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有》 第1章 一切都是骗局 “清宜,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可以正常受孕。” 凌晨一点。 林清宜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的死寂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嫁给沈泽景五年,五年前为了救人在一场车祸中受伤,被诊断出极难有孕。 为了给沈家留下一个继承人,也为了弥补对沈泽景的亏欠,这几年她几乎没日没夜的调养身体。 喝中药,打促排针,各种求子偏方和指责谩骂她全都默默咬牙承受。 原以为是自己对不起沈泽景,对不起沈家,直到昨天她意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对方告诉她,沈泽景有孩子,还是双胞胎! 当初她车祸后的诊断也被人动了手脚,并不是她不能生。 林清宜对这个消息感到无比震惊。 要知道当初事故发生后,沈泽景虽然失望却并没有拒绝和她同房,不仅对她一如既往,也从没有做过避孕措施。 如果不是她身体有问题,按照两人的频率,又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怀上孩子? 林清宜想不通,保险起见还是决定瞒着沈家,重新做个全面检查。 没想到结果出来,真像对方说的那样。 想到自己从未避孕却始终怀不上,林清宜顿时恶心地直想吐。 这时,玄关处传来动静。 一身深色西装的沈泽景踏着霜色进门。 听到干呕声,他冷冽的神色一顿,“不舒服?” 林清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忍着心酸试探,“有点,想吐,我是不是怀上了?” “不可能。” 沈泽景语速极快,说完才察觉到异常,又出声找补。 “上个月我太忙,没怎么陪你,你要是想要,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接着备孕。” 林清宜这才想起来。 沈泽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主动和她同房了。 上个月唯一的那一次,还是因为他喝醉了酒,一直抱着她疯狂的叫清清。 现在想想,那句清清真的叫的是她么? 林清宜无声攥紧了掌心。 等沈泽景睡着以后,林清宜拨通闺蜜的电话。 “你要我帮你老公和你老公弟妹的双胞胎儿子,做个亲子鉴定!?”羌蕊惊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清宜关上隔音门,声音放轻,“是,你没听错。” “不是姐妹,你这搞的哪出啊?虽然我在沈氏旗下的研究所工作,能搞到他们平时保存的血液样本,但谁不知道沈泽景和你校园到婚纱,这么多年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沾,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清宜自嘲一笑。 她也希望是误会,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逃避。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无数个避孕药,林清宜就气到浑身发抖。 “没有误会,沈泽景在床上叫清清。” 顿了顿,林清宜忍着耻辱补充,“他弟妹,也叫轻轻,孟晚轻。” “我靠!” 都是女人,羌蕊哪能不明白林清宜话里的意思,“行,那我试试,要是顺利的话今晚就给你把结果整出来。” “多谢你了,羌蕊。” 第2章 我不同意离婚 挂了电话,林清宜目光落在面前的装饰墙上。 上面还挂着她和沈泽景的婚纱照,两人曾经笑的那么甜,如今看起来却又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第二天一早。 林清宜收到羌蕊发来的微信。 【那两个孩子真的是沈泽景的种,亲子关系高达百分之95!】 林清宜脸一白,指甲深陷进掌心里。 同音的名字,同样都是双胞胎,加上这几年沈泽景对孟晚轻不同寻常的维护,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可直到亲眼看到的这一刻,林清宜还是心痛的难以喘息。 孟晚轻比她晚嫁进沈家一年,因为早早守寡,又为沈家绵延血脉,沈家上下对她都十分看重。 林清宜也对她多加维护,从没有阻拦过沈泽景照顾她们孤儿寡母。 可谁能想到? 沈泽景照顾着就照顾到了人家床上。 林清宜都不敢去想,平时沈家人拿孟晚轻来讥讽自己不能生时,自己反过来安慰孟晚轻不要有心里负担,她在心里该怎么样嘲笑自己? 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傻,特别蠢? “一大早,你又在发什么呆?” 沈泽景穿戴整齐出来,见林清宜僵硬着一动不动,以为她还在纠结备孕的事,刚要开口,一份文件毫无预兆的递到他面前。 “沈泽景,我们离婚吧!” 安静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劈成了两半。 沈泽景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脸色黑沉可怕,“你再说一遍?” 林清宜指着协议上的条款,“这些是我昨晚拟定的,如果你不同意,可以让你的律师重新拟一份。” 沈泽景没想到她不声不响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脖颈处青筋突突直跳,“林清宜,你又在闹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不介意你不能生,一辈子都让你当沈太太,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可是沈泽景,是我不能生吗!?” 林清宜红着眼睛瞪他,积压的情绪也在爆发边缘徘徊。 过去这些年,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怀不上,她一边要承受内心的愧疚恐慌,一边还要面对婆婆的控诉,一度痛苦的想要放弃沈泽景,让他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是沈泽景抱着她说他最爱的人是她。 是他说他不介意,想治就治,治不好,就一辈子过二人世界。 她傻傻的信了,感动了。 为了不留下遗憾,一次次喝下更多更苦的药,受更多更苦的罪。 可这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折磨,她本来可以不用经历的! 是他!是沈泽景! 用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将她困在婚姻的囚笼里,现在怎么还有脸说这些话? “沈泽景,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和孟晚轻……” “喂,晚轻。” 林清宜话还没说完,沈泽景的电话响了。 他就这样当着她的面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听,甚至眼神都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沈泽景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还有个被他忽略的林清宜,蹙了蹙眉,道,“我现在有事,离婚协议我会当没看到,以后你也不必再提,我不同意。” 第3章 看你怎么办 林清宜静静站在原地。 满心的愤怒和不堪突然就变的像个笑话。 是她傻了,他已经不爱她,又或许从来就没爱过,她竟然还妄想和他谈论对错? 想为这五年的欺骗争个输赢? 有必要吗? 结果已经在这,过程是什么不重要了。 别再把自己弄的太狼狈。 林清宜收回视线,将所有证据和协议留在婚房最显眼的位置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医院。 沈泽景赶到时,孟晚轻母子三人已经输着液睡着了。 沈母见只有他一个人来,顿时变得不悦,“林清宜呢?我都说了只有她和轻晚血型一样,你到现在还是舍不得她,那晚轻母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 沈泽景心底烦躁,“怎么来?她来了,孩子的事你来瞒?” “瞒不住就瞒不住,谁让她自己不能生,同样都是弱精,晚轻就能一怀怀俩,她倒好,五年了,连个蛋都没揣上!”沈母不屑,要不是沈泽景有天生弱精症,她根本不会同意让林清宜进沈家的门,更不会为了保全儿子的颜面扯什么车祸后遗症,直接换个儿媳妇一了百了。 “行了。” 沈泽景阴郁道,“当初我已经接受无子,是你非要设计,还嫌事情不够多吗?” “你这是怪我?”沈母只觉得冤枉。 要不是大师说晚轻的八字能旺沈泽景的子女缘,她也不会冒着违反伦理给他们下药促成这件荒唐事。 好在结果是好的,孟晚轻又争气,一生就生了俩,再大的错在孩子面前也不值一提。 “你别忘了,你弟死了,如果连你也后继无人,那我们沈家的家业迟早会被二房夺去!难道你想看着你亲手打下来的心血成为别人的战利品?孩子而已,跟谁生不是生?她林清宜什么都不做就能做沈太太,已经是她上辈子烧高香了!有什么资格不满!” 沈泽景没说话,但抵触的情绪明显淡了些。 的确。 同样都是弱精,林清宜怀不上他的孩子,孟晚轻却能怀上,林清宜也该找找自身的问题。 何况这些年他也没有嫌弃她,依然让她坐稳沈太太的位置,她就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妄想跟他谈离婚。 林清宜离开后,回到了婚前买的loft公寓。 她是孤儿,全部积蓄加起来也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家。 太久没住人,四处都需要收拾。 林清宜花了心思重新布置,几天后才接到沈泽景打来的电话。 “在哪?” 林清宜,“是要谈离婚手续吗?” 沈泽景呼吸微窒,“成杰和成楷想吃你做的蓝莓蛋糕,你做一点送到老宅来。” 沈成杰沈成楷就是孟晚轻的双胞胎儿子,今年三岁半,别的不会,吃喝撒泼是一把好手。 以前林清宜心疼他们没有爸爸,时不时就会做些好吃的好玩的送过去。 现在才知道,人家哪里是没有爸爸,是在这里跟她玩灯下黑,把她当傻子。 “沈总能生就能养,总不至于让我这个准前妻还继续当老妈子伺候小三一家吧?” “林清宜,你在说什么疯话?”沈泽景怔住了。 第4章 他居然让人软禁我 林清宜一听就知道他没看自己留下的证据,冷笑道,“看来沈总最近应没回家,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呢?” 沈泽景眯了眯眼。 孟晚轻生病,这几天黏人黏的紧,他的确没有时间回婚房那边。 十几分钟后,他看到助理拍过来的照片,脸色猛地一变。 林清宜连续收到好几条信息就猜到沈泽景已经知道了,但她一个字也不想回,出门采购一些生活用品,等再回来,小小的loft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进来的?” 林清宜戒备的靠在门边。 沈泽景坐在沙发上,把玩着茶几上的小摆件,见她要走,立刻起身强势扼住她的手腕,“清清,我们是夫妻,你在哪,我当然就能在哪。” “别这么叫我!” 林清宜一直极力压住的崩溃险些被这个恶心的称呼给点燃了,她扔掉手里的东西,指着门口,“沈总现在坐享齐人之福,没必要再纠缠我这个不能生育的糟糠之妻?你走吧,除了离婚,我跟你无话可说。” 她已经知道真相,现在再说不能生就是在打沈泽景的脸。 他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下去,霸道的将林清宜抵在楼梯拐角处,“是吗?你确定没什么好说的,那羌蕊呢?你也不管了?” 林清宜倏然抬头,“你把她怎么了?” 沈泽景冷笑,“暂时没动她,不过羌蕊利用职务之便,擅自调取生物样本泄露隐私,你觉得这顶帽子扣下去,她的职业生涯还能走多远?” 林清宜无比失望的看着他。 羌蕊是她唯一的朋友,沈泽景明知道羌蕊对她的重要性,为了逼她低头,还是不惜放在明面上威胁。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不讲情面的男人,她以前究竟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被他深爱着? “沈泽景,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泽景目光在她绯红的小脸上一寸寸徘徊,这些年林清宜为了生孩子把自己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倒是很久没有露出这么鲜活的一面。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回到了两人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她会生气,会跟他闹,而不是像个木偶,一味谦卑,服从。 “孩子的事是个意外,只要你不生气,我可以让他门过继到你名下,以后我们一家四口,过自己的生活。” “孟轻晚能同意?”林清宜不知道他怎么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的,别说孟轻晚不可能同意,就是她也绝对不会收养小三的孩子。 沈泽景停顿了一瞬,毫无顾忌的点头,“她那边我来想办法。” 林清宜一句话也不想说,直接转身走人。 沈泽景没有拦着,甚至还贴心的让保镖将林清宜的包拿给她。 “老婆,玩够了记得回家。我在家里等你。” 林清宜死死攥着手里的链条包。 当初有多爱这张脸,现在就有多讨厌。 走出一定视线范围后,林清宜给羌蕊打电话。 “喂……姐妹。”羌蕊被叫到办公室关了一小时,直到刚才才被放出来,这会也怂的不行。 “呜呜呜,沈泽景那个王八蛋好像知道是我做的亲子鉴定了,他居然让人软禁我!!” 第5章 明早九点,接你 “我知道,他已经来找过我了,你人怎么样,没什么事吧?”林清宜温声安抚。 羌蕊摆摆手,“没事,法制社会他倒是不敢真杀了我,顶多给我穿穿小鞋,大不了本小姐不干了。” 听着她故作轻松的话,林清宜心里却更加难受。 没人比她更清楚羌蕊一步步从小山村里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真要被沈泽景盯上,毁掉的不止是她的事业,还有可能是她的整个人生。 “对不起羌蕊,昨晚是我病急乱投医,你放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你能怎么解决,姐妹,你该不会还要回去吧?别啊,一份工作而已,不行我卖麻辣烫养你!” 林清宜被逗笑,从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名片在指尖翻了个转,“卖什么麻辣烫,我的姐妹就应该在研究岗位上发光发热,等着吧,我有办法治他。” “真的?” “真的。”挂了电话,林清宜按照名片上的号码发去一条短信。 “裴先生,我想好要什么报酬了。” 黑金名片上流光闪过,折射出裴氏集团总裁,裴佔,短短几个字。 他不仅是权贵中的权贵,也是林清宜五年前意外救下的那个人。 当时她还不知道裴佔的身份,看到他留下名片许诺会完成她一个心愿也没当一回事。 直到最近她经常从沈泽景的口中听到裴佔这两个字,得知沈家想和裴氏合作,这才厚着脸皮把名片翻出来。 原本是想为沈泽景铺路,矫情他的负担。 但现在,狗男人根本不值得。 林清宜发完短信,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窗外夜色深沉,路灯将树影拉得细长,投射在公寓未拉严实的窗帘上。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是一个偏僻的盘山公路,她去附近的山村做志愿者,返程时遇到暴雨,车子抛锚。 她在路边躲雨,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冲出护栏,半悬在悬崖边。 她冒着大雨爬下去,用尽全力将车里昏迷的男人拖了出来。 不到五分钟,那辆车就坠入了深渊。 男人醒来后,只留下了这张黑金名片,告诉她,只要拨打上面的电话,可以满足她任何一个不违背原则的要求。 当时的林清宜满心满眼都是沈泽景,觉得两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生活幸福美满,根本不需要什么权贵的报答。 这张名片被她压在箱底,积了五年的灰。 如今想来,真是讽刺。 她以为的良人,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林清宜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 “明早九点,接你。” 简短,干脆,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效率。 “好。”林清宜立马回复。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清宜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 她化了淡妆,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显得干练清爽。 八点五十分,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私人号码。 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下楼。” 林清宜微怔,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在下雨,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宛如蛰伏的幽灵,停在她公寓楼下。 她深吸一口气,拿上伞下楼。 车门被黑衣保镖恭敬拉开,车厢内光线昏暗。 男人隐在后座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以及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夹着半支雪茄的手。 第6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车内空间宽敞,却因后座男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冷冽的木质香,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包裹着每一个进入这方寸之地的人。 林清宜收回落在男人手上的视线,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裴先生亲自来,我有些意外。” 裴佔这才缓缓抬眼,阴影被驱散,露出一张轮廓深邃,冷峻到极致的脸。 “顺路。” 男人淡淡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清宜心中自嘲,却也因此更加清醒。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五年前那场意外,以及这张可以兑现一次承诺的名片。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裴先生,我想兑现我的心愿。”林清宜开门见山,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裴佔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瓶温热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林清宜接过,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微微一怔。 “说。”裴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言简意赅。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林清宜握紧了水瓶,直视着他,“我要离婚,沈泽景不同意。” 裴佔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沈泽景?他想见我,预约排到了三个月后,现在,他的妻子倒是先坐进了我的车里,要我帮她对付他。” 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揭示了沈泽景在男人面前的地位。 林清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又松开。 过去,她总听沈泽景提起裴佔时那种混杂着敬畏与渴望的语气,如今亲身感受,才明白那差距究竟有多大。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愈发坚定:“所以,这才是裴先生您最容易办到的事,不是吗?” 裴佔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审视。 眼前的女人,没有哭诉,没有抱怨,更没有寻常女人见到他时的谄媚或畏惧,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一笔用救命之*结算的生意。 有点意思。 “你想要什么?” “沈泽景最在乎的,除了那两个孩子,就是沈氏的未来。”林清宜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沈氏最近在竞争星海湾的开发项目,我听说,最终决定权在裴氏集团手上。” 裴佔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谈判计时。 “你想让我把项目给他?” “不。”林清宜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我要您把项目给他,但项目的总负责人,必须是我。”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前排开车的保镖,都从后视镜里投来震惊的一瞥。 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豪门弃妇,竟敢开口索要一个价值数百亿项目的总负责权? 简直是天方夜谭。 裴佔的敲击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那股迫人的气势几乎让林清宜喘不过气。 “林清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7章 打狗看主人 “我很清楚。”林清宜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要让沈泽景亲手把他最看重的东西,送到我面前,然后求着我收下。” 她要的不只是简报复,她要诛心。 她要将沈泽景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需要仰她鼻息才能得到的东西。 裴佔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能吞噬一切光亮。 就在林清宜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却忽然拿起了旁边的车载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李特助。” “裴总。” “星海湾项目的负责人换一下。”裴佔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恭敬地问:“您指定的人是?” 裴佔的目光落在林清宜身上,薄唇轻启:“林氏千金,林清宜,从现在起,她是这个项目唯一的甲方代表。”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只有命令。 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百亿项目的归属,和一个巨头公司的命运。 林清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谢谢裴先生。” “这是你应得的。”裴佔挂断电话,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淡漠的样子,“你的心愿,我完成了,接下来,是你自己的事。” 林清宜点头:“我明白。”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着,车内的压抑气氛消散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缓缓降下,最终停稳。 黑衣保镖迅速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并撑起一把黑伞。 车外是金碧辉煌的建筑,门口停满了顶级豪车,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谈笑风生地走进去。 林清宜认得这里,这是云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荟,沈泽景为了拿到一张会员卡,求了人情托了关系。 “这是?”林清宜回头问车内的男人,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会带她来这。 “拿回你东西的第一站。”裴佔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低沉而清晰,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话。 “沈泽景……也在这里。” …… 云顶荟。 鎏金的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水与醇酒混合的气息。 这里是云城权贵圈的金字塔尖,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一串惊人的数字。 林清宜刚走进门,一道阴鸷的视线便锁定了她。 沈泽景正端着酒杯与几位生意伙伴谈笑,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化为冰冷的审视。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林清宜面前,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带你来的?” 在他眼里,离开了沈家,林清宜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连进入这种地方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宜甚至懒得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身后那几个看好戏的男人,“我来这里,需要向沈总报备吗?” “林清宜!”沈泽景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你依然是沈太太!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你担待得起吗?” 他身后的一个胖子跟着起哄:“泽景,这就是你那个……不会下蛋的太太?看着挺素净,没想到也喜欢来这种地方钓凯子啊。”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这些年,林清宜听过太多类似的嘲讽,过去她会羞愧得无地自容,现在却只觉得可笑。 她轻轻挣开沈泽景的手,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沈总,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狗。”林清宜的声音清冷,像冰珠落入玉盘,“毕竟,狗乱叫,打的可是主人的脸。” 第8章 不可能 “你!” 胖子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沈泽景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从未见过林清宜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这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正要发作,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云顶荟的总经理,李俞。 在云城,能让李经理亲自迎接的,屈指可数。 沈泽景看到他,立刻压下怒火,换上一副客气的笑脸,主动伸出手:“李经理,好久不见。” 他以为李经理是冲着自己来的。 然而,李经理只是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越过他,站到林清宜面前,恭敬地弯下了腰。 “林小姐,您来了,裴先生已经在顶楼天际厅等您,星海湾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也都到齐了。”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宜身上,充满了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 林小姐? 星海湾项目? 那不是沈泽景做梦都想拿下的百亿项目吗?最终的决定权,不是在裴氏集团手上吗? 沈泽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清宜,又看看李经理,大脑一片空白。 “李经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经理挺直身子,看向沈泽景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客气:“沈总,这位是林清宜小姐,由裴总亲自指定的星海湾项目总负责人,以后,沈氏如果想参与项目,所有事宜都需要向林小姐汇报。” “不可能!” 沈泽景失声喃喃,死死盯着林清宜,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和裴总是什么关系?林清宜,你为了报复我,竟然去……” “沈总。”林清宜打断了他肮脏的揣测,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我和裴先生是什么关系,你还没资格知道,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写一份能让我满意的项目计划书。”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我不喜欢计划书里出现错别字,错一个字,扣一百万,沈总,可要仔细点。” 说完,她不再看沈泽景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对李经理点了点头:“带路吧。”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林清宜跟着李经理,走向了那部只有顶级会员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 刚才那个起哄的胖子,此刻已经吓得冷汗直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宾客,也纷纷变了脸色,开始低声议论。 沈泽景独自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耳边嗡嗡作响。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林清宜走进电梯,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紧绷的脊背才微微一松。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顶楼到了。 与楼下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长长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第9章 狗急跳墙 李经理停下脚步,侧身对着林清宜,示意她先行。 林清宜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顶楼天际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浮夸,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简约和低调。 巨大的落地窗取代了墙壁,将云城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仿佛伸手可触。 星光与霓虹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而厅内,只有几盏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空间衬托得更加深邃。 裴佔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男人身形挺拔,黑色西装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指间夹着那半支雪茄,一点猩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像一座沉默的山峰。 木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房间里只有林清宜和裴佔,以及那淡淡的雪茄味和冷冽的木质香。 林清宜没有贸然开口,目光落在裴佔的背影上,脑海中复盘着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 裴佔的出现和做法,令她费解。 那张黑金名片,承载的只是一个不违背原则的心愿。 而他所做的,显然已经是在为她铺路,甚至是在为她撑腰。 林清宜不是傻子。 权贵的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裴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但她目前,还无法看清。 “裴先生。”林清宜收起思绪打破沉寂,声音清冷而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裴佔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林小姐。” 林清宜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没有丝毫退缩,“感谢裴先生的帮助,您所做的,已经远超我所求。” 裴佔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仿佛要将她看透。 林清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显吗,继续道:“裴先生,我无法理解您的目的。” 裴佔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走到厅**的黑色大理石桌旁,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目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林小姐救了我一命,一个愿望,太轻了。” “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林清宜冷静地回应,“但裴先生是何等人物,想必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裴佔终于坐下,示意林清宜也坐。 林清宜落座,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林小姐很聪明。”裴佔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可惜,沈泽景眼拙。” 林清宜握紧了手里的链条包,没有接话。 裴佔这话,是在肯定她的价值,也在间接贬低沈泽景。 “星海湾项目,价值百亿,我把它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做?”裴佔没有继续纠缠沈泽景的话题,直接切入正题。 “首先,我会组建一个全新的团队,对项目进行全面评估。沈氏集团的参与,我会重新审核,包括他们的资质、资金链以及过往项目记录。”林清宜思路清晰,语速适中,“其次,我会要求沈氏提供一份详细且具有竞争力的合作方案,如果他们的方案无法达到我的要求,或者出现任何瑕疵,我将考虑引入其他合作伙伴。” “你就不怕,沈泽景狗急跳墙?”裴佔目光深邃,语气平淡。 第10章 全力配合 林清宜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寒意,语气坚定:“狗急跳墙?他现在已经跳了,沈泽景最在乎的,是他的面子,是沈氏的未来,我让他亲手把最看重的东西送到我面前,再一点点收回,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让他有翻身之地。星海湾项目,只是开始。” 裴佔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拿起桌上的雪茄,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动作优雅而沉稳。 “很好,我的团队会全力配合你。” 林清宜心头一震。 全力配合?裴佔如果全力配合,还有沈景泽什么事? 这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吗? “裴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林清宜再次追问,她不想稀里糊涂地接受这一切。 裴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嘶”声。 “林小姐,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清宜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也曾被困在牢笼里,但最终,她挣脱了,并且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林清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敏锐地捕捉到裴佔话语中的深意。 他似乎是在通过她,看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我不需要成为任何人。”林清宜语气坚定,“我只是林清宜。” 裴佔淡淡一笑,那笑容极浅,却在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冷冽,带来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度。 “当然,你就是林清宜。”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的城市,淡淡道,“明天开始,星海湾项目部将正式为你启动,你需要的一切资源,都会到位。” 他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清宜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对了,沈泽景今晚,恐怕睡不着了。” 林清宜的心头一跳。 沈泽景今晚睡不着,那明天呢? 裴佔的这句话,不仅仅是陈述事实,更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她即将面对的,将是一场全面升级的战争,而她的盟友,却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记住,林小姐。”裴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沈泽景欠你的,我希望你一分不少地,全部讨回来。” 他走到林清宜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直视她的双眼。 “包括……你曾经失去的。” 林清宜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失去的,除了五年的青春,还有沈泽景亲手剥夺的,成为母亲的权利。 裴佔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林清宜的呼吸变得急促,看着裴佔那双深邃的眸子,思绪翻涌。 她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裴佔,就是这条路上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引路人。 “我明白了,裴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林清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裴佔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很好,那么,我们明早,再谈谈沈氏的合作方案。” 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了天际厅深处的一扇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