每次都要晕。” 乔兰书:“……” 第80章 结案 乔兰书上班的时候,刚来到仓库这边,邓伟军就悄悄从酱菜车间跑过来了。 他趴在窗户边,对屋里的乔兰书说:“嫂子,你吃早饭没?” 邓伟军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消沉了好几天,上班都没精打采的。 乔兰书都有两天没有看到他了。 今天看到他,发现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又恢复了话痨属性了。 乔兰书也有些高兴。 她把手里的书放下,打开了窗户,探出头来和他聊天:“是伟军呀,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邓伟军挠了挠头,笑着说:“没啥事,就是现在闲了一些,听说你来当仓管员了,就过来看看。” 酱菜车间的锅炉工没有借调出来帮忙,所以邓伟军还在酱菜车间里工作。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点的,硬邦邦,黑不溜秋的东西,放到窗台上,说:“嫂子,这是我做的冻梨,你尝尝。” 说着,他又说;“对了,你水壶有热水没?我给你打水去。” 邓伟军估计是想感谢乔兰书救了他一命,所以殷勤的很。 不过他也在保持着距离,没敢靠近乔兰书两步远,说话都是隔着一米远说的,生怕被人误会,然后传到秦远峥的耳朵里。 就秦远峥那大块头,还不得一拳把他给捶飞了? 乔兰书知道他的想法,也没拒绝他,笑着把自己的保暖水壶递出去,说:“正好我刚来,还没去打水呢,那就麻烦你了。” 邓伟军赶紧接过暖水壶,他说:“不麻烦不麻烦,嫂子你以后有什么大事小事,都可以喊我,我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他就拿着暖水壶,撒腿就往茶水间跑。 早上刚上班,大家的水壶都是空的,有些人还带着冷漠漠或者饼子,要打热水泡着吃。 所以茶水间人挺多的,乔兰书每次都会晚一些再去。 不过邓伟军这么殷勤的想帮她做点事,她也就让他帮忙打了。 乔兰书看了看放在窗边的冻梨,她把冻梨拿过来看了看。 冻梨硬邦邦的,黑不溜秋的,跟煤球似的。 她前世的时候见过冻梨,但没有吃过。 她拿着冻梨在桌上敲了敲,把桌子敲的“梆梆”响。 乔兰书:“……” 她把冻梨放在桌上,把自己的书本放在抽屉里。 她其实也没有心情看书,因为一直想着麻花的事,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公安局那边,有没有审出什么东西来。 不多时,邓伟军提着水壶回来了,他把水壶放在窗台上,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嫂子,你听说了吗?咱们的车间主任被抓走了,还有送货司机,业务部主管!今天他们都没来上班,财务会计都被革委会的人带去问话了!” 邓伟军一脸凝重的说:“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竟然都惊动省革委会的人了!他们不会也要被拉去游街吧?” 之前那个孙明勇,就因为假冒军官骗婚的事,被立了个典型。 那都已经算是很大的事件了。 结果,现在又有大事发生了。 乔兰书早就知道这事了,所以并没有多震惊,事情没查清楚,她也没敢往外说,只道:“不然你可以问问表哥,他肯定知道。” 杨文偃也去配合调查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能查清楚。 …… 公安局里,李副局长带着人审问了一晚上,把这些人分开审。 李副局长起初问不出来,关闻隽在外面等到大半夜,实在是等不及了。 他就带着人进去,亲自去审他们。 革委会的人都来了,这些人也怕了,魏正业是最怕的,他怕自己被送去劳改,然后他的女儿和外孙,可怎么办? 她们没有他养着,可不行的。 但是关闻隽可不讲人情,他要是讲人情,他也当不了革委会的主任。 李副局长也不知道关闻隽怎么审的,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那些人就全都招了。 这当中,除了食品厂的财务和会计,就属送货司机杜二牛最冤枉了。 杜二牛是真的啥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啥给抓进来了。 在公安局里,他连夜反省了一下,连自己小时候偷邻居家的梨都说出来了。 关闻隽听了半天,最后一脸无语的出来了。 李副局长问:“关主任,审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闻隽把手里的记录表拿给他看,说:“魏正业只承认从中运作,偷了六十斤麻花,他把业务部的苗宏伟,国营饭店的刘采购都是老相识了,所以给了他们一些好处费,把六十斤麻花运到流动市场,高价卖钱,然后再把成本补回去,不让财务发现。” 也就是说,魏正业个人出钱,用最低的价格,偷偷买了六十斤麻花回去,再高价卖出,赚取差价。 食品厂的财务核对单据时,看到的收支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杨文偃作为厂长,自然也不会知道了。 而国营饭店的刘采购,只是负责帮他开个收货单,就能收取十几块钱的好处费,他当然愿意开了。 毕竟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业务部的主管苗宏伟,他是和魏正业合伙的,那六十斤麻花运出去,就是苗宏伟的亲戚帮忙卖的。 李副局长狐疑的说:“魏正业说的是一百斤?不应该啊,仓库那边的出货记录,近两个月来,就有三百斤麻花,给送到国营饭店了。” 剩下的两百斤,难道跟魏正业没关系? 关闻隽冷笑:“那就要问问魏正业的好女婿,孙明勇了。” 李副局长:“孙明勇?他不是被送去劳改了吗?” 不过,李副局长转念一想,孙明勇去劳改之前,就是食品厂业务部的职员,国营饭店和供销社等,就是孙明勇负责联络的。 想到这里,关闻隽立刻说:“走,去孙明勇家!” 孙明勇被抓去劳改后,魏红梅就应该从房子里搬出来,把房子交还给食品厂人事科的。 毕竟房子紧缺,很多工人都在排队等房子呢。 但是魏红梅迟迟没有搬出来。 魏正业早就可以帮她搬家的,偏偏拖着不给搬。 直到昨天,才和厂长请假,说要给女儿搬家,而此时,距离孙明勇被送去劳改,都快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有了线索,一切就好查了。 关闻隽带着人,来到孙明勇家里,也是直到来到这里后,关闻隽才突然发现,食品厂的宿舍,距离那个流动市场,还挺近的。 魏红梅应该早就搬回到娘家去了的,但是今天,她竟然在家里。 关闻隽敲门的时候,她不开,她说;“我还没搬走呢,这里还是我家,你们不能进来!” 关闻隽冷笑:“再不开门,我可就砸门了啊。” 魏红梅在屋里大喊:“你有本事就砸!你要是敢砸,我就死……” 她狠话都没说完,关紧的大门就传来“嘭”的一声响。 把魏红梅吓的尖叫着往后退。 关闻隽捂着巨疼的腿,看着纹丝不动的门,对身后的人说:“还发什么愣?快想办法开门啊!” 下属们:“……” 他们还以为关主任有多厉害,真能一脚把门给踹开呢。 最后,还是公安局的人找来了食品厂人事科的同志,拿着备用钥匙来,才把门给打开的。 食品给他们分的宿舍,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两个屋子不大,前厅倒是还算宽敞,摆着沙发和饭桌。 魏红梅挡在前厅,不让他们进屋,她尖声喊叫着说;“你们要是再进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关闻隽板着脸,直接推开魏红梅,进了里屋。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屋里地上,堆着的好几箱子麻花,粗略看了看,估计有个七八十斤。 关闻隽的脸色阴沉沉的,他说:“原来是转移到这里来了,好你个魏正业,动作还挺快!” 要不是有确凿的证据,关闻隽都没想到要来这里查一查。 魏红梅这个时候,才开始害怕了,她赶紧说;“这些麻花,不关我爸的事,都是,都是孙明勇干的,你要抓你就去抓孙明勇好了。” 魏红梅现在开始知道怕了。 她怕魏正业没了工作,以后她们娘几个没人养了。 孙明勇反正已经去劳改了,还不如推到他身上呢。 关闻隽看着魏红梅,故意问她:“五百斤麻花,全都在这里了?” 魏红梅一愣,下意识说:“五百斤?不是三百斤吗?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红梅顿了一下,看了看堆在屋里的七八十斤麻花,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于是,魏红梅也被带到公安局问话了,把魏正业急的不得了。 魏正业是最宝贝这个女儿的,他哪里舍得把女儿也拉下水。 最终,他只能坦白了。 是孙明勇还在工作的时候,就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倒卖麻花,魏正业当时知道情况,但他假装不知道。 反正孙明勇挣了钱,也是给他女儿花的,他女儿花钱大手大脚的,家里的开销确实大。 等到孙明勇被抓去劳改后,又留下了一千多的饥荒,落到了魏正业的头上。 魏正业没办法,想着孙明勇倒卖了那么久的食品都没事,他来卖肯定也不会有事吧? 结果谁知道,他才刚一开始,就被人发现了…… 到天黑的时候,案件就审结了。 厂长杨文偃来到公安局,看着魏正业,痛心疾首:“老魏,你可真是糊涂啊!只是一千多的饥荒罢了,你跟我说说,我还能不帮你吗?你怎么就想到这个昏招啊?” 魏正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厂长,我当时确实昏了头了,但我,我也没办法啊……” 他叹了口气,万分后悔招了孙明勇这个女婿。 孙明勇倒卖食品厂里的食品,不仅麻花,还有面包酱菜之类的,只是数量不多,又及时补回了成本,所以财务没有发现。 但是作为主任的魏正业,是早就发现了的,他起初也骂了孙明勇一顿。 但是,这个活利润太高了,孙明勇收不住手,而魏红梅带着孩子,也被惯坏了,她干不了工作,没有收入,花销又大。 魏红梅还帮着孙明勇找买家,帮忙卖东西。 这样一来,魏正业又哪里能置身事外? 想到藏在家里的那些东西,魏正业微微垂头,心里想着,幸好没有被革委会的人发现,要不然,他估计真的要去劳改了。 魏正业这次的事件,其实也不算太大,毕竟他是补了钱给厂里的,不算真正的偷盗罪,更不是贪污罪,最终是按照投机倒把罪判的。 他被开除党籍,从食品厂里开除,以后再也不会被国营工厂录用,工厂大会上当众接受批评,要在公安局里接受一个月的思想教育。 他虽然不用劳改,但也失去了铁饭碗。 刘采购的判决和他一样,业务部主管苗宏伟被送去劳改了,为期三年。 魏红梅哭哭啼啼的回家去了,当天晚上,她就从宿舍搬出来了,东西全部搬回到了娘家,房子彻底空出来了。 院子里的人全都摇摇头,私下议论着:“这个魏红梅,这次估计得工作了吧?再不干活,一家子喝西北风吗?” 又有人说:“魏正业好好的一个主任,硬是为了女儿,把自己的工作弄没了,这以后啊,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办。” 魏正业在公安局里待了一个月,接受思想教育。 而魏红梅呢,带着孩子住在家里,也不工作,但却天天都有好米好菜的吃。 周围的邻居们发现了,纷纷都在摇头。 说魏红梅没心没肺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想着吃呢。 时间过的快,很快,厂里来了新的车间主任,也来了新的业务部主管。 乔兰书因为这次工作出色,举报有功,为食品厂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所以杨文偃直接给她打了个申请,给她申请转正了。 她现在,已经是食品厂的正式职工了,岗位就是仓管员。 之前的那个回家生孩子的仓管员,因为工作疏忽的原因,被调岗了,等她以后回来复工,就要去酱菜车间工作。 正式工的工资,一个月有42块钱,还有厂里发放的5块钱副食票补贴。 乔兰书的岗位还很清闲,她工作起来更卖力了。 这一日,她下班的时候,刚从食品厂出来,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的第六感向来强烈的,她回头看过去,就看到大老远的地方,几个男人从供销社的后门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筐子,拉着板车,正在卸货。 乔兰书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是有些疑惑,好像有个男人挺眼熟的? 但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第81章 供销社的卸货工 乔兰书的感觉确实没错,供销社后门那,其中一个卸货的男人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乔兰书。 乔兰书已经走远了,他还站在那,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男人搬着东西,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他:“良子,看啥呢?赶紧卸货了。” 那个叫良子的男人,长的高高大大的,模样普通,额头上还有道一寸长的刀疤,他把手里抽完的卷烟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笑了一下,说:“没啥,这城里的街道就是不一样,还挺干净。” 就连城里的女人也不一样,长的瘦瘦的,皮肤还挺白,看起来挺不一样的。 他心里琢磨着,也没表露出来。 一旁的同事听到这里,就笑着说:“那可不,城里的街道可是专门有人打扫的,跟乡下可不一样,要不说大家伙都想着往城里来呢?” 可惜了,现在都是生产大队管理,村里的人甚至不能来城里工作。 就算要来城里,户口没有迁过来,也只能干临时工,就像良子这样。 良子是供销社的临时工,是队里的搬运工,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上货卸货。 不过他每次都偷懒的,车队的人开车去运货或者送货的时候,他都要偷懒躲在供销社的车队办公室里,不肯出门的。 只有到货的时候,他才会出来做做样子,帮忙搬一下货。 即使这样,也没人敢说他,毕竟良子的来头不小,他表叔就是供销社的主任褚海明,而褚海明的妻子呢,又有个在某军队里当师长的兄弟。 所以,哪怕良子本人是山里来的,户口还在村里呢,但他就是能在供销社工作,别人也不敢得罪他。 良子搬完货后,看着没什么事了,他就从供销社里出来了,沿着那条街一直走,等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就停住了。 这是个十字路口,他站在那,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姑娘往哪儿走了。 眼看着天快黑了,良子也就作罢,转身回宿舍去了。 …… 乔兰书回家之后,就总是心神不宁的。 但她总是想不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许多事。 想多了,她又开始头疼,感到自己头晕目眩的,浑身都不舒服。 乔兰书就脱了棉袄,穿着线衣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秦远峥虽然没有能赶上接她下班,但还是尽早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秦远峥有些愧疚,本来说好的要每天都接媳妇下班的,结果,还是没有赶上。 他一回家,看到家里很昏暗,天都黑了,但是灯没有开。 他心一沉,心想他小媳妇不会还没回来吧? 这都几点了? 秦远峥这样想着,随手把灯一开,然后,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闭着眼睛的乔兰书。 秦远峥:“!!!” 秦远峥的帽子和大衣都来不及脱,他几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跟前,把手套摘了,轻轻探了一下乔兰书的额头,没有发烧。 他低声喊:“媳妇,醒醒?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远峥心里想着,不会是他昨晚做的太过了,所以乔兰书一天了都没缓过来吧? 他自我反省了两秒钟,又觉得不像,他媳妇应该是生病了。 乔兰书做梦了,她又梦到了前世,晕倒在街边后,被某个男人捡回去。 她又累又饿的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 那个男人的面容是模糊的,只依稀记得,他的脸上有道疤。 但或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她把那个男人的长相忘了,就连在梦里,都是模糊的。 男人对她说:“你是我捡回来的,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 乔兰书当时哭着求他,让他放了她,她说她有钱,可以给他钱。 但是男人不要。 男人说,他只要她当他媳妇。 乔兰书从梦中惊醒,睁眼看到了秦远峥担忧的看着她,她正被他抱在怀里,两人坐在沙发上。 乔兰书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慌,额头上全是冷汗。 秦远峥伸手捋着她的长发,低声问:“又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儿呢。” 乔兰书眼眶一红,眼泪又下来了,她窝在秦远峥的怀里,哭着说:“峥哥,你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出现。” 秦远峥:“……” 秦远峥更难受了,他说:“我们今天矿区开会,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对不住,我说好要每天接你的。” 乔兰书只默默的流着眼泪,哭着低声说:“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的话……” 秦远峥就不会等到四十岁了,才跟她相亲,两人只能在一起五年了。 乔兰书现在都有些茫然了,也不知道前世的经历是一场梦呢,还是说,这一世的美好生活,才是梦呢? 她有点分不清了。 秦远峥心疼的抱着她,一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低声问:“你做什么噩梦了?给我说说?” 乔兰书窝在他怀里,默默的哭了好一会儿。 她哭起来也没什么声音,只是默默的流眼泪,把秦远峥给心疼死了。 乔兰书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说:“我梦到,我刚来龙城的时候,晕倒在路边,然后,就被一个男人捡回去,关在山里的窑洞里了。” 秦远峥的胳膊微微用力,他抱紧了乔兰书,低声说:“都是假的,你晕倒后,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没有别的男人,也没有窑洞。” 乔兰书默默的说:“那个男人把我关在窑洞里,让我给他生儿子。” 秦远峥:“……” 虽然只是做梦,但是秦远峥光是听到这些话,一种难言的愤怒就从心底涌起。 他又愤怒,又心疼,当中还有一些难过的情绪。 这些复杂的情绪仿佛汹涌的浪潮,淹没了他。 他的情绪也跟着低沉下来,抱着乔兰书没有说话。 乔兰书低声说:“被关在窑洞里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我被关了两年,才逃出来的。” 但是她也明白,她下午看到的那些卸货工中的其中一个,估计就是前世把她关在窑洞里的男人了。 第82章 真是个龙精虎猛的男人。 这一天晚上,是秦远峥结婚以来,第一次没有吃荤。 夫妻俩抱着被子纯聊天。 乔兰书低声在那说:“如果这次我被那个男人捡走了,然后关在窑洞里的话,那我们就不会认识了,更不会结婚,峥哥,你会不会和其他女人结婚?” 秦远峥语气坚定的说;“不会。” 秦远峥如果是个肯将就的人,他早就结婚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毕竟,以他的条件,他就算是患有不育症,也还是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他的。 但是,怎么说呢,他和那些姑娘相亲,交流的时候,就总觉得不太合适。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合眼缘的姑娘。 他抱着乔兰书,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要是不来,我肯定就孤寡一辈子了。” 乔兰书想到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看到秦远峥和王慧萍母子走在一起,还以为他结婚有孩子了。 当时她不仅难过,甚至还有一些生气。 以为前世的秦远峥说自己四十岁了还没结过婚,这种话是骗她的。 乔兰书噩梦之后的那种无助和恐慌感,终于被秦远峥轻声细语的安抚了下来。 秦远峥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身上简直像个火炉一样。 即使窗外在下着雪,但是他们的炕上,却是很暖和的。 乔兰书趴在秦远峥的怀里,昏昏欲睡。 秦远峥看她好像不伤心了,这才默默松了口气,抱着乔兰书,低声说:“睡吧媳妇,我抱着你睡。” …… 第二天一早,雪已经停了,从窗外看过去,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秦远峥把煮好的小米南瓜粥端上来,看着迷迷瞪瞪从屋里出来的小媳妇,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他忍不住上前,猛地抱住乔兰书,然后把她抵在墙上,低声说:“睡醒了?外面下雪了,第一次看到雪,想不想出去玩玩?” 一大早的,秦远峥又精神抖擞的了,乔兰书被他抵在墙上,感受着他的…… 她红着脸说;“我还得上班呢,而且雪太冰了,我就不玩了。” 雪对乔兰书来说,实在是算不上新鲜啦。 秦远峥昨晚没吃荤的,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盖着被子单纯睡了一晚上。 现在都感到有些憋得难受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以前独身,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想法的。 怎么结婚之后,有些小媳妇,他就开始天天控制不住自己啦? 他忍不住,按着乔兰书亲了半天,裤子都感到窄的不行了。 他低声说;“今天下雪了,晚上估计还得下,你下班就在门口的警卫室里等我,我去接你,知道吗?” 乔兰书现在被他弄得说不了话,只能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秦远峥虽然在外人跟前很凶,也很冷酷,但只有乔兰书知道,私底下的他,就是个粘人精。 是真的特别粘人。 如果在外面的时候,他还会收敛一些,但一旦两人独处的时候,或者回到家里了。 他就开始黏在她身上了,经常还不喜欢穿衣服。 乔兰书觉得甜蜜,但有时候,也会有些吃不消。 秦远峥对乔兰书说:“你去喝粥,吃点馍馍,我去一趟洗手间。” 乔兰书刚想问他,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吃。 结果,就看到秦远峥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然后,她就听到了某些动静。 乔兰书顿时又红了脸。 真是个龙精虎猛的男人。 等到两人终于从屋里出来了,隔壁的赵建农营长,正好也从屋里出来。 赵建农看着揽着乔兰书,还用自己的大衣把乔兰书裹在怀里的秦远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结婚之后的秦远峥,竟然这么视妻如命啊。 看看这个黏糊劲,他都怀疑,如果可以的话,秦远峥恨不得把自己的小媳妇绑在裤腰带上,天天带着去上班。 赵建农咳嗽了一声,说:“早啊秦团,早啊小乔同志。” 乔兰书赶紧从秦远峥的怀里跑出来,有些尴尬的回应了一句:“赵营长,早上好。” 秦远峥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赵建农。 赵建农赶紧说:“啊我还赶时间,我就先走了啊。” 说着,他就加快脚步,从楼道里跑出去了。 秦远峥手臂一勾,就又把乔兰书揽在怀里,他说:“这么冷的天,你跑啥?” 乔兰书:“……” 秦远峥把乔兰书送到食品厂,恋恋不舍的对她说:“下午记得在警卫室里等我,我来接你。” 乔兰书点点头:“好的,我知道啦。” 目送着秦远峥走了,乔兰书这才去上班。 邓伟军照旧过来帮她打水,并且又给她送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冻梨。 乔兰书把两个冻梨并排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整理仓库的出入库登记。 上午来取货的人挺多的,杜二牛也来了,这一次,他客客气气的把手里的取货单,递给了乔兰书,十分谨慎的说;“仓管员,这是取货单,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经过麻花的事件过后,厂里调查之后发现,孙明勇以前就靠着这个办法,倒卖了不少东西。 所以,厂里的出入库管理,就开始变得严格起来了。 杜二牛拿过来的不叫取货单,叫送货单了。 单子一式三份,上面有主管签字,送货人签字,收货人签字,当然,还有一个仓管员签字。 乔兰书拿了单子,打开仓库门给他取货,然后签上字,自己留了一份单子,把剩下的两份单子还给了杜二牛。 杜二牛就拿着单子和货,准备走。 不过,走之前,他从车上拿下来两罐橘子罐头,放到了乔兰书的窗台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罐头,我,不爱吃,给你吃。” 说着,他就着急忙慌的跑了。 乔兰书:“……” 杜二牛也是为了感谢乔兰书,毕竟上次,如果不是乔兰书去国营饭店,找刘采购要到了单子。 那几百斤的麻花丢失,估计得赖在他的身上。 毕竟他是司机,是送货员,那么多麻花送出去,但是国营饭店只收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呢? 到哪儿去了? 他作为送货人,肯定没那么容易洗脱嫌疑的。 幸好乔兰书揪出了刘采购,刘采购又供出了魏正业和孙明勇。 总之,事情挺复杂的,杜二牛总觉得是乔兰书帮了他,就给琢磨着给她送点东西。 花钱买了两个罐头送过来了。 乔兰书看着窗台上的罐头,觉得有些好笑。 这时,食品厂业务部的一个业务员过来了,他说;“呦,仓管员同志这是笑什么了?遇到什么喜事了?” 乔兰书抬头,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收。 她盯着跟在业务员身后的三个男人,脸色有些发白。 业务员说:“哦,他们是供销社车队的,今天来拿货。” 第83章 前世关她的男人出现了 供销社的食品,基本都是从食品厂运过去的。 因为供销社要的货量太大,食品厂的人有时候送不了,或者来不及,供销社的车队就自己过来取货了。 反正离得近,总比以前去村里拉大白菜来的快。 毕竟去村里拉菜的时候,他们有时候还得帮忙拧大白菜,拔萝卜啥的,活也不轻松。 业务员把三张取货单递给了乔兰书,他说:“我们都签字了,你给签个字。” 乔兰书接过单子,签了字后,就各抽出一张单子来留底,剩下的单子还给了业务员。 业务员拿着单子,和供销社车队的人聊了几句,等着乔兰书开门。 乔兰书没敢往他们那边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拿着钥匙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让自己冷静,前世的事或许只是一场梦,现在她站在这里,对方又是供销社的临时工,他们两人是不认识的。 她要装作不在意对方。 以及,她得想个对策,哪怕这一世,对方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但她还是要报仇。 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乔兰书拿着钥匙,对着锁孔好几次,都没能插进去。 她深呼吸,再次让自己冷静,这一次,钥匙终于插进去,把门打开了。 另一边,供销社的司机和业务员站在一起,他吸了吸鼻子,哈出一口冷气,问业务员:“之前那个大着肚子的娘们呢,回去休产假了?” 业务员点头:“是的,早就回去了,估计得年后才回来吧。” 那司机又说:“这仓管员不都安排给孕妇和老人干的嘛?怎么这次安排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跟个小地缸似的?长的倒是挺俊。” 业务员:“……” 业务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咱们食品厂,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难道没听说吗?” 魏正业等人倒卖麻花的事,已经在全厂通报批评了。 看来还没有传出去。 业务员就和司机说了说这件事,然后总结道:“所以啊,咱们现在的仓管员,也是个需要重点巡查的岗位了,得找年轻的,机灵的,读过书会算账的,要不然,出入库都搞不明白,怎么管仓库啊,你说对不对?” 司机点点头,深以为然:“早该如此了,如今食品多么短缺啊,那边在矿区修路的工人们,一天天吃的都是瓜代菜,吃不饱穿不暖的,结果这些人却监守自盗,偷自己厂里的粮食,简直该死!” 煤矿那边计划要修建两条公路,用来往外运煤,是重点工程,招了不少民工。 这周围的家庭里,几乎家家都有人去修路,看着家里人吃不饱,结果食品厂的粮食却被偷,谁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司机站在那,骂了魏正业大半天。 他们在那聊天的时候,乔兰书已经把仓库的门打开了,她拿着单子,站在门口,正要回自己的小屋去。 这时,供销社的一个临时工就走过来了,他盯着乔兰书的脸看,笑着问她说:“同志,我们的货在哪儿呢?” 乔兰书脸色微微一沉,她转头看过去,就看到眼前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笑嘻嘻的跟她说话:“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来这儿干多久了?是临时工吗?” 乔兰书看到了他脸上的那道疤,她把双手揣进棉衣口袋里,怕被他看到自己的颤抖的手。 她浑身紧绷,一时有些惊恐,也有些慌乱,她站在原地,垂着头,一时没有反应。 良子看到乔兰书没搭理他,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一些。 他盯着乔兰书的脸看,眼前的仓管员皮肤白,脸蛋小,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长的很漂亮。 这种类型确实以前没见过,良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着魔了一样,总觉得眼前的仓管员,让他挪不开眼。 旁边的司机和业务员聊了一会儿,见状走过来,把手里的单子一把拍到良子的胸口上,大声对他说:“良子,醒醒!看姑娘看傻了?你这是多久没见着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良子:“……” 司机又说:“赶紧搬货,耽误不少时间了,回去晚了领导又要啰嗦了。” 说着,司机就带着他们进去,业务员拿着单子给他们清点货物。 良子没有跟进去,他仍旧站在门口,盯着乔兰书问:“同志,我叫褚良军,你叫什么名字?” 乔兰书垂着头,沉默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来,对着良子笑了一下,轻声说:“我不告诉你。” 说着,她也不等良子再说话,一甩辫子,转身就走。 她快步回到了仓库侧边的仓管员值班室里。 把小屋的房门一关,抖着手,把门内的插销插上了。 良子刚刚被她的那个笑容闪花了眼,他神色一动,心跳都加速了一些。 他立刻跟了过来,趴在窗台上,刚想说话,然后,“嘭”的一声,窗户门在他眼前拉上了。 良子:“……” 乔兰书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良子敲了敲窗户:“诶,小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快开开门啊。” 良子敲了半天窗户,见乔兰书还是不理他,他的眼神的阴沉沉的站在那。 就在这时,搬着货从仓库里出来的司机看到他,又喊了他一遍:“良子,快别撩小姑娘了,今天货比较多,你赶紧过来帮忙搬。” 司机也是对这个良子没有办法了。 要不是因为良子的表叔是供销社主任,良子本人的性格也不太好,就是个混子,司机早就不要他了。 整天带着个不干活的混子,司机的活都比平时多多了。 沾上这样的人,可真是倒大霉了。 良子也不敢真把司机惹急了,反正仓管员是在这里工作的,她又跑不了。 大不了改天再来呗。 良子于是去仓库帮忙搬货了。 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个搬运工跟他一起搬货,还笑着问他:“咋了良子,你认识那个仓管员?” 良子斜着嘴笑了笑,说:“聊一聊不就认识了?” 那个搬运工又说:“我看你啊,还是趁早死心吧,能在这里工作的女同志,多半都已经结婚了,就算没结婚的,那家里条件也不差,肯定瞧不上咱们这样的,咱们都是农村户口,搞个临时工还是个力气活,谁瞧得上对不对?” 良子听到这里,脸色有些阴沉。 他就是家里条件不行,找不到媳妇,所以才想着来城里,看能不能找个媳妇的。 瞧不上?只要生米煮出熟饭不就行了? 第84章 乔兰书干呕了几声,吐了 等供销社的人搬完货后,食品厂的业务员清点完毕,就走了。 司机也上了车,准备带着货物走人。 乔兰书这时候,也该出去锁门了,但良子没走,她不敢出去。 虽然她理智上知道,这里是食品厂的仓库,时不时就有人经过,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但她下意识还是很害怕,不敢出去。 良子在那等了一会儿,看乔兰书压根没有出来锁门的意思。 司机又在那催他:“良子,赶紧上车!艹,一个娘们有什么好看的?赶紧上车了。” 良子大声回了一句:“我马上就来。” 说着,他又走到窗户边,对着里面的乔兰书说;“小同志,我们走了啊。” 乔兰书装作没听见,只垂头整理自己的单据。 良子咬了咬牙,在窗户上用力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上车后,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看着他,笑着说他:“良子,你要真是看上那小姑娘了,回去就让你表叔过来问问呗,你叔是供销社主任,人脉又广,给你找个亲事还不简单吗?” 良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不就是追个姑娘吗,我自己就能搞定了,用不着我表叔。”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之所以来城里找媳妇,就是因为他在村里,已经找不到媳妇了。 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以为他曾经骚扰过村里的姑娘,差点因为流氓罪被抓起来。 好在他表叔是供销社主任,他的表婶家里,有个兄弟在部队里当师长。 虽然是表叔,但好歹也是亲戚,村里的人主要是忌惮那个师长,所以没有追究。 但他在村里,名声确实毁了。 他表叔要是知道,他在这里又骚扰上女职工了,说不定还得批评他。 又哪里会帮他来说亲? 良子走后,乔兰书这才从屋里出来,把仓库的大门给锁上了。 乔兰书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回到屋里,喝了半杯热水,这才感到被冻到麻木的双手缓和了一些。 她开始镇定下来,思考对策。 其实刚见到褚良军的时候,她是想着,要立刻告诉秦远峥,等着秦远峥来帮她处理的。 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当时太慌乱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她冷静下来一想,褚良军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也就是工作的时候对她多说几句话,无缘无故的,要怎么处理他呢? 再说了,褚良军好像有个亲戚是师长,级别比秦远峥高多了,也不知道在哪个部队,万一他因为这事,针对秦远峥呢? 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乔兰书不得不多想。 这一世的褚良军还没有犯罪,所以,想要报复他,就只能让他犯错了。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要怎么做呢,乔兰书目前对褚良军的了解并不多。 在被关在窑洞中记忆,她都想不太起来了,只要一逼着自己思考,她就会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乔兰书趴在桌上,努力回想着关于褚良军的事,脑子闪过一些记忆碎片,连绵不绝的山脉,黑暗的窑洞,动作粗鲁的男人…… 乔兰书突然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然后,她就蹲在垃圾桶旁,吐了半天。 太恶心了,光是回想起来,她就觉得恶心。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念秦远峥了。 …… 这边,那良子跟着火车回到了供销社,他帮忙搬了一会儿货,就不肯搬了,说要出去抽根烟。 但谁不知道,他这是偷懒去了,估计是不会再回来搬货了。 没人管他,反正也管不住。 褚良军去买了瓶黄桃罐头,揣在兜里,就又溜达着往食品厂去了。 他蹲在食品厂的大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着食品厂的工人们下班。 食品厂门口的警卫员,警惕的看着褚良军,他站在警卫室门口,大声问他;“同志,你干啥的?蹲在这儿想干啥?” 褚良军站起身来,抽出根大前门,递给了警卫室的警卫员,笑着说;“同志,我等我朋友下班呢,你通融一下,让我在这儿等会儿,行不?” 那警卫员没接他的烟,只摇了摇头,说:“抱歉了同志,不是我不通融,而是我们厂里有规定,外人不准入内,就算要等人,也得在那儿等。” 说着,警卫员指了指大门另一侧,他这边是大门主通道,下班后就有女同志出入的,有这样一个男人蹲在这儿,万一出事了咋整? 褚良军的脸色冷沉,他冷冷的盯着警卫员,本想骂几句的,不过,他很快忍耐下来了。 他还有正事呢,可不能在这里闹出冲突。 所以,他只能把烟拿回来,往大门的另一侧走去。 不多时,褚良军就看到一辆军用汽车,慢慢停在了食品厂大门口。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朝着那辆军用汽车看了一眼,只见车门打开,一个带着军帽,穿着军大衣,身型挺括的高大军团,拎着个保温的棉袋,从车上下来了。 那军人非常敏锐,几乎在褚良军看他的时候,他就立刻转头,锐利的目光朝着他盯过来了。 褚良军浑身一震,被盯的浑身发凉。 就是这一秒的对视,让他震住了。 很快,那军人收回了目光,拎着东西大步走到食品厂门口,刚刚还对褚良军没好气的警卫员,此时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把大铁门打开,把那军人给迎进去了。 褚良军:“……” 褚良军拿着烟,狠狠的“呸”了一声,脸色阴沉的骂道:“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这要是在村里,他肯定一拳头就打过去了,敢不给他脸,真是活腻歪了。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秦远峥之所以过来,是来给乔兰书送好吃的。 他来到乔兰书工作的仓库门口,站在窗边,伸手敲了敲窗户。 乔兰书以为又有人来拿货了,抬起头看过来,随后,她就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峥哥?你怎么来了?” 天知道,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看到秦远峥时的心情有多激动! 乔兰书立刻打开门,跑出来就往他的怀里扑。 秦远峥赶紧抱住她,笑着说:“小乔同志这么热情啊?” 说着,他还在她耳边说:“是不是昨天晚上没做,你就想我了?” 他就是因为昨天没做,虽然早上的时候,在洗手间处理了,但他还是不得劲。 在工作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自己的小媳妇。 这才刚吃完午饭没多久,他就找到空闲的时间,急急忙忙的跑来见自己的小媳妇了。 乔兰书现在也不说他口无遮拦了。 她窝在他怀里,低声说;“是啊,我就是想你了,超级想你。” 小媳妇说起好话来,也是很撩人的。 秦远峥就被她撩的受不住。 他低声说;“一会儿下班,我来接你。” 顿了一下,又说:“外面冷,咱们进去说。” 说着,他把乔兰书推回到屋里,然后,他拎着个棉袋进来,他说;“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着,他伸手进袋子里,掏出来一个又大又圆的橙子,说:“你看,这是什么?” 乔兰书都惊呆了:“橙子?峥哥,你从哪儿来弄来的?” 第85章 蹲守在厂门外的男人 秦远峥自从娶了一个南方姑娘后,整天就在想着,要去哪里弄点大米,又要到哪里弄点南方食物过来了。 毕竟他家的小媳妇,本来就胃口不大,喂她跟喂猫差不多,每天吃没多少东西,肚子就饱了,再多也吃不下。 这个饭量,还没她在炕上的时候吃的多。 秦远峥心疼自己的小媳妇。 毕竟以前他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没什么可牵挂的。 现在有了小媳妇,那就不一样了,他得养着自己的媳妇,得想办法让自己的媳妇吃得好,住的好了。 所以,他就四处寻摸着,看哪里有新鲜的水果蔬菜,贵一点倒是无所谓,他自己节省出钱来,给她买。 他有战友在沪市,也有战友在南昌,他一结婚,就给战友们写信,让他们帮忙寄大米啥的。 他给战友们汇了钱。 沪市那边的给他寄了十斤大米。 这个橙子是南昌那边寄过来的。 从树上刚摘下来的橙子,用油纸包裹着,随着北上的火车,寄到部队。 因为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越冷,橙子也就越不容易坏。 走了三四天才到了秦远峥的手里,他拿出来一看,十个橙子各个都又圆又大,叶子都连着呢,新鲜的很,一个都没坏。 他一拿到橙子,就忍不住拿了两个过来,送给乔兰书吃。 剩下的八个放在车里,晚上带回家去。 乔兰书看到橙子,真是又惊喜,又感动。 她拿着橙子看了看,然后,她就又抱住了秦远峥,垫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软声说:“谢谢老公。” 秦远峥:“……” 看吧,小媳妇又在撩拨他了。 平时都是喊峥哥的,她一喊老公,秦远峥就知道她又开始故意撩他了。 他无奈的说:“你就仗着自己在上班,我不能拿你怎么办,对不对?” 乔兰书笑着说;“对啊。” 说着,她又仰头看着他,傻乐。 秦远峥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问她;“要不要吃橙子?我给你剥开。” 乔兰书摇摇头,她把橙子放回到袋子里,说:“等回家再吃吧,被人看见了不好。” 秦远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这橙子来路正常,又不是从哪儿偷来的,谁敢说他? 他看着乔兰书的脸色,低声问:“刚刚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兰书迟疑了一会儿,纠结的说:“峥哥,有件事,我怎么要怎么说。” 秦远峥靠墙站着,让乔兰书坐在椅子上,垂头看她,说:“跟你老公说话,还纠结什么呢?你说说,我听着。” 乔兰书笑了笑,仰头看着他,说:“我之前不是做噩梦,说梦到我被一个男人捡走,关在窑洞里吗?梦里的那个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然后,我今天就看到了一个,跟梦里的那个男人很像。” 这种话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做噩梦时出现的男人,竟然在现实里出现,一般人都会觉得乔兰书胡说八道,让她不要乱想了。 但是秦远峥又怎么舍得责备媳妇。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乔兰书的脸,低声问她:“他们长的很像?” 乔兰书点头:“很像,脸上都有一道疤。” 说着,她伸手往眉头上面的位置点了点,说:“就是这里,他是供销社的临时工,今天来这里取货了,我见到他后,被吓了一跳。” 秦远峥眉头微皱,立刻抱着她,说:“不怕,以后我来接你下班,我要是没空,我就让小杨连长过来接你,你别怕。” 虽然之前秦远峥不想让小杨来接乔兰书,毕竟他曾经安排他们俩相过亲。 他们俩相处的还挺不错。 但是,现在小媳妇这么害怕,没人接可不行了。 不过,秦远峥还是把这个巧合记在了心里。 供销社的临时工,脸上有道疤的,这挺好找的,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安排人去查一查,看看对方的底细。 秦远峥还得回去工作,所以和乔兰书在一起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又走了。 乔兰书坐在那,开始筹划着要怎么报复褚良军。 下班的时候,乔兰书就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从仓库里面出来,远远的就看到王雪站在车间门口,喊她:“小乔,走,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肉去,听说今天有羊杂卖,每人限购半斤,去晚了可就没了。” 王雪是最关注粮食动态的,一旦有什么吃的,她保准第一个知道。 她一看到乔兰书出来,就拽着乔兰书的胳膊,急匆匆的往大门口走。 乔兰书笑着说:“姐,我家峥哥说以后都来接我下班呢,不知道他没了没,要是来了,我就不能跟你去了。” 王雪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羡慕的说:“哎呀,怪不得都说嫁人就得嫁军官呢,你瞧瞧,还是咱们祖国的男人会疼媳妇。”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人结伴着,来到了食品厂大门口,秦远峥没来,倒是小杨连长来了。 小杨连长一看到乔兰书,就热情的招呼她:“嫂子,我们团长让我来接你下班;” 小杨有些为难的说;“不过,今天没有车,咱们部队里的首长们都去司令部开会了,没车了,我送你送回去,反正也不远。” 小杨本来想骑自行车过来,载着团长家属回去的。 但是林参谋就骂他了,说:“你让团长的夫人坐你自行车后座上,你觉得对吗?” 小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林参谋说这事不太对。 到底哪里不太对,他也想不清楚。 但林参谋比较聪明,说的话应该是没错的。 所以,他就没骑自行车过来了。 团长说了,他得亲自护送乔兰书回家,且亲自送到部队小区门口,亲眼看着她走进去才算完,但凡出点事,他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雪看着小杨连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十分热情的拉着他说;“哎呦,这还是个连长!” 小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同志,你别上手。” 这姐一上来就伸手拉扯他,把个大小伙子吓的直后退。 王雪笑眯眯的说:“连长同志,你有没有结婚啊?要处对象不?我娘家有几个妹妹,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小杨连长尴尬的面红耳赤,他说;“不,不用了,我最近不想相亲。” 他说着,又走到了乔兰书这边来,生怕王雪又来拉扯他。 其实小杨之前是很喜欢相亲的。 因为他也想找个本地的媳妇,结婚成家。 但是自从和小乔同志相过之后,他就歇了心思了。 毕竟见过小乔同志这么漂亮的,再要和别人相亲,也是有点提不起劲了。 他估计得缓上一段时间。 乔兰书看着他们俩这样,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她回头一看,远远的,竟然看见了蹲在食品厂门外的褚良军,她顿时就脸色一沉,笑不出来了。 第86章 只想让他死 褚良军在食品厂的大门外,蹲守了半下午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食品厂的下班时间,他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拢着,藏在灰扑扑的棉袄衣袖里。 盯着从厂里出来的女工们半天,总算是等到了乔兰书出来。 他精神一震,立刻朝着乔兰书的方向走过来。 乔兰书看到了褚良军,她惊慌之中,还有些惊讶。 奇怪了,现在的褚良军,按道理也不认识她,两人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她呢? 难道他就喜欢她这样的? 乔兰书想不明白,但看褚良军的表现,他绝对是没有前世记忆的。 乔兰书看到站在旁边的小杨,心里顿时安心了一些。 她身边有军人陪同,想必那褚良军,肯定不敢乱来的。 褚良军确实在看到小杨连长的时候,神色愣了一下,随后,他的眼神就有些阴戾。 他看到一个军人跟在乔兰书的身边,两人隔着一臂长的距离,但说话的表情很自然,很显然两人挺熟悉的了。 褚良军在心里猜测着,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在处对象吗? 也正常的,毕竟那丫头长的挺俊的,看着年纪不大,还有正式工作,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相比之下,褚良军想和那姑娘搞对象,这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但是,褚良军就是不甘心啊。 他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潜意识里,就觉得那个姑娘是属于他的。 不管她是不是天鹅,就算是天仙,那也该是他的女人,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褚良军跟在她们身后,走了一条街。 起初,因为食品厂下班的工人很多,所以大家都在往街上走,小杨倒是没有察觉到异样。 不过,等她们快走到供销社的时候,从食品厂里一起出来的工人们都分散的差不多了,小杨就敏锐的察觉到,身后好像跟了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长的挺高的男人,穿着灰色的棉袄,头上带着棉帽,拢着双手走在距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 那男人看到小杨的时候,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若无其事的往供销社的方向看去。 看他那模样,仿佛是要去供销社买东西的。 不过,小杨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这个男人的脸上有刀疤,而且面相看着也挺凶,总之不像是好人。 小杨在暗中关注着他,默默的跟在乔兰书的身边,听着王雪还在那跟他推销自己的妹妹:“小杨连长,小杨连长?你有没有在听啊?” 小杨连长赶紧点点头:“同志,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王雪就继续说了:“我说真的,我那个表妹真的很漂亮,读过初中,有文化的,她在生产队里当会计,帮忙算账的,算的可准了,她也就是因为户口在村里,所以才没法进厂里工作,但她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年纪也不大,才20岁,要不要我让她过来,跟你见个面啊?” 王雪很积极的推荐着自己的妹妹。 没办法,这年头,谁不想嫁军官呀? 嫁给军官,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顶顶好的。 住军区大院,吃军区食堂,一辈子不用工作都行了。 王雪平时就很羡慕乔兰书的,毕竟她年纪不大,却嫁给了团长,虽然秦团长不能生育,但那也不是大问题啊,反正自己有福享受就行了,对不对? 王雪说了那么多,见小杨时不时的往后看,也不搭腔,她就问:“哎呀杨连长,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寻摸寻摸。” 杨连长被她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看了乔兰书一眼,然后才说:“我,我也不知道。” 王雪:“……” 这话,就连乔兰书都听笑了。 哪里有人会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呀? 这分明是小杨连长不想相亲,所以用来敷衍王雪呢。 王雪又说:“杨连长,你老往后面看什么呢?后面有什么不对劲的?” 说着,王雪就朝着身后看去。 乔兰书也跟着她往后看。 小杨就说:“有个人……” 他的声音一顿,看着褚良军朝着他们三人走过来。 然后,褚良军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罐橘子罐头,他递给乔兰书,看着她说:“仓管员同志,这个送给你吃。” 乔兰书脸色一变,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杨连长瞬间就挡在她跟前,眼神严厉的盯着褚良军,问他:“你干什么?” 褚良军看着年轻俊秀的小杨同志,他语气嘲讽的说;“解放军同志,你别这么威风嘛,别以为穿着这一身衣服,就能随便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了,我就是想要感谢一下仓管员同志罢了,你这么凶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媳妇呢。” 小杨同志顿时涨红了脸,他皱眉说:“你别胡扯,我哪里欺负你了?你……” “好好好,你威风,你了不起,我走还不行吗?” 褚良军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毕竟是在供销社门口,他怕表叔看到,到时候又要骂他,决定还是先回车队里待着,毕竟他离开了也够久了。 而且,那仓管员的身边,还跟着个军人,确实也不好下手。 褚良军看了乔兰书几眼,转身拿着罐头走了。 小杨连长有些生气,他说:“这人真是,大白天的发什么疯啊。” 他们可是保家卫国的解放军,又怎么可能欺负老百姓。 他刚刚连句重话都没说,就听他在那阴阳怪气了。 小杨同志对乔兰书和王雪说;“刚刚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两位嫂子,以后看到他的话,记得离他远点。” 王雪摇了摇头,说:“之前啊,我们厂里的郑大柳,就因为犯了强奸罪被枪|毙了,从那事之后,那些街溜子们可安分多了,怎么今天又碰见一个,看来还是不怕死。” 王雪这么一说,乔兰书也想起来了。 郑大柳是带着人,偷溜进朋友的家里,偷了钱和票子,临走的时候,又看到朋友的妻子在厨房,所以色欲熏心,动了歪念。 结果就是被朋友的妻子拿着菜刀,砍死了一个,砍伤了一个,跑了一个。 最终,被砍伤的郑大柳,已经被枪|毙了。 罪名是偷窃罪叠加强|奸罪。 事实上郑大柳并没有强奸成功,只是刚开始,就被砍伤了。 这倒是给了乔兰书灵感了。 如果这样能被枪|毙的话,那她是不是可以计划一下…… 她现在,只想让褚良军死。 第87章 谁给我买,我就跟谁好 王雪是每天都要来供销社转转的,看看有什么东西不用票也能买的,或者有肉或者水果供应了,也能买点回家。 虽然家里储存了过冬菜,但都是大白菜和土豆、萝卜之类的,天天吃也想换个口味了,毕竟也没有油水的。 供销社这边,时不时会有羊油或者羊杂供应,偶尔也能买到猪油,就是供应的量不多,还限量。 家里有孩子的,就总得关注这个,毕竟大人可以不吃,小孩子不能不吃啊。 刚刚那个男人只是个小插曲,王雪压根没有关注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她拉着乔兰书就往卖肉的柜台走去:“咱们赶紧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她们来的也不算早了,要不是羊杂限购,她们估计都买不上。 王雪和乔兰书一人买了一斤。 乔兰书不会做羊杂汤,但是秦远峥估计会做。 家里还有黄面馍馍,以及杂粮馒头,乔兰书觉得没什么要买的了。 不过她还有一块钱的肉票,就拿去买了羊油,准备回去煎出羊油来储存着,平时用来炒菜,也算有点油水。吃了也能饱肚。 这边的人还爱喝油茶,用羊油加面炒出来的,开水一泡就能吃,乔兰书也不知道怎么炒的,她也不爱吃,等回去了再问问秦远峥,看他想怎么弄,北方这边的吃食,乔兰书是不擅长的。 她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弄什么吃的,最终放弃不想了。 等回家让峥哥做饭就好了。 买完东西后,小杨连长陪着她们俩出来,王雪就和乔兰书分开了。 小杨送着乔兰书往部队小区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久后,乔兰书往后面看去,果然,她又看到了褚良军了。 褚良军真的胆大。 即使看到乔兰书的身边,有个军官跟着,他也仍旧不躲着,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跟在他们后面。 褚良军也是抓住空子了,他就几十米远的地方,远远的跟着,天皇老子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小杨当然不能说什么了,毕竟这是街道,谁都能走的,他总不能不让褚良军走吧? 小杨低声说:“嫂子,你认识他?” 乔兰书点头:“他是供销社的搬运工,好像是村里来的。” 小杨的脸色就严肃了一些,他说:“他好像在跟踪你,这几天你不要一个人出门,每天下班都在警卫室等一等,团长如果没来的话,我就过来接你。” 乔兰书点点头:“好,谢谢杨连长。” 小杨摆摆手,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嫂子你不用客气。” 等他把乔兰书送到部队小区里之后,亲眼看着乔兰书进了小区大门,小杨这才转身离开。 褚良军远远的看到乔兰书进了部队小区,顿时也转身离开了。 他心里有些震惊,因为他没有想到乔兰书竟然住在部队小区里。 他还以为对方顶多是家里条件不错,却没想到这么不错。 那这可就难办了。 褚良军有些犹豫起来。 很明显,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其实还是有些不甘心。 褚良军回去后,想着要去问问乔兰书的情况的,但是他刚来城里,并没有相熟的人。 车队的那些人,跟他关系也不怎么样,毕竟他平时不好好工作,偷懒耍滑的,谁也不愿意跟他多说话。 他目前确实没人可以问。 褚良军就又在城里四处溜达起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就爱在城里溜达,看看城里有什么消遣的。 …… 晚上,秦远峥回来的时候,就问乔兰书了:“我听小杨说,你们下班的时候,有人跟踪你们了?” 小杨送完乔兰书后,回去就和秦远峥汇报工作了。 有个人跟在他们身后的事,他也跟秦远峥说了。 秦远峥想到自己的媳妇年纪不大,长的又漂亮,看着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难免会有些人不长眼的凑上来。 乔兰书坐在他对面,端着一碗米汤喝,她听到这话,就点点头:“对,跟了我们一路来着。” 再经过最初的惊慌过后,现在,乔兰书在想到褚良军的时候,也还算镇定了。 她对秦远峥说:“峥哥你放心吧,有小杨送我,不会有事的。” 那个褚良军就是个天生坏种,但他也怕死。 看到她身边有军人陪着,他根本不敢上前的。 只是,她想着要算计对方,所以,还是得有一些和褚良军见面的机会。 秦远峥沉着脸说;“这区里才刚刚发生了郑大柳的事,结果现在还有人敢跟踪女同志,看来各个部门的宣传还是不够到位。” 好在,他早上送乔兰书去上班,下午也安排人接一下,乔兰书肯定不会有事的。 秦远峥已经让人小杨去查查那个,跟踪女同志的男人的资料了。 他说:“我让人查查,要是对方有前科的话,就直接送去劳改。” 送去劳改,顶多就是三年后,乔兰书想要的,是对方挨枪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峥哥,或许是误会呢?要是他之后还跟踪女同志的话,再查他也不迟。” 秦远峥不赞同的说;“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付这些混子,就该直接拉去劳改。”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秦远峥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随随便便把人拉去劳改。 劳改的前提是对方犯事了,才能判刑。 秦远峥的心里记着这件事,第二天早上,他亲眼看着乔兰书进了食品厂的大门,这才放心的离开。 乔兰书刚刚上班,就看到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过来了。 刘卫红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灰色的毛巾,身上穿着一件大衣。 好看是好看,但是这天气,穿大衣其实挺冷的。 刘卫红手里拿着单子,她走过来,敲了敲窗,说:“喂,快点开门,我要拿货。” 乔兰书打开窗户,看了她一眼,伸手过来:“刘主管,取货单给我看一下。” 刘卫红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就是你吧?一来就把制度改了,现在人人都得拿单子,你可真能。”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单子,朝着窗户丢进去。 乔兰书:“……” 乔兰书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刘卫红瞪眼:“看什么看?赶紧的,东西可是要送到工业局的局长办公室的,你再磨蹭一下,领导们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啊。” 乔兰书把散落在桌上的单子拿起来,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她把签完字的单子抽了一张留底,剩下的,她也往窗外一丢。 其中一张还打在刘卫红的脸上。 刘卫红顿时骂道:“你干啥了你?一个小小的仓管员,这么没规矩!” 乔兰书都懒得搭理她。 她拿着钥匙,把仓库的大门打开了:“刘主管,要拿货就快点,不然我锁门了。” 刘卫红气急败坏的把单子捡起来,她走到仓库门口,看着乔兰书身上穿着的臃肿的棉袄,以及她那灰扑扑的棉鞋,她顿时得意的说; “怎么,嫁给军官之后,怎么还是过的这么穷酸?他该不会连个大衣和皮鞋都不舍得给你买吧?原来某些军官不仅有不育症,他还没钱啊?” 乔兰书听到她这么说,这才看到刘伟红的脚上,穿上一双小高跟的靴子。 靴子是红色的皮面,尖头,边上有一圈小羊毛,看起来款式是不错的。 不过,这种鞋子,秋天的时候穿一穿还可以,在这严寒的冬天穿,可就太冻腿了。 乔兰书穿着厚厚的棉鞋,在外面走的久了,都感觉脚趾是麻的,更何况穿着这个薄薄的皮鞋呢。 对了,她终于发现刘卫红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了。 刘卫红今天穿着新的大衣,围巾,还穿上皮靴了。 她之前明明也是穿棉袄来着。 刘卫红见她不断的打量着自己,顿时更加得意了,她吸溜了一下鼻子,觉得今天的冷风有点大了。 但她还是很得意的说:“怎么样,秦远峥没有给你买大衣吧?看到没?这可是羊绒大衣,还有皮靴,他也没给你买吧?别以为军官就很了不起了,军官还不是拿死工资的,团长的工资能有多少?一百多顶天了,看看我这个皮靴,一双就要三四十块钱了,他可买不起!” 说着,她又说:“不过呢,我对象可就有钱了,我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我买,你家的男人可就不行了。” 说来说去,她还在记恨着之前,乔兰书说自己老公很行的那些话。 上次乔兰书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把刘卫红给气着了。 她本来就是个小心眼的,心里憋气,发誓一定要找个比秦远峥更好的男人。 这不,还真让她给找着了。 几十块钱的皮靴,大几十的羊绒大衣,竟然说买就给她买了。 还别说,这个男人还挺大方的。 乔兰书承认,她的大衣确实挺好看的,但是皮靴就算了,高跟鞋,又是大冬天的,穿着就脚疼。 乔兰书忍不住问她了:“这都零下十几度了,你这样穿不冷吗?” 刘卫红冷的直哆嗦,但她嘴硬的说:“你懂什么?这种羊绒大衣最是保暖的!穿起来就跟穿了一身羊绒一样,你自己说,羊能怕冷吗?别说零下十几度,就是零下一百度,也不会冷!” 乔兰书:“……” 乔兰书觉得刘卫红的脑子不太好使。 看着挺正常一个人,说起话来跟智障一样。 乔兰书就说;“你快点拿东西,我要锁门了。” 刘卫红穿着羊绒大衣不怕冷,她穿着棉袄还觉得冷呢,她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有暖气的小屋里,喝喝热水看看书啥的。 不想在这儿一边吹冷风,还要一边听刘卫红吹牛。 刘卫红炫耀够了,也确实是冻的太冷了,她就赶紧走到仓库里,拿了两盒饼干,一大瓶黄桃罐头出来了。 这个东西是要送给工业局的领导的,一般这种好事,都是刘卫红抢着干的。 要不然,她也不能攀上现在的那个有钱对象了。 乔兰书锁了仓库门,就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了。 刘卫红抱着罐头,她没带手套,感到自己的双手都快冻麻了。 她喊乔兰书说;“诶,你!你赶紧帮我把东西拿到我车间的办公室去。” “嘭”一声,回答她的,是乔兰书的关门声。 刘卫红气死了:“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我可是主管!” 不就是嫁了个军官吗?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等她和对象领证了,到时候,她可不怕秦远峥! 乔兰书本来不想搭理刘卫红的,但是,褚良军又来了。 意料之中,她就知道褚良军还会过来的。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刘卫红也在,这就难办了。 褚良军今天是自己过来的,他利用供销社车队送货员的身份,再次进来了食品厂。 但他其实是来找乔兰书的,他压根没有没有货要取。 乔兰书看到褚良军过来了,立刻就打开了窗户,对刘卫红大声说:“不就是给你买了羊绒大衣和皮鞋吗?我要是想要,也会有男人给我买的,这又不值几个钱,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刘卫红本来就已经抱着饼干和罐头,准备要走了。 听到她这么说,她顿时就炸了,立刻转过身来,大声说:“你放什么狗屁?不值几个钱?你知道我这一身花了多少吗?一百五十块钱!你有一百五十块钱吗?你就这么说?” 乔兰书看了一眼走到近前的褚良军,她说:“虽然我没有,但肯定有男人愿意给我买,谁给我买,我就跟谁好呗,这还不容易?一百五十块而已,肯定有人拿的出来。” 刘卫红都被她的话给惊呆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乔兰书,说:“谁给你买,你就跟谁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要是你家……” 乔兰书抢先说:“就算是我峥哥在这里,我也一样这么说,谁给我买,我就跟谁好,谁让你要在我跟前炫耀的,我就不高兴,我也想要,不行吗?” 刘卫红:“……” 看吧,看吧,她就说那个秦远峥不行吧! 他不仅不育,他还不|举! 但凡他要是有用一点,男人一点,这乔兰书都说不出这种话吧? 第88章 不会想偷偷回羊城吧 乔兰书和刘卫红说的话,褚良军倒是听见了,他心里想着,果然女人还是爱钱。 他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就是因为家里穷,被人看不起。 好不容易托媒人给他介绍了相亲的姑娘,结果一个个都嫌弃他家里没钱,嫌他穷。 褚良军确实也穷,他没办法,就因为没办法,所以他才更愤怒。 他现在托了表叔的关系,来到城里工作了,结果城里的姑娘更物质,开口就是要羊绒大衣,要什么皮鞋。 这一套加起来得上百块,普通人哪个买得起? 褚良军想到了跟在乔兰书身边的军人,他心里想着,军人难道就买得起了? 刘卫红赶着时间,要把饼干和罐头送走,她站在那,嘲讽的看着乔兰书,说:“怎么样,后悔了吧?别以为那些军官就有钱了,他们的工资啊,一百块钱都顶天了,大部分都是几十块钱的工资,哪里买得起这些东西,不过,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以后就看看别人穿得了。” 说着,刘卫红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没办法啊,乔兰书待在有暖气的小屋子里,吹不着冷风,当然不冷了。 但是刘卫红本来就穿的少,为了炫耀还特意乔兰书跟前溜达了几圈,手和脚都要冻麻了。 不行,她得回去找她对象好好说说,让对方给她买个皮草保暖。 不过那玩意可就贵了,价格可不是一件大衣能比得了的,不知道对方肯不肯给他买。 刘卫红琢磨着,就急匆匆的走了。 褚良军在一边待了一会儿,刘卫红一走,他就走过来了。 乔兰书早就看见他了,她已经把小屋的门锁了,一见到他来,她准备关窗。 褚良军伸手一拦,按着窗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怎么着?一看到我,你就关窗?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兜里的那瓶罐头给拿出来,伸手放在了窗台上,他说:“特意给你买的,喜欢吃不?” 乔兰书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特别是他脸上的那道疤,窑洞中的记忆她都忘的差不多了,但是对方脸上的那道疤,她却是记的很清楚的。 乔兰书索性不关窗了,她就坐在里面,拿起书本看书,全当他是空气。 褚良军很聪明,他知道怎么做不会被追究,所以,他故意问:“我们供销社后天要拿面包和酱菜,你们这边仓库里库存足吗?有给我们提前备好货吧?” 乔兰书:“备好了,你还有事吗?” 褚良军看着乔兰书,又问:“你喜欢那个大衣和皮鞋?” 乔兰书听到这话,就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我还喜欢手表收音机呢,咋了,你要给我买吗?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也好意思问这些。” 说着,她就把窗户关上了。 褚良军这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他哪里能忍受乔兰书用这样不屑的眼神看他,更没法忍受她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 但是,褚良军也没法对着乔兰书的这张脸生气。 乔兰书注定是他的女人,他就是有着这种强烈的预感。 等他把乔兰书弄到手了,他可得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女人。 他盯着乔兰书,低声说:“既然你喜欢,那我给你买,你给我等着。” 说着,他转身就走了。 乔兰书看他一走,立刻把窗户关上了。 她有些紧张的坐在椅子上,心脏砰砰乱跳,身上都冒冷汗了。 虽然她知道,现在是在食品厂的仓库里,褚良军根本不敢,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但她就是很怕他,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她感到恐惧和恶心。 乔兰书看着窗台上放着的水果罐头,突然起身,拿起罐头就想丢到垃圾桶里。 不过,关键时候,她又顿住了。 这个罐头是食品厂里生产的,价格可不便宜。 一般人都是过年才舍得买一两罐的,丢了多可惜。 她把罐头又放回到桌上,虽然她不想吃,但是可以送给别人吃。 乔兰书打开自己的本子,上面写着褚良军的名字,名字的旁边,又写着供销社主任的名字,以及供销社主任的媳妇,媳妇的兄弟。 她把自己知道的写下来了,琢磨着,褚良军会找谁借钱。 又或者,他会去哪里偷钱? ……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乔兰书就把褚良军给她带的橘子罐头,拿给了王雪。 王雪家里有两个孩子,给孩子们分着吃也行,总不能真把罐头给扔了。 王雪看着她递过来的橘子罐头,说:“哎呦,这还是咱们厂里生产的呢,价格老贵了,你自己留着吃就行,送给我干啥呀?” 乔兰书就有些不好意思,她跟王雪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就直接说了;“姐,你也别嫌弃,这个罐头是别人送我的,我挺讨厌他的,不想吃他的东西,但丢了也浪费,所以才想着送人的。” 王雪本来还不好意思收的,一听她这话,当即就把罐头拿过去了,还笑眯眯的问:“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以后还有什么不想要的,尽管给我,我可不嫌弃。” 罐头可是好东西,王雪说:“你也是有骨气,要换了我,就算是仇人送的,我也吃得下去。” 乔兰书:“……” 一边吃饭,王雪又一边说;“小乔啊,你待会儿能陪我去个地方不?” 中午吃完饭,还有半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 乔兰书平时都是回去看看书什么的。 不过既然王雪这么说了,她就问:“去哪儿呀?” 王雪把碗里的疙瘩汤两口喝完了,然后压低声音说: “我有个堂妹,在火车站里售票的,模样长的可不错,前段时日,有人主动要跟她处对象,天天给她买吃的,买喝的,出手老阔绰了,我堂妹慢慢的,就心动了,结果勒,刚处了没两天,就有人跑到我妹跟前说,说那男人在乡下是有老婆孩子的!我今天就得去隔壁的纺织厂问问,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惊讶:“那男的在乡下都有老婆孩子了?那他怎么还给你妹送东西?” 王雪冷笑着说;“谁知道,犯贱呗!” 乔兰书:“……” 王雪的堂妹在这边工作也几年了,家人都不在这边,所以让王雪多照顾一下妹妹的。 王雪本来想给堂妹找个好对象的,之前一直逮着小杨连长问话,就是想看看小杨连长能不能看上她妹呢。 结果现在,就出了这事。 关键这事她也是刚刚知道的,之前她妹觉得丢人,都不敢跟她说。 乔兰书跟着王雪一起,从食品厂的后门出来,过两条街,就是纺织厂了。 乔兰书低声问:“你妹怎么突然会跟你说这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雪点头,她一出来就四处寻摸着,然后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说乔兰书说:“我妹不想跟他处对象了,他不肯,死缠烂打的,都耽误我妹工作了,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再让他把我妹的工作给弄没了,我非抽死他不可!” 乔兰书有些震惊的看着王雪手里的棍子,咽了咽口水:“姐,你拿这棍子是要干啥?” 王雪:“你放心,他要是好好说话,我肯定不打他。” 乔兰书:“……” 还别说,王雪长的挺高的,微胖的身材,说话嗓门也大。 打起架来,一些男人还真未必是她的对手。 乔兰书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她有点担心王雪跟别人打起来。 她们两人来到纺织厂傅附近,这个时间,纺织厂也挺多人在大门口出入的。 王雪直接来到纺织厂大门口的警卫室里,问里面的大叔:“同志,我找刘建国。” 警卫室里的大叔听到这话,就隔着窗户说:“刘建国请假了,下午不在厂里。” 王雪脸色一沉:“请假了?他请假干啥去了?” 警卫室里的大叔就说:“我哪知道他干啥去了?八成是去找他对象了呗,他刚谈了个对象,大家伙都知道。” 王雪:“……” 王雪那个气啊,她转身就走,对乔兰书说:“那混账该不会是去找我妹了,我得去火车站找他去。” 乔兰书知道火车站在哪儿,就在建设兵团司令部大楼的斜对面。 她赶紧拉住了王雪,对她说:“姐,你先别冲动,火车站挺远的,咱们走路也赶不过去,不如先回厂里请假了,再坐公交车过去吧。” 王雪刚刚也是被气昏了头了。 她听到乔兰书这么说,赶紧点点头:“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咱们得先回厂里一趟。” 两人又急匆匆的回到了食品厂里。 乔兰书答应了陪王雪去,自然也请假了,两人花了两分钱坐公交车,直奔火车站而去。 而今天,秦远峥正好也开车来司令部开会了。 林参谋站在司令部外面抽了根烟,抬头一看,正好就看到乔兰书和王雪从附近的公交车上下来,然后过了马路,进了火车站。 林参谋:“……” 他嘴里的烟都掉了。 不是,大白天的,有什么大事要去火车站啊? 他这里想着,就赶紧往司令部的大楼里面跑。 秦远峥正在李司令的办公室里,和其他军官们一起开会。 林参谋在办公室外,来回踱步,心里那个急啊。 林参谋的脚步声实在过于清晰,李司令喝了一口水,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哪个王八犊子在外面,给我滚进来!” 门口的警卫员赶紧把门打开,把林参谋请了进去。 秦远峥看到林玉成,皱眉问:“不是让你回矿区办事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当着李司令,以及一众师级干部和团级干部们的面,林玉成说;“报告团长,我刚刚看到你媳妇去了对面火车站了,这大白天的,我怕她偷偷坐火车跑了,所以特地来告知你一声!” 秦远峥:“……” 众人:“……” 李司令摸了摸下巴,幸灾乐祸的说:“这个南方姑娘,吃了我十斤大米,十斤红薯,现在就想跑路了?不过也是,人家老家在几千公里之外呢,在这儿住不惯吃不惯的,男人又不知道疼人,对吧,不跑才怪呢。” 秦远峥:“……”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军官就开始问了:“诶?小秦啊,早就听说你结婚了,你这婚事,可别是硬抢过来的吧?咱们是解放军,可不兴干那抢婚的事啊。” 李司令慢悠悠的说;“抢没抢不知道,反正人是他从医院里硬扛回去的。” “嘶!还有这事?李司令,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当初怎么不拦着他啊?” 李司令笑着说:“他那大块头,跟头蛮牛一样,我怎么拦得住啊?” “哎呀,那个小姑娘可别是被小秦逼迫的吧?平时不敢反抗,正好今天趁着他来开会,脱不开身,所以急急忙忙的就去火车站跑路了?” 李司令点点头,一脸高深的说:“难说,难说啊!毕竟小秦的臭脾气,一般小姑娘也受不了的嘛。” 林参谋听着众人的调侃,又看着秦远峥的脸色,他额头上的冷汗那是唰唰的往下淌。 秦远峥脸色严肃的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林参谋,然后对李司令说:“首长,我有家事亟需处理,需要离开一个小时,现申请由林玉成替我开会,并传达会议精神!” 李司令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说:“去吧,去吧,有话好好说,对小姑娘要温柔一点,人家要走,也别拦着人家,一切以人家姑娘的意愿为准,知道了吗?” 秦远峥:“……” 秦远峥的脸色黑沉沉的,他说:“知道了首长!那我去了。” 说着,他立刻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一走,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林玉成都麻了,这些首长平时看起来挺严肃的,结果开起自己人的玩笑来,也挺狠的。 也就是他们的级别高,秦远峥不敢发作。 这要是在他团里,一堆人早被他揍趴下了。 秦远峥急匆匆的从司令部大楼里出来。 大步过了马路,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他媳妇不是在上班吗?好好的怎么往火车站来了? 该不会是受不了他了,真想偷偷回羊城吧? 第88章 你知道我会教训你的 乔兰书和王雪一起匆匆来到了火车站。 王雪的堂妹王海棠是一直都在火车站售票的,平时见的人多,所以经常会有男人问她处不处对象啥的。 也有人觉得她工作不错,长的也还行,就问她要不要找婆家,可以给她保媒什么的。 王海棠拒绝了挺多人,毕竟她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本来想着等王雪这边给她介绍介绍。 结果前段时日,就和刘建国处上了。 前些天,她本来和刘建国处的还行,刘建国是纺织厂的职工,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是他有稳定的工作,对她也殷勤,肯为她花钱。 王海棠本人在娘家就不怎么受重视的,家里重男轻女的厉害,父母只关注家里的兄弟,她是奶奶带大的,从小不受关注,平时也没什么人关心她; 导致她的性格内向的很,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又有些自卑。 刘建国就是知道她缺少关心爱护,所以对她关怀备至,时不时给她送点红糖,再来等她下班,让她多喝热水,别着凉了。 总之钱没花几个,却已经把王海棠给感动的不行了。 两人处了没两天,要不是有人跟王海棠说了,王海棠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刘建国在乡下有媳妇。 现在户籍管制很严格,农村户口的人都没法来城里工作。 村里的人如果平时要出门,想去一趟城里的话,还得找生产队或者公社开介绍信,拿着介绍信去城里,也不能久留,得赶紧回家,如果要住招待所,那又得生产队批准。 所以,一些男职工虽然在乡下有老婆孩子,但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找不到他。 他在城里谈一个,也没人会知道。 刘建国就是吃准了王海棠不会知道,才会来追王海棠的。 王雪很生气,她对乔兰书说:“这些狗男人真是犯贱,家里有一个还不够,还想来骗单纯的未婚小姑娘,真是杀千刀的,看我一会儿不打死他。” 两人来到火车站的售票处,售票处有两个窗口,一个窗口没人。 王雪和乔兰书走过去,她站在窗口那,问另一个售票员:“小姑娘,王海棠今天没上班吗?” 那个小姑娘就说:“哦,她呀,她去打水去了。” 王雪又问:“茶水间怎么走?” 那小姑娘就伸手指了指,说:“从这儿走到尽头,拐角处就是了。” 王雪立刻转头,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因为冬天下雪的影响,这两天的火车都停运了,火车站里没什么人。 王雪抱着棍子,又急匆匆的走到茶水间,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也没看见人。 王雪就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对乔兰书说:“我去厕所那边看一下。” 说着,她就又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茶水间距离侧门也不远,乔兰书站在那,她往侧门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就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小路上,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的。 那姑娘圆脸,穿着灰棉袄,头上梳着两条麻花辫,被那男人拉扯着袖子不让走,她着急的直跺脚。 再看那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的高高瘦瘦的,一直在那纠缠。 乔兰书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不会就是王雪的堂妹,王海棠吧? 她赶紧跑回来,正好王雪也从厕所里出来了,她跑到乔兰书跟前说:“没找着人啊,这是到哪儿去了?” 乔兰书拉着她来到侧门,低声说:“姐,你看看那个,是你妹妹吗?” 王雪来到侧门,隔着玻璃往外一瞧,呵,那不正是刘建国和妹妹王海棠嘛? 王雪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她说:“好哇这个王八蛋,竟然又来纠缠我妹了!看我不打死他!” 王海棠的性格太软了,又内向,本来就不太会拒绝别人的。 更何况是被人纠缠呢? 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刘建国就是吃准了她这怯懦的性格,知道她不会反抗,更知道,就算将来她发现了他有家室的事,也不敢闹出来。 有些人的性格就是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都不敢吭一声。 王雪自己有工作,有孩子,她也挺忙的,也没办法经常来看妹妹,毕竟是堂妹,也不是亲妹,说实话,从小没有一起长大,感情很一般。 她来的少,就不知道王海棠的情况,王海棠这次也是被刘建国弄怕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怕被刘建国弄的丢工作,所以才不得已,找了王雪说了一下。 王雪这暴脾气,一听就炸了。 她作势捋了捋袖子,拿起把刚刚就抱在怀里的棍子拿在手里,对乔兰书说:“小乔,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乔兰书看着她拿棍子就紧张,她低声说;“姐,你小心点啊!” 说着,她又拽住了她的胳膊,叮嘱了一句:“千万别打头啊!” 万一把人打死了,可就麻烦了。 王雪沉声说:“妹子,你放心,我有俩孩子呢,我知道分寸。” 说着,她就已经推开门,冲了出去。 那边,刘建国还在那拉扯王海棠呢,他说:“海棠,你别是信了那陈瘸子说的鬼话了吧?我都说了没有,我怎么可能有老婆呢?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过日子的,你老躲着我是怎么个事?” 王海棠垂着头,着急的都快哭了。 她把凑过来的刘建国推开,不知所措的说:“刘大哥,你快别跟我说了,我都说了,咱们不合适。” 刘建国盯着她,冷笑着说;“怎么不合适?你之前不是说我挺好的吗?” 王海棠纠结的说;“之前是我不懂事,咱们就算了吧,你工作好,不愁找不到媳妇。” 刘建国仍旧揪着她的胳膊不放,他不依不饶的说:“王海棠,你当我是啥了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我告诉你,既然咱俩已经处对象了,你就别想撇下我,咱俩的关系,可不能算了!” 王海棠急的眼眶通红,都快要哭了,她说:“你别拉着我,你先放开我……” 刘建国拽的更紧了,他盯着王海棠说;“我不放,我就不放!你休想跑……” 这时,他听见有人吼了一声:“我打死你个王八犊子!还不把你的爪子给我撒开!” 刘建国立刻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拿着一根棍子,怒吼着朝他扑过来,他顿时愣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瞬间,那棍子呼啸而至,“嘭”的一声,狠狠砸在他拉扯着王海棠的胳膊上。 “啊!” 刘建国惨叫了一声,伸手捂着胳膊,瞬间疼的脸色发白。 他慌慌张张的后退几步,一不小心倒在地上,惊恐的盯着王雪,大声说:“你,你是谁?你要杀人啊?你是疯子吗?” 王海棠一看到王雪来了,顿时眼眶就红了,她喊了一声:“姐!” 王雪推了她一把,说:“到后边儿去,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耍流氓的混账东西。” 说着,她就又拿着棍子,追着刘建国一连打了好几下:“我打的就是你!” 反应过来的刘建国,忍着痛扑过来,去抢王雪的棍子,他一边抢一边骂:“你这个婆娘是不是疯了?莫名其妙的打人干啥?我要去告你,我要让公安同志把你抓走!” 王雪死死的抱着棍子,连踢带踹的,还伸手去抓挠刘建国的脸,对着他破口大骂:“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咋地,你贼喊捉贼啊?骚扰女同志,你还有理了你!你有本事就去告,我看公安同志抓我还是抓你!” 说着,王雪又踹了刘建国几脚,刘建国也被惹急了,立刻抢过了王雪的棍子,追着王雪要打。 乔兰书那个着急呀,那棍子挺粗的,男人的力气又大,万一王雪真被打了可咋整? 她赶紧打开门冲出去,站在旁边大喊:“巡卫组的人来了!巡卫组的人来了!快放下棍子!” 刘建国一听这话,果然吓了一跳,他脚步一顿,就抬头朝着乔兰书看过来。 看到乔兰书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长的还挺俊,火车站里工作人员吗? 他以前也没见过啊。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冷笑着说:“少来骗我,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我今天就算打了你们,也是正当防卫!” 说着,他突然对着旁边没来得及跑的王海棠,就踹了一脚过去。 王海棠本来是想拉架的,所以没有跑。 她尖叫一声,被刘建国给踹地上了。 王雪那个气啊,本来都跑了,又捡了根棍子,回来和刘建国干架。 乔兰书都急的跺脚了,这样闹下去可不行呀。 不过她可不会像王海棠那样,傻乎乎的凑过去挨打的。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准备用石头砸刘建国。 就在她找机会,想把石头丢过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她了。 那人语气冷硬,带着些着急和生气,喊的很大声:“乔兰书!” 乔兰书浑身吓的一激灵! 她抱着石头,立刻回头看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一脸严肃的秦远峥,快步朝她走过来。 体能那么好的秦远峥,此时竟然有些气喘。 乔兰书有些惊讶,又有点心虚,她讨好的笑着说:“峥哥,你怎么过来了?” 秦远峥的脸色是严肃的,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乔兰书的胳膊,把她手里的石头抢过去,随手丢在了地上。 然后,他把乔兰书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大步朝着混乱的方向走去,一手把王雪扯开,再抬起腿,用力踹了刘建国一脚! 刚刚王雪那一棍子,也就让刘建国叫了一声,现在秦远峥的这一脚,直接把刘建国给踹没音了。 刘建国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脸色都白了,缓了好几秒,才“嗷嗷嗷”的惨叫起来。 王雪和王海棠姐妹俩,被突然出现的秦远峥吓了一跳,姐妹俩后退了几步,有些紧张的看着秦远峥。 毕竟秦远峥此时此刻的脸色非常难看,气势也很吓人。 秦远峥转头看乔兰书,沉着脸问:“你不是在上班吗?好好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乔兰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远峥,崇拜的说:“峥哥,你好厉害啊!你刚刚那一脚真帅!” 秦远峥:“……” 其他人:“……” 王雪真是佩服乔兰书,没看人家秦团长的脸色,都黑的跟关公一样了嘛? 她竟然还夸起来了。 不愧是能当团长家属的人啊。 这时,火车站巡卫组的人真的过来了,过来了三个人。 秦远峥就拽起乔兰书的胳膊,转身就走。 王雪和王海棠也不能走,只能跟巡卫组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建国是王海棠的对象,至少之前是,所以他来找王海棠,自然不算是骚扰女同志了; 至于他家里是不是真的有媳妇,那还得经过调查才知道,这也不是火车站巡卫组的事,是公安局的事了。 巡卫组的人问了问,发现是感情纠纷,就调解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火车站。 王海棠也没心思上班了,就直接请假,和王雪一起回家了。 …… 乔兰书被秦远峥拽着,出了火车站,秦远峥来到司令部大楼门口,上了自己的车,这才问乔兰书:“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兰书知道秦远峥在生气,就乖乖的把事情给他讲了。 秦远峥听完后,沉着脸说:“你陪人家来,我没意见,但是你刚刚搬石头做什么?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难道也想加入战局?” 乔兰书:“……” 乔兰书看了看他的脸色,低声说:“我就是,就是怕事情失控了,所以想帮帮忙。” 秦远峥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他来的时候,很怕乔兰书真的回羊城了,情急之下,都忘了这两天火车停运。 然后一到火车站,就又看到乔兰书手里拿着石头,准备和那个男人对打? 秦远峥叹了口气,他看着乔兰书,脸色冷沉,语气也很严肃,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教训乔兰书:“不许有下次,你知道我会教训你的,对不对?” 第90章 他就是故意生气! 乔兰书被秦远峥教训了两句,顿时老实了。 秦远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仅连名带姓的喊她,连说话都凶巴巴的,乔兰书就乖乖的坐在车里,垂着头,也不敢再说话了。 秦远峥看她这样,顿时又开始心疼她。 他真觉得自己已经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媳妇,他凶不得,骂不得,稍微批评两句,媳妇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倒是先心疼上了。 秦远峥无可奈何的看着乔兰书,气不过的伸手去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看着她,问:“小乔同志,所以你知道错了没有?” 乔兰书赶紧点头,十分乖巧的说;“峥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保证不敢了。” 秦远峥不太信,他于是又问:“要是下次,你那什么同事,朋友啥的,又找你帮忙呢?你还去不去?” 乔兰书:“……” 乔兰书心里想着的,当然是要去了。 但是面对着秦远峥,她也不敢说呀。 所以,她就沉默了一会儿,两秒钟没开口,秦远峥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沉声说:“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错。”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补救,说;“那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行不行啊?” 秦远峥没说话,他直接启动汽车,一路往家里开。 现在也不早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来小时,秦远峥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回部队了。 正好回家泄泄火。 乔兰书看着秦远峥的脸色,心里那个紧张啊。 前世和秦远峥在一起那么久,秦远峥都没跟她生过气呢。 怎么年轻时候的秦远峥,气性这么大啦? 她小心翼翼的问:“峥哥,你生气啦?” 秦远峥不理她,只沉默的开车。 乔兰书突然有点慌。 怎么办,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汽车开到了院子里,秦远峥就停下车,把钥匙一把,说:“下车,回家。” 乔兰书:“……” 乔兰书不敢下车,她赶紧说:“峥哥,时间还早呢,咱们不如先去供销社买点菜吧?” 秦远峥绕着车走过来,伸手把她的车门给打开了。 他微微弯腰,看着乔兰书,脸色严肃的不像是在开玩笑:“放心,今晚你有东西吃。” 乔兰书:“……” 秦远峥低声问:“你不下来,难道要我把你扛下来?” 乔兰书一听这话,吓的赶紧从车上下来了。 她哪里敢让秦远峥扛她呀? 这部队小区里时不时就有人来往,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让人瞧见了多不好啊? 秦远峥看她下来了,他又打开后座,从里面拿了一卷麻绳下来了。 乔兰书吓的眼睛都瞪大了,她结结巴巴的说;“峥,峥哥,你拿这个干嘛呀?” 秦远峥把那卷麻绳拎在手里,“嘭”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他看着乔兰书紧张的小脸,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待会儿我就好好审问你。” 乔兰书:“…… 不是,这是把她当成仇人来报复了吧? 这是要像审犯人一样,绑起来打吗,至于嘛? 乔兰书怀疑秦远峥是假装生气,然后故意惩罚她的。 她真的有这种感觉! 毕竟秦远峥这个人吧,平时人模人样的,可他一旦上了炕,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他那方面需求大,乔兰书也能理解,毕竟他精力旺盛嘛。 龙精虎猛的军官,不发泄发泄也不行。 但是,乔兰书怀疑他还有一些特殊的爱好! 回到家后,秦远峥把麻绳放在杂物架上,乔兰书一直盯着呢,看到他没有用麻绳的打算,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没多久,她又看到秦远峥拿着一卷布条出来了…… 乔兰书:“”…… 乔兰书被打了一顿。 秦远峥仿佛是在教训孩子呢,严肃的问她知不知道错了,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莽撞了。 乔兰书一直红着脸认错,说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虽然她仍旧不觉得今天她犯错了。 但嘴上还是得认错!毕竟秦远峥就是想让她认错,她心里不认,嘴上总得说的好听一点。 但就算她认错了,秦远峥不满意啊。 …… 总之就是,乔兰书被打了一顿。 知道直到乔兰书都哭了,他才放过她。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才去厨房煮粥,给乔兰书煮了小米粥,让她喝上一碗粥再睡觉。 乔兰书裹着被子生气呢,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哑声说:“我不吃。” 秦远峥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他坐在炕边,慢悠悠的说:“你要是不吃的话,那我亲自喂你?” 说着,他把粥放到嘴边,自己先喝了一口。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翻过身来,她说:“哎呀,我吃就是了。” 她现在不仅害怕秦远峥的那双手,她还害怕他的那张嘴。 她接过粥碗,在秦远峥目光的盯视下,她红着脸说;“峥哥,你是不是该剃胡子了?” 扎的人怪难受的。 秦远峥意味深长的说:“要是你不听话怎么办?我可就不剃了。” 乔兰书:“……” 秦远峥把人欺负完了,现在又亲亲密密的问:“会不会难受,要不要洗澡?” 他说着,又过来抱乔兰书,就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似的,对这个小媳妇爱不释手的,一分开不到几分钟,就要抱在一起。 喝个粥都非要把媳妇抱在腿上坐着,跟连体婴似的。 乔兰书也习惯了,她这会正好累着呢,就靠在秦远峥的怀里,慢慢的把粥给喝完了。 喝完粥后,秦远峥就把碗拿去厨房洗,然后去热水,想着一会儿带着乔兰书去洗个澡。 结果等再回来一看,发现他媳妇已经在炕上睡着了。 看来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他的宝贝媳妇是真的被累坏了。 秦远峥坐在炕边,看着睡着的乔兰书,他低声说:“媳妇,睡着了?不洗澡了?” 他凑到乔兰书的跟前,故意说她:“你要是不应我的话,我可就要用胡子扎你了?” 乔兰书最怕他用胡子扎她了,如果听到他这么说的话,她肯定就吓的跳起来了。 结果现在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秦远峥忍不住笑了笑,给她掖了掖被角,又给她揉了揉肚子。 心里想着,其实不用洗也没关系,反正不用担心怀上孩子。 他的媳妇还是太小了。 第91章 我昨晚给你按摩了 乔兰书一夜睡到大天亮,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红色的…… 虽然秦团长很有分寸,知道怎么利用布条。 但她皮肤……胳膊确实容易留下…… 秦远峥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昨天晚上他高兴了,精神抖擞的,看着乔兰书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爱意。 他下身穿着军裤和军靴,上身刚刚用毛巾擦过身体,所以此时是光着膀子的。 他坐到炕边,把刚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乔兰书,给抱到怀里,宽厚的手掌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揉了揉,低声问:“手腕疼不疼?我昨晚给你按摩了,有没有好点?” 乔兰书:“……” 难怪她昨晚睡着的时候,做梦梦到有只虎崽崽在她身上跳来跳去呢。 一会儿在她背后跳,一会儿在她肚子上跳,时不时还在她的胳膊上咬几口。 她当时就烦的不行,伸手把老虎崽崽甩开了,过没一会儿,那老虎崽崽又跳到她身上。 乔兰书打了个哈欠,感到身体确实没有那么酸软了,她就说:“身体倒是不酸了。” 秦远峥在她的手心上亲了一下,说:“那晚上回来,我再给你按按。” 说着,他就十分熟练,且自然的拿起乔兰书的衣服,给她往头上套。 还贴心的帮她把头发从衣服里撩出来。 他看着乔兰书这一头油亮光滑的头发,喜欢的不得了:“我之前写信,让我战友从沪市给我寄女士们用的头油,不知道到了没有,我今天去看看。” 乔兰书在羊城的时候,几乎没用过头油。 因为那边的空气湿润,头发也很顺滑,不用头油也没事。 不过北方这边干燥,导致头发也很毛躁,她来了这里之后,就天天把头发编成辫子,免得毛毛躁躁的,还要起静电。 她听到秦远峥这么说,立刻高兴的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谢谢峥哥,你真是我的好老公。” 秦远峥:“……” 秦远峥差点给她起立了。 他喉咙动了动,说;“都要上班了,就别撩我。” 乔兰书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撩他的。 谁让他昨天晚上的时候,欺负她来着? 乔兰书穿好衣服,又把头发梳好,编成两条粗黑油亮的辫子,然后才从炕上下来。 随后,她又看到了放在炕边桌子上的黑布条。 顿时心里一跳。 她红着脸说:“峥哥,这个你怎么还没扔呀?” 那个布条是软的,是一种有弹性的布料。 也不知道秦远峥从哪儿弄过来的,作用又是什么。 反正,她昨天受的苦……都是因为…… 秦远峥明明答应过她,要把这玩意丢掉的呀,怎么还留着呢。 秦远峥看着她羞愤的脸色,赶紧说;“我这就去把它给处理了。” 说着,他把那东西卷成一团,装进自己的包里。 乔兰书:“……” 乔兰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只说:“反正你以后,不许再把这种东西带回家来,不然我可就要生气了。” 秦远峥笑着点点头,也没说好,反而凑过来,抱着她问:“你也没有很难受,我以为你喜欢呢?” 乔兰书立刻红了脸,她说:“反正不喜欢,以后不许你再用。” 秦远峥:“……” 秦远峥有些遗憾的说:“真的不用吗?你当时都差点……” 乔兰书赶紧捂住他的嘴:“好啦不要说了,不是要吃早饭吗?” 秦远峥笑着看她:“好吧,那我不说了。” 乔兰书真是怕了秦远峥这张嘴了,不仅说话吓人,干别的也挺吓人。 秦远峥把粥端过来,坐在乔兰书的对面,一本正经的说:“我记得咱们家还有布票吧?我抽空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防水的那种布,买几尺回来……” 乔兰书瞪他:“你再说!再说我就不吃了。” 秦远峥立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埋头大口喝粥。 吃完饭,夫妻俩去上班。 乔兰书坐在仓库旁边的小屋里,时不时用拳头捶一锤后腰。 这时,邓伟军和王雪一起过来找她了。 王雪一来,就趴在窗户边,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这弟弟不错啊,还天天过来给你打水呢?” 乔兰书看了邓伟军一眼,邓伟军熟练的拿起乔兰书的暖水壶,对王雪说:“你知道什么?我嫂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姐说了,让我给我嫂子当牛做马的使唤,这是我应该的。” 乔兰书赶紧说;“表嫂说的太夸张了,其实不用,我自己也能打水,你工作忙就不用过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邓伟军的工作是锅炉工,虽然工作不算很忙,但费人,得呆在那看着锅炉,添煤,看温度啥的,得时时刻刻的盯着,根本不能轻易离开的。 邓伟军也就是早上刚来的时候,才有空跑来给乔兰书打水,平时除非下班,他也不敢乱跑。 他还是很珍惜这份工作的,生怕自己出差错,被当厂长的姐夫骂。 邓伟军:“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不就打个水,也不费我多少工夫,再说了,我自己也得打水呢,这也就是顺手的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饭盒,放到乔兰书桌上说;“嫂子,这是我姐自己炒的油茶,特意叮嘱我给你带一点尝尝,你可千万别嫌少啊。” 说着,他把饭盒一放,就拿着热水壶小跑着走了。 王雪“啧啧啧”得摇头,压低声音说:“这个邓伟军啊,要不是我们都知道,你真救过他的命,都要以为他想撬秦团的墙脚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失笑,她说:“秦团的墙脚,一般人可不敢撬吧?” 虽然她有爱人滤镜,看秦远峥怎么看都觉得好。 但是外人对秦远峥的敬畏,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她把门打开,把王雪拉到小屋子里,低声问:“姐,你妹妹和那个刘建国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第92章 找个靠谱的男人 王雪今天一大早的,就过来找乔兰书,就是想跟她道谢的,顺便问问她,回去有没有被秦团批评? 毕竟那天在火车站的时候,秦团的脸色可是非常难看的。 王雪以前也没什么机会,能够见到秦远峥这些军官的。 不过龙城这边,因为有林场和矿区,还要规划建设公路,所以驻军部队挺多的,倒是经常能远远的看到一些解放军。 王雪对这些解放军的印象都挺好的,因为他们个个都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个个都挺好的。 结果昨天看到秦远峥,王雪和王海棠姐妹俩差点被他吓死。 那个李建国被秦远峥踹了一脚,当天就去医院躺着了。 不过他医生说没啥事,就又让公安把刘建国带走了。 王雪从自己的棉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她把苹果放在乔兰书的桌上,对乔兰书说:“小乔啊,昨天真的谢谢你陪我去,我这也没啥好东西,不过前几天我娘家给我寄过来几个苹果,今天给你带来一个,可甜了,你一定喜欢吃。” 这年头,为了保证耕地和粮食,水果可是很少种植的。 北方这边天气冷,苹果和梨、柿子山楂啥的,都挺好种的,随便一栽就能长,也很能结果子,只要太阳晒的够多,果子就会又红又大,汁水特别甜。 很多人不舍得把家里的果树砍了,都是在村里的自留地种上一两棵苹果树,山楂树啥的,好给孩子们解解馋的。 乔兰书知道这个苹果来之不易,所以,她也不好意思收。 她把苹果退回去,对王雪说:“姐,你别跟我客气了,我刚来的时候,你也没少照顾我,现在你有事,我当然要帮你的,更何况,我昨天其实,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昨天那种时候,其实帮了王雪忙的人,是秦远峥,要不是他过来,一脚把刘建国给踹飞了,乔兰书和王雪都未必有办法制住刘建国。 乔兰书把那个苹果,塞回到王雪的口袋里,对她说:“这个苹果啊,你就先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孩子们正在长身体,想吃点苹果可不容易的。” 王雪“啧”了一声,她把苹果直接塞到了乔兰书的口袋里,对她说;“你说的对,咱俩就别互相客气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放心,我家里还有,要是我家里只要一个,我也不舍得给你的。” 王雪这人性格爽快,直来直往的,乔兰书就喜欢和她这样的人打交道。 但她还是不好意思收,又赶紧把苹果拿出来,要塞到王雪的口袋里:“姐,真的不用,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我不好意思收的。” 王雪就佯装生气的说:“小乔啊,你可别跟我生分了,就是一个苹果而已,你要是不收的话,那以后我可不敢再找你帮忙了!” 乔兰书拗不过王雪,她于是不再推辞,把苹果收了,装进了棉袄的口袋里。 王雪看她收了,这才满意的说:“这才对嘛,咱俩谁跟谁啊?以后可别这么客气了。” 说着,她又往乔兰书的身边靠了靠,两人挨的很近,她压低声音问乔兰书:“对了,小乔啊,昨天我看秦团长,好像挺生气的?他回去没有批评你吧?你没受委屈吧?” 王雪想的是,乔兰书的年纪不大,涉世未深,性子又软绵绵的,挺好欺负的样子。 那秦团长凶起来,小乔同志未必应付的了,估计得吃点苦头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批评倒是没有批评,就是被他打了一顿。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某些地方隐隐作疼。 她下意识就红了脸,白皙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她把玩着自己的辫子,低声说:“秦团他,他对我很好的,不会批评我。” 就是喜欢打她,欺负她。 让她吃到撑也不放过她。 乔兰书想到这里,脸色就更红了,甚至好像有些腰酸背痛起来了。 王雪也是过来人,一看乔兰书这个小表情,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暧昧的笑了笑,揶揄着说:“哎呦,果然是新婚夫妻啊,就是恩爱啊,瞧瞧你这张脸,一说到秦团的时候,简直比刚才的苹果还要红了。” 乔兰书:“……” 王雪甚至还十分八卦的朝她打听:“之前我还听人家说,秦团那方面不行来着,我看他挺行的,这样看来,谣言果然是谣言,都是骗人的对吧?” 乔兰书有些尴尬,她垂着头,说:“姐,你就别问了……” 这让她咋说呀? 看着她这害臊的模样,王雪就捂着嘴笑了,新婚小姑娘就是不经逗,随便一说就脸红了,瞧这脸皮薄的。 她就笑着说:“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我也不打趣你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刘建国,已经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说到这里,王雪的脸色就很难看,她低声说;“这个混账东西,下次可别再让我瞧见他。” 乔兰书也神色惊讶的问:“怎么回事?他在乡下有媳妇孩子,又在城里搞对象,这难道不算是犯罪嘛?” 王雪也就是因为这事没人可以说,所以才来找乔兰书聊天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心里有事就憋不住,就想找个人往外倒。 她沉着脸,生气的说:“小乔,你肯定想不到那些男人有多恶心,那个刘建国和乡下的媳妇,压根就没领证!公安局的人特意去查了,刘建国没有登记结婚,他还是单身!乡下的那个女人和孩子,登记在他兄长名下,名义上是他嫂子和侄子。” 乔兰书听到这里,就有些迟疑的说:“那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那个说不定,真是他嫂子呢?搞不好,那个刘建国真的没有结过婚?” 王雪摇了摇头,她说:“那就不知道了,这些事情,咱们也没法查去!人家不想让咱们知道,咱们又能上哪儿打听去?村里的人可都是抱团的,公安局的人去问,都没问出什么来,何况咱们了? 但那个刘建国的人品确实不行,昨天和我干架的时候,他竟然还去踹王海棠,他不是说喜欢王海棠吗?他还去踹人家,这以后结了婚,他媳妇还不得被他打死?真是有够恶心的,他这种男人,要是在我家,可是要被扇嘴巴子的。” 王雪也是觉得怄气的不行了。 本来以为刘建国会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被抓起来的。 那之后王海棠可就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结果这样一查下来,刘建国又被无罪释放了。 那天他们打架的事,因为双方都不追究对方,也因为是情侣之间吵架,算是家庭纠纷了,公安局的人批评了王雪和刘建国几句,就让他们都回去上班去了。 但是王雪心里还是不得劲啊。 她恶狠狠的说:“经过这件事后,他估计不敢再骚扰我妹了,要不然,我就拿把菜刀过去。” 乔兰书:“……” 乔兰书叹了口气,女人就是不容易啊,要是能找到个好男人还好。 要是找到个不好的男人,那一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乔兰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姐,你不如赶紧给海棠介绍一个靠谱的男人,让她赶紧结婚好了,她在火车站的售票窗口上班,平时见的人太多了,就算没有了刘建国,说不定也会有其他的男人过来骚扰她。” 结婚了之后,不仅有男人接送她上下班,保护她,她还是已婚妇女,哪个男人要是敢骚扰已婚妇女,那可是流氓罪呀。 到时候,可不是男人随随便便的一句“相亲”,或者“搞对象”就能过去的了。 王雪听到这里,她就顿时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我也想啊,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男人,之前那个小杨连长就挺好的,但是人家也看不上我家海棠啊;要是我家海棠能有你这么漂亮,那我都不用发愁了。” 王海棠的长相比较普通,而且,她的性格太内敛了,就算让她去和哪个男同事相亲,她都不敢抬头看人家的,一整天下来,话也不说几句,这还咋谈对象? 那刘建国就是吃准了她这样的性格,知道王海棠压根闹不起来,这才对她死缠烂打的。 要不然,他怎么不去纠缠其他人? 王雪想到这个,就开始发愁。 她说:“海棠也是有正式工作的,我就想着给她也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对象,之前问了问,都没找到合适的,我也正发愁来着,不行就让她先请假好了,反正最近火车也停运了,买票的人也不多,先过几天再说吧。” 乔兰书就问:“海棠她今天回去上班?” 王雪:“回了,毕竟昨天因为这事,请了半天假,今天得回去上班,至于之后要不要请假,我得回去问问她。” 其实只要刘建国不再去骚扰她的话,那一般就不用请假了,毕竟请假也要扣钱的,不干活就没工资拿了。 这时,帮乔兰书打水的邓伟军回来了。 邓伟军一手提着一个热水壶。 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乔兰书的。 他把乔兰书的热水壶放在窗台上,笑着说:“嫂子,我去上班了,有事你喊我。” 说着,邓伟军和王雪也笑了笑,转身大步走了。 王雪:“……” 王雪盯着邓伟军的背影看,若有所思的说:“嘶,这个邓伟军……虽然人傻了点,但是长的也不赖啊。” 邓伟军的姐夫,是食品厂的厂长,他的姐姐是纺织厂的女工。 虽然姐夫家的条件挺好的,但是邓伟军自己家呢,是乡下的,属于农村户口。 他的户口问题,还是姐夫杨文偃帮忙解决的。 但至少他有城市户口,也有正经工作,这个条件,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只要有正式工作,就意味着能分配房子。 结婚之后,不愁吃穿,不愁房子,就能安稳生活,生儿育女了。 乔兰书见王雪一直盯着邓伟军看,若有所思的,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邓伟军和王雪早就认识了,两人一直都是食品厂里的同事,只不过两人不在一个车间里干活,平时也见不上面,也就是乔兰书来了,王雪才和邓伟军说上几句话。 以前都没怎么聊过天的。 直到邓伟军的人都走没影了,王雪就鬼鬼祟祟的凑过来,低声问:“小乔啊,你觉得邓伟军怎么样?” 乔兰书:“……” 乔兰书认真的想了想,她对王雪说;“我觉得伟军这位男同志吧,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人品不坏的,他之前是爱玩了一些,时常会出去和朋友打牌,不过……” 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郑大柳的事情过后,他就收心了许多,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和同事们出去玩过,每天一下班,就回宿舍去待着了,我觉得他还行的,就是不知道海棠怎么想,能不能 看上他?” 王雪就“啧”了一声,说:“那个刘建国,年纪比邓伟军大几岁,长的还不如邓伟军呢!其实伟军这个孩子吧,我也认识他两三年了,他的人品我也清楚,没有什么坏心思,是个踏实肯吃苦的人,不过,他那姐姐管他管的挺严的,又是厂长家属,未必能瞧上我们家海棠呢,要不然,小乔啊,你帮我去问问?” 王雪说着,又赶紧道:“要是这事成了,我给你包个媒人红包怎么样?” 王雪越说,就越觉得邓伟军这个人挺好的。 她家王海棠就是性格怯懦,没有什么主见,更没有什么魄力的。 以后和邓伟军在一起了,有个厉害的姐姐和姐夫帮衬着,管着他们点,反而是好事。 虽然有些人不想让婆婆或者大姑姐管,但是王海棠不一样啊! 她没人管着点不行的,说不得就被人欺负了。 王雪这么想着,就一拍大腿,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帮我去问问你表嫂,行不?就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见一面,合适就谈,不合适就算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先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呗?你说呢?” 王雪说的是直接去问表嫂,她都知道邓伟军听姐姐的。 乔兰书觉得有些好笑,她点点头,说:“行,等我下班了,我去帮你问问。” 第93章 他又来了 王雪觉得邓伟军这小子挺不错。 乔兰书对此看法表示认同,于是便盘算起来,打算下班后与秦远峥说一说,再抽空一同前往表哥家拜访,顺便向表嫂邓小珍打听一下情况,看是否需要撮合邓伟军和王海棠两人见面。 时值寒冬腊月,白昼短暂,夜幕降临得格外迅速。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天空竟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起细小的雪花来。 乔兰书见状,打开窗户伸手出去,接了几片漂亮的雪花后,就哈了几口气,赶紧将手中正在处理的出入库单据收拾完毕。 又出来,去仔细检查了一遍仓库大门是否已牢牢锁住。 确认无误后,她麻利地套上那件军绿色的厚棉袄,戴上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又把秦远峥特意买来送给她的那条红围巾紧紧围在脖颈处,这就准备下班了。 今天的秦远峥也难得可以按时下班离岗;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接上他那可爱迷人的小媳妇儿一块儿回家啦! 他之前托在沪市的战友,给他买的女士用的头油也已经到了,对方一共给他寄了五瓶,都是桂花味的,他把那五瓶头油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心里想着,他家小媳妇的头发又浓又黑,如果抹上头油的话,肯定会油光顺滑的,很漂亮。 夜里和小媳妇一起在炕上的时候,他其实就很喜欢把玩媳妇的头发了。 当然,他的媳妇长的那么乖巧漂亮,皮肤又白,身材又好。 处处都是他的心头好。 他不仅喜欢把玩头发,其他的地方也喜欢把玩来着。 …… 想到这里,秦远峥又突然想到,除了头油,他还得给小媳妇买一点抹身体的乳液。 北方的冬天太干燥了,他的媳妇还没能适应这里的干燥气候。 经常说皮肤干燥。 虽然摸起来,还是和头发一样顺滑,但是如果抹上乳液的话…… 秦远峥想到这里,心头又开始火热起来了。 哎呀,有个媳妇,可真是美妙啊。 他总算是体会到结婚的好处了。 他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在炕的媳妇,一边往外走。 正好,小杨连长也从矿区回来了,他一看到秦远峥,就问:“团长,今天下雪了,需要我去接嫂子吗?” 秦远峥看了小杨一眼。 小杨年轻,长的高,穿着军装的模样也还算不错,小姑娘们估计也挺喜欢他这款的。 从年龄上来说,小杨和乔兰书的年纪更相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估计会更有话题? 如果不是自己实在没空,秦远峥之前根本不会让小杨去接媳妇的。 他在心里琢磨着,下次还是安排个警卫员去接媳妇算了,小杨还是少到他媳妇跟前晃悠了。 万一哪天他媳妇受不住他了,跟着小杨跑了怎么办。 秦远峥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说:“不用了,今天我去接她。” 小杨有些意外,最近这么忙,团长竟然还能准点下班呢? 他就点点头:“好的团长。” 说着,他突然停下脚步,稍稍迟疑了片刻后,便急忙快步跟上秦远峥,并凑到其身旁低声说道:“哦,对了团长,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前几天我不是去接嫂子嘛,结果无意间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似乎一直在尾随嫂子。 后来我觉得不太对劲,就特意去调查了一番,发现那个家伙居然是供销社的一名临时工!还是最近这两个月才刚刚来到咱们龙城上班的,他家的户口还在附近的村子里头。” 听到这里,秦远峥猛地停住脚步。 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紧皱眉头,语气低沉地问道:“你敢肯定那家伙就是在跟踪小乔吗?” 小杨点头应道:“八九不离十吧!”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查探,关于褚良军这个人的基本情况,小杨心里已然摸得七七八八,但由于尚未前往村庄实地探查过,所以目前掌握的资料仅限于褚良军在城内的工作单位、居住地址及其与同事之间的工作关系等方面而已。 紧接着,小杨继续向秦远峥汇报说:“还有啊团长,这个褚良军可有点来头呢。听说是供销社主任的远房亲戚,能进供销社干活儿全靠那位主任帮忙引荐保荐的。不过好在他到咱龙城后的这几个月表现还算老实本分,暂时没闹出啥大动静来。” 就是因为这样,小杨才觉得疑惑呢。 褚良军和乔兰书明明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怎么褚良军会突然跟踪起乔兰书了? 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秦远峥的脸色有些阴沉,涉及到自己的媳妇,他的表情很难保持镇定。 他沉声说:“你安排人手,多盯着这个褚良军,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小杨立刻点头:“好的团长,我这就去安排。” 秦远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花,心里想着,一定是他家小媳妇长的太漂亮了,所以这才容易招些乱七八糟的人。 看来他得盯紧一点才行。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娶了个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媳妇,他也心慌啊。 怕自己留不住小媳妇。 秦远峥这么想着,就掏了掏兜,拿出来一张大团结,开着车去了供销社,从上到下的两层楼逛下来,买了一斤葡萄干,半斤石头饼,以及一罐蜂蜜。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小媳妇好,反正给她买吃的准没错。 小姑娘都爱吃甜的。 对了,听说沪市那边的糖果挺多的,比如大白兔奶糖就挺好吃的,这里的供销社都没卖,也不知道过年有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他就让战友帮忙寄好了。 可惜的是,他没有战友在羊城那边,要不然,买东西就更方便了。 秦远峥把刚买来的东西放到汽车后座上,准备走的时候,他又沉默了一下,重新下车,走进了供销社里。 他来到卖布料的柜台,售货员看到来了个军官,顿时表情都严肃了一些。 售货员赶紧问:“首长,您要买什么布?还是说,你要买毛线和棉花?” 秦远峥穿着一身军大衣,带着军帽,脸色是严肃的,目光是坚定的。 他一身正气的站在柜台前,沉声问:“这里有没有卖防水布?” 售货员看着他那严肃板正的脸色,还以为这位军官大人,要拿着防水布去做什么保家卫国的大事呢。 她顿时也严肃起来,点头说:“首长,防水的布没有,不过有一种皮革,用羊皮做的,单面覆法兰绒的,可以防水,你看看能用吗?” 说着,她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布料册子,翻开了其中一页,把某张皮料指给秦远峥看。 秦远峥伸手摸了摸,表面是羊皮的,光滑油亮,就是摸着有些凉,背面加了细小的绒布,摸起来就是软绵绵的,也不凉,手感挺舒服的。 秦远峥登时就觉得这个皮料不错。 冬天的时候,可以用加绒的这一面,夏天的时候呢,就可以用光滑的皮面了。 这个一看就是防水的,平时睡觉的时候,可以直接把它铺在床褥上。 平时也不用怎么整理。 以后他和小媳妇一起在炕上的时候,有了这块布,他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还算收敛着的。 并没有发挥自己的全力。 就是因为要照顾乔兰书的感受。 每一次看她快忍不住的时候,他都得收着点。 否则,如果把褥子和被子弄氵了,他媳妇肯定得跟他生气。 秦远峥想到这里,就咳嗽了一声,对这个皮料很满意,甚至还隐隐带着点迫不及待。 他承认自己的爱好有些古怪,就喜欢欺负小媳妇,看她朝盆的样子。 秦远峥咳嗽了两声,面上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可以,长两米四,宽两米,帮我按照这个尺寸裁剪。” 售货员有些为难:“抱歉了首长,没有这么宽,不如我给你裁上一米二宽,两米四长的两块,您再去找人缝合起来?” 秦远峥沉默了一下,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他的炕确实有点大,想要刚刚好的尺寸,哪有那么容易? 最终,他抱着两卷防水的羊皮面料,上了车,开着车去食品厂接小媳妇了。 …… 乔兰书跟着食品厂的职工们,从厂里出来了。 她在门口没看到秦远峥的车,也没看到小杨,或者其他的军人同志。 她就知道来接她的人还没到。 她就来到警卫室门口等着,时不时朝着大门口张望几眼。 这时,正好王雪也从食品厂里出来了,王雪看到她的时候,还停下来跟她说话:“小乔啊,你怎么站在这儿呢?这是在等你家属来接你?” 乔兰书把自己的脸蛋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她笑着点点头:“对,他说让我在警卫室里等他,他估计是有事耽误了,应该很快就到。” 因为有褚良军的事,乔兰书也不敢一个人落单,只要没有人陪着,她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家的。 王雪今天要去接王海棠下班,毕竟她也怕刘建国去纠缠王海棠。 所以就不去供销社买菜了,那自然也就和乔兰书不顺路。 王雪走到乔兰书跟前,跟她说了一会儿话:“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得去接我妹了,也不知道她今天上班怎么样了,出了刘建国这件事,我妹在火车站都被人说闲话了,你说这事闹的,真是晦气,她还说要辞职呢,我能让她因为这事辞职吗?要丢工作也是刘建国丢工作。” 乔兰书就赶紧说;“姐,那刘建国这样的人,未必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的,你快去接海棠吧,雪越下越大了,路上看着点。” 王雪一边应着,一边已经快步往外走了。 警卫室的大叔看到乔兰书在那站着,冻的直跺脚,就把警卫室的门打开了,他说:“小姑娘,你进来暖和暖和吧,外面冷了吧?” 门口的警卫室,和食品厂里面不一样,这里没有暖气。 但是因为守门的大爷得在这里值夜班,所以里屋烧了炕。 灶里的炭火把里屋和外屋都烧的暖烘烘的。 乔兰书走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她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感觉脚没那么麻了,她就笑着说:“谢谢大叔。” 说着,她就从口袋掏出来个冻梨,是之前邓伟军给她的,她有两个。 她拿出来一个,放在桌上,说:“大叔,这个冻梨你尝尝,他们说很甜呢。” 大叔认识乔兰书,知道她是军官的家属,所以才会格外关照她的。 没想到她还会做人情,舍得给他送冻梨。 大叔看着乔兰书的时候,就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他接过冻梨,在桌上敲了敲,笑着说:“冻的不错啊,黑溜溜的,这个得放在暖气上,等它融化了,再吸里面的水喝,甜滋滋的,比汽水都好喝呢。” 说着,他一点不客气的拿着冻梨,就放到灶台上了。 乔兰书笑着说:“我还以为就这样拿着啃呢。” 大叔:“……” 大叔:“你以为你是铁齿铜牙呢?这跟冰块似的,可不好咬。” 说着,他给乔兰书搬了个小杌子过来:“坐会吧,站着怪累的,坐这儿,别挡着门了,一会儿有人进来拿信的。” 警卫室的门口,挂着一个黑板,只要有谁的信件和包裹过来,大叔就要在上面写个名字。 下班的人看到自己的名字了,就会进来拿的。 乔兰书就坐在角落里等着了。 那个大叔站在窗边,看着大门外的方向,皱着眉头说;“那个人怎么又来了?他咋天天那么闲?” 乔兰书好奇的站起身来,也往外看,问:“大叔,你说的是谁啊?” 说着,她就看到了食品厂大门外,站在墙边的褚良军。 大叔用下巴指了指,说:“就那个,站在那的那个,穿着灰棉袄的男人,他之前就来过,说要找谁来着?今天又来了,我记得他是供销社的职工来着,之前好像来取过货。” 乔兰书:“……” 乔兰书默默的又坐回到了小杌子上。 褚良军怎么又来了。 下着雪也来,幸好乔兰书没出去。 第94章 想追求她 褚良军在知道乔兰书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后,其实就想过,要不要干脆放弃得了。 这个女人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的。 她长的漂亮,又年轻,还有正式工作,还住在部队小区里,下班的时候,还有军人护送,估计是不愁好人家的。 但是褚良军这人呢,眼光又高,能看得上他的女人,他自己又看不上。 更何况,他现在见到了乔兰书这样的女人,心里就更是看不上其他人了。 所以,他回去后琢磨着,要不要先找他表叔借点钱,毕竟他的表叔褚海明,可是在供销社当主任的,家境不错,肯定有不少钱。 但是要怎么跟表叔开口,确实也是个问题。 回去之后,褚良军翻来覆去到大半夜,满脑子都是乔兰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白天想的太多了,到了半夜睡着了之后,他就突然梦见了乔兰书。 梦里的乔兰书,可没有白天时在食品厂见到的那样高高在上,用下巴看人。 在梦里,褚良军在下夜班的路上,在路上捡到了乔兰书。 一开始,他看到路上有个昏迷的女人时,他是不准备管的。 但是,他只是随意的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小姑娘那白皙漂亮的小脸,他顿时就走不动道了。 此时正好路上没人,深秋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天气冷的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 地上昏迷的姑娘穿的单薄,脸色都是苍白的。 褚良军怀疑这个姑娘之所以会晕倒,全是给冻晕了。 他左右看看,发现周围没有人,就脱下自己身上的旧棉袄,把地上昏迷的姑娘给包裹起来,然后背在身上就走。 因为担心这姑娘的家人会找过来,所以,他都是挑着小路走的。 还特意绕了几条路。 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就突然想起来,他也是刚来城里没多久,这会儿也没地方可以去。 毕竟供销社的宿舍,他是不能回去了。 一回去就得被人发现。 但是现在天黑了,他也不能回村去,毕竟还得等供销社的人开介绍信。 犹豫之下,他就直接背着乔兰书,去找了自己的表叔。 表叔是供销社的主任,他的房子大,有多余的房间。 褚良军带着乔兰书过去,骗他表叔说是自己的村里的妹妹,生病了,他明天得把人送回村里。 表叔信了。 乔兰书在屋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褚良军坐在床头,盯着她看。 梦里的乔兰书很紧张,也很惊恐,一直问他是谁,能不能带她去什么农场找未婚夫。 褚良军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于是当天就骗着乔兰书,说带她去农场,然后天没亮,就连骗带威胁的,带着乔兰书回了村里。 …… 褚良军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甚至从梦中醒来后,他的手里,仿佛还抓着乔兰书那白皙纤细的,带着凉意的手。 褚良军感觉自己犯了迷症了,整天都在想着乔兰书。 想着他带着乔兰书回到村里,然后住在他家的窑洞里,他给她烧炕,给她煮野菜疙瘩汤。 她想逃跑,他就天天哪也不去,就在屋里盯着她。 他要是想出门了,又担心自己媳妇逃跑,就用两把锁头,把大门锁死,保证她怎么都逃不出去。 在梦里,乔兰书就是他的媳妇。 但是现实中,乔兰书又高高在上的,连看他一眼都嫌弃。 褚良军有些受不了,就早早的来到食品厂的大门口蹲着。 他现在也没有打算做什么。 只是想看乔兰书一眼。 但是他蹲守了半天,乔兰书都没有出现。 食品厂里的职工们都渐渐的走完了,人也稀稀拉拉的,他还是没有等到乔兰书。 他实在忍不住了,就走到警卫室跟前,敲了敲窗户。 乔兰书在窗户那偷偷的盯着他呢。 一看到他过来,立马吓的跑到屋里去了。 警卫室的大叔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看了乔兰书一眼。 乔兰书躲在屋里,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了笑。 大叔就默默的收回目光,然后,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不耐烦的问:“干什么干什么?有事快说!” 大叔的语气不太好,褚良军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他还是忍耐了下来,问道:“大爷,我问你个事,你们厂里不是有个姓乔的仓管员吗?她怎么还没下班?” 大叔这下子总算是知道,乔兰书为什么要突然跑到屋里躲起来了。 感情是遇到纠缠她的男人了。 大叔沉默了两秒,就说:“人家早就下班了,三点多就走了,你回吧。” 说着,大叔就要把窗户关上。 褚良军赶紧伸手过来,按着窗户门,皱着眉头问:“她三点就下班了?怎么这么早?不是五点半才下班吗?” 大冬天的,天也黑的早,各个单位考虑到下雪天路上不好走,天寒地冻的,就定了个五点半的下班时间。 大家早点下班,也好回家给孩子做饭。 乔兰书三点多就走了,怎么就这么早。 她是仓管员,要看仓库的,她走了,谁帮她看仓库啊? 褚良军正这么想着,就听见那个大爷说:“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啊?总不能这厂里各个提前下班的,我都得好事的问上一句,我闲的吗我?” 门卫大叔不耐烦的把窗户关上了。 不再搭理褚良军。 褚良军有些烦躁的站在大门口。 今天又没有见到乔兰书,他心里有些不得劲。 但是,他也不能去部队小区里蹲守乔兰书,毕竟那里可是部队小区,住的全都是军官,还有不少警卫员巡逻的。 他要是过去,可别再被人给抓起来。 褚良军这样想着,就离开了食品厂。 他沿着街道一直走,走了四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了供销社的宿舍区。 供销社的褚海明,就住在这里。 褚海明今年四十多岁了,有三个女儿,都上小学了,妻子牛伟芬没有工作,一直在家里照顾孩子。 褚良军刚来城里工作的时候,因为没有地方落脚,所以,在褚海明的家住过几日。 他的妻子牛伟芬就不太喜欢褚良军。 因为她觉得褚良军的脸上有疤,又整天阴沉着一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等褚良军去了供销社工作之后,牛伟芬就赶紧让他搬出去了。 褚良军知道牛伟芬不喜欢他,他之前也想着,不会再回去麻烦他们的,他最讨厌被人看不起,看人的眼色生活。 但这次,他还是厚着脸皮回来了。 他站在褚海明的大门口,伸手敲了敲门,牛伟芬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听到敲门声后,就喊了一声:“褚海明!去开门!” 正在客厅看报纸的褚海明就把报纸放下,他说:“谁啊?” 褚良军:“叔,是我,良军。” 牛伟芬正在厨房里炒菜呢,没听清楚褚良军的声音,她一边炒菜,一边问自己的丈夫:“外面谁啊?这个点来别是有什么事吧?” 一般很少有人,会在饭店的时候找上门来的。 一来是食物珍贵,家家户户自己吃都不够了,压根不舍得给别人吃。 二来呢,住在这一片的,全都是有工作的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谁闲着没事,在饭店出来上门唠嗑啊? 褚海明一边走去开门,一边说:“哦,是良军过来了,这么晚了估计是有事,我去开门。” 牛伟芬::“……” 牛伟芬一听这话,顿时脸就拉下来了。 她把锅铲一撂,转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褚海明,有些不高兴的低声问:“他怎么又来啦?” 褚良军是褚海明的表侄子,好歹是亲戚,既然来投奔他们了,他们当然也不能不管。 但是褚良军长着一脸凶相,脾气又不太好相处,而且他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时不时来家里,牛伟芬也觉得不自在。 褚海明知道牛伟芬不喜欢褚良军,他就低声说:“好歹是我侄子,都上班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工作的怎么样,现在他大晚上的过来找我,肯定是遇到事了,你收收你这个脸色,别整的那么小家子气。” 牛伟芬:“……” 牛伟芬有些不高兴,她沉着脸,转身回去厨房做饭去了。 褚海明打开门,看到褚良军站在门口,他关心的问:“良军啊,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褚良军带着冷气从外面走进来,他搓了搓手,说:“表叔,我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没来看你了,刚好今天有事,路过这儿,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褚海明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起来,他自己没有儿子,曾经有过把褚良军过继到名下的念头。 不过因为牛伟芬不同意,而没有实行。 现在听到褚良军来看他,他觉得还挺高兴的:“难为你有这个心意了,快进来坐会儿了,外面太冷了,都下雪了吧?” 褚良军点点头:“是,雪下的不大,就是风挺大的。” 刮的人腮帮子疼。 褚海明的三个女儿,都在房间里看书,客厅里就他们两个。 褚海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问他:“良军啊,最近工作的怎么样了?还适应这个工作吗?” 褚海明虽然是供销社的主任,但他还真不知道褚良军在车队里的工作情况。 毕竟他不主动问,下面的人也不会跑到他跟前嚼舌根。 褚良军知道这一点,就说:“挺适应的,谢谢表叔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工作,等我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再买些补品来看你。” 褚海明笑着说:“你那工资也就十几块钱,能买什么补品?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在帮你把户口迁到城里,到时候,再给你介绍个亲事。” 褚良军看着褚海明手腕上带着机芯手表,又看到了桌上摆着的收音机,座钟,以及里面放着的缝纫机。 褚海明的工资还可以,加上牛伟芬的家里有钱,他们的屋里,值钱的东西还真不少。 加上小时候,褚良军就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所以,他大概能猜到,牛伟芬把钱票都放在哪儿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他暂时还没有打算动手。 他想找褚海明借钱来着。 既然褚海明说道了他的亲事,他就直接和褚海明说道:“叔,其实,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想找你借点钱。” 牛伟芬在厨房里,一边慢吞吞的做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听说褚良军想借钱,她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她嫁给褚海明后,最讨厌他的一点,就是他的穷亲戚太多了。 看看,帮着给找工作了还不够,还得给他借钱? 褚海明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一脸关切的看着褚良军,问道:“怎么突然要借钱了?是钱不够用了?” 不过也是,褚良军从村里来到城里,工作了两个月,上个月顶多发10块钱的工资。 这个月工资又还没下来,城里花销可比村里大多了。 褚良军估计没什么钱,毕竟这两个月里,褚海明也没有给过他钱和票,这么一想,倒是他自己想的不周到了。 褚海明立刻从自己的衣兜里翻了翻,掏出来两张5块钱,他直接递给了褚良军,说:“缺钱了你就跟我说,我是你叔,你也别跟我见外。” 褚良军没有接这10块钱,他看着褚海明,还真不见外的说:“叔,10块钱不够,我想跟你借50块,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还你钱的。” 牛伟芬在厨房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从厨房里出来,盯着褚良军就问: “你在供销社里管吃管住的,每个月还给你发十几块的工资,你怎么就这么缺钱了?50块!你知道50块钱有多少吗?你叔的工资一个月也才80多!” 看着牛伟芬,褚良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褚海明也问:“良军,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要50块。” 褚良军沉声说:“叔,我看上一个姑娘了,我想追求她,给她买件大衣。” 第95章 要不要找个媒人 褚良军说出这话的时候,直接把牛伟芬和褚海明都给整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牛伟芬沉默了一会儿,才冷笑着说:“什么家庭的姑娘啊,一来就说要几十块钱一件的大衣?我看啊,你可别被人给骗了吧。” 褚海明看了牛伟芬一眼,然后对褚良军说:“那人家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要不,我帮你找个媒人过去问问?” 褚良军立刻摇头,不用问也知道,乔兰书肯定不会看上他的,毕竟他没钱。 他当然也不指望能让乔兰书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他只是想着,先追求她一段时间,等跟她熟悉了,再找个机会…… 褚良军沉着脸说:“叔,我想自己找她说,不用找媒人。” 说着,他的心里又有些不耐烦了,他问:“叔,我肯定好好工作,尽快把钱还给你。” 五十块说少不少,但是说多也不算多。 褚海明不是不舍得借钱给他,而是担心他被人骗了。 毕竟这个年头,打着相亲的名义骗吃骗喝的女人,也不是没有。 不过,褚海明还是拿出来五十块钱,递给了褚良军,他说:“和人家姑娘好好相处,要是真喜欢的话,就把她带回来给叔看看,需要请媒人的话,你也随时来找我,我替你安排。” 褚良军结过钱,点点头:“好的,谢谢叔,那我就先走了。” 牛伟芬巴不得褚良军赶紧走,她看到褚海明还想要留他下来吃饭,她立刻就把门打开了,对褚良军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再晚就不好走了。” 褚海明:“……” 褚良军看了牛伟芬一眼,心里对牛伟芬是很厌恶的,但是他现在还需要找褚海明帮忙,所以,他忍耐下来了,带上帽子,拿着钱就走了。 等他走后,褚海明就说牛伟芬了:“你说说你,怎么都不留良军下来吃饭?” 牛伟芬冷哼了一声,说: “你以为他来借钱,是真的要去追求哪个姑娘吗?说不定,他是拿钱去赌了,最近厂里的那些人,打牌赌钱的还少吗?我可警告你,这次借钱,是你最后一次给他借钱了,下次他要是再来,你可不许给他借,否则,我跟你没完!” 褚海明就说:“不至于,真不至于,良军还是很懂事的,他不是那种人。” 牛伟芬冷笑了一声:“他就就不是什么好人,也就你把他当回事。” 说着,牛伟芬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褚海明摇了摇头,还在那说:“你就是对他有偏见,小伙子人真的很不错的。” 说着,他还在心里嘀咕着,等明天上班了,他得去供销社的车队里问问,看看那些和褚良军一起工作的职工们,有没有人知道这回事的。 他想知道褚良军到底是看上了哪个姑娘了,如果是供销社里的临时工,那就好办了,他找个媒人去谈谈,说不定就能谈成了。 但要是正式职工的话,那就有点难了,毕竟褚良军本人的条件太差。 一般城里的姑娘,人家也看不上他。 …… 另一边,乔兰书在警卫室里待着,等褚良军走了,她才敢从里面出来。 那个门卫大叔看着她,笑着说:“瞧瞧你这胆子,你怕他干啥?放心,下次他再来,我替你把他赶走。” 乔兰书感激的说:“谢谢大叔!” 这时,秦远峥开着车过来了,乔兰书看见后,眼睛一亮,也来不及跟门卫大叔告别了,立刻从门卫室里跑出去。 秦远峥还没下车,就看到自己的小媳妇已经跑到跟前,打开车门上来了。 秦远峥看着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笑着说:“是不是等久了,抱歉,我刚刚是去给你买吃的去了。” 说着,他把刚才来的葡萄干和石头饼,以及蜂蜜都拿过来,放到了乔兰书的腿上,说:“葡萄干据说是新疆来的,我吃了几个,味道挺不错的,很甜,你一定爱吃。” 乔兰书看着那一瓶子葡萄干,神色都有些震惊:“峥哥,你怎么买这个啦?这个可贵了吧?” 秦远峥一边开车,一边说:“也还好,也就五毛钱一斤,你喜欢吃我就给你买,我挣钱不就是为了给你花吗?” 反正他自己又不用花钱。 衣食住行几乎都在部队里,他的钱都没地方花。 现在有了媳妇,他当然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反正养一个媳妇而已,也花不了多少钱。 乔兰书有些感动,她捏了几粒葡萄干吃了,甜滋滋的,真是很好吃。 过了一会儿,秦远峥又突然问:“对了,听小杨说,最近供销社那边,有个临时工在跟踪你是不是?” 既然他问了,乔兰书就点点头:“是啊,刚刚还在食品厂的门口见到他了,幸好我躲得快。” 秦远峥的眉头紧皱,他沉着脸说:“你不用怕,我已经让人盯着他。” 他要是敢对乔兰书做什么,秦远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车子到了部队小区的门口后,乔兰书拎着吃的,打开车门下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秦远峥拿着两卷布,她有些好奇的问:“峥哥,怎么又买布了,咱们家不缺布吧?” 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很多衣服了,被子褥子都有了,秦远峥怎么又买布了。 秦远峥看着她,他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个是羊皮做的,防水布。” 乔兰书:“……” 她本来不懂的,但是看着秦远峥揶揄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布,红着脸说:“峥哥,你这个该不会是……” 秦远峥点点头:“对,这个是用来铺在褥子上的,你看,这是单面绒,很暖和的,也防水,今天晚上咱们就试一试。” 乔兰书:“……” 他说的试一试,该不会是…… 乔兰书顿时红着脸,不吭声了。 两人一回到家,秦远峥就把羊皮绒布给铺到了炕上。 虽然是裁剪成了两张,但是平铺下去的时候,倒是很平整,并排的紧紧的,中间的缝隙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秦远峥光着膀子,在那上下左右的看了半天,对乔兰书说:“媳妇,你过来试试,这个布买的真不错。” 第96章 媒人 乔兰书走过来看了看,也好奇的摸了摸这个羊皮绒布。 这时候是冬天,铺的就是加了绒的这一面,摸着软绵绵的,冬天睡也不怕冷。 就是乔兰书一听说这个是防水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秦远峥第一眼,说:“人家都是家里有小孩的,才要用到这种防水的布料,你买回来干嘛呀?” 更何况,这种布料还挺贵的,买这么大一张,得花不少钱来着。 秦远峥过来抱住她,身上的体温热到烫人。 他在乔兰书的耳朵上咬了一口,低声说:“就算没有孩子,那新婚夫妻也得用不是?” 谁让他家媳妇是氵做的呢? 乔兰书红着脸,此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天晚上,秦远峥就特意给乔兰书煮了许多小米粥,让她喝了两碗粥。 睡觉之前,他又给自己的小媳妇,冲了一大杯羊奶粉,说是羊奶有营养,巧兰素太瘦小了,得多喝一点补补。 乔兰书都跟他结婚这么久了,哪里不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呢? 但谁让她喜欢秦远峥呢,就愿意配合他,所以也乖乖的把羊奶粉都给喝完了。 秦远峥这个人吧,平时在外人眼里,是严肃冷酷的。 但是只有乔兰书知道,他在某些方面,会有一些奇怪的爱好,每次都让她觉得很尴尬。 就比如这个,他自己自己买回来的防水布。 以及,每天晚上,他总是喜欢给她做各种汤汤水水,让她喝。 他觉得这样会更刺激,让他的心里得到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乔兰书越难受,他就越冲动…… 当天晚上,两人就试了试这块刚买回来的防水布了。 试了一个多小时后,秦远峥一本正经的对乔兰书说:“媳妇,这块布虽然买的贵了一些,但是防水的效果挺好的,这钱花的真值。” 此时此刻,乔兰书的脸红的跟番茄一样,侧过头去不理他。 秦远峥拿了一个枕头过过来,低声问乔兰书:“是不是腰疼了?用枕头垫垫,会不会好一点?” 说着,他就把手里的枕头,放到了乔兰书的腰下。 ………… 乔兰书:“…………” 乔兰书才刚刚感叹秦远峥的好心,下一刻,她就知道他的用心险恶了。 ………… 总之,秦远峥又度过了丰富多彩的一晚。 第二天早上,外面下着大雪,天还蒙蒙亮呢,秦远峥就起来了。 他先是把之前湿了的防水布洗干净,然后在次卧的阳台上晾起来。 毕竟冬天,烧了暖气屋里很干燥。 刚洗完的布也会很快干燥的。 他洗完防水布后,就又去煮早餐。 昨天晚上,乔兰书说过,她再也不要吃小米粥了! 所以,秦远峥今天早上没有煮粥,而是拿了两个红薯,洗干净后削皮切块,放到锅里,再加点水,放点南瓜块一起煮,煮熟后,他再往锅里放了点红糖。 随后,他又用白面加鸡蛋和土豆丝,一起摊了七八个土豆饼。 红薯糖水配土豆饼,这就是今天的早饭了。 他的小媳妇喜欢吃甜的,所以红薯糖水是特意给她煮的。 他自己爱吃面食,所以主要吃土豆煎饼。 做完早饭,他就去看乔兰书。 乔兰书已经从炕上下来了,身上穿着贴身的吊带背心,腿上只穿着内裤,她正在找秋裤,要往腿上套。 随后,她察觉到什么,往门口看了一眼。 就看到秦远峥正双手抱胸,站在那笑着看她呢。 乔兰书:“……” 乔兰书顿时拉下脸来,转身过去,背对着他穿衣服了。 秦远峥走过来,帮她把秋衣和线衣都拿过来,说:“媳妇,我帮你穿,看把你累的。” 秦远峥现在和乔兰书的状态,可真的算是蜜里调油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看到她的脚都想天。 乔兰书任由他帮着穿上衣服,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看着秦远峥,红着脸说:“我要上厕所。” 秦远峥看着她,低声说:“想去就去,厕所不是在那呢?” 乔兰书:“……” 乔兰书瞬间脸色爆红! 她这不是问习惯了吗? 下意识的习惯了,这下好了,又被秦远峥看笑话了。 乔兰书红着脸,急匆匆的跑进去了,还凶巴巴的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留秦远峥站在那直笑。 吃早饭的时候,乔兰书看到红薯糖水,果然很开心的多吃了一碗。 秦远峥默默看着她吃,心里想着,看来红糖也得多买一点才行了,剩下的那些,也不够煮几次的。 乔兰书把碗里的糖水喝完,就对秦远峥说:“对了峥哥,你还记得前天在火车站里,你帮过的那个女孩吗?她姐姐是我的同事,昨天托我问邓伟军呢。” 秦远峥吃了八个土豆煎饼,然后把吃的干干净净的碗筷收拾好,准备拿去水池里洗。 听到这话,他就问:“怎么?她们看上邓伟军了?” 乔兰书:“我那个同事觉得伟军挺好的,想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就安排他们见一面。” 秦远峥听着乔兰书一句一个‘伟军’的,叫的还挺亲密。 也不知道他们在同一个食品厂里,是不是经常见面。 秦远峥就琢磨着,邓伟军好像二十多岁了,确实也该结婚了吧?、 他家媳妇才18岁,比那个邓伟军都还小上几岁的,两个年轻人天天见面的…… 秦远峥立刻点点头,说:“可以,我今天抽空去表哥家问问,邓伟军也确实该结婚了。” 秦远峥说会帮忙问,那这件事,乔兰书就没管了。 毕竟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也不能主动去问邓伟军这种事,这不合适。 她以为这件事,起码得等到明天才能知道呢。 结果,中午的时候,原本在纺织厂工作的表嫂邓小珍,就过来找她了。 邓小珍就是听说了这事,特意过来找乔兰书这个‘媒人’的。 她早就想给邓伟军找个媳妇了,只不过还没托人去问。 既然现在有合适的,那不就是赶巧了嘛? 第97章 有人给她送大衣 邓小珍来到食品厂里找乔兰书,她也是赶着上午空闲的时候过来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里面穿着纺织厂的蓝布工装,衣服上和头发上,还沾着一些纺织厂车间里棉絮。 领口紧紧裹着,格子围巾缠到脸上,只露出半张脸来。 因为赶路赶的急,她的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年底纺织厂赶冬衣订单,整个车间连轴转得脚不沾地,她身为细纱车间的班长,从投料、看锭到查次品,每一道工序都要盯着,考勤、产量、班组纪律桩桩压在身上,白日里连去趟茶水间都要掐着时间,只能趁着上午忙完一阵后,硬挤出空当跑这一趟。 她没敢在厂门口多耽搁,问了门卫大叔路线后,就快步绕到厂区后侧的仓库片区。 远远就看见那间独立的土砖小屋,挨着偌大的仓储库房,墙面粉刷得齐整,是厂里近两年才新盖的仓管专用房。 邓小珍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窗边,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哈气,她抬手蹭开一小块,一眼就望见屋里的身影。 乔兰书正埋着头整理仓管表格,手边摞着一叠印着货品名称的台账,垂着头,神色认真。 邓小珍连忙曲起指节,轻而急地敲了敲窗玻璃,“笃笃笃”。 乔兰书闻声猛地抬眼,笔尖顿在纸上,抬眼就看见邓小珍扒在窗沿上,眉眼带着急色,还一个劲朝她挥手。 她先是一怔,随即飞快放下铅笔,伸手推开木框玻璃窗,寒气瞬间钻进来一小截,她语气里满是意外:“表嫂?你这会儿怎么过来了?纺织厂年底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怕她没说明白,乔兰书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往外头酱菜车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是不是来找伟军的呀?他在那边烧锅炉呢,早上还特意过来帮我打了热水,你要是早个十分钟到,正好能碰着他。” 邓小珍闻言头摇得飞快,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火气:“那个混账东西,我见他做什么?气都气不够!小乔,我今儿个是特意奔着你过来的。” 自打郑大柳那桩恶性事件闹出来,邓小珍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闭上眼,梦里被砍倒在地的人就变成了她的弟弟邓伟军。 然后,次次都是惊出一身冷汗惊醒,裹着被子辗转反侧的。 往日里利落干练的模样,硬生生憔悴了一大圈,一看见吊儿郎当的弟弟,那股火气和后怕就绞在一起,堵在胸口散不开。 乔兰书看她脸色差,又站在风口里,连忙转身拉开小屋的木门,探出身招手:“表嫂,外头风硬天寒,有什么话进屋里说,别冻着了。” 邓小珍应着声跨进门,一股暖融融的热气立刻裹住全身; 这小屋连着厂里的暖气管道,铁皮暖气片摸上去温热,一进来,浑身就暖融融的了。 早先食品厂的仓管员,根本没有单独的屋子,都是搬一张旧木桌、一把裂了漆的椅子,直接坐在大仓库里办公,仓库大门常年敞着通风,冬天冷风灌进来,人坐半天手脚都冻僵。 加上仓管日常活儿不算繁杂,值守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职工,坐着坐着就容易打盹,一觉醒来货品少了、错了都查不清,丢货漏账的情况时有发生。 厂里权衡许久,才在仓库正门旁盖了这间专属小屋,定下规矩,平时仓库必须上锁,仓管员在屋里值守盯梢,既保货品安全,也能让值守的人少受些苦。 屋子不算小,布局规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结实的实木书桌,配着一把带靠背的椅子,正是乔兰书刚才做账的地方;一侧墙面钉着五层松木架,层层叠叠放着台账本、墨水、铅笔,还有搪瓷缸、粗布毛巾这类杂物 对面墙则排着一排铁钉子,挂着棉袄外套、绒线帽子和红色的围巾。 最里侧支着一张木板床,铺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褥子; 这是前任仓管员留下的,专门供夜里盘点、值守的时候临时歇息,好在眼下冬季夜里不出货,除了一年一次的大盘点,基本用不上夜班。 邓小珍巡视了一圈,有些满意这里的工作条件,她开口问道:“小乔啊,你这仓管的活儿,干着还顺当吧?不算忙累吧?” 乔兰书刚进厂没多久,就能谋到这样的差事,有独立的小屋当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像车间工人那样站一整天、重复机械的活儿,想坐就坐,乏了还能靠一靠,自在又体面,在旁人眼里,实在是非常好的工作了。 当然,这个工作也多半是杨文偃的手笔。 乔兰书浅笑着点头:“不算忙,入冬以后各个单位都下班早,一般下午四点过后,就没人来领料提货了,事情做完,有时候我还能提前一会儿走。” 邓小珍跟着笑,顺口就接了话:“闲着就好,冬天天寒地冻的,那些出力气、熬身子的活儿咱可不沾,就清清闲闲待着,把身子养得暖暖和和的,以后生……” 话音刚落,她猛地闭紧嘴,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下,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一个嘴巴。 她早年在冬天的时候,冻坏了根底,又赶上饥荒,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身子早早就虚的不行。 找大夫瞧过,说体寒气虚,气血不足,受孕本就艰难。 这两年日子慢慢宽裕,她一门心思调养身体,就盼着能怀上个一儿半女,平日里和相熟的姐妹聊天,三句不离养身、备孕的话题,今天心急说事,竟顺嘴秃噜了出来。 可这话对着乔兰书说,就不太合适了。 毕竟秦远峥的身体状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邓小珍慌忙收住话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立刻转了话锋,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远峥说,你这儿有个姑娘,正托人寻婆家,年纪和我们家伟军差不离?有没有这回事?” 乔兰书眼睛微微睁大,满是惊讶:“表嫂,你这消息也太快了!我今天早上才刚跟峥哥提了一下,这才顶多两个钟头,你就找过来了。” 她真是服了秦远峥办事的效率了。 邓小珍捂着嘴低低地笑,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做姐姐的万般操心:“你托心留意介绍的姑娘,我肯定得赶紧过来问问。我家伟军你也知道,性子还没沉下来,整天下班就四处晃荡,当个街溜子,我是真怕他没个管束,再撞上第二个郑大柳那样人…… 到时候,又给我惹出祸事来。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趁早给他寻个踏实媳妇,成个小家,男人有了牵挂,有了回家的盼头,才能收心过日子,不然总像匹野马,早晚要闯祸。” 她顿了顿,又叹着气补了一句,也是心里实打实的想法:“再说男人嘛,哪个到了年纪,不想娶个贤惠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呢。” 其实,她心里没说的是,看看人家秦远峥,以前就是个工作狂,天天就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杨文偃几次三番的喊他,让他去家里吃个饭,十次有八次他都要推脱的。 就说工作忙,走不开。 现在再瞧瞧,有了媳妇之后的秦远峥,天天都早早回家接媳妇。 一天到晚就想挨着他媳妇。 以前住宿舍的时候,家里的椅子桌子坏了,能修就修,不能修就干脆不要了。 家里空空荡荡的。 现在呢,别说桌椅家具了,他都知道要买菜,要买副食,还知道四处托自己的战友,从全国各地买东西了。 这就是男人结婚后的改变啊! 乔兰书看着邓小珍那期待的目光,就低声说:“这个呀,是我一个同事的妹妹,目前在火车站当售票员,是正式工作,不过家里是农村的,还有兄弟……表嫂,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让她姐姐过来,先跟你谈谈?” 邓小珍赶紧点头:“哎呀,可以啊小乔,人家姑娘都有正式工作了,我怕她瞧不上我弟弟,你赶紧带我去见她姐姐,我和她姐姐谈谈。” 其实邓伟军也是有正式工作的,而且还有个当厂长的姐夫,条件肯定要比王海棠要好的。 毕竟王海棠的家人全都在村里,她的工作关系是王雪花了钱,帮她办理的。 说白了,王海棠的家人,就是指望着她来城里工作,然后找个城里的人嫁了,以后好靠城里的女婿改善生活呢。 但是邓小珍自己就是村里的,她见多了极品亲戚,也斗多了极品亲戚了,她才不怕这些乡下亲戚打秋风呢。 她觉得,娶媳妇,还是得看媳妇本人的性格和人品。 所以,乔兰书就去把王雪喊了过来。 三个人就在小屋里聊了半个多小时。 王雪和邓小珍一见如故,两人谈的越来越投机。 最后,邓伟军和王海棠两个年轻人,都还没见面呢,亲事就几乎被两个做姐姐的给定下来了。 两人还要工作,特别是邓小珍,纺织厂的工作太忙了,她得赶紧走了,这次出来,也是硬挤出来时间的。 她和王雪一起出来,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休假了,让他们俩见个面!” 王雪也很爽快的说:“行,那到时候,你带他到我家里来,我把我家的地址写给你,” 王雪说着,就找乔兰书拿了纸笔,写了地址给了邓小珍。 邓小珍欢欢喜喜的拿着纸条走了。 王雪和乔兰书一起,送走了邓小珍,然后才对乔兰书说;“你这个表嫂啊,可真是个爽快人,我家海棠那样的懦弱的性子,能有这样一个大姑姐帮忙照顾着,我也能放心。” 乔兰书点点头:“对,表嫂是很能干的,伟军非常害怕这个姐姐。” 估计是因为从小没少挨姐姐的打,所以长大了还是怕姐姐。 王雪又偷偷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海棠就是太傻了,她家里的父母,不太疼她,以后估计是要巴着她的,她性子又那个鬼样子……算了,不说了,我先回去工作,等下班了,我就去接海棠下班,顺便跟她说说这事。” 王雪说着,也急急忙忙的走了。 小屋里终于清静下来了,乔兰书就坐在椅子上,继续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她和秦远峥在晚上没有节制的原因,她觉得自己有些累。 每天都很疲惫,有时候坐在那儿看书,看着看着,都会打瞌睡,一趴桌上,就会睡着。 此时此刻,乔兰书又打了个哈欠,把整理好的出入库表格收拾起来放好。 然后拿出来一个橙子,小心翼翼的剥皮。 这个橙子可是秦远峥特意找战友寄过来的,总共也没几个,秦远峥也不舍得吃,说全部都要给乔兰书吃。 乔兰书也不舍得吃太多,但是又怕橙子坏。 她这两天,就一天吃一个,然后把剥下来的橙子皮留下来,准备按照柚子蜂蜜的做法,做一个橙皮蜂蜜泡水喝。 这时,门卫大叔走过来了,他敲了敲窗户。 乔兰书赶紧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笑着问:“叔,你找我啥事?” 门卫大叔就说:“有个百货公司的售货员找你,说你订的大衣到货了,让你去门口取一下,要求你本人亲自签收。” 一般寄来的包裹,都是放在门卫室,等职工们下班了再去取的。 但是百货公司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送的是商品,不是包裹,必须得交到顾客的手里,顾客还签字的,要不然,东西丢了,他们这些售货员也赔不起啊。 乔兰书迟疑着说:“百货公司的售货员?大衣?我没买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挂在墙上的棉袄拿下来,穿上后,又把剥了一半的橙子放进口袋里。 她出了门,把小屋的门锁上,跟着门卫大叔的身后,往外走。 门卫大叔的双手拢在衣袖里,一顶雷锋帽戴的歪歪扭扭的,嘴里还叼着根烟,他边走边说:“你不是有个当军官的丈夫吗?说不定是他给你买的呢?一件大衣虽然贵,但对于军官来说,也就是随手的事。” 乔兰书“……” 乔兰书在心里想了想,觉得她的峥哥肯定愿意给她买大衣,但他应该会自己送过来。 而不是让售货员送过来吧? 算了,既然送过来了,还是先去签收了,等下午回家了,再去问问峥哥吧。 第94章 收到一件大衣 刚落过一场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食品厂的院子里厚厚积了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几个清洁工和门卫大叔正拿着铁锨、扫帚,在院子里合力铲雪,铁锨碰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兰书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一路踩着积雪走到食品厂大门口。 远远地,她果然看见一个身影立在门旁,那人穿着一身整齐的百货公司售货员制服,蓝灰色的布料挺括干净,手里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袋子,一看就是从城里百货商店出来的。 那售货员眼尖,一眼就注意到朝这边走来的乔兰书,不等她走近,便主动迎了上来,语气客气又规矩:“你好,请问你是乔兰书同志吗?” 乔兰书轻轻点了点头:“是我。” 售货员脸上多了几分慎重,又开口道:“麻烦你出示一下工作牌,我核对一下。” 乔兰书心里也明白, 一件纯羊绒手工大衣,整整四十块钱,而他们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块上下,真要是弄错了人弄丢了,售货员根本赔不起。 她没多说,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牌,递过去给售货员看了一眼。 售货员确认无误,立刻露出一抹笑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双手递了过来:“乔兰书同志,这是你朋友托我们百货公司给你定制的羊绒大衣,这是销售单,麻烦你签个字。” 乔兰书接过单据,目光扫过上面的价格,心里轻轻一动。 这个年代,舍得花这么大价钱给她买东西的,除了秦远峥,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名字,把其中一联单据留下,剩下两联交还给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单据收好,这才把手里那个牛皮纸袋子递到她手上:“大衣你拿好,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小毛病,随时可以拿到店里维修。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乔兰书点点头,道了声谢。 等售货员转身走远,她轻轻打开袋子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静静躺着一件灰黑色的女士羊绒大衣,料子厚实柔软,光泽细腻,一看就是上等货,做工也十分讲究。 她把单据也放进袋子里,扎好口子,拎着大衣,转身回到仓库外那间小小的值班室。 进屋后,她把大衣小心地放在屋内的木架上,没有立刻再去翻看,打算等晚上回家,当面问问秦远峥。 如果真是他送的,她便收下; 若不是,这大衣她是一定要原封不动退回去的。 一整个上午,厂里没什么要紧事,乔兰书便安安静静在小屋里看了一上午的书,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铲雪的声音。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食堂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乔兰书刚端着饭碗找了个位置坐下,王雪就端着饭盘凑了过来,脸上神神秘秘的,一坐下就压低声音对她说:“小乔,你跟我来一趟。” 乔兰书心里纳闷,也跟着压低声音,一边端起饭盘一边问:“雪姐,什么事啊,弄得这么神秘?” 王雪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让人去试探试探邓伟军的人品,要是他人品不行,明天他们俩就不用见面了。” 乔兰书一时愣住,试探人品? 这说法她还是头一回听说,不由得好奇:“怎么试探啊?” 她这话刚落音,食堂另一边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脆响,饭盒摔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两人下意识一齐转头望去。 只见刚打好饭菜的邓伟军,被人冷不丁撞了一下,身子一晃,手里的饭盘差点脱手。 撞他的是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女工,她手里的饭盒摔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幸好碗里只盛了汤,没装饭。 热汤溅了一地,有不少泼在了邓伟军的鞋上和裤脚边。 那女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捡起碗站起身,一个劲地弯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同志,我刚才没站稳,真是不小心……” 邓伟军第一反应是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饭盘稳稳放在桌上,生怕这来之不易的饭菜撒了。 这个年月,厂里粮食都是定量,一餐撒了,这顿就得饿肚子,谁都不敢马虎。 等把饭菜放稳妥,他才低头抖了抖裤脚上的汤渍,抬头看向那保洁大姐,语气平和:“大姐,我没事,你别慌。” 那大姐一手攥着空饭盒,一手扶着自己的腰,眉头微微皱着,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邓伟军看她扶着腰的模样,猜她刚才多半是闪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扭到腰了?要不先坐一会儿歇歇。” 大姐摇了摇头:“不行啊,我得赶紧去打饭,晚了就没菜了。” 邓伟军看她走路都有些不自在,叹了口气,主动道:“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帮你去打饭。” 说完,他小心扶着那大姐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她的空饭盒,转身朝着打饭窗口走去。 那保洁大姐收拾好碗筷,看着邓伟军的背影一会儿。 然后,她就不着痕迹地往王雪这边望了一眼,嘴角悄悄往上一扬,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乔兰书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连忙侧过头,凑到王雪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惊:“姐,这…… 这不会就是你安排的测试吧?” 王雪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杂粮窝窝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满意的笑,也压着声音回道:“这下我可放心了,邓伟军这小伙子心不坏,是个善良实在的同志。” 乔兰书吃了一口馒头,也真心实意地点头:“嗯,他确实热心,人也单纯,刚才一点都没计较,还主动帮着打饭。” 王雪听了,轻轻叹了口气,筷子在碗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 “我也是没办法啊。海棠那性子太懦弱,软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个当堂姐的,总得给她挑个心眼好的,不然就她那闷不吭声的脾气,将来真受了委屈、挨了欺负,怕是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帮忙相看、悄悄试探,再多的,她一个普通女工也无能为力。 中午吃完饭,王雪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一刻也不想耽搁,当即就要去火车站找王海棠,把邓伟军人品可靠的消息好好跟她说一说。 正好乔兰书下午也没什么急事,就被王雪一把拉着,一同往火车站去。 两人快走到火车站门口时,乔兰书忽然脚步一顿,伸手一把将往前急走的王雪拽了回来。 王雪被拉得一个趔趄,回头疑惑地问:“咋了?” 乔兰书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指了指火车站旁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子。 两人悄悄凑到巷子口,往里一探头,心瞬间提了起来; 只见刘建国正斜斜靠在墙上,跟一个挑着竹筐、一看就是搞投机倒把的男人低声嘀咕着什么。两人都没注意到巷口的她们。 只听刘建国语气阴狠,脏话都爆了出来:“艹她娘的!我花了这么多功夫,她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想把我甩了?没门!” 对面那男人劝道:“哎呀,这事都闹到公安局了,要不就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换一个追不行吗?” 刘建国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歹意:“到手的鸭子,我能眼睁睁看着她飞了?我非得把她搞到手不可!等她下晚班的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收拾她。” 对面那男人就笑了,他说;“你还别说,你那个对象的性子,想要弄到手还是挺容易的,不过,你要和她结婚吗?” 刘建国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他说;“结婚?就像你说的,这事都闹到公安局了,我又怎么可能跟她结婚?等我把她弄到手后,生米煮成熟饭,她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那个男人点点头,又说:“我听说你们纺织厂里,也有女人私底下跟男人睡的,搞大了肚子都不敢吭声的,只能自己偷偷去黑诊所打掉,我跟你说,这些有正式工作的女人,比你还要更害怕事情暴露,她们怕丢工作,又怕丢了脸面,只要把她们搞上床,以后,可就任由咱们拿捏了。” 刘建国也是这么想的,他沉默着想了想,说;“等她下夜班的,我自然会找机会办了她。” …… 这些话被王雪和乔兰书听了个正着。 王雪简直气的要吐血,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 她脑子一热,当场就要往巷子里冲,恨不得冲上去把刘建国狠狠揍一顿。 好在乔兰书反应快,一把死死拽住她,半拉半拽地把人拖到远处街角,没让她们被发现。 躲在安全的地方,王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涨红了,声音都在发颤:“刘建国那个混账东西!竟然还没死心!小乔,你刚才也听见了,他居然打主意等到海棠下夜班……” 话没说完,王雪又气得撸起袖子,眼睛都红了:“不行!我非得去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乔兰书连忙按住她,急声道:“姐,你千万别冲动!你现在过去,一没证据二没人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太冒险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上次两人就打过架,闹到公安局了。 公安同志也已经警告过他们,下次在发生这种斗殴事件,可不是单纯的口头批评能过去的了。 王雪这么好的一个人,可不能因为这样的人渣而丢了工作。 王雪也知道自己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可一想到妹妹要被人这样惦记算计,她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 她又急又气,眼眶都有些发红,抓着乔兰书的手问:“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由着他胡来,不管海棠了?” 乔兰书定了定神,快速思索了片刻,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析: “咱们不能跟他硬碰硬,对这种人,不能自己出面。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跟公安同志说清楚,让他们安排民兵巡查组,重点在这一片,以及海棠下班路上加强巡逻。有公家出面,比咱们自己上去管用多了,也安全多了。” 和刘建国这样的无赖讲理动手都没用,只有让公安和民兵出面,才能真正镇住他。 王雪被她这么一点,脑子也清醒了几分,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她狠狠咬了咬牙,当即点头:“说得对!走,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王雪也算是万幸,从头到尾听了乔兰书的劝,没去跟刘建国硬拼,而是直接去了公安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 这个年头,公安局人手紧得很,整个市公安局拢共也就四五个人,连看门守院的大爷都算在里头,真正能跑外勤的没几个。 但好在这些公安大多是部队转业下来的,责任心强,身手也利落,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人。 听完王雪说有人长期纠缠、还扬言要对女职工下手,几位同志当即就重视起来,当场安排了一位公安,专门去火车站附近暗中值守。 说是值守,明面上就是正常巡逻,暗地里却是盯着王海棠下班的路线,确保她安全。 之前没报案,这事还能含糊过去,可既然群众都上门反映了危险,他们就不能装作没听见。 从公安局出来,街上的风还带着凉意,乔兰书拉了王雪一把,压低声音叮嘱:“姐,今晚你别去接海棠了。昨天你已经去过一次,刘建国要是真在暗处盯着,肯定认得你。你一出现,他说不定就缩回去不敢露头了。” 事到如今,要解决刘建国,就得一鼓作气,一次把人按住,不然拖得越久,夜长梦多,反倒麻烦。对付他这种阴魂不散的人,跟之前对付褚良军是一个道理 ; 不能硬赶,只能引他自己出手,抓个现行。 想到这儿,乔兰书心里忽然想到了那件大衣,那个大衣,该不会是…… 第95章 故意又要给她煮汤! 乔兰书猛然想起之前故意放出去、说给褚良军听的那些话,再联想到那件来历不明的羊绒大衣,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该不会…… 那件大衣,是褚良军送的? 一件四十块的纯羊绒大衣,他一个普通工人,哪儿来这么多钱? 难道,他果然去偷了?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乔兰书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先压一压,再观察几天。 旁边王雪也琢磨明白了乔兰书的意思。 她跟刘建国吵也没用,闹也没用,只要对方没真动手,她就拿他没辙,闹大了还容易坏了海棠的名声。 可一旦刘建国敢上前对海棠动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到时候抓起来,谁也说不出半句闲话。 王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乔,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说着,她攥了攥拳,语气坚定,“我今晚就让我家那口子去火车站附近藏着,在暗处盯着。就一位公安同志,我怕万一制不住他,再让这混账跑了。” 乔兰书松了口气:“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两人把细节商量妥当,王雪一刻也不耽误,急匆匆回家找她丈夫安排去了。 乔兰书则转身回了食品厂,今天厂里没什么急事,她也打算早点下班。 走到值班室门口,正要锁门,目光无意间落在屋内侧的木架上; 那件灰黑色的羊绒大衣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她脚步顿住,沉默了片刻。 一想到这东西很可能是褚良军送来的,她胃里就一阵不舒服,打心底里觉得恶心。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褚良军送的,那正好说明 ,她之前故意装出来爱慕虚荣,贪图好东西的样子,他全信了。 他真以为,只要舍得花钱,送点贵重东西,就能打动她,就能让她另眼相看。 这么一想,反倒证明她之前的算计没有错。 乔兰书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回去,伸手把那件羊绒大衣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既然这件大衣不是秦远峥送的,那她就绝对不能带回家。 秦远峥那个人,醋劲大得吓人,占有欲又强。 万一让他知道,有别的男人送她这么贵的羊绒大衣,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到时候,说不定真会又气又急,把她绑起来狠狠 “教训” 一顿。 想到这里,乔兰书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把那件羊绒大衣从袋子里取出来,又找了一张厚实的牛皮纸仔细裹好,严严实实地塞进了抽屉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自己那条素色围巾折叠整齐,放进原本装羊绒大衣的牛皮纸袋里,随手拎着,轻手轻脚出了小屋。 今天她依旧在食品厂大门口等秦远峥来接,只是没去暖和的警卫室,而是靠在大门边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拎着那个牛皮纸袋,目光看似随意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的褚良军。 乔兰书心里暗自皱眉,这人也真是奇怪,天天都往这儿跑,不用上班的吗,怎么就这么闲?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当对面是空气。 马路对面的褚良军,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随即落在她手里那个眼熟的牛皮纸袋上,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他拢了拢棉袄袖子,立刻从对面大步朝她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笑意。 乔兰书这才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带着嫌弃,不等他走近,直接转身就往食品厂里面走,半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褚良军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他明明看见乔兰书手里拎着那个装大衣的袋子,笃定她是喜欢自己送的那件衣服,甚至是故意拎出来显摆的。 可他刚想上前搭话,她却扭头就走,那态度,分明是嫌他碍眼。 褚良军心里顿时冷笑起来。 装什么装? 收了东西,还把袋子拎到厂门口,巴不得让下班的工人都看见,不就是爱慕虚荣吗? 等她知道这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是他送的,看她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清高样子。 不过,她肯收下东西,一切就都好办了。 他以后再多送些贵重东西,等她收习惯了,再把真相说出来。 到时候,拿人手短,她就算想翻脸,也翻不了。 真要是敢翻脸不认人,他就直接去革委会举报,说她贪图享受,是资本家小姐做派,让她被批斗,丢工作,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到那时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除了依靠他,还能有什么路走? 在他眼里,乔兰书不过是个年轻单纯,又贪慕虚荣的女人,早晚都得被他攥在手里。 褚良军阴沉沉地盯着乔兰书消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彻底看不见人了,才不甘心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乔兰书回到仓库小屋,把心里的恨意压下去。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是要让褚良军误以为,她收下了大衣,并且还很喜欢。 她把手里的空袋子放在桌上,掏出毛巾裹了裹脖子,确认门锁好,才又快步往大门口赶。 没过多久,秦远峥就开着车来接她了。 乔兰书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想到自己刚才藏起来的那件大衣,心里就有些发虚,总像是瞒着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秦远峥看她乖乖坐好,伸手替她把围巾拢了拢,语气自然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乔兰书小声道:“我吃什么都行。” 这个年代粮食紧张,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秦远峥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耳尖,低笑了一声:“那我今晚给你煮疙瘩汤吃吧。” 乔兰书:“……” 她脸一下子更红了,小声嘟囔:“怎么又是汤啊……” 秦远峥一本正经,语气听着格外诚恳:“天冷,又干,得多喝点汤汤水水。你不是不爱喝小米粥吗?那就喝疙瘩汤,我做的,保证好喝。” 乔兰书抿着嘴不说话。 再好喝也是汤。 她严重怀疑,秦远峥是昨天晚上喝汤喝到甜头了,今天故意又要给她煮汤! 第100章 把媳妇当孩子疼 夫妻回到家里,乔兰书把棉袄等外套挂在钩子上。 她其实因为褚良军的事,是有点心虚的。 秦远峥知道褚良军这个人,但他只能安排人盯着褚良军,却不能对褚良军做什么。 因为褚良军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是乔兰书沉不住气了,她现在只想把褚良军弄死,那她就必须要勾着褚良军入套。 就怕秦远峥知道后,会觉得她心肠歹毒,莫名其妙的要去害一个什么都没做的普通人。 这件事不能让峥哥知道。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看:“想什么呢?刚刚跟你说话,怎么不应我?” 秦远峥这人也是很粘人的,只是两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就立刻追过来问她了。 乔兰书赶紧把自己的心思掩饰起来,看着秦远峥的双眼亮晶晶的,她笑着说:“我刚刚没听见你说话,你说什么了?” 秦远峥就垂头看着她,说:“我说,我早上洗的防水布,这会儿都干了,我已经把它铺好了。” 乔兰书:“……” 乔兰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这还不如不说呢。 秦远峥看着她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他说:“我去做饭了。” 自从两人结婚后,他们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回来,就都是秦远峥负责做饭。 不是乔兰书不愿意做,而是秦远峥压根不让她进厨房,拿菜刀。 他担心小媳妇的手会被菜刀划伤,到时候留下个伤口,可就太难看了。 他觉得他媳妇处处的养的挺好的,一双手白皙莹润,修长的像水葱。 这么漂亮的手,就不是用来干活的,她天生就是来享福的命。 秦远峥舀了一碗面粉出来,又拿了两个鸡蛋,准备煮疙瘩汤。 自从入冬以来,他们就天天吃大白菜和土豆。 但是没办法,这年头也没别的什么新鲜蔬菜可以吃。 只能把大白菜换着法子的做,什么白菜炖粉条,白菜馅饺子,腊肉炒白菜,白菜土豆桂花汤,醋溜白菜…… 乔兰书最喜欢吃的,还是秦远峥炒的醋溜白菜。 酸酸脆脆的,特别爽口好吃。 秦远峥今天晚上就又炒了个醋溜白菜。 煮了一大盆疙瘩汤,蒸了六个杂粮馍馍,又蒸了两个土豆,碾碎了,混合些酸菜做了个酸菜土豆泥。 简简单单的饭菜就做好了。 乔兰书看着那一大盆疙瘩汤,脸色都严肃起来了。 毕竟昨天晚上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这让她都有些后怕了。 秦远峥看着她的脸色,顿时觉得好笑。 小媳妇这是有多怕。 看来昨晚那一次,把他的媳妇给整应激了。 他说;“今天晚上,我得回矿区开会,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争取早点回来的。” 乔兰书一愣,她看着秦远峥,神色有些失落:“啊?你今天晚上,还要出去工作吗?” 自从结婚以来,他们两人就天天晚上在一起的。 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次。 现在突然要分开了,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乔兰书立刻端着碗走过来,拉了一张小凳子,紧挨着秦远峥坐下了。 她靠着秦远峥那壮实的胳膊,低声说:“那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你不回来,我会睡不着的。” 看着乔兰书这么粘人的模样,秦远峥的心里软绵绵的,他的媳妇真是太乖了,他其实也舍不得乔兰书来着。 大冬天的夜晚,就应该抱着媳妇热炕头嘛。 但是今晚的会议他不能不去。 听说是关于特务的事,非常严重,他们这边得安排人前往支援。 秦远峥刚刚结婚,他觉得应该不会派自己去。 但是至于会让谁去,还不清楚。 乔兰书靠着秦远峥的胳膊蹭了蹭:“那我等你回来。” 吃完饭后,秦远峥把碗洗了,又穿上衣服,带上帽子,准备出门。 乔兰书送他到门口,他在乔兰书的脸上亲了一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楼道里冷,你快回去吧。” 说着,秦远峥就帮她把门关上,关上之前,还叮嘱她说;“把门锁好,然后去睡觉,我有钥匙,回来的时候自己会开门,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就把门关上,转身进了楼道。 乔兰书隔着门,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她回到屋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心情有些失落。 秦远峥不在身边,她根本睡不着。 大半夜的,她就起来把衣服洗了晾好,然后又去扫地拖地擦桌子。 把家里擦的干干净净的,实在没事干了,一看时间,这才晚上十一点呢。 秦远峥还没有回来。 乔兰书这才回了炕上,在床头放下一盏小油灯,盖着被子,然后拿了一本中学的教材来复习。 渐渐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都睡着了。 秦远峥仍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敲她的家门。 乔兰书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油灯都忘了吹,烧了整整一夜。 乔兰书心疼浪费的灯油,赶紧把油灯吹灭了,然后从炕上下来。 她一看外面柜子上摆着的小座钟,这才知道,时间竟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她惊了一下,怎么回事,一夜过去了,她的峥哥怎么还没回来呀? 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还以为是秦远峥回来了呢! 她赶紧跑到门口,问:“谁呀?” 门外,传来了邻居黄二玲的声音:“妹子,是我,你的邻居!” 乔兰书赶紧把门打开,果然,黄二玲正拎着个菜篮子,上面还装着油条和新鲜的羊奶。 她拿了两根油条,以及一包羊奶给乔兰书,笑着问她:“刚起呢?” 乔兰书昨天睡的太晚了,差点睡过头,她下意识接过黄二玲递过来的早饭,迟疑的说:“玲姐,你这是做什么?” 黄二玲笑着说:“昨天半夜的时候,我家老赵回来了,让我给你带话,秦团长昨晚回不来,今天还在忙呢,让你别担心,还重点提醒,让我给你买早餐呢,说是秦团长吩咐的,包子油条都行,但是一定要买羊奶,羊奶有营养,你拿回去吃,我也得回去给娃娃们弄早餐了,她们还得去上学。”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钥匙来开门,说:“哎呀,今天外面的雪都融了,路上全是冰,可冷了,你待会儿出门可得多穿点,注意脚下啊,可别摔了。” 乔兰书还没睡醒似的,点点头,说;“好的,我都记住了,谢谢玲姐。” 黄二玲笑着打开了家门,说:“还是你家秦团心疼你啊,天天给你买羊奶喝。” 这边的人买羊奶,都是给孕妇和孩子吃的,大人一般不舍得喝这个。 牛奶和奶粉都需要奶票,但是羊奶的话,有些地方就不用。 因为这边养羊的人多,城市周边就有牧场,羊奶相对好买,但价格也不便宜。 秦远峥竟然天天要给媳妇买羊奶喝,这是真把媳妇当成孩子疼了,太宝贝了。 第101章 受伤住院 乔兰书谢过了黄二玲,把油条和羊奶拿回来。 羊奶是供销社旁边的街边买的,那块地方是专门给这些摊贩卖早餐和农产品的,部分不需要票,价格也不贵。 不过羊奶是凉的,得自己煮过了才能喝,要不然,生喝羊奶容易生病。 乔兰书把羊奶倒在一个铝锅里,然后开火加热,梳洗完后,就回来吃早饭。 油条有些凉了,羊奶有膻味,乔兰书把秦远峥给她买的蜂蜜拿出来,往羊奶里放了一勺蜂蜜,又放了一小撮茶叶进去。 热羊奶把清新的茶叶泡开,裹着蜂蜜的香甜,味道会好喝很多。 乔兰书喝了一杯羊奶,把油条吃完,然后就穿上好衣服,带上帽子和围巾,出门去上班了。 秦远峥一整晚都没有回来,乔兰书心里就有些想他了。 之前是秦远峥总是粘着她,一上炕就要抱着她,让她都养成习惯了。 乔兰书出了门,来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停着秦远峥常开的那辆车。 她心里一动,赶紧走过去,往车里一看。 然后,她顿时就失望了。 因为车里坐着的是小杨连长,不是秦远峥。 小杨也是刚刚把车开过来,他看到乔兰书,就笑着跟她说;“嫂子,我们团长太忙了,让我来接你去上班。” 乔兰书就打开车门坐到了后面,忍不住问小杨:“小杨,你们团长都在忙什么呢?是突然间有什么特殊任务吗?他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吃个饭就走了,到现在都一整夜了。 小杨启动了车子,对乔兰书解释说:“嫂子,本来我们开会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就可以散会了,但是咱们有个煤矿出事了,炸药埋错了,差点塌了,团长半夜就带着人过去救援了,幸好没出大事。” 煤矿就是很容易出事故的,所以万事都得谨慎小心。 秦远峥作为管理矿区的团长,对这些事要负首要责任。 乔兰书也知道这些事情的严重性,她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小杨又说;“嫂子你放心,团长今天晚上肯定就回去了,事情应该能够解决。” 乔兰书点点头,就没有再问了。 毕竟这些也属于军队的事情,她平时不敢多问。 来到食品厂后,小杨就开车回矿区去了。 乔兰书站在那,看着小杨走了,这才准备回食品厂。 这时,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也从一辆汽车上下来了,不过这辆不是军队用车。 乔兰书看了一眼,没看出来是哪个单位的。 刘卫红的身上仍旧穿着漂亮的羊绒大衣,裹着全新的格子围巾,脚上仍旧穿着她的那双新买的皮靴。 她看到乔兰书的时候,故意幸灾乐祸的说:“哎呀,我听说昨天矿区出事了?好像有个煤矿被炸塌了?” 乔兰书:“……” 乔兰书脚步一顿,看着她问:“是吗?我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刘卫红双手插兜,从乔兰书的身边走过,边走边说; “你竟然不知道?你家团长没跟你说吗?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他昨天一定是没回家吧?哎呀,我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当时情况紧急,你家团长下矿洞里救援的时候,被石头砸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的。” 乔兰书:“……” 乔兰书脚步顿住,她站在原地,盯着刘卫红。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是她却感觉到很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冻住了一样,寒风呼呼的往她的心口吹。 虽然她知道刘卫红一直看她不顺眼。 或许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她的,想让她痛苦,想看她笑话。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管用。 因为她最在乎的就是秦远峥。 前世的秦远峥,就是因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炸药炸伤了身体,命悬一线,差点没能救回来。 也正因为那一次,秦远峥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和她结婚才五年,他就因为伤口复发而去世。 那个时候,秦远峥也才四十多岁而已。 乔兰书看着刘卫红,她说:“你骗我,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已经信了。 秦远峥又是让黄二玲帮忙买早饭,又是让小杨送她上班。 估计他是真的受伤了,回不来,又担心她发现,所以才提前把事情都安排好。 等到事情瞒不住的时候,他估计就会提前出院,回来找她。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把她当孩子一样宠着,什么事也不跟她说,就怕她承受不住。 刘卫红听到这话,就笑了,说:“我有什么必要那这事骗你?是不是真的,你去军区医院看看不就行了?哎呀,真是可惜了,你说你是不是克夫啊?人家秦团长一直以来都好好的,多少艰难的任务都执行过,怎么偏偏跟你一结婚,就出了这事呢?” 乔兰书盯着刘卫红看了一会儿,她冷声说;“刘卫红,你这么看我不顺眼,处处跟我比较,一口一个秦团长,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秦团长,妒忌我能嫁给他,能够得到他的疼爱?” 刘卫红听到这话,顿时就脸色一变,她脸色狰狞的说:“你放屁!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谁能瞧得上他?你快别往他脸上贴金了,怪恶心人的。” 乔兰书冷着脸:“是吗?我还以为你对秦团长爱而不得,所以才会这样呢?原来不是啊?那是我误会你了?” 刘卫红:“……” 刘卫红被乔兰书气的涨红了脸。 其实乔兰书确实说中了刘卫红的心事。 她确实因为秦远峥没有看上自己的这件事,而耿耿于怀。 在她眼中,乔兰书就没有什么好的,个子矮,又瘦,年纪也小,还是外地人; 而自己呢,家里条件不错,又是车间主管,个子高,长的也不错,哪里比不上乔兰书了? 难道秦远峥的癖好就这么古怪,就喜欢小个子? 乔兰书没有心情和刘卫红吵架了,她立刻转身,去了食品厂办公室,找后勤部的主管请了假,然后她就从食品厂里出来,准备去军区医院看看。 军区医院距离食品厂不算近,还得坐公交过去。 乔兰书此时此刻,却前所未有的镇定,她没有慌乱,也没有哭。 她只是很愧疚,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和秦远峥预警,告诉他在未来的某次任务中,会被炸药炸伤,让他注意。 如果秦远峥这次真的又被炸伤了,那不管他伤情如何,她都不会嫌弃他的。 她要亲自伺候他,他最好别死的那么快,要不然,她也会活不下去的。 乔兰书越想,步伐就越快,她来到公交车站,在等待公交车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第102章 哭了还得他来哄 乔兰书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一辆汽车慢慢的在她跟前停下来了。 乔兰书一心等着公交车,也没有关注这个。 毕竟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满心满眼都是秦远峥,担心秦远峥的伤势,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这时,停在他跟前的汽车车门打开了,许久不见的关闻隽从车上下来。 关闻隽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仍旧往后梳着,他从车上下来,对乔兰书说:“真巧啊小乔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关闻隽最近挺忙的,原本这个时间,他应该也在革委会上班的。 但是他也接到了秦远峥受伤的消息了。 毕竟这件事情也没有瞒着,矿区部队上下,以及相关的几个重点部门都知道。 矿区在昨天半夜的时候出事了,矿洞塌了,部队的人去支援,一马当先的秦远峥受伤了。 关闻隽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对下属说:“哎呀,秦远峥怎么就受伤了呢?他没死吧?” 下属看着关闻隽期待的眼神,发现关闻隽这样问,不像是在关心秦远峥,而是在巴不得他死一样。 下属把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受伤了,伤的怎么样还不清楚,因为那边瞒着消息呢,咱们也不好去打听,不过你放心,他人肯定是没死的。” 关闻隽:“……” 关闻隽还有些遗憾的说:“啊,原来没死啊?我刚刚还担心着,他要是死了,他媳妇可怎么办呢……” 下属:“……” 真是可惜了,还以为秦远峥死了。 如果秦远峥没了,那秦远峥的小媳妇还这么年轻,娘家又在几千公里之外,她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多不容易啊? 那到时候,作为秦远峥的好朋友,关闻隽也得上门表示表示,对小姑娘多加照顾的嘛。 实在不行,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安全的港湾…… 关闻隽想着想着,就又开始叹气。 他拿了车钥匙,对下属说:“在军区医院是吧?我去看看他去。” 关闻隽于是开车出来,刚走到半路,就看到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车的乔兰书了。 乔兰书看到关闻隽过来,她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问:“关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她刚刚竟然没有看到关闻隽! 关闻隽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就说:“你这脑瓜子,刚刚在想什么呢?我都来半天了,你才发现啊?” 乔兰书:“……” 关闻隽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乔兰书说:“你是不是在等去军区医院的公交车呢?刚好我也要过去,走吧,我送你一程。” 如果乔兰书对于刘卫红的话还存疑的话,那么她现在听到关闻隽的话之后,心里就是一沉。 她甚至没有勇气问关闻隽,关于秦远峥的事。 她脸色僵硬的点点头:“好,谢谢关主任。” 说着,她就上了车,手脚冰凉的坐在车里,脸上带着些不知所措。 关闻隽看着她这样的表情,都忍不住有些心疼她了。 要是秦远峥看到她这样,还不得把心给掏出来? 关闻隽嘀咕着:“这姑娘有毒吧?” 怎么这么能勾搭人呢? 他发现自己每次见到乔兰书的时候,都会被她吸引,看到她难过,自己心里也跟着难过。 可不就是跟中毒了一样吗? 关闻隽叹了口气,开着汽车往军区医院赶去。 …… 此时此刻,军区医院二楼,203号病房中。 秦远峥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穿着军裤和军靴,身上和脸上都黑乎乎的,这是从矿洞里出来的太匆忙,身上的这些煤灰还没来得及洗。 一个护士在给他的胳膊上药,林参谋站在他的旁边,身上也黑乎乎脏兮兮的。 林玉成说:“我的团长啊,医生刚刚都说了,让你住院一天观察一下,确定没问题了再出院,你这么着急着走,是想干啥去啊?” 秦远峥的胳膊被石头砸伤了,伤口有些深。 是他下矿洞救工人的时候,把工人挡了一下,所以才会被砸中的。 当时流了挺多血,伤口也深,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秦远峥扛着受伤的工人,从矿洞里出来后,就对担心他的战友们说:“骨头没事,皮肉伤。” 他自己就能给自己检查,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伤在要害部位,骨头没断,那就问题不大。 所以现在,他也不肯住院,他看了站在旁边,着急冒火的林玉成一眼,轻飘飘的说他:“你又没有结婚,家里没有媳妇在等你,你当然不知道我想干啥去了。” 林玉成:“……” 秦远峥:“反正跟你说不明白,有家属的好处啊,你想象不到。” 林玉成:“……” 林玉成真是服了秦远峥了。 他说:“是是是,我想象不到的事可多着呢,比如团长你瞒着自己的伤势,不告诉家属,万一家属知道了,找过来,那画面……哎呀我都想象不到!” 秦远峥:“……” 秦远峥抿唇,他沉着脸说:“只要你们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林玉成说:“我是说如果,如果!” 秦远峥冷哼一声,说:“没有如果!” 反正伤口在胳膊上,医生已经给他包扎好了,又没有骨头伤,不用打石膏什么的。 他在医院里休息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穿着长袖的衬衣,不脱衣服,小媳妇也看不到。 他心里琢磨着,像这样的皮肉伤,估计得养伤十天半个月的,可惜了,这半个月,估计不能和媳妇那啥了。 万一被媳妇知道了,把媳妇吓哭了,还得他来哄。 第102章 受伤了也不说 关闻隽开车的时候,嘴特别碎,一路上问个不停。 他说:“小乔同志,我能问问你到底咋想的吗?你咋就看上秦远峥那活阎王了呢?” 乔兰书:“……” 乔兰书转头看他,认真的说;“峥哥人很好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关闻隽:“……” 关闻隽的脸色十分复杂,他看了一眼乔兰书:“小乔同志,别以为你长的漂亮就可以随便冤枉我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部队里的人传出来的,我以前在部队和他共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称号了。” 乔兰书知道关闻隽是部队出身,以前和秦远峥还在一个团,他们两人的关系曾经还算不错。 乔兰书现在心情不好,她可不允许别人说她峥哥的坏话。 于是,她故意说:“什么?原来关主任你也是军人出身吗?真是看不出来呀。” 关闻隽:“……” 关闻隽:“不是,你啥意思啊?意思我人品不行呗?没你家秦远峥那么伟光正呗,对不对?” 乔兰书:“我可没说,我只是说你不像军人,没有说你人品不好的意思,这话可是关主任你自己说的,可不能冤枉我。” 关闻隽:“……” 关闻隽真是服了,他看了乔兰书好几眼,然后下了结论:“我看你啊,就是中了秦远峥的毒了,说吧,他给你吃什么药了?你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还有没有的治,咱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乔兰书懒得搭理关闻隽,她心里担心着秦远峥,可没闲心思在这里,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关闻隽的心里则在暗想,他中了乔兰书的毒,乔兰书又中了秦远峥的毒,这不就是完犊子了嘛?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医院看看秦远峥伤的怎么样了。 两人来到医院门口,乔兰书就赶紧打开车门下去了。 关闻隽紧随其后。 两人医院大楼了,关闻隽去到前台,拿出证件来,然后问了问秦远峥的病房。 结果医院的人竟然不告诉他。 前台的人说;“抱歉了关主任,未经允许,你不能进去军人的病房探望。” 关闻隽:“……” 关闻隽的脸色很难看,医院的人也怕得罪他,毕竟是省革委会的主任,权力很大,这年头谁不怕革委会。 所以,那个女同志又赶紧说;“不过,你可以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过去帮你问问。” 关闻隽把证件放进口袋里,还整理一下自己的大衣,就说:“行吧行吧,你快去快回。” 那个女同志就赶紧往楼梯的方向走,正好这时,林玉成林参谋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了。 他浑身脏兮兮的,除了一张脸擦干净了之外,身上到处都是煤灰,他看到秦远峥的伤口没事了,这才准备回宿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结果一出来,先是看到了关闻隽,然后,又看到了站在关闻隽身后的乔兰书。 林玉成:“???” 林玉成脸上的表情震惊了一瞬,随后赶紧走过来,直接略过了关闻隽,走到乔兰书跟前:“嫂子?你怎么来了?” 两人之前还在秦远峥的安排下,相过亲呢。 现在再见面,就得喊嫂子了。 林玉成的心里其实有点点尴尬,还有一点点遗憾来着。 乔兰书认识林玉成,她知道她是秦远峥团里的参谋长。 她赶紧走上前问:“林参谋,你们团长怎么样了?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林玉成:“……” 他顿时就有些纠结了,他们团长刚刚才说,这件事要瞒着乔兰书来着。 怎么乔兰书这么快就找到医院里来了? 那他这会儿要是带着乔兰书去病房里,秦团长可怪不到他头上吧? 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他正在纠结的时候,就又听见乔兰书问他:“林参谋,你没有受伤吧?有没有去检查一下身体?” 乔兰书担心秦远峥的同时,看到林玉成浑身灰扑扑脏兮兮的,她实在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林玉成那个感动啊。 他从昨晚到现在,见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也没人来关心他一句。 毕竟对于军人来说,他能跑能跳能吃东西,还没流血,那他就是没事。 但是有人关系一句,那感觉就又不一样。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我,我没事,没受伤,主要是秦团长受伤了……你跟我来,我带你进去吧,没人领着,你进不去二楼。” 林参谋说着,就麻溜的转身,领着乔兰书往二楼住院部走。 乔兰书感激的说;“谢谢林参谋,那就麻烦你了。” 林玉成:“不麻烦,不麻烦。” 麻烦的是他们团长,看他们团长一会儿怎么和小乔同志解释。 走了几步后,林玉成又突然回过头来,对跟在他们身后的关闻隽说:“关主任,请留步,军区住院部你不能进去。” 关闻隽:“……” 关闻隽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与烦躁之色,但还是强压着情绪说道:“怎么回事儿啊!我只是想进去探望一下秦远峥而已,难道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吗?毕竟咱们也算有点交情吧!” 然而面对关闻隽略带质问语气地话时,林玉成却表现得冷静且严肃,他回应道: “实在抱歉啊,关主任,请你理解一下我的难处。这里可是军区医院的住院部,按照相关规定来说,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或者本人并非现役军人身份者,一律不得擅自入内!你是军队出来的,你应该知道这些的,就别为难我了。“ 关闻隽:“……” 关闻隽有些生气,自从去了省革委会后,还真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但是给委会和军队,是两套不同的系统,军队的事,他们革委会还真管不着。 军队的人不让他进,他还真就不能进去。 关闻隽不耐烦的说:“我就是想进去看看秦远峥伤的怎么样了,死了没死。” 林参谋:“……” 林参谋还没开口,就看见乔兰书瞪了关闻隽一眼,对他说:“关主任,谢谢你送我过来,现在你请回吧,我要去看我家属了。” 说着,乔兰书就边走边说;“林参谋,咱们别浪费时间了,快点上去吧。” 关闻隽:“……” 关闻隽站在楼道口里,生气的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刚刚可是我送你过来的!” 就因为他说想看看秦远峥死了没死,乔兰书就生气了。 就这么爱? 他怀疑乔兰书的脑子里,除了秦远峥就是水! 最终,关闻隽憋着气转身走了。 乔兰书跟着林参谋来到二楼住院部。 她看到二楼的几个病房外面,都有警卫员守着门。 林参谋带着乔兰书来到一个病房门口,对乔兰书说;“我们团长的病房就在这儿呢。” 说着,他就去敲门。 秦远峥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事?” 林参谋:“团长,是我。” 秦远峥的声音有些冷,乔兰书听着他和林参谋说话的语气,还有些稀奇。 原来峥哥在别人跟前的时候,是这么冷酷的形象。 秦远峥走过来,一边开门一边说;“怎么又回来了,是又有什么急事吗?” 他光着上半身,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上还渗出血迹来,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很重。 林参谋笑眯眯的说:“报告团长,没什么事,就是嫂子过来了,我给她带个路。” 秦远峥:“???” 秦远峥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什么?谁来了?” 林玉成赶紧把门让开,秦远峥就看到了乔兰书站在门口,正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呢。 秦远峥:“……” 乔兰书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说;“峥哥,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林玉成难得从秦远峥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慌乱的表情。 秦远峥咽了咽口水,看着乔兰书问:“媳妇,你,你怎么来了?” 说着,秦远峥还瞪了林玉成一眼。 眼神阴沉沉的,还带着杀气呢。 林玉成顿时浑身冒冷汗,他赶紧举手发誓:“团长,这事可不是我跟嫂子说的,再说了,我就算要说,我也没时间啊!” 林玉成:“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了嫂子,嫂子和革委会的关主任在一块儿,没有许可,他们两人进不来,所以我就顺手把嫂子带上来了。” 秦远峥当然知道不是林参谋说的。 但是林参谋就不能撒个谎,然后把乔兰书给送回家去嘛? 做什么非要带过来这里? 林玉成松了松肩膀,用眼神示意秦远峥:共和国的军人绝不撒谎! 秦远峥:“……” 林玉成赶紧说;“团长,嫂子,我还得回矿区一趟办事呢,这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啊。” 说着,林玉成就赶紧溜了。 秦远峥有点慌啊,他看着乔兰书,低声说:“媳妇,你先进来再说。” 他门口还有两个警卫员呢,总不能给下属们看笑话吧。 乔兰书乖乖的跟着秦远峥进去,病房的门一关,她就抱着秦远峥的胳膊看。 秦远峥的胳膊受伤了,其实伤口挺深的。 但是现在已经包扎好了,虽然有血迹渗出来,但是总体看着,也没那么吓人了。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那通红的眼睛,低声说;“媳妇,怎么哭了?别哭了,这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乔兰书的眼眶通红,眼睛水汪汪的,眼泪在眼睛里聚集,她看着秦远峥,哭着再次问他:“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从别人嘴里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我都要被吓死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说着,她就抱住了秦远峥,眼泪汪汪的说:“你以后可不能再瞒着我了,知道吗?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 秦远峥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昨天太晚了,我怕打扰你休息,毕竟也没什么大事,就想着等下午我回去了,再告诉你的。” 他其实压根就没打算要告诉乔兰书。 只不过乔兰书都找过来了,他当然不敢再那样说了。 只能一个劲的解释说:“真的,你这会儿要是不来,我晚点也得过去找你。” 他说着,又赶紧转移话题,问:“昨晚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害怕?有没有开着灯睡?” 乔兰书窝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开着灯睡了,本来想等你回来的,但是后来太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睡着了。” 秦远峥听着她这样说,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就抱着乔兰书,坐在病床上,又问她:“我让赵营长回去给你带早餐来着,他媳妇给你带了没?” 乔兰书又点头:“带了,油条和羊奶,羊奶还剩下一些,两根油条我都吃完了。” 秦远峥就习惯性的伸手,去摸她的肚子。 乔兰书穿的厚,进门到现在,身上的棉袄也没脱。 秦远峥就十分顺手的,把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红着脸按着他的手,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秦远峥:“……” 秦远峥有些无语的说:“我就是看你吃饱了没有,肚子有没有鼓起来而已,我没想别的啊。” 乔兰书:“……” 秦远峥笑着,凑过来看她:“媳妇,你以为我想什么了?” 乔兰书推开他的手,她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些生气的说:“我还没有原谅你呢,你别跟我说话。” 乔兰书不愿意搭理他。 这还是结婚以来第一次。 哄媳妇的时候,当然是不能要脸的。 所以,秦远峥就又凑过来,厚脸皮的抱住了乔兰书,说:“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媳妇?” 乔兰书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秦远峥反而把她抱的更紧。 乔兰书看到他两个胳膊都在用力,就“呀”了一声,赶紧从椅子上下来,抱着他的胳膊问:“你胳膊受伤了,你就安分点嘛,你不要动这个胳膊。”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心疼的表情,立刻装作一副很难难受的样子,低声说:“嘶,胳膊好疼,扯到伤口了。”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扶着他的胳膊,紧张的问:“很疼吗?峥哥你快坐下,要不要我去给你喊医生?” 第103章 伤口很疼 秦远峥故意说自己的伤口疼,就是为了让乔兰书别生气。 小媳妇生气了是很不好哄。 看乔兰书的样子,都不太想搭理他了。 那哪儿行啊? 他一手虚虚的捂着自己的包扎着的伤口,皱着眉头,靠在乔兰书的纤瘦的肩膀上,低声说:“不用喊医生,就是疼一会儿罢了,等我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了。” 说着,他又抬起头来,对乔兰书说:“媳妇,你能扶我过去坐会儿吗?我胳膊越来越疼了。” 乔兰书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啊? 她紧张兮兮的扶着秦远峥,往病床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峥哥,你还好吗?要是疼的厉害的话,就喊医生过来看看吧?” 喊什么医生啊,伤口在缝针的时候,都上过麻药的,现在麻药的劲都还没过,其实并不怎么疼。 喊医生过来,万一医生说漏嘴了怎么办。 秦远峥坐到病床上,把乔兰书也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他埋头在乔兰书的脖子上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不用喊医生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 他说着,又抬起头,凑到乔兰书跟前:“媳妇,你亲亲我呗?” 乔兰书:“……” 乔兰书只是迟疑了一秒,秦远峥立刻就又闷哼着皱起眉头来了:“啊,好疼,胳膊好疼。” 乔兰书赶紧捧着他的脸,一连亲了好几下。 秦远峥这下满足了,抱着乔兰书躺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说:“好了媳妇,你陪我睡会儿吧,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昨天晚上在矿区抢险了一整夜,破晓的时候胳膊就受伤了,简单包扎了一下后,就又在矿区安排工作,一个多小时后,才让人开车送他来医院。 而且昨天晚上没回家,其实秦远峥很想念他的小媳妇来着。 心里念着乔兰书,担心乔兰书一个人害怕,又担心乔兰书为了等他而一整夜不睡。 熬夜可是很伤身体的呀。 秦远峥现在抱着乔兰书,觉得有些疲惫了。 他躺在床上,抱着乔兰书:“咱们一起睡会儿吧。” 乔兰书本来想还跟他说会儿话的。 但是看他这么疲惫的模样,也就没有说了,她抱着秦远峥的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低声说:“睡吧,我陪着你呢。” 两人抱着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秦远峥就给睡着了。 乔兰书近距离看着秦远峥的脸。 他的脸颊上也有擦伤,不过是破皮的小伤,没有流血。 一晚上没有回去,现在一看,他的胡茬又冒出来了。 这个人的精力到底是有多旺盛呀。 一晚上不剃胡子就冒出来了。 她伸手过去,轻轻摸了一下,感觉非常扎手。 她的掌心被胡渣扎的麻麻的。 她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微微红了脸。 她靠在秦远峥的怀里,就这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没多久,她也给睡着了。 毕竟昨天晚上,为了等秦远峥回来,她等到了很晚。 具体几点她自己也记不住了,总之是很晚,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和秦远峥躺在一起,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很快也睡着了。 …… 李司令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秦远峥门口的两个警卫员,只跟他敬礼,却不给他开门。 李司令站在门口,问:“谁在里面?” 警卫员向他敬礼,然后说道:“报告首长,秦团长的家属过来了,还在里面呢。” 李司令:“……” 李司令摸了摸下巴,笑着说:“看来秦团的这个媳妇,娶的不错啊,知道心疼人。” 秦远峥苦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娶了个知冷知热的小媳妇了。 挺好的。 李司令的心里,有些欣慰。 他对身边的警卫员说:“把苹果和梨放下,咱们走吧。” 李司令听说了秦远峥受伤,本来是挺担心的。 秦远峥毕竟是他看重的人,跟了他十几年了,要真是有个什么好歹,他也难受啊。 现在知道秦远峥没事,他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俩小夫妻了,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就带着人走了。 秦远峥和乔兰书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后,秦远峥就去找医生,说要办理出院,他不想在医院待了。 他想和小媳妇回家去睡炕。 医生看了看他的伤口,只好对他说:“秦团长,要是伤口有裂开的话,一定要及时到医院来,可别自己忍着,这种伤口忍着也不容易好,太深了。” 秦远峥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医生这才放行,临走前又叮嘱他说:“秦团长,你的胳膊两天就得换一次药,你记得到医院来换药。” 这种伤口一开始两三天就得换一次药,半个多月后才能拆线。 秦远峥都点头应了,然后就带着乔兰书出院了。 秦远峥虽然受伤了,但是矿区工地上的事情,还需要他去处理。 作为团长,他肩膀上的担子很重,责任也大。 这次是炸药埋错了地点,导致矿洞崩塌,这是属于重大失误了; 军区已经把矿洞那边的几个负责人,以及工人都带回来,要进行调查审问。 乔兰书和秦远峥坐上车,负责开车的警卫员问:“团长,是回矿区吗?” 秦远峥点头:“是。” 警卫员就开着车,往矿区的方向去了。 乔兰书低声问他:“你都受伤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家,还要去矿区工作吗?” 秦远峥低声说;“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等处理完了就跟你一起回家。” 乔兰书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在那。 秦远峥以为她还没消气,就低声哄道:“我尽量早点,你在办公室里坐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回家,怎么样?” 乔兰书点点头。 她还没有去过矿区呢,这算是第一次去。 路上,她心里迟疑着,还是跟秦远峥说:“峥哥,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做过一个噩梦。” 秦远峥和乔兰书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乔兰书好像经常做噩梦。 秦远峥不知道乔兰书在害怕什么,但他知道,乔兰书一定是缺乏安全感的。 所以,他一直以来,也都在尽可能多的陪伴着她,虽然每次跟她在一起,他就总也忍不住和她做那些事。 想到这里,秦远峥有点心虚。 他用没受伤的胳膊搂住乔兰书,低声问她:“做什么噩梦了?给我说说?还是梦到有人跟踪你,把你关在窑洞里?” 乔兰书瑶瑶头,她神色严肃的看着秦远峥,低声说:“我梦到,你去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炸药炸伤了,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差点就死了。” 乔兰书低声说;“所以我听说你受伤了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秦远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小媳妇这么在意他,他心里挺高兴的。 但是看到乔兰书这么害怕,他心里又不得劲。 只能抱着乔兰书安慰。 乔兰书对他说:“你以后要外出执行任务的话,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着点炸药,千万别再受伤了,知道吗?” 秦远峥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乔兰书怕他不往心里去,于是就警告他说;“我可告诉你啊,你如果出事了,我就改嫁,和别的男人过日子去了。” 这句话果然有杀伤力,秦远峥搂着她的胳膊微微一紧,脸色都沉了一下,他说;“你还想改嫁给别的男人?” 秦远峥沉着脸,皱着眉头的时候,气势就挺吓唬人的。 前面开车的警卫员都坐直了一些,脸色严肃的看着前面,生怕被秦远峥的怒气波及。 乔兰书却压根不怕他,她点点头,说他:“对啊,你如果出事了,我肯定要改嫁的,到时候,你可就没有媳妇了。” 秦远峥:“……” 秦远峥抱紧了她,凶巴巴的低声说:“你想得美,你是我的媳妇,这辈子都别想改嫁。” 看看秦远峥现在霸道强势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前世的他去世的前几天,都还在到处张罗着,要给他的小媳妇找对象呢。 甚至连他的死对头关闻隽都给喊回来,要把乔兰书嫁给关闻隽呢。 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估计会以为乔兰书疯了。 …… 两人来到矿区工地的时候,秦远峥带着乔兰书来到部队办公室里,林参谋竟然也在。 不过他已经换了衣服,也洗了个澡,身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正坐在办公室里啃馍馍。 看到秦远峥和乔兰书进来,他惊讶的问:“团长,你咋又回来了?李司令不是说让你回家去休息两天吗?” 秦远峥的手底下,还有两个副团,正营副营长加起来五六个,下面又还有连长,排长。 人手虽然很多,但是真遇到了事了,秦远峥也不能撒手不管。 他问林玉成:“矿洞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玉成立刻把馍馍一口塞嘴里,就拿着一叠文件过来了:“人都抓起来了,这是他们的资料,刚刚收集全,你看看。” 秦远峥把乔兰书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又把自己的保温水壶放到了乔兰书跟前,这才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林玉成简直叹为观止。 这秦远峥都伤了一条胳膊了,只剩一条手都还要伺候自己的媳妇。 上次李司令过来的时候,秦远峥都没给李司令倒过水呢。 不一会儿,秦远峥就站起身来,披上了大衣,对乔兰书说:“媳妇,你在这儿坐会儿,等我办事回来,咱们再一起回家。” 乔兰书点点头,看着秦远峥看着林玉成出了门。 秦远峥是去审人去了,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审完了,两个负责人被判刑劳改了,几个工人是被连累了,因为负责人把数据看错了,将炸药安装在了错误的位置。 幸好没有造成人员死亡,要不然,可就不是劳改这么简单了。 秦远峥处理完事后,才带着乔兰书回家。 他要在家里休息几天,用来养伤。 乔兰书也请了假,说是要照顾他,但其实,秦远峥啥事也没让她干。 …… 而另一边,褚良军又来到食品厂的大门口,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礼盒,盒子里装着的,是他刚刚买来的机芯手表。 这个手表,花了他两百块钱。 他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钱是从表叔的家里偷偷拿的。 对于他来说,偷点钱用用并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在心里想着,自己肯定会还的,只是提前拿来用用而已。 所以他的心里没有什么负担。 拿了钱,他就立刻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块手表。 随后,他就提着手表来到了食品厂门口,想着要等乔兰书下班了,就把手表送给她。 然而不巧的是,乔兰书今天上班。 乔兰书请了三天假,在家里照顾了秦远峥三天。 褚良军一连来三天,都没有等到乔兰书。 他知道食品厂的门卫不喜欢自己,所以就找食品厂的职工问,甚至在供销社的车队来仓库取货的时候,他也跟着来了。 但是没有见到乔兰书,给乔兰书顶岗的仓管员告诉褚良军,说乔兰书请了三天假。 褚良军就只好等到第四天,才又在食品厂的门口蹲守。 这天乔兰书早早的下班,想着要早点回家给秦远峥做饭。 毕竟秦远峥胳膊受伤了,可就不能让他再干家务了。 她一出门,就看到褚良军等在食品厂大门口。 乔兰书:“……” 乔兰书有些无语。 她今天分明都提前出来了。 怎么褚良军这么早就过来了,看着褚良军手里提着的东西,乔兰书心里一动。 她看了褚良军一眼,然后往食品厂外的街道走去。 褚良军立刻提着盒子追过来。 褚良军走到她身边,喊她:“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叫乔兰书对不对?” 乔兰书嫌弃的看他一眼,说;“你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说话。” 褚良军的脸色顿时就一沉,在梦里,乔兰书也是这样对他的,无论他怎么做,怎么说,她都不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他。 他到底哪里不好了? 他心里有些气,但却有心甘情愿的来讨好她。 他说;“乔兰书,我给你买了手表,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第104章 他不至于偷钱 上次褚良军让人送来的大衣,乔兰书还放在办公室的架子上呢。 只不过上次,褚良军没有来,是让百货商店的售货员给送过来的。 这一次,他倒是自己亲自送过来了。 乔兰书还算了解褚良军,他这个人的底子就是坏的。 在村里的时候,那些偷鸡摸狗,骚扰女同志的事情他就没少干。 现在来到了城里,他的本性就更是暴露无遗了。 特别是在受到刺激后,他更容易走上极端。 前世,乔兰书被他折磨了两年,他就是乔兰书的噩梦。 乔兰书这段时间,一直忍着他,就是想看看他为了接近她,又要做些什么事来。 褚良军把礼盒递过来,乔兰书不屑的说;“你能有钱给我买东西?一般的东西我可看不上。” 褚良军盯着乔兰书的脸看,长着这样的一张脸,就算她说出再刻薄的话,褚良军也没法跟她生气。 他只想着,等哪天得手了,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她,让她知道不能狗眼看人低。 他拦在乔兰书跟前,看着她说:“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乔兰书于是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就看到盒子里装着一个上海牌的女士机芯手表。 褚良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问:“怎么样,喜欢吗?” 乔兰书把手表递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要,你拿回去。” 褚良军心里想着的是,等乔兰书拿了他的东西,他就可以以此来要求她跟他处对象了。 她要是不肯的话,他就威胁她,去举报她乱搞男女关系,利用处对象的事来骗他的钱。 他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当然不会再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他后退了几步,笑着说:“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你拿回家去吧,我先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大步走了。 走远了之后,他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百货商店的收货单,一共两张。 一张是羊绒大衣的单子,一张则是刚刚送出去的机芯手表的单子。 他看着手里的两张单子,脸上冷笑了一下。 刚刚送手表的时候,周围就有人看着了,上次的大衣,更是百货商场的售货员来送的。 他准备明天先去食品厂举报乔兰书,举报她搞资本主义,爱慕虚荣,利用处对象的名义,来骗他的东西,食品厂碍于影响,肯定会开除她。 到时候,乔兰书的名声被搞臭了,别人一说起,就会想到他,也没人敢跟她搞对象了,就算嫁人了也会被嫌弃,到时候,他再让当供销社主任的表叔去找媒人说亲。 要是再不行,他就把乔兰书骗出来,再把她绑回家去,反正大家都知道她骗了他的钱,给他当媳妇也没人会管。 褚良军这样想着,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了。 而他没想到的是,乔兰书也在算计他来着。 乔兰书看着褚良军笑着跑了,她就知道褚良军没安好心。 眼看着天黑了,她想着把手表拿回到办公室里放着,然后再去买菜,回家给胳膊受伤的秦远峥做饭。 她回到食品厂的时候,就看到王雪也正急匆匆的往外走。 王雪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乔兰书,现在看到了,立刻就跑过来了,关心的问:“小乔啊,我今天太忙了,都没空过来看你,听说你家那位受伤了?怎么样,伤的厉害吗?” 乔兰书只好站在原地,跟王雪聊了一会儿;“就是胳膊受伤了,正在休养,不能剧烈运动,防止伤口裂开。” 王雪听着,就皱起眉头说;“以他们军人的身体素质,都得休养这么多天,看来伤口不浅吧?缝针了吧?” 乔兰书点点头:“缝了七八针,这几天养的差不多了。” 因为秦远峥是军官,又涉及到军部矿区,所以乔兰书不敢多说。 王雪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随意打听,知道秦远峥没事,她就不再问了。 她又喜气洋洋的对乔兰书说;“对了,小乔,上次听你说了之后,我们不是一起去公安局报案了吗?就在当天晚上,那个刘建国真的去找海棠了,海棠不想搭理他,他就一路跟随着海棠,等出了火车站,路过一条巷子里的时候,刘建国就开始动手动脚了,拉扯着海棠往巷子里去。” 当时已经是晚上了,天气冷,路上根本没有行人。 刘建国见王海棠一直不搭理他,知道和好没有希望了,就拉扯着王海棠往巷子里去,想着要和王海棠生米煮成熟饭,反正王海棠也不敢说出去。 幸好王雪和乔兰书提前和公安局的人说了,公安局的人安排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在火车站巡逻,加上王雪的丈夫,也一直躲在暗处,跟着他们。 所以刘建国一开始拉扯王海棠,试图对她用强的时候,就被抓了个正着! 刘建国之前还说是和王海棠处对象,所以公安局的人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现在,他当街拉扯女同志,并且试图强迫女同志,被公安抓住之后,当场就被绑着,押送到公安局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喊着冤枉,说他是在正常处对象。 压根没有人听他的。 因为这事,王海棠松了一口气,王雪也喜气洋洋的。 她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表嫂明天晚上,请我们吃饭呢,你也一起去吧?” 邓小珍是特意安排了邓伟军和王海棠见面。 本来应该在前两天见面的,但是刘建国被抓了,王海棠要配合公安同志调查,所以就推迟了几天。 两个年轻人还没见面,但是看样子,双方的姐姐都对彼此很满意。 乔兰书就笑着点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过去。” 王雪点点头,看时间不早了,就说:“我得先走了,你要不要一起走?” 乔兰书犹豫了两秒,才摇摇头,说:“不了,姐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王雪:“那行,咱们明天见啊。” 说着,王雪就急匆匆的走了。 这个时候,食品厂的工人们也走的差不多了。 乔兰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她拿出钥匙打开门,走到架子跟前,先是把手里的手表礼盒,放到了羊绒大衣旁边。 不过,她沉默了几秒,又想了想。 她记得褚良军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他做事冲动,且手段阴险,既然他已经送了羊绒大衣,今天又送了机芯手表,这两样东西,加起来都快三百块钱了。 已经是普通职工十个月的工资了。 这么高的价格,他如果反咬一口,说这是给她的彩礼,到时候逼着她嫁人,那可就麻烦了。 乔兰书必须得先发制人才行。 这么想着,她就把羊绒大衣和机芯手表,就提在手里,把办公室的门锁了,急急忙忙的离开了食品厂。 乔兰书没有去供销社,毕竟褚良军此时,一定就在供销社里。 她来到了供销社职工宿舍楼附近,然后在那等了许久。 这个时间点,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回来了。 乔兰书一个个看过去,都没等到自己想找的人。 天色逐渐黑下来了,乔兰书有些着急,她心里琢磨着,等到六点左右,如果还没等到的话,她就回家去。 她主要是怕秦远峥担心。 秦远峥本来说要来接她的,是她不让。 毕竟秦远峥的胳膊受伤了,不能开车,让他走路过来接,她又怕弄到他的伤口。 毕竟现在天冷,他出门得穿衣服,回家后又得脱,这样弄来弄去的,万一把伤口扯开了怎么办? 乔兰书心里想着秦远峥,已经不想等了,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穿着大衣,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过来了,女人的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 他们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上小学的女儿。 没错,这个人正是褚良军的表叔,供销社的主任褚海明。 褚海明四十多岁了,娶了媳妇后,一连生了三个女儿。 这让一直想要儿子的他有些郁闷。 他曾经想过要把褚良军收养过来,当他的儿子。 但是褚良军在村里的名声太差,偷鸡摸狗的,又老和别人打架,流里流气的。 褚海明的妻子牛伟芳根本不同意。 褚海明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褚良军弄到城里来工作,想着多扶持褚良军,以后说不定能靠褚良军养老呢。 毕竟褚良军无父无母,也没长辈孝敬不是? 褚海明想的挺好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褚良军在村里偷也就罢了。 他现在,竟然偷到他的头上了。 他们一家五口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裹着红围巾的小姑娘拦住了他们。 这人正是乔兰书。 乔兰书看着他们,客气的问:“你好,你就是供销社的褚主任吧?” 褚海明和牛伟芬对视了一眼,两人点点头,牛伟芬有些警惕的看着乔兰书,问她:“他是,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乔兰书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提过来,给牛伟芬看,她状若苦恼的说: “是这样的,这几天,有个叫褚良军的男人,总来骚扰我,时不时就去我们厂的门口等我,我不里他,他还给我送东西,我说不要,他放下就跑,非逼着我收下,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 说着,她把东西塞到了牛伟芬的手里,对她说: “这位嫂子,你看看,这个羊绒大衣就得大几十块钱了,这个手表就更贵了,上海牌,还是机芯的,这个好像要两百块钱吧?他一个临时工,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东西?我也害怕……” 她故意说着,顿了一下,又赶紧说: “更何况,我早就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是部队的军人,他这样缠着我,算是破坏军婚了,我也是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所以才私底下来找你们说的;部队里还不知道这事呢。你们也回去劝劝他。” 说着乔兰书把东西给牛伟芬后,看着牛伟芬脸上惊疑不定的脸色,又对褚海明说:“褚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麻烦你和你侄子好好说说,叫他不要再到食品厂找我了。” 说着,乔兰书就赶紧跑了。 主要是天黑了,她回去太晚了,怕秦远峥担心。 牛伟芬转头,神色惊疑不定的看着褚海明。 褚海明也是震惊的,他站在那儿,许久才说了一句:“原来那小子说想追求的姑娘,是个军嫂?” 牛伟芬看着褚海明,突然,她把手里的菜篮子,递给了旁边的女儿,然后,她先是拿起羊绒大衣,翻来覆去的看。 确定了,是真的羊绒大衣,上面甚至还有百货公司的牌子。 她又把羊绒大衣塞回到袋子里,把装手表的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 一个漂亮精致的女士手表,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牛伟芬喃喃开口:“这么贵的手表,我都不舍得买,他竟然随随便便就买了,还随随便便就送出去了……” 牛伟芬说着,又突然盯着褚海明,当场质问他:“褚海明!你到底瞒着我,给了他多少钱?” 牛伟芬真的是气狠了:“你上次借给他五十块钱之后,就答应过我,不再给他钱的,这才几天啊,你就给了他两百块钱?” 这个手表的价格,有票的话,是一百八十块钱。 没票的话,那就得花两百多了。 相比之下,这件几十块钱的大衣,都变得便宜起来了。 褚海明都懵了,他赶紧解释说:“没有没有没有!我真没有给他钱!再说了,自从他上次来咱们家借钱之后,他就没有再过来了,我平时上班忙,我也没有去车队找过他。” 褚海明看着暴怒的牛伟芬,对她说:“再说了,我这个月的工资,可全都上交给你了,我身上有多少钱,你不是知道吗?” 牛伟芬听他这么说,果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但是,她又问:“那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该不会又去偷了吧?” 褚海明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毕竟褚良军可是有前科的。 他迟疑着说:“应该不至于吧?他答应我不再偷东西的……” 牛伟芬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赶紧急匆匆的往家里走。 边走边说:“家里的钱我好久没看了,不会被他偷了吧?” 她在家里的抽屉里,放着几百块钱,用来当做日常花销的。 不过她也好几天没去看看了,应该还在吧? 褚海明还在说:“哎呀,不至于,真不至于的,褚良军还算是有良心的孩子,他就算要偷,也不可能偷咱们的钱。” 牛伟芬恶狠狠的说:“他要是敢来偷我的钱,我就把他送去劳改!” 第105章 变身夹子精 褚海明不相信他的那个侄子会来偷自己的钱。 他心里想的是,褚良军就算再爱偷钱,也不至于偷到他头上来啊。 他可是褚良军的表叔,是他目前最亲的亲人了。 他还帮了褚良军那么多,把他弄到城里,给他找到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工,但也比他以前在村里的状况好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是褚良军的恩人,褚良军就算不报答他,也该对他好一点,偷钱肯定是不行的。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啊。 牛伟芬对褚良军可没有那么好的印象。 她一直就觉得,褚良军不是什么好人。 褚良军的面向就不是个善茬,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牛伟芬急匆匆的跑回家,褚海明一边说着:“你慢点,慢点。” 一边带着三个女儿,急匆匆的跟上来。 一家五口回到家后。 牛伟芬就脱了衣服鞋子,径直往自己的卧房去了:“我得看看我的钱少没有,我都半个多月没去看,该不会没了吧?” 褚海明一边脱下大衣挂起来,一边慢吞吞的说:“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良军不会偷你的钱的,自从上次来过之后,他就没有来过咱们家了,你让他咋偷啊?他总不能穿墙进来吧?” 牛伟芬不听他的,她也不急着做饭,三个女儿看到这种情况,知道妈妈没空搭理她们了。 她们就自己脱了衣服放在沙发上,然后姐妹几个回房间玩去了。 牛伟芬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她打开衣柜,把柜子上的被子挪开,里面有一个小抽屉,她用一把锁头锁着的。 她打眼一看,看到锁头还好好的挂在上面,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一半来。 幸好,锁头还在呢,那应该没事。 褚海明这个时候,也跟着进来了,看到小抽屉上的锁头还好好的,他就说:“你看看,我就说吧,肯定没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牛伟芬冷笑:“他人要是个好的,我能这么害怕?还不是他自己的手脚不干净吗?你自己说说,他都穷的跟你借钱了,哪儿来的钱买手表?那个手表至少要两百块钱!” 褚海明:“……” 褚海明确实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迟疑的说:“会不会是,他跟别人借钱了?” 牛伟芬一边翻自己的裤兜,掏出来一把家门钥匙来。 一边说:“真是笑死了,他要是能有个这么大方的朋友,他上次就不会来找你借钱了,你给他五十块钱,他都臭着张脸,我告诉你,他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从那一串钥匙里,把一把小钥匙挑出来,然后,她就上前,把小抽屉的锁头拧开了。 这一开,她顿时不对劲。 她“哎呀”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这个锁头没锁?” 她顿时那个心慌啊,锁头虽然好好的挂在上面,但是压根没有扣上。 她刚刚没有仔细看,都不知道锁头已经被打开了! 她赶紧把钥匙扔了,把锁头解开来扔到一边,然后就一把将小抽屉给拉开了! 这个小抽屉,是牛伟芬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和生活费的。 家里就只有褚海明上班,褚海明是供销社主任,工资还可以,补贴也不少,所以养活一家人还是足够的。 每个月工资下来后,褚海明都会交给牛伟芬,牛伟芬就留一半当做生活费,存一半到存折里。 她每个月省吃俭用的,钱和票子都不舍得花,几年下来,小抽屉里攒下来的现金,也有五百多块钱。 除了五百多块钱现金外,抽屉还存放着他们的结婚证,几个孩子的出生证,户口本啥的。 牛伟芬把东西都翻了翻,东西全都在,唯一不见的,是她的五百块钱! 五十张大团结啊! 她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生活费! 褚海明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一百块钱,这五百块钱,已经是褚海明半年多的工资了! 那个没良心的混账,就这样把钱给全都拿走了! 如果今天不是有个小姑娘过来说,她估计得等过年的时候,才会打开小抽屉拿钱! 牛伟芬气的手都在抖,她把手里的东西,劈头盖脸的砸到褚海明的脸上,有些歇斯底里的骂道: “你还说他不会偷!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钱都被他偷完了!五百块钱啊,我连条新围巾都不舍得买,他倒好,拿了我的钱,去给别人买羊绒大衣,买手表!” 褚海明也懵了。 他是知道牛伟芬的小抽屉里,存着五百块钱的。 那都是牛伟芬从他们一家五口的生活费里攒下来的,牛伟芬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给双方父母家里添点东西,买点羊肉什么的。 结果现在就没了? 褚海明不可置信的说:“媳妇,真没了?你再仔细找找?” 说着,他自己走过来,把小抽屉一整个抽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连他们自己的那张结婚证,都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最后,他又在衣柜里翻了几遍,确认确实是一张大团结都没有见到。 褚海明的脸上,神色十分复杂,他有些乏力的坐在炕上,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小抽屉,半晌没开口。 牛伟芬气的一直在骂,骂褚良军没良心,也骂褚海明没脑子,引狼入室。 牛伟芬骂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解气,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大门口就开始穿衣服。 褚海明赶紧追出来,拽着她胳膊问:“媳妇,这大晚上的,你要干啥去?” 牛伟芬气愤的说:“我要去公安局报案!我要去革委会举报!我要褚良军把钱给我还回来,然后再把他送到遥远的海西农场去劳改!最好劳改一辈子,永远都别回来!” 褚海明:“……” 褚海明用力的拽着她的胳膊,脸色严肃的说:“媳妇!你冷静一点,这事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随便污蔑他,万一,这钱不是他偷的呢?” 牛伟芬都气笑了,她指着放在桌上的羊绒大衣,以及那块手表,问褚海明:“证据,这些赃物难道不是证据吗?他哪里有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去让公安同志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褚海明心里当然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说:“良军毕竟是我表哥的孩子,你也知道,我老家那边,也就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了,不管钱是不是他偷的,我也不能真送他去游街,去劳改……媳妇,你就当为我考虑考虑,我这以后老了,怎么下去见我们褚家的列祖列宗啊?” 褚良军的父亲是褚海明的表哥,也就是褚海明舅舅的儿子,褚海明从小没有父亲,是母亲抚养长大,所以随母姓。 现在,他母亲的这一姓氏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舅舅的儿子褚良军一个人了。 褚海明自己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一直把褚良军当成后人来看待的。 牛伟芬这些年来,一直愧疚着,自责自己没能给褚海明生一个儿子。 但是现在,听到褚海明这么说,她还是非常生气,她冷笑着说: “褚海明,你自己都是跟着母亲姓的,你还担心你们褚家断代?你不是有三个女儿吗?到时候,你让她们找个赘婿,给你生几个姓褚的不就行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这些,你这是封建糟粕……你是真不怕被批斗啊你!” 褚海明赶紧捂住牛伟芬的嘴巴,瞪着她说:“媳妇!有些话可别乱说啊!被人听见可就麻烦了。” 事情闹到这里,牛伟芬也不出门了,她坐到沙发上,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五百块钱,那可是五百块钱!” 褚海明沉默了许久,才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良军问问,如果这件事不是他干的,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让公安同志查,如果,这事确实是他干的……” 褚海明又沉默了起来。 牛伟芬恶狠狠的说:“你就开除了他,把他赶回乡下去,和他断绝关系,以后都不许再跟他来往了,这种瘟神亲戚,滚的越远越好!你要是不听我的,咱们就离婚。” 褚海明:“……” 褚海明哪里能和牛伟峰离婚。 这个年代,离婚对个人的工作影响很大的。 他要是离婚了,那这辈子都别再想往上走了,市里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他。 他的一辈子基本完蛋。 他咬牙说:“行,我听你的。” …… 褚海明这边闹的沸沸扬扬的。 乔兰书这边却心情非常美妙。 她把东西送到了褚海明那里之后,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褚海明是供销社主任,褚海明的妻子牛伟芬,有个当师长的兄长。 所以,想要对付褚良军,就只能先切断褚良军和褚海明之间的关系。 至于之后怎么做,就要看褚良军下一步是回到村里,还是继续留在城里了。 乔兰书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来到了供销社。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供销社也快关门了,她赶紧拿着副食票,去买了两个食品厂里生产的枕头面包。 最近秦远峥因为胳膊受伤,乔兰书不怎么让他出门,免得换衣服的时候弄到胳膊。 所以早餐自然也没买,乔兰书都是在家里煮粥蒸馍馍,今天她有票,就想着买点枕头面包回去了。 她抱着两个枕头面包,往部队小区的方向走。 刚刚走到路口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迎面朝着她走来。 乔兰书看了一眼,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熟悉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个男人喊她:“乔兰书!” 乔兰书:“……” 秦远峥少有的两次喊她全名的时候,一次是在她陪王雪去火车站的时候。 一次,就是现在了。 乔兰书没来由的就开始紧张、心虚起来。 她赶紧小跑着迎上去,声音软软的说:“峥哥,你怎么出来找我了?” 秦远峥的身上,里面就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外面披着厚实的军大衣。 军大衣的扣子只简单的扣了几个,领口处还是敞开着的。 看样子他出来的有些匆忙。 秦远峥伸手过来,把乔兰书怀里的枕头面包接过去,然后才问她:“这都快七点了,你是五点半下班的,最迟六点半之前,你也该到家了,怎么迟到了这么久,你做什么去了?” 事实上,乔兰书如果五点半一下班,就往家跑的话,六点之前都该到家的了。 秦远峥也是考虑到她的小短腿走不快,下班后可能要和同事们聊会天,然后一起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再慢吞吞的往家走。 这样一通下来,一个小时也够了。 六点半乔兰书还没到家,秦远峥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套了大衣,就急匆匆的下了楼,先是去食品厂溜达了一圈,食品厂已经锁门了。 又去供销社溜达一圈,供销社里的人都没几个,供销社也快下班了。 秦远峥那个心急啊。 天天都怕自己的小媳妇给偷偷跑了。 一天找不见人,他就慌张的不得了。 好在,他往小区的方向走的时候,终于看到他的小媳妇回来了。 乔兰书要是再不回来,秦远峥估计都要去惊动民兵巡逻组,让他们帮忙找人了。 乔兰书有些心虚的说:“我和同事聊了一会,不小心就忘了时间了。” 秦远峥用受伤的胳膊拎着枕头面包,另一条胳膊就勾住了乔兰书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拉。 乔兰书也不敢吭声,就垂着头跟着他,乖乖的往小区的大门里走。 秦远峥的脸色沉沉的,他尽量不吓到她,只严肃的问她:“几点见到的同事,叫什么名字,都聊什么了?” 他觉得小媳妇在撒谎。 毕竟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乔兰书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乔兰书有事在瞒着他。 但是乔兰书好像,并不准备跟他说。 他耐着性子,对她说:“想好了再说,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乔兰书想到上次被惩罚的经历,赶紧说:“峥哥,我说,我说还不行嘛?你别凶我了。” 秦远峥:“……” 秦远峥板着脸说:“我没凶你。” 他哪里凶了,他只是用正常的语气说话而已。 天知道他平时为了哄媳妇,都快变成夹子精了。 就这,他媳妇还以为他那才是正常说话,现在是在凶她呢。 第106章 是不是百货店了? 乔兰书虽然说要实话实说。 但她也不敢把自己算计褚良军的事说出来。 她就跟秦远峥说了另外一件事:“峥哥,雪姐要把她的妹妹王海棠,介绍给邓伟军,他们约好明天晚上在表哥家吃饭,喊我也一起去呢,我已经答应雪姐了,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秦远峥想了一下,就问:“就是那天你们去火车站帮忙的那个?车站里的售票员?” 秦远峥知道这事,毕竟这事还是他去找邓小珍传的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乔兰书点点头:“表嫂已经和雪姐见面谈过了,明天晚上就让他们俩见面,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秦远峥对这事不感兴趣。 反正他已经娶了媳妇了,自己的日子过的美就够了,管别人怎么样呢。 他就说:“既然你答应了要去,那我当然要去了。” 他得送他媳妇过去,还得接他媳妇回来呢。 让他媳妇一个人过去,他也不放心啊。 乔兰书就特意挑他爱听的话说:“我就知道峥哥最好了,肯定会陪我去的。” 秦远峥:“……” 秦远峥的脸色,就有些严肃不起来了。 不过,这次还是不能轻易放过小媳妇。 他眯着眼睛看她:“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没有别的要说了?” 乔兰书:“……” 乔兰书乖巧的笑了笑,说:“我说完啦,就这些了。” 秦远峥:“……” 小媳妇不肯跟他说实话,他也没办法逼她,他可以自己去查,毕竟他想要查点什么,还是挺简单的。 于是,他只能点头说:“行吧。” 他的脸色有些冷,乔兰书觉得他应该是有些生气。 但是她没办法说。 反正按照她的计划,褚良军也蹦跶不了几点了。 回家之后,乔兰书就给秦远峥做晚饭。 秦远峥已经把红薯小米粥给熬好了,乔兰书穿上围裙,捋起袖子走进了厨房,准备炒个酸辣土豆丝,再煎几个鸡蛋。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眼睛就忍不住跟着小媳妇移动。 他的媳妇个子不高,身材也小巧,好在很有肉感,抱起来软绵绵的。 他心里琢磨着,怎么有人这么会长呢? 不仅脸长的那么好看,皮肤也那么白,就连身材也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挺瘦。 秦远峥就忍不住走到厨房里,跟着乔兰书的背后走来走去的。 乔兰书看了他好几眼,一边忙活一边说:“峥哥,你的胳膊受伤了,这里就不用你帮忙了,你还是出去休息会儿吧。” 秦远峥只说:“我就看看。” 其实他也不是为了看乔兰书做饭。 他纯粹就是想看着乔兰书。 自己的媳妇,真是越看越好看。 越看,他就越忍不住想…… 秦远峥因为胳膊上的伤,都已经素了好几天了,其实他自己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他单手就能把媳妇扛起来。 想做点什么,其实完全可以。 甚至是绰绰有余。 但是乔兰书不让啊,非要让他好好休息。 秦远峥觉得自己真是休息的够够的了。 再休息下去,他的某些地方都要休息坏了。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远峥就动手动脚的,挨挨蹭蹭的。 虽然家里的炕很大,被子也很大,但是秦远峥太粘人了,老挤着乔兰书,乔兰书被他挤的没办法。 再挤下去,她都要贴到墙上啦。 而且,秦远峥的身上跟火炉似的,体温很高。 两人挤着就挺热的。 秦远峥这个表现可太明显了,乔兰书知道他想干啥。 乔兰书转过身来,伸手推了他一把,一脸严肃的说:“峥哥,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得休息呀,可别再乱动了,万一把胳膊上的伤口弄裂了可怎么办?” 小媳妇的身上香香的,是香皂的味道。 真是奇怪了,明明他们俩用的都是同一种香皂,怎么味道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呢? 还怪好闻的。 秦远峥用没受伤的胳膊按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媳妇,我都休息四晚了,还要我休息吗?” 从结婚那天开始上岗,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休息,一休息就是四天,真的挺久的了。 乔兰书把被子拉起来,盖到嘴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点点头:“当然了,你的胳膊伤的很重,峥哥,你很快就得去上班了,还是得注意养伤,不要乱来。” 秦远峥:“……” 说着,她又严肃的对秦远峥说:“你以后如果不想晚上休息的话,那你自己就要小心一点,不要受伤,否则,以后都是这样休息!” 说着,乔兰书就整理好被子,甚至和秦远峥是一人一张单人被,都不跟他盖同一张被子。 秦远峥:“……” 秦远峥郁闷的躺在旁边。 看着自己那斗志昂扬的…… 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他压根睡不着啊,温香软玉在旁边,他又不是柳下惠。 再说了,那种事情不是有很多办法的嘛,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 开始小媳妇压根不和他交流,秦远峥就只能躺在那,干瞪眼。 等到一个来小时后,秦远峥还是睡不着。 于是,等到乔兰书睡着之后,他就一把掀开被子,直接钻进了乔兰书的被子里,凑在她耳边小小声的喊:“媳妇?媳妇,能听见吗?” 乔兰书此时已经睡着了,当然没有反应。 乔兰书的年纪,毕竟也不大,正是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候。 到点就困,一睡就很沉,根本不知道秦远峥正准备干坏事呢。 秦远峥在乔兰书的耳边亲了一下,低声说:“媳妇,你要是不应我,我可就要咬你了啊。” 乔兰书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确实已经是睡沉了。 秦远峥在昏暗的油灯下,盯着乔兰书的脸看了一会儿。 乔兰书是鹅蛋脸,皮肤很白,嘴唇也红润,油灯下看着她的睡颜,真是越看越美; 秦远峥盯着媳妇看了好几分钟,随后,他就掀开被子,去解乔兰书的衣服扣子…… …… 乔兰书梦里还以为自己上船了,海浪一浪比一浪猛烈,差点把她的小船给掀翻了。 她躺在晃荡的甲板上,有些慌乱的抓住了上面的栏杆,结果栏杆上的温度,竟是灼热的滚烫。 海水溅湿了她的脸,海浪“砰砰砰”的击打在船壁上,把她吓的差点哭出来了。 等她被吵醒后,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背靠着坐在秦远峥的大腿上,秦远峥靠在床头,一手抱着她,低声说:“媳妇,你终于醒了?睡的真沉。” 乔兰书:“……” …… …… 第二天一早,乔兰书出门工作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哈欠。 昨天晚上船坐多了,她都要晕船了。 休息不足,今天就很累,腰酸背痛的,她叹了口气。 果然男人是不能晾太久的,得时不时的帮他解决一下问题,要不然后果挺严重的。 好在秦远峥的胳膊受伤了,这就限制了他的发挥。 要不然,估计她得更晕。 今天是一个警卫员过来送她上班。 这个警卫员是跟着秦远峥的,之前秦远峥出院,就是他负责开车。 这几天秦远峥有事,也都是他负责帮忙送文件之类的。 乔兰书看到他在门口等着,就拿出来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递给他:“同志,这个给你吃。” 她早上刚刚蒸的红薯,红皮很薄,里面的肉是橙色的,很甜。 警卫员不好意思接,他连忙摆手说:“嫂子,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乔兰书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些警卫员都很客气,不会随便收人东西。 所以,乔兰书就又不说了一句:“放心拿去吃吧,是你们团长担心你没吃早饭,所以特意让我给你带的,这大冬天的,这么冷,你放口袋里还能暖暖手。” 警卫员一听这话,就只好接过去了:“谢谢嫂子,谢谢团长。” 他把红薯接过来,放进口袋里,感到口袋里热乎乎的,紧跟着心里也暖暖的。 心里想着,团长怎么可能给他送红薯啊,团长不把他们当牛使唤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团长命真好,娶了个好媳妇。 乔兰书来到食品厂的时候,褚良军已经蹲守在那里了。 褚良军一大早就来了,他想着自己今天要去食品厂举报乔兰书,然后按照自己的一系列连环计,把乔兰书弄到手。 他就激动的睡不着觉。 昨天晚上他没怎么睡,所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来食品厂的门口蹲着了。 就想着看乔兰书一眼。 等食品厂的人都上班了,他就要去找厂长举报,找革委会举报,他还准备去公安局举报呢。 乔兰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褚良军立刻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乔兰书看。 乔兰书也看到褚良军了。 但她当做没看到。 快步跑进了食品厂里,同时她在心里想着,那个褚海明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来找褚良军。 难道褚良军没偷褚海明的钱? 乔兰书这么想着的时候,供销社车队的人正好来到了食品厂门口。 这个人是车队里的正式职工,今天一上班,就被车队主任喊着来找褚良军了。 车队的几个人都知道褚良军看上了食品厂的女职工,最近天天都来这里蹲守的。 所以都不用怎么找,一来就看到褚良军了。 这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喊他:“褚良军,这一大早的,你不去供销社报到,蹲在这儿干啥呢?” 褚良军的兜里装着羊绒大衣和手表的购买凭证。 他正准备拿着凭证,去找食品厂的厂长举报乔兰书呢。 结果还没进食品厂的大门,就被自己的同事拦住了。 他看着这位同事,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来这儿办点事,咋了?你找我有事?” 车队的同事也不想和他打交道,但是今天是被领导安排出来找人的,他不管怎么样,也得把人给带回去。 于是,他上前就抓住了褚良军的胳膊,对他说:“快别说了,咱们车队主任一大早的在找你来着,都过了上班的点儿了,所有人都到期了,就你一个不在的,你就说,你还想不想干了?万一被开除了怎么办?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 褚良军听到这话,也问:“咱们车队主任平时不是不下来的吗?今天怎么有空下来视察工作了?” 车队主任的级别,没有褚海明的级别高。 但是权力也挺大的,管着供销社的车队和后勤,以及仓库。 对方平时都是在后勤部的办公室里坐着的,这会儿怎么跑到车队里去了,还特意说来找他褚良军。 褚良军心里琢磨着,难道是因为他最近老是逃工,迟到早退,被发现了,所以要找他谈话? 但他可是褚海明的人,他怕个鸟。 褚良军挣脱开同事的手,说:“你回去跟主任说说,就说我办完事马上回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他的同事“啧”了一声,赶紧又抓住他的手,硬往前拉着走:“你快别说了,赶紧跟我回去吧,这会儿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回头主任还得骂我,你有后台,我可没有,我还不想丢工作。” 褚良军:“……” 褚良军不情不愿的被他带回了供销社,他无奈,只好把举报乔兰书的事情推后了。 反正乔兰书收了他的东西,想赖也赖不掉。 他回到供销社,车队主任已经走了。 只让人给他带话,让他去供销社主任褚海明的办公室里一趟。 褚良军就又来了褚海明的办公室。 褚海明看着褚良军,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问褚良军:“良军啊,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来上班?” 褚良军一点不怕这个表叔,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这个表叔都会信。 他就说:“叔,我今天早上去办了点急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我想着早上没有来货,车队里不忙,所以才去的,要是忙的话,我肯定就回来了。” 褚海明看着他,开门见山的问:“良军,你这几天,是不是去百货商店里消费了?” 褚良军:“……” 第107章 胳膊真疼还是假疼 褚良军没想到褚海明会这么快就问他这个问题。 根据他的观察,褚海明是不管家里的花销的,而牛伟芬呢,又很少去查看自己的小抽屉。 那个小抽屉在衣柜里面,用被子衣服之类的东西挡着,她平时很少会去碰那个地方的。 按照褚良军的猜测,牛伟芬应该会在褚海明下次发工资的时候,才会发现小抽屉里的异样。 但是到那个时候,还有二十几天的时间,他应该已经带着乔兰书回乡下了。 褚海明盯着褚良军的脸,从他的脸色中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他的心里顿时有些冷了,他冷声说;“良军,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不能再偷东西了,你怎么,怎么就是改不了你这个偷鸡摸狗的坏毛病呢? ” 褚良军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听到褚海明这样说他,他立刻又不高兴了,沉着脸说:“叔,你不是说过吗,我以后娶媳妇的事你管了,现在我看上了人家姑娘,你怎么不说帮我了?” 褚良军自己没有父母,也没有钱,他看上了哪个女人 ,想的都是先把那个女孩打压的抬不起头来,把她的名声搞坏,然后,他就能把这个姑娘娶回家了。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配得上对方,要不然,对方又怎么可能嫁给他呢? 褚海明虽然说了会帮他,但是有牛伟芬在,褚海明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他心里都明白着呢 褚海明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更生气了,他严肃的说:“良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看上的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褚良军就说;“她不就是食品厂的仓管员吗?还能是什么人?” 褚海明沉着脸,厉声说;“她是军官家属!她的丈夫是21团的团长!你这几天,天天在食品厂等着她,难道就没发现她上下班,都有军人护送吗?” 褚海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普通人家的姑娘,能有这样的排场?你也不用你的脑子想想?” 褚海明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是破坏军婚,要被判刑的知道不知道?” 褚良军:“……” 褚良军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他确实发现乔兰书有军人接送,他也知道乔兰书住在部队小区里。 但他一直都以为,是乔兰书的家人在部队,比如她的兄弟,或者她的亲戚,甚至是她的父母? 他就是担心乔兰书的家人在军队,不好搞,所以决定给乔兰书送东西,然后举报她的。 这样成功的概率会很大,就算娶不到乔兰书,她的名声在军队小区里,也会身败名裂。 以后不会有人愿意娶她。 结果现在,褚海明竟然说,她说是军官家属,她已经嫁人了? 褚良军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神色阴沉沉的看着褚海明:“不可能,她看起来也才十几岁,不可能这么早嫁人的,叔,是不是不想帮我,所以故意找的借口?” 褚海明真的要被他气到心梗。 他突然打开抽屉,把那件羊绒大衣和手表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褚良军一看到这些东西,眼神一凝,心跳顿时加快了不少。 褚海明沉声说:“人家都把东西退回到我这儿来了,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 褚海明盯着褚良军,又苦口婆心的说;“良军,趁着这次事情没有闹大,对方显然并不想追究,你就回乡下去,躲一阵子,以后再有工作机会,我再给你写信……” 褚海明也是为了褚良军考虑。 哪怕褚良军偷了他的钱,他也想着,褚良军年纪也不大,也才二十来岁,或许还有改正的可能。 他总不能真为了五百块钱,就把褚良军给送去劳改吧。 褚海明不知道的是,他高估了褚良军的人品。 他以为褚良军会感激他不追究偷钱的事。 但是,褚良军根本没有感激,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怨恨。 他盯着褚海明,冷声说:“我就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说给我找工作,给我找媳妇,结果现在又要把工作收回去,还要我回乡下!” 褚海明:“……” 褚良军从口袋里,掏出来两百块钱,猛地拍到桌上,然后盯着褚海明,说:“不用你赶我,我自己走。” 说着,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褚海明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褚良军走了。 他看着桌上的一沓大团结,赶紧站起身来,追到了门口:“良军,良军!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回来!” 褚良军接受不了乔兰书已经嫁人的消息。 更接受不了,她竟然嫁给了军官。 如果她的丈夫是个普通职工,他还有可能争上一争。 但是对方的丈夫是军官,这让他怎么去争?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褚良军从供销社里出来,一路上都在低声嘀咕着:“不是这样的,乔兰书是我的女人,她没有嫁给什么团长,她的未婚夫是骗婚的,根本不在部队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梦里的不一样?” 褚良军一路走着,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食品厂的大门口。 这个时间点,食品厂的工人们都在上班。 大门口的铁门锁着,门口的警卫员正坐在小屋里,拿着保温盒喝茶。 一边喝茶一边盯着他看。 褚良军知道对方也看不起自己,但是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走到警卫室门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警卫室里的大叔:“大叔,我问你个事。” 大叔都已经眼熟他了,毕竟他天天来食品厂的门口蹲着,看人的眼神也怪怪的。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大叔没搭理他。 但是褚良军还在问:“乔兰书是不是嫁人了?她的丈夫,是军官吗?” 门卫大叔点点头,有些嫌弃的看着他,说:“你才知道啊?人家小姑娘是从南方来的,刚来没多久,就和21团的秦团长领证了,这事大家都知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秦远峥结婚的事,可算是龙城的一个新闻了。 当时周围的几个厂里都在讨论这件事。 特别是女同事们,讨论的最欢了。 毕竟有好几个女同志跟秦远峥相过亲,大家都知道秦远峥有不育症。 褚良军听到门卫这么说之后,心里真的有些发冷。 看来褚海明没有骗他,乔兰书确实嫁给了军官。 虽然在梦里,乔兰书被他捡回去了,还当了他的女人。 但是现实中的乔兰书,早就嫁给了军官,过起了和和美美的日子了。 也因为梦境的影响,他竟然一直默认乔兰书没有结婚。 “21团团长……” 褚良军嘴里喃喃低语。 21团,是专门管理矿区的部队。 不仅要管理矿区,还要负责修建矿区的公路。 那个矿区褚良军知道,就在郊区的位置,他从那儿路过了几次。 听说最近矿区的某个矿洞,发生了塌方,起因是炸药的位置放错导致的。 那个团长在救援的过程中,还受伤了。 矿洞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死人的,如果这个团长死了,那乔兰书可就是寡妇了。 褚良军这么想着,眼神越来越沉。 他现在是不可能回乡下的。 他必须要把乔兰书弄到手,他要带着乔兰书一起回乡下才行。 …… 褚良军这才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又被开除了。 褚海明自己要脸,没有把原因说明。 毕竟褚良军是他保荐进入供销社的。 也是他的侄子,结果呢,这个侄子偷钱,偷到他的头上来了。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褚海明把羊绒大衣和手表,拿去百货商店退了,虽然没有销售单,但是这些东西的包装盒和袋子,都是百货公司的,羊绒大衣也只有百货公司有卖,所以退货还算顺利。 东西退了,钱也拿回来了,褚海明第二天再去找褚良军的时候,就发现褚良军已经从宿舍里搬出去了。 褚海明就以为褚良军已经回乡下了; 毕竟现在城里管理严格,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狗都待不住啊。 褚海明就给乡下的生产大队写了一封信,让生产大队的队长多关照一下褚良军,如果有合适的姑娘,也请帮忙给介绍一个。 而他不知道的是,褚良军压根没有回乡下。 褚良军跑到修路的工地上当临时工,每天帮忙抬石头,扛沙包,干最苦的活,还吃不饱。 但他无所谓,因为他来这里有所图谋。 山里修公路,也需要用到炸药。 有专门的工程师盯着,设计角度和确定方位,然后把山炸开,把石头炸碎,弄出平地来修路。 这年头,炸药的管制是很严格的,褚良军想要炸药。 …… 乔兰书这一天下班的时候,没有在食品厂里看到褚良军。 门卫大叔看她站在门口四处查看,就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大叔打开门卫室的门,拿着保温杯走出来,对乔兰书说:“小姑娘,别看了,那人肯定不会再来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立刻就笑着走过去了:“大叔,你怎么知道我看谁呢?” 大叔笑着说;“这谁不知道啊?那玩意天天来,我都看烦了。” 乔兰书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递给了大叔:“大叔,你给我说说,他怎么不来啦?” 这个红薯,是乔兰书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拿的,没有吃,本来还说要给邓伟军吃来着。 因为邓伟军天天给她打热水,时不时还给她带个冻梨啥的。 她也不能一直占别人的便宜,所以时不时也得回馈一点, 不过今天,她得问问门卫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叔没要她的红薯。 他把红薯推回去,说:“得了得了,这么好的红薯,你自己留着吃就行;” 他说着,又压低了声音,说:“就今天上午,他又过来了,问我你是不是军官的家属,我就告诉他了,说你结婚了,是21团团长的媳妇,让他以后别再来了。” “他当时估计是吓到了,脸色都不对劲,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走了。” 门卫大叔说着,又冷哼了一声,对乔兰书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你就直接把你丈夫的军职亮出来,这些街溜子平时嘻嘻哈哈的,一见到军人,那就是老鼠见了猫,怂的没边了,吱都不敢吱一声的。” 乔兰书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她说:“我知道了,谢谢大叔。” 门卫大叔摆摆手:“行了,下班去吧,时间可不早了。” 今天晚上,乔兰书和秦远峥,都要去杨文偃的家里吃晚饭。 因为邓伟军要和王海棠见面了,王雪刚刚已经提前下班,去火车站接王海棠了。 第一次见面,女方就去男方家里吃饭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一般都是在外面找个机会见面,或者男方跟着媒人,到女方家里看。 不过王海棠是住在宿舍里,王雪家里还有公公婆婆等人,人多口杂的。 王雪和邓小珍又相处的很好,所以就干脆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邓小珍家里了。 经过了刘建国的事后,王海棠也有些害怕那些跟自己搭讪的男人。 她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干脆就听王雪的,找个性格不错的男人处一处对象。 相处的合适了,再谈婚论嫁也来得及。 …… 乔兰书从食品厂出来,秦远峥已经坐在车里等着她了。 乔兰书赶紧跑过去,弯腰透过车窗看他:“你怎么开车来了?你胳膊的伤好了吗?” 昨天晚上,他趁着她睡着了,就对她这样那样的…… 折腾了两个小时都不停,当时乔兰书生气了,骂了他两句,他就说自己胳膊疼。 把乔兰书心疼的,都忘了生气,只顾着给他吹胳膊了。 今天倒好,他又开车过来了。 秦远峥听到她这么说,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说:“媳妇,我感觉今天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乔兰书打开车门,上了车,然后看着他的胳膊问:“真的不疼了?昨天晚上不是还说很疼吗?” 疼的他都皱眉了,说自己都没力气了,那什么的时候,都是让她自己洞来着。 第107章 邓伟军相亲 杨文偃家里今天挺热闹。 邓小珍早早的就拉着邓伟军一起准备东西了。 邓伟军一听说要姐姐安排了他相亲,对方还是王雪的堂妹,心里就有些不好意思。 害羞的男人话都变少了,整天就忙里忙外的。 帮着邓小珍买菜,回家做饭,空闲时间还忙着拖地扫地,把家里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杨文偃回来的时候,看到干净整洁的家里,还有些不习惯呢。 毕竟他们家里没老人在,夫妻俩平时工作都忙,家务活都没人干。 地都是几天才拖一次的,有时候弄脏了,邓小珍就拿扫把简单扫一扫。 今天邓伟军就跟疯了一样,干起家务活来没完了。 把家里的地全扫了一遍,又拖了两遍。 阳台里挂着的衣服全都收了放进衣柜里,厕所也洗了一遍。 然后,他就在客厅里转悠,把沙发收拾了,又把餐桌擦了,看到一些东西太乱了,又顺手给整理了一遍。 杨文偃简直无处下脚。 他站在门口,刚刚把大衣脱下来挂上去。 邓伟军就过来,把他的大衣拿下来,整理了一下才重新挂上去。 杨文偃:“……” 杨文偃笑着问邓伟军:“请问一下邓伟军同志,我现在能坐沙发吗?” 邓伟军:“……” 邓伟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他:“姐夫,你就别打趣我了,这是你家,你爱坐哪就坐哪去呗。” 杨文偃笑着说:“你小子,行了,别收拾了,屋子里已经够整洁干净的了,你这样弄,我都不敢往里走。” 邓伟军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去厨房了。 邓小珍今天难得买了点猪油,她把猪油炸了,然后猪油渣拿来做大锅烩菜。 先把土豆块放到猪油渣里煎炸了一会儿,然后就放水,把粉条、木耳、大萝卜、大白菜等一起放进煮。 平时做烩菜的时候,可没有猪油渣,味道也没这么香。 一会快出锅的时候,再倒些老陈醋进去,味道别提多香了。 邓伟军闻着烩菜的味道,顿时饥肠辘辘的流口水:“姐,还是你做的烩菜香!我现在都要饿死了。” 邓小珍瞪了他一眼,说他:“一会儿人家姑娘过来了,你可别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知道没有?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媳妇可不是随时都能娶的,你自己可得把握住,听见没?” 邓伟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姐,这话你都强调了好几遍了。” 邓小珍还能不知道弟弟的德行吗? 这个小伙子肚子饿的时候,眼里就只有吃的,哪里有人家姑娘啊? 她想了想,随后,从锅里拿出来两个刚刚蒸好的杂粮馍馍,放到一个碗里装着,递给了他,说:“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可得给我好好表现,争取今年娶上媳妇,明白没?” 邓伟军刚刚也是因为紧张,才忙东忙西的干家务的。 忙活了一下午了,他确实也肚子饿了。 于是就端着碗,坐在灶台跟前的小杌子上,一边帮忙给邓小珍烧火,一边吃馍馍,他点点头,说:“姐,这还没相看呢,我连人家姑娘的模样都没见着,你怎么就提结婚的事了?万一我们俩互相没看上可怎么办?万一我看上人家了,人家姑娘没看上我,又咋整?” 邓小珍一边切酸菜,一边说:“要是真不成的话,那也没办法,改天姐再给你寻摸寻摸。” 邓伟军的条件其实不算差。 虽然父母都是村里的,但是他自己的户口在城里,又有正式工作。 他还有一个当厂长的姐夫,他是不愁找媳妇的事。 以前邓小珍是觉得他年纪不大,还不用着急。 现在呢,是觉得他天天没个正行的,可别再惹出事来,还是赶紧结婚生孩子算了。 快六点的时候,秦远峥和乔兰书就到了。 乔兰书这次来吃饭,也没有空手过来。 她带来了两瓶罐头,以及两个枕头面包。 这个年头,在北方城市,一般给人送礼都是送水果罐头和面包这些,因为价格贵,大家平时都不舍得吃。 杨文偃看到秦远峥过来,还很高兴:“远峥啊,你这一结婚,我都好久没看你了;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上次听说秦远峥受伤,杨文偃就抽空去看了秦远峥一次。 这过了几天了,他也没有再去看看。 秦远峥就给杨文偃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这要是以前,胳膊受伤哪里还能休息啊? 战场都是没有休养一说的,还能干就得接着干。 秦远峥没把这伤口当回事。 只不过时不时会利用胳膊上的伤,去和乔兰书卖卖惨,让她哄哄自己,听自己的话做某些事,还是挺管用的。 邓小珍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乔兰书手里拿着东西,她赶紧说:“哎呦,你说你过来就过来,怎么还提着东西呢?” 乔兰书笑着说:“表嫂,这还是我和峥哥结婚后,第一次过来呢,肯定要带些礼品过来的,就是东西不多,希望你不要嫌弃。” 邓小珍‘哎呀’了一声,说:“不嫌弃不嫌弃,你先去坐会儿啊,我先去做饭。” 乔兰书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就跟着进厨房来了:“表嫂,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灶台前吃馍馍的邓伟军。 邓伟军的嘴巴都塞满了,看起来真的挺有喜感的。 他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嫂子,你过来了。” 乔兰书点点头;“雪姐和海棠估计也快了吧,雪姐今天都提前下班了。” 邓小珍的烩菜也好了,她赶紧把锅盖打开,说;“正好,烩菜也好了,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吃饭了。” 邓小珍做了一大锅烩菜,又做了几个凉菜,煮了大碴粥,蒸了杂粮馍馍。 还拿了一个乔兰书带过来的枕头面包,切成一片片的装在盘子里。 饭菜摆了一大桌子,正好这时,王雪姐妹俩也来了。 王雪没带家属,就只带了王海棠一个人,她的手里还提着一兜子鸡蛋。 这年头,粮食珍贵,去别人家里吃饭,总不好空着手。 虽然她们是女方,来男方家里相看,一般来说不用带东西。 但谁让杨文偃是食品厂的厂长呢? 王雪在食品厂里工作,就算这门亲事没成,她也想和厂长一家子搞好关系啊。 邓小珍去开门,热情的招呼着王雪,两人揽着手,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了。 没办法,她俩的性格实在太合拍了,说起好笑的话,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邓伟军有些拘谨的站在桌前,偷偷往大门的方向看。 王海棠很瘦,模样虽然有些普通,但是挺耐看的。 她梳着两条粗辫子,穿着花棉袄,围着红围巾,站在王雪身边,垂着头,都不好意思看屋里的人。 王雪和邓小珍寒暄了一会儿,邓小珍就看着她身后的王海棠,笑着说;“呦,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乖巧的妹妹吧?” 王雪笑着点头,把王海棠拉过来,对她说:“海棠,快喊嫂子。” 王雪就是喊邓小珍嫂子的,王海棠当然得跟着她喊。 王海棠就红着脸喊了一声:“嫂子。” 那声音小的,嘴巴说话鼻子都听不见。 王雪看她这个样子,就有些着急,用胳膊杵了王海棠一下。 邓小珍打量着王海棠几眼,知道王海棠这是害羞了,她笑着说:“你们来的巧,我刚做好饭,来,快坐下吃饭,伟军,快给海棠搬张凳子过来。” 邓伟军赶紧应了一声,搬着把椅子挪过来,他红着脸说:“同志,你坐。” 王海棠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邓伟军尴尬的笑了笑。 王海棠就垂着头,坐了下来。 屋子里不大,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拥挤。 杨文偃和秦远峥也走了过来,几个人又是一番寒暄,随后全都坐下。 乔兰书时不时看看邓伟军,一会儿又看看王海棠。 她还是第一次看别人相亲呢,觉得挺有意思的。 秦远峥则一边和杨文偃说话,一边给她的碗里夹菜。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邓小珍就突然说:“哎呀,灶台里还有几个烤红薯没看呢,也不知道烤熟了没,伟军啊,你进去给我看看去。” 邓伟军还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赶紧站起身来说;“好的姐,我这就去。” 王雪顿时会意,她也对王海棠说:“海棠啊,你进去给伟军帮帮忙去,伟军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 王海棠:“……” 王海棠只好站起身来,默默的跟着邓伟军的身后,来到厨房里。 邓伟军看到王海棠跟着他进来,顿时吓了一跳。 他看了看外面,红着脸说:“我不用,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王海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邓伟军尴尬的说:“真的,我小时候在村里经常烤红薯吃,我做这些可擅长了。” 王海棠还是站在他旁边,没有出去的意思。 邓伟军更尴尬了。 他平时也没有怎么和女同事相处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同志沟通。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他是相亲的,相亲的话,得说啥啊? 他蹲在灶台跟前,看着里面的烤红薯,挠了挠头,就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王海棠蹲下来,也看着里面的烤红薯,低声说;“我叫王海棠。” 邓伟军:“我,我叫邓伟军。” 王海棠又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 邓伟军:“……” 邓伟军咳嗽了一声,又说:“我22岁了,在食品厂当锅炉工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35块钱。” 王海棠听到这里,还以为相亲就得自报工资呢,也说:“我在火车站当售票员的,也是正式工,工资30块钱。”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我21岁了。” 王海棠和刘建国的事,王雪已经和邓小珍说过了。 邓小珍也给邓伟军说过,邓伟军并不介意这个。 毕竟这是刘建国的错,又不是邓小珍的错。 两人聊了这几句后,邓伟军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转头,偷偷看了王海棠好几眼。 王海棠也瞧了他好几眼。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邓伟军就说:“你们售票员,都要上夜班的吧?晚上几点下班?” 王海棠:“最晚是晚上八点下班。” 邓伟军就立刻说;“那我以后接你下班吧?” 王海棠抿唇,她看着灶台里的烤红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红薯熟了,咱们一起拿出去吧。” 邓伟军有些失望,他以为是王海棠没看上他。 他默默的把几个烤红薯挖出来,吹了吹灰,放进一个篮子里。 出门的时候,王海棠就又突然说:“我明天就下夜班了。” 然后,她说完就跑出去了。 邓伟军:“……” 邓伟军挠了挠头,还没明白王海棠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把烤红薯拿出来,放到桌上,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吃饱了,正坐在那儿聊天。 王雪也没有什么避讳的,直接就说了刘建国的事,在那骂了刘建国大半天。 王雪:“那个李建国,他竟然敢趁着海棠下班的时候,在路上堵她,要不是小乔提醒我,说要去公安局备案,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邓小珍:“刘建国这种人,就应该送去批斗,游街,让所有人好好瞧瞧耍流氓的下场!” 王雪:“你们是不知道啊,这种人,咱们厂子里可不少,前几天还有个供销社的临时工,在跟踪小乔呢,好在这几天没来,要不然,也能抓去劳改。” 褚良军跟踪乔兰书的事,杨文偃和邓小珍不知道。 不过秦远峥是知道的,因为小杨什么事都跟他汇报。 秦远峥还让小杨安排人,盯着褚良军的。 只不过这几天秦远峥的胳膊受伤了,在家里养伤,没有去办公室,所以小杨还没有跟他汇报进度。 邓小珍闻言,有些惊讶的说;“小乔可是军官家属,这事附近的人都知道,谁那么不怕死啊,还敢打军人家属的主意?” 部队的权力可是很大的,欺负军官家属,那不是想吃花生米了吗? 第108章 乔兰书报案 乔兰书听到几个人说起她,顿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说:“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大家就别打趣我了。” 秦远峥低声凑到她耳边说;“那个人我听小杨说了,他最近没来了?” 乔兰书点点头,也低声的回答:“没来了。” 秦远峥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明天就回矿区了,到时候找小杨过来问问,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顿饭吃完,时间也不早了,邓小珍和王雪客气的互相道别。 王雪来的时候,是拎着一兜子鸡蛋的,现在走的时候,邓小珍就拿了一包饼干出来,给她带回去了。 王雪走的时候,站在门口,还在那推辞:“我们姐儿俩今天来吃饭,你做的都够丰盛的了,又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东西?你快拿回去吧啊,可千万别再推辞了。” 邓小珍一个劲的把饼干往她怀里塞,板着脸说;“你瞧瞧你,咱俩这关系,可别再搞生分了。” 她说着,又对王海棠笑了笑,对她说:“海棠啊,你以后有空了,还可以跟你姐过来找我玩儿啊,别跟我客气。” 王海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就看到邓伟军正站在邓小珍的身后,也在偷偷看她呢。 王雪推辞了几回,终究还是把饼干给收下来了。 她笑眯眯的说;“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啊。” 邓小珍点点头,又问:“你家属来接你是吧,他到了没有?” 王雪:“应该到了,我让他八点整到大院门口的,这都八点一刻了。” 现在外面黑黝黝的,虽然家里已经有电灯了,但是街上的路灯可不多,一些街巷都是黑漆漆的。 邓小珍就说;“我让伟军送你们俩下去,要是你家属没来的话,就让伟军陪你们等会儿,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王雪看了王海棠一眼,就点头了:“行,那就麻烦伟军了啊。” 邓伟军赶紧披上棉袄走出来:“姐,不麻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邓伟军就率先走到楼道里,领着王雪和王海棠下楼去了。 等他们下楼了,乔兰书和秦远峥也准备告辞了。 今天这顿饭,大家都吃的挺高兴的。 就是不知道邓伟军和王海棠两人,互相瞧上了没有。 邓小珍回到屋里就说;“也不知道他俩咋回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那脸色也看不出来啥。” 杨文偃坐在那喝茶,闻言,就说她:“这个不用着急,明天我去问问王雪不就知道了?” 邓小珍坐在那,又说:“这个姑娘确实太内向了,不爱说话,也不怎么抬头看人,这样的性子,可是要吃亏的。” 乔兰书心想:可不是吗?王海棠已经吃了刘建国的亏了。 要不是王雪这个姐姐足够彪悍,王海棠说不定已经被刘建国吃干抹净了。 乔兰书每次想到刘建国,都会联想到褚良军。 她总觉得,刘建国和褚良军,都是同一种人。 这种人的本性就是坏的,这个年纪也掰不正了,要么送去劳改,要么就送到地下。 总之不能让他们留在这儿害人了。 秦远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和杨文偃告辞:“表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杨文偃立刻站起身来:“行,天黑路滑,路上慢点开车啊。” 秦远峥点点头,已经把乔兰书的棉袄和围巾都拿下来了。 虽然胳膊受伤了,但也不妨碍他伺候自己的媳妇。 他把棉袄展开来,亲自给乔兰书穿外套。 看到此种情况的杨文偃:“……” 邓小珍:“……” 邓小珍看了看秦远峥,然后,她就嫌弃的看了一眼杨文偃。 杨文偃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说:“咋了,这样看着我干啥?” 邓小珍心里不得劲,心里想着,果然不是男人靠不住,是靠得住的男人她没遇到。 看看秦远峥,胳膊受伤了都要给媳妇穿衣服,给媳妇裹围巾,殷勤的不得了。 听说家里也是秦远峥在干家务,洗衣服做饭。 说是洗衣服怕凉到媳妇了,做饭又怕切到媳妇的手。 邓小珍就没见过身居高位,还愿意这样干家务的男人。 她白了杨文偃一眼,说他:“你都不知道我看你干啥,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文偃服了:“你不说,我又哪里知道你看我干啥?” 邓小珍懒得搭理他了。 这男人啊,就最怕对比。 她去厨房,拿了个小篮子,往篮子里装了六个土鸡蛋,用抓了一些新鲜的红枣出来,用牛皮纸包着,放到鸡蛋上面,拎出来递给乔兰书,对她说: “小乔啊,这是我娘家给我寄来的红枣,自家自留地里种的枣树,可甜了,你拿回去吃,或者做成枣糕,枣馍馍都行,味道绝对没的说。” 乔兰书刚想推辞,邓小珍就说她了:“行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了,这次伟军的亲事如果能成,我还要给你包个大红包呢。” 乔兰书其实也算半个媒人了,邓小珍的心里可都记着呢。 乔兰书就只好收下了。 她和秦远峥下了楼,开着车往大院门口走的时候,就看到邓伟军正骑着自行车,载着王海棠,王雪则坐在一个穿着黑棉袄的男人车后,应该是王雪的丈夫。 四个人两辆自行车,已经走了老远了。 乔兰书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会儿,对秦远峥说:“看来这门亲事能成。” 秦远峥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对这件事不太感兴趣。 他现在倒是想去查查褚良军,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家之后,夫妻俩简单梳洗了一会儿,就准备上床休息了。 秦远峥看到乔兰书不洗澡,也没喊自己洗澡,就知道今天晚上又没戏了。 不过秦远峥自己也理亏啊; 谁让他昨天晚上,趁着小媳妇睡着的时候…… 昨天半夜,乔兰书被他弄醒后,都有些生气了。 虽然她即使生气的时候,看着也像是在撒娇似的。 然后为了不让小媳妇跟他生气,他就骗她说胳膊疼啦,又说自己忍的难受啦,没多久,又说自己胳膊使不上劲,让乔兰书自己来; 他就靠着胳膊上的伤,哄着骗着小媳妇,配合他解锁了许多新姿是。 乔兰书估计是发现自己被秦远峥骗了,所以今天晚上一回来,她就又把两张被子都展开来了。 还在炕的中间,用衣服隔出来一条界线,她坐在那,披散着头发,穿着宽松单薄的睡衣,对秦远峥说:“峥哥,今天晚上咱们俩各睡各的,你可不能过来了。” 秦远:“……” 秦远峥看着离他很远的乔兰书,有些无奈的问:“我答应了不碰你就是了,你有必要躺那么远吗?” 两米四的炕,两人一人睡一头,那可真的是太远了。 乔兰书躺下来,把自己的被子整理好,说:“远一点才好呀,睡吧峥哥,晚安。” 秦远峥:“……” 秦远峥拿小媳妇没办法,只好躺下了。 等乔兰书睡着了,他就直接走过去,钻进乔兰书的被子里,把媳妇往怀里一抱,舒服的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要抱着媳妇才能睡得着嘛。 …… 第二天,乔兰书醒来的时候,秦远峥已经去做早饭了。 秦远峥今天得去工作,所以吃完早饭,夫妻俩就一起出门。 他把乔兰书放在食品厂的大门口,就去了矿区,想着要去找小杨。 而乔兰书呢,心里也装着事,等到秦远峥走了。 她就去后勤部请了半天假,然后一个人从食品厂里出来,坐上了公交车。 乔兰书没有去供销社问褚良军的事。 她猜测褚良军应该已经从供销社离职了,虽然她没有去确认这件事。 但以她对褚良军的了解,当褚良军被褚海明问话的那一刻,褚良军就不会再回供销社了。 褚良军的报复心很强,他憎恶一切看不起他的人。 前世的褚良军,因为把捡来的姑娘带回村里关起来,被牛伟芬知道后,让褚海明和他断绝关系。 褚良军为此,去他工作的工地上偷了一包炸药,埋在牛伟芬经常行走的路上,差点把牛伟芬给炸死。 后来是牛伟芬的那个在部队里当师长的兄弟,查出来这件事,要去抓褚良军。 褚良军计划着逃跑的事,所以才会出现疏忽,让乔兰书找到逃跑的机会。 可以说,前世的乔兰书,能够从窑洞里逃出来,是有多方因素的。 这一世,乔兰书觉得,褚良军被自己算计了,估计会恨她,所以会把炸药用来炸她。 她坐着公交车去了郊区,那里正在修建公路。 她没有去工地上问,而是来到工地临时搭建的铁皮办公室里,找到里面的后勤人员。 办公室挤挤挨挨的摆了很多桌椅,男男女女都坐在一起办公,屋里没有暖气,大家都靠火炉取暖。 靠近门口位置的一个女同志,看到乔兰书进来,就问:“姑娘,你找谁?” 乔兰书笑着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姐,我是食品厂的工人,这是我的职工卡,我来这儿,是想向你们打听个人。” 女同志听到她的口音不是本地的,就看了看她的职工卡,确认是食品厂的人,又看她年纪小,长的白白净净的,穿着的棉袄和围巾也都是新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她就笑着问:“谁啊?我这儿有名单,我给你查查,是你的亲戚不?” 乔兰书点点头:“对,是我娘家哥哥,叫乔良军,乔家大院的乔,良好的良,军人的军,你帮我查查,这几天,有没有这么个人来工地里干活?” 那个女同志就从一个柜子里,拿出来了劳工手册。 他们工地上修路,干的都是苦力,需要大量的工人来帮忙干活。 部分劳工都是临时工,要求没有那么严格。 毕竟在部队管辖的工地上,也没人敢惹事。 女同志直接翻到了最后面,从最后一个入职的工人看起来,随后,她就突然说;“哎呦,有个叫褚良军的男人,25岁,昨天入职的,是你要找的人不?”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就心里有数了。 她笑着说:“不是这个,同志,我娘家哥哥叫乔良军,今年35岁了,有这个人吗?” 那个女同志把近一个月的入职人员名单都找了,都没有找到这么个人:“哎呦,还真没有,小姑娘啊,你确定你娘家哥哥来这个工地了?咱们这儿修路的工地有三个呢,得修三条路,你要不,去另外两个工地问问吧?” 乔兰书点点头,万分感激的谢过了这个女同志,然后就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迎着冷风往外走,工地上光秃秃的一片,地上的灰尘很大,冷风一吹,尘土就劈头盖脸的扑过来了。 乔兰书在心里琢磨着,如果褚良军要用炸药,像前世炸牛伟芬那样炸自己的话。 他会把炸药埋在什么地方。 她常走的路,都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从食品厂到供销社,从供销社到部队小区。 每一条路上都有很多人。 如果他胆大包天的,把炸药埋在街上的话,岂不是要误伤很多无辜的路人? 乔兰书是想要褚良军死没错,但她也不想伤害无辜的路人。 褚良军昨天就去工地了,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偷到炸药。 这件事不等人,得尽快处理。 等下午秦远峥回来了,她就跟秦远峥说这件事,让秦远峥安排人排查。 以及,她也得去公安局报个案才行。 乔兰书脚步一转,就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边走,她又在心里琢磨着,假设褚良军要过几天才能偷到炸药,又或者,他不偷炸药了,不找她报仇了,那她岂不是报假警吗? 公安同志的人手紧缺,她也不能这样欺骗警察。 乔兰书一边想,一边走到了公安局门口。 公安局的同志们,都已经眼熟乔兰书了。 毕竟上次她才和王雪一起来过。 乔兰书走到公安局里,对值班的一个年轻公安说;“同志你好,我想报案。” 第109章 有炸药 值班的公安姓江,他看到乔兰书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公安局,就立刻站起身来,客气的问乔兰书:“同志,你要报什么案?” 小江公安对乔兰书还有印象。 毕竟长的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话还是南方口音,想没印象都难啊。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附近这一片,这种口音的也就乔兰书一个。 小江公安还以为乔兰书要报的案子,是为了之前那个被骚扰的售票员。 他就问乔兰书:“是不是为了你那个在火车站当售票员的朋友?她这几天又被骚扰了吗?” 没想到,乔兰书说的话把公安同志吓的不轻。 她摇了摇头,神色严肃的说:“不是的公安同志,我今天来报案,是因为有人想偷炸药来报复我。” 小江公安:“……” 这个年轻的公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片刻,神色有些震惊的重复了一遍:“有人想偷炸药报复你?” 炸药? 这玩意是能偷的吗? 实话说,就连当公安的小江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偷这东西。 乔兰书站在那,也不坐,双手揪着衣角,一脸忧心忡忡的点点头,她皱着眉头说: “是的公安同志,这事还得从前几天说起;之前有个供销社的临时工接近我,不仅天天在食品厂门口蹲着等我,还会在我下班的路上尾随我,这个我有同事和军人可以作证的; 前两天,这个人又给我送了大衣和手表,都是在百货公司买的,价格很昂贵,我没敢收,就把东西都退回去给他叔了;他叔应该是批评了他,还把他的工作给辞退了!对了,他叔是供销社的主任褚海明,你们也可以去查证; 就因为这些事,所以他很生气,在路上拦住我,说要炸死我;我很害怕,就来找你们报案了。” 乔兰书说得话条理清晰,把前因后果都说了,甚至连证人都说出来了。 这一听起来,就言之凿凿的,让公安同志有些佩服。 但是吧,偷炸药这事,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小江公安听到这里,他一边记录,一边沉思着。 几分钟后,他手里的钢笔一停,就抬起头来,看着乔兰书,神色温和的安慰她说: “小姑娘,你先不要害怕,也不用着急;对方或许是说的一时气话,他未必敢真的去偷炸药,再说了,炸药也是有专门的部门管制的,不是说偷就能偷的,你先不要紧张。” 乔兰书倒不是因为紧张,只是褚良军目前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误伤到别人可怎么办? 虽然炸药有专门的人管制,但褚良军还真的就能偷到。 乔兰书:“公安同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真的偷到炸药了,万一……” 她说着,就停了下来,一幅欲言又止,又忧心忡忡的模样。 小江公安在报案记录本上又记录了一下,然后,他思虑了几秒,才又问:“那小姑娘,你现在,知道他在哪儿吗?你刚刚说他的工作已经被辞退了,意思是他已经不在供销社了对吗?” 乔兰书点点头:“是的,他已经不在供销社工作了。” 说着,她就把褚良军在修路工地上工作的事说了。 最后,她又说道: “公安同志,我听说山里修路的时候,会有专门的炸药用来爆破,我担心他会偷拿炸药出来,所以,公安同志,你们可以悄悄过去盯着点他吗?或者让和工地上核实一下,让他们加强炸药的管理;如果炸药没丢的话,那就没问题,但如果丢了……” 虽然乔兰书这样说,但公安同志还是觉得,褚良军说的要炸死乔兰书的话,应该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当然,“要炸死她”这句话,褚良军压根没有和乔兰书说过; 这是乔兰书自己为了报案而杜撰的,毕竟公安同志一时半会也没法去确认这个。 而且,乔兰书说的也是事实; 因为褚良军前世,就是在工地上偷了炸药,埋在路上炸了他的表婶牛伟芬。 既然乔兰书报案了,那公安同志也不能坐视不理。 虽然这个年头,公安局的作用,还没有革委会的作用大,但相应的权力还是有的。 乔兰书报了案后,小江公安就让她先回去食品厂上班了。 他说:“小同志,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们会去工地上检查的。” 听到他这么说,乔兰书就先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不过,她的心里还想着这事,准备等秦远峥下午过来了,就和秦远峥说说。 工地那边是归工程兵部队管辖的,或许秦远峥会更有办法。 …… 秦远峥一踏入矿区的地界,寒风就卷着尘土扑在脸上。 他脚步未停,径直来到办公室,找了小杨过来问话; 小杨站得笔直:“团长,褚良军那边已经从供销社辞了职,这几天也没再暗中跟着嫂子,眼下就在咱们矿区附近的公路上搬砖干活。我们也不好盯得太近,免得惹人闲话,见他干活还算踏实卖力,就把盯梢的人先撤回来了。” 毕竟褚良军如今只是丢了工作、安分干活,并没真的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部队上的人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直死死盯着不放。 小杨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对了团长,前两天褚良军好像还给嫂子送了点东西,不过被嫂子原封不动退回到褚海明那儿去了。” 秦远峥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脸色不自觉沉了几分,他沉声问:“他给小乔送了什么?” “好像是…… 一块手表。” 小杨小心翼翼答道。 秦远峥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不屑:“我刚领证那天,就给我媳妇买了手表,她可不缺这种东西。” 得知褚良军如今老老实实去工地搬砖,做事也算卖力,秦远峥便没再多追问下去。 虽说先前褚良军偷偷跟踪他媳妇,如今又贸然送东西,实在让他心里膈应,很是不痛快。 可他秦远峥向来是讲道理的人,总不能因为有人倾慕自己媳妇,就把人往死里逼。 他媳妇年纪小,模样又生得那样标致好看,招人喜欢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要褚良军懂得分寸,不做出格越线的举动,不打扰到她们安稳日子,他可以暂且不追究。 他缓缓站、起身,小杨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取下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军大衣,小心翼翼地帮他披上。 秦远峥胳膊上的伤虽说好了些,可每日仍要换药,绷带也是新换不久,动作幅度一大便牵扯着疼。 林参谋和小杨这些跟在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把他当成易碎的物件般小心照料,生怕他行动有半分不便。 别说主动帮着穿衣服了,就连中午吃饭,林参谋都捧着勺子凑过来,恨不得亲自喂到他嘴边。 小杨刚把大衣给他套好,秦远峥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参谋已经快步拿过军帽,不由分说就往他头上扣。 秦远峥:“……” 林参谋一脸关切,语气又有些欠揍的说:“团长,您这是要上哪儿去?身子还能撑住吗?实在不行,我们背您过去。” 秦远峥又气又笑,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笑骂道:“滚!” 林参谋嘿嘿一笑,麻溜地跑了出去。 秦远峥是要去矿区巡视。 前几日矿区因为炸药摆放失误,闹出一连串严重事故,直到这两天才勉强处理完。 为此,部队里一连抓了好几个人,负责的工程师、动手的爆破手,还有现场跟进的几个小主管,一个都没落下。 如今正是间谍战吃紧的关头,谁也不敢保证,矿区里有没有被敌人暗中潜入渗透。 所以秦远峥即便胳膊受了伤,也压根放心不下休息,要亲自过来巡视好几趟,才算安心。 矿区里工人往来不断,热闹又嘈杂,还养着几条身形高大威猛的狼狗。 这些狼狗全是退役军犬,聪明机警,嗅觉敏锐,发起狠来更是气势逼人。 后勤部的士兵特意在矿区宿舍旁,用粗木搭了宽敞的狗窝,专供它们歇息。 而在狗窝旁边,常年蹲着一个有些痴傻的男人,整日跟狗待在一起,有时候甚至跟狗一起吃饭,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秦远峥路过时看见了,脚步微顿,转头问小杨:“老吴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早安排送去军区疗养院了吗?” 小杨连忙上前回话:“团长,我们确实送过去了,可他自己偷偷跑了回来。我原以为他是舍不得这些军犬,就把狗一起给他送了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带着狗连夜又跑回来了。” 秦远峥:“……” 老吴年轻时是部队里的军犬训练员,一辈子跟军犬打交道,悉心饲养、严格训练。 后来战火纷飞,一枚炸药在他近旁轰然炸开,他一只耳朵当场震聋,脑子也受了重创,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当年他亲手养大的那条军犬,也在那场战乱里没了。 现在守着的这几条军犬,都是战争结束后退役下来的,它们都格外黏着老吴。 秦远峥看着老吴天天守在狗窝旁,有些关心他的身体。 好在矿区有宿舍、有食堂,倒也不至于让他饿着冻着。 他没再多说什么,远远朝老吴喊了一声:“老吴,遛狗呢?” 说完便准备从一旁走过。 老吴听见有人唤他,缓缓抬起头,怀里抱着一条大狗,粗糙的手一下下顺着狗毛,嘴里喃喃重复:“炸药…… 炸药…… 有人要炸矿洞了……” 秦远峥轻笑一声,转头对小杨和林参谋道:“谁说老吴傻了?我看他清醒得很,矿洞被炸的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还记着。” 小杨也有些纳闷:“奇怪,老吴是怎么知道矿洞被炸的?咱们不是特意封闭消息了吗?” 林参谋想了想,随口道:“再怎么封闭,内部人私下总会谈起,老吴天天在宿舍、食堂附近转悠,什么风声能瞒得过他?” 老吴见他们三个穿着军装的人转身要走,半点没有要停留查看的意思,顿时急了。 他松开怀里的狗,踉踉跄跄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急切的慌乱:“炸药!有人要炸矿洞了!矿洞要炸了,真要炸了!” 林参谋怕他激动出事,连忙大声安抚:“知道了知道了,老吴你快回去歇着,我们这就去矿洞那边看看!” 老吴站在原地,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军大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整个人邋里邋遢。 他双手笼在袖子里,身子微微瑟缩,嘴里仍在不停嘀咕:“炸药…… 有炸药…… 矿洞要被炸了……” 念叨了几句,他又慢慢蹲回去,重新抱住身边的大狗,一边轻轻抚摸,一边对着狗低声重复:“炸药啊…… 有炸药……” 秦远峥带着部下们在矿区巡视了一圈后,又去处理了一些文件,和工地上的工程师们开了会议,紧接着,他又自己开车去了司令部。 一天忙活下来,天也快黑了,秦远峥就准备去食品厂接乔兰书了。 …… 乔兰书是早上报案的,等到她下午下班的时候,也没见公安局的同事来找她。 她心里寻思着,难道褚良军不打算报复她了,竟然都没有去偷炸药? 结果,她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 秦远峥还没来的时候,公安局的同志就开着车过来了。 两个年轻的公安同志神色严肃的从车上下来,他们看到站在食品厂门口的乔兰书,立刻就走过来了。 公安同志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王雪也看到了,还以为乔兰书这是犯什么事了,赶紧跑到乔兰书身边,低声说:“小乔,你出啥事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家属送个信?” 乔兰书摇摇头:“不用……” 乔兰书看到公安同志过来,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果然,其中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安,神色严肃的对乔兰书说:“乔兰书同志,我们来接你下班,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同志的意思很明显了,乔兰书报的案成真的了。 第110章 抓人 乔兰书来不及和王雪告别,就赶紧跟着公安上了车,然后,在车里她才敢问:“同志,难道是褚良军他真偷炸药了?” 公安同志坐在副驾驶上,另一个公安负责开车,他神情严肃的说:“小乔同志,目前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褚良军偷了炸药;但我们能够确定的是,工地上确实丢失了两包炸药。” 乔兰书:“……” 好家伙,还真丢了两包! 本来公安局的小江同志,还以为乔兰书是被吓到了,对让肯定是吓唬她,而不是真的要炸她。 工地上的炸药,都是有数的,使用的时候,可是需要层层审批的。 一般的工人都离炸药远远的,哪有几个人敢随意靠近。 而且,私自偷藏炸药的人,可是要枪毙的。 谁活的不耐烦了,要去偷炸药? 公安的同志也想着,既然有人民同志报案了,那他们就得过去工地里看看。 随便走了一遭就行了,估计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小江同志例行公事般的和管理工地的工程兵部队说了。 让部队的人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炸药的数量是否准确。 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出问题的,公安同志在工地上,甚至和工程兵们谈起了伙食和天气。 氛围轻松。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工地上就发现炸药少了两包! 一瞬间,整个工地的人都炸开了锅,部队里都惊动了。 公安局的人现在要带着乔兰书去矿区部队,一来是他们需要乔兰书去和部队的人提供证词。 二来,公安局的同志也担心那个男人真的要来炸死乔兰书,他们就三个人手,可保护不了一个军官家属。 还是把乔兰书送到部队比较安全。 公安局的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在秦远峥刚刚准备下班,去接媳妇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公安同志的车停到了矿区门口,把媳妇给他送来了。 矿区门口本就人来人往,下班的工人、换岗的哨兵、进出的卡车,此刻都被那辆醒目的公安车吸引了目光。 车轮碾过砂石路停下,车门一开,乔兰书从车上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之色。 秦远峥原本舒展的眉头先轻轻蹙了起来; 他媳妇,怎么会坐着公安的车过来矿区了? 紧接着,小杨连长带着几个战士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跑得气息都有些乱,一看见秦远峥就急声喊道:“团长,团长!出事了!” 秦远峥:“……” 他原本已经发动了车子,打算接人回家,此刻二话不说,又把车倒了回去,熄了火。 推开车门下来,晚风带着矿区特有的尘土气息吹过,他看着眼前几个神色慌张的部下,脸色已经先沉了几分,沉声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小杨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团长,炸药!山里的炸药少了两包!” 他们矿区就在郊区,要修建的公路中,其中一条就在山里。 那一带是工程兵部队负责的修路工地,要开山、挖隧道,炸药是必不可少的物资,平日里看管得极严。 大家口中说的 “山里”,指的就是山里的那条施工道路。 秦远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厉,连周身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好几度。 乔兰书站在他身旁,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难看脸色吓了一跳。 她跟他相处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秦远峥的脸色难看到这种地步。 平日里就算再忙再累,他在她面前也总是收敛着锋芒,可此刻,那股属于军人的威严与戾气,半点不藏地压了下来。 乔兰书是确定了褚良军去了工地之后,才立刻去报案的。 乔兰书是确定了褚良军去了工地搬砖后,才去报案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秦远峥说。 她也没想到,褚良军竟然这么快就得手了,工地上的炸药难道没人守着的嘛? 幸好她及时打探了消息,并且及时报案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杨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低声大骂:“那些人可真是吃干饭的!炸药这种东西都能弄丢,也该给他们紧紧皮了!” 秦远峥当即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把炸药失窃的事通知到周围各个军区、民兵团,让所有矿区、工地、居民区全面排查!通知矿区兵团,紧急任务,连夜开始全面排查,炸药不找回来,大家今晚也都别睡了!” “是!” 小杨应声,转身就带着人匆匆去布置任务。 一时间,整个矿区都被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哨声、脚步声、传令声此起彼伏,连夜展开搜查。 好在乔兰书提前说出了褚良军的信息,有了明确的目标,排查起来也比无头苍蝇般乱找要方便得多。 工地上丢失了两包炸药,负责看管的管理员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们压根不知道炸药是什么时候失窃的,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偷的,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惶惶不安。 如果只是普通工人一时糊涂,为了一己私怨偷走,那问题还不算最严重。 可万一,是有间谍特务混进了工地,偷炸药是为了搞破坏、做恐怖袭击,那事情就彻底捅破天了。 真要造成那样的后果,他们这些管理员一个个都得上军事法庭,劳改都是轻的,最怕的是直接挨枪子。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疯了一样搜查炸药,抓捕褚良军。 秦远峥压下心里的情绪,他带着乔兰书,一路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等进了办公室,他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指了指椅子,声音低沉:“坐下。” 乔兰书:“……” 乔兰书乖乖坐下,抬眼就看到他那深邃而严肃的目光。 秦远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今天的报案是怎么回事?对方威胁说要炸死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乔兰书:“……” 这个当然说不了啊,毕竟那是她报案的时候,为了让公安重视起来,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秦远峥见她沉默,目光更沉,往前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重了几分,带着几分逼人的压迫感:“乔兰书,你最好说实话,我现在是在审问你。” 乔兰书能感觉到,秦远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秦远峥跟她生过气,哪怕是她偶尔任性、闹点小脾气,他也都是包容迁就。 可这一次,那股怒意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担心,带着后怕,还有几分被隐瞒的不满。 秦远峥一生气,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就压了过来,乔兰书下意识就紧张了,心跳都跟着乱了节拍,是真的挺吓人。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炸药丢了,人也报了案,闹得人尽皆知,也没有再隐瞒秦远峥的必要了。 之前褚良军没犯什么大事,就算跟秦远峥说了,也拿褚良军没办法,顶多是口头警告,反而跟这样的小人对上,还容易给秦远峥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乔兰书看着秦远峥,就说了实话:“他其实,没有说要炸死我,这是我为了报案,让公安同志去工地调查,所以才编出来的谎话。” 秦远峥:“???” 秦远峥听到这话的时候,神情是惊讶的。 因为在他的眼里,他的小媳妇是乖巧听话,单纯善良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胆子大到,自己编谎话去报案? 秦远峥还没开口,就看到乔兰书已经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了,她轻声问:“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秦远峥:“……” 不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乔兰书怎么就哭上了? 他习惯性的坐下来,抱着她就拍了拍:“乖,别哭。” 顿了两秒,他又松开了乔兰书,但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 秦远峥:“所以,你是确定褚良军会去偷炸药,但是又没有证据,所以才编造了谎话,好让公安同志去工地调查的,对不对?” 乔兰书点点头:“对。” 秦远峥就知道,他的媳妇善良着呢,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谎。 想必和公安同志说谎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很纠结吧。 秦远峥心软了,他决定自己刚刚太凶了,估计吓到小媳妇了。 他的声音就又温柔下来,看着乔兰书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偷炸药的?” 乔兰书擦了擦眼角,她悄悄看了秦远峥一眼,看到秦远峥没那么生气了,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刚刚哭的真是恰到好处。 办公室里没人,就他们两人,所以,乔兰书就直接说了:“我是做梦梦到的。” 秦远峥:“……” 秦远峥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慢慢严肃起来。 乔兰书缩了缩脖子,给他讲:“我之前说,我梦到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在我刚来龙城的那天晚上,把我绑到了村里,关在窑洞里……关了两年。” 秦远峥知道这个,乔兰书早就说过。 乔兰书继续说: “我在梦里看到了,这个人就是褚良军;梦里的褚良军不仅把我关起来,他还在工地上偷了炸药,埋在他表婶,也就是褚海明他媳妇的回家路上,把人给炸伤了; 我当时就想,这个梦境这么真实,竟然真的有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还跟踪过我,给我送东西,那他会不会也真的去偷炸药呢?我心里不安,怕他真的去偷了炸药,又把人给炸伤了怎么办?就想着去报案,让公安去查一查,如果他没有偷的话,我也能放心。” 秦远峥听到这里,顿时就不生乔兰书的气了。 因为他想到了刚结婚那会儿,乔兰书整天做噩梦,半夜惊醒的情景了。 谁能想到,这仅仅是一个梦境而已,却又如此真实。 梦里的恶人,竟然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了。 想想,也确实怪吓人的。 秦远峥抱着乔兰书,低声说;“等回去,你给我好好说说你的梦境。” 现在,他得先去抓褚良军。 乔兰书点头:“好。” 秦远峥亲自排查了办公室周围,确认办公室周围是安全的,没有炸药。 然后,他就安排了警卫员守着办公室,保护乔兰书。 他自己则带着人,亲自去抓人去了。 …… 褚良军也是下午要下工的时候,趁着所有人都去吃晚饭了,仓库只留了一个人看守,他这才找到机会的。 工地上的房子都是铁皮随意搭建的,有些门连锁头都没有。 炸药的管理虽然很严格,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空子钻。 炸药都是小包的,他也看不懂这些炸药,只觉得一包炸药只有两块砖头大,威力或许不足以炸死人。 所以,他就偷了两包。 他带着两包炸药,急急忙忙的从工地里跑出来,连饭都没有去吃。 炸药是用引信点爆的,他觉得这玩意和炮竹也差不多,心里也不害怕。 他把炸药塞进棉袄里面,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工地。 他想回城的,以为矿区里的部队管理严格,他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秦远峥和乔兰书是住在部队小区里,但他不能去炸小区吧,他怕误伤到乔兰书。 他还是想把乔兰书绑回家的,可不想把她给误伤了。 思来想去,他就决定在矿区回城的路上蹲守。 在此之前,他得找个地方,把炸药埋起来,等秦远峥开着车路过的时候,他就把炸药引燃!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他刚刚从工地里跑出来没多久,还没进城呢,就看见了公安的汽车! 褚良军怀里揣着炸药,紧张的要死。 这个时间点,回城也麻烦了,天气太冷,又没有公交。 他原本是住在工地的临时工宿舍的,但现在,他也不敢回去。 褚良军悄悄来到矿区附近,结果,就看到矿区部队里的士兵们开始集结。 他就知道,他偷炸药的事,已经暴露了。 黑漆漆的冬夜里,褚良军被冻的手脚发麻。 他蹲在矿区附近的山路里,此时已经是无法前进,更无法后退了。 褚良军沉默许久,咬牙低声道:“操,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他这就去把矿区给炸了! …… 第111章 褚良军死了 乔兰书走到办公室门外,往外面一望,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整个兵团驻地内外,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军人,一队接着一队从她面前经过,人影密集,显然不只是本地的兵力,这应该是从其他军区临时调过来增援的人手。 想来城里的民兵团也已经全部出动,大街小巷都在加紧巡逻,满城都在搜找那批失窃的炸药。 矿区中心那座高高的瞭望塔上,几盏强力探照灯早已全部打开,雪亮的光柱划破夜空,来回扫动,把整片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工地的大喇叭也循环播放着通告,一遍又一遍,声音洪亮又严肃,清清楚楚喊着褚良军的名字,面向所有工人和附近村民公开通缉,呼吁大家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上报。 秦远峥刚才带着人出去查看了一圈,没过多久就折返回来。 一进门,见乔兰书安安静静待在办公室里,神色依旧沉稳,语气也放得柔和:“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食堂吃点东西。” 乔兰书:“……” 都这个时候了,秦远峥怎么还一副半点不急的样子? 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胳膊,语气里藏不住担忧:“峥哥,我现在不饿…… 我就是着急,那批炸药一天找不回来,万一真被他拿去伤了人,可怎么办?” 秦远峥低头看着她紧绷的小脸,低笑了一声,语气安心: “放心吧。按时间推算,褚良军六点多从工地离开,现在是晚上七点,才过去半个多小时,他根本来不及赶回城里。城里的出入口已经被民兵封锁,唯一一趟班车也被管制,他插翅难飞。现在,他一定还在工地和矿区这一片。” 秦远峥心里早有判断。 褚良军十有八九是躲在了附近的村民家里,要么就是藏在工地周边的临时工宿舍里; 这是他唯二能落脚的地方,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地方,也已经被军队接管了,只要他敢出现,就会被抓。 再者,如果这两处都找不到,那他就是钻进了附近山里。 可瞭望塔的探照灯彻夜亮着,只要他敢靠近矿区半步,立刻就会被发现。 秦远峥不由分说,轻轻牵起她的手:“走,先带你去部队食堂吃点饭。” 他心里有数,自然不慌。 自己饿一顿没关系,可不能委屈了小媳妇。 他带着乔兰书一路来到部队食堂。 秦远峥身边跟着个勤务员,平日里跟着团长跑前跑后,机灵得很。 一见团长家属来了,立刻抢先一步跑进后厨,跟炊事班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部队里的战士们大多六点就吃过晚饭,这个点,炊事班本来都收拾妥当,准备下班休息了。 可团长的爱人第一次来食堂吃饭,这可是大事,几个人立刻重新起锅、烧火、倒油,忙活了起来。 部队里的粮食也不算宽裕,谈不上多丰盛,但白面馒头和杂粮窝窝头还算管够。 炊事班手脚麻利,不多时就端了上来; 一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碟清爽的炒咸菜,还有一大碗香气扑鼻的疙瘩汤。 那疙瘩汤里特意磕了鸡蛋,搅了白面,出锅前还滴了几滴香油,刚一上桌,鲜香味就飘了满鼻。 乔兰书这时候是真的饿了,拿起一个暄软的白面馒头,轻轻啃了两口。 秦远峥接过碗,先给她盛了一碗疙瘩汤,放在一边晾着,怕烫着她,让她就着馒头慢慢喝。 等陪着乔兰书吃完这顿饭,外面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秦远峥嘱咐勤务员先带乔兰书回办公室休息,自己则转身出去,继续坐镇指挥搜查。 勤务员带着乔兰书回到了办公室,让她坐在秦远峥的位置上,还给她泡了茶,给她拿了饼干。 茶叶和饼干也是勤务员在其他军官的办公室里搜罗过来的。 秦远峥的21团,是属于独立团,上面没有师长监督,由司令部直接管理。 所以,秦远峥就是团里的老大,他的家属难得来一次。 勤务员不管别的,就管要伺候好乔兰书。 把其他副团的,政委的,参谋长的抽屉都翻了一遍,给乔兰书泡了茶,拿了饼干,还拿了一袋子核桃过来。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用给我拿东西了,我刚吃饱饭,吃不下这么多。” 勤务员拿了个核桃夹过来,要给她剥核桃吃。 他笑了一下,表情憨憨的说;“嫂子,你别客气,我们团长好不容易有了家属,我们都高兴着呢,可惜我们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嫂子你别见怪啊。” 乔兰书:“……” 乔兰书哪里会见怪。 她觉得部队里的人真是太热情了。 乔兰书坐在秦远峥的办公桌前,看到有个抽屉没锁,她就随手把抽屉拉开,往里看了一眼。 看到里面有个日历卡,她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日期。 仔细一看,乔兰书就明白过来了。 那些圈起来的日子,是他们见面的日子,结婚的日子,还有她的生日。 乔兰书看着这些,心里软软的,她的峥哥是真的很好,一直都把她放在心上了。 乔兰书笑着,把日历卡放回到抽屉里,没有再动秦远峥的东西。 毕竟是办公室,不是宿舍,这些都是他工作上的东西,都属于机密,她虽然是家属,也不能乱动。 …… 将近一个小时的地毯式搜索后,终于有消息急匆匆传了回来。 褚良军,就躲在工地附近那片临时工宿舍里。 褚良军见回城的路全被堵死,到处都是通缉他的声音,这才明白,偷炸药的后果,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他本来还心一横,想铤而走险去炸矿区,可一靠近就傻眼了; 四座探照灯齐齐打开,矿区内外亮如白昼,连周围的山林都照得一清二楚,灯光来回扫视,他只要敢露头,不用等他动手,当场就会被战士们控制住。 走投无路之下,褚良军只能掉头往工地方向窜,可工地里同样布满了公安和军人,他不敢多停留,慌不择路地往临时工宿舍区钻,只想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此刻宿舍区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已经被临时疏散到了防空洞里,此时宿舍内,门窗紧闭,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关头,谁都知道偷炸药是掉脑袋的大事,生怕被牵连进去。 褚良军之前就住在这里,一间土砖房里挤着十几号人,睡的是大通铺。 他冲到自己宿舍门口,见门死死关着,抬手就 “砰砰砰” 地砸门。 这动静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宿舍旁边的警卫室里,警卫员立刻拎着手电筒冲了出来,光柱往他身上一照,厉声大喝:“谁啊?谁在敲门?都什么时候了还敢乱窜,赶紧过来!” 褚良军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吓人,死死盯着警卫员。 警卫员握着电筒往前走了几步,光柱正好落在他脸上,看清容貌的那一刻,警卫员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广播里还一遍遍地播着通缉令,这个名字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就是偷了炸药的褚良军! 警卫员吓得腿一软,几乎站不稳,扯开嗓子就疯了一样大喊:“找到了!找到了!褚良军在这儿!” 他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朝着巡逻的士兵方向拼命呼救:“快来人啊!褚良军在宿舍区!他在这儿!” 褚良军瞬间彻底慌了神,歇斯底里地吼道:“都别过来!不然我就把炸药点了!跟你们同归于尽!” 他怀里确实揣着两包工地炸药,可这种开山用的炸药,全靠引线明火点燃,他身上根本没带火柴、打火机; 他此时压根就点不着。 只是被逼到绝路,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拿这话胡乱威胁。 可惜的是,宿舍区此时并没有人,他就算威胁也没用。 军队早已经把宿舍区的人转移了,总不能留着给他当人质。 褚良军把怀里的两包炸药狠狠掏出来,一手拎一包,对着围过来的士兵红着眼嘶吼:“放我走!马上放我离开这儿!不然我就引爆,大家一起死!” 另一边,两道车灯划破夜色,秦远峥亲自开着车,载着武装部长火速赶来。 车刚开到半山腰,秦远峥忽然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推门下了车。 武装部长紧跟在他身后,不解地问:“秦团,咱们不直接过去吗?” 秦远峥淡声说:“没必要。” 说着,秦远峥已经登上路边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举起望远镜,望向宿舍区方向,目光落在褚良军身上。 他放下望远镜,指了指武装部长手里的步枪,声音低沉:“你这枪,射程够得着吗?” 武装部长眯眼估了一下距离,压低声音回道:“射程是够…… 就是距离有点远。” 嘴上说着,他已经半蹲下身,架起步枪,瞄准镜对准了山下的人影。 褚良军还站在离宿舍两三米远的空地上,双手举着炸药,疯狂叫嚣,整个人已经近乎癫狂。 但在场的军人都很清楚,工地这种民用炸药,只怕明火,不像在战场上,一拉引线就能炸的。 没有火,根本炸不了。 而且,褚良军要是有火,早就拿出来了,根本不会只靠嘴威胁。 秦远峥依旧用望远镜死死锁定目标,武装部长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褚良军身后的阴影里,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猛地扑出! 褚良军半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就被狠狠扑倒在地。 他惊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推开身上的人,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旁边的山里疯跑。 扑上来的是小杨连长,宿舍区归他临时管制,他已经在暗地里埋伏很久了; 他的目标是炸药,压根没追人,弯腰把两包炸药牢牢抓在手里。 刚一起身,夜空里突然炸响一声清脆的枪响:“嘭 !” 寂静的夜里,这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连大地都像是轻轻一颤。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有些骇然。 小杨拍了拍身上的土,握紧手里的炸药,朝褚良军逃跑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士兵们也迅速合围上来,一行人刚冲到山脚下,就看见褚良军已经倒在地上,身下渗开一片暗红。 小杨上前快速检查一番,直起身沉声喊道:“危险解除!通知所有人收队!” …… 危机解除后,就是各种收尾工作了。 矿区和工地都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工地的炸药,全部被统一收归回部队管理了。 以前是为了方便工作,提升工作效率,加上工地上也有工程兵值守,所以才会把部分审批使用的炸药,放到工地的仓库里管理。 现在可不行了。 出了今天这么严重的事情,工地上的负责人又要被抓好几个。 因为工作失职,他们以后都不能回到工地工作了。 而工地上的用人方式,也从以前的大量召集临时工,变成了由市里的劳动局、人事科共同招人,调查完人事档案,确认没有问题后,再统一分配到工地上。 避免一些有过前科的人进入工地工作。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但修路可是省重点项目,可不能再出现第二个褚良军。 秦远峥和武装部长开着车,回到了矿区办公室里。 眼看着危机解除,武装部长就扛着自己的枪,带着武装部的士兵们撤了。 秦远峥这边加强了矿区和工地的巡防部队,就回办公室找乔兰书。 乔兰书坐在屋里喝茶,听到秦远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在问门口的勤务员:“我媳妇呢?” 勤务员立刻说;“团长,嫂子在办公室里呢!” 秦远峥点点头,大步走到了办公室里。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北方的冬夜,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 外面不仅黑透了,冬夜的风呼呼的叫,天寒地冻的。 秦远峥其实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处理。 因为工地上炸药被偷,又死了个人,他得亲自写报告,然后连夜去司令部汇报工作。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小媳妇送回家去。 第112章 小乔怀孕了。 乔兰书在办公室里紧张的来回踱步,突然看到办公室门的被推开,她就赶紧转身看去。 果然看到秦远峥回来了,她赶紧迎上前来:“峥哥!” 刚刚的那一声枪响,饶是距离很远,她在办公室里也听见了。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秦远峥,双手无意识的搓着衣角,心里的情绪很复杂,她低声问:“峥哥,怎么样了?抓到人了?” 秦远峥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裹挟着室外凛冽的风雪气息,军大衣的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雪粒,发梢沾着的寒气遇着室内的暖气温热,凝出细小的水珠。 他走得匆忙,推门时身后卷进一股刺骨的冷风,他怕冷风吹着乔兰书,赶紧把她的身形挡住。 他伸手握住了乔兰书的手,掌心的温热瞬间包裹住她的指尖,点头说:“处理好了,一切顺利……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等你安顿好,我还得回来写报告,连夜去司令部汇报情况。” 他感到乔兰书的手很冷; 明明办公室里生着煤炉,暖意融融,连空气都带着温热的气息,可乔兰书的手却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指尖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他连忙收紧手掌,用自己宽大厚实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完完全全裹住,指腹轻轻搓着她的手背和指尖,一点点将自己的暖意传递过去,动作温柔,连眼神里都染着几分心疼。 秦远峥:“怎么这么冷?” 秦远峥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碎花棉衣,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衣服穿少了?外面风雪大,可别冻感冒了。” 乔兰书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有,不冷。” 话音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秦远峥,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峥哥,那个偷炸药的褚良军,他是不是……” 秦远峥垂眸凝视着她的脸色,将她所有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乔兰书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又透着几分异样的复杂; 有尘埃落定的庆幸,有隐患消除的喜悦,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要落地,却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她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掩饰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是不是死了?” 秦远峥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以为她是被方才的枪响和惊险场面吓到了,语气里满是安抚: “嗯,他是罪有应得。从他敢偷走军用炸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了活路,这是死罪,没人能救他。” 乔兰书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混杂着风雪与煤矿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心里狠狠舒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偷军用炸药是死罪; 这一点,从她下定决心引导褚良军走向这条路开始,就清清楚楚的了。 她一开始的心思,就只有一个:让褚良军死。 虽然她原本想的,是让褚良军头炸药报复自己,结果却成了报复秦远峥,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褚良军死了,没有造成别人的伤亡。 炸药没有引爆,没有对工地和部队造成损失。 一切都很顺利。 乔兰书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重生回来几个月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有一种身心都得到放松的感觉。 前世的褚良军,用锁链囚困着她,而这一辈子,她虽然没有被绑住。 但她的心却仍旧被困在了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山里。 现在,她终于真正的走出来那座大山。 秦远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乔兰书点点头,跟着秦远峥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风大,秦远峥正好穿着披风,他把乔兰书搂在怀里,然后用披风把她裹住。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乔兰书突然顿住脚步,红着脸看秦远峥。 秦远峥垂头看她:“怎么了?”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想上厕所。” 刚刚那个勤务员太勤快了,一直给她倒茶喝。 她当时又很紧张,老想着褚良军的事,就不停的喝水。 然后内急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上厕所。 她也不好意思问勤务员。 毕竟这里是矿区部队,到处都是军人,她一个女人也不好意思去厕所,万一撞到别的男人怎么办? 秦远峥垂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想尿了?” 乔兰书:“……” 奇怪了,明明是挺正常的话,怎么从秦远峥的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正经呢?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就会忍不住想到之前在炕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凑到他耳边问这个问题。 她瞬间就羞红的脸色,又羞又气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腰。 秦远峥赶紧躲开,笑着说:“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走,我带你去……”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乔兰书瞪了一眼。 秦远峥笑着,一边带着她往厕所的方向走,一边说她:“我们军营里的都是大老粗,说话就是这样,粗糙的很,你说你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怎么就嫁给了我这么个大老粗呢?嗯?说句话你都受不了,你嫁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 乔兰书红着脸,就说:“因为我做梦了,梦里你娶我了,对我特别好。” 梦里的秦远峥,也是这样,经常喜欢逗她玩,喜欢看她脸红耳赤害羞的样子。 虽然对她的欲望也很强烈,但一般都是一天一次,没有现在这么频繁。 这或许,也跟他的身体状况有关。 乔兰书想到这里,就对秦远峥说:“峥哥,你现在,应该没有任务吧?” 秦远峥摇头:“目前还没有。” 虽然他娶了小媳妇了,想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守着她。 但如果国家有需要,他肯定会去的。 乔兰书不知道他是在哪次任务里受伤的,所以对他的任务就格外关注。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到了厕所门口,他低声问:“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乔兰书摇摇头:“不要,我自己去。” 秦远峥就在门口守着她。 过了一会儿,乔兰书从厕所里出来,突然就扶着旁边的树开始恶心干呕起来。 秦远峥:“……” 秦远峥赶紧走过来,有些纳闷的说:“厕所很臭吗?不应该啊。” 化粪池是定期清理了去种地的,而且现在大冬天的,应该不会臭吧? 乔兰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一阵恶心反胃。 胃里翻江倒海的,她忍了忍,把胃里的恶心压下去。 好在没把晚饭吐出来,她靠在秦远峥的怀里缓和了一下,才说:“可能是刚刚吃到冷风了,我没事的。” 风太冷了,不小心灌到肚子里,容易引起肠胃风寒感冒。 秦远峥赶紧把她的围巾又整理了一下,裹住了她的半张脸,连嘴巴鼻子都没露出来。 然后,他一把将乔兰书抱起来,说:“走吧,赶紧回家。” 乔兰书最近时不时会觉得有些恶心,还很累。 但她也没多想,毕竟秦远峥天天折腾她,一天数不清多少次。 她白天也得去上班,不累才怪呢。 回到家里后,秦远峥实在是不放心她,把她放到沙发里,蹲在地上看着她,说:“你好点没有?要不要我喊个人来陪你?” 秦远峥还得回去汇报工作,但他又不方法乔兰书一个人。 心里纠结的很。 乔兰书坐起身来,她安慰秦远峥:“峥哥,我没事,你就放心去工作吧。” 秦远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让隔壁老赵的媳妇过来陪陪你吧,他们夫妻俩今天都在家里。” 秦远峥也不管乔兰书说什么,自己站起身来,就去敲隔壁的房门了。 秦远峥一边敲门,一边喊:“老赵,在不在?” 赵建农也是刚刚回来,赶紧来敲门了。 一开门,看到穿着军装,脸色的秦远峥,他心里一咯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问:“咋了?我的南郊林场被炸了?” 不应该啊,矿区距离南郊林场二十多公里呢,怎么也炸不到他的林场去吧? 秦远峥简单的给赵建农说了一下矿区里的事。 然后才说;“我媳妇有些不舒服,但是我还得回去给首长汇报工作,能不能让你家属过来,陪陪我媳妇?我最迟三个小时,就能回来。” 现在是晚上九点了,他回来估计得深夜了。 要是放乔兰书一个人在家里的话,他根本放心不下,但是让他的勤务员等人来陪乔兰书,那也不合适啊。 他的部队里也没有女兵,军医和其他文职女兵,他也不熟,不怎么跟她们接触。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好邻居了。 这种事情,赵建农当然不会拒绝。 他立刻说:“你放心去吧,这种小事,以后吱一声就行了,不用问。” 秦远峥拍了拍赵建农的肩膀,说了一声:“谢谢。” 这一声谢谢,把赵建农整的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服了。 娶了媳妇的秦远峥,简直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等秦远峥走后,黄二玲就拎着几个毛线团过来了,她笑眯眯的往沙发上一坐,对乔兰书说:“哎呀,还是你家这个沙发舒服,坐着软软的,又舒服,又暖和。” 她说着,把毛线放在桌上,拿着针就开始打毛衣,一边说:“我家里的沙发都是旧沙发,硬邦邦的,坐久了我都腰疼,你以后要人陪的时候,就尽管来喊我,就冲你们家这沙发,我也得来呀。” 乔兰书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靠背,笑着说:“玲姐,真是麻烦你了,其实我不用人陪,但是峥哥骗说不放心。” 说道秦远峥这个人,那可真是没话说的。 黄二玲一边给女儿织毛衣,一边说:“你们家秦团啊,本来做事就是很牢靠的一个人,就连我家老赵都说过,不管什么任务,只要有秦团在,那就一定不会让队友出事的。这么负责的人,对自己的媳妇,只会更加上心?小乔啊,你可真是嫁了个好男人。” 乔兰书也觉得,自己嫁了个好男人。 只希望秦远峥能顺利度过那次的任务危机,这样一来,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乔兰书看着黄二玲在织毛衣,手里的两根签子上下比划着,动作飞快。 乔兰书有些羡慕的说;“玲姐,你这毛衣织的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呀?我也想给峥哥织个毛衣。” 黄二玲就说;“很简单呢,改天你去供销社买了毛线回来,我亲自教你织,织毛衣就是收尾的时候要注意些,其他的都很简单的,不信你看。” 说着,她就放慢了速度,慢慢的织给乔兰书看。 乔兰书看的认真,刚想说话,胃里的恶心感又突然涌上来了。 乔兰书干呕了一下,赶紧用手捂住嘴,跑到厕所去了。 黄二玲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紧张的把毛衣放下,跟着她来到厕所门口,着急的问:“小乔啊,你没事吧?这是真病啦?要不要我喊老赵过来,开车送你去医院瞧瞧?” 这个点,军区医院里还有医生在的,可以去让医生看看。 乔兰书干呕了好一会儿,又缓了一会儿,她才从厕所出来。 乔兰书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说:“玲姐,我没事,都没吐出来,估计是晚上在外面灌了冷风了,休息一会儿就能好了。” 黄二玲扶着她的胳膊,看着她有些难看的脸色,低声问:“你要不要喝点热水什么的?还是去床上休息?” 黄二玲担心乔兰书出事,这会儿也没心情织毛衣了,扶着乔兰书到沙发上坐下,又要去给她倒水。 乔兰书靠在沙发上,拿了张小毯子裹着,低声说:“我好累啊。” 有点想睡觉了。 黄二玲:“……” 黄二玲看着乔兰书,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这个小乔,她这不是……怀孕了吧? 第113章 再扭,可就要挨打了 黄二玲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坐在她旁边,她关心的问:“小乔啊,你这是今晚突然犯病的?确定不是吃坏了东西?” 乔兰书:“我是在部队食堂里吃的晚饭,峥哥也一起吃了,应该不是吃错东西。” 说着,她又说:“前几天也恶心来着,不过那会儿情况不严重。” 说着,乔兰书突然有点害怕了,她说;“玲姐,你说,我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还没和秦远峥在一起多久,好日子都还没过够呢。 她可不想生病。 前一世的乔兰书,恨不得早早死了。 但是这一世,她还远没有活够呢。 乔兰书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看到黄二玲正神色古怪的看着她呢。 乔兰书顿了顿,看着黄二玲问:“玲姐,怎么啦?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黄二玲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她迟疑了一会儿,斟酌着问:“小乔啊,你这症状,你说……”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压低声音,仿佛怕别人听到似的,对乔兰书说:“你说,你会不会,怀孕了?” 乔兰书:“……” 乔兰书一愣,整个人呆呆的看着黄二玲,她下意识就开口否认,说:“不会吧?玲姐,你就别逗我了,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秦远峥是有不育症的,前世她也没怀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前世的身体坏了,但这次,她的身体是很健康的。 难道…… 乔兰书从来没有把自己,往怀孕的方向想。 但现在,黄二玲一说,她的心里就忍不住也开始想。 乔兰书下意识伸手抚摸了一下肚子,问黄二玲:“我,我能怀孕吗?” 黄二玲“啧”了一声,说她:“怎么不能?虽然秦团有不育症,但他以前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事实证明他真的不育,万一,是医生误诊了呢?又或者,你是易孕的体质,那样就有可能了。” 黄二玲给乔兰书分析说:“你看,本来你一次,或者两次就能怀上的,结果和秦团在一起后,要十次,二十次,或者上百次,才能怀上一个,这样来看,不就是怀的艰难嘛?” 黄二玲:“这要是换个别的女人来,就秦团这样的体质,还真未必能有孩子呢。” 黄二玲这个人,说话可真是直白。 把乔兰书说的脸红耳赤。 她想辩解一下,但是转念一想,从她和秦远峥结婚以来,秦远峥每天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的。 说是百次,也未必没有…… 黄二玲心里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猜测,不敢把话说死,万一闹了乌龙,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可她到底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滋味儿都尝了两遍,对女人怀孕那点事儿,早摸得门儿清,比旁人多了几分底气。 她往乔兰书身边挪了挪板凳,手脚麻利地把散在炕沿上的毛线绕成团,竹针轻轻搁在针线笸箩里,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慎重又几分按捺不住的热乎劲儿:“我也就是凭着经验瞎猜,你可别先把心吊起来,这种事儿谁也说不准…… 要不,我这就让老赵去开车,咱们直接去医院查一查,落个踏实?” 黄二玲嘴上说得保守,心里早翻腾开了。 要是乔兰书真的怀上了,那消息传出去,整个龙城都得炸锅。 不光部队大院里要炸开,就连附近那几个工厂、百货公司、供销社,但凡听过秦团威名的,知道他们夫妻俩情况的,哪个不得惊掉下巴?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乔兰书听着,心口也跟着轻轻一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悄悄冒了头,软乎乎地裹着心尖。 可她又强行把那点雀跃按了下去,不敢往那上头多想,怕希望越大,到时候落空更难受。 她轻轻拉住黄二玲,声音稳了稳:“玲姐,不急这一时半会的,万一只是我想多了,根本没那回事,咱们这么风风火火跑去医院,不是白跑一趟吗?” 到时候再被人看了去,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人尽皆知,最后空欢喜一场,那得多尴尬。 乔兰书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放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再等等吧,等明天,我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查。” 话一说完,她心里反倒莫名慌了起来。 那种滋味,有点像近乡情怯,明明盼了那么久,等真要靠近答案时,却又不敢往前迈了。 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不就是没能和秦远峥有个孩子吗? 可如今,机会好像就摆在眼前,她却怯了。 万一没有,那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她怕自己受不住。 乔兰书坐在炕边,眼神复杂,指尖轻轻蜷着,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 黄二玲看她这副又期待又忐忑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了软,琢磨了片刻,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好意思:“小乔,姐问你个私密话,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乔兰书回过神,轻声应道:“玲姐,你问吧。” 屋里明明就她们两个人,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半点风都透不进来。 可黄二玲还是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圈,像做什么秘密事似的,确认没人偷听,才往乔兰书跟前又凑了凑,几乎贴着她耳朵,小声问:“我问你,秦团的那个,量,多不多?” 乔兰书:“……” 她万万没料到玲姐会问这么私密的问题,脸颊 “唰” 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热意。 她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玲姐,你、你怎么问这个呀……” 黄二玲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却还是坚持道:“哎呀你别害羞,姐这不是想帮你好好分析分析嘛!” 乔兰书低着头,心跳得飞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多,当然是多。 多到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秦远峥总说要把她喂饱、养胖,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她身形没怎么变,但确实天天都被喂的很饱来着。 黄二玲一看她点头,眼睛立刻亮了几分,心里更有底了,嘴上却还是留着分寸:“那依姐看,你六成是怀上了。” 乔兰书心里一紧,下意识追问:“那剩下四成呢?” 黄二玲忍不住笑了,轻轻瞥她一眼,打趣道:“那四成,可不就是吃坏肚子,闹了点小毛病呗。” 乔兰书:“……” 其实黄二玲心里早认定了,乔兰书八成是怀上了。 只是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万一真只是肠胃不舒服,那岂不是让小乔空欢喜一场,到时候更难堪。 黄二玲也不惦记织毛衣了,就坐在炕边,拉着乔兰书的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当年怀孕的经历。 怀孕的症状其实挺好分辨,最明显的就是乏,浑身提不起劲儿,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稍微站一会儿就累得慌。 当然,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反应也千差万别。 有的人整天昏昏欲睡,懒得出奇; 有的人反倒精神头不错,一点不困。 还有那些恶心、反胃、吃不下东西的孕吐反应,也是因人而异,有的人吐得天昏地暗,有的人从头到尾都舒舒服服,半点不遭罪,说起来也神奇。 乔兰书本来还藏着一丝隐秘的欢喜,听黄二玲这么一分析,那些症状好像对上几分,又好像对不上,心里顿时又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了。 黄二玲就这么陪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竟坐了两个多钟头。 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带着几分急切; 是结束了汇报工作,急急忙忙往家赶的秦远峥,终于回来了。 秦远峥的脚步声刚在门口响起,黄二玲怀里抱着那只装着毛线团的竹篓,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来,下意识就要往外走。 她心里清楚,这人一回来,家里就该是他们小两口的私密时候了,她这个做嫂子的,自然不好多留。 秦远峥刚一推门进来,寒气裹着一身风尘扑进屋里,一眼就看见要走的黄二玲,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真切的感激。 他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诚恳:“嫂子,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这儿陪着,我在外面工作,心也一直悬着。” 黄二玲还是头一回见秦远峥这般客气又郑重的模样,一时间反倒有些尴尬。 她连忙摆了摆手,轻声回道:“你家小乔没什么大事,就是身子乏得慌,有点不舒服。你回来就好,多陪陪她,我先回去了。” 秦远峥点了点头,没有多拦,亲自把黄二玲送到了门口。 直到隔壁那扇门轻轻关上,他才转过身,回到自家屋里,反手将门闩扣好。 他摘下头上的军帽,随手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又脱下厚重的军大衣,抖了抖上面的寒气,换上棉拖鞋,这才往里屋走去。 一路奔波,他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走到沙发边,他轻轻蹲下身,因为一路在外奔波,手上还没来得及清洗,他硬是忍着没敢上前抱乔兰书,只是微微仰着头,目光温柔又担忧地落在她脸上:“媳妇,怎么样了?身子还难受吗?” 乔兰书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怕只是自己胡思乱想,万一到医院一查,根本没有那回事,到时候不仅闹了个大笑话,还让峥哥白白空欢喜一场。 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开口,声音细弱:“现在好多了。” 秦远峥一听这话,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我先去洗把手,洗把脸。” 他站起身,径直往洗漱的地方去。 天寒地冻的,他也不在意,直接就着冷水简单擦了擦手和脸。 随后他又脱了身上的里衣,用干毛巾仔细擦了一遍身子。 等再出来时,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快步走到沙发边,弯腰将乔兰书轻轻打横抱了起来。 他声音放得柔,带着几分歉意:“很晚了,让你久等了,咱们睡吧。” 乔兰书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没什么精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秦远峥低头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就问:“怎么了?在想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兰书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声音轻轻的:“峥哥,你明天,有空吗?” 矿区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手头上一堆工作要处理,哪里抽得出整块时间。 可只要是乔兰书开口,再忙,他也能挤出时间。 他柔声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乔兰书声音压得更低:“我想去医院,找大夫看看。” 其实就算乔兰书不提,秦远峥也打算带她去医院。 晚上她突然恶心呕吐,脸色白得吓人的样子,真的把他吓得不轻,到现在心还没完全放下。 他抱着乔兰书慢慢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将她放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稳妥:“好,明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就送你去军区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乔兰书就笑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真的怀上了,先去医院让大夫看一看,听专业的说法,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猜要强。 秦远峥见她一直下意识用手轻轻摸着肚子,心里一紧,立刻伸出自己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缓缓揉了揉。 秦远峥:“怎么了?肚子还不舒服?” 那带着硬茧的手掌一贴上来,乔兰书浑身轻轻一颤,脸颊 一下就红了,身子有些难耐地微微扭了两下,声音低低的:“峥哥,你别弄我。” 秦远峥:“……” 他本来就没半点别的心思,乔兰书身子还不舒服,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她。 可她这么轻轻一扭,柔软的身子贴着他,那点安分的心思,瞬间就被撩得有些乱了。 秦远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手掌依旧轻轻按在她的肚子上,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别乱扭。” 再扭下去,可就要挨打了 …… 第116章 看吃些什么养胎药 好在,乔兰书还算听话,果然不敢乱扭了。 只静静的窝在秦远峥的怀里,闻着秦远峥身上的气息,乔兰书红着脸,心里有些期待。 她轻声说:“峥哥,晚安。” 秦远峥的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心里熨帖的很。 要不是乔兰书身体不舒服,他今天高低得弄上几次。 他们的炕上还垫着这张防水的羊皮绒布,买回来这么久,就只用了一次,还怪可惜的。 秦远峥有些心猿意马的。 垂头看着小媳妇,发现小媳妇竟然已经睡着了。 秦远峥有些意外,伸手帮她把头发整理了一下,低声喊她:“媳妇?睡着了?” 乔兰书的呼吸均匀,没有回应他。 很显然,确实已经睡着了。 秦远峥:“……” 秦远峥心里琢磨着,看来他媳妇是真的累了,竟然这么快就给睡着了。 秦远峥微微叹气,这次他可不敢趁着媳妇睡着的时候,欺负她了。 毕竟小媳妇都身体不舒服了,他可不能胡来。 想了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嗯,这次看来得自己给自己…… …… 隔壁那间屋里,土炕烧得暖烘烘的,炕沿边还沾着点没扫干净的柴草灰,昏黄的煤油灯捻子微微晃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吹过窗缝的呜呜声。 黄二玲侧身躺在炕上,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赵建农,声音压得低低的,鬼鬼祟祟的:“老赵,你明天要是没啥要紧事,就跟着秦团一块儿去医院瞧瞧,看看小乔他们有啥事没有。” 赵建农刚把外衣脱了搭在炕头,闻言莫名其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我林场那一摊子事还堆着呢,跟着他去医院瞧什么?” 再说了,那是人家秦团的家属看病,他跟着去像话吗? 赵建农这一天从早忙到晚,回到家就只想往炕上一瘫,闭眼就睡。 他和黄二玲都是老夫老妻了,早过了腻腻歪歪的年纪,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对那些情情爱爱、亲热劲头,早就提不起半分兴趣,只想着歇口气。 赵建农懒得再多说,往炕里头挪了挪,脑袋往枕头上一靠,眼睛一闭,就打算直接睡过去。 没等他睡沉,胳膊又被黄二玲轻轻推了推。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还是没睁眼。 黄二玲又用力推了他一下,黑暗里,她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急脾气:“哎呀,让你跟着去你就跟着去!真要有什么事,你个大男人在旁边,也能搭把手不是?” 赵建农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耐,还是坐起身来; 他也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纳闷:“你到底是我媳妇,还是秦团媳妇?这么上心地惦记他干什么?他媳妇要去医院,他送着去不就得了,跟你有啥关系?” 黄二玲真是被他这个榆木脑袋气得没话说,心里那点话,差点没憋住给说出来。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解释:“小乔同志今儿个身子不太舒服,我晚上不是过去陪她了吗?我瞅着她那恶心、犯懒的样子,跟我当年怀孩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建农一听这话,刚才还坐得笔直的身子,又直直躺了回去。 黄二玲:“……” 赵建农盖好被子,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闭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我看你还是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秦团那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还敢拿这个乱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话也就跟我说说得了,可千万别让秦团听见,不然人家指不定多烦你。” 黄二玲心里本来笃定得很,觉得乔兰书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可被赵建农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她那颗心又悬了起来,又开始觉得不确定了。 她也跟着重新躺好,往赵建农身边挪了挪,胳膊贴着胳膊,还是不死心,小声追问:“秦团他,是真的不行?你确定?” 赵建农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当然确定。当年我们一块儿执行的那趟任务,你也知道,沾了点辐射,回来之后,所有人都被拉去省军医做全身检查,大家都没事,就他查出来弱精症,这也是谁都没料到的。” 本来他们这些军人的例行体检,根本不用查这一项。 可就因为那次任务有辐射隐患,医生要收集数据,看看会不会影响战士们的生育能力,这才多加了几项检查。 一圈查下来,其他人除了点皮肉伤,个个都健健康康。 唯独秦远峥,被查出了不育症。 那时候,秦远峥年轻有为,模样周正,简直前途无量。 早就被一位司令家的千金看上了,上面都有意撮合他俩,婚事都快摆上台面了。 就因为这一纸检查结果,那门亲事,悄无声息地黄了。 赵建农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省军医的检查,肯定错不了。所以这事你千万别往外乱说,别到时候误导了秦团家属,让人家空欢喜一场,最后难堪。” 黄二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你也说了是弱精症,又不是无精症!只要还有,那就有怀上的可能,你傻不傻啊?” 赵建农懒得跟她在被窝里掰扯这种事。 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不会乐意大半夜跟自己媳妇,躺一个炕上讨论别的男人的私密事,想想都觉得别扭。 赵建农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摆明了不想再聊。 黄二玲心里装着事,就跟猫抓似的,刺挠的很,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要是搁平时,她早就揣上一把瓜子,跑到部队小区的院子里,跟那些婶子嫂子们唠上大半天,把这事说得明明白白。 可她转念一想; 不行啊。 秦团这事儿是绝密,是人家男人的痛处,哪能随便往外嚼舌根? 真传出去,不光秦团脸上挂不住,她们家老赵也要跟着受牵连。 哎呀,这可真是…… 心里藏着这么大个秘密,又不能说,又不能聊,黄二玲躺在炕上,只觉得这一晚上,都得遗憾得睡不着觉。 …… 第二天一大早,秦远峥吃完早饭,就准备带着乔兰书出门。 临出门前,他还在问:“媳妇,你肚子还会不舒服吗?” 乔兰书点点头。 其实早饭她也没吃多少,就是觉得胃口不太好,而且还是有些恶心。 秦远峥忧心忡忡的,给乔兰书把棉袄大衣穿上,又给她戴帽子,裹上围巾。 就连鞋子他都是亲自帮乔兰书穿的。 简直是把乔兰书当做孩子来照顾了。 乔兰书心里也想着事,心事重重的跟着秦远峥从屋里出来。 秦远峥低声说:“我抱你下去。”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峥哥,我自己走就好。” 秦远峥坚持要抱她下去:“你不是身体不舒服?那我背你下去 。” 说着,他就微微弯腰,把乔兰书背了起来。 两人刚刚下了两节楼梯,就看到隔壁的屋子门打开了。 穿着军大衣的赵建农从屋里出来。 赵建农一眼就看到秦远峥背着小乔同志呢。 就笑着说:“呦,秦团,你家属这是咋了,病的厉害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脸红耳赤的。 早知道她就不让秦远峥背自己了。 这下子被人看到了,可太丢脸了。 秦远峥摇摇头:“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赵建农跟在他们身后,从楼道里出来,他想到了黄二玲的话,于是就说:“要不要帮忙啊?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秦远峥拒绝了:“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赵建农:“……” 赵建农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八卦之心,立刻就熄灭了。 他扶了一下帽子,看着秦远峥背着媳妇上了车,然后两人又黏黏糊糊的说了一会儿话。 秦远峥这才打开驾驶室的门,开着车走了。 赵建农叹了口气,嘀咕着说;“致敬青春,致敬爱情啊!” …… 乔兰书坐在车里,脸色有些尴尬的说:“峥哥,以后在外面,你可不许再抱着我,或者背着我了,被人看见也太尴尬了。” 秦远峥就说;“这有什么?他们有本事,也去抱自己的家属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乔兰书简直哭笑不得。 她说:“总之不合适。” 他们部队新建的这个宿舍区里,住的全是军官和家属。 大家全都是认识的。 乔兰书嫁过来的时候,就成了这一片的红人了,黄二玲都说了,大家闲着没事,天天在院子里讨论她呢。 她现在得低调,可不能在外人跟前和秦远峥搂搂抱抱的。 他们附近的医院,是矿区医院,就在距离他们住处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路上有积雪,秦远峥的车开的慢,来到医院的时候,他又要来抱乔兰书下车。 被乔兰书拒绝了。 两人来到医院里,刚从车上下来。 秦远峥就看到赵建农也开着车跟过来了。 秦远峥:“……” 赵建农从车上下来,笑着说:“秦团,我过看看你这有没有啥要帮忙的。”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那尴尬的脸,本来还想着抱着她去医院的。 现在也只能作罢。 他对赵建农说;“不用,你先去忙你的吧。” 赵建农厚着脸皮跟过来:“不忙,不忙。” 黄二玲让他过来看看,他嘴上说着不来,结果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屁颠屁颠的跟在秦远峥身后过来了。 他们三人来到医院里,秦远峥对乔兰书说:“去找刘大夫吧,她的医术非常不错。” 一来到医院,想到一会儿就要知道结果了。 乔兰书就紧张的不得了,她咬着下唇,神色紧绷,就连手都是冰凉的。 她都没听清秦远峥说了什么,只顾着点头,跟着他往诊室走去。 刘大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长的和蔼可亲,说话也很温柔。 她看到秦远峥领着乔兰书进来,就笑着说;“秦团,这位就是你的家属?” 秦远峥点点头,他扶着乔兰书坐下,对刘大夫说;“刘大夫,我媳妇她昨天晚上就肚子不太舒服,一直恶心反胃,但又没有吐出来东西,昨天夜里倒是睡的挺好的,半夜没醒,也没什么症状,今早起来吃的早,还说不太舒服,有些恶心。” 刘大夫笑着看了看秦远峥。 这怎么跟家长带小孩来看病似的。 赵建农笑呵呵的对秦远峥说:“我带我闺女来看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秦远峥:“……” 刘大夫看着乔兰书的脸色,温柔的对她说;“我先给你把把脉,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乔兰书就伸了伸舌头,又把胳膊伸过去。 秦远峥目不转睛的看着乔兰书,觉得自己的媳妇伸舌头的样子也好可爱。 想吃。 他这会儿还在盯着可爱的小媳妇,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脑子里的两个小人都已经过了十八式了。 殊不知乔兰书已经紧张的不行了。 刘大夫给乔兰书把脉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被疑惑代替。 这个脉,她把的有点久。 这个年代,已经可以通过尿液检查,确定女人是否怀孕了。 但是刘大夫还是比较擅长把脉。 她把脉是很准的。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但是现在,她有些怀疑了。 她看了看秦远峥,又看了看乔兰书。 确定乔兰书是秦远峥的家属。 所以,她有些迟疑。 乔兰书和秦远峥都有些紧张起来。 秦远峥问:“刘大夫,我家属怎么了?不是什么大事吧?” 为什么刘大夫是这个表情? 秦远峥有点害怕啊。 刘大夫收回手,她谨慎的说:“这个脉象,我还得再确认一下,你们稍等,我再请个老师过来,帮忙把一下。” 其实也可以做尿检,但是现在,刘大夫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了。 虽然她已经把出脉象来了。 但是多让两个人把一下,她才心里有数啊。 刘大夫说着,就赶紧起身,好往外走。 秦远峥被吓到了,刘大夫的医术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怎么还要请老师? 他赶紧拉住刘大夫的胳膊,沉声说:“刘大夫,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直接说就是了,我扛得住。” 刘大夫:“……” 扛得住当然是扛得住的,毕竟不是什么坏事嘛。 秦远峥的手力气大,刘大夫也挣脱不开。 她迟疑了一会儿,就说;“秦团,你就放心吧,你媳妇没什么病,就是很可能已经怀孕了,因为你的体质特殊,所以我得让我老师过来,给小乔把把脉,看看以后要吃些什么养胎药。” 说着,刘大夫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保险起见,一会儿小乔同志还要做个尿检,现在可以让她多喝点温水。” 秦远峥:“……” 乔兰书:“……” 赵建农站在那,都惊呆了,他喃喃开口:“我的个乖乖,还真让我媳妇给说准了?” 第117章 有两个月了 刘大夫离开之后,在场的三个人都站在那,神色复杂,半晌没人开口说话。 秦远峥更是神色恍惚,他站在那,愣愣的盯着乔兰书看,眼里的神色都是空白,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 乔兰书也正襟危坐,她坐在那儿,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表情也有些震惊。 她和秦远峥四目相对。 秦远峥的喉咙动了动,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赵建农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对秦远峥说:“老秦啊,你说你之前的那个检查报告,该不会是误诊了吧?” 赵建农看着秦远峥,秦远峥没搭理他。 赵建农就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喊他:“喂,回神了!” 秦远峥:“……” 赵建农可算是找到机会嘲笑他了,他说:“秦团啊秦团,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被吓着的时候?这可真是稀奇啊,可惜了,首长他们看不到啊。” 秦远峥看了赵建农一眼,他直接无视了赵建农。 他甚至连赵建农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蹲在乔兰书跟前,神色复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作何表情了。 他愣愣的盯着乔兰书看了一会儿,然后才问:“媳妇,你,你怀孕了?” 怀孕这个词,他都说的很艰涩。 听起来真的很奇怪啊! 都多少年了,他的头上可一直都带着不育症的帽子呢。 医生的检查结果应该不会出错的。 他也做好了一辈子没有孩子的准备了。 而且,有了乔兰书之后,他其实也不太想要孩子了。 毕竟守着这么乖乖软软的媳妇,谁会想要孩子啊? 夫妻生活他都还过够呢。 等会儿,孩子? 他好像和乔兰书有孩子了。 秦远峥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了。 他蹲在乔兰书的跟前,握着乔兰书的手,又重复了一遍,说:“媳妇,你怀孕了?” 乔兰书有些紧张的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们两人其实都是懵的。 秦远峥还嘀咕着说;“真是奇怪了,怎么还怀孕了?” 真的假的? 乔兰书也说:“不会是大夫误诊了吧?不是说可以尿检吗?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秦远峥点点头,佯装镇定的说;“对,说不定是医生误诊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旁边的赵建农:“……” 赵建农就说他们了:“放松,怀孕了是好事,你们不要这么紧张。” 秦远峥立刻说;“我没有紧张。” 他表现的很镇定。 但是,赵建农就故意拿了条手帕过来,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是是是,你不紧张,你一点也不紧张。” 紧张的都满头是汗了,还说他自己不紧张。 看看他那个表情,赵建农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总之没见过秦远峥这么失态过。 估计心里已经慌死了。 秦远峥没有再说什么,他只盯着乔兰书的肚子发愣。 这时候,刘大夫去而复返,扶着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灰白的大夫进来了。 这个大夫已经六十多岁了,平时是不出诊的。 今天刘大夫去把他请过来,他起初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少见的疑难杂症了呢。 结果进来一看,看到两个穿着军大衣的军人站在那,一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 三个人看着都挺正常的,也不像是病入垂危的模样啊。 刘大夫笑着说;“老师,你帮忙给这个小姑娘把个脉。” 老先生坐下来,先是看了看乔兰书的脸色,然后给她把了脉。 一时之间,现场鸦雀无声。 乔兰书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也很紧张来着,但她看秦远峥的脸色,好像比她更紧张。 秦远峥感到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 平时威风八面的秦团长,此时站在这儿,大气都不敢喘。 赵建农本来就是跟着过来看看情况的。 这会儿也不走了。 他和秦远峥一人站在乔兰书一边,就盯着老先生给乔兰书把脉。 老先生老神在在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刘大夫说;“这不就是最基本的脉象嘛?你把不出来?” 老先生松开了乔兰书的手,又问:“你们俩谁是她丈夫?” 赵建农:“……” 赵建农瞬间后退了好几步,指着秦远峥说:“他,他是!” 众人:“……” 老先生看着秦远峥,说:“你媳妇怀孕了,估摸着得有两个月了,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啊,你们自己注意着点。” 说着,老先生就站起身来,准备走了:“其他的没什么,小姑娘的身体没什么毛病,这几个月多补充点营养就行,平时多穿点,可别着凉了啊。” 老先生说完,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夫妻俩开口,他就有些纳闷的摇了摇头,自己往屋外走。 刘大夫赶紧走过来,说:“老师,我送送你。” 赵建农也赶紧上前,笑着说;“辛苦老先生了,老先生慢走啊。” 屋里,秦远峥还在发愣。 乔兰书的心里却有一种盛大的喜悦绽开来了。 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怀孕了,怀的还是峥哥的孩子。 她爱惜的抚摸了好一会儿。 然后,秦远峥那粗糙宽厚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秦远峥还是不太相信,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他轻轻抚摸着乔兰书的肚子,低声说;“真的怀孕了?我没在做梦吧?” 刘大夫送了老先生回来,听到他这样说,就笑了,说:“放心吧秦团,你没在做梦,你要实在是不放心,也可以做个尿检,不过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一会儿留下样本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刘大夫看着秦远峥,叹了口气,说;“小姑娘这个孩子,怀的不容易啊。” 秦远峥这样的体质,都能把孩子给怀上了。 可以想见,结婚之后的秦远峥,可没少努力呀。 刘大夫又说:“刚刚你们也听见了,前三个月不能同房,饮食方面也得注意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秦远峥扶着乔兰书起来,两人都沉默着走到了外面。 赵建农看他们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说,秦团,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秦远峥没搭理他,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赵建农也不介意,他笑着开车走了。 都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部队里,跟战友们分享这个八卦了。 第118章 喜悦 秦远峥半扶半搂着乔兰书,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将她护进副驾驶座。 车门还没关严实,他先低头确认了一遍她坐得稳不稳、安全带勒不勒,指尖都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发颤。 从医院出来这一路,他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嗡嗡作响,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懵怔里,连呼吸都带着不真实感。 刚才医生的叮嘱还在耳边反复回荡,让他心神恍惚。 秦远峥轻轻关上副驾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引擎没启动,他就那么坐着,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 车厢里安安静静,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乔兰书侧过头看他,男人侧脸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沉稳果决的模样,此刻竟透着几分无措。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细细软软:“峥哥,你怎么啦?” 秦远峥喉结滚了滚,一时没能说出话。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那股浑浑噩噩的劲儿驱散,随后慢慢伸过手,轻轻捏住乔兰书微凉的指尖。 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努力掩饰的颤抖:“媳妇,你怀孕了。” 这一次,不再是不确定的问句,而是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顿的陈述。 乔兰书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对,我怀孕了。峥哥,这是你的孩子,你不高兴吗?” 秦远峥脸色依旧绷得厉害,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嗓音艰涩:“高兴,我当然高兴了。” 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他以前也是幻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的。 只不过这几年,他都已经接受了不能生育的事实了。 甚至曾经一度想过,要孤寡着过一生的。 但是现在,上天眷顾了他,不仅给他送来了乔兰书,还给他送来了一个孩子。 秦远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媳妇,你明天开始,还是别去上班了。” 他说;“你就在家里好好养胎,怎么样?” 乔兰书不太想待在家里。 她不是本地人,在这里举目无亲,没有朋友,没有熟人。 秦远峥每天都要往矿区、往部队跑,任务重,忙起来连人影都见不着。 让她一个人天天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外面又冷,街道也冷清,她连个散心的地方都找不到。 想想那样的日子,她就觉得闷得慌。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望着秦远峥说:“峥哥,我现在就是看仓库,活儿轻,每天也没什么事,有人来取货,我就开个门、登个记,一点都不累。不如让我继续做着,等七个月的时候,我再提前请产假。” 等产假休完,恢复得差不多,高考也该开始了。 到时候她就在本市考一所大学,一边读书,一边还能顾着家里、顾着孩子,日子也能过得充实。 秦远峥此刻脑子还乱得很,思绪飘来飘去,根本没法仔细斟酌。 见乔兰书态度认真,他便下意识点了头,依着她:“行,那我跟表哥打声招呼,让他多照看着你点,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完,他才终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车轮刚往家的方向开了没多远,乔兰书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峥哥,咱们还得去上班呢,别先回家。” 秦远峥一愣,这才猛地回过神,刚才满心都是怀孕的事,竟把她上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打了方向盘,调转车头,将车开到食品厂大门口。 车停稳,他依旧不放心,坚持陪着乔兰书一起进去。 一路穿过厂区,来到她看管仓库的那间小屋,秦远峥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脚步也放得极轻。 乔兰书伸手拿钥匙开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护着她,生怕她被门槛绊到。 这一天,秦远峥话少,眼神沉沉的,谁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惊喜太突然,重担也跟着突然落下,让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也慌乱起来了。 乔兰书推开门,回头看向他,眉眼温柔:“峥哥,你不是说部队里很忙吗?褚良军偷炸药的事闹得那么大,现在好几个工地都在排查,工程兵团那边肯定离不开人,你先去工作吧,不用陪着我。” 秦远峥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位置,又移回她脸上:“不着急。” “我先在这儿陪陪你。” 他和乔兰书,有孩子了。 才两个月,小小的,还没个影子,却真真切切扎在他心尖上。 秦远峥望着乔兰书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又掺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感激,浓得化不开。 他这辈子没这么慌过,也没这么踏实过。 他反手轻轻把门关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乔兰书拥进怀里,力道轻得怕碰碎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懊恼:“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快怀上。” 他微微叹了口气,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道:“要是早知道,我肯定做好防护。” 他还没过够二人世界。 快三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才娶到这么合心意的媳妇,刚尝到夫妻生活的滋味,正满心都是热乎劲儿,天天想着多疼疼她,结果小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了。 秦远峥抱着她,忍不住低下头,目光轻轻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又柔软。 “你还这么小,就要苦当妈妈了。” 他声音涩涩的,“是我对不住你。” 乔兰书有点哭笑不得。 她抬眼看他,认真地轻声道:“你不用道歉,我喜欢孩子,能怀上,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之前还觉得遗憾,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如今心愿成真,心里欢喜的很。 秦远峥心口一酸,他忽然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带着几分克制的颤抖,声音哑得厉害:“小乔,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乔兰书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肩头有细微的颤抖。 这个在部队里流血不眨眼的硬汉,此刻竟然在她怀里红了眼,落了泪。 她心一下子软成一滩水,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就已经对我很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 “笃笃笃” 的敲门声,伴随着男人的喊声:“仓管员在吗?麻烦开下门,来取点货。” 两人瞬间一僵,赶紧松开。 乔兰书冲秦远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你在屋里待一会儿,别出去,免得让人看到。” 秦远峥:“……” 秦远峥坐在小屋最里面,看着乔兰书撇下他,拿着钥匙,打开门出去了。 秦远峥有些不高兴,他可是乔兰书的丈夫啊,又不是来偷情的,怎么搞得鬼鬼祟祟的? 第119章 什么风把厂长给吹来了 秦远峥本来想着要多陪乔兰书一会儿的。 但是部队上确实还有事,等着他去处理。 毕竟是独立团,上面没有师长监督,凡事他都要亲力亲为,不能有一丝差错的。 这会儿在食品厂陪着乔兰书待了一会儿,他就准备走了。 只是心里还是恋恋不舍的,时不时就得盯着乔兰书的肚子看两眼。 生怕他不在,乔兰书就要出现什么意外。 他观察了一下乔兰书的工作内容。 其实仓管员确实是个非常轻松的活。 有人来取货的时候,乔兰书就拿上钥匙给他们开门。 然后在门口等着就行,对方把货取走了,她再拿着单据核对一下货物,然后就可以锁门回来了。 秦远峥对乔兰书的这个工作,表示非常满意。 等乔兰书回来了,他就低声说:“媳妇,我得去矿区开会了。” 他今天已经耽误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了,再拖下去,他怕晚上不能准时下班了。 他还想早点回家给媳妇做饭呢。 乔兰书点点头,也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秦远峥,低声说:“那你路上慢点。” 秦远峥点点头,他看着乔兰书,欲言又止的。 乔兰书推了推他:“快去吧,再耽误下去,又该吃午饭了。” 秦远峥:“……” 秦远峥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来了。 不过,秦远峥从仓库这边出来后,并没有直接离开食品厂,赶回矿区去上工。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是来找表哥杨文偃的。 眼下已是年底,厂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堆到了一块儿,杨文偃正忙着整理一叠叠材料、核对各项数据,准备给上面做年终汇报。 等这阵子忙完,汇报顺利通过,大家也就能松口气,安安心心准备过年了。 秦远峥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在他跟乔兰书结婚以前,他几乎从没来过食品厂找杨文偃。 哪怕表哥三番五次喊他过来吃饭,他也总是推三阻四,很少露面。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扑在矿区,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杨文偃想见他一面都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打娶了媳妇,他往食品厂跑的次数,比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多。 办公室里传来杨文偃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门没锁。” 秦远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扫过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开口道:“表哥,在忙吗?” 杨文偃正埋着头整理厚厚的汇报资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脸上明显愣了一下:“远峥?你怎么来了?” 秦远峥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动静,才开口:“我送我媳妇来上班,顺便过来看看你。” 杨文偃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可信呢? 顺便来看他? 秦远峥像是那种会特意绕路,抽空来看他的人吗? 以前喊他都喊不动,今天倒好,主动上门了,肯定有事。 杨文偃也不点破,连忙放下手里的笔,热情道:“那你先坐会儿,歇一歇,等我忙完这点,咱们一起去食堂吃个午饭。” 秦远峥却没动,只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坐了,表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说着,他脸上那股一贯的沉稳淡了几分,竟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杨文偃见状,心里更好奇了,他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笔,随口道:“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远峥在原地转了两圈,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神色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想…… 请你多照顾着点小乔。” 杨文偃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事你不是早就跟我交代过了吗?怎么,小乔在仓库那边受什么委屈了?” 按道理说,不该啊。 仓库那边就安排了乔兰书一个仓管员,单独一间小屋,说是仓管,其实跟单独的办公室没两样。 不用跟车间里的人挤在一起忙活,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每天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清点清点货物、记记账,是整个食品厂里为数不多清闲又体面的工作。 杨文偃心里正这么想着,就听见秦远峥压低了声音,语气格外认真:“是,之前是说过,不过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秦远峥往前走近两步,凑到杨文偃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更低:“小乔她,怀孕了,我担心她身子吃不消。” “什么?!” 杨文偃猛地一拍桌子,嗓门一下子就提了上去,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秦远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怀孕了?” 秦远峥被他这一声吼得顿住,一时没接话。 也不怪表哥反应这么大,其实他今天在医院里,听到医生那句话的时候,也愣了足足半天才缓过神来,整个人都跟踩在云里似的,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见秦远峥只沉默不说话,杨文偃更急了,立刻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用胳膊肘轻轻杵了他一下,瞪着眼催:“哎呀,你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就没了?你刚刚说,到底是谁怀孕了?” 秦远峥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语气都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可能是…… 我媳妇?” 杨文偃:“……” 他是真服了这个表弟了。 “可能?” 杨文偃无奈地指着他,“远峥啊,你平时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从来都不这样扭扭捏捏的,不确定的事,你半句都不会往外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远峥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是,我今天也是有的乱了……小乔,应该是怀孕了。” 杨文偃又盯着他:“应该?” 秦远峥一脸认真地点头:“应该。” 杨文偃被他这颠来倒去的几句话,急得心里直痒痒。 他懒得再跟秦远峥磨嘴皮子,一把推开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我亲自找小乔问问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急匆匆冲出了办公室,直奔仓库的方向而去。 秦远峥站在原地,看着表哥风风火火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默默在身后跟上了。 路上遇到的厂职工们,看到杨文偃这样着急的模样,都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了。 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怎么回事?咱们厂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上次厂长这么着急的时候,还是咱们厂出了命案的时候。” “完了完了,这都年底了,该不会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吧?这还能不能让人过个好年啦?” …… 杨文偃来到食品厂的仓库门口,乔兰书正在屋里坐着看书呢。 杨文偃敲窗户:“小乔同志,小乔同志?” 乔兰书:“……” 什么风把厂长给吹来了,她寻思着自己的工作也没出错呀? 第120章 听说嫂子有喜了 乔兰书把小屋的门打开,笑着问杨文偃;“厂长,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指示吗?” 杨文偃看到乔兰书,他就笑呵呵的,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乔啊,那个,是这样的。” 杨文偃有些心急了,说话就直接了一点,他问:“我听远峥说,你怀孕了?” 小乔听到杨文偃这么问,顿时神情一愣,她看到后面远远走过来的秦远峥,就知道秦远峥刚刚没走,是去厂长办公室去了。 乔兰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说:“是的,今天刚刚去医院了,大夫说,已经怀了两个月了。” 杨文偃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惊喜的神色。 惊喜当中,又带着点激动。 在以前,秦远峥的婚事,是秦家人最发愁的事。 秦远峥好不容易娶了乔兰书之后,秦家的父母是非常高兴的,要不是以为他们一时半会走不开,估计是要过来看看儿媳妇的。 不过当时下大雪,火车又停运,杨文偃就给秦家父母写了信,劝告他们别来了,想着让秦远峥过年的时候,带着乔兰书回家探亲就行了。 现在好了,乔兰书怀孕了,这个年,秦远峥估计不能回去探亲了。 杨文偃:“这是好事啊!” 杨文偃激动的握拳,重复了好几遍:“好事,这是大好事!” 杨文偃激动过后,又有些遗憾了。 确诊了不育症的秦远峥都有孩子了。 没确诊的他却一直没有孩子。 所以,他俩到底谁才有不育症? 秦远峥这个时候也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和杨文偃一起看着乔兰书。 乔兰书被他们看的脸红。 秦远峥知道他媳妇这是不好意思了。 于是,秦远峥就拉着杨文偃走了,他低声说;“表哥,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说出,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杨文偃神色激动的点头:“对对对,这种事情,说出去了反而影响小乔休息,毕竟你名声在外,对吧,免得别人议论。” 秦远峥:“……” 杨文偃琢磨了一下,就又说;“孕妇还是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行,明天我让后勤部申请一下,给小乔同志每天一个鸡蛋,补一补身体。” 这个年头,食物是多么的珍贵。 人们除了过年,平日里都没有肉吃,鸡蛋也是很稀有的,一般都是供给孩子和孕妇。 就连老人,大部分都没有鸡蛋吃。 乔兰书现在是孕妇,每天可以吃一个鸡蛋,每个月的粮食里,可以多拿一斤白面。 当然,她也可以不要这一斤白面,去换成五斤杂粮,或者红面啥的。 总之,因为怀孕,粮食补贴上面是比平时多了。 秦远峥也不懂这个,他就说:“孕妇一般要注意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要做什么吗?” 杨文偃:“……” 杨文偃看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问我?我又没有孩子,我怎么知道?你不如去问问你那个好邻居,那个姓赵的军官,他肯定比咱们清楚。” 秦远峥神情严肃的点头:“对,我差点把他给忘了,我这就找他去。” 杨文偃看他要走,就赶紧提醒他说;“对了,远峥,这件事情,你先别和你父母说。” 秦远峥的父母,就他这一个儿子。 这些年为着秦远峥的婚事,他们都愁的不行了。 好不容易老俩口已经接受了秦远峥不能生育的事实。 可不能让他们白高兴一场。 杨文偃走到秦远峥跟前,压低声音对他说;“这件事先压着别说,等小乔稳定了,大约就是六七个月以后?或者八个月以后吧,快生的时候,你再给他们打个电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个年代,很多姑娘因为营养不良,或者在寒冷的冬天中冻伤了身子的,都很难怀孕。 就算怀上了,第一胎就未必怀的稳。 流产其实挺常见的。 杨文偃作为厂长,食品厂里有那么多女工,他是知道这些的。 乔兰书怀孕了是好事,就怕到时候怀不稳,再出个什么意外…… 杨文偃没有说的太详细,但是秦远峥当然也听懂了。 他点点头,脸色沉重了一些,说;“我明白,表哥,这件事,我就只跟你说了,没有跟别人说过,别人都还不知道的。” 杨文偃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行了,小乔这边就交给我,没什么事你就上班去吧;你表嫂娘家那边好像养了几只母鸡,我问问她们那儿有没有土鸡蛋,给你买点回来,等三四个月的时候,我再跟他们买只母鸡回来,你再给小乔炖汤补一补。” 母鸡也没几只,邓小珍的娘家养了四五只母鸡,都是用来生鸡蛋的,根本不舍得杀来吃肉。 别的地方也不好找。 杨文偃琢磨着,找他们买上两只。 一只用来孕期补身体,一只用来坐月子的时候吃。 秦远峥听到这里,点点头,说;“谢谢表哥,这个钱我出,你再帮我多问问,看看哪里还能买到母鸡,小乔也喜欢喝汤。” 杨文偃就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就先去工作吧,放心吧啊。” 秦远峥点点头,这回是真的走了。 他们部队这边,倒是可以找到牧场买羊肉。 他琢磨着,要去哪儿买肉买蛋买羊奶,还有水果回来,给小乔同志补身体。 他心事重重的来到矿区门口,刚从车上下来,一群部队里的人就突然冒出来了。 吓了他一跳。 他看着围着他的十几个战友,眉头一皱,沉声问:“你们干什么呢?发生什么事了?” 林玉成凑过来,大声问:“报告团长,我们听说嫂子有喜了!特意过来给你庆祝的!” 随后,“嘭”的一声,一朵部队里自制的小烟花在秦远峥的头顶上炸开了。 秦远峥:“……” 第121章 传遍了 秦远峥媳妇怀孕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上午就吹遍了整座军营,连隔壁驻防部队都有所耳闻。 他常年在矿区值守,消息传得比人还快。 走在路上,时不时就有认识不认识的战士、干部凑上来,笑着道喜:“秦团,恭喜啊,喜得贵子!” 部队里的人都实在,不玩虚的。 恭喜的话一说完,塞钱的、塞粮票的、拎着半袋白面小米的,一股脑往他怀里塞。 都是平日里省吃俭用抠出来的,谁也不藏着掖着,就认一个理:团长家添丁,是整个团的大喜事。 消息传到团里政委耳朵里,对方更是上心。 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膘肥体壮的奶羊,亲自牵着,一路送到了秦远峥的办公室。 “秦团啊,” 政委把羊绳往他手里一递,笑的满面春风的:“这羊你留下,等下了奶,好给小乔同志补身子,孩子也能跟着沾光。” 秦远峥看着眼前温顺的羊,再扭头瞅瞅办公室角落 ,几只活蹦乱跳的土鸡,还有一只见人就伸脖子啄人的大鹅,原本宽敞整洁的办公室,愣是被塞得像个临时畜棚。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平日里大家日子都紧巴,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荤腥,这会儿倒好,鸡、鹅、羊、粮、钱、票,一股脑全往他这儿送。 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战友们咬牙挤出来的心意。 换作往常,纪律在前,秦远峥说什么也不会收。 可一想到家里那个刚怀上、年纪还不大的小媳妇,他心就软了。 自己苦点累点没关系,绝不能让媳妇跟着受委屈。 这些情分,他记在心里,往后慢慢还就是。 当下最要紧的,是给媳妇好好补补。 秦远峥喊来勤务员,让他把能装车的东西先拉回家。 可鸡、鹅、羊这些活物,家里里没地方养,也不方便。 他琢磨了一圈,干脆吩咐勤务员,先暂时安置在矿区那边给退役军犬搭的棚子里。 军犬舍宽敞结实,隔出一块地方就行,眼下又是冬天,总不能把这些牲口冻在外面。 好不容易把一波又一波道喜的人应付完,秦远峥刚端起保温壶喝了口水,想安安静静看份报告,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风尘仆仆的关闻隽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远峥眼皮都没抬,心里已经有些不耐。 关闻隽却径直走到他桌前,目光直直盯着他,开门见山:“小乔同志怀孕了?” 秦远峥缓缓抬眼,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 关闻隽立刻拔高声音,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由头:“当然关我事!这孩子是我的!” 话音未落,秦远峥脸色骤然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不自觉攥紧,盯着关闻隽:“是你的?你再说一遍?” 关闻隽:“……” 关闻隽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改口,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是说,我是孩子干爹!干爹!” 秦远峥无语的看着他,说:“滚。” 关闻隽却没走,心里不得劲着呢。 想当年,秦远峥抢走了他的对象。 如今,秦远峥的对象他又抢不过来。 而且,秦远峥还有对象了。 他越想越不平衡,憋了半天,故意刺激秦远峥说:“不是,我说老秦,你可别被骗了啊,你都有不育症的,小乔同志怎么可能会怀孕?” 秦远峥今天心情好,他听了这话也不生气,故意对关闻隽说:“本来是有不育症的,但因为我足够努力,所以小乔同志就怀上了,怎么,你羡慕啊?羡慕就自己去找个媳妇好好努力去,别一天天盯着别人的媳妇看,明白吗?” 秦远峥这个话,也是带着威胁的意思在说的。 关闻隽以前因为一些旧事,老爱盯着秦远峥的媳妇。 关闻隽的还是有底线的,他也就是嘴巴贱一点,但真让他对乔兰书做些什么,他估计不敢。 但是现在,乔兰书都怀孕了。 关闻隽要是再敢跑到乔兰书跟前,说那些有的没的,秦远峥可就要不客气了。 关闻隽盯着他看了半晌,又气又闷,最后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出门时,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把关闻隽撵走之后,秦远峥一刻也没多耽搁,抓起军帽就往司令部赶。 心里头记挂着要去接小媳妇下班,他把手里那些不急着当场拍板的事,一股脑交代给了副团和林参谋,自己踩着点直奔司令部。 可他万万没料到,乔兰书怀孕这事儿,竟然比他跑得还快,已经先一步传到司令部了。 按理说,部队里军官家属怀孕,本就是平常事,谁家添丁都是喜事,犯不着满城风雨的乱传。 可这事搁在秦远峥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那不是小事,是大事。 不仅仅是喜事,还是大新闻。 当初他和乔兰书结婚的消息一出来,整个军区、连带周边厂区,前前后后议论了小半个月,热度就没下去过。 如今媳妇怀上了,照这架势,没半年的闲话肯定散不了。 等将来乔兰书生了孩子,指不定还要再被人嚼半年舌根。 秦远峥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一进李司令办公室,他第一眼就瞅见了桌角那袋鼓鼓囊囊的大米,整整五十斤! 他人刚走进来,李司令就笑着说:“远峥来了,一会儿把这袋大米拎回去,给你媳妇吃,她不是喜欢吃大米吗?我特意让人给准备的。” 秦远峥:“……” 他都无奈了:“首长,这事您怎么也知道了?” 李司令乐得哈哈大笑:“现在整个军区都在传,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秦远峥彻底没话说了。 李司令跟着又关切地问了句:“之前别是误诊了吧?要不你再去好好检查检查,图个踏实。” 秦远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去了,没空。” 到了这一步,检查不检查已经不重要了。 孩子实实在在来了,是意外之喜,是老天爷格外开恩。 他什么也不求,就想安安稳稳守着乔兰书,守着肚子里这个小生命,把日子过踏实。 李司令看他一副心不在焉,魂都快飘回家的样子,也不勉强他多留,摆了摆手:“行了,剩下这些琐事明天再说也不迟。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这话一落,秦远峥原本还有些发沉的眼神 “唰” 地一下就亮了。 他立刻站起身,腰杆一挺,规规矩矩敬了个标准军礼:“谢谢首长!首长再见!” 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外走。 可刚迈出去两步,又猛地折了回来。 先是毫不客气拎起那袋五十斤的大米,跟着目光一扫,顺手把李司令办公桌上摆着的两个又大又圆的橘子也一并揣走了。 李司令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半天没回过神。 他是真服气了,那橘子可是他多年的老部下拿来孝敬他老人家的,现在好了,被另一个老部下给顺走了。 连橘子皮都不给他留。 第122章 腻歪 相比于秦远峥在部队这边的热闹。 乔兰书在食品厂倒是挺安静的。 因为部队那边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厂里来。 而杨文偃又守口如瓶的,没有往外说。 乔兰书和往常一样上了一天班,一切都挺平静的。 和往常不同的是,秦远峥这次还没到下班的点,就早早的等在食品厂门口了。 乔兰书下班都够早的了,结果还没他这么早。 他都已经在食品厂门口等了好几分钟了。 秦远峥一看到她,就立刻大步走过去,大衣的衣摆被寒风吹的鼓起来,他带着军帽和手套,身高腿长,气质出众。 乔兰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在心里想,也不知道她肚子怀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如果是男孩的话,她希望能像爸爸,她担心像自己的话,会长不高。 没错,乔兰书已经开始发愁孩子的身高问题了。 秦远峥走过来时,看到她在走神,他一边拦着她,一边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说,就摇了摇头:“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说道这个,秦远峥就叹了口气,说:“你怀孕的事,已经在军区传遍了,李司令也知道了,让我早点下班陪你。” 乔兰书:“……” 这年头的人们,确实是太无聊了,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聊一聊谁家的八卦打发时间。 乔兰书和秦远峥,可算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整年的八卦素材了。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回家。 一回家,他脱了乔兰书的衣服,把乔兰书抱到沙发上。 乔兰书身上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线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峥哥,你干嘛呀?” 秦远峥掀开她的衣服,去看她的肚子。 看了一会儿后,他又侧着耳朵去听。 乔兰书:“……” 秦远峥的胡茬又硬又密,扎的她赶紧躲:“哎呀,峥哥你别扎我呀。” 秦远峥:“……” 秦远峥抬头,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说:“我就听一下,看能不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乔兰书有些好奇的问:“那你听到了吗?” 秦远峥默默摇头:“没有。” 看他的表情,还有些失落来着。 乔兰书就赶紧安慰他说:“可能他还太小了,等大一点了估计就能听到了。” 秦远峥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有些激动,心里满满胀胀的情绪,不知道要怎么宣泄。 他看着乔兰书,真觉得乔兰书是上天送来给他的礼物。 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乔兰书的话,他估计真的会孤寡一辈子。 秦远峥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乔兰书的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啊。 乔兰书立刻又开始躲了。 秦远峥就笑了一下,问她:“媳妇,有这么扎吗?” 说着,他自己伸手,摸了摸下巴,他只是两天没刮胡子而已,怎么又长出来了。 短短的胡茬很硬,扎在手里麻麻的,也难怪乔兰书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秦远峥想到前几次在炕上时,乔兰书被扎到时的表现,他心里一动。 突然感觉有点饿了? 秦远峥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凑到乔兰书跟前,低声说:“媳妇,今天大夫是怎么说的?三个月以内都不可以,是不是?” 乔兰书红着脸点头:“大夫是这么说的。” 秦远峥这几天都没有,憋着呢。 昨天晚上乔兰书说肚子不舒服,他还想着,等今天晚上回来,再好好表现的。 结果现在好了,直接修身养性了。 秦远峥亲了乔兰书一下,低声说:“三个月……你现在已经怀了两个月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对吧,一个月,三十天,嘶……” 三十天,这也太难捱了吧? 秦远峥有些委屈的看着乔兰书,低声说:“媳妇,我饿了,要不然你喂我吃点?” 乔兰书起初还没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就问他:“吃什么呀?” 秦远峥就帮她把裤子脱了。 乔兰书:“……” …… 一个多小时后,秦远峥抱着乔兰书去休息,他说:“媳妇乖,我去做饭,你好好休息。” 乔兰书眼尾通红,点了点头;“好,我好饿。” 秦远峥就拿了麻花过来:“那你先吃点麻花,我给你煮点小米粥。” 乔兰书累的不行,但是秦远峥却更精神了。 越吃越精神,偏偏又没有办法宣泄。 秦远峥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啊。 乔兰书低声说他:“峥哥,你是不是该刮胡子了?” 她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他刮胡子。 以后没刮胡子的时候,不许凑近她。 结果,秦远峥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又故意留着胡子。 他也知道胡子扎人不舒服。 但偏偏就是知道,所以才故意留着呢。 秦远峥说她:“我看你挺喜欢的。”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是不是要上厕所了?” 乔兰书:“……” 乔兰书瞬间脸红耳赤起来。 她嘴硬的说:“我才没有,你快去做饭。” 秦远峥笑着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做饭。” 不过做饭之前,秦远峥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没办法,乔兰书不上厕所,他得上了。 他亮大,憋不住。 第123章 议论 乔兰书怀孕的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 第二天一早,周围的邻居们,就提着东西上门来了。 大家都是部队里的军官,彼此之间都是相熟的。 虽然乔兰书天天去上班,和这些邻居们挺少见面的,也不怎么熟悉。 但是这些邻居们认识她啊! 昨天部队里的人都知道秦远峥家里的喜事了。 现在过了一夜,这些部队军官的家属们,自然也就全都知道啦。 黄二玲先来敲门,乔兰书打开门后,黄二玲就拎着一包红枣进来了,笑眯眯的说:“小乔啊,恭喜你啊,听说你怀上了?” 黄二玲预感的果然没错。 乔兰书还真怀上了。 昨天晚上赵建农回来跟她说的时候,她就很高兴了。 乔兰书笑着说:“玲姐,我还没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的提醒,我都没想到要去医院检查。” 反正她自己打死也不会往怀孕的方向想。 黄二玲笑着说;“好歹我也是过来人嘛,一看你的症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着,黄二玲就走进了屋里,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妇女,她笑着说:“小乔啊,你还不认识吧,这几位是咱们周围的邻居,都是听说你有喜事了,所以特意过来看你的。” 来的几个邻居手里,也都提着点鸡蛋、红枣,或者挂面什么的。 一群女人挤在客厅里,跟乔兰书说一些养胎的知识。 这些妇女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还说让小乔和秦远峥分开睡,起码要三个月过后才能同房,又说不愧是秦团,就是厉害,才结婚几个月就怀上了,这速度比正常男人都要快。 乔兰书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顿时脸红耳赤的坐在那,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黄二玲跟她们已经很熟悉了,也一起聊起来了。 正在厨房里的秦远峥见状,也没好意思出去,就在厨房里待着。 等到半个多小时后,这些妇女同志们聊完了,放下东西就又走了。 秦远峥这才从厨房里出来,他看了看乔兰书,笑着问:“怎么了?脸色这么红。” 乔兰书:“……” 乔兰书瞪他:“你还好意思说。” 说着,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都是因为你。” 顶着不育症的秦远峥,这才结婚三四个月而已,竟然就让小媳妇怀上了。 乔兰书都能想到那些人在背地里,要怎么议论他们夫妻俩了。 肯定说秦远峥每天晚上努力耕耘啥的。 秦远峥看着乔兰书这样的脸色,顿时有些好奇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怎么又怪我了?怪我太厉害了?” 乔兰书红着脸瞪他:“你还说。” 说着,她就伸手去捂他的嘴:“这些话,你在家里说说就好了,可千万别在外面说,让人听见了不好。” 秦远峥突然抱着乔兰书,就用胡子就扎她的脸。 乔兰书:“……” 不是,这不好好的说着话吗,怎么又来欺负她了。 乔兰书推了推,没能推开,只能任由他扎着,低声说:“哎呀,别扎了,疼。” 秦远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动不动就爱用他那胡子扎她。 不仅扎脸……哪儿他都要扎一下。 他自己的胡茬那么硬,一天不刮都刺的慌,他还故意留两天不刮。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乔兰书都拿他没办法了。 明明前世的时候,他也不这样呀。 秦远峥这两天心情都很高兴,只是在外面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抱着乔兰书,埋头在她的脖颈上,胸口上深呼吸,声音闷闷的说:“媳妇,你身上好香。” 他现在很喜欢闻乔兰书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好像会上瘾一样。 如果可以,他真想天天都待在家里,和乔兰书一起腻歪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媳妇,怎么办,还有一个月,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 一天没有他都难受的不行了。 这次竟然要等一个月。 乔兰书也有些心疼秦远峥,她是知道秦远峥的精力有多旺盛的。 那方面的需求更是旺盛的不行。 她犹豫了一下,就低声说;“你要不,我……” 她说着,伸手过去,拽住了他的裤腰。 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秦远峥愣了一下,嗯,还有这种好事? 秦远峥很心动啊。 但是,他看了一眼时间,有些遗憾的说;“早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咱们得去上班了。” 乔兰书看了一眼小座钟,低声说:“不是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吗?” 秦远峥:“半个小时不够。” 半个小时,他初都初不来。 那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了吗? 夫妻俩黏黏糊糊的,主要是秦远峥黏糊着乔兰书。 本来他就很粘人的,现在知道乔兰书怀孕了,黏糊的更厉害了。 抱着她都不肯撒手。 好不容易两人都穿戴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他还要凑到乔兰书的耳边,手揽着乔兰书的腰,低声说:“媳妇,以后我是不是有奶可以吃了?” 乔兰书:“……” 乔兰书真是受不了他了,瞪了他一眼,低声说;“快闭嘴吧,都要出门了!” 万一让隔壁的黄二玲听见了怎么? 黄二玲和邻居的大姐们都很熟悉了,八卦起来可是很吓人的呀。 别看秦远峥在外人跟前有多成熟稳重。 那都是假象! 在乔兰书跟前,他不仅粘人,还很喜欢说那种话,爱逗乔兰书玩,性格一点也不稳重。 乔兰书现在怀孕也才两个多月,其实孕反的症状很浅。 应该是孩子太乖了,不想让妈妈难受。 乔兰书也就是前两天感到有些反胃恶心之外,之后又好好的,没什么事了。 吃饭的时候胃口也是正常的,不过比以前更容易饿了。 秦远峥怕自己媳妇饿坏了,出门的时候,拿了一个小布袋,往袋子里装了一些红枣,麻花,核桃,以及一个苹果,一个橘子,还给她的保温杯里装了半杯温热的羊奶。 乔兰书觉得有些太夸张了,她低声说;“带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的。” 秦远峥坚持要拿,他说;“你不饿,孩子也会饿的,多吃点有好处;今天家里来了那么多人,我一时就给忘了,我明天给你煮个鸡蛋,你带着上班吃。” 家里的粮食还是挺多的,毕竟这两天送东西的人多。 秦远峥把给他送东西的人都记下了,这份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秦远峥送乔兰书来到了食品厂门口,今天在家里腻歪的时间太多了,秦远峥没送乔兰书进去,目送着乔兰书进去食品厂后,就开车走了。 不过,乔兰书一进到食品厂的院子,就察觉到很多人在看她。 眼神都不太对劲,看着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还有人在低声议论着,时不时看看她的肚子。 第124章 大字报 乔兰书觉得这些人的目光和议论都不太对劲。 虽然平时她上下班的时候,也会遇到很多同事们。 但是因为她不怎么和不认识的人交流,进厂的时间也才几个月,不算长。 再加上,她在仓库那边都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和她打交道的,都是业务部的销售员,或者是车队的人。 所以她和普通的食品厂职工们,都是不熟悉的,更没有什么话好说。 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议论,确实是第一次。 乔兰书神色镇定的往食品厂里面走。 活了两世的人了,她的心态其实已经很稳了。 别人的目光和语言可伤害不了她。 食品厂的厂长是秦远峥的表哥,她还认识王雪和邓伟军等人,大不了一会儿找他们问问去。 不过,乔兰书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在路过食品厂院子里的公告栏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围在那儿,好像今天是有什么大新闻。 这个年头,个人没法去买报纸来看,报纸都是直接送到单位,然后由单位贴到公告栏上,给所有人看的。 食品厂的公告栏上,天天都会贴上新报纸,职工们上下班的时候,有空了就会去看看。 乔兰书很少会过去看,因为秦远峥经常会给她拿报纸和各种杂志回来看的。 毕竟知道她爱看书。 但是今天,乔兰书看着那些人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的说:“知道她是走后门的,却没想到是走这种后门啊?我就说她怎么这么快就转正了呢,这才几个月啊?” “哎呦,相比于她怀孕的事,转正的事都不值一提了,啧啧啧,她这样偷人,她家那位军官竟然没意见吗?” “你傻呀,肯定是为了借种吧?那位不是不育症吗?找人借一个,生个儿子……” “哎呦,那你这么说,我觉得应该不是邓伟军吧?应该是咱们厂长吧?毕竟他们是表兄弟,好歹沾亲带故的,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家的孩子嘛……” ……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 要不然乔兰书怎么说,最怕别人在背后说闲话呢? 看看这些人,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说出来。 这时候,邓伟军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他大声说;“你们怎么都这么闲,都没活干了嘛?聚在这儿说别人闲话!” 邓伟军倒不是生气自己被人说闲话,他是因为乔兰书被人造谣才生气的。 他觉得自己的命是乔兰书帮忙捡回来的,乔兰书就是他的恩人啊。 有人敢说乔兰书的闲话,他当然听不下去了。 有人看到是邓伟军来了,立刻就说他了:“邓伟军,听说你这一个多月来,天天早上都往仓库车间那边跑,每天早上都帮仓管员同志打水,有没有这回事啊?” 邓伟军沉着脸说;“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放心吧,你就算再修行八辈子,我也不会给你打水。” 那人;“……” 又有人阴阳怪气的说:“得了吧邓伟军,都是男人,你那些心思谁还不知道啊?真要没什么事,你会天天去给她打水?以前那位仓管员还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去给她打水?” 邓伟军口才不行,压根说不过这些人。 他只大声说:“我爱给谁打水就给谁打水,难道我给谁打水,就一定要跟谁有一腿吗?我还给廖主任打水呢,你们怎么不说我和廖主任有一腿?” 廖主任是质检科的一把手,已经五十多岁了,平时质检的时候是非常严格的。 想要讨好他的人很多,给他打水的可不仅仅邓伟军一个。 所以,邓伟军就伸手指着一个人说;“我看你还给廖主任打饭了,你是不是想和廖主任有一腿?” “还有你,我看到你给廖主任送山楂了,你是不是也想和廖主任有一腿?” 那个人赶紧疯狂摇头,说:“邓伟军,你可别胡乱攀咬人啊!你想害死我啊 你!” 廖主任的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众人围在那儿,闹哄哄的。 邓伟军拨开这些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说:“那就别在背地里嚼舌根,真是丢人现眼。” 说着,他伸手过去,就要把贴在公告栏上的大字报给撕下来。 这时,乔兰书就喊住了他:“伟军,你等一下。” 乔兰书一开口,所有人才纷纷回头,这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她。 有些人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闲话,被正主听见了,还有些尴尬。 还有一些人,则想到了乔兰书的那个军官丈夫,生怕被人报复,所以有些害怕。 一群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的对乔兰书说;“仓管员同志,你来了啊?” 有些人急着撇清关系:“哎呦,刚刚那些话可不是我们说的啊,是大字报上写着的,我们也就是看看,其实我们也不信来着。” 乔兰书的脸色有些冷,她没有跟这些人说话,而是走到前面去,想看看大字报上写着什么。。 邓伟军赶紧说;“嫂子,这东西你还是别看了,免得脏了眼睛,你先去工作吧,我来帮你处理就行。” 乔兰书摇摇头,说:“我看看写了什么?” 这个年头,想要举报谁,就会写谁的大字报,然后到处张贴,广而告之。 所以被写在大字报上,还是挺吓人的。 因为很多人根本不在意真相,他们只想吃瓜,看热闹。 然后口口相传的把八卦传出去。 乔兰书看到大字报上,白纸黑字的写着: 食品厂的仓管员乔兰书,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不仅靠家里的关系走后门,进入食品厂工作,更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得到了转正的机会,霸占了本该安排给孕妇,或者老职工的好岗位。 乔兰书承认自己是靠家属的关系,才能进入食品厂工作的。 但是,她能转正,完全是因为她发现了前车间主任倒卖厂里的麻花,犯了贪污罪,为食品厂挽回了上万元的损失。 这才得到转正的。 以及,大字报上写的乱搞男女关系,见不得光的手段等等,简直就是污蔑。 邓伟军生气的说;“嫂子,我把这个撕了,你别往心里去啊,清者自清。” 第125章 我也得接受调查呗? 邓伟军真的很生气,他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造乔兰书的黄谣,关键还拉扯上了厂长杨文偃和邓伟军自己。 邓伟军前段时间刚刚和王海棠相亲,两人目前正在互相了解阶段。 邓伟军感觉挺好的,琢磨着过年之前确定下来,过年的时候就可以领着媳妇回家看望父母了。 结果呢,现在竟然被人造谣,说他每天去给乔兰书打水,是因为和乔兰书关系不清不楚。 邓伟军气的脑子都要冒烟了。 他走上前去,就要去撕扯那张大字报。 结果,却被乔兰书拦住了。 乔兰书按住邓伟军的胳膊,她说:“伟军,不用撕,就让它贴着吧。” 邓伟军都震惊了,他看着乔兰书,说:“嫂子,这种胡说八道的玩意儿还留着它干嘛呀?” 撕了当厕纸他都要嫌弃剌屁眼的玩意儿。 乔兰书看着周围的众人,就稍微提高了音量,说:“看来大家对我能够转正,成为正式工这件事,还有疑问,我以为经过魏主任贪污罪被判刑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转正的原因;既然大家不知道,那我就在这里,给大家解释一遍; 我之所以可以转正,是因为我从酱菜车间,调到仓库帮忙的时候,发现了仓库出入库数据混乱,麻花丢失等事件,从而找到了魏主任贪污麻花的证据,为我们厂里挽回了上万元的损失, 所以厂长和书记,以及人事科长开会讨论过后,才给了我额外转正的名额;我们食品厂今年的转正名额,我可没有占用,你们也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说着,乔兰书话锋一转,又说:“至于说我作风不正的,这纯粹就是污蔑,我听说污蔑罪也是要被判刑劳改的;这个大字报就是罪证,现在就让它作为证据贴在这里,我现在就去找厂长,一定会查出来是谁贴的!” 说着,乔兰书就大步走了。 邓伟军听到乔兰书这么说,顿时腰都挺直了。 不愧是他嫂子,果然有魄力啊! 换了他都想不到这些。 他立刻就指着周围的人说;“谁都别撕啊!谁撕谁就是心虚!” 众人:“……” 众人站在那,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紧张。 有人低声问:“咱们就是八卦了几句,随口说说而已,不算是污蔑罪吧?” “哎呀,这可难说,算了算了,别说了,反正她占没占用转正名额,跟咱们这些正式工也没关系,都是那些临时工闹得,咱们还是别管了。” “嘶,说起来,这个仓管员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啊?她家那位不是不育症吗?她都怀上了,就一点不心虚?” “那谁知道呢?再说了,不育症也是大家传出来的,人家行不行你能知道?要不你去部队里问问去?” “你可别吓我了,谁敢去部队问这个啊?你想害死我就直说。” ……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散了。 邓伟军跟在乔兰书身后,想跟她说几句话,但是想到大字报上说的内容,他又不敢靠乔兰书太近了。 正好这事,刚刚来上班的王雪也急匆匆的过来了。 邓伟军赶紧喊了一声:“姐,你也来了?” 王雪急匆匆的走过来,她对邓伟军说:“行了你去忙吧,这事我来处理。” 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撸袖子,对乔兰书说;“小乔,走,我送你去仓库,我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 乔兰书看着王雪这样,心里有些感动。 她说:“姐,不急,咱们先去厂长办公室,找厂长说说这事。” 毕竟大字报上面,还有人造谣乔兰书肚子里的孩子,是杨文偃的呢。 这些人脑子里的想法,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而此时此刻,厂长杨文偃的办公室里,也有一些女工们在闹事。 这几个女工都是厂里的家属工,她们当中有工作了一两年的,都还没有等到转正的机会。 本来听说了乔兰书转成正式工时,很多人心里就不服气的。 毕竟每年厂里的转正名额是有限的。 表现不突出的人就只能一直等,等几年的都有。 乔兰书才来几个月啊,就转正了,还不是从家属工转的,是从临时工转的。 这就遭人妒忌了。 那几个女工都来到了杨文偃的办公室里,连带着厂里的文书记也听说了这事,赶紧也来到了厂里的办公室。 为首的女工还算聪明,不敢拿乔兰书转正的事做有文章,她对杨文偃说;“杨厂长,咱们厂里的某些女工,作风不正,道德有问题,这种人还留在我们厂里,可是会带坏我们食品厂的风纪的,这种人就应该在大会上批评,开除,永不录用。” 另一个女工也说:“是啊,我们厂对正式职工的要求有多严格,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年,我们想要转正都不容易,很多人就因为平时说了句不好听的话,就失去了转正的资格,像她那样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凭什么还能留在咱们厂里?” 几个女工挤在办公室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吵的杨文偃头疼。 杨文偃好不容易因为乔兰书怀孕的事,高兴了一晚上,结果今天就遇到这事了。 他也是无语了。 文书记之前去省里开会学习去了,这几天才回来呢。 他也看到那个大字报了,不过大字报的内容存疑。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着杨文偃,问他:“老杨啊,这个仓管员,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文偃就说:“之前咱们厂的魏主任,贪污厂里麻花的事,你知道吧?” 文书记点点头:“这事我知道,这位女同志就是因为这件事立了功,所以才转正的嘛,大家心里都清楚着,我是说,作风问题。” 那几个女工也赶紧附和说;“对啊厂长,我们可没质疑她转正的事,我们说的是她的作风问题啊。” “就是,明明她家那位是不育症,这事咱们大家都知道,她怎么就突然怀孕了?这是有古怪的呀。” “说起来,厂长啊,那个邓伟军就天天往仓库那边跑,每天都给那仓管员打热水,送吃的,我们大家都看到好几次了,建议严查邓伟军。” “不止邓伟军呦,前段时间,还有个男人,天天在咱们厂门口等仓管员下班的,谁知道他们下了班后,一起去干什么了?” “是啊厂长,我们可不是故意闹事的,我们纯粹是为了秦团长好啊,咱们厂里发生的事,他估计不知道,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呢。” 杨文偃听着众人说这个,顿时就冷笑了,他说;“怎么?我的作风也有问题呗?我是她表哥,天天喊她上我家吃饭,我也得接受调查呗,对不对?” 那几个女工就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女工就说:“厂长,这话可不是我们说的,是那个大字报上写着的,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啊。” 第126章 报给部队调查 杨文偃作为厂长,肯定不能任由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 他沉着脸,对这些女工们说;“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该管的,要管也是部队里管,人家的家事,轮得着你们出头?” 其中一个女工就阴阳怪气的说:“厂长,我们说的是她这个人的道德有问题,可没关心人家的家事,你不会是在帮对方开脱吧?要我说,就该把这样的人开除了,她的岗位应该重新分配。” 说来说去,这些人还是想着正式工的岗位。 挤走一个是一个,多一个岗位,她们不就多一个机会嘛? 这时,乔兰书和王雪进来了。 众人看着乔兰书,面面相觑,全都安静下来了。 杨文偃看着乔兰书,说;“小乔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文书记也听说了乔兰书怀孕的事,本来还想着说句恭喜的。 现在也不敢说了。 文书记看着乔兰书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长的挺标致的,看着倒还像是个孩子。 这样的姑娘看着像是家教挺好的,不像是能乱搞男女关系的那种人。 他就对乔兰书说;“大字报的事,我们这边会开会讨论的,你就先回去上班吧,啊。” 反正乔兰书有个军官丈夫,这件事情,他们厂里要处置,怎么处置,都还得通报到部队,看部队那边怎么审批呢。 乔兰书看了看在场的几个女工,神色镇定的说;“厂长,文书记,我进厂的时间不长,这段时间以来,自认没有得罪人,今天突然被针对了,我也很意外,我担心对方会不会冲着我家属来的?” 众人:“???” 王雪是跟着乔兰书一起来的,听到乔兰书这么一说,她就“嘶”了一声,摸着下巴说;“哎呦,我上次听说工地那边炸药被偷的事后,就琢磨着这事了,杨厂长,文书记,咱们这几年的间谍战越来越厉害了,你们说,咱们这儿,该不会已经被特务渗透了吧?” 王雪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秦团长负责管理矿区,运煤,修路,这些可都是咱们省里的重点项目啊,他们部队里严防死守的跟铁桶似的,那特务想要对秦团下手,就只好转头对付小乔同志了,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 文书记摸了摸下巴,神情严肃起来:“王雪同志说的有道理,看来这个大字报背后,事情不简单啊,老杨,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文偃也开始担心起来了:“咱们厂里,每一个工人都是核查过身份的,应该不至于吧?” 要是他们厂里真的被渗透了,那可太吓人了。 杨文偃这个厂长,直接都不用干了。 王雪就说了:“怎么不至于?那工地上的炸药都能有人偷,来咱们食品厂贴个大字报,对他们来说有啥难的?” 为首的女工听到这里,忍不住就说了:“王雪,你就别说这些来吓唬人了,贴个大字报而已,又不能对部队的军官造成什么影响,怎么就扯上间谍特务了?” 王雪立刻就怼回去:“你说没影响就没影响啊?小乔同志现在的名声都被你们搞坏了,还敢说没影响?不对啊,你怎么就这么多话呢?这个大字报是不是你贴的?” 王雪这么一说,文书记和杨文偃的目光,就齐齐盯在这个女工身上了。 那个女工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哪里有时间搞这事,再说了,我像是那种人吗?” 文书记也忍不住说她了:“既然不是你贴的,那你还当这个出头鸟做什么?这么多人中,就属你话最多,以后部队的人调查起来,你得第一个被抓去问话。” 那个女工果然被吓住了,不仅她,其他几个女工也有些害怕起来。 她们只是不服气乔兰书从临时工转成正式工罢了。 毕竟她们自己想转正都转不了。 所以想着趁机会来闹一闹,搞不好能把乔兰书挤走了,多出来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她们也能争取一下机会不是? 现在被文书记和王雪吓的,她们立刻就要走了:“大字报可不是我贴的,你们可千万别找我问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啊,我们一上班的时候,大字报就在那儿贴着了,是谁贴的,我们也不知道。” 乔兰书听着她们这样说,就杨文偃说道; “厂长,我要求严查贴大字报的人,这个人捏造事实,恶意污蔑我和秦团长的名声,这件事情可不能轻轻放下;要知道,一旦这件事情闹大,对秦团长,对矿区,甚至是对部队,影响都是很大的,这背后的人居心叵测,真实身份存疑,抓到后必须严惩。” 乔兰书也是故意扯着秦远峥和矿区的名号,把这件事情说的很严重的。 因为她知道现在工厂的领导们,都害怕惹事,更害怕事情闹大。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管是杨文偃也好,还是文书记也好,最后的解决办法,可能是把大字报撕了,然后不让众人议论,再在开大会的时候批评一下贴大字报的人。 私底下呢,安抚一下乔兰书,这件事也就算了。 看那邓伟军的第一反应,不就是要把大字报撕掉吗? 乔兰书可不能轻易让这件事情过去。 她就要闹大,把贴大字报的人揪出来,接受惩罚。 要不然,她作风不好,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哪怕别人当面不敢说,背后都要说的。 她凭什么要忍受这些? 文书记和杨厂长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文书记说:“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涉及到间谍的话,那就必须要报给部队来查了。” 他说着,又对杨文偃说;“老杨,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第127章 结果玩这么花呢? 杨文偃本来就想着要多照顾乔兰书的。 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涉及到了秦远峥和他自己。 作为厂长,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造谣,还是和自己的弟媳妇。 这谁能忍得了! 现在文书记也这么说了,他就立刻点头了: “这件事情确实要好好查一查才行,某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敢贴大字报,胡乱污蔑女同志的作风问题,对女同志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这件事情如果不好好查个清楚,那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张贴大字报?” 文书记是不敢得罪部队的军官,加上他这次去省里学习,确实听说了某些重要部门,已经被特务渗透,之前还爆发过一次危机,某个部门的机密文件都被转移了。 甚至还有某个正在建设当中的大坝,都差点被炸了。 事态非常严重。 所以,杨文偃这么说,他也立刻严肃的说;“对,这件事必须要好好调查清楚。” 说着,文书记的目光,就一一扫过周围的女工人。 那几个女工人被他看的一脸莫名。 赶紧撇清关系说;“文书记,你这样盯着我们干啥?那大字报又不是我们贴的。” “就是就是,我们还得去工作呢,就先走了啊。” 说着,那几个工人就赶紧转身跑了。 拥挤的办公室瞬间空旷下来。 乔兰书也对杨文偃说:“厂长,时间不早了,我也先回去岗位工作了。” 杨文偃点点头,安慰她说;“小乔同志,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们肯定会好好调查,出公告说明的。” 乔兰书就和王雪也从办公室里出来。 王雪挽着乔兰书的胳膊,压低声音跟她说:“我看啊,这件事情肯定是那些家属工们干的,就是妒忌你转正的事;之前他们是没能找到机会,现在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说到这里,王雪就突然顿了一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她顿住脚步,拉着乔兰书的胳膊,去看乔兰书的肚子。 把乔兰书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王雪看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真怀了?”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真的。” 王雪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她“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王雪很替乔兰书高兴。 与此同时,她也挺感慨的,压低声音说:“你怀孕的消息传开了,现在估计很多人在背后啊,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和秦团长相亲的女同志可不少,还有一些人,听说他有不育症,直接都拒绝和他相亲呢。” 抛开秦远峥自己没瞧上的,其实很多女同志也通过媒人,拒绝过秦远峥。 还有一些军官家的女儿,本来看上秦远峥的,还有一些追着他跑的,就因为不育症这件事,全都吓跑了。 现在好了。 秦远峥压根就没有不育症,他刚一结婚,媳妇就给怀上了。 王雪笑着说;“你这怀孕的消息啊,简直比巴掌扇人都要狠,也不知道那些拒绝了秦团的姑娘们,现在都怎么想?” 乔兰书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会怀上。” 秦远峥就是一直以为自己不能生,所以在那方面的时候,他就没有做防护。 他这个人好不容易开荤了,天天都那么腻歪的。 要是早知道会怀孕,秦远峥肯定不会让她怀。 这一次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王雪又问:“你给家里人写信了没有?怀孕可是大喜事,给家里人说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乔兰书点点头。 自从知道她结婚,嫁给了一个团长后,乔父起初是不相信的。 是秦远峥在部队里,给他发了一封电报,乔父这才确定了,确实是部队里的人发来了电报。 乔父放下心来,就偶尔给她寄点东西,她要是写了信,他也会很快回信。 算起来,乔兰书也有一个月没给父亲寄信。 她琢磨着,今天就给父亲写一封信吧,顺便寄点核桃回去。 王雪陪着乔兰书来到了食品厂仓库,她说;“大字报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既然厂长和书记都说要查了,那肯定能查出来的,你就放心吧。” 乔兰书其实并不担心,相比于之前褚良军的事,这种大字报,乔兰书都不放在心上。 她点点头:“我知道,谢谢姐,你放心吧,我没事。” 王雪叹气,说:“我这不是怕你动了胎气吗?你才两个多月,一般来说,要三个月以上才算稳呢。” 王雪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仓库门口的小屋跟前,王雪还得去工作,就和乔兰书道别了。 邓伟军也不敢来给乔兰书打水了。 他觉得是自己害得乔兰书被人说闲话,心里很过意不去。 也不敢往这边凑。 乔兰书就拿着水壶,自己去开水房打水。 来到开水房的时候,打水的人还是挺多。 大家看到乔兰书过来,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乔兰书无视掉这些目光,等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去打了一壶热水。 这时,刘卫红拿了两个水壶过来打水。 刘卫红今天总算是不穿她的羊绒大衣了,毕竟这几天确实更冷了,她再想炫耀,也怕把自己的身体冻坏。 刘卫红穿着一身新做的军绿色棉袄,脚上穿着加绒的皮靴,看着倒像是鹿皮靴,价格应该不便宜。 这个刘卫红,之前穿的都挺普通的,自从她找了对象开始,就突然像个暴发户了。 就连脖子裹着的围巾,乔兰书就见过三条了,在棉花和布料这么珍贵的情况下,她买这些就跟不用钱似的。 乔兰书都算是没那么节省的了,她也只有两条围巾; 一条是自己刚来的时候买的,一条是秦远峥给她买的。 两条倒着用,倒也不用再买了。 刘卫红喜欢炫耀这些东西,她喜欢享受别人的追捧,这段时间都过的挺滋润的。 但是今天一大早,她刚刚上班,就有很多人跑过来跟她说:“刘主管啊,秦团的媳妇怀孕了,这事你知道不?” 这些人都是故意来看刘卫红的笑话的。 谁让刘卫红当初和秦团相亲不成,回来就到处宣传秦远峥不育的事呢? 本来那个时候,知道秦远峥不育症的人并不多,后来能宣传到所有厂区都知道,全靠刘卫红的功劳。 刘卫红不仅宣传秦远峥不育,甚至还说秦远峥那方面不行。 总之,现在被啪啪打脸了。 大家都来笑话她了。 有人说她:“你说你当初,要是能嫁给秦团多好啊?可惜了,你没那么好命啊。” 还有人来怪她:“刘卫红,当初秦团不育症的事就是你捅出来的,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的吧?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对不对?生怕我们嫁给秦团长享福了,所以拿这事来骗我们,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和秦团相亲!我就说吧,你这人心也忒坏了!” 刘卫红一大早就跟别人吵了好几架了。 憋了满肚子的火气。 她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就知道秦团的家属怀孕了。 毕竟这件事在部队里都传开了,部队里的人也没刻意瞒着,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 刘卫红昨天晚上,就恨的一夜没睡着。 今天一早过来,又受了一窝子气。 现在看到乔兰书,自然就没有好脸色了。 刘卫红的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水壶,看着乔兰书,阴阳怪气的说:“呦,咱们的仓管员同志,你今天怎么自己来打水了?没喊男人帮你吗?我看啊,这种粗活,你还是别自个干了,免得胎相不稳,到时候流了可就麻烦了,还得找男人借……” 她说着,又故意一顿,笑眯眯的说:“哎呦,对不住,我不小心说错话了,你可别放在心里啊。” 乔兰书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拿着水壶走了。 刘卫红:“……” 简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刘卫红顿时不得劲了。 她从昨晚到现在,憋着一肚子的气,正想和乔兰书好好的吵一架呢。 乔兰书的那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这会儿不说了? 刘卫红当即把两个暖水壶放窗台上一放,就跟着乔兰书出来了:“我说乔兰书,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都说对了?哎呦喂,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人长的挺清纯的,结果玩这么花呢?” 大早上的,来热水房打水的工人挺多。 刘卫红说的话,也都被周围的人听见了。 不过,乔兰书早上在公告栏前说的那些话,也让众人听见了。 现在大家都谨慎着呢,也不敢说乔兰书的闲话。 一群人就在旁边看热闹。 乔兰书拿着水壶,走了几步路,实在忍不住刘卫红的聒噪了。 她就停下来,看着刘卫红,面带微笑的说: “刘主管,我知道,你没能嫁给秦团,心里很不服气,但是没办法,相亲讲究的是两厢情愿;秦团就喜欢温柔的女孩子,你这么凶,又跋扈,又爱说别人闲话,天天跟人吵,别说秦团了,就算是咱们厂里的工人,也很难会喜欢上你的。” 刘卫红:“……” 刘卫红都惊呆了,听听乔兰书说的是什么话? 别人顶多是心里想想就得了,乔兰书还真给说出来啊?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男职工,都忍不住点头了。 刘卫红眼高于顶,看不上厂里的职工,殊不知,厂里的职工们也看不上她啊。 她这样跋扈的性格,确实很少有男人受得了。 刘卫红气的咬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是我没看上秦远峥!不是他没看上我,你最好搞清楚。” 乔兰书又笑了: “我懂,我理解,你一个未出嫁的女人,又是食品厂的主管,你要面子的嘛,会这样说也正常;但是这些话,你以后最好别说了,要不然,得罪了部队军官,你那些相好的怕了,不敢和你来往了,那岂不是没人给你买大衣,买皮鞋,买手表了嘛?” 刘卫红听到这里,立刻就说:“你放屁,你以为谁都会怕部队军官吗?我对象可是供应……” 话刚开口,她就赶紧捂住了嘴,糟糕,差点就被乔兰书套出话来了。 她对象警告过她,不许把他的身份说出去的! 乔兰书眯了眯眼睛,盯着刘卫红:“你对象是谁?供应?不会是供应科的吧?” 乔兰书问身边的人:“我不太懂,想问问大家,咱们市里有几个供应科啊?供应科的科长是不是最高的管理员?他的工资多少钱啊?买得起羊绒大衣和手表,还有皮鞋不?” 这个年头,团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多块钱,一百多块钱,顶多买一个手表。 什么大衣,什么皮鞋,都得分开几个月来买才行。 一次性拿这么多钱来买东西,估计得攒好几年呢。 毕竟除了攒钱,还得攒票子呀。 刘卫红的对象才刚刚和她谈上,甚至都没有领证结婚。 就这么大方了,肯花光积蓄给她买这些东西了? 乔兰书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她刚刚才要故意诈一诈刘卫红的,看能不能套出话来。 结果,还真差点被她套出来了。 刘卫红听到乔兰书这么说,顿时有点慌乱起来了。 她立刻说:“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可不认识什么供应科的人。” 说着,她又赶紧回去打水;“人在做,天在看,乔兰书你自己是怎么怀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说着,她就赶紧转身,想往热水房的屋里走,结果周围围着的人太多了,她一看这么多人,当即热水都不打了,转身就走。 急匆匆的。 旁边看热闹的工人,还好心的提醒她:“刘主管,你的热水还没打勒,这么着急忙慌的跑啥嘛?” 几个男人就在那儿笑。 刘卫红气的水壶也不拿了,直接大步走了。 乔兰书手里拿着保温壶,也不管众人怎么看。 自己慢悠悠的回了仓库车间。 她在小屋里坐下,开始整理单据,反正她的工作很闲,没什么事干。 她把秦远峥给她装好的红枣拿出来,又拿了一块红糖,放进热水壶里泡着。 可惜忘了带生姜了,这么冷的天,就得喝点姜茶才保暖呀。 乔兰书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红枣茶,然后又拿了一本书出来,开始看书。 等到下午的时候,杨文偃就让人来找她去办公室了。 他们调查了一上午,看来是有结果了。 所以要找乔兰书过去办公室说话。 第128章 提取指纹 乔兰书从仓库里出来,就往厂长办公室的那栋楼走去。 杨文偃的办公室里,文书记也在办公室里坐着,除此之外,人事科科长,还有其他各科主任,主管等都在。 早上才刚跟乔兰书吵了架的刘卫红,此时也站在人堆里, 他们这是刚刚才开了个管理层会议。 乔兰书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多人,她面不改色的走了进来:“厂长,你找我?” 杨文偃点点头,神色复杂的说:“小乔啊,我们已经让人去查了大字报的事了,这个大字报初步估计,是昨晚后半夜贴的,但是具体是谁贴的,我们还没有查出来。” 乔兰书:“……” 听到这个结果,乔兰书倒也没有说很失望。 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对方既然敢干这种污蔑人清白的事,肯定就是做好了隐蔽措施的。 不可能让人看见。 现在是大冬天,半夜风大,很冷,基本没有人出门。 食品厂的值班室里会有门卫值班,但门卫年纪大了,半夜冷,也不可能时时盯着厂里; 加上这年头,基本没有小偷,毕竟革委会就在市里,谁敢不要命的来食品厂偷东西? 门卫松懈,围墙也不高,让人爬进来,贴个大字报,其实是挺简单的。 乔兰书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厂长,接下来要怎么做?” 乔兰书:“是去公安局报案,还是去部队找人?或者说去革委会?” 众人:“……” 文书记赶紧说;“小乔同志啊,咱们先别激动,这件事情咱们厂里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先不要报案,对咱们厂的影响不好。” 乔兰书也就是看在杨文偃的面子上,才没有去报案的。 要不然,她看到大字报的第一时间,就跑去公安局报案了,哪里还要等到现在。 杨文偃也是倒霉,当个厂长本来就够忙的了,结果厂里的职工们隔三差五的出事。 不过杨文偃转念一想,这些大字报啥的,都算是小事了。 他听说省里的其他单位,还有特务渗透的,那些科长啊主任啊,不仅仅被撸了职位,还要面临劳改呢。 杨文偃觉得对不住乔兰书的。 等下了班回去,他还得去找秦远峥解释一下,免得秦远峥怪他。 杨文偃神色肃然的说:“我已经让广播员广播下去了,让张贴大字报的人自首,我们会从轻处置的,要不然,明天就要让部队介入了,到时候被揪出来,事态可就严重了。” 人事科的科长也说; “对,各个车间主管,也回去和车间里的工人们说一下这个事;这件事情如果是我们厂里处理的话,顶多就是降点工资而已,但要是部队里那边接手的话,就等于是污蔑军官了,那要怎么处置,我可就不知道了啊。” 这年头,正式工一般不会轻易辞退,现在自己站出来,承认这件事,反而还能留住工作。 那些车间主管们听到这话,就纷纷点头,表示会回去和车间里的工人们说。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就嘀咕了一句:“找不到人,就算是部队的人来了又能怎么样?就会拿部队军官来吓唬人。” 乔兰书离的近,听到了,这话是刘卫红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转头看过去,果然,就看到刘卫红正朝着她翻白眼呢。 乔兰书就笑着说; “你们不知道吗?部队里有特别的调查手段的,只要那个人张贴大字报的人没有戴手套,那军队的人就有办法从大字报上面提取他的指纹;到时候,人家让我们全食品厂的职工来比对指纹,谁不来,谁就是心虚,就可以抓起来审问了。” 众人:“……” 在众人没发现的时候,刘卫红的脸色微微有些紧张起来了。 文书记一拍脑袋,震惊的说:“小乔同志,你还知道怎么提取指纹吗?” 乔兰书不太清楚具体怎么操作,但这种事情,有心去学的话,肯定是能学习到的。 毕竟她在羊城读高中的时候,就在树上看到过的。 乔兰书点点头:“这个提取指纹的方法并不难,不过需要一些工具,今天不太好操作,我下班回去后,让我家属去准备一下,明天让部队的人过来提取。” 杨文偃感叹的说:“小乔同志,不愧是你啊,真是太聪明了,那既然有这个办法,我们就不用再调查了,明天直接让所有人对比指纹就行了!” 乔兰书点点头,又说;“不过,各位车间主管们,还是要把这个消息传达下去,免得有人请假什么的,影响查案进度。” 杨文偃立刻就说;“对!就这么办!” 厂长和书记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只是众人都各怀心思,忧心忡忡的回车间去了。 大家都很担心,这个张贴大字报的人会是自己车间里的工人。 毕竟现在马上就要年底评优了。 各个主管们兢兢业业,辛苦努力了一年,不就是为了能够在年底的时候评个劳模,评个五好,或者评个优秀吗? 但凡自己车间里的工人们闹点事,那这些就全都没有了。 等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散去之后。 乔兰书就走到杨文偃的跟前,低声说:“厂长,我有话要跟你说。” 乔兰书想到了验证指纹这么好的办法,杨文偃别提多高兴了。 只要抓到张贴大字报的人,那这件事就能及时处理完了。 马上过年了,他也想安心歇两天。 他站起身来,问:“什么事?” 乔兰书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文偃越听,就越严肃。 他压低声音问:“咱们不是说要提取指纹,在找全厂工人们核对指纹吗?咋了,又不提取了?” 办公室里现在没人,就他们两个,不过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所以乔兰书的声音压的很低。 她说:“这是最笨的方法,如果我说的这个办法没用的话,再用提取指纹的方法也不迟。” 提取指纹不难,难的是要给全厂几百号工人们一一核对质问。 毕竟这种事情又没有机器可以代劳,确实工作量大。 还有,如果那个人不是食品厂的,而是外面的人,那就更难找了。 如果有更简单的方法的话,那肯定就不用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 毕竟只是一张大字报而已,乔兰书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浪费部队人员的精力。 杨文偃听完乔兰书说的话之后,他低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就亲自带着人来厂里守着!” 第129章 就知道他是什么德性 乔兰书和杨文偃说好后,还叮嘱他说:“表哥,这件事不要让别人听见,万一被传出去了,可就不好使了。” 杨文偃点点头:“小乔啊,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这次,非得亲自把那个人逮住,他倒要看看,谁闲的没事干,要在背后写别人的大字报,污蔑女同志的清白,诋毁军官的家属。 真是活腻歪了。 乔兰书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个提取指纹的事。 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提取指纹。 但是光是一听说部队的人有办法提取,大家竟然都没有怀疑。 因为部队的军人,就是很厉害的啊。 比公安都要厉害呢,毕竟现在的公安局里,总共不到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看门的老头子。 一些早上看过大字报,还说过乔兰书闲话的人,就在低声议论了:“哎呀,我当时离那个大字报可近了,他们不会提取到我的指纹吧?那个大字报可不是我贴的啊!” 有人问她:“我问你,你碰了那个大字报没?” “哎呀,我用手指点过大字,这不算吧?” “那肯定不算啊,人家提取的是张贴的那个指纹,肯定是大字报四个角那儿的,还有大字报四个边儿的,张贴的时候,不得先贴四个角嘛?” 议论的人挺多的。 乔兰书从茶水间和厕所周围,都能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 现在好了,没有人在议论乔兰书被破格转正的事,也没人议论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全都在议论明天部队里的人,要来提取指纹,比对指纹,抓始作俑者的事了。 乔兰书听了一圈下来,就满意的回去上班了。 下午的时候,车队里的杜二牛司机过来了,他带着人过来取货,乔兰书给他开的门。 杜二牛取完货,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拿了一包红枣过来,放到乔兰书的窗台上,对她说:“小乔同志,你别听那些长舌妇们乱嚼舌根,她们就是闲的,你别放在心上,知道吧?” 杜司机现在看乔兰书可顺眼了。 他觉得乔兰书做事细心,嘴巴也甜,长的又好看。 这么好看的小媳妇,人家家里的男人不知道多疼呢,还借种,得亏那些人想的出来。 乔兰书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她把红枣接过来,笑着说;“谢谢杜师傅,你有心了。” 说着,她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苹果,递给了杜二牛:“杜师傅,这个苹果你拿回去吃,可甜呢。” 杜二牛哪里肯要,他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我那红枣也不值钱,都是老家里自己种的,你拿着吃,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点。” 说着,杜二牛就急匆匆的走了。 没有拿乔兰书的苹果。 杜二牛估计是听了很多关于乔兰书的闲话,怕乔兰书心里难受,所以才特意来安慰她的。 乔兰书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杜师傅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 可惜没能说出来,因为杜二牛已经匆匆走了。 邓伟军今天一整天都没敢往仓库这边走。 人言可畏,他真是怕这些爱嚼舌根的人了。 万一让秦团长知道,别人以为他媳妇的孩子是邓伟军的,那他邓伟军还活不活啦? 乔兰书还没下班的时候,秦远峥就开着车,等在食品厂大门口了。 他之前公务繁忙,而且司令部那边也大事小事都要喊他过去,时不时就得开个会什么的。 他又没办法推脱。 现在好了,他媳妇怀孕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事情推给别人干了。 李司令也不怎么给他派活了。 所有人都默认让他早点回家,给小媳妇养胎。 食品厂的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出来的时候,秦远峥就发现,许多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了。 毕竟是军人,对这些目光和神态还是很敏锐的。 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畏惧。 秦远峥心里琢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懒得动脑子琢磨了。 因为他媳妇出来了。 他那穿着军绿色棉袄,裹着红围巾,小脸精致,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的可爱小媳妇,已经在朝他招手啦。 秦远峥大步走上前去,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到了乔兰书的身上,胳膊伸过来,就把乔兰书搂到怀里了。 这个漂亮的小媳妇,他真是越看越喜欢。 都结婚好几个月了,他对小乔同志的爱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了。 乔兰书红着脸推他:“注意影响,还有人看着呢。” 正是食品厂下班的时候,周围工人们挺多的,让人看到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乔兰书都不知道提醒秦远峥几次了,但秦远峥每次都喜欢在外面牵着她,搂着她。 他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食品厂周围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意味深长的。 看看人家这感情,多恩爱啊。 竟然还有人说乔兰书和别的男人有一腿? 人家秦团长一天天盯着小媳妇,跟盯眼珠子似的,乔兰书就算有那个想法,她也得有那个时间啊! 果然,那个贴大字报的人,纯粹就是妒忌小乔同志,还想把一些没转正的家属工当刀使! 真是太阴险了。 秦远峥给乔兰书打开了车门,让她上车里坐好后。 他这才上了隔壁的驾驶座。 秦远峥今天根本没有心情工作,他找那些当了父亲的战友们,了解了一下关于怀孕和生产的知识。 当然,他还去找书了,不过还没找到。 他上了车后,就伸手捏了捏乔兰书的脸,凑过去低声她:“你这里胀不胀?” 他说着,还上手轻轻捏了一下。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把他的手打开,红着脸说;“峥哥,你干嘛呀?这还在外面呢。” 秦远峥一本正经的说;“车里又没人看得到,你这几天是不是开始胀疼了,但是不好意思跟我说?”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瞪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秦远峥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我想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 乔兰书:“……” 乔兰书怀疑他在耍流氓。 她确实有些胀的难受,关键是之前还算合身的保暖背心,这两天穿着就感觉有点紧了。 她觉得确实变化有点大,但她没和秦远峥说。 她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跟他说了,估计又得折腾她。 第130章 我给你检查身体 “皇弟!你竟然把气运都弄丢了,若是没有了气运,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霉运缠身,死于非命了!”朱彻从龙椅上朝着下方冷喝道。 在赵振贤等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吉野敬四郎和田中皓二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彼此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秦陆愣愣地想着,猛然听到司徒莹在外面敲门,忙把那个空白的画轴卷起来塞进怀里,过去打开门。 沐烟失笑,细细想了想后,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一亮,饶有兴致的盯着沈彦瞧。 蓝玉长枪斜举劈下,策马奔驰,身后的卫士连忙举着帅旗跟随而去。 她当时愣住了,没有回答,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因为她明明梦见的是他,为何会忧伤?后来,待过了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原来,但凡是让她蹙眉甚至落泪的梦里,就一定会有沈离的存在。 “这个,我也不知道,您还是等少爷回来吧!”男子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 所有人都到齐以后,白逸等人动身了,离开这个颇为原始的界域,赶往梦魔界域,若是青衣魔君已在其中自然是好,不再也没关系,他们可以慢慢等。 “她的故事,更动人!”将沈普斯送上车,萧傲神秘一笑,逗得沈普斯开怀大笑。 “烈老,你已经大限将至,便不要在这里守着了吧,继续修炼吧,若是能够再突破一重,你的寿元便又能够增长十多年了!”图辰道。 墨翎染到现在,也感觉到了恭叔的不同,不知道恭叔怎么会突然改变这么大? 就连宇智波鼬都是再次忍不住抖了抖脸皮,心中都是MMP:这货到底要干嘛? “阿蘅,你受苦了!”叶倾城说完后,身子就被平江王妃紧紧的揽入了怀里。 上辈子苏晓美和何峰定婚时,徐露来家里喝过喜酒,徐露当时还特意走到她面前,冷着脸骂她不要脸,让她以后离何峰远一点。 “洛城你与你的姐姐一起过来吧。”昭帝朝叶倾城招了招手,叶倾城这才回过神来,与叶妙城一起走下了留春台,齐齐的跪在了昭帝的面前。 原来,他们这边的政要人员刚好下台,换了一个新的人,所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而这三把火都刚好浇在了他们伊家。 不出意外的话,楚轩这会应该头昏眼花,肠子都要被打出来了,还是会坚持拿着手枪给郑吒那个愣头青创造机会让郑吒灭了异形皇后的吧? 她却一刻也听不下去,不顾茜茜在后面惊讶的询问,起身走出了会场。 什么?限号?那他的车不限吗……她突然想到,莫安迪的车是从来不会限号的,万恶的资产阶级。 通过系统打造比起直接购买精品九段武器多花的钱,那就是冤枉钱,白白浪费了。 “滴,玩家主动联系系统扣除功勋值10点;滴,玩家提出的问题,系统解答需扣除功勋值50点,请问,是否需要解答……”不管康林的语调是如何的紧张急促,系统清冷的电子音永远是那么的不紧不慢。 另一个弓箭手看到我这么暴力凶残,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个刀盾兵的身后,准备伺机再发起攻击。 再怎么强调唇亡齿寒,同生共死,也要有个基本的限度,如果敌人的势力已经强大到根本无法抗衡,那么所谓的生死与共,不过就是自杀行为。 随后,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它已经被一场暴风雪给吞噬了,无数的冰晶碎片刃在疾速的切割着它庞大的身躯。 然而就在此时,神剑楼外,一个神色略带紧张的年轻人,一脸郑重地走了进来。 这时躲避着冰箭的叶枫又听到脑后恶风袭来,稍微一侧身之后迅速转身,一块三角形的蓝色护盾出现叶枫的身前,成功抵挡住了那支真正的冰箭。 两秒之后,神兽一对前肢抓着三少的身体朝地上一甩,身子一闪,已经破开空间,回到了谢夜雨的身后。 “既然师弟主意已定,那我就不多说了。”张深叹了口气,眼神垂下,不再多言,他知道叶枫的性格,一旦下了决心,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这是一对蠢猪!一对中国蠢猪!等他们到了洛杉矶,最多三天,洛杉矶的各大报刊将刊登出他们被杀身亡的消息!”比尔布朗与其说是对赵大新和罗猎的决定无比遗憾,更不如说因为失去了这一对诱饵而无比痛惜。 只有在史蒂芬身体四周三百米的范围内一切都是正常的,而边缘地带则是破碎的空间裂痕,那是史蒂芬创造的半位面跟蜘蛛神后的神国所重叠的地方。 门外廊上,出去探听消息的鸣玉急匆匆跑过来。“砰!”一声,门被她撞开。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那个距离剑侠客很近的身穿紫黑色盔甲高头大马的守卫万分惊讶,不止是他,皇宫当中其他那个身穿紫黑色盔甲高头大马的守卫也不禁非常惊讶。 真的当时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那么的古怪,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很白,眼睛瞪得极大,当时似乎真的,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一样,而且最,关键的是,当时他的眼睛好像坐在我的后方。 点背,被箭射伤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多谢连少侠关心。三眼略微消沉的说道,然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第131章 揉面团 乔兰书之前为了节约用水,确实没有也挺久没有泡澡的了。 秦远峥之前订做了一个泡澡木桶,此时就放在洗手间里。 正好可以用来泡澡。 以后乔兰书如果肚子大了,洗澡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用木桶。 秦远峥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早早的把木桶买回来了。 对了,还有那个防水的羊皮床垫,也刚好可给孩子用,都不用再买了。 他一边做饭,一边想着这些,越想就越高兴。 乔兰书换了衣服,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过来,想看看他在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结果,就看到他在一边洗萝卜,一边傻乐。 谁能想象的到,在部队里严格冷肃,不苟言笑,被人背地里喊秦阎王的秦远峥,在家里笑的像个傻子。 秦远峥穿着军绿色的背心,露出来的胳膊很壮硕,皮肤是小麦色的,肌肉线条很漂亮。 他还穿着黑色的宽松休闲裤,剃着一头板寸,硬朗的五官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都显得有些温柔起来。 只不过,他的胡茬又长出来了。 怎么这么爱长胡子,豆芽都没他的胡子冒茬快。 乔兰书走到秦远峥旁边,看着他洗萝卜。 然后,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朝着秦远峥的腰腹看,以及裤子上看…… 她看了看,突然就伸手过去,在秦远峥的**上拍了一下,低声说:“峥哥,你想什么呢?怎么……” 怎么洗个萝卜,都能把**洗起来了。 秦远峥反应很大,他立刻把萝卜放下,后退了两步,瞪了一眼乔兰书,神色还有些惊讶呢:“你,媳妇,你想干啥?” 怎么突然来这一下子,差点没吓死他。 他媳妇本来就很容易害羞的,而且在炕上的时候,她也挺内敛的。 怎么现在这么放肆了。 他眯了眯眼睛,低声说:“你是不是仗着三个月内,所以故意撩我呢?” 知道他不能对她做什么,所以她就开始作了。 这种事情,小乔同志最爱干了。 之前秦远峥送她去上班的时候,她下车之前,就喜欢撩他一下,看他的情绪被撩起来了,忍的难受了,她就打开车门下车,跑到厂里上班去了。 你就说这个小媳妇坏不坏。 被他逮到机会,他可不就得好好的教训教训她嘛? 乔兰书拿了一个小红萝卜,咬了一口,脆脆甜甜的,很好吃。 她眉眼笑的弯弯的,她低声说:“老公,医生说了,要三个月之后才可以,你现在,可不能乱来哦。” 你看看,连老公都喊上了。 这不是故意撩拨他是啥? 秦远峥走过来,一把将把她抱住,把她按在墙上,装作很凶的模样,低声说:“是不是又欠*了?这么不怕死?自己去数数日子,还有几天才三个月?” 乔兰书身上的衣服单薄,本来也因为怀孕的原因,有些胀疼的。 被秦远峥按了几下,她就扭着身体想跑,她故意说:“我不数,我不认识字。” 秦远峥哪能让她跑了? 他按住她,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还有12天,才满三个月,记住没有?” 乔兰书这下子觉得有些怕了; 你说这样一个精力旺盛的,重域的男人,突然要他修身养性,不能发泄,他得多憋得慌啊。 她知道不能撩拨他,因为他根本顶不住。 她平时喊个老公,他都能激动半天。 更何况她刚刚还上手拍了呢。 但是她也忍不住啊。 撩拨这样的男人,多好玩啊。 随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给出反应的。 她实在是忍不住要逗他。 乔兰书被他弄的声音都低低的,说;“还有十二天,还早着呢,峥哥,你先放开我,我想吃萝卜了。” 秦远峥刚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小红萝卜,一个个圆溜溜的,咬一口嘎嘣脆,汁水清甜,别提多好吃了。 乔兰书爱吃,刚刚吃了一个,现在又想吃了。 秦远峥一边给她“按摩”,一边盯着她,低声说:“想吃萝卜了?行,我让你吃个够。” 说着,他抱着乔兰书就走。 乔兰书:“……” 不是,她说的不是这个萝卜! …… 说起来,他们两人也才刚结婚四个月左右,还是新婚夫妻。 处于热恋期内。 秦远峥以前虽然经常相亲,但从没有谈过对象。 乔兰书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一来就碰上这样的尤物,秦远峥哪里控制得住。 不怪他整天满脑子都是这些炕上的事。 实在是他一把年纪了才体会到这个,忍不住啊。 乔兰书说喜欢吃红皮萝卜,秦远峥让她吃了。 秦远峥说过,要让她一次性吃个够。 半个多小时后,乔兰书就吃不下了,她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对秦远峥说:“峥哥,我不想吃了。” 她觉得自己在吃要吃吐了。 虽然还没有到最后,但是秦远峥已经满足的不得了了。 这种体验确实是第一次。 他激动了好几次。 他抱着乔兰书,低声说:“不喜欢吃萝|卜了?” 乔兰书点点头,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撩他了;“不喜欢了。” 秦远峥有些遗憾的说:“为什么不喜欢了?我好不容易才排队买到的一斤小红萝卜,脆脆的,甜甜的,汁水也很丰富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乔兰书:“……” 果然,这个腹黑又号色的男人,乔兰书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秦远峥还是把小红萝卜一个个的洗干净,装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端到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他笑着说:“乖媳妇,吃吧。” 乔兰书:“……” 秦远峥把那半斤羊肉洗干净,用来炖了羊肉汤,又去揉面团,准备给乔兰书煮羊肉汤面。 乔兰书看着他那揉面团的手法,想到刚刚在沙发上的时候; 她顿时脸红耳赤的,不去看秦远峥了。 秦远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把面团拿到客厅的桌上,就在乔兰书的旁边坐着,一边看她,一边揉面团。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手指修长,揉面团的很用力。 抓起面团一按一揉,来回揉按几下,面团就被他揉的服服帖帖的,一点也不粘低,也不粘手。 秦远峥还问:“媳妇,你看我这面团,揉的怎么样?” 乔兰书;“……” 第132章 “媳妇,你怎么这么好呢?” 秦远峥给乔兰书做了清淡的羊肉汤面。 因为乔兰书的口味和本地人不同,她吃的东西几乎不怎么放盐,也不放调料,秦远峥炖羊肉的时候,几乎就是白水炖羊肉,连大葱都不敢放。 毕竟乔兰书本来就吃的清淡,加上她现在怀孕了,时不时会有孕反的可能,他担心乔兰书吃不下。 秦远峥做饭的手艺还行,就是做清淡口味的饭菜时,他时常有点拿不准油盐的量。 他把羊汤面端出来,在上面撒了一点点大葱碎,然后连带着把醋和盐也端出来了。 他说;“媳妇,你这碗没放盐,你看看自己要吃多少,你自己放。” 乔兰书有些哭笑不得,她往自己的碗里放了点盐,说:“这个羊肉炖的真软烂,峥哥你做饭真的好厉害呀。” 这都还没吃呢,她就开始夸上了。 秦远峥也是挺受用的,他美滋滋的说;“那是,我的手艺还用说?” 说着,他还要再贫一句:“我揉面团和做萝卜的手艺,也很不错,对吧?” 乔兰书:“……” 乔兰书红着脸,说:“不知道,你别问我。” 秦远峥坐在她旁边,紧挨着她,都把她挤到沙发角落里了。 他这个大块头,竟然丝毫不觉得挤到人家了,还嫌离乔兰书不够近似的,又往乔兰书的旁边挤了挤。 他低声说;“不过有一点,我得批评你一下了小乔同志。” 乔兰书看他神色这么严肃,就把筷子放下,低声问:“什么事啊?” 她飞快的在脑子里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 好像没有。 除了褚良军的事之外,她再没有什么事是瞒着秦远峥的了。 秦远峥可没有由头再惩罚她了啊! 她这边反思了半天,结果,就听见秦远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吃萝卜的计术可不怎么样,远不如我。” 乔兰书:“……” 秦远峥觉得自己很会吃,也很懂吃。 但是小媳妇呢,可就差一点啦。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十几天,他们可以多实践练习一下嘛。 乔兰书瞪他:“你别说了,快吃饭!” 再说下去,面条都要坨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两人休息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报纸,秦远峥就准备带着乔兰书去洗手间泡澡。 他今天煮了热水,又有新的泡澡桶,正好可以用上。 不过,乔兰书把报纸放下,就对秦远峥说;“对了峥哥,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秦远峥一边去厨房提水出来,一边问:“啥事?” 乔兰书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秦远峥在往木桶里兑凉水,她慢慢说道:“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有人在食品厂的公告栏上贴我的大字报。” 秦远峥:“???” 秦远峥兑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乔兰书,脸色微沉,眉头都拧起来了:“有人贴你大字报?你下午怎么不跟我说。” 秦远峥对自己的媳妇护的很紧。 他就是个很护短的人,谁要是敢欺负他媳妇,他肯定得好好上门去问问。 不给他说法可不行。 乔兰书就给他解释说;“这个事情,我大概已经处理好了,表哥今天晚上,就带着人在厂里守着呢。”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以及开会的内容,包括什么提取指纹之类的事,都跟秦远峥说了。 秦远峥听到这里,紧拧着的眉头就松了一些,他继续往木桶里兑凉水,笑着说;“小乔同志,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竟然还知道提取指纹?” 乔兰书立刻挺起了小胸脯,故意装作一脸骄傲的模样说;“那是当然的啦,我还知道提取指纹的话,要用碘酒,再加热,然后指纹就能出来了。” 秦长峰看着她这个得意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把木桶里的热水兑的差不多了,就走过来,抱着乔兰书,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问她:“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我想了想,我过几天还是抽空,去医院里检查一下,万一上次不育症的事,是误诊了呢?那样的话,你以后也不用被人说闲话了。” 秦远峥反正是不会怀疑自己的小媳妇的。 以前别人怎么说他闲话,他都不介意。 那些人说他不育,还有人说他不举,都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这些流言伤害不了他。 而且,流言也是有时限的,顶多过上几个月,这些闲话就会消失了。 但是,现在他的媳妇,因为他而被人说闲话了。 他的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乔兰书却摇摇头:“峥哥,不用去检查了,万一你第二次检查了,结果还是不育症,那怎么办?” 秦远峥:“……” 那乔兰书只怕是更要被人说了。 乔兰书压低声音,给秦远峥分析:“我今天下午没有把大字报的事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当场去食品厂里找厂长和书记质问,那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可就不同了; 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情看似简单,仿佛是别人妒忌我,所以才来举报我;但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劲,你想啊,我是你的媳妇,你可是21团的团长,这个年头,一般人可不敢轻易污蔑军官家属的。” 军人的形象,在人们的心中是很伟光正的。 加上国家也才刚刚从战乱中重建起来,军人为国为民,付出了那么多,一般人也不舍得去无故中伤一个上过战场,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的团长。 乔兰书低声说;“我觉得这个背后的人,目的肯定不简单,我想把他揪出来,然后好送到公安局好好审问一下,看看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 当然,她也有可能纯粹是想多了。 或许那个人就是单纯的妒忌她,因为自身家庭不错,所以不怕她的军官丈夫报复。 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万一呢? 乔兰书心里总想着前世秦远峥执行任务时,差点被炸死的事。 现在不管她遇到什么事,她都要多个心眼,多想一想。 秦远峥伸手捧着乔兰书的脸蛋,左瞧右瞧,上看下看,疑惑的低声说:“奇了怪了,这也没长出第二个脑子来啊,我家的小媳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啦?” 乔兰书:“……” 秦远峥一本正经的说: “小乔同志,你这么怎么优秀呢?嗯?你年轻,你漂亮,你读书,你挣钱,你现在还会深谋远虑了,你这样一衬托,就显得我有些没用了,知道吗?嗯? 相比于你满脑子的智慧,我就好像只有满脑子的少儿不宜了,你该不会嫌弃我吧?嫌弃我老,我粗鲁,除了做饭,一无是处?” 乔兰书:“……” 乔兰书嗔了他一眼,说他:“你怎么没用了?你可厉害啦。” 秦远峥鼎了一下腰:“这个厉害?” 乔兰书被他*的脸红耳赤的。 秦远峥又一本正经的说:“也对啊,起码我还是有些地方很厉害,值得你表扬的,对吧?媳妇,幸好你是个姑娘,又是我媳妇;你但凡是个男人,我都处处比不上你。” 这个老男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了,开始夸起乔兰书来了。 而且夸起来还没完没了的。 一会儿说:“媳妇,你这穿了一天的衣服都还这么香,不愧是我媳妇。” 一会儿又说:“媳妇,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其他地方倒是处处都大,真好,你看,我都没有。” 进了木桶里泡澡的时候,秦远峥一边给乔兰书按摩,一边还说:“你这皮肤简直比面团还白,还软,不像我,黑不溜秋的,你可别嫌弃我啊。” 乔兰书觉得他有点聒噪了,她无奈的说;“峥哥,你别说了,一会儿水都凉了。” 秦远峥让乔兰书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一来,才方便他给媳妇按摩嘛。 他低声说:“我夸你呢,你看,我的手掌都够大了吧,你这个更大……” 他的手掌能抓起一个面团的,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嗯,他媳妇也和面团差不多。 他媳妇可真漂亮,真会长。 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又挺瘦的。 真是完美。 秦远峥虽然说是给她按摩身体,但其实正儿八经的按摩压根没有。 但乔兰书还是被迫接受这项服务。 秦远峥服务了媳妇一个小时,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媳妇回屋睡觉去了。 ……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秦远峥送乔兰书来到食品厂大门口,临下车前,他对乔兰书说; “这件事情你既然已经处理了,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接下来的调查,我会安排人和食品厂对接;你不是担心背后的主使者不简单吗?我亲自查,你就安心养胎就行了,明白吗?” 乔兰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秦远峥点点头,目送着乔兰书进了食品厂。 他这才开着车回了矿区部队。 乔兰书说得话,确实值得深思。 如果真有人因为想对付他,而把主意打到他媳妇身上,那确实是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所以,刚一到矿区办公室,秦远峥就把小杨连长喊过来,让小杨换了一身便衣,低调的去食品厂找杨文偃去了。 …… 乔兰书今天一到食品厂,就看到门卫大叔站在门口,对她说;“小乔啊,大喜事啊!贴大字报的那个王八蛋,被厂长抓啦!” 乔兰书瞬间精神一震,她激动的说:“真抓到啦?是不是昨天晚上抓的?” 门卫大叔点点头:“是嘞,昨天半夜的时候,有人从咱们食品厂的围墙上爬进来,直奔公告栏而去,估计是担心今天要提取指纹,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半夜就来扯大字报了。” 乔兰书起先还担心,如果贴大字报的人带了手套,只怕是提取指纹的理由不好诈对方。 现在看来,不管对方戴没戴手套,对方都心虚,都害怕。 这不,一诈一个准啊。 乔兰书着急的问:“真抓到了!是谁啊?我认识吗?” 门卫大叔“啧”了一声,感叹的说;“你肯定想不到是谁,这个人啊,跟你还有点关系。” 乔兰书有些等不及了,她就说;“大叔,你就直接说吧,快别卖关子了,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要冲到厂长办公室去啦。” 其实这个时候,食品厂门口已经围了挺多食品厂职工了。 因为很多人都想听听看,到底是谁贴的大字报。 怎么就胆子这么大,连军官的家属都敢污蔑啦? 甚至还把他们当刀使。 门卫大叔就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那个人啊,就是魏红梅啊。” 有人说:“魏红梅?魏红梅是谁啊?” 乔兰书听到这个名字,却是非常震惊。 她也没有想到是魏红梅,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乔兰书拨开人群,朝着食品厂厂长的办公室,小跑着赶去。 身后,门卫大叔的手里拿着保温杯,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红枣水,这才说:“嗨呀,魏红梅就是咱们工厂前车间主任,魏正业的女儿啊,你们都忘了?魏红梅来咱们厂里当过家属工,后来好像是表现不好?就给调到家属服务队去了嘛。” 当时,本来杨文偃是要把魏红梅开除的。 是魏正业替自己的女儿说情,说女婿骗了他们一家,已经被送去劳改了。 他的女儿需要一份工作,哪怕工资低一点也行,要不然养活不了两个孩子。 所以,杨文偃就把魏红梅调到家属服务队去了。 再后来,魏正业因为投机倒把卖麻花的事,被开除了职位,也没有了工作。 大家都以为魏红梅会离开家属服务队呢。 结果搞来搞去,过了几天,魏红梅又回来工作了。 现在好了,她竟然去贴乔美萍的大字报了。 有人就忍不住开口了:“这个魏红梅,她难道也跟秦团长相亲过?像刘卫红那样?所以妒忌小乔同志?” 众人:“……” 有人说:“得了吧,她这人本来就不机密,平时干活就不咋地,现在又闹出这事来,我看啊,她在服务队也别待了,趁早找个男人嫁了,还能混口饭吃。” 众人在这儿议论纷纷。 而杨文偃的办公室里,他看着魏红梅,也是一脸不解的: “魏红梅,你说你不好好在家属队里干服务工作,怎么好端端的,又来贴乔兰书的大字报了?你跟她有仇吗?还是有什么过节,我不知道?” 第133章 审问 乔兰书也很意外啊,贴她大字报的人竟然是魏红梅? 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啊。 不过真要说起来,魏红梅的丈夫孙明勇,是被乔兰书送去劳改的。 魏红梅的父亲魏正业,也是因为被乔兰书发现了他倒卖食品厂麻花的事,才会丢掉工作,被开除党籍的。 这么说来,魏红梅对她有意见,好像也挺正常的? 乔兰书来到食品厂厂长的办公室里,就看到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除了厂长杨文偃,文书记,各科主任之外,管理家属服务队的后勤部部长等人也都在。 大家都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站在中间的魏红梅,听着厂长杨文偃对她问话。 魏红梅站在那,梗着脖子喊道:“我和她有什么过节,你们难道不清楚吗?我男人就是她害的,我爸的事也是她举报的,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咋地,不行吗?” 杨文偃一拍桌子,指着魏红梅说:“你男人犯了骗婚罪,假扮军官罪,现在还要再叠加一条贪污罪,贪污了我们厂里的麻花!只是送去劳改而已,都算便宜他了,怎么,你还有意见?” 杨文偃:“还有你爸的事,我都懒得说!当初公告也出了,开大会也强调过好几次了,你现在要是觉得你爸被冤枉了,对上次的判决不服,那我可以给你申请重新判!我告诉你,这个案子如果重新判的话,魏正业是必须要被送去劳改的!” 上次魏正业侥幸,没有被送去劳改。 只是开除了工作和党籍,各大单位永不录用而已。 那还是食品厂这边不予追究他的责任,杨文偃看他是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魏红梅没有丈夫在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家里得有个人帮着点,所以才网开一面。 但是现在,魏红梅又搞出这种事来。 杨文偃很生气,直接指着魏红梅问:“你说,你是不是想重新再判一次?你是不是不服气?” 魏红梅:“……” 魏红梅缩了缩脖子,她垂着头,不吭声了。 反正她只是服务队里的人而已,又不是厂里的正式工。 顶多就是把她开除了,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服务队里的工作又苦又累,天天给食品厂里的职工们缝补衣服鞋子,她的手都快被针给扎成筛子了,工钱又少的很,一个月就几块钱! 她受苦受累的就挣这几块钱! 要缝衣服,她家里没衣服缝吗?要来服务队里缝衣服。 魏红梅早就不相干了。 所以,她现在就站在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厂长,大字报是我贴的,你要处罚就处罚我好了,我爸都已经被开除了,你就别揪着他不放了。” 杨文偃冷哼:“我还以为你爸被开除了,你还不满意,还要把他送去劳改呢。” 魏红梅:“……” 在场的众人也是很无语。 后勤部的部长就说她了:“红梅啊,你这个工作,还是你爸给你争取的,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啊你?” 魏红梅在家属服务队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好好干活。 但是服务队都是一队人一起出动,一起干活的,所以魏红梅一个人偷懒,倒也不会影响整体进度。 只不过队里的人都对她意见很大。 已经有好几个人去举报过魏红梅了,说不想跟她在一个队里。 魏红梅现在就是一句话:“大字报是我贴的,我承认,要怎么处置你们就直说吧,也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杨文偃和文书记对视了一眼,文书记沉吟着开口:“贴大字报举报同事,这种事说大也不大,不如把她开除了就算了。” 毕竟这种事情吧,要往重了判也不可能; 最多就是开除,然后通报批评这样。 杨文偃心里挺烦的,他真是没想到,魏红梅竟然会这样拎不清。 她父亲没有工作了,她自己又把工作作没了,以后全家喝西北风嘛? 杨文偃正要开口,这时,乔兰书走出来了。 乔兰书对杨文偃说;“厂长,我建议把这件事交给军部处理,因为大字报的内容涉嫌诋毁军官,我们食品厂应该联合军部一起处理这件事。” 魏红梅一听这话,顿时就着急了,她说;“我是食品厂家属队的工人,食品厂直接处置我就行了,凭啥还要把我交给军部?军队没有权力处置我。” 杨文偃和文书记都没有说话,他们都下意识看着乔兰书。 乔兰书才是当事人,她丈夫是军官,她想闹大就闹大,这个杨文偃也没办法啊。 乔兰书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观察了好一会儿了,魏红梅看到她来了,但并没有关注她,更没有骂她。 刘卫红看到她都要骂两句呢,魏红梅怎么这么淡定? 很显然,在魏红梅那里,她并没有她口中所说的那么怨恨乔兰书。 那她为什么要贴大字报? 乔兰书看着魏红梅,说:“你敢污蔑军官,就要想到会有这种后果;假扮军官罪要判六年,污蔑军官罪,你知道要判几年吗?” 魏红梅此时已经开始慌乱起来了。 她脸色微微发白,有些惊慌的说:“判,判几年啊?” 文书记开口了:“应该也是六年起步;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的。” 人事科的科长也说:“是啊,如果只是我们食品厂内部的事情,那还好办,但既然涉及到部队的话,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说的越来越严重。 魏红梅被吓的不轻。 杨文偃大概知道乔兰书的意思,这是想诈一诈她,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杨文偃就也煽风点火的说了一句:“说起来,我之前去省里开会的,就听说过一件事,在隔壁市里的一个单位里,就是有人贴大字报举报军官,然后被枪毙了。” 这话纯粹是胡编乱造。 杨文偃就是故意编来骗魏红梅的。 基本不说谎的杨文偃,心虚的咳嗽了几声,有些尴尬。 文书记还疑惑的看着杨文偃,略带惊讶的问他说;“嗯?还有这事吗?” 他怎么不知道啊? 杨文偃:“……” 魏红梅哪里知道别人都是在吓唬她? 她紧张的脸色苍白,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这,这可不能抓我啊,大字报不是我贴的,不关我的事啊!” 第134章 大字报不是我写的! 魏红梅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文书记指着她,沉声问道:“刚刚你都亲口承认了,大字报是你贴的,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魏红梅,你给我老实说,这个大字报,到底是不是你贴的!” 魏红梅其实胆子小的很,也没什么脑子。 以前是有孙明勇和魏正业养着,她也不用愁生活上的事。 后来孙明勇被送去劳改了,那还有魏正业顶着呢。 现在连魏正业也失去了工作,每天只能去附近的工地上当临时工,挣点钱和票子。 自然也就没有时间管魏红梅的事了。 魏红梅现在犯下这件事,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脸色苍白的说:“我,我那个……” 她纠结了半天,眼看着众人盯着她的眼神都要喷火了。 她赶紧说:“大字报确实是我贴的,但是,这大字报不是我写的呀,是刘卫红!刘卫红让我干的。” 众人:“!!!” 在场的众人瞬间哗然起来,文书记和杨文偃也震惊了。 杨文偃:“刘卫红?刘卫红,你进来说话!” 刘卫红一直跟着别人一起,围在门口看戏呢,现在突然被喊进来,她立刻大声辩解说:“不是我!那个大字报不是我贴的。” 魏红梅反口就骂她了: “刘主管,你敢指天发誓,那个大字报不是你让我贴的? 前天晚上,你来找我,说可以给我五十块钱,让我给你把大字报贴上就行,你还说我只是服务队的临时工,反正也不想干了,事发之后顶多就是开除,又不用劳改,我这才来帮你办这事的!你这个蛇蝎心肠,你竟然想害死我!污蔑军官罪你是一个字都不说!” 刘卫红是晚上八九点找到了魏红梅,本来魏红梅跟她也不算熟悉。 只不过两家人住的近,认识多年了。 刘卫红又说能给她五十块。 五十块钱,都快赶上魏红梅在家属队一年的工资了。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魏红梅朝着刘卫红扑过去,揪着她那新买的军绿色棉袄就开始撕扯,一边撕扯一边骂:“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你要是早跟我说污蔑军官是犯罪,我肯定就不要你那五十块钱了,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我要打死你。” 刘卫红那个气啊,她一边应付着魏红梅,一边说:“哎呀你急什么呀你!顶多就是开除,你别被他们骗了!” 刘卫红确实没骗魏红梅。 贴大字报这件事,顶多就是开除,什么污蔑军官啥的,就大字报上的那些内容,根本算不上。 但是魏红梅这人胆子小,她也没正经工作过多久,对这些弯弯绕绕压根不懂。 她现在很害怕被军队的人抓走,然后吃枪子; 此时此刻,她根本不信刘卫红的话,她撕扯着刘卫红的衣服,大声骂她说:“我信你的个鬼!我现在要是承认了,被军队抓走的人就是我了!这个大字报明明是你的让我贴的,不管我的事!” 刘卫红也气了,她说:“那你把五十块钱还我!不就是贴个大字报吗?你就吓成这样,你可真是个废物!” 魏红梅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后退了好几步:“我不,我都帮你把大字报贴上了,你还想我退钱?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你。” 刘卫红:“……” 刘卫红的火气也被激起来了,不管不顾的,当场就和魏红梅扯起头发来了。 众人:“……” 乔兰书:“……” 乔兰书默默的后退到了杨文偃身后,离战场远远的。 这胡扯头发的事情可太刺激了,怪吓人的。 她还是躲在安全点的地方比较好。 杨文偃和文书记等人,都被这阵仗给弄无语了。 杨文偃大声说:“都给我住手,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喊保卫组的人了啊!” 到时候被保卫组的人拖着,看她们还要不要脸了。 果然,一说保卫组,刘卫红和魏红梅立刻就停手了。 两人此时都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魏红梅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盯着刘卫红身上的新棉袄撕扯。 连棉絮都被她给扯出来了。 刘卫红那个心疼啊,她捂着衣服上的豁口,气的咬牙切齿:“魏红梅!你以后就喝西北风吧你!活该你穷困潦倒,连棉袄都要穿五年前的。” 魏红梅指着她:“你再说,再说我还撕你。” 杨文偃盯着刘卫红:“刘卫红,你干什么要贴这个大字报?” 刘卫红现在也没法否认了,她只能承认,说;“就是看她不顺眼呗,还能是为什么?” 刘卫红和秦远峥相过亲的事,谁都知道。 她和乔兰书不对付,大家也都知道。 有人低声议论说:“她肯定是妒忌乔兰书怀孕了,所以才贴的大字报。” “啧,自己没被相上,还怪起乔兰书了,这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的话,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骂刘卫红没格局,心眼小,还记仇。 巴拉巴拉的,骂了刘卫红好一会儿。 刘卫红也任由她们说,反正她不怕,她是正式工,不会被开除。 这事也到不了军部那里,她心里门儿清。 她可不像魏红梅,一点经不起事,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这件事闹到最后,刘卫红的主管职位被降了,从车间主管,降成了普通职工。 工资也从主管级的四级工资,降为了二级工资。 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她才能拿四级工资的,现在好了,跟刚入职的乔兰书一样了。 这件事处理完后,大家就全都散了,各回车间工作去了。 穿着便衣的小杨连长来到杨文偃的办公室,找他问大字报的事。 而乔兰书,就回了仓库那边工作。 王雪这次也来看热闹了,不过她没进办公室,只能在外面看热闹的。 乔兰书就给她讲了好半天。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东西好消遣,听一听别人的八卦,还怪有意思的。 王雪一边走,一边对乔兰书说: “这个刘卫红啊,也真是奇怪,她以前到处走关系,都要搞个车间主管来当当的,这才没多久,怎么就把主管的职位给作没了? 她也是厂里的老人了,明知道贴大字报举报同事,一旦被查出是恶意举报的话,可是会降级的呀。” 没看其他车间的主管们,平时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抓到把柄嘛? 乔兰书也觉得奇怪啊,她就说:“我看刘卫红的穿着打扮,像是不差钱的,她家里条件应该很好吧?所以无所谓降工资的事了。做事只图自己心里爽快。” 王雪就‘嘁’了一声,说:“她呀,家里也一般吧,没到那个不差钱的程度,她也就是最近谈了个对象,所以阔起来了。” 至于她对象家里是怎么阔的,那谁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