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后,我入寒门科举成状元》 第1章 恶奴欺主,那打着出溜滑飞奔而来的身影 第1章 东庆国。 一处僻静的大宅院墙外面。 刚从狗洞爬出来的沈书凡被人从后面袭击了。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疼。 沈书凡挣扎着晕晕乎乎的扭头看到了身后对他动手的人。 正是之前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小厮,而此时的他却变的凶神恶煞满脸阴沉。 沈书凡瞪着惊恐的双眼,又怒又气的问:“打我干甚?” 小厮又扬起小臂粗的棍子:“小杂种,挡了府里嫡少爷的路,这就是你该有的下场!” 眼看着又一棍子下来,沈书凡连忙躲开。 只是躲开了眼前这个,没注意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呼! 那人用力朝着沈书凡的脑袋狠狠的也砸了一棍子。 砰! 沈书凡伸手朝着直冒金星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手上一片血红。 脑袋剧痛。 然后,他眼前一黑,随后沈书凡便彻底的晕倒在地上了。 在晕过去之前,沈书凡还在懊恼。 再晚晕三秒钟,他就能把一秒封喉的毒药拿出来洒出去干死这方圆十里的所有人了! 反正这里是想让他死的侯府。 那就都陪他去死!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就被人给打晕了。 而后他好像被扔到一辆马车上,马车又走了挺远的路,然后被装进袋子里扔进了水流挺急的河里。 水,冷的刺骨。 袋子,闷的他透不过气…… * 意识到不对,沈书凡连忙摸出一粒丹药扔进嘴里。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几醒几死之后。 他所在的袋子终于停了下来。 沈书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袋子划拉开,钻出来。 结果,一抬头。 还是在水里出不去。 因为在他脑袋顶上是结实的冰块,下面是脚不着底的水,而这貌似是个找不到岸的河。 沈书凡游啊找啊。 在他快要再次被冻僵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冰比较薄的地方。 因为他在水下看上面最亮堂,沈书凡在水下连踹带拱的终于弄碎一块冰面。 他看到河面了,马上就能看到河外面,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成功就在眼前! 高兴的沈书凡刚钻出去露了半拉脑袋。 结果就看到一道身影,打着出溜滑,呼风带雪的就直奔他这边来了。 “别,哎哎~” “娘哎,鬼……啊!” 砰! 哗啦一下! 沈书凡还没完全冒出来的脑袋被这自己也制止不住自己的身影又给撞回水里去了。 沈书凡:…… 沈书凡用手往上戳那道身影,可奈何脚沾不到水底的他实在用不上力。 不但没把人送回去冰面,反倒把他自己又按回了深水里。 本来就被冻的麻木的沈书凡差点破口大骂:…… 可惜,骂不了。 一张口,就是咕咚咕咚咕咚的灌自己。 刺骨的河水,冷冷的浇灌。 嗝~ * 宝泽县,兰阳镇,沈家庄。 白雪茫茫。 冰天冻地。 一声惨叫从河塘边传来。 原来是在河里打出溜滑玩耍的沈家五郎,一个不留神,脚底打滑的“扑通” 一声掉进河里的冰窟窿里了。 有一同在河里滑冰玩的小孩看到这一幕,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不好啦!” “冰破了,快跑啊!” “五郎掉河里要淹死啦!” 大冬天的,村头有不少人倚着墙边晒太阳烤着火。 听到这动静,一个个的撒腿就往河边跑去。 沈家庄里虽然都是普通农户。 但一个村子大都是姓沈,向来团结。 沈家庄也不是白叫的。 在他们村子里,十家有三家里都会有一个排行顺下来叫五郎的。 谁知道是不是自家的崽? 反正过去帮忙不会错。 很快,就看到塘边围着不少人。 在墙角跟晒太阳的沈老四得知掉下水的可能是自家五侄子他也赶忙冲了过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在水里起起落落落落落的小孩的身影,还真有些像自家五郎的。 沈老四只来得及把外面的破棉袄脱了,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毫不犹豫的跳入塘中,向着出事的地方连滑带滚的跑去。 到了地方,破冰迅速扩大。 沈老四一下子就落到水中。 “操,好冷!” 沈老四被冻的一激凌。 却还是忍着冷意的继续往有人影的地方游去。 别看他混不吝的,水性在沈家庄算是数一数二的好。 谁让他嘴馋呢? 实在没吃的了,他会游泳,能下河捞鱼捞虾的吃个嘴饱。 沈老四终于赶到了,把人捞起来一看,果然是自家三哥的小五子。 他刚要往回游,他眼神一动,似乎在冰窟窿里又瞧见一个身影。 晃晃冻的有些发僵的脑袋。 沈老四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倒霉的正好就在小五子晕着的下面,现在还在漂浮在水里呢。 看模样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样子。 没有犹豫,沈老四潜了过去,将那道身影的衣领子薅住就捞了过来…… 岸边。 有一位上了年纪拄着拐杖的老者也赶了过来。 在看到河里沈老四捞了俩人,赶紧说道:“快去帮着救人啊!” “三爷爷,河里的水怪冷的。” 老人把拐杖往那人身上一扔,他自己径直就往河里拱:“放你娘的贼羔子屁,再冷也得把崽救上来! 滚一边去,老子自己下去救!”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周围的人也顾不得看热闹了。 这位可是他们沈家庄的上了年纪的族老。 要是老人下去出了点什么事儿,他们全村的脊梁骨都能被人给戳碎。 拦人的拦人,下河的下河。 “您老就别下去了,我们年轻的去!” “赶紧的!” “哎哎马上马上!” “拿竿子戳上来!” “滚下去救,连个孩子都看不了,你还能干啥?” 这时又跑来了一群人。 其中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小脚妇人,走的不快,但动静却不少: “沈老二,你这个当伯伯的还不快点去救人!” “娘,这不正脱鞋脱衣服吗?” 沈婆子看着啥也没顾已经游出去好远的三儿子,顿时就来了气: “脱你娘的定,快点!” “老四一个人拽不了俩崽儿,老三也快到了,就你特娘的慢,你倒是快点啊!” “小五子要是出了事儿,老娘剥了你们全家的皮当袄子穿!” 沈老二不敢再耽误,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起一个个的都往河里跳。 噗通噗通。 如同往河里下饺子,那景象,相当的刺激…… 第2章 冰冷的河水被救起,有后娘就有后爹的倒霉蛋 第2章冰冷的河水被救起,有后娘就有后爹的倒霉蛋 冰冷的水浸在身上,顿时就打了好几个寒颤。 但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纷纷朝着打捞的人那边游去。 他们这些大人都冻的不行,掉在水里的孩子更够呛了。 家里事老娘说了算。 除了个别事会听爹的。 要是老三家的崽真出点什么事儿,他们一个也别想好。 老娘真有可能会抽他们! 恩,要真到那个时候,他们那不太爱说话的爹只会看着。 万一老娘再一发话,他们爹也会上手揍几下也是有可能的。 天冷人多。 过了好一会儿。 手忙脚乱的村民终于从河里把沈老四以及他手里薅着的两个孩子带上了岸。 沈婆子连忙脱下破棉袄包着其中一个。 小家伙已经陷入昏迷了。 “沈婆子你俩大孙子都给你救上来了,赶紧请大夫吧!” “沈老三家的不就一个男娃娃吗?” “啊?知不道啊!老四拽上来两个,你别说长的还挺像的!” “你泡水泡发了也会长的一样的!” “……” 沈婆子也愣了一下,在来的时候她数了数,在老家的就少皮猴儿一样的小五子。 老大家的那俩在县城,三郎、四郎跟在她旁边。 所以,她家的其他的孙子都没道理还会有淹在河里的啊。 可现在多出来这个是谁家的? 说实话,哪怕是沈婆子自认为是见过大世面的。 此时看着被泡发的俩孩子,她也认不太出来。 更不用说听到自己儿子掉进冰窟窿里已经吓晕过去的三儿媳妇了~ 就在这时,站在沈婆子旁边的一个妇人递过来一件袄子:“娘,给。” 沈婆子看了一眼这个脸色苍白的四儿媳妇,不用怀疑这袄子是她四儿子的。 沈老四冻的直缩脖子,他刚走过来。 还以为他媳妇儿的袄子是递给他的,没想到转手给他娘了。 好吧,一个她抢不过,一个她不敢抢。 冻一会儿吧,反正也冻不死~ 村里族老们也赶了过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两个孩子,皱眉忧心的道:“那这个是谁家孩子,怎的落得都认不出来的这般田地?” 周围邻里皆摇头不知。 不是他家的,在出事的时候,都各自找自家的崽看住了。 没看着那在河里打出溜滑的几个孩崽子正在挨揍吗? 沈老四成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 看着眼前这可怜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他心中莫名一软:“娘,要不先带回去养着,救人救到底?” 恩,虽然他很混,在家里也不讨喜,可他也知道在家里是不能得罪老爹老娘的。 尤其是老娘。 娘不止会用眼睛瞪他,还会说他,抽他更像抽孙子似的不会留手。 但有一条,家里老娘说了算! “阿嚏!” 沈老四打了一个喷嚏连忙又问:“娘,抱回家去还是去找李大夫?” 再这么待下去,他要冻僵了。 沈婆子也管不了其他的了。 这大冬天的河边可不是好地儿啊! 冻骨头的小风嗖嗖的往身上刮,太冷了! 她已经伸手接过四儿媳妇递过来的袄子包住了另外一个孩子,直接说道:“回家去,家近,老二,你去请李大夫来家里一趟。” “我这就去。” 刚从河里上来的沈老二应了一声,披着棉袄打着哆嗦就往李大夫家跑去。 沈老三、沈老四各抱了一个孩子往家跑。 沈婆子看着好多下去帮忙救人的村民一个个的都湿辘辘的就赶紧大声的说道:“我家小崽子给大家伙添麻烦了,大冷天的来家里喝碗热糖水去去寒吧!” 沈家三爷爷这时道:“这些小子去我那就行,你们赶紧去忙自己的。” 就从他们来到村子里之后,这位村子里的三叔公对他们可没有多少好脸色。 沈婆子疑惑了:“三叔?” “一碗糖水我还管得起。” “哎,那回头我再让老三去各家道谢!” “赶紧去忙!” 沈婆子带着一家子着急忙慌的回了家。 李大夫带着他的药箱被沈老二背到沈家来了。 在看到两个全身青白都没有正常色儿的孩子时,他也没空客气,连忙扎针抢救…… * 沈书凡的耳边有太多的声音。 有人喊,有人叫。 还伴着其他的动静。 咕噜咕噜。 嗡嗡嗡。 一张嘴就咕咚咕咚喝水,那水里还泛着说不出来的味。 沈书凡被这烦的不行。 可他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 甚至连骂人都做不到。 然后,好像有人捏着他的嘴灌药。 那药就更别提了。 又苦又涩又难闻。 一口下去,从脑袋瓜苦到脚后跟儿。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书凡终于能睁开眼睛了。 沈书凡只觉脑袋仿若被重锤猛击,一阵阵的剧痛袭来。 等他悠悠转醒。 入目的是一间破旧狭小、四壁斑驳的土坯房,顶上是简陋茅草盖着屋顶。 木头制成的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此时的沈书凡就躺在这个带着特有农家味道的木板干草床上。 再看着盖在身上满是补丁的粗布被褥,不远处是一张摇摇欲坠的少了一个桌角的木桌子。 桌上随意的放着缺边少沿的碗。 看得出来,这个家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气质:穷。 抬起手看到的还是两只小孩子的手掌。 沈书凡叹气:“还是没回去啊!” 三个月前,沈书凡觉醒了前世的意识。 他其实是胎穿,当时的身份是京都一个侯府的九岁嫡孙。 胎迷所致,三个月前他走路摔了一跤才恢复了记忆。 在意识到那个新家里有吃有喝有身份,每个月还有大把的月例银子花,沈书凡心情还是不错的。 记忆恢复不恢复的没多大影响。 正常情况下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世子,以后就是侯爷了。 就是读书学习挺让他郁闷的。 繁体字啊,看着就眼晕。 作为独苗嫡孙,又有着前世记忆的他,没有多大的改变。 比以前更加注意一些,尤其是更符合他这个年纪猫嫌狗叫的各种特质。 淘气,调皮。 唯恐让人发现他的异常。 为了人设,他可是很努力了。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出了意外。 在京都刚刚入秋的那会儿,服侍他的小厮说是外面有货郎带了好看的话本。 沈书凡就带着小厮钻了狗洞偷跑出去买话本。 实在是这里的日子太无聊了。 大冬天的他想着去买几本好看的话本,再买点好吃的浪一圈装装样子就回去了。 没想到他一个没注意就被人打晕了。 等他再睁眼,就已经在不知道离京都多远的这个又穷又苦的沈家了。 “被算计了啊!” “果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那位继夫人可真够狠的!” “对他一个九岁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杀手……” 他都表现的那么纨绔了,竟然还是把他打晕扔了。 他能说在京都侯府,就已经是非常小心翼翼了吗? 学什么都不会,被夫子打手板是家常便饭。 就是偶尔看个话本当个乐子。 这也能被针对? 只能说他那娶了继夫人的爹太无能。 他也太倒霉…… 第3章 熟练度面板,四房的执念 在骂了那有了后娘就是后爹的无能爹几十遍之后,沈书凡想通了。 不想通也不行,总不能再死一次吧? 谁知道死后的下场是什么。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怕疼怕吃苦怕没钱的沈书凡? 关键他也不是白白胎穿一次的。 就从他三个月前清醒后,他的意识里就多了一个透明面板。 上面显示出了一行行的字,让沈书凡相当兴奋。 他的金手指到账了啊! 现在看去,那上面的数字终于涨了。 不枉他那三个月的努力。 「熟练度面板:初级」 「熟练度达到100可升级为随机技能,亦可在商城内兑换相关商品。」 「同时升级三项同类随机技能,至少能随机到一项相关中级技能。」 「姓名:沈书凡, 技能:0, 三字经熟练度:199(已满), 百家姓熟练度:199(已满), 千字文熟练度:199(已满), 拳法熟练度:199(已满), 跑步熟练度:151, 闭气熟练度:93, 物资:若干。」 在发现了自己有熟练度面板之后,沈书凡就一直在尝试。 很快就找到了用法。 只要他专注于一项事情就可以提升熟练度。 读书如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的相关熟练度是增涨最快的。 那三本他都倒背如流了。 可他没敢转化技能,谁知道会转化个什么? 兑换也暂时没用,因为熟练度在商城里兑换物品是会扣一半当手续费。 商城里他看中的「初级轻功的技能价格为:100熟练度。」 但他要兑换这个技能的话要花费200熟练度才能购买。 黑,太黑了! 好在每天都能签到。 签到的东西完全随机,有吃的有喝的有衣服,甚至还有肥皂,玻璃生产的办法。 偶尔还会来个丹药之类的。 这些沈书凡从来没有拿出来过的打算。 在侯府里不缺吃不缺喝的活着多舒坦啊! 何必招那些麻烦。 好家伙,他没招麻烦,麻烦仍然找上门来。 这不,他差点又死一死了! 幸好签到得到了一枚护体丹,否则就这大冷的天被人打晕扔在河里泡几个月,冻不死他也能淹死他! 沈书凡就打算等抽个没人的空悄摸一下兑换三种技能的。 结果还不等他兑换,他先被人给收拾了。 都不用多费心思,沈书凡就知道肯定是京都侯府的那位继夫人想要他死。 因为在一个月前,那位继夫人怀孕了,据说请了护国寺大方丈给看的说是侯府嫡子是文曲星下凡。 有了亲儿子,他这个占了嫡子的前夫人生的小世子可不就太碍眼了? 至于他那有了后娘就是后爹的渣爹,不想也罢。 沈书凡悠悠转醒,两世的记忆涌来。 不知道是在水里冻了脑子,还是想的太多累的。 他只觉脑袋疼得厉害。 看着眼前陌生又破旧的茅草屋,心中一阵茫然。 还没等他弄清楚状况,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嘈杂声。 “老四,你疯了?咱家日子本就紧巴,你还养着那个捡来的孩子干啥!” 沈婆子扯着嗓子喊:“醒来就呆呆傻傻的,不会说话以后只张嘴吃饭,看你们咋办?” 沈老四闷声闷气的回:“那总不能见死不救,这孩子怪可怜的。” “他可怜,咱们家就不可怜了?” 一大家子吃穿嚼用的已经不老少。 要不是有老大那个秀才,他们家的日子只会更苦。 当然了,这些年为了供老大,家里二房,三房,四房也都是勒紧裤腰带的过日子。 这两年才刚刚好一点点啊。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老四媳妇儿突然开口说道:“娘,要是那孩子淹死在河里了,不碍咱们事儿。 可这眼下都救上来了再赶出去,要是出了点啥事儿,可丧良心! 我和老四就想多积积德,兴许就,就有孩子了呢?” “……” 一时间,沈家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要说他们家的日子在整个沈家庄也算是过得去的。 老大沈守诚是秀才身,育有两子一女,在县学里寻了个教书的活,每月两天休沐会回村里子里来教家里人读书认字。 老二沈守信能说会道,育有两子,就是干活喜欢偷奸耍滑。 老三沈守礼老实巴交,育有一子,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老四沈守义混不吝,俗称二流子。 成亲后性子才好了一些,至少偶尔下地干活没问题。 他和他自己找的媳妇儿脾气很合得来,唯一一个大问题就是俩人结婚六年始终怀不上孩子。 这些年为了怀个孩子,他和他媳妇儿可没少受罪。 谁让他和他媳妇儿都想生出来个一儿半女的呢? 遇庙拜佛,见观烧香。 心诚的恨不得把脑袋磕碎。 可就是怀不上! 夜里他媳妇儿没少哭。 家里爹娘没说啥,还安慰他们。 但这事儿就连自己也过不去,更不用说外人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说他们。 他们夫妻俩的脊梁骨都快要被那些人给戳碎了。 爹娘的意思是要是实在生不了就让他们夫妻从大哥、二哥的儿子里过继一个。 可他们夫妻俩也看出来了,大房、二房的嘴上说考虑但其实都是不舍得。 孩子都这么大了那两家也没松过嘴。 三哥家他是没想过。 三房就五郎一个调皮宝,他们要是讨过来,他三哥三嫂能跳河死给他看~ 现在从水里救的这孩子他们夫妻俩都觉得就很合适当他们儿子。 要不村里那么多人,咋就是他沈老四救了这小子呢~ 至于不会说话还是傻子啥的,沈老四和他媳妇都商量了。 这些他们都不在意,天知道他们夫妻俩想要个孩子在跟前已经快疯了! “端着吃的去问问人家孩子。”说话最少的沈老头突然说道。 “爹,您同意了?” “老头子,家里多一张嘴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更何况那孩子还不是自家亲生血脉,以后这事儿那事儿的只会更多。 沈老头道:“人家孩子要是同意,再谈接下来的事儿。” 万一人家不同意,他们争辩再多也多余。 沈老头也是希望四房有个后,不说别的,至少有给老四两口子养老送终摔盆的啊。 大房、二房不舍得过继一个,他是看在眼里的急在心里。 但都是亲儿子,他也不能逼着大房二房。 现在有这个救上来的孩子,倒也是个好机会。 沈书凡很意外沈家人会有收养他的想法。 但有着侯府敲闷棍干死他的经历在前。 其实还是有些发怵。 这古代死个把的人太不当回事儿了…… 第4章 可怜他,多少有点冒昧了 一进屋,沈家人就都不吭声了。 沈婆子瞅见沈书凡那张洗得干干净净的脸,也说不出啥绝情的话了。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呐~ 刚才的那点儿不乐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就连脸上挤出来的笑都变得真诚了不少。 “孩子,先把米汤喝了,别的事都不着急。” “就是,先吃点东西,饿坏了吧?” 老四媳妇儿赶忙把还冒着热气的米汤递了过来。 沈书凡还真有点饿,琢磨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张了张嘴,正准备道声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的原因。 沈书凡吧唧吧唧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嘴巴、嗓子还有声音,就跟玩劈叉似的。 又沙,又疼,还发不出声儿。 沈书凡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哑巴啦?! “这娃子赶紧吃,往嘴里扒拉!” 沈老四媳妇边说边做着往嘴里扒饭的动作。 沈书凡:……这是把他当哑巴了呀! 他试着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 得,先填饱肚子! 沈书凡拿着小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 沈老头子和沈婆子对视一眼,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不为别的,这孩子喝那么热的粥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啊!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显然家境是不错的。 那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家在哪,也不可能让他们收养了吧? 喝完了粥,沈书凡拿起旁边的小手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这让沈婆子老两口更觉得收养的事儿有点悬了。 他们家的小子除了大孙子,其他的哪个孙子不是在擦脸擦手的时候,不是哧拉的胡乱擦一通? 有时候太着急,恨不得胡搂下来一层皮。 优雅又从容的动作,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出来的习惯。 沈书凡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想太多。 在刚刚他已经想好了。 回京都侯府是不可能,他现在的情况还不足以自保。 那个狠毒的继夫人,能对他动手一次,就有无数次。 肯定非得把他弄死不可的…… 而在这个不管去哪里都要作保的古代,他这个九岁孩子的小体格子还不适合单立门户。 不说别的,就沉重的各种徭役以及赋税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沈家算是个不错的考虑…… 在听到四房真的想要收养他。 也有此意的沈书凡没有马上回绝。 人家救了自己,谢是要谢的。 但谢有多种。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以免救命之恩变了质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沈书凡打算考虑考虑的时候,就又听沈家几人当着他的面开始蛐蛐他。 沈老汉道:“你看他穿的衣服,都是好料子,这样的人还能被咱们捡到,肯定是他家里人扔的。 这又傻又哑的你们也别稀罕了,回头我让你大房或者二房过继一个给你家。” 沈老四道:“爹,你这样说孩子不合适。” “那有啥的,这孩子又聋又哑的,怕啥?” 沈书凡:多冒昧啊! 可他现在确实说不出来话。 沈老四见躺着的孩子确实挺安静,就和没听到似的。 他也不纠结了,当即反驳他爹:“爹,大哥二哥宁愿分家每月多给你们银子都不愿意提过继的事儿,您要是想让我们兄弟几个生分,您就继续折腾。” 他们兄弟几个虽然不说好到和小时候一样的穿同一条裤子,但比其他人家也是亲近不少。 可过继孩子的事却是让大房、二房都特别敏感。 生怕他们四房抢他们家的哪个孩子~ 沈老汉眉头皱皱着:“……可这傻子!不会说不会干活的,你们养了干啥?” “不是傻子,哪哪都好的孩子我们能捡到吗?能轮到我们四房来收养吗?” “也是,咱们哪有那样的福气啊!” “……” 一时间,屋里面的人都沉默了。 沈老婆子和她四儿媳妇一块默默的掉眼泪。 婆媳俩都很心疼。 一个心疼家里多了一张嘴。 一个心疼这孩子长的这么好竟然是个又傻又聋又哑的,实在可怜…… 沈书凡更沉默。 这家子人太不懂礼貌了! 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 他…… 好吧,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确实有那么点像的。 就按他们说的那样的装两天也不是不行。 正好瞧瞧这家人有没有收养他的资格…… 他们打量蛐蛐自己,自己也趁机多了解一下对方。 谁也不吃亏…… * 连续两天。 沈书凡都躺在沈老四的屋里。 为了方便沈老四还特意在他这大的屋里隔了一间小屋给沈书凡住。 这夫妻俩无亲无故的,对他这两天真的是用了心思的好。 家里的第一口吃的给他,他吃饱了,那夫妻俩才吃饭。 家里很穷,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的,但洗的却很干净。 哪怕现在天气这么冷也一样保持着。 人品不成问题,那接下来就是商议具体细节了。 吃过早饭,沈老四在一旁编筐,他媳妇做针线。 夫妻俩时不时的看他一眼,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沈书凡:…… 翘着脑袋往外看了看,没见沈家其他人过来。 这是个摊牌的好机会。 沈书凡抿了抿唇才开口说道:“您好,那个,我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你尽管问。” “孩子,你会说话?” “……恩,泡久了,才刚恢复。” “恢复了就好,恢复了就好啊!” 说这话时,沈书凡有点脸红。 但沈老四夫妻俩却是高兴极了。 兴奋的不行的夫妻俩也没看到沈书凡的不同,他们只知道这孩子不傻不哑更不聋,他们四房赚大发了! 能有问题就是能谈。 这比直接拒绝要好的多。 这时,端着一碗鸡蛋汤的沈老汉夫妻俩走了进来。 不等沈书凡说啥,沈老四就先喊了一嗓子:“爹,娘,孩子,这孩子是正经孩子。” “真的?” 沈老四红着眼圈急切的看向沈书凡:“孩子,这是爷爷,奶奶,来,喊一声!” “……” 沈书凡没有多纠结,这家人救了自己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当即大大方方的道:“爷爷好,奶奶好。” “哎!好,好孩子!” 一家人也早就看出来了,眼前这孩子就不像普通人家的。 不说别的,就他穿的这一身,就不是他们沈家现在能拿得出来的。 现在听他说话,一听就是有学问的。 声音有点沙哑,但这不是刚张嘴说话吗? 以后会好的。 老四和他媳妇儿是因为救了孩子,念想多了一些。 夫妻俩除了在干活上偷懒磨滑,其他的方面,是真的很用心的。 可这样好的孩子,真是他们家能收养得起的吗? 沈老四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孩子刚刚说要说啥事的,正好你爷爷奶奶来了,赶紧说吧。” “啥事?” 老两口想着可能就是收养的事儿可能悬了。 沈书凡已经组织好了言语,想着就算是单独和四房这夫妻俩说,他们可能也会与沈家其他人商量。 索性就一块说了也没影响。 想到这里沈书凡就直接问道:“一,之前你们说要收养我的事儿,我考虑了,就是问一下,以后如果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要杀我,我可以单独立户吗?” “……” 第5章 沈家六郎,商议收养 在场的沈家人都愣了。 杀? 杀这个字不应该这么简单的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吧? 他们以为对方会拒绝,也有可能会提议用别的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但唯独没有想过这孩子说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要自己立户! 一阵安静之后。 沈老四见他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想到自家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自己媳妇儿。 他媳妇儿正好也在看他。 沈老四就明白了他媳妇的意思了,他想了想就说道:“孩子,你一天是我四房的老大,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你也一样是。 要是你觉得需要单独立户,这个也不用担心,随时都行。 在这方面,咱们家和别家不太一样。” “有何不同?不都是一大家子在一起过日子?”侯府那么家大业大的,那个狠毒的继夫人还不是刚怀了身孕就要把他打死弃出侯府了? 他已经不敢轻视任何人。 沈老四道:“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家明面上是一家子,实际上早就分家了。 只是对外面没说过。 我大哥是秀才,能免一些,你能懂的吧?” 这次,沈书凡是真的意外了。 这个他当然知道,秀才能免徭役,还能免田税。 他从胎穿至今,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父母在不分家。 侯府那好几大家子都挤在一块天天闹腾的和赶集似的也没说要分家的打算,倒是这个农家有些让他刮目相看了。 由此,沈书凡对这个家又满意了一分。 想到这里,沈书凡就说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二,我应该是被人打伤扔了的,有仇人也说不定,你们收养了我,以后连累你们家得罪了有权有势的人怪我怨我也晚了,有着这些霉头还要收养吗?” “……” 看着沈家人沉默,沈书凡继续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三,如果我留下,能让村里人不外传我是你们收养的吗? 在我二十岁之前吧,至少那时候的我有自保之力了。” 沈家人更加沉默了。 这话里话外不还是惹了权贵之家,甚至还能危及到小命吗? 他们一家被赶出京都都混的这熊样了,要是再…… 沈书凡看到这里就道:“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不收养的话就当之前我的话没有说,你们救了我,我可以赚银子偿还,我的命……50两少了,100两银子可以吧?” “……” 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竟然还在意他值多少银子? 沈家人都不知道到底是该笑还是该无语了。 不过沈书凡所说的这些事情,让沈老头子和沈老四夫妻俩都有些发怵。 穿的这么好,条理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该干什么的。 那他得罪的人会是简单的人物吗? 他们家本就是被撵出京都,灰头土脸回来的。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他们在这里还得罪了厉害的人物,怕是要将他们直接给除族了。 虽然眼下也不管不问他们了。 但好歹还是同族,还让他们住在沈家庄。 真到那时候…… 沈书凡没有催。 他也在心里盘算着,该干点什么才能赚银子。 空间里他有存的不少东西,但沈书凡并没打算现在拿出来。 万一有人见钱眼开呢? 防小人不防君子。 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是小人还是假君子~ 又是一阵沉默。 沈家人总觉得这小子说的每句话都是为了动摇他们的想法。 但说实话,那100两银子的话头很是打动了在场的沈家人。 虽然那饼画的很大,但听到这话的人很眼热啊~ 尤其沈老头子,恨不得马上就答应下来要银子不收养他。 有了这100两银子,家里的几个孙子孙女娶嫁的时候就不用愁了。 甚至还能多余出来一部分给大孙子读书用。 沈老四想的就不一样:这小子能赚100两银子,那要是自己收养了他,以后他赚的都是他们四房的啊! 到时候他们夫妻俩的养老送终绝对不是问题。 眼看着他爹纠结的样子,沈老四拉着他爹就去了屋外。 “你拽我干啥,松开。” “爹,你是不是想要选银子?” “……咋滴,不行啊?咱们家的情况你知道,还和以前一样说好了的,给你家一半,公中留一半。” 这也是他们沈家分家的时候说好的。 不管哪家赚了银子好处啥的。 都是自己留一半,另一半给公中。 平时有正儿八经的花销,公中也会给出一半。 至于你赚了银子家里没有人知道,那就谁也说不出啥来了。 这孩子说出来了,老四他就不能自己拿。 沈老四赶紧道:“爹,您看,这孩子能赚100两,是不是也能再多赚两个,五个,甚至十个100两?” “……老四你让水淹的开始长脑子了啊?” 沈老四:……这也就是亲爹,但凡换个人这样说他,他肯定不乐意。 沈老头子道:“这事儿不急,先等等。” “等啥?” 这么聪明有头脑的儿子要是跑了,他咋整? 去哪再找个这么合适的儿子去啊? 沈老头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才说:“再过五天老大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这事儿,你这几天就先带着孩子住在堂屋吧。” 看样子八·九岁的男娃,既然不是干亲,就不适合和儿媳妇住一个屋。 毕竟是外男,好说不好听。 沈老四赶紧说道:“爹,让小六还是继续住在我屋里吧,堂屋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孩子养着。” “小六?” “昂!他得排在三哥家的五郎后面,当然是咱们家的六郎了。” 沈老头瞪了一眼四儿子。 八字儿还没一撇,你这就都给排行上了? 但见自家四儿子期待的眼神,沈老头到底没再次拒绝:“……也行,先这样叫着吧。” 人家还没同意,老四就把排行都给顺好了。 看来他对这孩子是真的看中了的。 不过总归得有个名字。 反正这几天老四私下里都是这样叫的…… 其实沈老头他自己也也看中这孩子了。 要是能成为老四的养子也不错。 有人说过他四儿子四儿媳妇没有子孙缘的。 但也听说有的孩子是有兄弟福的,这孩子被水冲来还让他家老四救了。 要是这孩子是不是特意送来给他家的? 老四这股就不算绝户。 一时间,沈老汉想的就有些多…… 第6章 没笑话你,就是在想有意思的事情 * 沈家在村里也算小有名气。 不过这名气一半是因为大房的大伯是秀才,另一半则是因为沈老四那二流子的脾气。 据说以前的沈老四成天不着家,喝酒干架样样在行; 老四媳妇儿李氏是二十里外的七里沟的人,家里的日子过的也还行。 李氏也是个有心思的,整日盘算着从公婆那抠点银钱。 倒是沈书凡从老四这边住下之后,这夫妻俩每天准时按点的下地干活,忙活家里。 让沈家人都惊奇的不得了。 当然了,也听说了这四房要收养从河里救上来的那孩子的事儿了。 沈家人都觉得挺好的。 反正分家了,多养个孩子也花不了他们家的银子。 最大的好处是,这样老四两口子就不会一直盯着他们家的孩子要过继一个了~ 这时候沈书凡也知道了,沈家以前也是大家族里的一个支脉。 只是他们这支在沈老爷子的爷爷那辈被主家分宗了。 说难听点是赶出来了…… 这事儿是沈老四悄悄告诉沈书凡的。 沈书凡仍然住在四房。 这两天也有人来看他,尤其是沈家的三郎四郎,几乎一天跑好几趟。 “五郎风寒还没好,四叔,让我们看看六郎吧?” “六郎也没好。” “别啊,那爷爷奶奶都见了的!” 他们可是听说了,等大伯一回来就说收养的事的。 只要六郎确定在四房,那他们哥俩就不担心要过继给四叔了。 可四叔不让他们见人,白跑了两天了都。 沈老四堵着小里间的门:“五郎六郎一起的。” 这俩都是他从河里捞起来的。 五郎没好,那六郎也没好。 沈老四纯粹就是不想让这俩侄子累着自家的好大儿。 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儿子,干啥为了别人累着自己个儿啊? 三郎、四郎:……四叔真是的,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小哥俩委屈巴巴的走的。 刷! 一道人影跑了进来,直接就钻进了小屋子里。 沈老四没好气的道:“五郎,你风寒还没好,滚回你家去!” 要是传染到六郎咋办? 只是他根本就抓不住这泥鳅一样的五郎。 等他挑了门帘进到隔间,就见五郎已经趴到炕上去了。 见他进来,朝着沈老四一呲牙:“四叔,我教六郎认字呢!” “就你那把破学问,每次都挨你大伯打手板最多的就是你,你别把六郎教傻了。” “……四叔你咋说话呢?我是好心,你看,我写的大字好多了,不像狗刨的了吧?” 五郎从退了烧就经常偷跑过来找六郎玩。 五郎很愧疚,是他把要冒出来头的六郎撞到水里去的。 所以,他得对他更好。 肯定不是因为六郎总夸奖他,他说啥都安静的听,他写字也不笑话他,就连他背书都听的极其认真。 他说教他读书认字,六郎也没有和大郎,二郎,三郎,四郎那样的笑话他自不量力。 六郎学的可快了! 他觉得他教书比读书更有天份。 但六郎说,想要当教书先生就得成为举人,所以他现在正在拼命的努力。 他以后可是要当举人的人呢…… 就在五郎得瑟的时候,就听他四叔又说话了。 沈老四撇了一眼五郎的手,这小子还真拿了笔墨纸砚过来的,就是那纸上的字他仔细的看了两遍,很中肯的评价道:“确实,……鸡啄米都比你写的好看。” “噗!” 沈书凡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郎不可思议的看向沈书凡:“六郎,你笑话我?” 这还是昨天他念书认字写大字都夸奖他厉害的六郎吗? 沈书凡瞬间憋笑:“没,刚刚想到有意思的事情。” “啥事?”五郎瞪大了眼睛道:“我也喜欢有意思的事情,你说出来,我和你一起笑。” “……” 这孩子的眼睛真诚又无辜,还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清纯。 沈书凡沉默了。 他不想骗孩子。 想了一会儿,沈书凡还真现编了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 “你说你要考举人,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也打算科举,五郎你觉得是不是挺有意思?” “是,是的吧?” 科举有意思吗? 五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六郎在夸他,他是听出来了。 大哥二哥在县城他不知道,但三哥四哥为了不想读书,经常挨二伯的棍子抽。 嗷嗷哭完还得去写字背书,要不大伯回来的那天要是写不完还得挨打手板。 对了,五郎想起来了。 他这几天没挨爹娘打了,确实是有意思的事情~ 这么一想,五郎就点着脑袋小大人一般的道:“当然了,六郎你好好学,咱们一块去当秀才,就能和大伯一样去县城吃香的喝辣的,然后我去当举人,以后带你去玩。” 沈书凡:“……好。” 五郎这小子可能还不知道举人是干啥的,他只知道大伯说举人比秀才好! 他以后当了举人就可以只教书不读书了,就能带着六郎玩了! 沈老四和他媳妇在门口站着有些惊诧。 六郎要考科举?! 夫妻俩齐齐去扒拉罐子去了,俩人一块数他们这几年攒下的家当。 三十五两银子。 这些还是当时分家的时候分下来的。 三十五两,以前觉得不少了。 可孩子要读书,这点不太够了吧? 他们可是知道当年老大当时读书一个月至少就是三两,一年就三十两。 家里这银子,都不够孩子用一年的啊! 夫妻俩除了要孩子之外,第一次为了银子着急。 孩子有想要做的事情,那就说明想要留下来了。 没银子怎么行? 在隔间里面的沈书凡在看着五郎写字读书。 五郎摇头晃脑,一字一句念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嘿,看着挺有意思的。 五郎念完,就问沈书凡:“六郎,会背了不?” “不会,你再教我几遍。” 这小子前面念的最好,后面的读起来还有些生硬。 一听就不太熟悉,更不用说背了,正好让他多念几遍熟悉熟悉。 “好,你听好哈!” “恩恩,五郎你真厉害!” “嘿嘿那是,我开始了嗷!” “好~” 沈老三端了两碗刚熬好的药送过来。 “五郎,六郎,喝药了!” 五郎小脸刷的就苦了下来。 他不想喝药,要是只有他自己,他撒腿就跑了。 可…… “谢谢三伯。”五郎看着沈书凡平静的接过药碗,还非常礼貌的朝他爹道谢。 然后仰头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药,仿佛那药不苦一样。 五郎好奇极了,他问道:“苦吗?” 沈书凡平静的说了一个字:“苦。” 五郎仍然苦着脸。 下一秒,他接过碗,皱皱着小眉头就把一整碗的药都喝了。 准备好多话用来好好哄着他喝药的沈老三、沈老四:“……” 第7章 坦诚想科举,带上五郎打头阵 这小子每回都问,每次都喝,倒是没有和以前一样跑出去,也省了事。 五郎其实不好意思跑了。 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还是六郎的五哥,要有个当哥的样! 五郎和沈书凡一人一碗药喝完,额头都有些冒汗。 喝完药的俩人一个读,一个看。 一个写,一个看。 一个背,一个看。 沈老三欣慰的不行。 “幸好六郎能坐得住,你不让出屋他就不出去,五郎这两天写的字,比他前十天写的都多。” 他们这一辈里,五郎是最皮的。 现在能这么专心的读书写字,三房的两口子都很高兴。 熬药的时候把六郎的一块给熬了,做了好吃的也会送过来一份。 反正他们三房的五郎能正儿八经的读书肯定是因为六郎。 沈老四当然知道自己这五侄子的皮实。 但一想到六郎的打算,他把沈老三拽出屋子,小声的问:“……三哥,你打算让五郎去县城读学堂吗?” 沈老三怔了怔,不是在说孩子写字吗? 怎么改说要去县城读书了? 想到自家五郎的那脾气,沈老三摇摇头:“五郎也就安稳这两天,大哥也说三郎、四郎、五郎都还不够去县城读书的资格。” “听他的那些屁话,啥够不够格的,就他家大郎、二郎够格呗?从小就在县城,家里的人活一点不干,读了五年书也没考出个童生来,还好意思说咱们五郎!” 沈老三一愣:“老四你这话啥意思?大哥骗咱?” “五郎刚刚背书背的好吧?” “好。” “写字认真吧?” “认真。” “他就教了我家六郎两天,六郎就能那么多了,你觉得五郎不会读书,我觉得咱们五郎比老大家的那俩棒槌强!” 沈老三:…… 他是五郎亲爹,但他也不敢这么夸自家崽子。 但,他听了老四这么说话他高兴。 “可五郎一个人去县城读书我不放心,这皮小子……” “让六郎一块。” “啊?爹娘不会同意吧?” 一下子多出来俩孩子去县城读书花销可大。 因为大房爷仨都读书的缘故,在他们沈家私下分家的时候就说了,家里的孩崽子只要去正式学堂读书的银子都由公中出。 这几年也就大房的用上了这笔银子。 二房和他们三房的小哥仨都太不争气。 四房则是没孩子。 反正就都没机会花这去学堂读书的银子…… 沈老四戳了戳他三哥的胳膊:“大哥不是说了孩子考优就能去学堂读书,咱们五郎我觉得有谱!” “真,真的?” “当然,你听那读书声多洪亮!” 他们哥俩正好在沈老四的屋门口,在旁边就是小隔间,听的真真的。 五郎听到四叔夸奖他了,读书的声音更大了不少。 由于声音太大,嗓子都有点不适。 但在沈书凡适时的递上碗喝几口水之后就仍然在艰难的坚持着。 亲爹啥时候唠完嗑赶紧回屋去啊? 一直嗷嗷的读书也太累了。 屋外四叔还在夸奖他,屋里六郎眼巴巴的等着他教。 勇敢五郎,不怕困难! 他还可以坚持一丢丢…… * 五郎离开四房屋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昂首挺胸的。 目光坚定,脚步整齐。 他又教会了六郎一张纸! 太有成就感了! 得亏六郎肯学,使得他把那一页纸上的字也都背下来了! 特别骄傲! 他得赶紧回去把下一页的字回家里悄悄的都背下来,明天好继续教六郎…… 四房里的三人吃着饭,说着闲话。 有着熟练席系统的沈书凡打算要科举是必须要走的路。 除了这条路,他无路可走。 那个破侯府的世子之位他可以不要,但那个狠辣的继夫人不能抢,侯府也不能不给! 闲来无事,先考个状元吧! 考了状元就可以去京都,打脸破落侯府就有机会了。 没了自己帮忙,希望那位继夫人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好啊~ “六郎,在想什么?”沈老四问。 说着话呢,六郎咋走神不吱声了? 他们俩头回当孩子的爹娘,最稀罕和六郎说话了。 哪怕闲聊的话题已经说过多少遍了。 也还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沈书凡回过神来,没有含糊的道:“我在想怎么和你们说我要科举的事儿。” 前世上了19年的学,还以为这辈子就当个混吃等死的世子爷就行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还是走上了读书的捷径! 这在普通人家可是花大把银子的大事儿。 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所以话赶话的沈书凡就把这事儿说给四房的夫妻俩听了。 沈书凡他这两辈子都是手不提,肩不能扛的弱鸡。 他可没打算留在乡下佃地种地过一辈子。 沈老四媳妇眼睛刷的就亮了:“科举?六郎你也真想考秀才?” 这个也字用的很妙。 看来在和五郎的话,这夫妻俩也是往心里去了。 沈书凡点头:“是有要科举的这个想法,您二位怎么想?” 沈老四高兴极了,幸好他听到六郎的话就开始忽悠三哥送五郎去县城读书。 他现在已经完全有当爹的喜悦了。 沈老四没做考虑的就把家里的老底揭了:“咱们家现在有三十五两银子,六郎想的周到。 我也不舍得让你去下地干活,太累太苦。 你想考科举,咱们四房供了!” “能供?” 沈书凡诧异,他还以为这夫妻俩听到这事多少会有顾虑。 普通农家一年也不一定能赚十两银子。 而且,说实话,三十五两银子,供一个读书人,真不够。 沈老四爽快的道:“咱们家供不起,可六郎你也不用担心。 家里还有你爷爷奶奶,他们手里还有银子。 只要你能让县城的学堂收你去读书,你读书的银子就由咱们沈家公中出。 再说还有族里,只要能考出个名堂,族里会出银子供你读书的。” “得花不少银子吧!” 沈书凡他自己是有一些存项,但还是想看看沈家人的反应。 沈老四却完全不在意这孩子眼神的复杂:“当秀才必须能供啊! 咱们家里你大伯是秀才,其实大多就是族里供出来的。” “你以后是我四房的人,也是咱们沈家人,你想学就供!” “……谢谢!”这谢的真心实意。 沈老四高兴的道:“谢啥,你考出来族里也有面子。” 沈老四媳妇也道:“面子是一回事儿,好处也是很多的。” “没错,到时族里多多少少都是能沾到,这比供着出的东西可多多了。” “该花就花,该考就考,不过咱们得把五郎带上,你毕竟不是沈家的血脉,得让五郎在前面打头阵,咱们跟着沾光!” “当家的说的对,我去给五郎送一碗甜水,让他好好背书明天来教你。” “这不好吧?五郎要是知道以后会哭的。” “没啥?咱们以后多给他吃点好吃的,这孩子好哄!” “……” 沈书凡哭笑不得。 四房的这夫妻俩观察的还挺细的。 不一会儿,就听到三房那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看来,效果挺不错啊。 沈书凡挑挑眉。 这沈家庄的风气真的不错。 看事情挺长远的! 第8章 各房心思,欠了的得还 沈老汉夫妻所住的堂屋里。 此时很沉默。 老大当时读书在县城一读就是十二年,那是靠他们一家那得勒紧裤腰带的吃糠才供起来了一个童生。 他们家之所以悄摸分家,就是因为老大读书花销太大。 各房都或多或少的有意见。 后来又加上大房的两个小子也要在县城读书,家里要供大房爷仨读书。 这下子可是就捅了马蜂窝了。 供老大都这么紧张了,再来俩小子,他们这一大家子都不用活了! 沈老头老夫妻俩商量了好久,才提出来私下里分家,但对外还是一家子。 只有这样,大房以后万一考上个秀才身才能让他们这些兄弟沾光。 当然了,要是早知道老大真能考上秀才,这家肯定是不会分的。 但那是分家之后了,好在分家之前就说好了的。 老大一使劲真就考过了童生,还成了秀才。 因为这,家里不用去服徭役,还能免税。 就这一点,就已经是周围十里八村很让人羡慕的大好事了。 供老大读了那么多年书的沈家也算是终于迈过了这个艰难的坎。 沈老四去堂屋把六郎想要读书的事情说了。 沈老汉当即摇头说:“老四,那可是堵不住的窟窿!” 家里供老大一个人就苦了这么些年。 毕竟是自家人,怎么苦都能吃得下。 现在要供一个外人,老爷子心里非常不乐意。 沈老四道:“家里不供我们自己供,以后我家就不往公中交钱交物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你给老子站住,这不是正商量呢?又不是你亲儿子,你……” “爹,我从把他救回来那天就当他是我亲儿子了,花多少钱我都认了,您别拦我,要不等我儿子当上秀才不让你沾光你可别哭!” 沈老汉气的不行,可看着梗着脖子的四儿子,憋了好一会儿,才吼出一个字:“……滚!” 沈老四当即脸带笑容的凑过来:“爹,那您同意了?” “等你大哥回来考考孩子再说。” “好吧,爹您别忘了问大哥,对了,还有五郎,咱们五郎也够格去县城读书了,没道理只让大哥家的两只郎在县城的学堂里,您说是吧?” “滚!” “好嘞!” 见四儿子嘻嘻哈哈的走了,沈老汉无奈的苦笑。 沈老婆子缝着衣裳,把针往头发上蹭了蹭道:“你这就同意了?” “不然呢?五郎这次凶险,老三来咱们屋里要银子,你不给?” “可……” 沈老汉摆摆手:“老四家的那个学这几天肯定不成,三郎、四郎、五郎,年后让他们都哥仨都去县城学堂去。” “关二房家的那俩啥事儿?老二那夫妻俩没来说啥!” 她一直在屋里呢,二儿子那两口子倒是来找吃的,并没有说孩子上学的事儿。 就三郎四郎那学问,连他们自己的名字都写的歪歪扭扭的。 去县城上学就纯粹浪费银子。 沈老汉叹息:“老大家的一家子都在县城,虽然分家了,可你当二房,三房,四房都没意见吗?” “有,就是小辈不争气,憋着呢!” 老三那么老实,今天吃饭之前来堂屋张嘴就要银子。 问原因就说要送五郎去县城读书。 五郎这几天确实是勤学习了,可他们老两口想着可能是老三担心五郎再去河里瞎溜达出事。 毕竟就这一个独苗苗。 老四这会儿也说了这事儿。 那就不能把老二家的那两个落下,既然要去,就都去。 老大说过,县城的学堂每个月都会考试,到时候考不好就让夫子赶回来,以后就不闹腾了。 都是自己孙子,也让他们知道知道,真不是他偏心眼,实在是这家里的几只郎没那个天分~ 至于四房的六郎,他压根就没多考虑。 老大考了十多年才考上秀才,六郎才刚跟着五郎学了两天就想去县城上学堂? 想的太容易了! 他们沈家就从老大是秀才之后,很多大事都自然而然的让他来拿主意。 老四收养孩子也是下意识的想让老大来定。 以前他们沈家也是富过的。 当时没混好又犯了错被赶回老宅过上了这样的苦日子,但他还是知道该往上走的法子的。 科举就是他们这一支难得的好路了! 也因此他们沈家定下了初一十五这两天让老大的回来。 除了这两天不用下地之外。 其他的时候都必须下地干活。 因为他不想再让他的子孙后代混吃等死无所事事。 主家把他们当成狗一样的撵回来,并在私下里说和他们断亲,以后他们只能靠自己,靠小一辈了啊! 他这几个儿子只有老大有点读书的天份考上了秀才。 其他几个……不说也罢。 老大能教给家里的孩子读书认字。 能科举的最好,就算没有这方面能耐的,多认识一些字去当个掌柜也不错。 至少不用地里刨食的受苦受累。 这也是为什么他说定了,只要孩子能去县城读学堂就由公中出银子供。 你不出钱,以后孩子万一考出名堂来,沈家怎么有脸要沾光?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他们老两口也不管别的,就是想再回京都过好日子! 儿孙没过过那种日子,他们夫妻俩过过啊! 那才是人过的~ * 三房。 沈老三和他媳妇满是局促的看着沈老四。 “爹说问大哥,大哥万一不同意咋整?” 沈老四毫不在意的道:“这是咱们三房、四房的事,大房的不同意咱们就自己送呗。” “可……家里,银子不太凑手。” 三房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只知道干活的,要不是这次五郎差点丢了小命。 这小子这两天又努力了很多,沈老三也不敢冲进堂屋找爹娘要孩子去学堂的银子。 老头子一说等大哥回来商量,沈老三就没底。 这不,等老四从堂屋里一出来,他就把人叫屋里来商量了。 “那……”沈老四的损招还没说出来,就见三房的门帘被从外面掀开了。 沈老二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咱们这十几年供老大读书啥时候凑过手? 你们俩就太怂,把孩子送去县城,只要人家学堂留下了咱们家的崽。 那爹娘就必须出这银子,不行就去老大家里吃喝。 大哥不会赶人,但大嫂会。 大嫂会帮着咱们让爹娘出银子的……” 大哥装也得装着大方,毕竟这些年是他们大房欠了家里的。 可他们的那位大嫂可不是一般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家里私底下分家就是大嫂掇倒的。 老三、老四轮流去堂屋说了啥聊了啥。 他们二房离的最近,拿个碗扣在墙上就能听到清清楚楚的。 老两口既然说了要让他们家俩儿子也去县城读书,那就得和老三老四商量好。 比如住在老大那里。 这事儿大嫂肯定不同意,得他们哥仨一块使劲才行~ 第9章 这么能耐你们咋不上天? 沈老二在这两个老实的弟弟面前也不知道什么叫委婉,直接了当的道:“我觉得孩子们去县城读书,吃住得在大哥家里,你们觉得呢?” 沈老四摇头晃脑的当即道:“大哥会说他家里太小住不开,大嫂不会同意。” “那就让爹娘拿钱,让孩子们吃住在学堂。” “还有来回坐牛车的银子也得算上,老大一家子每回来都是租马车,咱们坐不起那东西,孩子们坐牛车不过分吧?” “不过分。” “还有啊,二哥你觉得孩子们去上学是不是得扯布做件新衣服新鞋子?” “老四你说的对,还有孩子们的笔墨纸砚也得备上。” “二哥想的太周到了我都没想到这个呢!” “谁让我比你俩年长呢,该多想点,再想想,还缺啥?咱们一块去找爹娘说,别说少了以后就不好要银子了!” “对对对,二哥说的有道理,三哥你也帮着想想,五郎还缺啥?” 沈老三:…… 沈老三有些局促,他趁着没人去堂屋要银子的,怎么二房也知道了? 而且当下,二哥和老四这哥俩貌似不是在商量怎么说服爹娘让孩子去县城读学堂,而是在打算着怎么从爹娘往外手里抠银子呢? 应该是他的错觉。 再看看~ “二哥,老四,咱们还是……”说说怎么让孩子去县城读书吧? 在家里一个月读两天书和在学堂天天读书那肯定不一样。 他就想让自家五郎将来有个正经营生养活自己。 “那就这样说定了。”沈老二都不用招呼的就自己坐在炕边上了:“我家三郎、四郎也去县城学堂读书,你让五郎好好学,孩子们这回肯定都能考优,这银子爹娘出定了!” “咱们仨都对着大房,爹娘可能会生气……” 沈老四看了一眼三哥不停的搓着手,无奈的道:“咱们是为孩子好,爹娘不会生气。” “就是。” 沈老二才不管爹娘生不生气,他只想也让自家的俩儿子去县城过好日子。 他有什么错? 就如同当年爹娘向他们兄弟仨个哭诉,就是想让老大去县城,以后带带一家子都过上好日子。 现在老大的机会来了,他相信爹娘会理解他们的。 沈老四憋着笑道:“二哥说的太对了,这怎么能是咱们对大房? 不是大房针对咱们家的孩子啊? 我家六郎刚来就罢了。 三郎,四郎,五郎都是我侄子,我看着哪哪都比老大家的那俩强。” “是吧,老四你也这样认为?” “当然!这小哥仨可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不会错!” “我就说老四你有眼力!” “那必须的,我这人向来说实话。” 自己家的崽崽被夸奖了,沈老二高兴的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抬脚就往外走。 沈老三问:“二哥你不多坐会啊?” 沈老二停下往外走的脚道:“让爹娘掏银子咱们年后带孩子去县城学堂认认门。” “二哥真能干!”沈老四伸出大拇指发自内心的夸奖:“在为了孩子这方面,大哥都不如二哥。” 很少被人夸奖此时被连续夸的飘飘然的沈老二往堂屋走的脚步更踏实了:“那是,老大不在家,我就是长房,得担事儿,等着!” 唯独沈老三夫妻俩担心。 他们哥仨轮流去堂屋要银子,爹娘不会被气坏吧? 家里人都知道老夫妻俩把银子看的可严了。 然后,堂屋的门帘响了。 不一会儿,堂屋就传来了沈老汉的动静:“你也给老子滚,天天的不干人活,一个个的都盯着我手里那点银子,老二你这能耐你咋不上天?” 这愤怒,这嫌弃。 都猜到了。 要是这会儿在堂屋的是沈老三,兴许已经开始往外面走了。 但,此时站在那里的是能说会道的沈老二。 沈老二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爹,瞧您说的。 大冬天的上天多冷啊! 我这可都是为了您孙子,老大家的俩郎出生就在县城,我大嫂家里的活从来不干,您咋不骂他们?” “你大哥大嫂是回来教孩子们读书的。” “大郎二郎也没考上童生吧,让他们也回来家里,长房长孙得回来尽孝,还有大嫂,她屁事没有,让她回来干活。” 沈老汉憋屈的不行:“老二,你这是在说我偏心?” “没有,爹,您说他们要不是盯着您手里的银子,每月回来两趟走的时候都大包小包的带的啥?” “……我知道了,等你大哥回来看看……” “爹,以后大哥再从家里往县城拿银子拿粮食的时候,你也记得叫上我、老三、老四,我们一块看看。” “滚!” “好嘞,就当您同意了哈!” 沈老二又跑来了三房。 对着屋子里的人道:“爹同意了!” “……” 你要是不擦你脸上的口水还有衣服上那连着的两个明显的鞋印他们就真的信了。 沈老二媳妇过去帮着拍打,有些担心的道:“当家的,咱家三郎四郎的那学问在他大伯那里得不了优咋办?” 沈老二、沈老四不约而同的齐声道:“就让大嫂回来干活!” “啊?关大嫂啥事儿?”沈老三夫妻俩懵懂的问。 沈老二冷笑了一声道:“大嫂是长房长媳,他得回来孝顺爹娘,不想回来就把爹娘接去县城,爹娘能去,咱们就得跟着,放心,大嫂不会同意的。” 看着三哥还没懂。 沈老四就接话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大嫂不会想回来干活,更不想接咱们一家去县城。 所以,他还会帮着咱们劝大哥同意让孩子们去县城读书,这是咱们各房的自己的事儿,孩子们到了该上学的年岁了,他们拦不住。 她当年提的分家,这回算是帮了咱们。” 毕竟是分家了,他们各房非得说自己供孩子去上学,就算是老爹老娘也不能拦。 这会儿,沈老三夫妻俩彻底明白了,小声的问道:“那前两年二哥老四咋不说?” 要是早说的话,孩子们不是能提前两年就去县城里上学了? 沈老二一噎,白了一眼老三。 嘴巴张了张,被沈老四踩了一脚,到底是自己亲兄弟,他没再吱声说什么难听的。 前两年提了干啥? 老四没孩子,他肯定不会帮着他们二房三房争取。 至于老三这个没心眼的,到时候不但不能帮忙,还会扯后腿。 打发老三家两口子也就是爹和大哥一句话的事儿。 现在不一样了。 老四家也有一个孩子了,那当然是一块寻摸机会了。 大哥再想和之前一样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们,也得看看舍不舍得让长房长子长媳在大年下的丢这个脸…… 第10章 整个郎都不好了 三房里发生的事情,沈老四回到屋里就说了。 他还安慰沈书凡:“就算大哥和爹娘真拦着也不要紧,咱们就正式分家搬出去,谁也不能拦着我崽科举!”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道:“应该到不了那一步。” 沈老四小心的道:“这几天三郎四郎再来玩,让他们进屋温书行吗?” “可以,您安排就行。” “得嘞。 咱们往最坏的打算。 反正等我大哥回来了,问你啥你不想说就往我身上推,咱们就一个事儿,去县城读书,别的都无所吊谓!” “……” 这样二房,三房,四房他们三家就算是站在一股绳上的蚂蚱了。 这个盘算对自己有利~ 因为沈老四夫妻俩想着什么就说什么的习惯,沈书凡现在也已经把沈家人的脾气摸的差不多了。 毕竟,都在一个院子里住。 这几天家里除了轮流回来做饭用灶房的二伯娘,三伯娘混了面熟。 兴许是有着共同的想法,所以偶尔来屋里看沈书凡的眼神挺慈祥的。 再就是三房的五郎,还有二房的三郎四郎,雷打不动的每天都来看沈书凡。 沈老四也知道亲爹已经有想要让在老家的四只郎都去县城读书的打算了,所以也没再拦着三郎、四郎来屋里找六郎。 三郎说:“你俩身体啥时候好啊,我们去山上逮鸟吃!” 沈书凡从河里被捞起来就一直在沈家院子里没出过门。 听到有山,还挺意外的:“这里还有山呢?” 四郎道:“有,好大的山呢,山里有好多鸟,还有野鸡,野狼野猪,都好吃!咝溜!” 五郎不乐意了。 小脸一板就道:“三哥,四哥,你们写完作业了吗?” 三哥、四哥一直说话,惹的他都没法专心教六郎读书了。 五郎不想承认他也馋,想吃野鸡野猪肉啥的。 虽馋,但书还得教。 要不他白瞎昨天夜里背到好晚了。 过几天再教的话,他要是忘了咋办? 所以,哪怕肉也不能耽误他教六郎背书。 四郎很不满。 在这么开心的时候,干啥要说这么丧气的话? “写,写啥写啊?” “大伯留的课业你们没写完,大伯来了又得打你们手板!” “你,你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五郎很不留屋面的戳破了三郎的糗事儿:“三哥没说错,他的确不是吓大的,只不过是大伯打手板他吓尿过。” “……” 三郎四郎哥俩一听这话,小身板都抖了。 大伯打人手板可疼了。 大伯一月来两回,初一十五各一回,他们俩的手就会肿两次。 肿的高低差不多。 因为每次刚要快好了,大伯又要回来了。 那次是三郎嘴馋偷喝了几碗糖水,憋尿上课,大伯没准时下课休息,见他走神提问他又不会就打他。 结果,才打了一下,三郎没忍住,当堂尿了裤子。 这事儿一直到现在还被一家子都记着呢。 小哥俩看着自己快要消肿的手,有些肉疼~ 四郎替他三哥找补:“说的好像五郎你不挨打似的。” 三郎附和:“就是!咱们哥仨谁也别说谁!” 每次也跑不了被打的五郎瞬间扬起了脑袋瓜瓜:“我这次就不会挨打,我都写完了,也会背了!” 三郎、四郎齐齐撇嘴:“切,五郎你吹牛!” “真的,我背给你们听!” 四郎:“你背,你要会背我就倒立吃屎!” 三郎:“我给你拉新鲜的!” 他们哥俩可是知道五郎背书比他们还差呢! 他俩都没背下来,五郎不可能会背。 五郎瞬间兴奋了:“我看着三哥拉,四哥你吃的时候叫我去看嗷~” 沈书凡:……知道你们是亲堂兄弟,倒也不用这么配合默契的合拍吧? “人之初……” 当五郎背着小手摇头晃脑的开始背书,他越背越熟练。 三郎和四郎越听越紧张。 大伯布置的课业,五郎竟然真的熟练的都背下来了! 他们盯着书看的,一字不差呢! 很熟练! 要不是知道五郎没偷看,还以为这小子是对着书念的呢? “五郎,你咋都会背啊?” “我聪明呗,六郎也会。” 三郎四郎深受打击。 六郎会不会的他们不在乎,但五郎会就显的他们哥俩太无能了。 五郎此时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动静,就主动问道:“三哥你怎么不脱裤子?” “啊?脱裤子干啥?” “你不是要拉给四哥倒立吃新鲜的吗?” “……” 三郎四郎整个郎都不好了。 对哦,还有这茬呢! 小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郎已经开始解裤腰带了。 五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都快要看到牛牛了。 沈书凡轻咳一声:“五郎以后不是想当夫子吗? 夫子是不是得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五郎看着三郎四郎做课业怎么样? 他们能完成你们大伯的课业,五郎也能当一下夫子过过瘾!” 小孩子也要面子的好吧? 相比较那屎尿屁啥的,沈书凡的提议瞬间得到三只郎异口同声的同意。 “这个好!” 这一天,四房的读书声更大了。 因为二房的三郎四郎也加入进来了。 沈家人都以为是因为六郎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在家里养着,家里的孩子都去陪着了。 现在大冬天的地里也没啥活,熊孩子不出去瞎逛着闯祸就不错了。 沈老二对俩儿子已经没有多少念想了。 他家三郎、四郎,能读书就多认几个字,不能读就多吃点饭,知道下雨回家,饿了吃饭他就放心了~ 以后还能去县城读书,他更满足了。 沈家的其他人这几天也都是天不亮的就出门,天黑前回家。 现在天冷,地里没活,但却是都必须出门。 能干零工的去找活计,找不着的就是去捡拾柴禾。 反正是不能闲着! 这地里的活,不管哪个朝代,都是极累人的! 冬天也冷,柴禾少了是能冻死人的。 眼下虽然捡的柴禾是有雪的,湿的。 但晾晾干了一样能烧火烧炕用。 等沈老爷子背着湿柴伛偻着腰回来听到四房屋里传来孙子们熟练读书的声音,竟然都莫名的相信了沈老二可能真的不是吹牛! 他孙子,可能都是大才啊…… 第11章 发高热,人都烧冒气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沈书凡渐渐适应了在沈家的生活。 这一天,沈书凡在屋里站桩锻炼身体。 没人的时候正好是刷熟练度的好时候。 想着一会沈家的三只郎又该过来,他时候他就没办法再锻炼了。 正在胡思乱的想着。 屋外响起了脚步声:“六郎,我来找你了!” 沈书凡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细汗,坐在了炕边。 桩功的熟练度还不够,熟练度面板没动静。 倒是闭气的熟练度进度很大,哪怕他每天用个瓷盆子在里面的闭气也算。 沈书凡也不急。 主要这事儿他也急不来。 刚坐下,就看到沈小五披着小破被已经走进来了。 “五郎你风寒可是好了吗?”沈书凡看这小子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太红润了! 这一进屋子的门槛,还差点栽一跟头。 作为难兄难弟,五郎对沈书凡是既愧疚又高兴。 愧疚的是他还记得是他把人家刚露出来的脑袋给重新撞到河里的。 高兴的是从那以后在这个家里他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从河里捞起来之后,沈书凡扎了两天针,吃了两天汤药就好了。 小五子到现在还病病歪歪的。 可这小子闲不住。 这不,时不时的披着个小被就来四房找他。 这会儿也是抱着书,拿着笔墨纸砚。 听沈书凡问他,小脸瞬间苦了下来:“别提了,我故意和我娘说我好了,六郎你是不知道啊,那药太苦了,我再也不想喝了!” “药哪有好喝的,赶紧上来,你这是还没退烧吧?” 刚刚还是红润的,说话这会儿这小子的脸色又有些青白了。 非常不对劲啊。 五郎一上炕就窝进了被子里:“烧早就退了吧,李大夫说没大事,别再冻着就行,这大冬天的除了冷点别的也没啥毛病了!” 五郎一脸无所谓。 “我试试你脑瓜!”沈书凡让了点炕上的空给五郎。 五郎爬上炕,安静的看沈书凡伸手在他脑门那里试热。 这样的动作,这几天他每天都能看到。 他爷爷,他奶奶,他娘,他爹,四叔四婶,还有村里的李大夫,都这样挨个试他脑瓜的。 五郎都习惯了。 五郎安静的让沈书凡试他的额头。 确实是还是有热。 感觉有点烫手。 就在沈书凡打算撤回手试试自己脑门的时候。 面前刷的多出来一个透明面板的提示:「医术熟练度+1」 哦豁! 这是……终于有新的熟练度可以刷了! 然后,五郎就看到小六子的手一会在自己额头试热,一会试他自己脑门。 试完热了又给他把脉。 把脉后再试热。 那模样,别提还怪像。 就这么着过了好一会儿见六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五郎没忍住的问:“看出啥了没?要不要去找李大夫?” “别吭声,我再试试。” 五郎咳嗽了几声道:“我今天的字还没写呢?” 声音有些闷。 沈书凡正努力的刷医术熟练度就道:“五郎你写你的,我试我的。” 五郎:??? 好吧,六郎现在已经换成去把他左手的脉了。 右手空出来确实是可以写字了的。 五郎来的时候,手里是拿着毛笔和纸的。 他每天都会坚持写大字,昏迷的那两天没写的,这两天也补上了。 那字写的吧……恩,比沈书凡写的要难看一点点。 他在侯府不想读书就不读,不想写字就不写。 要不是他那个当侯爷的便宜爹逼着他去族学,现在可能写的还不如虫子爬的好看。 现在想来是那个继夫人故意是想捧杀他~ 沈书凡看着医术熟练度又涨了一点,这才停下手来。 实在是一直举着手有些累。 就看到五郎的整张脸都和烤熟了似的发红:“咋还不写?” “六郎,我觉得我脑瓜有些晕,你别转,我更晕了。” 五郎说完就趴炕桌上不动弹了。 沈书凡:“……” 他根本就没动好吧? 哪里转了。 不对,是五郎这小子自己发热烧迷糊了。 沈书凡赶紧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子跑到院子里去:“家里有人吗?五郎发烧了!” “三伯,三伯娘?” “二伯?” “爷爷奶奶在屋里吗?” 沈书凡挨着屋子里敲门。 可惜屋子里只有二房的睡懒觉的三郎、四郎,大人们都不在家。 “六郎,你说五郎咋滴了?” 沈书凡道:“五郎发热晕过去了,得赶紧找大夫来!” 三郎一听衣服还没穿好就往外跑:“我这就去!” 四郎也赶紧往炕下面窜:“我去山上找三伯三伯娘回来。” “别去。” “咋滴?你不能跟去,我不是去山上玩的,四叔说你身体弱,不让你出院门!” 沈书凡无语,他在四郎心里就是那么爱去玩的人吗? “……不是,你也不能去,山上路不好走,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家里还说前几天村里有人从山上不小心掉进沟里,摔断了一条胳膊。 沈家庄可都传遍了。 现在去山上的人都少了。 沈家人一大早就去了更远的地方捡柴去了。 沈书凡可不放心让四郎一个孩子去山上。 四郎有些着急:“那家里没有大人,李大夫来给看完了没银子付钱咋办?” “那就以后再给,咱们先去看看五郎。” “对对对!” 五郎全身都滚烫。 沈书凡知道也不能在这里干等李大夫。 就端了一盆温水,用两块布湿着给五郎降温。 四郎看着有些不解:“弄块布放在脑袋上这样有用吗?” “我看别人有这样的,应该有用的吧,你也别闲着,沾着水擦五郎的手和脚。” “管不管用啊?五郎还会冒气呢!” “……” 四郎虽然疑惑,但也是学着沈书凡的样子找了一块布湿了水拧干替五郎擦着手脚。 沈书凡则是不停的更换着五郎额头上的布。 过了好一会儿,三郎急火火的跑了回来。 可三郎只一个人回来,他身后并没有李大夫。 “李大夫咋没来呢?” “没找着李大夫。” “啊?” “我听说咱们村的大壮家把李大夫请去了,我又跑去了大壮家。 可他家里人说李大夫跟着牛车送大壮去镇子看伤去了。” 大壮就是那个从山上滚下来摔断胳膊的人。 以前有断胳膊断腿的,李大夫就找个树枝固定一下,过些日子那些人就又能端能走的了。 虽然那些人的胳膊腿有些不如以前听使唤。 但李大夫的医术还是够用的。 可大壮的伤这次不一样,说李大夫给固定之后,疼了好几天,今天李大夫再过去看到那家伙的胳膊又青又肿。 他治不了,就赶紧和大壮一家送人去了镇上。 问题是整个沈家庄只有李大夫一个会医术的~ 第12章 问候祖宗十九辈啊 炕上的五郎刚开始还应声,现在直接不吭声了。 要不是鼻子那里还有呼吸,都以为人走了呢? “现在咋办?” “五郎这都烧迷糊了!” 这下子三人都有些傻眼了。 四郎就道:“我还是去山上找爷爷奶奶爹娘他们吧?” 三郎摇头:“爹娘说他们今天要去更远的地方拾柴,不一定在山上。” 李大夫之所以跟着大壮去镇子上找大夫,就是因为大壮家也没有别的大人在家…… “要不咱们找个车也送五郎去镇上看大夫?” “没银子,人家给看吗?” “……” 对哦,家里的银子都是大人藏着的。 三郎、四郎说着话,一人一块布不停的给五郎擦拭着。 沈书凡眉头皱的很高。 看着昏迷不醒的五郎,他想了想道:“银子我有,你们知道镇子的大夫家的路怎么走吗?” 哥俩都愣了一下,同时摇摇头:“不知道哎,去镇子上问问应该能知道吧?” “走去镇上要用多久?” 三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平时走的慢的话得两个时辰,现在路不好走,咱们背着五郎得用三四个时辰吧。” 不止是路不好走,路上还有雪有冰。 再背着人事不省的五郎走的只会更慢。 沈书凡又问:“能借个小车吗?” “没有,村里的牛车大壮家借走了。” 这样走大半天啊,五郎这小子得烧成什么样啊? 沈书凡沉默了一下,看着熟练度面板上的数据。 最终下定了决心。 “家里有酒吗?” 三郎鄙视的看着沈书凡:“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还想偷喝酒?爷爷有,大伯屋里也有,你非要喝我告诉你藏在哪?” 沈书凡无奈的道;“……不是我要喝,我听说用酒擦身体能退烧!” 三郎嗖的往外跑:“我去爷爷屋里拿,奶奶还藏了不少好吃的,五郎嘴馋就能醒了!” 四郎也站了起来向外窜去:“我去砸大伯屋里的锁,大伯娘也藏了很多好吃的!” “……” 沈书凡严重怀疑这哥俩是为了去找好吃的。 但他没拦着。 五郎是家里除了四房两口子之外,最先向他发出善意的人。 眼下他还需要在沈家。 意识一动,透明的熟练度面板出现在眼前。 看着上面的数据,沈书凡没再犹豫。 沈书凡在心里默默的道:“系统,我要同时升级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三种技能。” 系统:「是否同时升级三种同类技能?」 “是。” 系统:「恭喜升级成功。」 「恭喜获得随机技能:书法技能(初级)、过目不忘(中级)、厨艺(初级)」 沈书凡:…… 这鸡肋的随机技能。 可现在一个也用不上啊! 沈书凡真想问候系统的祖宗十九辈啊! 好在系统也不是黑心到底的,升级技能各扣除了100熟练度。 升级完那三项之后,还余下了297熟练度。 沈书凡当即打开了商城。 找到了医术技能。 医术技能的初级就价值100熟练度。 他要购买的话就要花费200熟练度。 肉疼啊! 系统:「是否花费200熟练度购买医术(初级)技能?」 沈书凡一咬牙:“是。” 眼前的面板一变,上面的数据更新了。 「姓名:沈书凡, 技能:书法技能(初级)、过目不忘(中级)、厨艺(初级),医术(初级), 熟练度余额:97点, 拳法熟练度:199(已满), 跑步熟练度:151, 闭气熟练度:98, 桩功熟练度:0, 医术熟练度:3, 物资:若干。」 好消息是医术初级有赠送的医药箱。 坏消息是沈书凡一个初入医学界的菜鸟只有满脑子的理论还有系统赠送医药箱里的一套绣花针。 是的,初级医术赠送的就是绣花针。 长长短短的十根。 药材啥的是没有的。 三郎、四郎从堂屋和大房屋里把酒和吃的抱来的时候,就看到沈书凡正拿根针比划着全身冒热气的五郎发呆。 三郎把东西往炕上一放就问:“六郎,你也会扎针吗?” “会一点吧。” 说会吧。 他是第一次捏针,他拿针的手都有些发抖。 说不会吧。 沈书凡脑子里的那些医术又是系统硬灌给他的。 要只论医术理论的话,他可以和村里的那位李大夫比一比。 四郎也凑了过来道:“那你会还等啥,扎呗!” 三郎想到刚刚他们用温水给五郎降温,觉得理解了什么。 他立马把从堂屋抱来的酒坛子抱了过来:“是要先用酒擦擦才能扎吗?” “……我,我能扎吗?”沈书凡有点心虚啊。 相比较沈书凡的没底气,三郎四郎哥俩就硬气多了,直接道:“扎啊!” “对了,李大夫扎针的时候不能穿衣服,你等着哈!” 哥俩一块动手,三两下就把五郎给扒光了。 四郎感叹道:“五郎的牛牛都趴窝了,你看红的哟!” 三郎还用手扒拉了一下:“可怜的娃。” 沈书凡:“……” 三郎把四郎薅到炕下:“老实待着,别耽误六郎给五郎看病。” “哦哦。” 三郎、四郎两人齐齐的盯着沈书凡道:“要翻个面六郎你就说话。” “……你俩都闭嘴。” 他的紧张感都让这哥俩给整没了。 哥俩立马闭嘴不吭声了。 眼神却是仍然在催促他赶紧给五郎扎针…… 沈书凡把绣花针从酒里泡了一下,又拿花火烧了烧。 三郎、四郎看着好奇极了。 李大夫有时候也用针,但不用酒也不用火,都是扎完了拿出来随便擦一下,下回换个人再继续用嘞。 六郎看着比李大夫讲究。 也厉害~ 看吧,六郎他一扎针,五郎嗷的一嗓子就嚎出动静来了。 哥俩高兴了。 醒了就好。 虽然五郎没睁眼,但至少知道还活着~ 沈书凡开始下针。 只是扎的第一针对着大拇指。 第一回的准头不太对,可能是太兴奋用力太大,把五郎给扎哭了。 他赶紧拔下来,重新扎别的指尖。 扎到第四个时,沈书凡用针也比较熟练了。 终于能一针扎到了要扎的位置和深度…… 十宣穴都出血了。 沈书凡长出了一口气,道:“三郎,四郎,你们用酒给五郎擦身子,我准备一下给扎针。” “和刚刚那样用水擦时一样擦吗?” “对。” “好嘞!” 哥俩马上把盆里的水倒了,换成了酒。 沈老汉和大房的酒都倒在盆里。 大半盆呢! 第13章 县城的秀才公大房,归家了 本来想说把酒直接倒在布上就能擦,可这哥俩已经把酒倒好了,就没必要再说了。 沈书凡动了动嘴,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哥俩把布用盆里的酒浸湿,然后一人一侧给五郎擦身体。 顿时整个屋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酒香味~ 等用酒擦了两遍之后,沈书凡叫停了哥俩的动作:“我要继续下针了,别打扰我哈!” “好~” 扎完针,再配合着用酒擦拭身体和额头。 五郎的体温开始明显的下降。 沈书凡拿过来他盖的破被,拉过被角盖住五郎的肚子处。 看着吃的欢实的三郎四郎。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说好的给五郎拿的好吃的呢? 好在这哥俩知道给五郎和他都留了点…… * 每月初一十五,是沈家庄的大人最期待的日子。 因为大房的秀才大伯会回来教书习字。 孩子们则是最提心吊胆。 在读书学习这件事,最适合的年纪往往最讨厌学习。 而等受过了学识不足的毒打想起来再学习的好,往往已经晚了…… 外面不知道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沈家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又一个的雪人从外面进了屋子。 是沈老汉带着儿子儿媳们从外面回来了。 只是走在最前面的是本应该住在县城的老大家。 一家五口进了院子就直奔大房的屋子而去。 沈老汉心里想着事儿呢,看到老大要回屋了,就道:“老大,要不你先到堂屋里歇歇吧?” 秀才公沈守诚本来想说有事一会儿再说,可看到老爹淋了一身的雪却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到嘴边的话转了转说出来就成了:“爹,您先回屋里去暖和暖和,我告诉他们母子把东西规整一下就过来。” “好。” 因为外面下起了大雪的缘故,带棚的马车极其不太好租。 坐在没有棚子的车上从县城赶回老家来,在路上还碰到了跑那么远去捡柴的老爷子一行人。 碰上了,就不能让老爷子步行。 小辈在车上坐着,长辈行走,这是不孝。 都上车也坐不开。 就让老爷子老夫妻俩坐上了车,换下来的是大郎和二郎。 嘴上没说,但大房一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在县城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但也不敢在老爷子面前摆出来。 “爹,为什么非得回老家来过年啊?”沈二郎从车上下来走了这么一会儿的路,他的鞋子都被雪浸湿了。 双脚双·腿都是冰的,他们这大房的屋里冷锅冷炕的。 一进来冻的他直缩脖子。 沈守诚瞥了一眼没说话的媳妇儿赵氏道:“夫人也这么认为?” 赵氏很想说她当然也想在县城过年。 但她很会看人脸色,尤其是沈守诚的。 看到她的秀才公男人脸上不悲不喜,就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 赵氏也顾不上屋里冷了,赶紧的道:“二郎,爹娘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是是咱们沈家的根,过年了当然要回来。” “可是这里啥也没有,连个跑腿的小厮都不让带,还……”得走路,多遭罪啊! 他们在县城里过的可不是这样的日子。 赵氏怕二郎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免不了又要挨一顿训斥,就立马打断了二郎的话道:“家里为了供你爹读书十分不易,万万不能说这样不孝的话。” “我又没让家里供!” 啪! 沈二郎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噗通! 二郎跪到了冰冷冷的地上。 大郎赶紧过来道:“二郎不会说话,爹是知道的,莫与他一般计较!” “老爷消消火,二郎他,他就是一时说话没过脑子!” 赵氏心疼儿子,可看着二郎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也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还有那个满脸都写着不高兴的闺女此时也缩到角落里去不敢看他了。 沈守诚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私底下分家了,但我们父子三人读书的花费和吃喝都是从老家出的,做人要有良心!” “没有沈家,能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我看就是你们的日子过的太好了!” “今天二郎多写十篇大字,至于你那小厮,我看年后也不用留着了。”沈守诚冷着脸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看你表现,实在不行,在成为秀才之前你也没资格配小厮。哼!” 沈二郎垂着头吓的连疼的不行的脸都不敢捂,更不敢反驳他爹。 他不太明白爹怎么突然这么愤怒了? 在来之前还好好的啊! 大郎作为长房长子,往堂屋门口看了一眼道:“爷爷想必有许多话要和爹说,不如您先过去看看?” 沈守诚扭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老爷子正在堂屋门口那里来回跨步。 老爷子来回踱步的速度有些快。 这是,真的有事? 沈守诚冷哼一声迈步离开了大房的屋子。 他一离开,赵氏就把二郎从地上拽了起来。 “疼吧?” “娘,我没怎么爹啊,为啥突然打我啊?”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赶紧干活,把炕弄起来你去抓紧时间去写大字,眼看着天可就要黑了!” 沈二郎:……多写十篇大字能要他的命啊! 赵氏心里明白。 打儿子还能为啥? 被二儿子戳到了痛处了呗! 他们一家子在县城的花销不小,她的秀才公男人虽然在县学里找了一份教书的活计。 可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他们一家的花销。 更何况这父子三人还要读书,就算是有发的凛米也不足。 而这些年他们一家子都离不开老家的帮衬。 每月回来两趟,临走的时候都会带上吃的喝的还有些许的读书要用到的银子。 这无疑是在他秀才公的脸上抹黑! 在碰到公婆这一大家子时,赵氏也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就是以往对她阴阳怪气的二房妯娌,平静无波的三房妯娌,还有不怎么搭理她的四房妯娌,在路上时都对她极其的热情。 就连往年回来不情不愿捡了烧炕的柴禾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这样的劲头一看就是有事要求到他们大房。 她都能看得出来,想必老爷也看出来了吧? 断银子,还是断粮食? 不管断哪个,都会让他们在县城的日子有些局促。 但这样的话老爷不便说,她也不会提。 第14章 被酒熏醉了的四只郎,追问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这个时候,哪怕再看不惯。 二房、三房、四房的妯娌们都会过来帮忙收拾屋子,今天竟然一个都没过来的。 想必是他们大房不在老宅的这短小半个月里发生了啥事了? 听着隔壁安静的二房,赵氏皱皱眉头叹息了一声。 总感觉屋里太过干净了。 再看到堂屋那里三个小叔子也凑过去了。 就知道公婆那里要是真有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她也该知道了。 到时候再看情况,反正能推的她总能想到法子推出去。 见三个孩子对着冰冷冷的屋里都缩着手不想动弹的样子,她无奈的道:“都别愣着了,小厮丫头可一个都没带来,得我们自己赶紧收拾,要不一会你爹回来看没动作又该训你们!” “对对对!” 赵氏带着二子一女快速的收拾着屋子…… * 堂屋里。 沈守诚前脚进来,后脚他就看到老二,老三,老四都一起进来了。 这是真有事,还和二房、三房、四房的有关系? 老二一如继往的热情:“大哥,赶路很辛苦吧!” “还好,你们身上淋的雪还没清理干净!”不如回各房去清理清理再来。 他其实更想和爹娘单独说说话。 有些事情要是想拒绝的话,当着这三个兄弟的面就不太好说出口了。 向来圆滑的沈老四这时道:“不碍的,大哥重要,爹娘可是一直在等大哥拿主意!” 沈老三很想说点啥,但他嘴笨也想不出来的,就附和的说了四个字:“嗯,是这样,二哥老四说的没错。” “???” 很难得老三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从他成了秀才公之后,老三在他面前很少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老爷子见老大来堂屋了,他也不在门口转圈了。 “来了就都过来坐吧,站门口喝风也不嫌冷啊?” 沈老汉知道这仨儿子是撵不走了。 所性早说晚说都是一样得知道,那就一块说了一块听了吧! “爹,瞧您说的,我们和大哥亲香呢,大哥请上座!”沈老四笑呵呵的道。 沈老二也笑嘻嘻的道:“大哥请!” 沈老三脸色僵硬的道:“大哥先坐。” “……恩,都坐吧。”沈老大稳稳的坐在亲爹的一边。 这是他大房长子的专属位置。 坐下之后。 作为大房的沈守诚先说了他们一家在县城的近况。 其实也没啥可说的。 大体就是啥都好! 具体好不好的,也就他们自己家里知道。 沈老汉也说了说家里的事儿。 闲聊没有多久,话头一转就说起了大郎二郎的在学堂的事情。 知道这爷五个说到正事了。 沈婆子打算去弄几个菜,再温点酒给这爷几个驱驱寒。 结果一打开柜子,傻眼了。 东西呢? 想着家里就那几个孩子在,沈婆子的脸就摞了下来。 当下老头子和四个儿子有话要说,她转头就往二房的屋子走去。 在家里能干出这事儿的也就老二家的那俩孩崽子了。 可没想到二房屋的门锁都没打开。 沈婆子又去了三房,见三房也是锁着门。 那就只剩下四房了…… 四房里。 三郎、四郎、五郎和沈书凡哥小四个一拉溜的在炕上。 原本是睡的呼哈的。 妯娌三个进来的时候给叫醒了。 这会儿哥四个还没醒盹呢! 沈婆子一进来,就见这哥四个懵懵懂懂的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嘀咕着。 “我放在屋里的酒和点心是不是弄到……这么大的酒味呢?”沈婆子再看炕上的几个小子没好气的问:“这几个不会都喝了吧?” 二房的钱氏麻溜的道:“娘,孩子们不是拿来喝,是治病用!” “治啥病要用到酒?不对,这四个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酒了吧?” 她只是年纪大,又不是眼瞎。 钱氏暗戳戳的指了指三房的孙氏道:“是老三家的五郎生病了,用酒治的,我家三郎四郎是帮,帮忙。” 三郎四郎是个馋的,但却从来没喝过酒。 沈婆子越听越迷糊。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四家的你来说。” 四房的李氏虽然没能给他们老沈家生下一儿半女,但却是这几个儿媳妇里识字最多的。 李氏道:“我们也是进来之后刚问的,娘,不如我们问问,您听听?” “行。” 她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老太太。 否则沈家也不会有私底下分家这回事儿。 但要是小辈真的敢偷拿她屋里的东西,那就得上家法。 这不是一点东西的事儿,这是人品! 他们沈家想要成才儿孙的人品必不能有问题。 否则多年前的那场难事他们就白摊了! 沈家是没落了,但家法可是一直维持着的。 为的就是要让自家的小辈不再走弯路。 想到自家的两只郎被家法打的一个月没下炕,二房的钱氏有些心虚。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希望刚刚被叫醒的四只郎不要再说三郎、四郎偷点心吃的事了。 沈书凡懵懂的脑子也反应了过来。 瞅了一眼旁边的大半盆的酒。 就知道原委了。 看来是那一盆酒导致的。 把他们给熏醉了! 想来也是,前世二斤白的一提啤的不在话下。 但眼下这小身板可是真实的小孩子。 被那么多的酒给熏醉也正常。 三郎、四郎不太敢说,点心和酒是他们拿的,也是他们哥俩吃的最多。 五郎因为刚刚退烧所致,精神头有些不好。 但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沈书凡在一旁的补充,没一会儿屋里的婆媳四人都知道了他们不在家时所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五郎烧的昏迷抽搐,吓的沈老婆子都不敢大声质问了。 前不久还听说有村子的人得了风寒人没了的。 再看五郎那憔悴的小脸,沈老婆子声音压了再压的问:“五郎,那你现在咋样?” 唯恐声音大了吓到这个生病了的小孙子。 五郎道:“好点了,不冷也不热了,我来找小六读书,盖了好几床被子都冷的打哆嗦。 现在头还有些晕,还有手指头有些疼。” “咋滴……这用啥扎的?” 就见五郎的十根手指头,每根都有一个小窟窿眼。 不对,单大拇指上就有四个~ 第15章 各房心思,小孩儿有啥坏想法 谁扎的? 小孩家家的没啥坏想法,就是藏不了一点事儿。 三郎、四郎、五郎的小眼神齐齐看向沈书凡。 沈书凡尴尬的笑了一下,弱弱的举手承认道:“我扎的,我只知道这样才有可能能给五郎降下·体温来。” “那盆里的是酒吧?” 别以为她老眼昏花的没看到。 这小哥几个都不时的往那边看,酒味也是那位置更浓。 沈书凡挠挠头道:“酒是用来擦身体的,辅助扎针才管用。” 就是那两只郎倒的稍微有点多。 但这不重要,所以就不用细说了。 沈老婆子拿手试了试五郎的额头,发现小家伙汗渍渍的。 身上也有不少汗。 就道:“五郎,你赶紧躺下,还在发汗呢,汗发出来了就好了!” 五郎乖巧的躺下,趁机道:“阿奶,那你别怪三哥四哥和小六,他们都是为了救我! 当时要不是没找到你们也没找到酒的话,他们都打算背着我去镇上找大夫的,就是不知道路怕走丢了摔断腿呢!” 虽然他的手指头扎的疼的不行,身上也一会冷一会热的慌。 但三哥四哥拿来的好吃的他也吃了,就是有点没吃出来味道就不知道咋回事的睡着了。 以至于刚刚被叫醒拽起来的时候,他们哥几个的嘴上还沾了不少的点心渣渣~ 沈婆子让五郎躺下道:“……知道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心大的。” 一个敢下针,一个敢让扎,那两个也敢瞎配合。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小六把五郎扎出个好歹该怪谁了? “六郎,你,你会医术?” “算会。” “算?” 这算是什么回答?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医术还能用来算的吗? 沈书凡用了模棱两可的话道:“感觉应该会,但想不起来太多。” “……好孩子,难为你了!” 想到这孩子脑袋瓜子被人从后面打破了一个大血洞。 就想着可能是有些事情还没想起来。 但是会医术这事儿,也有可能是对方的家里是有人会行医的大户人家? 越是大户人家越是有些脏事儿是外人不知道的。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医术,那…… 以后这就是老四家,也是自家的孩子了。 有一个会医的人在家里,这就相当于请了个府医啊! 咳,现在他们沈家是称不上府,但自家有个大夫在确实是个大好事。 沈老婆子看向沈书凡的眼神都慈祥了许多。 “好孩子,我去给你们做鸡蛋吃。” 二房的钱氏一听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一下就来了精神头了,问道:“娘,那这酒?” “端去热热给你爹你大哥他们喝,又不脏!” “阿奶,还有大伯屋里的。” 沈老婆子瞪了一眼缩着脖子的三郎:“以后不准再悄悄摸开你大伯屋里的锁,要不让你爷给你上家法!” “阿奶亲阿奶,我们再也不敢了,这回真的是为了救命!” “这还差不多,反正你大伯也得喝,甭提这茬了。” “好嘞。” “……” 老人家把这事儿定下,沈书凡没有发言权了。 毕竟老人家说的很有道理~ 钱氏麻溜的下炕去穿鞋:“哎,娘,我这就去帮忙,我家也有两个鸡蛋,拿出来给孩子们一块卧了吃。” “我也去帮,帮忙。”三房的孙氏知道自家五郎高烧差点没了还有些恍惚,听说要做饭,也往下炕下走,差点栽地上去。 还是四房的李氏在一旁扶了她一把:“三嫂,你在屋里看着孩子们,我和二嫂去帮忙。” 沈婆子也道:“还有你们大嫂帮忙,孩子病了老三家的你就在屋里看着吧,别出去了,下炕小心点。” “谢谢娘,我这,我……” 这炕说矮也不矮的,这要是栽一下可得受不小的罪。 想到差点没了唯一的儿子,孙氏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谢啥,都是我孙子,就这样吧,今天老大家的回来了,就一块吃饭,都去堂屋里。” “好。” 说是去堂屋里吃饭。 各房也都从自家屋里拿了食材过去添菜。 二房的钱氏拿了两个鸡蛋,一颗白菜。 三房的孙氏送去了三个鸡蛋,两个萝卜。 四房的李氏也提去了半条腌的咸鱼,这是进入腊月里时,李氏走娘家时拿来的。 一直没舍得吃,本打算过年时候吃的。 可现在大伯哥一家回来了,都在堂屋里商议事情没回屋。 想来是商议孩子们年后去县城读书的事儿。 这半条咸鱼李氏也舍出去了。 为了孩子,她啥都舍得! 正如沈老四所说的,就从有了沈书凡住在了他们四房的屋里。 他们夫妻俩就把那孩子当成自家的了。 这么多年都无处可施的父爱母爱在这会儿那是按都按不住的…… 在大房收拾东西的赵氏见三个妯娌都往灶房送东西。 她没多犹豫,从行李里找出来一块肉。 想了想,切下来一斤左右的肉,还有一块布料叫上闺女一块送去了堂屋。 “娘,我们来帮忙。” “没啥忙可帮的,你们回屋去收拾吧,你弟妹她们在这里干活就行。” 沈老婆子看了一眼大房的母女俩不咸不淡的道。 真想干活就会把衣服换下来。 这会儿这娘俩都穿的花枝招展的好衣裳,哪里像是来干活的? 反正这种装样子的事儿老大家的也经常干。 不过看在他们不经常回来,又好歹是秀才娘子,沈婆子也没有拿提儿媳妇的习惯。 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就是看着老大家的提着那一斤左右的肉有些来气。 往年至少还提个三五斤的,要知道半个月前老大去县城的时候,老两口还给老大买肉的银子的。 还特意叮嘱他们在回来过年的时候多买点肉回来。 一年到头的也就指望着这过年多吃几口肉了。 结果就给她弄来了有一斤样子的东西? 看刀口还像是刚切下来的。 这点肉还不如老四家的拿来的半条咸鱼大~ 沈老婆子看着就来气。 老大家的还是这么个眼皮子浅的东西。 那点买肉的银子也敢抠着不松手,哪怕是秀才娘子了也仍然上不了台面。 她没当场骂出来都是看在大儿子的面子上了…… 第16章 大房的天要塌了 看了其他三房给堂屋的东西。 作为大房的赵氏有些尴尬。 她也想把那块五斤左右的肉都拿到堂屋,但他们大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也得吃饭啊。 虽然她家里当家的告诉她,说那五斤肉和四块布料都是年礼要给老人的。 但她还是没全部拿出来。 另外的那四块布料年后走娘家正好她娘家能用上。 婆婆摆脸子她习惯了,但在三个泥腿子的妯娌面前摆还是第一次。 跟着赵氏一起过来的沈花雨撅着嘴,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娘给我!” “花雨你干啥?这是给你阿爷阿奶的,你是要给送去屋里是吧?” 她们娘俩可刚回来,不能这么直接的惹老人生气。 要不当家的肯定要抽他们的! “我知道!” 沈花雨见她娘受了气,就有些不悦。 每回来老宅,都会来这么一出。 以为她们爱来似的? 要不是爹刚刚还打了二哥,她肯定要闹着回县城了。 在县城她可是秀才家的小姐,有丫头伺候,家里还有厨娘干活。 这些收拾屋子做饭做菜的活计哪里轮得到她们? 可爹娘说了,要回老宅就不准带更不准提。 要是老宅知道了就把家里的下人都撵走~ 沈花雨抢过她娘拿着的肉,布本就是她拿着的,直接就去了堂屋。 赵氏一看就知道不好。 她想去拦着,却被老四家的李氏给拽住了:“大嫂,有个事儿得和你说一下。” “什么?什么事儿,等一下再说……”她得先把闺女叫住。 绝对不能让老爷看到她就给老家的准备了那点节礼。 就以她家老爷的那要面子的劲儿,她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好了。 可李氏的一句话却是让她愣愣的忘了心里所想。 李氏见大房的丫头已经进了堂屋,这才松开了自己拽着大嫂的手道:“年后三郎、四郎、五郎和六郎都要去县城读书,那得多麻烦大嫂了。” “啥?” 赵氏惊讶的不行,就连向来看不起的土话都说出来了。 二房的钱氏早就憋不住了。 听到老四家的说出来了,她也凑了过来道:“爹娘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孩子们要去县城学堂读书,得住在大嫂家,您不会嫌你这些侄子吧?” “娘,这是咋,咋回事儿?” 沈老婆子眼皮也没抬一下的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孩子们到了去学堂读书的年纪了。” “不是得学问到优才行吗?” “那还不是大伯哥说了算?”钱氏翻了个白眼道:“要是大哥一直说孩子们到不了优就一直不让去读书了吗?” 李氏悠悠的道:“其实大哥也挺公平的,不知道大郎二郎在学堂考核的时候是不是也都得了优? 如果不是的话,作为长房长媳长子,我听闻都是要回老家来尽孝的对吧? 难怪大哥之前提过要把爹娘接去县城住,是我们不懂事儿,一直拦着,耽误大哥大嫂尽孝了!” “对,必须对!就是这个理儿,我们到时可以跟着爹娘大哥大嫂一起去享福了!” 分家了又咋样? 大房的还能拦着他们去照顾老人咋的? “一起去?” “是啊,就和大郎二郎一样,在县城生活,不管学问是优还是差就都能去学堂读书了,也能从老宅拿银子粮食了,多好啊!” “是啊,三郎、四郎、五郎、六郎的学问学的可都挺好的了!” 沈老婆子:…… 沈老婆子就那么听着,要是以往二儿媳妇和四儿媳妇这么挤兑老大家的,她肯定会拦一拦。 好歹是长房长媳,她们以后要跟着老大家的养老,得给他们夫妻俩留点脸面。 可现在这脸面她不想给留了。 大过年的,给那点不够填牙缝的肉来恶心谁? 二房、三房、四房这三家嘀咕了这好几天了,老大多少得有所表示了。 否则接下来再想从家里无缘无故的拿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 或者说,要是那三房的兄弟妯娌知道老大家的在县城的房子是他们自己买的,还有下人使唤,肯定会大闹。 所以,沈老婆子就当没听到。 赵氏恐惧了。 她僵硬的扭了扭头,眼珠子都不知道该看哪个了。 往年她偶尔提一嘴,不都是她公公婆婆提出来不想离开老宅不去的吗? 怎么这次不但不吭声,还有一种也打算跟着去县城的模样。 不对…… “四弟妹,你说什么六郎,你……怀上了?” 就算怀上,这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半个来月。 离着上学还好几年呢吧! 再说谁能确定怀上就是郎君,万一是个丫头片子呢? 李氏唇角勾起笑了笑道:“大嫂还不知道吗?我们四房收养了一个儿子,行六,六郎名叫沈书凡,比五郎小一岁,也正好到了读书的年纪呢!” “……” 这么多人都去县城住? 大房的钱氏觉得天塌了。 堂屋里的老大沈守诚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老四,你说你……捡了一个孩子就收养他当你儿子了?” “是啊。” “不合适吧,万一人家家里找来那……” 沈守诚觉得这太儿戏了。 那么大的儿子呢,要是好的话,谁家舍得给别人当养子? 要是不好,老四家的认养个这样的儿子又有何用? 沈老四点点头附和的道:“大哥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不收养六郎了,去年大哥说今年我家要是还没动静就把二郎过继给我们四房的是吧,要不这事儿,这两天就办了吧?” 沈老二在一旁帮腔:“大哥说的对,爹也一直在等大哥确定这事儿。 相比较不知底细的外人,还是二郎过继给老四更合适。” 进屋坐下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沈老三:“大哥说的肯定对。” 沈老大:“……” “!!!” 在这一刻,沈守诚一点也不想认同这句他说的对的话。 沈守诚在腹中想的数句劝导的话,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这话他每年都说了。 为的是安四房的心,也是为了让老爹老娘继续心疼他当老大的。 可这会儿…… 老四自己找的儿子他不想让认,但老四要是硬要让他过继二郎,他又不舍得。 要是舍得的话,早几年就过继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第17章 马车故意弄个没盖的,是因为不怕冷吗 看着三个兄弟都沉着脸。 他想了想,还是更偏向自己的二儿子。 沈守诚又找到了现成的理由:“过继……既然老四已经收养了别的孩子,二郎过继的事就算了吧。” 说到这话,沈守诚的脸有些发烫。 但他不得不随着这哥仨的话说,难道真的要让二郎过继出去? 想到县城里今年有看中二郎的人家,他是不愿意的。 那家是县衙师爷家的侄女,要是成就两姓之好。 对于他来说是有利的…… “大哥,你说三郎四郎年后能去县城上学吗?” “还有五郎?” 沈守诚看了一眼老二和老三,皱眉摇头:“以他们的学问难啊!” 沈老二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瞬间就收了起来:“大哥,就没可能好好的说和说和?” “去学堂上学的事儿怎么能说和?又不是在家里扫院子,凑和着扫几下也无所谓,这样的话出去不要乱说,免的人家说你们不懂事儿笑话你们!” “……” 这样的话,往年沈守诚几乎年年说。 虽然听着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得听着。 他们大哥是秀才,又是家里的老大。 想着他的想法肯定都是为家里好的。 现在来看也不尽然啊! 沈老爷子很满意家里四个儿子的相处:“老大乃秀才,他说的肯定是有道理,你们啊要好好管管家里的小子了。” 沈老二:“爹说的对。” 沈老四:“大哥说的有理。” 沈老三:“恩。” 沈老汉就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你们可是亲兄弟,有啥话不管说的中不中听的都不能碍着你们的感情!” “爹说的是,这么多年,我们兄弟四个并没有过什么碍着的,大事小情的我能管的一定管。” 管不了的那就一定是家里的兄弟侄子自己不争气! 沈老二和沈老四对视一眼。 是啊,亲兄弟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他们给过老大和亲爹为他们多想一点的机会的。 可现在还是给他们来那些有的没的。 亲爹更过分,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了,他也不主动提让家里几个孩子去县城读书的事是吧? 那他们就用自己办法提出来。 正好,老大果然没让他们哥俩失望。 老大这顺水推舟的可太好了! 拒绝了过继的事儿,接下来他要是再拒绝,那就是不孝! 沈老汉还在高兴家里的儿子们兄友弟恭了。 并没有发现另外三个儿子的脸上的笑变的有些假假的。 “大哥,我听说了个好玩的小事儿,你要不要听听?” “说来听听。” 沈守诚端起面前的大碗喝了一口水。 有点烫嘴,但喝下去还是挺舒服的。 老家里的好玩的事儿,也不过是家长里短的那些破事儿。 肯定是比过继他儿子要轻快的多。 胡拉八扯一会,他就能回屋歇着了。 一看沈守诚这敷衍的样子,沈老二撇了撇嘴道:“这不就是爹娘年纪大了吗?我们出去找活干时听到了有意思的事事儿……” “我也不知道的事事儿?”沈老汉想着最近沈家庄也没有啥有意思的啊。 自己村里也就他们家四房要收养六郎算是一个了。 想来这哥俩说的可能是别的村子的事儿。 听到二哥要开始了,沈老四笑着瞬间坐直了身板。 沈老三也搓了搓手。 他知道,老四说什么过继、收养孩子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孩子们去县城读书上学才是重头戏。 可要是直接说,大哥肯定有很多推辞。 所以…… 这也是他们哥仨一起过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各有各的任务。 沈老二继续道:“要说大哥当时刚去县城爹娘担心你一个人没人照顾可怜,让大嫂带着孩子们跟去。” “这好多年了,大哥已经熟悉那里了,也该是让大嫂带着咱们老沈家的长房长孙回来尽孝了!” 沈老四:“对啊,要不人家该说大哥不孝了!” “可不是吗?现在已经有人在后面嚼舌根了。” “老四你也听说了?” 老二沈守信和和老四沈守义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往大房身上扯。 沈老爷子觉得不对劲,就想阻止:“老二,老四,你们大哥都是有苦衷的。” 沈守义装作没听到爹偏心偏到胳肢窝的话,继续道:“听说了啊,不就是说大哥大嫂在县城自己买了房子,还买了丫头小厮的不少使唤人。” 沈守信立马接话:“原来这是真的啊,我也以为我听到的是假的呢? 所以,大哥,县城里你下说的租的院子到底是不是在你名下,买的下人咋没带回来让干活啊?” “爹娘那么大年纪了,还得出去捡柴下地干活的,要是有下人来就好多了!” “……” “!!!” 老二沈守信和老四沈守义哥俩你一句我一句。 把老大在县城捂着藏着的事儿直接给扒了个干净。 说着听着,沈守诚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虚的,咋个可能会有……” 沈守诚不敢承认。 他每月从老宅拿银子的时候,都是以院子的租金到日子,孩子们上学堂要交束侑的原因的。 要是…… 一直安静的听着二哥和老四说话的沈老三少有的打断了要狡辩的沈老大:“大哥,我们去县城看过了,也打听了。” 老二沈守信翻了翻眼皮道:“那院子是你们三年前买的吧。 有一个管家,大哥面前有个赶马车的,大郎二郎各有一个跑腿的小厮,大嫂和大丫也各有一个使唤丫头,对吧?” 老四沈守义补充道:“大郎的月考两次良,一次优,其他都是差,二郎在学堂的月考都是良。 学堂那里还有两个姓赵的小郎君,据说因为接连还因为月考太差,还因为他们姑夫是秀才而顶撞夫子被赶出学堂回去思过三个月。” 沈老汉的手都颤·抖了。 他想和以前一样让这三兄弟好好听他们大哥的话,长兄如父,都是为这个家更好。 可这一件一件又一件的事儿说出来,沈老汉那自以为是的兄弟和睦的假象被撕开了。 他老人家忍不住的瞪着沈守诚,就希望他能说那些都是假的。 沈守诚:“……” 看来老二老四这是有备而来啊。 其实在县城的他们家也并没有多加隐藏,秀才家的有个下人并不算越矩。 而且他不认为家里的这些泥腿子会怀疑他,更没想到家里人会去打听…… 屋里的气氛一时特别的阴沉。 沈老三迟疑了一下,把他该背的话说了出来:“大哥家明明在县城早就买了马车。 为啥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要故意另外租马车,这回来还弄了个没盖的,是因为不怕冷吗?” “……” 第18章 干啥啥不行,坑爹第一名 噗通! 沈守诚再也坐不住了。 径直跪在了地上。 沈守诚一跪。 噗通,噗通,噗通! 沈守信、沈守礼、沈守义也相继跪了下去。 就和谁不会跪似的! 想要让老爷子心疼,那也得看看他们配合不配合? 以前配合是因为他没孩子,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可是他这个当爹的要办的第一件事儿! 相信只要自己争取下来让六郎去学堂读书,这个儿子就是他四房的了! 为了儿子,为了四房的后,别说把大哥的虚伪脸皮揭下来。 就算是让他撕大哥全家他也得干! 沈守诚一愣。 这哥仨连这招都学会了?! 沈守义人跪下来了,但他嘴也没闲着。 “大哥不会要说年后把马车弄回来给爹娘用吧? 他们下地没几步路就到了,用不着马车,咱们家也没有多余的银子养马养车夫。” 沈守信接到老四的眼神,迅速接话道:“所以之前买的院子啊,马车啊,下人啊,银钱都是用的家里给你们上学堂的吧? 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啊,爹是不是还要听咱们秀才大哥的想法?!” 想如此狡辩但还没说出口就被亲弟弟给猜到的沈守诚一时噎住了:…… 被老大家这一件一件惊到失语的沈老爷子:…… 沈花雨就是这个时候抱着一斤肉和一块布料走进来的。 “爹,您跪着干什么?有损您秀才的身份,爷爷,不是我说您啊,我爹如今可是秀才身,连县太爷都可以免礼的,您这也太失礼了!” 沈守义顿时就笑出了声:“呵呵!” 沈花雨小脸微寒:“四叔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她越来越看不上老家的这些亲戚了。 一点礼数都不懂。 要不是还有点用,她都想让娘劝着爹和老宅这边公开分家的事了! 对于这个大侄女的不善脸色,沈守义装作没看到。 “对,你说的太对了。”沈守义看了看这个大侄女手里的东西笑着问:“花儿啊,你拿这些东西干啥?” “我爹娘给爷奶准备的年礼!” 沈老汉他自己都不知道,眼看着四儿子把话题转走了,他很是松了一口气。 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想要给老大留点面子。 想着等私下里再问问。 看到老爷子到这个时候了还偏向大房。 沈守信眸子闪了闪,脸上闪过不悦。 看来他们的动静还是太小了啊。 都这么多事了,老爷子还能偏心,想到这里,沈守信的声音大了一些问道:“就这点儿?” “不少啊,往年也都是这些。” 沈守信和沈守义同时看向一旁震惊的瞪大眼珠子的老三沈守礼。 沈守礼惊讶极了! 他还在想自己背的那些东西没空说出来,这个向来对他们三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侄女就给送过来了? 跪在一块的沈守义戳了戳他:“三哥,到你的词了。” “……”沈守礼被戳的吓了一跳,想到自家五郎年后要去县城,头皮有些发麻的背诵道:“大嫂给赵家的节礼听说每次都是成车成车的……吧?” 沈守诚刚要说那是讹传,他闺女就扬着脑袋骄傲的道:“当然了,我爹娘敬重我姥姥姥爷,你们可着全县城打听打听,谁不夸奖我爹一句孝顺!” “噗,哈哈哈!你们继续说,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哥上次回来多拿了一贯钱,爹娘说的是:让你帮着买点过年的年货,五斤肉,五块布,一家一份,大哥?” 沈花雨急了:“不可能,我娘说这是我们自己的银子,你们都分家了,别想什么好事儿都想来沾边!” 那里面有一块布,她看上了。 打算开春做一件新衣穿的。 要是给这几家分家的叔叔家,那她的新衣裳岂不是要泡汤了? “好侄女!” 沈守信和沈守义同时向大侄女伸出大拇指。 夸奖的真诚,赞叹的诚意。 干啥啥不行,坑爹第一名。 原来这个眼皮子浅的大侄女这么会配合他们啊…… 沈花雨虽然不喜这三个乡下的叔叔,但被夸奖她还是很高兴。 就是她爹为啥不高兴呢? 接着她就听到刚刚夸奖她的二叔说话了:“贪老人的财,此乃不孝!” 沈守义冷笑着道:“能骗家里人爹娘兄弟亲人,就能骗其他人,这样的人当了官,可能会不忠祸害全家啊。” 沈守信又道:“只顾姻亲家的两个外人差生,不顾念亲生侄儿,这是不仁。” 沈守礼一看到他了,马上接话道:“为了自家利益,打压老宅的亲人且满口谎言,不义。” “爹,您说呢?” 哥仨说完,齐齐扭头看向了沈老汉。 沈守礼默默的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 背下来的这些东西终于都说完了,就担心忘了哪一条。 还好,有二哥和老四在前面引导着,他没扯后腿就好。 除了学着老大跪下这一出,其他的和他们哥仨商量的大差不差了~ 沈老汉的嗓子里直冒烟。 看着齐齐的跪在地上的四个儿子,再看看满脸懵懂却骄傲的连个正眼也没看他这个当爷爷的大孙女。 正常来说,亲爹被人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当人子女的至少会争辩几句。 打上门都是有可能的。 可看沈花雨这样,完全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意识。 沈老汉拿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一喝下去,从嘴到嗓子眼到肚子都是冰凉的。 倒是正好让沈老汉的情绪平静了一点,咳了咳,总算能出声音了。 他摇了摇头,想要指责的话到底说不出口。 可顶着另外三个好大儿的眼神,只能咬牙道:“老大,我没教好你,你……也没教好你的孩子啊!” “爹,儿子错了!” 沈守诚知道亲爹这是怒他不争气! 他其实想过有可能会被戳穿,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 老二、老三、老四都打听清楚了。 他再狡辩也没用,到时候要是都和他一块去县城,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那时候对他只会更不利。 所以,他认下来了! 里子面子都撕下来,现在也就是烂在家里。 他相信爹还会护着他的,在这个家里,他是秀才,这样的破事儿说出去对他对老宅都没好处。 主要的是,他爹特别好面子! 第19章 分家离心?只为自己的小家罢了 这些年,他也是这样拿捏着老宅的银子和东西的。 这会儿被其他三房打了个措手不及。 算是他栽了~ 沈婆子端着炒好的菜进来,就看到四个儿子都跪在地上。 她老人家的眼皮子跳了跳。 这可不像老大不同意,倒更像犯了什么错了? 就从老大成了秀才,家里的很多事儿他们老两口都是听老大的。 这会儿老大安稳的跪在地上,哭成那样。 还有老二、老三、老四的眼神,很陌生很疏离。 不止对老大,还有对坐在主座上的她老伴…… 相处多少年,这点眼力界还是有的。 见老头子左右为难,沈婆子径直就把菜端了过来道:“还没说完啊,那就别说了,先吃饭吧!” “现在啊,天儿冷,菜啊饭的都凉的快。” “老大年前也不回去,有的是时候说话的,来收拾桌子!” 沈老汉微微松了一口气,挥手道:“都起来,摆桌子,吃饭吧。”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刚时的力气,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精气神。 沈守信和沈守义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左一右的把沈守礼也拽了起来。 老爷子要想对策,他们正好也商量一下接下来的盘算。 沈花雨扶着浑身颤·抖的沈守诚回了大房的屋子。 等大房的过来堂屋吃饭的时候,大郎和二郎手里各拿了一块四斤左右的猪肉,还有被大房媳妇赵氏留下来的四块布料。 其中一块肉是大房打算年后走娘家准备的。 这下是一两也不敢留了。 赵氏就因为说了那句话,被沈守诚一巴掌就把她的脸给扇肿了! 赵氏才知道,他们在县城的事情老宅的都知道了。 其中还包括她为自己的两个侄子出银子在县城上学堂的事儿…… 她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快露馅,她一定不会留扣下老宅的东西。 大房的才刚回来,赵氏和二郎的脸都肿了一半。 引的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都不时的看着他们。 就是看的眼神不太对劲。 二郎总觉得他的这三位亲叔在向他翻白眼~ “眼皮子浅的东西!”沈老婆子嘀咕了一句:“给你们银子买点年货还得分两次送来,真是辛苦了!” “……” 一句话,又让沈守诚的脸上烫的厉害。 在他想娶赵氏的时候,家里是不同意的。 但当时赵家那边说他们与县城里的一位赵举人是亲戚,他想着让举人帮衬帮衬。 再加上赵氏温柔相对,他强硬的坚持非她不娶。 当时沈婆子在相看的时候,就看出这个赵氏是个眼皮子浅的。 毕竟在相看的时候,盯着他们家送去的一个金镯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后来在知道二房、三房、四房的儿媳妇在进沈家门的时候也都各有一个金镯子时,她又不平衡。 找她说什么长房长媳该好一些,被她给骂走了。 这么多年了,老大媳妇就没变过。 沈婆子觉得自家的大儿子哪里都好,坏就坏在这个儿媳妇身上…… 可眼下快过年了,老大回来顶多也就住几天。 一大家子都非常高兴。 老大在老宅多住几天,也就意味着能多教家里的孩子多读书多识字。 一般情况下是要年后初二再回去县城。 往年这个时候,各房对大房都亲香的不行。 就连老大媳妇这个长房长媳的脸面也是给的足足的。 可今年…… 孩子们成家了,都在顾着自己的小家了! 否则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不和睦的事情发生。 沈老汉感叹又郁闷。 在三房还没过来的时候,老夫妻俩就低声通了一下消息。 当知道老大竟然背着他们攒了那么多事儿。 沈婆子气的差点骂出声。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没好气的道:“当初同意老大家的提议的分家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可,我这不是没想到这么快有分歧吗?” 就算是分家,都各过各的了,那还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可老大来这么一手,是把老宅的兄弟三个都给得罪了。 连带着他们当老人的也没有一点脸面。 沈老婆子很想的开:“分歧早就有了! 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依我看啊,那哥仨不会这么算完的! 你要非得偏老大,那咱们年后就跟老大去县城,就说那些都是咱们享受的。” 不是她沈婆子惯会阴阳怪气自己的儿子。 就算是他们把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只会让其他三个儿子更难过伤心。 但至少不会让他们老哥四个再离心离德。 就是以后他们只能跟着老大住。 除非老大真想担下那个不孝的名头! 但老夫妻俩都知道,老大还想继续考功名,他就不敢不孝! 其他三个儿子想让家里的孩崽子好,也不会真的和他们当爹娘的闹翻。 沈老汉连连摇头:“那哪行,那不真的成了分家了?分家离心啊!” “你以为现在那哥仨闹的这么开就不是真的分了吗?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小家罢了。” “……那就真的让孩子们都去上学?银子越来越少了,老大再……” 好吧,年后老大应该不会再从家里拿银子了。 照着刚刚那哥仨把大房在县城的事儿查的那么清楚的样子。 老大为了面子或许还会往家里交一部分~ 沈老婆子更能想得开。 她也疼老大,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儿子,又是秀才。 但另外三个也是她生的。 她很清楚他们各自的脾气。 老大有小心思,但也不算有多坏。 可他是这四兄弟里最会读书的,一直读了这么久的书。 脾性是改不了了。 他们老两口其实着老大最合适,可以帮衬着看着。 但那个眼皮子浅的老大媳妇不会容许他们老两口去,也因此才有了之前分家的一幕。 老二能说会道偷奸耍滑,他是不想好好干活吗? 还不是因为老大家的拿的太多,又在县城过好日子,二房的不平衡才故意那样做给他们看。 以前老四混不吝是因为他以后没依仗,很多事都不管不干,装瞎装聋。 现在有六郎那孩子,他当然会为四房的多考虑。 老三那个老实的没得说。 五郎就是三房夫妻的命! 为了五郎,连他秀才大哥的家底都敢去打听,就瞒着他们老夫妻俩~ 想到三郎四郎五郎最近学习特别用功。 六郎还会医术。 沈婆子更偏向二房、三房、四房多一点。 这边儿子多孙子也多啊。 最关键的是不管儿子还是儿媳妇都是能拎得清的。 老大敢不孝也有人帮他们老夫妻俩说说话不是…… 第20章 闻名不如见面,死要面子穷受罪 * 沈家的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五郎因为还在病中,沈婆子就给拨拉了两份,让孙氏和五郎留在他们屋里吃。 几房的大人们都异常的沉默。 大郎、三郎、四郎吃的很过瘾。 不管别的,菜里有肉就是香。 二郎因为嘴肿了一半,一动就疼。 一吃一咧嘴,挺受罪的! 沈书凡一坐下,就感受到了几道视线。 他抬起头,回看了回去。 沈守义注意到了就笑着道:“这是你大伯,旁边的那是你大伯娘。” “大伯好,大伯娘……好。” 刚刚因为对方是女眷没好细看。 现在认人打招呼了,才看到这位大伯娘的一半脸也是肿着的。 和那位二堂哥的脸肿的很相似。 只是这娘俩一个肿的是左脸,一个是右脸。 沈守诚略显尴尬的道:“好,好孩子,坐,坐下吧!” 沈守诚在堂屋的时候也想着去四房屋里看看这个要收养的孩子。 可后来那一件一件的事儿让他上头把这茬儿给忘了。 现在看这孩子竟然有些顺眼! 再看半个猪头一般的二儿子只顾着他自己往嘴里扒拉饭,沈守诚瞬间上火。 知道四房的有后了,他竟然有点失落。 要是早把这个不懂事的二郎过继给四房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被三个弟弟联合揭老底的事了…… “我,大伯给你们在县城带来了礼物,吃过饭,让你大哥二哥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大伯。” 沈守信戳了戳还在胡吃海塞的三郎、四郎。 两只郎也立马站起来学着沈书凡向大房那边行礼道谢:“谢谢大伯。” 就是这两只郎心里想着的都是好吃的,本来就不熟练的礼又没用心思,行的有些不伦不类的。 沈守诚脸上的笑真诚了一些:“都,都是好孩子,都坐。” 家里的子侄都会主动行礼了,这说明他教的不错。 以后弟弟们再敢骑着他脸说他这个大哥不合格,他也有话说了! 二郎是唯一个真诚非常高兴的人。 他可知道爹娘压根就没给另外三房的孩子准备什么礼物的。 四房这个还没正式认下的六郎就更不可能有了。 但爹既然说是给这几个堂弟东西的,那肯定就是笔墨纸砚的那些。 没有多余的咋办? 拿他的先顶上呗。 老家这里可没有卖的。 二郎高兴的就是除了少了点东西,他却能少写大字! 想想就舒坦! * 沈书凡其实也想见识见识沈家的这位秀才大伯。 从他一来到这沈家庄就一直从不同人的嘴里听说沈守诚这个秀才。 句句不离夸奖,字字都是称赞。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好歹活了两世。 在看人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的,虽然不太多。 但在沈书凡来说是正好够用了。 兴许是不想装了。 从大房几人的脸色里看出来点东西并不是难事。 再加上刚刚沈守义回屋叫他们娘俩来吃饭时,已经简单的说了在堂屋发生的事情。 难怪都说穷酸秀才! 看这位大伯就知道了! 自己担不起事儿,做事不利索还抠搜。 惹下的事儿连善后都做不到。 不客气的说,这样的人无论是当人还是当官都大方不起来。 但这是沈家的家事,他并没打算多掺和。 知道沈家家产丰盈,土地够多。 沈家四房的这十几口子人都生活在一个大院子里。 不说衣食无忧,至少饿不死人,还能想着考考科举。 就比其他普通人家要强不少了。 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罢…… 饭菜吃的很干净。 妯娌几个一块帮着洗刷收拾。 沈婆子看着收拾完开始撵人:“大冷的天,回屋歇歇去吧,老大你们哥几个留下陪你们爹说说话。” 说啥话? 当然是商量商量孩子们上学的大事! “好啊!咱们就喜欢和爹说话!”沈守信笑的很讽刺:“你们娘仨先回屋,等会我回去和你们说道。” “……” 不用说,沈守礼和沈守义也是这样想的。 沈婆子瞪眼,还使劲戳了戳沈老二。 沈守信一蹦多高的避开了:“娘,您掐我干啥?” 沈婆子:“……” 不管沈婆子怎么使眼色。 这哥仨打定主意就装作没看懂! 大哥不仁,他们不惯着。 到手的好处才是自家的,不能大哥做初一不让他们做十五吧? 谁和谁才是真的一家人,他们无比清楚! 沈老汉无力的摆摆手:“都坐下一块吧,老婆子,给孩子们拿点零嘴儿。” 二房的钱氏道:“我屋有炒花生,我娘家给的,我去抓点过来。” 四房的李氏道:“我那边有毛磕儿。” 二房和四房各端了一小筐来到堂屋。 三房那边的娘俩没过来,但沈守礼也回屋里端了小半筐的姜糖。 唯独大房的赵氏回去一趟,拿了小半碗的点心过来。 里面一共六小块。 显然是给家里的孩子的,而且兴许还没准备沈书凡这个半路加入的~ 因为赵氏一进来就先递给了她闺女沈花雨一根,接下来的五只郎。 五郎这个没来到场的,赵氏把属于他的那根递到了沈守礼的手里。 到沈书凡这里就正好没了。 赵氏捋了捋头发:“这还有个孩子呐,我都没注意。” 沈老四可一点也不惯着这个大嫂,当即怼了回去:“所以刚刚孩子给你和大哥见礼,所以,大嫂你是眼瞎耳聋没听到,还是你在点大哥说给准备了礼物是在放屁呢?” 赵氏的脸色刷的就变了。 “我,我再,再去拿一碗……” 沈守义说的这两点,她不管选哪个都不对。 沈守诚寒着脸道:“行了,不用你。 大郎,你不是说有点心要送给爷爷奶奶的吗? 你的心意你自己去取!” 就这点进嘴的小东西,他媳妇还一次一次的整事儿也不嫌磕掺。 大郎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好的爹,幸好爹提醒,要不我看到这么多兄弟在这里一高兴都差点忘了。” 当大郎把六包点心都抱过来。 赵氏顿时就肉疼了。 她心疼的不行,脸色更难看了:“这是年后要去我娘家走礼用的。” “闭嘴!滚出去!” 沈守诚极其没面子的怒吼出声。 刚刚在屋里他都说了老宅的人都知道了县城的事,让她多注意一些。 结果还给他弄出来这么没脸的事来! 第21章 把大房的脸皮扒下来放地上踩 肉没了,布料没了,现在点心也没了! 赵氏丝毫没想里子面子的那些事。 不当吃不当喝的,但东西没了就真没了。 赵氏以为沈守诚没听明白她的话里话,继续道:“老爷,这不是你说我那两个侄子学问不行,得多备点点心去夫子家说说情的吗?” 沈守诚:……心累的不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打不好骂! 沈老汉等人:……娶妻取贤,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 老大都给提示弥补点脸面了,这大房家的却只顾着盯着点心,娘家的事。 就难评! 得了赵氏的话。 二房、三房、四房很自然的又说起了要送孩子们去县城学堂读书的事儿! 大房的一家顿时就傻眼了! 以往这事说说就过去了。 咋滴现在又提起来了? 赵氏顾不上她家老爷的黑脸了,连忙道:“我家可住不开那么多人。” 沈守义见他爹他大哥又装哑巴,搓了搓有些起皮的下巴道:“嫂子是说县城咱家的宅子,你娘家的两个侄子住得,我沈家的小辈住不开吗?” 这也就是大房的大嫂,要是别人一直在这里耽误他儿子上学堂,他的拳头早挥上去了。 “我侄子住我家都两年了,不好让他们搬,我不是不想让住,而是就那么点地方是吧?” “老四你怎么和大嫂说话呐?”二房的沈守信这时道:“大哥家住不开就不住了,咱们又不是外人,都好说,爹您看要不花点银子让咱家的孩子住在学堂怎么样?” “哎,对哦,三郎、四郎、五郎、六郎都一块住,也不会被人欺负,是吧爹?”沈守义乐呵呵的附和。 眉头皱到一起的沈老汉:“……可以商量一下。” 要不还能咋滴? 再让那仨兄弟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把老大家的脸皮扒下来一顿? 扒下来还不算,还得扔地上,有可能踩上几脚再吐一摊口水才算完 可惜大房的赵氏不这样想:“都去县城读书,得多少银子啊?再说四个孩子的学问也不一定达到优吧?” 她这话一出口,就见其他三房的那大小十几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讽刺。 说话最少的老三沈守礼开口了:“大嫂你娘家的俩侄子每回月考都是差,还被夫子赶回家思过好几个月,他们能上得,咱沈家的孩子比那俩蠢货只强不弱!” “你胡说…你家…” 赵氏说不下去了。 她想说你家的才都是蠢货。 猛然看到她秀才老爷在瞪她。 两个老不死的还有二房、三房、四房的其他人也都在瞪她。 赵氏猛然意识到,她是沈家媳妇,要是这样骂回去,那她把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也都骂进去了…… 沈老汉按了按发胀的脑袋道:“我累了,老大和我说会儿话,你们都……回屋歇着吧。” 见老二还想张嘴说话,沈老汉又补了一句:“孩子去学堂的事儿我有数。” 不能再任由哥几个这么说下去了。 沈老汉担心再任由谈下去,这四房之间的兄弟情也差不多搁这年前了。 他得承认,以前都是那三兄弟听他的话让着大房。 现在没人让了,这冲突也就起来了。 待堂屋里只余下沈老汉老夫妻俩还有老大沈守诚。 沈守诚噗通跪在了地上:“爹,娘,儿子知错了。” “唉!老大,你不该啊!” “儿子改!” 既然瞒不住,那就主动认错。 他是秀才身,在县城有教书的营生,家里撇不下他也不会在外面掉他的脸面。 所以,他放下了身段给爹娘跪了。 反正这屋里也没别人。 他丢不了多少面子~ 沈老汉亲自把沈守诚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跪下脏了的袍子,这才拉着他坐在炕边上道:“不是爹嫌弃你,老大,你弟弟弟妹他们这些年也是吃了苦的。” “我知道。” “那你为何干出……算了,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问了原因又如何? 无非就是想要更好的适应秀才的生活。 但千不该万不该还继续吸老宅的血。 这话说出来只会伤他们父子的感情,索性忽略了。 二房、三房、四房的想法他相信老大也清楚了。 沈守诚确实知道,但他最想做的是装傻。 只要等到年初二,他就可以带着大房一家去县城。 到时候老宅的事儿他就说插不上手。 顾不上也就不用管。 可,现在亲爹问到他脸上他得兜着。 否则他担心回头那三个弟弟再往他脸上扔屎,到时他爹不帮忙了他的名声就要扫地了~ “要不回去和你媳妇儿商量商量?”沈婆子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 沈守诚心头一跳,连忙道:“娘您说的哪里话,大房我说了算。” 听他这样说,沈婆子的气消和了一点。 要是老大真的全部都听她那大儿媳妇的,她相信,其他三房还有得闹。 沈守诚知道这次不是轻拿轻放就行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 “爹,孩子们既然想要去县城读书是好事,我不反对。” “但是?” 被爹猜到了心思,沈守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他还得说出来。 “但是,我家那地儿住不开,这样,孩子们在学堂的吃住银子我这个当大伯的给出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抽空多看看他们的课业,您知道我在县学教书,平时的空隙还要自己读书,可能空闲时间不是太多。” “……” 沈老汉和沈婆子相互看了看。 两位老人家的眼底都闪过了失望。 老大这是以为还要以前一样初一十五的给孩子上课? 都去学堂了,还用得着他吗? 他们想让老大把态度表示出来。 明着占了家里的那么大的便宜,总要有个交待。 不管是县城的院子,还是马车下人,都是大房在分家前买的,总要给他这后面的三弟弟家说道说道。 显然,老大这是在装作不愿意提啊。 这一会儿,沈老汉对一向看好的老大少有的有了点看不上。 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跟老大媳妇那个眼皮子浅的就连当大房的格局都没了…… 见他还装作不知道,沈老汉也不想和这个大儿子转脑子。 他一个庄稼地里的老汉能转得过当秀才的儿子吗? 沈老汉就问:“咱们分家前你县城购置的那些东西你咋整?” 分家前三个字,沈老汉特意各停顿了一下,还加重了语气。 沈守诚心头微动。 他爹娘这是真的也惦记上他在县城的那宅子了? 第22章 出点事儿都往媳妇身上推,她能担得起吗? 分家前购置的东西? 他可是家里的老大啊! 可显然,沈老汉是没打算再让他敷衍过去。 “老大,你是家里长房长子,是大伯,用家里最多正常,但该你担起来的,你得担,而不是事事都往你媳妇身上甩。”见沈守诚眉头皱着,显然不太满意他这话。 沈老汉下了一剂重药:“以后你考上举人,当了官,出了事还得往她身上推,她能担得起吗?” 就差指着沈守诚的鼻子骂他不当人子不干人事,出点破事儿只会往女人身后躲清闲了! “……”沈守诚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道:“……爹,娘,您二老,说,说了算!” “老大你确定让我们说了算?” 沈守诚纠结了一下还是道:“爹,不是我不想出手,而是我一家老少都在县城,得住,应酬啥的没个家怎么行?” 老两口当然知道大儿子是不可能直接卖掉县里的那些宅子啥的。 但老大的态度让他们不喜。 或者说老大已经在轻视他们当老人的想法了。 常年不在跟前,他们父子都有隔阂了。 更不用说还各自有了小家的亲兄弟了…… 沈老汉不再绕弯子,问:“所以,老大你就说你打算怎么解决你用了二房、三房、四房还有老宅的银子自己置办产业?” “我给银子。” 听他爹的意思是不逼着他们大房卖宅子,沈守诚说出给银子时带着几分真心。 沈婆子问:“给多少?” “当然是平均给……一半?” “怎么个平均,又怎么个一半?老家能打听到你在县城的所作所为,就能打听到你那个地的宅子值多少钱,别想着算计,亲兄弟也撑不住你忽悠几次?” “老大啊,以后你怎么就能确定咱们沈家就你家过的最好的?!” “……” 沈婆子的话让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沈守诚其实是想说给三个弟弟家,一家十来两银子就不少了。 在老家三两银子就能过一年。 这十两至少能过三四年了。 可在想到这三家都要送孩子去县城读书。 这十两银子恐怕连学堂的束脩也不够。 虽然他不认为那几个压根就不像读书料的侄子能读出个什么来? 但他也不拦着,挑开了这事儿非得要银子,那他就以自己是大房还分家了来说。 只要他不想给,其他三房的人就要不走多少银子。 而沈守诚也看出来了。 他爹娘也对他们大房已经十分不满了。 从刚刚说出来的话就听得出来,这二位都是没有给他留一点脸面的。 堂屋的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大雪天的赶路你也累了,去歇歇吧,和你屋里的商量商量,尽快把这事儿确定下来,过年了,咱们家好不容易才能聚齐一次。” “好的爹,爹,娘,您二老也早点好好歇息。” 沈婆子眼睛有些发红的道:“恩,你们不气我就能好好歇息。” “……” * 沈守诚回了他们大房头的屋里。 东西摆置好,炕也烧起来了。 可沈守诚的心却依然冰凉凉的。 “老爷累坏了,洗漱一下吧?”赵氏亲自端了热水过来。 知道闯祸了的沈花雨捧着毛巾在一旁帮忙。 沈守诚看了一眼在炕桌上读书写字的大郎二郎,沉着脸洗漱。 别以为他没看到,那哥俩一点也不专心。 洗漱完,喝了一杯热茶。 沈守诚叹息一声道:“别装了,过来。” “是,爹!” 大郎二郎都立马放下手里的书和笔凑了过来。 赵氏和闺女沈花雨也坐在了炕边上。 沈守诚道:“年后老宅的那几个堂弟都要去县城读书,你们的学问必须提起来,尤其是你二郎,如果你的课业再有差,老子就抽断你的腿!” “是,儿子一定努力!”二郎哆嗦着赶紧应下。 他要是学不好,他爹抽他是真用力抽。 别看是秀才,但手拿戒尺打人可疼可疼了。 他的胳膊也真的被他亲爹给抽脱臼过。 大郎想了想道:“爹,堂弟们住在家里也行,我和二郎的屋里也能挤得开。” 在县城的家里,他们兄妹三个是一人住一个屋子的。 舅舅家的两个表弟住在一个屋。 他们兄弟俩的屋里再多放两张床不是问题,就是有点拥挤是真的。 沈守诚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阳穴道:“不用挤,你下次要考童生试,不能让他们耽误你,我和你阿爷阿奶说好了,他们吃住在学堂。” 本来想说银子自家拿,但想到在院子马车这些大头上,这点银子根本算不了什么。 沈守诚就把这话咽回去了。 赵氏见他家老爷好像没有多生气,就问道:“那,三牛,四牛他们?” 赵三牛,赵四牛是赵氏娘家的两个侄子,在县城学堂念书的这两年都是住的他们家里。 “你想让住就住着,毕竟是你娘家人。” “谢谢老爷。”赵氏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她都快愁坏了。 唯恐担心老爷让她开口把侄子撵走,那她在赵家的面子放哪啊? 沈花雨也很高兴。 因为她娘的缘故,她更亲近她姥爷姥姥家那头的亲戚。 至少那头的亲戚从来不会为难他们一家子。 沈守诚垂着眼皮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拿来我看看。” “好的,老爷,现银还有五十多两,其他的都……都存在钱庄了,吃利钱也不少呢!” 说到这话时,赵氏的眼神有些发飘。 沈守诚听出来他媳妇儿的语气不对,但也没管。 看到赵氏拿出来的一个首饰匣子,里面装着的是散碎银子还有几个镯子。 加起来差不多是有五十多两的银子。 沈守诚把首饰匣子盖好,收到手里下了炕。 赵氏愣了一下:“老爷这些东西我收着就行,哪能让您受累啊?” 赵氏伸手想接过去,沈守诚抬手避开了。 沈守诚道:“县城的那些家当你算算多少钱,年后去钱庄把银子都取出来。 那些银子,分成五份。 咱们留一份,另外四份换成银子或者东西,我都交给爹娘,让他们分给二弟、三弟、四弟他们。” 赵氏尖锐的声音响起:“那是我们大房的东西凭什么分给其他三房?” 沈守诚眼神锐利的瞪着她:“就凭那些东西是用我们老沈家的银子买的。 我不管你是把银子给赵家了,还是弄去哪里了? 我的俸禄也都在你手里,尽快收拢交给我! 赵氏你也不想我亲自去赵家要你接济给你娘家的银子吧?” “……” 第23章 大房爱装可怜咱们就看热闹 赵氏被吓的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老爷原来都知道! 沈守诚当然知道,虽然赵氏没明说,但每次去赵家提出要见那位举人亲戚的时候,免不了说要打点之类的。 他送去成车的礼也是有这方面的成算。 只不过那位他和赵氏成亲这么多年也没见过。 但赵家得了他家不少孝敬,占了便宜的人总是有些得意。 赵家人在说话间就会无意中流露出来。 可沈家是沈守诚的后盾,绝对不能乱。 在关键时候,除非那位举人老爷见他,否则他不介意把赵家吃的抠出来! 睡在一个被窝十几年的赵氏当然也知道沈守诚是什么样的人…… 沈守诚穿上鞋子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道:“不给银子也行。 除非你想让爹娘还有老宅的人都搬去我们的院子住。 没分给他们银子,县城的那些就是老沈家所有人的东西。 他们跟着老人去住也是应当应分的。 我当大哥的不能拦,你当长嫂的还得笑脸相迎,用心伺候,懂吗?” “!!!” 母女俩感动和高兴的笑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尤其是赵氏的脸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一会黑一会灰一会白的。 因为赵氏清楚。 沈守诚说的是在理的! 她倒是可以拿分家来说事儿。 但他们家是大房,其他三房可以硬留在老宅,但她的公婆肯定是要随着他们去县城住的。 到时,其他三房去看望他们能拦吗? 留个几宿他们能撵走吗? 那样的日子她好不容易才摆脱的,赵氏可是一点也不想过伺候老人扶持那三房小叔子的日子。 沈守诚把那一匣子的东西都送去了堂屋。 赵氏回来的第一晚一直都在哭。 不是被干的,而是肉疼的…… * 二房的沈守信和钱氏趴在炕上通过小窗子向外看着。 夫妻俩悄悄的说着话。 “大嫂哭的好真!” “活该!竟然不让咱们儿子去县城读书,要不是他们耽误,咱们俩儿子至少得出一个秀才呢!” “……” 这话就算是沈守信脸皮再厚也没接。 他自己的儿子他稀罕。 可再稀罕也得有点数吧? 就这俩那字写的比家里的鸡啄的都丑,还当秀才? 当菜别人都可能会被人嫌弃发柴嗓牙! 但该去县城还是得去。 “你们哥俩去学堂读书,能读就好好读,不能读就好好吃饭,我听说学堂的饭菜天天有肉!” 三郎道:“知道了爹!” 听到天天有肉吃四郎也高兴了:“爹娘你们放心,我肯定把自己吃胖!” 三郎、四郎一边窝了一个。 默默的听大伯家的热闹,也在听爹娘说话。 小哥俩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听的可认真了! 就没有比他们爹娘更疼他们的人了! “休沐的时候我装兜里带回来给爹娘吃!” “我也给!” “好儿子!” 二房的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 三房。 沈守礼和孙氏站在屋门前,透过门缝看着外面。 大房的动静他们夫妻俩也听到了。 虽然不知道老大拿着的匣子是啥? 但能送去堂屋的,肯定是能拿得出手的。 要是普通的东西,他们这位秀才大哥不会亲自送去的。 孙氏担心的道:“大哥不会拦着吧?” “老四说大哥不会拦。” “为啥?” “二哥说他拦不住,还说大哥可猴精猴精的。” “咋说?” 沈守礼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咱们五郎能去县城读书就行,别的不关咱们三房的事儿。” “也对。” 主要是想管也管不了。 看着熟睡的五郎。 沈守礼和孙氏夫妻俩都下定了决心。 大房是秀才,心眼子贼多。 还看不上他们老宅的兄弟,明眼人都能感觉得出来。 现在有两位老人还好。 以后难说。 有的人家在老人走后,打出狗脑子的可不老少。 他们比不过大房,可二房、四房的精明还聪明啊。 还愿意带着他们三房的五郎一块去县城读书就行。 要真和二哥说的那样,爹娘要是把他们真分出去。 除了徭役和赋税有点重,别的也还好。 至少以后他们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大不了他多做几份工,赚到的银钱不用交一半到堂屋,其实日子可能会比现在更好…… * 四房。 沈书凡在房间里练桩功。 夜里太黑,看书写字都伤眼睛。 而且沈书凡也没打算暴露自己空间里的东西。 他可不像其他几只郎那样有笔墨纸砚的,平时都是五郎他们过来,沈书凡装着学几句。 沈守义夫妻俩在屋里的时候,沈书凡大都是练桩功,练闭气,或者干坐着闲聊。 “媳妇儿,你说大哥这回会用什么理由拦着?” 沈守义和李氏夫妻俩窝在炕上的窗户那里。 沈守义瞅着外面。 李氏纳着鞋底子,听着她男人说着堂屋和大房那边的事儿。 突然这么问了一句,李氏干活的手还顿了一下。 随后才道:“左右不过是以前用过的,我看大哥看你不太喜欢。” 只李氏看到的,大哥就拿眼剜了他们四房好几回了。 沈守义浑不在意的道:“让他喜欢干啥?不给银子不给粮食的,只要咱们六郎能去县城上学就行。” 俩人看了看沈书凡。 沈书凡也没避开他们的眼神,朝着他们俩咧嘴笑了笑。 沈守义夫妻俩顿时就更高兴了:孩子没拒绝,还能再加把劲! 大房那边的动静没刻意压着。 他们在四房这里也听的很清楚。 “大嫂怎么还在哭啊?竟然没去堂屋和大哥演戏忽悠爹娘?” “忽悠爹娘也不一定非得在跟前!” “……” 话说到公婆了,李氏抿了抿嘴,没接话。 沈守义说那是他亲爹娘,但李氏是当儿媳妇的,她要是说就是不孝! 李氏继续纳着鞋底子,听着外面的声音。 要是按照大房以往的习惯,大嫂哭几声就没动静了的。 今天这哭的格外响,声音还大。 持续的时间也长。 “大哥大嫂他们难道这是变路数了?” 沈守义撇嘴道:“没听大嫂哭的和死了亲爹似的吗? 大哥去堂屋没出来,也没吼她闭嘴! 这是装可怜给咱们看呢。” “这么明显吗?”沈书凡是没看出来装的,听着还怪惨的。 李氏平静的道:“大房每年回来时间超过两天的时候,都会闹这么一出,摆样子给我们看,再拿捏爹娘,临走的时候多给他们塞银子! 不止咱们,你二伯家,三伯家也都门儿清,这会儿子大都在各自的屋子里看热闹呢!” “……” 第24章 六郎啊,你当咱四房的老大可行吗? 沈守义和李氏往外看了一眼。 在堂屋那里果然看到有点昏暗的影影绰绰的三个人影。 李氏一下子有些急了:“不会吧,那爹娘心软了咋办?” “凉办!” “啊?” 沈守义见沈书凡还在练着桩什么功,眼神却仍然看向他这边。 他清了清嗓子就分析道:“爹娘偏心大房是不假,但他也不想让我们兄弟四个离心。 放心,这回啊,爹娘肯定会让老大出点血。” 独木难支。 爹娘还想回京都,那只大房一家是干不成这事的。 就算是大哥真考成举人,那还得往上呢。 他想干大事,就离不开宗族的支持。 都弄死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是血脉亲人,爹娘不会同意那么干。 除非把他们哥几个彻底分出去~ 但分东西给他们三家不利于大房,爹娘大房都不会同意。 不分东西只硬分家,爹娘就得跟大哥去县城。 自由了这么些年的大哥和大嫂不会乐意。 再就是没人管,大房不顾忌什么的硬分。 那就只能是老两口突然没了~ 也不至于。 因为爹娘要真没了,大哥还得丁忧。 一下好几年,所以爹娘和大哥这次都得出血。 事能到哪步,沈守义没再瞎猜。 只能看老大以后想走到哪步了? 李氏瞧了一眼大房的方向道:“大嫂不会同意!” 这些年都是大房的从老宅抠银子。 他们带回来一两,拿走的至少是十两。 让大房的出血,还不如说相信野鸡自己跑家里来送肉给他们吃的邪门! 没看几包点心就差点要了大嫂的命了吗? 沈守义一点也不奇怪他媳妇这样说,附和道:“这不已经在装着闹腾了? 给我们各房看的,听个热闹就行。” 沈书凡收了桩功。 听到这个就问了一句:“要是县城那边的东西,大房就不给其他各房分会怎么样?” 沈守义无所谓的冷笑了一下:“会给的,就是给多给少不一定。 你可别小看你大伯这人,他能狠得下心思,他为了科举都能苦我们十几年。 现在眼看着又要考举人的当口,他不会让你大伯娘他们扯他后腿的。” “……” 不愧是亲兄弟,了解和判断都是这么一针见血。 “您两位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守义和李氏惊喜的对视了一眼,齐声道:“六郎啊,让你当咱四房的老大可行吗?” “行啊,我都住在你们这里了,但我之前说的话也是真的,所以,你们二位还是要努力给我生个弟弟妹妹的,我带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 沈守义满面红光。 李氏泪眼汪汪。 这是他们夫妻活了这么多年听到最好听的话了! 以后的小崽子,有一个算一个。 不管男女娃,都必须听六郎这个大哥的! 他不止管生,还管揍! 看着夫妻俩激动的恨不得蹦起来的样子。 沈书凡轻笑了一下,端着一盆水去练闭气去了。 沈守义夫妻俩不敢打扰孩子,相视一眼。 一个做活计,一个继续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夫妻俩都不那么专心了! 孩子同意过继了,接下来得准备起来了! 真要到那一步,他爹娘也不会同意大房的那么干。 是人都有好恶,有偏心的可能。 但是还有一句沈守义没说。 那就是爹娘那两位老人会压着老大给的。 大房的出的不会太多,但依爹娘的习惯,可能会暗地里拿一些私房来补给他们兄弟三房。 老人家总是会下意识的向着弱势一点的。 当然了,在他们家,最被偏向着的那个永远是大房~ 毕竟亲爹亲娘。 沈守义忍着没再继续说出两位老人的坏话。 他不希望儿子对他阿爷阿奶对这个家太过失望! 大哥这个秀才还是有点用的。 真弄的分崩离析了,那他有可能还得去服徭役。 媳妇儿儿子的谁给他照顾啊? 他这个四房的顶梁柱可得把这个家照顾好了! 东西得了就行。 过程不重要……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边还是漆黑一片。 四房的人就都起来了。 沈守义去二房找二哥沈守信商量事情去了。 李氏做饭。 沈书凡起来先练了一会桩功,热身差不多的时候就端了一盆水在屋里把脑袋扎了进去。 他的闭气熟练度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可越最后面了,越难练。 练了这好几天了,还是差一试练度。 眼看着要过年了,沈书凡打算在年前把闭气熟练度肝满…… 「闭气熟练度:100,是否升级?」 沈书凡:!!! 听到系统久违的机械音都觉得亲切了不少。 呼! 终于肝满了。 咕咚! 一个兴奋,忘了脑袋还浸在盆里了,直接喝了一口。 砰! 沈书凡来了一个原地摔。 尾巴骨那里疼的沈书凡那英俊的脸都扭曲曲了。 呲牙裂嘴的扭头,就看到一脸紧张的还在很大劲的拍着自己后脖子的五郎。 “咳咳~别拍了,再拍要被你拍死了。还有,五郎你摔我干啥?” 这家伙还保持着一副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把沈书凡别倒的模样。 “六郎你没事吧?”五郎紧张的道:“你……你刚刚是不是溺水了? 别想瞒我,我都听到你灌水了,就像咱们掉到河里那么大动静!” “……” 好话瞎猜的都让你说了,让他咋说! 难道要说突然间口渴就着盆来了一口? 沈书凡拍了拍五郎:“先起来,你这样别着不难受?” “难……难受!腿麻了,拉我一下!” 小腿上压着一个人,不麻才怪! “五郎六郎你俩干啥呢?” “六郎,咋滴,打架了?” 三郎、四郎从外面挑门帘进来,带来一阵寒风。 脸上沾了水的沈书凡被冻的一哆嗦。 五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道:“没打架,就……就是摔了一跤。” “……打就打架了呗,说啥瞎话,赶紧把你们身上的衣服弄弄,又是土又是泥水点子的。” 三郎不觉得打架有多严重。 他们哥俩就经常打,小时候大房的大哥二哥回来,他们哥仨干那俩。 每回都打的他们哭的嗷嗷的~ 现在大了,干架也不那么明显了。 五郎、六郎年龄差不多,打就打呗! 谁还不是那么个年纪过来的? 这三只郎都不再提刚刚的事情了,沈书凡也松了一口气。 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孩可不好忽悠~ 第25章 等他现编一下理由的 沈书凡抹了一把脸道:“咋这时候就来了?” 以往都是家里的大人出门后才过来一块读书写字的。 今天要早,还没吃饭呢。 四郎道:“爹娘他们都去堂屋了,让咱们先看会书。” 沈老汉也是个急性子。 连饭都顾不上吃先把儿子儿媳都叫过去了。 透过纸糊的窗子看堂屋那边关着门帘,静悄悄的。 看来商量的挺和气的。 沈书凡四个半大的孩子挤在炕上写字读书。 沈书凡坐在一旁,默默的听,安静的看。 三郎、四郎、五郎写的特别认真。 哥仨都知道,等大伯吃过饭就要检查他们的作业了。 虽然这回都写完了,但可能写的不太好,就趁着这个时间多写几张,回头替换下来几张不合格的~ 沈书凡表面上很专心的在听。 心思早就跑远了~ 沈书凡在意识里唤出熟练度面板:“统子,我要同时升级拳法、跑步、闭气技能。” 系统:「拳法升级中、跑步升级中、闭气升级中……」 系统:「恭喜获得技能影掌(初级)、轻功(中级),灵泉(初级)」 沈书凡的薄唇勾了勾,这次的技能总体比上次的更合他心意啊。 尤其这个轻功,可是沈书凡一直都想要的。 在侯府时看到那些侍卫飞高飞下的,他可眼馋了。 可是吧,他吃不了练功的苦~ 现在好了,系统给了! 至于轻功后面升级所需要用到的熟练度沈书凡直接忽略了。 沈书凡认为,这中级技能就够自己用! 反正一时半会升不了级,看了也是紧张,还不如装看不到。 看不到就没有紧张感了~ 系统的个人面板也适时的更新了: 「姓名:沈书凡, 技能:过目不忘(中级)、轻功(中级), 书法技能(初级)、厨艺(初级),医术(初级), 影掌(初级)、灵泉(初级) 熟练度余额:247点, 初级书法熟练度:1(10000熟练度可升为中级), 桩功熟练度:10, 医术熟练度:24, 内力:1(初始值), 物资:若干。」 盯着自己的个人面板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数值显示的就是零了,这倒是容易区分。 眼下就是盘算着余出来的熟练度该加在哪上面? 沈书凡虽然胎穿至今,但很多意识还是和前世类似。 也因此才吃了闷亏! 吃过亏的他完全只想保命的底牌多一点,再多一点。 留着? 留着太多的熟练度余额干啥? 又不能生崽! 他眼下一是自我安全,再一个就是要为科举做准备。 寻思的五郎都又写出三篇大字了,沈书凡也确定了想法。 沈书凡意识一动。 「姓名:沈书凡, 技能:过目不忘(中级)、轻功(中级), 书法技能(初级)、厨艺(初级),医术(初级), 影掌(初级)、灵泉(初级) 熟练度余额:0点, 初级书法熟练度:91(10000熟练度可升为中级), 桩功熟练度:100, 医术熟练度:74, 内力:18(初始值为1), 物资:若干。」 奇怪的就是灵泉竟然也被分类在技能里,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但感知了一下,没有说明,也没有提示。 沈书凡呼唤系统:“统子,灵泉怎么用?” 系统:「请先激活。」 “从哪激活?” 系统:「当然是买口井了,详情请至商城查看。」 沈书凡点开透明面板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按钮:「商城」 「井(激活灵泉可用),价值500熟练度!」 沈书凡:??? 抢劫啊! 抱歉,他个熟练度余额为0的穷鬼买不起! 过! 关闭商城的沈书凡不死心:“统哥,现实中普通井能用吗?比如我自己挖个井弄进来?” 系统这回没有秒回,而是过了大约有十息左右。 系统:「现实中,十年龄以上的老井或者深度达到20米能出水的井,择一都可。」 “我请问一下,这井收进空间来,原来的地方什么样?” 系统:「当然是空的坑了,请宿主不要问如此幼稚的问题。」 “……” 这样的井就算有,他又怎么收进空间里? 辣么大一个井,突然消失了得是想吓死多少人啊?! 这冰天雪地的去哪挖个井去…… “六郎?六郎?” “恩?” 三郎问:“我背的怎么样?” 沈书凡懵懂了。 刚刚他一直在意识里忙活自己的事了,压根就没听这三只郎背的啥啊! 沈书凡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脑袋一转,看向四郎:“四哥以为呢?” 四郎眨巴眨巴眼睛:“三哥问你,你问我干啥?” “此言差矣,兄弟是相互学习,相互提携,相互监督。” 反正这个问题他不能先回答! 四郎瞪眼:“六郎,你实话实说,刚刚你是不是在想井?” “……” 见沈书凡沉默,四郎又道:“我们都听到了,你说了好几回。” “我那个是……”等一下,他得现编一个理由。 “六郎你是不是想去枯井里看看有没有猎物掉进去,可这雪太大了,不太好去啊!” 哎哟我嘞个福星五郎啊! 沈书凡还没有编好,倒是五郎先帮他想到个好说法了。 “知道就好,……五郎,你说的那个枯井,大吗,深吗,远吗,知道的人多吗?” “你不就是想知道能不能去套好吃的吗?知道的人多,但掉进里面的猎物谁见到是谁的,一般碰不上。” 就算是偶尔有猎物,也被就近的人家捡去了。 那些人住的近啊,听到动静过去就捡走了。 哪里轮到他们这些住的远的~ 沈书凡想的不一样啊! 别人是去捡猎物,他是要去捡井啊喂! 看样子弄个井…… 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沈书凡连忙问:“那咱们啥时候去看看呗?” 五郎立马道:“行啊!” 他宁愿在外面雪地里打滚,也不想写大字。 三郎有些着急了:“现在不行,大伯一会就要检查作业了,你们怎么还唠开了呢?” 五郎咧嘴笑着道:“三哥,那你再背一遍我们仔细听听!” 三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刚刚你们是不是都没听我背,就想着出去弄好吃的去了?” “嘿嘿嘿嘿。”四郎先傻笑了起来:“这不是饿了吗?” “是啊,这次也太久了一些!” 沈书凡:“恩。” 四郎五郎都承认了,他也认下,算不上特别过分。 他这叫随大溜…… 第26章 有事兄长服其劳 看看时辰,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各屋的大人还是没回来。 外面院子里还在继续下雪。 地面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了。 咕噜噜。 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 随后就又有附和的了。 一时间,小哥四个都有些面面相觑。 沈书凡看了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三只郎:“饿了,要不咱们吃饭?” 咕噜! 仿佛为了验证回答沈书凡的问题,五郎的肚子适时的又大叫了一声。 五郎立马点头:“饿!” 他前两天发烧,吃啥都没味。 可就从昨天醒来之后,就感觉特别饿。 他是睡了一觉,半夜饿醒了,把他爹娘留的打算今天早上吃的窝头吃下才又睡着的。 今天一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饿意也更明显了。 三郎:“可娘没做来得及做饭。” 他爹娘昨天夜里就一直在商议着怎么从大房嘴里抠银子了。 今天四叔一大早的又去商议,哪里还有想着给他们做饭的意思。 五郎道:“我家做了,咱们一起吃。” 四房的李氏也做了饭。 但各房做的都是仅仅够自己屋里吃个三分饱的。 粮食啥的可都缺的紧。 三房、四房的大体的差不多,白菜糊糊加饼子。 他们两房的人都不多,做的饭量也不大。 要是给三郎四郎吃了,那在堂屋里的大人回来之后就没得吃了。 沈书凡想了想道:“有事兄长服其劳!” 四郎、五郎齐齐看向三郎。 三郎茫然了。 “啥意思?” 是让他顶着挨揍的下场去把吃的端来吗? 他家的吃的都被娘锁起来了。 随便开锁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问题来了,他们吃可以,但不会做饭啊! 沈书凡道:“长房的大哥应该没去堂屋吧?” “没,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在大房温书呢。”大伯还让他们走路动静小点,别打扰了大哥读书。 “走,有问题当然是去请教长兄啊!” “……” * 大郎沈光宗,今年17周岁,在宝泽县城也算是比较有名的郎君。 谁让他父亲是秀才,又是县学的先生呢? 沈光宗虽然没功名,但人长的不错,而且又有一个秀才爹。 这两年说亲的人也是不少。 只是不管是沈守诚还是赵氏,一个都没应下。 就等着大郎沈光宗考上秀才,再相看高门楣的亲事。 俗称:看不上这些普通人家的姑娘。 沈老汉和沈婆子也提过,沈守诚直接给推了,大郎都没有回来看一眼。 从那以后,老夫妻俩算是知道大房的野心在不知何时已经养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大了! 大郎在大房里也并不是很安稳。 老宅的事爹娘都说了,不让他掺和。 只让他好好读书学习,年后的童生试他又是要下场一试的。 当年再成为秀才,是他下一年的目标。 可他考了三次,落了三次。 沈光宗其实很紧张。 但他不敢说。 二郎说过他不乐意读书,爹抽起棍子就抽啊! 娘哭晕过去都没停,还让他在一旁看着。 二郎的胳膊都给打断了,养了三个多月才养好。 从那以后,二郎一个不读书的字都不敢说了。 他是家里的大郎,他更说不出这个‘不’字。 就如这一大早的,往常在县城这个时辰,他们一家早就吃过早饭了。 可现在,还没开始。 屋里的点心啥的也都送去堂屋了,饿的他们兄妹三个的肚子都是一直咕咕叫个不停。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的。 他们爹要是知道有人打扰大哥读书会抽他们! 沈光宗自己就更不好意思说了。 这个时候,三郎等四小只哒哒的冒着雪来了。 听到门口有走路的动静,还不等敲门,二郎已经把屋门打开了。 “呢……三郎,怎么是你们?”二郎还以为是爹娘回来了呢? 三郎走在最前面道:“我们找大哥!” “进来吧。” 大郎从炕上下来扯了扯有些皱巴巴的长袍重新坐好。 等看到三郎、四郎、五郎还有陌生的六郎一起来了,就道:“坐炕上吧,暖和。” 大郎刚说完,三郎等四小只齐齐向他行礼:“兄长好!” 吓的不明所以的大郎差点跳起来:“你们……有,有事儿?” 要不怎么好端端的给他行礼啊? 太正式了! 让他莫名的有些压力。 三郎有些紧张的开口道:“谢过兄长关心,我们就不打扰兄长读书了,请教点事儿就走。” “说,说吧。” 四郎清了清嗓子道:“兄,兄长,这个时辰了,家里该开早饭了,可爹娘还没出来,您看要怎么安排?” 大郎:…… 他要知道还会在这里饿肚子吗? 可三郎四郎都叫他兄长了,称您,还向他行礼! 他要是不管不问,有违兄长的身份啊! 接下来轮到沈书凡,他向大郎又行一礼道:“我们兄弟知道兄长读书劳累,不如我去灶房把咱们几房的饭食做出来,还请兄长示下。” 二郎一听也连忙凑过来:“大哥,我也去,这样咱们各房各出一个人,爹娘也说不出来什么的。” 只要不写字,二郎他宁愿去灶房帮着烧火~ “你……你们会做饭吗?” 其实大郎是想说君子远袍厨的。 可是想到弟弟们还小,他这个做兄长的不能一下子打击弟弟们的积极性。 就说的委婉了一些。 三郎四郎看向沈书凡,二郎不解也跟着看向沈书凡。 沈书凡看向大郎,考虑了一下才说:“应该,能吃。” 他的厨艺还从来没用过呢! 想来是做熟,能吃,且吃不坏肚子应该是能做到的。 沈书凡有幸见过二伯娘做饭,就是把白菜萝卜青菜干的都放到水里,等锅里的东西都煮熟了撒上盐巴捞出来就能吃。 沈书凡觉得自己的手艺应该比二伯娘好那么一丢丢。 最起码也是不相上下~ 在布帘后听着他们说话的沈花雨没忍住的冷笑出声:“噗!能吃那得多难吃啊!” 沈书凡平静的看了一眼大郎:“那总不能麻烦长姐去做饭吧?” “谁要给你们……”沈花雨当即就要骂泥腿子。 沈光宗立马沉着脸打断了妹妹的话:“花雨,你是姐姐,要有长姐的样子!” “……” 第27章 莫名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沈花雨一愣,也是才明白,刚刚这个新来的六郎称她是长姐。 这在县城可只有县太爷那样的人家的嫡女才有的称呼。 她……她不会做饭也只会烧火啊! 难道要让二郎在屋里读书,她去烧火??? 她是沈家的长姐,怎么会莫名有点亏心呢? 见妹妹没再继续炸刺,大郎沈光宗安心了一些。 “我和你们一起吧。”大郎也想出去透透气。 屋里是暖和,但一直看书,他心里都是空的。 爹娘一大早就被叫去堂屋找爷爷奶奶商量事去了。 他以为他会一起去。 可惜,他还是被留在屋里了。 “兄长要读书,我们做饭就行,就是各屋的粮食都不太多……” 他们二房、三房、四房要是一起做了饭,就只把大房的给空出来不太好看。 过来问一声,大郎要是不想和他们一起玩,那就正好不管。 倒是没想到大郎这个兄长还是有点样子的。 大郎穿上鞋子道:“二郎,拿粮食!” “没钥匙啊!钥匙在娘那里。” 大房的东西锁着并不是防孩子,而是防其他各房的妯娌来看到。 尤其是往年二房的钱氏一天会来好几趟。 也就今年有更重要的事情没空来看他们大房有啥东西了。 沈花雨一挑布帘从后面走了出来:“娘的钥匙在我这儿,要不,大哥我去烧火,你和二郎在屋里继续温书吧!” 沈花雨有些脸红,其实她娘在去堂屋的时候,钥匙给她是让她做饭的。 只是她懒习惯了不想干~ 大郎接过钥匙去拿粮食:“阿爷阿奶的早饭我们也得一起做出来。” 沈书凡立马道:“兄长想的周到,我也去屋里多拿点出来。” 三郎、四郎、五郎紧随其后的齐声称赞:“兄长厉害,我也去多拿点!” 虽然刚刚背诵的话里没有这句,但跟着六郎说肯定没错。 看吧,以前看到他们就没个好脸的大郎,这会儿竟然要和他们一起去做饭了呢~ 大郎脸红了红,他有些不好承受这样的称赞。 他之所以那样说是想着点心肉布啥的都给了,这一顿饭的粮食也给得。 倒是没想到这四个兄弟会这么高看他! 太容易满足了! 根本就不像娘说的斤斤计较的人。 唯独二郎站在一旁:…… 二房、三房、四房的堂兄弟和大哥说话。 大哥竟然这么有耐心,还亲自舀粮食要带他们去干活。 要换成是他,一句话就给怼屋外去了。 还有那四个小的,怎么那么默契的说话的啊! 行礼不带他,说话也不等他一起。 他觉得自己有些被孤立了。 莫名的不合群~ 三郎在即将出大房屋子的时候,把他背的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兄长我们当弟弟的干活就行,你还是继续读书吧。” “有事兄弟服其劳!”大郎道:“我是你们大哥,没有看着你们干活我享清闲的道理。” 被弟弟们夸奖了这么多句,总不能白夸吧? 三郎、四郎、五郎齐齐扭头。 憋笑! 刚刚这话六郎也说过。 原来大哥也知道啊! 沈书凡哪能不知道这小哥仨的意思,就只能他开口道:“咱们全家都知道兄长读书是重中之重。 兄长发话安排好事情,做饭这样的事弟弟们就能干。 还请兄长以大局为重!” “……” 不,他不想读书,他现在就想出屋去! 做饭也好,还是扫雪也罢。 大郎看了看年纪最小的六郎,沉稳的说道:“也罢,你们……小心些!” “好的,兄长!” 二郎这回终于能跟上节奏了,把大房的粮食和菜一起接过来:“大哥,我去干活啦!” “恩。” 三郎、四郎回二房拿了一些东西去了灶房。 沈书凡看了看三房四房做的早饭,又从屋里提了一个篮子出来。 当看到里面是一篮鸡蛋,甚至还有一块肉时,提着一块豆腐出来的五郎直接把他推回了屋子。 “咋了?” “太多了,你日子不过了,你把这些东西都拿过去,四叔四婶会哭的!” 不管是鸡蛋还是肉,那是过年才舍得吃的。 想来四叔四婶买这么些就是要过年用的。 这会儿都吃了,那六郎肯定会挨揍的。 上回各屋拿了鸡蛋去一块做饭,二伯娘可是心疼了好几天呢! 更不用说六郎提的这是一篮子了。 沈书凡:……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从空间里弄点东西出来,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看着没别的人过来,沈书凡就道:“就说是咱们两家的。” “那也太多,六个,只拿六个鸡蛋就够了,肉别拿,放家里。”五郎不由分说就把篮子和肉都放到角落里了。 头也不抬的数了六个鸡蛋揣在沈书凡的兜里,还不停的叮嘱他:“你也别太实在了,差不多就行了。” 说好的忽悠大哥出头的,结果呢? 这又是蛋又是肉的,果然年纪小,忽悠别人也把自己给忽悠了。 五郎担心的不行。 见他还想嘀咕,沈书凡赶紧道:“抽空咱们去看看井吧,我听说大雪天有不少猎物出来觅食,到时候多弄点肉回来吃如何?” “好!咝溜!” 五郎看到这块肉就已经很馋了。 可这是六郎的,他不能抢弟弟家的肉。 要是枯井里有肉那可就太好了! “你俩在这里还唠嗑呢,锅都烧的冒烟了,咋做饭?”二郎跑过来问道。 “……” 当沈书凡进到灶房,整个人都呆了。 灶房里有两个灶,一个灶上是个罐,一般是用来烧水用的。 一个灶上是一口大铁锅,炒菜蒸馒头烙饼子啥的都用这个。 正如二郎说的,这会儿锅烧的都冒烟了。 就这样,锅底下的火还呼呼的时弄呢! 眼看着沈花雨又往里放了两块干柴。 沈书凡的眼角抽了抽道:“长姐,火太大,放油放菜,炒啊!” 沈花雨的脸上烟熏火燎的有些发黑,听到这话,她小脸一板:“你说的轻巧,我要是会还让二郎叫你们来干啥?不是你说你们做饭吗?” “……长姐说的好有道理!” 让他都无法反驳。 关键是人家不会的认真又理直气壮。 沈花雨:……哼! 要不是她是长姐,她才不要来干活! 不过看看大哥那期待羡慕他们能出来的眼神,好吧,烧火还是挺好玩的。 一会就能吃饭了,还是自己做的呢! 沈花雨决定不和几个不懂事的弟弟生气了~ 第28章 为了口吃的,咋说都行 哧,啦! 沈书凡抱起油罐子,往锅里倒了一勺油。 顿时整个灶房里都是抽气声! 好香! 就是油好像倒的有些多了! 六郎的这一下,够他们全家吃一个月的油了。 沈书凡把口袋里的鸡蛋拿出来。 一手一个,朝着锅沿磕一下,三回就把六个鸡蛋都打到锅里。 勺子一划拉,立马成形。 沈书凡直接往里面加水。 沈书凡也没办法,锅底的火太大了,稍微慢一点,这第一锅不管炒啥菜肯定都得糊。 所以就着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咕咚! 鸡蛋汤! 在灶房里的几个人都馋的不行。 下一步,把围在这里的人都支去干活。 否则沈书凡担心这些家伙敢下手从锅里捏吃的~ 看了看各房拿来的东西,沈书凡开始安排活: “都别愣着了,干活干活!二哥,你去把白菜洗了切成块!” “白菜很干净的还洗干啥?”他们家吃都是掰了就炖,又是洗又是切的多麻烦! 沈书凡把手里的勺子往前一递:“你来炒菜,我去洗菜!”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不说别的,就六郎刚刚倒油的这香气,二郎觉得这菜炒出来肯定香。 他不会做饭,也不会炒很香的菜。 洗白菜就洗吧~ “三哥会和面吧?” “会,和多少面!” “拿来的这些面都和上,咱们烙几个饼子再弄疙瘩汤吃。” “好嘞!” 三郎挽袖子去和面,大多是杂粮面,只有大房拿出来的一碗是白面,被他都掺到了一起。 就是放的水稍微有些多,粘的他手上盆上都是面糊~ “我我我干啥?”四郎赶紧问。 沈书凡道:“四哥你把萝卜洗干净,切成丝。” “没问题。” 最后是五郎。 五郎认真的看着沈书凡,等着他的活计。 “五哥你……拿盆拿碗一会盛菜盛饭用,再帮看看饭菜够吧,不够的话……” “够了,绝对够,比以往吃的都多,你别瞎想嗷!我马上就去拿东西!” 五郎赶紧跑了。 好像是生怕沈书凡再打他们四房屋里那块肉的主意。 五郎怕沈书凡败家挨揍。 沈书凡:……他真的就只是想趁乱弄点肉吃啊~ 四房夫妻俩对他太上心。 好处是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坏消息是他从侯府带来的东西一样都拿不出来。 因为压根就找不着单独的空啊喂~ “长姐,火小点,再小点!” “对,长姐这次的火候控制的就相当棒!” “这会火大些!” “小点儿!” “长姐手艺炉火纯青啊!” 沈花雨:……这词是用来形容烧火的吗? 这一通忙活,让她的脾气也都完全消散了。 不为别的,六郎小小的一个人,做出来的饭菜竟然有模有样。 关键是香! 一大盆的鸡蛋疙瘩汤,鲜香浓郁。 一盘炒白菜,清爽可口。 一盘炖萝卜条,应该是炒萝卜丝的,但奈何某只郎切的有些粗,只能炖了。 再一盘辣椒炒野菜干,香辣味熏的灶房里的人泪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最后烙了二十张大小不等的饼子。 面糊状的小半盆正好用完,用了三勺油。 饼子是真香,一拿到手里,都能沾的油晃晃,亮油油的。 但也是真费油! 不偏不倚。 沈书凡这顿饭做完,放在灶房的各屋的油罐都用的要见底了。 “菜做好了,要不要去问问兄长……” 二郎抢先道:“我去问!” 他撒腿跑回屋去了。 “大哥,不是,兄长,饭菜做好了,能吃了吗?” “……”大郎瞪了一眼二郎:“你好好说话。” 二郎怒了一下:“堂弟他们这样说你都不说他们。” “那能一样吗?算了,我去堂屋问问,二郎你该真的用心好好读书了,否则被堂弟们超过去可不好看。” 听到又提读书的事,二郎就满脸抗拒:“不说那些,能吃饭了不?六郎的饭菜做的可香了!” “六郎一个人做的?” “当然不是,我们也有干活,长姐还烧火了呢!” “……知道了。” 大郎让妹妹过去其实就是装一下样子的,倒是没想到能从头坚持到做好饭。 看来妹妹也很喜欢长姐的这个称呼。 “在县城的家里,以妹妹那小姐脾气别说烧火了,就算是让她扶一下油罐子,她都得生气。” “可刚刚长姐和三郎他们干活可开心了!” “……” 那是开心吗? 那是饿的想赶紧吃饭! 大郎在屋里也没安心的看书,他把院子的雪扫了一条道出来。 虽然又落上了,但也比之前要好走一些。 二郎看着大郎去了堂屋。 他一溜烟的跑回了灶房。 不能吃先闻闻味也香啊~ * 堂屋里的气氛并不好。 老大沈守诚一早过来堂屋里,先同意了四房认沈书凡为养子的事。 再认可了送家里的孩子们都去县城学堂读书,还言明孩子们读书期间吃住由他这个当大伯的出钱。 就是说各房的几只郎上学的束束脩费用还是老宅出,吃住他出,在这几个弟弟家也没有其他的压力了。 也因此,再提到县城里他大房置办的东西分配时他就有了话语权。 爹娘自然是跟着他们大房。 这样他们大房的就再单给二房、三房、四房各50两银子。 沈守诚想的很好。 可他的这种提议其他三个房头的都不同意。 不说别的,就老大在县城的那一栋宅子就值380两银子。 加上爹娘就算是分成五份,那每房也能分到的应该是76两。 更不用说还有马车,里面的那些东西,额外的下人这些也是很大的银钱。 “都这个时候了老大你还想贪便宜,真不要脸!”沈守信直接骂出了口。 “沈老二你说谁?” “说老大你啊,你那么会算计,别是耳朵聋了吧,我这么大声音你都听不着!” “你……” “你什么你!” 说着说着,眼看着沈守诚和沈守信就差点动了手。 在这方面大房的肯定是吃亏。 沈守礼不一定,但沈守义帮忙肯定会偏老二。 老爷子愤怒至极的吼了一声:“各退一步,否则就正式分家!” 沈老汉只想吓唬吓唬四个儿子儿媳。 可他们说的话却是出乎他这个老家长的意料。 沈守诚撇了一眼在座的满脸不服他的家里人道:“爹,您忘了吗?咱们家,早就分家了啊! 你们非要逼我,那下一步就只能是断亲了!” “!!!” 第29章 亲兄弟闹腾,大房的竟然敢说断亲 “老大!”沈老汉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作为家里的大房怎么敢说出断亲这样的话? 传出去这板上钉钉的不孝不仁不义啊! 其他三房都愣了。 大房的这是豁出去了! 沈守信没给沈守诚狡辩的机会,他随后就道:“原来大哥是这样的想法,也难怪了。 难道不是因为本就分家了才这样的吗? 否则大哥怎么敢只给我们一房50两打发的? 断亲你打算给多少?先说好,不是我们逼你,是你欠我们各房的!” 沈守义讽刺的看了一眼大房的位置,笑意不达眼底的说:“爹娘同意我们四房就能同意。 爹娘跟大房,那年后大哥走的时候带爹娘一块去县城住,别一边养爹娘的老,一边只从家里拿东西拿银两。 谁家好人的孝心都在嘴上?” 最老实的老三沈守礼在他爹娘的期待下开口道:“大哥你别太过分了,大嫂不止一次的说要和我们这些泥腿子断亲了,你们要是真想,也不是不行! 银子少不行! 你们大房的你和大郎二郎上学花了家里多少,我们各房的也得要多少,你贪的就得给家里退回来!” 沈老汉、沈婆子:“……” 这还是他们以为会全部都听他们的话老三吗? 沈守信和沈守义也挺意外沈老三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些可并不是他们俩让三弟/三哥背下来的啊。 而是沈守礼自己想说的话。 沈守礼又道:“什么以后沾光都是假的,大郎二郎打懂事起就上学,我儿子打小就干活。 一样的都是沈家的孩子,这也要分上下人吗? 要不是大哥你拦着……我五郎也不会耽误这么些年。” 想到差点没了儿子,沈守礼的眼睛都红了。 大夫说了,孩子在河里冻着可能还有后遗症。 只能好好养着,否则以后可能干不了重活。 在乡下的老宅过生活,哪个不是重活? 所以,沈守礼夫妻就一个念想,让孩子去县城读书,和他大房的一样留在县城过好日子。 大哥拦着不止是拦住了五郎去上学,还是想要他孩子的命啊! 逼急了他都能豁出去命的,更别说只是和大房彻底分家、断亲了。 沈守义轻轻的拍了拍媳妇儿的后背,李氏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哽咽着声音道:“本来不想提的,大哥你既然说断亲了,那我们也得再说道说道。” “我媳妇儿当年怀孕,大嫂回来非要让她出去挑新鲜的井水烧锅做饭,摔了一跤把我家唯一的孩子摔没了。 大嫂给了一两银子说让养身子,这些年我们没说什么吧?” “说好的过继你家的孩子你们不同意,我们也没硬要。” “现在大哥你还拦着我们过自己想过的好日子就更过分了。 三哥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说不怨你们我做不到。” “你说,我给你一两银子,摔死你一个孩子你敢应吗?!” 赵氏愤怒的指着沈守义:“你敢!” 李氏冲过去,对着赵氏啪的就是一巴掌:“那大嫂你怎么敢,明明知道我怀孕还非得折腾我!” 赵氏想还过来。 被沈守义轻飘飘的挡开了:“大嫂,给你脸你得兜着! 否则你这秀才娘子害的小叔子家绝户的罪名成了,不知道我大哥会不会休了你!” 李氏哭着道:“就因为路过的老和尚说了一句我怀的这胎有可能是半个文曲星下凡,你就针对我,你还是不是人?” 钱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怀的那胎前脚告诉你,后脚我就踩到地上的油出了事,肯定也是你出的手!” 三房的孙氏颤·抖着身子:“大嫂,我那胎是女娃啊,你怎么也下得去手!” 她就是那胎的月份太大,孩子没了,她也伤了身子。 赵氏被三个她看不上的妯娌逼问,平常在心底里的嫌弃不经大脑的说了出来:“狗屁的文曲星! 我儿子才是! 我家的是长房长孙,你们这些个泥腿子没那命,累死在乡下才是你们……” 啪! 赵氏的另一半脸也肿了起来。 她惊恐的看了一眼沈守诚那冰冷的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打她! 沈守诚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的说道:“赵氏你说够了吧?” “就是因为你一直说断亲断亲我才嘴误说错话,你在这里乱说什么?” 随后,沈守诚一撩长衫,跪在沈老汉面前道:“爹,都是赵氏的错,您别气,您老说该给兄弟们多少,我都听。” 赵氏:!!! 这也能怪在她身上?! 当年那话明明不是先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啊。 沈老汉失望极了。 这还是亲兄弟吗? 这甚至都能称得上是仇人了吧? 一个个的藏着事能藏这么些年啊! 老大跪着说都听他的话,但一进来商量的时候为啥不说出来? 甚至那句为他和老伴养老的话之字不提! 因为私下里他和老大说过,他们老夫妻俩不想离开老宅。 当时他还挽留,现在看来是装样子给他看。 现在闹成这样才提出来,他是真的存了想要明着分家的想法的。 真的能给他和老伴养老吗? “…老大…闹够了吗?!” “爹,您误会我了,儿子说的都是真心话。”沈守诚直直的跪在那里,说着真诚的话,但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温度。 他媳妇说的对,带着这么多扯后腿的他走不远。 趁着这个合适的机会,完全分出去好了! 正如老二说的,本来就分家了,凭什么他还要被各房指责! 沈老汉看着一个个都和红兔子似的儿子儿媳妇,深深的叹息一声。 “你拿800两银子,二房、三房、四房还有公中各200两,县城的家当就是你的。” 沈守诚点头:“听爹的,年后我就算是去借也把银子送来。” 沈老汉又道:“以后大房每月往公中交5两银子,二房、三房、四房每月各交10斤粮食。 你们各房的孩子上学束侑还是公中出,吃住就算大房多给的银子里出了,往公中交的算是给我和你们的娘养老。” “可以。”沈守诚哥四个齐声应下。 这样也省的还担心每个月找大房要银子再不给咋办呢? “你们每家赚的银钱就不用往公中交了。” 这几年交的都是家里的三个房头的,老大不往外拿就是好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各房头闹成这样也是他没当好这个家的缘故。 沈老汉闭了闭眼,缓了缓才睁开眼说出了最重要的一条:“从现在开始往后五年,不得对外说分家的事,否则就是不孝!” 被亲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的沈守诚右眼皮突然跳了起来:“……” 第30章 眼前一黑又一黑 看他爹那样只要他敢再说出挑战老宅底线的话,怕不是真要断亲了。 断亲对他们大房没好处,他做的事经不起推断,会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沈守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态度瞬间好了不少:“是,爹说什么是什么!” 服徭役税赋可是能要人命的事情,沈守诚也清楚这是爹最在意的。 他要敢在这事上面算计兄弟,他爹真会去告他不孝! “爹,我写下个凭证吧,也免的到时候再有人找后账!” “可以。” 沈婆子担心的扶着沈老汉,老家伙都被气的嘴唇发白了。 让他直接说他们的打算就行。 各房再有意见,他们老两口定下来了也没人敢爬他们脑袋顶上去闹腾。 可老头子非得把儿子们叫过来商量。 还不是要给老大和其他三房和好的机会。 机会没找到,看吧,又被老大家的忽悠了。 还气成这样! 就如当年分家一样,事后反应过来也晚了。 这老大一步一步的,唉~ 沈守诚起身要回屋去拿笔墨写凭证。 五年后他就不用管老宅的事了。 一掀门帘,就看到在门外的大郎等人。 大郎过来是要问一下是不是先吃饭的? 可他正好听到他娘害了四叔家孩子的事。 原来并不是四叔四婶生不了,而是因为他家。 在家里爹娘还经常以四房绝户说事,话里话外都是看不上。 后面更是没想到,他娘这手伸的也太长了。 太脏! 大郎站在门外傻傻的听着,等急了的二郎等郎都过来催促。 结果就都呆住了! 大房的,比想象的还不要脸啊! 难怪不让他们小辈的来。 前面没听到,只后面的这些事情,不管哪一件哪一句都是在小辈的面前丢脸都抬不起头来的那种。 这一幕在十里八村的提起来也都是相当炸裂的! 这已经不是单单只不孝不仁不义的事了。 人品极其自私自利! 可沈家竟然摊到了,还是大房的长子,不知是不幸还是倒霉?! “大郎你们在这里干甚?” “……”大郎很憋闷。 在他心里,爹娘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作为长房长子还是很到位的。 谁不夸奖他们家啊! 可在私下里原来是这样的! 他知道该说什么可他的声音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书凡在他身后,轻轻的戳了戳大郎:“兄长,饭要凉了哇!” “……” 果然是小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饭?! 谁还能吃得下去吗? 沈光宗苦涩的抿了抿唇道:“爹,我们才刚过来,是想问,问能开饭了吗?我,我……” 三郎在旁边帮忙说道:“大伯,兄长让我们做好饭了,天冷,凉的快!” 四郎五郎和沈书凡连连点头:“凉了不如热的香。” “……你们进屋去问问吧?” “好嘞。” 沈守诚深深的看了一眼似乎神不守舍的大儿子,转头回屋去写凭证去了。 他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敢骂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那他就让各房的人看看他真的这样干了他们有多惨! 沈老汉眼前一黑又一黑的。 然后,屋里忽拉多了一伙小孩。 大郎站在最前面,其他人站在后面。 向着坐在首座上的老人家行礼:“阿爷,阿奶,我带弟弟妹妹来问一声,能吃饭了吗?” 看着乖乖巧巧的孩子们,想着守诚兄弟四个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难道孩子长大后就只会惹他生气了吗? 沈老汉努力的咽下了一口堵在嗓子眼的血,无力的道:“……吃,吃去吧!” 大郎再次行礼带着二郎他们去灶房端吃的。 沈书凡跟着走了几步,他走在最后。 一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五哥,帮我把针拿来!” “好嘞!”五郎应了一声,撒腿跑去了三房。 沈书凡的十根绣花针都在三房屋里,这几天每天都会给五郎扎一下。 就没往四房拿,所以五郎是适合去拿的人之一。 “六郎,你大哥不是要你们去吃饭吗?你……咳咳~” 沈书凡过来先给老爷子把了脉,就知道老爷子是气到了,就道:“爷爷,气血要吐出来,我给您扎一针,您把血吐出来就能吃饭了,要不容易得病!” “老头子!” “爹,您……” “死不了。”沈老汉摆摆手:“六郎你真的会医术吧?” 沈书凡不可能说出自己是硬靠系统给灌的医术,就模棱两可的道:“久病成医吧,我也不知道,反正会一点。” “……” 怎么可能叫会一点? 五郎可就是这小子治好的。 后来又请李大夫来给看了,当时就说治好五郎的老大夫医术很高。 否则五郎这条小命可就危险了! 老三一家子也因此才更加敏·感…… 五郎把一小包的绣花针拿来,大郎带着二郎几人也把饭菜端到堂屋里来了。 “六郎又要给你扎针吗?”三郎凑过来问。 五郎赶紧摇头道:“不是我,这回是给爷爷扎针。” “阿奶,还有酒吗?” 沈婆子听到老头要吐血,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了。 听到三郎问酒,她下意识的道:“啊?有,有你大伯拿回来的在那……” 好了,不用说了。 三郎四郎哥俩已经跑去她装东西的大缸那里了。 四郎抱起沈婆子压·在缸上面的大石头,打开盖顶。 三郎利索的从里面抱出一坛子酒。 在沈家这些大人惊讶的注视下,这哥俩把酒倒进了盆子里。 一人拿了一块毛巾,先用水洗干净,一人抄起老爷子一只手开始擦。 边擦还边说道:“爷爷,别紧张,不疼,一点也不疼!” “五郎天天挨扎都不哭。” 五郎:…… 沈老汉:…… 用水擦完,又换成那盆子里的酒。 一人用拧干的布占了一下,里面的酒少了大半。 三郎四郎又用沾了酒的布继续擦沈老汉的手。 擦完了,哥俩齐声道:“爷爷,胳膊擦完了,脱衣服吧,身上也得擦!” 沈老汉看着这俩小子的眼神,竟然真的去解扣子…… 沈书凡:…… 老爷子原来对孙子这么宠的吗? 啥也不问就配合? 沈书凡不得不出声制止:“爷爷没发烧,不用擦身上,再拿个空盆来。” “来了!” 二郎麻溜的应了声。 他终于不用傻站在这里和个二傻子似的了…… 第31章 沈老汉吐血,棒槌儿子爱咋咋滴吧 二郎一直等着呢! 他就偷了个懒端了个小盘的菜走在最后,结果这小哥几个又扔下他干活了。 这回更过分! 围着阿爷啊,他们大房必须抢点活干才行。 二郎跑回屋拿来一个空盆。 沈花雨看了看,眼睛刷的就瞪大了。 那是她洗脸的盆! 大郎朝着妹妹摇摇头,低声道:“回去大哥给你买一个新的。” “好吧。” 沈花雨过来的晚,但也听出来了。 爹娘把阿爷阿奶气到了,阿爷还有可能要吐血。 她不能再任性。 否则就不止是娘挨打,她可能也会当着这么多人挨揍的~ 沈书凡把针放在酒里泡了泡,三郎迅速的递过来火石打着火,沈书凡借着火烧了一下。 准备的差不多了,才对着沈老汉道:“爷爷,我给您扎两针就好,您别憋着,吐出来就没事了。” “去门外吧。” 屋里孩子们刚端进来的饭菜,不能因为他让家里人没了胃口。 沈书凡指了指二郎道:“二哥拿着盆,用盆接着,不耽误!” 二郎挤了过来:“怎么接?” “一会看爷爷有反应,对着爷爷的嘴!” “好嘞!” 二郎直勾勾的盯着沈老汉的嘴。 沈书凡开始扎针。 第一针沈老汉还没觉得什么,等到第二针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一股火烧火燎的东西往嗓子眼里涌。 他下意识的想要往回吞。 二郎看到爷爷的嘴动了,他把盆往沈老汉面前一杵:“爷爷,盆来了!” “…你远…呕!哇!” 沈老汉一句话没说出来,嘴一张就吐了一口血。 好家伙正好吐盆里。 又因为二郎这家伙杵的太近了,还溅了几滴血星子到老爷子自己的脸上去。 五郎想到了什么,跑去拿着碗端了温水过来:“爷爷,漱口,嘴里就不苦了。” 五郎喝完药爹娘就是这样哄他的。 他觉得爷爷刚刚吐了血应该也挺苦的~ 沈老大等人都傻眼了,竟然真吐血了! 沈守信哥仨同时看向老大沈守诚的眼神带着不善…… 沈守诚往他大儿子身后躲了躲。 大郎:…… 大郎慢了一步,站在原处呆愣的看着同辈的弟弟们忙活。 他一时间竟然有一种也想干点什么的想法…… 沈书凡清理针看着这位兄长还是愣愣的,就故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爷爷脸上的血要是洗洗就好了,也免的吓到奶奶。” 沈光宗猛然回神:“谢谢六弟。” “兄长说啥?” “我先去端水给爷爷洗脸!” “兄长想的周到。” 大郎:“……” 这个六弟,他认了! 大郎眼圈红红的端了一盆温水过来:“爷爷,擦把脸,咱,咱们吃饭。” 沈老汉两眼泛着泪花:“…都…都是好孩子!” 他儿子有一个算一个都站在一旁睁着死鱼眼干看着。 倒是这几个孙子却忙前忙后的心疼他。 他其实……没白忙活大半辈子啊! 这一刻,沈老汉突然想开了。 儿子废了,他为孙子忙活! 没啥可难过的! 孙辈们眼看着就要长大了,他得看着他们成材! 老沈家靠啥? 必须得靠一代一代的孙孙后代?! 儿子这一代,就当是棒槌了。 爱咋咋滴吧…… * 这顿饭沈老汉吃的很沉默。 大郎发话,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六郎和孙女一起给他做的饭! 必须香! 吃过饭,他再看到老大拿来的写满字的那张凭证,情绪已经能平静下来了。 让沈守诚哥四个都在上面按了手印,一房一张。 “虽然说了你们不一定听,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待,毕竟是亲兄弟!” “爹说的是。” 哪个真心,哪个违心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大房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沈婆子就把大房带来的东西分成了四份,分给其他三房各一份,堂屋留一份。 “这些就当作10两银子,其余的老大记得还给各房。” “好的爹。” 以后县城的那些都是他大房的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没罪找罪的用了。 回来也能驾着自家的马车了。 沈守诚的心情不错。 收拾完,各房也知道这顿有滋有味的饭菜是出自六郎的手了。 想着家里以后有…… 有个做一顿饭就能让各房头的油罐都见底的孩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婆子和李氏同时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以后绝对不能再让六郎下厨! 吃过饭后的那盘子碗里都是一层油光啊! 香是香。 但也太奢侈了! 他们家经不起这样造! 所以,还是让六郎好好读书,做菜这样的活还是不要让他碰了~ 大房。 赵氏煮了个鸡蛋敷脸。 她这张脸已经肿的没眼看了。 沈守诚喝了一口茶叶沫子泡的茶水:“夫人受苦了,为夫也是无奈之举。” 赵氏苦着脸道:“可是老爷你下手也太重了。” 本来就肿,第二巴掌下去,这会她眼睛都肿的看不了道了。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她这脸上的肿怕是不能全部消下去了。 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沈守诚的眼神看向了别处,幽幽的道:“不重他们不信,你看现在多好,以后你想怎么用马车都行,想穿什么衣服回来也没人说你,更没人敢和你抢。” 想着以后自己坐着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回来村里,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赵氏一听就笑了:“老爷说的也是,嘶~” 又肿又疼的脸让赵氏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个年,她注定得顶着这张猪头脸了。 二房。 沈守信和钱氏已经在商量着到手的200两怎么花了。 “三郎、四郎哥俩大了,咱们得多修两间房子出来。” “当家的,要不咱们搬出去?” 沈守信摇头:“媳妇你傻了吧你? 搬出去不止修两间,至少得三间,这院子里的屋子就闲下来,亏的都是咱们自己!” 钱氏撇撇嘴,到底没说其实就是想离老两口住的远一些的话。 他们家算是彻底和大房分家了。 都闹成这样了,他们就该把两位老人接去县城。 可却没有一个提的,两老的住在老宅,她还怎么在自己家里当家做主? 公婆还住在这院里,不还是他们照顾? 但想到200两银子到手,钱氏还是高兴的。 沈守信也想搬出当家做主。 但他更清楚,自己媳妇儿不是管家那个料。 当家做主那是要方方面面都得顾及到。 而且,他就算搬也得等到三郎四郎从学堂不上学了之后再考虑。 束脩可是大头! 公中要不出,就得花自己家里的这200两银子。 他可不舍得让那俩只知道吃喝的儿子给祸祸了…… 第32章 跟大房学的,得会装! 三房。 孙氏还在掉眼泪:“咱们以后真的能自己说了算了?” 沈守礼沉默的说了一个字:“能!” “老爷子吐血了,会不会?” “不会,六郎给扎针了。” “我还是担心,那一会儿,我都看到老爷子脸色儿发青了!” “……” 其实不止孙氏看到了。 他们兄弟几个也都看到了。 正因为那样,才吓的都没敢动弹。 倒是儿子、侄子们初生牛犊不怕事的上前忙活了一通,老爷子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你说,六郎为啥要把好事儿往大房身上推呢?” 沈守礼摇摇头。 他也不清楚。 五郎把他们商量好去找大郎的事儿都和他们学了一遍。 早上孙氏做饭时,她遇到了李氏,妯娌俩算是前后脚做完饭的。 孩子们就算饿,带着三郎四郎就行了。 他们和大房这番闹腾可没想过往好了去的。 他看的明白。 三郎、四郎、五郎这哥仨年龄比六郎大,但做事上,还是六郎拿主意的多。 就连大郎想着给他爹端水洗脸,也是六郎提醒的。 当时沈守礼就在不远处站着,恰巧听到了。 “走。”沈守礼站了起来。 孙氏忙问:“去哪儿?” “去问问老四他肯定知道,再看看认六郎还有咱们能帮啥忙的?” “等一下,我带块布过去,让四弟妹给六郎做身衣裳穿。” 四房。 沈守义一回屋就高兴坏了。 “六郎,你大伯你爷爷都同意了,年前族里开祠堂的时候就把你的名字写到族谱上去。” 沈书凡迟疑了一下,笑了笑点头:“好。” 想来侯府的那位继夫人想要争嫡子、世子之位,肯定会想办法把他的名字从侯府除掉。 他在这里入了沈家,恢复到自己前世的名字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家吧! “六郎你是还有什么想法吗?”刚刚他那一刹那的发呆,沈守义可是看到了的。 “没,就是高兴的,他们能同意就好。” “是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恩,一家人。” 沈守义和李氏相视笑了。 他们不急着让六郎喊爹娘,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 离着唤他们爹娘还远吗? 早晚的事儿! 虽然很期待…… 这么些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对了,六郎你咋拉扯帮衬大房的那三个崽子的?”沈守义不喜欢大房的又装又贪还小气,也不喜欢那三个侄子侄女,和他大哥一样不讨人喜。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问道:“……您二位觉得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怎么样?” 沈守义道:“当然会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李氏红着眼眶道:“越来越好。” 不说别的,就六郎经常提到的以后有了弟弟妹妹这样的话,他们夫妻俩就会掏心掏肺的对他! 沈老四夫妻俩看得出来,六郎对他们这一大家子很小心谨慎。 他也过够了事事以大房、他们猪狗不如的日子! 二房、三房那边也差不多是这样。 也因此有了他们四房和大房对上的这一幕。 沈书凡想了一下道:“爷爷奶奶一直疼大伯,咱们要是过好了,大伯家要是过不好,会怎么样?” “……” 沈守义夫妻俩沉默了。 还能怎么样? 肯定会想着法骤了挤兑他们帮衬大房呗! 比帮他们还过分。 老爷子虽然对大房的失望归失望,但要说偏心还是大房重。 沈书凡又道:“以后的大房是大哥二哥的,让爷爷把偏心大伯的心思放到他们身上,比盯着咱们的小家要好的多。” 沈守义不傻,相反,他的脑子转的很快。 很快就反应过来:“我知道了。 六郎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大郎二郎立起来了,就算是你大伯没能耐过的差了,也找不到咱们身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就算老爷子老太太实在不讲道理。 以后他这边过好了,老人家想找他们也有机会。 但那首先要找的就是大郎二郎这两个大房的亲生孩子身上。 断没有错开他们找到叔辈的子侄这里的。 沈书凡还想到了一层,那就是以大伯那小心眼又没能力的样子。 怕他爬的越高越钻牛角尖,到时候连累到几房就不好了。 毕竟他们可没出五服。 嫡亲的亲兄弟,真要出点事儿,他们这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 既然这样,那老爷子老太太就必须不能出事。 只有老人家安稳的在世,看着大房。 有个孝字压着,那位大伯才不至于太过分。 至少有老人家管着! 否则,想象不到的乱子。 他只想光明正大的弄个好身份回去找老妖婆报仇,可不想收拾沈家的烂摊子~ * 三房的两口子来到四房的屋里。 五郎很自来熟的就坐到炕桌旁去了。 五郎读书,沈书凡在旁边跟着小声的读。 沈守礼夫妻俩看的这叫一个眼热啊! 以后五郎也能想学就学,想读书就读书,而不是时不时的就会被叫出去捡柴干活了。 孙氏把手里的布递过去道:“四弟妹,我给六郎拿了块布,你给孩子做身衣裳穿。” 李氏推辞道;“这可使不得,三嫂,你家五郎也在长身体,先紧着他做。” “咱们俩就别客气了,赶紧拿着,四弟妹,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谢谢三嫂,我这以后,也,也有盼头了啊!”李氏掉着眼泪道谢。 这次的眼泪是高兴的。 接过孙氏给的布,李氏承了三房的好意。 孙氏拿来的这块料子还不错。 是她嫁过来时压箱底的。 看在五郎六郎关系好,以后也少不了要用到四房的帮衬,她咬牙就选了这块最好的。 旁边,沈守礼和沈守义哥俩也在说着话。 沈老三是个说话不会拐弯的。 平时的时候,他话很少。 在自己家人面前,那就是有话就说,有事儿就直接问的。 “老四,你家六郎帮衬大房有啥说法吗?” 听到三哥说‘你家六郎’很让沈守义高兴。 他就道:“跟大房学的,他们不是装着和咱们关系亲厚吗? 大房会装,咱们也那样做。 大哥大嫂不指望了,但大郎二郎也不能白瞎,否则爹娘被气着了,给他们养老的大哥不在跟前怎么办?” “……” 第33章 十里八村数得着的好 会装? 他倒是知道大哥他们一家都挺能装,但是…… “老四我和你三嫂不会啊!” “……” 所以三哥你的眉头越皱越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是因为不会装吗? 见三哥不吭声的还在钻牛角尖,显然是他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守义又小声的说:“三哥你听说过官家的家里有老了的人,小辈要丁忧吗?” “???” 这个他当然知道。 大哥考秀才那年,爹因为太紧张晕倒了,老大都哭着跪下求老爷子保重身体了。 他当时都差点被大哥的举动感动了。 后来才知道老大是怕老爷子出事耽误他考科举…… “三哥你知道就好。 丁忧除了是对当官的,还有对参加科举的也一样。 一位,三年。 真要碰到了,家里的小辈得老实的在家待着。 家里的孩子们都耽误这么多年了啊!” “!!!” 沈守礼默默的垂下了头。 是啊,再过几年家里孩子要议亲成亲了,哪里还有空再去学堂读书认字了啊? 就是因为这,他们哥仨才和大房黑脸到底的。 沈守礼抓抓头。 他不孝了! 先想到的不是爹娘的身体,而是要是万一有事儿五郎又得耽误三年! 沈守义见他三哥这样就知道这是忽悠过去了。 虽然这事儿是六郎提的,但他可不会把这么不孝的话压在自家孩子身上…… 沈守礼心里有了谱,就问来四房的第二个事儿:“那个,六郎入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回头我想去弄十二斤肉给各房分分,再弄些供品送去河里会祭祭,三哥你得帮我一块去整。” “行!” 这也是他们这里的规矩。 十二! 拾儿! 认养孩子后入祖祠时,有用十二斤豆腐的,有用十二斤粮食的,就是那么个意思。 祭祖后,在祠堂里留一点,再给自己家和相熟的人允一允。 意为以后就是自己家人了! 沈守义和李氏商量好了,他们家就用十二斤肉! 十里八村里数得着的好! 主要是让六郎知道他们对他的重视! 孩子是他从河口里捞上来的,去河边祭拜也算是谢意。 都是讲究。 李氏这时提醒道:“当家的,还有当时下河帮着救人的,娘当时说要送谢礼的,这些日子我看也没动静,咱们是等堂屋的弄还是咱们自己送?” “我一会去问下爹娘的意思,东西咱们自己准备。” 爹娘被他们兄弟弄的这场气的不轻。 想来可能是没空再理会这事,那他们四房自己去谢。 正好顺道还能认认门。 想着家里的东西不是太多了,李氏犹豫了一下问:“年前咱们去我娘家一趟吧?” “是该让老丈人看看咱们的儿子,去!” “哎!” 其实进了腊八门里,她们妯娌三个都已经回过娘家。 一般年前不会再跑一趟。 接下来走娘家就是要等年后初二再回去了。 可现在这不是他们有儿子了吗? 难说李家那边会听到些什么,就不如他们自己回去说清楚。 爹娘那边要是知道她名下有儿子了肯定会高兴! 李氏高兴的去核计着蒸多少馒头。 给那些帮着救人的村民一家送两个馒头,自己娘家也得给,还有本家的也不能落下了…… 二房的沈守信也来了。 他问的也是关于六郎入祖祠的事儿。 沈守义就把刚刚的话简单的说了一遍。 但并没有说要准备十二斤肉的事儿,只是说按常理来备着。 倒不是因为他二哥空着手来的,而是大房的这时也来了。 “大哥。” “大伯。” 沈守诚是带着大郎和二郎来给孩子们送说好的礼物的。 先去了二房,然后去三房没看到人,这才来了四房屋里。 沈守诚笑着道:“都在啊?” 指了指大郎、二郎手里的笔墨纸砚道:“我来看看咱们家的五郎和六郎,真不错,都是好孩子!” “放下,小哥俩分一分。” 当看到大伯沈守诚让放在炕桌上的东西时,三房、四房的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沈守诚确实是送礼物过来了。 但就一份。 一支笔,一摞纸,一个墨块,一块砚台。 在一旁的沈守信撇撇嘴,老大给他们二房的也是送的这样的。 三郎、四郎当场就争着要墨要砚台,气的他都给摔了。 可俩儿子都是他自己的。 结果老大来给三房、四房的送还是来这一手,真是可恶! 五郎和沈书凡小哥俩怔了怔,然后齐齐起身:“谢谢大伯。” “不谢,说好了送给你们的,六郎啊,你打算要哪两种啊?”沈守诚就是故意先问六郎的。 不是都夸奖这个六郎懂事能干吗? 那他要看看他是怎么抢自己兄长的东西的? 不管选什么,以后他都能把六郎这孩子说成不敬兄长不孝不悌的东西。 这三个房头的不是这么说他吗? 那他就把这话同样的安到他们家的孩子头上,一个也别想好! 沈守义拳头握起来了,眼看着就要往沈守诚脑袋上轰。 沈书凡一看就知道不好。 这要是轰上去了,这个大伯的小算计就真的成了。 “长者赐不敢辞!”沈书凡当即起身大声说道:“感谢您送给我和五哥的礼物。” 随后沈书凡扭头看向五郎:“五哥,你看大伯多会送东西,正好送的是你我最需要的东西呢。” 五郎:…… 五郎朝着沈守诚一呲牙:“谢谢大伯,我前两天还和三哥、四哥、六郎商量着去买笔墨纸砚用呢,您就给送来了。” 然后,五郎扭头和沈书凡道:“六郎,墨和砚我拿着放在我们家,笔和纸放你这里,咱们一块用叭!” “好啊五哥,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继续读书吧。” “好嘞。” 五郎和沈书凡小哥俩继续读书。 至于大房送来的那笔墨纸砚就仍然放在炕桌上。 话说的好听,小哥俩谁也没上手去碰。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就好像没有看出来沈守诚这个当大伯的故意来恶心他们一样…… 沈守诚很不满。 在这个家里,他们大房才是脑子最好最会来事最会读书的人! 其他三房的就该和以前一样,安稳的在家里干活收成,为啥非要来分走他和大房在村里的面子…… 第34章 能读书就好好读,不能读就好好吃饭 坐在炕上的小哥俩继续忙活自己的。 五郎摇头晃脑的背着《三字经》。 沈书凡跟着他嗯啊哼呀的诵读。 一前一后,小哥俩的内容竟是一字不差。 且那语调抑扬顿挫,颇有韵味。 沈守诚没有看到热闹,还有些不甘心。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家里人开始有各种小心思,就是因为老四救了这个外人。 否则以老宅的这些上不了台的不可能会有外心! 沈守诚看向沈书凡的眼神格外的不喜! 面前突然多了一张大手,沈守诚看过去,就见沈守义皮笑眼不笑的正在看着他:“大哥,你那么看着我儿子干啥?” “老四,我家光宗你看了这么些年,我看几眼你儿子你还不乐意了?” “……” 沈守义被老大挤兑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也是,老大在听这俩小孩背书,多看几眼好像没啥不对。 但他就是感觉老大的眼神不好~ 大郎眼看着他爹又要阴阳怪气,就很是惊讶的道:“四叔,六郎以前学过这些吗?念的好熟练。” 沈守义听沈光宗夸儿子,他高兴了不少。 “念多了就熟了呗,大郎你上了这么多年,肯定更熟,六郎比不了你。” 大郎:“……” 沈光宗觉得四叔的话里有话。 念了这么多年都没考上个童生已经快成他的心病了…… 沈守诚心里更郁闷了。 他是来看三房和四房不和的,可不是来看他们笑话自家的大郎不才的。 想到这里,沈守诚就问道:“六郎,学问学问,只学表面而不懂里面的真正内容就等于白学,以前你可是学过这些话的意思吗?” 沈书凡心中一惊,这位便宜大伯是装也不装了? 这是在怀疑他? 他拉了一下要为他说话的五郎,向着沈守义轻轻摇头。 沈书凡状似有些腼腆的道:“回大伯的话,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得了。 我…… 我就是听五哥念得多了,到底学的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那你的名字怎么取的?” “……”这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多事儿! 其实不怪沈守诚多想,实在是家里的这些孩子的名字大都是他给取的。 大郎是沈家的第一个孙辈,长房长孙的,名字是沈老汉早就定下的。 二郎是按着大郎往下排的。 大郎沈光宗,二郎沈耀祖的名字不一样。 后面三只郎的就全部都是沈守诚这位大伯给起的,按辈份排的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五郎沈庆远。 沈守诚一听沈书凡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亲爹给取的。 如果是沈老汉的意思的话,肯定会等着他这个秀才来取。 退一步说就算不用他取,也会按小辈的庆字辈走。 而不是单独的取一个和家里的名字都不一样的。 “老大你跟我一块去见爹!”沈守义一把就拽着还四平八稳的坐在炕上的沈守诚往屋外走。 沈守诚被老四猛的拽一下,还差点栽到地上。 “去见爹干啥?” “当然是让爹给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给我儿子取什么名字啊!” “…老四…你,你可不会取这样的名字?” 沈守诚眼里的不屑,脸上的看不起。 不止沈守义夫妻看到了,三房的沈守礼一家三口也看到了。 沈书凡这个当事人,更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他眼神的余光可是一直盯着沈守诚看的。 果然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这位大伯对于他的出现非常的不喜! 这样的话…… 那他就放心了! 还担心都喜欢自己,以后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不好还呢! 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特的有的音质。 沈书凡道:“大伯,我的名字是爹寄予我的希望。” “哦?是何希望?” 沈书凡淡淡的解释道:“爹说,我要是能读书就好好读,不能读的话好好吃饭,当个平凡的人能时常陪在爹娘身边就好。” 沈守诚一怔:“你爹……是这样说的?” 这和从堂屋的老两口那里听来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老四家的这个六郎是人学什么就会什么的天才吗? 还说老四和老四媳妇发了疯的想要六郎去学堂科举当秀才吗? “是啊,爹还说什么人什么命,有爹娘在,……什么都会好的。”沈书凡说完,有些歉意的看了看掉着眼泪的李氏,还有不停的抹眼睛的沈守义。 这些话其实是侯府的那个便宜侯爷爹说的。 当时他的亲娘还在。 渣爹的原话是: “能读书你就当文官,不能读,当个平凡的武将能时常陪在爹娘身边更好。” “什么人什么命! 以后整个侯府都是你的,天塌下来有爹娘顶着,我儿大可随心所欲!” 说这话的人还在,听这话的人一个走了,一个被打出侯府了。 被沈守诚这么一问倒是想起来了。 也不知道渣爹是不是早就忘了他说的这话了。 沈守义甩开拽着老大的手,跑过来一把就把沈书凡薅到怀里,哭的呜呜的:“好孩子,是爹对不起你,爹……没,没别的,就是有把子力气,有爹一口稀的,就有你一口干饭吃!” 李氏也过来轻轻的拍着他露出来的后背,哽咽的道:“爹娘都在,都在,孩子你受苦了,呜呜呜呜!” 三房的沈守礼有些难受的蹲在墙角,孙氏也跟着落泪。 五郎看看爹娘,再看看站在炕前的大伯和大堂哥。 五郎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拉着爹娘回屋去了。 大郎一看也连忙拉着他爹沈守诚往外走:“爹,咱们也走吧,爷爷让咱们来商量帮着六郎入族的,您这……” 事没办,还把四房的都给惹哭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沈守诚本来不想走,可听到大儿子提老爷子了,有点心虚的抬步从四房屋里走了出来。 分家的四房收养儿子还用得着他一个秀才公吗? 沈守诚可不想给四房的抬身价~ 等大房、三房的都回自己屋了。 沈守义和李氏同时停止了哭泣:“六郎,他们走了,太好了!” “……” 夫妻俩这收放自如的情绪可真有境界! “六郎谢谢你,愿意叫爹叫娘,以后爹娘也都会对你好的!” “真的,咱们明天给各家送完谢礼就去你姥姥家认门,你舅舅会逮野物,让他们弄肉给你吃!” “对对对,大舅哥家的大鹅也长大了,铁锅炖的咱们儿子肯定喜欢吃!” “那等咱们过去了,让我大侄子砸死咱们炖着吃!” 沈书凡:这俩人是一点解释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他啊! 第35章 这声爹娘叫出口也不难 沉浸在儿子终于叫他们爹娘的喜悦中的沈老四夫妻俩完全就不给沈书凡解释的机会。 不管为啥,但这爹娘叫出口了。 那就是叫他们的! 不接受反驳! 也绝对不听解释…… 沈书凡失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夫妻俩就是故意的。 从他打算留在沈家起,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爹娘说了算,我对大伯说的话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哄他玩的。” 沈守义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好儿子,比我有心思!” 他都是忽悠。 忽悠不了就找老二偷偷的打老大一顿出出气。 后来老大长大了,再后来搬去了县城,接触就少了不少。 但这讨厌的脾性还没改啊! 就是不知道这会子再去找老二打人他还敢不敢了? 抽空得问问。 不过沈守义也挺高兴的。 他发现原来他儿子比他还厉害! 李氏也跟着笑,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心疼。 “娘?” “哎!”李氏应的声音特别大。 沈书凡微窘,硬着头皮道:“……您帮我缝个书包吧,年后去学堂用。” “行,娘给你缝,再在上面绣上些花鸟啥的更好看,行不?!” “娘说了算!” “哎!” 李氏高兴极了! 孩子认她,愿意叫她娘,还让她帮着缝东西。 这才是把她当自己娘该有的一幕。 天知道她这些年有多羡慕有孩子的人家问自己母亲要这要那的模样…… “儿子,爹,你想让爹帮你干点啥?”沈守义有点紧张。 他突然发现,他这些年有些混,啥也拿不出手。 沈书凡眼睛忽闪了两下:“爹真想帮我干点啥?” “当然!” “我听说有不少枯井,爹能和我讲讲吗?”沈书凡还想着要把灵泉激活呢。 可这井他是暂时不在商城购买的。 太贵了。 要是能在外面找到合适的,就更好了! 说起这些不攒奋的事儿,沈守义可就太知道了,他马上道:“儿子想听当然能讲啊!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以前的时候里面还有野物掉下去捡来就能吃呢!” “真的啊?啥时候能去看,那些枯井都是多少年的,以前有水吗?怎么就枯了呢?” 沈书凡的问题一个又一个。 这可乐坏了沈老四。 儿子愿意和他聊天,这是好事儿啊! 没一会儿,沈老四就把沈家庄以及周围几个村子的井都说了一遍。 不止枯井还有现在在用的也说了。 其实这样的事儿在村子里生活时间久了的都知道。 当得知沈家庄以及隔壁的七里沟都有至少三口超过十年龄的老井,还挺高兴的。 至于各村庄还在用的水井沈书凡并没打算动。 各家各户都去挑水吃。 他要是把井突然给弄走了,人家得都得问候他祖宗几百辈~ 沈老四是个闲不住的。 知道沈书凡喜欢这个,就道:“咱们村的井不远,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娘一起去吗?” 李氏笑着摇摇头:“娘不去了,娘在家里给你们做饭吃,你们爷俩去吧,转一圈回来就能吃饭了。” 孩子能想着问她就是有她这个当娘的,她就很满意了。 李氏想着做饭后,正好找找家里合适的布给孩子做书包。 这可是孩子向她第一次开口,她必须拿出看家的本事给做出来才行! * 沈守义、沈书凡爷俩先去了堂屋。 沈老汉正在抽大烟袋锅子,满屋里都是浓重呛人的烟味。 “咳咳,爹,李大夫不是说了让您少抽烟吗?” “阿爷好!阿奶好!”沈书凡行礼问好。 沈老汉把烟袋锅子搁到地上的一个破盆里连忙道:“六郎,以后在咱们自己家里不用行礼,坐,老四带着六……带着你儿子坐!” “哎!” 沈老四拉着沈书凡坐在炕边。 沈婆子端过来一碗水:“六郎,这是糖水,喝了暖和暖和。” “谢谢阿奶,阿奶你喝。” “好孩子,阿奶不爱喝,你自己喝吧!” 沈书凡双手接过有糖水的碗。 他先往老爷子面前的碗里倒了一大半,然后留下一小半递给了沈守义:“阿爷,爹,喝糖水。” 沈老汉拿着烟袋锅子的手都有些抖:“……阿爷不渴。” 沈守义也道:“爹也不渴,六郎你喝,你阿奶特意给你倒的。” “我不爱喝。” “……” “!!!” 沈守义想哭! 他儿子太孝顺了! 哪里有人不爱喝糖水的? 孩子就是想让他喝啊,这儿子,是个好的! 沈老汉心情很复杂。 刚刚四房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沈老汉把大房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尤其是二房三房四房的变化,他说的非常细。 为的是要让老大注意其他三房兄弟的感情。 没可能让一个外来的孩子跃到亲兄弟上面去。 可显然,他好心办了坏事。 老大和老四关系没好多少,倒是老四和这个收养的六郎关系看着更亲了。 一碗糖水,被六郎这么一整,看把老婆子和老四给感动的~ 沈老汉挺不是滋味的。 老大和大郎是来堂屋最少的,但却是在堂屋里喝糖水最多的。 但,老大那爷俩从来没有一次能想着把糖水让给他们老两口喝的。 哪怕只是虚让一声也是没有。 这就是差别啊! 沈老汉把烟袋锅子提了起来,又狠狠的抽了两口,沈书凡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见儿子忍不住的咳嗽,沈老四心疼了。 他的激动劲还没过去呢。 “咳咳,爹,您怎么又抽起烟来了?” 沈老汉又抽了一口才道:“就好这一口了,你们爷俩咋有空来我这儿?” 老四媳妇没过来,看样子不是说要入族的事的。 别的他也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事儿了? 沈守义也想赶紧说完正事带着咳嗽个不停的儿子出去,就回应道:“这不是之前去河里救六郎的村里人咱们家得表示一下吧? 爹娘这边要是腾不出空来,我们四房就挨家上门送个馒头道个谢?” 沈婆子听到这话就道:“还有五郎,你爹说了明天发面,后天带着你和老三还有小哥俩一块去各家送就行。” 在庄里,他们沈家是一家子,这样的事儿当然是当家人出面。 沈老汉是有意让老大沈守诚带着俩兄弟走一趟的。 这样既能表现的兄弟和睦,还能让老大更有面子。 可…… 算了,还是过个安生年吧! 否则能怎么办? 就因为大房的亏了心思,一个两个的都不听他的了啊…… 第36章 一挤兑一个不吱声 知道爹娘的意思是要和三房一起去道谢,沈守义心里就有了数。 “爹,那河边祭谢河神的事儿呢?” 沈老汉想了想就道:“也那天一块吧。” 正好那天蒸馒头,去河边摆个桌子像个样子就行。 村里人祭河神也就是个说法而已。 有点啥事与河有关的都会去祭河神 每年开春的时候也族里也会去祭一坐。 但该发洪水发洪水,该干旱的干旱…… 老四从河里捞了个儿子,按理来说是该去祭一下。 左右不差这一趟,沈老汉也就没多说什么。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安排,沈守义就坐不住了:“成,那爹娘歇着,咱们出去转转了哈!” “恩。” 从堂屋出来,爷俩径直就出了院门。 沈老汉听到院门响,还站起来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走在后面的沈书凡的背影。 等沈婆子从屋外进来就问道:“那爷俩出去干啥去了?” “不知道,你刚刚怎么没多问问?” “……” 沈老汉被沈婆子挤兑了一句就沉默不吱声了。 他能说心里也不痛快吗? 他有种感觉,老四和六郎越亲近,四房的和大房的就会离的越远…… 沈婆子嘴唇动了动,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儿子里她和老伴最疼的是老大。 最偏心的也是老大。 可其他儿子也是她亲生的。 沈婆子是真心为四房有后了而高兴。 她不太明白老头子的别扭劲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老大怎么和变了个人似的? 她只知道老四和老四媳妇的脸上,笑真了,也多了。 以后要是有个他们自己的孩子了,这六郎也就是家里多了一张嘴而已。 这爷俩就是想不开~ * 沈书凡就从进被沈守义捡来之后,就一直没出过院门。 这一出来,眼前一片雪白。 白晃晃的有些晃眼。 走在雪上面,嘎吱嘎吱的响。 越走,地上的雪越厚。 沈书凡也看出来了,这是已经快要出村子了。 “爹,好厚的雪!” “雪是厚,道不太好走,六郎你别走太快,免的摔了。” “哎,爹你也慢点走!” “爹知道。”沈守义伸手把沈书凡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双手揣在袖子里道:“外面的路上的雪扫的不及时,这两天下的不大,要是下大了,连门也出不了了。” 迎着风,说着话,走着路,略有些吃力。 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沈守义走在前面,能为沈书凡挡点风。 先到了就近的一个井,沈守义道:“这个井是咱们村子最早的井。 听三叔公说这井老深了,最干旱的时候,别的井都干了,就这井里还有点水,仅仅能供上喝的水。” 但也因此,沈家庄几乎没有缺到水。 在旱的那些年,周围可有不少村地子过不下去抢水干架的不在少数。 沈家庄也没少干架,那些人来抢水,他们是护水~ 天气冷,但井周围因为经常有人来打水倒是没结冰。 不过有人在打水的时候不注意,在井周围撒了一些水,还有雪的覆盖。 以至于井周围都结了不少冰。 沈书凡靠近了一些想往下面看了看。 脚下踩到冰打了一下滑。 吓的沈守义赶紧把他拽住:“六郎!” “啊?爹,咋滴了?”沈书凡茫然的看向他。 沈守义有些心慌的道:“别,别靠太近,这井……可深!” 他突然有些后悔带孩子来看井了。 因为他想起有村里有一口枯井其实是人为填上的。 就因为有孩子不小心掉到井里去了。 发现的太晚,把人捞上来没气了。 那家人一怒之下把井给填了~ 六郎本就是他从河里捡来的,这离的水太近的话不会又给收回去吧…… 想到这里,沈守义几乎是提溜着沈书凡离开了井边。 “这个看完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沈书凡:“……” 他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呢? 趁着还在井边,沈书凡连忙从心底里呼唤系统:“系统,这口井合适用激活吗?” 系统:「是否花费10熟练度购买检测采集?」 “???” “统哥,咱们都这么熟了,帮着看一看怎么还要花熟练度啊?” 系统:「宿主,白瞟可耻。」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本统可以免费帮你检测,采集的时候会收取100熟练度的劳损。」 “……购买了检测采集,再让你收现实中的井还收费吗?” 系统:「不收。」 “……” 沈书凡的眼圈有些发红。 神特玛的劳损啊! 系统就是想赚他的熟练度! 他肝点熟练度容易吗? 可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要真想赚熟练度的话,系统应该推荐花费100的那个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系统:「距离超过10米无法完成检测采集,现间距为9米。」 沈书凡:“统子,购买10熟练度的检测采集。” 系统:「购买成功。」 「检测到当前水井为合格产品,是否采集?」 “不采集。” 他刚看完井,这井就消失了。 这不是纯纯的告诉别人他有问题吗? 尔后,又跟着沈守义去了村里的其他两处井。 一处是小一点的井,但因为井的位置离村子比较近。 在爷俩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不少人在打水。 第三处就是沈家人之前说起的那处偶尔有野味的枯井。 这井离着村子比较远。 沈书凡一到这里,就看到这井的井品比另外两处都大的多。 沈书凡在心里问:“系统,这井合格吗?” 三秒钟后。 系统道:「检测到当前水井的水眼被人为堵死,采集此井后会带走大量多余泥沙土石等块,容易被人发现过多异常,故属于半合格品。」 「是否采集?」 沈书凡有些不解的在意识里问:“合格的井采集就不会被发现吗?” 系统:「会,没有人为填的东西,就算发现了也没证据。」 “……” 系统是个会狡辩的。 沈书凡也觉得系统分析的很有道理。 “六郎,不早了,咱们回家吧?”沈守义有些担心啊。 咋嘀六郎一看这井就盯着沉默呢? 而且他都不敢撒手。 他只要不拽着孩子,就感觉六郎有一种想要跳下去的样子。 吓的沈守义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第37章 谁敢信啊,随手一抓就是野鸡野兔的 沈书凡回过神来,随意的聊了一句:“爹,这井看着比那两个还大,怎么枯成这样了?” “就是因为这井大。 不吉利啊。 和你说过的,有野物掉下去的就是这个。 还有一个事儿没和你说的。 那就是,……这井里有人掉下去过。” 沈书凡的脸色一僵,有些不安的问:“……掉下去的那人咋样了?” “没救回来,这井后来就填上了!” “……” 可惜了啊! 这么好的井。 但也因此打消了沈书凡采集这井的想法。 出过那么样的事儿,激活的灵泉他每回用不是都得有巨大的心理压力? 万一要是能喝的话…… 那多晦气啊! * 第二天。 天阴沉沉的,还下着小雪。 一大早的,四房的沈守义带着媳妇李氏和沈书凡去了李氏的娘家。 七里沟。 离着沈家庄有两条道。 一条是普通的小路,要绕十多里的路。 还有一条比较近,但是要翻一座大山。 李氏平时回娘家走大山的时候比较多。 但为了沈书凡夫妻俩还是打算走好一点的普通的小路。 “爹,娘,山路很陡吗?” “陡倒是不陡,就是山路有积雪不太好走,山上的风也大一些。” 夫妻俩是担心沈书凡的身体才刚恢复了不久。 沈书凡前世为数不多的喜好就是爬山。 但爬山太累了,所以他想的多,爬的少。 既然这次非要走路,索性就选个有点喜欢的。 沈书凡就道:“娘,咱们走山路吧,我想爬山。” “成,听儿子的。” “恩。” 山路有雪有冰,一家人走的并不快。 沈书凡很开心。 雪中的山,让人心情很是愉悦。 枯树,大雪。 岩石,山林。 满眼的景色都是雪白一大片。 但也是让人心旷神怡。 嗖! 一道轻微的破风的声音。 沈书凡脚步一动,挡在了李氏的前面。 被挡了路的李氏和沈守义连忙问:“六郎你咋滴了?” 咋滴把路给挡住了? “有东西在跑,爹娘先别走,我去看看。” “别!别去,万一……” 万一是野猪或者野狼啥的那可就糟了。 可沈书凡已经向着有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沈守义夫妻俩相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沈守义把腰后别着的棒子抽了出来,紧紧的握住,低声的对李氏道:“一会若是真的出了事儿,你带着儿子先走。” 李氏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真要是倒霉碰到了野物,他们一家怕是…… “娘,快来!” “爹,你还傻站着干啥,你来的时候带绳子了吧,赶紧拿来绑住。” “……” “!!!” 沈老四夫妻俩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沈书凡在不远处的山沟沟里叫他们。 夫妻俩顺着声音看去。 惊的差点滑倒。 就见沈书凡一手一只野兔,左脚还踩着一只,走的近了才看清楚。 脚下踩着的竟然是野鸡。 这两种野物可是出了名的快。 就连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一定能抓得住。 他们儿子,一下就抓了三只! “绳子来了!” “六郎你咋抓住的?” “应该是冻僵了,我就这样伸手就揪住了,再一伸脚,就踩到了!” “……” 沈守义夫妻俩不敢置信,且大为震惊! 这么简单的吗? 怎么就有些不敢相信呢? 但一点也不耽误拿绳子把两只野兔一只野鸡五花大绑的绑好。 “好肥的野鸡!” “野兔子也肥,这一锅下去不得造满啊?” “这回咱们去孩子姥姥家有面子了吧?” “有!都是咱们六郎的福气!” “那当然!” “……” 这也能算在他头上? 好吧,还真算。 沈书凡看着高兴的提着野物的夫妻俩,轻轻的笑了笑。 因为这趟去七里沟的李家是四房自己的事儿,堂屋里并没有给备年礼,他们屋里也没啥别的东西。 就买了一块豆腐带着了。 沈书凡的熟练度系统签到有不少东西。 其中就有野鸡野兔,一直都是鸡肋的存在。 在侯府时,吃的精致,这些东西吃不着。 来到沈家庄之后,这东西又不太好拿出来。 刚刚沈书凡特意选了一个夫妻俩所处位置的视野盲区,拿出来的这三只。 系统出品,只只有肉。 要不是他为了更像一些且手脚也实在忙不开了。 总不能一手逮一只,一脚踩一个,也太假了一些。 否则沈书凡其实很想再多拿出几只打打牙祭的。 以后看样子自己得抽空单独出来才行~ 有山好啊。 无论他拿出来啥东西,就说是山上弄来的。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说法了…… * 沈书凡跟着这趟一起来七里沟的李家,也是有着来认亲的意思。 这在路上逮到了一只野鸡,两只野兔。 在沈守义夫妻俩来看,那就是给孩子姥姥家送肉吃啊! 太有孝心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李家。 可是把李家的人都高兴坏了。 “阿奶,我大姑来了!” “爹,娘,我大妹来了?!大妹夫也来了!” “阿爷,大姑还带来一个儿子!” “嘛玩意儿,哪呢?前一阵子不还没动静吗,这才几天啊,咋生的这么快的吗?” “……” 没一会儿,李家人也都知道了沈书凡是李氏认养的儿子的事了。 更是顺便显摆了提来的野鸡和野兔。 李家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 一个个的都拉着沈书凡的手激动的不行。 李满仓道:“表弟,咱们这里就山多,啥时候去教教老哥,我打了野味你一半。” 李满囤也道:“小表弟,我也会,咱们可以一块去。” 李满河还去屋里把他爹的弓箭抱了出来:“山上还有野猪,咱们用这玩意儿打一头下来够咱们吃老些日子的肉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吃肉,表哥,你带我一块去,我的肉分你一半,咝溜!” 李满山比沈书凡年纪还小两岁,他好不容易挤了进来。 李家的人没有分家,对李氏突然带来的这个儿子印象非常好。 长的好,人文静,这样的大冷的天还能逮到野鸡和野兔给他们送来。 这可是绝好的运气! 大人看的是这孩子孝顺! 李家的孩子则是想学学沈书凡那一下按住三只野物的能耐~ 沈书凡对此表示:“我是没问题,表哥表弟要是有机会就一起去山上啊!” 实在找不着的话,就从空间里扔出来一只,就当是溜着孩子玩了。 第38章 有福之人必入有福之家,老四你们的福气在后头呐! 看到家里的孩子和沈书凡相处融洽。 李氏很欣慰~ “孩子脾气不错,你们是有福的。” 能和他们家里的这些皮猴子玩闹到一起可不容易。 沈书凡这孩子虽然有些局促,话也少。 但却并不敷衍,哪怕是对最小的李满山也是一样。 难得的真诚! 只这一会儿,孩子们已经约好年后一起去山上捉野猪了~ 家里的大人们说着话,只当这些孩崽子吹牛了。 野猪哪里是那么好捉的? 当然了,一般也难能碰得到。 这会儿家家户户的都缺吃少喝的,要是有野猪出没。 村民都不用招呼,自己就进山去找了。 那可是肉啊! “这孩子不错!” “看来程瞎子算的不错。” “可惜程瞎子前几年没了,要不带着孩子去看看多好啊!” 李大忠和周氏一下子就想到程瞎子之前说她闺女和女婿的话。 沈守义夫妻俩为了要孩子没少折腾。 算命跪拜求子那都是常事儿。 程瞎子当年就给他们算命解的话是:事在人为,多行善事,有福之人必入有福之家。 这么些年都没动静,还以为程瞎子就是为了骗他们家的一斤粮食来着。 现在看来程瞎子还是有点能耐的。 埋在土里坟头草长了多高的程瞎子:他还真就是纯骗人的话! 这样的套话,他说给多少求子的人家听他自己都不记得来着~ 但现在程瞎子人不在了。 夫妻俩得了沈书凡这个孩子,他们夫妻俩都觉得,闺女这个儿子认的好! 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呢! 野鸡李大忠提着去烧了锅热水杀了放血炖了吃。 两只野兔却是装进了一个笼子里。 沈守义过来帮忙道:“爹,一只哪够吃,这两只野兔也吃了!” 那野鸡的肉再多也多不哪去,一大家子们,一人一筷子肉就分没了。 周氏走了过来,接过笼子放在一旁道:“这两只野兔你们带回家去!” “娘,这是六郎孝敬你们的!” 周氏却道:“听娘的话。 你爹看过了,这是一公一母。 你们回自己家喂着,还是吃,都你们自己商量!” “……” 为了怀孩子连符纸的水都喝过的李氏自然知道她爹娘的意思。 红着眼眶点点头,没有再推脱。 “那等年后开春天气好了,我再带孩子过来。” “来不来的不打紧,你们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李氏生了三儿两女,大闺女嫁去了沈家,可就是一直不开怀。 二闺女嫁去了镇子,生的老大已经十岁了,老二六岁,现在又刚生了一个。 她就愁大闺女了! 现在好了,总算有了念想了。 瞅了个空闲的时候,周氏给沈书凡拿了100文钱的见面礼。 周氏笑着道:“咱们家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100文,这是姥爷姥姥补给你的,六郎,拿好!” 沈书凡看看沈守义,又看看李氏。 夫妻俩都朝着他点点头:“你姥姥给的,拿着吧。” 沈书凡只得行礼道谢:“……谢谢姥姥。” “好孩子!” 沈书凡道谢后双手接过来,转手递给了李氏:“娘收着。” “哎!”李氏笑着接了过来。 李家人发现这孩子很用心,就更高兴了。 孩子有了钱就给李氏,说明真的把李氏当亲人。 他们就放心了! 老四和他们大闺女的福气在后头呐! 吃过饭,知道一家三口还要赶回去。 就赶紧给收拾了东西。 李家靠着山比较近,野菜干啥的比较多。 还有李大嫂从娘家带来的咸鱼又给拿了两条过来。 “大嫂,你上次给的还没吃完,这回就不拿了。” 李大嫂的娘家那边靠河很近,年底那边的人家都发了鱼。 一时半会吃不完,大的卖了,小的卖不出好价就做成了咸鱼。 李大嫂硬塞到李氏的手里道:“家里添了人,拿回去慢慢吃,这可不是给你的,是孩子们给他们表弟的!” “谢谢大嫂,也谢谢我侄子。” “谢啥,都是一家人,你哥说你家六郎比你家大伯哥还像读书人!” “……” 李大嫂是个快人快语的。 人爽朗大方,是真的有啥说啥。 把想沾光说的这么认真且不让人讨厌也是很难得的。 李氏知道她没坏心思,就把鱼收了下来。 李二嫂和李三嫂也都从屋里拿来了东西让她带着。 周氏还收拾了一些肉干和山楂,柿饼子。 “这些都是咱们山上收成的,知道你喜欢吃,多吃一些,养养身子。” “娘?!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怪难为情的。” “这有啥?六郎那孩子已经是你们四房的人,你们一道吃就是了!” “……” 知道说不过自己的亲娘,李氏有些愧疚的接了娘家人给准备的东西。 她来这一趟就是来拿东西的。 爹娘和哥嫂们虽然没说,但也是明白的。 所以给东西比往常来往都要大方许多。 在心底里是暗暗记下娘家的帮衬的。 以后有了机会,她会报答还礼的…… “天晚了,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着些。” “哎,爹娘,我们回去了哈!” “回吧!” 李大舅、李二舅和李三舅还帮着送了一程。 仍然走的山路,一直看着他们到了山这边才往回走。 在看不到沈家三人的背影了。 李家三兄弟去了大妹夫所说的位置。 看到地上有不少杂乱的脚印,爪印还有痕迹之后。 兄弟三人仔细看过之后,相互点点头。 “确实是从这里抓的,那孩子,手脚很利索啊!” “这是好事,这样就不用担心大妹吃亏了!” “听话头是个有成算的!” 他们已经从大妹和妹夫嘴里知道,沈家正式分家分房了。 虽然这个孩子懂事了,但只要能让大妹踏实不哭,别的他们也求不了什么。 以往大妹来娘家,来一趟哭一回。 可太让人心酸了! 这回就不一样! 来时离开都是笑着的。 “那年后……去叫大妹回娘家的时候一起叫来?” 过年初二回娘家,舅甥关系好的也会请来家里小住。 他们李家三家是轮流着来的。 一个去大妹家,一个去二妹家,另外一个在家里帮着收拾准备饭菜啥的。 “成啊,今年轮到我们三房的去叫了!” “我来的时候满仓还让我问问你,年后他代替你去成不成呢?” “哈哈哈,我这的满囤也很稀罕六郎那孩子!” “成啊,到时让他们和我一道来!” “那就说定了!” 李家人对沈书凡的观感都不错。 尤其是李家的那些孩子们。 在听到他们爹说真的是徒手抓的野物,可是把他们都眼馋坏了。 一个个的闹着争着抢着的年后去大姑家呢~ 第39章 认亲道谢,祭河神 * 带着不少东西回到家的沈守义。 得到了沈家其他各房和堂屋两位老人的注意。 但也没有多问的。 人家是从老四媳妇的娘家弄来的,眼红吗? 眼馋的你们去自己媳妇娘家弄东西啊! 弄不来就别毕毕! 倒是在得知两只野兔是一公一母时,沈婆子多看了几眼。 “怎么打算的?喂着吗?” “没东西喂,还是吃肉吧!”旁边的几只郎听到肉,一个个的眼睛冒光。 虽然分家了,但哪家有好吃的,还会多多少少的匀一碗出去的。 四房的吃肉,那其他各房也至少能助吃一块不是? 沈老汉听闻后还有些可惜:“要是能喂到年后,能卖个好价钱呢。” “一公一母,老四夫妻俩不会卖的。”沈婆子小声的说道。 “……也倒是这个理儿。” 不管是吃还是养着,都得是在自己家里才有好兆头的。 养着也是没法养的。 现在这大冬天的人都没多少吃的,根本就没东西喂野兔。 给沈老汉和沈婆子和家里人都看了一眼。 第二天去各家拜访还要去河边祭河神,这天沈家的四房桌上就多了一道炖兔肉~ 大半夜的沈守义和沈守礼就出门了。 他们去隔壁村的屠夫家买了二十斤肉。 都是提前打好招呼的。 沈守义定了十五斤,沈守礼定了五斤。 兄弟俩买的多,屠夫家还送了两根大骨头。 纯骨头,上面的肉剔的干干净净的都能反光。 但大骨头用来熬汤还是很有滋味的~ 肉买回来之后,沈家也早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大房的赵氏和二房的钱氏去堂屋帮着蒸馒头。 纯白面的馒头蒸了两锅,杂粮面的蒸了三锅。 纯白面的要用来送人祭拜用的。 家里的孩子眼馋的慌也没给吃。 杂粮面的第一锅出锅的时候,沈家人就着咸菜就干了一锅。 就这还只吃了个半饱~ 要是由着家里人吃,这蒸了过年用的馒头一天就能给吃光喽…… 蒸好馒头。 沈老汉带头。 三房的沈守礼带着五郎,四房的沈守义带着沈书凡。 大郎和二郎,三郎和四郎,各一起抬着一筐馒头出了院门。 最先去的是沈家庄年纪最大,辈份最高的三叔公家。 这家的老大也是族长兼村长。 “三叔,带着孩子们来道谢,谢谢您那天的救命之恩!” “自家孩子道什么谢?!” 沈族长笑着把人往院子里迎:“爹,让孩子们进屋炕上坐着说话吧?” “他们坐不住,还得去很多家吧?” 三叔公他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却很好使。 看出来他们这是第一家来着。 “正是,族长还得赶着去别家,过年再来给三叔拜年!” “去忙吧,回头让孩子们经常来玩!” “是,三叔公!” 大郎等人已经习惯了五郎六郎动不动就行礼了。 看着要去下一家了,几只郎把手里抬着的馒头篓子放到地上,齐齐行礼离开。 三叔公站在门口看了好大一会儿。 还是族长过来扶他:“爷爷,人都走了,看啥呢?” “让你媳妇准备点好吃的果子啥的,一会老四来了让他带回去。” “啊?不是刚走吗,还会回来?” 三叔公瞥了一眼大孙子:“说你点啥好啊,自己看不出来,还不听是吧?” “听听听!家里果子之类的都是现成的,您总得和我说道说道是为啥吧?” 三叔公柱着拐杖任由大孙子扶着往屋里慢慢的走着,边走边道:“老四家认下六郎这个孩子你知道吧?” “知道。” 不止他这个族长知道,全村人也早都知道了。 昨天沈老四带着六郎在村里显摆,不少人都碰到了。 还说什么看水井的? 大冬天的井有啥可看的? 肯定就是有了儿子出来显摆的~ 三叔公继续道:“他家煮了肉,一会回来送肉认亲戚,你当大伯又当族长的,给少了东西可不好看。” “您咋知道?” 三叔公瞪了一眼大孙子:“我闻到的,很香的肉味!” “……咱们家昨天夜里才吃的肉。” 他老人家自己一碗还说吃腻了的,现在咋还夸奖人家的肉香? 不对,这是连肉还没见到就夸上了? 三叔公冷哼。 他鼻子向来很好使。 那爷几个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肉味,但就沈老四和六郎身上的更重。 他老人家就猜测应该是老四有打算。 反正他提醒了,大孙子要是不听,回头还得他自己再去送回礼。 到时丢了人也是他自己的~ 族长还是很听劝的。 回到屋里就让他媳妇准备了果子,糖,一块布,还有一碗猪头肉冻。 “这是谁家有大事的回礼吗?” “爷爷说老四家可能会来,咱们先准备着。” 族长媳妇看到让自己准备的东西突然问:“那这……他家不会要送肉来吧?老爷子闻到的?” 刚刚那边的三房四房可就只送了两个馒头的谢礼的。 但想到四房的认下了六郎这个孩子也就不难猜了。 族长点头苦笑道:“恩,他应该还很喜欢吃,说很香!” “噗!咳咳,那等人来了,我问问咋做的。” “恩。” 家里人都知道老爷子喜欢吃肉。 但一直吃也吃不起啊! 可只要家里吃肉,都是单独给老爷子盛一碗,他自己不舍得吃就分给小辈。 还要嫌弃肉不是太腻就是太咸的。 不管真假,多问一句也没啥。 在老人家面前,他们其实也是挺难做的…… 沈老汉带在继续带着五郎和沈书凡一起向村里其他的人家各自去道谢。 纯白面蒸的馒头一家两个,诚意已经很足了。 沈家庄算是镇子里比较有名的一个村子。 沈家家里的人大多都姓沈,祖上大都是一家子。 少有几家外来的在村子里几乎说不上话。 里正和族长都是沈家人,再加上沈老大是秀才,整个村子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也算和谐。 沈老汉家早上送了谢礼的馒头。 尔后又去河边祭拜了河神。 三房、四房各摆了一个小桌子。 过年了各房的东西多多少少的都备了一些。 鸡、鱼、肉、蛋、豆腐、馒头,再加上一柱香,一壶烫过的热酒。 量不大,但都有。 一看就知道是特别用心的准备的…… 第40章 除夕开祠堂,新丁入族谱 沈老汉嘀咕着什么都没听清。 五郎和沈书凡就知道磕了三个头,就让他们赶紧先回家来了。 “六郎赶紧上炕上暖和,冻透了吧?” “还行。” “先喝碗热汤,等一会儿要去几家要好的人家去送肉,回来就能吃饭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沈守义搬着空桌子回来了。 “东西都拿去堂屋了,爹说一会去让去那边吃饭。” 他和三房准备的祭拜河神的东西,用完了回各屋还能解解馋。 可一直窝在屋里没出门的老大,见他们回来就正好出现。 还说要和兄弟们亲香亲香。 老爷子又打着让六郎认全家里人的话头,他就不得不把东西都送去堂屋了。 但心里郁闷! 李氏见沈守义的脸色不好看,刚刚听到大房的动静了,不用问也知道公公这是又被大房的给忽悠着偏心了。 朝着他摇摇头道:“现在去各家认门送肉吗?” “肉做好了?” “好了,我怕再不送要少二两了!” “送!” 肉早早的就炖上了,一进院子就是满满的肉香味。 难怪刚刚他回屋子的时候,看到家里的三郎四郎在灶房门口转悠。 碗是早就借好了的。 一家一碗,一共十二家。 沈家本家的不算。 盛出十二碗要送人的,又盛出一大碗端进堂屋,一大碗端进四房。 锅里还余了一点,就分给大房,二房,三房的了。 加汤加肉的正好够分开的。 钱氏一直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的。 见锅干净了,连忙道:“老四家的,先不用刷锅,一会儿还能就着锅再炖个白菜,入了肉味肯定香。” “……那二嫂你看一下锅,别干了。” “成,交给我。” 李氏是没空帮着做饭做菜了,她要和当家的一块带着儿子去给各家送肉认门~ 仍然先去的族长家。 三叔公第一个先跑了出来。 看的族长眼皮子直跳。 家里的雪虽然扫干净了,但地上还是有点冰。 走的稍微快一点都打滑。 更何况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这么跑,差点没把族长给吓个好歹的! 沈守义乐呵呵的端着满满的一碗炖肉笑着道:“三叔公,我有儿子了!” “老四啊,我早就知道你们夫妻俩是有福气的!” “谢谢三叔公。” 沈书凡上前一步朝着老人家行礼:“沈家六郎沈书凡,见过三叔祖!” “好孩子,免礼!” “一直还没机会好好谢过三叔祖,我爹说救我的那天是您老人家第一个非要下河救我的呢!” 三叔公道:“一家人不说救不救的,亲认了,门也认了,以后自己来玩,老四,认亲肉咋还不给我呢?” “……” “!!!” 族长看着自己乐呵呵的端着肉回屋的老人家,无奈的笑着道:“老小孩了,六郎你别介意!” “三叔祖的性格这样很好,喜欢我家做的肉,是我家的荣幸!” “好孩子!” 族长媳妇很庆幸自己准备了四样回礼。 实在是沈老四给的肉太结实了。 满满的一大碗,里面全部都是大肥肉片子! 三叔公吃了一大半,余下的给家里的小辈分了分。 个个都吃的油光满面的…… 沈守义一家三口又去了其他几家比较要好的人家分别送了一碗肉。 晚一点的时候,就有刚刚收到送肉的人家来沈家看他了。 这些有的是和沈家关系不错的,也有的是看在大房的那个秀才的面子来的。 反正关系就是这么一来一往的处起来的。 总体来说都是和四房的关系不错的。 来的时候大多也没空着手来。 一般的就是多少带点野菜干,或者两鸡蛋之类的。 回礼最好的是三叔公家的四样礼。 不管是因为什么心思,总之不像在侯府的继母似的。 动不动就想弄死他…… * 大年三十。 除夕。 这一天是一年一度的开祠堂祭祖的大日子。 沈家庄全村的男子,不管老少全部都齐聚祠堂。 由族长念祝词敬香,上供。 年纪最大的三叔祖带领全族老少跪拜磕头。 求祖先保佑全族! 然后是新丁入族谱。 沈守义看着属于他的名下多了一个沈书凡,高兴的当场落泪。 他有儿子了! 再有人敢当骂他绝户,他就能上去扇对方嘴·巴子了! 沈书凡在祠堂里磕头,又朝着族内的几位长辈正式行礼认亲。 他这沈家六郎的名算是正了! 祭祖后,族长把祭品给各家分了一些就让散了。 大过年的,家里人还等着当家的男子回去烧纸辞灶呢。 “六郎,跟爹一块走!” “来了!” 他们四房的每年都冷冷清清的。 今年往后就不一样了。 沈书凡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沈守义的身后。 爷俩不管是辞灶还是烧元宝纸,包括去沈家祖坟那里添坟添土,他沈老四都不是一个了! 沈守义一激动,把祖坟上的野草给点着了。 幸好一起了烟马上就给踩灭了,再加上有雪倒没出大事儿。 “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是好事好事,哈哈~” “……” 虽然强硬的找补了一下,但还是差点出事儿。 沈守义那激动的心思倒是平静了许多。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沈老汉,到底没有再说出来什么。 老四有点不着调,但刚刚他说的话老爷子还是听到心里去了。 来年,老大要去考举人了。 这就是好兆头! * 沈家庄的年夜饭习俗是在过午后吃。 中午晚上一顿饭。 沈家人也是如此。 回到家时,沈婆子已经和四个儿媳妇和大孙女沈花雨把年夜饭准备好了。 有各房拿来的饭菜,再加上堂屋早早备下的年货,还有四房给的一大碗的肉加了点菜煮出来一大盆。 这桌年夜饭可谓是相当丰盛。 再配上一人一大碗饺子,吃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沈老汉和四个儿子起了酒坛子喝酒。 “有酒有肉有饺子,这年过的有滋味!” “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好日子就好了!” “以后会好的!” 吃着喝着闲聊着话也就多了起来。 都知道大过年的,说的也都是不那么尖锐的话题。 看起来倒也是很像以前那样非常和睦的一家子…… 第41章 老大这是连面子话都不想说了 说着说着沈守信就问道:“大哥年后打算初几回县城去?” 沈守诚想也没想的就道:“和以前一样,初二走。” 看到爹和弟弟们都看着他,他还以为他们是想问的是孩子们的课业,就又接着道:“课业我检查了,五郎得了优,三郎、四郎是良,还需继续努力。” 听到大哥夸奖五郎,沈守礼绷着的脸缓和了很多。 沈守信也高兴。 “咱家三郎四郎还能是良,太好了! 比二郎得的差可强太多了。 我家这俩年后也能去县城上学堂了,是吧,大哥?” 沈守诚端碗喝酒的手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可。” 其实要是按沈守诚以前给侄子的批阅,这哥仨都能得优。 但…… 沈守诚瞪了一眼不给他长脸的二郎。 脸正埋在碗里努力干饭的二郎: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哟! 沈守诚:……就气人! 沈守义撇撇嘴,考较课业的时候,他都说了让大哥一块考考六郎。 大哥却以没必要为由拒绝了。 不就是看不上六郎吗? 反正就算是老大不给考较,过年之后他也打算送六郎去县城读书~ 赵氏怕再继续说下去又要惹气,赶紧把话题差开:“娘,小妹还是初二回来吗,怕是又碰不到面了。” 沈守诚附和道:“亲兄妹,不差这一回。” 沈婆子不乐意了,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一些:“老大,你六年没见过你小妹了吧?” “……那不是赶巧了吗?” “你们明知道你妹妹初二回来,你们还非得年年初二走,稍微晚一会去你老丈人家,你和你小妹就能见一面了,你……” 沈老汉道:“今年特殊,老大说了,赵家的那位举人老爷有可能回乡来祭祖,他得过去拜见。” “……” 沈婆子有些生闷气。 她闺女就从成亲后,老大几乎就没见过。 年前年后的碰不到,偶尔闺女去县城看老大,听说最多就是大儿媳妇见一面就赶紧说有事要忙把人撵走了。 至于老大这个当大哥的,一次面也没见过。 几次之后她闺女也品过味来了,她亲哥看不上她这个出嫁的妹妹。 也就不再上赶着去登门了。 亲兄妹处的还不如陌生人,沈婆子想到这个就来气。 沈守诚也不高兴。 他都那么忙了,要读书,要教学,要寻找机会,还要管着这些好几家子的事事儿。 根本就忙不开。 妹妹和那个妹夫还总爱往县城跑去烦他,他哪里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照顾。 大过年的他不能嫌弃老娘生他的气。 也不想让和家里兄弟一样满身土味的妹妹妹夫去登他县城的大门。 沈守诚转头就训斥道:“你是当大嫂的,能不能长点心?” “我的错,老爷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脸肿着又被训了的赵氏掐着手心,她是不该提这事儿的。 沈婆子的脸顿时就黑了。 刚要再说道说道,沈老汉举起了手里的碗:“喝酒喝酒。” “好的爹,儿子陪您。” “年后见了赵举人你要好好说道说道,可别失了礼数。” “我知道的爹。” 沈守信也插嘴道:“大哥下年中了举,也是举人老爷了,到时我们也是举人的亲戚了。” 沈守诚看了他一眼,扯扯嘴角,继续喝酒。 沈守信:“大哥你啥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让你闭嘴喝酒的意思呗!”沈守义帮着解释道。 沈守信把端酒的碗放到桌上,直接问道:“大哥你成了举人就不认我们兄弟了是吗?” “……” 沈守诚这个气啊! 一个个的就不能消停点好好吃顿饭吗? 他朝着沈老汉看了好几次。 沈老汉心里叹息,老大这是连面子话都不想说了啊。 “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是吧,老大是你们大哥,还能不认你们吗?净说胡话。” “大哥还是小妹的亲哥呢,不也好几年都不见了吗?” 沈守义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一下也没停。 趁着没人和他抢,他快速的夹了一块最肥的肉片子给沈书凡。 又夹了一块给他媳妇,他自己也捞了最后一小块肉放在碗里。 看着没人和他抢,他还把肉汤倒在碗里就着饺子汤喝的喷香。 沈老汉、沈婆子:“……” 沈家其他人:“……” 三郎、四郎很迅速的学着他们四叔的动作。 饺子一人就一碗,吃没就没了。 四房给堂屋的肉虽然是一大碗,但这老沈家的人也多啊。 一人一筷子下去就干净了。 但肉汤滋味也不差。 就着馒头吃也很下饭~ 五郎没抢过四郎,但把碗往那边一杵:“四哥给我点。” “昂~” 四郎还是有点兄弟情的。 给五郎倒了一丁点。 至少饺子汤里有油点点子了~ 动作稍微慢一点的二郎再想去倒肉汤的时候,碗空了。 二郎:…… 二郎把碗倒扣过来,用手里的馒头擦了擦碗。 把碗再放回去时,那是争明瓦亮,没有再沾一点油腥了。 大郎默默的把自己盛了饺子汤的碗又端了回来。 沈家众人:…… * 大年三十的晚上。 各房的都在各屋守岁。 四房的沈守义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氏正在剥瓜子仁,看了看堂屋那边,听着还有说话的动静:“咋回来这么早?” 以往大年三十他们各房的都得守到大半夜的。 “净听老大瞎白话了,还不如回来和你还有儿子说说话。” 李氏朝着堂屋那里努努嘴:“又想着法子想从堂屋弄银子了?” “除了这事儿还能是什么?” 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李氏不用问就能猜个差不离。 要不是看在老爷子年纪大的份上,他连板凳都不一定捂得热就想回来的。 往年老大这样说他们没立场说不。 但刚刚,在堂屋里老大一说起银子的事儿,老二刚提了一嘴:“老大有的,我们二房也得有吧?” 老爷子就吼沈守信:“闭嘴!你大哥考举人是全家的大事儿,你个四六不懂的别瞎毕毕事儿?” 这是吼他二哥吗? 明明是在说给他们其他三房听的。 银钱是在老两口手里的,他们非要给老大,沈守义知道拦不住。 那他一听到这就知道没必要再继续坐下去了。 省的越坐越生气! 沈守义回屋的时候,老三也走了。 就只有沈守信还坚持在堂屋坐着。 他知道二哥是想听听爹娘到底给多少,其实听了也没多大用。 但大过年的他也没多劝。 劝不了。 他也不乐意当那个和稀泥的大傻子~ 第42章 五郎,我是小又不是傻 沈守义一边帮剥着瓜子,一边说道:“咱们家六郎年后就能去读书了。 不管大房的,怎么作都是他的能耐,等咱六郎上好了,我也去跟爹娘要银子,要的比老大还多。” 李氏抿了抿嘴:“咱们六郎去学堂上学,大郎二郎要是欺负他咋办啊?” “他们敢,那俩小崽子老子也没少抽。” “……” 李氏其实是怕大嫂给孩子脸子看。 虽然不住在大房的院子,但和大郎二郎一个学堂,难免会见到。 在他们眼跟前老大都不拿正眼看孩子,要是背地里还不知道咋样呢? 沈书凡这时把书收起来问“爹,年后我去哪个学堂读书?” 油灯太暗,看一会眼睛就又累又熏的。 再说,这三字经,他早就倒背如流了,实在没必要再为了装样子伤到眼睛~ 沈守义随口就说:“当然去你大哥二哥在的那个学校,到时你阿爷一道给学费就行了。” “就那一家学堂吗?” “当然不……”沈守义手刚抓了一把瓜子要帮着剥了放在盘子里,听到沈书凡这么问,他放瓜子的手都停下了:“六郎有啥说法吗?” 他已经发现了,他家六郎一般情况下不会说闲话。 闲聊的时候六郎大多是听着的多。 像这样问出来,应该是有啥想法。 而且去哪个学堂的事儿,他们二房、三房、四房的还真没特意提过。 都是下意识的打算要去大房他们所读的那个。 沈书凡问道:“大伯当年也是读的那个学堂吗?” “对。” “我听说那个学堂的夫子是秀才,其他学堂的有啥说的吗?” “其他的……还真没打听过!六郎,你和爹说说,打听学堂不难,你是不想和大郎他们一道吗?” 沈书凡认真的道:“并不是不想和谁一道,只是想找个最合适我的学堂。” “咋说?” “大堂哥二堂哥读了这么些年,他那个学堂出了几个童生,几个秀才了?” 沈守义刷的一下从炕上站起来。 “爹,咋了,不能问吗?”这猛的一站,还吓了沈书凡一跳。 “能问,你这样说,那个学堂好像真不太好。” “为啥?” “那个学堂这些年就没考出来一个,儿子啊,你说是不是那学堂的风水不好?! 也不对,你大伯考上了。 那就是你大伯把好的都占了,就像是把咱们家的好处都占了一样。” “……” 这就有些歪理了。 但这些都只是自己猜测,并不是太重要。 沈书凡其实是知道科举的难处的。 如宝泽县这在整个东庆国是最普通的小县城,十年能考上一个秀才已经挺厉害了。 沈书凡当然不会替便宜大伯找补。 他是真的不打算和沈家其他的叔伯家的兄弟一个学堂读书。 他的秘密太多。 以他本身的情况,还是自己在单独的地方比较合适…… 沈守义是个很会自己想通的人。 没一会儿,他自己就想明白了:“儿子,过了年,我带你去县城打听打听,咱们看看哪个学堂好就去哪个?” 他儿子要去读书当然去最好的。 沈守义觉得不和大郎他们一个学堂更好,也省的老大给他们家六郎使绊子。 沈书凡有点小担心:“阿爷会同意吗?” “同意啊,咱们就说是去县城上学,可没说定下去哪一个,你阿爷也不会问的。” 要是和老爷子说不去同一家学堂,他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那就不说了嘛! 等孩子都开始读书了,只去堂屋要束脩银子就行了。 反正说好的一起付上学的银子,又没说必去同一家! “二伯、三伯那边?” 沈守义无所谓的摆手:“不管他们,上面有你阿爷阿奶还有你大伯,轮不到咱们四房管!” “爹说的有道理!” “那是!” 他也就是不喜欢读书,否则…… 算了,当着儿子的面还是不吹牛了。 但儿子读书学堂的事儿,还真得好好打听打听~ 三房。 五郎还在拿着书本读书。 孙氏坐在一旁做着针线,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看。 沈守礼进屋的脚步都轻了很多。 “爹,装着吃的了吗?” 沈守礼从衣袖里拿出两个馒头,一个给了儿子,一个给了媳妇儿。 孙氏接过来就放到五郎的手里:“多吃点儿。” “娘,你和爹也吃,我吃一半就行。” 五郎把两个馒头都从中间掰开。 看着他拿着其中一半往外走,沈守礼问:“干啥去?” “六郎肯定也没吃饱,这半给六郎吃。” “不用去了。” “为啥啊爹,我是当哥的,得照顾六郎。” 沈守礼有些艰难的道:“……这两个馒头是你四叔给的。” 所以四房的不缺吃的。 其实三房的本也不缺的,只是吃年夜饭时,他家的都端去堂屋了,回来的时候忘了拿回来。 余下的被他大哥拿去大房那屋里了。 年夜饭就他家三口没敢敞开肚子吃。 五郎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下道:“爹,娘,咱们分家了,以后得多为咱们自己的小家着想,阿爷阿奶还是偏心大伯一家。” “你阿爷说……说你大伯会照顾我们。”这话,沈守礼说的声音很小。 五郎顿时就笑出了声:“爹,我是年纪是小,可不是傻。” “大伯照顾我们? 这屁话您还信呢? 我们自家蒸的馒头被他都端走了,我饿了还得吃四叔家的粮食,他就是这么照顾咱们的? 爹,说好的,大伯不会想着咱们,他只会顾他们大房,我猜对了。 以后,咱们家,听我的!” 沈守礼和孙氏面面相觑。 他们想说就是玩笑话,家里有爹有娘怎么能听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的话? 可触及到五郎认真的眼神,还有吃年夜饭之前,他们把一篓的馒头都端去堂屋时说的话。 夫妻俩沉默着点点头:“……明天他要是把余下的馒头都端去堂屋,就,就算了,行不?” “行!”五郎很利索的道:“你们别白日做梦了,到大伯手里的东西他不会吐出来的。” “……” 沈守礼夫妻俩朝着屋外看了看。 天黑着的~ 五郎拿着半块馒头出了屋子。 正好看到站在他们屋门前的沈老汉。 “阿爷,你是找不着去茅房的道了吗?” “……” 沈老汉一言难尽的看着五郎…… 第43章 大房戒尺手中拿,二郎满院嗷嗷叫 “恩,五郎啊你……” 沈老汉想说教一下这个五郎,就算是在背地里也不能那么说自己的大伯。 那也是不孝。 五郎呲牙一笑:“我家馒头篓子不知道让谁家拿走了,晌午没吃饱,这不我爹给了馒头,我拿给六郎一块吃,阿爷,您说我做的对不对?” “……对。” “好嘞,阿爷我送您去茅房。” 沈老汉:…… 虽然他才刚从茅房出来,但再去一趟也没啥不行的。 五郎把沈老汉送到茅房门口,他自己钻进了四房的屋里去了。 等再回三房的时候,五郎的手里捧了一大把的吃食。 口袋里还有两个热乎乎的鸡蛋。 这是六郎悄摸塞给他的,说让他好好补补,好好读书~ 看吧。 阿爷听到他说大伯拿了自家馒头的事情,阿爷啥也没提。 四叔、四婶还有六郎收了他的那半块馒头,还留他在屋里吃瓜子吃姜糖。 至于六郎的这两个热乎乎的鸡蛋是咋弄出来的他不管。 反正是六郎从嘴里留下来给他这个当五哥的吃的! 相比较之下大伯那小气又抠搜的更没眼看。 沈守礼见到他家儿子去了四房一趟。 还带回来两个鸡蛋,大高个的汉子眼圈顿时就红了。 “五郎,爹,爹对不起你。” “爹,以后记得听我的。” 孙氏小声的戳了一下五郎的额头:“你个小孩懂什么就听你的?” 五郎理直气壮的道:“我不懂,我可以学四叔啊,反正四叔一家不会和大伯那样抢咱们家的馒头不还,还会给我鸡蛋吃。” 也不会和阿爷一样明知道大伯不对,也不帮着他们要回来。 沈守礼、孙氏:“……” 二房。 沈守信满脸阴沉。 老大又从堂屋拿走了五两银子。 就当着他的面给的。 他只要张嘴说话,他爹就训他。 大房讨银子他没拦下,自己没要来一两,还惹了一肚子气。 钱氏过来问他:“我怎么看着爹娘把老三老四撵走了?” “滚!” “好嘞。” 沈守信就在堂屋里,他看的清清楚楚的。 老四那是看破不说破。 知道拦不住抬定走了的。 老三是没主见的随老四走的。 他…… 他坐在那里就是自己找气受! 早知道他就该……把老四留在堂屋里。 有他们俩人在场的话,老大那银子肯定拿不走! 大房。 赵氏把从堂屋里拿来的馒头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把空出来的两个篓子塞到二郎手里:“拿去堂屋给你阿奶。” 二郎跑着去,跑着回。 “爹,阿爷说要是馒头不够的话,年后可以再蒸。” 赵氏撇了撇嘴:“给乞丐吃的馒头有啥够不够的,剩的多的就多给,不多就少给,反正咱家的名头是有了。” 二郎喜滋滋的道:“我也是这么说的。” “恩……什么?你对你阿爷阿奶这样说的?” “对啊!”二郎完全没有意识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爹,阿奶说什么五个银子给你什么的,是不是要再给咱们家银子啊?” 沈守诚按着太阳穴问他二儿子:“你阿爷怎么说?” “阿爷没说别的话,就是让我把篓子放那里,让我滚。” “……大郎,戒尺给为父,拿来!” “爹,阿爷就说了个滚,不打紧的,您不能拿着戒尺打阿爷……啊啊!爹,过年不打孩子!” 二郎被抽的嗷嗷叫。 大房的屋里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二郎实在受不住跑去了院子。 沈守诚气的不行,拿着戒尺追了出来。 “不打孩子,打的是你个孽畜!” “爹,我是孽畜,您成啥了?大过年的您骂自己干啥?啊!我再也不敢了,阿爷,救命啊!” “老大,你们这是闹哪出,各回各屋去!” 二郎是个诚实的,听到阿奶问了,小嘴叭叭的就说了:“阿奶,爹娘就是嫌我把你们不吃的馒头拿去给乞丐的事儿说了,他就打我!” 本来听到动静出来想要劝架的沈老汉和沈婆子,双双立在了原处。 就在沈老汉想要让大房的事回屋自己去处理时。 沈守义从屋子里喊了一嗓子:“二郎,你刚刚说什么谁家的馒头不吃要给乞丐吃?” 在自己被追打,有人为自己出声时,二郎很自然的就非常的给面子的回答了。 二郎边躲避他亲爹的戒尺,边说道:“老家的那些剩的馒头扔了也可惜,我爹娘给乞丐吃还能获得好名声有哪里不对?” “以往也这样吗?” “当然。” 沈守礼再也待不住了,他连棉衣都没穿的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大哥,我家舍不得吃的馒头您拿去给乞丐讨名声? 你可知道我家五郎饿的连书本都拿不动了吗?” 三哥出面了,沈守义趿拉着鞋子,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凑热闹:“五郎六郎哥俩分一个馒头都不舍得,大哥家真大方,拿去给乞丐吃,哪天分,我也去凑个热闹!” 沈守信揣着手倚在屋门侧,阴阳怪气的道:“咱们家一年就过年才敢吃一回馒头。 不愧是大哥,剩的不吃都送人。 老四啊,你去凑热闹的时候,叫上我,二哥和你一块去大房领馒头吃。” “好啊,二哥咱们最好拿个袋子,万一有多余的,多讨一个拿回来给家里人吃!” “老四说的有道理,大哥你从爹娘那里拿五两银子的时候,说是家里紧张,能有那么些馒头给外人,想来那银子也用不着了吧?” 此时的沈守信脸上堆满了笑意,哪里还有像刚刚那所有人都欠了他银子的样子。 沈守信、沈守礼、沈守义哥仨就怕话掉地上似的。 一人一句,把沈老汉和沈婆子想要再帮衬大房的话都堵住说不出来了。 听着院外已经有邻居听到动静围过来看热闹了。 要面子的沈老汉敲了敲刚塞满烟叶子的烟袋锅子,对着这乱糟糟的院子道:“老大,你们屋里的事儿回屋自己处理。 老二,老三,老四,你大哥拿了二十两银子来堂屋。 说是过年了,他这个当大哥的给你们兄弟的。 一房六两银子,就当是过年给各房添的菜。 明日过年还会给孩子们压岁银子。 你们各房的,也别等明日了,现在就来拿吧。” “……” “???” “!!!” 沈守信和沈守义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默的转移了视线。 爹娘为了大哥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第44章 都不白来,各房都有份 因为几个馒头的事儿。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只需要家里的两位老人家说教大房几句,再训斥一下差不多就能解决了。 结果爹娘是一个字都不舍得说。 宁愿大出血的拿出二十两来给大哥擦屁股。 他们各房能多拿六两银子,也是让人高兴的事儿。 沈婆子去大房把所有的馒头都端回了堂屋。 老爷子出手大方,沈家院子里的闹腾也彻底消散了。 沈守义对于爹娘的心思,更加看清了一分。 他垂着眸子接过六两银子。 他们各房这回是得了二郎的利了,这小子挨揍,他们各房分银子。 都不白出来挨这回冻了! 作为一个好四叔,沈守义揣着手特意路过了一下。 二郎苦着脸正在大房门前罚站,他握紧了手里的一文钱。 四叔还是念着他的好的。 他这份打,也没算白挨~ 堂屋里。 沈老汉抽着旱烟袋。 吧嗒吧嗒。 不一会儿两间屋里全部都是一股呛人的浓烟。 “老头子,银子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那可是一下出去了十八两银子啊! 他们这一大家子,一年也攒不了这么些。 这都是他们的老本,花一点少一点。 还以为让老大约着三个房头。 结果这还没过年呢,他们老两口就往外掏了两回银子了。 沈老汉叹息一声:“不然呢? 说老大,老大不能听? 还是大过年的让兄弟几个因为这点事儿真的打起来?” “都是老大,没事儿打二郎干啥?还有二郎也是,又不是三岁小孩,啥话都往外漏。” “不该老大的事儿,都是银子惹的祸,你又不是没看到老二在堂屋里差点上手抢。” 要不是他强硬的不给二儿子机会,哪里能等到大房的才闹腾? “那老大的那五两银子还要回来吗?” 沈老汉迟疑了,随后才有气无力的道:“要啥要?老二、老三、老四拿到手的比老大还多,他们挑不出这个理。” “……” 理是挑不了,但这事儿并没有真正的解决。 大房打二郎他们就一房给了六两银子出去了。 以后那三个房头的小子都去县城读书,你就看吧。 到时一个两个的都得伸手来向堂屋要银子! 为啥? 跟老大学的! 一想到那时候,沈婆子都头疼。 “越来越不好管了啊,不如,我们把银子都分给各房头,就跟老大去县城过算了。 也省的一个两个的都认为我们让小的接济大的,大的还寻思我们手里金山银山似的。” 沈老汉摇摇头:“手里没银子,更不会有人听咱们的,再看看吧。” 总不能真的如嫡系一脉说的,他们这些分支都是废物吧? 这些年他一直不服气。 他就是运气不好,没有投生到嫡脉。 否则明明嫡次子也是一样的花天酒地,怎么还是一样过着好日子? 偏他们一大家子被赶回老家了? 可再看他这四个儿子…… 沈老汉又深深的抽了一口烟袋锅子,烟雾弥漫了他的脸,也覆盖了他红通通的眼珠子。 不蒸馒头,争口气。 老大的杆立在那里了。 要是都这样了,各房的还是没有一个能爬上去的。 那他……就再从孙辈挑一个! * 大年初一。 沈家都是在堂屋吃的饭。 也就今天一天,不管大人孩子都能敞开肚皮吃了个饱。 经过了一晚,四个房头的人似乎都忘了除夕夜的闹腾。 各房的碰了面,那也都是笑脸相对。 满嘴的过年吉祥话。 就是沈婆子故意摆在赵氏面前的一个馒头。 知道婆婆这是不满她想的送乞丐施舍馒头的法子,赵氏头都不敢抬一下的拿着馒头就吃了。 她碗里的饺子也没剩下。 沈守诚就和瞎了似的,一个字都没说。 吃着大年初一的头一顿团圆饭。 商量着一会去拜年的安排。 赵氏心里苦,脸上却不敢露出来丝毫。 反正她脸还肿着,不满也看不太清楚。 她只需要再撑一天。 初二她就可以离开老宅回县城享福了。 就是让其他三房都得了六两银子。 便宜了那三个房头的妯娌了…… 沈婆子虽然没说话。 但一顿饭的功夫,她那眼神一直瞪着赵氏。 就等着老大媳妇敢出幺蛾子,她就拿出婆婆的架势收拾她。 只是赵氏少有的鹌鹑样让她找不到撒气的机会…… 吃过饭。 沈老汉和老大沈守诚在家里坐着等别人来家里拜年。 沈守信、沈守礼和沈守义哥仨,带着家里的孩子们一起出门拜年。 沈书凡跟在后面。 在村里的路上不时的就能遇到拜年的人流。 大都是一家子一伙一伙的。 “过年好啊!” “过年好,你们这是去族长家里拜年刚出来?” “可不是咋滴,一家家的还怪挤的!” “我们这正要过去,回头到家里坐坐!” “好啊!” 有的人想要问问昨天夜里沈家的事儿。 可沈家三兄弟和几只郎没有一个多嘴的。 大郎、二郎跟着一起拜年,而且他们各房也拿了堂屋的银子。 虽然是以大房的名头给的。 但沈家众人还是知道好歹的。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也都是清楚的。 好处得了,银子有了,就没必要再让外人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那点不和了。 除了让外人看笑话,当话题,对于沈家并没有一点好处。 所以,一伙子没有一个接这话头的。 一转头又遇到了一伙人。 两边相互做缉行礼: “过年好!” “恭喜发财!” “都发,都发大财!” “今儿天不错哈!” “就是说啊,来年肯定都不错!” “必须的!” 都是一些面子话。 不过也让那些想要打听看热闹的人也不好再继续跟着。 快到晌午了,各家各户的拜年的人就少了不少。 沈家众人拜完年回堂屋吃饭。 主食还是饺子,就是馅不一样。 有素馅的,有肉馅的。 素的多,肉馅的少。 沈守信他们出去拜年,除了家里来人的时候,沈婆子她们打个招呼,其他的时候都在包饺子。 当然,也包括唯一的姑娘沈花雨。 沈花雨嘟着嘴有些不开心。 往年是大房的吃肉馅,其他各房掺着肉馅主要吃素馅饺子的。 看看爹,看看娘,再看看一脸想要等着找茬教训大房的阿奶…… 第45章 能活到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沈花雨低头安静的吃饺子。 娘说的对,明天就回县城了,再坚持一天。 就是她包饺子的时候白忙活着包花样了。 虽然能认出来哪个饺子是肉馅。 但她不敢挑,怕她阿奶扇她~ 今年沈婆子也是被大房的给气到了。 索性不分了,都搅和到一块。 饺子全部都下好盛到盆里一块分到各人的碗里的。 盛到哪碗吃哪碗,谁也挑不出来什么。 沈老汉和沈守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也知道是他们大房的原由,没敢说出来。 就是吃到素馅饺子的时候眉头皱的挺高的。 不管哪种馅,沈书凡都吃的很香。 家里人多,包的饺子是皮厚大、馅料少。 这样能早点填饱肚子,还能省肉省菜。 巧了,沈书凡就喜欢吃这种。 以前在侯府他提出吃这样式的,他那侯府的继母说他是:少爷的身子下人的命。 从那以后他对于吃食再也不挑了。 给什么就吃什么。 现在想来,要是在侯府里没有专门试吃的小厮的话,那狠辣的继夫人会不会早就毒死他了? 越想越觉得真有这可能啊! 他能活到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想的一多,沈书凡吃的更香了! 吃饱好报仇。 嚼嚼嚼~ 好香~ 沈家人平时都是一天两顿饭。 过年想吃三顿也不是不行,但沈婆子不畅快。 就把堂屋里余下的馒头窝头的给四个房头都分了分:“我们老两口一天两顿饭。 知道你们小孩饿的快。 晚上有想吃的。 在你们自己屋里吃就行了,” 意思很明显,晚上堂屋不管饭了! 真的就只给小孩分。 每个房头有几个孩子就分了几个。 儿子儿媳妇是一点管的心思也没有…… * 大年初二。 出嫁的女儿回娘家! 一大早的,沈家就热闹开了。 最先到的李氏的娘家,来了一大伙子人。 李氏先带着她三哥去了堂屋,和公婆打过招呼把人迎到屋里来。 看着一排溜的侄子,高兴之余是疑惑:“三哥,怎么这回都跟来了?” 以往叫她和小妹回娘家的也就三个当哥的轮流着来。 侄子大多时候是不带的,一是这个时候路不好走,再一个来到也不能让孩子白跑一趟。 过年当姑的得给压岁钱。 李家人向来都不会给孩子压力,尤其是出门子的姑娘。 给这个不给那个的,哪样都说不过去。 再加上李氏自己没孩子,就很少带孩子过来。 这次倒好,都带来了。 “非得跟来。” “大姑,我们来叫表哥去山……呜呜!” 说话的李满山的嘴被捂住了。 李满河无奈的看向年纪最小的弟弟:“山子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先不要说出来吗?” “光想着吃肉去了,忘了嘿嘿。” “……” 李氏笑着招呼着几个侄子:“满仓带着弟弟去炕上坐,鞋子都湿了吧?” “可不是咋滴,大姑,你不知道,山上的雪太大了。” “我们还看到野鸡了呢!” “咋没抓来给大姑看看?” 李满仓坐在炕边上道:“没抓到,跑的太快了,满囤还差点摔崖下面去呢。” “满囤,你咋样,没摔着吧?” “没摔,崖那里有树,三叔一把给我薅回来了。” 顺带踹了他们一人一脚。 还说了要是他们再不听话,就不带他们来大姑家了,还让他们自己滚回去。 后面看到有野物,他们也没人敢追了。 李满山鸟悄的凑到沈书凡的身边:“表哥,一会往回走的时候还去山上,你教我怎么抓野鸡好不好?鸡爪子都给你吃!” “我谢谢你嗷!”捡着最没肉的地方给他。 李满山小脸上都是心疼的道:“不,不用谢,就是你啃鸡爪子的时候能给我嗦一口吗?” “你喜欢吃鸡爪子?!” “当然了,鸡爪子最好吃了,谁不喜欢吃啊,肉一下就吃完了,鸡爪子却能啃一整天呢!我赚了” “……” 沈书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便宜小表弟了。 敢情这孩子是真的拿出他最喜欢吃的给自己了啊? 李三舅笑着帮着解释道:“家里上回吃野鸡。 当时他自己抢着非要鸡爪子。 说那玩意儿大,肉撕给他吃的时候,他没注意,只一门心思的去啃鸡爪子去了。” 野鸡不大,人又多,垛的块头特别小。 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还真是有这可能。 李氏给几个侄子一人一文钱。 收了压岁钱,李满仓等齐齐道谢:“谢谢姑姑。” “拿好了,回家给你爹娘帮着收起来。” “好~” 沈书凡也收到了李氏给的一文钱。 “我也有,昨天爹娘已经给了压岁钱了啊。” 大年初一的一大早,他一起身,就收到了爹娘给他的一两银子的压岁钱。 这对只有三十来两全部家当的四房来说,一两银子可以说是很多了。 李氏道:“不一样,收起来就好,当然了,别和你堂兄弟他们说。” “谢谢娘。” 因为沈家是没有给压岁钱这个说法的。 哪怕年三十那晚沈老汉说了老大给孩子们准备了的话。 但大房的依然没往外出手的意思。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各房头都没给过。 但李家不一样。 沈书凡刚去认门,娘家就给了100文钱,这是和其他侄子侄女出生时一样的看待。 以往李氏回娘家才给压岁钱的。 可这次孩子们进门来了,那她就得给~ 半个时辰左右。 沈家外嫁的女儿沈守秀回娘来了。 今年去接沈守秀回来的是四房的沈守义。 往前几年的初二,也都是二房、三房、四房的轮流去接沈守秀回来。 大房的大哥,没空去接,就连见个面的机会也没有。 钱氏、孙氏和李氏都是等沈守秀回来之后,聊几句话再回娘家。 也算是把沈家让给沈守秀和她爹娘,让他们好好亲香亲香。 各家其实都是这样的。 有如大房那种见不着面的也大有人在。 沈守秀的婆家日子过的并不好。 但她还是提前就攒好准备了七文钱,分别用小红纸包成了元宝样。 打算给家里的侄子侄女当压岁钱的。 她已经习惯了见不着大哥一家的面。 只是打算掏钱的时候,才发现四房的李家来的孩子有些多。 就算把大房的挪出来,她准备的小红封也不够~ 第46章 雪地间,抓野鸡 沈守义拽过来沈书凡:“六郎,这是你大姑。” “大姑好。”沈书凡过来见礼。 沈守秀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袖口道:“六,六郎也好。” 到底没往外拿红封。 分着分着不够了,还不如等一会向爹娘借两文钱准备好了一块给。 沈婆子眼圈红红的看着闺女。 她看到沈守秀在得知大房的又不在时的失落了。 可老头子都同意的事儿,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见闺女的迟疑就猜到了原委。 沈婆子转身回到屋里,拿了几个早已经备好的红封要送出去。 沈老汉正抽着烟道:“等大丫自己进来拿吧。” 沈婆子迟疑了一下道:“头回见六郎,不给见面礼不好听。” 其实按老理来说,大丫这当大姑的头回见侄子,一文两文的拿不出手。 可闺女的家境他们清楚。 再多闺女女婿家也该头疼了。 沈老汉眼皮不抬的道;“咱们当阿爷阿奶的都没给孩子压岁钱,你闺女一来你就把红封帮着给出去了,这好听吗?” “这也怪不到大丫身上吧?” “不怪她怪谁,非得嫁给那家,咱们给她找的哪家日子过的不比这家强?” “……你这老头子就犟吧!” 这些红封是他们老两口包了好几天的。 打算在过年那天,给家里的孩子们一人一个的。 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都有。 可连续给他们老两口闹腾的那些事儿,给他们闹烦了。 过年这准备好的红封是一个也没往外给~ 沈守秀一家进了堂屋。 沈守信等三个房头的人都陪着说了一会儿话。 等着让座的时候,沈守信没坐,而是道:“爹娘,你们和小妹妹夫说说话,我们得去孩子他姥姥家了。” “……去吧。” 三房、四房的人也都一起往外走。 沈守义把要送去李家准备好的东西背在身上,和送出来的沈守秀说道:“小妹你们陪爹娘说话哈。” “哦,四哥,我知道。倒是你们别急着赶路,雪路不太好走。” “行,别担心了,经常走。” 大房赵氏的娘家没来人,但沈守诚一大早就带着大房的人坐着来接他们的马车走了。 眼下二房的钱家,还有三房的孙家,四房的李家都来了人。 相互打了招呼就赶着离开了沈家。 他们各房头过来其实有一部分的想法是要和沈家的秀才老爷打个照面。 只不过沈守诚一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但各房头的姻亲每年还会早早的来,万一碰上呢? 不知道是大房的有意避着,还是巧合。 反正不管是沈守秀还是其他三房头的姻亲,就没有一回碰到的~ * 沈书凡已经去过一次李家,仍然走的山路。 是李满仓四兄弟强烈要求的。 他们跟来接姑姑是真心的,想要学手按野兔,脚戳野鸡也是真真的! 孩子多,走路慢。 但却更加热闹。 一路走,一路口叽叽喳喳的没有停的时候。 “看,野鸡!” “哇!还有!” 小哥几个一对眼。 嗖嗖的都向着野鸡追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沈守义赶紧出声制止:“还在山上不准跑!” 虽然眼下还是山脚下,但要是一脚不注意摔个好歹,也够受的。 “大姑夫,鸡,鸡肉好吃!” “……” 沈守义无视。 他这么大的人,还能不知道鸡肉好吃? 但在吃和安全相比,他肯定选后者。 以沈、李两家的家境来看,孩子不会饿得慌。 这样的时候吃好也就别想了。 但过年这段时间也不会特别缺肉…… 李老三也忙道:“又想挨踹了是吧?” “你们忘了来的时候满囤差点栽到崖下面去吗?” 李满囤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那里还有他三叔踹他时留的一个大脚印子呢~ 小家伙们有些失落的焉了脑袋。 再走一段路就到七里沟了…… 田野间,雪弥漫。 在大片的刺眼的白雪间,有一只忽上忽下的黑点格外引人注意。 沈书凡左瞅瞅,右看看。 李家的表哥表弟们都耷拉着脑袋。 这是没看到啊? 沈书凡轻咳了一声,小声问:“爹,这里有野物,能抓吗?” “哪呢?” “在那边的雪地里。” “抓啊!” 李满仓等人那脑袋瓜子刷刷的就抬起来了。 哪里还有刚刚被打击的样子~ “咱们围过去,别让跑了!” “这肉是一定要吃上!” 沈守义从腰上抽出一根木棒,还有一截绳子:“抓住了我给绑上。” 李三舅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柴刀也道:“看着点路,别摔了!” “恩恩!” 小家伙们一个个的轻声轻脚的四散开来。 朝着有野鸡撒欢的地方围了过去。 这时候在路上又能碰到野鸡可是太难得了。 这块地方是七里沟的田间地头。 就算摔倒了也是一身雪泥。 不像在山上会伤到身体。 沈守义和李三舅带着孩子们一起去追野鸡。 李氏跑的慢,她站在原处看着东西等着。 眼看着越来越近。 兴奋的李满山嗷一嗓子就向着野鸡所在的地方扑了过去:“抓野鸡啦!” 野鸡本来就机警。 李满山的这一声惊的野鸡向着远处就跑了过去。 “臭小子!” 说好的悄悄的呢? 但都这时候了谁也不想再放过这只野鸡! 一大伙子人跟在野鸡的后面就和撒欢似的追着跑。 野鸡跑,他们追。 在身后留下的是一串串的大小不一的脚印~ 很快,众人有些麻爪了。 野鸡不但跑的快,还特么会飞! 眼看着野鸡要飞远了。 李满山急的嗷嗷叫:“表哥表哥,你最喜欢吃的鸡爪子要没了!” “……鸡爪子会有的,鸡肉也会有的!” “哎?!” 沈书凡在李家众郎的注视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出去。 啪叽。 正中野鸡。 野鸡被砸晕了。 “哇哦!” “厉害辣我的表哥!” “六郎好厉害!” “就是这野鸡好像不如上回那只胖呢!” “……” 当然不一样。 系统出品的能和野生散养的类似吗? 不得不说,野鸡肉不多,但肉是真筋道。 很好吃! 沈书凡很谦和的把李满山给他夹在碗里的一个鸡爪子让了出去。 直接夹回给了李满山:“知道你爱吃,多吃点。” “好嘞,谢谢表哥。” 又能吃到鸡爪了,乐的小满山见牙不见眼的~ 第47章 枯井塌陷,沈老四的天塌了 这个外甥来一次给家里提一只鸡来,可是把李家人给高兴坏了。 沈书凡收到了李家给的压岁钱。 三个房头的各给了一文,再加上姥姥姥爷给的,净收5文钱呢。 大人们在一起闲聊唠嗑。 沈书凡被李满山拉着去村里玩。 主要是得瑟去了! “我表哥会抓野鸡,你表哥会吗?” “我六郎表哥最厉害!” “我六哥能耐!” 要不是李满仓哥几个都在旁边,李满山这小·嘴能直接叫沈书凡亲哥都有可能! 七里沟靠着山很近。 大大小小的山沟沟也多。 小孩子大过年的也没事儿干。 就三五成群的去山脚那里打出溜滑玩。 雪和冰早就结的厚厚的。 孩子们故意在地上来回打几回出溜,冰冰凉的雪道就出来了。 站在不远处看一眼,都能反光~ 沈书凡活了两世,但也喜欢玩啊! 李满山拉着他坐在地上,后面不用人推自己就能滑出去很远。 滑了几次,挺过瘾的。 就是有点费屁·股。 又凉又冰还有点疼。 但不少人都排着队的打出溜滑。 李满山不知道从谁家拽来一个木盆,还让李满囤在后面给推了一下。 结果,用力过猛。 小家伙唰的一下滑出去好远! 噗通! 掉进一个大坑里去了! 砰! 大坑里面都是雪。 李满山他掉了下去,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小弟!” 李满仓要跳下去,被一块打出溜滑的其他人给拽住了:“这井可怪深,还是回家喊大人来吧。” “对!” “叫人叫人!” 沈书凡在一旁听的真真的。 他戳了一下吓傻了的李满囤:“二哥,这是井吗?” “恩,是,是井,荒了多少年了,咋办啊表弟,满山他,他……” 李满囤快要吓死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这井是荒了很多年了。 但还是很深,往年有大雪的时候,村里人都会把冰雪的铲了扔进这井里。 有时候天旱的时候,这水里的雪水还能浇地呢! 可见有多深吧。 这…… 这小堂弟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儿。 三叔三婶得哭死,他也得被他爹娘给抽死的哇! 沈书凡在意识里疯狂的呼唤系统:“统哥,检测这个井是否达到标准?” 系统瞬间出现:「检测合格,是否采集?」 “那里面的孩子能给提溜出来吗?不会影响到孩子吧?” 系统:「不能直接提溜出来,但宿主可以进去采集,在宿主一米内的生物不会受到有性命之危。」 沈书凡:…… 沈书凡当场脱下棉袄,包住了脑袋就往枯井里跳。 在跳下去的时候喊道:“我下去救满山,表哥你们回家找人来帮忙!” 噗通! 沈书凡跳到井里去了。 “表哥?” “表弟!!” 李满囤傻眼了。 不是,他就是吓到了。 表弟和他说话,他就是紧张的问一声要怎么救小满山的? 怎么这个表弟自己也跳下去了? 那他要不要? 砰! 李满囤往井边挪着的身子被一脚去踹飞了。 李满仓把李满囤踹的远远的。 见他还有要蹭过来跳下去的打算,十分没好气的道:“你也想跳下去找麻烦吗,还不赶紧滚回家去找人来帮……” 轰隆! 地面突然颤动起来。 在这周围的孩子都吓了一大跳。 一扶一的站不稳的都趴在地上起不来。 然后,李满仓恐惧的看向了那口枯井的位置。 原本就不结实的井,彻底的塌了! 不止是雪在井底。 这回是井也是真塌了! 里面连雪带土还有冰的,比刚刚还多了一截。 要说刚刚还能看到李满山和沈书凡掉下去的雪窝窝的话。 眼下,啥也看不到了。 井底都被埋住了。 小弟满山在下面,他大姑刚收的还没过一年的儿子也在下面。 完犊子了啊! 李满仓连滚带爬的往村子跑去。 有其他孩子也赶紧跟着跑。 边跑边喊:“救人啊!” “枯井吃人了!” “塌了!” “李满山喂井了!” “……” 七里沟的人为了吓唬孩子,经常说枯井吃人。 以免孩子好奇心重的总想要跳下井里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现在好了,真亲眼看到了。 李满山和他那个表哥掉下去,井没了。 可不就是吃了吗? 李家人说说笑笑的在准备东西,打算一会吃点饭。 李大嫂,李二嫂,李三嫂和大姑子小姑子碰了个面,也打算去娘家了。 她们的娘家就在隔壁的村子,虽然回去的稍微晚了一点。 但婆婆让她们能留在娘家住一宿,也算是补偿了。 所以,三妯娌不但没有怨气,还挺高兴的。 结果她们往这边来领孩子打算要走娘家。 就看到经常在后山那里玩出溜滑的小孩子们说有人掉到枯井里去了。 李三舅把有些傻的李满累死了拽了过来:“和三叔好好说,谁,谁掉下去了?” “满,你家满山还有大姑家的六郎表弟!” “满山和六郎都掉井里去了?” “不是……是井塌了,埋底下了!” 井塌了! 人被埋在下面。 这比掉下去还吓人啊! 李三嫂得知自己的儿子埋在枯井下面,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地龙翻身。 枯井塌陷。 还埋了俩孩子…… 李满仓抄了近路跑回家,把事儿一说。 李家人在得到消息赶紧拿了东西过来挖井。 七里沟得到消息的其他人家也都赶过来帮忙。 沈守义和李氏的天,塌了! 他家的六郎。 跳到枯井下面去救满山,也被埋在下面! 当看到枯井快要被填平了的时候。 李氏吓的全身发软的晕过去。 沈守义把媳妇儿交到丈母娘手里,他手脚并用的跳下去开始用手往外刨塌下去的东西。 “六郎,爹来了,别怕!” “六郎啊,等着爹来救你!” 众人都赶紧帮忙。 七里沟的村长也赶了过来,把在井里面干活的人都叫了上来。 “孩子在下面,你们都在上面清理伤到孩子怎么办? 从旁边挖,把井里的东西清出来。 轮流收拾,其他人都回家去,离着这山远一点。” 刚刚地动他们在村子里也是有感觉。 虽然不明白怎么就这个地方地动,但眼下先救人要紧。 但这么些人都在这里,万一再地动,山上掉下来石头啥的砸到咋办? 李家人是一个也没有离开的。 沈守义的手上都是出血了,他就和感觉不到疼一样的仍然继续用手不停的扒拉着。 他只一门心思的想要早点把儿子从枯井底里救出来…… 第48章 爹,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救我的 沈守义不停的扒拉着。 七里沟的村长看着那满是鲜血的手过来劝道:“老四,别用手了,你再这样下去你的手要废了。” 劝了十来遍,沈守义才终于有了回应:“老叔,不能用太坚·硬的东西啊,会伤到孩子的。 满山那么小。 我家六郎,我儿可是要科举当秀才的! 都不能伤,不能伤的!” “……” 在边上的听着的人都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多东西埋在身上,那么小的两个孩子,怕是…… 虽然生还的希望渺茫,但每个人都加快的干活的速度。 能快一点是一点,万一孩子正好能救回来呢?! * 沈书凡也没想到采集个井的动静会这么大。 他跳下来就迅速的根据系统检测到的位置,找到了摔晕过去的李满山。 这井确实深。 他跳下来连个脑袋顶都露不出去。 他将脱下来的棉袄包住李满山,将小家伙抱在怀里。 感知到李满山只是晕过去,并没有性命危险。 又把李满山坐着的打滑玩的盆顶在脑袋上。 “系统,采集井需要多长时间?” 系统:「开始采集,倒计时五秒钟…五、四…」 虽然只有短短的五秒钟。 但动静和影响却是超出沈书凡的认知。 采集枯井,但也这口井的整体性也遭到了破坏,直接塌了。 “统哥,怎么像地震了啊?” 系统:「一切为了有依有据。」 “……” 你个系统为了有依有据的折腾这么大的动静。 可曾想过其他人能吓掉魂? 系统:「检测到井底有无主之物,是否收集?」 沈书凡:“……收。” 无主之物,先到先得。 沈书凡就看到系统的储物那里多了一些东西。 三口大箱子,还有五个大麻袋。 沈书凡意识一动,顿时兴奋了! 三口箱子里是金银首饰,而那五个大麻袋里面则是粮食。 有点霉味的粮食。 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就是放的时间太久,还是有些发霉。 但,还是赚大了啊! 沈书凡意识回归。 就听到他便宜爹沈老四那一声声绝望的呼唤了~ 但这个时候了,沈书凡也只能尽可能的‘配合’。 他也是好心的救人,顺道采集枯井。 收点东西…… 好吧,这就是自己的锅! 把小满山抱在怀里,听着上面扒拉的动静越来越近了。 沈书凡赶紧出声:“爹,咳,爹~” 系统没骗他。 他是不会压死,但空气越来越少。 再这么下去他和小满山都能憋的晕过去也说不定。 沈书凡继续喊:“爹,我在这儿啊!” 正双手齐用的往外扒井里面的废料的沈守义突然停下了手:“我,我好像听到我儿子喊我了!” 其他人:…… 沈老四这是出现幻觉了吧? 这时,井下又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爹,娘~” “爹,快来救我哇!” “还真有声音,快点,就在下面,孩子没事!” “老李头,你家孙子没事儿!” “还有动静呢!” “避开这里,别伤了孩子!” “都注意着点儿!” 李家的汉子也是实在的。 放弃了手里的木锨木板的,全部都上手。 等挖到井底的沈书凡的时候,沈守义和几个爷们的双手已经被鲜血和泥雪的染红了。 最先看到的是沈书凡顶着的盆。 露出脑袋的沈书凡呲着大牙一乐:“爹,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救我的~” “哎!” 沈守义眼泪掉了下来。 这傻孩子还能笑出来呢! 他差点都想跟着死一死了! 但看到孩子满脸的笑,他觉得,他和媳妇儿这辈子,值了! “六郎,小山子呢?” “姥爷,小表弟在我怀里睡觉呢!” “……” 李老汉一个踉跄。 小孙子,这是,没了? 然后,他就看到沈书凡扒拉了一会儿,然后用棉袄包着的李满山被他举了起来。 沈守义连忙接过来。 “满山还热乎着!” “大夫!” 李老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喊大夫。 有热乎气就说明还有命~ 沈书凡也被从枯井底下拔了出来。 俩孩子身上倒是除了雪,看着没有一点伤。 沈守义把棉袄脱下来包住沈书凡:“冻坏了吧?” “爹,下面一点也不冷,就是气不够顺的,呼吸不顺,别的还好!” “……臭小子回家再收拾你!” 儿子还能和自己说笑,看来是没多大的问题。 这时有人喊道:“老王头来了,赶紧让开让他给孩子看看。” 老王头是七里沟的大夫。 和沈家庄的李大夫一样,都是自学成才的。 老王头先看了看李满山,又看看沈书凡: “没啥事儿,就是摔进雪窝子里了。” “这么深的井真没摔到吗?” “井底那么厚的雪呢,软的,孩子的身体也软,穿的还多,摔不着。” 你还真别说,老王头不愧是大夫。 他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的。 至少沈守义夫妻和李家人都没那么紧张了。 又有人问:“那这枯井怎么塌了?” “地龙翻身有啥可意外的?” “可村子里没有啊!” “咋滴,你还想让咱们整个七里沟都塌成这井样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沈守义站在沈书凡的旁边,紧紧的拉着他的手。 见老王头和村里其他人逗起了闷子,连忙问道:“大夫您帮孩子再仔细看看,可有哪里伤到了?” 李三舅也有些紧张的问:“我,我儿子为啥还没醒?” “这个……没见流血,要不……你们得送去镇子的药堂看看?” 王大夫他就是能自己采集点药材。 哪疼治哪。 管用他就收药钱,不管用他就让人往镇子往县城送。 这不流血只晕着的。 他还真不会治。 沈书凡走过去看了看李满山,他的一只手还是被沈守义拽着。 爷俩一块走了过来。 沈书凡他想试一下李满山的脉都试不了。 沈书凡轻声道:“爹,我没事,别担心,我看看小表弟的身体。” “你,你看,六郎你看你的,爹,爹不打扰你。” “……爹您该去看看娘,娘吓坏了吧?” “对,对哦!”沈守义这想起来他媳妇儿吓晕过去了。 连忙去找媳妇儿了。 这边沈书凡捏了捏李满山的脉。 又掀开眼皮看了看,就见小家伙的眼珠子在眼皮里转啊转的。 “……” 第49章 深更半夜间,动手好时候 沈书凡戳了戳李满山的有着婴儿肥的小脸蛋:“睁眼吧,再不睁开,你爹娘要急坏了!” 李满山眼睛睁开一只,小声的曲曲:“表哥,我爹娘打我咋办?” “……” “不会打你的。” “可我都听到有人哭了。” “恩,那是二表哥正在挨揍!” “哇!哪呢?” 李满山就是掉下井的那一刹吓了一跳。 当他扑棱着想要叫救命的时候,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哭,他这个表哥就跳下来用棉袄一把把他脑袋给包住了。 表哥说:“别怕,咱们一会就上去,就当是给藏猫猫玩的。” “这个我会。” “真乖,你摸黑啃个鸡爪,小心点,别噎住了,要不以后可就没了。” 他脑袋晕乎乎的就开始啃鸡爪,也不知道怎么着,啃着啃着就睡着了。 这会儿醒来,手里还粘粘的有鸡爪香。 一摸棉袄,在沾满了雪的棉袄口袋里,果然掏出一个有他牙印印的鸡爪。 李满山:……不是做梦呢! 竟然真有鸡爪。 沈书凡把李满山交到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李三舅手里:“小舅,满山身上没伤,就是吓到了,熬点安神汤喝喝就行。” “嗷!安,安什么神?” “……回家去说!” “行行行!” 李三舅把李满山抱在怀里。 在得知儿子没事了,李三嫂连哭带爬的跑过来,抱着李满山就这个哭啊。 李满山摸摸他娘的脸,啃一口鸡爪,再往他爹脸上蹭一蹭,再继续看向不远处。 那里是他二哥李满囤正在被捶的嗷嗷叫唤呢~ 被儿子给整的满脸是鸡爪子味和口水的李三舅夫妻俩:…… 好想也揍一顿儿子啊! 算了,等身体恢复了再补上吧! 李家人谢过帮忙的人。 等回去安顿之后再挨个上门送点东西就行了。 往李家走的时候,沈书凡小声的和沈守义说道:“爹,井下面有东西。” “有……有啥东西?可吓到你了?” “那倒没有,井下面有几个大麻袋,我看着和咱们家装粮食的袋子有点像。” 沈守义摸了摸下巴:“你看清了吗?是装粮食的袋子,而不是长虫之类的?” 要不是东西是系统给自己收起来了,沈书凡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看错了。 毕竟在井里藏那些东西确实不正常。 忽然间沈书凡有点担心了。 能把东西藏在井下面的,这藏东西的人本身就不简单啊。 刚刚听七里沟的村里人议论来着。 说是这井突然就没水了,不会是人为的吧? 沈书凡沉默着,沈守义就安慰他:“不管是啥,这事儿交给爹来办。” “确实是粮食,可是爹,万一是有人故意藏在那里,要是咱们弄出来,有危险咋办?” “你爹又不傻!” 沈书凡很快就知道便宜爹是啥意思了。 沈守义把这事儿转头告诉了老丈人李老汉。 李老汉话很少。 家里家外的却都很吃得开。 相比较自家的老爷子,沈守义更加尊敬他的老丈人。 李老汉听后,亲自来问沈书凡:“六郎,和姥爷说,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可还有别的窟洞之类的?” “就在我和满山掉的那个位置吧,还没太看清,井就塌了。” “再有人问你掉下去之后咋样了,你就说和小山子一样晕过去了,后来听到你爹叫你才醒的知道吗?” “哦。” “学一遍我听听。” 看着李老汉认真的非要听一遍的样子,沈书凡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好不容易摸到小山子,就被什么东西砸到脑瓜啥也不知道了,我听到我爹的声音就被救上来了。” “对,就这么说。”李老汉拍拍沈书凡的脑袋:“粮食回头我让你舅抽合适的空给你家送回去。” 转头对沈守义道:“守义你跟我过来。” 不一会儿,沈守义和李家的哥仨都去商量事情了。 商量完了,李大舅、李二舅、李三舅送自己的媳妇孩子去他们的岳家。 李三嫂都不打算回娘家了。 孩子出了这样的事儿,她想着今年就不回去了。 可李三舅却坚持道:“孩子他舅都等这么久了,住一宿,明天我去接你们。” “孩子们也都盼着。” 李满山还在抱着鸡爪子啃,也附和道:“我要去姥姥家,我得和他们说我姑家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表哥,能抓野鸡野兔还能救我的命呢!” “……行,那就去。” 李家哥仨把人媳妇孩子送去岳家,这次都没跟着一块住,当天下午就赶了回来。 倒是沈守义一家留在李家住下了。 李氏的妹妹小李氏因为孩子受了风寒,今天就没回娘家来。 入了夜,李老汉带着李家人和沈守义一起去了山脚下的枯井大坑边。 有碰到的人也跟了过来就问:“老李,大夜里的干啥啊?” “这不孩子们白天吓到了,过来给叫叫。” “幸好孩子没事。” “可不是吗?我寻思着这枯井这样也不是事儿,得把这地儿给平一下,要不以后保不齐再有孩子在这里玩,太危险了。” “你想的周到,我回家拿家伙什过来给你家帮忙。” “别,这事儿得心诚,我家人也够了。” “那行,要是需要帮忙你就喊一嗓子,反正在家里也没啥事儿。” “填个坑用不了那么些人,哎,这大过年的!” “……” 听着李老汉有些难过的叹息一声,又见李家拿出了准备好的纸钱和元宝,还有肉酒摆在地上。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大年初二本就是没啥事儿干。 听到李家人给孩子叫魂,还要填枯井,还真就有人远远的看热闹的。 李老汉都没在意,规规矩矩的烧了纸钱元宝,又跪拜之后,开始填坑。 不远处的人看到真的在填坑,人群慢慢的就散了不少。 有三两个一直等到李家人离开还在的。 李老汉也只当没看到,带着儿子女婿的远远的打了个招呼就回家去了。 沈书凡知道在半夜的时候,他爹和姥爷以及三个舅舅又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李家多了五麻袋的粮食。 把麻袋换成自家的,原来的麻袋和油纸全部都扔到灶里烧了。 沈书凡惊讶的不行:“爹你们就这么扛回来的?” “昂,你姥爷说早弄回来早利索,咱们家分到三袋,你姥爷家留两袋。” “姥爷给分的?” “恩,本来要都给咱们的,我没好意思要。” “……” 第50章 去县城,相看学堂被轻视 李老汉爷四个很高兴。 孩子没事儿,还白得了两袋粮食。 就这种东西,别说扛一袋了,要是多的话,他们扛个十袋八袋的都不成问题。 看着大妹那屋里没了说话的动静了。 李三舅又找到了堂屋里问道:“爹,我给钱妹夫不要,粮食还是人孩子找的,这咋办?” 六郎可是救了他儿子的命! 那么深的坑,要不是有六郎护着,还用棉袄包着,他们家的满山难说现在什么样了? 李三舅给银子,沈守义没收。 从井底弄来的五麻袋陈粮本来是打算全部都给沈守义的。 沈守义提议说一家一袋。 还是李三舅非要给银子,李老汉定下自家就留两袋,另外三袋都给大闺女家了。 不收银子的事儿,他也不好硬给。 在三儿子进来之前,他也在想这事儿。 “你和你媳妇咋想的?” “救命之恩按理来说该认干亲,咱们本就是亲戚,也不用走这个,我媳妇儿把银子都给我了,让我给大妹。” 外甥帮了自家这么大的忙,没点表示他们一家子都不安心。 但大妹和大妹夫都推辞不要啊。 他没办法只能来问亲爹了。 李老汉想了一会儿才道:“粮食和银子都先不给,虽然说分家了,但你大妹和老四一家还住在老宅,你这么给过去得多说不少话。” “那爹您看给十二两可以吗?” “你家还有多少?” “还有一两。” 他们三房是没有这么些银子的。 还是他从爹娘这里拿了五两,又去外面借了一些。 他们屋里就只留了一两银子,想着万一应急用的。 李家没分家,各房头的都是一起赚一起花。 他们自己屋里在农闲的时候去外面自己做工赚的银子,都是自家拿着,这才攒下来的那几两。 “……给十两吧,年后你大妹家的六郎要读书正好能用得上。 以后两家还会常来往。 你们夫妻俩记得你家欠你外甥的一条命!” “肯定记得!” 十两银子可不够买自家儿子的小命的! 想到以后外甥要去县城上学,自家的小驴车闲着的时候可以去接孩子~ * 第二天。 大年初三。 七里沟的老王头大夫就来到李家。 又给送来了一些药材,这些是昨天沈书凡写的安神汤的一个方子上的。 老王头大夫看特殊的病是有问题。 但安神汤他还是会配的。 方子是沈书凡说的,东西是老王头给抓的,这次他来还提来了他家的大号汤药锅子。 “药材太多了。” 这一大包啊,都熬起来,够全家人一块喝的了。 老王头大方的道:“大家都吓到了,一块喝!” “也行。” “那个,六郎啊,你这方子真送给我了,要不你多少的要点银子吧?” 他这些年当大夫也多少的赚了一些。 药材不要钱,有他自己种的,大多是从山上薅下来的。 虽然他的医术不咋样,但还是治好了不少人的~ 沈书凡道:“这个方子不是万能的,只能用于我和满山这种程度的安神,送给您没问题,但以后……” “我知道,以后要是给别人吃出什么问题,不该你是,我自己担着。” “……最好别谁都给吃,有一些身体特殊的病人不能吃,老大夫您记住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吃这个安神汤就行了。” “知道知道。” 看这敷衍的证据。 沈书凡倒没再多说。 这方子大多数人还是合适的。 就是身体特殊的人吃了,也最多是不适。 老王头是个实在人。 这方子在他手上其实可以直接用,但还是得了沈书凡的应允。 而且他给银子沈书凡不收,他又给送来了一袋子的干药材。 * 沈书凡眼前一亮。 这些药材都是干的。 有一些种子他应该能用。 分畦苗试试…… * 初八。 路上的雪终于化了。 沈守义带着沈书凡去了宝泽县县城。 他们父子俩来县城是要打听打听学堂的事情。 二房的和三房的已经在准备上学了。 他们觉得来看一趟就多余。 沈守义也没有说有选其他学堂的打算。 爷俩进了城,沈守义问:“六郎,咱们先看你大伯上的那个学堂?” “都行。” 沈守义是来过学堂的。 刚一进门,爷子俩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二郎在挨罚! 沈书凡看了一眼,就问带路的小厮:“请问,那位怎么会挨罚呢?” 小厮没有一点犹豫的道:“哦,那是我们学堂里的沈耀祖,学上不好,连过年的作业也没写,差生一个,活该挨罚。 还有两个被打了顿赶回家去思过去了。 以后你要是来了可不能学他。” “……” 沈书凡承认,他是有看热闹的心思。 大房的热闹他看起来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 但学堂的一个小厮对学子这么轻视是他没有想到的。 就连沈守义都皱了眉,好歹二郎是自己的亲侄子~ 然后,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了学堂的夫子。 见到他们爷子俩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带的束脩和拜师礼都交给小厮,明日来上课即可。” 沈守义道:“现在就交吗?我们没带啊。” 啪! 夫子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连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还上什么学堂,哪来哪去吧。” 夫子气冲冲的走了。 沈书凡涨见识了。 “这学堂的诚意可真直接啊!” 小厮做了个往外走的手势道:“那是你们这些乡下人不懂事儿。 夫子说了束脩和拜师礼了,就算没带,可以全部都折了银子送来,夫子还是会收的。” “多少银子?” “新学子先交二两银子,在学堂吃的话另外再多交一两……” 和大房要的银子是一致的。 但是这个学堂,不说沈书凡没打算留下,就连沈守义也没看中。 这还啥也问一下就这么看不起他家六郎了。 以后真的来学堂读书了,能教好学子吗? 怕不是要钻到钱眼里去了? 这爷俩都没动静,小厮就冲着他们俩人道:“拿不出银子就别在这里浪费茶水了,我们夫子的茶水可不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够喝的起的。” “你怎么说话呢……” “你说我怎么说话,是人不是人的都空着手来上学,我们夫子岂不是得白忙!” “你……” 沈守义差点就动了手。 第51章 学生沈书凡,见过夫子 直到出了学堂的门很远了,沈守义还是被气的不行。 “爹,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沈守义反问道:“六郎你不气吗?” 他们可是被一个看门的小厮给小看了。 不对,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上他们爷俩。 甚至突然觉得这夫子小厮的神情和大房看向他们的眼神特别像~ 沈书凡道:“不气啊,外人而已。” 其他学堂有更好的,他肯定会优先选别的。 但万一宝泽县的学堂要都是这个模样的呢? 沈书凡可能还真得回来。 为了科举,他必须要在学堂才行。 暂时还是可以忍一下的。 死过两次的他心神格外强大…… * 宝泽县一共有四家学堂,其中前面的三家都是县城里开的比较早,比较有名的,收的学生也是最多的。 唯独第四家的学生最少。 一共就二十五个学生。 夫子是举人,得知他有要来读书的打算。 亲自问了沈书凡几个问题。 有关于读书的,有关于礼仪的。 夫子道:“心性不错,你通过了考校,考虑好了就可以来学堂读书了。” “请问夫子束脩这是怎么收的?” “二两银子,管吃管住。” “这么少?” 大郎他们在的那个学堂,三两银子还不管住呢。 “先别急,在我这边读书的都必须尽力,每月考校的最后一名会挨罚,连续半年都是最后一名会被开除。” 所以,他这里的学子最少。 有的被开除后不满,就抹黑学堂。 又有其他三个学堂的排挤。 后来县城的其他人家打听之后就不怎么送自家的孩子来这个学堂了。 也因此,别的学堂学子越来越多。 唯独这个学堂人越来越少。 来这之前的五个月,没有一个学子来入学的,年前倒是还开除了一个一直是最后一名的~ 可以说,眼前这孩子是这大半年以来唯一一个过来有要入学的打算的。 通过考核,知道眼前这个叫沈书凡的孩子有基础,而且是真心想要考科举的。 但是他定的规矩不会破例。 科举可不是只背熟三字经就行的~ 沈书凡和沈守义对视了一眼。 沈守义点点头,低声道:“六郎你自己拿主意。” 沈守义觉得这个学堂太严了。 他当然是看好自己儿子的,但万一要是被开除的话也确实挺丢人~ 比挨罚的二郎还丢人…… 沈书凡知道这事儿他能自己拿主意了,想了一下问:“能请教夫子一个问题吗?” “可。” “您还要继续考科举吗?” “会,不过要在至少十年后才有机会。” 看来这位夫子也是一位有故事的。 这不影响沈书凡,十年,够了。 沈书凡从位子站起来,行礼问:“谢谢夫子,我没有问题了,请问何时能来入学?” “随时。” “今天我们爷俩没带束脩和拜师礼也可以吗?” 夫子淡淡的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就行。 你以后吃住都在学堂,但你换洗的衣物铺盖需要自己准备。” 沈守义立马道:“六郎你确定今天要上学的话,爹去把你的东西给送来。” “爹太辛苦了,我还是自己回去拿。” 刚刚那一问,也就是想要知道两个学堂的差距。 事实就是,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沈守义也看中了这个学堂。 知道儿子马上要入学,他更高兴。 乐呵呵的道:“辛苦啥啊?家里现在也没啥活,我乐的给你忙活。” 夫子见此,板着的脸上露出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时学堂里的小厮过来提醒。 这是又要上课了。 夫子就道:“既如此,你随我一道去上课吧。” “是,学生沈书凡谨遵夫子教诲。” “卢浩清。” “啊?” “本夫子的名字。” “是,学生记下了。” 沈书凡选了这个新开的学堂,夫子还是举人卢浩清。 沈守义高兴坏了。 大房的他那好大哥考举人可是一直没考上。 他家六郎的夫子就是举人,比老大还牛! 从县城往家去要走大半天,沈守义怕耽误了儿子用。 忍着肉疼的租了一辆没有车棚的骡子车。 坐这比牛车贵五文钱,但快啊~ * 沈家庄。 沈守义坐着骡子车回来了,可是把沈家人都给惊到了。 沈守信有些发酸的道:“老四,你行啊,也混上车了!” 大房的有马车,四房的也有骡子车了。 他看着就不得劲儿。 沈守义可没空和二哥玩绕绕。 从骡子车上跳下来,对着车把式道:“老叔,您等下,我去拿东西,咱们接着走。” “得嘞。” 沈守义往院子里跑,沈守信也跟了过去问:“老四,那骡子车是你租的?” “不然嘞,二哥你借我银子买下来吗?” 沈守信把沈守义伸手要银子的手拍到一边去:“没钱!” “那你说个屁啊说!” “……” 就从和大房的闹开之后,老四说话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可在沈守义和李氏搬了东西往门口的骡子车上放时,就连装瞎看不见的沈老汉也坐不住了。 “你们俩这是要搬家去哪里?” 沈守义从四房里搬出来了补丁摞补丁的被褥,还有盆,油灯,甚至还有一碟的咸菜。 沈守义笑了笑道:“爹,您说啥呢?这些是六郎去学堂要用的,我得赶着给送去呢。” “今天就上学,不是要到月底吗?” 老大说过那个学堂的学子是每个月的月底掐日子。 因为上十天和上一整个月的束脩都是交的一样的银子。 所以,他们商量好的是打算是月底送家里的小子们去学堂,下个月的月初正式开始读书。 势必不会让学堂多赚自家的银子~ 沈守义往骡子车上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反问道:“爹,大郎二郎怎么不等着咱们家的其他郎一块去读书? 他们为啥能先读那么多年,后面的几只崽连大半个月都不行了呢?” “爹,您不能再继续偏心了,我们没说让您把给大房的银子补给我们三个房头就是看在您二老的面子了!”沈守信很适时的附和道。 “……” 沈老汉被噎的脸红脖子粗的。 他就知道。 他就该在屋里,不该出来这一趟…… 第52章 说好的学堂,咋滴还要挨打啊? 这就上学堂念书了? 不是下个月吗? 终于听明白了的沈守礼和沈守信也连忙跑了过来。 沈守信问:“学,学堂? 你家六郎现在就上学去了,怎么不和我家三郎四郎说啊?” “为啥我说?” “当然是……,哎不是,你咋没向爹娘要束脩啊?我家三郎四郎也得去读书,爹娘,您一块给了吧。 老四,你先别走,我带着四郎、三郎跟你一块去学堂。” 沈守信很快就把重点找到了。 老四说的没毛病啊! 孩子们能这个月上学就能多念几天的书啊。 那为啥非要等下个月再去上,白白浪费这些日子可是自家的损失! 到底是老四会钻营。 他们二房可不能被拉下了~ 沈守礼也道:“还有我家五郎也一块。” 钱氏和孙氏这两妯娌难得想到一起去了。 听到这里,这俩妯娌跑回屋里去抱孩子们的被褥也往骡子车上装~ 沈守义也没拦。 早晚的事儿。 再说了,都一起了,那他也还能找补一点。 沈守义把沈书凡在县城要用到的东西都装好后,去堂屋拿了四两银子。 提前就说好的,和大房的一样的。 每个孩子三两银子的束脩,一两银子的拜师礼,都是堂屋里出的。 他们四个房头的都是一样的。 沈老汉本来还打算送四个孙子去学堂。 可有些气到了,他就把银子给出去让他们各房自己忙活去了。 也省的都以为读书多么容易似的。 沈守义拿了银子没有马上出堂屋,而是又伸出了手:“对了,爹,这租骡子车的钱也得出了吧,大哥坐了这么些年的马车钱每次都您出的。” 本来只有他们四房的用骡子车,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要的。 这下好了,各房头都用,那这就爹娘出了呗。 沈老汉:“……” 沈婆子:“……” 他们老夫妻俩就是欠他们的! 大头都给了。 不差这点…… * 坐在骡子车就是比自己腿着要快。 一车的人再到县城,太阳还没下山。 沈守义先让骡子车去了大郎他们所在的学堂。 “到了,你们下车吧。” 沈守信和沈守礼跳了下来,一转头,见老四还坐在车上不动弹。 “老四,你也得下来,我们得搬东西。” 沈守义抠着指甲盖道:“我不用搬啊,我家六郎又不在这家学堂读书。” “……凭啥?” “你管我们去哪家学堂,你们麻溜的,别耽误我给六郎往学堂送东西。” 沈守信一扭头,又有点上火了。 这次,他是对着三房的沈守礼的:“老三,你咋又上去了?把东西卸下来往学堂里搬。” 在刚刚他和老四说话的时候,老三这家伙竟然把卸下来的东西又放骡车上去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老三的动作竟然还挺快~ 沈守礼把东西放好,坐在了沈守义的旁边,很实在的说道:“五郎要和六郎一块去那个学堂。 二哥,需要我帮你把三郎四郎的东西搬下去吗?” 不止沈守礼,就连沈守义和五郎都提着二房的东西往下递。 跑到学堂门口又跑回来的三郎四郎反应过来,赶紧把东西按着不让往车下面递。 三郎还推着沈守信上骡子车:“爹,我和四郎商量好了,我俩也去六郎的那个学堂。” “不行,大郎二郎就在这学堂里。” “二郎在挨罚。” “啥?” 沈守义从骡子车上跳下来,透过学堂的大门往里看了一眼。 当然了,沈守信和沈守礼也一起。 一排脑袋。 从上到下。 看到二郎还在学堂的院子里挨罚呢! 回过头来,沈守义很坦然的道:“刚刚我们来的时候二郎就在挨罚了,不过严厉的夫子好啊,学生才能更好的学习。” 见沈守礼和沈守信没动静,他又继续使劲儿:“对了,六郎待的那个学堂更严,考最后一名要被开除。 这个学堂只打一下罚一下,不错了。” 三郎四郎顿时就傻眼了:…… 车下不知道该发呆还是该训儿子们的沈守信:…… 沈守礼担心的看向一脸无所谓的儿子:“五郎,要不,咱们也选你大哥的这家吧?” 自家儿子好不容易才刚能上学,肯定比不了一直在学堂里的孩子。 万一…… 在这几个人里最淡定的就数五郎了。 看完二堂哥的热闹,他是第一个重新爬上骡车的。 见他爹担心,就道:“爹,您忘了吗? 我教六郎教的可好。 他能上那个学堂,我也能。 再说了,我以后可是要做夫子的人,怎么得最后一名呢?” 实在不行,大不了晚上多背一会儿呗。 在家里他也是这样做的。 虽然玩的时间少了,可他的作业在大伯那里也得了优呐。 在学堂里至少也得个良吧? 反正不是会是最差的那一个就行~ 三郎、四郎也接连爬到车上去坐着了。 “你俩干啥?” 三郎很自然的道:“去学堂啊!” “不选这个吗?”沈守信对于俩儿子的学问有些不太看好。 与其以后再回来,还不如一开始就在这个学堂读书呢? 四郎撇撇嘴:“六郎才读了几天书,都敢选那个学堂,我们当哥哥的可不能被吓到。” “就是啊,二伯,你看大哥二哥在这里读了那么多年,也没考上,可能是风水……唔唔!”五郎的嘴被沈守礼给捂住了。 在人家学堂的门口说风水有问题,这不是上赶着挨揍吗? 万一那个学堂不收他们,说了人家坏话还能回来吗? 沈守信还是很犹豫。 沈守信希望俩儿子去和大郎他们一个学堂。 万一大房的有啥光也能沾上。 可三郎四郎却铁了心的要和五郎六郎一起。 其实对他们哥俩来说去哪个学堂都一样。 要是让他们自己选的话,他们根本就不想上学。 但是,爹娘想让他们上学啊~ 既然非要选一个学堂,那当然是选个好一点的。 比如至少不能打人的。 他们远远的看着,但也看到二郎的后背都给抽肿了。 二郎学了那么些年都挨揍,那他们这刚来的岂不是要抽死? 太吓人了! 果断的不要进这个学堂。 第53章 卢夫子说,要早日科举成材 五郎没有想那么些,他就纯粹的想要和六郎一起读书。 三郎、四郎也非得一块去。 唯独沈守信站在原地不愿意上骡车。 沈守义看了看天色,再不去学堂,赶回家要天黑了啊。 “二哥,咱们先去那个学堂看看,不合适你们再回来呗!” “那个学堂有啥可看的?” 沈守信觉得吧,没必要浪费时间看啥学堂。 不都一个样吗? 沈守义乐呵呵的从车上下来,揽着沈守信的肩膀走到旁边小声的说道:“二两银子。” “什么二两银子?”沈守信疑惑了。 老四这家伙不会要借自家的银子吧? 爹娘给的都是一样的,应该不至于这么缺钱才是啊。 沈守义·解释道:“我是说,六郎选的那个学堂的束脩是二两银子……” “那又怎么……真,真的只要二两?” “没错啊,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沈守信的脸上马上浮现了笑意。 束脩是二两银子。 爹娘给了三两。 那他岂不是每次交束脩的时候都能赚一两银子?! 这活儿,可以干啊! 沈守信喜滋滋的也爬上了骡车。 五郎问:“二伯你咋突然就高兴了?” 沈守信心情不错的摸了摸五郎的脑袋:“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哈哈哈。” “……哦。” 虽然看着二伯的笑有些不怀好意。 但是吧,和他们三房没关系。 * 夫子卢浩清在简单的考校了三郎、四郎、五郎之后,也收下了他们。 同样的话说了一遍。 已经知道了这里规矩的沈家爷几个都没二话的应下来了。 原来是连续三个月的最后一名才会被开除啊! 这让三只郎又多了一些能继续留在这个学堂的理由。 沈守信成了最积极的让孩子们尽快上学的一个。 卢夫子说完之后问道:“暂时就这些,你们可还有什么要询问的?” “夫子,那孩子们现在就能开始上学吗?” “束脩也是按一整个月交的吧?” 沈守信的心思里全部都是这个。 俩儿子在哪个学堂读书,在沈守信来看都一样。 他甚至都没有打听夫子的情况的打算。 儿子们有学堂念书,他有银子赚。 还问啥啊? 卢浩清夫子没有多想的就回应了沈守信的问题:“你们考虑好的话今天就可以开始上学了。 束脩是上多少天收多少天的。” “啊?怎么说?” “假如有人中旬来上学,那么就只收一半,算学也是以后学子们要学的一部分,你们以后可以问问他们。” “哦。” 感觉听懂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听懂。 在夫子面前,他们哥仨都很拘谨。 哪怕没太懂,也不敢再继续问了。 等去买了拜师礼和束脩一起交的时候,二两银子还有找余退还他们的。 这哥几个才真正的懂了。 沈守信更高兴了。 这个学堂选对了啊! 又给他赚到了~ * 沈书凡对于三只郎也选了同一家学堂有些不可思议。 他之所以这么迅速的直接留下读书,就是避免回沈家说太多。 他没回去,便宜爹回去拿了一趟东西,就把人都给带来了。 也行吧。 有熟人就有熟人吧。 夫子把人都领来了,他也不好再把人忽悠去别的学堂。 学舍是学子们住的地方。 夫子是按四张床一间屋子布置的。 原本就有25名学子,其中一名是单独一间。 本来是打算让沈书凡住进去,现在又多了三只郎。 卢夫子就道:“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哪三个人住这间,另外一个人暂时单独住另外一间,再有别的学子来再继续同住。” 三郎很想说他们哥四个一个屋的。 但在夫子面前他特别从心。 以后的他们吃住都在学堂里了。 每半个月只有半天的休沐时间,每整月有一天。 换句话说,他以后就归卢夫子管,所以不太敢说出格的话。 结果就是三郎说出来的话就成了:“夫子您看着整。” 四郎、五郎也都点点脑袋,来学堂了,当然要听夫子的。 卢夫子道:“那就按你们的年龄顺着排,可有异议?” “没有。”沈书凡第一个应声。 这样排他就有机会可以自己住一个屋子了。 果然,卢夫子直接点了人。 三郎、四郎、五郎和一位丁班的时玉波同间学舍。 沈书凡自己暂住一个大屋。 五郎纠结了一下过来说道:“六郎,要不我和你换吧,我自己住一个屋不,不太害怕。” “不用了五哥,我也不怕,听夫子的话。” “那你要是想换了和我说哈。” “行。” 五郎这小子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还嘴硬呢? 不过知道他也是好意。 不大点的孩子,却总爱摆出一副哥哥的样子~ 卢夫子安排好了学舍就把他们四人叫到了面前。 “刚刚与沈书凡说过,现在再同你们四人一起说道说道。” “既然入了我的学堂了,那以后就要按照规矩来。” “学堂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最高的为甲班,是为即将要参加童生试的进的。” “最低的是丁班,也是你们即将要进的班,是为刚启蒙和没启蒙的学子准备的。” “每月考试,得了优的可以进丙班,依次类推,升到乙班和甲班也是这样。” “每个班的每个月的最后一名没有休沐,并每天额外多写一张大字,一直持续到下个月月考。” “还有就是,除了读书,我每天早上都会练八段锦,你们有想学的可以早起跟着学。” “你们是兄弟,以后也是同窗,我希望看到的你们相互督促好好读书,早日科举成才!” “你们可有何要说的?” 沈书凡躬身行了一个学子礼道:“学生沈书凡见过夫子,谢夫子提携!” 三郎、四郎、五郎也连忙行礼:“学生见过夫子,谢夫子提携!” 卢夫子很满意四个新学子的态度,就道:“恩,如此,就准备一下去丁班读书吧?正好上课了,可不能耽误大美时光啊!” 沈书凡问道:“夫子,我们不用先收拾东西吗?” 三郎他们住的那间学舍还好一点。 里面有之前的同窗打扫的还算能进人,沈书凡要即将住的那间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灰尘有一指厚了。 从外面看屋里那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啊。 他一个人要是收拾出来这间屋子,怕是得用上一个时辰吧? 第54章 入学堂,第一天就罚站 卢浩清也看到那屋里厚厚的灰尘了。 卢夫子嘴角微微的抽了抽,很严肃的道:“收拾杂物为课下之事,记住,万事都不可耽误读书。” “是!” 四人随着卢夫子去了丁班。 丁班里的11名学子在看到沈家兄弟四人一起进来时,一个个的都惊奇的不行。 他们学堂里还没有一下子能来这么多人的时候呢? “还有时间看别人,看样子是都背好了,夫子检查课业的时候要熟练。” 刷! 丁班11个人的脑袋齐刷刷的转了回去。 摇头晃脑的大声背诵课业。 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卢夫子很满意。 这时已经有人搬了四张方桌过来。 沈书凡等四人成了前后桌的同窗。 卢夫子道:“一人一张桌子,你们先坐下安静的听着,一会我来教授你们的课。” “是,夫子。” 加上他们四个,丁班的人数高达15人之多。 然后,沈家四人见识到了卢夫子的严肃。 他们以后的十一位同窗,只有两人背写课业合格,得了卢夫子的口头表扬。 其他的九位,多多少少的都挨了夫子的戒尺。 其中最多的一位因为课业没有写完,背诵打顿,还背不全,他的左手收获了十戒尺的惩戒。 五郎指着那位挨完戒尺红着眼睛继续上课的学子道:“那就是我们学舍的,他叫时玉波,难怪他都不笑,原来是手肿成那样了啊。”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夫子刚刚检查课业时叫名字了啊。” 五郎的耳朵向来都可尖了。 阿爷阿奶在屋里的炕上小声的说的一些话,他在堂屋门口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头顶一片黑影笼罩了过来。 卢夫子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俩聊完了吗?” “……” “沈庆远、沈书凡上课不专心,今天的课你们都站着听!” 五郎沈庆远嘀咕着站了起来:“夫子不会让咱们今天一天都站着吧?” 卢夫子悠悠的道:“沈庆远你如果想明天同样站着听课也可。” “夫子我错了!!!” 他忘了夫子还在旁边也能听到了。 卢夫子瞥了一眼两只脑袋离的很近的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 这哥俩立马坐的板正的。 甚至还因为刚刚被夫子抽同窗戒尺而吓到了才说话稍微慢一点的动作有点窃喜~ 在见识了二郎挨打,同窗抽戒尺之后。 五郎沈庆远甚至觉得罚站还挺容易接受的。 就是站的久了有点发晃…… 待卢夫子讲授完丁班正常的课后,单独给四个人开始讲课。 两个坐着的,两个站着的。 非常均匀。 “你们的启蒙不算全面,所以课业是从头开始学。”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的意思是……诵读十遍……” “要求明日检查课业时全部都背下来。” “接下来你们拿起毛笔,我看看你们的执笔……” 卢夫子非常的有耐心。 一字一句的教完,再一点点的纠正他们执笔的姿势。 就是卢夫子纠正一个人的过程中。 其他三个人都要保持着同样的扫笔姿势有点累手~ 沈庆远和沈书凡小哥俩站着练那就更累了。 下课时,沈庆远的腿和手都是抖的~ 相比较五郎,经常练拳练桩功的沈书凡要稍微好一些。 为了看起来更配合一些,沈书凡也抖了几下。 刚来学堂的第一天。 他们俩是在站着中度过的…… * 放学后,卢夫子亲自带他们四人去了饭堂。 饭堂里有专门的人做饭菜。 两菜,一汤,面食是白面做的馒头。 不管是菜还是饭都是冒着热气。 当看着给每人盛的菜里都还会有一块肥肉时,最喜欢吃的三郎沈庆强甚至都忍不住的吞咽口水了。 卢夫子道:“那边有碗,一碗盛菜,一碗盛汤,吃完不够可以重新过来加饭添菜,但不准剩余,若有浪费食物者,发现一次就开除学子身份,束脩不退。” “学生不敢。” 这可比在家里吃的还好。 浪费粮食那可是天打雷劈的造孽! 他们可不舍得~ 沈家四人除了沈书凡,其他三只郎都吃撑了…… 好消息是吃过饭就放学了。 坏消息是他们还有要完成的课业。 四人都是新来的,每人只需要写一张人之初的‘人’字就可以。 被罚站的五郎沈庆远和沈书凡哥俩,是一人写两张。 与他们一样吃过饭去写字的有很多。 沈书凡他们更有幸见到了扎着马步背诵的乙班的,那可真辛苦! 卢夫子可真是太会了! 竟然还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即锻炼了身体,又检查了课业。 显然这样想的人并不多。 沈庆远这次先四处看了看,没见着夫子在,这才说道:“幸好咱们只是罚站,而不用这样蹲着,看着就好累。” 沈庆强道:“五郎你说的太对了。” “以后咱们考上乙班之后也会这样。”沈书凡很好心的提醒这俩看热闹的家伙道。 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五郎沈庆远同时苦了脸:“……六郎你快闭嘴叭!” 刚升入丁班的他们,现在就想着升进乙班,要不要这么吓唬他们? 那位同学舍的同窗时玉波听说读了两年半都没有升上丙班。 其实三只郎心里还都很有底的。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要升班好吧? 混三个月可能就得回家了呢~ 沈书凡晃晃脑袋,进了自己的学舍。 他还得先打扫屋子才能写作业他说啥了~ 在属于自己的学舍里。 沈书凡拿着从卢夫子那里借来的盆和布,一点点的擦拭着。 一擦一布黑黑的灰啊! 可见有多脏! 要是有人能帮着打扫就太好了。 哗! 一盆水从他手里倾泄而出。 沈书凡的衣服都被水给溅的湿哒哒的了。 沈书凡一愣。 啥情况? 他端来的盆是盆,盆里的黑水是黑水的还在地上好好的啊。 那这突然出现的水是…… 沈书凡打了个突,在心里问:“统子,这水是啥情况?” 系统:「激活后的灵泉。」 沈书凡:“灵泉就这么点?” 系统:「初级灵泉是点状,宿主喜欢大的,请加紧升到中级。」 沈书凡:…… 差点被活埋了才激活的灵泉能用了?! 他一个没注意把这几天收集的灵泉都给洒了…… 第55章 风吹雨打都不怕,小小戒尺打肿手 「姓名:沈书凡, 技能:过目不忘(中级)、轻功(中级), 书法技能(初级)、厨艺(初级),医术(初级), 影掌(初级)、灵泉(初级)+ 熟练度余额:0点, 初级书法熟练度:81(10000熟练度可升为中级), 桩功熟练度:101, 医术熟练度:80, 内力:19(初始值为1), 童生试熟练度:3,(熟读三百千) 物资:若干。」 沈书凡的熟练度个人面板,增加了一个童生试。 可熟读三百千才各得了1点,他已经预见接下来的四书五经有多难了! 除了初级书法熟练度被扣了10点,其他的增涨都不大。 他自己很能理解。 最近过年过的他都没空锻炼拳法和桩功了。 医术更别提了。 连个把脉的人都没有~ 接下来的书法和过目不忘应该能很快的增加。 就是这灵泉~ 沈书凡点开灵泉后面的小加号。 「灵泉已激活,初级灵泉为点滴状,可以液体状态存在于系统空间内。」 「初级灵泉略有甘甜味,可用以解渴,解轻微毒症,击打之用。」 「泉,水也,变化之多,请宿主自行体会。」 沈书凡:…… 沈书凡接了一滴灵泉水,放在嘴里尝了尝。 恩!!! 比普通的水好喝多了。 甘甜可口,喝完之后,站着听课的疲惫感都瞬间消失了。 这…… 沈书凡心疼极了。 所以那豁到地上的一摊水都是灵泉水? 太可惜了! 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但沈书凡可以用盆里的水试。 把盆和盆里的水收进空间里,然后用的时候,就用意识操控一点泼到抹布上。 好处是不用弯腰洗涮后面,坏处是感觉特别多此一举! 还是把盆和水都拿出来。 一边擦拭屋子一边想着灵泉水的用法。 击打啊! 多变啊! 脑袋一歪,就看到在屋檐那里挂着的一个个的冰棱子了。 伸手掰了一根。 收进空间里,意识一动。 嗖! 砰! 冰棱子从空间里飞窜出来,撞到屋角上,碎了,落在了地上。 这貌似可以当个底牌用啊! 沈书凡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意。 有了冰棱子的这一幕。 貌似并不难啊,完全可以式试啊! 等着合适的时候,找个有水的地方试试手法好了。 要是在这空间里能存放很多水的话也不错。 真有遇到敌人打不过的时候,扔进去淹死也算是一个技能…… 边瞎琢磨边干活。 沈书凡收拾完屋子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看着干干净净的大屋,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以后的一段时间自己都一个屋子住了。 想到以前在侯府自己单独住一个大院子也没有这么得瑟过。 沈书凡不由笑了一下。 他果然还是那个能吃苦耐劳苦中作乐其实更喜欢在侯府当奢侈世子爷的日子啊…… * 初入学堂。 卢夫子给他们四人的课业很轻松。 趁着这个空,沈书凡还和学堂里干杂活的小厮混熟了。 也有幸悄悄的跑出去井边玩了好几一原水。 直到卢夫子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沈书凡第一次被抽戒尺。 不是因为读书背诵不熟,也不是因为课业不合格,而是因为贪玩!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等三只郎都紧紧的抿着嘴。 他们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这两天在丁班里,卢夫子一直夸六郎年纪最小,却是是稳重的。 哪哪都不用夫子操心。 他们却是知道的,六郎可是大冷的天能和四叔一起在村子里逛遍了所有井的存在。 怎么可能不贪玩! 这不,隐藏的爱玩水的想法藏不住了吧? 沈书凡挨了两戒尺。 因为刚从屋檐上又扳了一些长长的冰棱子在空间里冻红的手瞬间肿的老高。 看着比天天挨抽的沈庆远都严重。 卢夫子知道这四个孩子都是沈家庄来的农家孩子,却没想到沈书凡的手竟然会这么不撑揍。 看着一点也不像农家子的样子。 甚至比他们族中的那位还细皮嫩肉。 一走神,卢夫子第三戒尺下手的时候,手劲就小了不少:“知道错了吗?” “夫子,我知道错了。” 认错很积极,但以后还敢。 只不过他要找一个更隐秘的地方取水才行。 随着沈书凡把冰棱子还收了一些井水进空间,灵泉竟然也有了熟练度。 虽然才是小小的1,但再少也是进步啊~ 挨打戒尺就挨呗。 打都打完了,为了熟练度,风吹雨打都不怕,还怕小小戒尺~ 一不小心碰到了肿成馒头状的左手。 嘶! 手好疼! * 卢夫子在检查课业的时候,发现新来的沈家四个学子写的字还是能看的。 仅仅是能看。 因为没有良好的引导,沈庆强等三人的执笔和所练字体已经有些固定。 但这些坏习惯只要下定决心的硬纠正也是能正过来的。 据他们自己说读书认字时间最久的沈庆强、沈庆恒和沈庆远,背诵只会熟背书本上的东西。 对于他讲解的释义是一点也没往脑子里记。 而读书最少的沈书凡则是他们四人里学的最好最扎实,背诵也最全的。 就连写的字也是一笔一画,看着有点不像是初学的样子~ 第二天的下午吃过饭放学时。 他们四人都被留堂了。 卢夫子道:“你们的进度可以快一点,但一些小习惯必须要加练。” “课堂时间太少,课下进行可否?” 四人相互看了看,齐声道:“……都听夫子的。” 卢夫子都这样说了,他们要是说否那岂不是不太礼貌? 然后,他们苦逼的日子开始了。 卢夫子道:“你们是亲兄弟不假,私下里我管不着。 但在学堂里就只能以同窗论,以后不要再让本夫子听到你们几郎几郎的,都要以名字称呼对方。 就如其他同窗叫你们,可有说沈三郎沈五郎的? 是不是都是沈兄这样?” “是!” 卢夫子又道:“执笔前后的动作要轻柔,而不是拿起来就和抢劫似的,放下时就如同丢垃圾一般。” “再者,课业不太合理,这事怪夫子小看了你们!” 很快,沈庆强等三只郎都不想被卢夫子看重了。 没小看他们的卢夫子,每天布置的课业从一个字,一下涨到了六个字。 第56章 人之初性本善,有些羡慕嫉妒恨 ‘人之初性本善’,原本这是该六天学完布置课业的,卢夫子在考虑之后压缩为一天。 美其名曰:你们都是有才能才干才学的学子! 刚开始还好,都是学过的。 只背卢夫子的释义也没有多难过。 可读的书难度越来越大,卢夫子让他们每天学的字也越来越多。 三字经学完后,正好也到了正月十四。 沈庆强、沈庆恒和沈庆远三人都焉焉的。 刚开始进学堂的新鲜劲过了,每天还要背那么多的东西,写那么多的字,稍微不合格就得挨戒尺。 只短短七天,四郎沈庆恒和五郎沈庆远手上的肿就没消下去过。 天天挨戒尺抽,还没好又添了新的。 能好才怪! 而且卢夫子每次都抽的是左手,一点也不耽误右手写字翻书…… 按学堂的规矩每月的十五这一日,他们这一天正常是有半天休沐的。 卢夫子在正月十四日给各班考了试。 丁班的人数是最多的,现下已经足有15人之多。 尽管是同一个班听课的,但因为来学堂的早晚不同,他们考试的试卷还不一样。 彼此都是隔开的。 想抄都没法抄。 卢夫子给的时间很紧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磨唧。 沈书凡觉得卢夫子给他们赶进度就是为了这一天的考试~ 卢夫子出题,丁班的人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每人写完,交到卢夫子面前时,很快就能给出成绩。 分为三个品级,优、良、差。 优者,月底再次考核得优者可升班。 良者,可圈可点有待提高之辈,继续在丁班读书学习。 差者,抽十下戒尺,每日课业多写一份,另外就是中旬的休沐是没有了的。 “沈庆强,差。” “沈庆恒,差。” “沈庆远,差。” “沈书凡,良。” “……” 不出意外的,丁班还有六个的考试得差的人。 其中一个就是三郎四郎五郎的同学舍的舍友时玉波。 另外五个都是住在别的学舍。 对于这些人得差,丁班和卢夫子都不意外。 每回都是他们。 但一个个的看向沈书凡的目光却是有些不对劲。 刚来丁班就能得良啊? 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沈庆强三人各挨了十下戒尺,领了接下来半个月的多写一份课业的‘奖励’。 待到卢夫子去了丙班,沈庆强等三只郎一个个的都围到沈书凡的旁边。 “六郎……不是,书凡你明日可要回家吗?” 幸好夫子没在旁边,要不听到他们这样称呼,又要该罚他没有个兄长的样子了。 听到沈庆强问这个。 沈书凡点点脑袋:“应该是要回的,三哥是有什么要我帮忙捎来的吗?” 和爹娘商量好的,休沐的时候是要回去的。 虽然只有半天,但明日一大早出发,回去说一声接着回来也是来得及的。 就是有点赶。 也就刚开始这样,以后沈书凡是打算中旬就不回去了。 沈庆恒抬抬手要说什么,又肿又疼的手让他咧了咧嘴。 “没有要稍的,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好不好?咱们可是亲兄弟啊!”沈庆强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祈求。 “……理由呢?” “我们都挨罚了,要是回去多没面子,你不是还要去买笔墨纸吗? 你明天不回家,你去买用的多好,三哥再给你一文钱买糖吃。” 这一文钱还是他们哥俩和亲爹分赃得来的。 没舍得花,也是没地方花。 六郎要出去买东西,顺便买点糖回来,怎么着也得给他这个当三哥的一块吧? 怎么着也是他出的钱呢。 沈书凡看向一旁的沈庆恒:“四哥也是这意思?” “恩?!” 沈庆恒依依不舍的拿出了自己的一文钱。 他每天睡觉都抱着一文钱睡觉的,但想着六郎不回家去,家里也不知道他得了个差。 好像用一文钱去买糖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沈庆远很自觉的交了两文钱到沈书凡的手上。 他爹沈守礼见二伯给二哥三哥一文钱,也给了他钱。 还给了两文! 他们在学堂里根本就没空花钱,而且他们都是差,必须得抓紧时间写课业。 否则多一份的课业根本就写不完。 没看着时玉波同学边抹眼泪边写课业的又在努力了吗? 他们也得抓紧时间才行。 唯独六郎沈书凡有出去的空了啊。 “你们就说想吃糖,让我帮着买就行了,还非得说的这么可怜干什么?” “嘿嘿嘿嘿,六郎你答应了?” “我是没问题,但你们确定要把钱都买糖吗?接下来你们的笔墨纸砚要用的更多一点,都够用吗?” “……”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经沈书凡这么一提醒,还真不太够。 课业增加了一份,这些东西要用的也耗的更多啊。 来学堂的时候,他们以前在家里的笔墨纸砚都拿来了。 在家的时候看着还挺多的。 可拿到学堂来才知道这么不禁用。 突然有点能接受为啥大伯一家每次回来都要耗费很多银子买笔墨纸砚了~ “那还是买纸吧。” 笔、墨块和砚还能用很久,就是这纸用的太快。 哥仨的一想到要是月底见底了完不成课业,那岂不是又要得差了? 他们可不想再每日多写一份课业! 可买了纸张,心心念念的糖是又吃不上了啊。 能咋办? 总不能天天挨戒尺抽,还得多写字吧? 沈庆强哥仨哭丧着脸把手里的一文两文的钱递出去:“买纸。” “我去找夫子说一声出去。” “去吧,六郎你早点回来,时玉波说有回来的太晚的话,学堂的院门不给开的。” “好,买完我就回来。” 这次沈书凡没客气的把四文钱接了过来道:“真买纸?” 沈庆远无语看天:“买。” 六郎都能得良了,他这个当五哥的却是差,真是要没脸了。 糖以后当了举人就可以随意吃。 但纸……现在就得用! 沈庆强三人也已经知道卢夫子就是举人。 门口有看门的,院子有洒扫的仆从,出门有赶马车的车夫,身边还有伺候的小厮。 想吃啥喝啥,只一个吩咐就有专门的人送来。 沈庆远非常羡慕这样的日子! 举人,必须当举人! 在这之前,先当上秀才。 不对,是先从学堂里在夫子这里的月考得优~ 第57章 长的好的人,下手够狠 * 沈书凡没有找到卢夫子。 据洒扫的仆从所说,卢夫子一大早就出门会友去了。 休沐时想出去就去,不用特意知会。 看着门口偶尔来来往往的没有一点约束。 道了声谢,沈书凡就信步出了学堂。 县城里沈书凡是第一回来。 但却并不陌生。 在初八那天他们爷俩来到之后,每到一个学学堂。 沈守义先是带着他把附近转一圈。 尤其是大房在县城的宅子,以及大伯沈守诚所教书的县学,那周围更是逛了一个遍。 有着过目不忘的技能。 不说每个地方都很熟悉吧,但要说大体的方位还是能记住的。 沈书凡先去了一家铺子。 “客官可是有看好的坛子罐子?”小二迎了上来带着笑的问。 他们这儿是县城的一家老店。 虽然眼前这个小孩子年纪不大,但却让他有一种看到了少东家的感觉。 不自主的说话时就特别的客气了许多。 沈书凡很快就找到了两个他想要的。 “这个怎么卖?” “一文钱两个。” “这个呢?” “五文钱两个。” “这个大的呢?” “…六文钱一个…这个十文钱一个。” 沈书凡从小陶罐问到酒坛子,就连大水缸也问了。 小二从耐着性子再到麻木。 后来沈书凡都不用问,只一个眼神看过去。 小二马上就报价。 沈书凡指着他看中的那两款问:“这两个……” “小的一文钱两个,大的十文钱一个,……刚刚给你说过了。” “我知道,一样先要10个。” “知道你还……要,要几个?” “各要10个。” “好的客官,您要的多,可以给您送到家里去!!!” 原来不是来瞎打听价格的啊! 细想他刚刚的态度应该还可以的吧? 掌柜的可为了这些押在手里的货要愁死了,他这一下子卖出了这么多。 掌柜的该给他放半天假了吧? 沈书凡心里已经有暂放东西的地方了,结了帐,小手一挥道:“装好车跟我走就行。” “好嘞。” 这地方是沈书凡特意选的。 方圆十里夜里都是人,白天却是少的见不着人影。 乞丐窝嘛,都是这样的。 乞儿乞丐的白天都去人多的地方讨饭去了。 沈书凡等卸车的小二离开不见了人影,再仔细看过周围确定没人。 手一挥,在地上的陶罐和大水缸都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又用脚挨着把地上的车印缸印都抹了去。 弄的差不多了沈书凡转头就要离开。 眼睛余光在一个沟里听到了动静。 沈书凡走了过去,就看到这是一个污水沟。 里面有污泥,有没化完的雪冻,还有尸体。 大冬天的是他们这些讨饭的最难的时候。 这有家有口的都有冻死的,更不用说这些没人管没人问的乞丐了。 看了一眼,沈书凡就收回了视线。 他自己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 “救……” 沈书凡:“……” 好奇心下,他拿着一根棍扒拉了一下尸体。 还真从下面扒拉出一个小尸体。 盯着看了看,终于发现了还有很轻微的呼吸。 身上的衣服是撕的一块块的破布。 上面还染了不少血。 这一看就是死前受了不少罪的。 沈书凡没想多管闲事。 但是吧,他有点手痒。 他系统里的医术好久都没动静了~ “恩,这还有呼吸怎么也扔尸体堆里了?一个快死的人啊?” “我要是治好了,你的命是我的。 要是没治好,那就是你的命。” 沈书凡解释了一句,拿出绣花针就开始扎。 单扎效果不大,他还弄了点水出来沾着扎,这些水也不知道是什么。 一针下去,本来半死不活的小乞丐瞬间疼的浑身冒汗了。 满头是汗的小乞丐:“……” 本来他还有点意识叫个救命的。 被这位他的救命恩人扎了十几针之后,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在闭眼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到了‘救命恩人’。 长的挺好的人,下手咋这么快准狠呢? 不救他就罢了,竟然还拿针扎他? 沈书凡扎了几遍之后。 这小子就和在水里捞出来似的。 看着自己的医术熟练度开始提升,沈书凡想要抬脚就走的想法淡了一点。 要是再多来几次,那医术提升的岂不是更快? 弄出来一些药给乞丐灌下去。 “你要是好了就多打听一些沈守诚的消息,记住要好好的报答沈书凡哈。” “……” 小乞丐听的断断续续的,但却清楚的记住了一个名字。 沈书凡?! 沈书凡随手救了人转头就去忙自己的了。 随后去买了笔墨纸砚。 除了帮三郎他们买的,他自己也买了一些。 他没有挨罚多写课业。 但来学堂的时候,他的这些东西是最少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逛一逛,还逛了这么久,总要多备一些。 路过铺子,又买了点心,看着有糖也买了一斤。 吃了一块,甜的发腻。 那三只郎却很喜欢吃这样的。 他身上有沈家给的银子,空间里还有从侯府带来的。 足够他花的~ * 正月十五的沈家庄庄子口。 沈守礼和沈守义从早上天还没亮就在村口等着了。 可是一直到日头升到老高了,也还没有看到儿子的影儿。 “老四,你说五郎六郎会不会走岔道了?忘了回家的路了,要不要去迎一迎?” “三哥,五郎可是从镇子上自己跑过来回的人,六郎……” 翘着脚往远处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他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了。 他们从学堂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家里的四只郎的。 回家的时候租辆车坐着回去的。 有爹娘给银子了,也没有啥不舍得的。 可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怕是…… “那就迎迎?” “走着。” 哥俩从村口迎到镇子。 正逢镇上逢集,碰到了赶集卖花灯的李二舅。 当得知是去迎孩子的。 李二舅把自家的驴车套上道:“咱们坐车去迎。” 沈守义急忙摆手:“别啊二哥,我们走着玩就去了,可不能耽误你卖花灯。” 这个时候正是上人多,要是这会儿收摊,可耽误赚银子。 李二舅道:“就十来个了,不卖了,拿回去给孩子们去玩,上车!” “那……” “你还想不想赶紧找迎孩子回家过节了?” “想啊!” “那还说啥?” “好嘞。” 迎人的两人成了三人。 坐在驴车上这一迎就又从镇上迎到了县城。 第58章 夫子不止打你们,还用拳打? 学堂门口碰到了买了一大包东西慢腾腾挪回来的沈书凡。 “六郎?!” 沈书凡露出脑袋看向激动的看着他的三个人:“爹?三伯,二舅?你们怎么都来了?” 沈守礼问:“六郎啊,今儿不是休沐吗? 怎么没回家啊? 是发生了啥事了吗?” 沈守义和李二舅在围着沈书凡转圈。 看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这家伙身上沾着的泥点子,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也有血的。 沈书凡停顿了一下才道:“……没啥事,就半天休沐,不赶趟就没回去。” “五郎呢?” “在学堂温书呢。” 沈书凡说的很真诚。 可向来老实巴交的沈守礼却是提出了疑问:“真的?” “昂。”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三郎四郎五郎可不是宁愿读书也不出来玩的人啊!” “……” 要说最熟悉的是一家人呢! 纵使沈书凡再想帮着那三只郎,但还是瞒不住老父亲的担忧。 沈守礼、沈守义和李二舅三人终于看到了要迎的四个孩子。 一个赛一个的胖。 哦,是肿。 五郎沈庆远看到爹高兴的不行。 向着沈守礼就跑了过来。 “爹~嗷……” “咋滴了这是?” 沈庆远手疼啊。 刚刚他忘了自己的左手肿着的,猛然冲过来,正好碰到了。 这下疼的他当场叫唤了起来。 在得知沈庆远天天挨抽戒尺,手上的肿都来不及消了。 沈守礼看到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爹,要不,我回家去干活吧,读书太疼了。” “……” 沈守礼瞬间就把眼泪憋回去了。 他们三房的五郎可不能回家去。 这要是回去了,以后再想出来读书那只会更难。 他可没少蹲在堂屋旁边听老两口嘀咕,说什么就等着这后面的四只不成器的郎回家干活了。 还说家里的鸡啥的都没人喂了。 他儿子识字以后当个跑堂的也比回家喂鸡强。 那鸡蛋都给大房的吃了,为啥要让自家五郎喂鸡? 心里不平的沈守礼收回了扶着儿子左臂的手:“你就是打个手能咋滴,你二哥可是被抽了一天呢!” “……” 沈庆远并没有被安慰到。 看来不读书的打算是行不通了。 幸好刚刚那话是小声说的,要是让六郎知道他这当哥哥的不想读书了,那得多丢人啊~ 他可是吹牛要当举人的人…… 旁边。 沈守义也在盯着沈书凡的手看。 李二舅问:“你这是也被打了?” “恩,打了两下。” 沈书凡的手更嫩。 伸出手来,就能看到他那小手上明显的戒尺印。 虽然不如那哥仨的厉害。 但也是,痕迹清晰,血色可见。 心疼的沈守义一个没忍住就问道:“六郎,要不咱们换个别的学堂如何?” 不可能每个学堂都打孩子吧? 沈书凡一呲牙,笑着道:“爹,三哥,四哥,五哥比我挨的都多,他们都没走,我怕啥?” 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学堂的。 在沈书凡的念头里,严师才能出高徒。 就他们沈家的那小哥仨,要是有一个宽松的夫子教导。 那能一天爬三次房~ 好奇心重到他都要被影响到了。 沈书凡就替卢夫子说好话: “卢夫子人挺好的,严点好啊!” “夫子不止教我们读书写字,不止打我们,还教我们打拳呢。” “…是打拳还是用拳打你们…你这孩子想啥呢?是不是啊?” “当然是打拳,咋会用拳打我们呐? 爹,等我学会了,回家教您和娘也打打,能强身健体呢!” 沈守义很欣慰孩子有好事儿能想到他和他媳妇儿。 同时也更为沈书凡着想。 听到这里就叮嘱道:“夫子教你的,不让教别人的话就别教了,六郎你会了,爹娘就很高兴!” 沈书凡解释道:“我问过夫子了,夫子说这拳男女都能练,就是些累~” “累怕什么的……” 这么一来二去的。 倒是没有再注意沈书凡手上被打了戒尺肿的事了。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也跑了出来。 左看看,右看看。 都没找到他们的爹。 沈庆强就问沈守义:“四叔,我爹藏哪呢?” 沈守义很想翻个白眼。 哪家正常的大人的来学堂看孩子会藏起来啊? 但他现在不是夫妻俩吃饱全家不饿了,六郎还在旁边呢。 他可不能让六郎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说话办事不靠谱。 沈守义想到这里,就正了正脸色道:“我们这么些人来看你们还不乐意啊?” “那……” “那什么那?灯笼不要还回来。” “二舅给我们的。” 沈庆强和沈庆恒兄弟俩拿着灯笼跑进学堂去了。 沈守义笑骂道:“臭小子还治了你们?” 转头问沈书凡:“六郎你身上的银子还够吗?爹再给你点。” “爹,够用,不用给我了。 我买的这些也没全花完,月底才能休沐出来,其他时候在学堂里也用不着钱了。” 他买的坛子大缸是放在空间里接灵泉水的。 这事儿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就算是四房的沈守义两口子也不会知道的。 沈守义倒没怀疑。 他是问过笔墨红砚的价的。 他家六郎眼下拿着的这些说里面也有他那三个哥一起的。 想来是真的够了。 “那行,等月底休沐的时候,爹再来接你。” “不用接,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可是,月底不会再不回去了吧?” “会回去的。” 得到沈书凡说的月底休沐确定回家的话,沈守义这才放心。 他等在村口还是来县城里接都不要紧。 要是孩子再不回去,他媳妇儿也要来县城了。 沈守义身上的银钱其实也不多。 他当时根本就没打算来县城。 以后看来再来县城看六郎,身上得多带点银子才行~ “爹,你和二舅要不去我们学堂吃点饭吧?” 学堂里的家里人也是能进去吃的。 当然,他们吃是要付银子的。 沈守义摇摇头拒绝了:“不去吃了,你们好好吃饭就行。 这会儿看着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往回走了。” “对的,六郎你没事儿少出去,夜里可冷。” 县城里不止冷,人也多。 难说有什么遇到了坏人啥的,那家里人都不在跟前咋办? “我知道的爹,放心吧,就今天半天休沐。” 别的时候想出去也没空。 第59章 考中秀才,让我爹娘过上好日子 沈守礼和沈守义还要赶着回家去。 天黑了,路可不太好走。 这会在路上的冰还没全化冻。 也就幸好李二舅赶着驴车,要不他们自己走路的话,那肯定更慢~ 李二舅把驴车上的十个灯笼都留了下来。 “二舅,太多了,我们一人拿一个就行。” 刚刚他们已经一人一个拿着玩了。 不用猜都知道,三郎、四郎肯定跑进去得瑟灯笼去了。 他们站在学堂门口。 偶尔都能听到丁班里不时的传来一声声的关于灯笼的议论声。 李二舅坚持把灯笼都拿了下来说道:“这就是送来给你玩的。 你要用不了,多余的,你就拿去给你的同窗玩。 这次来的匆忙,下回给你带好吃的了。” 当时他只以为孩子出了事儿,就赶紧赶着驴车跟来了。 原来就是过来看一下孩子的啊。 他晌午吃的是窝头,也没别的东西给孩子。 银子倒是有,但这是老李家全家的。 他也不能全部都送给外甥~ 能做主送出去的就是这些灯笼了。 沈守义在一旁道:“你舅给你的就拿着吧。” 二舅哥知道他们要找孩子,二话不说就来了。 这是疼孩子呢。 灯笼给就拿了。 大不了下次再去岳父家时,多提点东西去。 爹发话了,沈书凡收下了其他的灯笼:“谢谢二舅,很惊喜,十五我也有自己的灯了。” “好好写字,好好读书。” “哎~我会的,辛苦二舅来给我送灯了。” “…甭…甭和舅客气。” 李二舅叹息,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不过能收他的东西,他就挺高兴。 这是把他们李家当成一家人了啊! 想着这孩子有好事儿就想着大妹和大妹夫,他回家去也得和家里人说道说道。 家里人肯定也会为大妹高兴~ 驴车渐渐远去。 沈书凡站在原处,心情莫名的复杂。 他在那个侯府活了九年。 每年正月十五的时候,都会有好多好吃的好玩。 但却没有一次有人送他灯。 他也问过便宜侯爷爹,十五时为啥不让他出门去赏灯? 当时那人说是外面人多乱,怕他被碰到。 后来才知道他的那心底里的感动都是假的。 什么害怕被碰到伤到的? 其实是因为他的外祖家想要接他去赏灯,被他便宜侯爷爹以身体不好不能出门给拒绝了! 也因此,他每逢年过节的时候就必病~ 当时咸鱼如他。 不让走大门就从狗洞钻。 原来并不是他那狗洞有多隐秘,而是侯府的人在等着砸死他呢~ “夫子,我爹特意给您送了灯,祝您吉祥安康。” 卢夫子惊讶的问:“给,给我的?” “是的。”沈书凡认真的道:“爹和三伯还有我舅一起送来的,怕打扰到您,就没进来,让我转达给您。” “可这不合规矩。” 他可是从来不收学子的一文钱的。 东西也不曾收过一点。 “您帮我点忙呗。”沈书凡一点也没客气的道:“我年底想升入甲班,还要尽快考中秀才,让我爹娘过上好日子,麻烦夫子了!” 卢夫子愣了愣,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不是说错了要月底升班,而是一年要进甲班啊! 他已经发现沈书凡这小子记东西快。 他也想过要悄悄的给沈书凡加学业量,他自己倒是比自己先说出来了。 卢夫子伸手接过灯:“……你这灯,我收了。” “多谢夫子!” 卢浩清把灯放在一旁,严肃的道:“先别着急道谢,接下来你的课业会非常重,你要是哪天受不了了,可以随时和我说。” “是,我能受得了。” 有什么是比丢命还难接受的事呢? 卢夫子拿起毛笔就开始写东西,沈书凡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就见写的都是一些书名。 很明显,这些都是要背诵的书。 直到一张纸上都写满了书名,卢夫子才停下来。 他把那纸给了沈书凡:“如果你确定要一年进甲班,这些书你都要用到,童生试都是要考到。” 按各班的不同,所需要学的书目也是不一样。 但沈书凡有了这个想法。 他做夫子的自然要尽可能的教导才是。 这样他也可以尽早的完成自己的想法,然后就能安稳的读书准备十年后的考试了~ 沈书凡是知道学堂里不提供书本的。 书这东西可贵。 卢夫子只收他们每人二两银子的束脩可不够准备那些东西的。 买其实是不用买的。 他的空间里是有书的,但那些书是他在侯府时不想学时,自己藏起来的。 那些书上有侯府的标记。 那边的东西还不能拿出来…… “抄的书可以吗?” “可。” 卢夫子很清楚有很多学子的家境条件并不好。 有的人人会去书铺抄书赚取家用。 他以前也干过这活。 只是,现在的他也不用再继续用这个方法去赚银子。 他还是提醒了一下沈书凡:“抄书注意不能抄错,否则一字之差很有可能会与科举失之交臂。” “学生明白。” 沈书凡的字还是能看的。 但也仅限能看。 字一但写多了,他自己甚至都会怀疑这是他写的字吗? 怎么越写越丑? * 沈书凡把余下的五个灯笼换出去了。 其实那五个人是打算买下来的。 但沈书凡不同意,他只要让他们拿书借来给他看。 他抄完就还借来看的书,换出去的灯笼却是一直能是同窗们的。 这个换法闻所未闻。 但,可行! 当然了,沈书凡也是拼了命的抄书。 除了上课,只要闲下来,他就赶紧抄书。 夜里也经常是点着灯抄。 他有过目不忘的技能,但要是没书,只看一眼就背一整本书,有些恐怖。 沈书凡可不想让人再给自己一闷棍~ “学的不错,这字贴给你,把字练好,你那字,丑。” “……夫子,这字帖可是大家的,您就这么给我了?” 实在是卢浩清的这本字帖保护的太好了。 一本字帖还能用锦盒装着,必须是大人物的东西才能有这待遇的。 卢浩清见他识货,心里的肉疼也轻了一些:“恩,你既然要练字就得往好了练。 赶紧忙你的,别耽误你月底考班。” 他说的月底考核,可是不简单的。 他每次出的难度那都是有数的。 只有扎实掌握了他所要求的那些,才能有机会考上去。 而科举除了学识,最重要的就是字。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教出来一个字丑的人去科考…… 第60章 两眼一闭就是晕 * 兰阳镇,沈家庄。 天色还乌漆嘛黑的,沈家就有了动静。 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打破寂静,由远及近。 传到在院子里的三个房头的屋里。 “一个个的懒骨头,太阳都晒定了,还赖在床上不起来干活!” “今年都不过了是吧?” “要银子的时候好话说尽,要干活的时候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人!” 沈婆子就从过年那会儿到现在这脾气蹭蹭涨。 老大那一家子惹了一院子腥,过年后就跑了。 留下她和老伴在家里受气。 原本说好的隔个月再让孩子们去县城读书的。 结果老四那混不吝的带着六郎去县城转了一趟,就把孩子送去学堂了。 这下好了,三郎、四郎、五郎都跟着跑了。 一下子少了三个半大小子,家里的好些活没人干了。 那三个儿媳妇倒还是和以前一样听她的话,可就是干活的时候,却是很明显的没有以往使劲了。 眼看着开春了,别家都有下地的了。 他们家的倒好。 三个房头六个大活人,到现在都还没起。 谁家这个时候了还没一点动静的? 沈婆子在院子里转了三圈。 指桑骂槐的骂了三遍,没指名道姓,但三个房头的儿子儿媳妇一个也跑不了。 就算分家了,活也得干。 骂完小的,沈婆子又瞪着墙角处。 就是这老家伙非得偏大房。 现在好了,这仨儿子都要造他们老两口的反了~ 墙角处。 有些干瘦有些疲惫,后背明显更加佝偻的沈老汉,有一下没一下的叼着旱烟袋。 老婆子不明白他深远的想法,他也不会解释。 以后子孙有才了,自然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可被老伴一直瞪着,也不怎么舒坦。 沈老汉刚要开口说两句。 只听 “哐当” 一声巨响。 院门被粗暴的撞开了。 沈守义的身形有些踉跄,身上都是酒气的从院外冲了进来。 沈婆子一看就更来看了:“老四你又去哪里鬼混去了? 你家六郎还在县城里上学,你是想要干啥?” 大半个月了,白天里除了在地里干活,其他的时候见天的找不着老四的人影。 只要回来,那必定是没个人样。 看吧,要么是浑身脏兮兮的,要么就是不知道又去哪里喝酒鬼混去了。 年前还好好的,怎么年后就又恢复到以前了呢? “老四家的,你赶紧出来,你……” 沈婆子还没把四儿媳妇李氏从屋里叫出来。 沈守义已经凑过来了。 边走边嘟囔:“爹,娘,我又没钱了,给我点银子。” “你个败家玩意儿的! 整天就知道灌黄汤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银子给你!滚蛋~” 沈守义的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那模样一看就是喝大了,走路都不成直线了。 看那家伙东倒西歪的,沈婆子还真担心老四别自己撞墙上去了。 家里的墙好多年了,要是给老四这家伙给撞坏了又得花银子修补,多抛费啊~ 家里的六只郎都在县城学堂上学了。 这一个月束脩的银子眼看着就要掏空他们老两口的家底了。 这大半个月里,她和老头子天天黑里夜里的睡不安稳。 既希望孩子们能学好以后考出个名头,又盼着要是不行就赶紧回家来干活。 年纪不小了,一个个的都是半大的小子。 可是能干不少活的。 而且还不用再往县城扔束脩的银子了啊! 所以,沈婆子现在越发看不上在家里的三个儿子。 动不动就想发火…… 沈老汉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旱烟袋。 不管老二,还是老四,都欠收拾。 让老伴收拾一顿也好,省的一个个的都只想找他老人家的麻烦。 “看您说的,我刚刚在外面就听到您在叫我们呢,怎么又让我滚啊?” “爹,我娘说话不算数,您给我银子!” “臭小子我看你找打,就知道银子就知道银子!” 沈婆子气的怒目圆睁,骂声不落。 臭老四竟然连她的短也揭。 还是当着她这个老娘的面揭的。 沈婆子气的不行,顺手抄起墙角那把破旧的大扫帚,作势就挥了过去。 这时,一个瘦弱娇小的身影从四房的屋里跑了出来。 “娘,您不能打孩子爹。” “老四是我儿子,咋滴不能打? 再不打你们一个个都得上房造……” 沈婆子一句话没说完呢。 身形单薄的李氏一过来,在沈婆子面前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沈婆子:……不是,老四家的现在怎么被老四教成这个熊样了? 沈守义:……商量好的也没这一糟啊! 虽然不知道为啥媳妇儿突然跑出来挡着他发挥,但沈老四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他也来不及继续装下去跟爹娘讨银子了,麻利的接倒下去的媳妇。 “娘,你怎么能对我媳妇动手呢?”沈守义控诉的瞪着沈婆子。 沈婆子差点被沈老四说的话给气死。 老四媳妇她就是装一下样子的好吧? 一大早她吵吵嚷嚷的,但到现在她手里的扫帚还扬着没打下去一下呢! 再说,她打也是打自己儿子,这四个儿媳妇她向来是一根手指头也没动过的。 见沈守义还在控诉的看着她,沈婆子头疼的不行。 沈老汉的旱烟袋也不抽了。 刚开始他也以为是这老四夫妻俩,又见老大来家里拿给赵举人送礼的银子故意闹腾的。 但现在再看被老四扶着的儿媳妇脸色儿确实不好看。 “找大夫,快点的!” “爹,我可没银子,你把银子都给大哥拿走了,我媳妇还能看得上大夫吗?” “……” 沈婆子虚指了一下被老四说的噎住了的老头子。 她把扫帚扔到一旁,过来帮着扶李氏进屋:“闭嘴吧你,赶紧去请李大夫过来看看!” “老二,你死屋了吗?快去把李大夫请来!” “知道了娘,我马上去!” 穿戴整齐的沈守信从二房的屋里窜出来,一溜烟的直奔院门。 沈守礼也跟着跑出,一块去请大夫去了。 随后,二房的钱氏和三房的孙氏也都从屋里跑过来关切的道: “老四家的你这是咋滴了?” “地上多冷啊,可不兴躺的。” 沈老汉、沈婆子都无语的不行:…… 第61章 六郎,辣个自带兄弟姐妹缘的人 沈老汉心累啊! 就没有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刚刚在院子里这么闹腾,他就不信这两个房头的都没听到动静? 压根就是没有一个出来的。 他就不明白了,老大家的和赵举人的帮衬,等以后也成了举人,他们沈家的门槛只会更高。 这对其他儿孙也有好处啊。 可惜,这三个房头的都不明白他的用意啊~ 沈守信和沈守礼兄弟俩一个背人,一个提药箱。 很快就把李大夫给请来了。 李大夫气都没喘匀乎,就赶紧过来给看诊。 这把了一会儿脉,李大夫起身道喜:“老哥,老嫂子,恭喜,你家要添丁了!” “啥?” “你家老四家的有喜了!” 噗通! 沈婆子晕过去了。 好在正站在炕边。 李大夫和良心暴涨的沈守义扶的也迅速,才没摔着老太太。 倒是把在场的其他人都吓的不轻。 他们三个房头的只是想从堂屋里抠银子出来,可不希望老太太出事儿啊。 要说沈老汉就一个劲的偏心大房的话,那沈婆子至少还是有点公平劲儿的。 虽然不能说一碗水端平,但也能让他们各房头的心里得劲一些。 要老娘出点啥事儿,以后他爹的眼里可能就只有大房了~ 李大夫就在旁边,掐着人中。 一睁眼,沈婆子眼圈就红红的,起身就往外闯。 沈守义赶紧扶住又是一个趔趄的沈婆子:“娘,干啥啊,没必要继续打了吧?” “打个屁!我去拿俩鸡蛋给你媳妇冲蛋花喝。” “多来一个,我媳妇怀孕,我也得补补!” “……滚!” “好嘞!那您别晕了,要不我媳妇儿的蛋花跟谁要去?我爹只会给大哥家,我们四房可能连个鸡蛋皮都分不到手。” “……” 沈婆子心累啊。 以前老大回来拿钱啥的还知道躲着点这三个弟弟。 年前那一折腾,前几天回来,坐着大马车,回来就进堂屋要银子。 说是与赵举人搭上线了,但需要银子打点。 老头子二话没说就给了十两,这不,二房、三房、四房的有点不乐意。 她那样说,老头子还说她多想。 看吧,这都说出来了。 沈老汉:…… 李大夫这时突然出声道:“醒了。” “媳妇儿,你终于醒了!”沈守义也不再继续跟他爹娘上眼药了,赶紧凑到炕前来看李氏。 李氏醒了。 还有点茫然,看着脸色不好看的公婆,还有一脸复杂的妯娌。 “咋都围在这里?你没挨打吧?” “媳妇儿你怀孕了!”沈守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还有些懵懂的李氏。 李氏一怔:“啊?真,真怀了?” 李大夫在一旁捋了捋他的小山羊胡子道:“怀了,老四家的这都大半个月了!” 脉象虽然有点弱,但喜脉李大夫还是能把出来的。 沈婆子扒拉开沈守义,看着李氏道:“好,好,太好了!” 老四家的也算是有盼头了,她和老头子也总算能和祖宗交待了。 老沈家的四个儿子不会有一头绝户了! 李大夫连忙安慰躺在炕上满眼惊惧的李氏道:“你刚怀上身子,多注意养着,不能上火,也别着急,重活就不能干了,三个月后坐稳胎了再说。” “老四家的,以后家里的活你都别干,让老四干,吃喝我帮你做!”沈婆子也赶紧道。 李氏一听有些不敢信的就说道:“娘,也不用那么仔细,我看二嫂,三嫂她们都挺着大肚子还下地干活呢……” 三嫂在生五郎的时候,还差点把孩子生在地头上呢。 沈婆子一点也不担心以前的事说出来,反正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对老四家的这个儿媳妇,她还是下意识的叮嘱道:“你们不一样。 你就好好养胎,不用干活,听李大夫的准没错。 三个月后胎稳了再说。” 李氏还指望着沈守义帮着劝劝婆婆,沈老四却小鸡啄米的道:“对,娘说的对!” “……” 四房的有了身子! 二房的钱氏,三房的孙氏都拿着东西过来道贺。 妯娌俩都有些羡慕李氏。 同时,心底里对大房的赵氏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村子里有三个月前不往外说的习惯,就怕不合适的给冲撞到了。 但沈家自己人是知道的。 沈老汉在得知这个好消息确定了之后。 当时就让老四沈守信去院子里杀鸡,还特意说明白了,这鸡是要送去县城的。 沈守义一下子就不乐意了:“爹,我媳妇怀孕为啥要给大哥送鸡吃啊?” 这鸡他还喂过一次呢! 虽然就是随手拔了一棵草扔进鸡窝的,但也喂了不是? 大哥一家子可是连一个草叶都没喂,凭啥让他们吃? 沈老汉一点也不生气,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这个别扭的不行的四儿子的胳膊上:“给老大干啥? 这鸡炖好了你送去给咱们六郎,让他好好补补。 嘱咐他别累着,要是还想吃啥,你…… 老婆子拿银子,让老四给六郎买好吃的!” “哎!” 沈婆子二话不说就去打开她看似比性命还重要的的钱匣子。 一下不带犹豫的,从里面拿了二两银子,很是利索的递给了沈守义。 沈守义愣了:“给六郎的?” 这样的大好事儿以前只有大房的大哥有资格有啊! 要说老头一开始说错了,那后面的不可能再错。 可沈守义听明白了,爹娘的意思确实是说的六郎没错! 沈婆子把她的铺匣子再次锁好放好,指了指沈守义的额头:“老四你傻了吧?你忘了程瞎子怎么说的了?” “爹,您是说,我媳妇怀孕是因为六郎……”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莫名的别扭,但沈老汉还是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程瞎子就是当年算出他们老四家可能有一个会自带兄弟姐妹缘的人。 还说只要这个贵人到了,他们沈家自然枝繁叶茂。 这么些年了,沈家人都不怎么敢信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应验了! 六郎就是辣个人! 沈老汉和沈婆子心里也害怕。 就从老大媳妇‘误’了其他各房的孩子之后,沈家就再也没有小的出生过。 有时候大半夜的惊醒,就做梦梦到索命啥的。 这会儿老四家的既然能怀第一个,那就会有第二个孩子。 老四家的有,别的房头的也会有。 那些梦啥的就是反的! 他们老两口不用再半夜吓唬自己吓的要死了~ 第62章 功臣六郎,天上童子下凡间 这一刻的沈老汉前所未有的脑子好使! 他已经不太想关注家里的六郎是不是能不能考上秀才且不是自家的崽的事了? 他就一个念想,让六郎一定好好的! 四房的要是能生出个儿子,他老头子就把六郎当成家里的大功臣之一! 三个房头都是一个院子的住着。 能旺四房,二房、三房的也不会太差。 鸡,该六郎那孩子吃! 沈守义也舒坦了。 敢情这鸡真是给他儿子的呐! 那还有啥可客气的! 沈老四当即应下:“娘,您赶紧炖,炖好我就送去县城给六郎趁热还能吃上。 “还用你说。”生了一早上气的沈婆子就赶紧去炖鸡了。 钱氏、孙氏也不躲懒了。 上赶着的过来帮忙。 虽然不让吃吧,但能在灶屋里闻闻味过过瘾也好啊~ 沈家以及周围十好几户的,就闻着好香好香的鸡汤味。 这虽然才过年了,但各家各户的粮食可都快见底了。 族长已经召集族人去找活干了。 能赚些吃食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沈守义就是跟着去镇上去县里做工的。 只是为了避免家里人盯着他们四房问这问那,他才故意装成又回到以前的天天不着家的混不吝。 他每天可都是往家里交银子的~ 缺吃饿肚子的时候,沈家突然大早上的炖鸡。 那香味一家家的人都齐齐的直吞口水。 小孩子们就更直接了,馋的嗷嗷哭的大有人在。 哭到晌午在地上打滚的都有~ 鸡炖好后。 一半留给四房的李氏吃了养身子,一半要送去给县城的六郎。 家里人就着留在锅里的鸡汤底子,放上白菜土豆块啥的。 二房、三房的各分了一碗,也吃的香喷喷的。 二房: 钱氏擦着碗底子道:“当家的,你说六郎那孩子真的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吗?” “说什么屁话呢你,那是童子!”沈守信翻了翻眼皮反驳道。 “对对对,童子,那你那天怎么不提前跳下去救啊,要是我们能养着他,那……” 钱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要是再怀一个就好了,她也能和老四家的一道吃鸡肉喝鸡汤了。 香的嘞~ “出去不准乱说,要是耽误了我们沈家的子嗣,我就休了你!” 他和老四关系可不错。 老四家以后有自己的孩子了,就更能和他一道跟爹娘抠银子了~ 钱氏翻了个白眼:“我是好意,你也知道的,我六叔家也没孩子,可他家有钱啊,要是……” “不行!” “为啥?” “你没听老四说,六郎在学堂里极得夫子夸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钱氏想了想摇摇头。 她不懂。 她就是想要六叔家识她的好,万一沾了四房的好怀个一儿半女的。 六叔到时候肯定会给她谢礼的,家里好久吃不上肉了。 六叔至少会给她送个鸡来吧,也不至于只能喝鸡汤。 还是锅底子剩料熬出来的。 好吧,她就是纯粹想吃点好吃的…… 老二沈守信道:“你还记得上一个被夫子经常夸奖的是谁吗?” “大房的呗,……你是说六郎也有可能考上秀才?” “所以,你别去找四房的麻烦,还得上赶着。” 钱氏刷的坐了起来:“为啥?以前老大成了秀才你也没这么说。” “老大是秀才,长房长子长孙都是他家的,看咱们都没个正眼,但咱们和老四这些年相处的不比老大强?” “那是!” 三郎、四郎现在还和六郎一起上学呢! 那俩儿子说是每半个月回来一次,虽然这次没回来。 但老四说孩子在学堂也挺好的。 听说都胖了呢! 沈守信寻思了好一会儿才道:“等六郎考上秀才之后,老四家的孩子也好几岁了,到时问问他们乐意让人过来沾光的话,再让你六叔来。” “还是当家的聪明。” 到时不让老四家的运气跑太多,也不影响他们沈家,六叔万一沾到光还会一样谢他们! 沈老二扬着脑袋,骄傲的不行。 真想算计,在这个家里他能排……第二。 以前以为第一能算计的应该是老大,但现在他觉得这人应该是老四! 后来他也反应过来,被老四给利用了。 但沈守信也没生气,他俩儿子也讨了好啊! 从老大那里掏出这那些些银子,对他们三个房头都有利。 谁利用谁都没啥! 亲兄弟,不找后账! 要是六郎真能给家里带来兄弟缘。 那他们二房的要是能生个和六郎那样聪明的小崽崽好像也不错…… * 三房自己也有喂的鸡。 堂屋那边忙活的时候。 沈守礼这边也单独杀了一只。 炖好,整只的装在盆里,要和沈守义一起去县城。 沈守义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道:“三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这半只就够他们哥四个吃的,你给的点心我也带着了。” “半只不够,加这个差不多,我正好想再去看看五郎的手怎么样了?”沈守礼一想到儿子的小肿手就心疼的睡不安稳。 之前是没理由去看,这次正好有机会。 他还特意找李大夫买了点消肿的药。 抽着旱烟袋的沈老汉看了看正在回味鸡肉汤的沈守信:“老二,你们二房的县里的孩子们准备啥了?” “……包,包子?” 这锅包子是昨天下午蒸的,他们夫妻俩打算能吃两天来的。 三房、四房送的好吃的,把他家两只郎也都算在内了。 他们二房确实也得表示一下。 “不用去这么多人,让老四一个人带着去,你们俩下地干活去!”沈老汉道:“老四你再和大郎说一声,让他把这好消息和他爹娘也说一声。” “……哦。”沈守义应了一声:“爹,让三哥和我一块去吧,二哥嘴严。” “……” 不要留在家里干活,想要自己也跟去县城的沈守信立马闭嘴了。 没错,在一些特殊事情上,他嘴严。 但老三不一定了啊! 沈守信、沈守礼、沈守义哥仨相互看了看。 谁也没再为谁去县城的事情吭声。 他们三个房头的孩子和大房的可不在同一个学堂啊! 幸好老爷子刚刚没听清。 老三沈守礼万一在家里被一问两问的提前说了那不是白惹气? 不过沈守义也记下了,大不了去特意找大郎说一声呗~ 好吧,再有十来天孩子们就该休沐回来了。 到时候总会说的。 恩,能瞒一天是一天! 第63章 破嘴,说那么快干啥? 沈守礼、沈守义哥俩去了县城的学堂。 在沈书凡的学舍里,三郎等四人在看到那一只半的鸡和冒着温和气的鸡汤都惊呆了! 顿时一个个的都馋的直流口水。 学堂的饭菜能吃饱,但菜味和菜品就别挑了。 借了饭堂的碗,沈守义一人给盛了一碗:“这半只是你们阿奶给炖的,一只是三哥家炖的,包子是二哥家的,你们哥四个一块吃,要好好上课,知道不?” 虽然是因为他家六郎给家里带来的好运气,自家媳妇儿怀孕才炖的鸡。 但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 他沈老四可做不出来老大那贪吃没够的破事事儿来~ 吃着鸡肉,喝着香喷喷的鸡汤,四只郎异口同声的回答:“知道!” 现在别说让上课了! 能吃上这么多好吃的,就算是让他们上刀山也是会应下的! 沈守礼、沈守义哥俩也得了一个包子,他们俩都没好意思跟孩子们抢吃鸡肉。 鸡汤却是一人喝了大半碗。 实在是四个孩子说他们吃不下了…… 吃过饭,沈守礼和五郎在一旁说话,顺便给那哥仨的肿手抹药。 这才几天没见,那一个个的小肿手又‘肥’了不少~ 沈守义把沈书凡叫到一边:“你娘怀孕了,那半只炖鸡就是你阿爷阿奶和你娘都让要谢谢你才送来的!” 沈书凡一整个都疑惑了:“……娘怀孕了?来谢我?!” 他是悄摸的给家里的水里掺了些灵泉水,但爹娘都不知道啊。 他自己也特意喝过,味道并不明显。 难道他下手的时候被发现了? 见他不懂,沈守义就把以前他们家去找程瞎子算命说的话说了一遍。 兄弟姐妹缘? 有大福气的人?! 观音座下送财送子童子!!! 一个比一个夸张! 竟然还因为这么不靠谱的想法给他大老远的送鸡来吃? 就连那偏心没边的阿爷阿奶也认可了这做法。 对于他这个四房家认养的孩子,阿爷阿奶向来是亲近不足,疏离有余的。 就拿他要来上学这事来讲,三郎、四郎、五郎都得到了沈老汉的单独鼓励,他没有。 但沈书凡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不是沈家血脉,能有这个机会,在普通家里已经算是难得。 还在乎那些虚的干啥? 而眼下嘛,沈书凡觉得对于沈家的其他人他该重新认知一下。 沈书凡沉默了一下。 要是实在说的话。 李氏这个娘怀孕的事儿,他确实算是出手了。 但也就是用他熟练度空间里的灵泉水给这便宜爹娘改善了身体。 谢他也算没错! 可这也太夸张了一些~ 主要该谢的其实是爹娘他们自己,这二位可是一直在很努力的在耕耘呢…… 沈书凡想了想问道:“爹要马上回家去吗?” “先不回家,先去那边和你大伯家一趟,再去你姥爷家说一声。” 外人是三个月后再说。 李氏的娘家人是自己人,这么些年也没少替他们夫妻俩担心。 不管看哪方面,都该去知会一声。 至于大房那边,沈守义也知道爹娘的意思。 不就是想要让大哥大嫂知道他们家又能怀上孩子了,让他们不要一直愧疚吗? 愧疚? 就以大房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儿来看。 沈守义觉得大房的早就忘了大嫂坑害他们老宅孩子的事了。 也就爹娘一直在帮着大房的找补~ 看在爹娘这次没让他给大房的分吃给他媳妇他儿子的鸡肉,就不记老两口的不满了~ “那爹让娘好好保重身体,等我休沐的时候回家再看娘。”沈书凡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递到沈守义的手上道:“这是我留的点心,本来打算休沐的时候再带回去的。 爹来了就帮我拿回去吧,你们都尝尝。” 点心是他出去的时候买的,一下就买了六包。 实在是在学堂里有时候半夜会饿醒,从侯府带藏在空间里的吃的差不多了。 爹娘有了好消息,他也该表示一下。 点心送出去一包,那就等人休沐的时候多买一些存起来就行~ 沈守义激动了。 孩子知道给他们夫妻俩留吃的了! 沈守义并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是六郎专门给他们买的,孩子手里的银钱他有数。 买纸啥的他也看到了,那可不老少。 再买了这点心。 身上怕是没银子了。 沈守义把点心小心的揣在身上,抹了抹眼角:“好孩子,你娘让我给你带的银钱,缺啥就买点,爹这些日子可赚了不老少!” “爹去出工干活了?” “恩啊,咱们庄子里好多去干活的,都一起来一块走的,可热闹了。” 累也是真累,但他乐意受这累。 这会儿他媳妇怀孕了,那他更得好好干活,多攒银子。 让六郎安心读书,媳妇儿安心养胎,全家等着七郎或者闺女安心出生~ 沈书凡迟疑着接过了50文钱,都被暖热乎了。 他心里也热乎乎的。 见他爹脸上全部都是笑,还是提醒了道:“爹,程瞎子以前说的那些话不要再往外传了,我听闻有一些官老爷忌讳这种说法。” 沈守义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什么?那咋办,咱们家那边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 他一点也不怀疑六郎的话。 能得夫子夸奖的人,咋可能说错话呢? 可他在来的路上,他也得瑟了一路来着。 除了大房一家没有信过程瞎子的话,老宅的、各房的、岳家那边的该知道的也早都知道了啊。 以前他家没孩子是不太信。 但现在怀上了,难保不往那方面想。 沈守义有些想抽自己的嘴! 破嘴,那么快往外说那些话干啥啊? 以后可得捂好自己的嘴,就算有啥话想要往外倒,也得先和儿子念叨念叨能不能说~ 沈书凡道:“自家人知道也没事儿,让阿爷叮嘱一下,不要再往外传了,以免影响大伯考举人。” “对,我怎么没想到?行,爹回去就和你阿爷说!” 只要有关影响到大房这边的,老爷子肯定会出面管这事。 连亲儿子的他们都不能耽误老大,更不用说已经死掉的程瞎子了。 堂屋的俩老人偏心这事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转过来这个弯来的。 只要老爷子管了肯定就有用~ 第64章 大郎郁闷,沈老四更会胡说八道 * 大郎沈光宗今年17周岁了。 按正常来说,这样年岁的男子已经说亲成家了。 沈守诚和赵氏也在给他相看。 但这夫妻俩的眼眶都极高。 对于大郎媳妇儿的要求高到就连沈光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让人家温柔可人,乖巧听话,最好女方能有很多体己,女方家里还能帮衬上一二。 随着相看又加上了长的要大方,那些一看就是妖艳不似正常过日子的肯定是不行。 沈光宗有一个同窗家的姐姐他就很看好。 各方面都很适合他爹娘的要求。 就是在相看的时候,那姑娘的长相让沈守诚和李氏非常不满。 因为那姑娘生了一双水眸,不管看谁都是水汪汪的。 莫名的就会让被她看的人有一种要勾·引人家的错觉~ 这桩亲事就没谈成,为此沈光宗生气的从家里搬去学堂住去了…… 听到守在门口的小厮来说他家里来人。 拿着书本正在走神的沈光宗眉头就皱了起来:“就说我很忙,让他们告诉我爹娘不要再来了,我没空见他们派来的人。” 爹娘每天都派人来寻他,令他非常厌烦。 以往小厮听到这话就会离开,这回站在原处迟疑了一下。 “如何?他们还有话要你带?”无外乎就是那些威胁的话罢了,沈光宗并不以为意。 小厮就道:“外面来的人貌似并不是令尊派来的人,对方说是沈公子你老宅的三叔四叔,也一样赶走吗?” 沈光宗刷的站起了身:“哦?!对,这个啊,那我随你去看看吧。” “……” 小厮不知道沈光宗怎么突然间变想法又要见家里人了? 沈光宗心里却是门儿清。 他可没忘记年前年后的在老宅各房的闹腾。 都是为了他那几个堂弟上学还有家里的银子的事儿。 他爹也说过了,不管心里喜不喜的,但堂弟们来学堂读书,他这个当大哥的就得多照看着。 在外人面前他总要拿出他当兄长的气度。 现在快月底了,三叔四叔他们可能是送堂弟来认认门。 这也是在老宅时商量好的,这个月底交束脩拜师礼,下个月就能正式上课了。 如此就能上完整的一个月的课~ 大郎沈光宗来到学堂门口。 只见三叔沈守礼四叔沈守义站在那里,并没有见三郎他们。 “三叔,四叔。” “大郎你可算出来了,刚刚这门口的下人怎么也不让进,还不和你说,真是的。” “……四叔莫怪,刚刚在上课,他们进去也找不到我们,只是怎么不见三弟四弟五弟六弟他们一起来?” 要进学堂读书,也是要带着堂弟们一起来一趟,让夫子看一眼才行的。 爹和阿爷该和老宅说了才对。 可眼下怎么一个也没见? 沈守义就道:“怕影响你和二郎读书,咱们就让三郎他们都去别的学堂读书了。” “四叔你别听我爹娘胡说,一个学堂这么多学子,多三弟他们几个根本就不多,不会影响到我和二郎。” 压根就不在同一个班上课,哪里能影响得到? 就是他爹娘想的太多。 或者说是阿爷和爹娘不想让他叔家的几个弟弟来学堂读书。 但这样的话,轮不到他一个小辈来说道~ 沈守义的眸子瞬间就眯了起来。 他就是那么一说,原来老大两口子和老头子还真是有这个想法啊? 下回杀鸡他得想着故意该多踩死一只~ 但当着大侄子的面,沈守义还是很会说话的。 沈守义真诚的看着沈光宗道:“你阿爷你爹说话了,还是要听的。” 沈光宗:“……” 据他所知的老宅的四叔可不像那么听话的人啊。 沈守义忽悠完就把他这次来找大侄子最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对了,你四婶怀孕了,你阿爷阿奶让和你爹娘说一下,你回家的时候说一声吧。” “那恭喜四叔四婶了,你们……拿着盆啥的这是要去干啥活吗?” 这个时候村子那边应该还不能下地干活。 想来是要来县城找活干的吧?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多嘴问这句。 因为他四叔沈守义指着那用馒头皮擦的干干净净的盆道:“来县城看看有哪里能讨口饭吃,拿个大盆,装的多,能多讨点。” “……” 沈光宗的那张客气的脸都要僵硬了。 他没好意思说出他怎么闻着一股炖鸡的味道了吗? 三叔四叔都要来讨饭了,哪里来的炖鸡? 肯定是他一直在学堂里吃饭馋了才会有了错觉。 站在一旁的沈守礼嘴角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自己知道五郎他们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 总不能说是孩子们是看到二郎挨揍吓的不敢来这个学堂了吧? 老四比他会胡说八道多了,他就不掺和了。 沈守礼看着大郎那干净的手,有些羡慕。 家里在学堂上学的就大郎这孩子没挨打了啊~ 沈守礼哥俩才刚离开没多久,门口的小厮又来找沈光宗了。 这次来外面来的人是他爹派来的。 沈光宗想着四叔说的话,还是又出来了一趟。 “大哥,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沈花雨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花雨,怎么是你来的?” 沈花雨郁闷的不行:“还说呢,娘说你不见小厮,肯定会见我这个亲妹妹。” 这真是他娘能说出来的话。 沈光宗不再和自己的妹妹说这个,妹妹也就是个过来传话的。 想到这儿,沈光宗问:“……到底有什么事儿,说吧?” 沈花雨就道:“爹娘要我和你说,你非要娶那个姑娘也不是不行。” “只要今年你能考上童生,就给你去说下那门亲事。” “大哥,你啥时候搬回家去啊? 你不在家里,爹娘天天念叨我和二哥,还……哎,大哥你咋还不高兴啊?” 沈光宗挤出一抹苦笑,看了一下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两个小厮,这一看就是父亲身边的人。 他爹这是又想着法子让他听话呢。 说亲不说亲的,还得等到成了童生再说? “大哥?到底咋了?”沈花雨见她大哥的脸色不对又追问道。 沈光宗只得道:“你回去和爹娘说那门亲事我不惦记了,人家都定亲了,就算我成为秀才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暂时不会搬回家住的,我想安稳的在学堂里读书。” 沈花雨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大哥。 那可是大哥头一回动心的姑娘,这成了别人家的了,那…… 那俩小厮听到自己想听的,也都连忙垂下了头。 老爷夫人以后应该不会再派他们每天来干跑了吧? 第65章 夫子说背的好,奖励提前多学了功课 沈光宗冷笑,又继续道:“老宅的三叔四叔来过一趟,说是四婶怀孕了,阿爷让爹娘回头抽空送一份合适的礼回去。” “那……” “花雨你回去这么说,就说我说的,爹娘不会怪你。” “哦,大哥你真不回去吗?” 大哥回家去住了,她才能少挨说。 那样的话,爹娘就会一直盯着大哥二哥读书写字。 就没空看着她哪哪也不顺眼了。 可显然大哥他心情不好,沈花雨也没敢再劝。 她可不想让大哥也记恨她。 那个姑娘沈花雨也见过,在这整个县城里也是数得着的。 可惜就是长了一双勾人的眼睛~ “暂时不想回去。” 在学堂里虽然吃住不如在家里好,但他却觉得更加舒坦一些。 现在的他不止是要和爹娘赌气。 他沈光宗更想赶紧考出个名堂来。 看了看天空上的飞鸟,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去外面看看。 心底里想要远离这里的想法更甚了一些…… * 七里沟,李家。 “哈哈哈,太好了,终于有喜了!” “给你家攒的鸡蛋终于赶紧都拿走,都放不开了!” “对了,还有给六郎做的衣裳鞋子月底的时候给孩子送过去,六郎果然就是那个有兄弟亲缘浓厚的崽崽,还有……” 周氏乐呵的不行。 闺女又怀孕了,她一样样的数落着,一点也不嫌烦不嫌累。 她盼这一天可太久了! 六郎果然是她闺女的福气崽。 沈守义赶紧道:“鸡蛋啥的都有,家里还特意给我媳妇儿炖了鸡,娘,咱们最好不要再提程瞎子算命的事儿,有官老爷忌讳这些。” “真的假的?” “恩!真的!” 他家六郎说的那肯定是真的! 不真也得真! 周氏不解,但旁边的李大忠却是直接道:“既然这样以后谁也别提这茬,咱们帮不上闺女,但不能扯后腿。” “不,不说就不说。” 周氏有点小失望。 她还打算等闺女肚子三个月后,就要搬着马扎去村子里那些长舌妇面前好好念叨念叨的呢。 谁说她闺女注定绝望的,这就有孩子了! 可现在……她依然能怼死她们那帮子老娘们! 事儿也能说。 就是不能再提程瞎子算命罢了,不耽误她替大闺女找回场子~ 沈守义消息送到了,就赶着回家照顾媳妇去了。 送了沈守义回来的李三舅道:“爹,月底那天要不我去县城接六郎如何?” “这个行。” 李二舅也凑过来道:“我和老三一道去。” “不行!”李大忠和周氏同时说道。 “为啥啊?” “你上次去过了,连点银子都没给孩子送,你是个不会办事的,就别去丢咱们老李家的人了。” 李二舅:…… 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那天从县城回来,他把卖灯笼的银子给了公中。 顺道说了在县城看六郎那个外甥的事儿。 结果在得知他竟然没给孩子银钱,只送了几个灯笼,爹娘可是把他好一通说啊。 直到现在,得空还得刺他几句。 那些银子都是家里一起的,他给出去了回来万再让他补,他可补不了~ 在李二舅的真诚认错并再三说道他的用处,比如家里只有他能找到六郎的学堂。 李大忠才同意让李二舅一起去。 还特意叮嘱哥俩:“要是孩子没放学,你们俩就在门口等着,可别给六郎添麻烦,不能耽误了孩子读书知道不?” “知道的爹!” 叫孩子出来一趟,那孩子就捞不着上那节课了,得少学不少字呢! 送孩子去学堂的束脩那么贵的。 少学了字那就是亏了啊~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 学堂里。 卢夫子很是满意的看着沈书凡的功课。 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就真的认可了沈书凡这个学子的能力。 刚开始卢夫子只当沈书凡只是记忆力好。 可随着接触才发现,这孩子学东西更快,更好,有些东西他只讲一遍,沈书凡就能全部都记下来。 练的字也是有所进步的~ 见他真的跟得上自己的教授进度,卢夫子很是高兴。 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学子可太不容易了。 他甚至还特意让人在沈书凡住的屋子里添加了一个大一点的书桌,一盏亮一些的油灯。 不时的还会有小厮去他屋里给送油。 当然,这个时候都是沈书凡他们去上课并没有见到。 但他自己一个屋子,屋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别人发现不了,沈书凡还是有数的。 沈书凡还特意去问了卢夫子。 卢夫子道:“我知道,是我让他们去办的。 你只管尽快读书背诵赶进度。 不瞒你说,明年的年底可能会有一次乡试,你要是能赶得上的话,说不定……可以一试。” “……” 沈书凡很庆幸。 幸好他没有把系统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学舍里。 其实吧,沈书凡是想过。 但他太懒,还爱忘~ 沈书凡发现这位夫子好像并不简单啊! 乡试那都是三年一次。 卢夫子和他们讲过,上次的乡试是在去年。 那么按正常来说,下次乡试应该是在两年后的。 而现在他却就能得到消息~ 沈书凡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更拼了! 同样是丁班的沈庆强、沈庆恒和沈庆远小哥仨肉眼可见的疲惫了。 他们真的不想那么拼命的读书认字的。 可是六郎太能了! 一起进的学堂,六郎已经开始读四书的大学了,而他们还在跟千字文硬磕。 在沾沾自喜的以为六郎是在吹牛时。 他们听到了夫子检查六郎背的内容。 和他们所背诵的不一样。 那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 他们一问,沈书凡就告诉他们了。 “夫子说我背的好,奖励我提前多学了功课,就是这门大学。” “四书里面的那个大学?” “对啊,夫子在课上讲过很多次啊!” “???” 那是讲过不讲过的事吗? 那竟然是丙字班才能学到的《大学》! 那可是四书啊! 这下子,小哥仨都慌了神。 六郎可是最小的,怎么能越过他们三个当哥的? 关键是他们这三、百、千都还没学明白啊! 然后,三只郎也没空玩闹了。 拼了老命的终于能在最快的时候完成作业了。 结果,夫子告诉他们即将到月底。 快要进行月底考试了…… * 第66章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学子 * 卢夫子对于甲、乙、丙、丁四个班的每月考试都很认真。 丁字班的必须熟读、背诵、默写《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等启蒙书籍。 在月考的时候就是涵盖了这些内容。 优等就可以升到丙字班。 丙字班的涉及内容就多了。 在这里要学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等, 以及四书相关的章注集注,着手写八股文以及诗词等。 乙字班的则是又添加了五经的内容:《诗经》《书经》《礼记》《易经》《春秋》等。 文章以及诗词架构更严谨。 甲字班的要更严苛一些。 增加了律法,以及截搭,还有就是很少有人提到的数算。 其中最难的就数作文章和数算。 八股文读都有些难度。 更不用说还要自己做出来了。 数算的那算盘珠子有的人一看就眼晕…… 沈书凡有着过目不忘的技能,在背诵熟读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三、百、千他早就背熟。 卢夫子见他有心,私下里单独教了他,再单独考校他的时候。 沈书凡这次老校的时候没有藏拙。 等沈书凡熟练的背完。 卢夫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启蒙书籍虽然字数不如四书、五经的多。 但这对于初学者来说,也并不容易。 可沈书凡真的背下来了! 默写也都是正确的。 为了不浪费时间,卢夫子提前讲了一点关于四书的内容:“这内容应该是你去丙字班再学的,但现在你也没事干,先学着背着玩。” “……夫子,您对玩有误解吧?” 所谓的玩就是背书? 他要真是个孩子可能早就吓哭了啊。 卢夫子笑了笑道:“就知道难不倒你,咱们继续,回头你抽空自己背去吧。” “夫子咱们今天不是月底考试吗?” “是啊,你考过了,结果是优,以后就是丙字班的学生,难道你不学丙字班的内容?” “……夫子教训的是!” 沈书凡是发现了。 卢夫子真是说到做到。 别的同窗如三只郎,如一直没升到丙字班的时玉波,从写到背都是小半个时辰的考试时间。 唯独他,也就一杯茶的功夫就考完了。 考完的沈书凡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离开回去休息。 卢夫子继续给他讲四书的《大学》,还给了他一本厚厚的上面有着很多注释。 那都是用针线缝定在一起的注释集的本子。 上面那字就和印的似的…… 横平竖直,板板正正。 沈书凡有点点的小心虚啊。 他这几天为了赶卢夫子的进度,已经好久没有安心练字了。 以至于他的字这些日子没有丝毫进步。 显然,卢夫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沈书凡你的字帖练了吗?到哪个位置了?” 沈书凡眉头挑了挑道:“还没来得及。” “看出来了,从今天开始,每天多写十张大字给我,在字上夫子也想看到你进步。” 沈书凡:好巧,他也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这个要进步的是他,还是有点小小的辛苦哒~ 辛苦? 时玉波认为这个词已经不能表明当下的他了。 时玉波一直以吃苦耐劳、勤能补缺来要求自己。 别人看三天的书能背下来,他就要看七天。 同一批学子有的已经升到丙字班了,他却还在丁字班。 甚至还只有一个人在学舍休息。 他可是最怕黑的~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三个同窗一起住。 一起去吃饭,一起被夫子训。 还有就是一起挨夫子的戒尺打,一块往肿了的手上抹药。 时玉波感慨,终于有能玩得到一块的同窗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三位同窗不一样了。 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鸡还没叫就起来念书! 夜里在被子里蒙着脑袋读书! 甚至还要把所有夫子要求的书全部背下来!!! “夫子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干什么这么着急啊!”连在学舍里睡觉都不能安稳了。 时玉波还以为这三人还会和他犟几句。 毕竟整个丁字班都知道,这三位的脾气可不好。 可他们哥四个一个班,就算是学堂里的那几个惹事的麻烦精也不敢惹他们。 可现在…… 向来喜欢说话怼他的沈庆强眼皮都没翻的看了他一眼。 沈庆强眼睛盯着书本,敷衍至极的回应了他一句:“我们家的六郎都全都会背了,我这当哥的可不能被落下了。” “那你们?” “我们都是当哥的。” 时玉波:…… 他也是当人弟弟的,但他还不会背,更不敢在他哥他姐面前提这个。 否则他会被打到爹娘都不认识的~ 还有就是年龄也不大的沈庆远。 这家伙平时在一些事情上并没有隐藏的习惯,几乎问什么说什么。 可一旦这事儿是关于沈书凡的,那他是打死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甚至有时候别人想从他们这里打听着问点啥,都会被沈庆远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推掉~ 也因此,小哥四个受到了个别人的眼红。 他们四人经常一块,沈书凡又极受卢夫子看重。 这样的眼红嫉妒在他们吃完他爹他三伯送来的那么一大盆的炖鸡之后上升到了最高。 来找麻烦的人大多都是丁字班的,还有三个是丙字班的。 眼下这个学堂一共有29个学子。 甲班2个人,乙字班3个人,丙字班9人,丁字班15人 甲字班的那俩人沈书凡来大半个月了,一次也没见过。 据说他们每天都忙着读书,忙的都快疯了,就连吃饭都没空去饭堂。 乙字班的那三位也差不多,除了早上夫子练八段锦的时候能看到一会儿,其它时候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课业。 要说卢夫子最忙碌的就是丙字班和丁字班了。 这俩班也是令卢夫子的戒尺最耗费的地方! 以前吧,还好一点,隔三差五的一次。 但就从沈书凡来了之后,不管是丙字班还是丁字班的学子,挨戒尺的时候一下子就多了。 卢夫子最常说的话就是:“你看人家丁字班的沈书凡,人家才刚来啊,三、百、千都背完了,你们呢?” “一年两年了还没背完,还想不想好了,啊?!” “丙班的学子啊,想方设法的赶紧升到乙字班的甲班去,一天天的游荡,不丢人吗?”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学子。” “爪子伸出来!” “……” 第67章 有辱斯文,小同窗有点狠 卢夫子的本意是要鞭策一下这些学子。 人家来的晚了孩子都追上来了,你们这些读书比较多的是不是也得上进一些了? 但个别的人并不会这么想。 他们只会以为卢夫子是在讽刺他们。 对于夫子他们不敢怎么着。 夫子的戒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家里送他们来读书的时候,每次休沐回家听的最多的话就是: 好好读书,听夫子的话,否则打断腿! 但他们却可以收拾一下让他们挨了很多打的沈书凡。 可沈书凡这人吧太忙了! 明明就是一个丁字班的小菜鸟,可看着偏偏却要比乙字班的学子还要忙似的。 连人都堵不到找不着的还怎么教训?! ~ 沈书凡知道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哥仨和其他学子打架,还是他突然有问题要去请教夫子的路上正好看到他们在被人按着揍。 沈家哥仨从小就在沈家里,说实话,没少打架。 兄弟多,乡下的孩子也皮实,吵嘴打架的不在少数。 但被人打的皮开肉绽鼻青脸肿的连还手之力还是第一回。 卢夫子平时就是他一个人住在学堂里的后院里。 院子里有几棵树,每天早上夫子练八段锦就是在这里。 平时夫子都是在前院授课,除了夜里回来休息,这后院里很少有人白天会过来。 沈书凡在前面没找到夫子,就径直来了后院。 然后,就见八个人围着沈庆强哥仨揍~ 倒不是沈书凡眼神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而是沈庆远这家伙挨揍了嘴还挺硬。 听声音就听出来了。 本来不想管闲事的沈书凡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就过来了。 一边扒拉着打人的人,一边劝架: “有辱斯文!” “干什么要打架啊?” “夫子都说了大家是同窗,……不准打人!” 沈书凡个头在这些人面前是最矮的,但力气却不小。 一扒拉一个准! “谁啊你?” 当看到来拉架的是一个比他们矮一头的孩子,丙字班带头的人不耐烦的道: “别多管闲事!” “没你事儿,滚一边去!” 他们就是单纯的找沈家兄弟的麻烦,无辜的人暂时没心情一块收拾。 “六郎,快跑!” 砰! 沈书凡被冲过来的沈庆远给撞了一个趔趄。 一个丁字班的人这时认出来沈书凡了,他大声道:“昊哥,别让他跑了,这就是那个沈书凡!” 带头打人的丙字班的孙昊一愣:“沈书凡是谁?” “就我们要,要打的那人啊!” “啊!哦,咋是个孩子啊!?” “……” 所以卢夫子嘴里天天夸奖的竟然是一个孩子,而他们连个孩子都不如!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打了那哥仨好几天了,孙昊的气出的差不多了,他对着一个小孩实在下不了手。 想了想,略带遗憾的道:“你,那个沈什么凡是吧,以后读书不要太好了,我们就放过你!” “这里是学堂,夫子不让打架。” 孙昊顿时就乐了:“怕啥,夫子今天要挨个班的考核,不会有空来后院。” “那我就放心了。” “啥?” 沈书凡把外衫慢慢的脱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挑眉道:“你脖子上支棱的东西是摆设吗?” “嘛玩意儿?” 沈书凡很好心的解释道:“骂你呢,长着脑袋不带脑子,就是纯增加身高的是吧,这都听不懂,怎么读的书啊!” 这下子,可是把孙昊给气到了。 夫子骂他不带脑子就罢了,这小不点也敢骂! 这个时候哪里还想着对方是个孩子揍不着啊,他自己嗷的一声就率先冲了上去:“揍他丫的!” “揍……啊!” 沈书凡的面前多了三个人,沈庆强、沈庆恒和沈庆远齐齐的将他挡在了身后。 一个个的身子都在打着摆子,但还是站在他前面没动弹,还直扒拉他:“六郎,你快去前院,夫子在前面,他们不敢去那边打你。” “快跑啊!” “别愣着了,哥撑不了多久!” “……” 沈书凡都准备好要吓唬一下那八个打人的人了,结果被这哥仨给拦住了。 沈书凡道:“三哥,四哥,五哥,有没有可能我挺厉害的?” “厉害个屁,在家里我们是让着你,赶紧跑!” 这时,孙昊等八人已经冲过来了。 沈庆强小哥仨也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十一个人就打在了一起。 沈书凡看的清楚,在这八个找事的人里面有两个算是练家子。 身手比他还差,但对付他沈家的这三只郎绰绰有余。 没两下的功夫,沈书凡刚把奔着他来的两个人扇飞,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就又被按在地上捶了。 在那人对沈庆强的胳膊踹过去的时候,沈书凡及时冲过去拽着三郎的脚腕子把他甩了出去。 沈庆强:……他是沙包吗? 当看到那人一脚把地面踹出一个深坑,地上的烟尘贱起老高时,三郎从心的闭嘴了。 他宁愿当六郎的沙包。 就那动静,真踹到他身上,怕是他得断腿断胳膊断个彻底吧? 到时候别说科举了,胳膊腿的能不能用都得另说。 沈书凡冷笑:“多大的仇要下这么狠的手?” “不大,正好让你们断了滚回家去好好种地,学堂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 “你放……” 砰! 回嘴的沈庆远下面的话骂不出来了。 哪怕他的嘴很硬,但此时却微微的张着,好一会儿都忘了闭起来。 他那个骂人的屁字儿都没说出来啊。 六郎就把人给踹飞了! 刚刚他和三郎、四郎还护着六郎呢! 原来六郎这么厉害的! 沈庆强和沈庆恒哥俩也傻眼了。 六郎那弱啾啾的样子,竟然挺能打的啊! “你,你不能…打我…啊!” 一声声的惨叫,惊起了后院小树林里树枝上的一群麻雀。 叽叽喳喳,飞到半空再重新落下。 好不热闹~ 八个人,全躺在地上。 看向沈书凡的眼神个个都带着恐惧。 这位小同窗有点狠啊…… 沈书凡戳了戳刚刚被他踹的人:“腿还没断,你刚刚可是要踹断我三哥的腿的,你看,我比你温柔多了吧?” “……” 就没见过打人一顿还夸奖自己温柔的人。 这个叫沈书凡的脸皮真厚! 但是,没人敢质疑。 没看那个号称学堂最厉害的家伙孙昊被一脚踹的嗷嗷喊着却不敢爬起来了吗? 因为只要他一有要站起来的架势,沈书凡这个狠人就会给他来一下。 孙昊是一点脾气也不敢有了~ 他也怕疼啊! 第68章 书凡认错,他们说的都对,我打的 后院的动静,终于还是惊动了卢夫子。 夫子把这后院的人都叫到一起。 那八个乙字班的丙字班的人齐齐的指着沈书凡。 “夫子,就是他,他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卢夫子面露异色:“你们都是他打的?” “他们三个是我们打的,我们都……都是沈书凡打的!” 他们打了沈庆强那弱鸡哥仨,他们不推脱。 反正他们就是沈书凡打的,而且他们身上的伤更重。 只站在这里,全身都疼的他们直想飙眼泪~ 沈庆远刷的一下挡在了沈书凡的面前:“我,我打的。” 沈庆强和沈庆恒哥俩慢了一步,也往前迈了小半步:“我们打的,和六郎没关系。” 他们哥仨也被揍的挺怪,衣服更是脏的都认不出原色了。 夫子下戒尺抽的时候应该不会再那么大劲了吧? 孙昊怒吼:“不是,就是沈书凡打的,你们太弱,根本就打不过我们!” 孙昊说这话时还有些骄傲。 卢夫子:…… 卢夫子摆摆手,示意那几个都闭嘴。 他看向沈书凡:“你来说。” 沈书凡已经将外衫穿戴好,从沈庆强哥仨身后迈步出来,大方的站在卢夫子的面前。 向卢夫子深深行了一礼,平静且有些倔强的道:“他们说的都对,我无言以对。” “夫子,我错了!” “正如他们所说,他们想要踹断我三哥的胳膊腿,我就打了他们,请夫子责罚!” 夫子拿起了他从不离身的戒尺,亮了亮。 沈书凡很自觉的伸出了手。 沈庆强小哥仨也齐齐的伸出来,摆在了沈书凡的手上面。 卢夫子:…… “手。” 沈书凡缓缓的把他伸出的手又往上挪了挪。 卢夫子瞪着其他几个人,包括孙昊等八人也都有些惊恐的赶紧伸出了左手。 这不会全部都…… “啊!” “嗷疼疼~” “我错了夫子,我再也不敢找茬了啊啊啊!” “夫子饶命!” 一声声的惨叫从屋里传了出来。 伴随着卢夫子没停点的戒尺抽手的声音。 那动静,别提多惨烈了! 卢夫子手上的戒尺大都打到了那八个丙字班丁字班的学子手上。 这几位都疼傻了。 更多的是懵懂! 不是说打沈书凡那四个丁字班的家伙吗? “夫子,您为啥只打我们啊?” “你们说谎,不学好,还污蔑同窗!”卢夫子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打架我不生气,小树林那里就是给你们自己力所能及的解决问题的,但你们不该当着我的面还不承认自己的恶行。” “!!!” “夫子,您误会了,真的是沈书凡打的我们!” “再说一遍,沈书凡一个人打了你们八个,其中还有两个武艺小成的? 你们当我没长脑子还是你们和你们一样蠢的把所必有人都当傻子? 看来打的还太少! 每人多罚10戒尺。” “……” ??? 是哦! 这小子是怎么把他们当沙包一样踹飞的? 不对,卢夫子这是不信他们! “不是这样的,就是他们打,打的我们,夫子您得信我们。” “你们自己信吧,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打比他高比他年纪大还习过武的你们?” “你们一个个的什么样子,沈书凡什么样,他身上的衣服都没脏一点,怎么打的架?” “……” 虽然不相信,但他们确实是被打了啊! “你们说沈书凡打的你们是吧,打的哪里?” “踹了我这里,我觉得我骨头都断了!” “扇了我的脸!” “你脸上没伤。” “……那就是我记错了,也踹了,我身上还有脚……脚印呢?” 卢夫子见孙昊这几个竟然相互找衣裳上的脚印,皱眉道:“脚印找不着就别找了,既然踹断你们的骨头,那想必身上会有发青,衣裳脱了看看严重的话,本夫子让人给你们请大夫。” “脱就脱!” “沈书凡你等着!” “我等着,我都听夫子的!” 沈书凡平静的站在原处,身上不染一丝尘埃,一副乖乖学子的模样。 卢夫子很满意:“处世不惊,不错。” “……” 孙昊等人看的牙痒痒。 夫子啊,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夸了! 本来还有点不想脱衣裳的,天还挺冷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儿被沈书凡和卢夫子这一唱一和的也没那么多想法了。 几下就自己把自己的衣裳都扒下来了。 然后…… “我身上的青痕呢?” “都快疼死我了,怎么着也得发紫了吧?” “沈书凡你刚刚踹了我哪里来着?” 沈书凡微笑着道:“你哪里疼的就踹哪吧?” “对,这,这,这,还有这儿都疼,都踹了!” “放肆!”卢夫子气的不行:“一点模样都没有,就手上的是本夫子的戒尺所抽,还敢往同窗身上污蔑,手伸出来了!” “……真,真打了啊!沈书凡你说你打了吗?”聪明如孙昊赶紧找人作证。 沈书凡很配合的点头:“打了。” “你还扒拉我们,说有辱斯文,把这小子扔出去了,嫌我下手狠,就打了我们,是吧?” “是的。” 见沈书凡再次点头。 丙字班的孙昊立马向夫子告状:“夫子,他都承认他干的了!” “手!” 卢夫子怒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几个人还是不知悔改。 虽然这八人的疼痛的模样不做假,但他们的身上脸上是真的一点伤痕的样子也没有。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要么是内力大成,只让这些家伙疼,而没有伤。 要么就是这几个家伙,装的! 卢夫子的怒可想而知,前所未有的高! 见卢夫子都要被气的脑袋冒烟了~ 孙昊等学子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真的被扇了脸,脸上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被踹了好几脚,疼的他们这会儿站在夫子面前还疼的不行啊! 还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 可身上怎么就没有一点伤呢? 就连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哪里碰出的淤青都没有。 奇怪归奇怪。 夫子暴怒! 眼看着夫子已经拿出了三把戒尺。 孙昊八人哪怕再疑惑,也不敢再继续比比。 一个个的伸出左手来。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哥仨一人挨了五戒尺。 孙昊等八人不思悔改,殴打同窗,每人共挨罚十六下。 手打的没法看了,改打的屁·股…… 第69章 百口莫辩,没天理了啊 孙昊等人要郁闷死了。 明明沈书凡他自己都承认打他们了了啊。 可夫子咋滴就是还不相信他们? 还有没有天理了? 百口莫辩就是这么气人的东西啊! 见他们还是没有一点的认错态度,卢夫子的戒尺在下手的时候,力气又加重了一些。 “啊!~疼疼~” “夫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 那惨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学堂。 月考完的同窗已经有回家的了,还等着夫子继续给他们月考的同窗,一个个的安静的窝在自己的位子上心无旁骛的看书。 太惨了! 看来夫子是气极了,以往也有考的差的,每人挨三戒尺就让休沐回家了。 这回打的这么惨烈! 看来是这次夫子气坏了,他们得赶紧多看一会儿书。 打了那些家伙,看到自己这么努力了,会子就不会打自己了……吧? 沈书凡:…… 沈书凡感叹! 他真的说是实话,也做好了挨戒尺的准备的。 但夫子自有他的一套想法。 作为学子,他当然要尊夫子的处理咯~ 孙昊等八人挨完罚,连滚带爬的相互扶着离开。 临离开的时候,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不甘:你等着! 沈书凡朝他们咧嘴一乐,朝着他们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弱鸡! “……” 夫子的眼神扫过来,孙昊等人这才委屈巴巴关门出去。 沈书凡打算好了,今天回家就不和沈庆强那三只郎一道走了。 他单独走,孙昊这几个不来就罢了,他们敢来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的拿出同窗情谊来招呼他们…… 想着那八个人一瘸一拐离开的时的惨样。 沈书凡都差点忍不住的笑出声了。 但凡这不是自己动的手,就连沈书凡都有些忍不住的同情离开的那些家伙了。 “咳!” 卢夫子轻咳一声,沈书凡立马收回挑衅的视线,一副垂眸顺皮的样。 沈庆强哥仨更是全身僵硬着。 不会还要打他们吧? 卢夫子叹息一声:“唉!今天的事就这样,要是他们还找你们麻烦,你们三个要及时向夫子说,可懂了?” “是,夫子。” 沈庆强他们其实在第一次挨打的时候就是想找夫子告状的。 只不过还没找到夫子,那些人就拦住他们,说是要敢告状就再打一顿。 他们没告,但也没少挨打~ 卢夫子又道:“沈书凡下月就要去丙字班,你们作为他的兄长,要把心思全部放在读书上,而不是惹事生非上。” “啊?六郎真,真的考了优要上丙班了?” “真的。” “!!!” 三个月底各自考了差的兄弟:…… 三只郎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那么难的题啊! 就连自认为学的稍微好一点的沈庆远,月考时,都有很多题没听过,更不用说做了。 可在他们认为考个差也不怪他们时。 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六郎竟然考了优! 还是同时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他们认为还需继续熟悉丁字班时。 他们认为自己护着的六郎下月就能升到丙字班了。 这简直,是他们哥仨做梦也想不到的! 看着三人一派被打击到的样子,卢夫子继续道:“你们以后别打架了,只要好好读书,把那些个时间拿去看书,也是有机会的。” “是夫子,学生懂了。” 鼓励一番,卢夫子就让他们回去收拾一下回家。 沈书凡纠结了一下,刚要说点什么。 卢夫子已经起身往外走了,他临走时说了一句:“今天的事儿今天就了了,以后自己小心点,那些人有两个家里是走镖的。” “谢谢夫子。” “恩。” 卢夫子继续去忙他的月考了。 沈庆强等三人迅速的换好了衣裳,拿着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往外走的时候,还觉得全身轻飘飘的。 六郎下个月就是丙字班的学子了。 他们打架比不过,学问也比不过。 他们这哥当的……有点憋屈啊! 沈书凡见他们在门口等自己,看了看他们脸上的惨状道: “我自己调的药膏还挺管用,你们一人抹点。” “抹完药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沈书凡的药确实管用,刚抹上,他们脸上身上的伤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这些药药膏是沈书凡掺了灵泉水的,效果比普通的药粉确实管用一些。 抹好了的沈庆远问:“啥事儿啊六郎,我们可以帮忙。” “你们帮不了。” “孙昊那几个孙子要堵你是吧,我带了一个棒子,砸死那些玩意儿!” “……” 原来孙昊等八人就在沈书凡的学舍不远处。 藏头露脑袋的,沈庆强他们哥仨站在门口正好看到了。 沈书凡只得实话实说:“他们打不过我,你们先回家去,我最多就是晚一点。” “那不行!”沈庆强也道:“四叔说了,我是当三哥的,得照顾你。” 虽然啥啥的也比不过六郎。 但四叔家就六郎这一个崽,他鸡肉吃了,鸡汤喝了,也答应了的,就得做到! “打不过不要紧,我也拿了一块石头。”沈庆恒从他提着的包袱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 原来都已经猜到那些家伙会在外面堵他们了啊! 既然这样,沈书凡也象征的把他屋子里的门栓子抽了下来。 略轻,凑合着可用~ * 沈书凡等小哥四个出了学堂的门。 孙昊等八人也跟着出来。 双方都打算在外面找个地方好好的教训教训对方。 然后,沈书凡的面前多了三个人。 “爹?二舅?三舅?” 沈守义喜滋滋的道:“哎!六郎你今天休沐,咱们来接你回家!” “……” 李二舅和李三舅是赶着驴车来的。 他们来到的时候,沈守义已经等在学堂外面了。 这不,三人一驴车就一直等到现在。 沈庆强、沈庆恒和沈庆远哥仨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的挺硬气的,可一想到还要干架,心底里还是多少有些没底。 六郎年纪小,万一之前是运气好打过了。 在外面可没有夫子震慑,那些人下死手咋办? 这会儿看到四叔,前所未有的亲切。 “四叔,等急了吧?” “咱们赶紧回家!” “二舅,三舅也辛苦了哈!” “……对,回家!” 冲过来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还把沈守义吓了一跳。 谁啊这是? 第70章 友好约架,单挑还是群殴都接着 “四叔?你咋不说话?” 直到他们再次说话了,听着声音有点熟。 仔细的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 “谁啊这是……三,三郎,你们咋成这样了?” 上回见的时候还就是手肿,现在怎么脑瓜也成这样了? “那个,不小心摔的。” “……” 沈守义一脸你们就可劲的说谎吧。 他又不是没打过架,还摔的还是给人揍的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四叔,家去吧,还等啥啊?” “……你们没事吧?” “没事。”三只郎齐声说道。 沈守义觉得三郎、四郎、五郎热情的有些过分。 但看在他们和六郎一个学堂的份上,旁边还有两个大舅哥,也就没有多问别的:“你们这,要不去医馆看看?” 就这模样,回家怕是家里人也得担心了。 “从六郎那里抹了药了。” “六郎也伤了?” 沈守义和李家两个舅都赶紧看向沈书凡。 “我没伤。”沈书凡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驴车上道:“爹,我去那边和同窗说几句话。” “去吧去吧。” 沈守义只以为是沈书凡相处的要好的同窗。 但这可把沈庆强等那三只郎给吓了一跳:“六郎,我,我们和你一道去。” 三郎说着就从驴车上要跳下来。 虽然六郎打架挺厉害的,但那边人多啊。 这会儿有四叔还有两个舅在,谅那些人也会掂量掂量。 沈书凡道:“不用,打个招呼说一句话就走,三哥你们在驴车上等着我。” “……” 和孙昊那些家伙有什么招呼可打的? 拳头吗? 三只郎都伸手紧握着自己带的棍子石头啥的。 只要待会那些家伙敢对六郎动手,他们再跑过去干架应该也来得及! 左右夫子已经知道且还挨了夫子的打了~ 孙昊正在撇嘴:“多大的人了还让家里人来接,真怂!” 其他七个人也憋的不行。 挨打的是他们,到现在全身还疼的身上冒冷汗。 可回到学舍里就是没有找到伤痕。 就想着找沈书凡问问,要是不说的话就打他一顿出出气。 孙昊等人一致认为,之前是他们没做好准备,才挨的打。 这次,他们都是提前准备好肯定能打得过! 谁承想,沈家那哥四个竟然会让家里人来接他们。 那三个大人,再加上下手贼狠的沈书凡。 孙昊一时间还真的有点从心了。 沈书凡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他站在孙昊的面前,抬着头说道:“我家里人他们来接我了,今天不方便,等回来再约架如何?” “……谁,谁说要约架了?” “你们跟着我和我哥他们,不就是这意思? 男子汉大丈夫的,一个唾沫一个钉,怎么还做了不敢说呢?” 被沈书凡鄙视的孙昊怒了一下: “你说谁呢?你才是,你打我们,你还不……” 孙昊也就只怒了一下。 他怼不下去了。 好吧,沈书凡人家是承认了的。 死不承认沈书凡打他们的是卢夫子~ 沈书凡过来是要解决问题的,可不是来陪着这些家伙闲聊的。 见他们还不算无理不让人,就道:“你们要打几架?” “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想和我打架吗? 你们想打几架我都奉陪。 但你们得向我哥他们道歉。 谁的责任就该找上本人。 你们怎么能连累我家人呢? 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你确定要单挑我们?” “可以啊,就是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个单挑法。” “……” 孙昊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但他没有证据。 虽然不想承认,但孙昊知道,这个沈书凡可能真的练过。 反正在镖行里的那些师兄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小子这样打的他们疼的要死要活的,却没有一点伤的~ “就打一架,单挑结束,我就找你家人道歉,你不会不敢来吧?” “我有啥不敢来的?那就说定了,和我打一架,以后不准再找麻烦,时间地方你们定,单挑还是群殴我都接着。” “……哼!” 孙昊气的转身就走。 他打不过,但他可以回去找帮手。 就是不能让爹知道,还得让师兄帮他瞒着…… 沈书凡‘招呼’完了,坐上驴车往家那边走着。 沈庆强等哥仨才把手里的东西松开。 “说啥了?” “没啥,就是说好了休沐结束再一起读书。” “……” 沈庆远发现了,六郎这睁眼说瞎话的能耐真不是他能学到的。 他们都知道孙昊是找他们麻烦来的。 可经六郎一说,却就如同他们之间有多要好似的了。 沈守义还高兴的夸奖呢。 “六郎你们与同窗的关系不错啊,还特意来送你们呐?” “是啊,怎么着也算是有苦同吃过的。” “不错,不错,这样爹就放心了,还担心你在学堂里被人欺负呢!” 三郎、四郎、五郎:…… 他们家的六郎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特意打听过的,在整个学堂里,孙昊就是个小霸王。 但他做事很小心,很少被夫子抓到。 就算是这次被正好抓到,那也是打几戒尺就算了。 因为下回孙昊还会那样干~ 但想到六郎的身手,五郎有些意动。 见四叔和李家的两位舅舅说话去了,五郎戳了戳沈书凡的胳膊。 “恩?” “六郎你那个武艺能教教我吗?” “我不会武艺啊,就是跟着夫子练的八段锦,扇巴掌踹人这样。” “……那我也学。” “学就是,每天早上提前半个时辰到后院跟夫子练就行。” “必须的!” 三郎、四郎哥俩也跟着猛点脑袋。 八段锦他们其实在刚去的时候,也跟着夫子学过几天。 并没有觉得多厉害,练一次还累的不行。 甚至连拿毛笔写字都发抖,就没再去了。 要真有六郎这样的身手,再累他也乐意啊! 别的不说,干架就猛! 以后孙昊再欺负他们,就能和六郎一样扇他们脸,踹飞~ 沈守义见他们小哥四个嘀嘀咕咕的,还挺高兴的。 看来这个学堂选的不错。 夫子和善,同窗亲切,就连休沐的时候都送到门口。 孩子们的关系也处的看着也更好了。 沈守义越看越乐呵~ 第71章 坑银子的时候可没手软 驴车远去,听不到车上人说话,但能看到几个人时不时的说着什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的大郎沈光宗,默默的把手里的半斤点心捏成了碎渣而不自知。 在得知四房的怀孕后,沈守诚和赵氏并没有往老宅送东西。 还让沈花雨专门又去学堂找了沈光宗一趟。 “既然你四叔是和你说的,你就送点点心表示一下就行了,咱们家没必要给他们单独送礼。” 点心? 还是半斤! 沈光宗手里也有点银子,去买了一斤肉,打算和点心一块送过来给六郎。 就说家里太忙,走不开,东西备好了,请他休沐的时候带回家去的。 可他都准备好了,结果他爹得到消息就去他们学堂找他。 在得知他手里的肉,是要给四房的,直接拿走了:“没必要走这样的来往,点心就不错。” “爹,那是你亲兄弟。” “他们坑咱们家银子的时候可没手软。” “……” 沈光宗很想说,那也是他们大房的先坑老宅的。 但他是享受了这个坑的,他没资格嫌弃他爹。 打算是在路上再买点别的东西,可懵懂着就来到了四叔说的这个学堂。 东西没买,人也没见上。 四叔从老家来接六郎他们休沐,李家的二舅、三舅他也认识。 他们家的驴车每到逢年过节都会去老宅送礼,老宅的就没有不认识的。 驴车上是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东西是给四房的。 他的舅舅呢? 只会跟家里要钱。 就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赵举人,从他出生起就一直听到,到现在也没见过。 家里的银子确实送上去不少。 对方偶尔的回点布料,几件不知道谁的衣裳送过家里来,就能让爹娘高兴的不行。 不是他想要东西,而是沈光宗觉得那位赵举人压根就看不上他们。 送的银子都是几两几十两的,要多少布料衣裳的买不下来? 但爹娘都不听他的。 年年见不着人,年年成车的送礼去他姥爷家,大包的银子送上去,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到底图的啥~ 满腹心事的来,茫然懵懂的离开。 没和堂弟们说一句话,也没和四叔打招呼。 沈光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跑这一趟是图啥了…… * 沈家去县城学堂读书的四只郎回来了! 家里的人一下子就多了不少似的。 最高兴的是要属四房的李氏。 “娘,我回来了!” “六郎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氏眼泪汪汪的看着从驴车上下来的六郎。 盼了多少年了,终于有孩子这样朝着她喊这一嗓子了。 沈书凡走过来笑着道:“这不是月考一结束就马上回来了,爹说娘在家里准备好吃了,我可饿了。” “准,准备了,娘一会做给你吃!” “好啊,辛苦娘了。” 这时李氏的娘家两个哥哥也走了过来:“大妹,怎么还瘦了?” 李氏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没啥,李大夫说刚开始怀孕就这样,二哥三哥,进家里坐。” 李二舅道:“大妹你先家去,这门口风大,我把驴车拴好,再弄点干草喂喂就进来。” “哎~” 娘家两个哥哥来了。 儿子也回来了。 李氏她这大半个月以来因为怀孕又吐又困又难受的症状全都不见了。 “六郎啊,你和你二舅、三舅你们先去堂屋说一声,我去做饭!” “好嘞。” 李氏脸上带着笑,走路都带风。 吓的沈守义连忙过去扶着她,小小声的叮嘱着:“咱们说好了,走路不能太急,得小心肚子。” “我很小心,没啥,这个小的看到他舅他哥家来高兴,敢再闹我就抽他!” “……” 沈守义倒想抽,关键那小的还没出来,真抽不着啊! 见媳妇儿确实高兴,沈守义也没再说那扫兴的话。 本来一直是叫他媳妇儿肚子里的这个叫七郎的。 但他发现每回有人这么叫一回,他媳妇儿就担心好几天。 吃不下,睡不好,吃啥吐啥。 生怕生出来的是闺女咋办? 夫妻俩一商量,暂时就只随便称呼一下。 也免的他媳妇儿太紧张~ 今个儿一大早,沈守义去县城做工,忙完了去学堂外等沈书凡放学。 李氏在家里就开始准备吃的东西。 该切的切,该洗的洗。 要不是她怀孕了,年前余下的东西他们夫妻俩还是不舍得吃,就等他家六郎回来一道吃了。 李二舅、李三舅把袋子搬到四房屋里,单独提着一坛酒,这是要送去堂屋的。 李三舅道:“这些都是家里自己做的,都是大妹喜欢吃的,等吃完了再送来。” “太好了,正愁孩子他娘吃啥都咽不下去呢。” 李二舅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用油纸包道:“这是腌的咸肉,抽空就吃一块,怀孕的人可不能缺着。” “我记下了。” 沈守义连忙应下。 他也知道媳妇儿太瘦了,比怀孕前还瘦。 吃啥吐啥,他也急的不行。 希望舅哥送来的东西能让媳妇儿合口味吧~ 沈书凡自己的东西也被沈守义给拿进了屋里。 他洗了手和脸走过来,接过李二舅手里的油纸包道:“二舅,三舅,爹,我先把肉给娘送去。” “还有干菜你也拿点,你娘喜欢吃。”李三舅指着麻袋道。 “好嘞。” 沈书凡从麻袋里拿了一捆野菜干,和油纸包去了灶房。 李二舅、李三舅很欣慰。 这孩子把他们当成自家人,才会这么自然的收东西。 沈守义更高兴。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媳妇儿在六郎面前总有些小心翼翼的。 媳妇儿刚怀孕那会儿,他去县城送鸡肉还特别紧张。 生怕从六郎脸上看到不高兴,还好还好,是他想多了~ 进了灶房的沈书凡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李氏。 “娘,我舅让送来的。” 李氏正在烧锅,就道:“放那吧,一会娘给你炒了吃,你姥姥腌的咸肉可有味了。” 沈书凡道:“娘,两样肉都炒一些,我舅他们和我爹一块去县城接我放学,也挺辛苦的。” “娘记下了。” “娘要帮忙的话就叫我。” “用不着你,我自己能忙开。” 她可不敢让六郎进来帮忙。 对于六郎那一顿饭就用光了家里所有油的事情,全家都还没忘呢…… 第72章 六郎大才! 看着高高兴兴的去做饭的李氏,沈书凡笑了笑转身出了灶房。 李氏更高兴了。 孩子能记着她娘家人的好,这是个孝顺孩子。 轻轻的抚了一下已经有点鼓出来的肚子,脸上还着笑。 在泡干菜的时候,看到油纸里有一块咸肉一块鲜肉,就是一愣。 想着可能是她哥特意买来的,没有多问,切下一大块来。 打算一会炒一盘给孩子添点油水~ 已经回屋的沈书凡松了一口气。 他猜对了。 娘不会找舅舅问肉的事儿。 等菜上桌了,两位便宜舅舅只会以为那肉是家里的。 他正好借着这个空把肉拿出来。 天知道他有多缺肉! 他每天跟着夫子练八段锦,在自己屋里练拳练桩功,还要读书学习。 可累可累了! 就学堂的那些饭菜,不提也罢。 反正他需要肉,想吃肉,非常香~ 有点侥幸,但只要能吃上肉也是好的。 沈守义见二房三房的人都去了堂屋,招呼着李家的俩舅和走过来的沈书凡: “走,咱们去堂屋给打个招呼。” “好。” 堂屋。 沈老汉看着面前一拉溜的四孩子面色复杂。 要不是当着李家两个亲家的面,他真想好好训一训。 这才去学堂个把月,就打架打的脸上都没有一块好皮,难以想象这样的能学到个啥? 还都说是自己摔的。 他们沈家庄的地不平了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谁摔成这样? 难怪老四上次说是孩子胖了。 这是胖的吗? 明明是肿的! 还又青又肿的。 二郎、三郎、四郎的整张脸上都找不出来几块好脸皮。 也就六郎没有影响,还是那么好看~ “在学堂里读书如何?” “挺好。” “月考结束了,得了个啥?” “差。” “……” 这哥仨理直气壮的是怎么回事儿? 沈老汉眼神忍不住的看向沈书凡:“六郎呢?” 刚刚他可是特意注意看的,三郎、四郎、五郎都说了月考得了差。 就六郎这孩子没有出声,嘴都没动一下。 反正在他的心底里认为是都得了差,但还是得问问。 六郎可是家里的福气,不能再让孩子感觉到他这个当老人的偏心了。 沈书凡惊讶挑眉,这回老人家竟然会注意到他了。 好难得! 他还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忽略他呢。 沈老汉:…… 六郎这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五郎见六郎不吭声,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就直接道:“优!” “啥?” 三郎帮着解释道:“六郎得了优,下个月就能升到丙字班。” “……” 沈老汉觉得不可思议。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是四个孩子都得了差,也能让他们再读两个月。 也省的各房总拿大房这些年花的束脩啥的说事儿。 可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沈守义激动了。 他忽的跑过来,一会看三郎,一会看四郎,一会再看看五郎。 “真,真的,六郎只读了一个月的书就得了优?” “四叔,是真的!” “夫子亲口说的:六郎大才!” “我们夫子特别相信六郎……” 虽然六郎说的实话夫子不太信,但整体来说是偏向他们的。 毕竟夫子鼓励他们,就连六郎打架都没被抽戒尺呢! 偏心自己这边是没有说错的。 六郎得了优! 六郎大才! 夫子相信六郎! 堂屋里的众人又说了什么,沈老汉已经全然听不清了。 直到沈婆子发现老伴的不对劲,就笑着拿出了三斤点心道:“一房一斤,以前你们大伯你大哥他们读书回来也有的。 在学堂里好好读书,不能偷懒。 你们仨更不能打架了知道吗?” “是,阿奶!” 还以为来说一声就行了,没想到还能得一包点心呢? 难怪大伯他们一回来就喜欢往堂屋里钻。 原来还有这好处呐~ 沈婆子特意温声的对沈书凡道:“六郎你看着他们仨,要是他们再打架,回来告诉阿奶。” 沈书凡乖巧的接过点心应下:“好~” 三郎、四郎、五郎:“……” 如果他们再说六郎打架最凶是不是就连家里人也不会有人信了? 话说了,老人也看了,三个房头的人都一起离开了堂屋。 沈老汉还在沉默。 他在想着他家老大。 老大也得过优,他一高兴,给了老大十两银子。 后来,老大再也没得过优。 但他家老大那是读了十几年的书之后,而这个六郎,才一个月啊! 沈婆子哪里不知道她家老头这是又钻牛角尖了。 她坐到炕边上小声的说道:“六郎是咱们家的福气崽,他得了优,还用单独给银子吗?” “……给,给吧。” 老大是儿子,老二、老三、老四也是亲生的。 这些年往老大身上出的太多了。 在县城里当秀才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这三房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不好太差了,否则以后还得老大拉扯。 就老大那性子…… “给多少?” “你看着给吧,家里银子都在你那里,别不够花就行。” 沈婆子瞪了沈老汉一眼:“什么叫都在我这里,就我一个人花啊? 想给就说给多少,不想给你痛快点。 反正四房的也不知道,你跟我装什么犊子?” “……五两,不,三两吧。”沈老汉嘀咕道:“一个月啥也不干就能赚三两银子,也不少了。” 沈婆子一怔:“老头子,你是说六郎以后每个月的月考都能考优,升一个班吗?” “……” 他有这个想法吗? 没有吧? 但他咋会说出那话来呢? 顿了顿,见老伴已经在数银子要送去四房了,沈老汉又道:“五两吧,儿子考个优给十两,孙子五两,说得过去。” “那二房三房那边我也顺便言语一声。” “恩。” 说完,沈老汉就拿起了他的大烟袋锅子。 沈婆子轻轻的摇摇头,数了五两银子出来。 临出门的时候,她没忍住的劝道:“六郎那孩子真要是考上秀才了,咱们家的福气只会更好,你说呢?” “我没说不是,就是抽一袋烟。” 这没有外人了,那张老脸上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一点高兴的劲儿! 当年老大得了优,老头子可不是这样的。 那可是高兴的大病了一场呐…… 第73章 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沈婆子又想起一事来,问道:“老四说请你去四房吃饭,你去不?” “不滴了,老四媳妇儿的娘家来人,让他们亲香亲香吧。” “随你。” 亲家来人了,他们一个院的住着。 按老理来说,沈老汉是该坐主位。 可这老家伙又犯倔。 沈婆子送银子去四房的时候,就笑着道:“我和你爹都吃饭了,一会儿就不过来了,你们自己屋里吃就行。” 沈守义道:“那行,饭菜得了,我让六郎给爹娘送一碗过去尝尝。” “用不着用不着。” “娘,这银子我们不能收,我天天都……” 沈守义这次是真没想到,爹娘能因为六郎月考得了优就送五两银子过来。 他甚至都想把自己天天去县城干活的事儿说了。 沈婆子却没让他说出来。 都是她的孩子,一撅定她就知道这些家伙的小心思。 但他们家现在也算是各房的日子各房过。 都给他们老两口也给不起。 老四为了他们四房能扑下身子去干活,他们两老人只会欣慰和心疼。 别的,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沈婆子把银子推了回去:“拿着,这银子是给六郎读书用的。 读书可累,多拿点银子有啥想买的想吃的自己买,可不能缺着身子。 不止六郎有。 别人得了优,都有份!” 这是让老四安心,也是让亲家知道他们两位老人不是只偏心老大。 而是只要读书好就会供谁。 儿子孙子都一样。 “谢谢娘,等以后我们四房赚了银子,给您老送大金元宝!” 沈守义高兴的收下了银子。 爹娘好不容易大方一回,他这好话更大方。 只要他有,他就真送。 可这会儿他没有也不能怪他~ 沈婆子还能不知道这个四儿子的德性? 笑了笑道:“行,我等着了,你们收拾吧。” “娘再坐会儿吧?” “不滴了,我去二房、三房看看那三个崽子。” 想到那仨侄子又肿又伤的脸,沈守义也没有再挽留。 二房。 沈守信在听俩儿子说他们脸上的伤还有六郎一打八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就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那你们要和六郎好好相处,也得好好读书,他都能得优,你们也不比他差。” 三郎撇嘴:“爹,你说的轻,你知道夫子考的题目有多难吗?” 四郎也道:“比上天还难,我都没听过,咋考?” “人六郎咋会?” “夫子让六郎读大学了啊!” “那你们为啥不读?可以跟夫子说你们也和六郎一道读啊!” “……” 三郎四郎不想说话了。 他爹压根啥也不懂,说也是白说。 在这一刻,哥俩突然有点理解大伯总是不想和他们说话的原因了。 有时候无语的时候确实挺无语的~ “说话啊,你们不好说,我去你们学堂和你们夫子说。” 三郎看出来了,要是不和他爹说点啥,他爹真敢去找卢夫子。 想了想就问:“爹,你知道啥叫三百千吗?” “不,不知道啊,咋滴了?”沈守信满脸茫然。 四郎也问:“那爹你知道啥叫大学吗?” “不知道啊。” 看着他爹越发懵懂的脸。 三郎和四郎也想好了怎么说了。 “恩,这么说吧,我们哥俩三、百、千那三本书还没有全部学会,所以暂时还不能读大学,读了也有些字儿不认识。” “六郎不一样,他记性好,已经全部都会背了,所以他考了优,夫子让他开始学大学的那本书,你懂了没?” “……” “!!!” 沈守信不想承认,但其实他这俩儿子说的话他也没听太懂。 钱氏在一旁也听的云里雾里的,但她听懂了一件事儿。 “六郎读书比你们还有五郎都厉害?” “厉害!夫子说我们整个丁字班就数六郎最厉害!” 听到这里,沈守信也有些不是滋味。 叮嘱道:“那你们俩多跟六郎学一学,争取也早点读什么学的?” “!!!” “听到没?” “听到了,娘我们饿了,有吃的没?” 看来他们爹还是不懂,但这不重要。 他们自己知道该干啥就行了。 钱氏麻溜的从炕上下来:“有有有,娘去看看你四婶用完灶房了没,马上就给你们做饭去。” 家里各房自己开火,灶房就一个。 谁先用了,另外一家就往后延一延。 还以为今天孩子们回来了,会去堂屋吃饭呢? 结果都这会儿了爹娘也没发话,看来这顿饭是省不了了。 钱氏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了来二房的沈婆子。 “娘,您来了,赶紧进来!” 钱氏还以为婆婆是来叫他们去堂屋吃饭的,把人让到屋里才知道是她想多了。 沈婆子道:“三郎、四郎你们现在都去学堂读书了,可不能总和人打架。” “好好读书,月考考得了优,你阿爷说了就给五两银子。” “五两???” “恩,得优就有。” “……” 三郎、四郎相视一眼。 俩人齐齐翻白眼。 这五两银子,他们哥俩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拿了。 他们丁字班里的15个人月考,得优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们家的六郎,另外一个是在丁字班读了三年半的同窗。 那位同窗已经25岁的高龄了~ 他们呢? 沈庆强觉得他的能力和那位同窗的情况差不多。 他们这才读了一个月! 离着三年半还有好久好久呢~ “娘,今天孩子们都回来,家里不一块吃饭吗?” 沈婆子瞪了一眼沈守信:“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各房自己吃。” “娘您不能这样啊! 大房的从学堂回来都是一块吃饭的,咱们家的四只郎可比大房读书的人多!” “闭嘴吧你,等你儿子考上优再说。” “……听到没,下个月考优,考不好我就抽死你们两个!”沈守信拿起鞋底子就要去呼儿子。 钱氏连忙拦着要抽儿子的沈守信:“当家的不能打,孩子们都给你带点心回来了,下回他们肯定好好考,考优考优,对吧儿子?!” 沈守信和钱氏还有沈婆子都齐齐看向三郎四郎。 三郎、四郎:…… 第74章 孽子,找打,心思重还爱钻牛角尖 哥俩哪里能不知道他们爹娘的意思。 但这优,要是说考就能考得上的,他们根本就不用等下回。 实诚的三郎道:“考不了一点!” “孽子,找打!” “……” 钱氏努力的护着三郎四郎。 孩子们这大半个月才回来了一次。 但钱氏却觉得这俩儿子一下子长大了好多。 回来都知道给她和沈老二带吃的了。 虽然俩小子给他们带的碎掉的点心,吃剩的包子。 但这也想着他们不是? 以前的时候,有一口都是这哥俩争着抢着吃的。 沈婆子也知道老二这是故意吵吵给她看的,但也只能拦着。 一时间,二房的热闹的不行! * 三房。 孙氏早就把饭做好了。 五郎一回来,去堂屋走了一圈回屋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开饭了。 边吃饭边闲聊。 五郎把在学堂里的事儿捡着能想起来的说了说。 沈守礼和孙氏两口子听不太懂,但也在努力的认真的听。 当说到他们挨打,六郎帮他们打回来时,孙氏吓了一跳:“六郎那孩子真会武艺啊?” “会的吧,五郎,你说你们夫子也教,你也学了吗?” “学了一点。”五郎寻思着,回去更要用心的学。 他想好了,不止跟着夫子学,还要跟着六郎学。 但这话他就没打算和爹娘说。 爹娘胆子小,别再吓着~ 突然之间,五郎想起一事来,就道:“爹,我今天见到大堂哥了。” “他找你说啥了?” “没说上话,远远的看了一眼。” 沈守礼给五郎夹了一筷子菜:“那就甭管他们。” 在学堂门口那里,六郎去找孙昊那几个家伙说事儿。 他东瞅瞅西看看的,想着待会万一打不过就找个跑的地方的。 结果就看到在角落里站着的大郎了。 当时五郎一直在想着要过去和孙昊他们干架了,没空过去和大郎打招呼。 他还以为大郎会过来和他们说话,结果直到他们坐在驴车上都走了,大郎竟然也没过来。 确实挺奇怪的。 虽然他们各房的都看不上大伯大伯娘,但这个大堂哥还是不错的。 小的时候吃不上饭,大堂哥会偷偷摸摸把他的窝头允给他们。 现在想来可能是大堂哥不爱吃。 但他肚子里也确实能多吃了饭,这好他还是记得的~ “五郎,你有没有想过去你大哥他们读的学堂读书啊?” 五郎扒饭的手一顿,反问道:“爹想让我去吗?” “恩。” 这事儿沈守礼已经想了大半个月了。 在他的意识里,老大是个掐尖要强的。 他读的学堂肯定是县城最好的。 老大在那个,大房的俩孩子还在赵家的两个都选的那间。 沈守礼很想让五郎也过去读。 那个学堂的二郎是挨揍挨的挺惨的了。 但他儿子在这个学堂也没少了啊! 上回只是手肿,看这回连脸都肿的差点认不出来了。 既然学堂都打人,那他儿子肯定要读个更好的! 五郎往嘴里扒拉了一筷子饭菜,看了一眼他娘问:“娘怎么想的?” “我,我听你爹的。”孙氏有点心虚。 这事儿他们夫妻俩已经嘀咕了好多次了。 孩子回来这个想法就更清晰了。 只是在碰触到儿子的眼神,孙氏就有点没底气。 五郎快速的吃完饭,放下筷子抹了一下嘴道:“行啊。” “我去哪个学堂读书都行。” “就是不知道去大哥二哥他们那个学堂读书,万一有好多人欺负我,他们俩会不会帮忙? 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爹,娘,你们说是六郎好说话,还是大哥二哥会不问理由的偏帮我们打架呐?” “……可,可以别打架不就行了?” “我们也不想打啊,那些人就是看我们学的太好了故意来找茬,总不能光挨着吧?” “……” 五郎说这话时特别的真诚。 他没说假话。 孙昊他们找他们茬的时候,他们也不想光挨着来着,但那不是打不过吗? 六郎过来后,那他们哥仨也找补回来了场子。 沈守礼和孙氏都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 他们五郎问的这几个问题,但凡涉及到大房,那就是不能指望! 当年老大考上秀才之前,爹娘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们大哥考上秀才,你们就且跟着沾光吧! 结果呢? 考上秀才这么些年了。 他们也跟着沾光了,但却远远没有爹娘说的那样。 甚至大房的从老宅里往外拿的银子,只多不少。 让大房的两个侄子帮着自己儿子打架? 做梦都比相信大房的真实的多! “爹娘,学堂的事儿怎么说?说好了我得去写作业了,夫子布置的课业我还没开始写呢!” “你先写你的,一会,一会我去和你二伯你四叔他们商量商量。” “好吧,但就这一次,这回不改学堂,以后就不能换了嗷。” “……” 爹娘要去商量这事儿? 五郎不用听墙角都能猜个八玖不离十。 二伯更喜欢银子,他们在这个学堂,二伯还能赚到,怎么可能让三郎四郎去另外一个学堂? 至于四叔那边,他就更不担心了。 卢夫子的这个学堂本就是四叔带着六郎先去的~ 爹娘就是心思重。 以前四房的四叔四婶其实也这样。 但现在四房有六郎了,四婶也怀孕了。 他都看出来了,四叔四婶的心思天天的在变好。 他家这边就不一样。 爹娘不但心思重没缓解,反而还有些钻牛角尖了。 五郎知道,说的再多也没大用。 只能是他把书读好,或者有了个好奔头,他爹娘才不至于想东想西的…… 沈婆子过来三房的时候。 就看到五郎在读书,孙氏在轻手轻脚的收拾,老三窝在墙角编着筐子。 “娘,我们吃饭了,就不去堂屋了。” 沈婆子:…… 不愧是亲哥俩,一个两个的就只有吃了。 沈婆子又把在二房、四房说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老三以后你也少往县城跑,有那空多编几个筐子换银子花也好啊!” “我知道的娘。” “孩子们要是真有事情,他们大伯还在县城,总有人能帮衬的。” “恩,你们说说话吧。” 她一提大房的,三房的都不带搭腔的了。 沈婆子也不好继续待下去。 很快,沈婆子无比后悔她刚刚说的这句话了…… 第75章 这弟兄四个,算是离心了啊 沈婆子说完就往外走:“你们忙吧。” “娘慢走。” 待孙氏送沈婆子回来,看书的五郎突然说道:“爹,阿奶说的话听听就行了。 我刚刚和你说的,大哥在县城见了我们都不带说一句话的。 大伯娘害的我少了个弟弟,大伯又那样。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别对外人抱太大希望! 咱们这一房就得靠我。 可别想太多靠别人的事儿。 就和大伯一样,年年往赵家送老些银子,就是想搭上那个赵举人,结果呢? 连个毛都没见着吧? 咱们这边也是一样,回头人家大伯不管咱们,难受的还是咱们自己! 所以不管阿爷阿奶说啥,都别往心里去,大伯就不是那种能拉拔自家人的人!” 沈守礼编筐子的手连停都没顿一下的道:“你爹娘多大年纪了,还能想不通这个?” 孙氏苦笑着道:“小孩家家的你想的还挺多,赶紧写你的课业吧。” “好嘞!” 一家三口继续各忙各的。 他们都知道,这样说大房的话是一点错也没有的。 要是老大早有心思,家里的这小哥仨早就被接去县城读书了。 哪里会耽搁到现在才去? 已经快走到堂屋门口的沈婆子,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老家这边有个亲戚要成亲,人家有意要请老大去喝喜酒。 她打算让五郎去县城帮着给大房的带个口信的。 结果回到三房门口就正好听到这一家子在说话。 沈婆子:…… 最老实的三房一家都是这样想大房。 难以想象二房、四房会把老大想的有多坏。 这弟兄四个,算是离心了啊! * 四房。 饭菜做好之后,沈守义让沈书凡先给堂屋送去了一碗。 这也是各房的习惯。 有好吃的先给老人一口。 多多少少的是那个意思。 尽管沈老汉和沈婆子老两口再三表示他们吃过饭了,但好吃的还是留在了堂屋的碗里。 一碗白菜肉炖粉条,最上面铺了几块炒过的咸肉。 “你儿子各房都开始吃了,咱们也趁着菜还热,吃吧?”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要不你儿子中了举人,你个老头子没力气高兴了咋办?” “……” 老大去考秀才的时候,他又紧张又高兴的。 在得知考上的消息一到,他就病倒了。 孝顺的老大跪在地上求他的病要赶紧好啊! 这才多久啊! “吃!” “你这个老头子咋就越上年纪了越倔了?!” “……” 老两口安静的吃饭。 相比较起来,四房的饭桌上就热闹多了。 沈守义、李氏夫妻,还有李家的两个舅,都对沈书凡在学堂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沈书凡就捡着比较好懂的事说了说。 无非就是读书练字,练八段锦,和同窗打架之类的那都是小事儿。 因为也就只发生了一次。 “六郎,你打算换学堂吗?” “不换啊。”沈书凡接过李氏给他碗里夹的菜问:“是谁和爹提这茬了吗?” “你三伯有意要让五郎去老大他们那个学堂。” “哦。” 应了一声沈书凡不继续吃饭。 沈守义和李氏对了一眼。 三房的其实无意中提了好几次,虽然这个学堂是儿子选的,但沈守义觉得还是问一声比较合适。 万一孩子也想换呢? 他三哥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老大向来有成算,他选的学堂肯定是好的。 要是孩子也有想法的话,他也不会阻止。 沈守义端着酒杯和两个舅哥喝酒。 李氏又给沈书凡夹了一筷子肉问:“六郎你咋想?” “娘我不咋想,他们谁想去就去,我不会换的,卢夫子人不错,我现在升到丙班了,接下来要总现乙班还有甲班,很忙。” 换句话说,他没空去想别人的事情。 再说,他们各房现在是属于分家的状态。 就算是想也不见得能管啥,所以就不操那个心了! 对于儿子这个想法,沈守义满意极了。 他还担心儿子瞎操心会费神呢! “……就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那咱就不换。” 沈书凡煞有介事的附和:“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儿子?” “我们四房的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李二舅也跟着笑的不行。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六郎,特别会哄他们大妹和大妹夫。 看吧,这夫妻俩有一个个的都笑的和大傻子似的。 孰不知道,他们哥俩也差不多~ 吃过饭。 沈书凡这才把他接下来的打算说了一下。 “爹,从下个月开始,中旬的休沐我就不回来了,你和娘在家里该干啥就干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中旬学堂就半天,不够来回跑的。 沈守义也想到了这一点,就问:“那月底呢?” “月底天气好就回来,天气不好也不回来。 我想尽快学完该学的。 夫子说明年可能有机会考试,我打算试试。” 沈守义一愣。 他都打听好了。 说是考试是三年一次的,就算是他家六郎赶的急,也得是两年后的那次。 这怎么一下子提前了这么多? “不是说三年一次,你这么赶着时间,会不会很辛苦?” “还可以,我记性好。” 这事儿已经在夫子那里过了一遍了。 说出来沈书凡也没有一点压力。 沈书凡的话让在座的人都挺高兴的。 读书啊,记性好可是大好事儿! 家里的那三只郎就因为背东西背不出来才挨夫子的戒尺打的嘛~ 沈守义想到第一个月考就得了优的儿子,大手一挥就道:“……那行,读书的事儿我和你娘也不懂,你自己看着整,自己别累着!” “累不着,爹和你娘在家里照顾好自己,你们是我坚实的后盾。” “那必须的!” 想了想,沈书凡又道:“爹你也不用经常去县城,那么大老远的跑来回就得一天,娘自己在家里也不能少了人照看。” 来回一趟县城得好大半天的脚程。 如果没啥事儿,沈书凡可是知道他爹是走着去走着回的。 这路上又是山又是河的,荒无人烟的地方可多。 最关键的是那些地方可不太安生。 总有一些想要走捷径的带着刀子棍子的,冷不丁的来一下子,那有可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呐~ 第76章 沈六郎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沈守义很受用儿子的叮嘱:“放心,爹有数!” “娘自己也能照顾自己,现在月份还小。” “反正得小心!” “那是!” 沈守义夫妻和沈书凡说话。 李家俩舅听的津津有味的。 大妹这一家子有来有往的,真好啊! 话是这样说,但沈守义却在心里盘算着。 接下来开春了,地里的活要多了,他可能不能经常去县城接活赚银子了。 得再干点啥呢? 也不能只指望堂屋的爹娘,毕竟六郎除了束脩,平时的花销也是不老少。 对了,开春后,山上的野菜快返青了。 要是时气好能打个野物啥的弄一些拿去卖,应该也能卖不少银子…… * 丙字班加上沈书凡一共10人。 能够升到这个班的人,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已经入算是摸到科举的门了。 卢夫子先是按正常的课程安排讲完课。 单独把沈书凡留下,给他讲了科举的流程。 第一关就在县城,将会有知县主持。 也就是俗称的:童生试。 其中五人互结,由廪生作保。 当然了,人家作保的可不是白帮忙,而是会收取一定的银子。 每保一人,那位廪生收取二两银子。 这也算是秀才公们的一项收成了。 他们宝泽县这边一般是连考四场,大多安排在两天内考完。 要是人员多的话视情况增加天数。 其实宝泽县就这么点的地方,有时候就五个人考的也有,一天就能考完也是有的~ 等卢夫子讲完,沈书凡有些局促了。 “如何?可是有哪里没听懂?” 因为最近的一场就在明年的二月,卢夫子在见识到沈书凡那优越的背诵天赋之后,就打算让他下场试试。 他的这个学堂学子太少了。 如果沈书凡在明年的童生试里考出个名堂,对于卢夫子和学堂来说是有利的。 所以,他非常在意沈书凡的想法。 沈书凡挠挠脑袋道:“您刚刚说需要填写自己的身份信息,还有祖上三代?”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夫子,我是我父母收养的。” “……”卢夫子还真没有想到沈书凡竟然会是这样的身份。 他这个学堂的学子不多,但和沈书凡的家里人那样经常来看的却是很少。 他见过沈守义,还真没看出来这爷俩竟然不是亲的! “无妨!过继的你写明你的亲生父母以及祖上三代就行。” 沈书凡苦笑的指着自己的后脑勺:“我这里受过伤,伤口还在,记不着以前的事了,那咋办?” “……” 卢夫子仔细看了沈书凡后脑勺,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 但是在头发里,平时还真没看到。 沈书凡把头发一扒拉出来,还是挺明显的。 卢夫子一怔:“你这伤口,以后……” 身上有疤的学子,就算是科举里冒了头,也很少会被选为入朝为官的啊! 想到这里,卢夫子自己也愣了。 眼前这孩子还是个连童生试也没考的,他竟然已经想到他要入朝为官了吗? 卢夫子向来自认为自己是个拎得清的。 为了自己想要的,他做过很多事。 可这个沈书凡却让他有些意外。 还没考上秀才,他是如何想到他以后会当大官的?! “夫子?” 回过神来,卢夫子轻咳一声道:“咳咳!既然如此,只要在保结书上写明,再请大夫开具一文说明就好。” “过继者父母三代那里写你现在家里的,亲生族亲那里暂时空着,以后若是……若是能想起来,再添上即可。” 考上考不上的另说,这个想不想得起来还不是看自己? 到时候就说是一直想不起来,那就空着好了。 如果混好了这点小事儿不叫事儿。 如果考不上,这些就更是不用管的小事儿了。 谁会在乎一个普普通通如蝼蚁小民的亲生族亲是谁~ 转眼间。 半个月过去。 丙字班的另外九个人都要疯了! 尤其是孙昊。 他终于是见识到了沈书凡这个夫子以前夸上天的会读书的人学的怎么样了? 他们比沈书凡先学的,可只用了半个月的空,这家伙就追上了他们的进度。 而且还隐隐的有一种要超过他们进度的样子。 同样都是背书,他磕磕巴巴的费心费神的背下来了。 这还是他已经学过多次的。 可沈书凡第二天就会背,背的那叫一个熟练啊! 一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在那一刻,孙昊好想把沈书凡的脑子扒出来看看是怎么长的! 同样的书,同样的夫子,他学的时间还久,怎么就不如沈书凡学的快呢? 实在是羡慕的很! 羡慕嫉妒的结果就是中旬休沐的那半天,他们相约在县城外的一处荒地。 孙昊选的地方。 约架的事儿是早就说好的。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哥仨也跟着来了。 结果一到地方,看着这里,沈庆远就有些发毛,拽着沈书凡的手说话都有点抖:“六郎,这地方,好,好渗人啊!” “姓沈的你怕了吧?” “才,才没怕,姓孙的你别再给那天似的打输了不认就行!” “我今天可是有帮手的,不就是一个乱葬岗吗?我才不怕!” “……啊!有鬼啊!”沈庆恒突然跺着脚大叫了起来。 正在笑话沈庆远的孙昊离他最近。 被沈庆恒这动静给吓了一跳,当即就跟着抱着脑袋往外跑,边跑边叫:“啊啊啊啊!鬼啊!” 沈庆恒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孙昊,我还以为你胆儿多肥呢,原来就是一胆小鬼啊!” 沈庆强和沈庆远同时附和道:“哦哦哦,孙昊是个胆小鬼哦!” 沈书凡也道:“喂,干正事了喂,你们要是跑的话就是你们认输了哈!” 孙昊以及跟着他一块抱头飞窜的七个人:“……” 真是服了沈家的这四个小子! 孙昊找的这乱葬岗为的就是吓唬他们的。 结果呢? 他们自己先被吓唬着了~ 看向沈家这哥四个的眼神带着不善。 太可恶了! 沈书凡以同样的眼神看着他:“咋滴,打算用眼神杀,也不是不行,不见血刃的吓唬,我都配合!” 孙昊气的差点倒仰:“……” 这个沈六郎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第77章 孙兄你非要给封口费也不是不行 孙昊小脸白一阵青一阵的走回来。 还瞪了一眼沈庆恒:“一会你别哭。” “你别哭就行,啊啊啊鬼啊,也不知道是谁?!” 学着刚刚孙昊跑的样子,别提多损了! 孙昊的脸气的都有些发紫了~ “……我不和你说,沈书凡,你说,这架咋打?”孙昊不想和沈庆恒打嘴仗。 那家伙是个碎嘴。 还特玛的不讲道理! 他自认为说不过。 但拳头这一块,他今天铁定是输不了了! 沈书凡背着小手道:“你提的,你说。” 孙昊有个一喜,立马道:“单挑还是群殴都行呗,那好办,你单挑我们,我们这么些人群殴你一个人,你没意见吧?” “……” 这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哪怕活了两世的沈书凡都有些鄙视这家伙了。 孙昊也有点亏心,但不多。 他就是想赢。 良心什么的,先放一边叭。 这家伙把他们打成猪头的时候可也没含蓄~ “姓孙的你别过份!”沈庆恒走了过来:“我们也有份。” “都有份啊!你们也跑不了。”孙昊想起来就来气。 那天在学堂里,沈书凡把他们打趴下,这哥仨一人踹了他好几脚呢! 这憋屈他受了半个月了,今天这哥四个一个也别想跑! 沈书凡道:“地方你选的,单挑群殴也是你说的,我能提一点吗?” “你说。”反正不管是啥,这顿打他们拖不过去了。 “三哥,四哥,五哥,你们选一个你们能打得过的,其他的交给我!” 沈庆强、沈庆恒和沈庆远互相看了看,然后小声的问:“我们三个打一个行吗?” “……行。” 一对一和三打一,差点不大。 他还要一对七呢! 这么算起来,还是孙昊他们占上风! 孙昊一听不干了:“啥?你们要不要脸,三个打一个怎么行?” 沈书凡呵呵的笑了起来:“有什么不行的,我单挑你们剩下的,我哥他们群殴你们其中一个,多公平啊!孙昊你不会怂了吧?” “谁?谁怂了,你别后悔!我有找帮手!” 说这话时的孙昊,他眼神有些发飘。 沈书凡想到他会找帮手。 但这范围也不会让他太过,他很大方的道:“都是君子约架,一切好说。 只要是咱们学堂的都行,卢夫子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打几下手板而已。 那就请那位同窗过来吧。 这都要开始了,不会你请来帮忙的同窗还没来吧?” “……” “……” 孙昊一下子沉默了。 因为他找的人确实没来,而且也不是同窗,那是他家走镖的镖师。 比他这个半吊子身手的强很多的人。 那可是他们镖行里算是最能打的。 他相信,只要他那位师兄来了,这个沈书凡肯定不是个儿。 可是明明早就说好了,师兄也会大清早的来等着。 结果这会儿了,师兄还没露面。 “要不咱们先开始,等你请的同窗来了再补上?” “……那个,我请的是我师兄。”孙昊的声音很小。 沈书凡还是听到了,就道:“都在同一个学堂里,我能想得到是你师兄,那你倒是把人请出来啊!” “不是,我是说,那……和你直说吧,那人是我家里人,不是学堂的,你不会怕了吧?” “我怕夫子不饶你啊!” “我就知道你……我确实是怕!” 孙昊想要激沈书凡同意的,可是说了一半他就没底气了。 夫子一再叮嘱,同窗之间有事儿他们自己解决。 不能解决的就去找夫子,他会看着处理。 但绝对不准找学堂外的人,尤其是做出对同窗有伤害的事情。 但凡有这样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会全部都赶走。 卢夫子是这样说的,他这几年也是这样干的! 孙昊其实并不想读书,但他爹非要让他读。 县城一共四个学堂,他上了四个。 前面三个都把他赶出来了。 卢夫子的这个是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爹说了,如果他再被赶出来,就让他马上成亲,然后去走镖赚银子。 娶谁不重要,反正肯定不会任由他再这么逍遥下去。 孙昊不想成亲,也不想走镖。 一个是又多了来管他的人,一个是累的要死,他都不想干。 所以他暂时很安稳的在卢夫子的学堂里读书。 但现在…… 他打不过沈书凡啊! 师兄那里也…… “到底打不打了,夫子给我布置的功课我还没写,回去晚了,我要写不完了!” 孙昊:“急什么急,就和谁没有功课似的?” “我的多,比你们的多一倍还不止!” “……” 这倒是! 沈书凡的功课除了和他们同样的,还有夫子专门针对他布置的巩固的。 反正孙昊认为如果是他的话,他是完不成的。 “那先打着?” “行是行,但你请的那个不是学堂的,得有个说法吧?” 沈书凡是个大方的,但他也不是啥也不计较。 说好的就是说好的,孙昊自己变卦找外面的人帮忙,那他也不能吃下这个暗亏。 孙昊还以为沈书凡会拒绝他找师兄帮忙的事儿。 见他不是第一时间拒绝,孙昊脑袋一热,张嘴就道:“啥说法?你不会是想要银子吧?” 沈书凡深思了三秒钟:“孙兄你做错事,非要给封口费也不是不行,你打算给多少?” 孙昊一愣,他就是这么一说啊! 沈书凡这家伙竟然真的打算要他银子! 连孙兄都称呼上了?! 出点银子,出出气。 好像也不是不行。 孙昊想到他爹说过,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作为孙兄的他顿时就觉得自己都豪气了起来,他扬了扬脑袋,唰的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这个数!” 沈书凡叹息一声:“孙兄就是客气,你是要给我们哥们一人一百两银子啊,太多了,太多了!” “多?多少?沈兄你别想的美,我说的是一……十两?十两好吧!” 孙昊其实本来是想说一两,而且是他们哥四个一起。 但沈书凡说出来了一百两啊! 他这个一两有些说不出口来了。 一百两是别想了,他娘不会给他这么些。 这么一比较,十两他娘肯定会给的。 他为家里省了三百多两银子呢,貌似也没有多少的样子! 给得起~ 第78章 沈书凡你不讲武德,说好了单挑你们还群殴 孙昊瞪着俩眼珠子合计着去哪里找四十两银子赔给这哥四个。 沈书凡随意的道:“孙兄的意思是一人十两啊,也行叭!都是同窗,都听你的行了吧?” 那不得不答应的证据,听的孙昊的拳头都有点硬了:“……我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 “……” 就好气! “孙兄啊?” “干啥?” 站在孙昊身边的一个丁字班的的学子有点期待,又有些尴尬的看着他。 有些话他不太好说明白啊。 你看你都给对头沈家哥四个银子封口费了? 是不是也得给他们啊? 他不要十两,给一两他就知足了! 但他们是一伙的,这话吧,他不太好说出口。 孙昊见他磨磨唧唧的要说不说的样,有些不耐烦的道:“有话说,有屁放!” “就是…那个…” 他指了指沈家兄弟那个方向。 可惜,孙昊不想猜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时,沈庆强、沈庆恒和沈庆远也在看这边。 小哥仨已经在合计选哪个……来挨打了! “孙昊和那个会功夫的不能选。” “丁字班的那货吧,那家伙一直用鼻孔看咱们!” “我同意四郎哥选的这个,我看行!” “行,就他了!” 他们就是纯粹想出气,可不是想再被打一顿。 虽然都给六郎有点不地道,但六郎能打得过嘛~ 正好那货站在孙昊旁边,不知道又在给他出什么坏点子呢? 在那家伙又一次朝他们看过来的时候,沈庆远他们也商量好了。 “孙兄,我们挑战他!” “行!” “不是,孙兄,我不是……” 他这要银子的话还没说出来,咋滴就要过去干架? 他打不过那哥仨啊! 在学堂里是那些人一块,他自己压根就不是个! 孙昊推了他一把,安慰他道:“你不是什么你不是? 你刚刚欲言又止的不就是想去收拾那哥仨吗? 去吧,哥相信你!” “……” 不,他不相信他自己! 见不去不行了。 这名学子心一横,终于问出来了:“孙兄,那我们有封口费吗?” 要是以往,跟在他身旁的人这么说,孙昊多少的会给一点。 这些学子乐意跟着他混,就是他手里时不时的会有银子拿出来买些吃的喝的。 他家又是走镖的。 在学堂里孙昊的日子过的算是不错的。 毕竟选在这里的,是因为卢夫子的束脩要的最少,还管吃管住。 严格一些也没啥,毕竟大部分学子的家里情况不是很好。 孙昊正肉疼给出去的四十两银子,这会儿哪里还会再有往外掏银子的想法? 摆摆手,顺手就把这名学子往沈庆强那哥仨那边推了一下:“架都打了,封一次口就够了! 去吧,干他们!” “你单挑我们啊,这位同窗,有礼了!” “……” 你有礼你慢点冲啊! 他才刚回完了礼,沈家那哥仨就冲上来捶他了。 孙昊这边也没迟疑。 带着余下的六个人也冲向了沈书凡。 沈书凡仍然是习惯性的把外衫脱了下来放在一旁。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得开的和孙昊这七人打架! 通过上次用影掌打了孙昊等人! 沈书凡再练影掌的时候,那熟练度刷刷的上涨。 平时他一个人练习十天半个月最多涨一两点,而那一场架就让他的影掌熟练度一下就涨了15点。 这个法子值得! 看来果然是实用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次,沈书凡没有特意不伤皮。 其实也不算不伤,只是暂时性的看不出来。 孙昊他们第二天那看不出伤痕的身上,青青紫紫的,甚是吓人! 他们还打算回学堂找夫子看伤的。 说来也奇怪,等到了晚上,那些伤就又淡下去了。 可仍然疼的不行~ 这也是他们隔了半个来月才约架的原因…… 孙昊没有等到他师兄这个帮手。 结果就是仍然打不过沈书凡! “沈书凡你不讲武德,说好了单挑你们还群殴!” “孙兄做人要实在,我单挑你们,你们群殴我,没毛病啊!” “可你这次怎么……怎么……”怎么还不把他们打趴下? 每回在他马上就要趴下认输的时候,沈书凡下手的动作就会轻一些。 他还会让他们打两下,好像马上就撑不住劲了。 孙昊一看机会来了啊! 那能趴下吗? 男人干架绝对不能怂! 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好像又觉得要回到在学堂挨揍的样子。 可这沈书凡怎么就不下重手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拍地上起不来呢? 他要是自己躺那里不起来,这货还给他拽起来! 简直了~ 沈书凡很是游刃有余。 他没有急着把孙昊等人打趴下。 这么好的刷影掌熟练度的好时候,不用白不用! 为了这场架,孙昊这位同窗又出力又出银子的,总要让他感受到值才行! 抽个空,沈书凡还会看看三郎他们那边。 恩,按着那个打,那没事了! 一边应付孙昊等人,一边感悟着自己的影掌使用。 这一掌力气有点大,把人都呼的差点栽到地上。 幸好他及时把人拽回来。 下一掌,恩,又稍微小点。 这家伙竟然还能反过来给他一下子~ 砰! 砰! 突然有两道人影跑了过来。 沈书凡躲避的及时,闪开了。 正在想着要不要装着被打的爬不起来的孙昊被撞了个正着。 “草~谁啊!你谁啊,撞老子干甚!” “你打我兄弟,不撞你撞谁?”这人说完,扭头看向沈书凡:“六郎,你没事吧?” “兄长?” “你小子,打,打架,不是,有人欺负你,也,也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吗?” “……我说都是误会兄长信吗?” “不信。” 沈书凡呲牙乐,这就不太好解释了哇。 他瞅了瞅趴在地上闭着眼睛,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的孙昊。 不由的有些好笑。 终于给这家伙找到了装死的机会~ “兄长怎么会来这里?” 沈光宗没吭声。 倒是跑过去旁边帮着沈庆强他们哥仨捶人的二郎沈耀祖走了过来道:“我和大哥休沐的时候去学堂看你们,没找着,正要走,就听到他们也来找你们,我们就跟来了。” “二哥好!” “好~” 顺着二郎说的话,朝着旁边看过去。 才发现那边站了不少人。 恩,都是不认识的。 第79章 祖宗,你们可都闭嘴吧! 仔细看去,没有一个认识的。 “二哥,他们都是谁啊?” 二郎沈耀祖摇摇脑袋道:“不清楚,在你们学堂门口,听他们说好像是镖行的人,六郎你们怎么惹到他们的?” 沈书凡扬了扬下巴,指着那个在装死的孙昊道:“这位孙兄,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你请来的帮手师兄来了呢?” 孙昊本还想继续装死的! 他刚刚偷偷看了,沈书凡这小子下手还是那么黑! 他都疼的想哭,身上还是没有痕迹。 可当听到他师兄来了,他刷的睁开眼睛,嗖的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沈书凡,你完了,我师兄来了,……爹!” 沈书凡不乐意了:“好好说话,咱们是同窗,不能叫爹,差辈了!” 他也不可能有比他还大的儿子! 孙昊朝他直翻白眼:“……闭嘴吧你!那是我爹!” “你家的那位总镖头?你亲爹?” “不然嘞?” “你师兄呢?” “我爹旁边那个直挤眼睛的就是。” “孙兄眼神很好啊,你不说我都没找到他的眼睛在挤呢!” “恩,我师兄眼睛是小了点儿!” “……孽子,还不滚过来!” 孙昊小身板一抖。 刚刚躺在地上沾的土,被这一抖,掉下来一层。 可他还是凄凄哀哀的走了过去。 一听他们是镖行的,大郎沈光宗的手脚都有些发抖。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的时候在老家偶尔会打架。 后来去了县城,慢慢的长大,他就和打架这事儿彻底的不沾边了。 有时候有那不长眼的,也有小厮出面。 可他们几个,却不可能是镖行这些人的对手~ “六郎,一会别和他们呛声,咱们打不过!” “我以为兄长会嫌弃我们打架呢?” 沈光宗哆嗦着道:“他们那么些人对你出手,是他们的不是。” “……兄长说的有理。” 沈耀祖的嘴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刚刚可是看到也参与了,三郎他们打那一个人的架了。 这不赖他! 他就是听大哥的话过去帮忙来着~ * 宝泽县的大刚镖行,还是很有名气的。 能拉起来这一摊子来,作为总镖头的孙大刚是个能耐人。 他本人练过武,又找了一批敢打敢拼想赚银子的镖师。 这活还真就让他干起来了! 这些年,县城以及周围也有人眼红他们家的生意。 不管是想抢着做镖,还是来找麻烦的,他都没怕过! 走镖可不是是个人就能干的! 他孙大刚也不至于小气到那种程度,有人不相信,自己干了,散尽家财赔掉裤子的大有人在。 还有的因此而家破人亡~ 他家老大跟着他走镖,女儿出嫁了,眼跟前的这个小儿子孙昊最让他操心。 从小就调皮捣蛋,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一个都看不上,还因为一趟走镖吓破了胆儿,怎么也不乐意出门。 想着让他多读点书也是好事儿。 就送孙昊来读书了。 结果呢? 打架! 去哪个学堂,打到哪个学堂! 来精通卢夫子这里,他还以为这臭小子改了,毕竟已经好久没有被卢夫子叫过去告孙昊的状了。 可半个月前,他小儿子身上的伤也确实吓到了他。 原本是啥也没有,突然就出现了。 特意请了县城有名的大夫看过,说是对方出手特别有数。 这些伤痕就算是不抹药,一·夜也就消了。 事实也是这样,可他小儿子还是疼了十多天才不叫唤。 他还特意叮嘱绝对不能再惹人家! 人家留手一次,就该知道这是他惹不起的人! 可,孙昊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背着孙大刚找了镖行里最能打的人过来帮忙~ 他那位师兄在约好的要出门的时候,正好镖行里来了生意。 他就帮着处理了一下,看着要到时辰了就打了个招呼。 有人问咋回事儿? 那人就笑称说是要去给少东家帮忙干架,结果正好被孙大刚给听到。 儿子又惹大事了! 能让他镖行里的镖师出手帮忙的,至少是有底子的。 很快就猜到有可能是又去找那位把他打的差点成紫人的场子的! 这不,他就亲自跟来了! 先去了学堂,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里。 沈光宗和沈耀祖也是那时候听到的。 得知他们是对方的兄长,孙大刚很客气的就同意了一起前来。 来到一看,果然对上了! “孙昊,我的话你当放屁了是吧?” 孙昊被他爹都吼习惯了。 “爹,我就是和同窗闹着玩,没那么严重!” “你……” 还不严重! 看他这泥猴子一样的模样,看着就欠抽! 孩子被人打成这样,又心疼又难受。 当着外人的面,他也说不出来难听的话。 总归是亲生的,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是? 沈书凡拍了拍手,把手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往树上抹了抹,也走了过来。 他声音平静的说道:“孙兄,你只说你师兄来,可没说你爹还会带这么多帮手来给你帮场子。 你们人多……得加银子嗷! 就按头回说好的来好吧。” 孙大刚一听这话,一把就把他儿子的耳朵揪了过来:“你还欠了人家银子,欠了多少?” 出了气的沈庆恒很体贴的帮着回应道:“孙兄说的是一人一百两呐。” 孙昊:……祖宗们啊,你们可都闭嘴吧! 没看他爹的巴掌都扬起来了吗? 真要给他打废了,别说银子,可能连点影都看不着! 孙昊赶紧狡辩:“爹,别听他瞎说,没那么多,一人就十两,我娘给得起。” “……臭小子,你是要翻了天了啊!” 十两就不是银子了吗? 不对,打架挨打挨揍成这样还得给对方银子?! 在得知这架是他儿子提的,地方也是他定的,就连单挑群殴一起也是孙昊自己说的! 孙大刚恨不得再把这臭小子打一顿! 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打? 还倒贴银子挨打! 这要不是他亲生的,真想直接扔在乱葬岗里算球! 最终,孙昊还是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银子。 是他爹孙大刚给的,而不是他厚着脸皮连哄带打滚的从他娘手里讨来的。 孙昊有点心虚的道:“爹,多给了!四十两就行,我娘给我的银子还没花完,嘿嘿。” “……” 第80章 沈兄你竟然亲自来上茅房啊? 他每个月去学堂时都会带银子。 孙大刚说过,他去到不准惹事,可以和一些要好的同窗吃吃喝喝。 想学就多学点,不想学就多认识一些同窗也有好处。 但不能耽误人家读书。 现在来看,他说的话,他小儿子还是都当放屁了的! 孙大刚瞪了孙昊一眼:“多的十两是让你给跟着你的那些人的,还有受伤了的,你惹的事儿,也得给人家看伤知道吗?” “都看,我都是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自己去看的。” “看伤当然要去医馆,否则伤他们不看,把银子拿回家,这疼在身上万一还记恨你咋办?” “不可能,以前都这样办的。” “听我的,要以后我让你娘再也不准给你银子!” “好叭~” 走镖这么些年,孙大刚的眼力还是有的。 孙昊他们七个人跟这个叫沈书凡的孩子打架的还好一些。 另外一个单独对上的沈家那另外兄弟四个,眼底带着不甘和怒意。 一个弄不好,他以后儿子可能要吃暗亏。 这傻小子却还在傻乎乎的啥也没看出来! 不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点亏也好,省的见天的惹事儿。 想到这里,孙大刚就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嘞~” 孙大刚虽然那样说,但还是安排了一个机灵的跟着孙昊。 也幸好安排了。 那名学子确实是记恨上了孙昊。 孙大刚一共拿了六十两给孙昊,四十两给了沈书凡哥四个。 另外二十两孙昊一文也没留,他自己还从身上掏出来一两凑在一起,分给了跟着他的那七个人。 一人分到手的是三两银子。 “有伤的看伤,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 孙昊没当回事儿,以前他也是这样办的。 其他六个人都喜滋滋的接过来,沈书凡虽然揍的他们挺疼的,但他们都清楚,也就是疼几天就会好。 白得了三两银子! 被孙昊推去单挑三郎沈庆强他们的那名学子不这样想。 在他们这些人里,他伤的最重,被打的最惨。 可给的银子是一样的,而且也不管他的伤。 他就故意把孙昊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报信给了孙大刚的对头。 要不是孙大刚早就安排了人跟着,孙昊的胳膊腿的可能就会少一个零件~ 从那以后,孙昊安静了下来。 跟着他的那些人他都赶走了。 孙昊没找那个坑他的小弟的麻烦,也没让卢夫子赶走他,但学堂里都知道了这人的品性。 没人乐意跟他走到一起,甚至吃饭的时候都远远的避开。 和外人对自己的同窗暗地里下手,非君子所为! 什么,你说人家孙昊也找外人收拾自己的同窗? 你能和人家比吗? 人家孙昊在出手前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还为此特意出了银子的! 没看现在孙昊和沈家哥四个走的多近吗? 没错,孙昊解散了自己的小跟班,反倒是他自己总是乐意跟在沈书凡的身后。 “沈兄早啊,好巧,我也跟夫子练八段锦!” “沈兄,练字呢?” “沈兄,吃饭呐?一起哈!” “沈兄你竟然亲自来上茅房啊?” 沈书凡:“……不然嘞,这也不是别人能替的吧?” 孙昊一点也不尴尬,还附和着:“沈兄说的有道理,嘿嘿嘿嘿。” 沈书凡:…… 也就是孙昊看他和看三郎四郎五郎都是一样的清澈的想搭伙的眼神,他真的想一脚把这家伙踹的远远的。 各种偶遇也是够烦人~ 孙昊其实也挺矛盾的。 爹让他要和沈家兄弟处好关系。 在得知孙昊差点踹断了沈庆强的胳膊腿时,还特意买了东西送给了三郎。 收了东西的三郎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自己没事儿,但孙昊非给他也推辞不了。 是以,孙昊凑过来他也是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多一个人多条路是吧?” “六郎,孙昊这人没坏心思,我看着还挺傻的。” “差点让人给弄了,分得清好人坏人了这是?” 沈书凡揉揉有些发涨的眉角:“马上要月考了,三哥,四哥,五哥,你们还有心思说别的啊?” “六郎,你别提月考,咱们还是好兄弟!” “……” 三郎沈庆强很失落:“你都在丙字班了,我还在丁字班,次次都是良,就是上不了优,咋办啊?” 四郎沈庆恒也是相当无奈:“三哥你还经常得良,就不错了,我还是差呢!” 五郎沈庆远鄙视的道:“那是你不努力,四哥,每回夫子要求背的你才背,不提的你一点不背你怪谁?” “你不也一样?” “……” 沈庆远略有心虚,但不多。 他那是不想多背吗? 他是背不过来! 太多了! 背了后面,忘了前面! 他能咋办? 三哥还能得良,他和四哥每回的旬考月考都是差! 这爪子都要被卢夫子打出茧子了~ 硬是凑在一起的孙昊的眼神更飘忽的不行。 他这一阵子和沈家四兄弟凑一块。 是少有的认真的在读书。 他也是实实在在的知道这沈书凡是怎么读书的! 那真是拼了命啊! 夫子上课的时候就别提了。 就没见过他走神过,有时候他想悄悄的趁着夫子不在堂的时候和沈书凡悄悄说话,他都不理他。 “我是来读书的,上课时间有限。” “……” 平时的时候,只要有空,他就没见过沈书凡的手里丢下过书。 吃饭时,休息时,就连去茅房的时候也是念念叨叨的在背书。 难怪沈书凡读书厉害。 他要这个样子,他爹可能会以为他疯了! 孙昊真的服! 他连卢夫子讲课时都做不到专心呢! 在跟着沈书凡他们哥四个这一段时间却能安下心来学习了。 虽然学的也仍然不咋滴~ 月考大概率还是差吧! 孙昊能从乙字班升到丙字班,还是那次月考的题正好是夫子罚过他的。 运气好的他一来到丙字班之后,他就后悔了。 要背的东西太多了,夫子讲的很多东西就没有一课是他能全部都听得懂的~ 同时,孙昊也挺庆幸的。 沈书凡话少到离谱。 和他干架吵架那会儿,那嘴叭叭的特别能说。 真正的想要相处了,才知道他话少的不行! 实在是被沈家的这哥仨说的多了才会应一声,有可能是看书累了正好歇歇才开了尊口…… 第81章 家丑不宜外扬 沈书凡确实累。 每天一大早的就练影掌,桩功,然后看着时辰跟夫子练八段锦。 上课更是和鬼催的似的赶进度。 这几个月里,每个月的月考他都是优,但沈书凡并没有马上再升进乙字班。 而是和卢夫子说明要沉淀一些。 沈书凡感觉到夫子讲的有些东西,他其实只是凭借过目不忘的技能会背了而已。 但并没有完全吃透。 而且沈书凡也不想让人认为他太过异常! 别人背几年背不下来的,你一个月就都会背了,这不是在告诉别人你不正常?! 丙字班学的可不是启蒙的那个些简单的三百千。 三百千可以说在家里学过,这些可不行! 他得吃透! 否则以后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学啥都是一知半解的浮着的~ 这几个月下来就差不多了。 沈书凡打算这次月考得了优,下个月就升到乙班! “六郎,想啥呢?” “昂,在想着中秋节能不能吃上月饼,你们刚刚说到哪了?” 三郎他们都习惯了沈书凡的话少。 知道六郎遇到事会站在他们这边就行了呗! 五郎沈庆远道:“在说这过节了,也不知道大伯一家会不会回老宅去?” 沈庆强道:“爱回不回。” 说起大房来,沈庆恒也是不喜:“除了回去拿银子,大半年不回去,大伯真是够了!” “他们是大房家的,不回去阿爷阿奶也一样稀罕!” 眼看着三只郎还有要继续说阿爷和大伯的不是的念头,沈书凡连忙制止哥仨:“不要乱说话!” “本来就是。” 沈庆远看到沈书凡朝他使眼色,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孙昊这时道:“这事儿我懂,我爹说在外人面前不能说老人的坏话,会被认为不孝,影响前途的,对吧六郎?” “他们说着玩的,孙兄别往心里去。” 孙昊点头:“我懂,我是外人,你们刚刚说的话,我不会往外说的。” “……”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哥仨的脸都有些僵硬。 夫子也说过百善孝为先! 他们怎么就忘了? 一说起大房的还是满腹的怨言! 可这里是学堂,这样的家丑确实不宜外扬的说! 沈书凡抚额,还是没有多少的心思啊。 有点想法都在脸上表露出来了。 还得练啊! 孙昊的性格虽然也是大大咧咧的,但他知道的比自家的这三个真傻的多不少! 进入暑天后,时不时的就会下雨。 沈书凡每个月月底的休沐,也从每月回去一次,改为两个月回去一次。 实在是娘的肚子大了,但他爹沈老四还坚持休沐就来接他。 再就是李家的三位舅舅,也会轮流赶着驴车来。 他自认为有些劳师动众了。 留下来的好处也是明显的,卢夫子能给他讲解更多的平时讲不到的细节,而他自己也有更充裕的时间巩固熟练度! 大房家的这几个月很少回去。 据说是农忙的时候又回去讨银子,说是把家里的银子都分给兄弟们,实在没钱交束脩了。 同去的还有赵家的两个孩子。 当得知这俩人的束脩还是大房给出的,老爷子虽然给了沈守诚银子,但却把自己给气病了。 二房、三房、四房也拿到了自家崽的束脩银子。 老爷子身体一向硬朗,这一下子病倒了还挺严重。 嘴里起泡,吃不下喝不下的。 可是把沈婆子给吓坏了。 李大夫是看不了,兄弟几个连夜借了板车送沈老汉去了镇上看大夫。 大夫说是心结郁胸什么的。 反正就是不能生气。 这事儿……不好办! 亲爹的气结在哪里,沈守信哥仨都清楚。 然后,沈守信和沈守义拉着沈守礼,哥仨一块去县城大房里讨了说法。 “大哥,眼下农忙,你把爹气病了,你不能啥也不管就跑!” “咱们得在地里干活,太忙,你把爹接来县城照顾照顾。” “你们大房不能总拿银子不孝顺爹娘吧?” “别说你把银子给我们了,那是你的吗?那是咱们沈家的!” “孩子们在县城学堂上学,可从来都是叮嘱着不让来给你们大房的添麻烦!” “大哥,人啊,得知足,要不,咱们向县太爷说道说道?” “……” 沈守信、沈守义一人一句,把沈守诚架在那里。 沈守礼这次没有背词,因为这次就他们亲兄弟四个,他就当闷葫芦杵在那里就行。 反正知道他们三房的是和二房、四房一伙的~ 沈守诚:…… 沈守诚哪里敢把自己家的事儿让县太爷知道? 甚至他在县学里都是保持着正直,温和,对老人孝敬,对兄弟亲切的长房长子的模样。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他年节时送的礼只是给老丈人那边,为的是扒上赵家那房的举人老爷,而亲爹娘这边他从来不管都是其他三个房头的管,那他这个秀才怕是也要做到头了! 尽管已经撕破脸皮了,但他还是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想到他得到的消息,沈守诚十分肉疼的把刚拿到手的银子掏了出来。 “爹娘那里还得你们多操心,我这几个月打算去府城一趟,为兄实在是没空啊!” “正好带上爹娘一块去府城,你这来回府城十几趟了,他们两位老人家还从来没去过呢。” “…不…不方便。”沈守诚就是为了避开家里这些破事儿,咋可能带上两个老的? 见老二、老四还不依不饶的,沈守诚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道:“这五两银子是给爹看身子的药费。” “大哥你不会只管爹,不管娘了吧?” “大哥我们哥仨替你在老人面前尽孝了呢!” “……” 沈守诚咬牙把身上的十六两银子都拿了出来。 “就这些了。” “大哥你身上一两银子都没了,可怎么去府城啊?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你大嫂那里还有!”这话沈守诚说的咬牙切齿。 他怕他真要说没银子的话,老二这不要脸的拽着他回老宅去给他爹侍疾。 老四也有可能真敢跟他闹到外面去。 这多余的银子就是堵他们的嘴了! 沈守诚算是看清了,他这三个兄弟,就从年前那彻底闹开之后,哪里还把他这个大哥当一回事儿。 如果他得到的消息为真,等他考上了举人,他也和赵举人一样,绝对不会再回来这个破地方。 更不会回那个只会给他扯后腿的破家~ 第82章 我不接话,你们嘲笑的就不是我 沈守信哥仨将到手的银子分了。 一个房头五两,多的那一两买了纸还有点吃的,都给在学堂的四只郎送了过来! 沈书凡自己住个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三郎他们比较贵重的东西就放在他屋子里,吃的用的都是。 想吃了就来找沈书凡。 这不,边吃边闲聊。 沈庆恒又灌了一碗水道:“六郎,你这屋里的水都是甜的!” 沈书凡的心头一动,四郎这家伙的嘴还挺叼的。 自己太辛苦了! 所以他自己喝的都是灵泉水。 这会儿天热,沈书凡屋子里的水也都是晾凉了的白开水。 别的学子也大多是这样,只是沈书凡的水里还加了一多半的灵泉水。 三郎、四郎、五郎经常来他屋里吃吃喝喝的,一直没吭声。 他还以为没喝出来呢? 五郎这时也咂巴咂巴嘴道:“是好喝,放蜂蜜了吗?” 四房是不缺蜂蜜的,都是李家的舅舅们给送的。 沈书凡装作很随意的自己也喝了一口,才说道:“……好喝吗?” “有没有可能是我在水里放了糖,蜂蜜就别想了,我这里只有一点点。” “你的糖竟然还没喝完?” 沈书凡瞥了一眼四郎:“我不像某些人的糖是用来吃,我屋里的糖是喝的,比较省!” “噗!哈哈哈~” 三郎沈庆强和五郎沈庆远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四郎沈庆恒直翻白眼。 说他呢! 他就是那个一把糖一把糖的直接往嘴里塞了吃的人! 可那不是都笑话过了吗? 咋又提起来了? 四郎本着‘我不接话,你们嘲笑的就不是我’的想法。 不管三郎他们怎么笑,他就是不吭声~ 等几个人都笑够了,沈书凡这屋里的水甜不甜的事儿也越过去了。 说说笑笑之后。 几个人各自拿起课业开始写。 沈书凡继续看书。 心思却是飘的有点远了。 看着自己熟练度面板上的数据,那是相当的有成就! 「姓名:沈书凡, 技能:过目不忘(中级)、轻功(中级), 书法技能(初级)、厨艺(初级),医术(初级), 影掌(初级)、灵泉(初级)+ 熟练度余额:0点, 初级书法:409(10000熟练度可升为中级), 过目不忘:651(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桩功:199, 影掌:198, 医术:86, 厨艺:20, 轻功:1, 灵泉:44(初级), 内力:37(初始值为1), 童生试熟练度:9,(熟读三百千) 物资:若干。」 除了医术涨的最慢,轻功他自己都不知道咋涨的? 其他的熟练度都算是有所动静的。 也不愧他这大半年以来努力肝熟练度都累给瘦了! 好吧,爹娘说他是抽条才瘦的~ 其实沈书凡挺看好轻功的! 男子汉大丈夫的,谁还没有个侠客梦?! 想上就上,想飞就飞。 轻功水上飞,草上飞,想往哪飞往哪飞! 咳,可这咋练也不涨熟练度就有点急人了。 眼下的他也就是桩功练的不错,可离飞还是有点距离。 最多站在那里挺稳重的~ 瞅了一眼沈庆强他们都在专心写课业,为了不打手板,三只郎和孙昊他们已经能自觉的完成作业了。 沈书凡意识一动:“统哥,轻功咋练?” 系统:「首先要练,以内力辅助,轻功技能施展,坚持时间久一些就练出来了。」 “……听统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系统:「宿主首先你要练,你自己飞,需要本统帮忙把你扔天上让你飞吗?」 沈书凡连忙道:“没有这个意思,怪我怪我,我再琢磨琢磨。” 要是真让系统给他扔天上去,谁知道啥下场? 不过系统有一句提醒的对,他得想个法子练轻功。 回头得请教一下卢夫子,也不知道夫子懂不懂这个? 会了轻功之后,不说别的,万一遇到不可敌的势头,他跑路肯定是没问题! 对,这轻功得加紧时间练! 东想西想的,这思绪就乱了。 书是看不下去了。 沈书凡索性开始练字。 夫子说了他的字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就是太差呗! 夫子说话总是这么委婉…… 等课业写完,天色也不早了。 五个人一起去饭堂吃了饭。 想着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再加上月考,夫子给了他们比平时多一天的休沐日。 “这次咱们回去阿爷阿奶肯定又得念叨大伯他们。” 每回看到他们从学堂回家,都会念叨。 听多了还是挺烦的。 三郎他们也不太那么勤的回家了。 沈书凡也一样,想了想,他提议道:“月考后去兄长的学堂问问他们回去不回去不就行了?” 大房家的回去了,阿爷就不会那么念叨他们了吧? 沈庆远有点纠结:“能行吗?我爹说不让去大伯家,不能给他们家添麻烦。” 这话,不止三房的沈守礼说了。 二房、四房的几只郎也都听过不少遍这样的叮嘱。 其实就是各房头的和大房的关系不太好,怕孩子们去到再吃了亏~ 沈书凡他们来县城的学堂读书大半年了,一次也没去过大房家。 偶尔大郎沈光宗会过来看他们,仅仅是看。 看一眼,最多打一个招呼就走了。 反正也就是处的不好不坏吧。 对比大伯和大伯娘,他们觉得大堂哥还算好相处的。 “问一下又没啥。”沈庆恒后面的那半句爱回不回被他好不容易咽了回去。 “那就去!” 定下来了,沈书凡开始撵人:“现在,可以,回去,好好复习你们的功课,准备月考了吧?” 他们四个人都在自己屋里待着,闹的他都不好肝熟练度了! 沈庆强当即站起来:“我这次一定要考优,我要和六郎同在丙字班读书!” 说完,大踏步的出去了。 沈庆恒和沈庆远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叱呲了一下牙。 这大话他们就不说了! 根据前几次的情况来看,能考优的可能性,不大呢~ 孙昊也跟着一块出去。 他最后一个出的沈书凡的学舍门,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沈书凡已经又拿起书本又认真的看了起来。 沈书凡看着书,心里在想着:接下来是先练桩功呢,还是先练影掌呢? 不知内情的孙昊:…… 自己这些年在学堂里是不是太过分了? 和沈书凡一比,他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啊! 沈庆强那哥仨都要下定决心的要从丁字班升到丙字班,他是不是也得咸鱼翻腾一下升个乙字班啊? 也不知道他的好运气什么时候再爆发一下? 每个月都要吃夫子的至少两顿戒尺的他还是挺期待的。 万一夫子再出到罚他的那些题呢? 别的题他不一定会,但挨打的那些他肯定能做得出来。 挨戒尺后再抄十遍什么的,他孙小公子早都习惯了…… 第83章 亲兄弟,齐头并进! * 对于沈庆强等三只郎的豪言壮语,沈书凡也没当一回事儿。 这样的话,三郎他们每一次月考都会说。 次次不落的吹牛,次次考不上优! 不过喝了灵泉水之后的脑子明显的好用了。 至少三郎沈庆强差不多次次能得良,而四郎沈庆恒和五郎沈庆远也偶尔能得个良了~ 希望他们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好意啊。 月考结束。 沈书凡不意外的,夫子给他的又是优。 夫子捋着胡子十分的满意。 卢夫子笑着问:“试卷做的不错,背诵熟练,字也大有进步,优也。书凡下个月可还继续沉淀?” “听夫子安排。” 卢夫子更高兴了。 这是打算晋升到乙字班了。 不骄不躁。 沈书凡这个学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 卢夫子大笑着道:“哈哈哈! 好,很好,非常好! 那就下个月进乙字班,年底进甲字班,明年二月开始备考童生试,正好!” “是,学生谢过夫子提携。” “是你自己学的好,你爹你舅来接了,丁字班的三个小家伙也考完了,你们一起回家过节去吧!” 每年的一年三节,学子的家里人都会给夫子送礼。 但卢夫子这边只是意思的收一点,大多是要以回礼的方式还给学子。 当时他收了沈书凡家的灯,事后让人给沈书凡的屋里送了半个月的点心。 反正只要涉及到银子的事儿自然有人去打点。 他只需要动嘴去说就行。 沈家人是月初一起来给卢夫子送的节礼。 但沈书凡的父亲和舅舅每个月月底休沐的时候,都会赶着驴车来接他,整个学堂的人都知道了。 卢夫子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沈书凡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站起身,向卢夫子行礼道:“学生祝夫子中秋快乐,天天开心!” “…恩…快乐,都快乐!” 卢夫子看着沈书凡稳步离开。 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淡了。 快乐? 开心? 这些东西在十几年前就离他而去了。 希望这孩子不要让他失望才是啊! 他要早点教出来足够多的学子,才能早点回家接家人离开那个能要人命的狼窝…… * 学堂的门外。 李三舅、沈守礼、沈守义都在驴车旁。 每出来一个学子,就伸着脖子看是不是自家的那哥四个? 可惜一直都不是。 沈书凡等十来个人一起来到驴车前了,沈守义才看到:“六郎!” 沈书凡轻笑着打招呼:“三舅,三伯,爹!” “哎!放假了吧?” “放了。” 沈守义把沈书凡的书包接过去放在驴车上。 沈守礼也慌忙去接五郎的。 可是起的太急,差点摔倒了。 五郎一把就把他爹扶住了:“爹,咋滴了?” “没啥,起猛了起猛了,你们这是?” 三郎四郎也把书包放到驴车上,见他们三叔看到孙昊等一起出来的同窗。 有着打架经验的沈庆强嘿嘿的笑了两声道:“嘿嘿,我们都考了优,就一块离开了学堂而已。 三叔,咱们这回真没打架!” 沈守礼放心了一点,这么一大伙子人围过来,还吓他一跳。 真以为这是又要打架了呢? “哦,没打架就好……啥,都,都考了优?!” 沈守礼看向五郎的眼神带着热切。 五郎得瑟了:“爹,我得了优,中秋开学我就能和六郎一块上丙字班了,高兴不?” “高兴,高兴!” 三郎四郎也凑过来道:“三叔,还有我俩,我俩也都考了优,夫子说我们亲兄弟,齐头并进呐!” “好孩子,都高兴,都厉害!” 虽然三叔说话有些激动的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啥。 但知道家里人为自己高兴就行! 天知道他们在夫子评他们的月考是优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孙昊也难得的对他以前的小跟班们有了好脸。 因为他的好运气再次出现了。 他的月考:优! 孙昊他做到了! 在沈家兄弟们升到丙字班来之前,他考进了乙字班! 孙昊以前的那些小跟班们个个都羡慕的不行。 他们不跟孙昊混了之后,读书没见提高,生活却直线下降。 以前时不时的孙昊就会派小厮去买肉给他们解馋。 现在,嘛也没有~ 孙昊还考进了乙字班,再考进甲字班,就能考童生了。 卢夫子甲字班的同窗,只要是去考的,大多都能考过童生! 可因为之前乙字班的那家伙孙昊不让他们跟着混了~ 沈守义也替侄子们高兴。 他更关心自家六郎。 “六郎,那你咋打算的?” 沈守义寻思着这几个笨鸟侄子都升上来了,他儿子是不是也该升一升了? 六郎每次月考都是优他知道。 夫子告诉过他,是孩子自己想稳一稳。 沈守义不明白什么叫稳一稳,但夫子说的肯定不会错的。 但他还是有点急。 沈书凡就道:“优,下个月进乙字班,爹,先不用告诉他们,让他们高兴高兴。” “太好了!” 只瞬间,沈守义就骄傲的扬起了脑袋! 他沈老四的儿子还是比那三个房头的厉害! 孙昊几人向沈守义他们行礼后,各回各家。 沈书凡道:“爹,我想去大哥的学堂看看,你们一起去吗?” “一起吧?不过……”沈守义拽着沈书凡到旁边小声的道:“其实我和你三叔已经去大房的宅子了。 你大伯去府城准备考试了。 你大伯娘和花雨也跟着一块去的。 你大哥他们明年也考试,门房那里留了话说他们家今年过中秋得卫不回老宅。” 还说什么耽误学业,还不是已经拿够了银子,怕他们老宅的占上便宜? 这次孩子们都得了优,爹娘那里都得给银子。 就算大房的不在跟前,这便宜他们各房头该沾也少不了! 沈书凡不清楚沈老四心里想的。 有些疑惑的问:“下一年的乡试时间定下来了?” “没有,说是有可能会考,你大伯说要提前过去什么熟,没听懂,反正提前去府城了。” 沈书凡从卢夫子那里听到的消息是,这两年有可能会开恩科。 但具体的时间和消息还没定下来。 看来,他那个便宜大伯的消息也挺准的~ 这样的事儿,按理说一家子里还有亲人在读书,也有科举的打算。 他好歹该透露一两句,用不用得上不打紧,多少的会对他这个大伯感激一些。 听爹说这话就知道,大房的这方面的一个字也没透露。 呵~ 正好! 他沈书凡更知道以后该如何对大房了~ 第84章 大房哪哪的都不对劲 就算是开恩科,也是院试之后。 至少也得在六月以后,大伯现在就去府城,准备是其一,等消息才是主要的吧? 毕竟在这县城要是得知恩科的具体消息,再往府城是有些赶。 但,这会儿就去,还是太早了吧? 照明年开恩科的话,年底去府城也不晚。 早去大半年,理由说的勉强情有可原。 可沈书凡听到沈守义小声的嘀咕声:“明年考试今年去,我看大哥肯定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要以就是在躲什么?” 沈书凡心头一动,问道:“爹,我娘什么时候生?” “年底吧,接生婆说看你娘的肚子应该还有一两个月,咋滴了?” “没啥,问一下,娘要生的话和我说一下,我去帮着照看着。” 沈守义一摆手:“你一个小孩懂什么照看,有接生婆早就说好的,再不济还有李大夫,你……到是再说。” 沈守义本来想说读书就已经挺累的了。 村子里有接生婆,用不着他一个孩子多操心。 可转念一想儿子会医术,再就是孩子有这个心思。 要是六郎有空闲,在他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一家子都在也挺好的~ * 沈书凡他们这一趟没有见到大房里的人。 学堂里没有,又去了大房的宅子。 看门的老汉没让这爷几个进门。 沈守义有些不高兴的道:“我大哥不在家,我和俩侄子说一句话总可以吧?” “不是小的不让你进,老爷夫人都不在家,大少爷二少爷也不在,你们进去我不好交待!” “我大哥二哥去哪了你总该知道吧?”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家里有位举人的赵家了。” “……” 仔细一问过才知道,大郎沈光宗和二郎沈耀祖在学堂里就没回来。 说是被赵家的人给接走了。 其实就是和在同一学堂上学的赵家那俩表弟一起走的。 “大伯可是见到那位赵举人了吗?”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嘿嘿。”看门的老汉仍然挡着门。 沈守义没好气的掀了老底:“肯定没见过,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 要是大房的见过那位赵举人了,他大哥早就和堂屋的两位老人瞎得瑟了。 这没见过,那位大嫂都得意的不行。 否则就以她干的那些事情,就不是打的她不敢单独回婆家这么简单了…… 他那好大哥也会再以赵举人的这个名头再回老宅拿银子是不会错的。 就和谁不知道似的? 沈书凡沉默着。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正常! 可又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过中秋,学堂里都给学子多放了一天假。 大伯不在家没空回老宅去,还算说得过去。 但大郎这个长房长孙不上课,县城的宅子里也没有家人,按理来说该和二郎一块去老宅过中秋才对。 可这俩人一声不吭的去了赵家。 大房这边哪哪儿的都透露着异常~ “六郎,咱们回了。” “来咯~” 既然没找着人,就坐着驴车回了沈家庄。 李三舅还要赶回家去过节。 没有在四房留饭,沈守义一家人把李三舅送到院门外。 沈书凡拿了一个油纸包塞给了李氏:“娘,这是从县城买的月饼。” 李氏想也没想的就要再还给沈书凡:“六郎你自己吃!” “咱们屋里还有,这是给三舅带回去给姥姥姥爷尝尝的。” “哎~” 李氏把月饼给了李三舅。 得知这是外甥从县城买的,李三舅小心翼翼的把月饼揣进了怀里。 这么好的月饼! 包着油纸还能闻到一股股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往县城里来往了这么些趟,可是连看都没看过的这么香的点心铺子。 爹娘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就爱吃些小点心啥的! 可自己不会做,买又太贵! 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各家买个一块两块的给老人打打牙祭。 六郎这孩子有心了啊~ 他们一家子挨着趟的月底赶来接六郎放学,是因为救了自家满山。 但这孩子知道给家里老人送月饼,也说明这孩子是个好的! 沈家庄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大都是自己做月饼。 就是那种用面做出来的,放点糖的面饼子。 这样的月饼,也非常合小孩子大人的喜爱。 白面,还有糖,那都是精细的东西。 做出来的面饼子也好吃! 可沈书凡拿出来的月饼是熟练度系统签到时送的。 从进了八月开始,这十多天签到送的都是月饼。 一天一斤。 刚开始沈书凡还吃的很欢。 可连着吃,没几天他就吃腻了! 这趟回来也没敢拿太多出来,一共拿了三斤。 一斤给了李三舅,一斤爹娘可能会送给堂屋给老人,一斤留在自己屋里吃。 然后,沈书凡就见爹娘把其中的一斤放到了给他隔开的屋里。 李氏道:“这一斤六郎你带去学堂,饿了能填肚子呢!” “……娘,我还有。” “有啥啊?爹娘给你的钱是有数的,你俩在家里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读书可不能饿着,你大伯说了,肚子里没食儿,叽咕呐喊的影响念书呢!” “……” 他是真有! 系统的空间里还有四斤呢。 以系统的尿性,这中秋刚过的这几天签到可能还会送月饼。 真不缺啊! 可沈守义和李氏铁了心的要留给他吃。 一家子推来辞去的不值当,想着也只得等回学堂的时候再悄悄留给家里~ 四房里的第三斤月饼,沈守义还分了四小份。 给堂屋的两位老人送去两个。 二房、三房各送了一个。 又给族长家的三叔公送去两个。 三叔公没白收下,还给了他家四个自己家烙的大面饼子。 三叔公年纪大了,不多的喜好里就有一个是:吃好吃的! 他的大面饼子是儿女家给的,但他更稀罕老四家给的这两块。 一口下去,乐的小老头儿眼睛都笑成一条缝儿了~ 到头了,沈书凡拿出来的这一斤的八块小月饼,他们四房只余下了两块。 就这样,沈守义夫妻俩也没舍得一人一个,而是夫妻俩吃了一半,给沈书凡留了一个半。 “爹,娘,你们吃啊,还有一斤呢!” “稀甜,咱们不爱吃,齁人!六郎你不嫌弃你多吃点儿!” 沈书凡:…… 第85章 中秋夜里话团圆 要不是看到他爹那吃的直舔手指头的话,他就真信了! 夫妻俩坚持。 沈书凡只得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把一块月饼,切了四块。 “爹一块,娘一块,弟弟一块,我一块,咱们各人吃各人的,这会儿能吃了吧?!” 沈守义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六郎会医术啊! 他儿子说是弟弟就肯定是! “你弟弟还小,不能吃呢!” “弟弟在娘的肚子里,娘吃了,就等于弟弟吃了!” 这话说的李氏还有点脸热:“这孩子上了学还怪会说!” “那就吃!” “……” 李氏笑着吃了两小块月饼:“好香!” 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满意的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 看向沈书凡欣慰的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我儿子给的!” 沈书凡笑着也吃了半块,闻言就道:“以后每年我都给娘拿月饼,让弟弟也给。” “好~娘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 “娘,别这样说,你们给了我一个家,我是不是也得道声谢,要不我给您二位磕一个?” “可别,上族谱的时候磕过了!” “那咱们就都别说谢!” “行吧,哈哈哈!” 一家三口都笑了起来:“哈哈哈!” * 沈家中秋节的团圆饭是在堂屋吃的。 三个房头的都出了个菜,不管是啥样的吧? 反正也是一大桌子的饭菜。 “就缺了老大家的啊!” 这已经不知道是沈老汉第多少次说这话了。 沈婆子也听的有些不是滋味。 但看着其他三个房头的都紧紧的盯着桌子上的吃的,就道:“孩子们都等着你开饭呢,别念叨了!” “吃吧~吃吧!你们大哥在府城也不知道吃没吃上饭呢?” “……” 没见着大房的人,二房、三房、四房的没多大的感受。 其实老大他们不回来,他们三个房头的人更自在。 唯独沈老汉看哪里都不舒坦。 他其实不相信大郎二郎去赵家过中秋去了。 还寻思着亲自去县城一趟把两个孙子叫回来呢! 还是沈婆子给按住了没去成。 老大老早就说大房的中秋不回来了,再跑一趟也没可能把人叫来。 沈婆子其实是信了大郎二郎去了亲家的。 只是老头子自己犯倔,就是不愿意信老大会这样安排而已~ 中秋这会儿正是地里活最多的时候。 孩子们都在县城学堂读书,老四家的又怀孕。 家里一下子少了不少劳动力。 最近抢收抢种的,一家子都累的不行。 这又大过节的。 知道沈老汉钻牛角尖,沈家人也都是安静的听着。 使劲的扒拉菜,往嘴里塞饭。 唯恐稍微慢一点那饭啊菜的就没影了。 人多,一人下两筷子,这盘子盆的就汤汁不剩了。 老早就饿狠了! 这会儿哪顾得上老大家的回不回来啊?! 菜光饭清汤也没影了。 沈婆子端上来了一筐子月饼。 上面的就是家里自己做的那种糖面饼子,在下面还有几块切成很小块的月饼。 这月饼就是四房的给送来的。 在看到这些小块月饼的时候,一家子的手速都差点快出残影了。 “娘,太小了,都不够填牙缝的!叭,就没了!” 沈婆子瞪了一眼还想继续要月饼的沈老二:“那你那牙缝够大的,下次别吃了,免的填不上还叨叨。” “那不能够,您老数的正好的吧,一人一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沈守义呵呵的笑着:“咱们三个房头的把月饼都吃了,大哥回来也吃不上喽!” “咋吃不上?你家不是送了两块吗?爹娘肯定给留了一块给大哥他们,他们吃的还多呢!” 老四送月饼来的时候,他可是特意跟过来的。 因为看这个,他们烙的面饼子还多给了爹娘送来一个呢? 沈守义也装作没看出来,夸张的反问:“是不是啊?” “问娘啊,娘,你说是吧?” “……” 沈老汉使劲使眼睛剜沈老二和沈老四,这哥俩就是不看他们爹。 气的沈老汉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过节,当着全家的面,他也不好直接以这事儿来训他们。 这俩臭小子! 多大年纪了,还盯着这一口两口的吃的? 沈婆子没那个弯弯绕。 见老二和老四还没打算算完,就对着三个儿子各瞪了一眼,没好气的道:“吃你们的吧!” “得嘞~” 沈守信和沈守义挤眉弄眼的嘿嘿笑。 没跟上趟还被老娘给瞪了的沈守礼:…… 这俩啥时候商量的,竟然没带他? ~ 知道那一块月饼吃不上了。 很快又说起了孩子们考优的大事。 这可是价值五两银子呢! 沈老汉一听四个孩子都得了优,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不错,不愧是我沈家的子孙,没有孬种。” 没道理一样去上学堂的,只有六郎个个月得优? 他就知道自家的孩子也不比别人少点啥? 沈婆子也挺高兴的。 “这是塌下身子好好读书了,以后也这样哈!” “好嘞,阿奶,那我们得优的奖励啥时候给?”三郎沈庆强伸着手问道。 沈老汉、沈婆子:…… “啥……现在,现在给!” 对哦,还得给银子。 一人五两,四个人二十两! 老天爷啊! 这小哥四个快赶上大房的费银子了! 刚刚有多高兴,拿银子递过去的时候就有多肉疼。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至少在孩子们还在学堂时得办到! 二房的拿到的最多,啥也没干,十两银子到手了! 乐的沈守义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三郎,四郎,你们以后个个月都考优,咱们家就发了!” “爹,你想多了,那优可不是想考就能考的!” “那六郎都能考到!” “你儿子不是六郎啊?!” “……说不过你们,嘿嘿!” 三郎、四郎就从读书后,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沈守信认为这是像他! 钱氏在一旁也喜滋滋的。 她不介意她男人,在儿子笨的时候说像她,在儿子聪明的时候又改嘴说随沈家人。 反正都是从她钱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不管随谁,她都高兴! 这不,俩儿子都得了优,十两银子也归他们二房就行了! 五郎的五两银子到手,沈守礼和孙氏都掉了眼泪。 他们家的五郎,可怜啊! 就是被老大给耽误了! 第86章 啥事儿都扯上老大肯定能办成 沈守义淡定的接过了五两银子。 他家六郎每个月都能赚五两,他都习惯了呐! 骄傲! 不管是沈庆强、沈庆恒,还是沈庆远还是沈书凡,都没有说这次月考的题目是夫子经常提问的。 也是这哥仨挨罚最多的! 能考个优并不奇怪。 反正家里人知道得了优就行,说那么详细做啥! 沈婆子问:“得了优,下个月升班吗?” 三郎、四郎、五郎齐齐点头:“升,节后咱们就要升到丙班了。” “不用等到月底考核的那次了吗?” 沈老汉和沈婆子都是知道,他们在学堂里,每月要考两次。 中旬一次,月底一次。 升班的话,一般是按月底的那次。 沈庆远就学着卢夫子的话说道:“接下来的甲字班,乙字班,丙字班,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童生试的讲解,要是有打算考的话,可以升班,看你们自己。” 沈老汉很难得的出声问了一句:“不是只有甲字班才能参加考试吗?” 沈庆强道:“夫子说都可以参加,就是甲字班的参加的话,能通过的可能性大一些。” 沈庆恒也道:“阿爷,您不知道吧,在卢夫子的甲字班出来的学子,全部都是童生。” “没有秀才吗?” “有一个。” “才教出来一个秀才,是太少了点儿。” “甲字班出来的就一个,还有两个乙字班的也考取了童生,秀才听说得明后年的去考。” 说到这里,沈老汉就看到家里的人都眼神刷亮的盯着他。 确切的说是盯着他老伴的手里的钱匣子。 “你们几个不会也有这个打算吧?” 沈老汉的话音刚落下,沈庆强就站了起来,语速飞快的道: “可以吗阿爷? 咱们问夫子了,夫子说只要想试都可以。 退一步说,就算考不了秀才,考个童生不成问题。” 沈庆恒也麻溜的补充:“阿爷,还有啊,能知道科举考题的类型啥的,就是收获。 夫子还说咱们要是能沉得心来,对于以后的读书都是有好处的!” 沈庆远也不甘落后的道:“夫子说乙字班的有一名同窗,这会儿要是下场考的话,也有很大的机率能考中秀才呢!” 沈书凡附和:“夫子是这样说的没错。” 沈老汉听了直摆手:“可以啥啊可以?不得花银子啊?” “阿爷您是心疼银子吗?不就二两?” “二两不也是银子?” 三郎等四只都闭嘴沉默了。 沈书凡是打定主意要考的。 另外那哥仨也是有想法要试一场的。 他们听说有一个丁字班的学子也考过了县试呢! 虽然没过府试,但从那以后那名学子读书的劲头可足了。 眼下甲字班的其中一个就是那位。 他们也想有这样的劲头! 可显然,阿爷好像不太同意! 刚到手十两银子的沈守信脸上的笑淡了淡。 虽然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能考上秀才,但他爹这么说话,他心里就是不舒坦。 沈守信把银子往饭桌上一拍:“爹,三郎、四郎刚得了优,赚了五两银子,够他们去报名考试的。 您二老没有的话,咱们二房的自己交就是。 多大事儿啊? 大哥还有大郎二郎他们当时考试的时候,是上了甲字班才去的吗? 银子也是他们自己出的吗?” 沈守义用手指剔了剔牙,也问了一句:“大郎二郎只在县太爷那里就考了五回了吧?” 沈守礼掰了掰手指头:“大郎七回,二郎五回,那两回没考,是因为二郎吃坏了肚子,拉的写不了字儿。” “对哦,三哥你记的清楚,爹,三郎他们哥四个一人考这一回,加起来也不过才四回,对吧?” 沈老汉:“……” 沈婆子:“……” 老四虽然没有说必须考,但这话的意思再通透不过。 大郎能考七回,他们当老的能出七回银子。 这余下的也是孙子辈,小哥四个加起来也不如大郎一个人考试花的多! 难道不该同意?! “考……!”什么考? 沈老汉还想再劝劝这小哥四个。 这拢共上学堂也不过大半年,连一年的学都没上完就想去考秀才? 这不是笑话吗? 沈婆子及时打断了她老头的话头,声音更大了一点道:“都出! 只要咱们家的孩子想考,阿爷阿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出这银子!” “真哒?” “真的,阿爷阿奶这话放在这里,你们要好好学,能早点考出来最好,咱们家多一个秀才,阿爷阿奶睡觉都能笑醒!” “哎,那我这就回去看书!”沈庆强向着主位上的两位老人行礼道谢:“谢谢阿爷谢谢阿奶。” “谢谢阿爷,谢谢阿奶,我们也去看书了。” 沈庆恒、沈庆远、沈书凡三小只也都起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堂屋。 再不走,难说一会又得说出个啥来? 节过了,饭吃了,话说了,接下来他们还真得赶紧去复习功课了。 这童生试真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秀才更别提了! 刚刚也是话赶话的到那里了,在卢夫子说各学子只要想考都能去试试的时候,也是有过想法的。 他们各房头虽然没有太多银子,但二两银子的请廪生的作保银钱还是出得起的。 可现在看到阿爷阿奶的脸色。 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但,为了争口气,也得努努力! 没一会儿,二房、三房、四房的都回了自己屋。 沈守义半躺在炕上,等沈书凡放下书了才坐正身子。 把刚刚他们在堂屋里说的话简单的学了一遍。 “你阿爷说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话赶话到那里了,让咱们别多想。” “没多想啊!” “六郎,咱们不管那些。有想法也没事儿,想就想呗,老大家连节都不回来过还偏心呢,以后有的后悔的时候。” “当家的,话不能这样说。”李氏劝道:“爹娘还是不错的。 分家啥的也没缺了咱们这一股的。 银子啥的咱们自己也存下了点儿,堂屋不出,六郎的那份咱们自己也能出,没必要上火!” 沈守义扶着李氏坐在炕上:“我没上火,就是和儿子叨叨两句,爹娘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早就习惯了。” 以前想念叨也没人听啊~ 有点啥事儿在六郎面前叨叨两句,就特别畅快解压…… 第87章 已经找到很容易就说通爹娘的好法子了 沈书凡轻笑了一下道:“爹,娘,你们说说话,我练练功,咱们一家说说话。” “行,你练你的。” “爹要不要和我一起练练?” “不滴了,明天还得下地,练那玩意儿浑身酸好几天不带好的。” 沈书凡几个月前回来就开始教沈守义练拳,但是他自己坚持不了。 看着儿子练的挺简单的,他自己弄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练习惯了就行。” “习惯不了一点,真的,下地干活累歇两天就歇过来了,那个什么拳什么功的,十多天缓不过劲来。” “那我自己练了?” “练练练!” 沈书凡伸了个懒腰下了炕,开始练桩功。 沈守义和李氏在一旁说着闲话。 时不时的还能从四房的屋里能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夜色越来越深。 李氏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 怀孕的人可不能熬夜。 沈书凡把写课业的东西收了起来道:“爹,娘,不早了,歇着吧,明天我和你们一起下地。” “别,你不能去,干活可累,伤到手咋办?” “六郎,下地这活儿可不用你!你大伯你大哥二哥他们从来没下过地,你也不用。” 夫妻俩可不舍得让六郎下地干活。 他们夫妻俩以前没少偷懒,一是没盼头,一是老大家的折腾,再一个也是地里活太累。 也难怪堂屋的老两位容易上火。 这啥事儿都能把大房的拉扯上,已经成了沈家人的习惯了。 沈书凡却道:“夫子说万事都要尝试,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干一天活没啥的,对读书也有好处,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写。” “真的?” “卢夫子是这样说的。” “可是你大伯常说下地伤手,就不能干活了!” 沈守义、李氏、沈书凡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老四夫妻俩同时说了五个字:“老大个骗子!” “……” 要说在沈守诚和卢夫子之间选择谁说的话可信? 那必定是信卢夫子的!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啊! 反之那就是老大一直在躲懒不干活! 夜深了。 准备睡觉之前。 激动的沈守义把余下的那一个月饼又拿了出来。 仍然分成了四份。 爷俩一人一块,李氏自己吃了两小块。 “还是一样甜啊!” “甜!” “下一年,七郎也能和咱们一道吃月饼了!” “是啊,真期待啊!”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 又一人一点的分着吃完了月饼。 月饼不大,家里每人都吃不到一整个。 但这却是四房的吃的最香甜的月饼~ * 三房。 一家三口也在吃四房送来的那一个月饼。 沈守礼和孙氏俩人分吃了一小块。 非得让五郎自己吃另一半。 五郎各掰了一点放到爹娘的嘴里,他自己才把余下的吃了。 沈守礼更关心的是关于五郎要考试的事儿。 “五郎你真打算考那什么县试吗,还是只气气你阿爷的?” “考,早晚都要考一场试试,夫子说早下场考一次更有好处。” “为何?” “你看大哥二哥不就知道了,要是没好处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考那么多次?” 沈守礼一下子就不纠结了,当即道:“那咱们也考!” 没道理老大家的两个孩子能考那么多场,他们家的连一场都不让试? 没这道理! 五郎点头。 他已经找到很容易就说通爹娘的好法子了。 反正大伯一家就是那样干的。 他也不算利用。 这样能让爹娘不那么钻牛角,大伯也不知道,完美! 六郎说的对。 不试一场怎么知道自己到底缺了什么? 虽然心里也挺紧张的! 但为了他们三房,他还能再拼一拼~ * 二房。 沈守义送来的那个月饼,二房的一人掰了一块已经吃完了。 还没吃够的沈守信戳了戳俩儿子:“县城的月饼这么好吃啊,你们俩咋没买点带回来?” 又让老四家的六郎给数着了。 虽然堂屋的爹娘没说什么,但一大家子吃月饼的时候,都看得出来。 两位老人很稀罕吃这种的~ 沈庆强翻了翻眼皮道:“爹你也没给我们哥俩银子啊!” “咋没给?六文钱呢!” 一开始给了一文,后来又给了五文。 沈庆恒道:“连买纸都不够,还借了五郎的。 三叔给五郎拿了一两银子,四叔给六郎三两,爹,你太抠了!” 沈守信差点拍桌子,但一想孩子们在学堂里乱花不了银子。 但他又不想认错。 银子是他好不容易从堂屋抠出来的,真不舍得往外掏。 但儿子这边还是得给话,免的说抠出来的银子不给孩子们读书用,那堂屋的爹娘要是知道了可能会抽他! 沈守信故意的说道:“……那是不让你们乱花银子!” “没银子买月饼给你吃,你别嫌弃咱们哥俩了呗!” “……” 沈守信不吭声了。 赵氏这时想起一个问题来,问道:“你们节后是要和六郎一起上丙字班,还是会分开?” “当然一……” 三郎四郎想着应该是一个班。 六郎一直在丙字班没有升上去,肯定就是等着他们哥仨的! “分开,六郎会去乙字班。”沈守信很是斩钉截铁的道。 还没得瑟他们兄弟四个感情好的四郎沈庆恒愣了愣,赶紧问道:“爹你咋知道?听四叔说的吗?” “恩,我问的,六郎也这样说。” 三郎、四郎刷刷的从炕上跳下来就往外跑。 “干啥去?” “去找六郎!” “神神叨叨的。” * 五郎沈庆远听到说六郎要升到乙字班的话,也是有点意外。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咱们还是亲兄弟啊!六郎上乙字班咱们该高兴,又还在同一个学堂,急啥?” “不是说要在一个班里吗?六郎又比咱们高了。” “啧!乙字班,打死我可能也不到!” “……三哥,四哥你们俩来找我就是说这个?” “找六郎啊!” “啊?让他不要上乙班吗?不能这样!” 他们小哥几个关系好是好,但却绝对做不出扯六郎后腿的事儿来! 要是那样做的话,那岂不是和他看不起的大伯烦人? 三郎沈庆强就知道五郎这小子误会了。 “说啥呢你,我俩的意思是得抄书吧? 小六上丙字班抄了好几本书,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咱仨啊,明日开始轮流借着六郎的书来抄如何?” 还打算明日写完作业就叫上六郎上山玩的五郎:“……” 第88章 小院赏月,农家趣事 本来他们的打算是,小哥四个都在一个丙字班上课。 六郎反正都会了,应该用不了书本了。 他们可以慢慢的借来抄。 但小六子要去乙字班那就不一样了。 乙字班离着丙字班有一段距离,而且上课的时辰不一样,时不时的去拿书怕是影响六郎读书了。 所以,小哥俩一下子就急了。 五郎自然不会拒绝,这是他们哥仨说好的。 只是当时忘了和六郎打招呼。 五郎当即就道:“那现在去吗?” “是得去和小六说一声吧?” “走!” 沈书凡正打算睡觉前去一趟茅房。 刚打开屋门,就看到三郎、四郎、五郎哥仨在门口站着。 见他出来了,同时朝着他呲牙:“六郎,嘿嘿~” 沈书凡:……。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啊这是?” 黑呼呼的三道人影,幸好出来的是他。 要是爹娘这冷不丁的来一下,怕是要吓一大跳。 见六郎被他们吓的一激灵,五郎沈庆远立马乐了:“吓着你了哈?” “你说呢?你们别说吃多了都一块出来消食的?” “哪有,是这样的,那个小六你节后要上乙字班了对吧?” “没错。” “你在丙字班的书能借我们抄抄不?” “……就这事儿?” “昂~ 这不是以为咱们都在丙字班了,原本打算慢慢抄的。” 看来是这知道自己要上乙字班才急了的。 沈书凡见小哥仨确实是为了抄书的事,就道:“我就拿来了两本,想用的话可以先拿去,不过不用急,丙字班的进度很慢,够抄书的。” 他这是特例。 三郎他们虽然也喝了点灵泉水,但和他还不同的。 就算是思路清晰记忆好一些,要学完丙字班的那些内容还是需要时间。 足以让他们抄本书出来。 “早抄早利索,咱们仨呢,轮流来也得好些时辰了。” 就他们抄书的那速度,那么厚的一本怕是要抄上好些日子。 这肯定得早点开始啊! 沈书凡问:“啥时候用?” “现在成不?” “不行,白天再抄。” “为啥?” “夫子说的啊,夜里看书写字多了伤眼睛,又不是太着急,绝对不能让眼睛伤了。” “……” 这会儿你倒听夫子的话! 但也知道小六说的有道理。 五郎沈庆远问:“六郎,丙字班的书本好学不?”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慢慢学,很容易。” 实话说,读书这方面就没有容易一说。 但沈书凡要那样说的话,这小哥仨怕是要先吓的心里有恐惧。 大不了以后再偶尔投喂一些灵泉水。 只不过那一滴滴的太慢了,不够他们分的了。 得抽空找有水的地方提升熟练度才行~ 沈庆远的小脸上顿时就是一派轻松:“信你,我还担心太难了呢!” “难啥啊?连孙昊都能升到乙字班去,咱们也成。” “就是……那啥,六郎,孙昊说给咱们带吃的,想和时玉波换学舍,同我们一个学舍你觉得成不?” 孙昊想要和他们哥几个亲近,这事儿三郎、四郎、五郎都知道。 但他们没有马上应承。 下意识的想要和六郎说道说道。 其实他们更想搬去和六郎一个学舍。 但夫子以定下来的学会除了换不能搬为由拒绝了~ 沈书凡不意外,孙昊也找过他,但他给推了。 同样的,在小哥仨面前,他也不会随便给意见。 沈书凡边往茅房那边走边道:“你们商量就行。”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同意吗?” 沈书凡脚步没停的道:“他换学舍和我有啥关系,我同意不同意的没啥影响吧?” “……” 三小只都有点发愣。 他们没有想到六郎会是这样的想法! 沈庆强一把拉住了沈书凡。 “三哥?我很急!” 沈庆强终于意识到六郎要去的地方了,这事儿确实不太方便久等。 麻溜的松开手道:“那你先去茅房,出来再说。” “那你们远点,我怕熏着你们!” “……” 等再出来,沈书凡这边拿起水瓢冲了一下手,四房里沈守义已经把屋里的灯给点上了。 “你们小哥几个要不进屋里来说话吧?” “爹,外面月亮好看,咱们哥几个在外面赏着月说说话就行,您和娘早点休息。” “哎!爹其实也不困,要不,我和你们一道赏月成不?” “成啊!” 沈守义高兴了。 他确实睡不着,就想和六郎多说道几句。 但他媳妇儿觉多,他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不敢乱动。 趁着这功夫,正好和家里的孩子亲近亲近。 赏月啥的他不懂。 月亮个个月的都在天上。 他实在没觉得有啥好看的。 就是这会儿大圆盘似的挂在天上,又能和六郎多说几句话,他也觉得还真有点好看了~ 沈守义拿了一个破席子铺在院子里。 爷五个往席子上一躺,别说,看着月亮,说着话,感觉竟然还不错! “有点凉,盖点东西。”沈守礼拿了一个床单过来。 不一会儿,沈守信也从屋里过来了。 他也拿了一个床单,还拿来了两个长长的枕头。 “垫垫脑袋,这样脑瓜子不控的慌!” 沈守义坐了起来问:“你们咋都没睡?” “你说呢?” 小哥几个在外面嘀嘀咕咕这么久也不回去,他们在屋里咋可能睡得着? 他们可没有老四那么厚脸皮。 竟然和孩子们挤着说话~ 在屋里转悠来转悠去的急的慌,这不是找了个空来送点东西过来蹭点热闹吗? 沈守义哪里可能不知道他二哥三哥的想法,故意问道:“要不躺躺?” “那你倒是空点儿地方啊!” 这爷五个一个个的人不胖,都还挺占地方的。 一个凉席哪里还啥空余的? 沈守礼没好意思说话。 沈守信可没那么多讲究,见老四还不动弹,轻踹了他一下。 “麻利的!” 沈守义嘟囔着:“想躺就说,还装着送东西,真是的~” “老四我发现你话越来越多了!” “哪有,二哥你这是错觉,对我有误会!三哥,你也躺下,可舒坦了!” “恩。” 沈守礼绕到席子的另外一边也躺了下来。 这自家编的席子除了年头长有点破旧之外,好处就是足够宽。 挤一挤,爷几个都能躺得下~ 第89章 扎心了啊!小六~ 沈守礼应了一声,就去另外一侧的边边上躺了下来。 那边边上的正好是五郎沈庆远。 五郎挨着沈书凡,然后依次是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再边上是老四沈守义。 另外一侧,沈守信挨着沈守义成了最边边上的。 小哥四个分别打了招呼。 继续唠他们的。 “孙昊想和咱们一起玩,六郎你咋说?” 沈书凡看着天上的月亮道:“没啥可说的,我没空玩。” “那调学舍的事儿呢?” “小事儿,如果非要我选的话,我不会选一个会影响我的人,五郎,咱们是去学堂学个名堂的。” “可是孙昊他……” “他家是镖行的,咱们家是干啥的?他上不好可以回家继承家业,咱们考不好能干啥,你们比我还清楚吧? 考科举是咱们唯一的一条比较好走的路呐! 过了这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 扎心了啊!小六~ 三郎沈庆强还想劝劝让小六和孙昊交朋友的。 那家伙以前小霸王一样的,可熟了之后,觉得也不错。 但这会儿,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家这情况也确实是和六郎说的一样。 阿爷阿奶不可能一直都给他们出银子,在学堂过了几个月,咋滴把自己的正日子忘了? 三只郎都不再纠结学舍啊,孙昊之类的事了。 眼下他们确实是该如六郎所说的要好好读书。 沈庆远是个听劝的好孩子。 立马把那些杂事事抛到了脑后。 “还真有个事事,六郎啊,就是,就是夫子讲的东西我有点不太懂。” 这次考的也幸好是夫子出的题正好是他以前会的。 但凡换几个题,他都不一定能考个良~ 这一会儿的功夫,沈庆远就想着,既然那些杂事儿没必要多费脑子,那也不能浪费眼下的好月光。 沈书凡很喜欢眼下的场景,就道:“说来听听。” “你等着,我去拿纸来。” 然后,五郎拿回来了两张纸。 上面记满了他不懂的问题。 “这么多,你咋不直接问夫子?” “问了两次,夫子说完我又忘了。” 有一次夫子认出他问的题是一样的了,再往后,他就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了。 “……五哥,有句话你可能也忘了。” “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下次再找夫子问问题,拿着纸笔记下来。” “是哦,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那这……” “我康康~这题夫子讲过,思路可以换一下……” 夫子有时会讲一些超出学子们所在班的题型,比如穿插着一些四书五经里经常会考的要点难点。 这也是为了那些打算考不到甲班就想去报名县试的学子准备的。 平时没有注意听这块,也没记下来,对于一点没接触的五郎他们确实就有些吃力了。 沈书凡一点点的掰开揉碎的讲着题。 讲着讲着,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沈书凡闭了嘴巴,他不说话,这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扭头,看向两边。 呼哈呼~ 旁边的三郎、四郎、五郎在不知道啥时候都睡着了。 沈书凡:…… 行吧,他太懂上课催人入眠这回事了~ 手里的两张纸被人接了过去。 沈守礼小声的道:“六郎你也歇一会儿吧。” “好的,三伯~月亮真圆真亮啊!”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些人都喜欢赏月呢? 只躺在这里就莫名的感慨啊! “是啊!”沈守礼难得的主动说话道:“我和你爹小时候就喜欢这样躺在院子里。” 那时候爹娘经常吵架,他记忆里就是经常跟着大哥他们到处找吃的。 后来爹娘不吵架了,他们也各自长大,多少的能自己赚些吃的。 还成了家,可彼此之间却没有小时候那么亲了。 “那时候多好啊!月亮一样圆一样亮,就是躺在这里的人……多了!”沈守义舌·头转了转还是把后面的话变了变。 那时候他们哥四个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记不太清了。 就是…… 算了,这么好的日子,还是不说那么扫兴的话了。 沈守信也感叹道:“是啊,那时候大哥还不和现在似的。 我记得最清楚的那次,咱们都饿的前心贴肚皮,爹娘只顾着去吵架,根本就不管咱们。 我和大哥去三叔公家偷了两个窝头,爹知道后差点打死大哥。 他愣只说他自己去的,也没把我说出来。” “二哥你还是自己说了,爹那天把扁担都打断了。” “是啊,那时大哥多好啊,最难的那些年,我每每想起这事儿都硬憋着,可大哥和咱们哥几个还是走远了啊! 这会儿连过中秋都不回来了! 我看到爹娘都抹了好几次的眼泪了。 你说大哥不会是不想还咱们各房的银子才故意不回来过节的吧?” “……” 一时间,好好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沈守信的话让在院子里躺着的还没睡着的都陷入了沉默。 沈书凡也终于想起来他总觉得大房的哪里不对劲了。 对啊,大房的还欠他们各房不少银子。 这大半年的过去了,多多少少的大房的也该拿点银子给他们各房头了。 不想拿咋办? 那就得找理由避开。 最好的理由,无非就是他们一家有不得不回老宅的理由。 人在府城,就是最好且不会被说道的现成的。 而且,这样的理由不但可以杜绝老宅的各房要银子的可能性,大房的还能从老宅拿走银子。 看吧,两位老人虽然难受,却说不出大房的一个难听的字来。 这位大伯,真不是一般人物! 沈守信和沈守义相继笑出了声: “老大啊!” “大哥啊!” 沈守礼看着月亮,声音最小,只艰难的说了两个字:“大哥……” 想要那分家的银子吗? 想。 那是大房的偷摸的用了老宅的,能往自己小家里划拉,就没有想要往外推的。 但说实话,他们哥仨真没想着现在要催大房的给这笔银子。 眼下孩子们都在县城读书,束脩啥的大头银钱都不用他们各房拿。 怎么说大哥也是秀才,他们也不是非得让各房老死不相来往! 但老大这事做的…… 第90章 六郎你嫌弃我 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守信突然问:“大郎他们的学堂明天上课吗?” 沈守礼道:“不上。” 这事儿沈守礼还真知道,他特意打听过。 为了劝五郎去那个学堂,沈老三打听的特别细。 可惜五郎不乐意去,他还以为打听这些都没用了呢? 沈守信悠悠的开口:“二哥,三哥,你说明天咱们去县城,能不能见到应该在府城的大哥大嫂?” “大过节的,我想爹应该很高兴去看看,到时,不就知道了?” 沈守信说这话时,笑的很灿烂。 要是忽略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的话,还真会误以为他有多想大房似的~ 沈书凡:…… 沈书凡闭眼睡觉。 * 八月十六。 沈老汉难得的高兴。 除了怀孕的老四媳妇留在家里和老婆子一块做饭不用下地。 其他大大小小的都非要跟着下地干活! 遗憾的是没有老大同行,但这一路上,沈老汉也是少有的神清气爽。 遇到了乡邻打招呼:“你家这是都干啥去啊?” 沈老汉道:“下地,得赶紧把地里收成出来。” “老叔,孩子都上学了,咋还下地干活啊?” “拦都拦不住啊,就想帮着咱们分担点!” “你家老大……咋没回来?”打招呼的人想说的是你家老大可从来没下过地。 就从沈守诚去上学之后,沈老汉说的最多的就是:学子不能下地干活! 咋滴现在到孙子了又能分担了? 但他家老大是秀才,得罪不起,话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 沈老汉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我家老大去府城了!” “您老的福气是这个!”对方向沈老汉竖起了大拇指。 “都有都有,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利索的脚步。 完全看不出这位老汉最近几天是经常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的人~ 沈庆恒非常的不乐意。 都说好了,今天写完课业抄书的。 结果他爹去了一趟四房,回来告诉他得下地! 看着走在前面的阿爷说起大伯眉飞色舞的样子,更加不平衡了。 他故意落后了几步,来到沈书凡的身侧:“六郎啊,大伯都说过了学子不用下地,咱们为啥还来遭这份罪啊?” “四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那你先离我远点儿。” “……六郎你嫌弃我?” “你再靠过来,咱们俩的帽子该挤碎了!” “对对对,你赶紧说!” 沈书凡和沈庆恒都抬了抬脑袋上戴着的帽子。 这是用蔑子做的,效果不错,大太阳的脑袋这里一片阴影,还挺凉爽的。 唯一一个缺点或者就是重! 压的他们脑袋一晃一晃的。 沈庆恒也戴着一样的,这会儿俩人一靠近,这俩帽子先撞到一起了,要是再近一点,可能还会扎到彼此。 “说啥呢?”三郎沈庆强也凑了过来。 本来走在沈书凡旁边的五郎沈庆远被挤到后面去了。 竖着耳朵也想听听的五郎:…… 算了,他走在后面也能听到。 沈书凡正了正帽子道:“真话是为了科举,夫子出的题有关于劝农,提高农产,种粮之类的,我不懂,想下地找找灵感。” 三郎、四郎相互看了看彼此。 哥俩又往后看了一眼五郎。 哥仨同时发出疑惑:“这是真话?” 怎么听着比大伯说的夫子不让下地更不靠谱呢? “假话呢?” “为了让爷爷奶奶先高兴高兴。” 三只郎同时道:“这才是真话吧?!” 沈书凡:“……” 所以这哥仨是没有一个仔细听他说的话啊。 两位老人家得知他们小哥几个要跟着下地是劝过的,毕竟大房的话在那里好多年了。 就算是想让他们下地,也必须不能让老大的面子掉了。 是他爹和他二伯坚持,还说了让阿爷高兴的话:“早点干完了,新粮有晒好的,拿一部分送去县城给大哥。” “你大哥不在家,去府城还没回来。” “那也有下人啊!大哥从府城一回来就能吃上家里的新粮,肯定高兴!” “对,你大哥最喜欢新粮做的馒头,能吃六个呢!” 要说家里最没有缺过的就是老大了! 往年新粮下来,除了留种的,给老大送一些,其他的都是去换陈粮。 一斤新粮,能换二斤半的陈粮。 家里人多嘴多的,不换陈粮根本就不够吃。 老大当了秀才,能免田税了,家里的日子才好了一些。 至于老本,除了上学这样的正经事,平时就算是饿肚子他们老两口也是一文钱不会往外拿! 沈老汉已经想着今年给家里的各房头都分几斤新粮了。 他得让其他各房的都知道,老大有的,他们兄弟们都有~ 然后,他就听到了更让他高兴的话。 沈守信道:“爹,咱们上午干活,下午去县城,您老不是说看这天色,明天可能有雨吗? 让这几个小的提前回去学堂读书,咱们去给大哥送粮食!” “成!” 也因此,沈老汉带着家里人下地时,走路都带着风。 恨不得早点干完那点活计,早点去县城~ 沈庆强问:“六郎,你说实话,是不是昨天夜里我们睡着了,爹和三叔四叔他们说大伯的好话了?” “这你都猜得出来?” 沈书凡挺惊讶的。 说大伯了不假,但好话坏话各一半吧。 “看阿爷那高兴劲就知道了,除了和大伯有关,他不可能这么高兴,这几天就好像谁欠了银子不还似的。” “小点声。” “很小声了,四叔都没听到。” 正想加入小家伙们过来聊两句的沈守义:“……” 算了,他还是继续装听不到吧? 四郎沈庆恒确实是故意小声的嘀咕。 虽然看不上爷爷偏心大伯。 可他也清楚,他作为小辈是不能说长辈的不是的。 让人听到,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他可接不住。 在学堂里的时候,夫子可是用了三天的时间,着重讲了‘孝’! 那可是让他挨了足足三天戒尺打手板的存在呢~ “说啥了?” “说他们小时候……” 沈庆强突然道:“大伯偷好吃的给我爹还有三叔四叔他们,被打断扁担的事儿,还是上山抓鸟被野猪追,又或者是跪求爷爷保重身体?” “……” 第91章 自己还是太年轻,脑子还得练啊! 猜的太准了! 沈书凡惊讶的看着沈庆远:“五郎,你不是睡着了,咋知道的?” 比他知道的还多呢。 四郎撇嘴道:“都知道好吧,阿爷以前天天念叨。” “恩,只要咱们说大伯的不好,阿爷阿奶就说这些,咱们家都会背。”五郎也道。 “六郎不会,六郎是新来的。” “对,不过你很快也会了,只要有人夸大伯,他就会说的。” “……” 难怪昨天爹他们老哥仨念叨的那么熟练! 原来是有人早就提前不知道嘀咕了多少遍了。 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哪怕活过两世,这脑子……还得练啊! 事实证明。 沈书凡要练的不止脑子,还有很多。 比如农活。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哥仨是干过的,虽然这大半年去学堂没下地,但经验还是有的。 最苦的就是沈书凡了。 前生今世加在一起的头回下地干活。 那叫一个忙啊! 手忙脚乱,还不出活。 “六郎,歇会,喝点水!” “爹,我不渴,我……” 这爹每隔一会儿就来灌他水,他一干活都觉得肚子里的水在晃荡。 虽然水壶里他掺了几滴灵泉水,但也禁不起这么灌啊! 沈守义心疼的道:“手上起泡就别干了,……脸咋这么红啊?难受不?” “不难受啊!”沈书凡觉得还可以坚持。 下地干活是他提的,想着干一会儿活就能去就近的水塘里转悠转悠。 结果这活是他没有想象到的累! 不管是上了年纪的沈老汉,还是三郎四郎五郎他们。 虽然在来的路上,小哥仨不太乐意干活。 但一到地里,他们干活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 唯一一个干活慢,还弄的满手泡的就是他自己~ 就照着他的这干活的速度。 别说去水塘那里提升熟练度了,今天他这垄活能干完都算是不错。 好消息也是有的。 他那好久没动静的熟练度面板又多了一项:农活熟练度+1+1+1…… 看着沈书凡又灌了几口水,沈守义上手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地头的树下拽:“不,你难受,爹扶着你去歇歇!” “……” 中午饭是沈婆子给送到地头来的。 因为沈老汉打算干完活收工去县城。 要是回家吃饭的话,一来一回的得费不少时间。 知道他脾气的沈婆子,左等右等的没见家里人回来,就把做好的饭给送来了。 当看到热的满脸通红的四小只,心疼的道:“累坏了吧,你们几个……” 沈婆子夸奖的话还没夸完,沈守义一边往嘴里狂塞饭,一边说道:“娘,六郎的手上都是水泡,您带针了吗?得挑破!” 沈婆子这才注意到在角落里的沈书凡。 这一看,就见那又红又嫩的小手上,一个挨一个的,都是水泡。 大大小小的有十多个。 鼓鼓的,亮亮的。 “老天爷的,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咋看孩子的?手成这样,还咋写字儿?” 沈守义拿着窝头的手一顿,看了看旁边的亲爹,没吭声。 沈老汉艰难的咽下了一口窝头:“挑破吧,上点药很快就好了。” “这是好不好的事儿吗? 你这老家伙,你……你气死我了! 六郎,跟阿奶回家! 三郎、四郎、五郎你们也回去。” 四小只齐齐看向沈老汉。 沈书凡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了沈老汉道:“阿爷,喝水。” 这水壶是阿奶刚刚来送饭的时候拿过来的。 早上带来的水壶早就喝光了。 沈老汉眼神在沈书凡的手上停了停,接过来喝了两口问:“能坚持吗?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干完地里的活,你们哥几个一块下的地,咱们再一块回去。 不用你们干活,去那边抓麻雀去吧。 走的时候,阿爷叫你们!” “好~” “老头子!” “老伴,孩子能下地,乡亲们都夸奖,罪受了,这好咱们得让孩子拿稳喽!” “……你就犟吧!” 在路上,她可听到不少说话的。 还有拿他家老大从来不下地说事,现在老四家的六郎手都这样了,还不让回去,以后孩子要是心里怨他咋办? 还有村里人的那些嘴可碎呐~ 沈书凡道:“阿奶,没事,没有多疼。 爹说他还有二伯三伯,阿爷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你这孩子,阿爷回家给你杀鸡吃!” “不用,真不用!” “等着,在回学堂前就能吃上了。” 沈婆子等地里干活的这些人吃过饭,重新担起空了和筐子水壶的,掂着小脚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回去了。 家里本来打算中秋杀一只鸡的。 可老大他们没回来,这鸡就没杀成。 各房头都念叨了好几回了。 以往中秋过年,不管啥都能吃个鸡的。 她心里一直都是个事儿。 这会儿,正好借这个由头把鸡吃了,也省的各房的一直念着。 什么大房的不回来他们连自己喂的鸡都吃不上了之类的…… 这次沈老汉没拦着。 在地头上吃过饭是没有歇歇的。 沈老汉带着仨儿子继续干活。 “三郎你们别进山,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回家。” “知道了阿爷。” 三郎沈庆强答应的很爽快。 一转头,小哥四个就跑进了山里。 沈书凡的手哪怕是滴了一滴灵泉水,也还是火·辣辣的疼。 这刚挑破的水泡,不是他不想好的太快,而是灵泉水喝完了~ 心里想要提升灵泉熟练度的想法更高了! 三郎道:“这里麻雀多,看看有野菜什么的也能弄回去吃。” 四郎道:“六郎你手上的水泡刚挑完,你别乱动嗷!” 五郎也道:“对呢,你要是乱摸东西的话,又疼又麻好的还慢。” 他们三个对这些事都非常的有经验。 沈书凡乖巧的点头:“行,你们忙你们的,我就看看,保证手不乱动。” “恩恩。” 三只郎相当熟悉山里。 摸鸟蛋,抓麻雀,掏兔子窝,还找到了几处长势不错的野菜,还有野栗子树…… 时辰差不多了,小哥仨才凑到一起。 看着彼此的手里提的,怀里抱的,衣服里兜着的,收获满满啊。 好久没上山,没这么过瘾了! 要是能一直在山上玩就好了,这可比在学堂里读书认字的有意思多了~ 第92章 五郎嗷嗷哭,他把六郎弄丢了哇 “阿爷他们也该干完活了,能回家了吧?” “差不多了,咱们回。” “也不知道阿奶的鸡炖好了没?” “应该炖上了,火候应该还不够,咱们弄的这些也做出来,正好能吃!” “肯定香!” 哥仨边说边,往地那边走,还边吸溜口水。 “那……那什么,是不是少点什么?” 三郎、四郎、五郎相互看了看,又看看手里的东西。 “不少吧,弄的东西都带来了!” “我可很久没有丢三落四的毛病了。” “那我记错了吗?” 等走到了山脚,看到正等着他们的沈守义。 不等沈老四出声,小哥仨齐齐转身,撒腿往山里跑。 “你们干啥去,站住!” “要回家吃饭了!” “四叔你们先回去,我们再,再玩一会儿!” “玩屁啊玩,还等着去县城,你们……” 沈守义越喊,这哥仨跑的越快。 就连东西掉到地上都不管了。 沈守义边追这几个皮小子,边捡地上的东西:“弄了不少好东西啊,就是我好像没看到我家六郎啊!” 飞奔进了山里的三只郎也慌了。 “六,六郎呢?” “不是跟着你去网家雀的吗?” “没有,明明是和你一块去摸鱼去了。” “六郎下不了水,他说去看你挖摸鸟蛋啊!” 然后,他们面面相觑。 难怪刚刚就觉得少了点啥,敢情是把六郎给弄丢了?! 他们仨经常一起来山上折腾,忘了这趟多带了一个六郎~ 明明之前还乖乖的跟着他们的啊! “找,找找!赶紧的!” “对,得找到六郎,要不四叔得抽死咱们吧?” “抽死咱们之前,四叔四婶还得把家给咱们砸了!” “……赶紧找!” 四叔四婶好脾气好说话的这才多久? 那都是因为六郎来到了家里。 他们要是把六郎给弄丢了,啧啧啧~ 不敢想! 哥仨找遍了刚刚他们所待的地方,却没有见到沈书凡的影子。 越找越慌。 越慌越找不到。 等沈守信和沈守礼、沈守义都找进山里的时候,他们还没找到。 三郎四郎唰的一下躲到五郎的身后。 一人扳着他的一个胳膊。 五郎跑不了,也躲不开。 “四叔,对不起,六郎,六郎不见了,哇哇~” 五郎沈庆远哭的好大声。 他说好的要照顾六郎的,可他却把六郎给忘了。 他不是个合格的好哥。 他好害怕! 他更怕四叔揍他~ 沈守义抚额:“……五郎你赶紧的别嗷嗷哇哇了!说说你们都去了哪,六郎不会有事的。” 看到这么平静还不揍他的四叔,五郎更害怕了。 不会是想要打死他叭? 沈守礼安抚着儿子道:“有爹在,还有你二伯四叔一块找,能找到,六郎那么厉害是吧?” “昂~” 五郎哽咽着把他们去过的地方都说了一遍。 沈守信道:“咱们分开找。” “找到了就大声喊一嗓子。” “就算找不到,一杯茶的功夫也回来。” “就这样。” 三个大人,三个孩子,分成了三波。 找遍了他们到过的地方,还是没找着六郎的影。 一杯茶的功夫,又聚到了一块。 “老四,你别急,咱们再找一回。”沈守礼也有点急了。 这六郎就是四房的命! 他可太清楚这种滋味了。 要是六郎出了事儿,老四怕是得掀了他的屋顶。 沈守义烦躁的挠挠脸:“六郎平时喜欢去哪里玩?” 小哥仨齐声道:“六郎不喜欢玩!” “……” 沈守信轻踹了一下三郎:“……再好好想想。” “玩水算吗?” “啥?” “六郎在学堂里就因为玩水被夫子打了手板,可水池那里并没有看到六郎啊!” 他们找的这几圈,每回都有去摸鱼的水池那里看。 就连水塘周围的树丛里都找了。 也没看到六郎蹲在哪个地方~ 沈守礼这时说道:“我还知道一个地方有水,不过那边比较偏,六郎……没道理能跑那里去的吧?” 沈守义看了看又要哇哇哭的三个侄子,对沈守信道:“二哥,你带孩子们在这里找一找,我们要是半个时辰不回来,你们就先回家。 我和三哥去看看他说的那地儿。” “行,你们小心点,不行咱们就去村里多找些人帮忙找。” “知道。” 沈守礼说的这地方离三郎他们所在的位置偏了将近二里地。 眼看着这已经进了深山里了。 沈守礼还在前面闷头带路。 沈守义随便找了个话题:“三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深山可不安全,有野狼野猪啥的吧?” “有,不过一般碰不上。” “你经常来?” “恩,五郎在你三嫂肚子里的时候就淘气还馋,你三嫂那时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我进山里找了吃的给她吃了,她就能睡着。” “……以后都会好的。” “我知道。” 哥俩都知道并不是还没出生的五郎淘气,而是三哥三嫂不安稳。 三哥进山他知道,大都是大房的回来的时候。 只要老大他们一回老宅来,那时候怀孕的三嫂就连屋门都不出。 堂屋里给了的吃的也是一点都不敢吃~ 可三哥的命也是真大! 这深山里就连老猎户家的也不敢自己个儿的进来。 真要遇到大型的野物,那是跑也没地儿跑的。 只一条路,等死! 又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一片池塘。 而在池塘的边边上,一道身影正趴在那里玩的不亦乐乎。 沈书凡不时的换一只手在水塘里扑腾。 这么纯的山泉水可不常见! 而且他每往空间里收一会水,他那很少动弹的灵泉的熟练度就增加。 除了手有点疼,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幸好提前买了几个大缸都空着,要不这水。 恩,回头再多整一些缸~ “六郎,玩够了吧?” 沈书凡一怔,抬头就看到沈守义和三伯沈守礼走了过来。 “爹,这水好舒服!” 看到沈书凡小脸上的笑,沈守义的嘴角动了动,笑着轻声道:“你手不打算要了,挑破了水泡再放在水里泡,肿了咋办?” “没啥,抹点药就行,我可是会医术的!” “我儿子就是能,玩够了水了吧,咱们回去吧,你阿奶还炖了鸡,可不能让那哥仨全吃完了!” “……” 这哄孩子的语气是咋回事儿?! 第93章 老天待他沈老四不薄!(为吃米粉的囡囡加更) 沈书凡少有的没有立马动弹,而是道: “再玩一会儿行吧爹?就一会儿,嘿嘿!” 再有一小会儿,他的灵泉熟练度就能干到50了。 难得的是,沈守义没有拒绝,温和的点头:“行!爹陪你一块玩!” 沈守义坐在了沈书凡的身旁,安静的看着他儿子玩水。 沈守礼:“……” 沈守礼也坐了下来,坐在沈守义的旁边道:“我还以为老四你会训孩子,又或者脱下鞋子来扇几下呢?” “等六郎手好了,让夫子打,我下不了手!” 不知道该感叹老四是好爹还是好人的沈守礼:“……” 正以为拖过去一顿的沈书凡:“……” “爹,有没有可能我钓到大鱼,咱们就不用和夫子说今天的事儿了呢?” “你以后还玩水不?” “……玩。” “那得说,你跑这么远,五郎他们找不着你都吓哭了,这里是深山,我都没进来过,你胆也太肥了!” “爹,那……” “六郎,别的都行,但这事儿……” “我看到大伯了!” 沈守义还想继续坚持的念头刷的断了,下意识的问:“你大伯在哪里?” “我告诉你,你和三伯不能和娘告状,也不能和夫子说我玩水。” 这还讲上条件了? 可沈守义还真特别想知道老大到底藏在哪里的。 看来他们猜测的一点错也没有,老大就是骗人。 不想回来,不想还银子,还说去什么府城? 可真是他们的好大哥! 真不是他们这些当兄弟的不给他留面子,实在是……没啥可留的! “……答应你!”沈守义道:“以后可别这样了,怪吓人的!” 虽然知道六郎厉害,这孩子天天练功,虽然他不知道那到底是啥,但看着就厉害。 六郎可是一下就抓到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的。 所以刚开始他还真没太担心。 就是后来发现真找不着了,才有点上头~ 沈守礼也赶紧道:“六郎可不能有下回,这里太危险了!” “好~” 沈守礼他刚刚没和老四说的,他其实有两次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一次是遇到了孤狼,他爬到了树上,那狼在树下耗了他一天一·夜。 他是趁着孤狼嚎叫没注意,从树上跳下来用菜刀砍死的。 还有一次是差点掉到山崖下,幸好他及时抱住了一棵树。 虽然吃上了狼肉,家里还多了狼皮子卖的银钱,但他也被吓的好长时间不敢进山。 家里的那些小的皮归皮,但还没有敢进这深山的。 六郎这孩子,这胆儿确实是家里少有的肥的其中一个~ * 沈书凡拿了两条鱼出来。 这是他的熟练度面板签到所得。 攒了十几条了,这是头回有机会拿出来。 虽然山泉水塘钓出两条八斤左右的大鲤鱼挺奇怪的。 但不管是沈家兄弟,还是三郎他们几小只,都只有高兴! “咱们逮的那几条小鱼还担心不够吃,有六郎钓到的这两条就足足的了!” “全家也吃不了,要不卖一条?” 这会儿一早一晚的有点冷,但白天的时候,天气还是挺暖和的。 这鱼他们从山上拿到家里,也不太好喂。 以往有点这样的东西,都是拿去换钱。 沈书凡看了一眼纠结的沈守义,就道:“我爹说不卖,都咱们自己吃!” “好哎,四叔说的就是对的!” “……” 一对鲤鱼,好兆头! 吃不了也是事实。 沈守义纠结的是他爹会不会把其中一条给大哥送去? 再送去县城给大房还是自己吃来选的话? “二哥,你先回去把鱼炖上,我去地头上接爹。” “成!” 兄弟俩不用多说,沈守礼就懂了。 巧了,他也不想让大房的吃上这鱼! 这是他们的孩子从山上费了大劲才钓到的,凭啥给啥也不干还有新粮吃的大房啊? 他少有的脚程快,他媳妇儿还有老三家的干完活也先回家了。 他把鱼带回去,赶紧收拾。 赶在老爷子回家前炖上,就齐活了~ 有了这两条大鱼,三郎四郎五郎也把他们差点把六郎丢了的事儿抛到脑后了。 小哥四个跟着沈老二嗖嗖嗖的往家赶! 生怕慢了一点,这鱼就归大房了~ 沈守礼默默的跟在老四的身后。 “三哥咋不回家去帮着二哥做鱼,你炖鱼炖的可香了!” “少说那些,你真打算把六……把大哥藏在那个院子的事儿说出来?” “不说啊!” “那……县城还去吗?” “去…不去…的,看爹的意思吧。” “……” 沈守礼觉得老四没说实话。 可他相信六郎那孩子也没说假话。 既然不打算和爹说大哥藏起来的事儿,他们干啥还要跑一趟县城? 爹那里不用说,老人家儿肯定是愿意跑这一趟的。 但单纯的给大哥送新粮? 沈守礼不觉得老二和老四会突然这么好心? 夜里他们是不会住在大房的,肯定还得赶回来。 又远又累的, 可沈守义就不是乐意解释给他听。 他也只能干巴巴的跟在后面。 他不懂,不会。 没事儿。 他可以慢慢看,跟着学,只要对五郎好的事儿,哪怕再难,他也能定下心思来~ 沈守义这次没有和以前一样详细的说给三哥听这里面的原因。 他想到昨天夜里六郎在睡前和他说的话。 当时夜深了。 他们哥仨也困了,就把各屋的孩子都叫回屋里睡觉去。 他二哥沈守信是直接一手拽着一个,把三郎四郎连拉带扯的带回屋。 他三哥沈守礼是抱着五郎回的屋。 沈守义打算也抱着六郎回去。 结果六郎竟然醒了。 帮着把床单枕头啥的送回二房三房,他们爷俩才回了四房。 正好他媳妇儿半夜起夜出去。 六郎和他说:“爹,我娘怀了双胎,你要没事儿就在家里,就算外面有事也不要出头,凡事以娘为主。” “双,双?” 当时沈守义就激动的眼泪哗哗的掉。 都说他媳妇儿的肚子怀的不正常。 人就没怎么胖过,肚子却是少见的大。 从刚怀孕那时就比一般的孕妇明显,他娘也悄悄的问过。 但都没有说这茬的,李大夫也…… 好吧,李大夫就没见过怀双胎的。 他就会把喜脉还是自己练出来的~ 老天待他沈老四不薄! 这么些年都没有,这一有就是俩崽! 第94章 那哥仨就没憋啥好屁! 沈守义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感激:“六郎啊,要不是你……” 可六郎比他这个当爹的话还多。 没等他激动加感动的把话说完,又继续叮嘱他:“爹,我要上学,不能常在家里。 爹,咱们家里你可得好好的! 我明年二月要考试,娘到时也生了孩子,咱们家,必须平安!” 可能是见他只顾着高兴没听他唠叨。 六郎在他媳妇儿进屋前又说了一句:“爹,大伯家的事情,你能不管就别管,有些事,有第一回就可能有第二回!” “……” “!!!” 临了,六郎还给了他一小瓷瓶的药水。 说那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喝下去就能救命的! 当时他觉得六郎这小家伙的心思太重,可这是孩子的心意。 他收下了东西,就放在炕头上。 只要伸手就能拿得到~ 他媳妇儿李氏这时也起夜回来了,他们爷俩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直到现在知道了老大竟然藏在他家对面的院子里,他才意识到六郎担心的是什么! 老大连爹娘都能骗! 害的他们各房的孩子也就压着大嫂一家给他们磕了一个头,给了一两银子,这些年就和没事人似的。 还有什么是老大不敢干的吗? 想到有一次老大喝醉了还念叨着什么半个文曲星的话。 他在此以前还一直以为那事儿是他大嫂的过,可惜大哥和他们兄弟那些年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感情。 大哥害的家里这么几个后都没了,早该休了才是。 人家夫妻俩这些年好好的…… 昨个儿夜里,沈守义的脑袋直冒冷汗! 六郎这孩子比他还能藏事儿呐! 这孩子以前到底经历了啥? 比他想的还周到~ 要是早能想到这一出,打死他也不会与二哥一块给爹上眼药去县城看大哥那有可能存在的热闹啊…… * 地里的急活忙的差不多了。 孩子们又弄了不少好东西。 沈婆子带着俩儿媳妇赶紧把东西收拾出来,该炒的炒该炖的炖。 这农忙可是很出力。 正好给家里人也补补。 沈老汉特意换上了要出门的干净衣裳。 “听说县城今天有灯会,我去老大家等着,你们过去凑凑热闹。” “谢谢爹。” “谢谢阿爷!” “你们可得跟紧孩子,别只顾着自己玩,那灯会上人可多!别走散了!” “散不了,拽着手!” “那行。” 去县城之前,沈守义特意跟老娘说了几句悄悄话。 惹的沈婆子揍了他好几下:“你这事儿也能藏,你可真是!” “娘,在我媳妇儿生之前谁也不能告诉,我爹也不行!” “你…你…你安稳的去玩吧,明天就回来了,你媳妇儿我肯定给你照顾好,屋里正好又攒下鸡蛋来了,我给你媳妇弄个红糖荷包蛋去!” “谢谢娘!” “臭小子,那也是我儿媳妇儿,老四,你家的这胎,娘给你看着!” “哎!” 沈婆子的眼圈也红红的。 他的老四,苦尽甘来了! 老头子早晚会知道。 等生下来知道是双胎肯定也高兴。 老大那里…… 她很想说是巧合。 他们大哥不会那么狠心。 可是…… 巧! 太巧了! 一个这样,两个这样,三个还是因为老大家没的。 就……太特酿的巧! 巧的她这个当娘的都没底气说出来完全和老大没关系~ 看着高高兴兴的去县城的老头子,沈婆子轻轻的摇摇头。 她总觉得她那哥仨就没憋啥好屁! 自己的孩子被人害死了,那是血仇! 这也就是血亲的亲兄弟! 又有他们老夫妻俩这些年在中间搅和着,否则这哥几个…… 儿女都是债啊! “娘,是爹他们还有啥没拿走吗?” “啊?没啥吧,咋这么问?” “看您挺担心的样子,爹他们晚上就回来了的,要不我和您一块去县城转转?” “滚一边去! 老二家的,是我想去县城转吗? 老娘看是你想去玩吧?! 别想了,你赶紧去把你那屋的衣裳洗出来,都馊了!” “……娘您说啥啊,我这是好心!” “我还看不出来你是好心还是想吃的心,别在这里得不,你再偷懒不收拾,等老二回来嫌弃的打你,我可不管!” “收拾,这就收拾了。” 钱氏有点不开心。 婆婆也真是。 她好心好意的想陪着她一块去大伯哥那里看看,她竟然不去。 瞎担心去吧! 可是这爷几个干啥去了啊? 衣裳都弄的这么脏,又是石头子儿又是土的,脏死了! 可是这些衣裳再难洗,钱氏也不敢偷懒! 沈老二就那么几件衣裳,要是她没洗出来,她男人真能抽她! 她明明给二房生了俩儿子,可狗男人除了在炕上哄她,睁开眼提上裤子就犯轴。 但凡她哪里做的不对一点,立马翻脸。 哼! 她不就是学着大嫂把家里的东西往娘家送了几回吗? 这多少年的事儿了,还拿捏她呢! 可钱氏也就只敢在心里曲曲几句,她还真不敢当着面反驳沈守信。 分家时各房头是一样的银子。 三房四房的多少还有点,反正他们二房的那些银子到现在是一点也没了。 一半是钱氏送去给娘家应急。 另一半是被老大连哄带骗的借走了,到现在还没还呢! 老大借的那一半,还是因为她们二房的俩人打架,老大趁机借走的。 结果一借就是这么些年。 她娘家的那份怪她,老大借走不还的干啥也怪她?! 刷刷刷~ 钱氏努力的洗着衣服。 在嘴里不时的嘀咕着骂两句:沈老二个狗男人~ 她还不敢大声骂,生怕被在灶房和四房来回忙活着的婆婆听到。 也不知道婆婆又给老四家的做了好吃的,好香啊! 可惜,她肚子里没崽。 蹭不到好吃的。 “老四家的,你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好沾沾光!” 沈婆子拿着扫帚疙瘩满脸阴沉的从四房走了出来:“……老二家的你发什么颠?衣裳洗完了把院子扫扫,闭上你的狗嘴!” “……扫,扫,扫着呐,娘您去忙您的!” 陪着笑脸双手接过来扫帚,看她安稳的扫院子,她婆婆这才又钻进四房去了。 不让她听,还给她找活干。 那三房的端着一个碗进去咋滴不赶出来和她一块干活? 看吧,她就是好意希望老四家的把孩子安稳的生下来。 婆婆还骂她,她真是太难了~ 第95章 酒疯子沈守诚,老底揭了 宝泽县,县城。 庙会附近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已经很多人。 这只是就近的街道就这么热闹。 可以想象庙会有多好玩! 沈家众人却没有心情去玩。 沈守义还在试图劝着老父亲:“爹,您和我们一块去庙会看看再去大哥家吧?” 这趟他是真心实意的就只想带亲爹去庙会上逛逛的。 不去大哥家最好。 可惜,沈守信不这样想。 “爹,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背着粮食重啊,我也觉得,那先把东西送大哥家里去,咱们再和大哥打个招呼再去。” “二哥?别闹了!” “爹,你看老四竟然还和我闹!”瞅着老爷子没看他们哥俩,沈守信小声的说:“老四,我知道你这一计叫以退为进是吧?我也很懂!” “……” 沈守义心累! 谁和你闹了? 啥的就以退为进的? 他根本就没那么多心思,他只想让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活在热炕头上咋就这么难? 沈老汉笑看着这哥俩道:“你俩别争呛了,庙会我就不去了。 我这么大年纪了,那些玩意儿看过太多,没啥好看的。 我去你大哥的宅子等着你们。” “…那我们送您…” 沈守义道:“爹,要不我先带孩子们去庙会吧?” “去吧?!哎……” “老大?!那是老大吧?他怎么换宅子了,搬对面去了?” 沈守信瞬间乐了:“……还真是大哥哎!” 他们猜的没错! 这高兴劲儿,恨不得就差仰天大笑一声:大哥果然没去府城! 这回被他们逮了个正着,看大哥还怎么狡辩吧? 沈守义:“……看错了…吧…?” 沈守礼:“恩,错了,不是大哥!” 不明白为何老四这么说,但五郎说家里最聪明的是六郎。 六郎的爹应该也错不了。 这个时候的沈守礼也忘了,其实六郎和他家老四也没啥真正的关系~ 沈老汉是年纪,不瞎也不傻。 别人他可能不一定能认出来,但他大儿子,他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大手一挥,朗声道:“没错,就是他! 走,看看你大伯是不是正好从府城回来!” 沈老汉带头先奔向了路对面的宅子而去。 “……” 好吧,这庙会去不成了! 本应该去府城而出现在县城的沈守诚,其实不是大事儿。 以他骗老头子的本事,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行。 不管真也好假也罢。 沈老汉愿意信那就是真的! 可这回不一样。 沈守诚喝酒了,而且喝的还不少。 见过酒疯子的朋友都知道。 人喝多了的后果有很多种。 有的喜欢唱歌,有的喜欢跳舞。 有的喜欢抱着别人嗷嗷哭,也有人平时话不多喝醉了就特别能唠扯,还有的发酒疯。 沈守诚是个秀才。 在这方面他也占便宜,喝醉酒的他占了最后两种特质。 相比较平时的能说会道,能言善辩。 这会儿的沈守诚见谁都得怼一句。 要是能咬一口他也会下嘴! 沈老汉刚喊了几声,搀扶着沈守诚的大郎二郎想要加快步伐赶紧回新宅子。 可惜,他们亲爹沈守诚不但没躲,还扭头迎了过去。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爹?你带着他们……来找我是要银子的是吧?” 沈老汉脸上的笑还在脸上,看到老大了,他更高兴,指着哥仨身后背着的新粮道:“老大你这是刚从府城回来吗?其实咱们是来看看……” “府城?谁有银子烧的没事去府城干甚?” “……” “哦,我知道,你们是看看我怎么倒霉的对吧? 那赵家的赵举人不把我当人,你们一些泥腿子凭啥也不把我当人? 你们还都想坑我的银子,要不是你们还有用,你们……” “阿爷,我爹喝多了,我们先回家,要不下回回家再说话吧?” 大郎抢先一步把他爹的嘴给捂住了。 他爹气不顺。 这会儿和老宅的再说这说那的,怕是会胡言乱语。 沈老汉也知道自己大儿子喝多酒了德性。 走过来帮着大郎沈光宗一起扶着:“走,先回家。” 二郎:“……” 二郎悄摸的往后挪了挪脚。 他怕等会再溅自己一身血~ 沈老汉扶着老大的手是向沈守诚原先在县城里买的宅子的方向奔的。 可是沈守诚却是硬往对面的宅子走,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道:“这才是我家,那,那个,卖,卖了,也省的那些泥腿子过来打秋风!” 沈守信背了一路的粮食,正累的不行。 把装粮食的袋子往地上一扔。 呼哧带喘的看向老大的眼神带着不满。 接着又听到老大说的难听的话。 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安静的听,他三两步走到最近的地方说道:“大哥,你说的泥腿子,打秋风的是咱们吗?” “二叔,我爹他喝多了……” 沈光宗的话被他爹沈守诚一句话就给噎回去了。 “除了你们还有谁?别人家都是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就我们家,全家都靠我啊!” “……” 这还没完,沈守诚还在继续说。 “我拉拔着我兄弟成家,可他们还跟我要银子,一家500两,赵举人,我不是钻营,实在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守义听不得他这胡说八道:“沈老大,你说啥500两银子呢?” “就是那几房兄弟啊,就因为我不常在家,就扯着老人跟我要银子,一家500两,赵举人啊,我难啊!” “……原来是给500两,确实挺难的!”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那你能提点提点我吗?” “……” 沈守义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老大。 喝醉后的老大怎么看怎么傻! 沈老汉也听出来不对劲来,但他此刻还是想着自家的面子。 朝着一旁吓的快抖成要死的鸡崽似的赵氏喊道:“带路,快点开门,还在这里等着别人看笑话吗?” “来,来了!”赵氏脸都苍白苍白的了。 “赵氏,换院子的想法也是你提的吧?” “是,是我,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人家都说这风水好!” “……” 三郎、四郎、五郎同时看向了沈守义。 沈守义和沈书凡这父子俩也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爷几个都心知肚明:大郎所在的学堂果然风水有问题! 赵氏见这爷几个对眼。 心里更害怕了,难道赵家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老宅去了?! 第96章 赵举人不屑见沈老大,还把他扔到了人群外面 赵氏吓的要死! 她公公不会要来打死她吧? 她要吓死了! 她闯祸了! 她家也闯大祸了! 赵氏在娘家挨了好几巴掌,现在脸肿的成猪头,她都不敢吭声。 可在这个关节点,她公公怎么正好来了? 还正好在她当家的心里这么不对付的时候。 大郎沈光宗其实也很想说,爷爷他们这会儿最好不要进他们家。 最好不要理他亲爹。 要是可以的话,沈光宗都想把他亲爹的嘴用东西给堵上。 但那样做就是大不孝! 他堵不上他爹的嘴。 而且他爹主动拉着他爷爷沈老汉的胳膊得得的说个不停。 在他们原来那个宅子对面的这个院子里,没一会儿,沈老汉爷几个在沈守诚、赵氏、大郎二郎的嘴里知道了真相。 也终归算是弄清楚了原由。 沈守诚、赵氏根本就没有去府城。 他们就是和这对面的院子的人换了宅子。 为了更像,还特意把两家看大门的老汉也暂时换了一下~ 沈守诚是县学的夫子,又是秀才。 这家原来的主人也卖了他一个面子就同意了。 中秋节那天沈家一众人来找大房的时候,沈守诚正打算要去赴赵家的席。 一出门,就只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巧被无聊的沈书凡看到。 沈守诚知道他爹会信他,所以就正常去赴宴了。 这一次,赵家的那位举人的确是真的赶回来祭祖。 只不过人家只见了县官师爷还有一些数得着的乡绅,然后祭祖后就要匆匆的离开。 实话是人家时间太紧,没空挨着见人。 事实上,沈守诚这样的亲戚太多,人家不屑见~ 但沈守诚自己不这么认为。 等了这么些年终于有机会的沈守诚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被冲撞了的赵举人虽然不高兴,但也还算得上温和。 得知沈守诚是秀才,还是他们赵家的一位出了五服的女婿,还特意勉励了几句。 可这并不是沈守诚想要的。 他是想要和这位举人牵上关系,最好能提点提点他也考上举人的。 然后,沈守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人架起来扔到了人群外面。 等他再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只看到了赵举人一排的车架影。 “沈秀才,别再追了,免的又掉了面子。” 劝他的是赵家的族长。 沈守诚非常不服气的道:“我给赵举人送了那么多年的礼,让他提点我一句怎么了?不想管事儿,别收东西啊!” “……呵呵,你算老几?”平时还算和气的赵族长,这次却是没有给沈守诚留一点脸面。 “你送礼给谁了你自己没数,你媳妇知道,你问问她家啊! 还给赵举人送礼,你知道赵老爷家门朝哪,门房几人吗? 实话告诉你,赵举人没有收到你沈秀才的一文钱的礼。 赵举人从来都不收任何人的礼。 来人,送沈秀才回家!” 说是送,其实就是押着不让他闹事! 而且送的还是去了赵家。 见事情败露,赵家人也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仔细问了才知道,这些年沈守诚送过来的银子根本就没有出他岳父赵家的门。 别说赵举人了,就连赵氏的族长也没见到一文。 因为族里与赵举人联络的事情,都是赵族长亲自出面。 包括族内的大小事情,或者是请赵举人帮忙之类的,也是他安排。 但赵氏的娘家这么些年一字也没有提沈守诚想要拜访赵举人的事,那送礼之说更是扯淡! “可……我们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说过很多次啊,就在我岳父的家里,您也……” 赵族长冷笑:“难道不是因为那都是客套话吗? 要是说说就给你办事,那我们赵老爷不得忙死? 在下还有事,沈秀才,请吧!” “……” 赵家当年为了能和秀才沈守诚成为亲家,就故意把赵举人抬了起来。 其实他们是出了五服的,勉强算本家。 就连普通亲戚都算不上。 在赵举人回来祭祖的时候,这一家子连跪在祠堂外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年沈守诚送的银子啊东西啊。 赵家一样都不落的都收着。 但却是一文也没有往外使劲。 哪怕赵族长那里他们提一声,给点东西,沈守诚的名头在赵举人那里也会过一耳朵。 但,没有。 当然了,有外人去打听,那他们还是一家。 都姓赵,百多年前是一家也没错。 就在昨天八月十五的夜里,县城很多人在吃着月饼过中秋的时候。 赵族长带着族人把赵氏的娘家给砸了! 理由只有一个:他们败坏赵举人的名声! 赵举人这些年人虽然没回来,但每年都会给族里100两银子,修祠堂,养族田,有学子还会看情况给银子。 如赵三牛赵四牛这样的在外面上学堂的,赵族长每年都会以赵举人的名义给他们二两银子的束脩。 也算是提携族里有打算想要读书的后辈。 赵三牛赵四牛的束脩银子是沈守诚出的,但赵家每年还能因为这哥俩额外领到四两银子。 赵举人做到这份上了。 你作为赵家人,用人家的银子,还败坏人家的名声! 不赶走还是因为不想给赵举人脸上抹黑,还勒令他们全家不得出村,否则就都打断腿除族。 沈守诚当时也在讨说法。 沈守诚也终于相信了,他送的东西都是被他岳家收了。 至于那些时不时的给点衣裳啥的,都是赵氏的娘家特意弄了类型他的。 “沈秀才,你们是亲家,这事儿说清楚了。 以后你们和我们赵氏一族的赵举人无瓜葛。 你们两家怎么处理我一个外人不管,但你们不能败坏赵族长的名声。 否则,哼!” “……” 沈守诚口才是不错。 但人家不给他机会说啊! 赵族长让人继续砸赵氏的娘家,就连门口的一块石敢当也给砸的碎碎的。 可见赵族长有多气吧! 被赵族长的动作吓的赶紧跑了。 今天一大早的,沈守诚又去了赵家。 赵家人跪在沈守诚面前,拉着他哭诉了一通,然后去酒楼喝酒磕头赔罪解释。 一喝就喝到了现在。 说法没讨到,沈守诚自己还被人灌醉了! 哪怕是被赵家人灌醉,现在的沈守诚还是没有说赵家一个字的坏话。 说出来的全部都是对自家老宅爹娘和兄弟房头的不满! 第97章 孝出强大,二郎把他爹的脑袋给敲出血了 最能耐的就是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能说出与事实全部反着来的话! 也是厉害的! 啪叽。 从沈守诚的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 眼疾手快的沈守信捡起从老大袖子里掉下来的纸。 这上面的字他认识的不太多。 转手递给了这大半年识字挺多的儿子:“三郎,给爹念念。” 这一念,可了不得了! 沈守信当场就跳了起来:“这些话,大哥背了多少年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那是你大哥!” “爹,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护了,您自己看,他自己写着的,这字儿你有的不认识,问您孙子,都上过学,肯定认识。” “……” 总结起来意思也很简单: 二房不干正事,偷奸耍滑。 三房闷葫芦,连自己孩子都管不好,差点掉河里淹死。 四房老绝户,就是招猫逗狗的混不吝。 两位老人更不用说了,偏听偏信,整个老沈家就靠他这个大房的沈守诚顶着。 要是没有他,他们整个沈家就完了! 沈守信:“可真不要脸啊!” 沈守义:“老大你写出这些东西来自己不脸红吗?” 沈守礼:“大哥咱们昨天还夸奖你,今天来给你送新粮食,结果你就,就……” 沈老汉:“老大,你,你快点,说,说这些不是你写的,也不是你的想法,快说啊你!” 没让沈老汉着急太久,沈守诚终于说话了。 声音不太连续,但好歹能听清他要说的话: “没错! 就是我写的! 我每天都背! 只有我自己信了,别人才会信! 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个屁! 别天天当自己人五人六的,我就是不爱搭理你们,等老子青云之上,早晚甩掉你们这些穷…唔…唔” “阿爷,二叔,三叔,四叔,我爹他喝大了,你们大人有大谅,别和他一般见识!” 大郎要愁死了。 他爹再这么说下去,老宅的门他们大房怕是踏不进去了。 姥姥家被砸没了,两家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闹。 要是老宅也彻底得罪了的话,那他们大房接下来要如何立足? 沈守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跳了起来道:“不敢! 你爹多能耐啊! 我们在他眼里就是那该死的不存在的东西! 怎么敢跟秀才老爷一般见识? 那不那是不想活了吗? 是吧,大哥?” 论阴阳怪气,他沈守义不比老大差~ “你们,知道就好!” 终于摆脱了沈光宗捂着他嘴的手,沈守诚终于把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说完,沈守诚吐了起来。 大郎下意识的闪开。 被拽了一个趔趄的沈老汉。 噗! 沈老汉再也憋不住。 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染红了刚换上的洗的发白的外衫,也令他的发青无血色的脸越加苍白。 随后沈老汉彻底的晕了过去! “爹?” “阿爷!” “找大夫!” “送去医馆!” 吐血昏迷的沈老汉和沈守诚爷俩一起被送去了医馆。 沈老汉是被气的。 沈守诚是被忍无可忍的二郎沈耀祖敲晕的。 敲的时候力度没掌控好,把他爹的脑袋给敲出血了。 那爷俩一块给抬走了~ 一大串的人都忙活着往外跑。 沈守信拦住了大郎他们:“你们几个干啥去?” “我们去帮忙!” “别跟着添乱了,回学堂读书去吧,家里……咱们大人自己解决,不关你们孩子的事情!” 大郎沈光宗:…… 沈光宗听出来二叔的意思了。 不管他们几个房头的怎么闹腾,这是不想让影响到他们小哥几个。 可他是家的长房长孙,是家里的大郎。 这又是他家里惹出来的。 只让娘跟过去,说实话,沈光宗不放心。 万一有点什么不好的,二叔他们把气撒到他娘身上咋办? 虽然这就是赵家那边的原因…… 沈光宗坚持道:“二叔,我得跟过去,课业我写完了。” 沈守信还想再说啥。 沈守义已经让大房的马车和车夫弄来了,闻言就道:“大郎跟着去,二郎你们几个就别去了,你阿爷你爹不会有事,有咱们呐! 走,去医馆!” 没空再说别的,只能隔着马车叮嘱了一句:“你们别乱跑,等没事了,我去学堂和你们说道一下的。” 沈书凡趁机道:“昂,知道了爹,你们遇到事情也别急吼!” “知道了!” 沈守义听出来儿子的话里的意思。 要不是他一直记得六郎提醒他的话,刚刚在老爷子吐血的时候,他就暴打老大一顿了。 晕了? 晕了怕啥? 打一顿兴许就醒了?! 沈守信哥仨的拳头都握的紧紧的。 沈光宗挡在三个叔叔和他爹中间,唯恐二叔他们对他爹下死手。 …… 一番忙乱之后。 屋子里还站了六个人。 惊慌的不知道干啥的孝出强大的二郎沈耀祖,以及又吓又害怕的哭的和泪人一般的沈花雨。 还有懵懂茫然的四只郎,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五郎沈庆远,六郎沈书凡。 “那个,长姐,要不,我们先,先回学堂了?”三郎很主动的提议想要离开。 大伯所在的地方风水都不好。 他刚聪明一点的脑袋瓜瓜可别给他祸祸了! 看吧,阿爷才刚来吐血了! 他得赶紧带着三小只离开这是非之地啊! 好不容易考了个优,接下来再考差了咋办? 当接下来的几次连续考差,沈庆强都安慰自己:这次是被大伯影响的,下次就好了! “恩,想,想回,就,就回,吧。”沈花雨哭的直打嗝。 她是又怕又难过。 也没空管这几个堂弟,更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哭的丑样子~ 二郎弱弱的举起了爪子:“我,我也要去学堂。” “你走个屁,跟我一块去看爹!” “我不要。” 二郎怕爹打他! 爹的脑袋被他砸出了血,这次怕不是要打死他! 沈花雨最终还是没有拦住非得要死要活的回学堂读书的二郎。 二郎头一回如此满怀期待的去学堂。 直到跟着三小只进了学堂,进了学舍。 然后,他懵了! 这么陌生的地方不是他学堂啊! “这是哪啊?不是咱们学堂吧?” 虽然和他以前的那个学堂差不多的样子,但要小一点。 而且摆设啥的也不如他们那边的讲究。 毕竟那是他经常挨罚的地方,可不是记忆深刻吗? 第98章 够够的,人善被人欺 听着二郎这犯傻的话。 三郎沈庆强脱力的往床铺上一躺就道:“当然不是你们的,这是我们的学堂啊!” “你们……咋不和我在一个学堂?” 对哦,他想起来了。 大哥带着他来看过这后面的几个小的学堂的。 当时他问过这问题,只是大哥没理他。 就在二郎以为也没人告诉他原因的时候。 四郎沈庆恒端了四个碗过来,一人给他们倒了一碗水道:“因为阿爷和大伯说怕我们影响兄长和你读书吖!” “……对不起!” 那句影响读书的话,他们也听到过很多次。 爹娘在家里也经常说。 在出了姥爷家里的这事儿之前,二郎沈耀祖都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知道了。 但他更觉得愧疚家里的小兄弟们! “对不起就不用了,二哥你以后记得要补偿我们。” “昂~? 你们别难为我,我怕等不到那时候,我爹一回来可能就要把我打死了!” “……” 好吧,二郎刚刚把大伯的脑袋瓜子打出血了。 这顿打怕是跑不掉! 沈书凡起身往外走。 二郎连忙拽住他:“我不是不想认账,我要能活着肯定补偿。 六郎,你别再去医馆了,这会儿二叔他们顾不上我们。” “我回我自己屋。” “啊?你们不是四人一个屋吗?” 四张床,一人一个。 他还是数不错的。 三郎沈庆强又喝了一碗水说道:“六郎的学舍在隔壁,二哥你要不要躺在我床上歇一歇?” “那你呐?” “我和四郎一块就行。” “那我,我躺一会。” 走到门口的沈书凡道:“都躺一躺吧,我出去弄点吃的来,你们想吃啥?” 沈庆恒立马往床铺里面挪了挪,给他哥空出来一块地方。 闻言立马道:“糖人儿,冰糖葫芦,还有桃酥。” 三郎一扒拉四郎的脑袋:“就你想的美,想啥好吃事呢?想吃掏银子!” 沈庆恒的脸色立马苦了下来:“都在你那里了。” “爹这次是给了一两银子,但咱们借了五郎、六郎的银子得还。 还有这个月的笔墨纸砚的也得用。 所以,你就只能吃一个糖人儿,别的就别想了。” 说着,三郎先把借了五郎和六郎买纸的银子还上。 余下的都交给了沈书凡:“六郎你拿着,我俩存不住!” “……行,还是和之前一样,有啥要买的和我说,我会帮你们记账。” “好~” 三郎也想吃好吃的。 但他更清楚他们哥俩的这一两银子根本就不够。 有可能还得上前几个月似的借五郎六郎的。 今天在知道了大伯闹腾的这一幕,三郎突然之间有一种危机感。 大伯很烦他们老宅的这些人。 就和他们很看不上大房的一样。 就连说醉话都是对他们的不喜。 以后能让大伯提携他们吗? 沈庆强觉得,很难! 但他们还是一家子,只是以后的相处可能会更加别扭。 所以,他得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读书上。 家里靠不上大伯了! 就如六郎说的。 他们家的情况就是这样。 哪怕是考不出个什么来,多读了一些书,至少他以后有更多的选择机会。 比如当账房,比如当掌柜,又比如干一些别的能赚银子的事情…… 想着想着,一大早起来下地干活,这又往县城跑看了大房的热闹。 竟然有点困。 恩,先好好的眯一眼,然后再起来吃饱读书~ 沈耀祖也躺下了。 他到现在还吓的全身发软呢! 想这想那的,没一会儿,就听到三郎四郎的小呼噜声。 有些事情是可以传染的。 比如睡觉。 沈书凡洗了一把脸换了衣服过来,就见这个学舍里的小哥仨已经都睡着了。 ……也行吧,这样也省的他还得编出去的理由。 * 沈花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零星的下人也不敢往前凑,都窝在灶房不敢出来。 秀才娘子人前温柔贤惠,人后可不把他们这些下人当人。 但凡主家有事发生,这些下人躲的是最快的。 唯恐知道了要被发卖。 沈花雨叹气。 明明在过中秋节前,爹娘一家人还高高兴兴的。 还说是去接大哥,结果呢? 却是目睹了亲爹和赵家的恩怨。 还说今年赵举人回来肯定要见一面,搭上话。 这面见了,话也搭上了,可从小最疼她的姥姥姥爷打她,她舅舅舅母想撕她的脸。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让她姥家把收了爹娘的东西还回来! 没办事,东西还回来不是应该的吗? 为啥要打她? 她不懂,但特别害怕。 啥也没弄明白,她姥家被赵家族长带人砸了个稀巴烂。 什么也没说清楚,她爹把她娘的脸打肿了。 回来打算商量商量,结果还没开始,老宅的人来了…… 这一件件的简直都是灾难! 就没有一件让人心安的! 找个人商量接下来咋办才行! 这是他们一家的事儿,不管咋样,都得把阿爷那边先安顿下来。 大哥去医馆还没回来。 最不爱读书的二哥跑学堂去了。 沈花雨派人去学堂,结果根本就没找到人。 够够的…… 沈书凡从学堂出来,打算再去买几个缸。 刚到拐角处就让人拦下了。 抬眼看去,是一个小乞丐,沈书凡随手给出去半块窝头。 小乞丐接了窝头,却还是跟着他。 “公子!公子!是我啊,从死人堆里拿针扎的要饭的,想起来没?” “……” 沈书凡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小乞丐。 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的,根本就看不清楚长相。 死人堆挨针扎的小乞丐倒是想起来了。 “活的不错啊。” 沈书凡也终于认出来这个小子来了!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小乞丐竟然恢复的不错。 “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噗通! 小乞丐给沈书凡跪下了。 当时小乞丐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想到他后来真就醒了。 就连被老乞丐抢他手里的吃食被打断的胳膊也用几个小棍绑着,后来还好了。 他恢复后,把那个老乞丐连着打了一个月。 这会儿他们那个乞丐窝,已经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都知道他是死都死不了的煞星! 他强硬了才发现,那些以前经常拿他出气的竟然会怕他!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老话,在乞丐窝里一样适用~ 第99章 公子打狗他递棍,公子干架他挖坑 见他还跟着自己,沈书凡停下脚步:“还有事?” “就是,沈夫子那边的东西咋办?” “啥东西?” “就是你们家放在那边门口的东西,我让人给看着了,想问问公子要不要给送过来?” 原来二伯三伯还有他爹背的粮食,当时就扔在大房原来房子的门口。 看门的老汉虽然眼红,但却也知道这些粮食不是他能有的。 既然不是他的,那他也不会白干活。 后来小乞丐就一直在大房现在的院子里等着。 直到沈书凡他们哥几个一块回学堂。 沈书凡问:“……你一直跟着我来着?”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向公子道谢!” “实话吗?” “我想跟着你,为您办事,我能做很多事情,会干活,吃饭少,还,还能给您看东西,我会的可多了!” 沈书凡没有马上拒绝。 他还真缺自己人。 这小子能自己找过来,也算有脑子。 不过吃过亏的他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说说你会的东西!” “哎!” 跟着小乞丐去了之前的宅子那里,就看到他们从老宅带来的东西。 有几个要饭的就在旁边坐着。 看到他们走过来,那几个人都讨好的看着他:“给口吃的吧?” “这是我恩人,叫公子!” “公?公子?!” 他们可都听这家伙说是有位公子救的他,没想到竟然是个孩子? 沈书凡去买了一兜吃的,给了小乞丐:“找几个人帮我把粮食送过去。” “是,公子!” 根本就不用去找。 知道那些吃的是为了给找的人吃的。 帮着看东西的乞丐争抢着就把袋子给抬起来了。 因为这样用的人多! 沈书凡把那些新粮让他们送回自己的学舍里放着。 给不给大伯的回头等问了爹再说。 得了干粮的乞丐们欢天喜地的走了。 临走前都羡慕的盯着小乞丐。 这小子说以后就是要跟着公子过好日子了! 不过也说了,以后要是有这样的活计会找他们干的! “公子您就收下我吧?” 小乞丐安排其他同行给他搬粮食,一人发了一份干粮,还是挺井井有条的。 沈书凡就道:“你想跟着我,给你一个机会。 试用三个月。 试用合格,你就继续跟着我。 不合格你就哪里来的哪里去。 试用期没银子,只管吃饭,干不干?” “干!” 公子竟然还要给他银子?! 果然公子是大好人! 至于试用不试用的他没听懂,但这不重要。 反正他就不可能让自己不合格! 以后公子打狗,他递棍。 公子撵鸡,他帮堵! 公子闯祸,他顶着! 公子干架,他挖坑! 他就不信了,当乞丐他都死不了,能给救他命的公子当下人他肯定只会活的更好! 管吃饭! 果然是他的再造恩人! 知道他最能吃! 青风,公子给他起的名字。 以后,他也能和个人一样的走在大街上。 不再只是为了讨口吃的,不让自己饿死! 他,不再是谁路过都能啐一口的死要饭的,而是一个真正的能干正经事的人! 沈书凡道:“我要在学堂里读书,不能带你进去。” “小的知道,小的在外面继续帮您打探消息?” “还记得呢?” “一直都不敢忘。” “哦?说说。” 小乞丐把他打听到的沈守诚的消息都说了。 他身体好了之后,就在县城里到处转悠着。 想要找那位叫沈书凡的恩人! 虽然恩人下手狠了点,但人是好人! 救了他的命! 可恩人就是没找到,倒是先找到了那个叫沈守诚的,仔细打听也知道了他有一个侄子叫沈书凡的。 这就对上了! 沈守诚还是有点名头的。 往年每到年节的时候,这位沈夫子都会给他们这些乞丐窝的发吃的。 有时候是窝头,有时候还有馒头呢。 奇怪的是今年也有,但最少。 他们从头一天夜里就等着的,也就只有前面的十来个有,他后面的就没抢到吃的。 还有就是和赵家那边的热闹,他也跟着看了。 “你们去了赵家?” 青风就道:“不止我们,那天去的要饭的人可多,赵举人每次回乡都会施粥。” 他是去讨吃的,没想到竟然会看到沈守诚的热闹。 “公子您不知道,幸好沈守诚是秀才,要是换个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赵家因为这位赵举人可都挺强势的。 敢往赵举人头上泼脏水,那就是针对赵家全族。 但凡沈守诚不是那个被骗的,他的下场甚至会比那被砸了的赵家还要惨。 “你见到那位赵举人了,咋样?” “不清楚,远远的看了一眼,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小的是过去讨施舍粥的小乞丐,人咋能看到我啊?” “哈哈哈!” 沈书凡问啥,青风只要知道,他就说啥。 赵举人也是个很稀罕名声的。 想来也是,就连沈守诚那样的人都为了名声送馒头,更何况举人老爷应该会更注重才对。 沈书凡还真想起来一个事情:“我娘快生了,我这里没啥要你干的,你去我家那里帮着照应着,要是有啥事的就过来和我说。” 说完,沈书凡拿了10文钱递了过来。 “公子,您不是说不给银子吗?” 十文啊!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他不敢要! 他怕被公子给赶走了。 沈书凡道:“给你吃饭的,我家到这里还挺远,我先带你去见我爹,他回去的时候正好带你去认认路。” “好嘞,公子放心,我肯定会伺候好老爷和夫人的!” “咳,不用你伺候,你就看着就行,要是你太亲近了,他们可能还会不自在。” “明白。” 当接过那十文钱时,青风的手都是抖的! 他也是有钱人了! 同时心里也下定了决心,公子能安排他做事,他必须做好! 只看着怎么行? 必须好好的盯着,保证不让老爷夫人有一点不舒服的地方。 他本也没别的事情做,先在老爷夫人那里露露脸,主要的还是公子这里。 要是路途太远的话,他也许可以找个帮忙的。 在乞丐窝里,别的没有,能跑能跳会办事的可从来不缺~ 第100章 被骗?放印子钱?都是有意思的人啊 * 沈书凡打听着找到了医馆。 远远的就看到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的俩人。 沈守信和沈守礼哥俩都垂头丧气的。 旁边的墙角那里还倚着一个直翻白眼的沈守义。 “爹?” 沈守义见儿子来了,立马迎了过来:“六郎,你咋来了,不是让你回学堂吗?” “我来看看阿爷和大伯,他们咋样了?” “看他们干啥?”沈守义小声的嘀咕着。 见沈守礼看了过来,就帮着问了一句:“五郎他们呢?” “五哥他们回学堂了,有些吓到了,我过来抓点药再买点吃的回去,你们这是?没啥事儿吧?” 看这老哥仨的样,不像是老爷子不太好。 但好像又不太高兴。 沈守义把沈书凡拽到了一旁小声的把刚刚的事情说了说。 沈守诚的头没大事儿,就是被二郎刚砸的时候流了点血。 来到医馆大夫都没上药,那血自己就止住了。 又灌了醒酒汤,老大醒的早。 老爷子的情况不是太好。 医馆的大夫连扎针带掐人中的给弄醒了。 醒来后,沈守诚已经第一时间跪在了沈老汉的面前。 一个劲的痛哭流涕,不解释也不狡辩。 一个劲的说自己的错才让赵家骗了,他真不是故意的等等。 除了赵家在赵举人这事儿上骗了他的银子和东西,还有赵氏拿了家里的银子放印子钱。 都没了! 沈守诚哭诉说不是他过节不想回家,而是没脸回去。 更不想空着手回去让家人们看不上他。 原本气的不行的沈老汉见大儿子哭成这样,气消了,连忙安慰他。 还说要带着家里的儿孙一起去赵家为老大讨说法! “那我爷呢?” “在里面和你大伯谈心呢。” 说是谈心。 其实就是在商量着要怎么把那笔银子讨回来,或者让赵举人出面。 因这一回,沈守诚的名声坏了一些。 只要是能得赵举人的青睐,那就是帮了他一把。 到时外人也只会说是亲戚之间的误会之类的。 “阿爷不气他骗他的事情了?” “气啥啊?你知道老大媳妇弄了多少银子放印子钱吗?” 沈书凡想也没想的随意说了一个数:“一千两?” “好小子,一猜就对,一千一百两,我猜里面就有老大给赵举人送的银子,老大媳妇啊,也是能耐人!” “……” 其实这个数不难猜。 能很痛快的应下给各房200两银子,就说明这笔银子沈守诚眼里并不算是个大事儿。 大房的宅子里又啥啥弄的都是挺有模有样的。 这些年,老大除了在县学里当夫子赚的,想必这放印子的事儿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只当夫子的银钱还有从老宅拿来的,并不足以他养活这一大家子。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这笔还给老宅的银子。 不过,阿爷的心胸果然宽大。 大伯这夫妻俩,也都是有意思的人啊! 都这个程度了,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和好就和好。 连他这个活了两世的人都只能说一句:服! 沈书凡进去站了站。 沈老汉和沈守诚爷俩很敷衍的就把他打发出来了。 “老四,让你家六郎也赶紧去读书吧,没事别乱跑!” “……” 他们还得继续商量赵家的事情,六郎一个小孩让老四撵回去就行。 沈老汉在这个时候,是不想让六郎这孩子看自家的热闹。 虽然六郎已经是四房家里的人了。 但在心底里,他还是外人。 沈守诚则是不想看到老宅的其他人。 要不是现在他还没有彻底稳住老爷子,就连门口的那仨他也想撵走! 沈守义还想说点啥,沈书凡拽着他就出了医馆的门。 把青风叫了过来道:“爹,这是我的小厮,回头您就在家里看着娘,要是有啥事儿的,就让他帮着来回传话,你自己就别来县城了。” “叫啥名?” “回老爷的话,公子给小的赐名叫:青风。” “……老,老爷?”沈守义指着自己的鼻子,发现确实是叫自己的,连忙道:“咱家就是普通庄户人家,可不兴这样喊,那个六郎,就让青,青风是吧,让他在你跟前,家里没啥事儿,不用来回跑。” “爹您觉得大伯这事多久能解决?解决之后会不会对家里有影响?” 沈守义瞬间哑了。 老爷子看重大房,在老大一家的身上投入又太多。 牵扯到赵举人,怎么个解决法还难说。 多久这个事儿就更难寻思了。 刚刚老爷子那是连装都不想装的敷衍六郎啊! 沈守义心里憋的慌,他努力憋了回去。 家里的事他自己扛,不能让儿子瞎寻思。 “……那,那青风也不方便住在咱们家。” “咱们村外面有能容身的地方就行,娘生产前后肯定有很多事情,有个人在那边帮衬,爹你也能松快一些。” “主要是没地方住,你阿爷他可能也不太乐意。” 沈家就那么几间屋子。 六郎还是住在他自己用布隔开的小里间,但一个小厮肯定不合适和他们夫妻俩一个屋。 其他的地方。 好吧,他们沈家就没有其他的地方。 关键也不好解释啊。 老大刚出了这事儿,你老四家的六郎就弄个小厮放家里是干啥? 青风忙道:“老爷我不用住家里。 到时候在家附近找个地方窝着就行。 不瞒您说,我以前是要饭的,啥树洞桥蹲子都睡过。 这会儿天也不冷,只要有个窝我就能凑合着过。” “……你这孩子,那可不行,就……” 他家的小厮也不至于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吧? “爹,就这样说定了,等家里安稳下来确实没事,再让青风回来,我还得赶回学堂,爹你带着青风去认认门。” “行吧,那我就说是帮忙跑腿的,正好你阿爷回去得有人帮衬。” “您看着办,对了,新粮都在我学舍里,你们回去的时候再拉回家去吗?” 不说这个都差点忘了。 当时老爷子急吼吼的跟着去大房,他们也跟在后面。 还以为那些粮食啥的,大嫂会安排人搬她家里去。 就算不是送给大房,老宅带来的东西你也不该就让那么扔在门口吧? 可大房一家子还偏就这么干了! 第101章 老大连脸也不要了! 安排只靠嘴 平时挺精明的人,该用到的时候就啥也不是。 亏他们还真给老大送来了新粮啊! 结果又闹这一出。 沈守义想了想就道:“他家不缺,咱们自己吃,县城有磨粮食的地方吧?” “有。”青风道:“磨面石在公子学堂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块,” “那自己留着吃,老大连上千两银子都不打算向赵家要回来的,他肯定不会在乎这几十斤粮食。” “……” 沈守信和沈守礼安静的坐着。 闭嘴无言。 他们家的三郎、四郎、五郎也是一个学堂的。 六郎弄了吃的都会给那小哥仨一块分着吃。 所以,老四说的没毛病! 他们没在这时候让老大必须把欠的200两给齐就不错了…… 沈老汉在得知青风这个小厮要一起老宅住些日子后。 还特意拍了拍苦着脸的沈守诚:“老大,你有心了。” “爹的身子骨最重要,你要好好伺候老爷子知道吗?” “……是?!” “爹,其实青风是六……” 沈守诚抢先一步道:“爹您先回家安顿,我都安排好了,爹您放心!” “老二,老四,你们在路上要护好爹!” “大哥,既然你这么孝顺,不如一块送爹回家啊?” “……我,我那个,还有事处理。” “比爹还重要?” 沈守诚不理会怼他的兄弟,直接对沈老汉道:“爹都知道,你们不用知道。” 沈老汉沉默:…… 沈守信、沈守礼、沈守义、青风:…… 老大这是连脸也不要了! 所谓的安排就是只靠嘴啊? 这么晚了,啥也没弄就把老爷子支回老宅去? 看这模样还一文钱也不带出的? 老爷子和沈守诚在医馆里看诊的银子还是沈守礼出的。 还有是不是你家的小厮你认不出来吗? 这老爷子糊涂了,你自己也装迷糊真的好吗? 实际上,沈守诚根本就没想别的。 能用得起小厮,肯定就他们大房。 他以为是被他训走的大郎留下的,大郎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学堂,新买了个跑腿的小厮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样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是‘老大’安排的人,沈老汉给青风安排了一个住处。 刚回到沈家庄,沈老汉就在老宅附近那了一个闲着的老屋。 沈老汉道:“老大既然让你跟过来,你就先在……” 青风再也憋不住了。 “老爷子,小的是四房的人,在下的主子是六少爷。”青风弯了弯腰走到沈守义的面前才继续道:“是公子让小的跟着老爷来认认门,顺便送您回来。” “爹,在县城我就告诉您,青风是六郎带过来的,大哥所谓的安排就只靠嘴说,啥也没干。 对了,您和大哥看诊的钱是三哥给的,回头让大哥给三哥呗?” “……说了吗?” “说了!”沈守信和沈守礼同时说了俩字儿。 沈守信哥仨心底里的那口气终于发出来了。 一路了,老头子就一直在夸奖老大。 安排个小厮送他而已,他们亲兄弟还在旁边呢! 就和没看到似的。 回来不顾自己的身体,不赶紧休息,亲自来给青风安排住处,是好心,但这好意有些偏颇。 就算青风不说,沈守义也打算说明白的。 因为他清楚,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更说不清楚了。 以他亲爹的习惯来看,可能很快就会把老大给他安排个小厮伺候的事情传到全村都知道。 这可是六郎的人,怎么能无缘无故的给老大做脸? 沈守义还想到一个重要的。 这会儿万一被外人误会青风是老大安排的下人,那以后六郎成什么了? 所以,说清楚,必须说清。 沈老汉:“……” 沈老汉有些发愣。 他都想好了出去怎么给老大长脸了,咋滴这个小厮成了六郎的人了? 沈守义太了解他爹了。 不用问都知道他咋想的。 “六郎是担心我下地干活太忙,家里家外的看顾不过来,就找了青风过来帮我的忙。” “……知道了,一样的,那就,就住下吧。” 沈老汉转头回了家,就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无力? 沈守信撇撇嘴。 沈守义碰了他一下,朝着他摇摇头:“别再刺激老爷子了,三郎他们年后要下场。” “我没忘,就是看不惯。” 这一天天的亲爹就是偏心不够。 老大都那样了,他还以为老头子至少也会让他们哥几个揍一顿老大出出气。 哪里想到,啥也没有。 这一路上回来差点给他憋死! “老爷,那我?” “住这里就行,还有,那个青风啊,别叫我老爷,叫我叔就行。” “好的,叔,家里家外的活您安排我干就成。” “都用不着你,你就听六郎的,帮着照顾急活就行。” “是。” 公子只是让他照顾老爷夫人,可没提老宅人的感受! 沈守义也没打算让青风把家里家外的活都上手。 累死这小子也干不完! 各房头都分家了,平时自家的活自己干。 也就是地里的活一起干,但地其实是分了的。 老大那一家子的地回头得抽空让爹娘交给老大。 免的干了没好处,还得捞埋怨…… 四房这边多了一个青风。 沈守义和李氏感觉还是挺明显的。 他们四房的水都是满的,柴也是劈好的,就连捡柴也多了不少。 李氏怀孕后,这些活都是沈守义下地收工回来干。 现在都是青风干了。 看的二房的很羡慕。 但没有说闲话。 小厮他们可养不起~ 沈老汉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就是话比以前更少了…… 沈婆子劝也不管用。 就是往四房的屋里去的更勤快了。 “你爹就是犟脾气,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 李氏柔柔的道:“不会的娘。” “越上年纪吧就越有脾气越想的多,哎!” “娘,现在已经很好了。” “是啊,很好了。” 好吗? 看着是没多大差别。 但沈婆子没下地也知道了。 二房、三房、四房从县城回来之后,都是先帮着干了他们老两口地里的活,然后就去干分给他们各房头的活了。 现在还没干完,老大家的那些地,只有老头子一个人。 她是既心疼也无奈。 这仨儿子没说啥,可比说了啥还让她难受。 老四媳妇眼下还有个把月就要生了,她就连想要让她帮着劝劝都说不出口。 等老四家的生了,老四兴许就能理解他们当爹娘的难处了! 第102章 李氏见红,鬼门关上走一遭 地里。 沈守信、沈守礼、沈守义在各自的地里仔细的干活。 “老四,你说咱们这各房的收成回头自己收屋里,老大不同意咋办?” “他有啥不同意的?地块是老大分的!” 大房的占了家里最好的地,以后要给两位老的养老,还比他们兄弟多了两块地。 这些年是一起收种的。 老大花销也是占了大头。 这次赵家的事情都这样了,还没个说头,他们就没必要再跟老大掺和着。 沈守信道:“要真分开的话……那我自己种点别的粮食,我更稀罕吃米饭。” 沈守礼也说道:“……我也稀罕,有粮种吗,弄点给我!” 他记着,有一次去县城饿了吃东西,六郎特意买了米饭。 看着他吃的可香! 只是特别贵! 那一碗米饭能买十斤陈粮了。 沈守礼道:“可爹说放一块,咋整?” “哦。” 见老二和老四没打算细说,沈守礼闷了一会儿又追问道:“……二哥,咋整?” 沈守信朝着不远处大房的地块那里翻了翻眼皮:“咱们自己干自己的,爹没说啥吧? 那以后收成也不会说的。” “为啥?” “能为啥?心虚呗,除非老大把欠咱们的银子还回来,但,难!” 他们哥仨都觉得老大铁定不会掏那笔银子。 这会儿大房的没银子,但连个客套话也没有,就说明了是想赖掉。 老头子在县城又吐血的那次把他们哥仨都吓到了。 这次吐血是老大那边气的不假,但沈守信他们哥仨也发怵! 万一大夫没给看利索。 万一再因为要银子把老头子气出个好歹的…… 地里的活就这些,他们干完了肯定也不会单看着老爷子自己忙。 但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对老大那边的地特别上心思~ * 青风是在十天后回的县城。 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和沈书凡学了学。 “地里的活老爷说各房头的自己干,只让我干了三天就不让去了,我就在家里帮着收拾。” “我爹咋安排你咋干,累吗?” “不累,老爷夫人都是大好人,给我晒的很暖和的被褥,还有干净的衣裳,我这辈子都没穿过那么干净的。” “那就行,来这里是有啥事吗?” “老爷说让告诉您一声,大老爷回了老宅一趟。 在堂屋里抱着老爷子哭了好大一场,老太太在门口坐着,就连二房的人都不准在他们屋里。 没人听到他们说啥,临走的时候拉走了一些新粮。” 砰! 沈书凡学舍的屋门被从外面挤开了。 先后滚进来了四个人。 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五郎沈庆远还有硬挤进他们兄弟里面一起玩的孙昊。 他们得知有人来找六郎,就凑过来打算看看情况。 结果这在门缝一听就听了这么些个家里的事儿。 一不小心还被发现了。 挺尴尬的~ “咳,六郎我和你说,肯定是阿爷和大伯说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又知道?” 三郎道:“平时在咱们二房的屋里,扣个碗就能听到堂屋里的说话声。” 四郎补充道:“阿爷阿奶说大秘密时,就会把我爹我娘都赶到屋外去。” 五郎也道:“阿奶说过二伯不准他偷听,还让二伯娘把嘴闭上,否则就把他们的耳朵嘴巴都给缝上。” 沈书凡:…… 这算是沈家公开的秘密了吧? 孙昊这时玩笑的道:“我去门口拿点心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小乞丐在门口转悠,还说要找沈六公子……” 青风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公子,我来县城送信的时候,找了一个小兄弟在老家那边帮我盯着,不会是?” “走!”沈书凡刷的站起身就往外跑。 不明情况的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哥仨也往外跑。 孙昊疑惑的挠挠脑袋,也跟着跑了出去。 学堂门外。 一个小乞丐急的直转圈。 可门口的看门的不让进,还说没有叫沈六公子的人。 明明他都见过沈六公子进了这个学堂的。 “公子,是小不点儿!” 小不点儿是最后进那个乞丐窝的,个头又小,但他腿脚快。 知道青风跟了公子有吃有喝能当正常人。 其他的乞丐都是羡慕嫉妒恨。 小不点儿却是坠着沈家的后面,跟到了沈家庄~ 这些日子就经常跟着青风忙活四房的活。 俩人分着吃饭,也比他们当乞丐时要饱。 沈守义和李氏知道还有一个小不点儿,就以为也是六郎安排的,给他们分饭的时候还会特意多给一些~ “小不点儿,不是让你在家里看着吗,你来干啥?” 小不点儿的气还没喘匀称,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些了,语速飞快的道:“风哥,公子,夫人她见红晕过去了,村里的李大夫说看不了,我来的时候已经找牛车往镇子上送了!” 嗡! 沈书凡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不是说还有一两个月吗? 还是孙昊扒拉了他一下:“赶紧去找大夫,不对,婶子是生孩子,得找稳婆。” “济仁堂的医女和稳婆都给你找好了,你去接了回家一趟吧?” “夫,夫子?您?” 在此之前,沈书凡只和卢夫子说起过家里母亲即将要生产的事。 李氏这个养母对他很上心! 他也想让娘能安稳的看着她的孩子长大成人。 生孩子! 还是双胞胎! 前世今生的都是孕妇们在鬼门关走一遭的危险! 所以沈书凡也就提前在卢夫子这里请个假。 却没有想到,卢夫子却实想的比他还要周到! 卢夫子走了过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上课了,本夫子总要过来看看。 书凡,快去吧,让小树和你一道去。 和那边已经说好了,随时可以去请人。” “谢谢夫子!” “别再耽误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也得安稳读书了,别忘了你想要什么?” “是!” 沈书凡和小树撒腿就跑。 后面跟着青风和小不点。 卢夫子无奈只能又喊了一嗓子:“去找一辆马车!” 他们年轻这样跑不要紧,那医女和稳婆可跑不了! “知道啦!” 远远的,沈书凡回了一嗓子,在学堂门口就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卢夫子捋了捋胡子。 沈书凡这小子果然会两下子,轻功竟然不比小树差~ 第103章 六郎,跑! 沈庆强等几只郎还站在原处。 随后,卢夫子瞪起了眼睛:“你们几个不去读书,还在这里做甚?” 沈庆远试探了试探道:“夫子,我想回去帮六郎,四房就他一个孩子,怕是……忙不开?!” “还有我,我也去。”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也齐声说道。 “大出血有医女医治,生孩子有稳婆在场。 说说你们去除了添乱,还有甚用?”卢夫子说完这话就把戒尺亮了出来。 “……” 嗖嗖嗖嗖! 四个人一阵风一般的跑回去上课。 因为无故不来上课也没请假,戒尺也是一下没漏的打在了他们的手上~ * 沈书凡租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去接了济仁堂的医女和稳婆。 卢夫子在沈书凡说过家里母亲即将生产的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十两银子。 请的是济仁堂医馆里最好的医女和稳婆。 赶车的是小树,青风坐车辕的另一边,边指路边悄悄的跟着学赶马车。 沈书凡和小不点以及医馆医女和稳婆则是坐在马车里,直奔沈家庄…… 沈家。 一团乱。 沈婆子如往常一样的把用热水冲的鸡蛋花往四房的屋里送。 刚吃了两口,李氏就觉得裤子有些湿。 这一看才知道是羊水破了。 李氏被吓的不轻。 沈婆子安慰她:“老四家的,你这是快生了! 赶紧躺下,我让人去地里叫老四他们回来。” 李氏苍白着脸捂着肚子道:“娘,疼,肚子疼!” “没事,别紧张,都是慢慢疼的!接生婆咱们早就打好招呼了,一会就能把你家七郎八郎生下来,别害怕!” “哦,哦。” 李氏还是有些慌,但想着她婆婆说的话,她娘也说过。 接生婆那里早就收了家里的礼,说不管哪天只管去叫人就行。 沈婆子赶紧去就近的邻居那里。 老四家的这样家里可离不了人了! 邻居一听老四家的要生了。 赶紧跑着去地里帮着叫人。 没一会儿,沈老汉等在地里干活的人都回来了。 只是跑去找称接生婆的沈守信回来的时候是骂骂咧咧的。 沈守义急忙问:“二哥,接生婆子呢?” 刚刚得知他媳妇儿要生了,他二哥就主动去帮着请接生婆了啊! 咋滴只回来了他自己? 沈守信气的不行:“说是不巧,让人接走了。” “接走?啥时候?” “和咱们家前后脚,还是马车接走的,我跑去村口只见了个马车屁·股,没追上!” 沈守义顿时就慌了:“……我媳妇儿咋办?” “还有一个,我去那家……”沈守礼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守信却是拦住了他:“老三,不用去了,我去过,那家的也不在,说是有别村的请走了。” “……” 沈守义一抹脸:“二哥,帮我找个牛车!” “你要送弟妹去镇子上去?” “对,镇上不行就去县城!” 沈家庄就两个接生婆子。 其中一个还收了他家三次礼。 可都不在,他媳妇儿怀的双胎,没有接生婆可不行! 沈守信道:“找!我马上去找!” 牛车很快借来了,但是,李氏却撑不住了。 一挪动就大股的血水往外淌。 吓的沈婆子不敢让人抬了。 “老四,不能去镇上,你媳妇儿这样去不了啊!” 这一动弹的血就流不停。 这往镇子上还有不近的道呢! 关键那道还不好走。 这大人孩子的在车上颠腾,可受不了! “娘,您会接生吗?” “我,我见是见过,应该是会,可没见过双胎啊!” 沈婆子自己就生了四个,大房、二房、三房的生孩子的时候她也都在场。 并没有觉得生孩子多难。 可老四家的和她不一样。 肚子里揣了俩崽啊~ “试,试试!” “……可,老四,万一……” 沈守义没有任何犹豫的道:“保大人,保我媳妇!” “!!!” 沈守义抹着眼泪朝屋里大声喊道:“媳妇儿,你好好生,生不下来,你好好的就行! ……咱们下次再生,别害怕,我在外面等着你!” 要不是老娘堵着门不让进,沈守义都想进到屋里和媳妇儿一块来着。 沈婆子掉着眼泪转身进了屋。 让钱氏和孙氏去帮忙烧水找准备接生要用到的东西。 沈婆子确实帮着别人接生过,但那只是看着接生婆,在旁边给递东西啥的。 过程还是知道的。 老四媳妇儿不停的流着血。 可肚子里的崽崽没有往下走的动静,李氏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屋里沈婆子婆媳三个都急的直转圈,恨不得把孩子从老四媳妇肚子里给拽出来~ 在院子里的沈老汉拿着烟袋没抽,嘴唇动了好几次,到底啥也没说出来。 沈守义想要进屋,被沈守礼给拦住了:“老四,男的不能进去,对你媳妇和孩子都不好,别进!” “……我给我媳妇儿送东西,是六郎给他娘准备的灵药!” “什么灵药?在哪里?”正在屋里手足无措的沈婆子听到,一掀门帘就出来问道。 “在,在床头,我媳妇知道位置!” “你媳妇……晕过去了!” “……在床头一个小瓶子,娘,你把那灵药水灌,灌给我媳妇喝,喝,好不好?” 沈守义的声音不自觉的哽咽了。 难怪听不到屋里他媳妇的叫声了,他还以为不疼了。 原来是他媳妇晕过去了! 沈守义很害怕,但还是把药水仔细的说给了沈婆子听。 求着他娘一定把药给李氏灌下去! “知道了,灌!老娘硬灌也给她喂下去!” 沈婆子找到了小瓶子,拿出来给沈守义看了一眼。 知道是这个就赶紧想喂给李氏。 可李氏的牙关咬的紧紧的,怎么扳也扳不开! 李氏很危险! 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累的都没有一点力气了,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 她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她男人沈守义。 沈老四死在深山里,胸口被野猪牙给拱穿了。 她死在沈老四的坟前,胸·前插着一把匕首。 有人说她是想和沈老四一起走,但李氏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刚生了俩孩子,六郎上学也离不开她,她怎么可能死? 那把匕首是有人趁她不注意刺上的。 谁呢? 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们夫妻俩都死了,那儿子咋办? 七郎八郎还小。 六郎在家里不得老爷子的眼,他还咋上学考秀才? 那人能捅死自己,那孩子们呢? 沈老四死了,自己也死了,六郎得活着! 可她为啥没看到六郎呢? 对,六郎啊! 李氏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六郎, 跑! 第104章 六郎回来了,还带来了县城的医女和接生婆 “六郎,跑! 跑啊!” 李氏闭着眼,落着泪。 她心里清楚,可她就是说不出话来。 几乎用尽力气,才猛的喊了一嗓子。 “俺的娘哎,终于张嘴了!” 沈婆子趁着老四媳妇儿又张嘴喊的这个机会,把那小瓷瓶所谓的灵药都灌进了李氏的嘴里。 这虎娘们,怎么喊她都没动静! 倒是听到她说六郎还等着吃她做的饭才有了动静。 可是跑啥跑!? 没听懂,但药灌下去了! “跑!” 灵泉水还是有效果的。 刚灌下去没一会儿,李氏又喊了一声,意识回归。 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她终于醒了,沈婆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女人生孩子就怕半道突然没了动静! 这生孩子就是女人的鬼门关,是一点错也没有! 帮着盯着院子的乞丐小不点儿就是这时候撒腿跑去县城找沈书凡的…… 李氏满脸泪痕,茫然的看着急的满头大汗的婆婆。 婆婆不是早就没了吗? 她家老四的坟头旁边就是两个老的坟啊! 不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两边各有一个妯娌还在拽着她的手:“老四家的,使使劲,孩子就生出来了!” “你不能拍头,也不能拍肚子!” “孩子还没生出来!” “老四家的,哭屁啊!赶紧用力,生孩子!” “娘,老四家的傻了吧,咋直勾勾的光看不使劲啊!” “孩子憋死了咋整?” “呸呸呸!老二家的,你赶紧闭上你的嘴吧!” “……” 李氏想不通很多事,但此时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在告诉她,她得生孩子! “啊!” 疼痛拉回了李氏的茫然。 她意识清醒了,可力气却还是用不上。 这一疼,就疼了将近四个时辰。 李氏疼疼醒醒昏昏睡睡了好几次。 屋里屋外的许多人都提心吊胆。 三叔公也来了,族长找来了族里生孩子多的婆子进屋帮忙。 孩子还是没生出来。 一个孩子都费劲,更何况李氏肚子里是俩孩子。 原本肚子里的孩子还闹腾。 这几个时辰过后,这会儿李氏动静不大。 孩子可能也累了,安静的一动不动了。 沈婆子等人都挺吓的慌。 这样不对劲啊! 沈守礼和沈守信去隔壁庄子请接生婆也都回来了。 一个都没请到。 不是被人给请去了,就是去走亲戚家去了。 三叔公和族长都黑了脸。 “去镇上,县城,我就不信今天的接生婆子都特玛挤到一起有事!” 沈老汉瞬间白了脸。 老四家的这一胎…… 一辆马车呼啸而至。 “吁~” 马车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书凡最先从马车上跳下来跑进院子里。 “六郎回来了!” “爹,我娘怎么样了?” 沈守义看到六郎那眼泪就刷刷的往下掉:“六郎,你娘她……还没生出来,接生婆都不在家,咋办啊?” 都?! 沈书凡来不及想别的。 指着身后进来的人道:“这二位是我夫子帮忙从县城的济仁堂医馆请来的,一位医女大夫,那位是接生婆婶子。” 沈书凡对着二人行礼道:“接下来我娘就麻烦二位了。” “让开!” “是!” 沈守义向着屋里喊道:“娘,神医们进屋了,你们听她们的!” 医女、接生婆:……有些夸张了! 但摸了摸在来的路上,这位年纪不大的小公子给的银子。 恩,里面的女人是个有福的! 在屋子里的沈婆子等人激动了。 神医不神医的她们不关心,终于有接生婆就太好了! 这二位一进来,各忙各的。 沈婆子、钱氏和孙氏三人帮着准备相应的东西。 其他人去帮忙。 盆,热水,干净的布等。 医女拿出一个小药箱,还有一个小提盒:“你儿子可真孝顺,特意给你准备的吃的!” “这是老参切的参片! 来,含在嘴里,爵。” “这玩意儿可贵,你要是不吃吐出来可就浪费了!” “一片好几两银子都买不到呢!” 已经吐到嘴边的李氏又咽回去了。 这么贵的东西呢! 那是不能浪费! 头回被人叫神医的医女笑了。 她就知道这样管用! 收了人家的银子,还被称呼了神医,她怎么着也得对得起这一趟的折腾! “对,嚼嚼嚼,咽了!” “还有力气不,再吃块点心,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接生婆洗了手,过来就呼搂李氏的肚子:“顺着我的手使劲!” 疼的李氏直喊疼:“啊!疼!太疼了!” “疼就对了,你尽管用力!吃那么些好东西不用出来留着干啥?” “手脚别用劲,用在肚子上!” “把你拉屎的劲儿都使出来!” “……” 李氏觉得这二位神医一进来自己就太忙了! 忙的都没空晕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咕噜。 咕噜噜。 在院子里的人肚子都叫了起来。 六个多时辰了,一家子从地里干活回来就没吃没喝的忙活着了。 吃饭这事儿根本就没人能想得起来。 沈守义在知道把那小瓶子的药水灌到媳妇儿李氏的嘴里之后,就一直跪在院子里。 沈守信又去把村子里的李大夫叫了过来。 李大夫把家里能带的药都带来了。 他不会接生,但他在这里,沈家人还能安心一些。 沈老汉拿着烟袋锅子在墙角那里来回的转圈。 门外还有不少乡邻在看着。 沈书凡:…… 沈书凡来到沈守义的旁边道:“爹,我娘也该饿了,做些吃的吧?” “我,我不会啊!” 娘和二嫂三嫂都在里面帮着接生呢! 沈书凡道:“请村里的婶子大娘帮忙。” “多烧一些热水,再煮一些鸡蛋。” “阿爷他们也没吃饭吧,多做一些。” “还有,找人去打听打听你说的那些接生婆是咋回事儿?” 反正不能闲着瞎寻思! 沈守义刷的站了起来。 跪的太久,起的太快,差点摔了。 沈书凡扶着他又小声的说:“爹,还记得咱们爷俩说过的话吗?” “一切小心,不着急,不上火,以你娘为重!” “对。” 沈守义抄起衣角胡乱的抹了抹脸:“六郎,爹是能经得住事的!外头的马车咋整?” “先让等着,咱们还得用,县城的这两位还得坐马车回去。” “成!” 沈守义去忙了。 家里就一口锅,一个烧水的陶罐。 那么些在屋里帮忙的婶子大娘的,都得招待好。 家里添丁,这是喜事,该管饭! 第105章 花棒出生,老四有福! 看不得沈守义没头苍蝇一样的转,族长走过来道:“吃饭的事儿我爷爷已经安排了,饭一会就做好了,端来就能吃。” “多谢族长。” “咱们就别客气了,鸡蛋够吗?要不我让族里再给你送些过来?” “够了,家里我娘我媳妇也攒也换了不少,六郎说他从县城也买好了。” “那行,有事你就言语!” “哎!” 沈守义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眼睛无神的爹。 再看看正在忙活着让人去帮着借桌椅板凳碗筷的三叔公。 想着十里八村都找不到的接生婆子,还有大哥临走前看他和他媳妇的眼神。 沈守义心底那不多的念想在这一天彻底的消失了…… 沈书凡到家的半个时辰后。 四房的屋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李氏肚子里的孩子,在她又嗷的一嗓子喊出声后,生了! 先出生的小团子没哭。 “啪!啪!” 接生婆子提着小脚丫,啪啪的朝着小屁·股上就打了巴掌。 在接生婆子要再打第三下的时候,小家伙终于张嘴:“哇~” 小孩子的哭声顿时让整个院子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 随后,第二个小团子也出生了。 这个小家伙比较懂事儿。 只挨了一下就哇哇哇的哭出来了…… “哇~” “哇~” 一声又一声的哭声,是让沈家的院子充满了高兴。 沈守义他自己也随着孩子的哭声,不自觉的又再次泪流满面! 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他又有孩子了! 活的! 接生婆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来到沈老汉的面前:“恭喜老爷子了,家里添了一位千金,一位少爷。” “女娃四斤一两,男娃三斤八两。” “宝宝能哭能折腾的,可有劲了!” “好,好啊!” 沈老汉突然老泪纵横。 沈守义赶紧问道:“那个请问我媳妇咋样了?咋听不到动静了?” “你媳妇很好,生孩子累着了,已经睡下了,熬点粥一会喝吧!” “哎!” 得知母子三个都平安,沈守义彻底放心了! 围在沈家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三叔公拍了拍还在掉眼泪的沈老汉的肩膀:“双胞胎啊!” “你家老四果然是有大福的人!” “……是,是啊!”沈老汉又抹了抹眼角,似乎泪花还在。 旁边有人也接着三叔公的话道: “咱们沈家庄还没有能生双胎的人家呢!” “你可着整个宝泽县也没听说过吧?” “龙凤胎啊!”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马上有旁边的人把他的嘴给捂上了:“别乱说话,那是花棒!” 龙凤这样的话是能乱说的吗? 接下来都是说双胞胎的多,挤过来恭喜沈守义,恭喜沈家人。 龙凤胎这样的话再也没人敢提了! 沈守义把家里早早的准备好的姜糖端了出来。 也不管多少了,叫了六郎过来,把姜糖一把把的洒向了人群:“大家伙都甜甜嘴!” “咱们也跟着沾沾喜气,下回我家也能生个花棒!” “想的美,就你家那老目喀察眼的能生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那老四都能,我为啥不能?” “就凭你不如老四有福!” “这倒是哈!” “恭喜恭喜!” “俩宝凑成一个好,老四有福!” “多谢多谢!” 吃了喜糖,知道沈家这会儿忙着,院外的看热闹的人慢慢的就散了。 有要好的几家人,已经开始想着给老四家的送点啥了。 以老四这些年没孩子的紧张,这花棒的满月酒可能会办! 到时候他们一家子都得来吃席。 沾沾喜气! 填饱肚子! 不得不说沈老四家生了花棒太稀罕人了! 特别想看看~ 这会儿刚出生还太小,满月酒的时候肯定就能给看了…… * 四房的屋里多了两个哇哇嚎的小崽崽~ 小小的,粉粉的。 软软的,只会嗷嗷哭也特稀罕人! 不愧是在整个东庆国都有名的济仁堂医馆。 医女和接生婆子就是上心思。 等她们收拾完,李氏也醒了。 俩小家伙嗷嗷哭,她也没有睡太沉。 知道她醒了,这二位还帮着李氏开了奶。 “刚开奶是有点疼,但这会儿的奶水好,孩子吃了身体好。” “以后你好好吃饭,奶水会越来越多!” “哎~” 李氏是边掉眼泪边喂的孩子。 接生婆子道:“你这是坐月子,可不能哭,伤了眼睛以后谁给你看孩子?” “不,不哭。” 可就是有点忍不住! 医女道:“你再哭下去,奶回去了就不能喂孩子了,你想饿孩子?” “不哭了!” “……” 李氏真的瞬间就止住了哭! 她高兴归高兴,但绝对不能饿到孩子。 沈守义进来后,医女又嘱咐了一些。 “……你媳妇儿生了双胎,身子亏空的厉害,最好做双月子,以后不耽误再怀,否则养不好身子,怕是不好再有身孕了!” 沈守义当时就道:“那咱们就做双月子!那个,大夫,啥叫双月子?” “就是在炕上坐两个月的月子!” 医女建议是这样,但却并不认为这家子能让产妇真的坐双月子。 有的女人生完孩子就得下地干活。 这俩孩子,吃喝拉撒的可不少活。 她已经看过了,这家子不少兄弟住一块。 那说明活更多,能让女人做双月子的可能性……更小! 沈守义又问了一些事儿,医女都一一说了。 不管做不做得到,人家主家问了,她回答就好。 沈守义记的可仔细。 还特意让沈书凡帮着记呢~ 客气的差不多了,送上了礼,沈书凡道:“马车在外面,送您二位回县城,有劳了!” “小公子客气,都是应当的!” 能接生一对花棒,她们心里也高兴! 以后别家请人的时候,差不多手艺的情况下,肯定会优先请她们上门! 济仁堂的医女和接生婆子坐上马车离开。 直到屋里收拾好了,又给李氏盖的严严实实的。 沈婆子才让沈老汉进了四房的门。 沈守信和沈守礼也一起进来看了一眼。 “比我家三郎四郎生的时候都小。” “你家一个个的生,我家这是俩!” “头发比五郎的黑。” “五郎的头发也黑,还浓,随三哥。” 沈守义对刚出生的俩小崽是一点亏不带吃的。 哪怕是二哥也不兴说。 沈守信:…… 算了,今天是老四的好日子,不怼他了! 第106章 哭声超大的姐姐,有小茶壶的弟弟 刚出生的小团子,柔柔软软的。 有的就连哭的声音都猫叫似的不大。 可老四家的这两个,明明小小的一点点儿。 可哭声一个比一个大! 沈老汉还以为会和前面几个似的,刚出生又黑又丑的。 没想到这两小只竟然莫名的好看! 沈老汉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嗓子有些发干,轻轻的咳了咳道:“老四家的,你……你受累了!你是咱们家的功臣!” “爹,严重了。” 脸上都是虚汗的李氏弱弱的说道。 沈婆子见这爷几个没话找话,就直接赶人:“俩小崽得休息,你们都出去吧,别杵这里当树桩子了!” 沈老汉:…… 他其实想抱抱孩子。 可却没有一个人说这话,他也不好直接上手。 沈老汉还以为老四抱了孩子会交到他手上,可是没有。 老四僵硬着抱着孩子拍了拍后,就放到炕上了。 沈守义是没想到这回事儿。 人济仁堂的神医说了,喝完奶得拍奶嗝。 他拍完奶嗝了,当然放到炕上。 这么小的孩子,抱什么抱? 再说了,他家老爹只抱过老大家的那两只郎,二房三房的三只郎可从来没抱过一回。 老大家的沈花雨也没抱过。 他家的这俩刚出生的小崽,想必爹也不可能想抱的…… 沈老汉犹豫着离开了四房。 “爹,老四家的满月酒还办不?” “老四的事儿你问老四去!”沈老汉扭头回了堂屋。 “……” 沈守信和沈守礼哥俩同时看了一眼四房那边,今天老四也没干啥啊! 爹咋还不高兴了? 哥俩回了自己的屋。 和媳妇儿商量着给老四家送点啥? 他们两个房头的生孩子的时候,老四家的都是给了东西的。 三郎是办了满月宴,四郎五郎那时候正赶上老大考秀才。 先是没空,后来老爷子身体不好。 那小哥俩的满月酒就没办。 老四家的这俩,想来堂屋不给办,老四也会办的……吧?! 沈守义也是这么想的! 等屋里只有四房的人了。 沈守义就道:“媳妇儿你做双月子,然后咱们办满月酒!” “哪里用得着做那么长时间,大夫就是那么一说,家里这么些活呢!” “就坐双月子,媳妇儿,你身体最要紧,人大夫都说了,身子养不好,喂孩子都费劲,不就是活吗?我多干,就那几块地,我干得过来!” “可……” “听我的,我们只干自己地里的就行,堂屋的有二哥三哥帮忙就差不多,我能忙开!” “那老大家的?” “老大家的地关咱们啥事,不理会他们,我媳妇儿只要坐好月子,我照顾我媳妇我家六郎还有俩小崽,咱们家就齐活了!” 李氏的眼泪又要往外冒。 沈守义连忙道:“可不能哭,眼睛会疼,看看咱们家的七郎和闺女,高兴高兴!” 噗哧! 李氏被沈守义给逗笑了。 看着小闺女小儿子,脸上洋溢着藏也藏不住的高兴。 “咱们孩子叫啥名啊?” “六郎你给取!” 沈书凡正看着两个小团子傻乐呢。 一个握着他的一根手指,可好玩! 听到爹娘让他取名的这话,沈书凡连忙道:“啊?我取名?不合适,爹,娘,你们给弟弟妹妹取名吧。” 或者让堂屋的阿爷阿奶取。 至于让老大取名,四房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这么想过。 李氏这时道:“丫头出生的早,是姐姐,小子是弟弟,你们俩别总弄混!” “哦哦,娘,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 沈守义也是一脸茫然。 好家伙他抱了好一会儿,这是都没分清哪个是哪个啊? 李氏笑着刚要说话。 沈守义却是已经上手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然后,两个小家伙的包被被沈守义给扒拉开了。 突然身上一凉的两小只。 哇的一嗓子就嚎开了。 吓的沈书凡一跳。 刚出生的小孩动静这么大的吗? 沈守义却是咧嘴笑了。 “哭声超大的这个是姐姐,有小茶壶的这个是弟弟!” “……” “你弟弟一哭,他的小茶壶还会晃呢!” “!!!” 沈婆子端着一大盆的红糖鸡蛋从外面进来,看到俩小崽光溜溜的在炕上嚎。 顿时就无奈极了。 把红糖鸡蛋放到一边的炕桌上,过来就给了沈守义一下子:“老四你作死啊! 孩子太小,赶紧给孩子包上包被!” “哦哦!” 包包被这活沈守义已经学会了。 三两下就包好了,甚至比沈婆子包的还要好看。 沈婆子道:“你包的太松了!” 沈守义学的很认真。 就是不能包好了再松开,只能拿着枕头和一个床单在旁边练。 沈书凡则是拿了纸笔在一旁写字。 吃着红糖鸡蛋的李氏看着这一幕。 吃着,笑着,很幸福! 沈婆子给拿来了一些尿布,嘱咐李氏道:“我再去撕一些尿布,老四家的你抽空就多歇歇,以后可有得熬了!” “娘你去忙吧,我抽空自己撕就行!” 李氏早就准备了一些尿布了。 可只这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换了好几块了。 确实挺费的~ 沈婆子道:“你哪里有空干这个?你就好好吃好好睡好好下奶。 给我孙女孙子撕尿布是我应该的。 娘就在堂屋,有事就让老四叫我!” “哎~” 沈婆子回堂屋了。 沈书凡也把停下了写字的手。 拿着两张纸走了过来道:“爹,娘,你们看看,喜欢哪个字?” “这是?给你妹妹你弟弟起的名字?” 沈书凡道:“咱们姓沈,加上辈份,再选一个你们喜欢的字。 这上面是男孩子起名经常用到的,这个是女孩子的。” 让他起名肯定不合适,但他可以提示一些合适的字。 李氏看过去,两张纸上都是。 但是,她一个都不认识。 沈守义也不练包包被了。 走过来看了看,恩,他认识的也不多。 沈守义道:“你弟弟妹妹按你的名字起。” “啊?不合适吧?” 他这个是前世的名字啊。 老爷子虽然没说,但两个小的名字肯定也是想过的。 很大可能是会按二房,三房的庆字辈走。 李氏这时道:“我和你爹商议过了,就按你的来,你是他们的亲哥,你的名就是你爹起的,应该这样来。” 反正孩子自己这样说的,他们也就这样认下来了! 村子里谁不说沈老四这名取的好听的?! 沈守义道:“叫沈书什么,比叫沈庆什么好听多了!” “……” “……” 第107章 小团子起名,谁的面子也没给 沈守义有儿有女万事足了! 那是啥也不管了。 啥辈份啊之类的,他想咋说就咋说! 好在屋里也没别人。 夫妻俩都有想法。 而且没有一个人提议去堂屋的。 沈书凡就把写的字一个个的说了说。 优雅的,有寓意的,健康平安的,花朵吉祥的。 可以说沈书凡在起名这方面很有天赋! 才怪! 主要是前世的文化底蕴足够浓厚。 他也是很喜欢这两只小团子! 写字的时候那真是费了很多脑子的! 沈守义道:“咱不懂什么吉祥寓意,我只希望孩子们健康平安好好长大,沈书祥?沈书健?沈书平,安,康?” 李氏道:“沈书康好听!” 沈书凡指着纸上的字‘康’字道:“健康,康泰,好字!” 反正不管选哪个,都是好! “我也觉得好听!” 七郎的名字就定了下来:沈书康! 小姐姐的名字一家三口讨论的要久一些。 实在适合小姑娘的名字太多了,四房的三人都有些挑花眼了。 最终,沈守义定下了名字:“沈书兰,就叫这个,我闺女哭的声音太大了,六郎说的那个什么慧兰心的,就挺好!” “……爹,这个和哭声大小没关系。” 李氏也疲惫了,她觉得闺女叫哪个都好听! 知道她男人定下这个名字,就道:“书兰,好听,咱们闺女就叫这个。” “……” 得! 夫妻俩同意了,沈书凡自然也同意。 四房里添了两小崽,二姑娘小姐姐沈书兰,小七郎弟弟沈书康。 等沈婆子再过来有意提到孩子的名字时,才知道老四和她四儿媳妇已经给孩子起好了。 “书兰,书康,好听!”沈婆子有些叹息。 老头子要失望了。 可她也觉得这名字确实好听。 看了看和她打了招呼后就在一旁看书,时不时的帮着两个小家伙盖盖被子的沈书凡。 应该是六郎帮着起的吧! 沈婆子可知道她四儿子和四儿媳妇的才学根本就取不出来这名的! 扫了一眼四房的门口。 恩,老头子应该不会进来了。 在门外等着的沈老汉僵硬的又回了堂屋。 他和老婆子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劝老婆子同意劝着让老大家帮着双胞胎起名。 结果,老四自己这就起好了! 是一点也没把他这个当老的放在心里,也没给他大哥一点面子。 三个孩子都不是老大给起的名。 还不是按庆字辈…… 堂屋的老两口心里不得劲,沈守义才不理会那些。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和爹娘再去计较对老大的偏颇。 以后他心里眼里只有自家就行。 别的,爱咋滴咋滴! 沈守义去堂屋和爹娘商量媳妇儿坐双月子的事,还有孩子满月酒的事儿。 “你不是能耐吗?孩子的名儿都能自己起了,这样的小事儿你们房里自己看着办吧!” “哦,那行。” 沈守义直接就出了堂屋的门。 “……我就说他,他就这样摆脸子给我看?” 沈婆子叹息:“你差不多得了,今天是咋回事儿? 老四家的接生婆子找不到,你也不说帮着想办法,你……这事儿不会是你和老大……” “别瞎说!” 沈婆子:“你们就继续作孽吧!” 老头子虽然仍然摆着脸子,却没有辩解。 这事儿如果和他和老大有关系,以老头子的脾气肯定会说两句。 应该还会去找族长和那个接生婆子说道说道。 可…… 好在,老四那两口子心宽,啥也没问。 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两块上好的料子送去了四房。 沈老汉:…… 那两块料子不是说要给大郎考秀才时穿的吗? 但那料子是老伴的陪嫁,他做不了主…… * 没一会儿,沈守信和沈守礼一起跟着出了门。 等再回来的时候,哥仨就抬了一筐筐的鸡蛋。 钱氏和孙氏都被叫出去帮忙。 沈守义大声道:“我要去报喜,二嫂,三嫂,帮着把这些鸡蛋都煮了。” “老四,你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一家六个,让要好的亲朋好友都知道我沈老四家里又有孩子了!” “是这个理儿!” 家境不好的最多就是说一声。 稍微好一点的,也就是送两个鸡蛋意思一下。 老四家有了孩子,这底气足了,还一家给六个鸡蛋报喜! 行吧,也该得瑟得瑟了! 都是老四自己花银子买的,他们两个房头的只管帮忙干活就行。 钱氏、孙氏帮着烧大锅煮鸡蛋,上红颜色。 有好处的事儿钱氏还是很喜欢帮忙的。 这可比下地干活舒服多了! 都帮着四房干活了,老四肯定不会白使唤他们的! 沈守信、沈守礼、沈守义哥仨凑在一块堆的商量送哪些家? 沈守信问:“老四,真不用叫上爹吗?” 老头子在堂屋门口都快要把门槛转断了吧? 沈守义眼皮没动一下的道:“爹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爹是不是就那么一说?” “二哥你要不想帮我,我和三哥也能忙得开?别让我在最高兴的时候和你撕逼!” “你这当爹的人了,咋滴还这么大火气呢?你是我亲弟,我不帮你帮谁!帮你帮你行了吧?” 沈守信没再提老头子的话。 沈守礼安静的坐在那里帮着想还有哪家? 老四叫不叫爹都不要紧,娘还在四房里忙活呢! 爹娘是有啥事儿都是商量着来的。 沈守礼觉得事儿不大! 直到…… 眼看着鸡蛋都煮好了。 沈守义先是给家里的二房三房还有堂屋送了,一个门里送了十二个。 “太多了!” “自家人多吃点!” “那有活哥也帮你干!” “那肯定的,你不干,我也得叫着你!” 沈守礼没有沈守信那么会说,他只默默的收了鸡蛋,默默的帮着四房的干活。 随后,哥仨分好了一人去哪几家。 沈守义要亲自去了七里沟的李家一趟。 拿着煮好的鸡蛋,一家家的去报喜。 沈守义提了一篮子的鸡蛋放在借来的板车上。 李家那边的亲戚多,都得有。 这将近一年来,六郎在学堂上学,不管风吹雨打太阳晒的,月底李家的驴车都会准时出现在县城的学堂外面。 有一回下雨又打雷,雷声太大,惊到了驴,驴车翻了。 大舅哥的胳膊都摔折了,人家也没吭一声的把六郎他们给安稳的送回家来。 他们夫妻俩是事后才从七里沟的大夫那里知道。 李家这些年对他们夫妻俩的帮衬也向来没有断过。 除了鸡蛋,沈守义还特意在隔壁村的屠户那里买了一刀肉! 肥肥的! 第108章 花样还是点心?命中注定的缘份 * 沈守义去七里沟的时候。 从沈家庄前往县城的马车上。 来自济仁堂的医女和接生婆子正在悠哉悠哉的吃东西。 和来的时候急急忙慌的不同。 这会儿马车赶的四平八稳。 在人主家忙活完,她们是没吃饭的。 但收了沈婆子给的喜饼和鸡蛋、五文钱,又收了沈书凡小公子送她们的一人一份点心。 在乡下五文钱是可以,但在她们医馆来说,这点钱确实少了。 但人家沈小公子之前给的多啊! 除了在县城人家夫子给的十两银子,只那位出手也是大方的十两! 她们二人,一人十两! 这可比她们干半年都多! 也因此给李氏处理身上炕上的东西时,特别用心。 又细心的叮嘱了照顾孩子的事情,她们也不算白拿! 医女和接生婆子这一通忙活也都饿了。 就想着吃点点心先垫垫,喜饼鸡蛋这样的拿回家吃。 可当打开点心外面的油纸时,看到里面点心的样式,医女的眼睛闪了闪。 随后她又把点心重新包好,拿起了喜饼和鸡蛋开始吃。 接生婆子笑着道:“老姐姐,咋滴这回舍得吃了?” 她们俩都是有家有子孙的,平时弄点喜饼鸡蛋这样的好东西都是给家里人留着的。 医女淡淡的笑着道:“这趟没白出来,吃点好的!” “也倒是。” 话是这样说,但接生婆子还是没舍得吃喜饼鸡蛋。 就连点心也只吃了一小块,就没舍得再吃了。 接生婆子吃完后还不停的回味:“这家不知道从哪家铺子买的点心,味道真好!” 医女没说话,安静的吃着喜饼鸡蛋。 ~ 马车到县城的时辰已经不早。 在医馆门口下了马车。 医女道:“我回去放药箱子。” 接生婆子道:“我就先回家了,我孙子可就等着这一口呢!” “回见。” “回见回见!” 接生婆子赶紧回家去了。 医女进了医馆,快步进了后院。 “掌柜的,您看看这个。” 医女把点心拿了出来。 正在摆弄药材的掌柜的随意的瞥了一眼:“点心啊,这个主家还挺会来事儿,给你们了,你就自己吃……等等,这花式,怎么有点面熟啊?!” 掌柜的把包点心的油纸包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 再看向医女时,眼神都亮了:“不会是东家要找的那个花样吧?” “我看着有点像,但不能确定,东家拿来的那个要大一点,所以请您老帮着掌掌眼。” 掌柜的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沉吟片刻才道:“这会儿天晚了,你先回去,要是找对了,东家肯定还有赏!” “多谢掌柜的!” 医女接了掌柜的给的一两银子离开医馆回了家。 就算这东西不是东家要找的,但用四小块点心换了一两银子到手,还是她赚~ 宝泽县济仁堂掌柜的去到书房,拿出一个锦盒。 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幅画。 展开来,上面画的正和这点心上面的花路一模一样。 就是大小有些出入。 东家说是花,但这是点心啊? 掌柜的在书房里转了十几圈。 也想通了。 要是弄错了,最多被东家训一顿。 大不了再继续在这鸟不拉屎的偏远宝泽县干活,万一要是对了呢? “来人!” 掌柜的连夜派人骑马出城。 再三叮嘱道:“少东家这会儿可能还在府城,你尽快赶过去,要是离开了就追上去,务必要将这东西最快的送到少东家手上!” “是!” “小心着点儿,别弄碎了!” “您都包成这样了,来一块石头砸死我,这东西也碎不了!” “还是得注意,咱们是继续待在宝泽县还是能不能去府城就看这回了!” “明白,掌柜的,看我的!” 就四小块点心,掌柜拿来装人参的盒子装,这玩意儿去哪里碎去? 但也知道事关东家必是大事! 那位少东家可是不好惹的! 药童骑上快马,一点不敢耽搁的赶往府城…… * 与此同时。 七里沟。 李家。 当得知大闺女生了一对花棒,李大忠就招呼儿子儿媳妇杀鸡要招待沈守义。 “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气!” 沈守义忙道:“爹,我吃完饭来的,从您这里再去我小妹家里报个喜就该回去了。” “那行,杀鸡,带上!” “守义啊,你媳妇儿咋样?” “好着呢,也下奶了。 六郎给他娘特意从县城请来了医女和接生婆子,还不知道从哪里寻了几片老参片……” 沈守义把媳妇儿受的罪说了一说。 接生婆子正好都有事不在家也都说了。 临了,沈守义道:“爹,您帮着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说?” “我觉得有人搞鬼,我去问都说是赶巧。” 李大忠眉头皱了起来,招手就把在屋门那里光明正大听墙角的李满仓叫了过来。 “阿爷,咱们现在去看大姑吗?” “……今天晚了,得准备东西,明天去。” “好叭~” 他们还以为今天就能看到小表弟了呢! 李满山也有点失落。 他好长时间没见到六哥了! 那些小伙伴都不相信他六哥厉害,他正想办法把六哥叫到家里来住几天呢~ 李大忠对着几个孙子道:“接生婆子家的那几个小子还打你们吗?” “不打了。” “那你们去找他们玩,问问他们奶奶今天干啥去了?问好了明天带你们去大姑家,问不好不准去!” “好哎!” 没一会儿,李二舅李三舅哥俩带着媳妇儿也出门去了。 李大忠道:“你先去忙你的,明天就知道信了。” “这样直接问不好吧?别影响你们。” 李大忠一拍桌子:“影响个啥? 一个个的不把我闺女的命当命,我关他们影响不影响! 这事儿老四你别管! 我保证都给你打听清楚。” 岳父这样说了,沈守义也只能依着了。 沈守义又道:“对了,爹,我媳妇儿要坐双月子,两个月后再给俩小的办满月宴。” “不耽误咱们明天过去,老四,我没看错你!” 这些年大闺女一直没有身孕,他和媳妇没少担心这俩万一过不下去咋办? 可这好几年了,竟然还真让这两口子给挺过来了! 很难得啊! 沈守义抹了一把脸道:“爹您瞧您说的这话,当年要不是我媳妇儿在山里救了我,哪有我现在的狗命蹦哒啊!” “哈哈哈!你们这就叫命中注定的缘份,都是缘份啊!” 沈守义小的时候吃不饱就进山里自己找吃的。 有一次不巧被毒蛇咬了。 李大忠带着家里人走亲戚正好抄小路走了那里。 是她大闺女先看到沈守义,并且坚持救了人…… 第109章 报喜,最难还的是人情 沈守义从七里沟离开,又去了沈守秀家。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下来了。 沈守秀一家回来的晚。 他们走到家门前,才看到那里站了个人。 “四哥?是家里出了啥事了吗?”这么晚还等在这里怕是发生了大事啊。 沈守义笑着道:“你四嫂生了,守秀你多了一个侄女一个侄子,给你报喜来了。” 沈守秀赶紧把鸡蛋接了过来,鸡蛋已经凉了。 但沈守秀的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四哥还想着她,娘家还有她的位置。 沈守秀道:“四哥,家里去坐坐。” “不去了,就看你一眼,该回去了,要不你嫂子和孩子们在家里要着急了,两个月后给孩子办满月酒,到时你们带着孩子都来喝喜酒!” 沈守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四哥说的啥? “嫂子这是生了双胞胎吗?” “恩!”沈守义重重的点点头。 哪怕是黑着天,沈守秀也能感受得到四哥的高兴劲。 她也替四哥四嫂高兴! “那恭喜四哥四嫂了。”看着沈守义就要走,连忙道:“哎,四哥,让孩子爹送送你!” “不用送,这道我熟!” “还是送送吧,要不守秀也不放心四哥。”沈守秀的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 沈守义道:“我带了灯笼,身上别着菜刀,你们累了一天了,赶紧收拾吃饭吧。” “四哥,四嫂的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满月酒那天记得回来,爹娘也想你了。” “哎,肯定回!” 中秋节前她回去了一趟。 但爹娘心情不好。 因为大哥要去府城说是不回来过中秋了。 家里难,她就想借点银子。 可爹却说让她滚! 每次她借的银子,家里只要有,她都会还给娘家。 这次是两位老的重病,实在没办法和向娘家开口。 爹啥也不问就让她滚! 她一气之下连饭也没吃就走了。 回来之后,她就和她男人没黑没白的干活,一直没回去,没想到四嫂这么快就生了! 娘想她,她信。 爹那里,和大哥家一样,沈守秀并不奢望。 这时,她男人走了过来。 “咋了?想家的话,明天回去看看也行,那点活我自己就能干完!” “不回。” “啊?” 沈守秀道:“我给侄子做的衣裳还没做完,等做完了一块送去,这回又加了两个小的,也得做上。” 上次从爹娘那里没拿到银子。 二哥三哥四哥却是一家借了二两银子给她。 公婆重病,该借的都借遍了。 否则她也不好向娘家开口。 不管是借了谁的,沈守秀两口子都是记了账。 赚到了就挨着会还的。 但这好她记下了! 抽空她就买了布,打算给这三个房头的侄子们都做一身衣裳穿。 她这总要有个当姑姑的样! “听你的。” “你就不嫌我浪费?咱们自家的孩子还没穿上新衣裳呢!” 要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只顾娘家的孩子,不顾自家的,怕是巴掌早就扇上去了也说不定。 “你都给做好了还说啥?是孩子们不舍得穿,要等到过年才穿的。 而且四哥给的鸡蛋里又有银子,这是咱们欠人家的,应该给人家!” 沈守秀愣了:“啥?又给银子?你刚刚咋不说?” 沈守秀气的轻轻的打了他一下。 四哥这会儿都走远了,追不上,也推不掉了。 借来的银子还没花完,实在用不着再借了。 刚刚还是她先接的鸡蛋,也没发现银子啊! “你把鸡蛋给我拿屋里时,四哥给的,四哥他…威胁我…不让说出来!” “……你个榆木脑袋,咱们又欠了我四哥的人情啊!” 沈守秀的男人笑着说道:“咱们慢慢还,能还上的。” “人情哪里那么好还!” 她男人不说话了。 因为刚刚沈守义威胁他,如果他敢在他没离开时告诉有银子的话,以后就不让他和小妹一块回娘家了! 当年媳妇儿为了嫁给他,惹的岳父和大舅哥就不喜他。 幸好有这三个舅哥帮衬着,爹娘的身体也渐好。 他家的日子才过的好了一些…… “咱们家的那副虎骨送给四哥吧?” “你舍得?”沈守秀问。 要知道那副虎骨可是公爹和她男人去山上守了三天三夜才猎到的。 也因为这副虎骨,她公公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都病病歪歪的。 也想卖虎骨,就是价给的不高,家里就没舍得出手。 “有啥不舍得的?爹上回说要送给老大,你不同意,送四哥总行吧?” 见媳妇儿还在犹豫,他又道:“是这样的,四哥不是说六郎弄了老参吗? 我想着,把虎骨给四哥,换几片老参给爹娘吃,你也吃。” 他爹娘的身子骨太弱了。 大夫说要是有人参的话就能大好。 可那玩意儿寻常可找不着。 他这些年在山里转悠一次也没找着过。 从药馆里买更别想。 他压根就没那么多银子,而且好参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根本就轮不到他~ 他媳妇就更不用说了,嫁给他之后就没过啥好日子。 也不怨岳父岳母见一回就气一回! 沈守秀道:“回家和公公婆婆商量商量再说吧?” “就是爹娘提的。” “……” 沈守秀也心动了。 虎骨放在家里还得上心思的伺候着,倒是不如还了人情。 四哥不会白要她的东西,就如她不会白要四哥的银子一样。 要是能换参片的话就更好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 沈书凡就回县城了。 同时去的还有沈守义。 沈守义拿了六个鸡蛋是要去老大家报喜的。 “你就拿六个鸡蛋?”沈老汉心里是有气的。 他儿子还不能说几句了? 那么晚回来也不知道过来找他商量商量。 谁家满月酒摆在两个月后的? 虽然想着那时候到年底了,老大一家的回来再办也不错。 但沈老汉心里不得劲。 只是沈守义昨天一直忙活到半夜才回来,这一大早的过来说一声还是因为要去县城,一走就是一天,得请老娘帮着照顾媳妇儿。 沈守义故意装作没有听懂的反问:“不然呢?爹觉得得给老大多少报喜的鸡蛋?” “你给二房三房的都是十二个!” “二哥二嫂三哥三嫂都给帮忙了,我多给几个咋的了? 大哥也帮了啥忙吗?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爹,还用我再继续说下去吗?” “……” 第110章 我崽要是文曲星,第一个干死老大 看着老四不像知道别的事儿的样子。 就寻思,老四肯定是嫌老大没空来给帮忙吗? 可那么大老远的他哪里有空? 但看到站在老四身后的六郎,沈老汉想要帮着解释的话说不出来了。 六郎这孩子就是从县城来的。 还从县城接来了济仁堂医馆的医女和接生婆…… 沈老汉也没和沈老四继续扯,就道:“你拿出十二个鸡蛋给你大哥,我让你娘给你房里多拿十二个给你补上。” “行,听您的。 您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去县城了,再晚了该耽搁六郎上课了!” “……去吧。” 沈老汉有些不得劲。 话说出来了,他才意识到不应该这么说的。 各房的儿媳妇坐月子,吃食鸡蛋公中出的都是一样的。 生孩子都是他沈家的孙子孙女,在这方面他并没有缺着谁。 他虽然一直偏心,但也是有理有据的。 可这回…… 老四应的太利索了。 让他连想找补的机会都没有。 等沈婆子知道这事儿,就差拿大铁锅盖在老头子脑袋上了。 “越老越糊涂,让我怎么说你啊!” “行了,老四都同意了!” “那能咋滴?老四难道和以前一样的再和你争辩争辩本就是人家该吃的东西,你拿着换给老大,像什么话? 我问你像什么话?” “别吵吵了,让人听到不好,大不了你再多拿几个!” “……” 老家伙还知道丢人? 可这越老办事越不靠谱! 沈婆子也没有想着再继续吵吵下去的打算。 老头子身体大不如以前好了。 眼下老四家的刚生了两个小崽崽,可不能让老头子出点啥事儿? 可这老家伙做事也太气人! 沈婆子还是替自家老伴找补了几句。 好在老四媳妇儿是个好说话的。 笑着把东西都收下了,还说会帮着说话的。 沈婆子不知道的是,李氏已经将她生孩子时看到的一幕说给沈守义和沈书凡爷俩听了。 那爷俩当时脸都白了! 李氏不太明白,沈守义害怕就罢了,咋滴六郎也吓成那样? 她心里更妥贴! 只当是六郎这孩子是心疼她! 就连她在梦里的遭遇也心疼成那样,没白疼这孩子啊…… 其实那爷俩已经在合计着搬出老宅了! * 前往县城的路上。 沈守义和沈书凡也坐了一段路的车。 前半段没有车坐的时候,爷俩边赶路,边商量着怎么样能搬? 沈守义道:“我打听了,那些接生婆子都是听说县城有大人物花大把的银子要找人接生才去的。” “那些来接人的马车就是?”沈书凡可是听说有几个接生婆子是坐了马车走的。 沈守义呸了一声:“呸!就咱们庄子上的,还有就近的两个庄子上的是马车接走的,还能是什么,怕走路的话被咱们把人拦下了呗?” “打听出来是谁了?” “除了老大家的还能是谁? 不还是怕我媳妇儿生个文曲星? 呵呵,我家崽子要是文曲星,我第一个干死老大!” “……爹,甚言!隔墙有耳!” 沈守义看了看四周,正好爷俩走到了一片坟地附近的路上。 沈守义满不在乎的道:“儿子别怕。 都是坟地,没有墙! 那些坟堆里的尸体就算有耳朵也烂透了。” “……” 他爹这胆儿,其实也挺肥! 沈书凡不知道沈守义说的都是真的。 要是他媳妇儿李氏昨天在生产的时候真的出了事。 他在知道接生婆子被骗去县城是和老大家有关的话,他肯定会提着刀坎上门! 现在孩子生出来了,报仇得往后。 得先把媳妇孩子们接出老宅! 能不让他们请到接生婆子的瞎巴事儿都能干出来。 沈守义想象不出老大还能使出什么损招来? “儿子,你说咱们去告他一状咋样?” “告不了。”沈书凡很客观的道。 “为啥?” “没证据。 那些人说是县城的贵人说的,马车也是贵人出的银子。 可爹你也说了,接生婆子的家里人都说了,那贵人包的很严实,没见着脸,就算听到声音认出来,他也可以不承认。” “…我…我曹他祖宗!” “……” 爹怕是忘了他自己和大伯一个祖宗了…… 眼看着爹要暴躁,沈书凡赶紧安慰道:“爹,别冲动! 不管咋样先过了这一阵子再说。 青风,青朗都留在家里了,有事您就安排。 您把东西送到大伯那里之后赶紧回家去,时间久了,娘肯定着急!” 青朗就是小不点儿,也认了沈书凡为主。 和青风一样都为沈书凡做事。 沈书凡说了,合适就给银子,不合适就再回去他们原来的地方去。 那俩拼了命的抢活干! 就连给双胞胎洗尿布的活都是抢着干的。 但青风占先机,因为沈书凡说在有争议的时候让小不点青朗听青风的~ 沈守义也知道这个事儿。 也就是因为那俩孩子在家里帮衬,他才敢在这个时候出门。 “知道。” 要不是爹娘一个劲的唠叨,他都想让六郎一块给捎带着送去了! “对了,你说你娘说的那些……” 李氏说那些梦可是把他们爷俩都差点要吓死了。 沈守义是担心媳妇儿乱想。 沈书凡却是觉得李氏可能是看到了某些片段,又或者前世听说过的,重生? 就如他有着前世的记忆~ 如果他没来沈家的话,就不会给四房的人喝灵泉水,这夫妻俩可能就真的到死也没后。 以老大这个狠劲的,真要是弄出那么个死法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想法一出来,那是按也按不住! 沈书凡没有直白的和沈守义李氏说,但对于他们提出的要搬离老宅的事儿却是支持! “先想法子搬出来再说,让我娘不要单独和外人接触,大房的来了的话,必须要有人在场。” “明天我就把你姥姥留下来。” “姥姥能有空吗?” 沈书凡可是知道李家有不少地,还有山林的。 这快入冬了,要收拾的可不老少。 宝泽县这边的冬天还特别冷! 冷的早,还长远。 就算是不太经常回家的沈书凡也知道,这会儿各家各户的就已经开始往家里捡柴火了。 只看沈家的灶房高高堆起的那些柴火就能看得出来。 李家人也不少,难说有空来帮着照顾…… 第111章 沈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姥姥别的不一定有空,但来咱们家?”沈守义握了握拳头道:“肯定有,大不了我和你娘抱着你姥的腿嚎两嗓子!” “……” “六郎,家里不管发生啥事儿,你都得照顾好你娘还有那俩小崽子!” 沈书凡的眉头一挑,总觉得这似乎是在交待后事。 呸呸呸! 沈书凡还是有点不安的道:“……爹,您别乱来,这事儿急不来!我想到办法就回来和您说。” “我有数!” “……” 沈守义是有数的。 在他特意把找不到接生婆子的事儿说给岳父听的时候,就是有这个打算。 以岳父岳母对他媳妇儿的上心,兴许会考虑过来帮几天。 只需要几天的空,他就能把事情安排好。 媳妇儿的梦也好,眼下爹越来越不讲理的情况也罢。 他都不会再让他们四房继续待在沈家。 以前是只有他和媳妇儿俩人,大房的就看他们不顺眼。 现在家里又多了个读书好的六郎,还有两个啥也不懂但却让人羡慕的眼珠子发红的小家伙。 不能再拖拉! 哪怕为此他受一点苦…… * 正如沈守义所想的。 七里沟的李家人在第二天就去看望李氏和双胞胎。 米,面,粮,肉,鸡,蛋,拉了整整一排车。 在看到李氏和沈婆子俩人忙的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周氏主动提出来住在闺女家帮着照顾两天。 “我啊,主要是心疼我闺女!” 沈婆子客气道:“亲家能来帮忙就太好了,可您家里那边也怪忙的……” 周氏无所谓的摆摆手道:“忙啥啊? 都是瞎忙! 孩子都大了,让他们自己忙活去。 我家老大带着一家子就能把家里家外的活都收拾利索了,都用不着我们老两口喽!” “……那挺好,挺好!” 说起这个,沈婆子有点心虚。 自家老大是秀才,以前是他们老两口最有面儿的事儿。 可现在…… 算了,留下就留下吧。 多一个人帮着照顾双胞胎,她也能轻省一点儿。 周氏就留在了四房。 再加上有青风、青郎忙前忙后的帮把手,沈守义就空出来一些空。 时不时的下地收拾,偶尔还会跟着人进城干活,或者进山寻摸一些野物啥的。 或多或少的都能赚一些…… * 时间转瞬来到年底。 沈书凡已经成为甲班的第三名学子。 他回家的次数不多,但沈守义和青风、青郎会轮流着每半个月的进县城一趟。 来和沈书凡说说家里的事情。 闺女沈书兰、七郎沈书康已经满月了。 他媳妇儿李氏真的就坐足双月子! 现在天气也冷了,那娘仨还没出过屋呢! 一说起家里的事儿,沈守义的嘴就停不下来: “那姐弟俩长的可稀罕人了!” “一天一个样,你姥都不舍得走了!” “还是你大舅特意来接走的。” “你娘也胖了,我也胖了!” 每次过来学堂见沈书凡,沈守义都有好多的话说。 沈书凡就静静的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等年底放假我就能回家看到弟弟妹妹了,爹,满月酒定好哪天了吗?” 沈守义笑着道:“是啊,最近总下雪,没大事儿我就不来了,青风青郎也不让总往这边跑,等你放假的时候来接你。” “满月酒你阿爷说等等再说,呵呵~” 能等什么,当然是等老大啥时候能回家啊! 因为沈守义也是这个打算! 只是到时是吃什么席面就是他说了算了…… 沈书凡就道:“爹,您和我舅他们不用来接,我自己能回去。” 虽然这样说,但沈书凡知道,每隔两个月的月底那天,爹和舅舅们还是会赶着驴车来接他。 他能做的,就是把书读好! 年后,就要下场了! “儿子,你这回的月考咋样?” “优!” 不意外六郎还是得优。 虽然已经想到了,可在亲耳听到沈书凡的月考又是优,沈守义笑的嘴还是合不拢。 沈守义就道:“好样的!以后闺女和七郎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沈守义也知道这有点想的美了! 眼下他有儿有女,读书不读书的他都不敢想! 他怕这是梦! 要是想的太美,梦醒了咋整? 沈书凡知道爹是故意这样说的,就道:“七郎肯定比我强,有我这个当哥的看着,他们敢差就揍!” “对,揍!” “哈哈哈!” 爷俩都笑了起来。 沈书凡要再继续上课,沈守义也得赶着时辰往家赶。 再给沈书凡银子的时候,沈书凡推了回去。 “咋了?” 以前给银子,六郎可都是很爽快的收起来的。 沈书凡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荷包是李氏给他绣的。 他的荷包上面绣了竹子,沈守义的荷包上面绣了鱼。 沈书凡荷包里面装着的银子比沈守义的手里的还要多。 晃了一下自己的荷包道:“爹,我有银子。 爹,我最近在和同窗一起抄书。 能多背一遍书,还能赚银子。 银子我够用。 你手里的银子紧着家里花。” “别累着你自己,你是我儿子,花家里银子天经地义!”家里多了两个小的,人情来往的确实不少。 但六郎读书的银子还是足的。 他这些日子也不是白忙活来着。 有每个月从堂屋抠出来的银子,足够家里花销的。 沈书凡道:“我没有银子了就回家跟你要,您知道,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真要?” “缺了就要。” “那行。” 想着这孩子确实不跟自己生份。 临走前,特意拍了拍沈书凡的肩膀:“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爹回家了!” “爹注意路!” “哎~” 总觉得爹临走的时候眼圈有些红。 多了俩小家伙肯定很累吧! 自己能做的就是读书再扎实一些。 争取明年下场考试,一场过…… 直到看不到沈守义的背影了,沈书凡才转身要回学堂。 “沈公子,请留步!” 沈书凡侧眸。 就见从旁边走过来一个中年人。 这人来到沈书凡的面前,行礼道:“沈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是……” “小的济仁堂掌柜的,咱们见过!” 这么说沈书凡也想起来了。 双胞胎出生那天,他去济仁堂医馆请人。 就是这位掌柜的出面安排的医女和接生婆子。 虽然是给银子的,夫子出的银子他也还了,但济仁堂确实帮了家里大忙…… 第112章 世子爷,别来无恙啊! 沈书凡虽然不明白这位济仁堂医馆的掌柜为何找自己? 但只要不是大房的故意来找麻烦就行。 想到爹说娘和双胞胎都安稳的在家里,想来大房的爪子也不至于伸到医馆里去! 掌柜的姿态放的很低,这倒是让沈书凡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沈书凡作了个揖道:“掌柜的有礼了!” “沈公子有礼,请!” “请!” 直到在拐角处上了马车。 马车上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位看到沈书凡的第一眼,咧嘴一乐:“世子爷,好久不见啊!” 另外一个人皮笑肉不笑的朝他随意的拱了拱手:“世子爷,别来无恙啊!” 沈书凡:“……” “!!!” “你俩咋来了?” 啪叽。 沈书凡的脑袋上挨了两下。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臭小子,见到舅舅也不知道见礼,还和以前没大没小的!” “……” 沈书凡做梦也没想到,他就是随手送出去两份点心。 这竟然就把应该在边境的当将军的大舅舅和在京都当御前副统领的小舅舅给招来了! 当时济仁堂的医女和接生婆子确实对李氏那娘仨上心。 他手里就是这种点心多,就一人给了半包。 还特意用经常见到的油纸随意包了一下。 沈书凡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宝泽县的县城里还能有认出来那点心是出自将军府的?! 要是早知道的话…… 他早就把点心送出去了啊! 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让外祖家知道他的日子有多难! 他委屈! 他想报复,可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敢说出口! 大将军姜东阳看到外甥憋着嘴,眼睛里要冒热气,一手拽住他们一只胳膊的小子。 顿时有点头疼的道:“小子,我们时间有限,赶紧说说,你怎么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他这次是回京述职,这会儿应该是要往回赶的。 可在得知有了外甥的消息,他让亲卫继续赶路,他自己则是亲自过来看。 回头还得骑快马赶上去。 不过这些在外甥面前都是小事儿! 幸好! 他外甥并没有传言说的那样失踪,死无全尸! 还有气! 热乎! 还会耍小性子~ 沈书凡下意识的道:“……拉,到处都是鸟屎!” 马车上的哥俩相视一眼,笑了:“是这小子,没换人,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沈书凡也挺好奇的,问道:“小舅舅,侯府那爹怎么说?” 小舅舅姜良志,现任御前副统领。 对于侯府向来是看不上。 当初要不是他们妹妹被姓沈的那张脸迷了心窍,要死要活的非要嫁进侯府。 小妹也不可能走的这么早! 外甥还在看着他,姜良志就道:“能怎么说? 那天你没来找我拿银子,我就觉得不对劲。 找上门去,你侯爷爹先说你又病了,后来老子带着人围了侯府,知道瞒不下去了才说你丢了。 话说,你丢也不能跑这么远吧?” 从京城过来,他们骑快马赶路也用了十多天的路程呢! 这小子倒腾着小短腿,能自己能从京城跑到这来也是能耐! 沈书凡冷笑着,把自己头发散开,让俩舅舅看到自己后脑勺上的疤。 他一直没往这抹灵泉水,就是为了告状用! 沈书凡还担心自己这伤痊愈的太快呢! “……我那天想去买完话本甩开小厮,再去找小舅舅来着,可惜,被打了,扔河里冲到这的。 看我脑袋上这伤……” 沈书凡把自己被侯府小厮打了闷棍,又丢到河里,后来被沈家捡回家的事儿说了一遍。 “活该!” 沈书凡脸一拉拉:“亲舅,咱们爷俩是一伙的!” “不是说你!”大舅姜东阳伸手接过发带,把沈书凡的头发又给扎好。 就是看到那后脑勺上的疤时,早就能做到情绪不外露的大将军,眼神暗了暗。 姜良志的拳头又紧了紧! 到底没有再骂出来。 他们俩都是悄摸过来的。 时间有限,不能浪费在骂人这事儿上。 问清楚事情,等回到京都可以和老爹一块骂。 到时指着侯府的鼻子骂完再揍一顿~ 哥俩心疼:臭小子,吃苦了啊! 不知道这俩舅舅已经在想着要怎么报仇的沈书凡还有点茫然:“啊?” 沈书凡疑惑的看了俩舅舅一眼:“那刚刚小舅舅说活该? 是侯府那俩不干人事的出啥事了? 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姜良志看了他大哥一眼,姜东阳朝他点点头。 姜良志道:“你爹被御史台参了,陛下大怒,罚他闭门思过,在没找到你之前,家里不准有喜事。” “哦吼,确实是好消息,还有呢?” “你爹被打的没了半条命,吓的继夫人病了,孩子没了。” 沈书凡听了这话,顿时舒坦了:“活该!” 他就知道,自己真的出了事,外祖那一家子肯定不会让那夫妻俩好过的! 虽然舅舅没有提外祖家,但那位陛下都出手了,想来也不会少了外祖家的动作。 姜良志看着沈书凡那一脸痛快的模样,抿了抿嘴。 接下来的那件事,他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要再说? 就算说也要让孩子高兴完吧! 姜东阳朝他摇摇头。 有些事情孩子只要知道结果就行。 其他详细的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姜良志纠结的那件事,就由他这个当大舅舅的来说好了:“臭小子,你以后怎么打算?” “大舅舅,我现在叫沈书凡,沈家的六郎。 你刚刚看到了吧? 那是我的新爹,对我很好,在我考上状元之前,我不打算让京城的人知道我还活着。” “你外祖父……很想你!” 消息不让往回传,那老头子就还不能看到外孙! “我也想外祖父,但仇,我想自己报!而且……想必侯府的世子已经不是我了,对吧?” 姜家哥俩都是一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哥俩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说这事儿呢? 陛下降旨罚侯府,就是因为侯府做了手脚,请旨除了孩子的世子之位,名字也给除族了。 得到消息的姜老将军在殿前哭诉了一个时辰。 那叫一个惨啊! 被侯府利用了的皇上一怒之下才罚的侯府! 第113章 老将军对事不对人,打人专打脸 世子之位没了在意料之中,这连族都给他除了! 眼下对他也算有利。 以后他下手再狠也不会有人拿他不孝来说事! 但,有一说一,渣爹果然渣的很彻底! 还能咋知道的? 沈书凡撇嘴道:“不难猜,弄死我要是世子之位换不了人,那不是白忙活了? 老子换个身份踏平侯府! 大舅,到时抽空来看热闹!” “你小子!是咱们姜家的种,行,到时舅看定了这热闹!” “……” 你俩一个在边境还不知道哪年能回来,一个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宝泽县,也不怕吹牛鼓了舌头?! 姜良志道:“你暂时不想回京城也是好的,最近……京城也不安稳。” 其实京城就没有安稳过。 老大这趟回来述职,其实就是陛下有想要拿下他兵权的意思。 姜家驻边境几十年。 也不想让皇家误会他们有不臣之心。 察觉到陛下的意思,姜东阳已经主动上缴兵权。 理由是父亲年迈,他多年不能在堂前尽孝。 陛下大加赞赏他的孝心! 当即点头了并大加封赏,都是一些珠宝等不实之物。 可边境却传来外域突然攻城的消息。 八百里急报报到京城,姜东阳的兵符在皇帝的御书案上还没暖热又还给他了。 不过这趟还要谢过那位皇帝。 这一趟回来也让姜东阳能看到还活蹦乱跳的外甥一眼,也算值! 他们都要找疯了也没找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倒是他媳妇的娘家这次出了大力,真给找到这臭小子了! 沈书凡道:“我的事情,小舅舅先不要让侯府知道,我倒不要紧,我怕他们对沈家动手,这一家子,很有意思。” “怎么说?” “你们查一查应该能查出来。” “……臭小子还知道和舅舅打谜语了,行,回去舅舅查一查,回头让济仁堂的送信给你,你一个人能行吗?我给你拨几个人过来用?” “不用,我一个人更安全!” 姜良志一想也是。 他手下的人都是有数的,突然派了人到这边,万一被有心人跟上,那才是大麻烦! 不由的感叹道:“才一年没见,你小子……长大了啊!” 何止长大? 这小子除了说话习惯还和以前一样,可处理事情时哪里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我都大了一岁了,当然会长大!” 姜东阳道:“你的生辰礼准备好了,回京城给你!” “谢谢大舅舅。” 姜良志故意道:“我也准备了,就不谢我?” “也谢谢小舅舅!” “在这里有事就去济仁堂,我都交待了,掌柜的会安排好。” “好,这里是……” “可信,是你小舅母的地盘,她是大东家,说话好使。” “那就好!” 小舅母竟然是济仁堂的东家! 这事儿沈书凡以前还真不清楚。 只知道小舅母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东庆国有名的济仁堂医馆! 说到这里了,姜良志把京城里的事情又说了点。 主要是想要让外甥心里有数。 姜家都习惯了家里的老爷子对事不对人。 但在妹妹走了后,老爷子就不太理会朝事。 在得知侯府小世子也失踪了,老爷子亲自带人去堵着侯爷胖揍了半个月。 真揍! 每次都专门朝外人能看得到的地方打! 上朝都是鼻青脸肿的~ 还是姜良志带人围了侯府,才让侯爷没被打残。 每次打侯爷,都会让那位继夫人亲眼看着。 不说为啥,打一顿就放这俩人走。 想躲? 他这副统领可不是白干的! 老爹那老将军也不是白当的! 不管躲到哪里都能逮到。 只要在京城,侯爷就算是藏在粪堆里,他们爷俩也能给他找到! 继夫人的孩子其实还是很坚强的。 那么收拾侯爷,继夫人的肚子一点也没被影响到。 孩子还是没了! 确切的说继夫人的孩子并不是吓没的,而是侯爷不想继续这么挨打下去,亲自命人抓了药灌给继夫人弄去的! 虽然没有人说,但都知道老将军这么做的目的。 他们自己也清楚。 他这侯府怎么来了,那是因为他们将军府。 将军府的功劳太大了,已经升无可升。 老将军和俩儿子就商量着功劳让出来,也因此这当时快要被陛下给削的侯爵又稳了下来。 而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闺女姜婉柔生的孩子继承侯府! 当时还是不被老侯爷看得上眼的小世子,跪着求娶的他们将军府的嫡女! 可闺女才走了几年? 你继夫人刚怀了孕,你就说原来的世子爷、亦是姜家嫡女血脉的孩子失踪了?! 太特酿的巧了! 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 想要给继夫人肚子的那个位置是吧? 那老爷子就帮着他提前腾! 陛下对此,虽没明言,却也是认同的。 作为皇帝,最希望的是大权在握! 姜家作为掌握着兵权的大将军府,侯府虽然无用,但这么些年也是有一些人脉。 皇帝不希望他们任何一家强大。 有一点可能性也不行。 侯府可能会因此而后继无子,或者会绝户? 关他皇家何事? 他只知道这样就能把养侯爵收回到皇室手里! 只可惜,兵权没有收成。 但这次姜东阳回边境之后,朝廷会再另外派一名副将前往,为的就是接手姜东阳手里的兵权。 除了兵符,真正在意的将军麾下的那些强将悍领…… “皇帝要对姜家动手?” “不会那么快,试探一二而已。” 功高盖主,在任何时候都是皇家大忌啊! 哪怕这几年姜家有意退出朝堂,但年纪越大,疑心病越重的皇上却不放人。 毕竟姜家这些年守边境有功! 更何况,把人逐回老家,哪里有在眼皮子底下当人质来的安心~ 沈书凡眼皮子跳了跳! 这就说明那位陛下对姜家还有这个动手的想法了。 小舅舅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早晚的事儿! 亏他还以为只要去了京城,自己就有了干翻侯府的机会了呢! 不说别的,就外祖父往那里一站,他那渣爹就不敢多吭一声! 现在嘛! 也不是不行! 姜家还有一位表姐姜楚楚嫁进了东宫,眼下还是太子妃。 太子那就是自己的亲表姐夫! 只要太子好好的,那当他的靠山还是稳稳的…… 第114章 人家脑袋瓜子里的是脑子,你装的是浆糊吧? 皇帝为何对姜家太过在意? 还不是他还在壮年,疑心越发的重了! 怕太子有皇后再有外祖家帮忙,万一要等不及了,岂不是要对他的龙椅不利? 自古皇家无亲情! 皇后出自丞相府的谢家,太子妃出自手握兵权的姜家。 这要是真有心思,一文一武,他的皇位威矣! 沈书凡听到这个消息后。 紧皱眉头,陷入了深思…… 外祖出面不太合适了。 那就是得换条路…… 但不管哪条路,他都得先用沈书凡的身份活下去! 否则在知道他这侯府唯一的世子还活着,他的下场不比先前好过。 先不说肚子里少了块肉的继夫人不会饶了他! 皇上以侯府的名义送他一程的可能性也挺大! ~ 这时,马车停在在济仁堂医馆的后院。 沈书凡跟着俩舅舅来到掌柜的书房,看到那一箱子的银子时,不由笑了起来:“知我者,舅舅也!” 姜东阳轻轻的拍了拍沈书凡的肩膀道:“你外祖父还能不知道你? 这趟来的急,就带了这些。 知你在此地银票不方便用,让掌柜的给你兑了银子。 这是一千两你先用着,不够再让冯掌柜的给你送!” “哎~暂时够了,你俩啥时候走,我请你们吃顿好吃的吧,我有银子啦!” “……” 臭小子这用他们的银子请他们吃饭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不过也好,这样老爷子就不会再又哭又骂他们的非要跑来一趟了吧? 好吃的是没有,不管是姜东阳还是姜良志都不适合出现在饭馆那样人多的地方。 饭倒是吃成了,就在济仁堂医馆的后院。 爷仨在书房里凑合了一顿,四菜一汤。 临走前,姜良志给了沈书凡一块玉佩:“以后拿着这玩意儿来济仁堂医馆吩咐他们做事即可。” “谢谢舅舅。” 姜东阳递给他一把匕首:“你先随便用着,防身用,以后我再寻一个好的给你。” “谢谢舅舅,来就来吧,还给东西你说我咋好意思收啊!?” 嘴上谦虚着,手是一点也不慢的就把东西收了过来! 他和这俩舅舅,向来不知道客气是啥! 在侯府时,渣爹继母以他年纪小性子不定为由,不让他碰一点银子。 都是姜府的外祖父和舅舅,不定时的给他银子银票的花销。 当然,他也没让侯府好过。 每次外祖父家给他多少银子,他就从侯府收多少东西。 心情不好,就去娘的嫁妆库房里转一转,谁敢拦着? 就只是去库房转一圈而已,就连继夫人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空手进,空手出。 没人怀疑他,想栽赃都栽不了! 继夫人也用了点里面的东西,就算知道少了也不敢声张! 就恐怕一查就查到她头上。 一个堂堂侯夫人竟然要花已故前夫人的嫁妆撑起日子,这可是比当人家外室还丢人的事儿! 也因此,沈书凡的熟练度系统空间里有不少宝贝。 银子更不缺。 就是娘的嫁妆没全收完就被漂流来了这里,早知道的话,该全部收走…… 但外祖父还有舅舅们的心意还是该收就收! “大舅舅小舅舅你们也别白来,我不能白收你们东西!” “别的好东西我没有,这是我新家今年新打的粮食,你们尝尝,也算是外甥的小小心意。” “……臭小子你有心了!” 然后,红着眼圈的姜东阳和姜良志拉走了沈书凡学舍里的几袋新粮。 沈书凡…… 就是回个礼,咋滴还把舅舅们感动了? 外祖父舅舅们都有俸禄,两位舅母的身份也是数得着的。 姜家压根就不缺他这几袋粮食…… 沈书凡哪里知道,姜家哥俩其实是感动加心疼。 臭小子穿着那衣裳不合身还是粗布摞补丁的。 可脸上的笑比以前开朗多了! 那新粮堆了好几袋子。 看样子那家人的日子过的确实不好,但这家人对他应该还不错。 能吃上外孙的孝敬,老爷子应该会感动的哭吧? ~ 京城。 姜老将军在得知这新粮是外孙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一点点的打出来,自己不舍得吃,特意留给他时。 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当天就带着一些受了伤缺了眼睛的老兵以看望养伤的侯爷为名,把这家伙从床上给拽下来又打了一顿。 边打边指责: “老子梦到我外孙受了难了!” “你不当人啊!” “我外孙穿的那么破烂,吃没得吃喝没得喝,你哪里来的脸躺着的?” “给老子打!” 打了人的姜老将军晕倒在侯府门前。 陛下得知后,斥责他不该对老人家不敬。 又罚了侯府一年的俸禄。 姜老将军得了一车的赏赐,听闻老将军在府里病重中还老泪纵横的告谢隆恩呢! 想要拿点已故前夫人的嫁妆来过日子的某侯爷:……那么一大库房的宝贝呢? 怎么就只剩靠边的一些大箱子大柜子啥的,还都是上着锁的? 就老家伙做了一个臭小子受罪的梦,就过来打他。 他要是砸了臭小子亲娘的嫁妆,那老不死的万一知道怕不止会又来堵着他揍一顿! 弄死他都有可能! 臭小子死了连个梦也不给他拖。 还拖累他挨揍,不愧是他的好儿子啊…… * 宝泽县。 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学堂里的气氛比这下着雪的天还冷! 夫子的戒尺抡的比外面的小北风刮的还快! “伸爪子!” “左手,伸右手是不想写课业吗?” “这题你抄了不止十遍吧,这都记不住! 人家脑袋瓜子里面的是脑子,你的是就着饭咽了,还是装的浆糊?” “还有你,截搭的想法不错,但思路不对,写的字里还有忌讳!” “就你这样年后还想上场考试,回家吃地瓜片子都该咽不下去了吧?” “还好意思哭!” “多大人了?上了这么多年的学连个月考都考不好!” “孙昊你还有脸笑,整个乙字班就你考的最差。 爪子再往后出出,你试试呢!” “……” 乙字班里的学子,一个没落下,都挨了戒尺。 孙昊也偷笑不出来了。 虽然考不了优的一人就三戒尺,可他挨的最重。 卢夫子太清楚了。 戒尺但凡抡轻了,孙昊这小子记不住! 轮到甲字班的时候。 乙字班,丙字班,丁字班有不少人围在门口看热闹的。 不是不急着回家过年,而是也只有月考这个时候,卢夫子才让他们有围观甲字班同窗的机会。 其他时候,根本就不让过来的。 说是怕他们影响甲字班的学子读书…… 第115章 公子,老爷要死了! “牛秋冬。” “张新举。” “沈书凡。” “学生在……” 随着三位甲字班学子的考校。 在门外的其他班的同窗们不禁的都暗暗佩服。 确实厉害! 夫子的问题他们听到了,但这三位同窗有背诵的东西,他们很多都听不懂啊! 在纸上写了啥看不到,卢夫子的点评声音还是很洪亮的。 能听个大概。 反正,就是夸奖! 卢夫子的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 “你们的努力夫子看在眼里,这次月考为:优!” 呼! 牛秋冬和张新举两位学子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能过个好年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年后下场考试信心更足了! 卢夫子朝着门外的其他学子们招招手:“想听就进来听吧。” “谢夫子!” 接下来是卢夫子对于甲字班题目的点评。 在这个时候,有其他班的想听都可以就近听,但他们不能讲话。 沈书凡等甲字班的学子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还会请教卢夫子不懂的地方。 其他人就一脸的如痴如醉! 恨不得把夫子所讲的全部都用刀刻在脑子里…… 可是最后一道术算题时,其他学子大都是懵懂茫然。 因为完全听不懂! 什么鸡爪啊兔子头的,没事放在同一个笼子里干啥? 这不是给他们没事找事吗? 因此卢夫子讲完题目之后,让他们所有在场的学子另加了一份课业:“这道术算题很有意思。 会的每人抄写十遍,不会的背下来抄十遍,年后开学交上来!” “……” 早知道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无缘无故的又加了一份课业。 当学子的他们好难好难! 可他们不敢违背卢夫子的话,还都得老老实实的行礼:“多谢夫子,学生记下了!” “好了,散了吧!” 卢夫子让其他班的学子回家,打算再和甲字班的三人多讲讲。 这三个学子都是年后要参加二月的那场县试的。 就在这时,门口看门的小厮疯了一般的跑了过来。 往常非常有礼貌的人,这次连门也没敲的就闯到了卢夫子的面前。 “先生!” “何事惊慌?” “沈,沈公子家里出事了!” “什么?” * 学堂门口。 青朗浑身是伤的倚着。 “青郎,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离放假其实还有两天,月考结束其他学子今天可以回家。 甲字班的他们三个还得再过两天才能离开学堂。 夫子单独把他们留下是要说说年后考试的事儿。 家里人是知道的。 看到沈书凡过来,他不顾身上又是雪又是泥还掺着不鲜血的惨样就冲了过来:“公子,老爷要死了!” “家里出了何事?” “老爷在山上被,被野猪给拱了,身上都是血,大老爷还要赶老爷夫人离开!” 沈书凡眼睛眯了眯,靠近了一点小声的问:“青朗,你说实话,这话是爹让你来说的,还是谁让来的?” 想到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爹了。 那次商量着搬离老宅,可是一直没想到好办法。 不能让堂卖到的老两口起疑心,还得安稳的离开确实有难度。 青风、青郎这哥俩还是一如既往的每半个月来一趟。 上次来也没吭声。 青朗垂着头道:“其实这是十多天前的事,老爷不让说,怕影响公子读书。 是,夫,夫人偷偷让小的跑过来的。” “我爹身体怎么样?” 青朗顿时就哭出了声:“很差,烧了两天都没醒,村里的李大夫说看不了,请了镇子上的大夫说没治了。 是我,我求了夫人让来找公子您的,求您救救老爷吧!” 他从出生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被人卖了,他跑出来的,当了小乞丐。 是青风带着他成了公子的小厮,老爷夫人对他俩的好,他们这辈子也还不了。 其实是青风和青朗一起求的夫人同意他来的。 但万一公子责罚,把他赶走了,还能留下一个青风照顾公子。 沈书凡看得出来青朗这小子的心虚。 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胳膊断了,再这样倚着,你胳膊该治不好了。” “……公子您不怪我?” 青朗还以为公子会把他撵走呢! 沈书凡道:“你先去济仁堂医馆医治胳膊,到了医馆你请掌柜的准备一下治我爹的伤的药,就说我说的,我收拾一下东西随后就到。” “是!” 青朗不顾胳膊疼,撒腿就往医馆跑去。 公子没撵他滚,还要医治他的胳膊,看来是不怪他擅自跑来了! 至于断了的胳膊,小事儿! 以前胳膊腿断了,还得被狗追,这不也活好好的吗?! 沈书凡转身来到卢夫子的面前:“夫子,学生需请假。” 不待他行礼,卢夫子就拦住了他:“家里的事尽快处理,不要误了年后的考试。” 这对他们俩人来说都非常重要! 沈书凡认真的点头:“学生明白。” “让小树赶车送你去医馆,回家也坐着马车,有事让小树来给我递消息,能帮的,夫子一定帮!” “多谢夫子!” 沈书凡快速的回学舍收拾了东西。 已经抱着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的三郎四郎五郎,一起跟着上了马车。 “六郎……” 三郎沈庆强朝着四郎摇摇头,故作轻松的道:“四叔壮的和牛似的,不会有事的!” 五郎也道:“对,六郎你别急!” “不急,我一点也不急。” “……” 小哥四个都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都急! 小树赶着马车直奔济仁堂医馆。 卢夫子站在学堂门口,轻轻的叹息一声:“互相成全罢了!” 他还特意派人去和甲字班三个学子的家里人知会过。 年后的考试很重要,不要让孩子们分散注意力。 人算不如天算啊! 希望在考前沈家的事儿能处理完吧。 卢夫子摇摇头,回去甲字班继续给牛秋冬和张新举两位学子讲题去了…… * 济仁堂医馆。 青朗受伤的胳膊已经上了药,绑上了板子。 沈书凡一过来,冯掌柜的马上迎了过来。 他会亲自带着医馆里的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还有上次去过沈家的刘医女,一起跟着前往沈家庄。 为此还多备了一辆马车在等着了。 冯掌柜的道:“少爷,药材和人都带了,可还有何吩咐?” “刘医女来了?” “跟着呢。” 要不是少爷拦着,冯掌柜都想带人去把沈家给砸了! 他们济仁堂医馆的贵客岂能受这憋屈? 第116章 欺爹骗娘坑兄弟,又戳到你们哪根肺管子了? 沈书凡沉着脸道:“恩,让她抽空把那天我娘生产的事情,和我爹娘说一说。” 原本是打算等等再说的。 此时来看这也算是比较合适说出来的机会了。 具体在何时说还要回去和爹娘商量一下,有了这事儿,想必搬离老宅会变的容易一些吧! 冯掌柜的马上应下:“是,我一会交待她,肯定会实事求是的说。” “青朗如何了?” “无碍,错位而已。”冯掌柜的想了想又道:“少爷,东家给您准备了一些年礼,是一起带过去,还是?” 年礼早就送来了,只不过问过沈书凡,不让送去沈家。 冯掌柜还以为是这位少爷过年学堂放假的时候会一起带回家呢。 沈书凡却是并没有这个打算,他道:“先放你这边,我想,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给您准备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不管院子还是东西,都是东家跟前的人特意从京城来亲自安排的。 还远远的看了少爷一眼,那位是掉着眼泪走的。 临走的时候说了,让他小心着伺候,有何事都要和对少东家一样! 这位高兴了,他别说去府城当掌柜的了,就算是想去京城也是有可能! 这位可是自己的大贵人! 冯掌柜的真是事事必上心! 对这位沈公子,可是比对他自己家的小祖宗还要用心的! 能让那两位亲自来看的人,他必是不敢轻视一点的~ 沈书凡见冯掌柜的也要跟去,就道:“我带着他们回去,知道你们医馆里年底忙,冯掌柜的就不用去了。” 主要是怕万一那位便宜大伯认识冯掌柜的,有些事情不敢继续坚持了咋办? 沈书凡担心沈守义,又怕他为了搬离老宅而故意受罪。 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必须达成目的! 济仁堂医馆在县城特别有名,沈守诚还真有可能认识。 所以,沈书凡不想让一点意外发生! 冯掌柜的不知道这位小爷的想法,知道确实不想让他去,就道:“可是……少爷,能否让药童跟着,他会骑马,您有事吩咐他。” “恩。” * 沈家庄。 时间转到,十四天前。 这一天是腊月初八。 原本是沈守信、沈守礼和沈守义哥仨一起聚在堂屋里商量要给双胞胎办满月宴的。 沈守义笑呵呵的道:“爹,娘,我打算定在腊月十六……” “不行!”沈老汉根本就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打算直接拒绝了。 “为啥?” 沈婆子怕爷俩吵起来,就赶紧温声道:“你大哥年后要去府城考试,他得安心读书,不能让人打扰。” 沈守义脸上的笑容不变:“腊月十六我大哥还没回来呐,怎么着也影响不了吧?” 啪! 沈老汉拿着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磕:“你大哥不回来你还怪高兴,小孩家家的过什么满月?也不怕折……” “老头子!”沈婆子的声音都尖锐了,见沈老汉闭了嘴,她赶紧道:“这不是想着你大哥不回来不热闹吗?” 沈守义这次没有听她娘故意岔开话题,而是继续追问沈老汉:“爹,您刚刚想说什么,说出来!”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 沈老汉刚刚那不经大脑的话,当下肯定是说不出来了。 可沈老四的那模样让他又有些不喜。 就从生了那双胞胎,他就怎么都看不惯这个四儿子了…… 见沈老四还追问他,沈老汉梗梗着脖子道:“咋滴?你还想吃了我啊?都说了等你大哥回来商量,你咋就非得这么赶着过,老四啊,你和你大哥是亲兄弟你们……” “爹,是你说不想让我们四房孩子的满月宴影响大哥,我选大哥不在家的时候办你又要等他来商量! 来,您老给我个准话。 咋办能合您和大哥的心意!” “咋叫合我心意,那还不是为你们好!” “是吗? 为我好? 就在我媳妇儿要生的时候,我大哥派人来传话给各个接生婆子,说什么县城有贵人许大价钱请接生婆子? 为我好? 我要给我闺女儿子办个满月宴,你和我娘在这里东拦西阻的? 干啥啊?不想让办就直接说多好!” “你们就说,别办了,又不是大房的那些宝贝命·根子,不值当的办不就行了!” 啪! 沈老汉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到了沈守义的脸上。 “不孝子你给老子闭嘴!” 沈守义舌·头顶了顶被扇的脸颊。 铁锈味占据了满嘴。 呸! 沈守义吐了一口血水出来。 “爹你只让我闭嘴,没有反驳,说明是真的了?” “你……” 沈守义拿手在被打的那半边脸揉了揉,一揉一呲牙。 老头子这力气够大的啊! 可这还不够啊! 他得再加一把火! 沈守义继续道:“爹这是还想打我? 这回什么理由? 我猜猜,怕我家?” “我闺女书兰就是普通丫头片子,你都不稀多看一眼。 那就是七郎? 怕我家七郎是文曲星? 爹,您也不看看,就我这样的,我媳妇儿那样的,我们能生出文曲星吗?” “老大才更像吧? 欺爹骗娘坑兄弟! 弄没了我第一个孩子我说啥了吗? 特玛那么些人说我沈老四绝户,我说是我大嫂害的我媳妇儿没了孩子吗?” “我就是想给我闺女我儿子办个满月宴,咋滴了? 又戳到你和我大哥哪根肺管子了?” “…你…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再也不要回来了!” 沈老汉的这巴掌下不去了。 老四他竟然都猜准! 可这些事情他一个也不想多说。 他心虚! 他怕越说越错,越错说的越多。 以前他四儿子生气了就会撒腿跑出家去,再回来就不会再提。 这次竟然没跑! 还坐在这里,这是要继续和他呛呛下去…… 一时间,堂屋里父子四个只剩下了瞪眼。 沈婆子就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这时,院门响了。 来的是村子里的汉子,名叫曹拴子。 曹拴子家里无意中弄了一副弓箭,算是经常在山里的能猎到野物的猎户。 “拴子,啥事啊?” “婶儿,老四呢,我听说山上有野猪,咱们得去占一份!” “野猪……可太危险了吧?” “不危险人家也不让咱们去啊,那可是肉!” 山上的野物,谁打就是谁有份! 第117章 出气多,进气少,一副快升天的模样 “还是别去了,这大雪天的,山路不好走,野猪那东西跟的快,还沉!” 沈婆子下意识的说道。 那野猪可是大家伙。 平常十来个小伙子都不一定能按得住。 更何况眼下大年下的,山上没有吃的东西,饿极了的野猪那发狂了只会更暴躁。 更危险。 她下意识的就不想老四跟着去。 曹拴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弓箭道:“我带了家伙什,还有咱们村子里的几名好手,人多,老四跑的贼快! 铁定能给您老带块猪肉回来过年!” “可……” “我去!” 沈守义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到了屋门口,又回身看了一眼还保持着抬着巴掌架势的沈老汉:“爹,您要不打我可就去给您老打野猪肉吃去了?” 沈老汉吼了一声,到底是把手放了下来:“滚!” “……哎,越老咋就越不讲理了呢?” 沈守义嘀咕着就去四房屋里打了个招呼,拿着垛刀和绳子,和曹拴子一起出了门。 这一去就是一天半没有音信。 这样的事儿也常有。 毕竟野猪能跑又难抓。 可直到腊月初十的晌午。 浑身是血的沈守义被抬了回来。 胸·前一个大血洞,李大夫被请来直接就说救不了,得去镇子上。 可镇子上的大夫都不让往医馆里抬:“伤的太重,治不好,你们找别家吧!” 就差把回家等死的话说出来了! 就在要送沈守义去县城医治时,正好碰上从县城回来的沈守诚。 沈守诚一家人是坐着马车回来的。 当得知老四被野猪伤的太严重,大夫说治不好时,就道:“那就回家先养养吧,总该有法子!” “……大哥,去县城,县城有好大夫!” 难得的沈守信想要坚持一下。 沈守诚却是道:“都是一样的,这个大夫治不好,你觉得其他大夫能治好。 不瞒你们说,我从县城听说刚有个人也是去抓野猪,人没救回来,死在医馆门口了。 咱们还是别让老四受那罪了!” 沈守礼道:“谁?你别瞎说!” 他才不信大哥说的这话。 没想到沈守诚却是指了指哭的眼泡子都肿了的赵氏道:“死的是你大嫂的二哥,我们刚吊完丧,就是打算回家和爹娘说一声。” “……” 昏迷着的沈守义这时醒了过来,哑着声音很艰难的道:“赵二,和我们一道去打野猪的,他,真死了?” “恩,说是被野猪咬死了,说是还没抬到医馆门口人就没了。” “我,我死,也要死在家里。” 嘎嗒。 说完这话的沈守义又晕了过去! “……” 沈守义就这样又被抬回了家。 沈守信和沈守礼哥俩不信邪,又跑去了赵家村一趟。 赵二死了! 赵氏的娘家才刚盖了不久的新院子,已经有不少来吊唁的人。 赵三牛赵四牛在守灵。 俩小子哭的就和死了爹似的。 哦,赵二就是他们俩的爹! ……也因此他们年后已经不用去学堂读书了。 沈守信还听到那俩牛嘀咕着:就算哭死也不想去学堂的话。 打听之后也就知道老大没有说谎。 没费多大劲的,就又打听清楚了。 当时去绑野猪的有好几个村子的人。 本来都快按住了,可是赵二不知道咋回事儿突然撒了手。 还正好撞倒了一人按了一个野猪猪蹄子的沈守义和曹拴子。 这俩人被挣扎的野猪踩成重伤。 赵二则是被乱拱乱撞的野猪当场踏平了胸膛。 人还没抬下山来就没了…… 他们只知道和老四同时被抬回来的还有同村的曹拴子。 他伤的也挺重,一条腿被野猪生生的咬了去。 听他们一块去去抓野猪的人说,重伤了两个,死了一个。 老四和曹拴子是那重伤的,现在才知道死的竟然是赵家的赵二…… * 沈守义没治了! 在家里等死吗!? 那不能够!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李大夫天天来沈家,去曹家给这俩治伤。 曹拴子没了腿,天天在家里喊疼。 沈守义的情况最糟! 他的伤在胸口,那血就没止住过。 天天哗哗的淌血! 李大夫说:“我也不敢乱扎针了,越扎血淌的越多!” 沈婆子哭着道:“那总得治啊。” “那我看着治?” “治!” 李大夫就给治治并发症之类的。 发热的时候给去去热。 不醒快要没气的时候,拿针给扎醒。 喝不下去药的时候往嘴里灌一些。 十来天过去。 沈守义被他治的脸色青白。 出气多,进气少! 俨然一副快升天的模样…… 李氏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她男人说的那什么苦肉计,可有一阵子连气都快要没了。 再看脸色这哪里是正常人该有的啊! 青风青朗跪下求道:“夫人,咱们去县城请大夫来给老爷看看吧?” “可孩子爹说不让六郎知道,怕耽误六郎读书。” 这时,大房的人过来看望沈守义。 李氏看到他们就没个好脸。 她男人这罪都受成这样。 这也都快哭瞎了。 老大竟然还没提把他们赶出去! 难道这苦肉计还不够吗? “弟妹,老四都这样了,后事得办起来了?” “可我觉得,我男人还能再救一救!” “你看李大夫都把他救成什么样了?” “……” 沈守诚这时道:“还是把六郎叫回来,准备一下吧,他们爷俩一场,总要见最后一面?” 赵氏道:“是得叫回来,你们搬出去也得六郎知道不是?” “什么?什么意思?我们四房都这样了,大哥大嫂你们竟然要让我们搬出去?” “不然呢?明年我家老爷就会是举人了,总不能家里有死人吧,多晦气!” “大嫂!” “叫什么叫,我又不聋!” 李氏原本是该装着柔弱的。 可是在看到沈守义那半青不白的脸,还有身上不停的渗着的血,她哪里还装得出来? “…你们…你们滚出我们家!” “很快就不是了!” “……” 赵氏一脸的悲伤。 她二哥没了,该死的明明应该是沈老四才是啊! 看向沈守义和李氏的眼神带着仇恨。 巧了! 李氏也恨大房的! 她看到赵氏头上戴的一个簪子,那簪子和她梦里看到扎在自己胸前的匕首有些相似。 李氏摸向了炕头。 她不想再等了。 那里有她的针线筐子,里面有她放的大针锥。 她想囊死这两个自私自利的坏东西! 第118章 都消停会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砰砰! 四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拿着针锥的李氏被吓了一跳。 “大哥,大嫂,四弟妹,爹,爹说让咱们都去堂屋一趟。”沈守信在四房的门口大声说道。 他不敢往屋里看。 老四太惨了! 就从老四出事,他们二房和三房轮流的给老四家做饭送饭。 他们二房的,他都是让他媳妇儿钱氏来。 钱氏夜里都吓的做恶梦来着~ 钱氏:……呵,她男人! 孙氏这时也进了四房的屋子。 今天是三房帮忙做饭的日子。 孙氏把饭放到炕桌上:“赶紧对付两口,一会我帮你抱着一个去堂屋。” 大房的沈守诚夫妻俩转身走了。 孙氏看都没看大房的。 她很忙。 她在扳着李氏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 硬生生的把李氏手里的针锥抢了过来。 她红着眼睛劝李氏:“想想六郎,想想七郎还有闺女,老四家的,孩子们离不了你啊!” “……三嫂,我苦啊!哇哇……” 李氏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没孩子的时候,她和老四两口子疯了一般的找要孩子的配方。 每次看到大房的都恨不得咬死他们! 终于有了六郎,现在又有了闺女有了七郎。 她以为自己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她男人又成了这样! 老大家和堂屋的不说帮忙,还天天的惦记把他们四房赶走,还要抢她的屋子! 刚刚要不是沈老二那一嗓子,李氏真的有下手的打算! 这被人打断了,那股气也散了。 此时的李氏手抖的止都止不住。 孙氏把针锥放到李氏一下够不到的地方,握着她的手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止你,我也想囊死她。 二嫂也想过,但咱们得为孩子们着想。 先吃饭,等有机会才能有力气抽空再打她一顿出气!” 李氏哭。 孙氏抱着李氏也忍不住的跟着掉眼泪。 边哭边劝,越劝俩妯娌哭的越厉害。 门口的沈守信、沈守礼还有要进屋又不敢进去的钱氏:…… 三人齐齐扭头。 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扒拉门缝的土砖…… 过了好一会儿。 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除了沈守义都聚到了堂屋里。 看着老三家的老四家的都肿着眼睛。 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沈婆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再看到老头子和大儿子,还有一脸愁容的大孙子。 沈婆子缓缓的低下了头。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把孩子放炕上吧。” “不了娘,一放又该醒了!” “恩。” 都知道老四家的闺女儿子都是动静大的。 只要一哭,那就嗷嗷的喊的一整院子的都能听到! 沈老汉道:“老四已经那样了,就……就别让他再干受罪了。” “趁着年前把事办了吧。” “老大,大郎他们年后要考试,家里,不能停灵,就…就…就从外面找个宅子办丧事。” “老四家的事儿,以后你们二房三房的要多上上心思。” “……” 李氏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虽然他们夫妻俩是这样商量的,可在听到公婆这样的打算,还是忍不住心寒。 李氏紧紧的抱了抱怀里的闺女,哽咽着声音道:“爹,娘,您这是明着把我们四房分出去吗?” “什么分出支,不是说了吗?老大和孩子们要考试,不能影响到!” “影响? 又是影响! 那我们四房的影响谁管过? 大嫂害的我这么多年没孩子你们管了吗? 我男人在那里等死你们管了吗? 要不我和我孩子都一块跟着老四死?!” 赵氏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有种你就去啊!” 啪! 李氏一巴掌甩到了赵氏的脸上。 随手把怀里的闺女往钱氏的手里一塞:“二嫂,帮我抱着孩子!” “哦!保管给你抱好!” 李氏一手揪着赵氏的头发,一手按着她的头,和自己的紧挨着,就一块用力的要往炕头上撞:“要死我也拉着你这个贱妇一块死!” “啊啊啊!疼!”赵氏吓坏了,连忙挣扎。 “老四家的!” “老大家的!” “娘!” 大郎二郎还有沈守诚只敢在一旁喊。 不但没敢上前去拉架,还往后面退了小半步。 沈婆子和看到打起来就把孩子放到炕上的孙氏倒是过来拉架,却她们婆媳俩根本就拉不开。 倒是因为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让这婆媳俩从炕上栽下来。 一时间,堂屋里乱七八糟。 砰! 一个碗摔到了地上。 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沈老汉沉着脸:“都消停会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不过滚蛋!” “呵呵,爹,你都要让我四房的都死了,还过个屁啊!” 这声音…… 门帘挑开。 青风、青朗抬着一个门板挤进了堂屋里。 门板上躺着的是沈守义。 沈老汉刚刚有多硬气,这会儿就有多难受:“老,老四,你?” “爹,那天你说我出去就永远不要回来,我就是来跟您老,告,告个别!” 一句话停了好几次,上气不接下气的。 大有一种这个字不说出来就要死翘翘的样子! 沈老汉不忍直视。 实在是眼下沈守义的样子太惨了。 青白的脸,一呲牙就是满嘴的血。 又惨又渗人。 沈老汉眼神有些飘:“那天,是,是气话!” 他能说在老四被抬回来的这些日子,他天天都不敢睡吗? 一闭眼,就会看到老四在他面前飘啊飘的! 他啊,上了年纪了。 最怕的就是死了! 沈老汉眼下就是但凡和死有关的一点也不想沾边~ “不让,我死在家里,也,也是气话吗?” 沈守义声音不大,还慢。 在这不太亮的堂屋里,难免有点阴气森森。 “……”沉默了一会儿,沈老汉还是道:“老四,你这会儿是回光返照!” “爹跟你说实话,大师给你哥算命了。 你大哥下一年举人有望。 大郎这几个孩子下年也要下场考试当秀才。 咱们沈家……不能因为你耽误啊!” “你要恨,就恨爹吧!” 喵~ 一声猫叫声。 吓的沈老汉一激灵。 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野猫啊?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同样听到动静的沈守义的嘴角勾了一下…… 第119章 我觉得应该还能支棱一下呢 在听了亲爹又安慰他要好好闭眼之类的话之后。 沈守义翻了翻白眼。 沈老汉以为老四说不出话就打算把他抬出去的时候。 沈守义又颤颤巍巍的开口了:“我能问,大哥几个,问题吗? 要不, 我,死不瞑目! 那样的话,我,我就不死了!” “……” 沈守信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怎么觉得老四是在吓唬爹和大哥呢! 要他说不死才好呢! 省的他也害怕。 但…… 沈守诚却是怕沈守义真的故意要死在家里,不顾沈老汉向他眼色:“老四,你问!” “接生婆子,是你故意弄走的,是吗?” 沈守诚看了一眼沈老汉。 沈老汉闭了闭眼,无奈的道:“老二,老三你们都出去,不准偷听。” “……” 二房三房的人还有青风青朗都出了堂屋。 沈婆子也跟了出来。 李氏不想出去,但沈婆子走过来把她拽了出去。 沈婆子先站在院子里,而后又站回屋门前。 院子里是二房三房的人。 这时钱氏和孙氏已经抱着孩子直接进了四房的屋里。 李氏也进了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堂屋里的沈守义又问了一遍:“大哥,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想让我走的安稳吗?” 沈守诚眉头皱的老高,任由沈老汉的脑袋快成拨浪鼓了,他只当没看到。 “……是,大哥我,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其实……” 沈老汉想说点啥。 哪怕老四要走了,他也不想让他们兄弟反目。 沈守义有气无力的继续问:“大哥,是因为那说的什么破文曲星的事,你才对我家动手的吗?” “是。” 反正已经这样了,沈守诚完全不在意的实话实说了。 屋里就他们爷仨。 就算是老四死不了,但他一说真话,相信听到那些气也该气死了! 沈守义眼睛红的如血染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我媳妇生产那天。 是你让娘给我媳妇儿下药? 让她提前见红生孩子,还差点大出血死掉,也是你大哥下的手,对不对?” 沈守诚看向一旁的沈老汉,没有给他留一丝颜面的打算。 他一个秀才公都不管这些了,想必他爹也不介意。 沈守诚就道:“那次真不是我。 是爹出的手,我就是把药给了爹。” “爹…爹啊…” 沈老汉听着哭着喊他的的四儿子,略有心虚的道:“老四,你媳妇儿你孩子不是都没事吗? 还说那个干啥? 再说,那药根本就不会要你媳妇的命,最多最多……就是让那两块肉都没了。 咱们家有这么多子孙。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你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个和你大哥闹的不愉快! 以后你大哥给你娶十个八个的小妾,想生多少没有啊?” 都道是七活八不活。 可偏偏县城的大夫太能耐,竟然连必死的娘仨都给救回来了! 满月宴啥的就别想了。 能让他们活着,他们都得感谢他没有再下死手! 沈守义的脸上流出了血泪! 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他亲大哥! 呵呵…… 他忍着心头往上冲撞的血,一字一字的又问:“所以,几年前。 我家的,我二哥家的,我三哥家的那些没了的孩子,爹也是事先知道大哥让大嫂动手的吗?” 沈老汉就看不惯老四这动不动就提以前的事儿! 知道眼下就他们自己了。 他也实在是受够了在儿子受的这憋屈劲! “知道又咋了? 你们四房不占长不占嫡的,生个文曲星不正宗,必须是大房的,我们才能回京城过好日子!” “我不想回,我只想有个孩子,有错吗?有什么错?!” “你大哥有也一样,你……” 噗! 沈守义再也忍不住。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知道爹娘对回京城有着很大的执念。 却没有想到为了那虚有的一个希望,竟然已经疯魔成这样了! 沈守义的脸呈着一片灰败。 气息弱到几乎没有。 沈守诚道:“爹,得赶紧把老四抬出去,在他咽气之前抬走,否则影响了我文曲星的命格咋办?” “对对,你说这次老四算是气死的还是野猪拱死的?” “当然是拱死的,谁知道咱们刚刚说的话?” “对,那什么……老二,老三,过来!” 沈老汉朝外面喊的时候,那声音都是抖的。 对儿媳妇和没出生的孩子下手,他没多大的感觉。 但这老四到底是他亲生儿子。 看着没有进气,只有偶尔的出气的沈守义,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他,已经没有余地! 在院子里的沈守信和沈守礼跑了进来。 就看到老四就和死了一样,刚刚还干干净净青青白白的脸,现在都是血。 “爹……?” “抬走,抬去废弃的老宅,就在那里给老四办丧事!” “……爹,该去请李大夫再看看,我觉得老四应该还能支棱一下呢?” “没必要,快点抬!要不你也给老子滚!” 沈守礼这时道:“爹,我滚可以,我先去请李大夫给老四看症!” 说完沈守礼就往院门跑去。 “不准去!” 沈守诚来拦人。 沈守信一把就拽住了沈守诚:“你站住! 老大,老四是咱们的亲兄弟!” 沈守信眼睛也红了。 除了难受,还是冻的。 在外面太特玛冷了! 眼看着老大还想出去拦老三。 沈守信特别不是滋味。 他沈老二就算再混蛋,也没有对亲兄弟下手的想法! 沈守诚一使劲一使劲,再一使劲。 到底沈守信是经常在家里经常干活的,沈守诚怎么使劲都没挣脱开去拦人。 急眼的沈守诚一拳轰到沈守信的脸上:“那又咋滴?你滚开,别耽误我和爹的大事!” “你特玛敢打我!揍死你这个不是东西的狗东西!” 脸上挨了一下的沈守信,一拳怼到沈守诚的肚子上,又一脚踹到沈守诚的腿上。 把沈守诚捶到了炕上。 哥俩在炕上打到了一起! 旁边赵氏见她男人被打了,连忙过来帮忙,边挠边道:“沈老二,你放开老爷!” 沈守信怒了。 就你大房的有媳妇咋滴? 沈守信立马摇人:“媳妇儿,快来,打架了!” “……” 第120章 兄弟反目,妯娌抓挠 钱氏听到动静就从四房跑出来了,听到沈老二的喊声,她还特意朝着四房那边也喊了一嗓子。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来打大嫂!” “来了!” 孙氏应了一声就往外跑。 李氏把俩孩子往炕里面推了推,用枕头把边给拦上,小声的对双胞胎道:“七郎啊,二丫头,娘去报仇,你们别乱动哈!” 俩小的不会翻身,不会爬的。 李氏嘀咕完,抄起炕头上的烧火棍子也冲进了堂屋。 钱氏和孙氏正在拉扯着的赵氏。 一个揪头发,一个拽耳朵。 李氏拿着烧火棍子就过去了,米量了一下,是赵氏的。 呼! “啊!” 李氏一棍子就砸在赵氏的大腿上。 妯娌三个逮着挣扎的赵氏就是一顿使劲。 赵氏疼的尖叫连连,因为太疼,那声音都有些劈叉了。 青风青朗相视一眼,也悄悄的挤进堂屋。 一前一后,过来就把在地上躺板板的沈守义往旁边挪了挪。 免的被在堂屋里打架的人给踩到咋办? 沈守诚往这边凑的时候。 青风、青朗趁手的时候,还帮着沈守信一把。 瞅着没人看到,偶尔帮忙拉一下偏架。 往沈守诚身上踹一脚,拧一把,掏个裆之类的。 大多时候他们俩挡在沈守义躺的板板前面…… 实在是这个沈守诚不停的往老爷这边凑和,总感觉他没安好心! 沈老汉一时间不知道该拉儿子那边,还是该吼儿媳妇这边了。 沈婆子…… 沈婆子呆呆的跌坐在门口的地上。 还在她送给老四媳妇见红时的那碗吃的有药的事上没缓过来。 难怪那天老头子突然那么好心的让她多打一个鸡蛋。 原来不是心疼老四家的,也不是想要缓和关系,而是趁着那时候就着她的手给下药…… 她还奇怪,怎么就提前了那么些。 老四家的还说有可能是记差了日子。 原本沈婆子想着就算是把老四家的分出去,她也要跟着。 双胞胎离不了她,她也是真稀罕四房的那三孩子。 可现在…… 她哪有这个脸跟着老四? 她可是差点就成了送走老四娘仨的罪人啊…… 再看看屋里乱糟糟的。 她一点也升不了过去劝架的打算。 只觉得,闹心! 没有人拦着了,沈守礼快步跑向院门。 他拉开院门就要去请李大夫。 然后他看到站在院外的两个人。 “……三叔公,族长?!” ** 堂屋里。 沈家各房的人就没有一个规整的。 不是披头散发,就是脸上又抓又挠的血痕子,衣服更别说了,就没有一个是好的。 整个屋里,都是乱七八糟! “大过年的你们家可真热闹啊!” 族长扶着三叔公进了屋,差点没有插脚的空。 这爷孙俩看向躺在板板上的沈守义,嘴角抽了抽。 沈老汉捋了捋头发,刚刚太混乱,也不知道他被谁给扒拉了两下。 白头发都给他薅下来了一小拽。 见这俩进屋来了,有些慌,连忙从炕上下来:“三叔,族长!咳,那什么……咋这个时候过来了?”。 三叔公冷哼出声:“听到了。” “啥?” “你和你家老大要弄死老四的事儿我们都听到了,咋滴?把我们也整死?” “不敢,不敢!” 沈老汉傻眼了。 接着就开始冒汗。 他是真不敢弄死族长这爷孙俩! 三叔公有一个闺女嫁去了府城,老大他们每次去府城的时候都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可是能省不少银子呢! 更何况族长一家和主家那边多少还有点面子。 可那些话都给听到了,他家老大的名头以后怕是完了啊! 三叔公坐在了炕边上。 沈守诚、沈守信哥俩也不打了。 安稳的站在了一旁,沈守礼有些着急,他戳了戳沈守信:“二哥,还去请李大夫吗?” “不用请李大夫了。”族长道:“都快死了还请个啥,说说下葬的事吧!” “……” 这人还没咽气呢! 多少得看一下吧,万一再能多活几天也是赚的。 再说了,这就当着老四的面说下葬,是不是多少有些冒昧? 但沈守礼没胆对上族长,沈守信也不敢怼。 沈守诚就更不会帮着要死的老四说话…… 沈守义:…… 沈守义躺在板板上,看着头顶上的茅草屋。 终于要解决了! 也不枉他受了这么些天的罪! 沈守义知道,老大这是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才会说实话。 又或者,就算再不愿意也会故意说出那些实话。 目的就是气死他沈老四! 所以,在三叔公和族长来看他的时候,他悄悄的说要请他们‘看戏’。 ‘看戏’的日子选好了会去请他们。 而今天恰巧就是。 在进堂屋之前,沈守义特意让青风跑了一趟族长家。 那声猫叫就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从那会子起,三叔公和族长就在堂屋的屋后面听了个全部。 除了差点被冻透,其他的剩下的就是气人了! “你们怎么打算的?”辈份最大的三叔公问。 沈老汉道:“让,让老四去没人的老宅停灵发葬,以,以后……” “老四死了,他的孩子也是你们这一家的,咋滴,六郎七郎二姑娘你们是都打算给弄死?” “……” “……” 三叔公怒了。 “沈大能!” 沈老汉一哆嗦。 他这个名字有好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大能,天大的能耐,可他却混成了在这小小的沈家庄窝屈了这么些年。 三叔公他老人家的拐棍敲打着炕边,气的呼呼直喘:“沈大能你爷爷那时候就犯蠢,到了你这辈还是这个狗样子!” “难怪让人家撵回来,狗改不了吃屎,活该!” 沈老汉不乐意了,他梗梗着脖子道:“我爷爷也是主家的孩子,凭什么犯了错,他亲儿子打断腿就能留下,我们全家就要被赶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三叔公呵呵冷笑:“你爷爷还只是人主家收在名下的庶子,犯了错就得罚,活该!” “可……” 族长一边给三叔公的后背顺气,一边悠悠的开口道:“你沈大能都能对亲生儿子儿媳妇亲孙女亲孙子下得去死手,人家罚个庶子有何不可?” 三叔公:“就是啊,主家可比你要有人情味。 你爷爷对人家主家的嫡子下毒手,人家只是赶你们这支回老家来,可没要弄死你们全家!” 沈老汉:“……” 沈守诚等人:“……” 第121章 黄土埋半截了,要不一拐棍戳死你如何? 刚刚打的不可开交的兄弟妯娌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不是说他们也是主家那一脉的人吗? 合着只是收在名下的? 还是因为要对人家的嫡子下毒手被赶出来的! 二房、三房、四房的这几年可没少在暗处给大嫂使绊子,要是合适的话也想过弄死她。 但说实话。 想的多,真动手的时候少。 最多就是骂几句。 薅头发,打一顿都是最重的了。 再看看公爹,啧,果然是她们见识太少! 沈老汉的脸皮被三叔公和族长这爷孙俩给扒下来。 他的左脸不自然的抖了抖,生硬的道:“我家的事,我自己处理,不,不麻烦族里。” “你家的事儿可以自己处理,但我不允许族里出现坑害我沈家小辈的事儿,否则,家法处置!” “……三叔,您是我亲叔!” 三叔公不以为然的道:“老四还是我亲侄孙呐!” 族长在一旁扯了扯三叔公的袖子,刚刚在进来之前可是商量好的。 他们爷孙俩可不是为了吵架来的,是为了帮着解决老四的事情。 老人家您可别忘了来的目的啊! 三叔公朝着自己的孙子翻了翻白眼,他是那种那么轻易忘了正事的人吗? 就是生气! 不过也知道当下要先干啥? 三叔公气呼呼的还是把话题巧妙的转了转: “……大能啊,你确定不要四房的话,可以另想法子。 对自己的子孙下手,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沈老汉抹了一把脸:“……您说咋办?” 族长怕老爷子又怼起来,就问道:“你们能说说为啥非得针对老四一家吗? 老四对你、对你们老两口,都没得说的吧? 咱们全族人都看在眼里的。 你这……为啥非得那么偏老大,只因为他是秀才?” 秀才是不错! 这几年给他家,给村子里担了不少事儿。 但这也不能盖过沈守诚残害自家子侄的黑心! 当年老四家的孩子没了,族里也是知道的。 他作为族长过来了,但人家家里说要自己解决。 解决的结果就是后来听说二房三房的又没了孩子。 虽然是同族,但毕竟是各家日子各家过。 这些年族里大事小事的不少,但他也一直搞不明白这家子到底在弄啥? 老爷子说起了他们家在京城的事情,就让他能不管就不管。 毕竟人家不经过族里,他就算是族长也不能事事都过问。 眼下闹到眼前了,他还是好奇的紧。 沈老汉没吭声。 沈守诚捂着脸,刚刚老二打了他好几下都是奔着脸上的。 见没人说话,赵氏这时忍不住说道:“有位老和尚给我家老爷算命,说我老爷是文曲星,但不能让半个文曲星挡道。” 赵氏说这话时特别骄傲。 就是她那张被三个妯娌给抓挠的脸有些难看。 不忍直视的三叔公和族长看向沈老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老四家的孩子有半个文曲星的命他们是知道的。 老大的什么文曲星的是头回听到。 沈老汉艰难的道:“老四家的怀第一个孩子之后。” 李氏刷的一下就把棍子又提溜了起来:“就为了一句话,你们……你们到底是不是人?” 大有再往老大家的身上抡几下的打算。 “你们不想要那个孩子,可以把我们分出去,没必要,也没必要……” “分出去你也是我们家的,在同一个家谱上。” 李氏傻眼:“族长,这是啥意思?” 还是要她和她的孩子们都死吗? 李氏下意识的摸了摸衣袖。 真要是那样的话,她在死之前也一定要往大房这俩人身上多戳几个洞! 就算是提前报仇了! “老四家的,你先别急。”族长心酸的抬了抬手,又看向沈老汉:“……所以呢?” 三叔公又有些上火了,他烦躁的问:“…沈大能…现在呢? 老四快不行了。 你到底打算咋整? 说吧!” 沈老汉的嘴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来。 沈守诚急忙道:“三叔公,我爹打算把老四过继出去,这样他家生几个孩子都不会影响我整个文曲星的命格。” 都到这一步了,沈守诚不想前功尽弃。 三叔公和族长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沈守诚。 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推出去不要的人,以后真的有才了,能提携族里? 想屁吃都比他靠谱! 爷孙俩谁也没理会沈守诚,三叔公直接问沈老汉:“沈大能,你要把老四过继给谁?” “给,给二叔,我想着二叔不是绝户了吗? 老四名下有儿有女的,也,也能……续上这一支,我这,这是为二叔好。” “呵呵,二爷爷有闺女。”族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走丢了吗不是?” “……” 三叔公沉默了一会儿。 起身从炕上下来,族长过来扶着他:“爷爷,可是要回家?” 三叔公摆摆手:“我问问老四的意思。” “三叔,老四都要死了!他的意思不重要,我是他爹,我说了算!” 三叔公的拐棍举起来,直直的指着沈老汉:“这不是还没死透吗? 沈大能,你也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算得上是要死了吧? 要不我现在一拐棍戳死你如何?” “……您老随意。”沈老汉很没胆的怂了。 三叔公和族长来到在地上的板板这里。 青风青朗两人齐齐的闪开。 天冷,屋里烧着炕还干。 沈守义脸上的血啊泪的擦的不及时,已经干在脸上了。 一道一道的。 干瘦的脸,一道红一道灰的,再加上身上那不时渗着的血。 看着极惨! “老四啊,你…你…” 沈守义的眼窝处又流出了泪,他缓缓的开口道:“三叔公,我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爹,不想要我,过继出去也好。 省的,他老人家,上火。” “以后,我和这家,和我大哥就没关系了,是吧?” 三叔公微微点头:“过继出去就是我二哥家的孩子了,和沈大能他们算是同宗,但不同家,你可愿意?” 沈守义刷的睁开眼睛,努力的看着沈老汉那边,一字一句的道:“爹,我,最,后,听,你,的,话。” “我愿意过继!” “……” “!!!” 第122章 父母不慈,分崩离断 沈老汉从来没有如此时的强烈希望,老四不要那么听他的话! 可,他偏偏听了! 三叔公和族长知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爷孙俩眼神复杂的在沈老汉的脸上看了看又看。 见他还是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三叔公就道:“明日商量过继的事,争取在老四……咽气前办利索,兴许冲冲喜能冲好!” “……” 说完,这爷孙俩就走了。 “老四,娘对不起你啊!” 沈婆子晕了过去。 沈老汉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而不自知。 沈守诚和赵氏长呼了一口气。 早知道这么容易过继,他就不费那些劲了。 都是爹娘,一直不愿意提这事儿! 沈守信和沈守礼哥俩看到老四的血泪,同时扭过头去。 兄弟俩掉起了眼泪。 以后他们就没有老四这个亲兄弟了?! 心口好憋闷的慌啊! 钱氏和孙氏低着头,妯娌俩各有心思。 李氏:…… 李氏来到躺板板上的沈守义的旁边,哑着嗓子道:“当家的,咱们六郎,六郎还不知道……” 可怜的孩子才刚有了家啊! “不用六郎知道!” “得让六郎回来!” 沈守义是不想让六郎回来的,这事儿他这个当爹的能解决,让孩子回来也只能影响他读书。 沈守诚确实非常想让六郎知道这事儿。 既然办了不地道的事儿,他当然想要一石三鸟。 把老四家的赶走,沈家的文曲星就是他的。 至于那个会读书的六郎?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作为儿子,六郎他三年内是别想参加科举考试了! 六郎不知道怎么行? 他在老家的名头不好听了,但他是文曲星了。 没了老四家的这什么破半个文曲星挡路。 来年的乡试,他沈守诚定当一举得中! 到时,族里得上赶着巴结他! 至于这点不好的传言在他这个举人的面前压根就不是事儿。 沈老汉这时道:“老四家的,你们是过继的,你,家里就不给你分东西了。” “都,都回去吧。” 李氏还想说什么,手上一暖。 就看到沈守义正朝着她笑。 那凄惨又鲜红的血在青白的脸上。 李氏:……心疼又难受。 这不会真成了人家说的回光返照了吧? 李氏反握着沈守义的手:“咱们回家!” 青风青朗一人一头,抬起了板子回了四房。 沈守诚等各房的也各自回了各屋。 竟然没有一个人管晕倒的沈婆子。 直到各屋的门都关上,沈老汉才缓过那股劲儿来。 从炕上下来想要把老婆子扶起来。 但右手明明是扶炕边的,结果右手右脚竟然有些用不上力。 一个没注意。 噗通! 沈老汉从炕上栽了下来。 疼痛让沈老汉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叹息一声,连掐带喊的把沈婆子叫醒。 “老头子,你,真的,真的?” 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说好的就是把老四分出去? 咋滴成了要过继出去? 沈老汉办成了这件事,心底松快了很多。 把沈婆子连扯带扯的扶到炕上坐着,他自己边喘边按着自己的脸道: “老大是文曲星,用不了五年,咱们就能回京城过好日子!” “你糊涂啊!” “你不糊涂,做梦说梦话都想过回以前的好日子!” “……哇!” 沈婆子放声大哭! 她是想过回以前吃喝不愁,有奴有仆的好日子。 但也没想过把亲儿子弄死或过继出去啊! 沈老汉没空管他老婆子。 他得想想怎么把家里的东西留下! 当年自家里分家的时候,可是分给老四一些地。 虽然不说全都是上等的好田,但地里的收成也不错的。 田地都是族里的,也不知道族长会不会同意他都留给自家? 登登登~ 沈老汉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跳,想来是太高兴了吧? 用力的又按了按左脸,继续想着该怎么让老四家的自觉的把地啊屋子啥的都留在家里…… * 隔天。 一大早,四房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 李氏拾掇,青风帮忙。 青朗跑去县城找六郎。 李大夫仍然按照时辰来给沈守义治病。 看到李氏把屋里拾掇的样子,提着药锅子的手顿了顿问:“那今天还治不?” 一直安静的闭着眼睛的沈守义道:“装着治治吧。” 李大夫站在炕边上问:“……你就不怕我把你治死啊?” “已经这样了,再死能死成什么样?” “…老四…你厉害,真要过继,不再考虑考虑,那家可都没人了!” “就因为没人了才要过继啊!” “……” 二叔公家人丁稀少,原就只得一女。 后来回老家的时候,在路上被流民冲散了,就没找到。 二叔公人没几天就去了,他那一脉就此绝户。 族里也想过给找过继。 只不过合适的人家不舍得,想过继的族里又看不上。 沈守义自己都没想到,他自己能成为二叔公那一脉的人! 刚开始沈守义也是打算分出去。 但显然,大哥不会同意。 正如他所说的,就算分出去还是他亲兄弟。 真要是有运气这东西的话,还会影响! 老大怕影响,他也怕! 万一自家不知道哪个崽真要是文曲星,再弄点什么事事儿出来,那他这亲兄亲弟的真砍死老大说不过去。 过继出去再砍,外人就说不出来啥了~ 但这事儿,沈守义甚至没敢同媳妇讲。 他爹他哥想让他一家都死,他又想砍他哥。 太颠! 沈守义怕吓到媳妇儿孩子! * 族长带着族里的族老来到沈家。 以三叔公为首的族老坐在主位上。 一侧坐着族长,另一侧坐着沈老汉和沈婆子。 沈守诚、沈守信、沈守礼三家坐在屋里的凳子上。 半死不活的沈守义仍然躺在木板板上,旁边坐着李氏,还放着两个筐子,里面是双胞胎。 其实过继不难。 难的是从沈家分出去。 沈老汉:“老四既然是过继出去的,就不能拿家里的东西,让他把他屋里的东西拿走就不错了。” 李氏道:“我们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就白受了?” 沈守诚:“你怎么不说你们这些年花了多少银子?” “要说花银子哪里有你这个当老大的花的多!” “他是老大,他应得的!” 沈守义适时的睁开眼:“既然都该是老大的,您还生养这么多干啥?养这么些年还得弄死,多麻烦!” “放肆!” “我都要死了,放肆不放肆的也无所吊谓了!” “……” 三叔公等族老都叹息声不断。 父母不慈,分崩离断! 一家人都如此,何谈家族兴旺?! 第123章 要死的过继者,我还可以支棱一下 争来吵去。 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门帘挑起。 一身寒风浑身是雪的沈书凡等人进了屋。 少年们冻的小脸通红。 看到屋里还有不少人,哥四个相视一眼。 啥也顾上问。 同时先向在屋里的众人行礼。 “阿爷,阿奶,爹,娘,我们回来了。” “三叔公,族长,各位族老好。” 三叔公正愁的头疼。 来的时候族长说了,让他不要上火,慢慢等。 他还纳闷有何好等的? 赶紧把事儿定下来多好! 在看到稳重的六郎以及他身后跟着进来的三只郎时,三叔公突然有点明白他的族长孙子的意思了。 和蔼的三叔公道:“……好孩子,这可是放假了?” “恩啊!” 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五郎沈庆远他们所在的丙字班是放假了。 五郎的甲字班其实还要过两天再放假的。 意思总归是差不多! 简单的客套之后。 四只郎分别坐在自己屋的那边。 沈书凡来到四房这边,看到躺在木板板上的沈守义。 伸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脉上:“爹,儿子回来了!” “昂,六郎啊,咱们过继,你听三叔祖和族长的,出去以后,就好了!”沈守义看着六郎,眼冒热泪。 他以为自己能解决的。 可还是让孩子回来掺和了! 沈书凡把脉发现爹的脉像就是有点虚,不该有青朗说的那么严重似的。 离的近了,仔细看他爹的脸才看出来。 沈书凡抿了抿唇道:“爹您受苦了!” “不苦,值!” “……” 知道爹没多大的事儿,但大夫来都来了,总不能闲着。 沈书凡道:“爹,这位是从县城医馆请来的大夫,他会尽力帮您医治,都是自家人,该怎么治怎么治,您得好好的!” “……六郎啊,还有,必要吗?”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啊! 这要是让大夫发现了咋整? 沈书凡眨眨眼睛。 沈守义茫然的微微摇头:……不懂哎! “……大夫,麻烦您帮我爹看看?”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提着药箱走过来道:“少爷,病患就在这里医治实为不妥! 病人这情况最好躺在暖和一些的地方!” 这天儿本就凉,一看沈守义的情况就不太好,在这里躺着,好人也得得病啊! 沈守义坚持道:“等过继结束再治。” 不管咋样,他得听着! 虽然同意过继了,但他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赶出去! “在这里治,娘,您帮忙多给我爹抱床被子来。” 李氏站起来就去四房拿被子。 虽然她觉得木板上的被子已经够多了。 沈书凡带着青风和刘医女也跟了过来。 “娘,让刘医女再帮您看看身体。” “啊?我,我没事,给你爹看就行!” 沈书凡接过被子道:“还是看看吧,麻烦刘医女了。” 刘医女道:“少爷放心,我肯定会仔细看的!” 冯掌柜的可是和她念叨好多次了,说这位少爷可很得东家的赏识! 而且这位给银子大方,她只是说她知道的,一点也不虚的! 李氏这时突然道:“六郎你要是让她说我生你弟弟妹妹时被下药的事的话,我都已经知道了。” “啊?啥时候知道的?谁说的?” 李氏苦涩的道:“你爹猜到的,你爷爷……给下的药,主意应该是你大伯出的。” 昨天回到自己屋里来。 沈守义就把堂屋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一的都说了。 青风青朗也有幸听到。 李氏这才一大早的让青朗跑去县城叫六郎回来的。 沈书凡沉默了一下道:“……那就再看看有没有再下别的不该有的东西。” 他虽然也有初级医术在身,但对于毒这东西并不是特别拿手。 那天在见过姜家的两位舅舅后。 冯掌柜的就把刘医女在沈家接生时发现的事情说了。 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作为医女她见过太多不干净的事儿。 但谁让沈书凡太得东家的眼呢! 后来沈书凡让刘医女过来给李氏又看过几次,说是看双胞胎,并没有发现异样,就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说。 没想到也因此,沈守义和李氏竟然猜到了。 “你爹说你不是那无缘无故会往家里请人的人。” “……爹说的很对,爹也不会有事,娘别担心!” “哎!” 李氏抹了一把眼泪,苦笑了一下。 哪能不担心啊! 可现在六郎回来了,还带了大夫来,李氏心安了不少。 刘医女看过之后道:“夫人没事,就是身体有些虚,最近可是没有吃好?” “吃不下去,有时……不太够是咋回事?” 沈书凡还在眼前,李氏有些不好意思说。 刘医女一听就懂了。 她道:“回奶可不是好兆头,我给您开几个药膳方子,您看着吃吃。” “那得很贵吧?” 家里现在这样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吃得起什么药膳? 一听就得花不少银子。 沈书凡道:“您开单子,让青风去买。” “是,少爷。” 青风和刘医女同时应声。 李氏:“……” 李氏生产前吃的那碗里加了红花,也就幸好李氏吃的少,再加上沈书凡时不时的投喂灵泉水,否则一尸三命是注定的! 堂屋这边,大夫也给沈守义看诊了一番。 越看大夫的脸越复杂。 不停的摇头,苦笑,再摇头。 看的堂屋里的众人都有些难受! 这是说老四没治了? 快死了? 直到沈书凡抱了被子进来,大夫把他请到屋外。 小声的问道:“老爷的情况…是不是…得略重?” 沈书凡看了一眼大夫,有医术,也是个聪明人。 “很重,重的马上就要死了,在您手上起死回生如何?” 大夫猛的咳嗽了起来:“咳咳! ……最好是跟老朽回医馆才能尽量医治,毕竟生死有命啊?!” 沈书凡微微点头:“可!” 医馆大夫顿时明白了,一脸沉重的道:“公子,老夫会尽力的!” “有劳!” 回到堂屋之后,大夫就言明:“这位病患危在旦夕. 最好去县城医馆医治,可能还有一成的希望可以活。 必须要用到很多珍稀的药材,那些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很贵,很费银子!” 沈守义费力的扬着脑袋道:“其实我还可以支棱一下!” 大夫:“不,你不能!” “……” 一时间,沈家众人的脸色各有复杂。 第124章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还是结仇? “阿爷?我爹他……” 不等沈书凡说出来,沈老汉就道:“你们一家已经要过继出去了,以后怎么治怎么死就不关我家的事了!” “……” 这是亲爹能说出来的话? 还有,不是说要分出去吗? 咋成过继了? 刚刚他爹说了一声,他有点没听懂。 沈守诚就把他们四房的要过继给绝户的二叔公一家的事说了。 沈书凡:……这变故有些略大啊! 来到在被医馆大夫扎针的沈守义面前:“爹,可是同意?” 沈守义忍着疼痛道:“同,意!” “我都听我爹娘的,族长你们继续!”沈书凡坐在了沈守义的旁边,很安稳的样子。 “……” 沈老汉冷哼。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他爹都要死了,不哭也不难过的。 原本不太好说出口的,这会儿的沈老汉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老四过继出去,咱家的地就不给他了。” “这屋子,你们一房的人应该也住不着,就不给你了。” “还有家里的家什啥的也不好分……” 三叔公听不下去了。 “沈大能你到底要干甚!?” 这是打着一点东西也不给老四分啊! 哪怕是过继的,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一家血亲! 再这么说下去,这哪里还有亲,得结成死仇了。 “三叔公,听我爹的!”沈守义咳嗽了一声,顺道吐了一口血又道:“给我我就拿着,不给我就不要。 我提醒一下您老,老大欠我家的一个孩子的命。 下毒想要毒害我媳妇我闺女儿子。 现在的爹,你继续说吧。 我想到啥了再补充看你咋分。 我都听您的!” “……” 他咬牙道:“什么欠孩子的命啥的? 没有的事儿。 你媳妇孩子都好好的,也没啥,老四,你就别折腾了!” 沈守义看着茅草房顶轻声的问:“您老确定要这样办?” “就这样办!”大声的说完,沈老汉的左脸肉眼可见的跳了好几下。 沈老汉认为自己是被老四没完没了的提同一件以前的破事儿给气着了。 沈书凡正好看过来,眸子动了动。 老头子这模样…… 呵,关我屁事! 随后眼神移向了别处。 三叔公气的浑身发抖。 他第一回听说有这样过继的。 族长也很气,但他更理智一些。 他走到沈守义躺的板板前问:“老四,你有何话,尽管说!” 族长就差明着说:你只管说你要的,我肯定给你要过来! “我爹说的那些就按我爹的来,我只有两个要求。” “你说。” “分家文书和过继文书都过红契。 再加一个断亲文书,以后我沈守义和他沈大能一家,毫无关系!” 普通的过继只需要写上文书,供在祠堂即可。 万一百年后还有想法的话,可以认祖归宗的回继。 红契则是要经过官府。 过了官府那一关,盖上了红契,那就是永无可能再有回继一说。 说难听点,就算是以后沈守义这一脉犯了啥抄家的大罪,也不会影响到沈老汉这边。 反之,亦然! 沈老汉不可置信的哆嗦着问:“老四,你,你要和你亲爹亲娘断,断亲?” “不然呢? 你屁也不给我家一个,我媳妇孩子好几个喝西北风啊? 既然就是这个意思就别装了,反正以后也没关系了!” 沈守义连眼神也没往他这边看,仍然直直的看着茅草屋道:“既然这样,那就彻底一些,免的老大再有啥事儿还能赖在我头上。 断亲后就能免了一切后顾之忧了。 是吧,我的好大哥?” “没错,就断亲!我再去写一份断亲书!” 沈守诚的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 分家文书还有过继文书他都写好了。 作为一个秀才,再写个断亲文书啥的也是没难度的。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一直没找好机会说出来,老四还是很自觉的。 也免的他再想别的法子…… 沈守诚写完后,给屋里的人都看了一遍。 族长:“你们是否再三思,这手印一旦按了,可就……” 刷! 沈老汉就着红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又在他自己的名字那里画了一个圈,他的这一步就完成了。 三份文书,一共九张纸。 家里双方各一份,祠堂供一份。 沈守诚拿着三份沈老汉按了手印的文书,拉着沈守义的手道:“老四,你不方便,大哥帮你!” 手握手的画圈,按手印。 一份没落下。 “……” “……” 要不是知道这是分家断亲文书的话,谁不说这一幕是兄恭弟亲呢?! 然后是大房,二房的也都各自在上面按好。 轮到三房的时候。 沈守礼噗通跪倒在地:“爹,我和老四一块走!” “你…老三…你再说一遍!” 孙氏拉着满脸懵懂的五郎也跟着跪了下来。 沈守礼满脸惊恐的道:“我媳妇儿怀孕了,我……我想留着这个孩子。 为了不挡大哥的路,您把我也弄出去吧,分家过继还是咋滴都行! 正好一块,就别费二遍事了!” “你之前咋没吭声?” “我不敢,怕我大嫂再朝我媳妇下毒手,再到明天就三个月了,说应该也行了!” “……” “!!!” 只能说三房的这夫妻俩是真能藏事儿! 要不是这会儿弄的太崩,老三有可能还不会说出来。 三叔公狠狠的摔了摔拐棍,指着愣住的沈老汉和沈婆子:“你俩……就造孽吧!” “族长,三叔公,按好手印了,等明日去县城上红章就行了!” 这么长看向装作没听到的沈守诚,也没了婉转的想法,就问他:“你家老三这里,老大你觉得怎么弄?” 沈守诚笑着道:“看我爹的,我都听我爹的,我家兄弟多,是吧爹?” 嗡! 沈老汉和沈婆子的脑袋都一阵阵的发响。 这是听他的吗? 这是要让他拿主意把老三也赶出去吗? “老大,老三家没……没那回事儿,应该不碍的吧?” 沈老汉很想听到他大儿子说两个字:不碍! 当年就是只给老四家的算的半个文曲星的话,和老三一点也挨不着。 老夫妻俩齐齐的看向沈守诚。 这么些年来,习惯性的想问问老大的意思。 沈守诚朝着两老的微微的点了点头…… 第125章 造孽啊,过继!断亲! 以前老三家的是与文曲星的无关,不太碍事! 可,沈守诚却是并不想让任何意外发生。 谁知道以后咋样? 脸他已经丢了。 里子面子都没了。 既然老三自己送上门来,那他这当老大的就该成全! 沈守诚装模作样的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难说,既然老三想分出去,那就这样办呗,这样以后爹娘能少生不少气!” “……” 孙氏紧紧的握着拳头。 五郎则是茫然的看向沈书凡。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找六郎问问,咋回事啊? 不是回来看重伤的四叔的吗? 咋滴他们三房四房都要被分出去了? 还断亲? 可六郎没看他。 也不对。 六郎谁也没看,在那里抠手指头玩。 五郎:…… 五郎他想看一看六郎的眼神都看不到,他好急! 三郎、四郎接到了五郎的眼神。 这哥俩也挺急的! 离的比较近的四郎从板凳上挪了挪身子,想戳戳六郎,帮着五郎问问。 可惜他的胳膊有点短,没戳着。 三郎、五郎:臭四郎,就啥也不是! 四郎:…… 沈书凡:“……” 他能咋办? 他也在等着! 而且他自己和五郎还不一样。 他并不是真正的沈家人,只要沈老汉没有问到他头上,他就不用吭声。 因为不会听他说的。 五郎是真正的沈家血脉! 要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光明正大! 当然了,在这么些人的面前,沈书凡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们四房的事儿还没完呢,万一他说多了,老头子不给他家分出去了呢? “老三,你要不再想想?”三叔公还是不忍心的。 一个家好好的哪里到得了这个地步啊? 虽然沈大能有问题。 可也不能一下要过继走人家两个儿子。 那样有些趁人之危了! 族长也道:“守义是没办法,你这……” 沈守礼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众人以为他想通了。 沈守礼道:“族长,老四没了之后,老大就该收拾我了。 他明年考举人,我媳妇儿也赶在明年生。 万一他没考上,怪我家挡了他的路咋办? 不如我赶紧滚蛋! 这样我媳妇我孩子还能安生,万一…… 我家五郎可能没那么及时的从县城请来大夫医女救他们。” “……” 五郎:“……” 五郎在心里暗想,原来他爹也挺能说的啊! 看样子确实是被逼到了! 族长说不出来别的话了。 这都是沈大能和老大这爷俩造的孽。 别人家有了孩子孙子的,都笑的和朵老菊花似的。 就这家邪门的。 自己考不上举人还怪兄弟家的子侄…… 特玛还是自己沈氏一族的! 不管还不行! 沈老汉努力的咽了一口铁绣味的口水:“…老大,写…马上写!” 沈老汉这会儿同等气这个向来不会说话的三儿子! 沈守诚也有些没脸。 说过多少遍那事儿过去了,可偏偏一个两个的还拿着这个说。 老四故意的,老三也绝对故意的! 沈守诚还得硬着头皮的装着挽留道:“老三,没了我这个秀才的大哥在上面护着你们,如若有徭役,那可是会死人的!” “徭役别人能干,我也行,明面上的力气我不怕。”沈守礼跪在那里很期待的问:“大哥,这样以后你就不能害我媳妇我孩子了,对吧?” “无关人等,无须理会。” 更不值得他这个未来的举人老爷多关照。 沈守礼却是呼的松了一口气:“不理会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见沈守诚还在那里瞪他,沈守礼催促道:“那大哥你赶紧一块写出来吧。” “…这…爹?” “让他们,滚,都滚!” 沈老汉把自己的烟袋锅子都砸到地上去了。 就从来到这沈家庄之后,他从来没有和今天这样丢脸过! 还是在这么些族老的面前! 族长和三叔公还说几句。 其他的族老就是纯粹在那里看热闹。 看他的眼神就如同是在看恶心的臭虫! 沈老汉现在啥也不想继续。 他只想让眼前的这些事儿赶紧都结束…… 到底是怕把亲爹给气死。 族长道:“二爷爷那脉过继一个就行。” 过继走人家俩儿子给绝后的家里,这事儿他一个族长可不能干! 族老们也认可这个说法。 沈大能脑子不太正常! 万一一下少了俩儿子,以后这老货又不乐意了,再来找他们讨说法咋办? 最终,沈守诚只给三房的沈守礼写了分家文书和断亲文书。 三叔公已经气的只会撅胡子了! 他就没见过比沈大能这么没脑子的人! 各家各户的都不少孩子。 一碗水端不平的大有人在。 但你实在端不平,大不了不端,放地上。 大差不离总可以吧? 和沈大能这样的,把自家亲儿子弄的和仇人似的。 他这能耐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 第二天的下午。 族长和沈守诚一起从县城回来了。 再回来的时候,三房、四房的几份文书上面就各多了一个县衙的红章。 这是正式过了红契了。 族里的那份族长拿去放在祠堂了。 沈守诚给四房送了一份过来道:“老四,以后咱们就是两家人,你们尽快搬出我家吧! 唉! 以后也不能叫你老四了,你好自为之吧!” 四房屋里的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 眼下只有炕上的铺盖还有躺在上面进气出气都很轻的沈守义了。 “两家人了好啊,沈守诚,在我搬走之前,咱们还有账没算完!” “啥账?不是都弄清了,红契都签了,你别想耍赖!” 沈守义道:“你还欠我房头的190两银子,啥时候还?不想还也行,你的欠条我送去县衙,不知道衙门认不认哈?” 青风和青朗站在旁边,很是防务的盯着沈守诚。 沈守诚想到当时欠银子时写的欠条了。 当时只是想要稳住这三个房头的。 这阵子他只顾着把四房的所谓的半个文曲星赶出去了,竟然忘了这茬了。 要真是让老四把欠条送去了县衙,那肯定是要认的。 在家里丢了脸,他绝对不允许丢到县城去。 那他成啥人了? 沈守诚指着沈守义向着的地方,愤怒的道:“老四,我没想到你,你如此歹毒!” 沈守义冷笑:“比你差多了! 大哥,不想给也行。 你们定的价,一个人的命一两银子。 我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你,敢收吗?!” …… ??? 五两? 他大房头的一共就五口人! !!! 第126章 都断亲了还敢拿捏,我劝你善良! 老四竟然敢拿着大房人的命威胁他? 但显然,是管用的! “…你…你给我等着!” 沈守诚很想和以前一样拿捏沈守义。 但他知道老四快死了,眼下又是过继又是断亲的。 他的那些威胁全部都不作数了。 如果老四真的要铁了心的要弄死他全家,他可能没事。 他家里人呢? 万一谁不幸中招了,岂不是耽误他考举人?! 沈守诚刚要离开,沈守义又开口了:“还有我三哥的那份。” 不管三房因为啥要和他一起走。 但这人情他沈守义记下了。 顺嘴要个账而已,沈守义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沈守诚要吐血了:“噗!沈老四,我劝你别过分!” 他一两银子都不想拿。 但沈守义的这份他给就给了。 老三那老实巴交的,他不认为他敢对他大房的做些啥! 沈守义歪了歪脑袋,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看了他一眼:“沈守诚,我劝你善良!” 沈守诚被这眼神看的浑身发冷。 “…你们最好别用到我…哼!” “麻利的,要不我可能就不搬了,等你乡试后再搬如何?” 威胁! 他很会! 沈守诚一听走的更快了,不多的脸面让他忍不住的吼道:“给,给你们,看你们能不能用这点银子发财!” “没有你,包能的,发大财啊发大财!” “……” 190两银子到手,沈守义可能是太激动了。 又咳了好几口血。 当着沈守诚的面糊抹的满脸都是…… 恶心的沈守诚转身就走了。 沈守礼提着银子过来:“老大说你要的,先放你这里。” 把银子放在炕头上,沈守礼就去拿着手巾给老四擦脸。 沈守义道:“为啥放我这儿?老大欠咱们的,要回来了而已!” “我怕他跟我讨回去,五郎说放你这边,他不敢跟你要!” “……” 老话说的好:谁家好人都不敢跟死人要银子! 老四的脸色虽然还不好看,可沈守礼就是觉得老四没那么容易死! 沈守义有些好笑的看着这实在又愣愣沈守礼:“三哥,你敢要我的银子?” “先,先放着,没给你。” 这意思就是说,回头要回去了,也是要的自己的银子。 不得不说沈守礼还是很认死理的! 沈守义疲惫的道:“你们自己收着吧,我没地方给你们放。 我家的放在六郎那里的。 放心吧,老大不敢讨银子。 要不我就再搬回来死在这个宅子里,吓不死他!” 沈守礼:“……” 你死你还有理了! 沈守礼回去就把银子给了五郎:“你四叔家的银子给六郎收着了,咱们家你收着。” “爹,您不怕我给弄丢了啊?” 他们三房的正搬家呢! 将近两百两银子,让他放着,他爹的心啥时候这么大了? 沈守礼道:“丢了也没啥,五郎你说听你的,跟四房的学。 你娘怀上了,你也能考优了,爹以后都跟老四学,都听你的!” “……行叭!” 倒不是沈守礼真不担心丢。 而是他相信五郎能收好银子的。 五郎说的话都成真了! 收点银子还能收不好? 事实上证明,还真能收好! 五郎转头就把他家的银子给了六郎:“六郎,190两,帮我拿一下,回头搬完家再给我嗷!” “我拿不了!” “四叔说你能!” “……” 沈书凡无奈的把380两银子都收了起来。 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扔进了空间里。 大房赔给两家的银子,都到了他的手里… * 腊月二十六。 沈守义一家搬去了二叔公的家。 大郎、二郎、三郎、四郎、五郎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帮着搬了家。 沈守义家的东西不多,再加上族里的人帮忙。 两趟就搬完了! 从此以后这个荒废了几十年的宅子就是他们家了! 每年族里会派人来打扫,但收拾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唯一的好处是,这宅子的屋子比老宅的要大,还多。 沈守义李氏带着双胞胎住在两间堂屋。 一间住,一间放了桌椅板凳啥的,比老宅的堂屋要宽敞点。 沈书凡住的是东厢房,这个屋子是两个小间建成。 李氏道:“这间最大的,你爹说你住一间,另一间正好给你当书房。” “谢谢爹,谢谢娘。” “谢啥?能分出来我和你爹都高兴呢!” 不用担心天天被人弄死,还自己说了算,确实该高兴! 青风、青朗俩人住在杂物间。 最好的是,这个院子里各屋里有炕。 就连杂物间也有炕。 在角落那里还有个井,就是好多年没用过了。 “公子,族里给送粮送柴来了!” “知道了。” 他们搬家的时候,只搬了当时四房屋里的东西。 地啊,屋子啥的,都没要。 大房既然坚持明着把他分出去,沈守义就顺势哽咽的把宅子送给老两口养老了。 就算是分给他,他也不可能回去住去! 族里的这位二叔公家里以前也是混的不错的。 否则也弄不起这么个院子来! 族长把当时二叔公家的地还有东西啥的,都带着人给送了过来。 “地族里暂时先给种着,等分粮的时候一块给你。” “我这样也没法种。”沈守义身上的伤其实是箭伤,只不过弄的比较惨。 至于每天吐血啥的,那都是鸡血猪血的。 可是浪费了不老少! 这事儿族长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比三叔公要淡定一些。 但这箭伤也因为拖的时间久,沈守义的身体确实是挺弱。 族长就道:“那就等好了再种,反正缺不了你吃的!” 族田也是由族人们种的,收成五五,一半给族里,一半他们自己留着。 这些都在族长手里握着。 沈守义的惨样族老们都知道,打个招呼就能办的事儿。 这不得知沈守义搬过来了。 各族老都让家里人给送东西来了。 粮,米,面,菜,三叔公还把他最爱的肉让送来了二斤呢~ 反正啥都不难办! “除夕那天改族谱,我爷爷让问问你辈份想咋排?” 沈守义牙一呲笑着问:“我能比我爹辈大不?” “……” 如果沈守义嘴一歪,认了三叔公为爹的话,这辈份还真一下就大了! 第127章 都是心大的,哄堂大孝可还行? 和他爹沈大能同辈? 族长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敢想…咳咳…… 说正经事儿,这个时候就别和你爹比了!” 反正他三爷爷没儿没孙子的,想安排哪个辈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吗? 其实这里面也有三叔公他们这些族老想要给沈守义出气的打算。 可要是真这么干了,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哄堂大孝可还行?! 沈守义还有点失望。 见族长不同意,只好道:“就按现在这辈份来吧,要不以后二叔公……不对,以后见了祖宗不好论了哈!” “……” 毕竟还都是同宗。 总要论一论的。 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是会与族人打个照面啥的。 总不能真让亲爹沈大能见了给他行晚辈礼吧? 他有那心思,三叔公他们那些族老也不会同意! 那不合规矩…… 族长不意外。 他知道。 沈守义别看总是咋咋呼呼的,但心里门儿清! “你啊,那行吧,你就排二爷爷家孙辈的老大?!” “好!” 族长又问:“你家六郎七郎还有二姑娘的辈份就不按那边排了吧?” 亲都断了,自然不会再按那边。 沈守义就道:“族长看着该咋排就咋排吧!” “大郎,二郎,大姑娘!” “行!” 其实这些都是走个过场。 又和沈守义商量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又道:“过年去我家吧! 我爷爷特别稀罕你家六郎还有双胞胎,不对,要改口大郎了!” “我家第一个年,全家得在这里陪我刚认的祖宗,那天让大郎去给三叔公拜个年吧!” 族长听出来沈守义的拒绝。 捋着胡子道:“……行,你孝顺,过年时我让庆近他们过来,到时你让书凡也来家里坐坐!” “那必须的!” 沈庆近,族长的大儿子,眼下在县衙里当捕快。 一年到头的也就逢年过节的偶尔能回来一趟。 毕竟越过年节了,他们捕快就越忙的可能性非常大…… 一天过去,总算收拾的差不多了。 院子里都是雪,就是扫出来点地方方便走路的就行。 屋里方方面面的东西多,一点点的慢慢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有族里送来的东西,吃喝都不怎么愁。 吃过东西,沈书凡来到堂屋把银子都放在了炕上:“娘,银子您收着。” 李氏虽然不认字儿,但银子还是能认全的。 一看就知道多了不少。 “咋这么多?” 沈书凡道:“三伯家的也在这里。” “……三嫂也是个心大的。” 将近两百两银子就敢放在一个孩子手里? 沈守义和沈书凡都没吭声。 这爷俩也是这样办的! “三嫂这份怎么说?” 沈守义道:“三哥三嫂他们收拾完了会来要的,先收着吧。” “哎!” 李氏拿出20两银子给了沈书凡,其他的都收了起来。 “娘,我用不了这么些。” 姜家俩舅舅给的那一箱银子还没开始花呢! 李氏道:“用不了就好好收着。 笔墨纸砚啥的,缺啥你自己买啥! 年后你就要下场考试了? 啥啥的都得花银子。 别缺着! 再说了,咱们家有,不用推拖,对了,还有个东西!” 李氏又从箱子里扛出来一个大布袋。 “啥啊?” “虎骨!” 沈书凡刚要说话。 好久没动静的熟练度面板突然主动显示了出来。 「检测到虎骨*1,是否采集?」 沈书凡心头一喜,在意识里问:“统子,虎骨这东西采集后怎么个讲究?” 系统:「此虎骨乃成年虎,保存完好整齐,采集后可兑换200熟练度。」 “才200熟练度啊,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 打开熟练度商城的沈书凡沉默了。 商城里虎骨的售卖价格是:150熟练度。 沈书凡:“统哥,这不对吧?商城里售卖150熟练度,购买者要花多一倍的价格,你给我报的少100啊。” 系统:「……」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沈书凡的心在滴血,100熟练度啊,他得肝好久呢! 可是,被熟练度系统这么吃下去他也肉疼。 “不采集,我再考虑一下吧。” 系统:「……」 “六……大郎,能用不?” 这孩子咋看着看着就不吭声了呢? 不理会在脑海里继续机械阐述自己公平的系统。 “啥?爹你竟然敢去打虎?”沈书凡一脸惊讶的问沈守义。 这成年虎骨能留着这么完整,怕是不容易对付! 沈守义侧着头道:“不是我,是你姑姑给的。 让你帮着淘换三片参片,有就给换,没有回头我给她银子。 这东西,你有用吧?” 沈书凡挑了挑眉:“爹怎么知道我有用?” 他对于一些事情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吧? 家里有虎骨沈书凡也是才知道。 儿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沈守义知道,这是有用的意思。 当即沈守义就骄傲的道:“我向你那同窗的家里人打听的。 说是练功的人吃这个好吃那个好的,咱们家没有那些好东西。 这虎骨你能用就好! 得咋吃? 磨成面还是砸碎? 等爹身子好了,爹帮你弄!” 原来是问的镖行的孙大刚,那走镖的人见识确实多。 “难怪你之前说要弄一个大石锤子回来,就是砸这东西的?”李氏道。 “当然了,可惜,没有找到那么硬的。” 沈书凡连忙道:“…爹你还是别忙活了,赶紧养好你的身体要紧… 这东西我带去县城问问,应该有专门弄这个的。” “姑姑家里的这虎骨应该不容易,银子该给多少合适呢?” “不用给,我已经给了。” “给了多少?” 沈守义道:“五两呢。” “……少了点,年后我去县城问问,回来再说如何?” “行!” 沈守义很想说,他妹子沈守秀那里欠了他们四房已经快十多两银子了。 就算不给也行。 但今天才刚和老宅那边断亲,还是少说那边相关的人和事吧。 他担心孩子心里不舒服。 因为沈守义见沈书凡的眉头一直皱着…… 当天晚上,沈书凡就把那副虎骨拿到他自己的屋里去了。 取下一块最小的虎骨,又找出来一个蒜窝子,把骨头放在里面就要捣。 系统刷的蹦了出来:「宿主你住手,你想干甚?」 沈书凡唇角勾起弧度:…… 果然,有用! 第128章 三房也搬了,六郎做事必然有他的道理 沈书凡就装作没有看出来系统的着急,慢慢悠悠的道:“把虎骨捣成面,我冲水喝。 我爹说这东西大补,这样应该也能有点用处的……吧?!” 系统:「停!不要浪费好东西。」 “所以嘞?” 系统的界面闪了十来下,最终停在了沈书凡个人面板上:「一副完整虎骨兑换200熟练度无法更改。」 「宿主你下次提升个人技能的时候,额外给你提一份中级技能。」 沈书凡缓缓向下捣子的手停住了:“统哥,再加一个灵泉中级!” 系统:「你的储水量不足,无法提升。」 “我去取水,需要再弄多少水?” 「十一吨。」 “……” 这大冬天的他要去哪里弄十一吨的水去? 要真那么干了,怕是沈家庄的那些个水井都得给他收干! 沈书凡眼珠子转了转又问系统:“…统哥…用银子买水可以不?” 系统这次的界面闪了足足二十多下,差点把沈书凡给闪晕了。 系统:「采集100两银子,可换一吨水,是否采集?」 “采集1100两银子的!” 他空间里的银子足足的! 将银子拿出来放在炕上。 随后,眼前的一空。 虎骨也同时被系统采集走了。 系统:「灵泉升级倒计时2个时辰……」 好吧,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 第二天一大早。 沈书凡意识清醒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打开了他熟练度的个人面板。 果然,更新了。 「姓名:沈书凡, 技能:过目不忘(中级)、轻功(中级)、灵泉(中级)+, 书法技能(初级)、厨艺(初级), 医术(初级)、影掌(初级) 熟练度余额:200点, 初级书法:1975(10000熟练度可升为中级), 过目不忘:2025(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桩功:199, 影掌:199, 医术:91, 厨艺:20, 轻功:7, 灵泉:84(中级), 内力:39(初始值为1), 农活熟练度:+56 童生试熟练度:91,(熟读四书五经) 物资:若干。」 再看那灵泉,终于不再一滴一滴的往水缸里滴了。 而是多了个水笼头,就是有点像水压不太高的样子。 一股股的细流缓缓的流啊流。 这也比之前那样滴的快! 没多大一会儿,缸底终于能见到水了。 沈书凡舀出一小瓢喝了一口。 咝~ 凉爽的灵泉水一到肚子,瞬间清醒了! 好吧,在这大冬天的这么一瓢,可真是从头爽到脚后跟啊! 意识回归。 沈书凡从暖和的炕上爬起来。 开始练功。 桩功已经刷满熟练度了。 眼下主要是练轻功和内力。 也没别的办法,就跳一跳。 在家里比在学堂里方便一些。 沈书凡直接去院子里的墙头那里,爬上去跳下来,再爬上去再跳下来。 如此反复~ 早早的起来做饭的李氏:…… 李氏有些担心的道:“咱们大郎大冷的天就穿的那么少的在外面练功,能行吗?” 沈守义躺在炕上,安慰他媳妇儿:“孩子自己有数,大郎练那什么桩功八段锦的,都是夫子教的,差不了!” “可孩子在跳墙头,还有那么厚的雪!” 有好几次,都摔倒在雪堆里了。 看的她心惊的不行! 沈守义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可能是卢夫子又教了啥功夫,那么大的人了,冷了还不知道自己添衣裳啊?” “孩子知道你还扬着脑袋和翘头鹅似的干啥?” “……我看看。” “别看了,青风青朗也一块,兴许就是跳着玩呢!” “……” 大夫说了不动才更有利于养伤。 可沈守义自己还是忍不住的想动弹。 这会儿听媳妇儿说沈书凡在跳墙头,他…… 更想看了! 到底还是扯到了身上的伤,疼的沈守义呲牙咧嘴的躺了回去。 青风青朗扫完院里院外的雪就过去和沈书凡一块。 虽然不知道这是干啥? 但沈守义相信,六郎做的事情必然有他的道理…… * 吃饭的时候,屋子里多了三个吃饭的人。 “三哥,你何必这么急?这大冷天的!” 就在刚刚,沈守礼过来告诉他们,他们也搬了。 隔壁那个空院子以后就是他们三房的家。 那个院子可是不如三叔公的这个,但也比在老宅单住一个屋子要宽敞。 “咋回事儿?老大又找你事了?” “有一点关系吧。”沈守礼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道:“昨天你们搬走了,我一整宿都不敢睡!” 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老大拿着刀子来捅他媳妇的肚子! 吓的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就这么干睁着眼紧紧的盯着门口。 屋门上了门拴,还用桌子顶着,但他就是不敢睡。 沈守礼昨个夜里熬了一整宿。 这天一亮,一家三口就赶紧搬出来了。 沈守义:…… 这原本说好的是年后再搬的,这会儿就搬来了。 大能家怕是又该说他鼓捣老三的了! 五郎很高兴的挨着沈书凡。 他昨天就说一起搬,他爹还不乐意。 说什么年后也没几天。 可今天一不知道咋滴? 他还没睁眼呢,他爹又喊他赶紧起来搬家~ 这不,麻溜的爬起来就搬家了…… 沈书凡又递给五郎一个杂粮窝头问:“昨天老宅里可是发生啥事了?” 五郎扬着脑袋想了想道:“没吧? 阿爷发脾气了,又去二房的屋里不知道说了啥。 从二房的屋里出来的时候站在你们原先住的那屋门前看了好久。 对了,阿奶哭算事吗?” “吃你的吧!” “嗷~” 他就说没发生啥味事吧? 沈书凡道:“爹,娘,吃过饭,我去帮三伯搬家!” “去吧,带着青风青朗。” “好!” 他们昨天搬家,三伯一家都帮了忙的。 而且沈书凡要过去把他们四房水缸里的水给换一下。 昨天搬家的时候走的急,把这茬给忘了。 他们四房水缸里的水是兑了几滴灵泉水的,老宅的那几位不配喝! 沈守礼家可不像沈守义就和净身出户似的,几乎啥额外的东西也没给分。 沈大能还是给沈老三分了一些粮食。 原本是想着给一些粮食,年前再好好劝劝。 老三耳根子软,年后兴许就不走了呢? 结果还没来得及劝这就搬了…… 第129章 突然间有想要撸袖子的兴奋劲 大年二十七。 沈大能还没起,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他还以为是老三起来扫雪清院子的。 反正不可能是老二那懒货! 等沈婆子烧水做饭的进来,才知道是老三一家搬走了。 沈大能忙问:“不是说好了年后再搬?” “你问我我咋知道? 一大早的就跑去找族长拿了钥匙,养儿子有啥用? 一个个的都往外窜!” 俩儿子都以后不是她的了,昨天夜里沈婆子哭了大半夜。 今天起的有些晚。 她出去的时候,人家老三家已经搬了一趟了~ “搬哪个地儿去了?”沈老汉声音闷闷的问。 沈婆子又抹了一把眼泪道:“说是在老四家的隔壁。” “……” 老三和老四走的近。 他以前有多安心,现在就有多糟心! 眼下沈大能一听到老四就头疼! “给我按按头!” “就你事多,折腾成这样你乐意了!” “别得不,赶紧按!” 沈婆子还是过来给老头子按起了脑袋。 ~ 三房的也搬家了! 沈守信连饭也没吃完,就带着三郎四郎过来帮忙。 “老三,你要不到年后吧?爹还说考虑给你多分一亩地来着!” “不要了!” 能不能多给一亩地难说,但沈守礼担心自己要是还住在老宅,还会吓的他睡不着! 他媳妇儿孙氏也一样。 一看到大房的人,就下意识的捂着肚子。 一亩地不一定能种出来多少东西,但肯定不如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沈守信:“……你是不是傻?” 给地还不要! 昨天夜里,他媳妇儿还和他商量着要不要一起走? 他爹少有的去了他们屋里。 说是以后老四住的那屋子和地,就都是他们二房的了! 这样三郎、四郎就算是成了亲,也有屋子住。 不用和他们挤在一起。 没想到老四搬走了,倒是他们二房的占了大便宜。 可多了那么些地,他自己干还怪累的。 就想把老三留下~ 沈守礼的眼珠子熬的通红,见沈守信一直扒拉他,无奈的道:“二哥你要帮忙就帮,不帮忙别挡着门!” “你就倔吧!多给你一亩地都不要,你个二傻子!” “你才是二房!” “……” 三郎沈庆强帮着抬东西。 他跟五郎说:“阿爷昨天夜里说把四叔家的屋子给我成亲用,我爹还趁机又要了一两银子,他现在都不让我俩说也要分出去的话了。” “那你们得小心点!” “那肯定的。” 四郎昨天就知道六郎自己一人住两间屋了。 今天又帮五郎搬,看他自己也搬进了一个屋子。 很是羡慕。 虽然阿爷说以后四房的屋子给他们家,但那是说的成亲之后。 他现在就想自己住一屋~ 往回走的时候,小声的和三郎曲曲:“哥,你说让咱娘提提这会儿就搬去住那屋咋样?” “娘不会同意。” “为啥?” 三郎道:“得烧柴禾啊,家里的柴可不够烧俩炕的?!” “……” 四房的别的东西都没拉走,但他们的柴禾却是都拉走了的。 三房搬的更干净。 连根烧火棍也没留下。 就他爹他娘捡的那些柴禾,确实不够。 “年后初六咱们就得去学堂了,用不了几天了!咱们得好好读书,六郎以后可能没那么多时间读书了!” “行叭!” 他们俩看着四叔躺在炕上一动也不能动的样子,也挺害怕的。 爹娘都说了,他们四婶私下里已经准备白布啥的了。 说四叔也就这几天了~ * 腊月二十八。 天下集! 三房、四房两家都搬离了老宅。 大年二十八的一大早,七里沟的李家人赶着驴车来到了沈守义的新家。 “娘,上次给的东西还没吃完,这也太多了!” “多啥?大半年的吃嚼呢!” 李大舅道:“这四袋都是新麦子磨的白面,摞好了,慢慢吃!” 沈守义一听就乐了:“你们家的新麦子怕是都给我送来了吧?” “送你就吃!”李二舅笑了一下又低声道:“一袋里面是大米,回头小妹找个袋子单独装起来。” 沈守义眉头一跳。 大米这东西可不好弄! 还特别贵! 他还以为大舅哥他们这趟给拉来的,就是之前放在李家的那些陈粮呢! 李三舅道:“我在县城帮了一个贵人的忙,他送了我两袋子大米当谢礼,给你家弄来了一袋。” 在一旁正在和李满仓哥几个说话的沈书凡听了这话,不由的抿嘴笑了笑。 难怪冯掌柜的说会把大米给他送来,这是挺委婉的啊! 以后可以吃大米饭了,是好事儿! 也就是李家人比较实在。 有啥好吃的都会给送来,要是大房的,怕不是连个米袋子也不会给他们看到。 区别,呵呵~ 周氏和三个儿媳妇,还有小李氏都单独给双胞胎带了东西。 “满月宴没办成,这会儿咱们就算是补上!” “娘,嫂子,没必要!”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花棒啊,我们可都是想沾沾喜气的!” “他姑,这是好事儿,你可不能拦着!” “……” 李大嫂、李二嫂还有妹妹小李氏,一家给了一个孩子准备了十文钱,一身衣裳。 他们几家平时的来往就是这样。 李三嫂给的是一两银子,一身衣裳,还有一块象牙白色的布料。 “这太多了!” 李三舅过来道:“不是给你的,布料是给咱们六郎的,满山给他哥特意留的,和他的是一样的。” 李满山还挺得意的。 “那位贵人看我好看,就给了我一块好布,我娘说正好够我和我哥一人一身衣裳!” 小家伙说的哥是沈书凡。 李满仓几人也都跟着笑。 小满山就从被小表弟沈书凡救了之后,他们这几个亲哥都得往后排! 但他们也不吃味! 救命之恩,不论怎么念着都是应当的! 每次李家人来都是一车车的东西往这边送。 知道家里这趟分家啥也没有,更是摞的车上都差点装不开了。 这次,是李家人来的最齐的时候。 李大忠和周氏夫妻俩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还有大半年没见的妹妹小李氏夫妻俩都来了。 孩子们也是一个不少。 人多,吃饭也香! 吃过饭。 李家人没有再多逗留。 李大忠道:“天不好,路也滑,得赶紧往回走了!” “太赶了,早办完早利索!” “啊?还办啥?” “没啥!” “……” 李氏总感觉她娘她妹她嫂子似乎突然间都有点想要撸袖子的兴奋劲! 第130章 下手贼狠, 一拳就给老大干飙血了! 看着李家人他们站起来就要走。 沈守义忙道:“爹,娘,再坐会儿吧,咱们爷俩还得好好唠唠!” 他虽然躺着,胸口一抽抽的疼。 但聊天还是没问题。 一天天的躺在这里,他都要快急疯了! 和岳父家的人也特别能聊得来。 李氏也道:“就是啊,这也太快了,再多坐儿吧,娘,我和小妹都没说上几句话呢!?” 李氏很感恩娘家和小妹给送来的东西。 族里虽然也给送来了东西,但也不够他们接下来的这大半年的吃用。 这一大车的东西送来家里,能让家里宽松不少。 小李氏道:“姐,等年后开春暖和了,我带着孩子来看你们,以后来往也方便。” 没有老宅的那些人盯着,她就算是给大姐多送点啥也不用担心上人比着来了。 周氏也拉着沈书凡的手叮嘱道:“六郎好好读书,年后姥姥来帮着你照顾你爹娘,你啥也不用担心!” “谢谢姥姥,你们再坐会儿,天色还早着呢!” “还有别的事情得赶着去办一下!” 沈守义一听就问:“爹,啥事啊,让六郎送你们一块去。” “你们谁都不用送!” “赶紧回屋去,谁叫你们也别出来!” “好孩子,外面冷,别出来了!” “……” 很快,沈书凡就知道李家人为啥不让他送,还不让出来了! 李家人没有马上回七里沟。 而是转头赶着驴车去了老宅…… * 李家人一到老宅。 小李氏的男人在门口看着驴车。 不时的往院子里张望一下…… 李大忠提着一坛子酒进了堂屋:“老哥,我来看你了!” 沈老汉还挺激动的:“这大过年的,亲家赶紧炕上坐!” 他真没想到李家这个亲家竟然还和他来往啊! 李大忠迎了过去,握着沈老汉伸出来的手道:“哎!来了来了!” 周氏则是直奔沈婆子,挽着她的胳膊道:“老嫂子,我得和你说道说道我闺女和我外孙啊,这大冷的天你们那么对她们娘仨,不该啊!” 沈婆子脸有些烫:“误会,都是误会! 大妹子,你先松开我的胳膊,我去给你们倒点水暖和暖和!” “不喝,啥误会?说来咱们都得好好听!” “……” 院子里。 偶尔还能听到李家三个老爷们在和沈守诚和沈守信的客套话。 几个人都揣着袖子。 或站或坐的说着唠着。 “秀才老爷,这是今年回来的早啊!” “叫啥秀才老爷啊!都是亲戚,自家人不用外道!” “您说的,不会您回头再治咱们不敬之罪吧?” “不能够!” “那就太好了!” 李家哥三个撸起袖子,奔着沈守诚就冲了过去。 沈守信不知道咋回事儿呢! 眼看着李三舅一拳头就把沈守诚的鼻子打出血了。 他下意识的就往后缩了一脚。 沈守诚也给打懵了:“干啥!你们咋打人啊!” 刚刚还客客气气的呢! 李二舅一脚就踹到沈守诚的肚子上:“打的就是你!” 李大舅:“敢对我妹和我妹的孩子动手,一次两次的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啊?” “打你是告诉你一声,咱们李家人还没死!” “我知道,知道你们都活着!” “知道咱们没死你还敢那么欺负我妹子,该打!” “……” 沈守诚被李大舅、李二舅、李三舅从大房的屋里打到了院里。 三个男人对一个书生。 那动静,啧! 老动听了! 沈守信原本都退到大房门外去了。 看着这情况,这里好像也不太安全! 亏他还以为李家人要给老大这个秀才送点礼啥的? 结果说着说着咋就动起手来了? 他一看不对劲,撒腿就跑回他们二房,顺带把门拴上了! 钱氏刚换了衣服打算也去堂屋,结果门给关上了:“咋滴了?” 沈守信朝外呶呶嘴:“干起来了!” “那咋不在外面看?” 在屋里看多不方便啊? 斜着眼还得侧着身子,扒拉着门缝还怪累的! 她也挤了过去,就这样还看不清楚~ 在炕头上看书的三郎四郎哥俩相视一眼,挤到了炕头那里的小窗子朝外看去。 沈守信一边扒拉门缝往外看热闹,一边说:“在外面不得拉架啊,万一连我一起打咋办? 李家的那仨舅子,下手贼狠! 一拳就给老大干飙血了!” 钱氏:…… “那去窗子那边!” “走!” 夫妻俩一起爬上炕,四只脑袋一起往外看。 一声声的惨叫从大房那边传到院子里。 再传来他们二房。 挺惨的! 沈守诚也没想到,这李家的三个人说动手就动手! “啊!爹,救命啊!” “叫祖宗也没用!” “我是秀才!” “你刚刚说了都是亲戚!” “……” 那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人要打他吗? 早知道他肯定不会让这几个人进他大房的屋门半步。 还有老二,一出事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家哥仨的手上没停,嘴也没闲着: “对自家亲兄弟下死手,沈老大你能耐啊!” “要不是看在亲家的份上,你还能蹦哒这么长时间?”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看打!” “告诉你最好收起你的坏心思!” “想告我们也行啊,去县衙把你做的那些破事儿都说出来!” “我老阿爷说了,你敢去告,他就敢认!” “……” 李家的老头子早入土了。 李大舅说的这位是李家的族老,也是李氏族长的爹。 虽然李家不是大户。 但他一个秀才还真不敢惹李氏族亲。 尤其是这样上了年纪的族老。 和刚出生的孩子一样,都很难得。 前者让人尊敬。 在这样的难时候能活这么大年纪,寿星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可不是说着玩的。 后者则是希望。 而他沈守诚做的那些事儿,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万一其他的族众知道后,有可能会把他秀才的名头给扒下来不算,还得让他蹲大牢! 也因此,李家人打他的时候虽然不至于下死手,但也是奔着哪里疼往哪里使劲捶的! 不止沈守诚挨打,脸被三个妯娌打的还肿着的赵氏也没躲过去。 小李氏再加上李家的那三个嫂子,姑嫂四个揪着一个赵氏就和打小鸡崽似的容易! 第131章 只要敢张嘴,就朝她脸上扇! 赵氏想跑跑不掉,想躲躲不过。 想骂张不开嘴! 她只要敢张嘴,李三嫂就朝她脸上扇! “你害的我大姑姐第一个孩子就想抽你了!” “这次不是没事吗?” “你特酿的还想都弄死,欠收拾!” “就是,你还敢有第二次?我姐怀一个容易吗?!” “这回真不是偶!” “那是谁?你说出来,老娘抽的他老子娘都认不出来!” “……” 赵氏敢说是她男人出的主意,她公公动的手吗? 她不敢! 她男人一直留着她,哪怕赵举人那么下了沈守诚的脸,他们还是两口子。 就是因为她赵氏在一些时候会背锅! 沈老汉和沈婆子在屋里坐不住。 想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被李大忠按着诉苦水,一个被周氏挽着胳膊聊埋怨。 “老哥啊,我家闺女嫁到你家这些年不易啊!” “老嫂子啊,你也是有闺女的人。 你闺女要是孩子一个个的被人给落下甚至要被亲叔伯给弄死你啥感受? 咱们就是闲聊一下,你可千万别多想!” “……” 这是闲聊吗? 这明明就是不想让他们出去拉架! 听着老大和老大媳妇的惨叫声。 老两口只能干着急。 本就心虚,更不可能为了出去再惹的老李家的人翻了脸! 对于自己的儿子他能以孝字压着。 可人家亲家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啊! 他只要有要出去的打算,李大忠那手就和钳子似的拽着他…… 沈老汉自己出不去,只得向着外面大喊:“老二,看看你大哥咋滴了?” “爹,看不了!” 沈守信在自己屋里大喊着回应,但人就是不出屋门一步。 甚至连门拴子都没有落下的打算。 看? 正看着呢! 让他出去就别指望了。 钱氏在一旁小声的还在嘀咕呢:“当家的,你说让我哥来也揍大嫂一顿咋样?” “应该没机会了。” “……” 吃了这一次亏,老大那个精明劲儿肯定不会再让他们找到这样的机会。 沈守信这会儿才想起来,李家的人刚开始唠什么秀才老爷之类的。 人家那不是客气! 那是在套老大的话呢! 要是真把这事儿靠到县太爷那里去,人李家的人也有话说! 是你自己个儿说的,自家人解决自家事~ 沈老汉知道老二指望不上了,就又大声问:“……大郎二郎呢?” “阿爷,我们……” 他们哥俩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刚刚他们爹娘刚开始被打的时候。 李满仓哥几个就把大郎二郎两人给围起来了。 “两位兄弟,你们别动弹,咱们都省事!” “你要真想过去,被揍了咱们可不管!” “你俩是书生,我们天天干农活,要是不小心用力大了,你们可别怪咱们!” “兄长,我哥说你们人不错,咱们别打架,看看就好了哈!” “……” 事实证明。 李家兄弟说的是实话。 别说过去帮忙解救爹娘了,他们就连这李家小兄弟围着的圈子都冲不出去。 就连年纪最小的叫他们兄长的李满山的力气都比不过。 大郎想从李满山那边冲出去,结果这小子劲儿大的一扒拉就差点把他给推搡倒喽。 沈光宗:这李家的人都吃啥长大的,咋力气这么大~ 有人跑来找沈守义。 “老四,你岳父家的大舅哥揍你大哥了!” 沈守义刚好吐了一口血,等李氏给他收拾了之后,才断断续续的道:“啊?我没大哥啊,我这一门就我自己!” “你家六郎呢?” “六郎去河里,说要给他姥姥姥爷钓鱼吃去了。” “……” 吃啥鱼啊! 都干架去了,哪里来的空吃鱼? 来的人也是沈家族人,本来还想说你以前的大哥来着。 被他婆娘拽着耳朵揪走了。 “他吃多了撑的慌,我这就回去给他消消食!” “哎,别拧耳朵,干啥啊,大过年的你也不想让我好是吧?” 揪他耳朵的媳妇冷笑:“我看是你不想好过! 沈老四过继给三叔公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那好歹也是他爹他大哥,他咋能看着挨揍呢?” 他媳妇儿在人群里看到了两个人影,拽着他耳朵就走了过去。 然后一字一句的问他:“来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四看着他爹挨打了?” “……我这刚刚不是告诉他了吗?” “来,那你告诉我守义的爹是谁?” “当然是大能,说破天去也是,……三叔公!” 砰! 三叔公的拐杖落到了这家伙的后背上。 没用上多大的力气,但他是一点也不敢躲。 就连抖一下都不敢。 甚至还得伸手扶着点三叔公。 生怕三叔公打的不扎实,要是闪了腰他罪过可就大了! 他可是看着族长在一旁阴恻恻的盯着他。 他但凡敢躲一下,族长怕是会让族里的人来收拾他! 咽了一口唾沫,抖着手扶着老人家:“三叔公您还好吧?要不再来一下!” “滚回家去!” 三叔公拿着拐杖的手抖了好几下。 吓的他都不敢松手,声音更轻了一些道:“哎,那您站好哈!” “滚!” “得嘞!” 看热闹的人都跟在了三叔公的身后。 族长和三叔公一走三停的终于来到了沈大能的家门前。 “人呢?” “走,走了!” “那,回吧。” 好不容易挪来大能家门口的族长又扶着三叔公回家去了。 边走边嘀咕这道不好走,一走一打出溜滑! 其他人:……大能家到底干啥了? 惹的族长和三叔公都装聋作哑! 好好奇! 可不敢问! 刚刚过问的那家伙挨了三叔公一拐杖他们可看的真真的~ 这时候的李家人已经都坐上了驴车,扬长而去! 出了沈家庄。 李家人这才一个个的长出了一口气。 “爹,那沈老大要是来找咱们咋办?” “不会找的!”李大忠不以为意的道。 李三舅道:“那沈守诚可不是好鸟!” 周氏就道:“他不敢,眼下他和你妹夫他们不是一家,再敢出黑手,咱们就去告他!” 以前是看在闺女和女婿的面子上,就算闹出去,得不了利,还都跟着丢人。 主要他们是怕闺女在婆家不好过! 现在那是啥都没有可怕的了! “娘,我姐也算苦尽甘来,您以后别悄摸抹眼泪了!” “你爹说的吧?”周氏的眼刀子往李大忠身上扫。 “……” 第132章 光明正大揍人, 比套麻袋揍的爽多了 小李氏接到了他爹的眼神忙道:“不是,我大哥说的,让我劝劝你来着!” 李大舅:…… 李大舅挨了他娘轻轻的拍了一巴掌。 周氏道:“别听你哥他瞎说,没有的事儿!” 她最近天天拿着马扎在村里头溜哒。 就连七里沟村里的狗都知道她大闺女有俩儿子一闺女,其中还有一对花棒呢! 忙着和那些老家伙说咋生花棒的事儿,哪里有空抹眼泪去? 老娘们一个个的都得捧着她。 脸上老有光了! 周氏一揣着,突然摸到了一个荷包。 想到临走的时候,她大闺女塞给她吃的。 就以为是点心啥的! 拿出来打算给车上的孩子们分了尝一尝,结果一打开,眼睛都直了! “娘哎,这啥啊?” “人参!”李三舅伸着脑袋来了一句。 李三嫂问:“你咋知道?” 切的一小片一小片的,要不说的话,她还以为是萝卜干呢! “大妹夫说的!”当时这东西其实是给他爹的,只是爹没好意思收。 临走的时候,不知道啥时候给娘塞袖子里了。 周氏道:“你们大妹说给你们一家一片,关键的时候能救命,这是老参,别乱送人!” “那肯定不能够啊!” 三个儿子家还有小闺女家都分到了一片,周氏的手里还有两片。 这是他们老两口的! 李大嫂道:“以后可不会有人再拿大妹夫妻俩说事了!” “谁再说就抽谁!”李二嫂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把参片包着道。 她可听说了,大妹生花棒的时候,就是吃了参片才保住小命的。 李三嫂摸了摸好奇的看着参片的李满山的脑袋瓜:“小孩不能吃!” “我哥能吃不?大哥,你吃的时候给我嚼一口呗?” 李满仓收回了视线,很认命的道:“……我也不能吃,在这时候,我也是小孩!” “哦,干活的时候就是大人呗?” “……” 不理会小家伙为了一口吃的在那里找后账。 李家人都在想着另外一回事儿呢! “爹以后再下手收拾可能不太好找机会了!” 李大忠冷哼:“他再敢使坏,就打上门去!” “好嘞!” 也对,打上门的话管啥机会不机会的? 能堵到人就行! 以前吧,瞻前顾后的。 讲究他是秀才,又得注意他是大妹的大伯哥。 只能瞅着黑不溜秋的时候,套麻袋揍沈老大一顿。 后来这老小子买了小厮,还买了马车。 不太好套麻袋了。 这是第一回能光明正大的揍人! 比套麻袋揍可爽多了~ 李三嫂小时小声的和小李氏念叨:“小妹,咱们刚刚那样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她对大姐更过份,三嫂,她不敢说的,放心!” “那倒是,早知道就得再给她多来一下!” “她只长了两个!” “嘿嘿嘿!” 李三嫂和小李氏姑嫂两个头碰头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的很不怀好意。 听的李大嫂和李二嫂,很羡慕! 她们都没想到这一招啊! 净抽那娘们的脸了! 但在知道这俩揍的赵氏的哪个位置时。 妯娌俩的脸上也露出了笑。 还有一点点的,羞涩! 考虑着下次要是有机会再动手的话,是不是也朝那里下手试试?! * 沈守诚被揍的不敢出门。 太丢脸了! 有人来问也就说是自己摔的。 告? 李家人敢打上门来就不怕他告! 他做的事情,族长和三叔公都没往外多说。 但李家打他的时候可是说了不少。 显然是知道的。 要是再往外嚷嚷,以后他还要怎么做这个秀才老爷? “老爷,那几个女人太狠了!” “闭嘴!嘶!” 啪! 一个巴掌甩到了赵氏的脸上。 “你给我轻点上药,要戳死我吗?” “呜呜…嗝…呜呜!” 边上药边哭的赵氏,哭的差点没人腔了! 她的脸上身上本来就疼。 这会儿又被李家那几个娘们给打了。 她男人还打她!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有就是赵氏的胸口那里也疼的不行。 她刚刚偷偷的看了,不知道被谁划出了两道血口子。 要是脸上她还能哭诉一下,可在胸口,她都不好说出口! 一喘气都疼。 心真黑! 沈老汉和沈婆子来看到老大夫妻俩的模样。 那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 “二郎,去,请大夫!” “别去了,明天我去县城济仁堂医馆里看治伤!” 沈守诚怕丢人! 还有一个就是不相信李大夫的医术。 沈老汉一听就有些发慌,就赶紧道:“老大,再过两天就过年了,道不好走,来回怪冷的!” “我这样还过啥年,今年就在县城过年了!” “……那哪行?过年你不在家里不好。” 沈守诚不耐烦的道:“咋不行,不是还有老二吗?随便应付一下就行,都是泥腿子好敷衍。 有人问就说我去府城了。” “……” 沈老汉到底没劝住! 第二天一大早,沈守诚带着大房的人都回了县城。 目送大房的马车离开。 沈老汉浑身无力的往回走。 大房的去县城了,二房的窝在屋里不出壳。 三房、四房的分家断亲的断亲,过继的过继。 这个家,这个年…… “还过个啥?” 沈大能烦躁的一挥烟袋锅子。 砰! 沈大能一怔。 沈婆子听到动静走了过来,一看不乐意了:“缸咋破了?” “我咋知道?” “老头子你生气就生气,砸缸干啥?” 沈婆子指着老头子的烟袋锅子还在那碎了的缸的旁边问:“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是你是谁?” 沈大能把烟袋锅子拿了起来:“我真没……” 砰! 烟袋锅子又碰到了一个缸。 哗啦! 这个缸也碎了! 沈大能、沈婆子:…… 沈守信正好拿着桶出来,老四家的水缸里还有大半缸的水。 这两天他家喝的都是这缸里的。 不喝浪费了。 有老四家这三口缸里的水,想着年前不用挑水了的。 结果,一过来正好看到他爹把其中的两个大缸给敲破了。 “爹,缸老贵老贵的,又没惹您!干啥给敲破啊! 合着缸里面的水不用你挑是吧?” 沈大能正在看自己的烟袋锅子:“给老子闭嘴!” 他年轻时的力气也没多大吧? 咋滴现在一碰缸就碎了呢? “别再……” 砰! 沈大能的烟袋锅子碰上了第三个缸。 恩,很好。 三缸齐碎! 第133章 沈秀才看病不排队,那见阎王老爷用排不? 沈守信手里的水桶都掉地上了,不可思议极了:“……爹,干啥啊? 您嫌这缸碍事我搬我屋里去。 凭啥砸缸啊? 说好的老四家的屋和地啥的都给我们二房的,您砸了咋说?” 虽然不想承认,但刚刚确实是沈大能拿着烟袋锅子轻轻的碰了一下才坏的。 老四家的缸也太脆了~ 沈老汉不自在的抖了抖右手上的烟袋锅子:“……我不是故意的!” 沈守信才不信:“我都看到了,娘也看到了对不?” 沈婆子的心思本就难受,这会儿顺着本心的道:“恩,我看到你爹故意比划着砸的。” “……” 沈大能觉得自己的烟袋锅子应该没那么厉害。 还想再仔细看看那缸是怎么回事? 沈守信来气了。 捡起碎掉的缸碎片,高高的举起来,卡卡往地上一通扔! “想砸是吧?不想看到老四家的东西在外面碍眼是吧?” “我帮您!” “用烟袋锅子多麻烦!” “得这样,高高举起,往地上使劲,摔!” “您老还能多听个响!” “……” 很好,一地碎片! 缸里原就不多的水也流了一地。 老宅的地上,厚厚的雪没人扫。 这会儿早就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当缸里的水钻到冰块雪下。 就啥也看不了了…… 隔壁邻居听到动静从墙那边喊道:“大能,干啥啊?还不到过年就开始放爆竹了吗?” “没有,收拾收拾院子!” “哦,过年是得好好收拾,就是动静大了点儿!” “……” 沈大能拖拉着腿回了堂屋。 沈婆子叹息一声,摇摇头去做饭。 沈守信气的踢着木桶回了二房,不一会儿又出来,把四房的门给锁上了。 他怕爹再上来那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把屋里的炕给砸了咋办? 这四房的都是他的东西了,重新盘炕不得花银子? 难受了就来四房的屋里悄悄掉眼泪的沈婆子:……进不去门了! 墙外的沈书凡趁着天色还没有大亮,提着一条鱼回了家。 昨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把缸里的水给换掉。 这会儿正好! 那缸本就是他们四房的,既然有人‘帮忙’,他也乐的自在。 反正沈家他们自己人都亲眼看到是沈老汉自己用烟袋锅子把缸砸碎的~ * 大年三十。 沈守义和沈守礼家的年夜饭两家一起做一起吃的。 族里给的,李家送的,沈书凡去河边钓的鱼,还有沈守礼家过年准备的。 虽然谈不上鸡鱼肉蛋的全面的吧? 但至少鱼,肉,蛋是有了。 两家一块吃的,热闹,丰盛。 主要是没有老头子动不动说晦气的话,心里舒坦! 吃的差不多了,五郎突然问:“四叔,你年后得好起来吧?” “咋这么问?” “大伯说你要走了,六郎就不能去考试了。” 沈守义瞬间上火:“放特娘的屁,我死不了!” 就知道沈守诚那货没安好心。 原来不止想让自己死,还在这里算计着呢? 沈守义纠正道:“还有,以后叫大郎,我家书凡是老大!” 五郎眼睛瞪的溜圆,就连嘴都忘了合上,扭头问道:“爹,六郎都长辈了,我是不是以后也是咱们家的大郎了!?” 沈守礼一怔:“那不叫长辈,就是…说了你也不懂,我回头去族里问问…赶紧吃你的饭吧!” “哦~” 沈守义躺着吃饭特别不舒服,还不高兴。 要不是为了装的像一些,他也不会硬挨曹拴子这一箭。 老大找了赵二和曹拴子给他下套。 他也借着那机会,让故意撞过来的赵二死在了野猪的猪蹄子下。 他媳妇儿的梦里的几件事情,都应验了。 但是,他不得不顺势而为。 他都这样了,爹啥也不管啥也不问,一门心思都还在老大那里。 要是他好好的,就更没指望! 最主要的是,沈守义就怕躲过老大的这次算计。 下次没在梦里出现的危险不是更不好防着? 当时要不是曹拴子在关键时候推开了他。 那小子就不止是断一条腿,而是脑袋也给踩爆了! 死? 他有儿有女,日子刚有了点盼头。 干啥要死? 这伤不能白挨! 看着小心翼翼的给三嫂夹菜的三哥,再看看坐炕下抱着碗吃的喷香的青风青朗。 有数了~ “三哥,年后族里要把以前二叔公……以前老辈的地还给我,你帮我一块种行不?我这身子骨…可能还得养些日子…” “行!”沈守礼想也没想的直接就应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千万别乱动,有啥事儿从墙头那里招呼我一声。” 两家一墙之隔。 从这边的院子里喊一嗓子,隔壁院的屋里都听的清楚的。 “爹那边要是让你去呢?” 沈守礼纠结了一下道:“我就……说忙不开? 要不还是装听不着吧!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做梦都是他拿着刀……” 沈守礼看了看座的女眷和孩子,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大过年的,还是别说那么血腥的事了。 沈守义眼神一缩。 “三哥,你坐的近一点。 咱们哥俩再继续唠唠,说说你的梦,我贼喜欢听这些!” “……” 沈守礼也就是往沈守义躺着的位置稍微靠近了一点点。 小声的说着他这几天的噩梦。 沈守义越听越兴奋,后来吓的沈守礼都不敢说了。 因为老四竟然让他说一下梦里老大用的刀是啥样的? 最好找出来是哪把刀~ 他都要吓死了! 哪里会记得梦里捅她媳妇的刀是什么样啊…… * 宝泽县,县城。 越是大年下的了,风大雪厚。 路上的人却并不见少。 但大都是来去匆匆。 毕竟外面太冷了,实在有事才会出来,忙完了也都是麻溜的赶回家去了。 济仁堂医馆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少。 都是赶在年前来抓药的。 人家医馆的大夫也得过年不是? 沈守诚包的严严实实的从马车上下来。 小厮扶着沈守诚进了医馆:“大夫,大夫呢?赶紧给我家老爷看看!” 往里面走的俩人被拦住了:“到后面排队去。” “我家老爷可是秀才老爷沈守诚!” 说话的人顿了一下,揣着袖子的手往鼻子那里蹭了一下道:“管你是谁? 咋滴? 秀才看病就不用排队呐,那去见阎王老爷用排不?!” “哥们,会骂,多骂!” “……” 第134章 这莫名其妙的草台班子,得劲~ 沈守诚的小厮不乐意了:“你咋骂人啊?” 他要是再不吭声,回去老爷该罚他了。 排队的人一点不怕事儿,当即怼了回去:“好话你不是听不着啊!” “你……” 这时医馆的药童走了出来:“在济仁堂医馆就得排队!” “不排滚出去,都在这排着,你没看到啊?” 药童的声音比那俩的声音都大。 小厮还想争辩:“可……” 沈守诚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他道:“你去排!” “是,老爷。” 小厮瞪了一眼不让插队的人,排到了最后面。 沈守诚寻思找个角落坐着等,可惜,整个医馆里人挨着人。 要不是看着这些人在咳嗽白药啥的,还以为是赶大集呢! 他一个堂堂秀才老爷可不能和这帮子泥腿子坐在一起。 沈守诚转身去外面的马车上等着了。 一等,两等没等到。 一直到了一个时辰了,才等到小厮出来叫他:“老爷,到咱们了。” 沈守诚坐在马车上,哪怕有被子也冷的不行。 “怎么这么慢?”冻的他说话都有颤音了。 小厮道:“老爷您别提了,我问大夫了。 医馆的大夫说今年雪大,得病的人多还难治!” “一个个的都净事儿,什么档次啊和我这个秀才一起得病?!” 小厮:“……” 小厮没敢说话。 他的这位主家老爷可是连亲爹亲兄弟都看不上的,更不用说是外人了。 要不是他能打一点,在老爷面前也不会得到重用。 谁能想得到,在外面人五人六的沈秀才经常让人套麻袋呢? 他觉得吧,肯定就是自家老爷说话太容易得罪人了。 隔三差五的。 家里别人都没咋滴。 那些套麻袋的就专揍他家老爷。 老惨了~ 沈守诚确实挺惨。 脸肿了两圈都不止。 大夫还让他转过来,转过去的。 他的那面目全非的脸被医馆的众人看了个遍。 后面还在排队以及在医馆里蹲着的不少人瞬间就议论开了: “嘶!这就是大老爷的风姿啊!” “哦豁! 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我们村杀猪菜的猪没绑紧从锅里出来了呢?” “哈哈哈!” 小厮站不住了,转头就怼:“你们不要乱说,我家老爷可是秀才!” “所以嘞,和我们说话有啥关系?” “你刚刚说的就是我们老爷!” “证据呢?你哪只耳朵听咱们刚刚唠的是秀才了?” “奏是奏是,县尊大人都说了,凡事要讲证据滴!” “……”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医术是没得说。 仔细询问,把脉,问明了缘由,在听说秀才老爷的这脸是摔的时,还非常温馨的叮嘱道:“雪天路滑,还是要当心啊!” 沈守诚敷衍极了,一点不想再待下去,就道:“给我开药吧。” “这位病患打算开几天的药量?”大夫问。 “两天吧,吃吃看看情况。” 沈守诚是知道济仁堂医馆的,想着要是有效果到时再请大夫给他看看身上的伤。 今天这里人多,他实在不想让人看到他身上也是青一块肿一块的。 大夫很好说话,捋了捋胡子,提笔开了方子:“听您的,两天的药量,定要按时服用。” “恩,为何如此大量的黄连?”沈守诚的眉头皱的很深。 大夫给他配了五味药,其中黄连占了两份。 哪怕还没熬,他都能感受到那得苦成什么样了! 大夫疑惑:“黄连是治您这伤的主药,您可是忌这药物?” “没事了。” 抓好了药,沈守诚让人拿着药方去了其他两家医馆。 “让他们看看这药方可有问题?” 小厮跑回来之后道:“老爷,那些大夫都说了,是治肿消炎的好方子,还说如果再加上一副黄连的话,效果会更好。” “……” 再加怕不是要苦死他! 沈守诚捏着鼻子灌了一碗药,苦的他胆汁都差点要嘣出来。 哪怕连吃了两颗蜜枣都压不下去。 药效也确实好。 脸上身上好像真没那么疼了…… ~ 济仁堂医馆的后院里。 冯掌柜听着药童的话,笑的不行。 “那些医馆里可有乱说?” 竟然敢算计自家少爷? 要不是他们是医馆不能赶人,都不想给沈守诚看诊的。 只是多加了点黄连而已。 又毒不死,还能治好伤病,便宜他了! 药童道:“未曾,都是识得咱们医馆的暗记的,除非不想和咱们合作了。” “这就好,吩咐下去,今日早收工,回家过年去吧。” “是。” 等到收工的时候。 冯掌柜的让医馆的人都拿了节礼,又道:“今年雪大路不好走,那咱们……年后初十再开工,你们好好的在家里歇歇。 这期间医馆不留人,工钱照旧。” “……掌柜的大气!” “多谢掌柜的!” “哈哈哈!” 医馆下午闭门歇业,冯掌柜的还特意在门外贴了一张纸。 写明了掌柜的家里有事,年后初十开工的字样。 县城的其他医馆:…… 得! 跟着济仁堂医馆肯定没错! 大年初二。 沈守诚的药吃完了。 让人驾着马车来到医馆,傻眼了! 都,没,开,门! 一家家的医馆转过去,每一个的门前都贴了一张: 年初十开业。 无奈只好去寻医馆的大夫,付了大把的银子,结果看诊完了,才知道药材要等到年初十后再抓。 沈守诚:…… 这是要疼死他啊! 沈守诚让人拿着药方去就近的镇子上抓药。 只不过总感觉那药汤苦还是一样苦,但药效好像没那么明显了…… 沈守诚做梦也想不到,县城医馆会和被他赶出去的老四家的六郎有关系啊! 这世界莫名其妙的草台班子哪里是他堂堂秀才老爷能懂的呐? 冯掌柜满脸骄傲:得劲~ * 其实就是沈大能这年过的不趁心。 气大伤身! 以往家里人多事多,还能发发火。 可这一年的大能在家里想发火都找不着人。 老大家的在县城,老二家的就早上吃饭的时候见了一面。 沈家庄有拜年的习惯。 大年初一那一天。 沈守信带着三郎四郎出去转着各家拜年。 家里就只沈大能、沈婆子和钱氏。 老公婆俩心情都不太好,钱氏也没那哄的心思。 就一个劲的吃东西。 吃啊吃的,吃起来就没完。 “……” 第135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沈大能实在是看的心烦:“老二家的,你没事也去族长那几户要好的人家去拜个年,窝在家里多闷的慌!” “哦,孩子爹让我在家里照顾着您二老呢,那我这就走?” 说着走,还是把堂屋里的自家炒的姜糖南瓜子的装了一兜子。 沈婆子有些没眼看,但也没说什么。 这个二儿媳妇向来就这样,和老二一样。 有空就想从他们老两口手里抓挠点。 不管是银子还是东西,能抠就抠。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两口子铁随了~ 钱氏这一出去就是一天没回来。 等到中午下好饺子了,二房的一家四口也没有一个回来吃的。 沈婆子出去转了转。 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了。 三郎、四郎去沈守义家里拜年,小哥四个一扎堆的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李氏已经做好了饭 “三郎、四郎要不留下一块吃?” “好啊,谢谢四婶!” 李氏虽然只是客气一下,但俩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就笑着又去灶间多热了一个菜出来。 “谢啥?这孩子还和四婶客气上了。” 沈书凡见这俩留下了,就朝着院墙来了一嗓子:“庆远,来吃饭了!” 沈庆远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来了!” 不一会儿,沈庆远就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饽饽跑了过来。 “我娘说书凡喜欢吃,特意给你热的!” “太好了!一人一个。” 年前沈守义出事,他们四房的年货几乎啥也没来得及备。 还是搬来这边的宅子之后。 沈书凡紧急忙慌的炸了一些东西过了这个年。 李氏也没想过炸的那些鸡啊,鱼啊,肉啊从哪里来的? 只当是族里私下里又给的。 大郎下灶房做的啥啥的都好吃! 就是一个,特费油! 她那一罐子猪油还有大半罐的豆油,原是打算吃大半年的。 她家大郎下了一天的厨,已经又见底了~ 四郎吃的眼泪花花都出来了。 “唔,好好吃!” 三郎都没空嘀咕,腾不出嘴了。 他们哥俩这个年过的可糟心了! 大伯去县城的那天,阿爷把四叔家的三个水缸都给砸了。 大年三十的就不舒服。 他爹娘原本还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在堂屋吃年夜饭。 结果阿爷阿奶也没那心思整,让他们在自己屋里吃。 可他们二房的压根就没准备啊! 大年初一,就更不得了。 阿爷病的咳了血,大早上的阿奶就敲他们的屋门。 三郎冒着雪去请了大夫回来,结果昏迷的阿爷一个劲的喊大伯的名。 气的他爹带着他们出去拜年,还特意叮嘱:“有哪家要留吃饭的就吃,家里今天肯定又没啥吃的!” 他爹他娘都留在了隔壁三叔家里吃。 他们……想吃四叔家的。 这边吃上了,沈婆子也找了过来。 见老二一家四口,在人家家里吃饭,还分了两波,是又气又恼。 李氏迎了出来:“大,大婶子,家里坐啊!” 沈婆子的脸僵硬了一下。 是啊,这个四儿媳妇说的没错。 按族里的规矩,是该这么喊的。 可她这心里…… 沈婆子道:“…不…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挺好的,能咽点汤汤水水的。” 沈婆子看到炕上躺着的沈守义。 沈守义的头往炕里歪着,看不着脸,想来是睡了。 又看了看围在炕桌那吃饭的孩子们:“那,那就行,你们赶紧吃饭吧。” 沈书凡拿着一个饽饽边吃边站起来道:“阿奶,要不一起吃些吧? 族里还有我姥姥给送了不少东西来呢! 这饽饽是我三伯娘给的,可好吃了!” “我,我吃过了!” 沈婆子几乎是跑出去的。 小脚倒腾的还挺快! 她心里愧疚啊! 老四不能动不能吃的,离不了人照顾。 还有两个双胞胎,老四家的再加上一个六郎也挺忙活的。 肯定来不及准备年货啥的。 别人家都知道给老四家的送东西,她这个当亲娘的竟然一点也没想起这茬来! 实在是不该啊! 她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孩子这么不上心? 往回走的时候,沈婆子就一直在想这个事儿。 直到回到家,看到在炕上刚缓过来,就一直念叨老大的老伴。 “老大家有儿有女有下人,咋可能吃不上喝不上?” “你不懂,他要去府城考试,我不当面叮嘱不放心!” “……” 沈婆子无奈的摇摇头,转头端了饭菜去加热。 老四差点没命,也没见老家伙上一点心。 她这个当娘的,又何尝不是? 吃过饭,沈婆子从柜子里拿了一些东西出来。 想着要是六郎过年肯定会再过来,到时候给孩子拿去。 只是,沈婆子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三郎四郎在沈守义家里吃了晚饭才回来的。 当沈婆子问六郎咋没回来玩时。 三郎沈庆强道:“四叔又吐血了,大郎不敢离开,我们帮着收拾完来的。” 四郎沈庆恒这时也道:“阿奶,族长在祠堂说了,以后五郎、六郎都是大郎,您别叫错了!” “……” 大年初一的夜里,沈婆子是哭着过的! * 年后。 学堂复课日。 在族里正式上了二叔公一脉的族谱的沈守义。 排行从六郎更为沈家大郎的沈书凡,并没有去县城上课。 而是留在了家里。 三郎、四郎他们都有些不是滋味。 五郎成大郎了,六郎也成大郎了。 这过了个年,他们俩貌似成了最小的了! “大郎,你真不去上学吗?那考试咋办?”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县试了! 沈书凡无奈的提着一桶水道:“我爹说不了话,这样的他离不了人。 娘还要照顾幼小的弟弟妹妹。 家里没我不行。 今年不能考,我就就过几年,你们好好考,赶紧的去学堂吧。” “……” 总感觉大郎这是不想看到他们! 想来也是。 躺在炕上要死的爹。 经常哭晕的娘,还有两个年幼啥也不懂的弟弟妹妹。 整个家就只剩一个瘦弱破碎的沈书凡撑着了! 太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三郎沈庆强很哥们义气的道:“大郎,等休沐的时候我来帮你。” “那三郎你要争取有休沐。” 要是被夫子罚了,休沐的那天要补课业。 可能都没空回来,更别说帮他了! 沈庆强:“……” 其实有时候挺想把大郎沈书凡的嘴给缝上的~ 第136章 大郎很能干,有意思的消息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哥仨一块赶去县城的学堂。 周氏在屋里帮着照顾双胞胎。 听到院子里小哥四个的说话,就问闺女:“家里有我帮着你,咱们大郎去学堂读书不耽误吧?” 周氏初三那天就来了。 这几天看的真真的。 她女婿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严重,家里还有两个小厮。 大郎这边照顾女婿沈守义,也没有耽误他自己读书练武的。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竟然连院子里的那枯井也给清理出来了。 以后闺女家吃水不用特意出去挑了。 不得不说,大郎真的太能干了! 就是大郎那孩子太爱玩水了。 每天有事没事的就在井边打水。 还说什么换水啥的。 其实家里人都知道,大郎就是爱玩水。 大冷的天把手伸到水桶里也不嫌冻手。 除了这点让人担心,其他的都挺好~ 李氏道:“他们爷俩自己商量的,还说等过几天就接咱们一块去县城,主要是给当家的治伤。” “那外面怎么传守义要……要坏菜?” 她来的路上就听到村里有人说,沈守义已经咽气了啥的。 这几天这传言不但没消停,还更厉害了。 尤其一些孩子,但凡你问一个。 都会说沈守义出气多,都不咋进气的话。 就连外面的人问,大郎和他的小厮也是这样说的。 李氏抿了抿嘴道:“故意那么传给那边听的。” 见闺女朝着一个方向呶嘴,周氏哪里还有啥不明白的? “……造孽的东西,那天打轻了!” “娘,我们搬出来了,以后别再让爹和我哥他们打大房那边的了,万一找家里的麻烦可咋办?” 虽然当时听着老大家的挨揍挺出气的。 但事后更多的是担心。 沈守诚那夫妻俩心可黑! 又有秀才在身,真要想对李家干点啥,也是有可能的。 周氏冷哼:“他不对你们出手,咱们打他干啥? 咋不打别人呐? 你老阿爷说了,他不找你们麻烦,咱们就不打他。 要不就打上门去,那样他就不敢了!” “他那种人啊,就是欺软怕硬!” “可不是咋滴?听说那边老大的年都没过就回县城了?” “恩,老爷子大年初一还请了大夫……” “说说说说!” 娘俩一边收拾,一边小声的说着话。 * 沈书凡又去井边玩水去了。 不是! 是兑水。 这井在天气好的时候,也有村里人来担水。 就是这会儿天气冷了,再加上过年,各家各户都会提前在家里担好几大缸。 以至于这院里的井,哪怕盖了东西,还是清理了好几天才。 沈书凡的灵泉已经到了中级,一天不停的细流,也能一大缸呢! 趁着提水的时候,就会把家里吃水缸里的水掺上一点灵泉。 不说别的,家里人身体肯定都得好好的! 青风在扫雪。 院子里的,院外的,屋顶上的。 这小子就没闲着过。 青朗也很忙,他天天的在村子里转悠。 已经和村子里的那些喜欢打出溜滑的小孩混一块堆去了。 沈守义不行了的话,也是沈书凡让他给传到村子里去的。 这会儿,青朗从门外跑了过来,凑到沈书凡旁边道:“公子,打听到两个有意思的消息。” “啥消息?” 青朗道:“大房那边找来盯着咱们家的人又来了。” “恩,盯好他们,要是干一点坏事,就逮到族里去,然后带着你的小伙伴来咱们家领大馍吃!” “小铁柱他们都盯着呢!” 小铁柱是村子里的小鼻涕孩。 家里缺衣少吃的。 青朗来了之后,最先玩的好的就是这小家伙。 知道青朗总有吃的。 只是特别喜欢听村里的事儿,可能小要饭的没有家就这样吧? 所以,小铁柱就和小伙伴们到处打听事儿,来讲给青朗听。 青朗就拿吃的给他们一起分享~ 大房沈守诚一家虽然去了县城,但找了人来盯着他家的事儿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来的人是赵家的赵三,沈守信和沈守礼都认识。 虽然帽子盖了随大半张脸,故意不和他们打对面。 但这么些年的亲家,又有村里的孩子故意去掀帽子玩,并不难认。 沈守义越来越严重,就差咽最后一口气,类似的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还有啥?” “大房的那个有个大姑娘是吧?” 沈书凡挑眉:“恩,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位长姐,今年年前好像没回来啊!” 年前那阵儿净在那里演戏了,还真没在意别家谁来谁走的。 现在想来,貌似沈花雨一直没露面是有些异常。 “有人来给老宅送礼,说是大姑娘在婆家很好,天气不好就不来回门了呢。” “回门?啥时候成亲了?不对啊,回门也得去县城的大房,不至于来这里吧?” 沈守诚他们可都在县城呢? 除非不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青朗抽了抽鼻子道:“好像是县城那边坚持要让大姑娘回娘家还是啥的? 还说老人病了,人这家也讲究,就来咱们村子里给老宅说一声的吧?” “你们去老宅了?” “没,在门口看热闹,来送礼的人出来给我们分糖的时候说的。” 这就是特意说给乡邻听的! “我一会去问问娘,你去玩吧。” “哦。” 明明是公子你自己想玩吧? 青朗看了看自家公子又把手放到水桶里搅着水玩,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揣的更深了。 看着就冷手~ 屋里。 李氏逗着闺女玩,听了沈书凡问,就道:“年前的事了,一忙就忘了。” “真成亲了?爹娘你们都去吃席了吗?” 以沈守诚的势利,他自己亲闺女不至于不声不响的就许配人家才是。 李氏摇摇头:“没去。 咱们家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人家喜事都办完了。 你阿奶给咱们各房送了一包喜饼说了一声,他们去没去咱们就不清楚了。” 沈守义这时候也不装睡了,扭了扭有点僵硬的脖子道:“那些东西是老两口买的,大房的就空着爪子回来的。 咱们这泥腿子的哪配得上吃秀才老爷家的席面啊!” “……” 对于大房,沈守义是一点所谓的亲情都没有了。 只要提起来,全都是怨念和恨意…… 第137章 这回怕是悬了,就和得了失心疯一样 周氏哄着小二郎,听了这话就道:“亲孙女办喜事,当亲爷爷亲奶奶亲叔亲婶的都不知道? 这都办的什么事啊?” “大房的,什么事都办得出来,不意外!” “也是!” 聊了一会儿,李氏见沈书凡又提着木桶要出门玩水,连忙问:“大郎,你…… 你爹啥时候能出门啊?” 沈守义也道:“再继续躺下去我要废了!” 这以前天冷的时候吧,就稀罕暖暖和和的躺在炕上。 啥活也不用干! 可这躺久了也累的慌! 赵三那货整天的往门口转悠,儿子让他躺着。 结果一躺他就躺到现在。 再这么躺着下去,他在炕上能扎根~ 沈书凡道:“等天好了咱们就去县城,到时候爹你可以和娘一人抱一个小的出去逛。” “这天就不错啊,都不下雪了。” 说白了,沈守义现在就想出门。 哪怕就是到院门外面喘口凉气也行。 “还有大郎你也该去学堂,可不能耽搁啊!” 主要是担心孩子读书。 以宝泽县的情况,往年天天下大雪,压塌屋子的时候也是常有。 可今年的雪少,也小了不少。 见不说明白,老爹就快要自己往炕下挪了。 沈书凡只得道:“沈守诚还没去府城,我的县试不急,他离的远了就害不到咱们了。 弟弟妹妹还小,小心点没坏处。 爹,再坚持坚持。 咱们不差这一会儿。” 沈守义一噎:“……别提那晦气玩意儿!” 但还是躺了回去,自己还掖了掖被角。 他这人吧,就是听劝。 尤其是儿子的话,他可爱听了。 大郎说的对。 他一个快咽气的人,还是不出去逛悠着吓人了…… * 正月初十。 宝泽县下了一场大雪。 沈家庄的沈守义又一次吐血并昏迷了。 以前扎针就醒的李大夫说:“没治了,你们还是送去镇上或者县城吧!” “孩子爹!”李氏急的晕了过去。 周氏一个人照顾嗷嗷哭的双胞胎。 沈书凡:…… 沈书凡借了板车,小厮青风青朗帮忙,把昏迷不醒的沈守义拉走了。 隔天的一大清早,天还没亮。 青风又急火火的跑回来了。 村里人才知道,人家县城的大夫还在过年,找着大夫了找不着药材。 还说快不行了啥的,让她们过去见最后一面。 李氏和周氏各抱着一个孩子是哭着走出村子的。 青风去李大夫那里买了一些药材,提着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 小包袱里露出了只有要故去的人才会用到的衣裳啥的。 有人看了就直摇头:“老四啊,这回怕是悬了!” “真可怜!” 没多久,沈家庄就传出沈守义又不行了的话! 沈大能在堂屋抽着烟锅子。 沈婆子哭的不行:“我,我跟着去看看吧?” “去看啥,一个外人……” “老头子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沈婆子这几天每天都会去看沈守义。 一天天的看着不错的,咋滴突然就严重了? 她想着拿点银子去县城看看。 可当打开匣子,才发现她放在里面的首饰整块的银子都没了。 “银子呢?” 沈老汉不在意的又抽了一口烟袋锅子道:“给老大了! 老大这趟去府城有些急,我把余下的都给他了。 这会儿应该还没赶到,这道也不好走,也不知道在路上咋样了!” 沈婆子忍着哭腔问:“……家里,不过了?” 眼下里面也不过百文,这年后家里地里的也得花销的。 还有老二那屋,她看老二媳妇好像也有了。 这些日子能吃能喝能睡的。 钱氏怀三郎四郎的时候就这样。 她还想着等过个月再问,这几天也没少填补二房。 就算没怀上,家里就老二一家了,她总不能再让这房的冷了心啊。 可这会儿银子和首饰都没了! “不是还藏了不少东西吗?你再挑几个拿去当不就行了?” 沈婆子:“…那些早就花完了…现在用的这些都是我的嫁妆!” 他们家从京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吃老本。 以前只有大房的爷仨花销占大头,再加上家里这人情往来的。 一年到头的家里人也能赚一些。 可去年里,家里的小子们都去学堂。 这下子就和捅了银子窝似的。 那银子用的老快了! 没有了,就把从京城带回来的宝贝掏出来,能买的去卖,能当的就当。 大多都是死当,因为他们一般是没银子赎回来的。 可老大接二连三的大把大把的用银子。 给三房四房赔的银子也是从沈婆子这里出的。 给了那两个房头的,二房的就不能单独撇下。 这570两银子下去,她的嫁妆也没剩多少了。 拿出来的这首饰还是打算年后去卖了贴补家用。 可沈大能完全没有那些个想法。 “你吼啥?等以后回京城了想要啥没有,到时候再给你,这次恩科老大定能中举!” 沈婆子不想争辩这个,只要事关老大,老头子就特别倔。 她知道自己劝不了,就只道:“我和你说过了,那是给孩子们当束脩的。” “老大说他自己给大郎二郎交束脩,就三郎四郎那样的年后就会被赶回来的。” “……还有五郎六郎呢?” “又不是咱们家的人,管他们干啥?” “……” 隔壁。 沈守信和钱氏一人扣了一个碗在墙上。 夫妻俩默默的把碗拿下来,擦了擦碗边,放回到桌上。 几天后又下了一场大雪。 那天夜里,沈婆子放嫁妆的地窖被塌了。 二房的很积极的跑来帮忙,当着沈婆子的面往自己屋里拾掇东西。 “娘,我帮您收着,等用了再给您,别给了爹都送给大哥祸祸了。” “三郎四郎读书的劲头十足,娘您可就等着享福吧!” 沈婆子:……这俩货又偷听他们说话! 至于被沈守信夫妻俩弄回他们屋里的东西,她自己都不敢想还能有要回来的可能! “你爹就是那么说说,不会让三郎四郎没书读的。” “知道知道。” 这没有一点往心里去的敷衍。 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大能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人。 只要事关大房的沈守诚,那必定是说了算的。 哪怕伤到他们其他各房也不会有一点余地。 沈守信帮忙收拾完,凑到在弄地窖的沈婆子旁边问:“娘,您和爹以前是不还有啥事啊? 要不怎么就偏老大偏的就和得了失心疯了似的呢?” 沈婆子刚要张嘴。 沈守信已经被踹了一脚。 原来是沈大能从屋里出来了,正好听到老二问。 沈守信被踹了个大马趴。 沈大能:“…闭嘴…滚!” 沈守信连滚带爬的往他们二房跑去:“得嘞。” “……” 第138章 开恩科,神仙打架 * 县城的元宵节很热闹。 只是不管是沈守义还是李氏都没出去。 周氏上了年纪,也不爱出去逛。 沈书凡就从初十那天开始,先后带着家里人从沈家庄出来,在村外坐着马车来到县城就没回去。 一家人暂时都住进了县城的这个院子里。 冯掌柜挑院子的眼光不错。 安静,够大,环境也好。 主要是离着沈书凡的学堂比较近。 就是隔了一条路,对面就是。 虽然沈书凡没有每天去学堂,但该读的该背的一点也没少。 有问题会攒着一起到对面去请教卢夫子。 沈守义还是以重伤难治的样子被抬进来的,选的最里面的院子。 他终于不用天天躺在炕上装只有最后一口气的样子了! 也能出门了。 可外面有雪有冰,还太冷,不利他伤口的恢复。 能在院子里站一站,看一看,沈守义也挺知足。 “租的这院子得花不少银子吧?” 这个问题从搬来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 沈书凡拿着一个篮子就要出门,他都是选在其他同窗放学后去学堂找夫子。 听爹终于问了,就道:“找的熟人,一个月五两银子,咱们住的时间不长,也还可以!” “孩子娘,给咱家大郎拿些银子,别欠了你同窗的人情还欠银子,那不合适。” “……行。” 看来爹娘误以为是找的镖行的人了。 但那不重要,没有了找麻烦的沈守诚,至少可以安稳的住到他县试。 至于沈守诚找的盯着他家的赵三。 恩,已经让青风青朗打断一条腿的扔到县衙师爷养的外室门口了。 顺便还买了一块师爷外室经常去的铺子里的同款手绢,塞到了赵三的兜里。 都不用找族长那当捕快的儿子,师爷就找了借口把赵三给关起来了。 啥时候出来嘛? 那就不是沈书凡该关心的了! 不熟…… * 其实在去年的岁末,京都就有明确的消息传出来。 确定开恩科! 增一场乡试,这就多了一次中举成为人上人的机会啊! 传闻圣上为国为家为社稷,而特意特设恩科。 招贤纳士,广收有能之才。 新年刚过。 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被传到各省府州县。 宝泽县的沈守诚一得到消息,马上就回了老宅一趟。 说明了事情,又去族长那里拿到了手书,开了路引,他就启程去了府城。 他脸上身上的伤还没好,那也不要紧。 府城的大夫可比县城这边的更好! 同沈守诚一样想法的秀才还有不少。 紧赶慢赶的都往府城去。 就是怕恩科时间定的太近,他们要是因为路途太远赶不过去,错过岂不是要抱憾终生? “啧啧,那些人太急了,味道不错,下回再有多给我拿些过来尝尝!” 沈书凡笑着指了指篮子:“一篮子,还不够您尝的啊?” “你吃的也不少!” 沈书凡笑的不行。 他能怎么办? 要不是为了能吃些好的,他咋可能大冷天的提着篮子给卢夫子送吃食。 除了要请卢夫子讲解,他也能饱饱口福啊。 这里面的东西只有饽饽那些是从沈家庄拿来的。 其他的都是他以前的存货! 不是侯府的就是将军府的,最次的也是京城大饭馆的。 味道自然了不得! 卢夫子待他上心,他手里能拿得出来还不至于太出挑的也就这些吃的了。 “夫子,您刚说太急了,是啥意思?”沈书凡问。 卢夫子道:“乡试要到后半年,这会跑去可不是急吗?乡试还凑合,其他的还是别想了。” “这,有何说法?” 卢夫子放下筷子,以手沾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道:“当然是那些京城的老爷们有自己的想法了,既然是恩科,当然是惠及四方了。” “不懂?” 沈书凡一脸茫然的点头。 他确实没懂。 恩科按理来说是好事,但听卢夫子的话头,好像并不如年前在学堂时说的那么期待了啊。 “神仙打架,可懂?” 卢夫子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沈书凡这回有些懂了,小声的问:“有大官也想安排自己人,是我理解的那意思不?” “味道不错!” “……” 卢夫子刚要说话,沈书凡猛然看向门口的位置。 他刚要站起来,衣袖被拽住。 卢夫子朝着他轻轻的摇摇头,心情不错的道:“味道不错。” “……” 沈书凡又缓缓的坐了下来,面色复杂的以手沾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有人。 虽然在门口的人很小心,但以沈书凡当下的内力很轻易的就察觉出来了。 可卢夫子却是习以为常的连眼神都没往那边瞥一下。 只不过松开了拽着沈书凡的衣袖。 “你的这篇文章写的挺实在,但不够华丽,需要再仔细遣词造句,要经常写,习惯习惯就好。” 说着话,卢夫子也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仇人。 “……” 沈书凡的文章还在旁边躺着,卢夫子连看都没来得及看。 那点评纯粹就是夫子在胡扯。 其实夫子最想说的是最后六个字吧。 卢夫子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 卢夫子依然淡定的吃喝,收拾后如往常一样的拿出沈书凡带来的课业检查。 一直到沈书凡离开,卢夫子都没有再提及一点关于恩科的事。 倒是在批改课业的时候,又叮嘱了不少即将开始的县试。 出了学堂的门。 天色阴沉沉的,看着又要下雪的样子。 临走的时候卢夫子多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这次乡试最好不要参加。 这张纸在沈书凡看完后当即就扔到炉火里烧成灰了。 看来卢夫子也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啊! 敢跑到门口那么不作伪的偷听,想来是有所倚仗。 之前每每谈起的时候,卢夫子都是有强烈建议他参加今年乡试的意思。 而现在却是完全不同的建议。 人啊。 只要活着。 果然都不容易! 青风在学堂门口和看门的小厮处的不错,看他过来了,连忙跑了出来:“公子,我来拿着。” 往回走的路上,有些地方的雪没有清理干净。 踩在脚下嘎吱嘎吱的响。 看着青风和学堂门口的看门的小厮熟悉的样子,沈书凡的眸子暗了暗…… 第139章 县试报名,凭考号进龙门 快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沈书凡突然问:“青风,最近可有人问起过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没有啊,都是问老爷的比较多。” “问什么?” 青风道:“就是问老爷的病怎么样了?咱们就说济仁堂医馆的大夫已经给治的见好很多。” 这话也是沈守义和沈书凡商量着说的。 那位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每天都会来小院给沈守义治伤倒是真的。 沈书凡又问:“学堂里可有人提起?” “有啊,卢夫子对少爷那么好。 学堂的人可关心老爷了。 还说您要是能参加这次恩科肯定能高中,卢夫子堪称您的授业恩师呢!” 沈书凡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这话听来是恭维,但话里话却是有着不小的心机。 好歹他也是有脑子的。 授业恩师可不是随意认的! 师者,如再造父母。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沈书凡自认和卢夫子的关系不错。 但也仅仅是夫子与学生相处融洽,距离再造父母还差的远。 看来应该是卢夫子背后的人在算计。 算计卢夫子,也算计了自己! 沈书凡故意装作平静的又问:“……哦,经常这样说吗?还有什么别的吧?” “那可不! 还问您在家里是不是吃了啥好吃的,干了啥之类的。 我说咱们家也就过年这些天吃的好一些,平时您就练练功啥的。 公子您就是天赋过人,再有卢夫子这样的恩师,那必定高中。 公子您……您怎么了?” 青风说到兴起越走越快。 直到他都进了院子,才发觉不对劲。 公子怎么还站在原处? 沈书凡抬头看了看天色,貌似阴沉的越厚实了。 “你把书篮送到家里。”沈书凡转头往回走。 青风立马跟出来问:“公子您要去哪?” 沈书凡站定脚步,回眸,眼神略有些清冷的问:“有事?” “就,就这道不好走,小的陪您一块去吧?” “家里那么难走的道也经常走。 我爹娘要问就说我去医馆了。 还有, 以后家里的事不要和外人说。 如果你要是分不清自己人和外人的话,我可能用不起你。 你可以另行高就!” 青风看着公子慢慢的走远。 他迟疑了一下回了院子。 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总感觉公子好像突然间有些不太高兴。 等沈守义和李氏看到青风把篮子送回来,就随意的说了一句:“放到大郎的屋里去吧。” 儿子的东西他们是不碰的,想帮忙也看不懂,还怕给弄乱了。 青风把篮子放好又回来,就看到青朗正在洗尿布。 他和青朗是轮流着来的。 一个在院子里帮忙,另外一个跟着公子出门。 然后再换着来。 双胞胎能吃能喝的,尿布用的也多的没数。 这天儿冷,干的慢,所以洗完了还得放在炕边烘。 很是忙人。 青风蹲在青朗旁边,呆呆的看着。 青朗洗完了,见青风还那个呆样就问:“咋滴了,也不知道帮着干活,发啥愣啊?” “公子可能生气了。” “为啥?”青朗问。 青风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 他们俩前后脚跟着公子,算是有商有量无话不说。 “你真想听,我说的话可能很难听!” “说!” 青朗想了想就道:“老爷夫人从来都不问公子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 “咱们俩是公子的小厮,是下人。 主家的事不能往外说,不应该是常理吗? 你那年因为有人打听老乞丐的事,你说了,被他打的半死,就是公子救了你,你都忘了?” “青风你是不是跟着公子过了几天好日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才没有。”就是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青风有点支吾。 他自己也纳闷,这有什么可迟疑的? 青朗比青风年纪小,看事儿可通透不少。 反正是青风让他说的。 “你有!我刚跟公子的时候,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吗? 我记得,你可能忘了。 老爷夫人公子都是善人,大好人,我不想被主家赶走。 你作死,也别拉着我,我可不走!” “……” 青风拿着锨去把墙边的雪都锄到一起。 边干活边寻思。 说来也怪,他下意识的就想问公子去哪。 老爷夫人貌似很少打听公子的事情,一般都是公子主动说。 他这个小厮当的貌似真如青朗说的那么差劲啊…… * 正月二十一。 县衙门口贴了告示。 各学堂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宝泽县的县试将于二月二十日进行。 想要参加这次县试的学子即日起就可前往县衙报名。 报名的人不少,程序不复杂却很费时间。 因为各项都要纯手写,毛笔,那速度可以想象的慢。 本人的姓名,年岁,籍贯,体貌特征,亲眷以上三代的姓名。 如沈书凡这种过继的还要填写他本人的亲生父母那头的姓名。 “大人,学生沈书凡是我爹娘从河里捡到的。 大夫说我应该是失忆了,想不起亲生父母是谁咋办?” 师爷仔细看了看沈书凡,当看到十岁时,就随意道:“先空着吧。” “多谢大人赐教。” 师爷看这个孩子挺懂事儿,又说了一句:“以后想起来了可以来补上,想不起来就算了。” “是,大人真是睿智!” 师爷:…… 与沈书凡一起来报名的同窗们:…… 沈书凡与同窗们一起报名参加县试。 需要五人互结,他们就按照夫子给安排的。 沈书凡这边是甲字班的牛秋冬和张新举,还有乙字班的孙昊以及丙字班的三郎沈庆强。 四郎沈庆恒和大郎沈庆远则是与另外三名乙字班的同窗一起互结。 他们可都是要写互结保单的,一人作弊,五人连坐。 沈书凡他们五人是卢夫子学堂里最有实力的。 随后他们花了二两银子请的县城的那位廪生认保。 师爷道:“回去等着吧,下午或明日可来领取考号,下月凭考号进龙门县试。” 下午又去了一趟县衙。 考号果然已经做出来了。 号是固定的,一个个的小木板上写明了号序。 每个号序对应着一个学子的名字。 他们学堂的十名学子是一起来报的名。 可考号却并没有挨在一起,显然是特意打乱的。 第140章 万一考出个秀才,岂不是祖坟冒青烟 “考生,牛秋冬,零陆叁。” “考生,张新举,叁玖捌。” “考生,沈书凡,叁零肆。” “考生,孙昊,零陆伍。” “考生,沈庆远,贰零贰。” “考生,沈庆强,叁玖玖。” “考生,沈庆恒,叁玖陆。” …… 沈书凡拿着自己的考号小木板。 那小木板都抛浆了。 可见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沈庆强道:“不是说考的人不多吗?我都快到400号了。” 牛秋冬考过一次,他比较知道这里面的原由,就解释道:“有学子是本着试一试的想法,能不能过的都报名。” 张新举笑着道:“万一过了,考出个童生来,那岂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万一成了秀才呢?得冒多少青烟啊?” “烟冒多了,那祖坟肯定得着火!” “哈哈哈!” 卢夫子听着这几个越说越离谱,轻咳出声:“不得喧闹!考号收好,一旦丢失,不得入场,还要赔偿。” “……是,夫子。” 沈书凡也是才知道。 就这个被摸出浆的小序号牌若是丢了,价值100两呢! 一个个的赶紧的都小心的收起来。 丢不起! 在县衙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也来取号序的沈光宗和沈耀祖。 这哥俩相比较年前的时候,似乎都瘦了。 看来沈守诚不止折腾他们各房头,连自己的儿子也没放过啊。 “兄长,二哥,这么巧?”沈书凡笑着打招呼。 沈光宗走了过来:“六……书凡你也来报名?” “已经报名妥当了。” 这时三郎他们哥仨也围了过来,纷纷开口:“兄长,二哥。” 沈耀祖也不知道咋弄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但看到堂兄弟们还是挺高兴的:“庆强、庆恒、庆远、书凡,我能去你们学舍住吗?” “不能,没多余的铺位。” 沈耀祖想说哥们可以和上回那样的挤一挤。 沈庆远道:“二哥,你们学堂能让外人去住吗?” “那不能!夫子知道了要罚的!” 沈庆强悠悠的道:“我们已经挨打手板了。” 沈耀祖:“……怪我。” 他这些日子都睡不好。 就从知道家里的几只郎都要参加今年的县试。 他爹就天天逼着他和大哥读书学习。 大哥沈光宗住在学堂里还好一点,他也想搬去,但爹娘都不同意。 终于等到爹去了府城不在家了,但他娘比爹在的时候还过分。 以前他能睡两个半时辰。 他爹一走,他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了。 他这天天觉都不够睡的。 这么多天过去,现在他是白天睡不醒,夜里睁不开眼。 天天都昏昏沉沉的。 下个月要县试,夫子也不能和以前那样的罚他,但上的课他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一看到书,他满脑子里都是好困好困好困。 不管倚到个啥,他都能立马睡着! 孙昊从旁边提醒道:“沈兄,夫子叫我们回去了!” “好,这就走。” “夫子还在等着我们,兄长,我们走了!” “好好考!” “也愿兄长榜上有名、考试顺利!” “都顺!” 沈书凡几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县衙。 沈光宗再看看站在自己身边已经闭眼快要站着睡着的沈耀祖,无奈的摇摇头。 差距越来越大了。 哪怕爹娘再不愿意承认,沈光宗却清楚,随着堂弟们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们和各房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 眼下三房四房已经与他们大房断亲了。 刚刚虽然五郎六郎还叫他兄长,但疏离感却是清晰无比。 三郎四郎更不用说了。 从小没少被他俩欺负,后来那小哥仨也没少反过来揍他们。 他想改变爹娘的想法是做不到了。 他能做的就是考好,找机会离开…… 至于二郎…… “二郎,别睡了,到我们了!” “哦。” 二郎沈耀祖应是应了,人也跟着走,但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的样子。 就连重新核对提录的外貌名字的时候,都差点被记录的师爷给赶出来。 这家伙连自己爹的名字都差点说错了,也难怪人家生气。 这要是给他安一个不孝的名头,他这试也就不用考了…… * 二月二十日。 天气,晴。 这一天是宝泽县这年后少有的好天气。 沈书凡一大早的就起来收拾妥当。 到县衙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但县衙门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沈守义惊叹:“咱们还早来的,竟然还有比咱们更早的啊?” 在前面的孙昊扭过头来:“沈兄,吃吗?” 沈书凡笑着拒绝:“我吃过了。” “哦,沈叔好。” “好,昊哥儿胃口真好!” 他家大郎早上就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一个鸡蛋。 他觉得太少,可孩子非说吃饱了。 看到这么能吃的孩子沈守义可太羡慕了! 孙昊嘿嘿乐:“还行!嘿嘿!” 孙昊这家伙一边排队,一边在啃肉饼。 在他周围都一股香喷喷的肉饼味。 “爹,回家去吧,我自己排就行。” “真不用爹帮你排吗?” “不用,同窗们都是自己排的。” “好吧。” 沈守义也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蹲在了不远处墙角的位置。 从那里已经蹲了不少人。 这一聊才知道,都是第一次来参加考试的家里人。 沈守义这个自来熟的很快就和人家聊到一块去了。 青风青朗一边一个的蹲在他身后。 沈书凡:…… 沈书凡安静的排着队。 没一会儿,他身后也排了长长的队伍。 宝泽县今年的县试分为两天,每天考两场。 早就搭好的科考棚。 周围圈着木栅栏,院北为正门,县试时此门叫:龙门! 黎明开考时辰一到。 龙门打开。 考生们听序号点名入考棚。 此次考生四百人。 每排五十人,共八排。 分别坐在两个院子。 位置一样。 坐北朝南。 一人一座。 一桌一椅。 笔墨纸砚全部自带。 手里的号序牌与桌上的对上即可入座。 沈书凡坐下之后,拿出李氏给准备的布,仔细的把考桌擦了两遍。 折为四方块的小布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沈书凡:…… 默默的把小布翻过来又擦了两遍,这才重新把布装进考篮里。 又把带来的笔墨纸砚的依次摆好。 而沈书凡也终于见到了宝泽县已经连任三届说一不二的县令大人…… 第141章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宝泽县县令,章锋程。 人如其名。 古板锋利不会拐弯。 别的县令大多都是在任三年,或多或少的会有点动静。 章县令在宝泽县已经九年任期了。 他的同榜有的都当知府了,而他还是县令。 章县令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一身官服的来到考场,所有学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学生见过大人!” “免礼。” 就在考生刚站定身形时,章县令又说了两个字儿:“开考!” “……” 这位可真是难得的爽快! 一点不带拖泥带水的。 章县令:年年如此,走过场罢了! 要不是府台大人要求必须走过场,他一天就能全部考完这些学子。 县试开考的第一天。 随着章县令的一声开考,县衙的衙役抬着题板在考场内巡示。 走的不快,足以让考生们看清考题: 默写《圣谕广训》百字。 这就是县试的第一场试题。 对沈书凡来说不难,早就背的滚瓜烂熟。 但这题并不只是要看学子的背,还要看写,以及字,错漏等。 或任何错漏,或字体不雅,或涂抹更改,这第一场考试都不会取过。 看着简单,实际上却很考验心态。 沈书凡先把自己的考序和名字写在纸上,而后才一字一字的认真答题。 看着自己的字,沈书凡很感激卢夫子。 他自己都想夸一声:好字! 第一场结束。 章县令现场阅卷,偶尔还会把人叫到自己面前问个把的问题。 如若表现不佳,也会直接淘汰。 如此下来,第一场不达标者,被淘汰的学子竟达到了260名之多。 淘汰的学子成批的离开,他们是不能考第二场的。 第一场合格的140名学子,吃过饭后继续考下午的第二场。 第二场的考题出自五经文,继续默写圣谕广训百字,不得与第一场的重复。 这场显然有了难度。 而且监试也更加严格。 章县令亲自在考场转圈监试,偶尔还会停在某个考生的位置多看几眼。 就这几眼,有考生因为紧张手抖甚至全身哆嗦,而导致脏污了卷纸。 卷纸污了都必须重新写! 因为他们都清楚,县试的卷面不得脏污不得添改。 否则很难取中! 他站十个学子,有九名都得重新写。 师爷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暗暗叹气。 县尊大人又来这一手。 等回头府城那边知道了又要拿此事来说他了! 今年可是开恩科增乡试,以大人的能力早该提携了,可…… 章县令很惊讶啊! 今年的考生中有个小孩子胆儿很肥呐! 他故意站过去两次。 这孩子不但不怕,甚至还敢回视他。 第二次更是敢朝他呲牙傻乐。 章县令…… 章县令扭头便走。 试的差不多了,站在一个角落朝师爷招招手。 师爷悄悄的小跑着过去。 章县令小声的道:“拿件衣裳给那个孩子批上。” “是,属……”师爷往章县令指着的位置一看。 好家伙! 今天是县试啊,这家伙是怎么睡的这么香的! 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啧~ 但县尊发话了,他还是去抱了自己的衣裳过来给这睡着的小子披上了。 这家伙可能觉得暖和了,闭着眼睛自己还往衣裳里缩了缩脑袋。 继续睡的…… “呼~呼~” 章县令走到考棚外才感叹出声:“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老夫好多年没有这样的睡眠了,可真羡慕!” 师爷:…… 捕快们:…… 大人啊,这是县试啊! 其他的学子唯恐时辰不足,在奋笔疾书啊! 那小子…… 算了,在考场内,除非是他们自己交卷离开,就算是他们县尊大人也不得干扰考生。 第二场交卷后,学子们即可离开考棚。 但也没有离开县衙的,而是挤在县衙外等着第二场的结果。 半个时辰后,结果贴出。 此场淘汰了40名学子。 众人都围着找自己考序。 “有我!” “好险,终于找到我了!” “没我!” “我也考过了!” 有人过了,也有人没过。 唯独一个人哭的不能自已。 “呜呜呜呜!” 沈耀祖快要哭死了! 他先写默写完了,可经文试贴总觉得脑袋瓜昏昏的。 沈耀祖就晃了晃脑袋,打算清醒一点。 可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竟然枕着胳膊,睡着了?! 醒来之后身上还多了一件外裳! 他只写了一半,而且卷面还污了,这场的录取名里并没有他。 明明他该会的。 那道题他们夫子讲过,他也因此被打了三天啊! 白挨了! “呜呜!” 沈光宗见小厮往这边奔过来了,就提醒道:“别呜呜了,就这一会儿你自己不坚持,该怪谁?” 沈耀祖也后悔啊。 谁能想到枕一下胳膊就睡着了呢?! “兄长,爹不会打我吧?” 沈光宗有些头疼,爹娘要是知道二郎考试睡觉,怕不是得打死他!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得给自家亲弟留点脸。 “爹不在家,擦擦你的眼泪。 县考结束后,我带你去还师爷的衣裳,你可真行! 人家给你披衣裳,你就没醒?” 沈耀祖在他大哥面前从来不说谎,很认真的道:“没有,还怪暖和的!” “……” 在知道了始末后的沈书凡等人,都不知道该夸他勇还夸他扛冻了! 他们这县城的考棚里,在这二月的天,可也是冷的冻人! 就沈书凡这有内力的考完一场,手都凉凉的。 有那体质差的学子,甚至已经有了生病的前兆了。 人沈光宗在那样的情况下能睡着,也是能人! * 沈书凡回到小院,就喝下李氏早就煮好的姜汤。 两大碗下肚,辣辣的,暖暖的。 打嗝都是姜味~ 吃过饭,沈书凡就拿着水桶去提水去了。 李氏有些急:“这孩子咋还玩水啊?去屋里歇觉也好啊!” 但沈守义向媳妇儿使了眼色:“咱们大郎有数,别打扰他,兴许是在背书呢!” “……” 李氏没看出来。 只觉得大郎玩的挺高兴的! 沈守义又道:“我在外面可看了,有十几个都得了风寒,都是抬去医馆的。 咱们大郎天天玩水,早就冻过来了,别瞎担心!” “这倒也是好事儿了?” “那可不?” 当看到沈书凡提了一桶水要去灶房,李氏真急了。 李氏撸起袖子道:“你在这里看着孩子,我去帮娘做饭,你得和咱们大郎说,让他以后别去灶房,烟熏火燎的多耽误看书啊!” “……” 第142章 县试结束,都想磕一个了(为南希加更) 沈守义清楚,他媳妇儿就是怕大郎再下厨! 孩子做菜用的好吃,油确实也挺费的! 虽然大郎有个同窗家里有打油的,也买回来给补上了,但他们夫妻还是觉得太奢侈了。 他们在县城这吃的,可比在老家过年吃的还好! 媳妇儿他劝不了,大郎说的也有道理。 遇到这样的事儿他就笑笑不说话好了! 沈守义笑着又喝了一碗姜汤,这才逗啃自己小爪子吃的闺女儿子。 “你俩都听爹的哈!” “啊呜哇~” 听不懂! 但双胞胎也没反驳他,很好~ * 第二天。 县试的第三场即将开考。 这一天的天公不作美。 宝泽县又下起了雪。 有考棚,并不担心会淋到雪。 但小北风嗖嗖的吹到考棚里来,哪怕穿的再厚,也不禁冻的偶尔打个寒颤! 有人得了风寒还坚持来,刚开考就不停的有人咳嗽打喷嚏出出鼻子。 沈书凡搓了搓手,仔细的看题。 这第三场的考题为四书文一篇,律赋一篇,还有一道术算题。 题量比前面两场都要多。 时间是一样的。 当看到数算题时,沈书凡抿嘴暗笑。 和沈书凡一样想笑的都是卢夫子学堂的考生。 因为这题卢夫子特意讲过啊。 他们也都至少抄过十遍的。 题为:同一笼中,有鸡有兔,…问… 要不是时机不对,孙昊都想跪下给在学堂的卢夫子磕一个了。 其他的题他就全靠蒙。 但这题,他是真会! 不愧是他,好运依然在! 第三场考完。 有的考生还没等阅卷结束,就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因为他们连题都没写完。 尤其那个鸡兔同笼的术算题,手脚并用的都算不出来呐~ 有的人还希望能侥幸,在看到本场的录取者的号序后,也不得不失望的离开县衙。 师爷张贴完第三场录中的号序后,大声的道:“能参加第四场的这60名学子,可在县衙内吃饭。” “多谢大人!” 有的人还愁着这么大冷的天在外面挨冻呢! 就连沈书凡也没有回小院,这一来一回的在路上实在冻人。 让青风回去,他也跟着师爷等人去了县衙的后衙灶房。 师爷把这60人带过来之后道:“每人两个馒头,菜一份,热水随意,吃完者就到考位处候着!” 虽然菜里面的肉片子不多,但油腥比普通家境的可好太多了。 沈书凡排队拿了一个碗,盛好了饭菜蹲在一旁吃。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 人多吃饭香,挤在一起还暖和~ 吃过饭,每人又喝了一碗姜汤。 不得不说,章县令在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 大方的章县令吃的也是一样的。 “大人,今年第四场录的人有点多啊!” 往年到第四场的时候,最多也就十来个人。 章县令扒拉着碗里的菜吃完才道:“这可比有时候都凑不齐互结的好!” 师爷:…… 这倒是。 前几年他们宝泽县的几个学堂教的太差。 三场试考不完,就没啥人了。 章县令这宁缺勿滥的脾气,一直就没变过。 他们这会儿吃的饭菜都是章县令自己拿俸禄银子买的。 看来这次有不错学问不错的学子,县尊大人高兴才会这样。 师爷吃完就赶紧去礼房忙去了。 第四场在考前,每人都多了一个堂号。 沈书凡的堂号就是他的考序前加了一个‘玄’字。 这个堂号是众学子如若以后打算继续府试时要用到的,也是会与他们的县试考卷一起封存的。 直到这时,才真正的接近考试。 第四场。 考题比前几场都复杂。 一篇五经文。 一篇以雪为题的诗赋。 一篇农业说的策论。 还有继续默写百字圣谕广训。 这题量,字数要求的不多。 但题型多了。 感觉一下子多了很多题。 很多学子在看到农业说的策论时都有些懵,这有啥可说的? 而沈庆强等人则是差点没崩住的笑出声了! 卢夫子好厉害! 又压中题了! 当时他们各房都在老宅,六郎要下地干活。 本着六郎都会,他们也要会的想法。 虽然卢夫子没有给他们讲,但学生问了,卢夫子也特意讲过。 三郎他们当时有多郁闷都去学堂读书了为啥还要下地干活,现在看到这题就有多亲切! 沈庆远喜滋滋的写完农业说的策论。 又有些抓耳挠腮了。 他有些记不太清楚自己上一篇的圣谕广训写到哪里了咋办? ~ 第四场考完。 哪怕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很大了。 考生们却是没有一个走的。 直到章县令出来: “考生可在三日后看榜。” “届时县试录取的长案会贴在县衙门口。” “祝我县学子皆能榜上有名!” “散了!” 县令大人章锦程依然利索不费话。 众考生们得了话,这才揣着手的离开县衙。 沈书凡跟着三郎等人一起回了学堂。 卢夫子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简单的说了几句,喝了姜汤,有如四郎沈庆恒一样冻病了的还有请的大夫给看。 “大夫,我四哥咋样了?” 大夫道:“不严重,吃两副药,好好歇歇就恢复了。 这样的情况年年有,大夫见怪不怪。 卢夫子还给沈庆恒他们得了病的学子单独安排了屋子。 见沈庆强几人还想过去照顾。 卢夫子就道:“有小厮,还用不着你们。 既如此,你们也都别围着了,都回去歇息。” 大夫说的虽然不严重,但也是风寒。 万一要是传染,那可就不得了! 这几个县试都觉得考的不错的学生可不能耽误! 但这话吧,不好说出来。 问就是为了得了病的学生好好休息~ 沈书凡特意给沈庆恒把了脉,确实没大碍。 他才放心。 在学堂默写完了自己的考卷,卢夫子一一仔细看过后,又指出了部分不足。 卢夫子道:“结果在三日后,这几日也不要懈怠,县试只是开始。” “学生明白,多谢夫子。” 不说别的,在押题上,卢夫子就很有天赋。 能为学生押中考题,卢夫子也挺高兴,只不过他习惯了板着脸:“回吧,你家里人也该等急了。” “是,明日午时我给我哥他们带好吃的,夫子不必让人做我们的饭了!” “恩。” 青风青朗在学堂门口候着了。 因为这两天有不少考生都生病了。 沈守义和李氏都担心他。 虽然知道沈书凡的身体好,但总归是孩子,就让这俩小厮一直跟着。 一起往回小院慢慢的走着。 在拐角处,沈书凡的路被人挡住了…… 第143章 请世子爷过目,用死了换新的 路边堆起的雪里冲出三颗脑袋。 “少爷,赏口吃的吧?!” 青风挡在沈书凡的面前:“公子,这些都是难民。” 沈书凡准备抬步离开,然后他看到了其中一个难民伸出个小牌牌。 虽然一闪而过,沈书凡还是停下了脚。 “跟我到家里去,找大夫给他们看看。” “……” 青风青朗就看到了那几乎要冻死在冰天雪地的难民艰难的爬起来,跟着进了院子…… * 沈书凡又捡了三个人回家。 一个上了年纪的,带着两个看似十四五岁的,据那老汉说是他儿子。 三人都穿的破布烂履的。 待吃了东西,缓过气来,就跪在地上求收留。 上了年纪的老人伸出都是冻疮的手道:“老家遭了大雪,咱们一路逃难过来的。” “路上死了不少人。” “多谢少爷救命之恩!” “老爷夫人留下我们吧,我们啥活都能干!” 沈守义有些为难的道:“家里不缺人。” 养不起了啊! 这加了青风青朗两个人,家里的粮食就少的飞快。 要是再收下这爷仨,他们家怕是都得喝西北风。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家里这一下多了好几个可了不得! 他家的粮食本来就少,他这几天就在和媳妇儿合计着干点啥赚些银子呢! 只是想了几个都不太合适。 他虽然离死还有十几二十年的,但他自己的身子骨他清楚。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重活他是干不了了! 拿啥养活这么些人啊? 沈书凡也是一脸为难的道:“我家是乡下,没粮食养活这么些人,你们吃完饭就先……” 老汉伸脚,踹了两下。 就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的两个少年开口了: “少爷,我会养鸡!” “少爷,我会养鱼种藕!” 老汉立马道:“这些都能卖不少银子,我家以前就靠这个养家的,到时候老爷少爷就有钱养我们了?!” “可……”沈书凡还想拒绝。 沈守义来了精神头:“真能卖银子?” 家里现在缺啥? 银子啊! 老汉道:“能,就是得需要一些地方!” 说起这个,沈守义可太熟了。 他道:“地方怕啥,乡下人有的是地方!” “老爷那您同意留下咱们了?” “能赚银子就留下!” “……” 当天夜里,院子里的杂物间的炕上多出来三个人。 看大门的忠叔,会养鸡的青云,会养鱼种藕的青舟。 忠叔三人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留在少爷跟前了,可太不容易了! 多了三个人,粮食下的快。 家里的活干的也多! 沈守义天天拉着忠叔爷仨商量赚银子的事儿。 越听越干劲十足,恨不得赶紧开春回沈家庄开干! 沈书凡听着听着就听出来了不对劲。 在一天他要出去时,叫上了手上冻疮很严重的忠叔:“我去医馆给我爹拿药,你也去看看手。” “谢谢少爷。” 青风站在原处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少爷出门的时候说过就带一个人的。 今天该轮到青朗在家里,他出去的。 沈书凡也看到青风的纠结,又对着他道:“青风你带着青云和青舟熟悉一下,去买些粮食,菜啥的有合适的也买一些。 另外,就是打听一下大房的事情,那天我看兄长和二哥都有些过于疲惫。” “是,公子!”青风眼睛一亮,公子还是信任自己的。 应声的时候都带上了高兴! 济仁堂医馆的后院。 忠叔板板正正的向沈书凡行礼。 “姜忠见过世子爷,给世子爷请安!” 姜? 沈书凡抚额:“……我大舅舅让你来的?” 姜忠躬身笑着道:“回世子爷的话。 老将军安排属下来的,说您这边缺人。 青云是大将军的人,青舟是二爷的人,都是家生子。 老将军说让您放心用,用死了再换!” “……” 这话太像他外祖父会说的话了。 姜忠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双手捧到了沈书凡的面前:“请世子爷过目。” 布有些陈旧,洗的有些发白。 可沈书凡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几根杂草,上面还有一只雄壮的老鹰,里面是姜家令牌。 看着这熟悉的绣工,沈书凡的不由的眼睛泛酸。 这是他小时候第一次学画画,授课的夫子让画竹子。 他故意画出来的就连他自己都叫不出来像什么的杂草。 后来他生母姜婉柔却是把他画的东西一一都绣了出来。 不止生母自己宝贝的不行,还给了亲近的人一人一份。 侯爷爹嫌丑扔了,好像就从那时起,他生母姜婉柔就没笑过。 倒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看到外祖父的这份…… 揉了揉眼睛,退却了一些心头的湿意。 沈书凡把小心翼翼的把这个有些年头的手绢收了起来问道:“外祖父的身体可还好?” “老将军好着呢,心情不好了就去侯府看望侯爷!” 看望? “……几天看望一顿?” 忠叔认真的想了想道:“最多不会超过十天。” 沈书凡心头刚刚涌上来的那点难过彻底消散了。 看来外祖父的日子挺充实! 渣爹过的也还像人,那他就放心了! “你这手?是故意冻成这样的?” 忠叔不以为意的道:“不是,属下以前随老将军出征时冻伤过,年年都这样,就是看着吓人。” 就是今年要过来这边严重了一些。 “那俩,真会养鸡养鱼?” “算会。” “算?” 青云是从小跟在大将军身边的暗卫,有时候没吃没喝的时候,啥都干过。 有回吃了人家的鸡,那老头差点没上吊死了! 青云买了多买了十个鸡崽子给补上,但老头家没东西喂。 他又买了粮食天天去喂鸡! 后来实在没空了,他就把粮食给那老头了。 结果人家收了粮食就把鸡都卖了,粮食自己吃了~ 至于青舟,是副统领的近卫。 姜家的院子里有养的锦鲤。 青舟偶尔会扔点鱼食喂喂,姜家的花园里有种的荷花,秋后会扒一些藕,他就近看过几次。 养鱼种藕也不算说谎。 精通算不上,会一点也是真的,虽然不太多。 沈书凡:“都是人才!” 他有些担心老爹了。 沈守义要是知道那俩连半调子水平都算不上,还会不会拉着他们天天商量赚银子呢? 到时候爹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第144章 县试通过,大呼过瘾 “外祖父可有话要你带?” 忠叔见沈书凡问了,就小声的道:“世子爷,老将军让问问您有没有想过去边境?” “外祖父的意思?” “老将军说主要看您的意思。 原话是:大将军那里还能带个一两年,挣点军功比当什么状元探花的都好使!” 其实老将军还说了很多。 将军府的这些年的人脉属下都不少在边境军里。 大将军万一要被皇家调回来的话,那些人不能都跟着回来。 就得有自己人接手。 姜家的几位小爷都被盯的很死,不得离京。 而眼下这位死里逃生京都无人知道的世子爷无非是最合适的! 尤其在听到二爷说这位还想当状元时,老将军都想自己来劝了。 当状元不还得从头开始忙? 按朝廷的习惯,这些官员十年二十年的能熬出来都是短的。 但从军不一样。 有老将军大将军这些年攒下来的军功和人脉,只要这位世子爷安稳的活着,大将军的位子就到不了旁人! 以前这位想当纨绔,将军府出银子出银票的帮衬。 这会子世子爷又想进朝堂,又担心这孩子被那些文臣下脏事儿。 骂不过,说不过,又不能都砍了。 相比较之下,世子爷去边境磨几年还真是不错。 但边境的日子很苦很累很难熬。 老将军为了这位外孙也是想尽了法子! 沈书凡站了起来。 忠叔立马跟上:“世子爷,您?” “侯府世子爷死了,我,沈家大郎沈书凡,以后别叫错了!”沈书凡平静的说道。 “是,世……少爷,您以后需要给几位爷写信啥的,安排属下就行。” “给我查查沈家老宅是怎么从京城来的吧?” 忠叔行礼道:“二爷已经查过了,您要想知道的话,属下去要结果就行。” 他们虽然来的是三个人,但并不是一同过来的。 而是来到宝泽县之后碰到一起的。 最主要的是信放在身上不安全。 为了能确定世子爷认出并收下他们,他们三人可是挨了好几天的冻。 沈书凡点头:“……可。” “是!” ~ 事实证明,人在入睡前不能知道太多超出寻常的事情。 看过外祖父和两位舅舅的信之后,难得的失眠了。 沈书凡半夜突然醒来,怎么也睡不着。 绝对不是沈书凡下午睡多了,临睡前又多灌了两碗掺了灵泉水姜汤的缘故。 起了个夜,给他起清醒了。 这夜深人静的。 正是悄摸提升自己的好时候啊! 沈书凡先把要提升的两项不足百的技能以熟练度余额加满点数。 在心里呼唤系统:“统子,我要同时提升桩功、轻功、内力技能。” 系统:「技能提升中…提升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站空境技能(中级)、草上飞技能(初级)、玄力技能(中级)、初级空间田1亩。」 沈书凡:“啊咧?说好的额外送我一项中级技能呢,咋滴是初级空间田?” 系统:「额外送的玄力技能(中级),初级空间田是本次技能的随机奖励,宿主不喜欢可申请作废。」 沈书凡:…… 他就知道,这系统的东西不靠谱! 但也没想到这么抽象! 有总比没有强! 他攒了这么久才随机出来的为啥要作废? 以系统的尿性作废了又不会给补偿…… 沈书凡的个人面板立马更新了。 喜滋滋的看着多出来的技能,不枉他这些日子兢兢业业的刷熟练度啊! 当看到面板上的提示。 沈书凡瞬间精神了。 他通过县试了?! 沈书凡顿时兴奋的从炕上跳了下来。 打开房门了。 嗖! “好冷!” 被冷风一吹,沈书凡又麻利的把门关上了。 这会儿是大半夜的不适合去敲老爹的屋门。 而且县试的结果要在三天后公布,他现在就知道了,岂不是又得重新编理由? 这家伙,沈书凡躺在炕上更睡不着了。 索性点了灯,穿上衣服。 ……在屋里练功。 站空境! 只不过他玄力是初始值1,太少,结果就是每次只能停留在空中一秒就往下掉。 哪怕这一秒,也足以让沈书凡大呼过瘾! 这感觉也是他在飞啊! 心头动了动,把熟练度余额加在了玄力上。 「姓名:沈书凡, 技能: 过目不忘(中级)、轻功(中级)、灵泉(中级)+, 站空境(中级)、玄力(中级), 书法技能(初级)、厨艺(初级), 草上飞技能(初级), 医术(初级)、影掌(初级) 熟练度余额:45点, 初级书法:1975(10000熟练度可升为中级), 过目不忘:2025(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影掌:199, 玄力:100, 医术:91, 厨艺:30, 灵泉:84(中级), 农活熟练度:+56 童生试熟练度:95,(已过县试) 物资:初级空间田1亩等。」 玄力有了100熟练度. 沈书凡再次练习站空境就可以在半空中稳站5秒! 沈书凡:!!! 20熟练度一秒,挺贵啊! 站空境加上草上飞技能,沈书凡就能在自己的屋里从门口一口气到炕上…… 不得不说,哪怕仅仅5秒而已,他已相当的满足。 这也算是实现无翅飞行了! 再练练~ 沈守义愁的睡不着觉。 家里人越来越多,银子粮食越来越少。 大郎的县试也不知道咋样? 他还不敢问,怕孩子没考好难受。 又担心沈守诚暗中找人盯上家里。 天天都睡的很晚,后院有岳母媳妇儿和双胞胎,他不敢动静太大。 他怕惊醒她们。 每天夜深了,实在睡不着,他就到前院里去。 要么瞎溜哒,要么在门楼子的小屋里窝一会儿。 然后,沈守义看到了。 沈守义感叹的不行:“大郎也着急,这都睡不着了啊!” “这走来走去的是在背书吧?” “大郎还说早点回去休息,结果是想悄悄的读书。” “孩子太懂事了,赚银子,得赶紧赚银子!” 沈守义知道自家大郎经常受夫子夸奖,每次都得优。 但他可是亲眼看着的,这县试就400个人呢。 大郎才在学堂读了一年的书,考不过他们也不意外。 可孩子只要想读,他就供! 看着孩子这么努力,他也不能闲着。 因为院子有动静,本就醒了的忠叔、青云、青舟小心翼翼的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叫开门的沈守义,把装着躺在炕上的三个人薅了起来:“来,赶紧说说最近能赚银子干的是啥?一两二两不嫌少,三两四两不嫌多!” 还以为这人要对少爷不利的三人:…… 他们想要拿下你去找少爷邀功了,你就想弄点事儿赚个一两银子? 世子爷他这新爹好穷。 世子爷好惨! 第145章 你瞅啥?瞅你咋滴? * 沈书凡第二天依然练的和以往一样。 他发现了,哪怕站空其实本质上还是桩功。 只不过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上。 他在地上练,熟练度也在增加,只不过比以前要慢一点而已。 忠叔借用去济仁堂医馆拿药的时候,送过去沈书凡给回的三封信。 冯掌柜的好好的收了起来道:“老爷,大爷,二爷给写的,特意叮嘱让少爷看完就烧了。” “知道。”忠叔应道:“少爷家想养鸡养鱼养藕,你这边安排一下,年后就用。” 冯掌柜:??? “少爷不缺银子吧?”冯掌柜有些不确定的问。 在这边可不像京城那样的花费高。 京城来的大爷二爷来那会儿,可是让他备了一千两银子的。 东家在过年的时候,又送来不少节礼,里面也有银子,都送到院子给少爷收下。 再加上沈守义家住的院子是医馆瞧的,诊金说是记账,其实一两没收。 就算是给了银子,以沈守义的伤是自家医馆里看的,最多也算是他家花费最多的一项。 农家里来往他也清楚,左右不过一文两文的。 就这也没多久,不至于没银子用吧? 姜忠打了个哈欠道:“银子啥时候都缺,你先备着,他新家里的人,不错。” 人是实诚人,是好人,就是太实在了。 拉着他们聊到天亮。 哪怕青舟青云那么话痨的,都差点顶不住。 已经商量好了,这两天就回老家先弄个鸡棚。 因为沈守义说了,会经常找他们聊的。 这家伙,撑不住! 反正鸡这玩意儿不怕冻,能先养~ 冯掌柜的并不知道姜忠他们陪聊了大半夜,仔细问了要啥样的等等。 姜忠:“好养活,别容易死,能吃的就行。” “……好的。” 东家说了,让他好好配合少爷身边的人。 账都是走的大东家的私账,还让他不要多问。 就是找一些鸡苗鱼苗啥的,小事儿! 这时药也抓好了,姜忠提着药离开。 那俩不靠谱的牛都吹出去了,总要试试。 大不了以后实在没人买沈家养的那些东西,就让老冯帮着收上来。 卖到别的地方,实在不行,就送去京城给老爷子他们吃! 沈守义不知道他还没开始养鸡鱼啥的,姜忠已经帮他找好了买家。 他现在就想赶紧回家,开干。 沈书凡道:“爹,外面有冰有雪的,盖鸡窝啥的也太早,过几天吧,看完县试结果再走也不迟啊。” “快开春了,现在盖好,等一开春正好买鸡苗养上。”沈守义还是想着自家大郎的,就道:“大郎你在县城,我和你娘他们回去就行。” “娘也回去?弟弟妹妹还太小,在这里暖和还方便。” 周氏这时也道:“咱们一块回去,大郎你就回学堂安稳的去读书。” 李氏已经开始收拾双胞胎的东西了。 她也想回去了。 在这边是干净还方便,可太贵了。 一想到一个月就少好几两银子,她就肉疼! 李氏:“咱们刚过继新家,家里一直没人也不好看。” 周氏:“我也得回家去看看了,还不知道你姥爷他们那一帮子把家折腾什么样子了呢?” 沈守义更是一包劲的道:“木头啥的都是现成的。 去山上砍几棵枯树,正好趁着现在地里没活,多找几个人把栅栏打好,回头等雪化了直接用就行。” 沈书凡:…… 很好,是都打算好了啊! 非想回去,他也不能硬拦。 他爹天天大夜里的睡不着,在院子里瞎逛悠沈书凡也是知道的。 在这么下去,好人也受不了,更何况这位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沈书凡想了想就道:“那就明天回吧。 今天把东西好好的收拾一下。 爹你的身体还是要注意,让青风陪你去医馆让大夫给你多抓几副药带着。 还有娘的药膳也该多买一些,回家里来回可不方便。” “行!” 儿子说的有道理,他们就听。 只要大郎不拦着他让回家就成~ 隔天。 一家子都坐上马车回了沈家庄。 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接近下晌。 沈书凡在学堂请了假,坚持送家里人回来。 他爹回到村里还要扮演一个病人。 至少是一个才被大夫救下小命身体很虚弱的病人~ 在这事儿,沈守义已经很能拿捏。 才刚到家门口,就已经围了不少人过来。 “守义真的活着回来了?” “不是说老四不行了吗?” “还叫人家老四干啥?人现在是家里的老大,二叔公家的独苗苗呐!” 说话的人还朝着不远处呶呶嘴。 那里站着沈婆子和钱氏。 听说沈守义坐着马车活着回来了,婆媳俩一块从家里出来的。 一个是担心,一个是看热闹。 钱氏有了身孕,沈婆子不放心这货自己。 这还没咋滴呢? 村里人只往这边看了一眼,钱氏大大咧咧的立马瞪了回去:“你瞅啥?” “瞅你咋滴?” “你再说一遍!” 眼看着就要过去撕架了,沈婆子拽住了她:“老二家的你还知道你干啥来的吗?出来的时候你说啥来着?” 钱氏立马把刚刚撸上去的袖子整理好:“……娘我就是打个招呼。” 其他人:…… 钱氏确实是怀上了。 在确定之后,沈守信和沈婆子就经常看着她。 钱氏上来一阵不管看到啥都往嘴里塞。 那些天下大雪,一个看不着,这货就要捧着雪吃。 出了门更了不得,人孩子手里有东西,她就直勾勾的盯着。 小孩以为她要抢,吓哭过好几个~ 这时马车缓缓的停下。 沈守义咳嗽了几声从马车上慢慢的被抬了下来。 “咳咳…咳咳…” “真的是守义!” “守义啊……” 沈守义很想一一打招呼,但大郎说了,他还很虚弱。 大夫刚把他的命从鬼门关救回来,他回来得再躺几天。 虚弱的咳嗽,颤·抖的胳膊,朝着周围的村民挥了挥手:“回头,都,来,家里,坐坐。” 沈书凡用木板把沈守义从马车里抬出来,特意解释道:“各位乡亲,我爹身体还没好利索,就不和大家伙多说了,等他好了,再和大家伙说说话。” 族长看到这一幕,赶紧摆手道:“都让开,别围着人家大门。 大郎,赶紧的,抬你爹回屋去,可不能冻着!” “好的族长!”随后叮嘱抬着木板板的青风青朗等人:“慢着点哈” “爹,咱回家了哈!” “哎~!” 青云青舟等人:…… 就老爷这动静,底气比一般的人都足。 要不是看到他胸口的伤是真的,他们都以为是装的了! 第146章 归家,又该得瑟了 * 大半个多月没回来。 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门外还好一些,应该是周围的邻居给扫过了。 周氏和李氏收拾屋子,归整东西。 青云等人扫院子的,扫屋顶的,烧炕的,烧水的。 就连忠叔都快速的把院门口给打扫了出来。 沈书凡:…… 他啥活也抢不上。 那就去提水吧! 坐在炕上的沈守义看着双胞胎,在看到大郎又去玩水去了。 捏了捏俩小家伙的脸蛋儿:“别学你哥,大冷的天玩水多冻手啊!” 沈书康正睡的呼哈的,被他爹一下给捏醒了。 哭的嗷嗷的。 “哇~嗷~哇哇!” 然后沈书兰也被弟弟的哭声给惊醒。 俩小家伙一块嚎。 李氏过来瞪了他一眼:“你又捏他俩,脸都让你给捏红了。” 看着媳妇儿抱起闺女轻声哄着,沈守义有点尴尬的道:“嘿嘿,我没想到劲儿这么大!” “不能一直捏小孩脸,容易流口水。”周氏过来抱起沈书康轻轻的哄着。 “知道了娘,就是想逗一下,劲儿没收住。” 李氏知道她男人这是闲的慌了。 看看屋里院外都是自己人,院门已经关上了,就道:“……这会儿没有人来家里,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窗纸糊一下吧。” “好嘞!” 沈守义手脚麻利的穿鞋去干活了。 家里人都干活,就他得在炕上看着,确实着急。 周氏笑着摇摇头:“女婿这是闲不住啊!” 李氏也笑:“也就大郎说让他得虚弱一点,要不他早就跳下马车和村里人说话聊天去了。” “大郎说的有道理,离开村子的时候还都快不行了,这才大半个月就好彻底了是有些容易让人怀疑。” “就是!” 本来打算趁机和媳妇儿商量少装几天虚弱的沈守义:…… 大郎说的对,听大郎的! 吃过饭后,周氏就打算回七里沟。 她这么久不在家里也一直念叨着。 女婿没啥事了,她回家也安心。 沈书凡让青风赶着马车送姥姥回家。 周氏忙道:“用啥马车啊,走着回就行。” 沈书凡解释道:“姥姥,马车送您回家是一方面。 还得放在您家里。 等过天再让回来,载着我去县城。 这边,不方便。” 周氏明白了。 外孙这是小心谨慎啊! 这马车沈书凡说是借了同窗家里的。 这要是养在沈家的话,要解释很多。 万一有人厚着脸皮来借呢? 借还是不借都是事儿。 周氏自认为外孙想的周到,立马道:“成,家里有喂驴的料啥的,肯定给你同窗把马喂好,甭担心。” 沈书凡:“姥姥安排的肯定没问题。”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李氏把从县城买的东西,放到了马车上。 周氏连忙拦着:“家里不缺,你留着给大郎吃,你自己也别缺着。” “娘,我可缺不着。 你看大郎给我弄的那些药膳。 这是特意买给带着的,家里孩子还等着呢,就不留您了,等天好了,我带大郎二郎和书兰去看您。” “满仓他们该高兴坏了。”周氏笑着收下了。 四包点心,还有两坛酒。 一看就知道,点心是给三个儿子家的。 虽然没有分家,但李氏还是细心的给准备了。 老娘在这里帮着她带孩子,家里哥嫂虽然支持,但她也得有所表示。 至于酒当然是给家里的亲爹的。 除此之外,沈书凡还放了一个麻袋在马车上。 里面鼓鼓的,沈书凡道:“这是给表哥表弟他们的礼物,麻烦姥姥帮忙带回去给分一分,有空让他们来家里玩。” “好,姥姥肯定给带到。” 小哥几个关系好,这是她这个当老的最喜欢看到的。 东西不东西的不要紧,主要是孩子有心思! 她这一出来就是大半个多月。 家里的孩崽子们要是迎上来,知道她大姑还想着他们,又该得瑟了。 也好。 都是心意! 青风赶着马车送周氏回了七里沟。 马车都交给了李家人,青风又急急火火的往沈家庄赶去。 李大舅把驴牵去一旁,把马牵到了驴棚里。 又上好了草料,这才进了屋里。 一大家子都围着周氏问这问那的。 在得知沈守义被县城的医馆大夫给治好了时,李家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可是把他们给急坏了! 去沈家庄打听到的都是说沈守义要不行了之类的。 甚至李大嫂李二嫂李三嫂还把家里的空屋收拾了一间出来。 担心万一大妹家有事的话,大妹带着三个孩子回来还能住。 眼下虽然住不了,但更让人高兴。 大妹家没事,是大好事! 李满仓他们高高兴兴的把奶奶迎回了家。 李满山挤到周氏的怀里,很是关切的问:“阿奶,你怎么不再过两天啊?” “为啥?”周氏抱着小孙子问道。 “阿爷说你明天不回来,咱们就去县城看大姑!” 阿奶这会回来了,他们肯定去不了哇! 奶奶回家他开心,可不去县城又有点失落。 周氏捏了捏小孙子的脸颊:“……臭小子,你不去看你大姑也给你带了东西!你,你,你还有你,都有!” 逐个指着家里的孩子们。 一个没落下。 李家的孩子们都高兴的围了过来。 周氏把大闺女给拿过来的点心和酒都放到桌上。 一家一包,谁也不用争不用抢。 李家三个嫂子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她们这大姑子还是这么仔细。 李满山则是悄摸的把麻袋打开了。 “哇!好香!” “哈啊?” “肉肉!阿奶,六哥给我的肉肉嘛?” 李三舅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四只烧鸡,四块酱肉块,每一只都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 这会李满山把其中一只烧鸡的油纸包打开,屋里顿时就都是一股肉香味! 还有几个用写字的纸包着的苹果。 在大闺女家住了这么久的周氏,拿着那纸喃喃的道:“这是书凡写的字,这孩子啥么时候包的啊?” 李大忠问:“你不知道这里面是啥?” 周氏摇头:“不知道啊,大郎说是给他表哥表弟的礼物,我看着他往里面放的纸啥的,还以为是要让满仓他们也读书来的。” “……” 第147章 没错,同窗都超厉害! 当时周氏就看着一个个的方方块块的,还以为是外孙用过的书本啥的。 她真不知道这纸里面包着的竟然是大苹果。 李家就有山,山上也有种着的果树。 但从来没有一个能长这么大个! 李三舅等人都有些没忍住的吞咽好了几次。 这大冷天的还能有这样的大苹果,可太少见了! 好吧,其实就是被肉馋的! 这几天娘不在家,他们吃的一直都是过年剩下的。 就拿白菜炖粉条来说吧。 就是没吃完的菜,等下回再吃的时候,加热的时候抓把白菜。 等下回再继续。 肉啥的在娘刚去大妹家就吃完了。 那天吃的有多过瘾,后来的这些日子就有多难过…… 李满山又挤进了周氏的怀里:“阿奶,看够了么,该能吃饭了吧?” 李满仓等几个齐齐点头:“恩恩!” 也不愧他们把小满山重新塞进阿奶的怀里。 再盯下去,他们该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快擦不过来了! 周氏:…… 李大忠笑的不行:“哈哈哈,吃,赶紧把饭菜热一热,吃饭吧!” “好耶~” 李大嫂妯娌仨手脚利索的烧了个野菜汤,又炖了一大盆的菜。 当那一大盆的白菜又端上来,李家人这次没有一个嫌弃。 李大舅哥仨更是使了使劲,把汤也都喝干净了。 就着烤鸡烧肉的吃,吃啥都香的! 别说是这炖透了的大白菜,就算是让他们啃大白菜帮子也能啃的干干净净! 李家三个房头的除了把那一斤点心拿回屋去。 烤鸡烤肉啥的都放在堂屋里了。 他们担心拿回屋去的话,可能明天就连包肉的油纸包也剩不下~ * 隔天。 村里就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家里看望沈守义。 这家带一碗菜,那家带一个鸡蛋的。 沈守义躺在炕上,偶尔虚弱的和村民们说个一两句。 见沈守义这个模样,来的人放下东西也不多待就会马上离开。 族长和三叔公也来了,这爷孙俩也带了东西。 一块豆腐,一碗炖肉,一袋磨好的粗面。 “三叔公,家里不缺吃的,不用带粮食!” 在县城里,青风青朗有空就去买粮食。 虽然说只管吃喝,但沈书凡偶尔会给点银子让他们出去买东西啥的。 有余的少的就让他们自己拿着。 那俩小子从小饿过来的,手里只要有空余的银钱就全部买粮食。 他们从县城来的时候,可是拉回来整整四袋子呢! 三叔公道:“族里给的,收着就行。” 族长:“你就别动弹了,咋样?开春能下地吗?” 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来找他问族地的事了。 问的都是种着以前二叔公地的族人。 沈守义再不回来,族长也是打算让他大儿子去一趟问问这事的。 沈守义苦笑了一下:“够呛。” “大夫叮嘱得多注意,族里咋安排都行。” 三叔公这时问道:“你家里那个老头还有那几个小子是哪里的?” 青风青朗知道是沈书凡捡来的乞丐。 但忠叔那三个看起来可不像啊! 三叔公年轻时也是从京城待过的,啥样的人打个照面还是能看个大差不离。 那仨,不简单呐! “大郎找来帮忙的,是这样的,我打算……” “大郎啊,这些事儿还是不如种粮食。” 沈书凡带着青朗过来给三叔公和族长面前一人放了一碗水,就道:“我爹还打算把咱们庄子后面的山包下来,从上面养鸡养猪可能也挺好。 听说不用喂,说不准鸡猪啥的就能自己找吃的了呢?” “……” 听到儿子都造成了,沈守义劲头十足的就把他的养鸡养鱼大业说了出来。 还把忠叔这假爷仨通通的夸奖了一个遍。 三叔公、族长:……你一个连地都种不了的还打算干那些旁门左道? 忠叔、青云、青舟:……好亏心啊! 世子爷这是在点他们呢? 肯定是! 族长费了好大的劲才劝的沈守义先不包山了。 “那我在家里先养几只看看,族长你看找几个人给我弄个栅栏呗,别的我和青云慢慢整就行,再给我弄点地方,我还想养鱼。” 族长心累:“真打算弄?” 沈守义躺在那里晃了晃脑袋:“恩,弄! 万一弄成了,以后咱们村子也能多赚一些银子啊!” “大郎上学的银子你不用愁,族里会帮着出,你就踏实养身体,你还没说那地咋整呢?” “那我听族长的,你看着整!” “……”族长这会儿已经想好了就道:“地还让村里人种着,收成的时候,我从族里给你地里收成的三成粮食,养鸡还是养鱼啥的,你看着整,要什么你说话,能弄成就行!” 沈守义自然应下:“成!就这么说定了!” 他还担心族长不同意呢? 在乡下的习惯就是种粮食,除了缴税之外,多少的有些收成。 自家人至少饿不死! 要是以前,族长也会这么以为。 但现在…… 你别说,族长在得知青云会养鸡时,他竟然也动了心思。 虽然每隔个一两年,他都可以去京城的主家要一些银子。 但总归是太远。 而且他感觉的很清楚,这几年人家主家给银子也没有以往那么利索了。 上回,他在京城磨了半个多月,主家只给了五百两。 以前最少都是给一千两的。 再这么下去,怕是主家也会不想管老家的这些无能之辈了! 要是养鸡啥的真能赚一些银子,也不用去看主家的脸色。 对于他这个族长来说是好事! 青云和青舟被叫了过来。 俩人把忽悠沈守义的话又硬着头皮的捡着大差不离的说了一遍。 族长沈吟片刻道:“今天我去找人,弄木头,明天搭鸡棚,宜早不宜晚!” 三叔公皱眉:“这时候天太冷,还没抱窝的吧? 小鸡崽子去哪里弄?” 忠叔道:“少爷在县城里已经找了人帮着联系,应该很快有消息……了吧?” 沈守义等人齐齐看向沈书凡。 “大郎,可是你同窗?” 懵懂的沈书凡,呲牙一乐:“恩。” 不管忠叔说的是谁,那都必须是他的同窗! 就从他爹知道了他有孙昊这样的同窗之后,就以为他的其他同窗都超厉害! 已经那么厉害了,弄点鸡崽子啥的! 没错,小事儿~ 族长比沈守义还上心。 沈守义:…… 明明是他的活,可眼下家里来人干活,他还得躺在炕上! 虚弱啊! 第148章 快来,出大事了!真想给这家伙一下子 第二天就从族里找了一些人过来干活。 会垒墙的开始挖坑,地面还有冻,不太好挖。 但架不住人多,而且族长说了,只要沈守义家能喂好,他们家也能这样整。 特别赚银子呢! 还有那会木工活的,去山上找了一些枯木过来搭鸡棚。 青云:…… 青云很紧张的找上了沈书凡:“世子……咳,少爷,这事儿我可能担不住!” “担啊!和以前一样吹牛就好,其他的交给忠叔!”沈书凡笑着继续从井里往上提水。 青云苦着脸道:“别啊,少爷,我真知道错了,我现在过去说是我瞎说的成不?” “你说呢?” “不能了吧,那咋整?” 族长亲自盯着弄鸡棚,他这会儿过去说是吹牛逼的。 那不是上赶着找揍! 这位沈族长怕是会把他扔河里去吧? 虽然他功夫不错,但少爷不走,他也不能走,否则大将军也饶不了他! 就难办! 沈书凡见吓唬的差不多了就道:“先把东西弄出来,那些鸡崽子啥的应该也好找,实在不行就去集上多买一些就是。” 忠叔道:“少爷,我已经请冯掌柜的帮着找了,他那边认识的人多,又有集,应该没问题。” “那成,但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点儿,别啥都往外逼逼!”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讲真的,青云没想到这沈族长这么支持! 养鸡啥的也就各家养几只够吃够下鸡蛋的。 如沈守义这种想着养鸡赚银子的,而他们族长竟然还相信。 青云也是头回见! 要是知道这沈家人都这么不按常理干事,他肯定不会顺嘴瞎讲! 还胡咧咧了那么多~ 冬日里,沈家庄里的闲人很多。 这会除了出去捡些柴禾,就是去镇子上去县城里找些零活干。 但想出去能找到活的也不多。 没别的活能干,眼下族长带着人给沈守义家里搭啥鸡棚来的人就很多。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管一顿饭! 大劳力的在家可很费粮食! 族长这个时候也闲,他就亲自安排。 才不到两天,沈守义家的宅子后面又多出来一个空院子。 已经打通了,这以后也是沈守义家的了。 鸡棚就搭在这个院子里。 都快搭好了,沈守义才知道。 族长又来找沈守义说道问鸡崽的事儿,沈守义赶紧道:“族长,我家已经很大了,您又多弄一个院子过来,能行吗?” 族长道:“咋不行? 等你赚了银子,就说那院子是你家买的。 给族里20两银子就解决了。 要是不好干,那就把院子再还给族里。 族里每年都得找人单独打扫这些空院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说是族里,其实不管是粮食还是银子,都是族长一人收着。 当然了,族里还有一位记账的。 但那也是一家子。 实在是会数算的人太稀少了! 沈守义有些不太好意思,管饭是族里管的,又给他多拨了一个院子。 “我手里还有一些银子,要不先给族里?” 他沈守义可不是占便宜没够的人! 族长摆手:“不用,等你这些东西出栏赚了再说,你的银子先紧着大郎用。” 族长见旁边没外人就又说了一句:“大郎县试咋样?” 一直想问,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可是把他这个当族长的都给急的不行。 沈守义满脑子养鸡养鱼赚银子,族长这一下子就改了话题,他还有点没跟上,实话实说的道:“啊?我没问啊!” “……你当人家爹的不问问孩子考试的事儿吗?” 沈守义愣愣的道:“都考完了还问啥?” “……” 要不是沈守义还躺在炕上虚弱着,族长真想给这家伙一下子! 平时看着挺精明的,这会儿倒是犯起傻来了。 沈守义翘着脑袋往外看,族长道:“大郎在帮着提水,你说你的。” 大郎又在玩水! 算了,还是不在族长面前提这茬了。 沈守义就道:“大郎说下晌就去县城,到时候在衙门口看完就知道了,我怕孩子没考好,这不是问了他难受吗?!” “不问就不难受了?” “难受!我这不天天的就不敢往这方面想,就怕忍不住的问出来了。” “……” 只能说沈守义是很会自己安慰自己的。 他寻思着吧,大郎可能是没考好。 否则肯定早就说了! 当年老大沈守诚每回考完试,都吹牛吹的帮帮响! 尤其是考上秀才那回,可是在连着三天在祠堂门口坐着呐! 坐在那里听人家恭喜他! 大郎一直没提,沈守义猜测可能是孩子没考好~ 族长都快要无语了。 “你这还不是自己亲生的,就这么惯着,以后你家二郎得惯成什么样吧?” 沈守义不乐意了:“族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大郎就是我儿子,比亲生的还亲!” “亲亲亲,你亲儿子!行了吧,你抽空问问……”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 偶尔还听到有人劈叉着嗓子喊:“族长,族长快来啊!出大事了!” “这是出啥事了啊,我去看看!”族长站起来就往外走。 “族长也不容易啊!” 这一天天的,族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找他。 三叔公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纸道:“你小子别装了,来,过来看看,你的鱼塘要挖在哪?” “嘿嘿,三叔公您看出来了啊?”沈守义从炕上爬了起来。 麻利的穿好衣服就坐在三叔公的旁边。 “就你?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呵呵!” 守义这小子骗骗别人就罢了,他可是早就看出来了。 他就气沈大能一直没来看这小子! 虽然沈婆子天天来,但在他心里还是不一样。 既然沈守义想装那他也乐得看热闹。 早晚有大能后悔的时候! 沈守义疑惑的问:“族长不是说先弄鸡棚吗?” 族长只提了鸡棚的事儿,鱼啥的提也没提。 三叔公道:“鱼塘也弄,鱼好吃,最好你再养几头没味的猪!” 他喜欢吃肉,但那些肉都有怪味。 有几回他吃了沈守义这边送去的肉,那肉,特别香! 既然这小子想弄,那就一块弄。 以后他老人家就不愁没好吃肉的了喂! 沈守义哪里不懂老爷子的心思,就顺从的附和:“那样的猪肉也好吃是吧?” “当然!” “……” 第149章 县案首,活该有这福气! 三叔公是一点也不会客气! 要不是为了那一口吃的,他干啥起早贪黑的帮着劝他大孙子弄这东西! 他又不是那闲得慌没事找事的人~ “爷爷,快来,快来!” “干啥啊?”三叔公不想出去。 他就想让守义赶紧把鱼塘和养猪的地方定下来,他好让他亲孙子去整。 等到秋后就能吃上了! 族长急促的声音再次传来:“大郎,大郎中了!案首,县案首啊!” 嗖! 三叔公跑出了残影! 沈守义眨巴眨巴眼睛。 貌似,大郎,该是自家的那个吧? 沈守义也往外跑。 跑到门口了,他又走了回来。 把三叔公忘记拿的拐杖从地上捡了起来,一手拄着拐,一手扶着墙往门外挪了过去。 这样,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了吧? 怀疑?! 不存在的! 这会儿哪里有人注意沈守义是拄着拐还是飞出来的啊? 所有人都在盯着族长……身旁的两个人。 这俩人其中一个村里大都是认识。 族长的大儿子,也是在县衙当捕快的沈庆近。 还有一位刚刚沈庆近已经说过了,是县衙的师爷。 族长看到亲爷爷小跑着出来,差点没吓死他。 这老爷子连拐杖也没拿啊! 把刚刚听到大郎考中的消息都吓的说不出来了,连忙过去扶人。 沈庆近也忙跑了过来,扶住了另一边:“老阿爷,忘了拿拐杖了吧?!” “那不重要,刚刚说啥来着?我没听清!” 族长道:“近哥儿和这位县衙的师爷一起来说,咱们家的大郎,中了县案首啊!” “真,真的?” “真的!” “厉害,太厉害了!守义,守义啊,你儿子厉害啊!” 沈守义这时拄着三叔公的拐杖也在往这边挪。 听到三叔公的话,还淡定的应声:“三叔公,我在这儿呐! 您说啥案子首的,说的是我家大郎沈书凡吗?” “……” 族长这才意识到,不止沈守义,还有村里围在周围的人也都在茫然的看着他们。 恩,激动的不行的就只有他们家里的几个人。 因为其他人都和沈守义一样。 一脸没听懂等解释的模样! 族长心里暗叹,到底见识浅薄了些。 三叔公道:“近哥儿,你来说!” “哎!” 沈庆近也意识到了问题,清了清嗓子就大声的道:“咱们族里的沈书凡,这次的县试考过了!” “考的最好!” “县试的第一名,也叫案首,县案首!” “明白了不?!” 沈守义愣愣的站在原地:“我家大郎,沈书凡? 县试? 第,第一名?!” 他咋不敢相信啊! “对,师爷就是奉县尊大人的令前来恭喜的!” 沈庆近旁边的师爷终于有空说话了:“没错,恭喜恭喜啊!” 沈守义脑袋一片茫然。 大郎考过县试了! 第一名! 那岂不是比老大考的还要好?! 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不敢置信啊! 儿子太厉害了! 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在高兴之余,心底里还有一抹难以言说的庆幸。 幸好啊。 幸好从老宅搬出来了…… 心思飘忽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恭喜。 沈守义下意识的回应师爷的恭贺:“同喜同喜!” “……” 族长笑着道:“孩子爹,高兴傻了这是!” “师爷,一路劳累,请到屋里喝杯茶!” “那就打扰了!”师爷还带着县尊大人交待的事儿没办完,还真不能说完就走。 沈守义也清醒了一些,马上道:“对,屋里请!请请请!” 族长和沈庆近一边一个扶着三叔公。 沈守义就拄着拐杖又回了屋里。 这一会儿的功夫,在沈守义家里干活的人也都知道了。 大郎,沈书凡,县试考了第一名! 县案首! 这可是沈家庄从来没有过的。 沈守诚当年也是抹着底考过的。 大郎年纪还小啊! 十岁! 活该沈守义家享这个福气! 年前知道沈守义要收养这孩子的时候,村里多多少少的有不少人不看好。 这个孩子记事了。 以后肯定不和养父养母一条心啊。 万一养个白眼狼那可就只剩下心烦了。 但这会儿,全都只余下羡慕嫉妒了! 一条心不一条心的有啥? 县案首啊! 要是自家有一个这样的…… 算了,不可能的。 再看看自家十几岁还净天天只知道吃吃吃的,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凡这会儿没有县衙的师爷在,都想揍一顿家里的亲崽出出气! 人比人,气死人! * 族长帮着安顿。 沈守义这边院子里弄鸡棚啥的,早就找了族里有婶子大娘的过来帮着烧水做饭的。 这会儿都不用族长特意指派,就有人马上回家拿了自家陶罐过来。 一个陶罐肯定不够用。 族长特意对沈守义道:“接下来你家里人肯定更多。 你和你媳妇儿忙活的时候注意着点。 你家还有俩小的,其他活有的是人干!” 沈守义感激的道:“谢谢族长。” 沈守义过去和李氏说了一声。 他们俩人都有些不知道该干些啥。 上茶送水的有青风青朗,族长和三叔公坐在旁边安排。 他们夫妻俩一时间只余下激动和高兴了! 得知儿子真的得了县案首的李氏飘飘然的坐在炕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孙氏在一旁陪着:“这是好事儿,孩子有出息!” “好事儿,我知道,三嫂你家的庆远也厉害。”李氏抹了抹眼泪笑着道。 “是呢,我也没想到我家那小子竟然也考过了!”孙氏脸上都是笑意。 刚刚沈庆近特意找沈守礼已经说过了。 他们村子里这次考了好几个。 都是他们老沈家的小子。 老宅的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虽然名次比较靠后,但也通过了县试。 同样考的不错还有沈守礼家沈庆远。 这小子竟然也考进了县试前十! 刚刚还在帮着盖鸡窝的沈守礼,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已经赶紧一同被请到屋里坐着去了。 局促但却坐的很稳当。 族长说了,只坐着就行,其他事儿有族里! 师爷道:“县案首当得奖励,这二十两是县里给的。” “县尊大人知道咱们的县案首家境不易。 特意从他自己的俸禄里拿出三十两银子,让我给一起给送过来!” “……” “!!!” 第150章 病重的爹,抹眼泪的娘,弱小的幼弟,破碎的县案首 五十两银子! 县太爷亲自给的! 这得是多大的福气啊! 师爷说完,就将五十两银子一起放到有些年头的桌上。 捕快沈庆近也没有想到。 在得知这几个孩子都是他村里的,县太爷和师爷就让他带路。 也没说还会给银子啊! 以往的县案首好像,大概,也没有给过的吧? 但这是给自己家族里的孩子的,好事儿,所以沈庆近虽然疑惑但没吭声。 沈守义有些慌张的道:“这可使不得,我家有族里人的帮衬,日子还,还可以!” 沈守义有些怕啊! 万一县令大人要是知道他是装的重病,会不会治他的罪? 会不会影响大郎啊? 师爷道:“县尊大人给的,就收下吧! 以后令郎多多努力科举,考个好名头能想着咱们宝泽县就是了!” “师爷说的有道理,大郎呢,别忙活了,赶紧让过来!”族长这时候才发现沈书凡这孩子竟然一直没过来。 师爷也挺想看看这个县案首的。 他听县尊大人提了好几回。 说是个很有能耐的孩子。 师爷倒是记得参加县试的有不少年纪不大的童子,但孩子…… 好吧,他看到了。 确实是孩子! 十岁的沈书凡,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把水倒进门后面找木桶里后,才擦了擦手走过来。 “三叔公,族长,您找我啊?” “大郎你又去玩……提水了?”这才两天的功夫,族里人都知道沈守义家的大郎特别喜欢玩水了。 但人家也不是只玩。 还帮着干活来着。 所有用到的水都是这孩子从井里提出来的~ 沈书凡一点不发怵的道:“昂!后面干活的那里要用到。” 族长道:“你县试考的不错,这位是县衙的师爷特意过来知会一声的。” 沈书凡眼睛一亮,表现的挺惊喜的。 “真的啊?太好了!”说着,向着师爷行了一礼:“有劳大人跑一趟。” 又朝着沈庆近也行了一礼:“多谢大哥带来这个好消息。” 沈庆近连忙回礼:“都是自家兄弟!” 师爷:…… 好吧,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个孩子啊! 在考棚的时候,其他考生在被县令站在旁边看一眼之后都会紧张。 就只有这个小孩不但不怕,还会朝着县令呲牙乐~ * 胆大,心细。 年龄小,学问好。 难怪向来不管天不管地的县尊竟然拿了自己的俸禄让他带来。 再看看这沈家。 师爷暗叹! 病重的走路都得拄拐杖的爹,听到好消息只会抹眼泪的娘。 他听说这个家里还有两个幼小的才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妹妹。 只剩下这个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孩子撑着这个家啊! 好惨的案首! 确实不容易。 师爷的怜悯心难得的升起,缓声道:“沈案首何时去县城,我和沈捕快坐马车来的,不如一同过去? 今年府试四月进行。 若是有意,最好尽快去县衙办取路引,提早进行打算。” 沈书凡知道这是师爷的好意提醒,就道:“多谢大人,本来打算今日下午过去的。” “如此的话一同走?” 沈书凡看向沈守义。 沈守义接收到儿子的眼神,就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大郎他还得把家里安置一下,就不麻烦大人了。” “我……我会请族人帮忙,咳咳。” “还要多谢大人的提醒,书凡会记住县尊大人的善意的!” 银子他收下了,这份心思他也收了。 师爷微微点头:“如此就不打扰了。” 族长连忙道:“大人,不如在家里吃过饭再走,近哥儿……” 沈庆近:…… 他能说在衙门里和这位师爷并没有多亲近吗? 不过在家里,他这个捕快可是很得脸的。 就硬着头皮道:“师爷,您看……” “下次吧,待沈案首中秀才的时候,咱们一块来沾沾光!” “……” 族长觉得这话有点捧的过分了。 但在县衙的这位师爷的面前,族长说话也是非常谨慎的。 沈书凡落落大方的再次向师爷行礼道:“如此就借大人的吉言!” “好!老夫等着你的喜酒了,告辞!” “恭送大人!” “客气!” 师爷可是一点也不敢轻看这位案首。 县试前十名考生的卷纸他有幸看过。 这位县案首沈书凡的他特意看过多遍。 不得不说,要不是亲眼看到这孩子的家境,要是单看在考卷的话,就那文采、那才学、那胆识,绝对不是这小小的农家能养得出来的样子! 也难怪县尊这都打算老死在县令这任上的都有心思再扑腾一下了~ 师爷坐马车前来的。 马车停在了老宅的门前,因为他们一来的时候就直奔的老宅。 还是快要进院子的时候,沈庆近才想起来,案首沈书凡一家已经都过继出去了。 沈老汉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裳站在门口等着。 他可是听说了,他孙子县试考的可好了,人家县衙的师爷亲自过来的。 可不知道为啥到了门口了又走了。 他等啊等。 直到看到一伙子人从不远处走来。 他笑着就要迎过去。 然后那伙子人转头就上了路边的一辆马车,随后站在族长身边的一个小子不知道往马车上塞了个啥,马车就走了。 走了? 沈老汉站不住了。 烟袋锅子往后腰一别,就快步追上了族长。 沈书凡一看,朝着族长道:“族长,我先回家去了。” “去吧,我一会儿过去。” “好!” 沈书凡转身回家。 他家已经和大能家断亲没关系了,也没心思再与他家打交道。 沈书凡刚离开,沈大能就过来了。 他甚至看也没看离开的沈书凡,只以为是族里的不熟的小子。 沈大能:“族长,那县衙的大人呢? 咋没,没进家里去? 这么快就走了吗?” 族长脸上的笑意还很深,心情很好的他还是很有耐心的道:“咱们族里的几个小子县试考的不错,县衙的大人已经说完了,就不用去家里了。” “是我家大郎光宗吗?” 族长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沈大能,道:“有。” 沈老汉脸上一喜。 接着族长又道:“近哥儿说沈光宗考的和当年他爹一样的成绩,擦着圈考过的。” “你家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考的不错,排在了第十一,十五名。” 沈老汉的笑容瞬间变浓。 家里一下子三个过了县试的啊! 这可是这么久以来最难得的好消息! 其他人:“……” 总感觉族长是故意倒着说的! 第151章 大能啊,你可别上火! 众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吭声。 看着满脸带笑的沈大能要往家走了,族长继续道:“族里考的最好的是沈书凡,县案首,第一名呐! 沈庆远考的也好。 县试第八名,前十。 这次啊,咱们沈家庄在县里可是有了名头了!” “太好了!都是族里照顾的好!”沈老汉装作很是淡定的道。 族里的考的再好,哪里有他家里的! “我家一下子考出来三个,知足知足啊!”那骄傲的笑挂在脸上怎么也藏不住。 族长:“……恩,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知足就好!” 好不容易才赶过来的三叔公:…… 周围的人:…… 确定了,大能啊,这是还没反应过来族长所说的那小哥俩是谁?! 否则这就不是三个,而是五个! 还有哥俩占了县试的前十! 这可不是面子活! 可惜,大能家和那两家断亲了捏! 一个个的看向大能的眼神,别提了! 怜悯的有。 同情的有。 看好戏的也有。 三叔公最高兴! 他二哥家真好命! 就是碰巧过继了守义那一家子,他只想给亲二哥续个香火。 也是守义太可怜,有着照拂的意思! 没想到大郎那孩子这么厉害! 会做肉还会读书! 厉害的嘞! 族长招呼着族里的人扶着骄傲的如同大公鸡一样的三叔公去回了沈守义家…… * 沈大能喜滋滋的回到家。 板板正正的坐在堂屋里,非常期待的看着门口。 他左等右等,可等到他脖子都要僵了,也没见人来家里恭喜的乡亲。 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拿起烟袋锅子到了院子里,就见他老伴正在喂鸡,就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你这是咋滴了? 这回咋没人来啊?” 上回他家老大考过县试的时候,院门都差点让来道贺的村里的人给踏平了! 他还以为院门关着,可那大敞大开的。 门外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就奇怪。 沈婆子看向期待的不行的老头子。 她终于体会到刚刚族长他们看他们老两口的眼神是何意思了? 沈婆子也是刚刚在外面走的慢了一步,才听到有人念叨的。 看来她家老头子还不知道。 她故意在这里喂鸡就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说话啊,咋回事?” “你让我说的,你一会听了别上火!” 沈老汉哼哼的道:“能上啥火,我孙子个个有才,都考过了县试我高兴还来不及!” 沈婆子点头:“那就好。 刚刚族长说的考了第一和第八的那俩孩子,你记起来是谁了不?” “记那个干啥,咱们家三个都……等等,那俩名儿咋有点熟呢?谁来着?”沈老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还是没想起来。 看向要哭不哭的老伴:“哪家的?你那什么表情?” “五郎和六郎啊!”沈婆子苦涩的道:“得第一的是老四家的六郎,沈书凡,得第八名的是老三家的五郎,沈庆远。” 沈老汉身子晃了晃:“五…啥…咋可能?!” 沈婆子赶紧扶住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咋不可能? 族长亲口说的。 县城来的那位大人和族长家的老大,就是那当捕快的近哥儿一块去的老四家里说的。 好多乡亲都听到……老头子!” 沈大能晕倒了! 据说是得知自家的三个孙子都考过了县试高兴的。 唯独沈婆子和沈老汉自家人清楚,高兴是真。 但,更多的是憋的! 哪怕三个孙子通过了县试,但能在县太爷那里有面的,就只有老四家捡来的那个六郎! 任何考试能被记住的都是第一名! 谁知道第二名? 倒数第一就更别提了! 也难怪人家县太爷派来的人没进他家的门,就连村民们也没有过来道贺的。 因为都去恭喜第一名,县案首去了! 现在这县案首还和他们家没有一丝关系! 甚至断亲的时候还结了仇…… * 沈守义家。 青风已经回来了。 “公子,马车从七里沟赶到村口那里了。” “这就走。” 青风接过沈书凡的包袱,喜滋滋的跟着。 公子果然厉害,他这个当小厮的都特别骄傲! 沈书凡换了身干净一些的衣裳。 李氏道:“大郎,娘有给你新做的衣裳,去见县令大人要不要穿的好一些?” “这样就正合适,那些新的等去府城再穿。” “成!”李氏很听劝。 把刚拿出来的新衣裳又叠好放到了柜子里。 沈守义这时也问道:“真不用爹和你一道去县城吗?” “家里这些活计,爹得在,而且……”沈书凡看了看满院子过来道贺的人道:“咱们家的事情,爹得处理,族长和三叔公总得回家,我娘也忙不过来!” 都知道他得了县案首,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道贺。 沈守义确实不好这个时候离开。 “那要不让族里去个人?” 族长貌似就挺想跟着去的。 这可是长面子的大好事儿! 也就家里人来人往的太多,要不,沈守义真的想跟着儿子去长长脸! 沈书凡轻笑:“用不着麻烦人家。 三郎、四郎还有庆远都在县城,我们哥几个一同去县衙,爹不用担心!” “对哦,那也行,银子你拿着!” 沈书凡接过银子,问道:“爹,家里还缺啥不,回来的时候我给买回来。” “买点肉吧,得去祭祖,还得祭河,再打些酒回来。” “好,记下了,爹,娘,我去县城了!” “去吧去吧!” 老大那时候就是这样弄的。 他儿子是从河里捞上来的,祭河那边同样重要! 谁不羡慕他沈守义捞了个会读书的儿子啊?! 直到看不到儿子的身影了,沈守义这才回家继续忙活。 一院子的人还在等着他招呼呢! 大郎说的没错。 哪怕三叔公和族长在帮忙,但村民们还是都一一等着和他这个当爹的说话。 道喜之后,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守义啊,你儿子咋读书那么好啊?不会就打手板吗?打哪个有用?” “我家大郎自己学的,不用催也不用打!” “……” 沈守义可骄傲了呐! 他说的都是实话,大郎读书确实从来不用他多说一个字。 但这话在沈家庄的村民们听来,就有些夸张了。 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的,沈家那小哥几个从学堂回来的时候,没少鼻青脸肿的! 再仔细一想。 沈守义家的大郎,也那样过吗? 貌似,好像,大概,也许,好像真没有过哎! 第152章 县试出榜,眼红县案首,充满尖酸和恶意 * 宝泽县,县衙门口。 少有的热闹,还没有捕快驱赶。 因为今天是县试发榜的日子。 天还没亮,就有人早早的跑到门口来等着了。 确切的说,是从县试考完,就有家里有考生的人每天来这里看一圈。 虽然知道是三天后出榜,但一天不过来看一眼,就觉得少一些什么似的~ 这次县试张贴出来的是所有县试通过的名单。 不再是以号序发榜,而是以姓名发案。 亦称为:长案。 长案是以圆圈的形式写在一张张的大红纸上。 本次长案共录取了前二十五名 第一名,沈书凡。 在沈书凡的名字旁边还多出来三个字:县案首! 接下来依然是: 第二名,张新举。 第三名,牛秋冬。 …… 第八名,沈庆远。 …… 第十一名,沈庆强。 第十五名,沈庆恒。 …… 第二十四名,孙昊。 第二十五名,沈光宗。 沈书凡来的算是比较晚的。 但在发案周围还是围满了人。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已经高兴了大半天了。 “书凡!” “你终于来了啊!” 哥俩跑了过来,一把就把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沈书凡给抱住了,俩人一边一个的摇晃他的胳膊,一边哈哈的大笑:“哈哈哈!” 沈书凡:“……” 这不会是刺激傻了吧? “差不多得了,我还得过去看看呢!” “看哈啊,你……唔唔!”三郎沈庆强的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沈庆远给捂住了。 这小子也笑的不行,但还装着特别淡定的模样道:“总归要看看才能安心!” “对对对!” “哈哈哈!” 三个人拥着沈书凡一起往人群里挤。 一边挤一边乐呵。 看榜的人大都听到动静就给让开路了。 看看孩子都急成什么样了啊? 待到挤到最前面,沈书凡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庆远戳了戳沈书凡的胳膊:“县案首,好看吧?” 旁边沈庆强揣着手道:“咱们的名字也好看!” “对!”沈庆恒和沈庆远同时应道。 然后哥四个都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好吧,沈庆远也是没忍住。 实在是高兴了,没想到一考就过了县试。 虽然已经和三郎四郎抱着又笑又蹦的好几次。 但现在看到沈书凡过来了,还是忍不住。 沈书凡也高兴。 得县案首不算意外。 熟练度面板上的童生试的进度条早就显示了。 让他意外的是系统竟然有奖励一本书。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长宽袖的好处了。 意识一动,书已经出现在手里。 翻开,眼神扫了一眼,沈书凡嘴角抽了抽。 因为他看到了书名:武经七书。 沈书凡:…… 系统的奖励越来越抽象了! 他一个要打算当状元的人,竟然给他一本武经! 好叭,有总比没有好。 知道系统不会给换,就随手的拿在手里。 那哥三个都考的不错,还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呢! 哪怕看了大半天了。 还是看不够! 尤其是在第八名、第十一、第十五名那里,眼神都不想偏离一点~ 沈书凡笑着挨个看考过县试在圈上的人。 有不少熟人,自己学堂里这就七个人。 恩? 沈书凡看到了大房沈光宗的名字。 第二十五名…… 他记得老爹说过当年老大沈守诚就是擦着那一届县试的老末考过去的。 不过后来府试和院试考的都比县试要好。 这次沈光宗也考了个同样的名次。 果然啥都可以用缘份来说明一二的。 有几个人边说话边从这边路过。 “县案首的能力果然强!” 沈书凡看了一眼,不认识。 但人家夸奖自己了,他刚要说话。 那人眼皮没斜一下的直接走了过去。 旁边和他一起的人还在继续说话: “真想认识一下沈案首啊!” “别想了,那位就连发榜都没来,人家肯定是已经赶往府城在准备府试了。” “那咱们也得赶紧的,兴许能住在同一家客栈。” “对对对!” 沈书凡等人:“……” 幸好他们刚刚就只顾得上高兴,忘了替县案首传传名了~ 沈书凡也意识到这里不宜久待。 “不是要去办路引,你们往那边挤了干啥?” 沈庆远道:“那边是张贴咱们县试时所写所录的试卷。” “哦?!” 这样一说,沈书凡也有了兴趣。 四人一起走了过去。 沈书凡也才知道,原来这县试的县前十名的学子的考卷都张贴在长案旁边。 当然了,都是专门重新誊写的。 他们的原卷是要封存留档。 孙昊看到他们也挤了过来,笑着朝沈书凡打招呼:“沈案首你也来了!” 一句话,如同一块大石头扔到了水里。 周围原本都在安静的看考卷的人都激动了: “沈案首?” “哪位?” “哪呢哪呢?” “……” 孙昊被众人围了起来。 沈书凡:…… 沈书凡也被围起来了。 实在是孙昊那家伙的眼神太过直接。 而且离的又近。 “沈案首竟然是如此年岁的孩子!” “我竟然考的还不如一个孩子,这些年都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啊!” “彼此彼此!” “沈案首你们几人的数算题如何会如此类似呢?” “太巧了!” “听说都是他们学堂的呢!” “不会是有人……” 正在客气的向着周围的好奇的人打招呼的沈书凡看向了说话的几个人。 都是一副学子打扮。 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却是尖酸又充满了恶意。 虽然最后一句话没有说明,但越是这样似是而非的话越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已经有人在咬耳朵的议论着了。 沈书凡站稳了身形,声音清脆却有力的问道:“这几位说话的也是今年的学子吧? 你们是否出自同一学堂,同一位夫子所授课,同一学子班读书。 难道你们学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那几个人脸色瞬间僵了。 他们能说夫子压根就没讲过这些吗? 那岂不是说自家夫子不如别人! 要是被夫子听到肯定会抽他们至少三天…… 沈书凡挑挑眉,他可太懂了。 在遇到类似事情时,不要陷入自证的误区。 谁提议谁举证! 把习惯性的我,说成你! 看吧,对面哪里还有刚刚那说别人坏话的小人得志的模样。 一个个的这会儿就成了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从心货! 第153章 搬弄是非?是扇嘴还是挨打板子 对于这种人。 当然是兄弟齐心。 沈庆强呵呵一乐:“呵呵!我们同一个学堂,同一位夫子讲这些题都是一样的,写出来一样有何不可?” 沈庆恒啧啧出声:“也不能这么说,夫子兴许讲的是一样的,但有的人不会,只会说酸话自己不长脑子学,可怪不着夫子!” 沈庆远:“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几位竟然没学会?!” “……” 那一小伙说酸话的人都垂下了头。 有两个还要往外挤。 只是被人给拽住了,然后他们一起来到了沈书凡的面前。 挤过来四个人,正是沈光宗、沈耀祖还有赵家的两只牛。 赵三牛、赵四牛是过来凑数玩的。 刚刚说酸话的也有他们。 只是没想到被沈书凡他们正好听到。 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同时向沈光宗打招呼:“兄长。” 沈庆远和沈书凡也轻笑着看向沈光宗:“沈大哥好。” 沈光宗、沈耀祖:…… 果然,这断亲出去的哥俩,就连兄长也不叫了。 但还能打招呼,说明还能处。 “考的不错。” “沈大哥也是。” “……” 沈光宗庆幸又失落。 庆幸这次县试考过了,但又失落是最后一名。 他特意挤过来可是有事情要处理的。 拽了旁边的两人:“道歉!” “……” 沈光宗冷着眼看向赵三牛赵四牛:“没带嘴来就滚回你们家去!” 两只牛不敢不听沈光宗的话,垂下头道:“表哥,对,对不起!” “不是向我,是向三郎四郎五……庆远和书凡他们道理。” “对不起,我们错了!”两只牛不敢耽误,立马出声。 沈庆远扬着脑袋鼻孔冲向他们问:“何错之有?” 赵三牛:“……不该胡说八道!” 沈庆恒:“原来你也知道胡说八道啊,以后还是别带嘴出来了!” 沈庆强当起了和事佬:“四郎,算了,兄长家的亲戚,就这样吧!” “……” 沈光宗哥俩和两只牛都有些没脸。 该说的说完了,该嫌弃的嫌完了,三郎还说出这样的话,不就是不原谅吗? 原谅? 当然不可能! 古有言:口舌恶言是要下地狱的! 你想凭空捏造别人的谎言就随便说,然后被人发现了随意道歉就完整了! 人家受的伤害和损失完全装袭作哑的没看到! 世间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看到沈光宗还要当面劝和他们,沈书凡就道:“沈大哥你们刚来吧,我们已经看完了,还要去办路引,那回见!” 沈耀祖道:“路引?不是办完了?我们还一块弄来着。” 他们在办的时候正好碰到一起的。 是的,沈光宗也打算去府城参加府试。 沈耀祖是打算陪着一块去。 陪兄长是真,想出去跟着玩也是真。 就从知道他在县试时睡觉,他娘赵氏一天提他二十九次都不到天黑。 沈耀祖实在是听烦了。 就想和大哥沈光宗一块去府城玩些日子再说。 沈光宗办路引的时候他也过来了。 确实碰到了沈庆强那哥仨。 沈庆远:“书凡的没办,他不会,我陪着他!” “还有我俩!” 他们哥仨等这么久,除了得瑟看自己的成绩,就是要等沈书凡过来。 虽然沈书凡得了县案首。 但在三郎他们哥仨的眼里还是年纪最小的弟弟,得照顾着! 小哥四个齐齐的向沈光宗告辞。 沈光宗:“回见。” 沈书凡他们走远了,沈光宗把赵三牛赵四牛叫到不远处,那里没有人在。 他冷声问:“刚刚的那些话谁让你们说的?说,不说以后就再也不准去我家!” 两只牛可以不去学堂读书,但还是想去他们姑家的。 他姑家有好吃的好用的,而且还有下人伺候,可舒坦! 想到大表哥在他姑家的地位,两只牛就道:“是姑父让说的,说只要那个叫沈书凡的中了,就让我们说出去。” “还有谁?” “还有一些叫花子,我姑给那些人一人一个窝头,让他们传出去来着!” “……” 沈光宗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就待他要说什么,沈耀祖突然道:“兄长小心!” 然后三道。 不,四道身影就忽然冲了过来。 砰砰! 砰砰砰!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沈书凡走出去几步,又转了回来。 因为碰到了捕快沈庆远,说是要转达一下沈光宗,让他抽空回老宅一趟。 沈大能托他帮忙说一声的。 结果几个人刚走过来,就听到沈光宗和两只牛的对话…… 沈书凡只打了一下,就被人给推出战斗圈了。 沈耀祖下手比那三只郎都狠! “你俩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竟然还说我家人的坏话!” “还敢不敢了?” “不说话是吧,兄弟们给老子继续打!” 沈耀祖这个庆幸啊,他终于又找到机会和兄弟们一块了! 旁边又多出来一个人: “欺负我同窗,打死你打死你!” “……” 赶来比较晚的孙昊呲牙咧嘴的一手捂住了一只牛的嘴·巴。 “我挤不进去打不了人,就别听这恼人的动静了吧!” “……” 赵三牛、赵四牛被打了。 有沈家兄弟打的一顿,另外还挨县衙捕快的十大板。 除了他们俩,还有几个收了银钱的县试落榜的学子,还有几个叫花子。 都是刚刚在长案前胡说八道的。 章县令给的打板子的理由是:“你猜这些人的县试有问题,拿出证据来!” “没证据,那就是诽谤同窗,打!” “你们不是同窗,那就是搬弄是非,是扇嘴还是挨打板子!” “……” 这扇嘴可就太丢人了,那和挨打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啊! 除此之外,章县令还特意让沈光宗带了一句话:“希望沈秀才能给县衙一个说法,他应该不希望我把此事报于府台大人吧?” “我父亲肯定不知道,他去府城参加恩科乡试,并不在县城,还请大人勿听信有心人的片面之词!” 虽然寻思着可能是父母的可能性很大。 但沈光宗是不可能承认的。 于公他爹沈守诚是秀才,却要对一个刚考成案首的前侄子出手,一旦查实,他的秀才身份会被扒都是轻的。 这人品问题可不是说着玩的。 于私好歹是一家子。 就是看向沈庆强等几人时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愧疚和不安…… 第154章 好消息,武秀才也有大把银子拿 沈书凡等人都沉默着没有痛打落水狗。 三郎四郎憋屈。 要不是他们二房,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收拾大房的机会! 沈庆远和沈书凡也纷纷表示感谢大人! 章县令就有数了。 沈秀才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装。 既然这样了,章县令也知道该如何说了。 断亲这些事儿,在沈书凡成为县案首的时候,已经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章县令以前就看不上沈守诚那巴结劲儿,现在更看不上了! 章县令板起脸来道:“竟然还敢恶意构陷秀才的名声,既然如此,打,每人十大板!” “是!” 沈庆近作为捕快,亲自申请并动手打了赵三牛赵四牛。 每一板子都落到实处。 看着行刑的捕头提醒他:“我说,没必要,意思一下十大板就行了,这俩好歹是那秀才的亲戚。” 秀才见了县令可以不跪。 虽然这事儿说是沈秀才干的,但好歹是都在县城里,见面还有两分薄面。 总不能把人往死里得罪! 沈庆近低声解释道:“头儿。 县案首那哥几个都是我亲堂弟,他们竟然敢造谣我家里人。 我得出这口恶习气。 要是沈秀才找来就让他找我,我好歹叫他一声大伯!” “……县案首沈书凡是你堂弟?亲的?” 这是一家人啊! 难怪师爷会特意带着沈庆近去县案首家里报喜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捕快权衡了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庆近这时还在解释:“我老阿爷和他们的老阿爷是亲兄弟。” 捕头一挥手:“得嘞! 都是自家兄弟,这就好办了! 兄弟们,好好干活! 得罪咱们兄弟的兄弟那就是得罪咱们,别省力气!” 其他捕快:“明白,头儿!” 两只牛以及其他人的板子瞬间加重加大了力气。 哭喊叫声,越来越惨。 沈庆近:“头儿,啥情况?” 这位捕头何时对他这么好了? “咱们县令大人特别看好县案首,咱们当属下的得好跟上不是?” 沈庆近不懂,但知道捕头是向着他这边的,很聪明的没多问…… 县衙后院。 一派和睦。 沈书凡的路引很快就办好。 师爷亲自带着他们去见了章县令。 得知赵三牛等人挨了板子,沈书凡等人齐齐的行礼:“感谢大人为学生做主!” “都坐,本官即为县令,就不会无视此等恶行!” “……” 师爷和捕头等人熟知县令脾气的都只当没听到。 说了一会儿话,章县令说起了一件事:“沈案首,叫你们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下。” “大人请吩咐!” 他们可就是普通学子,被县令这么客气的说话,还都有些紧张。 来的是县试考了前十的人。 还有沈庆强等出手教训污蔑他们一行人。 都是本次县试的考生,章县令就没让他们离开:“我不会拐弯抹角就直接说了。” “今年乡试有恩科,科举有文考和武考两种。” “咱们宝泽县向来都是普通县试,也就是文考。” “从来没有出过武秀才。” “你们有没有想法顺便再多加一个县试?” 刷刷刷! 县前十的学子瞬间都看向了沈书凡。 “沈案首认为呢?” 其他人一听也都看了过来。 一时间,沈书凡所坐的位置,成为了焦点。 沈书凡:…… 这些家伙可真坏! 三郎他们是习惯性的看他,其他人则大多是没安好心! 一个十岁的孩子得了县试案首,他们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处理章大人所说的这事儿。 整个东庆国都知道,文臣比武将吃香。 举人与武举人的俸禄是一样的。 但有一样,那就是武举人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安排去军营中。 说好听点是历练,难听点那就是去当大头兵…… 但这话他们不敢说与县令听。 把羡慕嫉妒的案首沈书凡推出去就正好。 沈书凡微微笑了一下道:“学生有几个问题,可请请教大人!” 章大人略略抬手:“尽管讲来!” “其一,大人的想法给咱们有了成为武秀才的可能,是好事。” “其二,学生家境贫寒,没有接触过武考童生试的内容。” “其三,两者可以一块考吗?” “其四,武秀才必须进军中历练吗?” 其他人虽然嫉妒沈书凡,但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因为这也是他们所缺的。 章县令道:“武童生试的县试只考武经七书,默写书里的一段文字就行,注释什么的要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也不懂。” “我知道的是,两者不一起考,武秀才听说是大多要进军中历练。”他也只是听说,这个历练的地方可是有很大讲究的。 就如倒霉的他一样。 “……” 章县令是个实在人。 他一个文官被问到武考的事情,确实是有些难为人。 但他知道的也算不少,沈书凡问的这几个问题,他多少的是听说过。 这时,沈庆恒弱弱的举起了手。 章县令没看他,这小子还使劲的晃了好几下。 师爷看到了,轻声的提醒了章县令。 “有话就说,都可以畅所欲言!” 沈庆恒站起来行礼道:“先谢过大人给学生机会。 我想问一下。 您说的武考的童生试,只有一本武什么书,不用考四书五经别的啥吗?” 章县令很认真的看了看沈庆恒。 这个学子在县试中考的不错。 倒不是他放水,实在是这次有沈书凡这个县案首在,他必须要把人员给凑出来一堆。 只是没想到,土豆堆里拔出来的竟然还有喜欢武考的。 他接下来也不用再继续劝了。 见其他人也都听的认真,章县令就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县试只考一本武经七书,其他不考。” “府试、院试的则是分两场,有内场和外场。 内场考武经七书为主,其他的要到乡试才会继续考,就是兵法什么的,四书五经了解一些即可。 外场的一般考骑射九箭中二即为合格。 步射九箭中五。 举大石一般举二百斤以上的。 具体的你们去考的时候会有武官说明。” “对了,若有内力的话,可以免试,直接成为武秀才,与平时你们所知道的考的好的秀才一样的,前些名次有廪粮廪银之类的。 要是弄个武案首回来的话,本官还是一样人银子的奖励,与沈书凡案首的一样!” 众人眼睛都亮了:“!!!” 第155章 书凡啊,帮哥充一下人数呗(为勿用特殊符合加更) 银子啊! 他们可都听说沈案首得了县令大人的奖励银子! 没想到他们也有机会! 这下子,其他学子也不敷衍了。 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举手。 不知道为啥举手,但只知道举爪子后,县令大人就会回答问题。 “大人,我不会骑马能考吗?” “大人我不会射箭能行吗?” “大人,咋知道举起来的大石头多少斤?” 沈庆远也举起了手问:“大人,啥叫内力?” 章县令抚额:“……咱们还是继续说武童生试的事吧” 他觉得他要是再继续说下去,可能今天都聊不完。 他真的只是从这县前十里找五个人去凑个数。 考不考得上? 好吧,他压根就没想过能考上! 这帮子连骑射都没接触过的小子,拿啥去考? 章大人不让再继续问了,直接说道:“你们要是有想试试的话,可以报名,明日考试。” “……那要是通过了武县试去府城考哪个呢?” “不耽误,先去贡院考府试,武考府试在七天后,也就是府试发榜后的大校场开考。” “大人,那个武什么书去哪里有卖?” “我这里有一本,你们……”章大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书已经被人接走了。 沈庆远乐呵呵的双手捧着书道:“谢谢大人,我抄好后还给您!” “我也要抄!” “还有我!” “俺也要!” 章县令大惊! 这本书还是那位丢给他装样子的。 没想到竟然用上了! 还被这么些人抢…… 章县令看了一会儿热闹就道:“你们打算好了的话,商量一下互结五人,再找廪生担保就能来县衙报名了,如之前的童生试一样。” 沈庆恒数了数,凑到沈书凡面前好声好气的道:“书凡啊,咱们还差一个,你帮哥充一下人数呗!” 他们都是自己家人,互结完全没问题。 四郎沈庆恒很清楚,他这次能考过县试。 完全是因为卢夫子都讲过。 但接下来的府试院试,他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说白了,就是想去府城玩一圈! 但现在有这武秀才,他突然就想参加! 特别想! 同他一样的还有二郎沈耀祖,这家伙后悔的都要揪自己头发了。 他在考场睡着了,还以为自己连这个武考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悔好悔来着! 现在好了! 他又可能考一次了。 而且就一本武经七书,沈耀祖觉得,肯定比那些四书五经的要简单! 冲个人数? 这对沈书凡来说,不算难事,他微微点头:“……也”行字还没说出来。 章县令立马道:“不用沈案首! 你们可以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有兴趣的! 书凡啊,你得好好的备考府试院试,武考的机会还是让给其他同窗吧!” “……好。” 见四郎沈庆恒要张嘴,怕他说出啥不中听的话。 沈书凡连忙帮着想法子:“就考一本书,孙昊他们应该也有兴趣,问问再说呗!” 别人或者不知道,但孙昊可是有一定武力基础的。 内力可能没有,但比他们在场的普通人都更适合报武考。 实在没有别人了,他就帮着冲这个人数,想必章县令也不会说什么的。 沈庆恒立马点头。 对哦! 怎么把那么些人都忘了。 刚刚县令大人可说了,其他人也可以。 等看发案的人都走了。 师爷抱着一摞纸走了过来。 “如何?”章县令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问。 师爷把纸放到了他的面前道:“十。” “十个人,可以,两波,一会就考完!” “十波,一共五十个人报的。” 师爷觉得应该不止,因为这才刚开始报名啊。 当得知只要考一本书就有可能过县试,好多人都想试一试。 四书五经啥的那么多的折磨都过来了,让他们感觉只有一本的考试简直太轻松! “噗!啥?咋这么多?”章县令刚端起杯子来,听到这么多人,直接喷了出来。 “都想争那县案首的银子!” “也好,我看府台大人这回怎么治我的不干正事!” 师爷:“……” 他也以为最多十来个人,一会就弄完了。 结果,就刚刚的那些学子出去那会儿功夫,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报名了。 不管府试院试如何,先争这县试的银子来! 武秀才?! 其实这话章县令还是特意往好听了说的。 就他们这宝泽县里,普通秀才也是少之又少。 武试更是从来没有过。 这么一个县城,连一个骑射场都没有,拿啥去考武秀才? 但今年恩科要求各府县必须按程序走。 没有? 没有就自己弄去! 弄不了就罚! 章县令原本就打算不管不顾的。 反正他年年都是最后一名,没有翻身的机会。 多这一回不多。 可当看到沈书凡这个县案首之后,他来精神了! 有人收拾他,自有留爷处! 那位可说了,只要他做到了,他今年的升迁,稳了! 所以,为了做到那位所说的,章县令一改往日的习惯,瞬间勤勉了许多。 “叫捕头过来。” 师爷出去一会儿,就把捕头叫了过来。 章大人安排道:“你去找一个地方。 就按武秀才考试的那样,找一个会骑马,一个会射箭的,一个会举大石头的。 明后天的让那些报武考的学子去看看,既然他们考一次武考,至少得知道是啥样吧?” 师爷、捕头:…… 难怪知府大人总说自家县令总干些不着调的! 装样子而已,用得着那么上心上肺的吗? * “夫子,夫子,你会武经七书不?” “会一点,怎么了?” “能讲讲吗?我想考武童生试!” “……可!” 然后,只这一个字。 卢夫子的学堂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所有的小厮都安排出来,也差点没忙开。 实在是来学堂当学子的人突然就太多了! 他学堂讲的题全面,已经在县试结果出来的那天,在场的学子都知道了。 而这几天涌进来的想要来读书的则都是要参加武考的。 因为都知道卢夫子要讲武经七书。 而这本书,只有县令章大人那一本。 眼下抄的最多的就是卢夫子的学堂里的。 能讲一点的,整个县城都打听遍了,只有卢夫子会! 卢夫子:……不不不,仅仅只会一点! 其他人:不听不听我不听,夫子你别谦虚,你就会! 交银子不收都不行…… 第156章 一人双案首,沈家祖上要冒青烟了啊! 卢夫子授课第一次选在了院子里。 不是他不想让来报名听武考的人进屋,实在是太多了,屋里坐不下。 而他只有一个人讲。 本来定于报名的第二天考试,但报名的人太多,章大人只能把考试时间延后三日。 虽然三日,但卢夫子也仍然没多余的时间轮流着来。 讲不难讲,主要是来听的人很多不会写~ 所以,就选在了院子里。 讲完,有不会写的,随意请教旁边的人就可以。 都不会,那就等卢夫子写在大纸上再贴起来看着抄…… 就看吧,犄角旮旯的都是人啊! 沈书凡手里的那本武经七书被发现了! “求求了,给我康康吧!”沈庆远耍赖的不走,非要看。 沈书凡道:“那本书是我借了别人的!” 不是不想借,而是沈书凡发现自己手里的这本,比章县令的那本要厚。 这科举的东西可不能学错。 哪怕一字之差都是天壤之别。 就一本书而已,沈书凡就顺手夹在了自己的书本里面。 他既然有心想凑个人数,总不能一点不知道。 好巧不巧的沈庆远来找他,随手一翻就看到了。 “我就抄一抄,抄完书就给你!保证不弄坏,也不给别人看!” 沈书凡抚额:“县令大人的那个不是给了?!” 最先抄的就是沈庆恒他们哥仨了。 沈庆远无奈的道:“只有半本,章大人说后面的在其他县城。” 好吧,这就对上了。 “…那你对一下前面的…可不能往外传,我很费劲的才借来的!” 他胎穿来这里都十年了,系统才给,确实挺费劲。 沈庆远立马笑着道:“行!绝对不给别人!” 武经七书他高兴的拿到手里,撒腿就想赶紧跑回他自己的学舍。 沈书凡继续收拾东西,县试结束,他们就要启程前往府城参加府试。 自己的东西可以留在学堂,也可以搬回家。 留在学堂的,那是有可能再回来读书的,沈书凡打算全部搬回家。 沈庆强、沈庆恒哥俩一脚迈了进来:“啥啊?我也吃” “还有我!”孙昊也缩着脑袋跑了进来,把手里的食盒自然的放在了桌:“县城最大的酒楼里的肘子,来一口,你们吃啥也给我一口呗!” “……” 馋猫们轮流把沈书凡手里的武经七书抄了出来。 抄完之后,就赶紧去背! 沈庆强哥仨:银子啊! 孙昊:案首之名啊! 想要! 一天后,县令大人令捕快们在宝泽县的各县城街道各庄镇上敲锣打鼓的说要进行武考实训。 有意向的可以去看看! 天晓得! 差点让人误以为是在赶大集! 人挨人根本就挤不动。 以至于只能轮流进去,差点没把那三位给累傻。 最终还是章大人出面,才让这仨坚持着给数波来观看的人献艺! 看的人多,可快要累摊的人不用劲儿。 来看的人不尽兴,就扔东西扔钱扔银子。 这三位献艺的都不好意思敷衍了。 虽然每人扔的不多,但主要是给的人太多了! 地面上一小层的银钱啊,看着极其喜人。 看到有钱,瞬间就来了精力。 一时间,这里成为县城里人最多的地方~ * 宝泽县武考童生试。 参加的一共550人,比前几天参加童生试的人还多。 除了学堂的人,还有很多周围村镇县城的壮汉们。 尤其是大刚镖行里就来了好多。 武经七书他们学的挺吃力,但骑射举大石啥的他们可以啊! 大家伙都知道一个事实。 那就都是第一回接触武经七书,谁也别笑谁能学的更好! 万一自己过了童生试,万一能参加那高人一等的府试呢? 这一点,就够他们这些人吹一辈子牛的。 然后,章县令差点累摊。 原本定在一天一场就能完成的童生试,结果愣是把还没拆完的考棚又用起来了…… 武考童生试结束,章县令硬着头皮先出来了二十个人。 当然了,这是他严格标准之后。 要是按他一开始的想法,至少能选出两百人去参加府试。 也是这时候,章县令才意识到。 貌似他这宝泽县的人好武成风啊!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他就是找人凑数好向知府交差的,结果整的阵仗比一年一次的童生试还大! 这些年他努力的方向好像有点微错…… 武考县试发榜。 县案首:沈书凡! 一人双案首! 众人:……意料之中! 认识沈书凡的都知道他记东西贼溜,不认识的也都知道他原本就是这次县试案首。 正常! 只有一个人是在意料之外的。 那就是再次拿到章大人给银子的沈书凡自己。 章大人出的题就在他给出的那半本武经七书里面。 就怕出现这个问题,沈书凡在抄写的时候,他还故意在最后少写了一句。 其他人:有没有可能我们是少写了好几句? 沈庆远和沈庆恒高兴的直蹦高。 这次武考县试,他们哥俩一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 当看到长案的前十名有六个姓沈的时。 众人:姓沈的家族这是祖上要冒青烟了啊! 一时间都打听这沈是哪村的,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亲家攀一攀的。 好多人都找关系找到了本来还担心有人怀疑他的章大人:…… 连续两次县试的前十名里出挑的最多。 卢夫子的学堂一时间被带着自家子孙前往求学的人给围住了。 以至于沈书凡他们在前往府城的时候,去道别都没多说上几句话。 卢夫子:…… * 府试定在四月。 眼下已经到了二月的下旬,沈书凡他们回家收拾了一下就要启程前往府城。 荣江府距离宝泽县不近。 听人说步行的话要走三个来月。 还是特意请教了卢夫子,说是坐马车也就个把月的样子。 即使是个把月,时间也挺紧。 赶早不赶晚! 不敢再耽误,哥四个商量着马上就启程。 “大郎,家里有族长看着,要不爹陪你去府城吧?”沈守义实在是想跟着,可他儿子不让。 沈书凡道:“族里那么些事情,族长不可能一直在咱们家,而且爹,娘和弟弟妹妹不能自己在家。” “那不是有忠叔……” 好吧,这么一说更不方便了。 第157章 族里送银送行,启程赶考 沈书凡这次去府城把家里的青风青朗青云青舟都带着。 三郎、四郎那里得了沈老汉的关照,说让他们去到府城就找沈守诚。 沈书凡和沈庆远可没有这样的关照。 所以,沈书凡就把人都带上,万一要是有什么事情,人多也好帮衬着一些。 李氏道:“要不我带着书兰和二郎去你姥姥家住着也行。” 她也不放心儿子自己去府城。 哪怕带着小厮,可也都年岁不大啊。 两个小乞丐,两个难民,真有啥事儿,李氏担心也指望不上。 “娘,我在府城可不止待十天半个月? 府试考过的话接下来就是院试,有可能要到秋后才能回来,家里大半年没人,不合适。” “……” 那确实不合适。 而且家里的鸡窝已经搭起来了,眼下在挖鱼塘。 鱼塘是族长给找的一片凹地。 这么多干活的,他们家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留…… “爹,娘,没事儿! 我们哥几个都一起去府城。 还有那么多同窗,我们夫子晚一些也会去。 身上也有银子,吃住都不成问题,还有啥可担心的?” “那好,对了,银子多带一些!” “对对对,族长说这院子和鱼塘等出产了再给银子,家里用不着那么些银子。” “…其实我抄书赚了一些…行。” 眼看着李氏眼睛一红又要掉眼泪,沈书凡连忙应下。 “我去拿!”李氏一抹眼睛去拿银子去了。 沈守义小声的道:“你娘就是担心你,要不是俩小崽太小,我俩都想跟着你去看看府城了。” 兴许这是他们唯一有机会去府城的机会。 沈书凡道:“爹,等弟弟妹妹长大了,咱们全家就可以一块出去玩。” “希望吧。” 孩子就是孩子,哪里有那么简单哦。 眼下他是身体还在装着恢复不能干重活。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得赶紧想法子我赚银子了,哪里有空去玩? 但这是孩子的心意,沈守义也没有说丧气的话。 其实沈书凡身上已经带了家里一大半的银子了。 章大人给的两份县案首的银子都在他这里。 可沈守义和李氏夫妻俩还是把家里原有的银子又给了他一半。 沈书凡双手接了过来,眼睛莫名进了沙子。 “爹,娘,我会好好考的!” “尽心就行,你那个大伯考了十多年才考上!” “……” 心底的酸涩瞬间冲淡了不少…… *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和沈书凡哥四个一起启程的这一天。 天晴,无云。 刚到村口,马车就停了下来。 赶马车的青云道:“少爷,是族长他们。” 车窗打开,就见族长已经站在那里了。 在路边还有三叔公等众族老,还有一些村里的人。 四人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上前行礼: “族长!” “三叔公!” “族老!” 族长笑着招招手,有四个人走了过来。 族长道:“来送送你们,这次你们哥四个给咱们沈家庄可是挣了面子!” “这是族里给你们的心意。” 族长从族里出了一笔银子,他们哥四个一人50两。 这可就是200两。 不得不说,心意挺重。 三郎沈庆强自觉的站出来推辞:“族长,这可使不得,家里已经都给我们备了!” 族长笑着道:“咱们三郎也是大小伙子了,银子你家里的是家里的,这是族里的,该拿着!” “可……” 三叔公这时也道:“三郎啊,不用推辞,你大伯那时候也有,咱们就都有,收着!” 沈庆强看了看在人群里的沈守信。 沈守信已经和沈守义凑在一块了。 哥俩咬了咬耳朵,见儿子看他了,连忙点点头:“收着吧。” 沈庆强闻言,双手接过银子,连连道谢:“谢谢族长,谢谢三叔公,谢谢族里!” 沈庆恒等三人也连忙道谢:“谢谢族长,谢谢三叔公,谢谢族里!” 四个人恭敬的收下了银子。 族长道:“这是咱们家族支持你们考秀才的。 好好考,银钱不要愁,你们啊只管好好读书即可!” 族老们也道:“对,族长的话也是我们想说的,都有就收着!” “也就是我家崽不争气,要不族里的这银子我可想赚。” “我也想!” 三叔公是个有话就说的爽快人。 他比族长和族老们可直接多了。 三叔公道:“这是咱们族里的心意,你们就安稳的花就行。 族里只要考上童生的都有。 你大伯考童生、秀才的那时候也是年年有。 这是给他举人的贺礼,只是他一直没考上。” “……” 一片沉默。 噗!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笑能传染。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出了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沈庆强哥四个再次道谢后,就上了马车。 他们还要赶路! “好好考,考上秀才咱们族里摆流水席!” 四郎沈庆恒撩起车帘道:“好嘞!为了这席面那我也得考上!” “哈哈哈!”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在人群里面的沈老汉老夫妻俩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其他人都没有理他们的。 就连刚刚族里给自家子弟发银子时,沈守信都只是和沈守礼沈守义商量,压根就没有给那老两口说话的机会。 银子是族里给孩子的。 孩子拿走去赶考咯! 至于大房的那两只郎,虽然名义上也是沈家庄的。 但族长说了,这银子必须在考前亲手交到学子手里。 不来? 那就下回。 没道理我沈家其他的孩子能来村里,就他们没空。 连自家的族地都没空回来,族里凭啥出银子? 沈老汉到底没为大房的那俩孙子要来银子…… 一时间,沈家庄的村口一片爽朗的笑声不时的传出很远很远! * 沈家庄的族里其实很大方了。 只要考上就有50两银子。 要知道当初沈家他们的家底也就只有35两银子。 沈家庄也是为了激励更多的族人好好读书。 只是读书不止需要天份,平时的花销可不止这族里帮衬的50两。 这么些年,沈守诚是第一个。 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县试,他们沈家竟然一下出了四个! 族长可是兴奋的跑到祠堂哭了好几场了! 最终,看到孩子们收下了银子,族长又想掉眼泪了。 这几个孩子,到底是耽误了啊! 第158章 亲兄弟明算账,主打一个合群 沈家庄的众人站在原处,直到马车走远了。 再也看不到一点影了。 族长大手一挥:“回了,赶紧干活!” “孩子们考了秀才回来,族里的活没人干,那不是丢人!” “对喽!” “守义,你那些鸡苗鱼苗都定好了吗?” “族长是这样的……” 一想到家里的那些活,沈守义很快就从儿子去府城的担心里脱离出来了。 太忙了! 忙的顾不上多想…… 马车上。 沈书凡把银子往行李里塞了塞。 实际上是趁着包袱挡着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他的面前多了一个袋子。 “干啥?” 沈庆远晃了晃手里的钱袋道:“大郎这些你再帮我收着呗?!” 沈书凡接了过来,手里就是一沉:“挺沉啊!” “我爹把家里的银钱都给我了,说是穷家富路,他说家里花不着钱。”叹息一声,沈庆远又道:“咱们上马车的时候,我给四叔一两银子,让他帮着给我爹了。” 这事儿沈书凡看到了。 只能说都是为了孩子。 三伯虽然不如二伯精明,不如爹能打算,但对沈庆远的心思是一样的。 沈书凡安慰道:“你别担心! 三伯有事会找我爹商量的,家里族里也都会帮忙的。” “我知道,我爹也这么说的,所以你帮我收着银子吧!” “……” 这小子压根就不用别人劝。 五郎最皮实,但也最聪明。 他耳力好,听的多,知道的多。 从小就对堂屋的阿爷阿奶偏心的事儿有些迷茫,只不过爹娘都忍着,还让他也忍着。 直到他从河里撞出一个六郎来,他的生活才有了色彩! 看向沈书凡的眼睛闪亮亮的。 沈书凡:…… “你要闲的慌,就背武经七书给我听吧!” “那行,我背完让三哥四哥背!” 三郎四郎全部都很无辜的眼神扫了过来:“……” 沈书凡不理会那哥仨打眼色。 他把沈庆远的银子也塞到了行李里。 这回没有马上收进空间里。 因为他面前又多出来两袋。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同时道:“你帮大郎拿,也得帮我们拿。” “拿不了,你们看,我包袱里塞不开了!” 然后,这哥俩硬生生的腾空了一个包袱,把他们的银子包在里面,又递了过来。 “这回能装开了!” 沈书凡不解:“……都坐在一辆马车上,为啥非得我拿?这么重呢!” “你能打!” “……”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 且无从反驳。 沈书凡这回把银子都拿了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数清楚。 “回头我会给你们弄个账簿,花销的时候拿多少就记多少。” “这就是老人常说的亲兄弟明算账?” “对!” “行!” “那这会儿没事,我就和你们说说记账的事儿。” 四郎沈庆恒很抵触:“别了吧,你随便记,反正花多少我能想着!” 他实在不想学数算。 就县试的题要不是夫子要求着,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沈书凡把他哥俩的钱袋子递溜了出来:“那你们自己收着。” 啪嗒! 沈庆恒脑袋上挨了他亲哥一下。 无助又委屈的说了一个字:“……学!” 还以为不去学堂就能安稳的从县城去府城玩一路的沈庆恒:…… 这才刚开始啊! 这苦逼的路程啥时候是个头?! 在县城和他们互结的孙昊碰了头。 孙昊家的马车比他们还大,而且还有三车的东西。 孙昊道:“我家正好有去府城的镖,跟咱们一道去。” “咱们跟着沾光了!” “沾啥光,咱们可都是互结的好兄弟!” 孙昊为了能与沈家兄弟互结,可是特意用银子说服了同窗的。 他还担心沈书凡看出来,就把原本与沈书凡互结的牛秋冬和张新举一起说服了。 换成了他自己和沈庆恒…… 大刚镖行的这次是孙昊的大哥和那位小眼睛师兄带队。 孙大刚接了一趟更贵重的镖,压根他亲自押送。 否则他都想亲自送小儿子去府城了。 有镖行的车带路,他们的马车跟着就行。 在县城外的路口,又碰到了两辆马车。 一辆上面坐着沈光宗和沈耀祖,另一辆上坐着是他们互结的同窗。 沈耀祖跑过来道:“终于等到你们了!” “等我们干啥?” 他们也没打招呼说要一起走啊! “当然是一块了,往里点,挤一挤!”二郎沈耀祖掀开车帘就进了马车。 坐在车门口处的沈庆恒道:“太挤了,坐不开!” “那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们挤在一起!”二郎打定主意要合群。 “……” 可这马车就那么大。 四只郎他们需要经常吃到用到的包袱,还有青云他们四个小厮,轮流留两个在外面赶车。 这会儿再加上一个非得往里挤的沈耀祖。 满满的。 连只脚也伸不开了。 沈光宗也走了过来,就无奈的道:“三郎,要不你们几个去我家的马车,咱们换着坐?” 沈光宗也没办法。 本来打算是去到府城再找他们,可是二郎非要和三郎他们一道走。 他还特意打听到说是大刚镖行的会一同前往。 结果他的互结的同窗们一听这个也同意。 路程远,有镖行的一起会安全很多。 又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碰头,就问了打过架的孙昊,知道他们今天出城。 这不,就早早的在这里等着了! “真坐不开了啊,我家马车也大,来俩坐我马车呗?”在沈光宗的身后,孙昊提着包袱道。 他也想来一起坐着,结果就看到这马车里挤的满满登登的。 确实挤不开了。 那挤不上去,就叫俩人和自己坐一块也行…… 三郎四郎沈庆远齐齐看向沈书凡。 沈书凡道:“你们想坐哪个马车都行,都是去府城。” 沈庆恒:“爹说要和你坐一块,我能去坐别的马车吗?” 他其实就是不想再继续学这个算账了。 学了一路,都没学会一点。 他头疼! 沈书凡点头:“只要你们想,当然能啊!” “那我去!” 沈庆强看了看还在看武经七书的沈庆远:“庆远你不去坐大马车吗?” “不去,四叔让我照顾书凡,他在哪我就在哪。”沈庆远头也没抬的道。 “……” 第159章 书凡兄弟,别逼我求你 沈庆恒被孙昊拉去了孙家的马车。 沈庆强去了沈光宗他们的马车,不是他想去的,是二郎不撒手。 二郎沈耀祖说:“三郎你要去孙昊的马车,我也要去。” “……” 对上一个非要和他们一起玩的二郎能咋办? 当然是顺从了。 坐在大马车上确实舒服,不但能随意伸蜷腿,还能半躺着…… 马车缓缓离开了宝泽县。 有着大刚镖行的镖师在前面,倒是省了他们问路的麻烦。 只是这时候的路实在难走。 尤其是稍微快一些,遇到坑坑洼洼的,坐在马车里面的人简直受罪。 远离县城之后,那路更别提了。 大刚镖行是必须要在约定期限内送到。 这就苦了从来没出过远门的也没受过这罪的大郎了。 三郎他们还好一点,皮实又时不时的跟着马车走一会儿。 二郎跟着凑热闹也没啥大事儿。 大郎就不一样。 他一直坐在马车里不愿意出来,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三郎他们相处。 可这么一来,他的身体就受不住了。 赶路的第九天,马车稍微快一点,大郎就又呕又吐的。 赶着在歇息的时候,二郎跑到路边的茶摊去买了水跑到马车上:“兄长,喝水!” “呕!” “别吐啊,兄长,这水可比咱们在县城吃的肥肉还贵!” “……” 不说还好,一说起肥肉,大郎沈光宗吐的更厉害了。 “呕!呕!” 别人歇息吃完东西要赶路了,沈光宗才刚刚吐完能喝点水。 大刚镖行的人找上了孙昊。 他们的镖可不能延期送到,否则要赔偿,还影响他们镖行。 孙家兄弟一起找到了沈家兄弟。 先去了大郎那边,然后又来到沈书凡的马车这里。 一见面,孙家兄弟俩就同时抱拳致歉:“沈兄,对不住,咱们可能得分开。” 沈书凡道:“没问题,这一路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你……你不问为啥吗?” “没啥可问的,你们时辰紧急,可以理解,多谢孙大哥带我们走这么远!” 孙昊是个心快嘴快的。 刚刚他们去沈光宗那边,那哥俩还没咋说话,他家的小厮就这啊那的一大堆。 反正就是嫌他们不把人送到府城就是不地道。 本来还打算商议着让他们住在镖行的落脚地的,听了那些话之后,孙昊连这个邀请也免了。 要不是沈家的兄弟,他还不想带呢! 孙昊叭叭的就把那边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庆远在一旁笑了起来,拍了拍孙昊的肩膀:“我们和他们家不熟,断亲了。” “啥?那…你早说啊…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我和你讲啊……” “这不是你没问吗?是这样的……” 孙昊大哥:“阿昊你差不多得了!” “哥你别管,还没说完呐!” 孙昊可是憋了一路了,这会儿有沈庆远和他说道,他可得说过瘾! 孙昊大哥:…… 沈书凡朝着满脸无奈的孙昊大哥道:“庆远说的是真的,这事儿在我们村子里都知道,没啥不能说的。” “之前没说是太丢人。” 孙昊大哥道:“可以理解,那你们…… 还是和我们一道吧! 你俩没定客栈,早点过去兴许还有空的地方。 实在不行,可以在我们镖行落脚的客栈凑合凑合,可能就是离着府城远一点。” 沈庆远已经和孙昊聊上头了。 这会儿俩人勾肩搭背的齐声道:“一块走!” 沈书凡:……正有此意。 “我们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走!” 想要一起过去的孙昊被一把又拽了回去。 孙昊大哥揪着他的衣领子道:“沈兄你们过去吧,我让镖行的人收拾收拾就启程。” “很快就回来。” 孙昊不解看着他哥:“哥,干啥不让我过去?” “他们虽然断亲,但还是都姓沈,你别啥啥的也不知道就往前凑合。” 孙昊完全不在意的道:“那有啥? 那是我同窗! 沈书凡可厉害! 看他把我打的那鸟样就知道了。 要是打架啥的,我铁定不吃亏!” “……” 那边沈光宗刚歇过来。 正在小口的缓慢的吃着东西。 也难怪镖行的人着急,就这速度,起码得吃小半个时辰。 见他俩过来了,沈光宗招呼的时候都是有气无力的:“再吃点吧?” “吃过了,沈大哥你好点了吧?” “好多了。” 哪里是好多? 这是硬撑着! 脸白的如同扑了一层白面。 二郎沈耀祖把沈书凡拽到一旁:“书凡兄弟,别逼我求你!” “……啥?” 沈耀祖道:“我都知道了,那书,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书?” 一问才知道。 原来二郎沈耀祖看到沈庆恒他们偷摸着背更全一些的武经七书了。 他想看,那几个都不给他! 实在被他缠的没办法,就一直敷衍。 可没想到二郎这家伙竟然直接找上了沈书凡。 沈耀祖:我又不傻,每次问你们要的时候,你们都往书凡那边看! 原来是这事儿,沈书凡点头:“可以,但不能随意乱传,这是我特意借了别的同窗的,是别的县的!” “保证不乱传,能给我大哥看吗?” “沈大哥也会看吗? 他应该没空吧? 你抄完了给谁看我不知道,但我的这本不能给你们,免的以后有人说我耽误你们!” 他们都以为沈光宗不会在意这武考才对。 而且沈书凡的担心不无道理。 万一这哥俩走了另一条道,以那不要脸的沈守诚的习惯,怕不是要找他这个外人背锅。 所以,该说的话他提前说着。 沈耀祖无所谓的道:“兄长特别稀罕,他说这个更有可能!” “……我不清楚,你们别和我说!” “真胆小!” 知道沈书凡同意给他看了,沈庆恒这才把自己的书小心翼翼的给了他:“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弄不坏,大不了赔一本给你!” 出乎意料的,沈光宗竟然比沈耀祖背的还流利! 这些年的书也不是白背的。 闲话说的差不多了。 就说起了他们过来的正事。 沈书凡开门见山的道:“沈大哥,我们要和镖行的人先行一步,过来和你们说一声!” “……” 第160章 家教不严是病,得治! “什么意思?咱们一起走不就行了吗?”二郎正在和三郎四郎正在聊着武经七书。 听到沈庆远说话就过来劝道:“咱们都是一块去府城堂姐家里住,就别和那些外人一起凑合了。” 沈守诚每次去府城都是住在那边。 还特意写了那边的地址给他们。 沈庆远和沈书凡也有,是族长给的,而且还写了封亲笔信,让帮着照顾。 沈书凡道:“不合适。” 几只郎同时问:“为啥?” 沈书凡瞥了一眼面露不善的盯着他的小厮道:“猜测不错的话,你家那位也在那里,我见到他怕是不顺眼。 在最高兴的时候,我不想动手! 这事儿在亲戚家里,多有不便!” 站在一旁的小厮小声的嘀咕道:“你说啥呢?那是你大伯,你个没大没小……” 啪! 砰! 沈庆远抬手一个巴掌扇到那小厮的脸上。 还想反手再来一下。 抽了个空,他没够着。 沈书凡一脚踹过去,把小厮踹出两米远。 噗! 小厮一口血吐了出来。 青云青舟在沈书凡收脚的时候,已经跳过去按着那小厮就开始揍了。 青风青朗稍微慢了一步也不甘示弱的跑了过去快速的加入战局。 沈光宗那边其他的小厮踌躇着,不想上前又不得不上前。 但沈耀祖朝他们摆手:“别管,让他嘴贱,该打!” 沈光宗:“恩。” 小厮们都不动弹了。 沈书凡挑挑眉,拍了拍有点灰尘的衣袖道:“见血多不好,给个教训就好了嘛!” “……” “!!!” 说的好像不是你先让见血似的! 二郎身子抖了抖,他觉得沈书凡刚刚的那一脚要是踹到他身上的话。 能踹死他! 他往四郎沈庆恒的身后躲了躲。 四郎:…… 四郎抬脚走到了沈书凡面前:“那咱们一道走!” 二郎:…… 二郎也顾不上害怕了,想来书凡打了小厮,应该不会打他了。 他没那样想,也没说那样的话。 胆子大了一点的二郎沈耀祖赶紧凑过去道:“四郎你还是坐我家马车吧! 我吃的备的多,还有肉干,你爱吃的大肉包子也都给你,我……我不和你抢了!” “……” 沈庆远道:“三哥四哥你们就和他们一道吧,你俩的脸色儿也不好看,不宜赶太快的路。 我们提前去是要定客栈,定好了会送给堂姐家送消息。” 反正他打定主意不会去那位素未谋面的堂姐家里住。 沈庆恒看向他亲哥。 三郎沈庆强有些烦躁。 他私心是想跟着沈书凡他们一块。 可在外面他们二房和大房的是一家。 而且这些天,他们哥俩确实吃了大房的不少东西。 他试着看向沈书凡:“那咱们府城见?” 沈书凡点头:“行!” 哥俩只拿了他们的行李。 沈书凡把他们存在他这里的银子拿出来时,被沈庆强又按回去了:“还是你帮忙收着。 我俩夜里睡觉太死,吃喝也有大房。 二郎说了,阿爷给了这一路吃喝的十两银子。 咱们哥俩得吃回来,花不着自己的!” 沈书凡看了他们哥俩一眼,沈庆恒也赶紧道:“我也不拿!” 有阿爷出的银子,为啥还花自己的? 在这个时候,他们哥俩难得的感受到了亲爹的乐趣! 沈书凡又把钱袋塞回行李里,叮嘱道:“自己多长个心眼!” 那个小厮可不是个好的。 这一路上就没少拿眼斜他们。 沈庆强道:“放心,有数!” 有了今天这一遭,那个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傲的小厮应该不敢了。 在临出发前,大郎沈光宗带着二郎沈耀祖过来了:“是兄长管教不严,两位兄弟莫要上火,以后……” 沈庆远从车帘那里露出脑袋来道:“沈大哥,也就是碰到我俩脾气好的,否则换成别人他敢乱说话,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沈书凡也道:“只此一次,一个下人哪来的脸乱插嘴?沈大哥,家教不严是病,得治!” 沈光宗被噎住了,他想好的解释的话都咽了回去。 只干巴巴的说了四个字:“……我会治的。” “告辞!” “府城见!” 沈光宗互结的同窗也和他们一道。 只余下沈书凡的这辆马车跟,镖行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才没一会儿,就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重新回到马车的沈光宗更沉默了。 可他的呕吐感也越发的重。 后来就连其他的三只郎也有些被熏的不太舒服了…… * 沈书凡和沈庆远哥俩在一辆马车很是宽松。 青风他们四个已经和大刚镖行的混熟了。 除了轮流赶马车,其他的时候大多都是在大刚镖行那边。 青风青朗是不懂多想要多问问多学学。 就从忠叔他们来之后,他们俩已经感觉到自己缺失的太多了。 明明那爷仨都是难民,他们是乞丐。 按说应该差不多,可总感觉他俩懂的太少。 青云青舟也跟学了不少。 他们俩主要是跟着学一些普通平常的事情…… 沈庆远这一路也没白出来。 车上带的水喝完了,遇到茶棚啥的就和大刚镖行的人一起去买水。 结果,一问才知道这热水也得花钱。 还不便宜! 吃的还有干粮啥的能凑合,这水却不能敷衍。 因为沈书凡只喝热水,每回还得放点糖! 越走,买的东西花的银钱就越多。 再一次停下歇息时,方圆十里只有这一家客栈。 这家更是贵的离谱。 可也没有别的可选。 沈庆远忍不住惊呼:“惊!喝水吃青菜的竟然都比家里的肉还贵!” 孙昊笑了起来:“我第一回出来押镖的时候也是这样以为,不过我爹说了,人家能在这里开客栈开茶棚的,赚的就是辛苦钱。” “是这个理不假。”但还是贵! 要不是书凡那家伙太挑,他都想找个水井提一桶水灌在水袋里凑合着喝了。 这习惯了喝热水之后,让他只灌凉水也有点下不去嘴。 “在家里挑水喝时也没意识到能卖这么贵啊!” “所以以后不能浪费水了!” 这是浪费的水吗? 这是在扔肉啊! 其实路上的吃的也贵,肉更贵! 好在他们带的吃食不少,这个天也能放得住。 可就算是省着喝,这钱也没少花。 沈书凡跟着一块买,而且他买的还多。 他这边的人多。 青云他们也还活着呢…… 第161章 到达府城,荣江府 “难怪说科考不易!” “咱们这才刚开始,赶紧吃饱喝足,抽空就好好背书,这次考过去,下次咱就不受这罪了!” “书凡说的对!” 感慨只是临时的。 为了下次不受罪,趁着这会儿有空得多学点儿,再多学点儿! 在大郎那边吐的黑天暗地越走越慢的时候,他们俩瞅着不在马车上颠哒的时候就赶紧看看书。 沈庆远已经把武经七书背的差不多了。 他要争取在进府城前都背下来。 这来一趟府城太受罪了,不管哪个,总得考一个! 沈书凡也是一样。 而且他之前特意看过大郎的情况,其实事儿不大。 晕车而已…… 在一块的时候,三郎他们偶尔会跑过来一起吃饭喝水。 沈书凡喝的水里多少的都会掺一点灵泉水。 有时三郎他们也会喝,但那几个家伙能吃能喝。 基本上转一圈就没剩多少,后来在路上都是买的水就更不剩了。 也因此,大郎能喝到的更少,所以他先不舒服! 此时他们都分开了,想必三郎他们应该能习惯了! 三郎沈庆强:……习惯不了一点,吐的不知道天南地北了都! 不理会那边的惨状。 他们这边急着赶路也没有多舒服。 离府城越近,看到赶路的书生就越多。 有的背着笨重的书架,还有扛着篓子,看那穿的衣服就别提了。 他们这坐马车的都疲惫,自己走路的更没法看。 有那倒霉的遇到劫匪啥的,要不是有书篓都以为是讨饭的乞丐。 沈书凡也挺感叹的。 古代科举确实不易。 只这赶考的路途就不近,还有盘缠,吃喝住宿以及考试用的,十几两看不到头。 也难怪说寒门难出贵子! 不是不想,而是很难! 填饱肚子都难了,哪里来的多余的银钱去读书考试所用? 而这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的打点,花销那更是让很多人因为读书而散尽家财的也是有的。 * 三月中旬。 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府城外面。 远远的就能看到城门上的三个大字: 荣江府。 大刚镖行的落脚点是在荣江府城外的一家车马店。 人来人往,车把式赶镖的比较方便。 但对沈书凡他们这些赶考的学子就不太合适。 太吵太杂。 他们刚停下马车,就有两波人在干架。 孙昊大哥道:“你们看看城内能不能定到客栈,不行的话就住这里,这里面有单独的屋子。” “安静吗?” “不安静。” 车马店就是给他们这些奔波的劳力歇脚放货用的,安静咋干活? 而且这里是没白天没黑夜的都有人在忙活。 自家亲弟弟面前,他没说谎。 他也很佩服沈庆远这哥俩,看着是一股书生气,但身体情况竟然不错。 孙昊第一回跟车的时候,可不比沈家大郎的情况好。 这哥俩不但跟上了,还没添任何麻烦,他也乐的多说几句:“府城很多贵人,说话做事时三思而行,哪怕是一只狗,也不要随意踢一脚,有可能就是贵人家的看门狗,那东西……也惹不起!” “多谢孙大哥!” “我就是话痨,你俩不嫌我烦就好。” 孙昊道:“我和庆远他们去府城住客栈,哥,给我银子!” “让师兄送你过去,没合适的就回来。”反正孙家也没指望他弟能考个什么来? 说实话,孙昊能考过县试,还不是倒数第一,已经出乎孙家全家人的意料了。 看这进出府城的人流就能想象。 这个时候再去定客栈,怕是晚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沈书凡他们进了府城之后,连着问了六家客栈,被告知的大体都是一句话: “小店没空房了,这位客官您请去别家再打听打听?” “客官下次请早!” “柴房?柴房早没了,就连狗窝都让人抢着住了!” “……” 刚开始是一行人都进去,后来就轮流着。 要是有好几家就近的,就分开来去打听。 等再次遇到好几家客栈,孙昊、沈庆远他们都分散开后。 青云跟着沈书凡从其中一家也没有空房的客栈出来,就道:“少爷,掌柜的给定好了,天色快黑了,这会儿过去差不多了吧?” 沈书凡这个县案首的名头一发案。 冯掌柜的马上就亲自送了贺礼,还特意说提前安排好。 沈书凡没拒绝。 冯掌柜的派人往府城送了信,安排好后也特意捎话给他了。 但沈书凡并没有把三郎他们的事儿也大包大揽。 现在逛了不少了,再碰到一个正好有空房的,确实可以。 沈书凡问:“远吗?” 青云立马道:“客栈不远,给您留了三个屋子,大中小各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远点儿。” 当时沈守义一直嘟囔着要来送少爷,就担心他们一家子都跟着。 就让冯掌柜的让这边给多安排了。 这会儿都让少爷自己选了,也挺好。 “先去客栈。” “是!” 等又问了两个满客的客栈。 青云才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道:“少爷,找到一个!” “走走走,别让人家抢先了!” 当青云带着他们来到客栈门口,孙昊和沈庆远的眼珠子瞪的老大。 太大了! 其实刚刚他们从这里过去不止三趟。 但没有一个想要过来问价的。 因为这是府城最大的客栈。 那些小客栈一间屋子都贵的离谱,这府城最大最好的岂不是贵的要死?! 所以哪怕路过好几回,他们愣是没一个想要进来问一声的。 怕价格他们承担不起! 沈书凡轻咳一声:“我让青云过来问的,天黑了,不能再转悠下去了。” “这客栈,怕是老贵了吧?” “那再去别的地方?要是找不着咱们可能得睡马车,这天阴着也不知道下不下雨哈!” 沈庆远立马道:“不去了,就……就这儿!” 这一路上,他可是睡够了马车了。 尤其是在下雨的时候,在马车上虽然淋不着,可又潮又湿冷。 哪怕是有柴房狗窝他都认了! 不就是多花点银子吗? 难道还能比柴房狗窝还难找? 事实上,确实不难! 掌柜的看到青云后,装模作样的道:“客官你们来的真巧,有学子正好找到更好的落脚地,空出来了……” 他看向了青云,说哪个合适哩? 最好的是那个大的,但掌柜的寻思少爷应该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 他这一寻思,有人看出门道来了…… 第162章 客栈是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青云立马接话问道:“少爷,要是屋子太小能行不?” “可。” “那几位请……” 旁边有人不乐意了,一拍柜台:“掌柜的,我们先来的,怎么我们问就没有,他们刚来问就有?” 掌柜的淡定的道:“谁说的他们刚来的,他们早就定好了,给了定金的!”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们……” 啪嗒! 掌柜的把他手边的账本往前一杵,按了按鼻梁上的眼镜道:“这位客官您看好! 少爷…这位少爷…的家里人早在半个月前就来定好了,200两银子的定金! 您啊,让您家里人下回也提前半个月来定呗!” 说话的那位梗梗着脖子的年轻人:“还真是啊……兄台,抱歉哈,我误会了!” 年轻人朝着沈书凡这边施礼致歉。 沈庆远等人:…… 这位也太利索了! 知道误会了,立马道歉。 突然有些服气! 这可比某些人明明错的离谱,还死不承认的好! 沈书凡回礼:“兄台客气,人之常情,掌柜的也是对事不对人,你……” “那不至于,他也是干活的,那个……兄台,能商量个事不?” “请讲!” “我看兄台定了两个屋子,能不能允一个给在下,兄台在府城的吃住在下包了!” 啪! 一包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这位还在继续说道:“我知道兄台不差这点银子!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实在是我兄长身子太差,在路上又吐又拉的。 你看,这会儿还站不直溜。 帮帮忙,帮帮忙!” 沈书凡也看到了。 掌柜的登记的位置写的是两个房间。 其实还有一个最大的,只是刚刚掌柜的在看到青云时就已经画上了圈,意味着已经住了人。 孙昊和沈庆远都乖巧的等在一旁。 “咱们挤挤?”沈书凡看向他们问道。 “可以啊!” 沈庆远是习惯性的认为沈书凡说的肯定有道理。 孙昊则一直都没找着机会和他们住在一块呢! 有的住就行了,还挑啥? 沈书凡道:“如此,我们人多,就要这个中号的房间。” “太感谢了!掌柜的,办入住,这位兄台的我也包了!” “不必,举手之劳。 想必兄台也是来赶考的,还是不要争这个了,令兄也该好好歇息了!” 这年轻人的兄长这会儿没人扶着,已经快要趴在桌子上了。 他连忙过去扶人,还不忘道谢:“那就按兄台所言,多谢兄台了。” “客气!” 掌柜的很快给双方办了入住。 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傅知文,傅知武。 傅家兄弟订了一个月的房,只定金就付了五百两。 还是以银票付的。 “沈兄,孙兄,回见!” “回见!” 两个房间是挨着的,各自进了客房。 沈庆远孙昊再次震惊了:…… 这确定是中号的房吗? 也太大了! 屋里三个大床。 小二又给抬来了三张小木板床,安放好还仍然挺宽敞。 青风他们把小床挨在一起,住四个人完全可以。 青云他们几个都准备好要打地铺了…… 这一晚睡的很踏实。 但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已经习惯了早起,而且这些日子没白没黑的赶路,听到动静就醒了。 青风青舟从外面端了水进来道:“少爷,外面掌柜的在带一伙人好像在查什么人?” “说是打搅大家伙,今天早上的早饭不收银钱。” 沈庆远一听就乐了:“哦?那洗漱完了先下去吃东西,正好再看看外面有没有别的住处。” 孙昊也道:“是得重新找,这地儿舒服是舒服,就是太贵,住的我都不安心!” 就他们住的这屋子,平时一两银子,现在更贵。 二两银子一宿! 就他们来赶考至少得住到四月底,这么多银子只用来住? 住不起住不起! “那行,正好咱们也好好看看这府城。”沈书凡问:“掌柜的他们找到人了吗?” 青风道:“看样子没有,我俩端水上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继续找呢,好像说是杀手啥的。” 也就青云不让他凑过去,要不他高低得过去打听打听。 沈书凡洗脸的手就是一顿。 杀手? 昨天碰到的那傅家兄弟俩身上有点血腥之气。 那个叫傅知文的没有凑近他们,但有着医术在身的技能,沈书凡还是闻到了。 洗漱之后刚出屋门。 正巧,隔壁傅家兄弟也走了出来。 傅知武很熟练的和他们打招呼:“沈兄,孙兄,昨夜休息的可好?!” 沈书凡眸子一动。 沈庆远已经接话了:“还好,傅兄呢?” “也还好,就是看书太晚,今天起的有些迟了!” 孙昊也道:“一样的!” “一起去用饭啊?” “请!” “请!” 一行人一起往楼下走。 “站住!”不远处正在检查其他客房的人突然对着他们喊了一嗓子。 青云等人立马站到了沈书凡的面前。 “少爷,几位客官,打搅打搅了,是这样的,这几位差爷在找几个杀手,例行检查,不要上火不要上火!” “找杀手就找杀手,关我们少爷何事?掌柜的我们是来住店的!”青舟道。 别人是不是杀手他不管,但他们家世子爷肯定不是! 这第一次跟世子爷出门就让人家查,他以后回营怎么向大将军讨赏? 掌柜的一抹额头上的汗:“早点给各位免了,还请配合配合,小事儿,都是小事儿!” 掌柜的也没办法。 这些当差的可不管别的。 他们虽然有后台,但现官不如现管。 青云低声道:“少爷,那里面有一个是侯府继夫人的侄子,就是那个跟在最后面胖的五官挪位的就是。” 沈书凡抬眼看去。 还真是! 倒不是他们关系多好,而是在侯府的时候,这小子经常去打秋风,还对他不敬。 被他揍过好几次~ 这小子贼眉鼠眼的左右看着,好像还有些怕人。 这是怕别人认出他来,还是有他怕的人也住在这里? 肯定不是自己。 既然是继夫人的侄子要找的人,还是这个阵仗。 显然是非常有重要的事,而且还不宜让人知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这傅家兄弟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遇到事情,当然是要帮了! 沈书凡衣袖微动,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第163章 花香丸,遭遇差役查杀手 沈书凡抬了抬手:“行了,掌柜的和各位差爷也是不易。 怎么查? 我等饭后还要去府衙报名考试。 别耽误了就好!” 掌柜的忙点头哈腰:“多谢少爷!” 带头的当差的带了两个人走了过来。 向着跟着他的其他差役道:“你们继续查!” 这边掌柜的拿着簿册,走过去一个人就对一个名字。 在差官里有一个使劲的吸鼻子。 沈书凡就知道这个人是在闻血腥气。 这个时候,又有其他住着的人也出门。 挨挨挤挤的不少人。 傅知文哥俩就要往后走,沈书凡道:“别乱来,外面还有人,把这个花香丸带在身上。” 花香丸! 熟练度系统签到所得。 各种花香的都有,带在身上可持续三日的花香。 很浓,很香。 沈书凡把花香丸递给了傅知武,他就率先朝着差役检查的位置走过去。 傅知武看了看他哥。 傅知文轻轻点头,如果外面还有人,他又受了内伤。 就算是离开了客栈,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仍然插翅难飞。 本来还以为装着和这些考试的学子很熟就不会被查了。 眼下是没办法了。 不如试试。 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再拼一回命! 一个个的走过去,差役并没有发现异样。 就是轮到几个人的时候,那个吸鼻子的差役一直揉鼻子。 阿嚏! 阿嚏! 他一直打着喷嚏,不一会儿,鼻子就红通通的。 沈书凡:…… 不会那么巧吧? 这位好像对这个花香有点过敏啊! 无所谓了。 他啥也不知道。 沈书凡走了过去。 余下的人被那差役给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身上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香?” 这个男人不高兴了! 一挺自己那有规模的肚子,没好气的道:“靠!老子昨天夜里去看柳如烟柳姑娘,你说哪里来的香?” 跟这个汉子一起的人也都纷纷接话: “可惜只闻到了柳姑娘的香,没见到人!” “没那资格啊!” “100两银子排个队,玛的,我得吃多少肉啊!” “排队吃柳如烟姑娘的肉吗?” “哈哈哈!” 他们都是学子,但也是成年男人。 来到府城可不能白来。 就打听到那位府城第一美姬柳如烟。 可惜,地方是好地方,美人也有很多美人,就是没见到闻名府城的柳如烟。 只排队就100两银子,还不是排了队就能见到真人的! 正一肚子气,还没睡醒又被这些人给扒拉了起来。 这会儿还嫌他身上香! 玛的! 都当他是泥捏的呢? 虽然他也有点奇怪,昨天也没闻着多香的,可这会儿身上的香味却是越发浓烈了。 真好闻! 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 去勾栏又不丢人。 他们只是做了男人都喜欢做的事儿而已。 这该死的当差的肯定是羡慕他们…… 傅知武手心都有点冒汗。 好在选的这几位是心大的,看他们那模样就是有些虚。 刚刚,傅知文把花香丸捏碎,给在他周围的这些人身上都抹了点儿。 在府城的差役哪有不知道柳如烟的名头的! 一个个的都敷衍了不少。 “各位学子,抱歉了哈,咱们也是上指下派干活的!” “请请请!” 不是这差役好说话,而是他怕得罪了以后的哪位小心眼的就不值当。 这会儿来的可大都是赴考的学子。 谁知道哪个能考上? 说两句软和话不掉肉也不掉称的。 他们当差的也得会办事才行! “检查好了,各位随意!” “差爷客气!” 不管心里乐意不乐意,这当差的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学子能惹得起的。 那身皮不好相与! 傅知文傅知武兄弟俩也在这些人里一起下了楼。 俩人厚着脸皮挤在了沈书凡他们这一桌。 读书人嘛。 吃吃喝喝也不耽误他们低声说着读书的事儿。 差役们检查后就被掌柜的送出了客栈的大门。 回来的时候,向着在饭堂里的众人行礼:“给各位学子添麻烦了。” “掌柜的客气了,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人啊?” “就是,大早上的就让人睡不安稳!” “我今天也没打算吃饭的。” 掌柜的连连苦笑:“找什么人小老儿真不清楚,那是差爷的大事,咱们就甭管了!” “我再让后厨给大家上吃的,吃饱喝足再来个回笼觉!” “好说好说!” 这掌柜的还是很会办事的。 没一会儿,又让人给每个桌上了一盘炒鸡蛋。 见掌柜的这么会办事,入住的众人的气也消了。 这事儿他们硬找也找不上掌柜的,只能说他们客栈也是被涉及的。 差役非要查,他们开店的能拦得住吗? 相比较其他连哭带喊的客栈里的人。 这家不愧是府城第一的客栈,处理的算是非常不错了。 吃过饭。 沈书凡让青云他们都出去了。 “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不管有没有,午饭前都回来。” “稍微远点也行,但不能太远。” “在此之前,你们先往堂姐那边送个口信,就说咱们在这里住下不去打扰了。” “好的少爷。” 待青云他们离开客栈。 沈书凡拿起书来看。 沈庆远和孙昊也很自觉的拿起了书本。 还把他们准备要出去穿的鞋子往床底蹬了蹬…… * 隔壁屋内。 傅知文傅知武兄弟俩面面相觑。 “大哥,他们要搬走,咱们咋办?” 他们哥俩混在那沈家兄弟的人里,还不太显眼。 但要是他们搬走了,他俩就很容易被对方给盯上。 傅知文躺在床上:“你也出去。” “啊?我?” 他们不是要躲着吗? 这出去是上赶着让人找到他们吗? “他们不是出去找院子吗?你也去找,有机会送信就送,送不出去就回来。” “也对,那你的伤药用完了,要不要我?”虽然有那什么花香丸,但被他哥给捏碎了,香味已经没有那么浓了。 用不了多久就怕掩不住气味了。 傅知文扯了扯嘴角:“不能去,他们都能来搜客栈了,你以为医馆那里他们不会派人盯着?” 府城里来的学子可用不着治刀伤的药。 就怕他们哥俩前脚进医馆,后脚就会被那帮子人给抓起来。 傅知武不吭声了。 他哥比他聪明。 学武比他还厉害! 爹娘当年肯定是给他们哥俩取错名字了。 也不是,他哥文武都比他强…… 第164章 姜家来人,打架最多的天下第一好 * 午饭的时候。 青云几人都回来了。 “少爷,我们找了当地的人牙子,在考院附近的有两处院子合适。 一处小点的一月28两,一处大点的一月35两。” 沈书凡点头:“那咱们吃过饭去看看。” “还有个事情,小点的那院子离着大房那边住的地方很近,就隔了两个门头。” “……” “大房那边的住在那里?他们不是住在堂姐家?” “没有,听闻是那位沈秀才一来到府城就被请到了那院子里住了,说是早就给准备好了。” “所以大郎他们?” “也都挤在那院子里。” “……” 沈庆远和沈书凡相视一眼,兄弟俩齐齐出声:“去那个大院子!” “是!” 那处小宅子本就是凑数的。 坐在马车远远的看了一眼,就直奔那处大宅子。 这栋宅子分后两院,每个院子里都有四个屋子。 院子里有假山有水。 虽然不大,但却很精致。 “就这里了!” “好嘞!” 青云去找人牙子,大面上总得走下过程。 沈书凡他们回客栈。 沈书凡去结账,沈庆远他们去搬东西。 掌柜的道:“少爷,那傅家兄弟也搬走了,临走给您留了口信和银子。” “他们住在城南的驿站边的院子里,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往那边传信,还给您留了500两银子,说谢谢您的帮忙!” “没别的了?” 掌柜的摇摇头,随后又道:“城南驿站边的院子是二夫人的嫁妆,咱们这里还有您要住的院子,都是。” “噗!小舅舅,很幸福啊!” 掌柜的瞬间闭嘴:“……” 他好像知道了了不得的大事啊! 那位的外甥不是失踪没了吗? 这位竟然就是! 也难怪那位接连来信让他安排好这位少爷的一切! 难怪青云青舟都跟着,原来如此…… “少爷,可需要再仔细打听那二位?”既然都是自家人,那问一问也方便。 沈书凡:“不必,人家给了谢银,这事就结了。” “对了,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少爷请讲。” “我还要在这里考几个月的试,你帮着买几匹马,武考用的,再问问哪里能……” 掌柜的抬头,满脸惊恐:“少,少,少……” 沈书凡闭了嘴,顺着他的眼神往自己身后看去。 站在沈书凡身后的人看到他的脸,呲牙一乐:“世子爷?果然是你!” 沈书凡翻了个白眼:“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沈…放开老子…唔唔!” 这人被沈书凡翘脚捂着嘴给拽到楼上去了。 掌柜的:…… 掌柜的他腿软! 刚刚他还能装傻没听出来,这会儿应该装不了了吧? 还有那位世子爷被自家三少爷给认出来了,不会出事吧? 掌柜的缓了一会儿,叫了小二过来:“你去主院那边送个信,就说……算了,我自己过去,你在这里盯着,有事就去主院那边找我。” “是,掌柜的!” 掌柜的坐上马车连忙奔着主院去了。 他怕再去晚了,那二位要是在他的铺面里打起来了,可能没人能拉得开啊! 哪怕他不在京都,但也早有耳闻。 这俩,一个赛一个的作! 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 大舅舅姜东阳娶的是京都国子监祭酒的嫡次女安雨薇。 俩人生了二子一女。 大表哥姜博安在边境当兵,表姐进东宫成了太子妃。 家里还有一个惹事生非的姜博衡。 姜博衡在姜家排行三。 也就是眼前这位。 姜博衡比他大三岁,俩人从小一起长大。 也可以说是从小打到大的。 因为他嘴甜,姜博衡只会嗷嗷哭,没少挨揍。 大舅母作为清贵家族的嫡次女,温婉贤淑。 外祖父和大舅舅给孩子们起的名字也都是为了安稳,最好是弃武从文。 可显然,这哥俩就没有一个顺名字走的趋势。 要不是大舅母死活拦着,他这二表哥也想跑去边境了。 他俩一进了屋子,正收拾东西的青云青舟差点就跪了。 这位咋在这里? 姜博衡也疑惑,好不容易扒拉开沈书凡捂着他的嘴问:“他们怎么在这里?” 沈书凡:“收拾东西你没看到啊?” “……” “……” 你是会避重就轻的! 沈书凡道:“先搬到马车上去。” “是,少爷。” 沈庆远和孙昊看了看陌生的姜博衡,这小子也在打量他们。 沈书凡有些头大的道:“他是来看屋子的,你们先下去,我要了定金就来!” “哦哦,这样啊。”沈庆远孙昊俩人明白了。 200两银子的定金呢! 确实该要回来。 姜博衡懵懂了:“什么定金?” “这屋子,200两。” “切!” 他,姜家二公子,姜博衡,住自家的客栈还要交银子? 笑话! “不对,你何时变的这么安稳了,掌柜的让交银子就交啊?” 随后,姜博衡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不屑:“这回是不是你又让掌柜的配合你要坑我银子?” “……” 沈书凡抚额。 姜博衡这家伙就这点不好,记仇。 都两年前的事了,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恩?! 眼前多了两张银票。 姜博衡没好气的塞到他手里:“我不知道为何爷爷、爹、娘他们要说你没了? 可看你这寒酸样,肯定缺银子。 这是二婶悄悄给我买好吃的,便宜你了! 真没了! 我就这点儿,别再坑我了! 萧大头有,等弄他,咱们哥俩二一添作五!” “……” 沈书凡复杂极了。 这小子向来嘴上不饶人,但心却软的不行。 也难怪大舅舅和大舅母不放心他去边境。 姜博衡:两百两啊! 可心疼死他了! 好歹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 姑姑没了,那个姑丈被爷爷打的也快没个人样了。 还得他看顾着啊! 虽然从小被这臭小子坑了数次,但每次挨坑完都还陪他玩。 后来还总能弄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俩打架最多,但也天下第一好! 姜博衡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他似乎终于知道小叔为何非要让他来这荣江府玩了? 原来是这小子在这里啊! 难怪爷爷送他出城门,还特意叮嘱要想事周到。 当时他还以为是担心他出远门,家里人终于会关心他了,亏他还激动了一路。 结果还是为了这小子! 姜博衡瞪了一眼沈书凡。 沈书凡:…… 第165章 没事别来,有事也别来 沈书凡把银票卷吧卷吧,塞到了姜博衡的手里。 “干甚?嫌少?” “不是,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说只有这点就肯定不会骗我。” “那是。”姜博衡骄傲的扬着脑袋,就把银票收了起来:“说吧,想买啥,我买了给你送去。” 在京都这小表弟不方便买啥东西,都是他出面。 沈书凡道:“买马,再让人找一个地方能习骑射的,可以收些银子。” “是给跟着你的那些乡下人弄的?” “恩,他们…现在是我的家人…,我这会儿的名叫沈书凡,以后别瞎喊!” 姜博衡沉默了一下道:“你这名我外公稀罕!” “……” “你和谁一块来的?” “萧大头,你知道他来干啥不?”不用沈书凡问,姜博衡自己就主动说了出来:“他是来监考武秀才考试的主官,他爹说了,来看着就行。” “……” 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看来武秀才考试的时候他不便帮着充人数了! 自家人知道就罢了,萧大头虽然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但总归是兵部尚书的亲儿子,他知道了,那萧尚书不也得知道? 京都知道的只会更多。 十岁,哪怕就是弄个小秀才,也还不够自保啊! “别让萧大头知道我。” “知道。”姜博衡声音有些闷闷的:“小表弟你瘦了,也黑了,也不如以前一样了,吃了很多苦吧?” 要是以前,他这两百银子根本就不可能还在自己手里。 “还行,至少还活着,这会儿说不了太多话,等抽空我再仔细说。”沈书凡一脸认真的道:“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别来。” 姜博衡问:“那你啥时候才能回京,爷爷很惦记你?” “等我成状元吧!” “那你这辈子怕是回不去了!” “……” * 城南驿站旁边的院子里。 姜博衡回来就安静的坐在一旁。 不时的还给傅知画添点茶水。 没有捣乱,也没有乱插嘴。 倒是让傅知画有些惊讶。 大房的这个小老三可不是这么安静的人才对。 在知道萧尚书的儿子来当监考官,他就非要跟着来凑热闹。 其实不止自家。 京城里和萧达玩到一起的知道了他竟然当主考官,跟来的不少。 自家是拦不住,也没硬拦。 家里能出来的人也不多。 她是个无官一身轻的妇人,盯着姜家的人对于她和大嫂还是比较宽松一些的。 济仁堂医馆每年都会查一次账,这回出来也是以此借口。 她带来了儿子姜安轩还有大房的姜博衡。 姜安轩跟着萧达去看考场去了,这小子自己跑出去玩。 回来怎滴就成这样了? 等傅知画忙完了,让下人都把账本啥的都抱下去,才问:“发生何事了? 怎的这么无精打采的? 可是你二哥不带你去玩? 回来小婶说他!” 姜博衡道:“小婶儿,您就别瞒我了,我都看到了。” 傅知画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差点就掉到了石头台面上。 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溅在她的手上。 姜博衡又道:“小表弟可惨了! 不像以前一样的和我争东西,就连我给他银子他都不要。 好在他还让我给买东西,朝我翻白眼的样子也还是他。 那傻小子也不知道马有多贵,这两百两根本就买不起好吧? 不过我肯定会帮他买的。 小婶,你能借我点银子不? 回去让我娘还您!” “……” 傅知画心底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让这傻小子看出来她本家两个哥哥回来的事了呢! “哦?和小婶仔细说说,到底出了何事?银子好说。” “是这样的……” “谁带你去见的?” “没人带,我就是去客栈找二哥,正好看到小表弟在退房……” 傅知画把杯子放好,又拿起出手绢,轻拭了一下手上的水渍。 难怪小老三和外甥关系好! 这都能碰到! 家里人就怕小老三脾气不定,没敢和他说。 倒是把和外甥接触的事情交待给了比较稳重的姜安轩,结果呢? 她儿子姜安轩这个特意出去找人的没找到,小老三倒是先碰到了! 这莫名其妙的缘份真没得说! 想到掌柜的送来的消息,还有自家两个兄长的遭遇,傅知画不由的笑出了声。 察觉到小老三还在旁边,傅知画又赶紧憋住了。 “小婶?不好办吗?” “没有,就是在为你小表弟高兴,也为你高兴,衡哥儿,但你表弟的事情……” 姜博衡抢先道:“不往外说,连萧大头也不能。” 小表弟都知道的事儿,他这个当哥的也不能瞎胡来。 傅知画见他确实知道,就放心了不少:“好! 银子和马的事儿,小婶给安排。 衡哥儿,你小表弟都要考状元,你……” “我考武状元!有萧大头这个主考官,还不和玩似的?” 傅知画一噎。 家里眼下都要把在明面上的与武将有关的事都撇清,哪里会再让自家孩子接触? 但看着小老三真有点这想法。 打算借此机会让他多读点书的想法瞬间消散。 傅知画连忙道:“算了,你还是别考了,安稳的玩吧!” “哎!好嘞!” “……” * 作为济仁堂医馆的大东家,傅知画还是很有能力的。 府城是没有专门的马场和比武场的。 宽大一些的地方也被官府暂征去做考场。 傅知画就在郊外寻了一处空院子,让人送了几匹马,又安了两个靶,弄了块大石头过去,这东西就算是齐了。 沈庆远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已经在骑马转圈的姜博衡。 沈庆远还挺高兴:“熟人哎!” 沈书凡:……明明只见过一面,甚至都叫不上来名字,哪里来的熟? 姜博衡终于把小表弟他们等来了。 但两人商议好了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的太熟。 可也没说不能间接一些…… 姜博衡骑着马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是你们啊?你们也来练练?” 沈庆远很实在的道:“不是,我们是来学,你骑马真好!” “那是,我可是学会好几年了……” “你这么厉害能教教我们吗?” 沈书凡:“不太好,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他这三表哥自己都学不明白,哪里会教人啊! 姜博衡还没教过别人呢,当即就傲娇的道:“…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能叭! 其实不麻烦,顺带着就教你们了,正好有多余的马,你们要试试吗?” 沈庆远、孙昊一人拽着沈书凡的一只胳膊高兴的直点脑袋瓜子:“好啊好啊!” 沈书凡:…… 第166章 府试在即,掉皮掉血还掉肉 姜博衡会骑马,会射箭,骑射也不错。 但这小老三压根就不会教人! 当时学的时候就是半瓶子晃荡的。 但他胆儿大,孙昊会一点点,沈庆远胆也肥。 姜博衡一手拽着马缰绳,一手按着马鞍,直接跳了上去,还特意解释道:“这样上马,这样射箭,瞄准就行。” 孙昊:“不难不难。” 沈庆远:“你真厉害!教的真好,一教我就会呢!” “那是!射不准也不要紧,多射几下,总有上靶的。” “书凡,你也来,可好玩了!” “……” 沈书凡不想看也不想跟着学了。 一个教的乱七八糟,两个学的认真不挑剔。 只有他嫌弃还不能表现出来。 好消息是他们几个都会上马,会射箭了。 能不能上去,能不能射中都不打紧。 主要是会了,接下来就是练了。 沈书凡:…… 也仅仅在会阶段的沈书凡道:“青风你们也跟着过去学,学的最好的教……学的不好的,总不好一直麻烦别人。” 早就想跟着学的青风青朗:“是!” 憋笑差点憋出内伤的青云、青舟:“是!” 很快姜博衡就累了。 他想到哪说到哪,结果就是有好几回自己说的和前面说的不一样了。 沈书凡趁机道:“青云、青舟学的最好,你俩分开来教。 姜公子,辛苦了,歇歇吧!” “也行,你们继续学。” “好嘞,谢谢姜公子。” “客气客气。” 姜博衡:还是小表弟心疼自己。 沈书凡:再教下去他怕他们这些新手把三表哥身上的毛病都学会了,以后再想改就更不好改了! 好消息是青云、青舟教的很确实不错,练了一天之后,至少上下马搭弓射箭不成问题。 坏消息是三人的大·腿里青了。 骑马最欢实的沈庆远伤的最厉害,都磨出血了。 一下马,走路时两条腿得分开,要不稍微碰到就是一呲牙。 “嗷,疼!” “明天别练了!” “那不行,都约好了!” “庆远,你再这样下去,考试时咋办?” 他们可都是知道那考棚是很小,而且地方也不大。 这样稍微碰到衣服都疼的不行。 到时候要是还很严重,且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怕是更受罪。 沈庆远边抹药边道:“就是因为要考好,所以我才要做两手准备,书凡,我俩没有后路,兴许只有这一次机会。” “但还得量力而行!” “放心,哥有数!” 第二天,沈庆远下马的时候拉拉着腿走路。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姜博衡再来找他们去骑马。 他拽着院门怎么也不想出去了! 太疼了! 大腿那里磨掉了一层皮,疼的他夜里都偷偷的掉了好几回眼泪。 “我不去了,歇一天,就一天!” 孙昊:“大夫不是说了吗?练出来茧子就不疼了,快了,再坚持坚持!” “不行,不坚持了,坚持不了一点!” “庆远,你看书凡都没吭声,你当哥的怎么能扯后腿呢?” 沈庆远泪目了,委屈巴巴的看向沈书凡:“书凡,我不想去了!” 他没想到骑马还会掉皮掉血还掉肉! 好疼! 好难过! 沈书凡抿了抿唇道:“那咱就不去了,不就是举人吗? 不当也无所谓。 反正庆远你说过的话比较多,我也不一定都能记得。 我还记得啊……” 沈书凡一副深思在寻找记忆的样子。 沈庆远的脑袋里突然就有一句话循环:‘六郎啊,等我当上举人,哥带你玩!’ “……” 再看沈书凡那副你说啥都是绝对信任的样子。 沈庆远咬牙松爪出了门。 “哥可以!” “庆远你没必要硬撑!” “我没撑,我就是,想学,特别想学的再好一些!” “沈庆远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 被夸奖的沈庆远再骑马都不敢大幅度的呲牙咧嘴了。 沈书凡还帮着想法子。 “庆远啊,骑马腿疼,那你就骑一会儿马,射一会儿箭,再练一会举大石头,掺着来就不会那么疼了。” “那我试试吧……好像真是这样哎!” 沈书凡他们三个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 在后来熟悉了之后,还把小院子里的书也拿来了几本。 练累了就看书,看累了就练。 累的眼珠子都不想转了的姜博衡:…… 他又不考科举,他为啥也要跟着看书啊? 这些天看的书比他在家里学一年的字儿都多。 哦,他为了照顾小表弟,也装着自己是学子来着。 那没事~ * 转眼间。 来到了四月上旬。 府试在即。 荣江府的城中早早的就搭起了考试院。 府试在府城进行。 走在大街上,拐角就能遇到好几波学子。 有的学子来的晚了。 找不到住的地方,太贵的又住不起,就躺在路边凑合着的比比皆是。 三更刚过。 沈书凡等人就起了。 备考的东西早就放在考篮里了。 “少爷,吃饭吧,状元及第粥!” “好!” 不管是什么粥,今天的名字都叫这个! 取一个好兆头! 沈庆远和孙昊俩人一人顶着一对熊猫眼出来了。 想着今天要开考,昨天夜里俩人都有些睡不着。 说好的是早点休息,结果昨天看书比往常还要晚。 而今早青风他们起来做饭的时候,又早早的醒了。 “我不会和二郎似的睡在考场上吧?” 对此孙昊特别有经验:“你觉得自己要睡着的时候,往大腿里子掐自己一把,疼着疼着就不困了!” 沈庆远朝着自己的大腿那里狠狠的掐了一把:“行,我试试!厮,真有效果哎!” 本就起的早,再这么一掐,沈庆远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没必要非得掐大·腿,掐胳膊也行。” “……那我下回再试。” “……” 多少的吃了一些,背着考篮了考院。 在路上碰到不少学子。 等来到了考院,孙昊以为他们在这三更天来就是已经够早的了。 没想到在他们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一眼看不到头! “来的都好早!” “赶紧排队!” “对对对!” 就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人又排在他们前面了。 待三人排到队伍最后面。 没一会儿,他们的身后很快又排起很多人…… 第167章 府试第一场,开考 青云等四个小厮都在旁边站着,沈书凡就道:“你们不用都在这里等着,轮流在这里看着就行。 三天后看着我们快出来的时候提前去抓点药,再就是,家里不能缺了人。” “少爷放心,咱们都记下了。” “回吧,在这里干等着也没事。” “是,少爷。” 只留下了今天在这边等着的青风道:“少爷,我在那边等着,一会再给您买点吃的。” “行!” 这一等就等到了卯时一刻。 考院的大门打开,随着前面开始查验身份往里面进人,排队的队伍才缓缓的往前移…… 青云已经又给沈书凡等人送来了吃的,边小口的吃着边排队。 “别吃太饱。” “知道的。” 但去考院里就没有这么方便了,考篮里能带的东西还是少数。 与他们一样这样进食的还有其他学子。 又吃了点,青云几人先回去,青风则是又去墙角跟那里蹲着去了。 日上两竿时,终于轮到沈书凡他们。 参加府试的报名早已完成。 来到门口,就是唱名,五人互结,廪生唱保。 考试场次座位都和县试类似,但府试人更多。 不同的还有保结的廪生多了一位。 进考棚的时候查的也比县试时要更加严格! 不止衣服要全部脱掉,就连头发也得全部散开。 考篮里带的东西也没有错过。 带的吃食但凡稍微厚一点的都会垛碎,挨个检查完再给他们重新装进考篮里。 有一个考生戴了一个非常有厚度的玉质发箍。 被查验的侍卫给砸了。 结果就是那考生没有东西固发,就那么披头散发进的考院还不行。 厮拉! 考生把衣服撕了一块布下来,绑了头发才进去的。 好消息是沈书凡几人很顺利的通过初查进入孝院。 坏消息是孙昊被分到了臭号。 沈书凡和沈庆远虽然没分到臭号,但也不远。 沈书凡在臭号的隔壁,沈庆远在对面距离臭号三个号舍。 脸黑的如锅底的孙昊:…… 还没有人开始入号他就觉得自己的身边充满了味道…… 把自己号舍里的东西收拾干净,沈书凡拿出一件衣服,开始撕。 在斜对面的沈庆远也撕。 孙昊:…… 孙昊和沈庆远在同一排,他看不着,但能听到。 而且他能看到沈书凡的动作。 不明白,但看到沈兄撕了。 他也拿出一件衣裳来撕。 厮拉,厮拉。 其他人:…… 当有衙役来宣布考场规则的时候,这个考棚里已经充满了撕衣服的动静。 衙役:……都啥毛病啊? 但撕自己的衣裳,大人也没说不行。 沈书凡已经撕完了。 他拿起来试了试,把嘴、鼻、耳朵都罩了起来,系好绳。 这就撕出了一个大号的口罩啊! 孙昊沈庆远:!!! 他们撕的有些破烂,还没绳。 不过事儿不大。 俩人把布叠到一块,又从别的衣服上撕下来两根布条,一上一下,把布往嘴巴鼻子那里一捂,用布条往脑袋上一绑。 恩,也算成了! 其他人:…… 衙役:…… 到开考的时候,这个考棚内靠近臭号的学子,每人的脸上都绑了一块布。 当荣江府的周知府带人巡视过来的时候,嘴角也抽了抽。 他荣江府多少年没出过人才了,难道要出在今日? 别小看这个小布。 反正在臭号的两位学子觉得也没那么难熬了。 与孙昊坐面对面的正是那位发箍被砸的倒霉蛋儿。 对方也学着弄了一块,还悄悄的朝着孙昊拱拱手。 有礼貌的孙昊也还了礼~ * “府试,开考!” 当! 咚咚咚! 一场锣响,三场鼓响。 正式开考。 鼓响在场内的学子就不允许说话,丢纸等,违者皆可按作弊处理。 等了那么久的府试终于开始! 沈书凡长长的呼吸一口气,赶紧准备。 在砚台里倒上水,开始磨。 府试将会连考三场。 前两场各考一天,主要考贴经,杂文。 第三场连考两天,主要考策论。 其中还掺着选题,截搭,解题。 如果思路错误,没有体会到出题者的意思,那就注定考砸。 所以在记下来题之后,一个个的都小心翼翼的考虑,解题,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第一场。 题板上有两句话。 但出题者分别取了两句话其中的两个字。 这完全不相干的俩字儿中间是空白的。 哪怕自认为熟背四书五经的沈书凡也是一脸懵:“……” 这不比前世的高考还过分啊! 只那两个字,沈书凡背了背。 礼记,左传,诗经,甚至孝经、论语里就有不少相似的。 这难度,确实不一般! 也难怪考个秀才那么难了! 就这第一场的题,几乎就让个别对于四书五经不太熟悉的学子差点抓瞎。 孙昊两眼冒光。 不对,是冒火。 在他的记忆里这俩字出现的太多了。 背一遍之后,感觉差不多,可再背几遍,又觉得哪个都不像。 越背越疑惑。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摇铃,养役过去,那学子起身。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入厕了! 有的学子也不想啊。 可是他太紧张了。 有的人一紧张就有感觉。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是不是有屎戳子给盖在他们的卷面上了。 拉屎放屁这东西,可不是想忍就能忍得住的! 而孙昊是别人一入厕,他就上火。 刚刚一答题他嫌捂得慌把自制口罩拿下来了。 好吧,他其实不太清楚这玩意儿有啥用? 结果! 呕! 对面呕了几声,孙昊也没忍住。 呕,呕! 干呕之后,孙昊下意识的就把那布罩在脸上了。 味道小了点,但还是有。 孙昊也知道了,原来这小玩意儿是这么个用法啊! 沈书凡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有内力,感知更深。 实在忍不住摸了个花香丸出来塞到了口罩里。 趁着这段时间,沈书凡很快破题解题,然后就是奋笔疾书。 因为他发现了,这花香丸也就刚开始在这个地方好一点点。 随着时间推移,粪桶加上这花香成了复合味。 更冲脑袋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嘴却是一点食欲也没。 那些吃的被差役给切的碎碎的掺在一起的食物,不自觉的就容易多想…… 第168章 第二场,还得再腌两天 咕噜! 咕噜噜! 实在是有些饿了。 沈书凡把打好的草稿收起来。 忍着让人不适的呕吐感。 憋气吃了一把碎饼,又拿起水壶,喝了些灵泉水,肚子才不至于叫的那欢了。 离着饱还有些距离,但沈书凡实在吃不下…… 前两场的夜里是不发火烛的,只要写完了可以交卷。 酉时,所有人都必须交卷。 提前写好了的就可以拉号舍里的小铃,就会有监考的知道他这边要交考卷。 到时候会有两个差役过来。 他们一人糊名,一人将考卷放到匣内。 这就算交卷成功。 但就算是提前交卷也不能离开考院,更不可以去考棚外呼吸新鲜空气…… 除非你不打算考下一场了。 有的学子自认为没有可能上榜,有自弃的。 而且还不是你说放弃想走就能走的,要离开的人必须达到30人,考棚的门才会开一次。 但大多是能坚持就坚持。 已经走到这里了,怎么着不能坚持考完接下来的两场? 再说了,能不能上榜? 一看才学,二看运气! 万一呐…… 沈书凡在酉时前誊写好考卷,仔细检查了堂号,名字等,也没有发现任何忌讳,就拉铃交卷了。 两名差役过来,糊名,装匣。 还有一名差役的手里还拿了一个牌在考棚内站着,交卷后需入厕方便的就可以站在那位的身后。 这位差役会带着入厕,而且不用盖那带着特殊味道的戳子。 若前面有人就排队,则需要在臭号那里站着等着。 沈书凡提前这一会儿交卷的好处就出现了。 他不用排队,他朝着那位差役走过去,轻轻行礼,那位点点头,举着牌子就走。 一天没有如厕,差点撑爆! 等沈书凡出来,就看到已经有十来个人在排队。 其中就有距离最近的孙昊。 孙昊的脸都快要黑了。 熏的。 反正后来孙昊都不知道自己写了啥了! 他觉得他的脑子都被熏的不会转了。 唯一能换点气的时候,是差役们抬来水的时候。 如果自己的水壶里没水了,可以考棚门口处灌一壶。 但是,那半温不凉的水喝了之后会不会闹肚子,人家差役就不会管的。 而这,是第一天……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懵懵懂懂的学子们就已经陆陆续续起床。 不管醒没醒盹的,都赶紧忙活了起来。 就有吃东西的,有去臭号那里排队入厕的,还有趁机跑去门口位置趁机大口呼吸的。 因为这个时候差役还没来,约束不那么强。 只要不大声喧哗,还是可以在自己的考棚内随意走动。 沈书凡、孙昊、沈庆远等距离臭号最近的学子,几乎都在这边。 实在是他们的号舍那里已经完全无法下咽…… 孙昊都快哭了,他小声的道:“我怕是撑不到第三场了。” 他坐在那位置上,眼下别人都不想靠近他。 因为他快要给腌入味了! 这不,就连挺要好的沈书凡和沈庆远哥俩都是背着他吃东西的…… 沈书凡三两下就把一个干粮塞到了肚子里,又喝了两口水,这才转过头来道:“再坚持一下,前两场都过来了。” “哪有,今天的这场还没开始!” 沈庆远也劝道:“……还是坚持吧,下回万一再给你分到……呕!你离我远点!” 好吧,他劝不了了。 孙昊这小子一激动竟然靠过来了。 他手上的那一口干粮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啊。 那味…别提了…! 孙昊:…… 孙昊还是很坚强的。 他对面那名考生刚开考就拉了铃,大声道:“我,我弃,弃考!” 刚说完就晕过去了。 他实在受不了了。 除了熏的慌。 他吃不下一点东西,因为他的吃食上都是臭号的味道。 他是一口也咽不下。 还有就是他水壶里的水也没了。 酉时考完倒是可以到考棚门口去跟差役要一些,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两天,他就实在受不了了。 又急又难受,这不,人就昏了! 巡视的周知府低低叹息一声,挥挥手。 跑过来了两个差役。 先收卷,装匣,然后一前一后的把那名考生抬出了考棚。 周知府继续巡视,差役们继续当差。 就如同刚刚发生的一幕是做梦一般。 学子们:…… 学子们继续考试。 熏的迷迷糊糊的孙昊脑袋瓜子瞬间清醒了。 这一出去不就白熏这么久了? 而这个时候,有后面的学子连题还没抄完。 这一场主要考的是杂文。 还有一道数算题,一道律法题。 这题量很大! 而且很难! 有的夫子根本就没教过数算题,而有的考生压根就对于律法相关只是大体的看了看,根本就没有详细的背。 这两个题可以说非常有代表性,也非常有难度! 沈书凡仍然是按照自己的节奏。 上午列草稿,下午誊写。 草稿也不是随便写写的,因为这东西也是要与考卷一起上交封存。 午后,肚子实在饿的不行,捏着鼻子吃了点东西。 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实是考棚内的异味更浓重。 一阵阵的味道缓缓弥漫开来。 整个考棚内都是。 想躲是没地儿躲,就连又加了一层厚厚的口罩也没用处。 孙昊直接把鼻子堵起来,张着大嘴呼吸。 “呼哈~呼哈~” 兴许真的管用。 反正孙昊写字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就是那脸一会青一会紫的,也不知道是咋个情况? 沈书凡等看到的众人:…… 真的,挺难评的! 铃! 铃! 又一名名的考生提前交卷了。 这一天提前交卷的学子多了不少。 一个是题就能解成那样,再一个就是这考棚里味道太上头。 越来越顶! 一早一晚的挺冷的天气,谁能想到中午的时候会这么热呢? 脑袋瓜子发胀,眼前冒星星,耳朵嗡嗡叫。 反正卷纸上的字啥的都快不知道写啥了! 在酉时。 沈书凡他们这个考棚只有三个考生没拉铃,但因为考试到时辰被迫交卷的。 其他都算是提前交卷! 收好卷宗,差役第一时间就跑出了考棚! 学子们:……好羡慕! 也想跑! 但是不行,时辰还不到。 他们还得再继续在这个考棚里腌两天…… 第169章 雨夜黑手,来而不往非礼也 * 第三场。 这次是要连考两天,题量也大了很多。 主要考策论,问:边境有倭,如何安稳? 另外还有三题。 一题为,税。 一道律法题。 一道数算题。 沈书凡先把律法题和数算题写完。 草稿和誊写好的考卷都装进了自己的考篮里,又觉得不安稳,拿出一个油纸包了一下。 然后才重新看向那两个很费脑子的题。 有的时候,字越少,越要重视。 策论题的这个:边境有倭,如何安稳? 如果单看字面意思,那就是外抗倭,内安民。 再加上这恩科以及第一次出现的武考,肯定很多人的第一想法都是选择以武治安。 这么解题不一定会得高分,但肯定没大错, 可沈书凡却知道皇宫的那位是要卸了大舅舅的大将军之职的。 显然那位不是不信任大舅舅,而是想要收权。 更确切的说是:重文轻武! 他认为姜家这个大将军可有可无。 显然不是有多重视有倭没倭的,而是重在后面的‘安稳’二字。 下一题为‘税’。 就更好理解了。 在前来赴考的时候,已经听爹和族长他们念叨过多次。 今年有可能会加税! 因为县衙已经派人到各个镇村打过招呼,让他们多留出来一成的粮食缴税。 章大人这些年都是这样做的。 只要有加税的可能都会派人提前打招呼。 你们不听不留没事儿,到时候税缴不上来,捕快差役的去强征就不能怪他这个县令不当人了! 而且这只是粮税,很大可能还有人头税,这里面就有着徭役。 据说其中有一年出银子顶徭役的太多,那一年朝廷进拉要求不允许用银钱。 也就是说各家的徭役必须出人去干活! 徭役,干活其一,役者其二。 万一征收的是修城墙挖河道这样的又累又危险的活计,百能去一都是有的。 一百个人干活,至少会有一人丧命! 也因此,谈起徭役都是人人色变! 沈书凡和沈庆远他们都是断亲单分出来了。 如若今年真有税赋徭役,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们两家能接下来的。 所以,必须拿个好名次,考中秀才。 而解题,答题,能答到主考官、阅卷官等人的眼里非常重要! 两个题,沈书凡的草稿写了一张又一张。 酉时,天色渐黑。 差役给每个考生发了一支蜡烛。 “小心火烛!” “燃尽不补!” “不要烧了考棚!” “酉时后允许一次入厕不盖戳!” 还挺人性化。 只有一次机会,沈书凡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沈书凡也点上了蜡烛。 继续打草稿,他不犯忌讳的想法都写在纸上,等明天直接誊写即榀。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投入,还是燃起了蜡烛的原因。 这考棚内几乎腌人入味的复合味貌似淡了不少…… 入夜。 一人一支蜡烛根本就不够烧的。 很多考生睡不着还在破题,想着要如何答? 沈书凡已经把写好的草稿都收在油纸包里,然后抱着躺在了木板上。 睡觉! 没了蜡烛,草稿也没法写。 今夜有些偏冷。 半夜,一阵疾风刮过。 突然下起了雨。 哗啦啦! “我的考卷!” “淋雨了!” “坏了!” “还有哪位兄台有蜡烛?” “我的砚台摔坏了,可咋办啊?” 有蜡烛的早就都用了,这会儿都摸黑瞎忙活。 一时间考棚内乱了起来。 沈书凡在刚下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把自己的东西往里面收了收。 这考棚搭的并不是特别严实。 有好多地方漏雨。 虽然不大,但不小心就很可能脏污考卷。 刚要重新躺下,沈书凡就看到有人摸黑来到他的号舍里。 这人直接就朝着之前放考篮的地方摸索。 “……” 黑暗里,沈书凡眯了眯眸子! 他都这么低调了,还是有上赶着的啊! 砰! 一脚踹过去。 那人被踹倒在地。 那人意识到这位是个不好惹,忍疼捂着嘴。 没敢吭一声的转身就走! 沈书凡在临睡前就把装着考卷和草稿的收进了空间里。 在考篮里的就是单纯的油纸。 他只是习惯,倒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盯上他? 他脚尖一点,就跟上了那个人。 这是一个靠着考棚门口的考生,在一早一晚他们过来利用打水的时候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也算是点头之交。 这人一回来就躺在他号舍的木板床上直打哆嗦。 沈书凡那一脚可没留力! 目测这小子的肋骨至少断了一根。 沈书凡是个很谦虚的人! 有来有往。 他伸手拿出绣花针,就把这人给扎晕了。 随后,把他放在木板床上的考篮提出来。 这人也是很小心,所有的纸都用油纸包了严严实实的。 啪嗒啪嗒。 雨露均沾。 沈书凡隔着油纸又把这人的纸都重新放回了考篮。 只是这次考篮不是在木板上面,而是在考棚边边上。 正好能被漏进来的雨打湿…… “啊!” “啊啊啊!我的考卷!” “完了完了啊!” “不准大声喧哗!再叫唤就全部拉走!” 一声声的惨叫在各个考棚里传来。 有的人是在昨天夜里下雨的时候不小心污了考卷。 有的是所有的卷纸都脏了,就算是重写已经来不及。 还有的跪地吐血后悔不已。 那名靠门的学子就是后者! 他这一觉睡的很安稳。 可一睁眼,天塌了! 他的考篮都淋了雨。 明明是放在油纸里面包着的,此时油纸散落在考篮内。 他昨日写好的草稿都已经看不清。 也没有空白的纸再写,而且他的腹部一抽抽的疼。 他知道,那个考生把他踹出毛病了。 但他不敢说一个字! 甚至都不敢表现出来。 否则,你大半夜的不休息,跑到别的考生的号舍去破坏人家的卷纸被人踹了,这不是纯纯活该?! 他想撑着重新写。 可一天写四题,压根就不够。 而且他没有空白能用的卷纸。 因为天气原因,周知府倒是让差役特意给每位考生发了两张卷纸。 但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够! 他的肋骨那里还有两处凹坑,那人真狠! 给他踹断两根肋骨! 沈书凡: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170章 人是夜里踹的,胳膊腿是隔天断的 周知府很尽职尽责的让差役把那名考生唤醒。 “还能坚持吗?” “我…我…弃考。” 待到他说出弃考,周知府安排人把他抬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努力朝着考棚内的某个位置看过去。 可惜,除了看到整整齐齐的号舍,啥人也看不着。 他其实很想再坚持坚持,可是断掉的肋骨,还有难以忍受的疼痛以及无法再继续的考试都让他对这次考试彻底绝望了。 他只能紧紧的盯着。 可惜,那个位置号舍里的考生在忙着誊写卷纸。 沈书凡:差爷不允许左观右视呐! 下午酉时。 收卷! 历经四天三夜的府试结束。 孙昊自己已经走不了路了。 这小子倒霉透顶。 在臭号不说,这号舍顶上漏水还特别严重。 沈书凡他们的在木板上躺着,往里面挤挤,淋不着人。 孙昊的号舍就不一样了。 考棚外面下大雨,考棚里面下中雨,孙昊的号舍里的是小雨。 给这家伙直接淋病了! 交卷之后,连走路都走不了了。 是沈书凡和沈庆远和差役打了招呼,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出的考棚。 雨过天晴。 考院外面聚集了不少人。 沈书凡他们三个终于挤了出来。 青云等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看他们一出来,马上就挤了过来:“少爷!” “孙公子这是?” “雨淋的,送去医馆!” 青舟道:“少爷,医馆这会儿去也排不上队,咱们请去家里一位大夫。” “回家,快点!” 青风几人扶着他们,当然也闻到了这几位身上的味儿。 正常出来的这些考生差不多都这样。 不过貌似都不如他们家这几位身上味重~ 马车赶过来,刚要上去。 就听到旁边有人哭。 “我家少爷呢?” “这位公子你见过我家少爷了吗?那么高,那么胖!” “没有没有。” “我家少爷戴着玉质的发箍,你……” “起开,没见!” “少爷哇,你在哪呐?” 这哭哭啼啼找人的也是一个小厮,不过看起来比其他小厮都胖。 一看平时吃的就不错。 沈书凡跳下了马车:“你们先送他们俩回家。” “少爷?” “我还有点事儿要办!” 青舟自觉的跳下来站在了沈书凡的身后,其他三个人还想再下来一个,沈书凡给阻止了:“回家。” “是。” 待马车离开,沈书凡来到那个哭的鼻涕直冒泡的小厮旁边。 小厮下意识的就问:“请问这位少爷,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少爷,他……” “你说的那位考生,他应该昨天就出来了吧?”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 沈书凡看向了考院的院门处。 走过去问了一下,结果人家差役道:“考试结束,此门只出不进。” “差爷,还有一位考生可能还在里面,他昨天昏过去抬走的,现在还没出来,麻烦差爷帮着看看。” “说了不能进……” 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小厮已经塞了一张银票在那不耐烦的差役手里。 差役想推辞出去,可无意间瞥了一眼,眼睛瞪大! 一百两! 这小胖手这么松的吗? “差爷,求求您帮着看一眼!” 一百两是挺多的。 但他要是把少爷弄丢了,这些银子也到不了他花。 再说银子是主家的,他为了找少爷花了,肯定也不用他赔。 差役:…… 差役默默的把银票收了起来。 “你在这里看着,我带这小子进去看看!” 对面的差役点头:“没问题!” 他们都是一伙的。 有好处,都是见面分一半。 得了银子,还好心的提醒沈书凡:“你是学子吧,就别进了,走回头路可晦气!” 沈书凡行礼道谢:“多谢差爷想的周到。 那您看能让他们俩进去吗? 万一那位兄台再晕过去的话,总不能麻烦差爷您吧?” “成!” 差役带着青舟和那个胖乎乎的小厮进去。 不一会儿就架出来一个人。 正是那位和孙昊一样分到臭号的倒霉考生。 帮人帮到底。 这一路去了医馆,正如青云所说,医馆里里外外的人满为患。 都是参加这次府试的考生! 昨夜的那一场大雨,可是让这些学子受了大罪! 小厮再次展示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用银子硬生生的将他家少爷排到了最前面…… 待到大夫出手给治了。 沈书凡带着青舟离开。 “青舟帮我去调查一个人!” “少爷您说。” 沈书凡把画好的那人的画像给了青舟:“这人想对我的考卷动手,被我踹断了肋骨,应该不难找。 找到他,查出背后的人,收拾一下。” “少爷,那人,需要嘎了吗?” 沈书凡平静的道:“那人如果不是主谋就一条胳膊一条腿吧,背后的人,解决一下!” “是!” 人是夜里踹的,但第二天那哭天狼嚎的时候是白天。 趁着差役看不着多看几眼还是没问题。 以沈书凡的过目不忘,记住一个对自己下黑手的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天快擦黑的时候,青舟回来了。 沈书凡刚从水桶里出来。 他这已经是换了泡的第三桶水了。 没法。 总觉得泡的少话,腌入的味去除不了。 “少爷。” “进。” “少爷,查到了,那人是收了别人的银子,要对你下手。” “大房的手段?” “是。”青舟道:“据那人交待,说是您在门口唱保的时候就盯上您了。 那边也是在您进门之后才找上他了,给了他10两银子,说好等事成出来再给50两。” “……” 沈书凡扬扬下巴:“继续。” “那人从医馆离开后就出了城,已经断了他一臂一腿。” “沈守诚派来出面的是一个小厮,刚刚喝醉失足落水淹死了。 沈守诚他本人不在那个院子里,而是去了胭脂阁,已经七日没出来了。” “青·楼?” “是,府城第一妓柳如烟就出在胭脂阁。 如若需要动手,咱们的人……还算方便。” 见青舟一脸便秘的模样,沈书凡问:“胭脂阁是谁的产业?” “太子的。” “……” 难怪青舟是那样的脸色。 太子可是出了名的贤名在外。 谁会想到他竟然会开一个青·楼? 而且据他所知,胭脂阁在京城也有,太子殿下所图不小啊! 难怪小舅舅说京城也不安稳…… 第171章 堂姐家送拜贴,碰巧凑一块 一个沈守诚不足为惧。 但他如若不管不顾的在这个时候非要沈守诚的命。 可能会惹出点乱子。 沈守诚毕竟是来赶考的秀才。 乡试在即,一个秀才丢了命,说小不小。 有着京官的巡察等人在,难说知府大人会不会下力气查? 只要查人,他们家里的这些亲戚啥的肯定都会被问话。 万一查到那胭脂阁,再查到太子身上…… 那就是一个也避不过了! “少爷,可需要动手?” 沈书凡摆手:“暂时先放过他,找人盯着他,适时的给他找找麻烦。 殿下的地盘,总要给表姐一个面子!” “是!” 见青舟还没要离开的打算,问:“还有事?” “孙公子的烧退了,但人还没醒,去车马店的报信的人回来了,说是大刚镖行已经离开了。” “你们几个轮流照顾着,庆远那里也注意着点,别让人算计了。” 这几天考试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再加上雨天,难说会不会着凉。 大房那边在这里还对自己出手,沈庆远也难说。 至于与大郎他们住在一起的三郎四郎………… 那哥俩自求多福吧! 或许沈守诚会看在那俩学识不足的份上放过他们也说不定…… 青舟道:“大夫也给庆远公子看了,说是多睡觉就恢复了。” “恩。” 正好他要过来汇报,就都让他提一句。 沈书凡按了按太阳穴道:“知道了,弄点吃的,明天不用叫我,我睡醒再说!” “是!” 沈书凡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下晌。 出了屋子,就见孙昊正在院子里石台子那里发呆。 手边有书,但他没看。 “孙兄你病还没好,咋不在屋里多睡会儿?” “沈兄,你醒了啊?”孙昊道:“睡不着,我实在想洗澡,可他们说大夫不让,我在这里散散味!” “……” 这家伙看样子是断片了。 见孙昊还在那里一会一站起来的散味,不由笑着道:“你回来的那天,已经给你在水里涮过了,没味。 我睡饿了,你要吃点吗?” 就孙昊在臭号里熏了那么久,回来不洗刷,怕是这个院子都没法进人。 孙昊疑惑:“真的?” “恩。”沈书凡就把他昏迷后的事简单的说了说。 “难怪我没印象。 可不是你洗过三桶水,我才涮一次,不管用吧?” “……大夫给你弄了药浴,管用! 不过你也不能长时间坐在院子里,进屋里吧!” “好嘞!” 待坐下后,青朗和青云给送来了吃的喝的。 “庆远吃过了吗?” 知道他们要吃饭了,沈庆远每次都能很快跑过来。 青朗道:“庆远公子去骑马了,青风、青舟陪着一起去的。 就是不让孙公子去他才在院子里坐着的。” 孙昊别过头去:“……” 他病都好了,还不让他去练习骑射,他有点小郁闷咋了? 沈书凡摆摆手,青朗退了下去。 青云道:“少爷,沈家庄族长家的那位姑奶奶派人送来了贴子,说是要过来拜访看看您和庆远公子,您看哪天有空可以回个帖子?” 当时自家少爷在补觉,沈庆远去和姜博衡骑马,孙昊又是个外人,所以就等到这会儿才说。 沈书凡道:“等庆远回来再说,他回来给他看看。” “是。” 青云把放在桌角上的帖子又拿了回去。 这一觉睡的时间挺久的。 胃口大开。 俩人把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孙昊看着沈书凡,问道:“沈兄我想明天也去骑射不?”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静养,但我觉得我身体可好了,头疼头晕啥的都没有。” “背书试试有啥感觉没?!” “……” 孙昊又蔫了叭叽的趴到桌子上。 他可太想去练骑射了。 这次的府试他觉得自己挺悬。 他家里是不管他弄个什么样的童生秀才的,能考出来一个都是他们老孙家烧高香! 所以,孙昊还是想再试试。 沈书凡看他这样不由笑了起来,孙昊比他和沈庆远都大,可在一起时间久了。 会发现,孙昊的心理年龄还不如他俩。 想了想就道:“有可能明天我俩都没空出去。” “为啥?我真没事儿啊,你看,是不是比以前还强壮?”孙昊还站起身来在屋里蹦了蹦。 沈书凡当然相信。 孙昊和他们吃住一起。 他放在水壶里的灵泉水他也喝了不少。 再加上医馆的大夫人家医术也是数得着的。 确实是恢复了。 沈书凡:“明日有可能要接待那位堂姐,人家帖子都送来了。” “那正好,我是外人,在场多有不便,不在场正好!” “……” 孙昊这样说,沈书凡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沈庆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在看到堂姐送来的帖子,可是好一阵稀罕。 “我还从来没见到过贴子,堂姐还挺正式!” 孙昊也在旁边看。 他也没见过。 沈书凡:…… 沈书凡也很合群的看了一阵儿。 “哪天让堂姐来?” 沈庆远翻来覆去的又看了看贴子道:“我都行,书凡你定吧!” “就明后天吧,看堂姐哪天方便。” 他们接下来也就是要继续读书,等着府试发榜。 再就是练武考的骑射啥的。 他们近期是不会离开府城。 对此沈庆远也是清楚的,就道:“成!” “庆远你给堂姐回个帖!” 沈庆远一怔:“我……我成吗?” 他还从来没有写过这东西。 夫子虽然教过,但还没用过呢! 沈书凡笑了:“成啊,你是当哥的,你不回谁回?难道我来吗?” “……那我写咱们俩的名字?” “当然!” “我得回屋去练练。” 第一次写回帖,虽然是给出嫁的堂姐的,沈庆远还是有点紧张。 孙昊提醒:“先吃饭!” “我去洗刷换身衣裳!”沈庆远这又是骑马又是举大石头的,满身除了灰就是土的。 一动弹就往下扑扑掉尘。 回帖是第二天青云带着青风青朗给送过去的。 沈书凡有意让青云青舟带带青风青朗。 以后那俩万一回去舅舅那边的话,青风青朗也不至于碰到一些事情双眼摸黑。 “姑奶奶留了话说明日上午过来。” “知道了。” “少爷,咱们去的时候,碰到了大房的大郎二郎,还有二房的三郎,他们……说明天也要来。” “……” 还真是够巧的。 这都能碰到一块去…… 第172章 针对,可去特玛的吧! “……知道了。” 原来大郎二郎和三郎一起去堂姐家拜访。 住在人家给安排的院子这么久,想着考完了上门探望道谢。 可不巧的是那位堂姐并不在家。 人家夫家也派人出面招待他们兄弟。 青云他们过去,得了堂姐留给沈书凡这边的话,也是一早就叮嘱好的。 今日回话,她就明天过来。 明天回话,她就后天来。 沈庆远突然问:“四郎怎么没跟着?” 要知道四郎可是爱吃爱玩的。 没道理他们都去堂姐,只撇下四郎一直在那个院子里? 难道也病了? 青风道:“说是病了,我们顺道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三郎四郎闹肚子,四郎更厉害,连道都走不了!” “哦,这样啊,难怪四郎没跟着去凑热闹呢。” 沈书凡眸子忽闪了一下。 待青云他们离开,孙昊也去练习骑射了。 沈书凡去了沈庆远的屋子。 沈庆远正在看书,见他来了还挺开心的:“书凡,我正打算过去找你一块看书呢!” “我是来找你说件事儿。” “你说,我都行!” 沈庆远以为是关于堂姐要来的事儿。 人家来肯定不能干坐,吃喝啥的也得备着。 费用他们哥俩平分,这是应当的。 沈书凡道:“府试那天夜里下雨,有人要对我的考卷下黑手,被我发现赶走了。” “你小心点……” 沈庆远迟疑了一下道:“我也发现了!” “什么?”沈书凡一愣,有点没懂沈庆远的意思。 他们俩不在同一排,虽然白天的时候能斜着看到彼此。 但夜里没有火烛,那个考生轻手轻脚的,再加上暴风大雨的,很难被对面的发现才对。 沈庆远叹息一声:“也有人去我的号舍,我最后差点没写完,就是因为那人把我原来写好的卷纸弄脏了,我又重新写的。” 之前沈庆远只当是摸黑,别人不小心。 他昨天睡醒就有些烦躁。 因为那些草稿都是污的,他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府试结果。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中童生? 在院子里实在待不住,他才跑去骑马练举大石去了。 现在想来,突然有些庆幸。 幸好那人只是想弄脏卷纸,而不是杀了他! 这样一比较,沈庆远的担心会不会中童生的想法倒是淡了。 活着真好…… 沈庆远闷闷的道:“是大……沈守诚对吧?” “我也是这么猜的,别的人物咱们也不认识啊。” “所以,他还是没死心,呵……文曲星! 除非老天不开眼,否则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文曲星? 可去特玛的吧!” “嘘!你我现在是考生,说话要注意。”沈书凡又道:“我和你说这事儿,就是咱们都得注意。” “咋注意?” 打死他都没想到,在考棚里沈守诚都能找到机会啊! 他有这能耐,把这些心思放到读书上,别说举人,进士也考上了吧? 沈书凡道:“外人给的吃的喝的用的一律要注意。” “我知道! 在考棚里一天就只吃一顿都过来了,我就不信在外面还能着了算计!” 事实上,人教人是教不会的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 隔天。 族长家的那位堂姐带着下人,拉着满满两车礼物来到了小院。 堂姐沈庆露,梳着妇人发髻,脸上带着笑意:“终于见到你俩了,你们就是庆远兄弟? 你是书凡兄弟,堂姐没认错人吧?” 沈庆远、沈书凡同时行礼:“见过堂姐。” “自家姐弟,不用客套。” “堂姐请!” “好,真乖!” “……” 沈庆露身后的大郎二郎还有面色发白的三郎也跟着进了院子。 在知道他们哥俩一人一个屋子之后,二郎沈耀祖可羡慕了:“庆远,你们这院子够大的啊,早知道我也来这里住了!” 他们那边三个屋子,本来是他爹一个屋子,他和大哥一个,三郎四郎一个。 没想到赵三牛赵四牛也来了。 这下好了,他们那屋一下多了俩牛。 两只牛不看书不考试,听他爹说就是让来玩的。 他们是玩的好,他和他哥考试回来差点脱了一层皮,连个好觉都睡不好。 三郎四郎就别提了,一直闹肚子。 沈庆远笑了笑:“二郎你们就知足吧,我们几个为了找客栈可是找到很晚才好不容易找到一间,这院子是找了人牙子,差点就得和其他考生一样住路上了。” “那你咋不去堂姐给找的那院子?” “住不开吧? 你家大伯可是要乡试的,我们这么多外人和他住在一起,万一……他怪我们影响的咋办?”沈庆远被沈书凡戳了一下,到底没把那落榜俩字说出来。 可一想到,在府试时俩人着的算计,沈庆远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两家都断亲了还不死心的要对付他们。 沈守诚真是枉为人! 今天但凡只有大郎二郎来,沈庆远真就打算喷到他们俩郎的脸上。 以前算计就罢了,现在还来? 臭不要脸! 二郎闭嘴了。 大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沈庆远沈书凡这哥俩对他更疏离了。 在他们这边说着话时。 落座上茶后。 沈书凡那边已经和三郎聊上了。 得知三郎闹肚子的厉害,沈书凡就笑着建议道:“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馆请大夫看看,四郎向来能吃能喝壮实的,没可能闹肚子好几天不带好的,还有三哥你,也一起去吧?” “行,还不是那些下人说医馆的人太多啥的。” “前几天确实不少,现在应该没那么多了。” “一会儿回去我就和四郎一块去医馆,说来也奇怪,在考棚里熏成狗了都没闹,这回来之后差点拉死。” “谁说不是呢?”沈庆远接过一杯茶喝了一口懒洋洋的附和了一句。 “……” 沈庆露的笑脸也顿了顿。 看来家里来的信里说的是事实,这小哥几个的关系确实挺复杂。 难怪家信里让她不用多管,只安排自己的就行。 她给沈守诚找了一个单独的院子,想着他们爷仨过来的话,一人一间也是够的。 可没想到这次老家来了这么多人应考…… 第173章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说不?! 其实她收到信就又去订了客栈,只不过沈书凡他们没有过去找她。 而大郎他们四只郎过来的那天,她应邀外出并不在家。 她夫家的人就把那哥四个带去了那个院子。 沈庆露就笑着解释了一下。 “那客栈的房间还给留着,你们哥几个要不要过去?” “不用了堂姐,我们找的这个院子也不错,麻烦堂姐了。”沈书凡客气道。 沈庆远也道:“堂姐,没事的。 是我们不想麻烦堂姐,想着出门在外也没几天,能解决就自己解决了,实在找不到肯定会找堂姐帮忙。” “帮忙是应该的,下回可别再和堂姐客气了。” “好呢。” 乖乖应下。 下次再到府城也没打算麻烦人家。 连那所谓的亲大伯都算计他们,何必去麻烦外人! 用了人家的帮忙,那就欠了人情。 没到那份上,反正他们哥俩是没这个动不动就让外人忙活的习惯。 又闲聊了一会儿。 沈庆远道:“堂姐,时辰挺晚了,不如我们哥俩请你去饭馆吃点好吃的吧?” 这也是他们商议好的。 自己做饭也行,但太忙活,而且做的好点差点的都有说道。 倒是不如去外面吃。 沈庆露推辞道:“我吃过饭来的,咱们这回就不吃了,下回你们来堂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咋行,堂姐你来一趟哪能不让吃饭啊?” “咋不行? 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知道你们还得读书备考,姐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点东西是我的心意,也是我这当姐姐的没安排好你们住处的歉意,可别和我客气!” “这可使不得,堂姐您能来看我们已经很难得!” “哪有!” 一番推辞下,沈庆远哥俩到底收下了那两车的东西。 沈庆露给送的东西一人一车。 笔墨纸砚衣,粮面肉粮油菜。 很全。 大郎他们住的那院子里也是这样备的。 只不过他们是整体一车。 沈庆露其实还带了一个厨子过来,只不过在得知院子里的几个厮都会做吃的,就又带走了。 沈庆露安排的非常周到。 要不是沈守诚往年住在她家总是不安稳,她也不会宁愿多花银子在外面给置办这些。 娘家那边来的考生,经常夜不归家欠银子不还,让人要账要到她婆家。 丢人还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她写信给娘家人说过,但作为族长也不好直接将这事儿说到沈守诚的脸上。 沈守诚这个秀才在老家是独一份,还是很有用的…… 倒是没想到,老家的这几个孩子比沈守诚那个长辈还要理智。 “你们几个有空就来姐家里玩!” “好。” 沈庆露坐上马车离开。 大郎道:“我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沈大哥慢走。 沈二哥慢走。 三哥有空带着四哥来读书!” 三郎很爽快的应下:“昂~我能找着门了!” 想说话却没话题的大郎:…… 很想留在这院里住的二郎:…… 他啥也没干呐! 说来也怪。 他们去之前沈书凡住的那家客栈,才知道搬走了。 问搬哪里去了? 客栈掌柜的理都不带理他们的:“客官们退房离开,没打招呼啊!” 可等堂姐沈庆露来打听了,一问就问出来了。 这差别对待不是一般的大! 接下来的几天,沈书凡他们骑射半天,读书半天。 有时上午,有时下午。 姜博衡都要疯了! 也没有人告诉他长大的小表弟比小时候更折腾啊! 以前只买点好吃的好玩的陪玩就行。 现在倒好,陪骑射,陪读书,他敷衍还不行! “姜公子是累了吗?” “累了就回家吧!” “以姜公子这样的大户人家想必是不屑与我们这等小人物在一块闹腾。” “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姜博衡能承认吗? 绝对不能! 小表弟都这么惨了,好不容易只有他一个人能陪着他,哪能和以前一样找机会溜掉呢? 他姜博衡就不是那等不负责的哥! “……谁说的?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傅知画很欣慰。 家里的小老三知道读书了,是好事! 得帮衬! 傅知画特意请了人专门给他们哥几个上课。 练骑射那里的是退下来的老兵。 骑射举大石都是小事儿,还手痒痒的多教了一点点两对仗的攻击防御啥的。 读书的时候,是府城有名的老夫子。 知道他们这是有意要继续院试,那叫一个严厉啊! 哪怕姜博衡说了十几次他不考,他只是来陪着哥们读书的。 但得了话的老夫子十分认真的驳回了他的说法:“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说不?! 伸左手!” 姜博衡:…… 就从请来这位夫子之后,他姜三少爷的爪子就没消过肿! 他可是将军府的嫡出少爷,竟然敢…… 嘶! 好疼! “夫子,你多打了一下!” “是吗?那下回少打一下!” “你上回也是这样说的!” “有吗?” 沈庆远等人纷纷认真读书,以绝对的模样证明他们刚刚没走神,没听到,不清楚。 夫子很满意:“不错,你,赶紧读书!” 姜博衡:…… 他就是想当一只陪小表弟玩的好表哥而已。 这样他回家就能向爷爷讨要去边境的机会,可也没说得读书,还得挨打手板啊? 咋就这么难呢?! * 沈守诚他们住的小院里。 沈守诚依然没有回来。 就大郎沈光宗、二郎沈耀祖、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哥四个。 从沈书凡他们院子回来的这天下午,沈庆强就带着他弟去了医馆。 医馆的大夫望闻问切后道:“你们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吃错了东西?” “没有吧?我们哥俩和大哥二哥都是吃的一样的,他们没事,就我俩……我弟最厉害!” 他回去的时候,四郎已经拉虚脱没法走路了。 必须赶紧送他来医馆。 来医馆还是让大郎二郎给抬到雇的马车上去的。 大夫问:“你那大哥二哥是一家人吗?” 三郎不解,却实话实说的道:“是啊,大哥二哥,我是老三,这是老四!” 大夫道:“那你回去和你两个哥哥商量一下,找一找你们住的院子里是不是有别人。” “啊?” 见他还不懂,大夫就更直接了一些道:“你们哥俩应该是吃了巴豆或者是容易让人腹泻的药。 你这个弟弟吃的最多,才最严重!” “……” “靠!!!” 第174章 大意了,考秀才这事儿做梦都不敢想啊 “你们俩停吃那东西,我再给你们开点药服下去,就会好了!” 沈庆强:“……” 刚睁开眼的沈庆恒:“哥,啥意思?” “谢谢大夫,我们能在您这里喝完药再走吗?” “可以。” 大夫给他们开了方子,沈庆强去抓了药,又交给医馆的药童帮着熬药,他们哥俩在一旁等着。 三郎沈庆恒问:“哥,刚刚大夫是啥意思,你捂我嘴干啥?” “回去再说。” “哦,是不是大郎二郎给我俩下药?” “算是,也算不是,回去看我的,你就当不知道!” “好嘞!” 他们哥俩不傻。 脑袋瓜子虽然有时候转的不是地方,但也算是转的不慢的。 如果说在沈书凡的院子里说的那些话,他只当是一个闲聊的话。 那么现在,沈庆强知道,那是书凡在提醒他。 沈庆强就把和堂姐去沈庆远他们院子里的事说了说。 虽然他们哥几个对大伯大伯娘有意见。 但对大郎二郎相处的还算不错。 难怪总觉得之前庆远说话时夹讽带刺的。 他还以为是怪他没去找他们玩呢! 沈庆恒想了想道:“可能他俩也被算计了,所以才会对大郎二郎使脸子。” “我猜也是,咱们都才知道他俩住在那里,大房的怎么下的手?” “不知道,回头问问?” “先看好肚子,大夫说你再拉可能得死!” “我的……天呐! 还有这出呢,哥你不早说! 你赶紧去看看药行了吧,我先喝药! 我还没娶媳妇生孩子,咋能死呢?” “……” 在医馆里喝完药,再回院子时,天色已经黑了。 大郎二郎一起来看他们。 “好多了,大夫说闹肚子!” 大郎沈光宗:“没事就好。” 二郎沈耀祖:“明天我们去找庆远书凡玩呗?” 四郎沈庆恒道:“我还得再养养,过几天再去。” 他们哥俩不弄清楚可不敢出门。 万一要是让书凡他们误会了咋整? “也行吧。”二郎沈耀祖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以四郎的脾气肯定会第一个同意呢! 除了在考院考试那几天,四郎是念叨那哥俩最多的人。 吃饭的时候,三郎四郎仍然如以前一样吃喝。 只是两人的眼睛比较忙。 看的眼睛都发酸了,也没看出来啥不一样的。 等下了饭桌,各自回屋。 在快要睡觉的时候,赵三牛赵四牛跑了进来。 “就知道你俩没睡,赶紧的,特意给你们留的好吃的,这可是府城有名的桃花酥,味道可好了!” “真的,还是你……们好!” 四郎高高兴兴的接过来。 三郎按住他要往嘴里放的手道:“你忘记大夫怎么说的了?夜里不得进食!” “……对哦,那明天吃!” 赵三牛一愣:“啥时候说的?” “今天我哥去医馆给我拿拉肚子的药,大夫随口说的,不用管,明天一大早再吃也了一样!” 赵三牛赵四牛迟疑了一下:“那你们明天别忘了吃!” “那当然,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大哥二哥那里有吧?” “有,当然有!那你们睡觉吧,我们也回去了。” “哎,明天见!” 等两只牛离开,沈庆强关了房门。 哥俩脸上的笑消失了。 “肯定就是这两个坏东西作的手脚!” “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 以前他们没有怀疑过,刚刚特意问到大郎二郎时,这俩牛明显慌了一下。 就从这两只牛也住进来之后,就经常给他们送吃送喝。 初时只当这俩牛是想和他们打好关系。 后来也就习惯了。 不花银子的有吃有喝的也不错。 现在算是知道了。 这免费的才是最受罪的! 而且以赵家的那情况,也不可能给那俩牛这么多银子天天买吃买喝的啊! 大意了! 大房的竟然这么看得起他们? 这是以为他们兄弟俩能考上秀才? 可,考秀才这事儿他们自己做梦都不敢想啊! * 隔天。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一大早的又开始抢入厕。 随后,四郎沈庆恒躺在床上哼哼着又下不去床了。 还是沈庆强去端的饭进屋喂的。 等他去吃过饭,没一会儿大郎二郎就来了。 “啥事儿?” “咱们得商议一下接下来的院试,四郎这样,就得让大哥二哥来我们屋了!”三郎有些无奈的指了指在还躺在床上的四郎道。 随后又给哥俩的面前放了两个冒着热气的碗:“这是三牛四牛特意弄来的,还有桂花味呐。 我俩可不吃独食就等着大哥二哥你们一块来尝尝!” “是不是啊?呜,好吃!”二郎端起碗来就吃。 大郎道:“还是给四郎吃吧,他爱吃。” 沈庆恒道:“大夫说不能给他多吃,要不又得难受!” “这样啊!”沈光宗这才吃了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有点噎的慌,又把沈庆恒倒好的茶水也喝了。 见他们喝了,沈庆恒又给添上。 过了一会儿,又喝下去。 人吧,就是这样。 如果面前没水,可喝可不喝的就能挨过去。 但有水那就不一样了,下意识的就想拿过来喝两口。 四个人边说话边吃喝。 一壶茶喝下去,东拉西扯的也差不多了。 沈庆恒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瞪着眼珠子看着。 但是,他仍然希望是他们哥俩的的误会。 就在沈庆恒要把自己给躺睡着的时候。 沈光宗和沈耀祖同时站了起来: “我……我出去一下!” “我也去!” 他们哥俩这一通入厕,再出来的时候,腿脚都麻了。 沈光宗身体要更差一些,他拉的更厉害。 全身都软了。 在院子里的小厮连忙就要去请大夫。 沈庆强拦住了他:“请啥大夫啊?撑一撑就好了。” “这哪行,大少爷接下来还要考试呢!” “是吗? 我和四郎都快拉死了,你不是一直让我们撑的吗? 撑一撑就好了,是你自己说的! 咋滴,一样病两样待! 还是你这个下人是有啥难言之隐才拦住咱们哥们?” “……” 大郎沈光宗只是拉的虚脱,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几天他和二郎可没事,咋滴这会儿就突然间这样了。 想到在屋里三郎让他们吃下喝下的东西。 沈光宗又感觉到一股股的急意往上涌…… 第175章 好兄弟一起拉!没毛病 沈光宗想下床。 可沈庆强还在等着他拿主意,只得忍了又忍:“三郎,你说那些是三牛四牛给弄的?” 就是说话的时候,略有些咬牙切齿。 是一点也不敢松动。 甚至后面感觉有点气也不敢放一丝丝出来…… 沈庆强也不和小厮说话了,而是坐在沈光宗的床边道:“是啊,赵家那俩牛天天弄吃的给咱俩吃。 这不是想着咱们兄弟好,大哥二哥你们俩今天就吃了一回,就成这样了。 我也是没想到呐! ……看,我和四郎天天拉,四郎吃的多。” 所以四郎闹腾的也最厉害。 四郎沈庆恒:……他就是馋了点他有啥错? 沈光宗:“是不是有误会?” 沈庆强咧嘴一乐,指着旁边的小厮道:“让他说。 大哥你也知道,他这几天可是一直拦着我们送四郎去看大夫。” 沈庆恒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手拎着一只牛推了进来:“这俩应该也能说。” “我,我们啥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两位少爷说的啥意思。” 沈庆强乐了:“不承认啊? 好说! 四郎,去报官! 就说有人给咱们哥俩下药,要毒死学子,不知道下药的人会不会被判斩脑袋捏?!” 噗通! 三声! 赵家俩牛和小厮都跪下了:“大表哥救命!” “大少爷救命!” 大郎沈光宗、二郎沈耀祖:…… 哪怕已经猜到,还是忍不住心寒的沈庆强和沈庆恒:“说!” “否则我就拉着大郎二郎一块拉死!” “是啊,好兄弟一起拉!没毛病!” 沈光宗哥俩:……这个时候倒也不必这么好! 赵三牛赵四牛垂头不敢吭声。 沈光宗头疼肚子疼都的不行,但他还是忍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真对三郎四郎下药了?” “没有,就是下的巴豆。” “……” 很好,这算是不打自招了。 “你呢?”那个小厮被沈光宗点名问。 他不敢说是老爷安排的,他要敢那样说,老爷肯定不会承认,还有可能直接发卖了他。 小厮只能说:“是,是小的看不惯三少爷四少爷,才,才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的。” “是吗? 你们还对书凡和庆远也动手了是吧? 你一个小厮对我们四个,爪子伸的够长啊!” “没有,对他俩出手的不是我,那个赶车的在大少爷考完试就,就失踪了!” 三郎呵呵冷笑:“哟,还真有啊! 我就诈诈你们,大哥,你说咋整? 要不送官?” 当听说要送官时,小厮害怕了,吓的慌张的说道:“是夫人,夫人让我们干的! 他们俩也都是夫人娘家的人,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夫人!” “大伯为啥要收拾我们?” “老爷说你们都是沈家人,只要你们都考不了,那沈家的文曲星就落到咱们大房爷们的身上,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把实话说出来了。 但想改也来不及了。 沈庆强、沈庆恒哥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棍棒,已经往他们三人身上敲了。 “玛淡!” “老子不管你们是夫人还是老爷,敢对老子出手,打死你们个臭不要脸的!” “就这样脏肝烂肺的东西还文曲星? 我呸,别脏了那仨字儿!” “让你不干人事儿,让你不干人事儿!” “什么糟心的东西?” “该干的人事不干,不该信的信尼玛的比谁都真!” 反正三郎四郎越打越重,骂的越来越脏。 打的明明是赵家的两只牛和小厮,可却是相当明显的指桑骂槐! 就差指着他们大房的哥俩骂他们爹娘不是人了。 沈光宗沈耀祖哥俩:“……” 打了三人一顿,算是出了一点气。 三郎四郎都清楚,不管是两只牛还是小厮,他们都不能打死。 他们的那位大伯夫妻俩,根子烂了! 哪怕眼下这仨都承认了,但沈守诚那里完全可以不认。 他一口咬定不知道,而且这些日子他一直不在院子里住。 到时候万一这三人再反口说没这么说。 作为考生随意冤枉别人,要是被那不要脸的沈守诚给说出去,他们接下来的科举就别想了。 念想啥的还是要有的嘛。 弄到大郎他们面前,也算是挑破两家的关系。 沈光宗有些艰难的道:“这事儿就到这里,我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沈庆强扔掉手里打断了的棍子:“明天我们哥俩会搬出去。 大哥,二哥,咱们还是别往咱们哥们面前凑了,免的大伯误人我们会耽误你们!” “别,我……”沈耀祖很想说他也想一块出去。 沈庆恒不想听他瞎叨叨。 就道:“就我俩读书啥破样你们也清楚,大伯他对付我们真没必要,大哥你说是吧?” “三郎,误……” 沈庆强反问他:“大哥你自己信这是误会吗?” “就按大哥你说的,事儿就到这里了,我俩吃了亏,但他们也挨了打,以后在这里就别提了!” “……” 等离开了屋子。 沈庆强哥俩就收拾东西。 沈庆恒小声的问道:“哥,真就这么过去了?” “回家和爹说,让爹找后账,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好拾掇!” “也是!” “赶紧收拾,咱们搬去和五郎他们住!” “好嘞!” 一听又能和五郎哥俩一起了。 四郎沈庆恒也不纠结这仇没报利索了。 沈庆强其实更担心,如果他们一口咬定必须要个说法。 万一他们那位大伯知道了,要把他们弄死在这府城咋整? 这会儿只是给他们下巴豆下药的让他们闹肚子不能读书。 那以后呢? 他们哥俩得先活着离开府城再说报仇…… * 沈书凡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他们住的院子门口蹲着俩人。 “你俩咋在这里?” 原本蹲着的三郎哥俩直接坐在了地上。 委屈巴巴的不行。 要不是蹲麻了脚,好歹得掉点眼泪珠珠。 “书凡,我们差点没命了嗷!” “庆远,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昂!” “……” 当听沈庆强哥俩说完,这个院子的几个人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先去收拾一下吧,多埋汰啊!” “那咱们能住一起不?” “你们还有别的地儿住吗?” “没!” “有空房间,你俩自己选去吧,别给人弄乱了!” “明白!” 沈庆强哥俩高高兴兴的住了进来。 沈庆远咬牙切齿的道:“沈守诚那人是真的不留一点后路!” 不给别人留,也不给他自己留。 想到三郎哥俩都小脸蜡黄。 沈庆远有些庆幸,幸好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第176章 府案首,恭贺沈童生 * 府试发榜日。 天才刚刚蒙蒙亮,知府衙门外的东墙那里就挤满了人。 都是来看榜的。 有的人从昨天夜里等在榜下。 貌似在最前面的第一个看到。 他本人或者他们家的学子就能得上榜得第一…… 沈书凡迷迷糊糊的就被沈庆远几人给从床上拽了起来。 到这里他又迷糊了一觉,衙门门口这才打开。 “避让!” “不准挤!” “再挤,叉出去!” “……” 刷! 东墙边空出来一条小路来。 能挤在这边的都是来的最早的。 可不能在最后关头被差役给赶走。 长案张贴。 中榜百人。 沈书凡正百无聊赖的打算再眯一会儿。 “出榜了!” 一群人往前挤去。 “快!” “书凡,别睡了!” “等会再看不也一样吗?” “当然不……哎哎哎!别挤!挤啊!” 沈书凡真的不想往前挤着看。 有没有的,晚看一眼又跑不掉。 可架不住三郎他们不乐意。 哪怕沈庆强和沈庆恒哥俩都那样了,也按不住他们的好奇。 为了套路大郎沈光宗那哥俩,他们也是豁得出去。 这才刚好一点。 这个时候的四郎完全顾不了那些。 沈庆恒在左,沈庆远在右,一边一个架着沈书凡。 然后,他们被人群挤着去看榜。 对,挤着。 人太多。 这哥几个个头不高,直接给人群架起来了。 沈书凡如腾云驾雾一样。 脚都不用沾地的就跟着挤到了榜单……前面的人群里。 再往前,别想了。 人挨人,压根就挤不进去。 “少爷,鞋子!” 青云手里一只,青舟手里一只。 两只鞋啥时候挤掉了都不知道的沈书凡:…… 榜前。 已经有人在找自己的号序和名字: “中了!” “我中了哈哈哈!” “我呢,怎么没有我的啊?” “老天不公!” “再找找,兴许找错了呢?” “找找,我找,我……还是没有啊,哇哇哇!” 一时间,长案前。 笑声,哭声,一片热闹。 沈庆远突然道:“中了!中了!” 沈庆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也没找到一个人的名字,就问道:“哪呢?没找到你名啊!” “你别从后面看啊!” “不从后面,难道从前……我的老天爷啊!中了,真中了!” “六郎,你又中案首了!” 一高兴,沈庆恒都忘记分家的事了。 只盯着在正中间,府案首那里的名字:沈书凡! 沈书凡刚穿好鞋子,也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可想拦,已经晚了。 沈庆恒的大嗓门一喊,原本被青云几个隔开的地方瞬间挤了不少人过来。 “府案首?!” “哪位是?” “是……”沈庆恒刚要指沈书凡。 沈书凡扬着脑袋大声的问:“哪呢?哪位是府案首?” “对啊,哪位啊?” 其他人有的人看沈庆恒,有的人看沈庆强,甚至还有人看孙昊、沈庆远,就是没有人往沈书凡脸上寻思的。 沈庆恒:??? 沈庆远等人:…… “误会,误会了哈,看错了,以为我中啊呢,哈哈!”沈庆恒尴尬的打着哈哈。 “没啥,我刚刚也看成我上榜了!” 见府案首是个误会,其他人又赶紧重新往前挤了。 这下,沈庆强等人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刚刚那些人涌过来的时候,可是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那模样好像就是要吃掉他们似的。 沈庆恒小声的道:“哥,我没中。” 他找了快十遍了,都没看到自己。 “恩,巧了,也没我!” 那些题对他们来说都太难太深。 能撑到府试已经是很难得。 坚持到最后就是心存侥幸。 那么多人只录百人,沈庆强不意外。 沈庆远道:“没有就没有呗,下回再继续。” 孙昊也道:“来的时候就想过的,夫子说过这次是积累经验。” 他们哥几个,只有沈书凡中了。 榜首! 沈书凡又挨着找了一圈。 没有沈庆强他们的名字,也没有沈光宗那哥俩的。 在榜上的宝泽县中了三个。 没别人,都是他们卢夫子教出来的。 府案首·第一名:沈书凡。 第十六名:张新举。 第十九名:牛秋冬。 看着人越来越多,沈庆强他们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 沈书凡整了整自己被挤的快乱了头发道:“回家!” “为啥这么快啊?不是咱们说好了,就带着一块去马场吗?” “我俩还没去过!” 来到沈书凡他们住的这里才知道,他们哥们都是一人住一个屋! 呜呜! 四郎羡慕的要哭了! 这可比他们和大郎二郎挤在那个院子好多了! 而且还骑马射箭的玩。 他们都不知道这府城还有这样好玩的地方呢。 可惜他们只在这里住了一天,肚子没好利索还不能参加。 今天好不容易好彻底了。 沈庆远嘿嘿一乐:“今天咱们不去!” “为啥啊?” “大郎中榜,一会有人来报喜,咱们得回去接喜!” “对哦,那,下午,下午去?” 孙昊拍拍沈庆恒的肩膀:“兄得,别想了,下午要去参加武考的府试第一场。” “……” * 府衙的差役来到了院外。 “宝泽县的沈书凡学子是住这里吗?” 早就等在门口的青云等人大声道:“是这里!” “恭贺沈书凡学子,喜中府案首!” “恭贺沈童生!” 沈书凡已经换了衣裳从院里出来,抱拳道:“辛劳各位,请差爷们喝茶!” 青舟适时的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上面是两个钱袋。 掂了掂足够重量的钱袋,来报喜的差役脸上的笑都加大了: “多谢沈童生的赏!” 其他一起来报喜的人都高兴了。 这说明给的银子足够多啊! “祝沈童生榜上再名!” “承您吉言!” 围观的人群也大声道贺:“恭贺沈童生!” 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这个院子里的学子竟然是府试案首。 看着年纪不大,可却不容人小看的气质就不一样。 喊两嗓子沾沾喜气! 沈书凡抱拳向周围,轻笑道:“谢过各位芳邻! 家里备下了喜饼,有需要的到那边尝尝味道。” “谢谢沈童生!” “希望沈童生早日中秀才,给咱们撒喜钱哈!” “承您吉言!” 喜饼是姜博衡给送来的。 这些东西沈书凡他们可不懂。 傅知画在知道外甥中了府案首,马上就安排人去准备。 喜饼这会儿拿在手里冒热乎气…… 第177章 武考府试,内场第一,不容反驳! 其实傅知画也准备了两箱子喜钱,只不过沈书凡没让撒。 而是有来领喜饼的就给一文钱。 有的是想要来沾喜气的,竟然还能领一文钱? 一个个的吉祥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当知道这还给一文钱时,又来了不少人。 这些是有吃不上饭的,还有一些乞丐远远的排着队。 喜饼发完,众人才散开。 院里。 姜博衡有些失落的道:“其实小婶给的那两箱子,咱们撒撒多好玩啊!” 他都准备好帮撒钱了,姜博衡还特意换了衣裳。 可小表弟不让。 还不让他出去。 这热闹他是一点都没凑上。 沈书凡道:“我们是外地人,要是弄这么些钱往外撒,太招人眼!” “府案首也没必要那么大张旗鼓,我们要赶紧去参加武考。” 姜博衡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就道:“那你赶紧考出秀才来,我要撒钱!” “……” 咋听着这位就是为了要撒钱才让考秀才呢? 没证据,再看看! * 武考府试。 分为内场和外场。 一场内场,当天下午就能考完。 其实府试内场的武考就是装样子的。 府试只考一本武经七书。 考过了内场者,方可参加外场的考试。 外场更重要。 外场一共三场。 分别为骑马,射箭,举大石。 三场之后,如若合格的人数太多,由主考官视情况增加一场覆试。 覆试为骑射或对练,可使用木制武器。 骑射要求射五中一,对练则是赢者上榜。 一般情况下,武考覆试多选对戏练! 简单,好看。 骑射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容易。 报名武考的其中一部分甚至连马都没有摸过也是有的。 可这么大一个府城,若是连武考的录取人数都不满,那就是府台大人等官员的失职…… 先进行的是内场武考。 仍然在在考院中进行,考题要比府试简单。 取了武经七书中的七个字。 由学子按顺序默写出含这七字的200字即可。 武经七书就一本,也难怪只选下午进行第一场考试。 如沈书凡这种全书背下来的,不到半个时辰就写好了。 可为了不那么突出。 又过了一会儿才拉铃交卷。 就算这样,也令监考的其中一位武考官多看了好几眼。 当看到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就收回了视线。 想来就是来凑热闹的。 作为武考主考官的萧达差点惊叫出声! 他怎么看到那个侯府那个失踪了的病弱的小世子了? 擦擦眼睛,再看过去。 没人了。 呼~ 看来是看错了。 那小子身体弱又和他一样不爱读书,没可能来参加郎神子武考。 肯定是姜博衡那小子,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唠叨带着他新认的兄弟去骑马啥的。 让他……羡慕的不行! 他天天的弄这些武考的破事儿,快烦死了! 那么些人干活,还非得架着他挨个去看,一个个的挺闲! 喝了一口水,用布把脑袋一盖,趁机睡一觉。 其他人:…… 半个时辰后,随着交卷的人越来越多。 那铃一直响个不停。 睡不安稳的萧达不耐烦的睁开了眼:“还有多久结束?” 他的侍卫小声道:“还有半个时辰。” 意为您可以再眯半个时辰。 可说话的萧达却睡不着了,因为阅卷的那些老顽固一直盯着他。 这不,一听到他动静了,马上就过来问这问那了。 “萧主考官,您看这考生的字好写的也好,堪称武考中的佼佼者啊!” 萧达不在意的道:“你们就排在前面好了。” 反正他就是来装样子的。 内场的阅卷什么的都有从京城一起来的这些老家伙来安排。 “您是主考官,您得亲自转转看看,监督在场的各位。” “相信你们,还是说这位大人,你是想教我这个主考官要怎么做事?!” “……” 老人家被萧达气的胡子一翘翘的。 他把那糊了名的卷纸往萧达的面前一放:“您自己看看,在这小小的荣江府能出现这样的能人,作为主考官的您应该是想知道。” “……” 萧达一点也不想知道。 但他在接这份差的时候,他爹说了,让他不能惹出事端。 否则就算他是兵部尚书也保不住他! 萧达认命的接过来。 随意一扫。 恩? 好字啊! 武考生为啥只考武经七书? 那不还是他们这些大老粗能写能读的少,精通的就更少吗? 只一本武经七书都有人读不明白呢! 你弄多了都吓的不敢考了,这武考不就成笑话了? 萧达看了两遍,然后揭下了糊名的位置。 “不…可…”老大人阻止的慢了一点,名字已经看到了。 沈书凡! 萧达又把糊贴给重新按上,轻咳一声将卷纸交还给老大人:“看完了,很好看!” 老大人:…… 老大人气呼呼的回到了位子上。 其他的阅卷官都摇头憋笑。 尚书府的这位竟然没把卷子扔回来实属难得啊! 但他们可没空去说闲话。 因为他们今天就要把内场考卷阅出来,并排出位序,明日出榜。 榜上的武考学子继续参加外场的考试,落榜的直接淘汰。 武考就是这么直接! 隔天。 武考府试发榜。 不少人都挤在榜前看着。 看到有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去武考外场的考院。 “我,我,我的名字!” “我也中了!” “还有我!” “原来府试上榜是这样的感觉!” 一时间,上榜的学子兴高采烈。 没上榜的则是灰心丧气的打算收拾行囊回家了。 “大郎,你又是第一!” 沈书凡面带笑意的道:“侥幸!” “才不是,你就是厉害!” 书凡厉害,不容反驳! 沈书凡:“你们也都上榜了,一样厉害!” “嘿嘿嘿嘿,这才对嘛!” “……” 这些家伙是借着夸奖他夸奖他们自己啊! 不过确实厉害。 哥几上都在榜上! 让沈书凡有点小意外的是,沈光宗、沈耀祖哥俩也在榜上。 这一点儿,不止沈书凡看到了。 沈庆强几人也都看到了。 实在是那哥俩的名字太明显。 都在榜上最后面的位置。 他们习惯性的从榜尾开始找名,自己的还没看到。 而第一眼就看到那哥俩的名了也属实意外…… 第178章 马惊缰绳断,外场考试事不断! 沈庆恒下意识的就抱着自己的肚子,嘀咕道:“要是能对练的话,我打大郎应该没人说我不敬兄长吧?” “为啥不选二郎?” “二郎我可能打不过,但大郎打架肯定不如我。” “也是,以前他就跑的慢,还手也慢。” 旁边有道声音悠悠的传来:“所以,那些时候套我麻袋还没打够,来这里还想着打我?” 沈庆恒等人扭头。 就看到满脸不可思议的沈耀祖,还有一脸无奈的沈光宗。 “兄长!?!” “商量一下,好歹是兄弟,真对练选别人,你们总得让我这个当大哥的有机会和别人打一架吧?” “嘿嘿嘿嘿。” “……” 说人坏话被人当场听到,有点尴尬! 但对沈庆恒来说,也仅仅是一点,没可能再多。 至于对练的规则还没有人提,毕竟这武考也是第一次。 沈庆恒傻笑,沈光宗兄弟俩无奈的朝着其他人点点头,随后一起去了外场考院。 外场的比试是分批的。 先去先考。 骑马看速度,不合格的当场淘汰。 射箭十射三中为合格,以下的淘汰。 举大石分为100斤,200斤,300斤,共有三次机会,百斤举不起来的淘汰。 三项获得第一者可免被人挑战! 是的,对练就是挑战。 可一人对一人,亦可二人对二人。 最多三对三。 但除非很有把握的才会选择多对多,因为胜者上榜,败者淘汰。 多人的也是一样,不管你个人表现如何,只要对战输了,那就是全部淘汰。 “府试的射箭不用骑马啊!” “太好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骑射不到位的。 有人泼冷水:“别高兴的太早,院试的时候是骑射,除非你只想当个童生,不想当秀才!” “……受教了。” 人家说的很有道理。 能来这里的,都是想考个武秀才的。 真正考的时候,是每十人一组。 也是差点出人命。 举大石的时候,有人闪了腰,有人没举起来差点把自己给栽出去。 射箭的时候,更别提了。 轻松能射到靶上三箭的,都算是很厉害。 因为有的人十箭全脱靶,还差点射到人的也大有人在。 沈光宗和沈耀祖躲在人群里。 “大哥,幸好咱们没站在那里,要不我还会以为他们要报仇呢!” “别瞎说!过了的!就是失误!” “真的?” “……恩。” 沈耀祖不信。 但他也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脱靶的人里,就有一个是三郎沈庆强。 而且那箭射的位置是往他们这边的,只不过被站在考试场周围的侍卫兵给拦下了。 能不能通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考完一批,下一批继续。 可以说速度很快! 通过的留在场内,淘汰的会被侍卫兵给集齐三十人送出考场外。 几场下来,在场的人数肉眼可见的少了。 沈书凡他们几人并不在同一批,而是随意被打乱到各小队里。 除了沈庆强、沈庆恒哥俩射箭擦着中三箭通过。 沈庆远、沈书凡、孙昊三人都是优。 周知府捋着胡须道:“我荣江府还是有好苗子的啊!” 射十中五,轻轻松松就举起两百斤的大石头。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底子,他这个当知府的在述职的时候不会被训了。 “就是不知道骑马如何?” 只要骑马也不错的话,那这几个小子里肯定能出一个武考府案首。 他荣江府今年的武考,稳了! 在周知府身后站着的一人小声的说了四个字:“应该,也行!” “怎么说?” “知府大人,您没看出来吗?” “看啥?” “刚刚那个年纪最小的考生,名叫沈书凡的,您就没想起点什么来?” “想起点什……哎,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听着这名那么熟悉啊?” “府案首。” “啊?!不是,他…他…”周知府惊讶之下都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人连忙扶住他:“就是他,昨日派去的人去找沈案首没见到,他就是来这里考试了。” 周知府:…… 府试发榜后,周知府确实派人去找沈书凡。 悄悄去的。 送了一份贺礼是顺道,主要是想要叮嘱他院试好好考。 争取来个小三元! 可派去的人说没见到人,后面确实说什么考试的。 周知府当时只以为他点的府案首是在准备院试。 所以他并没多在意。 小三元什么的他也只是想争取,但这事儿吧,他不宜出面。 既然没见到人,周知府也就没再过多的关注。 可万万没想到,他的府案首又出现在武考考场! 有武考官看向这边,过来问道:“周大人,何事?” 他们武考府试请来周知府等人,只是让他们看的。 周知府:“无……唔,我看这边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本想说无事的周知府,指着不远处的马场说道。 有些过于喧哗了。 那边,萧达也发现了。 带着人往那边走去:“去看看!” 还没到,就有负责马场那边考试的武考官赶过来汇报了:“报,有两匹马受惊了!” “怎么回事?” “情况不明,已经有武考官过去拦马了!” 原来就在刚刚,这一批的考生刚骑上马,武考官喊了一声开始。 其中两匹马就疯狂的摞撅子,上面的考生差点被甩下来。 武考官想制止已经来不及。 “勒马停下!” 在马上的沈庆远吓的紧紧的抱着马脖子:“大人,停不下来!” “勒缰绳啊!” 可惜,马上的俩考生听不到。 很快就看到了地上多出来的两根断掉的绳子。 这是马缰绳。 武考官这才意识到出大问题,两人去追考生,一人回来汇报。 把断了绳子递了过来。 萧达一看脸色都变了:“缰绳断了?!” “两匹,其中一匹是您的。” “……” 这荣江府的马太少,能考试的换的都不太够。 萧达就把他自己的坐骑也让了出来。 他的马缰绳断了,那这是针对考生的,还是针对他萧家的? 萧达见那边还要在继续组织骑马的考试,收了收心思,立即道: “胡闹! 骑马场的考核先停下,疏散人员! 先去把那两个考生救下来!” “是!” 他们都清楚,如果是考生骑马不到位出了事没的说。 但因为马疯,马绳断而出事,他们这些武考的主考官、武考官都得担责! 第179章 柿子捡软的捏?好巧,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 沈书凡和沈庆远哥俩的马已经跑了第五圈了。 没了马绳,俩人只能紧紧的抱着马脖子。 任由马又跑又疯又蹦。 沈书凡已经正在脑子里疯狂的想法子。 但是,没法! 他这个初级医术对马没用! 沈庆远吓的小脸都白了,大声喊:“书凡,咋办啊?” 他快要吓死了! 天知道那马绳咋就那么脆? 他才轻轻一拽就断了,要不是书凡提醒他抱马脖子,他可能就要掉到地上被马踏死了! 沈庆远就是下意识的问。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都这样了,沈书凡的马也在不远处蹦哒,能有啥法啊? 沈书凡大声的道;“坚持住,我把这马驯服了过来救你!” “……那你快点,呜呜!” “沈庆远,你必须坚持住!” “为啥?” “咱们的马虽然惊了,但咱们俩是前两名冲过骑马考试的,府试过了!” 沈庆远:“……” 书凡说的有道理! 骑马这场过了,他就算是通过府试了。 怎么着也不能让一匹马耽误了他当秀才! 沈庆远的手脚这会儿都是软的。 但一想到自己就要是武秀才,离举人更近了啊! 他,沈庆远,他可以的! 手脚更加用力的扣在了马身上…… 沈书凡在心里正在疯狂的呼唤系统:“统哥,救命啊,这马咋整?” 系统:「可购买兽医医术,或宿主可一掌拍死。」 「此马为本届主考官的坐骑,建议宿主选择用医术。」 已经拿出绣花针正努力往马身上扎的沈书凡:“……统哥,医术多少熟练度?” 系统再慢一会儿,他就已经用针扎到马眼睛上了。 就是他胳膊有点短,刚刚一下两下的都没够到…… 系统:「基础兽医医术50熟练度,限时优惠,加50熟练度可另购驯马术。」 沈书凡咬牙:“买!” 系统:「消耗200熟练度,购买技能成功。」 「基础兽医医术(初级技能),驯马术(初级技能)」 都这个时候了,沈书凡已经没有多余的空考虑值不值得了! 有了兽医医术和驯马术,沈书凡拿着针在马的身上连着扎了十几下。 疯马的动作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噗通! 马倒在地上。 沈书凡在马倒下的前一刻,从马背上跳了起来。 正好这时沈庆远所骑的马嘣哒了过来。 沈书凡在喊一声:“庆远,伸一只手!” “昂!” 紧张的闭着眼的沈庆远听到声音,手刷的就伸了出来。 可马仍然在发疯,他自己又太紧张,只单手抱着马脖子有些抱不稳。 眼看着就要被甩下去了。 沈庆远只觉得手上一重,随后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书,书凡?” 沈书凡扶稳沈庆远的差点摔落下马的身板道:“是我,你抱好马,其他的交给我!” “哦哦!” 沈庆远双手又紧紧的抱抱住了马脖子。 沈书凡的兽医医术刚刚已经练过,再次出手,已经很熟练。 在马即将倒下的时候。 “庆远,松手!” “啊?”沈庆远不解,但抱着马脖子的双手猛的松开。 接着,马的身形猛的一歪。 沈书凡揪着沈庆远的衣领子,哥俩一起跳到了地上。 因为惯性的原因,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噗通! 疯马倒地,口吐白沫。 “书凡?我们得救了!书凡你没事吧?”沈庆远使劲摇晃着问。 沈书凡本来想装晕的。 可沈庆远这家伙大有一种不摇醒他不罢休的模样。 这下他装不成了。 “别,咳咳,别晃了,再晃要被你晃吐了!” “书凡你没事就太好了呜呜!” 刚刚他还以为书凡被摔没了呢! 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真好! * 武考府试外场的三场考试。 第一名沈书凡,第二名沈庆远。 但他们俩被疯马摔伤了。 加了一场覆试,对战。 对战的规则也简单。 有人挑战,有人应战就可以打。 不管是被挑战的还是挑战的,只需打一场。 其他人不可再挑战。 对战时,有那想占便宜的考生想要选他们! 沈庆远看着自己被绑的都要变形了的胳膊:“所以这是把咱们俩当软柿子捏?” “趁机自己挑,一对一的揍他们,还是咱们俩一起干他们?”沈书凡眼带笑意的道。 他其实就是故意的。 柿子捡软的捏! 试别人,也试认识的熟人。 有两个人跳上台去,先指的就是沈庆远和沈书凡这俩人。 看着年纪不大,又伤的那么严重。 这不是妥妥的送他们上榜的好人选吗? 最先上台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考生,他们直直的指着沈庆远俩人。 还说话激他们:“你们俩不会不敢吧?” “大家都是童生!” “哟!还知道自己是童生呢?” 从沈书凡的身旁站起来了两个人: “哟!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点都不会做人,可真要脸!” 台上的人一怔:“你俩干啥?” “我俩接战啊,你们不就是指着我们吗?” “不会是指错了吧,我俩应战了,不能换了呢!” “……” 沈庆强和沈庆恒俩人一人拿了一根木刀走到了中间的对战台上。 台上的俩人还想说确实弄错了,他们是想指的那受伤的那俩人。 萧达不耐烦的挥手:“开始!” 武考官裁判马上道:“双方选择完毕,对战,开始!” “……” “赶紧的,别耽误大家时间!” “……” 这俩人还在发愣。 沈庆强沈庆恒哥俩已经手执木刀砍了过来。 砰! 砰!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先被劈了一木刀。 随后被哥俩一人一脚踹出了对战圈! “……” 对战的四个人,包括沈庆强哥俩都没想到这么迅速就完成了第一场的对战。 武考官裁判看向沈庆强哥俩的眼神带着欣赏。 这俩,好苗子! 不说别的,这把子力气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沈庆强、沈庆恒上榜,下一组!” 上榜者确定后,再按前三场的成绩来定总成绩。 可以说算是相辅相成,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对战也是自愿的嘛! 第二组,上来的仍然是俩人。 再次指着的也是沈书凡这边。 沈庆远已经开始解胳膊上的布条了:“就这俩吧,早打完早回去。” “你不想打大郎二郎吗?”那哥俩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一直跃跃欲试的。 沈庆远的眼睛刷的亮了:“可以使劲往脸上揍的吧?” “……” 第180章 文武双案首,是他小人之心了 沈书凡看着满脸期待的沈庆远,沉默了一下道:“别让人看出来故意的就行,毕竟打人不打脸。” “为啥?打脸多爽快,又响又解气!”被盯着看的有些发毛,沈庆远脸上憋笑的小声问道:“早就想打他们了,可人这么多,不小心打脸不太要紧吧?” 早就想打大房的人了。 只是在村子里不方便,来到府城后他们还挺忙。 和那个沈守诚一直都没见着面。 要不他哪能憋到现在? 父债子偿一点,不算他过分。 “不要紧,对战嘛,伤点皮踹两脚都正常!” “那就再等等!” “……” 虽然从马上摔下来没有受多大的伤,但他俩都受惊了。 得吃点好吃的,再好好睡一觉养养。 反正他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傻等着别人指指点点的要挑战他! 他和书凡又不是不能打! 咳,他自己可以忽略。 可,只书凡自己一根指着就能按趴下这些人好吧! 打大房的那俩,沈庆远觉得他也能出不少力。 最近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又变大了~ “到我们了!” 从他们身后站起了俩人,一前一后的上了台。 “大郎?二郎?他俩咋这个时候上台了?” 沈庆远戳了戳正在闭眼装睡的沈书凡。 “恩?” 沈书凡也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这俩也会挑战他们! 他还寻思着把这个挑战的机会送给这哥俩呢? 看来,这次是他小人之心了。 在对付他们这件事上,大郎二郎哥俩确实不知道…… 大郎沈光宗二郎沈耀祖险胜那俩人。 好消息是上榜了,更好的消息是哥俩的成绩这回终于不是排在最末位。 而是分别位于第三十一,第三十二。 比最末位的第五十名高不少呢! 沈庆远、沈书凡俩人在又双叒一次被人挑战后,接了应战。 “你俩怎么接我们的啊?”前面的几场可都被别人接了去了。 这俩一直都没动弹的。 沈庆远:“不是你们挑战我们吗?” 对方:“……” 反正沈庆远肯定不会告诉他们,就是看这俩一直叨叨他们摔残废了啥的。 他就看他们不顺眼,才问沈书凡要不接他们的? “好,都一样。”沈书凡懒洋洋的应了,他们俩这就上台了。 结果并无意外。 一招没过。 那俩人手里的木刀还没砍下来。 沈庆远哥俩一人一脚就送这俩考生出了对战场。 “沈庆远、沈书凡上榜,下一组……” * “文武双案首!” “哈哈哈!” 武考府试名单发榜。 当看到案首名字时。 最先笑的最大声的不是考生,而是荣江府的知府大人。 周知府笑的见牙不见眼。 武考府试案首:沈书凡! 他点沈书凡为案首的时候,京城的那几个翰林院的家伙还这事儿那事的。 幸好他坚持己见! 他荣江府,在他的任上,出了一位文武双案首! 这就够他去京都述职时吹一辈子的! “大人,武考时惊马那事儿?” “对,差点忘了,我们的沈案首可是受了伤,还受了惊吓,有必要和那位萧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那位可不好相与的!” “就是说道说道,又不用他干什么,尽力即可。” “……” 兵部尚书的儿子萧达,谁不知道是个纨绔刺头? 可谁让人家老子是兵部尚书,他小叔又是被皇上钦点前往边境接手的副将军。 老萧家,不可惹! 他一个荣江府的知府,肯定不会惹那麻烦。 过去说道一声,也就是拉一下关系。 童生秀才的,三年就有一批。 能讨到好处,就是他这个当知府的人情。 讨不到? 那就是他们命不好! 一个小小的农家子不会计较太多…… 周知府派出去的人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大人,没见到萧大人!” “好几天了,一直没见?这回可打听他的去向?” 不止萧达,其他的来府城的京官,有一个算一个,知府都安排了人伺候着。 不说别的,他们去哪里大体是知道的。 萧达这几天可忙。 府试结束,排榜啥的都是他。 他的马还被人下了手脚,马身上被扎了二十多个针眼,已经没气了。 他是又心疼又心寒。 保护萧达的人更是不敢让外人随意见他。 以至于哪怕是周知府想见也一直都是被拦在外面。 周知府派出去的那名侍从道:“听闻是去看望府考时骑马受伤的学子了!” 周知府:“什么……?” 周知府慌了! 萧达是那种摞得下架子随意看望别人受伤的人吗? 据说这位小时候和大将军府的表少爷打架,头破血流的那种。 都那样了,让低头都不带理会的。 这会儿是…… 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停下下就马上吩咐:“备礼,厚厚的礼,送去……萧大人去看望的哪一个学子?” “摔下马的两人住同一个院子,说萧大人都去看望了!” 周知府一咬牙:“备两份,速速送去!” “是!” “大人,您说是不那位萧小大人是不是只是做做样子?” 周知府捋着胡须道:“有可能,小小年纪,城府挺深啊!” 不愧是出自京城。 在做表面功夫这一块很有一套。 送点东西给受伤的学子,再随意说点好听的。 那些什么也不懂的人还不得感恩戴德的? 反正在外面肯定是不会乱说话。 他这个知府都没想到。 不服不行,有家世的人天然就有着优越。 但,不管出于哪一方面。 他这个知府肯定不能让京城的京官们拿到他的不是…… * 沈书凡所住的院子里。 武考主考官萧达带着一群人,提着两份东西。 二斤点心,一份笔墨纸砚。 东西不在多,他萧达来送的,那就是心意! 浩浩荡荡的来探望两名考生。 正如周知府所猜测的,他就是来装样子的。 而且还是很不情愿的。 这小地方的俩考生只是受惊病了,可是他的马死了啊! 他都还没找到凶手,竟然还得来探望陌生人? 但父亲派来的人说就是做个面子,来站一下放下东西走就行。 说话圆场自有人去干! 他就来了! 还有从京城来的姜博衡那个凑热闹的非得跟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一路上脸上都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笑…… 第181章 你们哥俩又想坑我,门儿都没有! 萧达趾高气扬的劲儿劲儿的。 那个叫沈庆远的看到他们这么些人过来,那药碗都差点没端住。 果然是小地方,担不了事儿! 再看完那个叫沈书凡的,他就能再去查他的爱马…… “大人,这位就是本届府案首沈书凡沈童生。” “沈童生是吧,你……世,世世世……” 半躺在床上的沈书凡扯了扯嘴角,有些脆弱的道:“是我,萧大人有礼,可惜我被马摔伤了,实在起不了身,还请大人见谅!” “见,见见谅!” 趾高气扬的萧达结巴了。 他看向一进屋就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自斟自喝茶的姜博衡:“他,他咋在这里?” 姜博衡好心的解释道:“沈书凡沈童生,这是他住的院子。 你马给人摔成这惨样的,你来就是看他的啊! 他不在这里在哪?” “不是,我是说,我……滚出去!” 姜博衡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滚出去?” 和姜博衡从小打到大的萧达看到他这欠扁的模样,哪里不知道这小子肯定早就知道了。 可…… 朝着身旁那些还打算向沈书凡说些有的没的话的众人道:“你们,滚出去!” 其他人:“……” 不是让姜老三滚吗? 但萧达的脸色不好看,他们不敢问也不敢留。 一个个的都灰溜溜的赶紧出了屋子。 等众人都出去了,萧达还去把屋门关上了,门缝关闭前还朝门外吼了一嗓子:“滚远点!” 屋外的人:…… 再重新站在原处,萧达哪里还有刚刚的张扬,小心翼翼的道:“世,世子爷?!” “哟!别啊,我就是一小小的农家子,两斤点心一份笔墨纸砚就打发了的小人物,是不是啊,萧大人?”沈书凡似笑非笑的道。 旁边姜博衡已经开始按手指头了。 卡咔响。 萧达:“……你都病了还想打我?” “不耽误!” 萧达想跑,猛然想起这不是京城。 而且沈书凡也没有和以前一样扑上来捶他,他停下脚步,怒目瞪着看热闹的姜博衡:“姜老三,你说的?” 姜博衡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昂! 咋了? 你能做出来这破事儿,我还不能说啊?” 萧达冷哼一声伸手去接茶。 结果接了个空。 姜博衡甩了个白眼给他,拐弯把茶水递给了在床上躺着的沈书凡:“不是说装病吗?咋脸色这么难看?” 沈书凡嘴·巴起皮,脸色发白。 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沈书凡叹息,接过茶水来喝了一口道:“听闻鼎鼎大名的主考官萧大人要来探病,我一激动,吓到了!” “那可了不得,萧大人,你可不能干看着?” “啥意思?” 姜博衡拍了拍萧达的肩膀:“你的马把我小表弟摔伤了。 你又吓到他生病了。 拿一万两银子来。 这事儿哥们我就帮你了了,咋样?” 萧达一愣。 萧达怒了:“滚蛋! 你们哥俩又想坑我,门儿都没有! 咳,我没那么多银子,这回来只给我带了一千两,那…… 那什么? 世子爷,你得和我说你咋跑这里来的? 能不能把法子交给我? 且小爷我去边境找我小叔玩。 我就把一千两都给你!” 侯府小世子失踪了。 侯府,大将军府,还有皇上派人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 竟然跑到这荣江府了,这么远的地方呢! 他也想这样跑! 到时候他爹就不能再把他抓去,随意给他找活干了。 萧达把自己藏在身上的银票都拿了出来。 沈书凡看着面前这多出来的两千两银票,沉默了。 他准备的其他的忽悠的话还没说出来了呢! 姜博衡的话也噎住了,憋的他有些难受。 屋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沈书凡、姜博衡:“……” 这小子还是这么好说话啊! 想揍他一顿出气的都不好意思动手了! 还没用他们咋忽悠威胁,人家自己就把银票都甩出来了,就没有给他们俩留点啥可发挥的! 萧达:要是能去找小叔玩,一千两给出去也值了。 反正他身上还有一千两,够他花就行! 等银子花没了,也到边境了。 到时再跟他小叔要…… 当看到自己拿出来的其实是两千两的银票时,他又默默的往衣袖里塞了一半:“拿多了!” “……” * 萧达的马是被马夫从草料里给下了发狂药。 当时沈庆远骑的那匹距离萧达的马比较近,猜测可能是误食了那些有药的草料才会发狂。 在出事后,他们查过去,就发现马夫吊死在马棚里。 他的家里人也都被抹了脖子。 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其他的也就没有啥有用线索了。 所以萧达这几天才上火。 沈书凡问:“想让你死的人有吗?” “你俩这样的不算的话就没有吧?”萧达茫然的说道。 他们这些人在京城纨绔也好,嚣张也好,但并没有真的生死结仇。 大都是不得不那样做。 有的是做给家里人看,有的是做给朝臣看,有的是做给对手看,大多是做给在皇宫的那位看! 打打闹闹的经常,打生打死的还真没到那份上。 “你爹的死对头有在这边的吗?” 萧达少有的沉默了,转移了话题:“……你小子别瞎问,还没说你呢,咋跑这里的?还改了名?” 难怪他就看着面熟呢? 原来敢情真是这家伙! 沈书凡挑眉,看来萧家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知道萧达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多问。 就把他被侯府的下人给打晕的事简单的说了说。 萧达直咂舌:“你这倒霉催的,不过那位继夫人真是活该!” “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小老三没和你说?”萧达兴奋的看着沈书凡。 沈书凡还没说话,萧达的嘴就被捂住了。 姜博衡紧张的道:“小表弟还小,你别瞎说,他还得考秀才,吓到他考不上了你赔啊?” “呸!考秀才干啥?” “他考上秀才我就能撒钱了!” “……姜老三你脑子比我进水还多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吧!”他转头又问沈书凡:“你侯府世子真不干了?” 沈书凡从床上下来。 一直躺在那里还怪累的。 这俩人还和以前一样,想到啥说啥,他就不能指望他们过多少脑子。 既然这样,他就不用辛苦的装了! 第182章 有一个当案首的小老弟,多风光啊! 姜博衡知道拦不住了,到门口喊了一嗓子:“来人,上壶茶来,把你们少爷的茶拿来!” “是!” 青云、青风一起送了一壶茶,还有两份点心。 姜博衡嘿嘿直乐:“萧大人,你买的点心不错啊!” “……” 没错,这两份点心就是萧达刚刚送去沈庆远屋里的。 就这么水灵灵的又给他端上来了。 萧达伸手想要捂姜博衡的嘴。 可惜,慢了点,没捂到。 然后,萧达正好看到青云的脸:“你你你……” 这是姜家人啊! 他认识的。 “见过萧大人!”青云见礼道。 青风也连忙跟着行礼。 沈书凡:“你俩先出去吧!” “是!” 青云青风应声,先后出了屋子,又把屋门给关上。 萧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坐在沈书凡的旁边,也不管这点心是不是这小子故意的了。 拿来一块,扔到嘴里就问道:“所以,老将军也早就知道你在这里?” “不算早,我恢复意识也没几天。” “啥?” “受伤没了记忆,才想起来没多久。”沈书凡又把后脑勺露了出来,当看到那还余下半根手指长的伤疤时。 沈书凡暗叹,也不知道这疤还能用多久! 哪怕不单独抹药,但经常喝灵泉水的他,这疤还是在慢慢的恢复中…… 能闹腾的萧达和姜博衡也都是心里一堵。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们这些家世的小子倒没有那种小时候一起撒水和泥巴的记忆,但他们可是一起朝各大惹着他们的人家院门口撒尿的‘患难真情’的! 看到沈书凡的脑袋上那么长的伤,很难受! 沈书凡把刚刚拿进来的茶叶泡上,给这俩人一添了一杯茶:“……还是说说那个继室活该啥吧?” “咳,是这样的,那个继夫人可惨了,她的孩子不是被老侯爷给灌嘎了吗? 后来又怀上了,不过,嘿嘿!” “嘿嘿!” 萧达和姜博衡同时露出了略显不怀好意的笑容。 侯府的继夫人那次事情之后,就和老侯爷分院而居。 可后来不知道这俩是怎么弄的,又和好了。 隔月就传出继夫人又怀孕的好消息! 继夫人还特意去上香,还说要再给肚子里的孩子请个愿啥的。 结果,侯府当天传出这些消息。 隔天就有人散布,其实那有孕的根本就不是继夫人,而是老侯爷的妾室柳氏。 可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传侯府的柳妾室不能生养。 又有说继夫人是想去母留子才故意派人这样传的。 京城的人对于这些高门大户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真真假假的没人去辩。 听个热闹,听过就过去了。 可是,这几个消息刚传出来没几天。 就传来侯府的妾室柳氏与通房吴氏不小心齐齐失足跌入河塘中,两尸三命。 “柳氏没怀身孕,怀孕的是吴氏,说这就是继夫人的手段,就从她入府,你们府里就没有人怀上过是吧?” 沈书凡淡淡的扫了萧达一眼:“我叫沈书凡,家住宝泽县,萧大人别忘了!” “……切,在我面前装啥? 谁不知道啊,以前都说是姜家因为你的缘故,才压着不让侯府有别的后。 现在你死了,侯府这些脏事儿才浮出来,报应报应啊! 啊啊! 小世子,我看你病了不和你一般见识,撒开手!” 沈书凡按着萧达的衣领子:“我叫啥?” “小世世…疼…疼啊啊! 沈书凡!” 和着他说了那么些话,这小子就只听到了这? 萧达是个从心的人。 尤其是在自己从小一起打到大的玩伴前。 别以为他是怕了,他就打不过这俩。 沈书凡按着他后脖领子,姜博衡那货别着他胳膊。 多少年了,还是这招! 就不能换别的! 他也是够了! 姜博衡、沈书凡:招老不老不要紧,好用就行! 萧达这个郁闷啊! 他的功夫不弱了! 就连武教头都说他在京城小辈里是排得上号的! 可怎么在这俩货的手下还是连抗争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呢? 难道…其实是…武教头哄他玩? 敢骗他?! 哼! 亏他还以为自己这个武考主考官是因为他最厉害! 合着还是因为他爹这个兵部尚书啊! 回去再找武教头算账! 好说歹说,沈书凡终于撒开了手:“别再叫错了!” “你俩明明就是想收拾我,一直没找到别的借口吧?” “哦豁,看出来了?” “切!” 萧达不想理人,并向这厚脸皮的表兄弟扔了两个白眼。 姜博衡喜滋滋的也松开了爪子。 他一个人在京城都打不过这货了,干架还得和小表弟一起才好玩! 姜博衡想在小表弟这里赖一顿饭再走,但被萧达给拒绝了。 “这么多人,下回咱们俩单独来吃!” “……小表弟救你的命,你该请他吃饭!” “我给银子了!” “萧大人,我救了你的命! 要是你在那匹马上,给你二斤点心十两银子能买到不?” “哼!吃吃吃,撑死你俩,等你好了的,带上兄弟们,哥请客!” 这回这俩虽然有点良心,没把他的银子都拿走。 但也拿走了六百两呐! 他都承诺了那么些好处了! 为了这救命之恩,他提议结拜。 本着帮玩伴的想法,同时也看中了这小子案首的身份。 他有一个当案首的小老弟,多风光啊! 反正小老弟已经被不是侯府的人了。 就是吧,他老爹那里可能不太同意。 他们萧家和姜家是死对头,一上殿就干架,还是往死里干的那种。 这回皇上想收回姜家的兵权,派的也是他们姜家人去接手的。 他一提出来结拜就有些后悔了。 可没想到沈书凡竟然同意了。 还说带上其他的兄弟。 想到那几个家伙都是武考府试靠前的,要是有这么一帮子兄弟一起去杀敌! 那得多威风啊! 他脑子一热,同意回去想想! 姜博衡沈书凡俩人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萧达:“可这结拜的事儿,我还得等我爹的回信,否则只我点头,他不同意,咱们就白忙活了!” 结拜可不是说着玩的! 异父异母亲兄弟什么的那是真能拼命的! 沈书凡:“没啥,你家老头子不同意,大不了这结拜就不算了!” 反正到时候这个武考啥的也过了。 就算是去历练应该也结束了,有萧达这个兵部尚书之子护着,那哥几个总之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家伙都有利! 都不亏! 第183章 我都这么穷了,你俩换个人薅! 萧达还担心被这表兄弟再坑了! 听沈书凡说这结拜可以随时解除,他就放心了。 “那你们这帮哥们我认下了!” 姜博衡在一旁悠悠的道:“但你这当大哥的该给的认亲费银子啥的,咱们到时候是不退的!” 沈书凡:“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也是!” 萧达:“……” 萧达:“闭嘴吧你俩! 我都这么穷了,你俩换个人薅行不?”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这还给他来上激将法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被一激就想动手。 哪怕打不过也不管不顾的。 姜博衡一乐:“没别人,在这里也就你最厉害!” 萧达高兴了:“嘿嘿,那倒也是,行吧,要是我爹不同意,咱们就结拜咱们自己的。 哥得走了,等你们院试考完,哥请你们吃好吃的!” 他还记得自己是武考主考官,是不能和考生走的太近的。 所以也商量好等院试结束再说。 免的要是有人说他给自己兄弟走后门咋整? 沈书凡又躺回了床上,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大声道:“萧大人慢走,咳咳,我身体不好就不送了!” “恩,不送,嘿嘿!” 萧达满脸笑意的走了。 当大哥的感觉真好! 这和他在京城时的感觉不同,反正挺奇怪的。 尤其一想到以前和他对打的小世子叫他大哥,他就特别得意! 就是姜博衡这小子没同意加到他们结拜的队伍里,否则他高低得让姜老三知道知道他这大哥的拳头有多疼! 姜博衡:早就料到这一招! 而且他们俩也都清楚,他们自己私底下玩在一起打打闹闹的不太打紧。 要真是俩人结拜,那事儿就有些复杂。 皇上就得坐不住了。 姜、萧可是他故意立起来的。 要是知道他们结拜,可能会以为姜老将军和萧尚书在密谋什么呢? 难说到时会怎么找他们两家的麻烦呢? 所以,相比较起来,沈书凡和他的这些农家子小兄弟们就非常不要紧了…… * 噗! “咳咳咳!你说啥?咱们要和萧大人结拜,这这这……” 正要吃饭的沈庆远一个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那可是主考官啊! 京城来的好大的大官! 那样的人能看上他们? 就连亲大伯都动不动就嫌弃他们是泥腿子…… 算了,那位不提也罢。 沈书凡点头道:“恩,有这个意思。 另外,咱们一人两百两,萧大人给的汤药银子。” “好大气!” “还难受不?” “不难受,一点也不,还有两百两的话,我还能再抱着那疯马跑五圈!哈哈哈!” “……” 沈庆强、沈庆恒、孙昊:这孩子是摔傻了吧! 当时在场的他们看着那一幕可是差点吓死! 这俩也是福大命大的。 但凡一个没注意,那真是会没命的! 沈书凡道:“萧达萧大人排老大,你们要是同意结拜的话,就排个行,或者按以前的也行,也有可能就是说笑的。” “书凡,这结拜是有啥说法吗?”沈庆远问。 他们可是知道,沈书凡他们三个在屋里嘀咕了好一会儿。 其中还听说打架的动静啥的。 只不过那位萧大人临走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啥? 想着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否则以书凡这事不到他头上都不想抬头看一眼的性子,怕是不会同意这个结拜的事情的。 沈书凡:“武考的童生秀才,再往上到武举人这些,你们都知道当官也是武将吧?” 几人相互看了看,齐齐点头:“知道。” 他们老沈家听说祖上也是有武将的。 只不过说是和他们这边的没来往,所以也没啥好说的。 沈书凡继续道:“在府试开考前,主考官说过,武童生武秀才优先去军中历练,可能会有危险。” “我明白了!萧大人要是咱们大哥的话,太危险的事情别人总不好得罪他,所以也就不太会给咱们了,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咱们也不损失,该咋办咋办呗!” “是哦!” “干了!” “……” 沈书凡其实挺羡慕这几个家伙的。 他在军中历练和危险这几个字上,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但他们还是直击要害,对于他的提醒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没想到? “如果当了军户,以后家里人都必须有一人是军户,你们……最好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沈庆远道:“商量啥啊,我要是当了武秀才,我就是我家的功臣!” 他家搬出来后,这样的想法就更迫切了。 沈庆恒道:“军户就军户呗,总比在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养活大房的好!” “……你别乱说话了。”沈庆强捂上了他弟的嘴:“书凡,结拜是好事儿,军户啥的以后再说,咱们说结拜呗!” “对对对!” 他们就是来考童生秀才的,管什么文啊武的。 先考上再说! “为了方便,咱们就按以前的排行,就算人家不认,也影响不了咱们,如何?” “好啊!” 沈庆强指了指自己:“我还是三郎?” 沈书凡点点脑袋:“恩,没错。 四郎沈庆恒。 五郎沈庆远。 我行六。 有啥问题吗? 就是这样暂时排一下,引人耳目的,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作废了。” 主要是好记。 也省的重新排的话,万一有一个忘了,被人问出来啥就不太妙了。 沈庆强哥几个都表示没问题:“行,就这样排!” “话说?给银子了,为啥还结拜?”沈庆远收起银票问。 书凡都收了,给他就收。 其实结拜这样的事情,看似是他们哥几个赚的。 就是有点想不通。 沈书凡道:“咱们之前在村子里可是啥也不会的。 来到这里现学的。 实话说,姜博衡姜公子的家境不方便出面,咱们都考中了武童生,别人肯定会问。” “对,咱们得了人家姜公子的方便。” “那不能给人惹麻烦!” “那没问题!” 姜博衡并没有隐藏他们经常去练骑射的地方就是他家里人帮着安排的事儿。 当然了,傅知画这位姜家的二夫人是没出过面。 但银子场地啥的可没少操心。 有沈书凡在这里,又有沈家其他兄弟,姜家就不宜在这时候和他们掺和太多。 正好萧达自己闯进来了…… 第184章 结拜异姓兄弟,看谁都是好人的脸面! 哥几个一对视。 瞬间明了。 “明白了,就是对外说教咱们的骑马射箭啥的都是萧大人?” “但咱们自己心里得清楚,是人姜公子的恩!” “那肯定不能忘的!” 沈庆远问道:“书凡,姜公子也会和咱们结拜吗?我看他是好人!” 要不是有姜博衡的忙活,他们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就连往马背上爬都上不去呢! 沈书凡摇头:“不结拜,不过你们可以私下里和我一样叫他三表哥。” “哦,那行。” 沈庆恒和他哥咬耳朵:“为啥叫三表哥?” 沈庆强把他的脸扭到一边:“你管那么多干啥呢? 让咱们跟着玩就行了,你不想和那大人物的人结拜就问清楚。” “不问。” 他要想问早就问了。 不就是怕书凡把他们哥俩撵出去不带他们玩吗? 他们这些人里,书凡最聪明! 都考上府案首了! 他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就只那位萧大人是主考官这一个事儿,能和他们结拜,那就是他们的脸面! 以后回村子能可劲的吹! 要知道沈守诚那为了一个赵家都没见过正面的举人都吹了那么些年呢…… 这位他们可是见过,还说过话的。 沈庆远更是收了人家的银子! 有书凡在,跟着呗! 怕啥! 他们这么些人,真打架,也没啥可怕的! 沈书凡不知道这哥几个的心思已经跑的略偏了…… 孙昊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 抿着嘴,搓着手,欲言又止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纠结的不行。 沈庆远看到了就问道:“孙兄你咋滴了,哪里不舒服吗?” 孙昊立马问:“我,我排行几?” 几个人的脑袋瓜子刷刷的同时看向了沈书凡。 沈书凡一愣:“…孙兄…你也要参加吗?” 刚刚孙昊一直没吭声,他还误以为是没那个想法呢? “当然!咱们是一伙的!”孙昊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排自己的才有些急了。 孙昊在他们这几人的年纪里其实最大,但他可不敢当老大。 眼下这些家伙都排好了,那就只有一个老二和老小。 孙昊自己清楚。 学识他不如沈书凡沈庆远的,打也打不过沈庆强哥俩。 他貌似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成了他们这几人里最弱的了。 老二这位子他可能不太配…… 沈书凡问:“你想排哪个?” “老……老七?” “可以,等老大来了,让他把你加上。”沈书凡又道:“大哥说了,让咱们这些日子好好读书练武,考好了他请咱们去府城最大的馆子里吃饭!” “好!” “现在回去给家里写封信,就说咱们要在这里继续考院试,先不回去了。” “……” * 宝泽县,县衙。 砰! 一杯刚添了新茶的杯子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随后一阵阵狂笑传了出来。 捕头、师爷等人都赶紧跑了过来。 就看到他们那向来干啥都提不起精神,连任多年还被知府大人批之毫无建树的章大人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章大人。 表情夸张,动静太大,吓的他们都不敢上前。 还是师爷比较机智。 他把捕头推了出来:“大人最信任你,你去问问。” “……师爷你才是,你……” 俩人推脱之间,章大人的笑声停了,就看到门口围了不少下属。 正了正官帽,问:“有事?” “大人,您没事吧?” “没……不对,有事,来,你们都过来,这次服徭役的人还得重新安排。” “是!” 师爷小跑着去抱过来一摞名簿。 这些都是今年县里的名册,今年的徭役已经定在九月。 征的是修城墙的力工,地点是前往边境。 这也是死作最多的徭役。 一旦边境发生战争,那可都是血流成河的。 因此,朝廷下了死命令。 今年徭役不允许以银代役! 也就是说,必须出人。 那些得了消息的,打算和往年一样交银子就不去人的人家已经在想办法了。 各镇村族地也接到了消息。 县衙这边到日子只需要根据花名册去带人就行。 师爷把名册放在一旁问:“大人,可是又有新安排了?” 虽然说是不准以银代役,但有的人可以认干亲啥的,也是有法子的。 只要是有人去,他们县衙也是不管的。 章大人笑着把手里的文书放到了桌上:“把这几户人家的标出来。” 师爷双手接过来。 还以为是哪家已经确定了要服徭役的人选,可是仔细看了看之后。 “他们都是……童,童生?!” 看到师爷不淡定的样子,章大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没错!” “我宝泽县今年上榜三个童生,府案首沈书凡,咱们县的!” “……” 这还没完! 已经大致看过两个文书的师爷没吭声。 “武童生十一个,哈哈哈!” “!!!” 捕头懵懂的走到师爷的身边,看向了文书。 果然,就看到上面的名字。 一个个的,都……挺面熟的! 果然是他们县里考过县试的那些人。 府案首·第一名:沈书凡。 第十六名:张新举。 第十九名:牛秋冬。 …… 武考府案首·第一名:沈书凡。 第二名:沈庆远。 第三名…… 一拉溜的十一个名字! 难怪章大人高兴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他们大人可是纯粹的就是打算找人去武考那里凑个人数的!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凑人数的拿了案首?! 府试第一名的府案首。 童生沈书凡,他们宝泽县的。 文武双案首! 这可是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的政绩! 尤其沈书凡的名字,太熟了! 这可是宝泽县所有县试年纪最小的案首! 想必这小子在荣江府差不多也是最小的府案首。 想到这一点,章大人咧着嘴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 章大人终于平复缓和了一些情绪,他在属下面前向来还是很注意得体的。 要不是实在太高兴了,他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章大人道:“把这些名字单独誊写好,然后他们所在家族的先不用服徭役,想来他们应该是等着考完下一场,那咱们就等院试出来。” 师爷开始抄写名字。 很快就抄好了。 将文书放回章大人面前的桌上提醒道:“大人,院试要到八月,可能会来不及的吧?” “……” 这茬儿很重要! 第185章 两不全的办法,沉默是此时最大的态度 这府试结束一个多月他们才接到文书。 就这还是快马送来的。 院试是要在八月进行,考完三场就是九天,再去掉中间歇息一天。 等院试发榜差不多就要到月底,待消息从府城送来,要是考上还好说,不用去人就行。 但万一…… 那这几家的服徭役的人是必须要赶在最后期限前到达边境那里的。 否则就会按逃役重罚。 那个惩罚,就连章大人也承担不起的。 “这事儿确实是个事儿啊!” 章大人来回的踱着步子。 刚刚他就只顾着高兴去了,章大人把师爷捕头叫过来,其实是打算说一下让去那位文武双案首的家里道贺的。 可师爷提醒的也对,这徭役的事情可不能耽误。 从他们宝泽县前往边境至少要走两个月的路,到时候再弄确实就晚了。 可万一这些考生要是考上秀才,他这个县令把人家的族人送去服徭役…… “沈案首的家人不用去。” 见师爷茫然,章大人道:“官志有云,府案首即可以免考就能成为秀才,他的秀才身板上钉钉,就是其他人。” “竟还有此事,那是大好事!” 师爷差点就以为章大人要犯错误了。 还好还好,只是他的误解。 章大人就连自己的前程都可以不管不顾好多年的,想必也不会为考生到那个份上…… 章大人在这时突然道:“捕头,去向夫人要银子,提前备下几辆马车来。” “是,大人,那夫人若是问要银子何用处的话该如何解释?” “就说是等院试结束,就说有可能要送几位童生的家里人去服徭役的!” “……” “对了,再多要二十,不行,这次得五十两,给咱们的文武双案首送家里去,好好的去报喜!” “是!” “再让夫人准备一份厚礼,送去沈家,让他家里人安稳的,别给沈案首扯后腿,兴许还能再考个院案首呢,哈哈哈!” “我宝泽县的学子,牛的嘞!” 大人这是疯了吗? 这两不全也不其美的办法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府案首都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院试案首确实是有些难为人! 不说别人,就师爷也是想过考取功名的。 但考了两次府试都没考过,更不用说院试了。 就连院试的大门他都没资格进。 可章大人却是很上劲! 他觉得,他们宝泽县的这位案首有很大的可能啊! 县案首、府案首,只要那小子院试的时候别太离谱,就算是知府那里肯定也是希望再给他个院案首的吧? 虽然院试的时候,周知府说了不算~ 章大人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他怕捕头要不来这么些银子,他自己撩起官衣回后衙找他夫人要去了。 捕头:…… 师爷:…… 这还是他们那位别人给上官送礼舔脚他故意装瞎充愣的章大人吗? 沉默是此时最大的态度! 章大人认为他这个办法最好! 考上秀才呢,万事大吉。 万一真没考上,那他安排马车送人能准时赶往边境服徭役。 啥都不耽误! 章夫人:…… 她就没见过哪家当官的,俸禄养不了家不说,还静往里赔的! 往年也就是给捕快啥的贴补点吃喝。 今年倒好。 几十两几十两的往下出,这是…… “夫人,知州或者知府,只要你老爷我的治上今年出了秀才,我就能升职!” “哄谁呢?早说咱们给上峰送点礼,你不乐意,秀才又不是自家蒸窝头,想咋样就咋样?” 章夫人并不看好。 实在是她相公太犟! “真的,京城的谢家二公子来说的,不会有错!” “谢?谢丞相?!不是,咱们家啥时候和丞相府有关系了?” 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层关系,就算是周知府也不敢压着她相公这么些年啊! 章大人摇摇头:“我也不知。 二公子是自己私下里来说的。 之前不和你说是怕你一高兴说漏嘴,这会儿考生都在府城,一般不要紧,但还是不能往外传!” “我又不傻!”章夫人取出来两百两银子来。 “太多了,五十两就行,其他的你安排人去定马车。”在银子这事上,章大人向来是不管的。 发了俸禄就给夫人,要用银子了就到夫人这里支取。 没有了就差人去老家要。 章夫人道:“案首有的,别的童生也该有,多少是个意思。 既然给了就都给,否则人家怎么看沈案首?说你偏心咋整?” “夫人想的周到!” 章夫人却是又道:“你童生给了银子,等秀才考出来还得给,而且万一你……还在这任上,以后考的童生也得给。 相公,咱们家没有那么些银子往外送的!” 章大人:“……” 一次还行,要是年年都这样,哪怕就是知府家也是受不了的。 章大人是个听劝的。 他仍然给文武双案首的沈书凡五十两银子,其他的童生在去道喜的时候让差役给每家送一包点心。 都给,他真给不起! 有能考上文武双案首的,就算以后他还在这里续任,他也给仍然给! 而且他这一次给了,万一下一届的县令是个比他还穷的。 他挖坑,人家跳。 那人家不得天天问候他…… * 兰阳镇,沈家庄。 就从服徭役的告示下到各镇村之后,气氛都消沉了不少。 一户一丁抽人服徭役。 这次去的还是去很远的边境修筑城墙。 可是愁坏了不少人家! 沈家庄也不例外。 沈守礼和沈守义两家从沈家断亲出来,族长还特意找他们打了招呼。 哪怕是亲戚,但这徭役的事情上,就算是族长家也免不了,所以他们两哥俩已经商定好了一块去。 李氏一边做着针线一边掉着眼泪,时不时的再看看咿咿呀呀的双胞胎。 沈书兰和沈书康姐弟俩还不记事,他们的爹要去服徭役,以后…… 李氏不敢想。 沈守义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土:“我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挺热闹的,我换身衣裳咱俩抱着闺女儿子出去看热闹。” “孩子爹,你歇会吧。” “不累,我趁着去服徭役之前把家里的活都弄完,家里又有忠叔帮衬,你也好收拾。” 否则他走了,家里俩小孩,家里家外的那些活儿,他媳妇可忙不开。 忠叔虽然挺能干的,看着啥都懂。 但总归是外人。 所以这些日子,沈守义就是没黑没白的赶着干活! 第186章 老家报喜,看热闹去咯 说起要去服徭役,李氏一个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往年七里沟有去边境服徭役的,只有一个好瘦的皮包骨的回来了,其他或死或残。 一想到那一幕,李氏的心就和被剜了似的疼。 沈守义这才发现他媳妇又哭了。 知道媳妇又担心了。 沈守义随意的洗了一把脸,胡乱的擦了两下,走过来道:“我和三哥一块去,还有村里那么些人,没事,别担心!” “忠叔说可以找别人替,你……咋就不同意呢?” 大郎去考试的时候,给家里留了不少。 有县令大人给的,还有儿子说是他抄书赚的。 拿出银子来找人顶去,他们还是出得起的。 沈守义摇了摇脑袋瓜子:“那可不行,就算是按那些人说的认了干亲,但以后咋办? 没出事还好,真出了事,干亲家里外面的都得咱们担着。 更何况这事儿也是属于逃役,万一有人看咱们不顺眼,举报了的话,那就不是去服徭役,那是要充军发配,严重了还会砍脑袋的!” 逃役最轻的处罚就是充军发配。 不管是欠人情,还是这些后果,沈守义都不想试。 与其那样还不如安稳的去服徭役。 他有儿有女,必须回来,所以他会肯定咬紧了牙也会挺过去的。 李氏小声的道:“老大去府城没回来,没别人能干出这样的瞎巴事儿吧?” 在坏别人事情上,在李氏的印象里,就没人能比得上她那个前大伯哥的。 “一样,他早晚得回来。”沈守义深思了一下道:“而且,眼红咱们家的也有,咱们这又是鸡棚又是鱼塘的,可是有不少人说族长偏心咱们家的。 还有咱们家的大郎在府城考试,更不能想这茬儿,来收拾收拾,出去看热闹咯!” 沈守义为什么把做错的事情,都推到赵氏的身上? 那是因为他是读书人,要有个好名声。 自家也一亲。 大郎读书那么厉害,他们当爹娘的帮不上大忙,但肯定不能在后面扯孩子的后腿。 去边境服徭役,他也发怵。 但他不能让媳妇儿看出来。 沈守义只要有空闲就会陪媳妇,陪孩子。 做最坏的打算,事儿往最好了做,他就没遗憾! 李氏见她男人决定了,就没再劝。 就揉了揉哭红的眼睛道:“……那行,我再给你多做两双布鞋换着穿!” “成!” 去服徭役这样的干苦力活的哪里舍得穿新鞋? 都是穿着草鞋凑合着。 但为了让媳妇儿安心,沈守义没有拒绝。 这些日子他媳妇儿没少担心,掉的眼泪都快能装满缸了。 让媳妇儿忙活一下也好,省的多寻思。 夫妻俩抱着两个孩子一起出了院子。 和他们一样听到动静涌出来的不少。 “哪家有喜事,咋没听说?” “不知道啊,好像是从隔壁村传来的!” 沈家庄就那么几户外来的,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的都会提前打个招呼。 真要是自家村子里的,和几个人说一声,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全庄都会知道的。 可是这满街的人了。 一个个的伸着脖子到处看,也没看出来到底是谁家的啥事儿。 “这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感觉是冲着咱们庄子来的啊!” 听这动静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旁边有人撇撇嘴:“净想美事,要是咱们庄子的,你看族长和三叔公能不知道?” 族长也在伸长脖子往远处看呢? 不是他想,而是他爷爷一直催他。 三叔公急急火火的问:“是不是来报喜的?” 族长无奈的道:“不是,可能是谁家有喜事吧?!” “报喜也是喜事!” “您老想啥呢?就算报喜人家就是差役跑一趟,哪里用得着敲锣打鼓啊?” 沈守诚考上秀才那会儿也没这么大的阵仗啊! 三叔公不乐意了:“你懂个屁!” 族长被亲爷爷喷了一脸口水:“……阿爷,咱们有话好好说,别骂人!” 最近老人家的脾气渐长,动不动就嫌弃他。 他这饭都没吃完,老人家听到动静就往外跑。 他不得不跟出来! “谁让你不知道那是不是来报喜的,万一是的话,你这个当族长的没去迎就是失礼!” “……行,咱们去村口。” 不就是拦着没让去村口吗? 这还给他上纲上线了! 拗不过,又不放心他一个人。 最终,族长扶着亲爷爷往村口走去。 就当陪老爷子溜哒了。 还没走几步,就下了。 因为村口乌泱泱的来了一大群人。 后面还有吹吹打打的,看样子真是要来他们村子的样子。 族长皱了皱眉。 村子里没有红白喜事,不太对劲。 族长道:“爷爷,您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注意着点儿,叫几个小子一块过去!” “哎,知道了。” 都不用族长招呼,本家的不少人就跑过来了。 有上了年纪的和三叔公一起留在原处,远远的看着。 要是真有啥事儿,他们这些老家伙也能帮衬着点。 就看着村长他们还没走到村口,和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就一起往回走来。 三叔公眯了眯眼睛问:“那个是不是我家近哥儿?” “穿着捕快衣裳肯定是你家大重孙子儿,不对啊,怎么还有好几个?” 没几步路的事儿,还没等他们再继续瞎猜测。 族长他们又小跑着回来了。 “爷爷,大喜事儿!” “谁家的?啥喜事儿?” 沈庆近已经跑了过来,高兴的道:“大郎,大郎中童生了!” 三叔公眼珠子动了动,平静的道:“哦,大郎啊! 也行,考了这么些年终于考上了,不错不错真不错! 你告诉你爹,他是族长,不管遇到啥事儿都不能着急,知道不?” 沈庆近:…… 族长:…… 族长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爷爷,大郎第一次去考。 这一次就中了,还是第一名,案首啊,爷爷!” 他实在是平静不了啊! 因为听老爷子的话在装平静,他说话都有些发抖了。 “第一……你说的是谁家的大郎?” 就那家的大郎考了这么些年都没考上了,这次考了个第一? 他怎么觉得和那么不真实呢? 沈庆近看着这就鼓捣不清了,过来道:“我四叔家,沈守义家的大郎沈书凡又是案首,府案首啊!” “……” 他这是弄差劈了! 第187章 耳朵塞驴毛了,连句话都听不明白? 县尊大人特意派他们一起来道贺呢! 重孙子的话在老人家的耳朵边上转了好几转。 砰! 族长挨了三叔公一拐棍,老人家立马扭头就往村子里走:“……你家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话还大喘气干啥? 赶紧的,去守义家! 报喜报喜啊!” 看着小老头子跑的飞快,族长和其他人都挺疑惑的,赶紧过去扶人:“您刚刚不是说不能急吗?” “孩子都得第一名了,你当族长的还不急? 你咋当族长的? 可真是!” “……” 好吧,在这位面前,他连喘气都是错的。 不过,族长也不会跟自己的亲爷爷争辩。 他此时也是一样的开心! 咚咚呛,咚咚呛。 不得不说,这次章大人可是闹的动静相当大! 这一路就这么敲过来的。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往沈守义的家奔去。 等到了这才发现,家里只有忠叔在喂鸡。 听到有人来了,忠叔出来看的时候,还抱着喂鸡的筐子呢! “族长你们这是有啥事儿吗?”忠叔在这里已经很熟悉的,知道他是大郎找来帮忙的,村里人也都只夸奖大郎想的周到。 族长喊道:“守义?守义呢?” 他进门就喊了。 就连后院的忠叔都喊出来了,咋滴沈守义两口子还没出来? 忠叔道:“他们抱着书兰和二郎一起出去看热闹了啊!” “看热闹?啥热闹?” “就是听着不少动静,就出去看看去了,还没回来呢……”忠叔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族长一拍脑袋:“那家伙肯定也和我爷爷一样误会了,赶紧的去叫守义两口子回来!” 其他人:…… 好家伙! 他们就只顾着高兴去了。 竟然没有把看热闹的孩子爹娘给叫回家来! 沈守义还在人群里抱着沈书康凑热闹呢! 他所待的这堆人里,也在传沈家大郎考了第一的事儿。 不过传的有点出入,这波人传的都是沈守诚家的大郎沈光宗得了第一…… 沈守义刚开始还想着兴许就是自家大郎呢。 可眼睁睁的看着族长带着一大群人从自己跟前路过。 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这次的府案首确实不是自家的!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能得县案首就是烧高香了! 孩子才刚第一年的学,不急不急! 想着族长他们应该是去大能家,就扭过头来继续逗孩子去了。 李氏也差不多。 等族长急急忙忙的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守义还在人群里蹲着呢。 “守义,守义在哪呢?” 有人连忙招呼族长:“这这这!” 族长挤进了人群,就看到沈守义不急不忙的在逗孩子:“守义,你咋还在这里?咋没去家里帮着弄大郎得府案首的事儿?” 沈守义抬头笑了一下:“族长您忘了啊,我家和老宅断亲了,他们家的热闹我不看的。” 怕沾上一身腥甩不掉,更怕惹祸上身! “和老宅有啥关系,你家大郎,书凡,沈书凡得了府案首,你家自己的热闹你不看?” “啊?二柱子说是老宅的啊!” 族长瞪眼:“瞎传啥瞎话?庆近都说了是沈守义家的,你耳朵塞驴毛了,连句人话都听不明白?” 二柱子:…… 二柱子觉得自己好冤枉啊! 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啊! 听谁说的来着? 对,听三叔公说的。 被族长这么一通骂,他一下不敢说出来了! 你当着族长的面骂他自己兴许就是挨骂两句,但要是敢说三叔公的不是,非得大嘴·巴子挨抽不可! 再三确认,真的是自己家的。 沈守义抱着孩子撒腿就往家跑。 边跑还不忘自己媳妇儿:“媳妇儿,咱们家的大郎得了府案首了,赶紧回家招待客人!” “知道了!” 夫妻俩急急火火的往家走去。 村子里有要好的人家也赶紧过去帮忙。 一下子来了那么些人,这烧水吃喝的可得不少。 平时各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再次羡慕沈守义! 这家伙救的儿子可太争气了! 不但带来了弟弟妹妹,还每次考试都第一! 现在说起沈书凡那孩子来,全村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好多人没事就去大河塘那里耍着玩。 希望有一天自家也能捞一个老四家那样的聪明崽当儿子…… 几乎是没过多大一会儿的功夫。 大郎考中童生,还是第一名的消息就传到全沈家庄的人都知道了。 尤其是那些跟着族长一起就近听到一些话的。 有人拉着他们问,他们就说。 府试考了第一,这是好事! 说,必须说! 人多了热闹,但同时,人多了传话的时候有些容易夸张。 尤其是这样的大好事儿。 这传着传着,就不知道从哪个节口传错几个字。 事情吧就有点朝着不知名的变化而去…… 有人把这话传到了大能家。 沈老汉正在门口抽旱烟袋。 他向来就不怎么喜欢和村里人挤在一块叨叨,以往家里有小孩子还能借着找孩子的空过去。 现在家里接连出事,他更不乐意出去了。 可听着村里的动静,他又在屋里坐不住。 这会儿有人跑来他面前道喜:“您家大郎考中童生了!” 啪嗒。 沈大能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到了地上,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我家大郎,真的考中童生了?!” “是啊!中了,人家县衙的人都来了,恭喜啊!” 听着动静也在门口张望的沈婆子惊喜的看向村里人:“我老婆子就知道大郎能行!” “那可不? 你家马上就要两个秀才了啊!以后可得好好拉拔拉拔咱们自己家里人啊。” “好说好说。”沈老汉面带喜色的敷衍道。 “你家这回大喜还摆酒不?”上回沈守诚从中童生到秀才那可是摆了两回的。 沈老汉道:“这事儿得回头等和老大那边商量商量,他们得空肯定回来办。” 这可是长面子的事情! 沈老汉觉得老大肯定会回来。 但他做得谨慎一些,不能给老大招闲话,所以就没直接应下。 村民道:“也对,你家老大的好事儿应该也快了,提前恭喜老叔您了!” “同喜,同喜,老婆子,赶紧的,蒸喜饼,回头给村子里都发发!” “哎!我这就整!” 沈婆子抹了抹眼睛回院子去和面去了。 钱氏跟在她婆婆身后也进了灶房:“娘,我帮您烧锅。” “烧,先烧水,一会族长他们可能得来家里吃饭,再整两个下酒菜!” “哎!” 婆媳俩少有的和谐。 第188章 弄差劈了,手伸的长想的美 沈守信这时从大门外跑了回来:“娘,娘,拿银子!” “拿啥银子,还不赶紧过来帮着蒸喜饼?” “去老三老四家添礼啊!”沈守信道。 沈老汉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道:“啥? 啥礼? 他们俩去服徭役哪有添礼的,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沈守信疑惑的道:“娘和我媳妇儿不是帮着大郎蒸喜饼的吗? 这么好的和好的好机会,咱们家不能错过吧?” “大郎的喜饼和那两家没关系,想沾光,晚了!除非…除非…”那两家把断亲文书废掉。 但沈老汉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就在徭役下来的那天,他特意让老二去那两家递过话了。 只要他们认错,然后以前的事儿再也不提,就让他们回家来。 可都不把他当回事儿,这个把月可是把他给气的不轻。 这回……他就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沈老汉这几个月也不好过。 老四分出去的时候,没给地。 老三是带着地分走的。 家里的地也就是只少了三房的份儿,地里的活又紧又赶。 干活的只有他和老二沈守信。 只这一季的抢收抢种的就差点没把他们给累瘫了。 倒是老四家不干正事儿,那么多地不知道要回来,还给族里种着。 老三家也是,他那媳妇儿是快要生了,可这不是还没生吗? 不让下地,还不让他管! 这回看看吧,还不得…… “爹,想啥呢?赶紧拿银子啊!大郎又考了个府案首,县令派师爷捕头的都送了贺礼,咱们就算是本家也不能空着,赶紧啊!” “师爷?捕头?在,在哪呢?” 沈守信:“我刚刚说了那么半天,可着您是啥也没听着?” 沈老汉:“……” 沈婆子叹息一声。 就从自家老三老四断亲出去之后,老头子这精神头就咋好。 这几个月里来,担心老大家爷几个考试,又忙地里,这走神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考了那什么府案首的是老四家的,人家不来咱们家。” “他们说是沈家大郎得了第一啊!” “书凡在老四那头就是大郎!县城里来的庆远他们都去老四家了!” 钱氏在一旁道:“庆远也是大郎,族长在开祠堂的时候说过咯。” 沈婆子瞪了一眼二儿媳妇:“……闭嘴!养你的胎去!” “好嘞!” 沈老汉的身子歪了歪。 沈守信一把扶住:“爹,咱们大房的大郎二郎也考上武童生了,在中间那地儿。” “武童生?考那玩意儿干啥? 弄错了,肯定弄错了,他们俩都没练过武,哪里能考武童生啊?” “没错,我特意问了,咱们家的沈光宗沈耀祖正常的那个都没考上,但确实是考上了武童生。” “……” 沈老汉躺到床上歇息去了。 也就沈庆近带着一名捕快来报喜起了起身。 在听到老四家的沈书凡是文武双案首,老三家的沈庆远是武案首第二名时,沈老汉又躺回去了。 沈庆近:…… 反正县城沈秀才家已经去报过喜了。 来这边也是看在是本家的份上。 和另外一名捕快无所谓的从大能家离开,转头又去了沈守义家。 这里才是他们这趟最主要来的! 师爷转达了县令的话。 “县尊大人事务繁忙,特意让我等代为转达。” “五十两银子是奖励文武双案首的,以后咱们县里只要有人能中文武双案首,县尊大人自己拿银子奖!” “案首在一定意义上就是注定的秀才,所以你们家的徭役不用安排人去服了!” “徭役不去的话会不会影响大郎读书?”沈守义云里雾里的。 自家大郎考了府案首,得了第一。 人虽然还在府城,但孩子又给家里赚了五十两银子。 在听到不用去服徭役的时候,沈守义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仔细一听,是真的! 师爷真是这样说的! 族长等人也仔细的打听。 师爷就道:“别的你们别管,只要知道,咱们的沈童生是府案首,只要他不作死,不作奸犯科,就会是秀才,秀才家不用服徭役!” 族长连忙问:“大人,那我家,我们两家是一家,徭役是不是也?” 族长那几个字不太敢说出来。 但他也是期待的。 他家里的服徭役几个房头轮流着,今年轮到他家了。 正愁这事儿呢! 老大是捕头,往年轮到的时候出点银子就过去了,可今年不让出银子了。 要是…… 师爷没回答族长的话,而是看向沈守义:“确实是一家?” 沈守义马上道:“确实!我家祖上和三叔公是亲兄弟,您可以带人查我们的族谱。” 虽然是年前才刚过继过来的,他们一家还是新鲜的。 但一家人的名字,确实是写在一本族谱上的。 也因此,大能那边又想要拉他回去时,被族长给收拾的挺没脸的! 师爷道:“既然这样,带上族谱去县衙处理一下就行。” 一家人,有秀才不用去服徭役,这是规矩。 一点也不难为。 要不是这里人太多,师爷都想让他们不用管了。 因为县尊大人说了,沈案首他们这一族的人都暂时不用去服徭役的。 可这会儿他又不能把话说死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师爷,但平时的时候他就是代表的县尊,必须小心! “谢谢大人!”族长眼睛发红。 这可是解决了他的一大心事啊! 沈守礼站在沈守义身后,戳了戳他,见他没说话,又戳了戳。 沈守义无奈的道:“你自己问。” “我不敢。” 到底是自己多年相处不错的三哥,沈守义见族长和师爷说完话了,这才过来小声一些的道:“请教一下大人,我三哥家,他家大郎叫沈庆远的也是武童生,那服徭役的事情要怎么讲?” “对哦,还有他家,让他过来,我亲自和他说!” “来了!”沈守义一把就把沈守礼拽了过来:“一直在等着您呢!” “……” 师爷道:“县尊大人特意安排咱们县城的童生家里的服徭役的人可以等院试,也就是说秀才考试结束再视情况是否需要去服徭役?” “……” 沈守礼有些没听明白,求救的看向沈守义。 沈守义:……他能说他也没懂吗? 第189章 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为AS?β 加更) 还是沈守义的脸皮要更厚一点。 他见师爷说完了,就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两家现在不用去服徭役了是吧?” 师爷见他们执意要问个清楚,就道:“只是暂时不用去的这么早。 你们两家的沈书凡童生和沈庆远沈童生。 一个双文武第一! 一个是武考第二名! 按理来说都是没问题,但具体要看他们的发挥情况。” 反正他就是一个师爷,不能说必中之类的! 凡事都有万一。 那个万一,他担不起,更没必要担。 能说这些话,都是知道沈案首和沈庆远哥俩好,他也是想要卖个好! 他听县尊大人的意思是说这次差不多能升一升了。 县尊要是能升职的话,还说会给他安排个好去处的。 虽然县尊大人平时咸鱼了一些,不太会巴结上官一些,太实在了一些。 但他说到做到,反正他当师爷这么些年,从自家拿银子当官的,章大人是第一位! 章大人说的话,他信! 所以,师爷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做好每一件事! 哪怕说的这些话,也是他在路上早就想过好多遍的…… 沈守礼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激动的只会道谢了:“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沈守礼噗通就跪下了。 师爷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直接跳着避开了。 “可千万不能跪我,这是咱们县尊大人特意安排的。 万一,万一那啥! 到时候县令大人会派人送你们过去服徭役,所以,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知道,知道,我到时候自己也能跑去,我媳妇这半个来月就要生了,只要有这半个月就行!”沈守礼的眼睛红红的说。 服徭役他不怕,干活也不怕。 再苦再累他也不含糊。 就是担心快要临盆的媳妇儿。 沈守礼都想着,如果自家还不行的话,他都打算和族长说说自己也入这一脉! 只要媳妇儿能活着,孩子能生下来,庆远也好好的,他咋样都行! “你这……” 这样的沈守礼看的师爷等人都了有些不解。 你大儿子都去考秀才去了,你媳妇生孩子就生呗,咋那么激动呢? 沈守义能理解他三哥的心情。 当时他媳妇儿生双胞胎的时候,他比沈守礼担心的还严重。 那时候他还得装病,装快要死了没埋的死样子。 反正肯定是比这个时候的沈守礼还要惨兮兮。 沈守义把沈守礼从地上拽起来:“时间足够了,三哥你也可以放心了。 大人说的肯定没问题。 咱们两家,……不管孩子们能不能考下,回来都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别到时候孩子没考上再失望啥的! 其实孩子没考好,他自己比他们当爹娘的更难过。 这事儿沈守义可太清楚了。 沈守礼抹了一把脸:“那必须的!” 是孩子们考的好,他才能在家里等到媳妇儿生孩子再去服徭役。 自家庆远考武童生武秀才的,沈守礼不太懂,也没问。 孩子能考中童生,在沈守礼看来都是做梦一样了。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哪来的脸再去奢求自家崽一步上天呢…… “大人,家里做好饭了!” “不吃了,衙门里还有很多公务。” “您大老远的过来了,每次都不吃饭,让我们觉得不是滋味啊!” “要不,有多余的茶叶给点?” “……啊?” 师爷以及捕头他们这次仍然没有在沈守义家里吃饭。 不过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包茶叶。 沈守义看着师爷一直问茶叶的事儿,他就客气了两句:“这茶叶是自家炒的,您不嫌弃的话就带点尝尝?” 没想到师爷却是乐呵呵的答应了:“那就不客气了! 要是有多的话,给县尊大人也弄点。 他为了给你家孩子奖励,可是在夫人那里说了好多好话的!” 不止好话,还挨说了呢! 但这样让县尊大人没面子的话,师爷肯定不会提的。 大人喜欢喝茶,沈家这茶的味道应该也会喜欢。 饭不吃,弄几片茶叶回去应该没问题。 不喝的话,他就自己喝~ 真的要茶叶? 沈守义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可家里没有装茶叶的盒子。” 家里的这些茶叶其实都是沈书凡拿出来的。 院子里确实是有一株茶树,只不过长的不咋好。 沈书凡在家里时就经常收拾。 后来说是摘下来不少茶叶,也是他自己炒的。 反正家里都喝的好喝,也没当一回事儿。 没想到县尊大人竟然看上他家的茶叶了。 师爷是个会来事的,在看到沈守义用布包着茶叶时,就道:“我自己备了。” 在外面的马车上有一盒他自己平时喝的。 这会儿拿了过来,把里面的茶叶倒出来,放在沈守义的那个布里。 而布里原来的茶叶,都被师爷装到茶叶盒里。 “我们回去了,沈秀才摆酒的时候一定叫上咱们过来讨杯喜酒!” “肯定的,到时我亲自去请大人!” “不用,派人去说一声就行,你在家没事就多炒点茶叶!” 众人:“……” 等送了师爷等人离开。 沈守义布里的茶叶也没留下,给族长三叔公他们这些老人家一人分了一点儿,都分的干干净净。 “县尊大人家的茶叶,咱们都尝尝!” “那是得尝尝!” 但尝完之后,一致都认为,不如沈守义家原来的茶叶水好喝。 沈守义:“……” 再夸奖也没了。 就从自家儿子得了府案首,家里就没断过人。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知大郎经常喝院子里茶叶树上的茶的。 更不知道咋滴传出去说了这茶叶就能变聪明会读书。 以至于,好多人在来道贺的时候,不要喜饼不要鸡蛋,就只想要一片茶叶。 炒的没了,那就现摘一片。 摘的人多了,这茶树上的老叶片也快留不住了。 不知道大郎回来的时候,这茶叶树会不会给薅秃了…… 府城的沈书凡还不知道他爹把他特意用灵泉水浇的茶叶都送出去了。 他又遇到熟人了。 这也是他本想躲着萧达,后来远远的看到这人,才又把萧达忽悠过来结拜的。 小心躲避了这么久。 竟然还是碰上了。 沈书凡没好气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故意来堵我的吧?” “猜对了,你无意中欠了我人情,我来讨说法的,这不是世子爷你对恩人的态度吧?” “……” 沈书凡就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第190章 死人补刀,这是常识 荣江府,府城外。 一处荒郊处。 沈书凡和谢陆明相对而立。 一身粗布衣的沈书凡,一身华衣的谢陆明。 谢陆明,丞相府的二公子,因是庶出向来很低调。 最多就是偶尔跟在京城的那些世家公子的身后当个小透明。 直到沈书凡出事。 现在再看这个谢陆明,哪里有在京城时的对谁都彬彬有礼的样子? 如果说萧达是个藏不住话的好忽悠的直桶子,谢陆明这家伙则是沈书凡最不想打交道的人。 因为谢陆明和侯府的那位继夫人是亲戚,虽然是隔了房的姑表亲。 这人知道了,和侯府知道也就没差别了。 谢陆明看看周围,小厮都远远的站着,远处,只有他俩。 “世子爷要和我在这里谈事儿?偏僻了点儿吧?” “我其实更想和你们当陌生人!” 可是从前几天,谢陆明就带着人一直在他周围转悠。 他是可以不出院门。 但谢陆明却是给他递了要见一面的纸条,纸条上说如果他不出来,他就让萧达带他进去。 沈书凡不想打扰到沈庆远他们。 他刚一出来,谢陆明就跟了上来。 谢陆明道:“有人不想你活着,我以为你出来至少也会多带一个人。” 青云青舟都没带,这很出乎谢陆明的预料。 有那俩人在场,他会小心很多。 沈书凡不在意的摆手:“没必要,多带人出来多死一个,多浪费啊!” “……你知道就好。 实话说,咱们俩没仇。 其实哪怕你装成失忆也一样的下场!” 谢陆明从腰间抽出腰带。 哦,不是腰带,是一柄软剑。 “你还会这个?” “……”都这时候了,谢陆明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下回,投胎个普通人家吧。” 谢陆明手执软剑就朝沈书凡扎了过来。 “在我死前,总该知道谁让你对我动手的吧?”沈书凡有些恐惧的左躲右闪的。 “哎?你竟然能躲开?不愧是武案首啊! 好歹咱们以前认识,我就给你个痛快,不会很疼,世子你忍一下就过去了” “忍?”沈书凡挑眉:“所以你那些年一直忍着,很辛苦吧?” “…你…?” 砰! 沈书凡一脚踹出。 噗通! 谢陆明后退了三步,再想执剑站起来。 胳膊一疼。 沈书凡给谢陆明翻了个面,脚尖一勾。 把谢陆明的胳膊倒别着,踩在地上,让他一动都动不了。 “公子?”青风在不远处,刚刚也是被谢陆明带来的人围着。 这会儿看到自家公子动手了。 他从后腰抽出一个棍子来,就敲向了围着他的那俩人。 打出来一个口子,就跑了过来。 沈书凡勾了勾唇角,轻轻的吐了两个字:“杀了!” “是!” 青风就从跟着沈书凡当小厮,一直在努力。 先是努力从一个乞丐当一个正常人,后来跟着公子学武读书。 再后来青云他们来了,他和青朗俩人只要有空就跟着他们苦练。 那俩可都是从将军府出来的。 这大半年来还没捞着空表现自己。 好不容易机会来了。 青风冲向那俩人。 手起棍落,三人打在了一起。 “不可,有一个是太……” 他话没说完,青风已经洒了一把东西出去。 那俩小厮下意识的扭头躲开。 砰砰! 然后,一棍一个,青风直接敲在他们的脑袋上,又从怀里拿出一把菜刀,垛在那俩人的脖子上。 “死透了别再垛了!” 他就只是想要吓唬谢陆明,倒是青风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血崩了青风一身,听到公子说话,他朝着沈书凡这边一咧嘴:“死人也得补刀,这是常识,青云的胳膊就是被那些没死透的人砍伤的。” 满脸血的青风,这咧嘴一乐,莫名阴森。 沈书凡:…… “到你咯!” “别,我……” 噗哧! 沈书凡手里的匕首染成了红色。 大舅舅送他的匕首在他手里还是第一回见血。 别说,挺好用! 扎的结实,收的利索。 很是平滑。 噗哧! 又一下。 “要不要临死之前说一下到底是谁让你来杀我的,或者你说好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说这话的时候,沈书凡手里的匕首对着谢陆明比划着。 一会后心处,一会太阳穴,一会又是脖子。 每次换地方,沈书凡都会把自己手里的匕首故意在谢陆明的眼前晃悠一下。 左右胳膊各挨了一下疼的他快要晕过去的谢陆明:…… 不能晕,不敢动。 他以为这趟很简单。 就算是有青云那俩个姜家派来的人,但他也有人。 那俩被安排在那个小院周围,只要那俩人不出来,他就…… 他就被扎的快成蜂窝了。 “是太子!” “哦,说的不错,下次别说了!” 噗! 这一下,是对着谢陆明的眼前的地面。 扎了一个很深的坑。 咝! 那坑距离谢陆明的眼睛只有一指的距离,那匕首入坑时地上溅起的土都溅到他脸上了。 吓的谢陆明险些以为自己的眼睛不保了。 “还有一次机会,下回就扎你脑袋,没脑子的东西也别顶着了,还怪累的,我帮你解决了!” “…别,别…是,是我表姑,她说只要解决掉你,就助我成为谢家嫡,嫡子。” 沈书凡手里的匕首停了下来,没再继续晃,就那么放在谢陆明的眼前:“你那表姑说的是继夫人吧? 她什么时候知道我还活着的?” “别想骗我,这玩意儿你可以再试试!” 谢陆明连忙道:“猜,侯爷猜的。 因为老将军总是揍他,还说只要交出前夫人的东西,就放过他。 就派人盯着了,二夫人在这里做的事情都有人报回去……” 虽然傅知画一直没有和沈书凡见面,可姜博衡那小子可没少和沈家这几个凑在一块。 有心人盯着也不难看出来。 沈书凡眸子忽闪着。 拉萧达出来顶的时候有些晚了啊。 想了想,沈书凡突然问:“老侯爷知道你要来杀我吗?” “我……不,这个我真不知道!”这句话几乎是谢陆明喊出来的。 谢陆明疼的不行,可他不敢再试。 这小世子胆比在京城的时候还肥! 以前只是使唤侯府的人,现在竟然自己也敢拿着匕首戳他。 再来一下,他就算不被一匕首杀了,也得疼死。 …… 第191章 忍字当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人 他来的时候,他表姑说是老侯爷让动手。 但他觉得不可信。 因为谢府的丞相和嫡母在他跟着前来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让他只跟在萧达身后看着就行。 他在得知小世子还活着后,还是有些贪婪了。 想着利用这个机会把他杀了,他就有机会成为丞相府的嫡子。 只要他的表姑助他成了丞相府的嫡子,以后他也可以和嫡兄一样。 可惜,这小世子比他想象的还难杀。 “既然这样,你可以安心去了!” 谢陆明连忙道:“别,别杀我,你还欠我,一一个人情!” “我可不欠你什么人情!” “我去宝泽县和你们知县说,让他保你过县试,否则你不可能成为县案首!” 谢二公子找章大人为自己的科举提供方便? 要不是谢陆明在这个时候没必要撒谎,沈书凡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再看谢陆明一脸认真忍疼的模样。 有些沉默的沈书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出了声:“噗! 哈哈哈! 谢二公子,你也是读书人,看过我府试的卷子了吧? 你觉得如何? 还是说,你想说你也把周知府也打过招呼了? 接下来我还要考院试,学政大人你要不也打一下? 要不你直接去殿试打个招呼如何?” 殿试? 这小世子可真敢说! 他这样的身份连皇上的面都不配见的,哪来的打招呼? 反应过来小世子是在讽刺他。 谢陆明:“……” 谢陆明艰难的道:“……可太子殿下确实是交待了,我也照办了。 章大人那里也知道,同样能做证,你就欠我这个人情。 不用还人情,只要,只要…… 世子爷,你,求你别杀我!” “……” 谢陆明尴尬极了。 可他不想死! 他确实看过张贴在榜旁的案首的卷子,那写的确实极好。 就算没有他打招呼,人家也是。 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太子这样安排是为了想要将沈家这个旁支的支持。 打完招呼,也没去沈家那边送太子安排的东西。 要是去一趟的话,他可能早就认出来,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你说的我都不知道,就当你我也没见过! 忍一忍就过去了,谢二公子你自己说的! 我觉得吧,忍字当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人! 就这样决定了!” 这话说的,哪里像是个小世子该说的话啊! “……我错了,世子爷,我错了!” 沈书凡举起了匕首,照着谢陆明的太阳穴就扎了过去。 “太子不会让太子妃有孩子!嘶!” 沈书凡的匕首已经戳到他的皮了,要不是谢陆明说的快,已经给他扎透了。 沈书凡停下了手:“说仔细一些。” 知道这小世子真杀他。 谢陆明吓尿了! 刚刚那一刻,他看到了他太奶在召唤他! 无视太阳穴那里的疼,忽略胳膊上流血的麻木。 谢陆明忍着疼道:“我,我无意中听我爹和嫡母说的。 他们说,太子妃这辈子不会有孩子。 还让我嫡兄不要和姜家的人走的太近。” “继续。” “侯府的柳妾氏是我爹安排的。 吴氏怀孕时,我表姑就想弄死她。 但柳妾室也一起死了,我爹就打听街面上那些传言。 最终打听到了这里面似乎有姜家人的动作,得知二夫人要查账,就,就把我派出来了。” “哦?!” 这婉转的一个字,却是让谢陆明头顶冒汗。 他听出了杀意。 谢陆明连忙道:“我就偷听到这些,别的,别的,我真,真不知道了。” “别杀我!” “我……”谢陆明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自己的长处了。 这时,从不远处跑来了一匹马,马上坐着的萧达。 离着有十来米的时候,萧达从马上跳了下来。 有人牵着马走远了一些。 萧达自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走到近前了,才道:“小……小六子,你还不能杀他!” 接收到了沈书凡的眼神,萧达非常及时的把世子叫成了六子。 幸好他机智,要不这小子可能就会像踩谢老二那样的把他也踩地上了。 真埋汰~ 沈书凡不高兴,有些烦躁的道:“你编个理由?” 萧达撇撇嘴道:“编啥编? 他一个相府的透明人。 从私生子成了庶子,也就那样。 你说他如何能跟着我来到这里? 还遇到你。 你说他要是死了,就算不是你杀的,你猜会不会有人把这玩意儿扣在人上了?” 别说,萧达说的还真让沈书凡无从反驳。 “萧大人长脑子了了啊!” “看不起谁呢?”沈书凡把匕首收了起来。 萧达又朝他的脚示意了一下,沈书凡又收回了脚。 “谢老二,做个交易如何?我这里还缺个老二的位置,你收着呗?” 谢陆明脸色一僵:“我都这样了,萧大人就别拿我开涮了!” 他可是知道萧达和沈书凡他们几个结拜的事儿。 也因此这趟他是偷着出来的。 可事儿没办成,他自己还差点被干死。 他认为萧达是在耍他。 萧达却是以难得的认真严肃的表情道: “我不开玩笑。 你在谢相那里一直都不受器重,他这次把你丢出来就是让你死的。 你杀了小世子,你死的会很难看。 杀害朝廷要员,五马分尸吧应该。 小世子杀了你,还是你死! 这家伙的匕首多戳几个洞,哟哟,多疼啊! 你说如果你和咱们一块把老丞相干倒,你来继承相府,是不是很带劲儿?” 谢陆明:“……” 沈书凡:“……” 萧大头这个二傻子这会儿怎么又傻又疯? 不过他说的话,倒是让沈书凡很意动! 貌似很有意思啊! 他现在最缺的是啥? 时间啊! 没时间咋办? 挤! 有什么是比京城乱套更容易挤出时间来的呢? 沈书凡蹲在谢陆明的面前:“谢陆明,你告诉我太子的秘密事情,你说谢相会护你吗?” “太子啥事儿?”萧达好奇的问。 “回头你问谢陆明。” “成吧,谢老二你记住,我是老大,你是老二,你得听我的,我想听什么你也得说,知道不?” “……我没同意。” 萧达刚要上火,沈书凡及时道:“他不说也没事儿,等他死了我告诉你。” 萧达被安慰住了。 得意的道:“就这么说这定了,小世子你要是再动手我不拦了!” 谢陆明:“……” 第192章 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三个人排排坐。 看着不远处青风以及萧达的人在那里挖坑埋尸体。 谢陆明带来的俩人都死了。 这里没啥人,就近处理。 当时彼此都想着干掉对方选的地方,倒是很方便。 谢陆明同意了萧达的提议,但因为他要先对沈书凡下杀手。 作为即将结拜的二哥,他那名义上的大哥萧达让他拿出十万两银子了结此事。 小六说没银子也没事儿,让他写了一张欠条! 谁家正经人在马车上放笔墨纸砚还有印泥啊? 小六沈书凡有! 他马车上甚至还有锨,在那里挖坑的锨就是从他马车上抽出来的。 就是干净的不像话,说挖坑有人信。 但谢陆明认为这锨说拍人更有说服力! 待写完了欠条,又按了手印。 谢陆明已经麻木了。 身上疼,心里疼,他自己连百两银子都没有的人欠了人家十万两! 虽然知道这是这俩拿捏他的,可他还是写了。 没有办好表姑交待的事儿,表姑以后不会再对他有好脸色了。 亲爹那里向来就没多看上他。 虽然知道这趟出来不会有好事,但却万万没想到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就当把命还回去了。 他这会儿和义兄义弟们一条心也是亲爹给的机会…… 看着沈书凡和萧达这俩家伙对着十万两银子给给给的笑。 听的他头大。 “那个,我能请教个问题吗?” “讲!”作为大哥的萧达还是很好说话的。 只是在他想要把欠条收起来的时候,被沈书凡提前揣兜里去了。 沈书凡道:“这欠条是我的,等要来了,我给萧老大你一万两的辛苦费!” “说定了,我保证,谢老二要是死了,我帮你去丞相府要账!” “说定了!” “……刚刚还说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能不能给我这个刚上任还新鲜的老二一点面子?” “说说说啊,听着呢!”将要有一万两银子的萧达咧着嘴笑呵呵的道。 这小子还怪值钱嘞! 谢陆明:……他这算是上贼船了吧? 谢陆明苦着脸半坐着倚着树道:“那个胖点的是太子的人,弄死了不好交待啊!” 萧达不在意的说:“交待啥? 这么大老远的来回送信,没回来还能找上你,就不能是他的主人另有安排?” 沈书凡拿着一块布擦拭着已经亮的能反光的匕首道:“谢二公子当年是少有的自己考进国子监的人,一个下人失踪了肯定会有法子的,对吧?” “……” 谢陆明原本其实是一个谢相在的外室所生,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甚至还不如相府里的下人有面儿。 也是因为他这难得的读书学问,谢相抬了那外室成了妾。 而他由私生子成为了庶子。 名声比以前好了,但他的学问却是因为进了相府耽误了。 他那时年纪小,刚进相府,被好东西迷了眼。 后来懂事了才想通,其实嫡母那是捧杀他。 可也晚了,他已经没有纯粹的心思再读书了…… 再看这俩…… 一个让他往太子身上推,一个让他自己顶着。 就没有一个好的! 以后谁再说萧达是棒槌,他绝对会在暗地里啐对方口水。 还有这个小世子,大半年多没见,咋成这样了? 戳人威胁人不要太熟练了啊! 表姑只说让他成为嫡子的可能,要是整个相府都是自己的了,那岂不是更好? 这一刻,谢陆明的眼里冒着前所未有过的野心! 往回走的时候,流血过重晕过去的谢陆明躺在马车上送去了医馆。 沈书凡和萧达一人骑了一匹马。 沈书凡问:“怎么想着拉谢老二入伙?” “谢相和太子有后手,我爹说谢老二是突破口,从外面干不死谢相,那就从他家里入手,最疯的就是这个。” 萧达拿出来一封信递了过去。 沈书凡接过来看了两眼又还了回去。 这信是萧尚书写的,与其说是写给萧达的,不如说是写给他看的。 或者说是借他的嘴要转达给将将军府的姜家人的。 皇上要收回大舅舅姜东阳的兵权,派去接手的人就是萧家人。 萧达该叫小叔的。 说是大将军,其实就是傀儡。 而萧家其他人在京城和姜家人一样,都是人质。 萧达这趟能出来,一是皇上打着重用萧家的面子,再一个就是京城也派不出来别的合适的人了。 各个地方都派了武考的主考官,太分散,要用的人也多。 这次武考其实就是皇上想重新培养自己的武将。 但凡皇上不放心的,他一个都没派出来。 可以说是很小心谨慎了。 这批考上来的武童生武秀才,都是要去边境历练的。 这事儿在武考府试的时候萧达作为主考官就说过。 只是没说明白,他们去边境历练合格就是要接手事务的。 因为皇上想要把姜家的一些旧部全部更换成自己人。 而他开恩科提起来的,无疑都得对皇上感恩戴德。 意料之外的就是沈书凡以及他所在的沈家…… 还有就是萧达的这位小叔。 萧达道:“我小叔是前朝公主之子,他不能死,所以边境之行我必去。” “和我说干啥?”沈书凡不想知道这样的秘密。 “同谋。 我爹说我脑子不好使。 姜家有好脑子。 他让我护着你,你找姜家的好脑子给我用,让我去边境和我小叔一块就行!”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反正你能听懂了,我家是真心的,你别再坑我了,还有,找有脑子的人和我一块去边境,我去找小叔,让姜家人去接你大舅回来,我爹说大将军自己可能回不来!” 沈书凡头疼! 萧达这家伙真是啥话都往外冒啊。 他连拒绝听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见他还在得得,沈书凡打断他:“萧大头,你爹就没说过让你保密吗?” “说了,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要是露出去了,我就…… 我打不过你,我就去收拾三郎他们! 还有,以后叫我大哥。 我爹同意我们结拜了,还让咱们拉上谢老二。 正好,人凑齐了! 以后我是老大!” “……” 不,沈书凡合理怀疑萧大头就是拿谢老二来凑人数的。 虽然挺合适。 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结拜了。 这一个个的以后都是麻烦精! 好吧,他自己也是个大麻烦精…… 第193章 就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 * 小院里。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孙昊已经习惯了每天去练骑射。 他们已经是武童生,要为接下来的武考院试准备。 听说那个考的更难! 看的书也不一样了。 只不过兵法之类的书很难找,书铺里都没有。 仅有的一本全本的武经七书已经人手一本。 吃过饭,打算去骑射,却是被青云拦下:“少爷说今日风大,几位公子可安心读书!” 四郎沈庆恒指了指屋外:“…这…风大?” 连树头上的枝叶都吹不动,哪里来的大风? “少爷说如若几位非要冒着大风出去的话,请带上我们三人。” “……” 青舟和青朗从旁边走了过来,向沈庆强几人行礼后就依次站在青云的身后。 “不是你……”沈庆恒刚要再说点啥,沈庆强打断了他。 “书凡有说啥时候回来吗?” 青云道:“公子说了,办完事儿就该回来了!” “……” 这话说的,就和说了一样! 沈庆远这时道:“三哥,书凡出去的时候,不是给你一本书,说是有空的时候背下来吗?” 沈庆强点头:“是啊,应该也没那么急吧?” “昂?就是,就是。 肯定不是说现在背,是说有空再背啊!”沈庆恒有点急,相比较背书啥的,他更喜欢去骑马射箭,哪怕举大石头也行。 而且他也看他哥屋里那本了,挺破,可挺厚的。 就他这已经大半个月看不进去一个字的脑子了,要背下来那么厚的一本。 没大半年是不行的。 孙昊咧嘴一乐:“风大,出不去,这会儿正好有空嗷?” “……” 再看齐齐站在旁边的三个小厮。 沈庆强道:“青云,能问个事不?” “三公子请讲。” “书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比如危险一些的?” 青云惊讶的抬头,想到少爷的叮嘱,恢复了神情道:“并未。” “还想瞒我们?都这时候了,你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兴许我们能去帮上你家少爷呢?” 刚刚青云的表情正好被几人看到。 更验证了沈庆强的猜测。 “几位不出去就是帮少爷的大忙!”青云道。 沈庆远也疑惑了:“怎么说?” 青云不答反问:“您几位真想知道?” “想,非常想。” “这边请。” 小院的院墙不算太高。 从院里踩点东西或者几阶梯子就能看到外面。 墙头上,露出一排脑袋。 青云道:“少爷说如果几位要是能看出来这些人里哪些是杀手,就随便出去。” “对了,如果看不出来,可以由小的说给各位听。” 沈庆强等人:……一个没看出来。 以前没太在意,现在才看出来。 这外面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卖糖人的,卖炒栗子的,卖菜的,甚至还有卖柴禾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庆远问:“哪些是?” 反正他看着都挺正常的。 其他人的眼珠子都瞪疼了,也是一样没看出来哪个是杀手。 “都是。” “哦,什……什么?青云你在说个啥你知道不?” 青云:“知道。 我说,这些,都是杀手。 以前这里没有这些,都是这几天才刚出现的。” “为啥啊?” “少爷说你们想知道他回来会说。” “……” 沈庆恒胆子最小,因为没地儿踩了,他踩了一个缸。 这吓了一跳,脚下打滑,掉了下去,把缸砸碎了。 沈庆恒慌忙去拽人:“哥,赔钱。” 沈庆强:“……” 他们哥俩的大多数银子放在沈书凡那里,手里就只有一部分零花的在沈庆强的手里。 平时院子里吃的用的,他们哥几个都是平分。 自己的花销自己出银子。 这缸,显然是他们哥俩自己赔。 沈庆强无奈的问一旁正在闷头记账的青朗:“多少银子?” 青朗负责小院里东西的采买,问他肯定没错。 果然,青朗翻了翻自己的账道:“30文。” 沈庆强哥俩一脸肉疼。 可还是痛快的给了钱。 因为青朗这小子会找他们要账,不分白天夜里的那种。 沈庆远看着在院外时不时的往这边看一眼的人问:“青云你说我们要是和他们打的话,能有几胜算?” “实话说就是一分胜算也没有,他们都是练家子。” “我们也是练家子,还是武童生,比他们厉害!” 就从考上武童生之后,沈庆恒可骄傲了呢! 青云抿了抿嘴。 青舟这时道:“四公子,要不我请一个人进来你和他比比?” “好啊!” 沈庆强拦道:“四郎你别闹腾,等书凡回来!” “对,去三哥屋里看看那是啥书,赶紧背!” “啊!真背啊!” 沈庆强和孙昊同时惨叫出声。 背书什么的,没有夫子盯着的他们哥俩是难兄难弟。 沈庆强拽着嚎着的四郎回了屋子。 沈庆远、孙昊也跟了进去。 临关门前,沈庆强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处的青舟三个小厮。 他觉得青舟这小子刚刚就是不怀好意! 说什么请个人进来,那是正经请吗? 沈庆强也看出来了,这青云青舟就不是普通人。 不管是骑马还是射箭,就连举大石这种算上。 他们几个哪怕学的再好,依然是比不过青云他们。 虽然每次就是快那么一点点,可总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因为下回再比,还是这样。 而他们称呼沈书凡是少爷,叫他们则是公子。 恭敬有,但不多! “啊!” “这半年也背不了啊!” 屋里惨叫声一片。 因为他们打开那本破书才看到,这书并不是一本,而是两本。 一本《孙子》,一本是《姜太公六韬》。 难怪那么厚呢! 让几人都惨叫的原因是,他们随意翻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有部分段落很熟悉。 “这里面的咋和咱们之前背的武经七书差不多呢?” 沈庆强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无奈的道:“有没有可能这两本其实就包括在《武经七书》里面,咱们看到的只是缩简的一部分呢?” “……是哦,那另外五本……岂不是也得背?”沈庆恒觉得天又要塌了。 沈庆远安慰他:“先背完这两本吧,看着比书凡给的那本还要难不少呢!” “还有两个多月就院试,背不完,根本就背不完……” “还不赶紧的,知道背不完还在那里嘟囔不是瞎耽误功夫?” “……” 第194章 哦豁,摊牌了! 沈书凡回来的时候,四人正在苦大仇深的抄书。 “没出去?” “拦下来了,也告诉他们外面都是杀手了,少爷,您没事吧?” 青云青舟可是看到青风身上的血了。 他们俩人其实想跟着去的,但沈书凡怕那些人对三郎他们动手。 就让青云他们留下来保护他们。 见没在院子里动手,就没再多问。 “没事,青风去冲个澡,都成泥人了。” “是,少爷。”青风跑去冲澡去了。 他又是杀人又埋尸体的,身上的血为了不被人看出来,特意在地上滚了滚,已经没法看了。 沈书凡又道:“青舟去看看那小子,今天吓的够呛,让青朗也去听听。” “是!”青舟把青朗拽走了。 青朗疑惑但他听少爷的话。 当得知青风今天干的事儿,青朗不淡定了:“咱们几个人就我没杀过人了?” “看样子是。” “那下回到我!” “看情况吧,谁也不知道少爷哪天要被人追杀啊!” “也是。” 青舟:…… 少爷担心的就是多余。 他很清楚青风这俩从小在乞丐窝里长大的,就是争抢的能活就活。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后来还是老将军救了他们,给他一个当正常人的机会…… * 屋外,夜色如墨。 屋内,烛光忽闪。 沈书凡把这几天出去遇到有人跟着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那……青风身上的那些其实都是血?” “恩,为了不吓到你们,特意在地上打了滚。” 哪怕沈书凡没有直接说就是杀手,但青风回来的脏样子他们也都看到了。 当时说看样子青风像是从土里打滚的沈庆恒:……他猜对了,但并没有多高兴。 沈庆远地连忙过来拉起来沈书凡,转着圈的看:“书凡,你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去看大夫?” “没受伤,我的身手你知道的。” “那就好。”沈庆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门外那么些杀手,你那里也不少吧?” “还行。” 门外的这些有的是要杀他的,有的是小舅母派来保护他的。 也因此他把青云留下后,那些人就都没动手。 “那……接下来咋办?”孙昊问道。 这也是沈庆强他们想知道的。 几人都看向沈书凡。 沈书凡轻咳了一声:“咳,有个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 “你说,真有杀手咱们也不带怕的,咱们这么些人呢!” 沈书凡:“我恢复记忆了。” “哦,那就和他们拼……啊?”沈庆远的狠话说不出来了。 沈庆强紧张的还以为真要去和杀手对着干,这一听,就立马笑了:“这是好事啊!” “那你要回家……”沈庆远先想到的是,要是书凡回家了,四叔四婶咋办? 他一想到以后就不能和书凡见面了都难受,更何况四叔四婶。 然后,沈庆远就听到更让他惊悚的话。 沈书凡继续道:“杀手就是我以前那个家里找来杀我的,都是冲我来的。 你们被我连累了,抱歉!” “……” “!!!” 见他们沉默,接下来,沈书凡又继续说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被侯府继夫人派人打杀扔到河里,再比如外祖父派人找到他,姜博衡就是亲表哥,还有就是这些杀手想要杀他灭口。 没有具体的说在京城的官衔,但只一个侯府就让三郎他们都不停的咽口水。 “六郎你是侯府…世…世子?” 沈书凡点了点脑袋:“恩,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们把我除名了!” 看几人还有些发懵,沈书凡索性就一起说了: “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别人来杀我,直到我死。” “我和你们一块,害的你们也被盯上。” “和你们说两个事情。 一个是我会搬出去,他们知道你们不和我一起的,兴许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再一个就是结拜的事,你们再考虑一下。 萧达是京城的混混,还有个你们没见过的老二,他就是被人派来杀我的,要是结拜的话,他也会在里面。” “再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结拜,因为这结拜之后的麻烦会很多很多。 我收拾一下,明天会搬出去。” “要说的我都说完了,有啥要问的没?” 沈庆远站起来就往外走。 沈庆恒一把把他薅住:“五郎你不管六郎了,你们俩不是天下第一好吗?” 他那么胆小,都没先跑呢? 五郎咋这么怂? “不管,六郎比我能打啊!”挣脱了四郎的手,沈庆远扭头问道:“六郎,我们搬去哪里,要是不能一人一个屋的话,我要和你一个屋。” 孙昊立马举手道:“还有我。 我也觉得搬走比较好。 这么些杀手围着,背书本来就不好的我是一个字都背不进去了。” 沈庆强也道:“那要是屋子不够,我和四郎住柴房也能凑合。” 沈庆恒拍拍自己的脑袋:“所以,刚刚咱们听到的是一样的话吗?” 他怎么觉得自己听到的和这几个家伙听到的差别咋这么大呢? 六郎都要走了,咋滴难道不是商量要把人留下? 怎么都要跟着搬家? 他脑袋瓜子这些日子一直痒,竟然还是没长脑子吗? 沈书凡也是一懵:“你们,不怕吗?” 他其实一直在纠结要怎么说出实情。 小伙伴们都是难得的好人,也都是老实人。 他不想让他们无缘无故的扯进来。 可他还没有成长起来,而他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所以,沈书凡选择实话实说。 只是如同沈庆恒的反应一样,他也没想到其他人的想法似乎有些偏离。 接着,沈书凡知道这偏离的到底有多离谱。 “怕啥? 你,侯府世子。 萧老大,兵部尚书的儿子。 那个让人派来杀你的谢什么二的应该也是个人物吧?” “丞相府的庶子。” “哦豁! 丞相,人都是说那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反了!” “哦哦!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可闭嘴吧!” 沈庆强拽着他弟小声的教训去了。 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说错了那是会掉脑袋的,他们这一年多的书也不是全部白读的。 该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一点…… 第195章 世子爷,咱哥们,说出来吓死他们! 在见识了杀手和沈书凡说的这些秘密之后,沈庆强对自己的亲弟有些担心了。 这小子没脑子啊,这么些事情他可得和这小子好好说道说道。 一下子这么多大官大人的。 弄好了他们全都能直上青云! 要不,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也就是一声的事儿啊! 孙昊一拍桌子:“反正不管咋说吧,那一个个的都是我爹烧香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沈庆恒一听也来劲了,把正说教的他哥扒拉到一边去也跟着道:“我阿爷阿奶也见不着,我大伯见个赵举人都赔上了整个身家呢!” “是吧,你看咱们一下就见了这么多!” “厉害了我!” “我也厉害!” “咱们一样厉害!” 沈庆远过来揽住沈书凡的肩膀,得意的道:“侯府世子啊,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六郎!” “世子爷,咱哥们,说出来吓死他们!” 沈书凡眼看着他们越说越偏,很严肃的提醒:“我被除名了,现在在他们那里都在想要弄死我!” “那有啥,抢回来就是了!” “咱们有兵部尚书,有丞相的,咱们官多!” “咱们人多就有理,咱们怕啥!” “就是!” “……” 沈庆强几人越说越激动。 看向沈书凡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那模样,崇拜,向往,期待,都有。 唯独没有害怕和疏离。 沈书凡:“……咳,难道你们就不担心连累吗? 会死人的,有可能还会因此连累家里人也有危险? 他们对普通人的性命不当回事的。 就和之前那些人来杀我一样?!” “怕屁啊!” “咱们明天就和那俩结拜!” “对,就算是假的结拜,真的出了事,也得拉上他们!” “没错,还有就是,咱们也得更好的练武。” “今天青云看不起我,说我打不过杀手!”沈庆恒趁机告状。 沈书凡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说法:“确实打不过。” 沈庆恒一噎,扬着脑袋道:“…那…那我就再好好练练,你再让他们好好教我更厉害一些的功夫,我肯定能帮你灭了那些杀手,六郎你得带我玩!” 沈书凡:“……” 沈书凡知道得给小伙伴们时间消化,就道:“回屋看书去吧!” 想必今天夜里的书应该是看不进去了。 沈庆远是第一个响应的:“对对对,明天搬家!” 孙昊也道:“咱们搬到新家得给城外的车马店送个信,要不我爹我哥他们该找不到咱们了。” “那六郎你也赶紧收拾!” “外面的那缸我已经给银子了,你别让青朗大夜里的到我床头要账了嗷!” “……” 沈庆强他们嘀嘀咕咕的回了屋。 沈书凡捏了捏发胀的脑袋。 他以为说出来这些,这几个家伙至少也会迟疑一下。 毕竟有了杀手围院子一事,就算是没有读过书的人也该知道和他在一起是会有着掉脑袋没命的风险。 害怕,恐慌,甚至远离他,都想象过。 唯独没想过这几个家伙一个个的这么来劲! “少爷,水备好了。” “知道了。” “少爷,三公子他们都去五公子的屋了。” 一到院子里,那几个家伙就都跑进沈庆远的屋里去了。 沈书凡失笑:“不用管他们,注意外面。” “是。” 沈书凡练了一会儿功,洗完澡就躺到床上。 他得赶紧盘一下自己的底子,尽快提升等级了。 这些日子攒了不少熟练度。 可这一看,还是不够多啊! 之前花了200熟练度买的兽医医术,系统也已经直接给他扣了。 「姓名:沈书凡, 技能: 过目不忘(中级)、轻功(中级)、灵泉(中级)+, 站空境(中级)、玄力(中级), 书法技能(初级)、厨艺(初级), 草上飞技能(初级), 医术(初级)、影掌(初级) 熟练度余额:0点(原余额45点已扣除购买技能), 初级书法:4495(10000熟练度可升为中级), 过目不忘:3758(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已扣除此处的155点购买技能), 影掌:199, 玄力:173, 医术:96, 厨艺:31, 草上飞:2, 轻功:8(中级), 灵泉:101(中级), 农活熟练度:63, 童生试熟练度:100, 秀才试熟练度:50(已过府试), 物资:初级空间田1亩等。」 仔细看了看,可以尽快提高到升级的初级技能有医术,厨艺。 可沈书凡更想提高的草上飞和轻功! 迫切需要赶紧刷熟练度啊…… * 隔壁的屋子里。 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孙昊四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在得知沈书凡的身世的激动是真的,现在的茫然也是真的。 尤其是孙昊。 他才知道沈书凡竟然是养子。 在沈书凡说起侯府啥的那些事的时候,他还在纠结这个。 以至于后来越听越懵懂。 沈庆强道:“考试的那个文书上面都有写的。” 他们当时还相互看过来着。 孙昊理直气壮的道:“我又没仔细看,你们看我的文书的时候,有看我是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儿子吗?” “那倒没有。”谁没事儿会注意那个? “你看吧,不赖我!” “……” 沈庆恒趴在他哥的肩膀上道:“那你们说六郎以后还和咱们玩吗?” “明天结拜,你别说傻话了!以后要是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就私下里和我说!”沈庆强对自己的亲弟弟还是很有耐心的。 “哦,可他是世子,虽然是被除名的,可他也太厉害,现在有记忆了,会不会嫌弃我笨啊?” 砰! 沈庆强把他四郎沈庆恒从他肩膀上扒拉到一边去了。 要不是亲兄弟,他都想出手打一顿了。 “干啥啊哥,不是你让我私下里对你说的吗?” 沈庆强捂了捂嗡嗡响的耳朵:“那你也不用趴在我耳朵上说那么大声,要震聋我吗?” “……” 同样听到沈庆恒说话的另外俩人哈哈大笑。 “还笑,你们不是也在担心吗?就我说出来了而已,切!” “话说,有没有可能六郎其实……是要更担心我们一点呢?” “怎么着,五郎你仔细说。” “对,你俩玩的最好,你说你说。” 被三人盯着的沈庆远心底叹息。 这个时候倒是不和他争谁和谁玩的好了? 第196章 乱时将军,闲时枯骨,拿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吓人 沈庆远刚刚想说的其实是,他感觉六郎应该早就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但六郎一直在帮他们,从看到院外的杀手的时候,他就在想。 六郎并没有特意瞒着啥? 而且对他对他们沈家的帮忙是最多的。 六郎来到家里后。 经常偷偷哭的娘和四婶先后有了身孕。 他爹和四叔的脸上笑容也多了,就连那个看人总是算计着的二伯都对他们哥几个好言好语的。 他和三郎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兄弟几个都不用每半个月挨大伯一次打手板,虽然夫子也打,但有理有据,是真的想让他们进步。 而大伯那个打,现在想来,就好像是故意要把他们的手打肿一样。 “我是这样觉得,咱们几个能安稳的读书,能考上武童生这一步,都是有小六的功劳,对吧?” “对!” 三郎四郎对此没有一点迟疑。 学堂是四叔和六郎先去的,他们初时是被挨打的二郎那惨样吓怕了,可也是得了利的。 “他有危险,他自己只带了青风。” 沈庆强此时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接话道:“六郎是故意把青云、青舟、青朗都留下来保护咱们的。” 如果不是他们在这个院子里的话,那三个小厮肯定也会跟着出去。 “还有姜公子和结拜的那萧大人他们,其实都是奔着沈兄来的,对吧?” “对!” 这几点他们都清楚。 而他们都是跟着沾了光。 危险吗? 肯定危险! 但如果让他们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不,愿,意! 过过了这样的可以有选择,有奔头的日子,难以想象再让他们过回去得是怎么样的折腾? 三郎、四郎、五郎同时站了起来,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出口:“我是当哥的,不能让六郎比下去!” 孙昊急忙站起来:“你们咋不等我? 还有我,我排行老七。 忽略掉年纪这个事实不谈,我也是最小的。 你们这些当哥的得拉扯我,别让我掉队掉的太难看!” 沈庆恒抿了抿嘴,又咬了咬牙没忍住的笑出声:“……噗,你这是老牛装嫩草!” “那能怎么着,打不过你们,只能往后排,一想到咱哥们是世子! 我这脑袋就想往天上扬,谁能有老子牛逼!? 你们呢,有没有这感觉?” “有!”四人齐声道。 随后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还在想着熟练度面板的沈书凡也听到了这笑声。 意识归拢,从床上走了下来。 走到窗前,看向不时的传来笑声的屋子,沈书凡的唇角勾起了弧度。 这个世界,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人不疯狂枉少年! 年轻,真好…… * * 小舅母傅知画已经在前几天回京城了。 在回去之前,沈书凡和这位小舅母说了好一会儿话。 在得知谢陆明竟然要对沈书凡下杀手时,傅知画吓了一跳。 见他没事才放下心来,却又很明显的迟疑了一下。 谢陆明虽然是丞相府不受宠的庶子,但他仍然姓谢。 谢二能出现在这里,不管是丞相的心思,还是太子的意思,又或者是皇后的想法,都对姜府不利。 沈书凡又把谢陆明所说的关于太子不会让太子妃有身孕的事说了。 这下,傅知画再也安稳不了了。 失手打翻了茶盏之后,她无奈的说了一件事:“府里派人来传信,说你太子妃表姐小产,你大舅母一病不起,还……所以才要让我赶紧回府。” “表姐几个月了?” “不足一月。”不明这孩子怎么问起这个,傅知画还是说了。 “身边的人所致,有没有可能是太……” “慎言!”傅知画止住沈书凡的话头,朝着门外扫了一眼。 虽然带来的都是亲近的,但有些话还是不宜出口。 沈书凡也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 沈书凡能想到的,姜府也能想到。 甚至想的还要更多一些…… 作为太子妃的姜楚楚不足一个月的身孕,外人无从得知。 甚至就连姜府,也是在固定的前往东宫拜见的时候才知道的。 这孩子却是一下就猜中了,也难怪家里公爹和夫君他们都说这孩子早慧。 沈书凡又把谢陆明和萧达所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除此之外,他还写了一封信。 在看到信里说姜东阳自己从边境回不来时,以及萧家的那位前朝公主之子时,傅知画拿着信的手都抖成了一团:“这,这是真的?” “他说的时候看着挺真的,萧达拉拢我们结拜就是要借势去边境历练,我想应该是和他小叔有特别的事情要交待。” 前朝公主之子是真是假还是套路,就不得而知了。 傅知画道:“与那二人结拜的事情对你无利,而且,你外祖父的意思是几年内最好不要进京城,有事的话……” “小舅母,家里其实也快自身难保了吧?” “……” 傅知画沉默。 乱时将军,闲时枯骨。 这对姜府来说特别的贴切。 沈书凡一伸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包袱放到了桌子上。 “我会和他们结拜,大家都清楚,相互利用,我暂时不和将军府相认,就算是日后出了事,也找不上你们!” “可是你……” 沈书凡解开包袱道:“小舅母,听我说,这里面是我的心意,你把上面的东西认全,然后把上面贴的纸撕掉,就算有人抢走,也不敢乱用。” 傅知画不解。 侧目看去,大惊失色。 包袱里是个一个个的小箱子,打开来,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颜色不一,名字不同。 什么灵茶,解毒丹,毒药粉,名字简单易懂。 甚至还有一个最小的瓶子,她拿起来仔细辨认,才认出来上面的三个字:假死丸。 咕咚! 傅知画吓的脸都白了。 颤抖着手把东西放下,她还难以置信的问:“你这孩子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一个比一个吓人。 沈书凡可说不出来这玩意儿是签到得的。 敷衍的道:“这您就别管了,保证好使就行,我觉得家里可能会需要。” “那这,这两个水壶里面是什么?” “水,一壶给您在路上解渴,一壶拿回去给外祖父,您帮我说一声,我也想他老人家了,让他好好的,回头去我请他喝好酒,我藏了一壶百年的猴儿酒呢!” “……” 果然还是以前那个调皮的小家伙。 大老远的送壶水? 她公爹她相公也算是有福气了! 孩子还能想着给他们一口喝的,也不错! 第197章 医馆刷熟练度,那见不得光的熟人 “……你这小子也和你小舅舅学……学会吹牛了!” 傅知画把两壶水留下,又把那个写着假死丸的小瓶子留下,其他的都推了回来:“这些家里都有,你自己留着。” “我还有,小舅母就别和我推辞了,我来是还有个事求您。” 傅知画轻拭眼角的泪道:“说,在小舅母这里用不上求这个字。” 不管这些东西是孩子从哪里买来的,总归是心意。 要是家里没出那些事多好! 可现在姜府确实是有些自顾不暇。 但只要这孩子提出来的,她就算是拼掉半条命也是要帮的。 沈书凡略有不好意思的道:“昂,那就好。 我想去济仁堂医馆当大夫,不要银子,管饭能给人看症就行,给牲畜也可。” “……” “???” 傅知画对沈书凡做了考校,惊奇的发现这孩子竟然真的懂的医理。 还颇为大胆,竟然连十八反的药方都会开。 而且开的还十分对症。 就这样。 几天后在府城的济仁堂医馆里多了一位坐堂的大夫。 这位戴着帽子的新大夫,时不时的就捋一下他的胡子。 别的老大夫捋胡子或是习惯,或是深思。 这位新大夫则是为了按一按,减轻不得劲,还有就是避免粘的胡子掉下来…… 柜台那里,一名药童低声道:“陈掌柜的,那位吴大夫的饭做好了。” 陈掌柜的摆摆手:“知道了,我去请,你下去吧。” “是。” 前几天大掌柜的说要放个人在这里,他还以为是来当学徒的。 没想到是来当坐堂大夫,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 就因为这句话,这小子还给他自己贴了一副假胡子。 你别说,对于没见过他的,还真看不出来…… 大掌柜的还交待,这位叫吴名的大夫不要银子,只管饭。 没有敷衍,也没有多热情。 反正说是时间不长,他自己就会离开。 陈掌柜的想着要可能是东家的亲戚,都是亲自叫他一起去用饭。 见沈书凡忙完了,就过来道:“吴大夫,可以用饭了。” “多谢掌柜。” 沈书凡心情不错。 来济仁堂医馆果然是很明智的。 每看诊一人他都极其细心,耐心,耗时较长。 每天他的医术熟练度增长的刷刷的快~ 这对看诊的病人来说是好事,但对医馆来说也能接受。 他不要工钱啊。 沈书凡起身往后院去。 这时,医馆外乱了起来。 “掌柜的,门口抬来了一位很严重的病患,但看样子没气了。” 这样的情况下一般是不往医馆里抬的。 但遇到那不讲理的就难免要起争吵。 这样的事情在医馆经常见。 “我去看看。”陈掌柜还不忘和沈书凡道:“吴大夫你自己先用着。” “掌柜的去忙就好!” 他们的饭菜都是分开盛好的菜,面食自己吃多少拿多少。 药童他们也都是一样。 但能坐在桌上慢慢吃的,以前只有陈掌柜的,现在加上了一个沈书凡。 不过俩人也很少说话。 一个走后门来的,一个不知道底细不敢乱攀扯的。 “再来几个人!”陈掌柜的在门口叫人。 “来咯。”又有几个药童从后院跑了出来。 沈书凡也看了几眼,就见陈掌柜的已经指挥着把那个病患抬到医馆里了。 那名患者看样子是个练家子,哪怕伤了力气也依然很大。 不时的就能听到陈掌柜的叫人帮忙。 医馆的老大夫已经在看诊,听着伤及内腑啥的,沈书凡就回了后院。 这时,吃过饭的药童大多都去前面帮忙,还有两个在屋里拾掇草药。 只有一个看到他来了,也是麻利的抱着碗跑了。 沈书凡笑着摇头,就从来到这医馆的几天里,都是这模样,他已经习惯了。 洗过手,去灶台处端了一碗菜坐在桌前就吃…… 砰! 哗啦! 恩? 小屋里的人醒了? 沈书凡从碗里抬起头,从他来到这里就知道,在后院里除了医馆的人,还有一位比较特殊的病人。 据陈掌柜的说这位病人不能见光,所以除了他自己以及大夫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一日三餐有人送,大夫一早一晚都会去把脉。 但沈书凡从来没有听过里面传来一点动静。 而这次? 他不是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但他是个热心人。 沈书凡把碗放下去前面找到陈掌柜的道:“掌柜的,后面的那个……” 陈掌柜的正忙的焦头烂额。 刚刚抬进来的那位原来也是这次的一位武童生,在比试的时候,两人打急了眼,都挂了彩。 这会儿都闹腾的厉害,他实在没空理这个来走后门的。 陈掌柜的道:“吴大夫,你自己看着办,不行的让李大夫帮你看看方子,别烦我!” “好嘞!” 沈书凡的方子都是写完后先过一遍陈掌柜的眼才能用。 他以为就是这事儿。 刷! 那边又有人叫掌柜的,陈掌柜的又去忙了。 沈书凡重新回了后院。 那个小屋里又传来一声碗盏打破的声音。 沈书凡走了过去:“里面的仁兄能听到吗?” 里面安静了下来,沈书凡就知道这是能听到的。 他又靠近了一些那扇屋子的门说道:“陈掌柜的在前面挺忙,过不来。 我是新来的吴名大夫,你要是想让我帮忙,你就敲几下桌子。 要是不想我进来,等会我再去帮你叫陈掌柜。 你别再摔东西了,砸到你自己不好,药童们还得进去收拾,让你看到光就不好了!” “……” 砰砰,砰! 沈书凡挑眉,这位还挺听劝。 因为这次没摔东西,而听声音应该是敲的桌子。 “那我进来帮你咯!行的话你就再敲一下。” “……” 砰! 很好。 不是他非要进的,是这位仁想要他帮忙。 沈书凡推门进了小屋:“我……我了个老天奶,二哥,你咋在这里?” 姜安轩,他二表哥。 小舅舅和小舅母的儿子,在姜府行二。 姜博衡也说过一起来的,他还没见过。 还以为是太忙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而且还是陈掌柜的所说的不能见光的。 姜安轩看到沈书凡的脸就是一僵,指了指他的脸,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你嗓子咋了?也哑了?” 这情况和他在沈家庄刚醒来的时候有点相似啊。 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一说,结果沈书凡看到姜安轩点点头。 沈书凡:“……” 第198章 脸上没毛办事不牢,想活着求别医! 姜安轩嘎巴嘎巴嘴,没发出声音。 沈书凡:“……怎么还真哑了?” 姜安轩苦笑的摇摇头,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 要不是听着这声音很像小表弟,他又撑不住了,也实在不想让多一个人知道他在这里。 沈书凡见二表哥又指着他的脸,就道:“小舅母知道我过来,粘上这东西是因为掌柜的说我脸上没毛办事不牢,你……你腿咋了?” 走到床边,才看到姜安轩的两条腿都绑着木板。 上面还渗着不少血,看着极其严重。 姜安轩脸色僵硬,手上比划着。 见面前这个怪里怪气的小表弟还不懂,伸手沾着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啊?二表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尿盆。” “……” 姜安轩很不好意思,但他实在憋不住了。 以往这个时候,药童会过来送药也会送来尿盆,可今天一直没过来,他又说不出话来。 就扔了茶杯,倒是见到了小表弟。 他来这里就是要找小表弟,可他自己先出了事,兄弟俩倒是这个时候见上面了。 收拾好了,沈书凡又端了一盆温水进来。 然后拿了一杯水过来:“二哥,把水喝了。” 姜安轩摇头,但被沈书凡一手拿着碗,一手握着他后脖颈给灌下去了。 就连碗底子的也不知道什么渣,也被沈书凡又添了点水给他喝下去了。 姜安轩:“……咳咳,我……” 哎? 能出声音了?! 姜安轩又试着缓缓的说道:“一,一会有药童来,我娘已经都安排好了。” 姜安轩惊喜极了。 他真的能说话了! “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这么管用?” 沈书凡装傻充愣:“药啊,就放在那边的,不是给你的汤药吗?” “……” 姜安轩一拍脑袋:“我好大的命啊!” 他竟然敢相信小表弟? 他肯定是这些日子不能说话不能走路的急疯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沈书凡不高兴了。 他可是特意拿了签到的解毒丸,给二哥吃了治好嗓子的,这家伙才刚好就嫌弃他? 可这是自己人,人得救,自己的熟练度也还得刷! 收了收要甩手离开的情绪,沈书凡道:“那个,前面忙成一团了,可能忙忘了,二哥你还想要干啥和我说。” 边说着,沈书凡边拿起毛巾湿了湿,给姜安轩擦脸,擦手。 连脖子和耳朵后面都没漏下。 边擦还边好声好语的问:“二哥你这腿咋弄的? 你说巧了喂,我学了点医术,正好我能给你治治。” “宇哥儿,你……怎么还会干这个?” 以前的小表弟别说给他打水擦脸了,就算是不和小老三上房揭瓦都是好的。 别家的熊孩子就是揭瓦,他家的这俩是拿瓦砸人! 要是以前,他敢让这小子帮他拿尿盆,怕是得直接摔他脸上…… “二哥,想啥呢? 我说我给你治腿咋样? 你别不相信我,我真行! 你看看,刚刚你喝了我的药嗓子就好了吧?” 有了二表哥这完整的患者,他的医术熟练度肯定是比在外面看一个个的把脉来的快! 这小表弟的眼神让姜安轩更有些害怕了。 他怕自己说的委婉了,这小子装着听不懂。 姜安轩选择很直接的道:“不用治,不是哥不相信你。 是我这腿啊真没得治。 咱们自家的医馆的大夫都这样说的,你别瞎忙活!” 沈书凡歪着头,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瞪他:“二哥,你就是不信我!你的嗓子我都治好了。” “……咳,哪有,真没有!”姜安轩眼神飘忽的道:“我的嗓子是医馆的大夫治好的,你别瞎揽功。” “那你信我就让我治!” “累着你不好。” “我不怕累。” “……” 姜安轩很想说自己怕。 他不想答应,但他也不敢拒绝。 他怕小表弟把他提溜着脚脖子扔出去。 大夫说了,眼下他的腿不能动,一下也不能动。 小表弟以前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连生那么重的病还跑出侯府去玩。 被姑父揍了好几顿。 眼下突然这么想学医,还装成老头子。 他的腿眼下只是里面的骨头断了。 大夫说好好养养,兴许还能站起来也说不定。 这要是让小表弟给治完他怕就得锯吧锯吧扔了! “二公子,我……”药童满脸是汗的跑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新来的吴大夫正在瞪姜二公子。 姜二公子满眼为难。 药童吓了一跳,转身又跑出去了。 刚要解释的姜安轩:“宇哥儿要不你先出去吧,掌柜的看到你进来可能得训你!” “不要紧,我在这里干活又不拿银子,你让我治不就行了?” “那不行,我想活着!” “……” 陈掌柜着急忙慌的跑来了。 第一反应就是要撵沈书凡出去。 “陈叔,误会,我小表弟比较调皮。” “你…你们…” 陈掌柜的可是知道,能被这位叫小表弟的只有侯府的那位。 可…… 沈书凡趁机道:“我二哥说让我治腿。” “我没……” 陈掌柜的一口应下:“好,那吴大夫你就别去前面看症了,只负责二公子的腿吧。” “好嘞!我肯定要好好治我哥。” “慢慢来,不着急。” 就连最有经验的老大夫也没办法,掌柜的知道这位吴名大夫虽然年轻,但也是有点医术的。 二公子的腿已经这样了,治不好也治不多坏。 在医馆里他天天盯着,肯定不会出啥事。 要真是侯府的那位,还真不宜再去前面给人看诊。 正好能有人陪着二公子说说话。 这位一出现,就把嗓子都给治好了! 可太好了! 治腿也就是个说头。 给这二位找点事儿干,别给他找麻烦就好。 难怪大掌柜的交待他只要这位不惹事儿就不用管,原来其实是为了让他来陪二儿子解闷啊! 陈掌柜的安顿好这俩就又去前面忙去了。 沈书凡则是高兴的姜安轩把脉,看腿,还问他之前吃的药如何如何? 姜安轩抚额:“宇哥儿,我嗓子还不太舒服,要不你帮我去找大夫再端一碗刚刚的药吧?” “行,正好我去看看你的药方子。” 姜安轩:…… 姜安轩看着高高兴兴的跑出去的小老头模样的小表弟,心里挺不是滋味。 难怪小老三说这小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不非要给自己医腿就更好了…… 第199章 瞎说什么大实话,打不过就加入 * 一天后。 沈书凡看完了姜安轩的药方子,也查完了他的身体情况。 待姜安轩喝药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 又热又苦的药汁喝到嘴里,本来挺难熬的。 这被小表弟盯着,倒没那么难受了。 喝完了药,看着嘴边递过来的糖,他嘴角抽了抽道:“我又不是小孩。” “吃了甜甜嘴,一会我和你说点事儿,二哥你可能就吃不下去饭了。” “我可不是小孩儿。”姜安轩这样说着,但还是把糖接了过来。 小表弟可能自己爱吃,他的心意他这当哥的得收着。 放到嘴里,被甜的一闭眼。 这玩意儿他是真吃不惯! 但沈书凡问他:“二哥,甜吗?” “那盘子里还有,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沈书凡嘿嘿一乐:“我又没中毒,哪里知道被人毒哑了的人还吃不吃得出甜味啊?” 姜安轩的笑在脸上僵住了:“咳咳,你这个臭小子皮痒了是吧?” 沈书凡认真的道:“不是,我说的是实话。 二哥,你嗓子说不出话就是被毒攻的,我给你开了解毒药方才能说话。” “……宇哥儿,别瞎开玩笑!” “真没开玩笑。 二哥,你中了毒,而且你的腿是被人打断的,又用东西来回辗压碎,还在你腿上抹了毒,要不是医治的及时,早就该锯了吧?” “……” 这家伙都瞎说的什么大实话,竟然都对了! “……陈掌柜告诉你的?” “你觉得可能吗?” 姜安轩叹息。 陈掌柜肯定不会说这个,就连家里的小老三都不知道他的病情。 否则这次他娘回京城只带小老三,也不会不带他。 可小表弟这样说出来,看来这小子的真的会医术。 “能治吗?二哥没别的念想,能,能走路就行!能回京帮着家里做点事情就好!” “所以二哥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小舅母说家里也有事? 是小舅舅还是外祖父? 看样子是小舅舅了!” 姜安轩:…… 以前爷爷一直夸奖小表弟,他们哥几个都是不服。 现在他终于信了。 刚刚就是这小子在问他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结果他一时不慎的露了点情绪,就被猜到了。 姜安轩道:“京城前一阵子就出现了一群贼,我爹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受了伤。 来报信的人说不是太严重。 就是长姐那边比较棘手,可太子府的事情家里插不上手,大伯娘又急病了。 让我娘回去商议商议帮着拿个主意。” 他那天接了萧达的信去茶楼,在路上被一辆发疯的马车撞到。 以他和小厮的功夫,是能闪开的。 可那会儿他们几个却是都动不了,还是他的骑着的马突然跳起来把他甩下来。 小厮和马当场都死了,那些人再想对他下手时,已经惊动了跟着他的暗卫。 至于他身上的毒,姜安轩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下的。 萧达那里小老三也去问了,他那边压根就没给他送什么信。 也就是说那天其实都就是个局,专门针对他要置他于死地的局! 沈书凡皱起了眉头:“二哥你这腿很难治!” “我知道,能走路,不麻烦家里就行。” “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你这腿想治,得重新砸断,把里面的毒全部清理干净,再把骨头拼起来 ,缝上,长起来,就好了!” “…宇哥儿啊…要不你还是直接锯吧!”他觉得锯去可能恢复的要更快一点。 “……” 以前的姜安轩可是从来不会有这么低的追求。 他,堂堂将军府二少爷,以后不和爷爷大伯那样的当大将军,也是要和父亲那样成为统领的。 可直到他躺在床上说不了话,动不了腿,甚至连吃喝拉撒都得别人帮忙。 陈掌柜的告诉他这毒眼下医馆里解不了。 只能暂时维持不让毒素扩散。 那时的姜安轩觉得都不真实,他在自己家的医馆里怎么可能看不好病症。 他无故发火,天天扔东西泄愤。 直到母亲来说家里接连出事,她必须马上回京城。 不是不管他,而他留在这里是最好的! 一是身体不宜动,再就是回京城的路上可能也不安生。 万一姜家有变化的话,至少留在这里能活着的可能性更大。 长兄在边境,多少年没回来了,他一直认为多此一举。 有大伯一个大将军就足以保他们姜府安然无恙了。 小表弟出事他也只认为是爷爷他们想多了。 可现在看到小表弟的变化 ,不但改了名,说话办事也比以前懂事的让他心疼。 他又突然出事,再到听母亲说的那些事。 姜安轩才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似乎只有他还一直活在将军府过去的虚荣里…… * 沈书凡的医术技能为初级,但他所有的熟练度加起来也不够升到中级。 治疗姜安轩的断腿不成问题,但毒就有些棘手。 解毒需要先知道所中何毒? 沈书凡的灵泉水能缓解姜安轩的嗓子,但却想要根除祛毒一时半会的却是做不到。 这也是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治不了的原因。 沈书凡在心里问道:“统哥,我二哥这毒怎么解?” 系统:「1.可购买学会毒术自行解毒。 2.可购买解药方子。 3.可贷10000熟练度提升医术等级。 4.可拜毒师为师,奖励能解此毒的方子+1,熟练度+1000」 熟练度面板商城显示:毒术500熟练度,解药方子50熟练度/张。 沈书凡第一个就想把选项3,4去掉。 上过当中过套路的朋友都知道,免费的是最贵的。 这家伙不但免费还给奖励,这是套路的套路啊! 沈书凡问:“统哥,购买的毒术或者解药方子就是能解我二哥这个毒的对吧?” 系统:「随机。」 “……” 就这还随机? 沈书凡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统哥,咱们明统不说暗话,你是不是欠那个什么毒师银子或者人情吧?还是有别的啥套路,咱们得说清楚。” 系统:「此位毒师风水命相大成。」 沈书凡心头一惊:“真假?” 系统:「真,胎谜与早死之相,皆是命中注定,大成者一眼即知。」 「那人已经去你家等着你了,用你们人类的话就是打不过就加入。」 “……” “!!!” 第200章 无耻?比你差远了 不得不说,系统也是知道会拿捏人类心思的。 系统只这两句话就让沈书凡知道,那个毒师大有来头。 打是打不过,而且不加入的话有可能是很难缠的对头。 难怪还有奖励,原来是躲不开啊? “统哥,要我帮你补全小世界的漏洞也行,你如何补偿我?” 系统:「……」 有时候对于这个聪明的宿主也是相当无奈的。 脑子太好使了,让它这个系统有些时候容易比较被动。 经过双方的努力,沈书凡选择第4个选项拜毒师为师,系统额外奖励熟练度+20. 有总比没有强! 当拿到系统提供的解药方子,沈书凡嘴角抽抽个不停。 这上面所需要的一些玩意儿有些惊人啊! 当济仁堂医馆的陈掌柜析拿到沈书凡要用到的东西时,他都差点惊掉眼珠子。 陈掌柜并不觉得惊人,他更觉得惊悚! 看这位小爷要的都是什么东西? 毒蛇蛇胆,断魂草,蚀骨虫,软筋散,尸油,毒蛛丝。 一个比一个毒,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看完这些,再看那什么虎骨,人参,灵芝的都觉得亲切极了。 陈掌柜的并不知道,人参啥的都是沈书凡自己加上去的充样子的。 那张解毒方子里只有一味艾蒿是正经草药,其他所需要用到的药材都是毒物。 “祖宗,这东西都不是咱们医馆……” 沈书凡直接道:“有了这些,我就能把我二哥治好!” 陈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大,他不太敢相信。 要知道那毒可是他们请了最有名的毒师看过也是没办法的。 沈书凡指着姜安轩的嘴·巴道:“嗓子我给治好了,你敢说不是?” “……” 姜安轩懵懂的问:“陈叔,我这能说话真是我小表弟治的?” “昂,大概是的,具体怎么治的我也不知道。” 那位毒师当时说只能试,而且要是治死了他不负责。 当时大掌柜的咬牙让治的。 因为当时不治的话,二少爷就会马上没命。 毒师给治的将毒固定在身体里面不再扩散,但失声却是治不了。 接触过二少爷的只有这位表少爷。 他一个掌柜析可不敢拿主意! 姜安轩自己则是又惊喜又尴尬。 惊喜的是自己能说话真的是小表弟的医术,尴尬的是他一直误会了。 “宇哥儿,你真有法子?” “有一半机率,但很疼,还很受罪。” “治!”姜安轩直接说道:“我的身体我说了算。” “陈叔,让宇哥儿给我治,就算没治好,那也是我活该,那位毒师也说过我活不了三个月不是吗?” “……” 陈掌柜的纠结极了,在屋里转了三圈见二少爷仍然坚持治道:“吴大夫,你要的东西我尽快给你备齐,还要啥,你尽管吩咐。 但,你弄这些东西的时候可千万千万得小心。 还有就是,能不能让二少爷多活几个月,咱们已经派人去神医谷请人了。” 但神医谷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人见过。 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到? 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多久能找来都是问题。 眼下二公子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书凡立马答应:“当然,我也还没活够呢!” 那些东西,但凡弄错一点那可都是能要命的。 陈掌柜的立马派人出去搜集物资。 当然了,沈书凡人的药材清单已经重新写了一张。 为了迷惑人,陈掌柜的自己在上面也加了一些东西。 外人看到的就是三大页张的清单…… * 沈书凡从济仁堂医馆回到小院,就看到在院子里坐着一个灰衣青年。 青云、青风都紧张的站在原处。 有些发呆。 沈书凡进来了,那俩人都没动静。 只有眼珠子在那里转啊转的。 那人转头,看向沈书凡的时候带着不解:“又一个?!” 沈书凡眉头微跳:“你是哪位,怎么在我家?我这俩小厮咋滴了?” “我…你这面相如何带…噗!” 话没说完,这人一口血吐出。 他满脸震惊。 他看面相被反噬了? 师父不是说他命格特殊不会被反噬吗? 不对,他是被打伤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出手的? 他竟然没有察觉? 沈书凡收回了手,淡淡的道:“无故闯入我家,还对我的人出手,小小教训,还请见谅!” “你敢对我出手?” 敢打他? 这求见谅也是没有一点诚意。 “跟你学的!”沈书凡朝着屋顶的一个位置看了过去,扬声道:“那位看戏的前辈,要是还没看够,晚辈再给他来一下子,您是喜欢看这死人吐血,还是吐血后再死?” “……” “哈哈哈,有意思的小娃娃!” 从屋顶上飞身下来一道身影。 是一个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老者,他笑着坐在石桌前,扔了个纸包。 “那俩的解药。”一个纸包出现在沈书凡面前的桌子上。 沈书凡伸手,把那解药倒进了杯子里,添了点茶水。 分成了三杯。 在桌前老者和青年的诧异下,他把其中一杯灌进了青年的嘴里。 青年怒道:“我又没中毒,干啥给我灌药,你太无耻了!” “无耻?比你差远了,请你试试有没有毒而已,如果不是你,他们也不会中毒。” “……” 见青年没事儿,沈书凡才把另外两杯灌到了青云青风的嘴里。 药到毒消。 俩人同时站在了沈书凡的前面:“少爷,他们俩跟了青风一路,硬闯进来的,我,我没拦住。” 不但没拦住,还被他不知道弄了个什么东西洒了一下,他们俩就定在那里了。 有意识,眼睛能动,可身体却是不听使唤。 “去做饭。” “少爷?”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吃得下去饭? “我要吃红烧肉,家里来客,多做点。” “是!” 知道少爷是要让他们离开,只得去灶房干活。 还是偶尔看着一些在院子里的三个人。 如若那俩人要对少爷不利,他们也得冲过去。 老者捋了捋胡子道:“小子,认我当师父吧。” “好处呢?” “什么?”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收人当徒弟谁不是哭天抢地的道谢,竟然听成了要好处吗? 第201章 文曲星命格,早夭之相 沈书凡拿起茶壶。 给那俩人各添了一杯茶,自己也来了一杯,才悠悠的开口道:“上赶着的来收徒,总要有些诚意吧?” 老者:“……你这小子脸皮可真厚啊!” 他只听说拜师礼,可没见过谁要让老师给学生送礼的! 果然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看这小子一脸你诚意小了都不会考虑的样子就知道他略微心急了。 旁边的青年也道:“确实!” 他还是第一回被人灌药,还又用那有药的杯子给他添茶的。 沈书凡笑了:“客气客气,比你们差远了!” “……” 谁夸奖你了? 这小子不但脸皮厚,还特别会气人。 老者又道:“你文曲星命格,早夭之相,紫气满身,如此复杂之相,实属难得,如若你拜我为师,我自会护你周全……” 沈书凡抬眸,眉角轻挑,反问道:“护我?确定不是想沾我光,吸我气运?” “……你也会相术这法?”青年震惊的问。 沈书凡看了一眼天:“天机不可泄露。” 相术之法? 他当然不会。 但在系统说起那位风水相面大成,却想收他为徒时,他就想过原因。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一切的巧合都是有利可图。 青云说这俩人是跟着青风来的。 而青风是他从乞丐窝的死人堆里救出来的。 再就是他自己最能说得出来的就是侯府世子的身世,但现在被除名不是了。 那么能被盯上的也只有从沈家听来的所谓文曲星命格。 早夭之相他知道,要不是他机缘巧合的有了熟练度系统,早死几百回了。 紫气满身倒是有点意外。 不过这些不重要。 连熟练度系统都知道来他家里的这位要收他当徒弟,那他趁机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谁家好人没事儿非得来收他当徒弟? 无非就是要从他这里拿到想要的。 交易嘛,他懂。 见老者还在沉默的瞪他,沈书凡一呲牙:“想收我当徒弟,给我看看诚意,没有的话,那边是门,麻烦从外面帮忙关上,谢谢。” 青年疑惑的问:“师父,这小子啥意思?” “让你滚出去呢!” “别人请我都请不来,你竟然敢让我滚?!” 沈书凡看着青年的那根手指头:“强闯我家,这么指我,你,在挑衅我?”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二位的底线在哪里? 沈书凡刚想借此动手,那老者先他一步把青年扒拉到一边去了,并训斥:“别指你小师弟!” 青年愣了:“……不是,师父你还没收下他呢!” “快了,这不是正友好的商谈着呢吗?” “……” 您老管这叫友好? 依他看明明是这小子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就是为了试出他们的底。 可他也知道师父的意思,不敢坏了大事,只得跑到一边蹲着生闷气去了。 老者叹息一声道:“慕容离,以后你要有事只管提我的名字,老头子给你兜底!” “慕容离?别人都知道吗?” 青年立马站了起来,一看这是又要支楞起来了:“当然! 说起我师父的名号,那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的。” 沈书凡呵呵一乐:“我头回听说哎!” “……” “神医谷谷主你总该知道吧?” “恩,刚刚听说。” 从陈掌柜的那听了一耳朵,从这俩人这里也听到了,都是今天的事儿。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呢?你叫啥名?看你这得瑟样也很有名吗?” “……” 青年不语,又默默的回去蹲着了。 这小子连自己师父的名都没听过,怎么可能听过自己的? 肯定就是故意笑话他的。 “你师兄吴名。” “真的啊,巧了哎,我也叫吴名。” 吴名翻了个白眼:“我的是真名字,你一个糊弄那些医馆傻冒的假名字有什么好比的?” “所以,给我二哥医治的最厉害的毒医师就是你们二位咯? 下毒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神医谷的毒自己都解不了确实是奇事。 来,咱们好好谈一谈。” “……” 吴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彻底不吭声了。 难怪在来的时候师父让他多听少言。 慕容离抚额。 自己的徒弟吴名平时也就是凭着他的天赋嘴毒一些,真的遇到沈书凡这样的天骄气势就自动弱一些也在意料之中。 慕容离道:“你家人的毒确实出自神医谷,但那叛徒早就被逐出师门,解药我已经派人去取。” “这才是诚意,请继续。” 慕容离又道:“神医谷的名头很好用,这是令牌,见此牌者都会给三分薄面。” “我需要做什么?” “帮我护住姜老将军!” “……这恐怕不是你找上我的真正原因吧?” 沈书凡没有接那面神医谷的令牌。 既然会看相,那就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姜府真有事,不用说他也会出手。 可这二位还是特意来了,还故意说出让他忌惮的事来。 所以,沈书凡猜测还有更为重要且棘手的事,而且是必须自己出面才行的。 慕容离叹息,他知道这徒没那么容易收,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多心眼啊? 吴名被他师父赶去帮着做菜去了。 他师父和那个还没拜师就拽的二万八似的小师弟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而后,就一口一个乖徒弟的叫开了。 吴名:…… 哪怕他不再是神医谷最小的,但在师父的心里也仍然是最垫底的。 师父从来都没有那样叫他…… * 姜安轩只知道自己的腿断后的疼痛难忍,也知道不能说话时的无助茫然。 可当沈书凡开始给他治腿去毒时,他才知道之前的疼有多轻快! “啊!啊!” 一声声凄惨的痛呼声从医馆后院传出。 甚至在前面的大夫和前来看诊的病患都听到了。 不过也见怪不怪了,这样的动静在医馆并不奇怪不是吗? 谁家好人来医馆? 因为他们每天都能听到,一天两次,非常准时。 姜安轩的腿重新敲断了。 他那小表弟亲自敲的,也是他亲自给他换药的。 一天两回,回回疼到他怀疑人生。 哪怕姜安轩在嘴里咬了一块布,但沈书凡却是让他想喊就喊:“外面有人盯着这边,二哥你该喊就喊,该发火就发火,给外人看,也正好练练你的嗓子!” “……” 第202章 小老弟被打了,坑他没商量 平时姜安轩是尽量的不说话,还得继续着被毒哑的样子。 但他也不认为这样是练嗓子,明明是更费嗓子! 真不想喊的,但他忍不住! 因为,真疼! 喊着喊着也就习惯了。 沈书凡叮嘱:“二哥,以后每天这个时辰就这样叫几嗓子哈!” 姜安轩:“……” * 吴名再次来到小院是送药的。 这次师父没有跟来。 师父说:“你自己去就行,只送药,不能伤人。” 师父已经给了那么些礼物了,他还今天又送来了解药还有方子,也算很给面子了。 神医谷的人向来都是人家上赶着的。 他都知道是同门小师弟了,哪里还会伤他? 师父对他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这小师弟也还好,听说他来了,赶紧跑到院子里来迎接他,只穿了一只鞋子就跑了出来,看样子跑的挺急的样子。 沈书凡大声道:“吴大夫您来了?” “啊!你的药送来了,我走……哎哎?!” 砰! 吴名递药,沈书凡接药。 接过去的瞬间,沈书凡的身体迅速向后呈弓状的倒飞出去。 就如同是被人打出去一样。 噗通! 沈书凡撞在院墙上,人随倒塌的院墙都倒在地上。 噗! 沈书凡吐出一口血。 这身上又是土又是石头又是洒乱的药材的。 他头发散乱,只穿了一只鞋子,嘴角有血,痛苦的指着吴名:“吴大夫,何故如此啊?” “我…你…” 正在屋里读书的沈庆恒、沈庆强、沈庆远、孙昊听到动静,就从各自的屋里跑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哥几个眼眶都红了。 也忘了沈书凡比他们强了,小老弟被欺负了,先上再说! “贼人,受死!”沈庆远第一个捡起一把劈柴用的斧子就朝吴名砍了下来。 沈庆强等三人也不慢。 各自就近取材,一起对着吴名而来。 “你别跑!”沈书凡倔强的抬着头,指着吴名道:“吴大夫,我好意请你来做客,你竟然竟然……你别跑!” 刚开始没想跑的吴名,在被沈庆远几人不要命的攻过来之后也怒了。 他啥也没干! 凭啥要砍他? 他就是递药,这小师弟……就突然自己倒飞出去了。 这是——坑他! 因为他小师弟还在吐血,离的近了就能闻到那根本就不是人血,而是鸡血。 难怪师父不来,还再三叮嘱他不能伤人! 过分! 太过分! 利用他也不商量一声! 刷刷刷! 快速的避开沈庆强几人的攻击,吴名怒气冲冲的转头往人群外飞去。 这账,他回去找师父算! 临离开之前,众人还看到这个打伤人的人,还恶狠狠的向已经安祥的躺在石块堆里的沈书凡瞪了一眼。 随后,飞身离开。 有几个人也跟着先后离开。 沈庆强想去追,沈庆远大声道:“先救人!” 几人赶紧跑过来: “书凡!” “撑住!” “去医馆!” “大夫,救命啊!”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沈书凡被抬着送去了济仁堂医馆。 这位风头一时的沈案首让人打伤送去医馆的事传了出去。 人群中的一些人都是满脸懵逼。 确认过眼神,不是自己人。 想着当时离开的有五个人,可却没有一个看清脸庞的。 各自回去汇报,几方想动手的人也有些拿不准了。 在猜测着,除了他们还有哪一方想让这个小世子死? * 府城的济仁堂医馆。 陈掌柜的差点吓死,这位怎么也这个模样给送来了? 接手的大夫一把脉,就愣了。 这位的脉象可比他这老人家还稳重有力呢! 望闻问切之后。 沈庆强问:“大夫,我兄弟咋样了?” “待老夫想想。”老大夫叹息摇头起身,还把一旁紧张的不行的陈掌柜的也拽走了。 “六郎,呜呜!”沈庆远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 孙昊茫然的伸出手,在沈书凡的鼻子间试了试。 嗖的一下又收了回来。 然后,他无力的坐在地上。 孙昊虽然不是大夫,但他也会试呼吸。 上回去送镖时,他玩的很好的那位师兄就是这样全身是血的没了命的。 因为沈书凡也没,气,了。 沈庆恒也学着试了一下,嘴一咧,也哭了。 “……小六,咱们刚结拜,我还没回家得瑟呢!你别死好不好,我以后不和你抢吃的了!” 沈庆恒后悔的不行。 早知道六郎今天会这样,昨天那最后一块好肥好肥的红烧肉他就不抢来吃了。 沈庆强也想掉眼泪,可在这里他是当哥的,他抹了抹眼睛道:“哭啥,大夫不是说要想想吗?” “没事的,少爷肯定会没事的!”青风几人都在旁边说道。 似乎是安慰这几位哭的不行的公子,似乎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青云跑了进来,几人都看了过来。 刚刚青云和青朗去追人了。 青云摇摇头:“没追上,他跑的太快。” 其实追出人群就不见踪影了,就连从人群里一起离开的也散开了。 大夫这时和陈掌柜的又重新回来。 老大夫道:“几位把这位抬到那边的小隔间里,我尽力一试。” “多谢多谢!” “你们都出去。” 济仁堂医馆为了方便救治病患,是有两个小隔间的,平时一般用不着。 这会沈书凡占了一个。 大夫一个人在里面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我尽力了,这位公子中的毒无法解,12个时辰内若是能醒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唉,难说啊!我去开个方子。”大夫叹息着去开方子。 沈庆强几人都无力的垂下头坐在小隔间旁边的地上。 青云青舟都是一愣。 又是中毒! 少爷这些日子一有空就扮成吴大夫来给二公子治腿治毒,可他自己怎么也? 大夫开好了方子,青风就近在医馆里给煎好。 “六郎,喝药了!” “六郎你张嘴啊!”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叫唤,沈书凡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用小勺喂的药也都顺着嘴角流到外面去。 有的在沈书凡的脖子里,有的在他枕着的枕头上。 唯独嘴里没有一点。 沈庆强道:“灌!” 有人掐着扳开他的嘴,有人合拢下巴,有人灌药。 几人好不容易才把药给沈书凡灌下去。 嘴唇发紫,眼睛紧闭,呼吸很缓,好一会儿才有一下。 看着这人就好似下一秒那气上不来就没了似的,极其吓人…… 第203章 拉偏架?不存在的,就只看看不说话 沈庆远道:“书凡不能就这样白受伤,我去报官!” “不准去!”沈庆强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三哥?你啥意思?”沈庆远不可思议的道:“我们就算是不看在结拜的份上,这么久帮衬你和四郎,你俩就算不帮着报仇也不该拦我吧?” “我没忘,五郎我问你,你去报官要怎么说?说被……被追杀,还是说出他的身世? 当时跑的有好几个人,青云都没追上,你觉得那人的身份简单吗? 到时候来的贼人更多咋办? 就算找到真能抓起来吗? 能的话这官我去报!” “……” 沈庆远嘴唇动了动,一拳头捶到医馆的墙壁上。 手背上的血滴嗒滴嗒的,他也感觉不到疼。 书凡和他们说过,有追杀他的人。 侯府,丞相府,还有可能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指使的。 这些人,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他们想去报仇都进不了人家的门…… 沈庆强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难受,先等小六醒过来。” “可……”如若醒不过来呢? 沈庆远到底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不想说,也不希望有那样的一幕出现。 沈庆恒和孙昊俩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都紧闭嘴·巴。 他们也觉得庆远说的对。 可他们听不懂,还是不掺乱了。 * 萧达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半死不活没有意识的沈书凡。 同时来的还有谢陆明。 萧达忙着啊!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武考院试、乡试的事儿,除了结拜的那天露了一下面,就没再见过。 谁会想到出了这事儿啊! 他还寻思着小六能弄个武秀才呢! 结果就被人害成这个熊样了! 上次对谢陆明这位二哥还比较友好的沈庆强几人,此时却是一个个的带着仇视的目光。 “何事?”谢陆明被这些视线看的不自在。 他对沈书凡有愧疚,但对这几个却是没有。 被这样看着,没直接离开都是因为他们好歹也是结拜兄弟。 沈庆远问:“这次还是你动的手吗?” 谢陆明脸色难看:“别冤枉人!” “你敢说那些盯着我们院子的人没有你的人?” “……反正这毒不是我的人下的。” 这事儿谢陆明还真不敢保证不是。 他带来的人已经没动手了,但也说不定没通过他。 他这一迟疑,脸上就挨了一下。 砰! 沈庆远一拳头就打到谢陆明的脸上:“有你的份就行了。” “你敢打我?!我可是……” 沈庆强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接话道:“你是我们的谢二哥嘛,切磋一下而已,生啥气啊?” 说着切磋,却是把他的胳膊都按住不让他还手。 “上!” 沈庆恒和孙昊也冲了过来。 萧达瞪眼:“滚出去打!” “得嘞!” 谢陆明被沈庆强几人架着往医馆外走。 谢陆明:“萧大头你敢拉偏架!” “才怪,我都没拉架好吧,我就看看不说话!” “……” 谢陆明被打了猪头一样,萧达才让人把他们拉开。 “出了气了就把事情说一下,我安排人一块找人!” 事实上,根本就找不着。 那天见过慕容离和吴名的青风青云,早已经被沈书凡叮嘱过不往外说他们见过面的事儿。 再加上事发突然,他俩没少爷的话可不敢乱说。 好消息是,十个时辰后,沈书凡醒了。 坏消息是,老大夫说这毒一时半会的除不了。 “回,家。”沈书凡艰难的说了俩字儿。 陈掌柜的道:“要不住这儿?” 沈书凡轻轻的摆手:“回。” 陈掌柜的懂了。 不一会儿,马车找来了。 赶马车的还非常热情的帮着抬人,似是无意中碰到了沈书凡的手腕一下。 脉象虚弱,身体亏空。 像极了即将没命的。 把人送到,赶马车的人就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传了出去。 回到小院后,沈庆强几人争抢着照顾。 青云道:“几位公子还是好好复习,少爷的仇还得仰仗各位!” “少爷这里有我们四个轮流照顾,暂时忙得过来。” 说完就开始抹眼睛。 姜水擦的有些多,眼睛熏的慌。 “那……” “大事要紧啊!” “青云说的对,那我们回屋读书,小六有事就叫我们!” “是!” 其实也没大事儿,沈书凡就偶尔醒一下。 大多时候还是昏睡着。 夜深人静。 正守着沈书凡的青云谨慎的看向门口。 青舟一身黑衣的走了进来。 “你…青舟你…” 青舟来到床边道:“少爷,那车夫是继夫人的娘家人带来的,他们貌似是来找一位神医谷的传人,碰到您是凑巧。” “给那些人的料都添好了,明日就能有好消息传遍府城。” “还有就是,谢二公子往京城太子府传了消息,只说了结拜的事儿,并没提您中毒受伤。” 床上原本进气少出气多的沈书凡睁开了眼睛,唰的一下坐了起来。 青云吓了一跳。 幸好他没乱说话,果然少爷别有安排。 “少爷?那边还用盯着吗?”青舟问。 “明天助他们一臂之力,府城这么些人,要更热闹才行。” “是。” “青云去给我弄点吃的,隔三天送我去医馆一趟,其他时候别让人打扰我。” 沈书凡这一天除了灌药还是灌药,都没捞着吃东西。 这肚子里空的不行。 青云跑去做吃的。 在屋里努力的三郎他们也想吃东西,可一想到六郎都那样了,他们怎么能只想着吃呢? 六郎的仇得报,再多背几句。 沈书凡见他们都忍住没出来,倒是多吃了半碗面条。 有动力就好……! * 隔天。 荣江府城又多了一个街边趣闻。 来自京城的一位贵公子带着手下在勾栏院里过瘾,早上离开时竟然不给银子。 被老鸨派人跟去了客栈堵着门讨嫖钱。 一打听,才知道那位真的是贵公子喂。 京城侯府夫人的娘家人! 可也有人觉得肯定是讹传。 要真是侯府的亲戚,怎么可能连勾栏那以色示人的女子的银钱都拿不出要欠着? 一时间,侯府以及这位继夫人和她娘家成为了话题。 院试即将在八月初仍然在府城进行。 恩科乡试也将开始。 府城的考生们一下子多了起来。 才两天而已,京城侯府家的这桩艳闻已经传的所有人都津津乐道。 露了底,那些家伙也不敢再多待,灰溜溜的趁着夜色离开了荣江府。 出了荣江府地界,在一个小路上歇脚时,被两个黑衣人抹了脖子。 其中一个熟练的从后背拿出锨来挖坑。 另外一个搜尸,然后往坑里扔尸体…… 第204章 天公不作美,院试开考 * 三年两次的院试在八月初一开始考。 由皇帝从京都任命的学政到各州府地进行主考。 这些学政大都是出自翰林院的进士或者各部的三品以上的大员。 今年因为有恩科再加上武考,各州府的钦命提督兼学政,先考文童生,再考武童生。 院试在即。 考生们也早早的在打探着各类消息,唯恐漏了消息而耽误了院试。 沈书凡所在的院子里却是一片唉声叹气。 “书凡,你这样咋去考试啊?” “要不就别考,反正你就算不考也是秀才……嗷!哥你打我干甚?” 沈庆强又拍了一下自家亲弟弟的脑瓜:“不会说话就别说!” 文童生要考两场,第三天出长案。 他们武童生却是要考三场,每场三天,第十天出长案。 原本哥几个以为能一起去,但刚刚说起的时候,沈书凡却说他要放弃武考。 也对,小六才刚刚清醒没几天,连吃饭都是只喝流食的。 武考那些天可能坚持不下来。 沈书凡虚弱的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小薄被,时不时的咳嗽一下,有时一用力还能咳出点血来,看的人又难受又心疼。 “咳咳,我的情况你们看到了,武考,咳,身体不允许啊。” “可你自己在考棚内没人帮衬咋办?”在院子里走路都得人扶着呢。 他们又没通过文童生,连考棚的门都进不去。 沈书凡缓缓的道:“不碍事,我请医馆的大夫调整了药方,差不多能坚持地,一天考完就出来了。” “倒是你们,要多注意。” 武考院试用的可不再是木质,而是真刀实枪。 虽然出的公告上说是点到为止,但武者的点的范围可是很大的。 失手、不是故意的都是很好的理由和借口。 沈庆强几人都有些没底。 但他们在虚弱的说几句话就累的脑袋直冒大汗珠子的沈书凡面前,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小六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参加院试,他们好好的如何说得出丧气话? 青朗端出来一个小托盘,上面有四个小布袋子。 沈庆强等四人的面前各给放了一个。 “啥啊?咋看着像药丸子?”沈庆恒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是两种颜色的小药丸。 沈书凡道:“白色的内服。 黑色的药丸是泡在水里沐浴,刚开始最长不能超过半个时辰,或者你们身体感觉到疼痛难忍即停。” “哦!” 四人都把自己面前的小布袋收了起来。 “那些人要是给我们垛碎咋办?” 沈庆强对自己的弟弟真是没办法了。 他摸着沈庆恒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老四啊,你能不能看完记点东西在你的脑子里啊? 咱们不是去看告示了吗? 第一场的文试查验,武考的时候就不会查验,还可以自己带兵器,那玩意儿都能带着,这药丸啥的自然也能带。 你这你这……” 这是他亲弟弟他才管的啊! 以前也没发现这小子忘性这么大啊! 咋滴现在成这样了呢? 而且他们在告示前还商量了好一会儿要选啥武器? 前两天才买到刀剑啥的。 刀具管的很严格。 他们还是去衙门开了条子,又去指定的铺子才买到的。 结果,这小子这就又忘了? 沈庆恒挠挠脑袋:“这不是记混了吗?嘿嘿!那个,六郎,要不你考完了跟我们去玩呗,我听说武考都不查,随便进出的。” “……” 其实都是紧张。 之前有小六在场,远远的看一眼都知道就挺安心的。 院试就要分开,哥几个都有些不习惯。 沈书凡摇摇头:“要在里面待九天,我还得吃药,小心点,萧大哥谢二哥都在那里,别担心!” “……那个,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把谢二打了一顿,他不找我们麻烦可能都是好的。” 沈书凡想笑,但他得忍。 装晕的时候他意识自然还是清醒的。 也知道这几位担心他而打了谢陆明。 他也因此连府给做了这些护体丸,武考的那九天要是没有这些护体丸,怕是不好过。 就算这样,也只希望这哥几个能撑过去。 想到此,沈书凡就道:“我想谢二哥是能理解你们的,毕竟他是当哥的,你们想啊,要是我犯了错,你们会不认我这个兄弟吗?” “那不会!” 他们就是因为心疼小六才揍谢二的。 虽然后来在萧达的协调下,彼此所谓的握手言和了。 但就连结拜都没有真正的跪天跪地,就是那么凑在一块说了一声,反正都是表面形式。 真真的是相互敷衍。 不过为了不让沈书凡担心,也没再多说啥。 武考是能弃权的。 最差的的就是弃权不考呗! 他们几个都考上武童生都是出乎意料的收获了,大不了这一辈子就是武童生…… “六郎,等考完试,我们回家吧,我想家了!” 说到家,沈庆远等人的鼻子都有些发酸。 出来的时间越久,事情不顺的时候,越想家。 出门在外这么长时间,才知道家最好。 难怪有人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好!”看几人都有些伤感,沈书凡又笑着道:“等咱们都考完,咱们一块去买些东西给家里人带回去,这府城的好多吃的味道还挺好的,对不?” “对对对!” 说到吃的好玩的,几人的情绪才好了一些。 * 院试那天。 天公不作美,下着倾盆大雨。 沈庆强几人把沈书凡送到了考棚门口。 院试时,考棚内是提供东西的。 笔墨纸砚吃喝用之类的东西都不用带。 童生们只需要带着自己的身份路引等去查验,再由两名担保者唱保,然后验明正身就可以进门。 院试的人数不多,下马车就能进去,但哪怕这才十几步的路还打着伞,沈书凡几人也都被淋湿了衣裳。 沈书凡道:“回吧,我自己能走。” “没事,看着你进去我们就走,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出来。”沈庆远打着伞送他到门口,塞给他一个小包袱又叮嘱道。 “知道了。” 沈书凡他冒雨快走几步的进了考棚的门。 只这几步,沈书凡的浑身已被雨水打湿。 雨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他自己却毫不在意,除了偶尔的咳嗽几声。 学政在一旁亲自点名,查看外貌时还吃了一惊。 担保者唱保后,到一旁的小房内检查是否有夹带等。 检查的很全,如前面的府试一样,里外衣服全部脱下。 头发缝也是一一检查后,沈书凡从小包袱里拿出已经检查过的干衣穿好。 那些换下来的湿衣则是放在包袱里从考棚的门扔到了外面,等在外面的沈庆远正好接住…… 第205章 朝廷中的保守派,院试第一场 * 考棚内。 沈书凡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好在这次他的运气不错。 他终于分到了正常的号舍,距离臭号有些距离。 开考时辰到。 有差役往各个号舍内发放东西。 笔墨纸砚,油纸,还有一份饭菜。 两个馒头,一碗水,一份炒青菜上面放了一块薄薄的肉片,这就是考生们中午的午饭了。 发完东西后,各号舍的门就都上了锁。 还有一个和府试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在他们号舍内都有一个尿盆。 有差役专门特意喊了好几遍:“不得打翻尿盆,不得打翻尿盆,不得打翻尿盆!” 小便在号舍的尿盆里就可解决。 有想去解决大的就摇号舍内的铃,会有专门的两个差役会过来开门锁带人,但那屎戳子也会盖在那位考生的卷纸上。 这戳子一盖,本场就白忙活。 一般都是能免就免,能憋就憋…… 咚! 一声鼓响。 院试开考。 第一场共考两文一算数。 两文的题目分别是:旱灾、军饷。 整个考场内在看完题目后就是一片吸气声。 这针对性也太强了! 府试时的题目就已经有人察觉到苗头,可那时候的题还没这么明目张胆。 传闻有不少地方闹灾,很多流民赶往京城逃难。 而军饷更是年年都是东庆国的大头,据传闻有想要把姜家拉下来,也是因为有人提意轻减军饷,姜将军不同意…… 反正诸多传闻,不知真假。 部分考生或多或少的有听闻过的。 荣江府的提督学政是五年前的进士,叫褚良才。 听到声音,就厉声道:“考生不得喧哗,违者逐出考院!” 顿时整个考棚都安静了。 可一个个的却是抓耳挠腮,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考题显然就是要让考生拿出真才实学的解决办法,若是这样答题有很大的可能出其不意的得到阅卷官的青睐。 可很多人又都犹豫了。 因为早在这位褚大人要来荣江府当提督学政时,已经打听到他的习惯了。 褚良才是朝内有名的保守派啊! 旱灾有人提议赈灾,有人提议各州府自救,保守派的褚大人认为都可。 军饷有的认为要加,有的认为得减,保守派的褚大人表示他都听皇上的。 保守成这样了,要是写的太直观,怕是在这位学政大人那里拿不到好名次啊! 主考官的喜好可是关系到是否上榜以及名次前后。 沈书凡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那就是他的便宜师傅慕容离说过这位褚大人与兵部尚书家关系十分要好。 尤其是萧达的那位小叔,还说二人是忘年交…… 便宜老师也确定了那位的身份,确为前朝公主之子。 如此的话,这位褚大人保守派的幅度可能略比较宽泛亦可。 沈书凡把题目记下之后,先把算数题写好包在油纸里。 然后重新铺好纸开始写两个八股文的草稿。 旱灾一题的主要破题点放在了写明天灾,人之力不能避免,却可补救。 修建沟渠,水库的重要性,造成这一局面很大程度是当地官员的不作为。 在震灾及相关后续中,着重提及在此过程中对贪污枉法的重惩以及灾后重建。 旱灾可怕,更可怕的是官官相卫,不管民众仁苦难。 在军饷这一题上,沈书凡的破题点写在了以战养战。 军饷由朝廷出大头,日常开销若是超出,则提出以战养战。 各边境都有军田,只不过入不敷出。 而这就里面就提到加大军田产出,减少不必要的费用等等。 在草稿里,还特意指出对那些各府没用的少爷兵、镀金兵,能不安排就不要安排,没用且浪费。 这样费用又能减少至少一成。 军饷给多给少,其实都不是难事,主要是不能耽误守境兵卒的使用和交战,否则就是误国! 主打一个全面尖锐且直指要点难点。 打完草稿,已经过了午时。 沈书凡拿起早就凉透了的馒头和菜慢慢的啃着吃,那碗里的水已经被他偷偷的换成存起来的灵泉水了。 吃过饭,把草稿删删改改又去掉了其中的一些可能犯的忌讳,赶着点的誊写。 申时二刻,院试的第一场收卷。 “落笔,封卷。” “离场不得打翻号舍内的尿盆。” “……” 哪怕差役们一直在提醒着,但还是有考生因为写字慢,审题慢等没写完而慌乱或者发泄打翻的。 走的晚的考生都熏的不行。 差役们更是黑了脸! 这脏东西都是他们来打扫的…… 走出考场,天色渐黑。 “少爷?!” “书凡出来了!” 沈庆远几人都跑过来连忙扶住沈书凡。 “还好吗?” “还行。” 青风拿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沈书凡的身上道:“刚刚出来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考生一下就栽倒了,可吓人了。” 他们也都给吓到了。 担心还有些虚弱的少爷也这样就麻烦了。 那位沈书凡有印象,貌似是那位的肚子不舒服,赶在交卷前没忍住被盖了屎戳子。 还没出考棚的门就哭的不行。 沈书凡则是房间赶在后面交的卷,让小伙伴们等的有些久了,莫名有点心虚的轻咳了一声:“回吧,明日来看榜。” “好哎。” 这会儿的雨倒是不下了,只不过天气还阴沉沉的。 一行人想扶沈书凡上马车。 沈书凡摇头:“锁在号舍里一直坐着,走走吧。” “也好,要不先去医馆看看?” “用不着,我自己清楚。” 考试的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差点忘了装咳嗽。 边走边轻声的说着考题。 沈庆远几人直接咂舌:“咱们考的不会也这么难吧?” “应该不至于,咱们的不是说都是那些兵书之类的吗?” 武考的第一场是文试,一般出不了武经七书,就连这简化版的武经七书有的都背不下来。 要是再难度更大的话,可能连上榜的人数都凑不齐就成笑话了。 也因此武考的文试其实大多时候都是走个过场。 难度稍微加深一点,但绝对不会超过去。 毕竟如沈书凡这种能够全部背下来的考生就是凤毛麟角…… 第206章 贩卖考题,贿赂考官,着实作死 边走边闲聊,不一会儿就回到小院。 吃饭的时候,沈庆强突然道:“我们在去练骑射的时候看到卢夫子,就是有点奇怪。” “夫子说过要来府城的,怎么奇怪了?” “我们和夫子打招呼,夫子不理我们,倒是一个陌生人朝我们挥手让我们去忙。” “和卢夫子一起的?” “昂~是个胖子,笑的可假了!” 卢夫子给他们留了地址,但他们去拜访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人。 而且后来再过去那边的门房连通报也没有,只说让他们好好考试即可。 当时还想追过去打招呼或者请夫子吃饭的,可被他们同行的小厮给拦下了,说是有贵客不方便啥的。 沈书凡道:“有可能是夫子的同窗吧,等夫子方便的时候可能会来找我们,话说你们对练的怎么样了?” 沈书凡转移了话题。 夫子也是个有秘密的人,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 说起这个对练,沈庆远几人就有些无力:“就那样吧。” 他们并没有特意练过什么武,少有的就是跟着卢夫子练的八段锦,还有跟着沈书凡练的拳法,以及无意中买到的一本‘刀法’。 但那刀法哪有那么好练的,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连皮毛可能也算不上。 都挺着急的。 有的时候能碰到别的武考生练武练的刷刷的熟练,可是羡慕的不行。 “明天没事儿,四位少爷可否赏光对练给在下看看呢?” “可!” “要不我们四个打你一个如何?” “我看行!” “你还不如说加上青云他们一块揍我,趁我病要我命吗?太狠了啊老七!” “哈哈哈哈!” 五个人都笑了起来。 知道小六考了一天试很累需要休息,吃过饭说了一会儿话,沈庆强他们就各自回屋继续努力去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又去了府衙门口。 院试首日的第一场考试后,将会在这天公布成绩。 上榜者继续进行第二场的考试,亦称覆试。 发榜张贴公告。 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沈书凡。 有了以前的经验,几人暗戳戳的向沈书凡道贺: “恭喜啊六郎!” “你们也加油!” “必须的!” “太好了,厉害了老六!” “还可以!” “……” 这小子考了个第一要是还可以,其他人可怎么活啊? 知道六郎带病考试都上榜了,沈庆远他们压力更大了。 对战的时候拿出了足够的认真劲儿。 沈书凡看的有些……想打盹。 沈庆恒还喜滋滋的跑来问:“六郎,咋样,我有没有进步?” “真话还是假话?” “……”沈庆恒脸上的笑意刷的消失了,嘟着脸道:“当然是真话。” 他听沈书凡问这话就有些不祥的预感。 沈书凡很是实事求是的道:“你们都怕伤了彼此,实话就是我看着这样的对练似乎没效果。” “我们可是亲兄弟,伤了多不划算,还有啊,比武而已,公告上都说了,点到为止的!要是这个时候就伤了,那去考场的内场考试咋办,再就是我们看到别人都是这样练的……” “这样啊,那就好。” 只能说在武考这事上,几个人都是菜鸟。 少数不多的消息也是看告示还有口口相传。 沈书凡虽然觉得武考不太可能像文试那样儿戏,但也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他也没参加过。 想着沈书凡隔天还要再有一场覆试,他们的武考是在文考结束的第二日开始。 一行人就往回走。 在路上碰到了一行人。 其中赫然就有卢夫子。 “夫子!” “卢夫子!” 沈书凡也随着一起行礼打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卢夫子仅仅是平静的站在人群里。 倒是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子朝他们挥挥手:“啊是你们啊,继续玩吧!” “…你…” “别乱说话!”沈书凡拦住了沈庆恒的话头,朝着那些人抱着拳道:“夫子慢走。” 沈庆强几人也都一起抱拳行礼:“夫子慢走。” “知道了。”仍然是那胖子说话。 直到两边的人拉开一段距离了,卢夫子才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马上又扭过头跟着那些人离开了。 “那天也是这样。”沈庆远小声说道:“当时那个胖子还瞪我们来着。” “下回见了不用打招呼,只行礼就可以。” “这样不好吧?” 毕竟卢夫子待他们挺好的。 沈书凡道:“卢夫子可能不方便,其他的等回宝泽县再说。” “…好吧…六郎你说打个招呼而已,咋还不方便呢?大人的事儿可真多!” “沈童生你也是大人了!” “嘿嘿嘿。” 沈庆远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候他就觉得这一幕就像做梦似的。 孙昊这时挤了过来道:“沈光宗和沈耀祖那俩人听说不考武院试了。” “为啥?” 沈光宗哥俩的武经七书背的还是挺熟练的。 虽然不常来往,但他们还是偶尔过来,几人读的详细版的书他们也是高兴的抄了的。 还有几天就开始考试了,这个时候放弃有些不可思议。 孙昊道:“那位沈秀才回去知道了呗,一听他们哥俩都上榜的是武童生,说是气坏了,还打了他们一顿,让他们准备明年的,还说他们要是再继续参加武考就是不孝,还要把他们绑回家去。” “老七,消息挺灵通啊!” “也没有哈,就是我去那边买桂花糕听说的。” 毕竟武考是第一年在荣江府开考,这有秀才不让自家孩子继续参加的,还是挺新奇的。 晚上的时候,青舟来报:“少爷,打听清楚了。” “沈守诚确实不让沈光宗沈耀祖哥俩继续参加武童生考试,而且他还把他们带来的银子都拿走,说是要疏通关系。” “盯着他的人说沈守诚最近跟几个有门道的牙子打的火·热。” “那些人最近在弄,在……” “贩卖乡试考题?”沈书凡猜测道。 青舟却是道:“不止如此。 还有牙子得到的消息说是能贿赂主考官。 只要银子到位,都不是难事儿呢。 沈守诚最近一直都住在勾栏院附近的小院里,那是他相好的,消息也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 着实是在作死! 第207章 被动作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徇私舞弊,代考替考,买卖考题,贿赂考官。 是科举中最犯忌讳的事情。 沈守诚若是一下就犯了其中两条。 突然想到了什么,沈书凡的眼神变了变:“沈守诚有相好的?大郎二郎知道吗?” 青舟迟疑了一下:“应该不知道,沈守诚和那相好的有一个小儿子,今年两岁了,捂的很严实,如果不是咱们的人一直跟的紧,可能也发现不了。” 噗! “两岁的儿子啊?”沈书凡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抹了抹嘴角的茶渍道:“若是大郎他们确定不去参加武考的话,就不顾及太多。 毕竟是一家人。 不知道多不好。 这家里多一个小娘,作为长房嫡子的也该知道。 武考开考后,合适的时候帮帮那位前大伯,喜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别人喜不喜的沈书凡不确定,但相信那位前大伯母赵氏肯定会非常‘喜’! “是,少爷您可真是大好人啊!” “是啊,大好人呢!” 沈书凡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他其实是希望沈守诚不要一下子就作死的。 死人哪有活人受罪更深刻啊? 可若是真要犯了科举舞弊,自家和沈庆远倒不要紧,已经过了官府的断亲,三郎他们哥俩就倒霉了。 万一真若出事,二房的可跑不了。 这事儿还不好直接说出来,现在更不能说,免的耽误沈庆强哥俩武考。 看来府试过后,哥几个确实要尽快回去。 到时还是让爹去和二伯说道说道…… * 院试第二场,覆试。 人数比第一场少了一半。 考生分别落坐于考舍,差役发完东西,重新落锁。 来荣江府负责院试主考事宜的褚良才大人,特意看了好几眼同一个位置。 沈书凡,这位颇有争议的第一场的第一名。 两份完全不同的考卷放到他的面前。 一份非常的保守,可以说是相当符合他本人在官场的习惯。 沈书凡的这一份就显的略有激进,字字句句都很有攻击性。 他很欣赏,更偏向沈书凡的这份。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就和他这些年的习惯相悖。 这次的阅卷官有两位向来不和,也是呈过来考卷的俩人。 听着他们一通辩解之后,褚良才很顺水推舟的就把沈书凡定为了首名。 定下来之后,打开糊卷看到考生的名字。 才知道这位就是荣江府那位年纪最小的县案首、府案首,如若这次再中个院案首,必然是小三元! 这锦上添花之事也确实喜庆! 现在在考场内看了几眼之后,褚大人总觉得这位考生略有眼熟。 想来可能是这几天看太多人的缘故。 褚良才自认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考生。 咚! 覆试,开考。 褚学政驻留考棚内监考,这最后一场必须不能出任何意外。 本场主要考的一文一诗一谕一律法。 相比较第一场看似简单。 文题为:粮。 以此写一篇八股文,一个试贴诗,默写含有粮这个提示字的圣谕广训,以及默写出本朝律法的相关于粮的律法。 看似不难,角度却是相当刁钻。 越是这种看似没有限制的,考的内容越是广泛。 比如考题中的本朝律法中涉及粮、粮草的就有十几处。 若是都写出来势必不可能,但具体应该写哪几条忽略哪些条才是考生的解题要点。 沈书凡在破题时把律法中相关粮和粮草的都捋了一遍,把其中几条写在了草稿纸上。 加加删删的。 最终确定题意,提笔写下他的八股文文名:民以食为天。 诗那就更难不倒他了。 坐在号舍里。 看着关于粮的题目,沈书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的数百首诗。 随后一首劝农诗跃然纸上…… 圣谕广训以及本朝律法中的词句也正好与此对应。 四者,承上启下,相辅相成。 无意中路过沈书凡的号舍几次,看到沈书凡部分内容的褚大人心头震憾。 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才学,不愧他第一眼就认可的考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今日无雨,无风,微热。 一气呵成之后,才想起自己的午饭没吃。 吃过饭,还有点时间,沈书凡拿起誊写完的考卷仔细看了看。 名字,号序,完整。 内容,题意,无忌讳。 别的,听天由命! 仍然是申时二刻,交卷。 * 隔天。 沈书凡送沈庆强等四人去武考。 如若顺利的话,他们将在考场内持续待九天。 第一天为文试,接下来的八天都是武考。 “注意安全!” “你们几个要是能待在一块的话,夜里睡觉也警醒一些。” “青风他们每天会在考场门外,若是方便,可以安排他们处理事情。” 沈庆强几人听着这一句句的叮嘱,心里很是受用。 在他们送沈书凡去考场的时候,其实就是担心那些刺客对他不利。 还有担心他的身体,但在考试等一些事情上,他们却是没有帮到任何忙。 倒是沈书凡对他们更细致一些。 沈庆强道:“六郎,哥们都知道了。 你别太担心。 我们在考场里没事,你在外面自己小心些!” 这几天还是有陌生人在院外来来回回张望的。 他们都觉得这些人可能还是没有想放过沈书凡的意思。 沈书凡轻笑:“会的,有青风他们保护我,放心吧,三哥,若是实在敌不过可弃权,二伯二伯娘还在家里等着你们。” “知道,哥有数!” 除非有性命危险,他们都没想过要弃权的。 否则如先前那样出了事情,他们帮不上忙不说,还得六郎派人保护他们的日子真是够够的! 武考的人也不少。 四个人挤在人群里往前走。 青舟跑了过来道:“有几个人一直在往庆远公子身边挤,我看着他们把一个东西扔到庆远公子的的刀鞘里,怎么办?” “看清是什么了吗?” “没看清,对方速度太快。” 沈书凡抬眼看过去,前面已经开始唱保进场验身了。 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有了想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很公平! 想到此,沈书凡勾了勾唇角,挥挥手,向着排队的人群快步走去。 第208章 徇私舞弊,谁给你们的胆子?(为大佬AS?β加更) 沈书凡边走边向着不远处招了招手,正抱了一些吃食的青朗跑了过来:“少爷,要吃东西吗?” “给我四个果子。” “好嘞。” 沈书凡接了四个果子向着排队的人群走了过去。 青朗和青风也跟了过去。 他们还是一样的习惯。 有银子就买吃的,啥吃的都行,闲着就想吃东西。 边走边吃。 沈庆远几人正在紧张的排队,沈书凡过来道:“三哥,吃果子。” “不吃了,说进去之后……唔!好甜!”沈庆强的嘴里被沈书凡给塞了一个果子,嘎吱嘎吱的吃了起来。 沈庆恒都不用招呼,他自己就伸爪子来接。 沈庆远和孙昊也是一样。 沈书凡道:“东西我给拿着。” “昂!” 其实他们想说用不着,但六郎可能太紧张了。 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严厉,所以想拿就拿一下吧。 一个果子两口就吃完了。 他们只拿了自己的武器,笔墨纸砚啥的考场里都给配。 沈书凡挨着看完他们的东西。 在沈庆远的刀鞘里有一个纸团,孙昊包着刀的布里也有一个。 沈书凡悄悄的拿了出来。 武器还给他们的时候小声的道:“没事不要打开刀鞘,免的让人给扔进去什么影响考试的东西就不好了。” “有,有吗?” 沈书凡把手里的纸条露了一下,哥几个脸色都变了。 难怪刚刚小六突然跑来给他们送果子呢? 孙昊把包刀的布也塞了过来:“我不包了,小六你帮我拿回去。” “好。” 刀鞘啥的还是要用到的。 只拿着刀万一伤到人就不太好了。 再看向前后的人都带着警惕,后面的俩人都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这时已经快要轮到他们了,沈庆强道:“注意着点儿。” 刚刚他们还和前后的一些考生闲聊来着,结果竟然差点着了道。 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沈庆强几人连兜都撕了下来。 不时的还会看看后面的俩考生。 很快轮到他们,唱保验身后顺利的进入了考场。 后面的俩人脸色却是都发紫了。 因为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他们扔出去的纸条。 查验正身的差役直接反手把这二人按下了:“竟然敢私自夹带,押下去!” “冤枉,这不是我的,是前面俩人的!” “从你们身上搜出来的还敢攀咬,捂嘴!” “可刚刚扔……”扔出去栽赃别人,这样的话他们也说不出口。 否则就不是押下去,可能就要直接扣上死罪了! 沈书凡就站在武考考场门外,看着这俩被差役打了板子后押走,他安心的回了院子。 * 为了赶武考的主考,褚良才和一众阅卷官加点的把文考的院试卷纸批阅了出来。 褚大人看着面前的一份誊写的卷纸,脸色莫名:“你刚刚说这是哪个府城的学子写的?” “回大人,临陵府,此卷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啊!” “褚大人,您,您看考卷啊,为甚一直看在下?” 褚大人的眼神有些发冷,让他有些毛毛的。 临陵府是比荣江府更富庶的府城。 这次的院试之所以选在这荣江府,也是因为武考恩科都在这边。 褚大人道:“把其他的前三十名的卷纸拿过来。” “大人,誊写完的都在这里。” “本主考官说,原卷!” “……” 一份份的糊名揭开,数过,众阅卷官冷汗直冒。 明明只取前三十名,可此时在他们面前的卷纸有三十一份。 啪! 褚良才猛的一拍桌子,吓的众阅卷官连忙垂头行礼。 “来,都看看这份难得一见天才的卷纸和原卷的区别。” “……” 一份卷纸,一个名字,却是关系到两名考生。 他们这些人里有人对考卷动了手脚。 而且还没有把原卷藏好。 褚良才道:“还不承认是吧? 那各位请传阅看看这名考生的考卷,希望你们能睁开脑袋上的那双招子好好看清楚。” 一份考卷看下来并不需要多久,一位位的阅卷官看下去。 直到最后一位,才纠结的把誊写的卷纸放到了褚良才的面前。 “看出来什么了吗?” 众人沉默。 写的很好,可以说是写出了他们这些为官者的心声。 但这卷纸有问题。 他们不敢随便发话。 “既然都看不出,本官就上表朝廷,会由三司主审此案。” “大人……下官看出来一点不同。” “说说看。” 那位阅卷官小心的看看其他人,这些位大人比他的资历都老。 要不是这次他的座师给他这机会,他可能也当不了这阅卷官。 老师说过,他能不能升职就要看这次。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想因为别人徇私舞弊耽误自己的前程。 想罢,就向着褚大人行了一礼:“回主考官,此考生的文里写明了他的名字和出处。” “什么?不可能!”其他大人都慌了。 一个小小的新人,也是他们这些人里最小的小官,怎么可能看出来异常? 他们都没看出来呢! 原本还不太好直接说的,这被人一激,有些不乐意了。 当即指着誊写卷纸上道:“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文,诗,谕,律法里面都有,单独提取出来就是:荣江府,沈书凡,这里面的数字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考生的号序。” 沈书凡?! 这名字在场的阅卷官都熟啊。 第一场的第一名! 噗通! 其中两名主考官跪了! 满头大汗的向褚良才磕头:“大人,下官错了,下官一时不慎才会犯了错,请大人见谅!” 他们就是收了100两银子,换个名字而已。 那名考生也给安到了考中的秀才录取名里。 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荣江府竟然换出了差错。 一眼看到这份就觉得不错,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换到了第一名的脑袋上。 而且这学子也太鬼了,在考卷里还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籍贯,真是坑死他们了! 褚良才找出原临陵府的那名考生的考卷。 文、诗、律法题都写的乱七八糟,还有数处忌讳。 “来人,请这二位阅卷官先去喝茶,待褚某上报朝廷再行定夺!” “大人,下官知道错了,大人给我一次机会吧!” “给你机会? 科举最忌舞弊徇私,谁给你们的胆子? 如若本官未曾亲察,谁给那些被你们换掉的考生机会? 带走!” “……” 第209章 院试发榜,小三元,沈书凡 被押走的两位阅卷官心如寒冰。 他们差点忘了这位褚大人曾经有位同年,就是被人顶替冒名,还是因为那人贪赃枉法要被诛九族。 牵扯到族亲时才发现,原名的那人在家务农十几年,如若不是抄家还不曾被人发现。 因此事,当年的阅卷官主考官都被重罚充军几百人。 可褚大人的那位同年却荒废一生,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从那时起,这位褚大人就变得极其保守。 褚良才收了一些情绪道:“各位同僚,为避免误差,需重新审卷!” “主考官大人所说甚是!” 不能因为那俩人的原因,万一没有查到还有别人也是这问题。 日后再出现了别的差错,他们这些阅卷官和主考官也是一个都跑不掉的。 重新审阅一次覆卷,也用不了多久。 这次更是小心谨慎。 好在那二位只动了这一份,除掉临陵府的那名冒名顶替学子的名字,又从候补备选名单里提上来一位。 只需要重新誊写两份即可。 众阅卷官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究没有耽搁发案吉日就好! 褚良才亲笔写了呈报文书。 收笔后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他又要得罪谢相了,因为他知道那俩人都是谢相安排的。 在来之前,谢丞相也安排人与他打了招呼。 原本也打算睁一眼闭一眼的。 可此时他没办法。 因为沈书凡这孩子,他必须保住! 相比较自己的前程,大局最重要! 这些年对他的打压他也并非全部都视而不见。 不是都嫌弃他保守吗? 那他索性再保守一些吧? 随后褚良才又写了一份,这次的是请安折子,里面夹杂了一些市井流言以及所见所闻。 两份折子写完,安排亲信送去驿站,快马加鞭的呈往京城…… * 五日后。 院试发榜。 最显眼的位置就是那院试第一名,院案首,沈书凡。 …… 孙山,张新举。 张新举激动的当即就落了泪。 哪怕是最后一位榜上有名,他也是秀才了! 好险好险! 张新举后来才知道,是褚大人的坚持才让他有了上榜的机会。 也因此张新举成为了褚大人那样的人。 嫌弃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 当看到沈书凡的名字,张新举的脸上不由的也是一片喜意。 他虽然和沈书凡的关系并不如沈家兄弟和孙昊那么亲近。 但他们二人毕竟是出自同一个书院,又是同期秀才,以后走近一些也并不是难事。 ~ 当! 欢快的锣声敲起来。 噼哩啪啦。 一阵阵的鞭炮声响彻了数条街道。 在沈书凡住的小院这边已经围满了人。 来报喜的差役离着老远就大声道:“宝泽县沈书凡高中院试案首,恭喜恭喜!” 每走几步就敲一下锣,再喊一嗓子。 也幸好有一副好嗓子,这么喊来嗓子还是清脆的很。 沈书凡早得了消息,来到院门外。 不时的向着道喜的人拱拱手。 在差役验明身份之后,把院案首的文书交到他的手上。 沈书凡双手接过:“有劳。” “能为沈案首报喜是我等的荣幸!” 沈书凡轻笑着朝旁边点头,青风过来送了两个荷包。 差役接过来那两个轻飘飘的荷包,脸上笑意更浓。 重量越轻,吸银越多。 悄悄的看了一下,一张里面是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果然抢着来为沈案首报喜是对的。 “恭贺沈案首!” “沈秀才可是咱们荣江府的小三元!” 后面跟来的众人都马上跟着道贺: “小三元?!我的天呐!” “恭喜沈秀才!” “沈案首大喜啊!” “秀才老爷发喜饼,撒喜钱吗?” “沈秀才上回说过要发的吧?” “我可是看了榜就跑过来了!” “难怪你在最前面!” 沈书凡收好文书,向着四周抱拳道: “多谢诸位!” “同喜同喜!” 喜饼和喜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只抬出来了喜饼。 有人问了,沈书凡就道:“为了避免拥挤,我请人在四个方向同时撒,也愿各位万事如意,四方来财!” 一挥手,在沈书凡所住的院墙那里站出来四个人。 随即,四人同时抓着换好的铜钱往外面的人群里撒。 “真撒啊!” “沈案首大气!” “恭喜沈秀才!” 听到有大声道贺的,往那个方向的铜钱还会多撒一把。 这么一来,道喜的声音更多也更大了。 沈书凡看着撒起来没完的其中一个,嘴角抽了抽。 别以为他没看到,三表哥这是又让人给他抬上去一筐。 撒上瘾了这家伙! 小舅母傅知画回京城的时候,想要带姜博衡回去的。 可这家伙非得等着出榜。 他可是一直惦记撒喜钱这事儿呢! 小舅母上次给备的两箱喜钱,府试时并没用上多少。 这回院试发案,沈书凡回来就把那些喜钱分成了四个筐子,说好了四个人撒完为止的。 有的人竟然抢了十几文喜钱的,这事儿只能说是手快有,手慢无。 “那边有喜饼,走,排队领喜饼去。” “你那么大的掌柜的还和我们穷人抢喜饼吃啊!” “这位兄台你说的不太对了吧,喜饼是添喜气啊!” “有道理!我也领一个给我家那兔崽子,不用他中案首,能自己考个秀才也好啊!” “就是啊!” “沈秀才是不还要考举人了啊?” “沈秀才下回中举人还得在这个院子撒喜钱吧,岂不是说我还能来抢喜钱?!” “哈哈哈,老兄说的有道理!” “……” 来的人多,撒的方向也多。 拥挤再所难免,倒没有出现踩踏伤人的事情。 至于乡试考举人的事儿,沈书凡并没有回应。 在一些事情上,如非必要没打算解释。 尤其还是陌生人。 待外面平静下来,凑热闹的人都离开了。 院里。 “恭喜少爷!”青云等人同时向沈书凡行礼道喜。 “起来吧!”沈书凡给四人每人二两银子:“辛苦了。” “多谢少爷!” 姜博衡也把手伸了过来,期待的道:“宇哥儿,我的呢?我也干活了!” 他可是撒了两筐呢! 四个撒钱的人就他撒的最欢快,撒的也最多。 他不差小表弟的这点银子,但是这不耽误他高兴啊! 这可是他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努力赚到银子呢! 第210章 姜果然是老的辣,陷阱局 沈书凡也高兴。 笑着把荷包里余下的银子都给了姜博衡:“三表哥打算什么时候回京,让青云护你回去。” 正好也打探一下京城的事情。 他总觉得小舅母把二表哥三表哥都留下来有些异常。 收了银子的姜博衡喜滋滋的道:“过几天吧,我和萧达一起回去,小婶同意的。” 如若不是他母亲病了,姐姐又出了那事,他其实更想跟着小表弟回他的新家去看看的。 青风等人都退了下去。 “三哥,你真的不用早些回去吗?” 姜府里那一件件的出事。 知道三表哥姜博衡虽然不太顶事儿,但好歹人在京城。 作为儿子能在跟前,对大舅母来说可能会好一些。 姜博衡摇头道:“小婶说不用急,要是没人来,我就和萧达一块回京,如若有人来送消息,就让我找个由头也留在荣江府。” “由头?” “恩,应该就是和二哥那样,病了,伤了,中毒或者残了也行。” “……” 沈书凡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掉到了一个陷阱里。 * 陈掌柜的很心塞。 他被二少爷和表少爷盯着,额头直冒冷汗。 他只以为这位表少爷就是玩闹而已。 可做梦也没料到,这位竟然真的把二少爷给治好了! 骨头接好了,恢复的比请的老大夫的手艺还好。 毒也清的干干净净! 那可是特意请的神医门的毒师给下的啊! 这毒就连济仁堂医馆的老大夫都没办法。 偏偏给这位年纪不大狗嫌猫弃的世子爷给治好了! 关键还给这二位猜到是府里安排的…… 姜安轩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说我马上就回京城!” 陈掌柜的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您被人下黑手是意外,毒是请的毒医下的,为的是让背后的几方人相互制衡。” “京城的事情属下也是真的不清楚,大东家只说请您和三少爷留在府城一些时日。” “我的腿如果不是表弟治,是不是也能恢复?”姜安轩问。 “…能…能是能,肯定不会让您好的这么快!” “……” 姜安轩经历了疼痛到麻木,没有好的希望,再到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局。 一时间,他有些愤怒,却不知道该怪谁? 沈书凡问道:“小舅母有没有别的安排,过几天我就要回家,要不让二表哥三表哥和我一起回去?” 陈掌柜的拿出一个锦囊道:“大东家说表少爷最好也不要在你的那个家里待太久,说是两位少爷要是闲的慌,一起历练历练也好。” 锦囊里面是一面令牌,正是出自将军府。 姜安轩有些不解:“我是文人,去边境干甚?” 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甚至连家里的侍卫都打不过。 因此姜安轩向来都是以文人自居。 “属下不知。” 沈书凡突然问:“掌柜的啊,你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都有。”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待陈掌柜的离开,姜安轩把令牌塞到了沈书凡的手里。 “我不用去吧?” 为了有正当理由不去参加武考府试,他可是病重了好久呢! 姜安轩道:“我娘既然说不让你回家待时间太久,说明你那个新家那里也有人盯着,别给你新找的爹娘找麻烦了!” 沈书凡脸上的淡笑刷的就消失了。 “你是说他们敢在那里下死手?” “难说,连你这个世子都敢动手,别说那些分族后的分支了。” “……” 姜安轩知道自己废不了。 说起事情来比姜博衡那个只想着玩的更有条理。 他在从京城来之前,老爷子找过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想法劝沈书凡去边境。 皇帝下旨要大将军姜东阳把边境的兵符交出去。 在边境军里的姜家军还是要有人安置。 大将军目标太明显,在边境为先锋官的大公子姜博安也一样会被皇家找理由调回。 姜安轩当时就觉得爷爷他们想的太复杂。 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还有什么是比家里的母亲病重,弟弟不堪一用更好的调回理由呢? 这个样子如果姜博安都敢不速速回京的话,那就有一顶大不孝的帽子能压死他! 虽然小表弟中了院案首。 可姜安轩还是不太懂为何爷爷和他爹会选小表弟去接边境接手姜家军 但,他相信姜果然是老的辣! 所以,他在努力的劝说。 甚至还不惜把家里的小老三也算上了。 “让三表哥也去边境?” “他太闲了,文不成,武不就,去吃吃苦也好,正好到了那里让长兄打一顿,兄弟俩一起回京城为大伯娘侍疾,兄友弟恭多好!” “……二哥说的很好,就是难为三表哥了!” “他不过脑子的一句话就打破了我娘的安排,谁知道他回到京城又能干个甚稀奇事?” 这倒也是! 小老三姜博衡这样对自家人真诚是好事,但外人有心眼子的更多。 京城那个地方,一块板砖能拍晕七个三品官,甚至其中一个有可能还和一品大员有关系。 他家这会儿被皇家针对,小心为妙。 难说会给他套出来一些什么话来。 既然防不住,那就支的远一些! 沈书凡道:“萧达也说要去边境,三表哥有没有可能和他一道去?” “……也有这个可能,可怜的小老三可能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留下是为了能多玩一会儿吧?” 姜博衡还真是这样想的。 反正在小院里撒钱啥的都可欢实了。 虽然比沈书凡大,但要论起玩来。 姜博衡更会玩! 随后姜安轩又叹息一声道:“我也一样可怜!” 谁能想到亲娘会找毒师给他下毒啊! 就不能好好说,兴许他就能…… 好吧,以当时府里出的那些情况,他肯定会非要跟着回府帮衬处理的。 姜安轩打算好了。 他找个合适的机会溜出济仁堂医馆,甩开那些在暗处盯着他的人。 先行去边境和大伯还有长兄会合。 把家里和在荣江府发生的事情说一说。 既然京城不让他回去,他就先去边境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吧? 让姜安轩意外的是他没想到这机会来的这么快…… 第211章 打红眼的武考院试,不能得瑟 * 武考院试的第四天。 武考考院的院门打开,出来了一批几乎浑身都是血的人。 这些人都是考生。 原来武考在第一天的文试结束,淘汰了五分之一的考生。 而接下来的这三天,只是考的第一场。 如武考府试差不多。 只不过骑射增加了移动耙,举大石的重量最大增加到了500斤,而对战的时候则是换成了真武器。 出来的这些人都是被淘汰的。 据他们说,里面的考生都疯了! 因为打急眼了! 他们全身是血,看着伤的挺重的。 但他们还很庆幸,因为还有命在。 据说有两名考生因为一直不愿意认输弃权,最终死在了武考的对战场上。 而他们在开考前都签名画押了一份文书。 里面含有生死自负以及武秀才武童生必须前往边境历练的内容。 这些出来的也是淘汰了的。 一出来就直奔各个医馆,看伤治伤。 因为人数太多,医馆一下子就人满为患。 沈书凡也在忙。 但他不是在医馆,而是在购买一些比较难得的种子。 药材种子粮食种子蔬菜种子他都不挑。 只要有就行。 他空间的那一亩地上只种一些普通粮食,有些浪费了。 刚从一家种子商铺出来,青朗跑过来道:“少爷,三公子受伤了!” “在哪个医馆?” 武考考院那里一直都留了人盯着。 唯恐三郎他们几个万一有事情好帮衬。 可是考院的门向来都是着着,这次出来这么多受伤的,沈书凡就让青风他们两两一起去守着了。 青朗道:“没出来,说让请您过去!” “啥!” 沈庆强在对战时伤到了胳膊,但他不打算离开考院。 还有两场院试就结束了。 只要坚持到院试结束,他们就都能是秀才。 武秀才也是秀才! 提督大人说了,武秀才也和文秀才一样。 成为了秀才,他们这就算是真正的有了功名! 也已经有了免除差税、徭役,见知县不跪的特权。 总之以后他们哥们在乡里乡亲面前,也可以靠自己挺直腰杆做人! 就如大房的大伯那样,在成了秀才之后,那可是在县城都骄傲的不行的。 当然了,大伯沈守诚那种差点连家里的爹娘兄弟都不想认了的,其实是少数。 而且就算是武秀才,每年也是能有官府发放的廪米15石,廪银20两的。 这在一般的家庭这些也就够吃喝用了。 他们哥俩,那就是粮食30石,银子40两,到时候爹娘在老宅也能挺起胸膛。 可他胳膊伤的太重,这才两天他又每天都泡药浴,有些化脓了…… 要是离开的话,就当淘汰。 但只要不出考院,是可以在门口稍微停留一些时候的。 往里递东西是不行的,但有大夫给看诊却是可以。 前提是武考生不能出考院的门,大夫不能进考院的门。 这个情况还需要有差役在旁边…… 可各大医馆都病号满的忙不过来,没有大夫愿意过来看诊。 有能耐的人家高价请来的府医也不给别人看。 沈庆强他们一到门口,轮流守在考院门口的青云青朗就看到了。 沈书凡骑着马跑过来的。 在看完沈庆强的胳膊后,沈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哥,你胳膊伤到骨头了,如果不好好医治,后果会很严重,最坏的后果是你这胳膊可能得废。” “那么……严重吗?”他也觉得胳膊越来越疼,可也没想过会废掉这么吓人。 沈书凡道:“你伤了胳膊还泡药浴了?” “昂,泡了,泡的时候不疼,可一拿出来就更疼。” “…当然疼…药浴的那个药是为了及时恢复身体损伤的,你骨头错位碎裂,没有复位治疗,那个药浴越泡只会越疼。” 而且一旦长成,再想恢复只能和二表哥那样打碎重治。 那可更受罪! “那咋办?就两场了,我想考完,六郎,有啥办法没?” 沈书凡沉默。 沈庆恒有些哽咽的道:“六郎,我哥是为了救我才被人砍伤的!” 他们在对战的时候,还是选了二对二。 那一战是他们大意了。 当时对方处于下风,沈庆恒哥俩见对方不动弹了,转身就要走。 那二人不但没感恩,还趁他们不注意,突然又跳起来攻击他们。 沈庆强察觉到躲开了,但沈庆恒却是正洋洋得意的朝着看台那里的五郎他们得瑟。 再提醒已经来不及,沈庆强推开他,自己硬挨了一下。 因为那人是奔着沈庆恒的脑袋砍的,如果他不推开的话,四郎会没命! 那一战沈庆强伤到了胳膊,气极了的沈庆恒一口气砍断了那俩人三条胳膊,才在对方的弃权声中被考官拉开。 如果不是对方认输及时,他能把对方的四肢都砍下来…… 也是几乎从那一战,武考变的极其严肃。 几乎场场见血,其中有两场打红了眼,就连认输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戳死了! 沈庆远和孙昊是单对单,俩人的身上也有血,但好在都伤在皮肉。 沈书凡给沈庆远、沈庆恒和孙昊都扎了针,又抹了药。 让青风他们拿着方子去熬药端来。 唯独沈庆强这个重伤的有些棘手。 “六郎,只要能坚持打到最后,我们哥俩就都是武秀才,帮帮哥!” “你的手要是废了呢?” “能当武秀才废了也值!” “……你想过二伯二伯娘吗?” 沈庆强沉默了一下道:“想过,四郎一个人在考场我不放心,但让我俩都在这里放弃……” “不行,我不走,我一定要当武秀才!”还有他哥的那份一起当着。 但这话他不敢说,他愧疚。 要不是他太大意,他哥也不至于这样。 沈庆恒劲大,但他哪怕练了拳法和刀法也都是直来直去的更多。 这在武考的这个对战场上很容易吃亏! “小六,你说吧,只要能让哥坚持打完最后这两场,啥苦我都能吃!”沈庆强咬了咬牙又道:“废一条胳膊也行。” “你听我的就废不了,但你得量力而行!” 沈庆强眼睛一亮:“哥听,肯定听!” 胳膊不用废,还能当武秀才,这样的大好事,别说只是让听六郎的话,就算是让他立马给磕一个他也乐意! 第212章 只要扎不死就往死里扎 沈庆强的胳膊伤的比较严重。 沈书凡问:“考场的这门以后每天都能这样打开吗?” 若是能每天扎扎针,再配上养着的药的话,没大事儿。 可这里是武考考场~ 几人一同看向旁边盯着他们的差役。 差役板着脸道:“每场结束淘汰考生的时候开一次,其他时候不开,也不准接触。” 让接触还是因为武考生都伤的太重。 褚提督说过,就算是在军中,也是有军医医治的。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在各场开考的时候,这门都是上着锁的,医治接触就都别想了。 “请问差役大哥,我能给他们药和药罐在考场里面煎药吗?” “不行。” 那多乱套! 万一再弄个毒啥的,他们都不用当差了。 沈书凡道谢:“多谢大哥解惑。” “书凡?”沈庆强眼巴巴的看着他。 沈书凡晃了晃手上的银针:“我给你扎针,四哥你们仨看看能学会吧?” “干啥?” “你们学会了,你们在考场里扎三哥啊!” “……” 拿着绣花针的沈庆恒等三人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小东西就那么一点点,可拿在手里要往三郎身上扎的时候,怎么还不如拿着大刀的时候稳当呢? 穴位还没认全,三人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有急的,有热的,还有担心的。 这给人诊治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活! 沈庆强先着急了,这么下去,在考场内谁给他扎针啊? “你们看着扎就是,只要扎不死就往死里扎!” “可……” 旁边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不如我一巴掌扇死你算了!” “谁啊嘴这么臭……”沈庆恒刚要继续骂,顺着声音看过去,瞬间愣了:“爹?你咋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哥俩是不是要把小命都交待在那什么武考上?”沈守信黑着脸站在旁边,看向三郎的胳膊心疼的不行。 “爹真的是你?!”沈庆强也呆住了。 他爹那人又精又懒,还能跑这么大老远的来府城看他们,真感动! 沈守信道:“跟爹回家!” “啥?爹,还有两场考完我和四郎就是秀才了,到时……” “咱不考这个!马上跟爹回家去。”沈守信伸手去去拽沈庆恒。 四郎麻利的躲开了。 沈庆强也是一样的缩进了考场里面,沈守信想过去拉人,但被门口的差役拦下了:“考场重地,闲人免进!” 见沈守信要不管不顾的进去拽人,还以为沈守信误会了,沈书凡道:“二伯,三哥四哥五哥他们的府试还没结束,您要是硬闯进去的话,会影响他们的考试。” “考试?考什么武试?咱们不考那个,你大伯说了,武秀才不如文秀才厉害,你们下年再考!” “都是一样的!” 沈守信脑袋刷的一扭,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不满,用反问的语气道:“既然一样,你怎么不武考,而是去考上了文秀才? 既然这样,你把秀才的身份让给三郎四郎,你自己武考吧!” 沈书凡:“……二伯还是莫要乱说话,科举向来公平公正,岂有让与不让一说!” “那你就别废话!” 沈书凡把卷上去的衣袖落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了。” 沈庆远和孙昊的伤已经看完了,只余下三郎的胳膊。 既然沈守信来了,那也应该用不上他这个外人了。 他看出来了,以前二伯说话啥的也还算亲切。 这回倒是有些敌意。 原因未知,但他也没有被人骂了还继续听着的习惯。 沈守信好歹是三郎四郎的爹,套麻袋啥的也不值当。 沈书凡带着人转头就走了。 三郎伸着那完好的胳膊晃了晃想要叫住,小六走了,他胳膊咋整? 结果被沈守信握住了他的手腕:“跟爹回去,否则爹就说你和四郎不孝!” 沈庆强、沈庆恒:“……爹,你还是亲爹吗?” 在科举考场的门口说他俩不孝? “不想让我这样说就跟我回去!” 其他人:“……” 见他爹还不知道能说出来个什么难听的话来了,沈庆强满脸恐惧的连忙道:“爹,这是在武考考场门口,你别乱说话。 差役大人,我爹不懂瞎说的,我这就赶他们走!” 沈庆强过来推着沈守信要他远离考场门口。 在武考考场门口说武秀才不行,他爹什么时候还懂这个了? 脸色不好看的差役一脸不屑的道:“不懂就滚。” “是是是,我这就让他走,我爹是无心的……” 另外一个差役道:“无心不无心的无所谓,你和你爹一起走,你出了考场的门,算是弃考,你们几个,也要出去吗?” 沈庆强这才发现,他刚刚只担心他爹会被差役责罚想要把他推离考场门。 现在才发现,他自己已经出了考场的门外一米多了。 自己走出考场就属于弃考。 他爹大老远的跑来就是坑他儿子…… 沈庆恒的脚也几乎要迈出考场门,听到这话又收了回去。 沈庆远和孙昊俩人都迅速的往后走了好几步。 远离了考场门口才停了下来。 “二伯,家里还好吗?” “你要回去就更好!” 沈庆远:“……我考完就回去,三哥四哥你们和二伯说说话,我先回考场了!” 沈庆远说完撒腿就跑了。 孙昊迟疑了一眨眼的功夫,他扭头也跟着跑了。 他和这位沈守信又不熟,小六都被气走了,他也没必要在那里站着了。 万一和沈庆强一样的被动弃考,那才难受! 沈守信的脸上则是一喜,扶住三郎的那个好一些的胳膊:“那正好。 还有那个四郎你也出来。 要不……以后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见沈庆恒还往后收脚,沈守信又开始威胁道。 “爹,我得考完,要不我哥的胳膊就白受伤了,等我考完院试,回家您想怎么……” 噗通! 沈守信直接跪下了。 想要扭头跑回考场的沈庆恒愣在原处。 沈庆强也愣了,他一抬手就把他爹从地上拽了起来:“爹,你干啥?你不想让我们活了是吗?” 这一个不孝的帽子真的要是在考场的门口扣到他们哥俩的头上去。 以后别说考武秀才了,可能武童生也得给他们废掉! 虽然沈庆强的一条胳膊伤了,但力气还是不小。 这些日子跟在沈书凡后面也不是白混的。 沈守信给他这猛的一拽差点没翻了白眼…… 第213章 糊涂?跟什么人学什么样,随根 沈守信直勾勾的盯着考场门里面的沈庆恒:“四郎,如果你不听我的,爹就跪在门口,直到你出来为止。” 沈庆恒有些哽咽的道:“爹,你到底为啥这么糊涂啊? 主考官大人都说了,武秀才和文秀才都是一样的,你为啥非得?” 他爹一直虽然有时候不太讲理,但也没有这么逼他们的时候。 这样对他们兄弟俩还是第一回。 沈守信又看了一眼差役,到底没再敢继续说出太难听的话。 但他还是把这次来这里的理由还有非得要带他们哥俩回去的原因说了。 原来是沈守诚在府试结束后,知道他俩儿子都考上了武童生,就特别的生气。 不但把沈光宗沈耀祖都打了,还派人把他们送回了宝泽县。 并且还让人稍了信回老家,势必要让人盯着他们好好读书。 让他们下一年再考,绝对不能碰武经七书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还特意给沈大能也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很多武考的不好,尤其还说武童生武秀才要前往边境历练的话。 说什么历练是假的,其实就是边境的兵不够,让这些人去守大头兵。 冲锋陷阵的那可是非常危险,死伤更多。 否则武考如果真是好事,怎么也不会轮到这些没练过武的人考上之类的。 这些话,沈守信也听到了。 越寻思越觉得老大说的是真的。 如果武秀才真是好事的话,以大房的那精明劲儿,绝对不会这么急急火燎的把大郎二郎送回来。 沈守信还没从俩儿子都考中了武童生的喜悦中出来,就被这些话给吓坏了。 沈守诚的小厮把沈光宗哥俩送到家,再赶回府城的时候,沈守信就跟着来接儿子了…… 沈庆强已经不能回考场了,只得道:“去历练也只是走个形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大伯是这样说的,他不会坑光宗耀祖,咱们跟着大郎那哥俩肯定没错。” “可我们都和书凡商量好了,一起去的!” “他又没来参加武秀才考试,去啥去?”沈守信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小六那是考试的时候病了,都吐血了!” “装的,和他爹沈老四一样。 你四叔当时就是装病,跟什么人学什么样,随根!” “……” 沈庆恒到底没有拗过他爹。 因为他不出来,他爹就拽着他哥在门口等着。 还说如果他一直不出去,明天开考他就跪在门口。 差役拿着杀威棒赶人,他爹宁愿挨打也不走。 他爹沈守信皮糙肉厚的挨几下就挨了,但他哥胳膊本来就伤的那么重,再这么拉扯着,看着血流的更多了。 沈庆恒红着眼圈拿着哥俩的配刀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沈庆远和孙昊远远的看着爷仨一起离开。 孙昊问:“小五,咱们咋办?” “我没有后路,我必须考上秀才,我家都指望我!” “我家也没有人能考上童生的,我爹说孙家能不能有秀才也得指望我啊!” “……” 他们俩还是不一样的。 但眼下必须挺过最后两场武考。 三郎四郎有他们爹看着,他一个断亲出去的结拜兄弟管不了太多……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沈书凡。 青云把武考考场门外后来的事情讲给沈书凡听。 “大郎二郎知道沈守诚的外室和孩子的事情了吗?” “知道的当天他们父子三人吵架,那哥俩挨了打,第二天就被送走了。” 沈守诚也是怕丢人啊! 外室可有可无的在他来说可能不算大事儿,但有个儿子那说道的就多了。 沈守诚眼下乡试在前,也有可能是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 所以干脆把俩儿子送回老家去。 这是沈守诚能干得出来的事! 沈书凡道:“让青朗把三郎他们的账各自都算出来。” “少爷,那饭菜?” 这几天沈庆强他们都在考场,饭菜也是没有备他们的份。 沈书凡嘴角勾了一下道:“按正常准备就行,我想二伯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是!” 沈庆强和沈庆恒带着沈守信来到小院。 沈书凡正在写字。 见他们哥俩回来,沈书凡已经有所预料。 这位二伯拿捏他的俩儿子也是不难的。 在讲道理和不讲理这方面,沈家这老哥几个各有千秋。 沈庆强连忙把他爹听信了大伯沈守诚信里说的话解释了一遍。 “小六,你别多心,我爹他糊涂了!” “没啥可多心的,三哥你的胳膊别耽误了,去医馆看看吧?” “那你……” 沈书凡轻笑着捋了捋衣袖道:“我再写会字,正事儿还是不能断了的!” “……好,那你忙,我去医馆看看!” “六郎,我们手里的银子不多了,还得带着爹出去转转。”沈庆恒这时道。 来到府城后,银子用完了再来找沈书凡拿。 其他的还是放在六郎这里的。 虽然气他爹非得把他俩从考场揪出来,但也不能放着爹不管不顾。 好歹这是府城,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不是? 沈书凡道:“青朗,把三公子四公子的账拿过来,余下的银子也拿来。” “是!” 青朗学会记账之后,沈书凡就把他们所有的花销记账都交了出去。 沈庆强哥俩的余下的银子也在刚刚给了青朗。 青朗捧出来一个盒子,打开来后,里面有个纸条,写着的是三公子四公子。 就从跟着沈书凡之后,青风青朗每天都跟着认字儿。 当下已经能认能写不少了! 账簿一份一份的记的特别清楚,哥俩一看就知道,平时吃饭的饭菜啥的都没扣。 沈书凡道:“咱们说好的。 一个月一分摊,现在还不到一整个月。 二伯来了,他可能不太想见到我,我就不请他吃饭了,你们哥俩的饭菜也不用付了,就当请二伯吃饭了!” “…好几两银子呢…那怎么行?” 他们的花销可不止吃饭吃菜,平时六郎也没少弄一些补品给他们吃。 沈守信从门外走了进来道:“行啊,怎么不行?二伯记着六郎的好了哈!” “这倒不必要,只要二伯以后别说我没管饭就行?” “……哈哈,不会不会。” 他沈守信一顿饭再怎么吃,也吃不下几两银子。 儿子不用出那么些银子,就当他吃了。 仔细算来的话,还是他赚了! “……” 第214章 吃错药了?一闪而逝的杀气 沈庆恒还想仔细说什么,被沈庆强给拉住了:“你再说下去,爹只会说更多得罪六郎的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爹话里话外都是对六郎的不满。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股子气?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还挺好的。 “爹这趟来是吃错药了吧?” “我觉得可能是阿爷又跟爹许什么好处了,今天去逛逛,明后天的就回去。” “回这么早干啥?”沈庆恒还想着就算不考试,也能在府城多玩几天呢? 之前都说好了的。 沈庆强却是没有这个心思。 尤其是在看到他爹对着青朗记的账一份份的再算的时候,只剩下无奈了。 “不回去干啥? 又不能继续考试。 在这里一天就得多花一天的银子。 你好意思总吃六郎的? 我可没那脸! 而且,四郎,人情越用越少!” “……好吧。” 沈庆强刚刚其实想要请六郎帮着治胳膊的。 府城包括济仁堂医馆的大夫的医术都挺好的,但也贵啊! 简单的看诊一次,抓几副药都得二两银子。 他胳膊成这样,好几两下不来。 但他爹说了那样的话,虽然解释了,但还是挺尴尬。 书凡不高兴,他也别扭。 只希望回家去好好的再和爹说清楚…… 沈庆强心里还有些发怵。 在考场门口,他爹那样说六郎的时候。 他感觉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此时再看青风青云的时候都有点发毛。 尤其青风时不时的就按一下后背。 他们熟悉的人都知道,在青风的后背那里有一个铁锨。 这小子有事没事都背着。 平时就是一个棍子在手里拿着,有事就拿出来把背上的锨头拿出来安上,就是一把能敲人能锄土能挖坑的铁锨…… 沈守信爷仨是在两天后离开府城的。 大刚镖行的在月底会再来送镖,但沈守信担心三郎四郎。 这哥俩借着去医馆看诊的时候,经常去武考考场的门口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家里他媳妇儿一个人在他还不太放心,索性就不等了。 俩儿子都有点功夫在身上,买的刀要退的话,人家只给退一半的银子,就留下了。 爷仨都是大老爷们,还有刀,也没啥可怕的。 走路太慢,而且三郎的胳膊也不能太累,咬牙租了一辆马车启程回了宝泽县。 武考的第七天。 第二场武考结束,这次沈庆远和孙昊都受了较重的伤。 等那些缺淘汰的和自己弃权的武考考生离开后,沈书凡提着药箱在考场门口给这哥俩诊治。 “六郎,我和你说…嘶…都受伤了。” “和你俩一样重!” “重的多,我俩……呼,我俩这样还是轻的!小六,你别捏了,直接扎针吧!” 扎针不疼,但被六郎这么捏来按去的,他快要疼的哭出声来了! 沈书凡头也不抬的道:“你这胳膊肿成这样,按了这会儿疼,回去就会慢慢的好了,要不明天可能抬不起来。” “那…你看着整吧…可太惨啊啊啊……疼!” 孙昊疼的啊啊直喊。 但他也没再说不治的话来。 都这个时候了,万万是不能放弃的。 沈庆远的脸都被他对战的对手给揍肿了。 “六郎,我不想当举人了,呜呜!” “你对手咋样了?” “差点被我劈了,他躲开了,胳膊肘断了点,嘿嘿,疼疼疼!” 肿着的脸,说话的时候还好点,一笑一咧嘴,差点给疼抽抽过去。 沈庆远没想到当举人的过程竟然这么惨烈! 支撑到这马上最后一场的他们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了。 个个都有伤。 沈庆远和孙昊还都有六郎给他们的药,有吃的有药浴的。 小伤小肿的,吃完药泡完之后,看着挺吓人,但没那么疼痛难忍。 就算是这样,这一天天的下来也都有点不撑劲了。 在这一天开门有淘汰的人离开考场的时候,还有最后一场,也是最难打的一场。 所以,他们俩早早的就跑来让沈书凡帮他们治治。 而这还只是院试考试,当个武秀才就差点要了小半条命。 要是武举人,那不得搭条命进去啊? 孙昊道:“我考上秀才我家就能开祠堂弄族谱了,我可不当举人,我不是那块料,我不配!” 他怕他死在考武举人的考场上! 沈庆远沉默的看了沈书凡一眼,又看了一眼。 沈书凡:…… 沈书凡只当没看到。 在这样的事情上,只有他们自己拿主意。 青风把熬的好的药端来,这俩一人喝了一碗。 “回去趁着药劲赶紧泡药浴,然后好好休息。” 接下来还有两天的硬战呢。 这第二场都打成这模样了,最后两天难以想象得难成什么程度? 沈庆远孙昊刚要走,从他们旁边过来了两个人。 “哎,你别走,给我俩也看看!” 沈书凡收起了药箱道:“看不了,我不是大夫。” “咋可能?你明明给他们俩针针灸……” “他们是我兄弟,我随便给治两下无所谓。”沈书凡重新打开药箱,拿出来了一个针包道:“你看,我用的针都是绣花针,你们要是相信的话,我随意给你们扎两下也行!” 这俩人仔细一看。 竟然真的是绣花针,而且上面还有穿线用的针孔。 咕咚! “不,不用了,是我等唐突了,打扰了!” 这两位治伤的武童生一瘸一拐的直接跑了。 其他人也有盯着这边的。 在听到说扎针用的竟然是绣花针时,瞬间就作鸟兽散个没影了。 再看向沈庆远孙昊的时候,眼神都带着同情。 这俩傻子就不怕让人给扎坏了? 沈书凡收拾药箱离开。 青风他们几个轮流在考场外候着。 沈庆远和孙昊一起回去他们的小号舍。 孙昊问:“……六郎给咱们扎的真是绣花针?” “是啊,他只有那个,咋滴了?” “没,没咋!我可能累了,得好好休息!” 否则怎么会听到老五和他说他的针灸是用绣花针扎的呢? 按了按自己嗡嗡响的脑袋,孙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看吧,就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睡觉! 睡一觉再醒来就会和以前一样,那些疼痛啥的尽数都消失了。 幻觉肯定也会消失…… 第215章 院试结束,有本事你别趴着 武考的第九天。 考场大门打开。 众人大多是三三两两的相互扶着出来的。 还有的实在走不了的,是被差役帮着抬出来的。 沈庆远和孙昊俩人很想大步流星的离开考场。 但他们实在做不到。 俩人的胳膊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各自拄着自己的刀。 一步一挪的好不容易挪到了考场外。 沈书凡带着青风四人都在等着。 一出来就把人架住了。 “医,去医馆!” “老五的背上被砍了一刀,我的大·腿中了一剑,得,得治!” 沈书凡帮着把这俩扶到了马车上道:“家里我请了大夫等着,医馆挤不进去,别想了!” “嗷!”孙昊一声惨叫。 “老七你慢慢的倚着,哪怕有被子也不禁你这么忽的就坐下啊!” “还说我呢?有本事你别趴着啊!” “哼哼!” 沈庆远才不管那些。 他后背都疼的麻木了。 不趴着咋整? 坐不直溜,还不敢倚。 这俩一上马车就动弹不了了。 下车的时候,还是沈书凡让弄了一个板子,把他们抬下去的。 神医谷的慕容离有点小郁闷。 小徒弟特意传信让他来帮着医治。 结果就看到两个这么轻的病患,骨头都没有断的,实在是用不着他出手。 但是吧,借着姜二夫人的请求收了这个小徒弟也不能不管。 谁让这小徒弟有脑子呢! 慕容离就把徒弟吴名给留下,他自己借口处理点急事就走了。 吴名:…… 就从有了这个小师弟之后,他在师父面前的地位日益降低。 现在看来,用不了多久,他的地位可能还不如医馆的药童…… 在得知三郎四郎先回老家了。 沈庆远就没再说二房的事,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沈庆远他们的武考最后一天并不是对战,而是题。 类似于兵营的对阵实战题。 可是哪怕只有一题,却是几乎难倒了余下的不到四分之一的武考生。 一是他们前几天身上的这些伤所致,拿笔还凑合,但要板正的写出来却是有些难为人。 再一个就是对阵题,并不是你只要背会对应上武经七书上的字就行的,还要具体分析那道实战题中的一些突发状况。 孙昊苦着脸道:“我就把教咱们练骑射时的两位大哥说的写上了,其他的就是硬往武经七书上套啊!” 沈庆远呲牙咧嘴的道:“我也是,不能算一通胡写吧,至少编的是那么回事儿。” 就是那些字儿他自己都有些嫌弃。 能怎么办? 已经这样了,对错的总得写满…… 在小院里休养了两天。 沈书凡每天都带着青风等人出去买东西。 沈庆远、孙昊俩人无法出去,十分的郁闷。 身体最重要。 但这俩也没少买,看到沈书凡买回来的,有他们也想要的,就写个单子让青朗第二天帮他们买回来。 几人再次回来,买回来好多好吃的。 沈庆远的伤比较重,而且还只能趴在床上。 他们这两天吃饭都是在沈庆远的屋里,今天也一样。 “这么多好吃的,是要回家了吗?” 他和孙昊有伤在身,这几天喝的药比水还多。 吃饭都觉得一嘴的药味。 可今天的这饭菜做的也太丰盛了吧。 沈书凡端过来一盘点心放在桌上道:“今天过节,吃顿好的!” “过节?中秋节?!”当看到那盘点心其实是月饼时,一下就想起来了。 “对啊!忙忘了吧?” “时间过的好快,还真是差点都忘了!” 八月初就开始忙活院试,这一晃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沈书凡亲自下厨,特意给这俩伤员做的药膳。 青风几人单独开了一桌在他们住的屋子里。 这样他们更自在一些。 吴名也不和他们一块吃。 但临走的时候,抱走了一罐药膳和余下的月饼。 小师弟的厨艺真是了不得! 就连他那么挑剔、善用毒、嘴更毒的人,都说不出小师弟做饭难吃的话来。 带走这些吃的,不是他馋,也不是他怕他师父慕容离饿着。 而是吴名知道,如果要是师父知道有好吃的不给他拿,可能以后再也不带他出神医谷玩了…… 他也不是白吃的人。 除了给沈庆远这俩治伤不要诊金,还给了小师弟一个消息:“你二表哥已经安全离开府城了,有人护送,他说让你路上小心。” “好,知道了。” 姜安轩是趁着济仁堂医馆里人满为患的时候,换了一身差不多的衣裳,又易了容,一瘸一拐的自己走出来的。 当时没有人怀疑这是姜府的二少爷。 只当是一位没考好还受伤极重的学子。 据吴名所说,姜安轩当时的那模样像极了考生。 对此沈书凡是相信的。 二表哥本就是姜府学问最好的,平时说他是书生的时候更多一些。 在外面盯着医馆的人或许也想不到,那个说是要躺在床上一辈子的姜安轩还能自己走路吧? 沈庆远、沈书凡和孙昊三人都不能喝酒。 吃过饭,一个趴着,两个坐着,说了一会儿话。 “发榜后咱们一起回去吧?”孙昊问。 “你家里不是说要让你等到月底?” 大刚镖行的提前就说了,他们在月底有一批货要送来府城,正好接他们一起回去。 沈书凡是等不到那时候,已经和孙昊说过,等沈庆远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就先走的。 孙昊道:“我爹特意派人来接我们的。” 孙大刚也是听说了沈守诚沈秀才不让他家那俩儿子武考的事情。 担心有什么事情,在沈守信跟来府城的时候,孙大刚后脚就派人也来了。 只不过人住在城外的车马店,来送信的时候,沈书凡在外面并不知道这回事儿。 “那好,咱们就能一块走!” “对啊!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你俩的身体在路上挺受罪,我再开个方子,准备些药在路上吃。” “成!” 就他俩这情况,照应是必须的。 想好要准备回去了,沈书凡让青风又去定了一辆马车。 孙昊不用他担心,自有孙家人操持。 沈庆远却实需要一辆单独的有足够空间的地方,毕竟他可是需要趴一路的呢…… 第216章 中了,武考院案首! * 三天后。 武考院试发榜。 青风青朗一大早就跑去看榜。 “中了,中了!” “五公子中了武考……院案首!” “什么……嘶!” 沈庆远一激动,差点坐起来。 后背上的伤一扯,疼的他忍不住直吸凉气。 “青风,重说,重说!”沈庆远趴在床上急切的道。 青风行了一礼道:“恭喜五公子,您中了武考院试的第一名,武案首,沈庆远!” “哈…哈哈哈…老子也是案首了六郎!哈哈哈!” 沈庆远笑着笑着就哭了,边掉眼泪边道:“六郎,我家也不用去服徭役了,我爹我娘能睡个好觉了呜呜!” 搬出来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很高兴。 可想到那么重的徭役税赋即将贪到自家的时候又多了一些担忧。 现在,他终于又肥安稳的了! “三伯三伯娘肯定也很高兴。”沈书凡按住他:“你好好趴着,这样也能听能说能问,赶紧休养好了咱们好回家!” “对对对,我得休养好,这样回去爹娘看到肯定会难受。” 沈守礼夫妻俩的软包子性格,难得的养出来了沈庆远这样的性格。 还有这习惯性的先想着别人的习惯,也实属难得。 沈庆远安静的趴在床上,不时的笑一下。 看的沈书凡是既替他高兴,又有些担心。 担心沈庆远这家伙别是高兴过头了。 “就是,你干啥起来啊?”孙昊看向跟在青风身后气喘吁吁的人问:“师兄,我呢我呢?” 这人正是孙大刚派来的镖行里的一位师兄。 他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咋滴也不说他考中没中啊? 见沈庆远那边说完了,他才赶紧问出来。 “中了吧?”这位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了青风。 孙昊有些着急了:“不是,中就中,不中就不中,咋还不确定呢?” 这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人太多,都往前挤,我和青风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然后我忘了你的名咋写的了嘿。” 他还伸出了手,手上原先孙昊给写的他的名字和号序也看不清了。 原来他一路上都紧紧的握着手,又拥挤了一会儿,手里都是汗水。 手心里写的毛笔字已经成了一团墨渍,乌黑一片。 要不是看着孙昊写的,谁也不会以为那是名字。 “……” “……” 这确实是挺让人没想到的。 青风笑着拱手道:“孙公子也中了,第二十九名!” “太好了!嘶!哈哈哈,老子也中了!”孙昊一激动,就捶了一下桌子,哪怕不小心用了受伤的那手,但也不耽误他哈哈大笑。 还好还好,他还是老天爷喜欢的崽! 他的好运气幸好还在。 他爹说了,他只要能考中秀才他就是家里最厉害的,他知足了哈哈! 待都高兴的差不多了,青风又道:“少爷,您的那位叫时玉波的同窗也中了,第三十名,时玉波!” 青风可是特意把榜上的三十个人名都看了一遍。 担心忘了,写在手上怕糊了,还特意学着青朗随身带着一根黑木棍和一张纸。 虽然画的挺模糊,但他自己能认识。 “哦豁,时兄厉害啊!” “卢夫子肯定很高兴。” “兴许吧。” “我们都中了,要不要庆祝一下?” “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庆祝岂不是更好!” “对哦,回家回家!” 沈书凡几人商量着回家,院外有鞭炮声响起。 青舟跑过来道:“少爷,来报喜的差役到门口了!” “对啊,还有这茬……” “帮个忙,扶我起来,我还能坚持一下!” 这么好的日子,他咋能躺在床上呢? 俩人可都相当羡慕六郎中案首时的热闹劲儿呢~ 现在能体验了,绝对,不能错过。 谁知道还有没有下回啊…… 沈庆远咬着牙从床上起来,换好了衣裳,由青风青朗一边一个架的着出了屋子。 孙昊也是一样,他甚至都没让他家镖行的那位师兄扶。 一个院子里,考出了三位秀才。 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笑的沈庆远和孙昊牙花子都出来了! 只是吧,这笑时间长了,脸就有些僵。 僵的都不知道到底笑没笑了。 担心不笑不好看,还特意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沈书凡帮着安排谢差役、发喜饼、撒喜钱。 这方面院子里的众人都很熟。 热闹有余,忙而不乱。 * 八月十八。 乡试开考。 沈书凡、沈庆远、孙昊等人已经准备齐整。 分别坐上一辆马车笑着离开了荣江府。 看着越来越远的府城大门,沈书凡收回了视线,放下了车帘。 往回走的时候,没有那种赶考的急迫感。 再加上还有俩伤号,慢腾腾的边走边休息。 到达宝泽县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 临别的时候,孙昊道:“咱们三个得把摆酒的日子分开,我要去喝你们的喜酒,你们也得来我家!” 沈庆远笑着道:“当然,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敢不来我就敢打上你家!” “这还差不多,要不你俩去我家歇一宿再走吧?” 这眼看着天色就黑了。 就算乘坐着马车,回到沈家庄也得彻底黑了。 孙昊很是诚心的邀请兄弟们去他家的。 沈庆远摆手:“不了,爹娘指不定多担心我呢!” 沈书凡也道:“我也得早点回去,办酒的事情得等卢夫子回来再定时间,先不着急!” 他们都是卢夫子的学生,考上秀才是大喜事! 真要办酒席,卢夫子肯定是要入上座! 卢夫子还在府城没回来,沈书凡猜测可能是要等到乡试结束。 “也对,那行,真不去我家吗?” “喝喜酒的时候再去。” “好罢!” 三人从县城分开。 * 哪怕已经入了夜,沈家庄仍然有不少人都在摸黑干活。 这个时候正好是秋收秋种,最忙的时候。 这些干惯了的农活,哪怕闭着眼都能干。 在沈守礼的家门口处坐着四个人,一边干活一边不时的看向夜幕下的小路上瞅。 沈守义和沈守礼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出来坐一个时辰。 在家里等的实在是焦心,在村口又不放心家里。 就在门口等了。 虽然在这里也是干等。 家里的活多,在这边干坐着也闲不住。 边干活边等,省的在家里总想出来转一圈看看是不是孩子回来了…… 第217章 一门双案首,老沈家的祖坟真冒青烟了! 后来沈庆强和沈庆恒从府城回来,有一次哥俩在家里和他爹生气跑出来,知道三叔四叔天天坐在门口等五郎六郎,他们俩也天天过来。 “天晚了,你俩回家去吧。” “还不到时辰,四叔,我再多坐一会儿!”三郎的声音闷闷的。 自从回来,他们家就没安生过。 三郎和四郎心里郁闷,不想说话不想吃饭,更没心思干活。 阿爷阿奶就天天叨叨让他们下地干活。 四郎只说了一句:“凭啥只让我俩下地,大郎二郎也没考上,他俩怎么不干活?” “他们去学堂上学了,没空!” “我俩也可以去上学,你和我爹不让啊!” 卢夫子虽然在府城没回来,但还是请了一位给他们担保的秀才帮着在学堂上课。 他们俩随时可以去学堂的。 只不过沈老汉以家里农活多,还有三郎胳膊不适,给拦下了。 本来就心气不顺,这样的对话几乎天天有。 沈老汉就骂他们哥俩不孝,不知道帮着干活,还顶撞长辈啥的。 呵呵。 既然这样,他还真就啥活也不干了! 三郎也不干。 他的胳膊有伤,本来就不咋干活。 大郎二郎和他们哥俩一样的都是武童生,都没考上秀才,凭啥都这样了还偏心? 他娘大着肚子也不下地。 家里就他爹一个人和阿爷下地干活。 这爷俩累的不行! 沈守信就说三郎四郎,要是好好说的话,四郎也不是不心疼他爹的人。 可阿爷却又拿着大郎二郎来比他们,还说那哥俩年后要考秀才不能干活! 呸! 还拿他们当小孩时蠢呢! 回了几句嘴,就被沈守信给骂出来了,还说不让回家吃饭。 好消息是,沈守信以他一个人忙不开,只干他们二房的活。 他们哥俩不干活也不回家吃饭,但也没闲着,天天在三叔四叔这边。 很有眼力界的干活,有啥活就干啥活。 饭点就在三叔四叔家跟着吃…… 前几天,县城来人报喜。 沈书凡又考了个第一名,成为了院案首。 沈家庄多了一位小三元的秀才郎。 小三元啊! 多难得! 沈庆远的武考也考了个第一名,成了武考院案首,已经是武秀才。 县太爷给沈守礼、沈守义家各50两银子呢! 在随礼这块,全村谁不羡慕县太爷! 难怪都想当官,确实有银子! 只老四家就赚了县太爷家好几百两了呢! 县令夫人:……你们都高兴就好! 报喜的那天,整个村子都好像炸开了锅。 中了两名秀才! 还都是院案首! 一门双案首! 三叔公乐的老泪纵横的直磕头,还直说是他们老沈家祖上这回真冒青烟了! 吓的前来报喜的沈庆近赶紧往旁边跑。 捕头和族长一起把老爷子扶了起来。 当再三确定沈庆远、沈书凡两人同时高中秀才,且名次颇为靠前。 族长更是当即带人翻新了祠堂,就等两位秀才公回来祭拜祖宗了。 沈家庄的人都知道沈书凡是沈守义家收养的,那又怎么样? 已经入了他们沈家的族谱,总归是他们沈家人! 沈庆强和沈庆恒心里的怨言更甚! 他们哥俩和五郎的情况差不多。 而且三郎的学问不比五郎差,四郎的力气比五郎还大。 若是他们也能坚持到最后的话…… 可非把他们从考场拽出来的是他们亲爹沈守信。 回来之后虽然有些口角,但总归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偏着他们的。 可哥俩心里就是不得劲! 一回家就想发火。 一言不合就得吵吵大半天。 阿奶气哭了好几回。 也就幸好他们的娘是个心大的,怀着孕也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 但是他们一进那院子就郁闷的不行。 倒是不如在三叔四叔这边干活来的安稳…… “回来了!” 几人都抬头,不远处,族长的声音从黑暗里再次传了过来:“老三,老四,赶紧的!” “你们家的庆远,书凡,都回来了!” “哪呢?” “到村口了!” 沈守礼刚要跑去村口接儿子,又被族长又给拦下了:“你家庆远受了伤,你找个板子来准备好,一会得把人抬下来。” “哦哦!伤,很严重吗?要不要把李大夫请来?”沈守礼有些慌乱的问。 族长道:“我让人去找老李头了,抬人的也给你找好了,你就把孩子的屋子收拾好就行。” “收拾,早就收拾好了!”他和他媳妇儿恨不得一天收拾三遍。 沈守义在一旁赶紧问:“族长,我家书凡咋样呢?也得用板子吗?我用的那块够抬他哥俩的吧?” 族长瞪他:“守义你瞎说什么呢?书凡好好的用啥板子?” “啊?”沈守义一时间有些弄不懂了。 哥俩不是一起考的秀才吗? 族长道:“还发啥傻啊,让家里人弄点吃的给孩子们,你俩和我一块……” 本来想说去村口接人的。 这会儿也不用去了。 这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那两辆马车已经来到他们家门口了。 “爹,我回来了!”马车上,沈书凡掀开车帘露出脑袋笑着打招呼。 沈守义顿时就咧嘴笑着迎了过去:“儿子!我大儿子回来了哎!” 沈书凡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心着点儿!” 噗通! 沈书凡给沈守义跪下了:“爹,孩儿考上秀才了!” 砰砰砰! 磕了仨头。 沈守义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赶紧起来,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沈守义的腿有点软,脑袋有些发飘。 儿子中了秀才,他高兴又得意。 儿子给他磕头,他心酸又欣慰。 借着沈守义的力气站了起来。 沈书凡向族长行礼:“多谢族长照顾我爹娘弟弟妹妹。” “你这孩子,谢啥,都是一家人!”族长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的嘴角翘的太明显。 孩子太懂事儿,就说明他这个族长当的合格! “爹,我,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沈庆远努力的从马车里往外爬。 沈守礼:“爹在这里,等着,爹过去抬你!” “……” 这一路上,沈庆远才意识到六郎所说的带伤赶路有多受罪。 到了村子,就被邻居都给围住了。 六郎那家伙跑的太快。 而不能自己动,青风青云小心扶着他,可外面的人太多,一下两下的出不去。 沈守礼也不好意思往里挤。 结果就是,沈守义这边爷俩聊了一会儿天了,沈守礼那边还没和儿子搭上边…… 第218章 归家,读书练功逗崽崽 隔天,天晴。 在家里歇了一晚的沈书凡习惯的早早起来。 打拳,练功,读书,写字。 昨天夜里回来的比较晚,知道赶路辛苦,沈守义李氏夫妻俩也没和他多说话。 待沈书凡吃了东西洗漱后,就催着让他赶紧歇下了。 家里的早饭比以往丰盛了不少,粥,杂粮馒头,煮的鸡蛋。 沈书兰、沈书康姐弟俩也已经添了饭,把鸡蛋黄碾碎掺着糊糊喂,吃的还挺香。 两个小家伙已经会爬了,爬的还挺快。 半点离不着人! 沈守义两口子倒是不舍得吃这么好。 可沈书凡考上了小三元,亲戚里道的都来道贺。 其中送的最多的就是鸡蛋。 虽然进了秋后,但白天的时候天还是挺热的。 这鸡蛋也不禁放。 可不就赶着在要坏不坏的时候吃了,有几次吃的时候都发臭了…… 沈守义小声的道:“大郎,我说腌上等你回来,你娘非说不吉利。” 李氏笑着解释:“族长这么说的,咱不知道就这么做呗!” 沈书凡不在意的道:“鸡蛋就是吃的,不用留。 我在府城吃的可好了。 对了,娘,我教您一道蒸鸡蛋,蒸好了还好喂弟弟妹妹,比这样好吃!” “好啊!不愧是府城,连做菜的花样都多!” “……确实。” 蒸鸡蛋并不难,吃过早饭就蒸了两小碗。 双胞胎胃口很好。 只吃奶水已经不太足,在六个月的时候就掺着粥汤的喂了。 就是沈书康这小家伙挑食。 特别挑。 鸡蛋碾碎了掺着粥,不稀不稠的他还吃几口,但凡不合他的味,他就扒拉碗不张嘴,然后饿的时候还嗷嗷哭。 他一哭,他姐姐沈书兰也陪着哭。 夫妻俩可是着急了好一阵子,才摸清小儿子的饿猫嘴。 沈书凡给蒸的两小碗,一碗放了一点垛碎的烫过的菜沫,一盘只蒸了鸡蛋。 “看这俩吃不吃,吃完要是没啥反应的话就掺着喂。” “来,你们哥哥给做的好吃的,来尝尝!” 沈书兰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盯着沈书凡十分好奇,吃蒸鸡蛋也很安静。 沈书康就皮实多了,吃一口爬一下,吃完了还过来找,然后再围着炕爬。 就算李氏把炕边上围了枕头被子也不管用。 这小家伙三两下就能爬到被子上去,还有两次差点从炕上翻下来。 幸好回来的及时。 可是把李氏吓坏了。 从那时起,她的眼睛就不敢离开这姐弟俩…… 一人吃了小半碗,就不张嘴了。 沈守义道:“这是吃饱了,媳妇儿你吃了吧。” 李氏端起来就吃。 她也习惯了,给孩子们添饭的时候,余下的都是她吃。 她吃不下的沈守义包圆。 沈守义道:“你三伯家生了一个小姑娘,抽空过去坐坐?” “二丫生下来黑黑瘦瘦的,不如咱们家的书兰书康好看!”李氏小声的说。 沈守义也点头:“没错,不过这些日子长好了,也是天天嚎,但不如咱们家的这俩动静大。” “……” 沈书凡道:“行,爹您看着安排就行,我还从府城带了礼物回来,爹娘到时候给各家要好的分一分。” “这么大老远的带的肯定都是稀罕的,那是得分一分。”沈守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道:“族长昨天夜里临走的时候还让问你一下,啥时候办酒啊?族长说族里给出银子。” 沈书凡一怔:“这事儿也能是族里出?” “还不是你大伯,咳,沈守诚那时候整出来的。 他考中秀才的时候不止在村子里办,还去县城办了两桌,也都是从族里拿了银子了。” 沈守诚那时候族里出了十两银子,这回到沈庆远、沈书凡哥俩,族长说了也按那样办来着。 “那也行。”沈书凡边说边从他屋里拖来两个袋子。 打开来,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东西。 都是这趟带回来的。 有布料,有好玩的,还有有大米,有白面,还有用油纸包包着严实的点心、月饼等。 沈书凡道:“没赶上回来过十五,就买了月饼带回来给爹娘尝尝。” “还有就是……” 沈书凡忽然沉默了下来,他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他在想着先说哪件事比较好。 貌似不管说哪个,对这夫妻俩的触动都会不小。 见他们不说话了,在炕上的两个小家伙可闲不住了。 沈书康还在哼哧哼哧的往沈书凡身上爬。 沈书兰也学着弟弟的模样直拽他的衣服。 沈守义和李氏看到大儿子在想事情,一瞬间都闭了嘴。 然后夫妻俩一人一个,拽着儿子闺女的腿胳膊的想要往回拽。 别看这俩小家伙年纪小,力气可不小。 小胳膊一甩,小腿一蹬,沈守义夫妻俩一下两下的是拽不住。 沈书凡察觉到自己的衣袖一扯一扯的。 回眸,就看到双胞胎正在努力的揪着他的衣服,而爹娘在拽。 只不过沈守义夫妻俩明显不敢使劲。 沈书凡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小拨浪鼓,晃了晃,动静一响,双胞胎的眼神立马就转移了。 沈书凡轻笑着往炕里面坐了坐:“想要吗?” “昂~昂~” 两小只使劲伸着手去拿。 沈书凡避开了,两个小家伙没抓住东西,因为用力过猛一下亲到了炕上。 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控诉。 “哈哈哈!小玩意儿真好玩!”沈书凡笑声爽朗。 笑够了,又把拨浪鼓放在姐弟俩的面前摇了摇:“叫哥哥,就给你们玩!哥哥,哥哥!” “这是爹,这是娘,叫谁都行!” “啊~咿啊咿啊~”沈书康是个急脾气,啊啊咿咿的喊着。 反正没人听懂。 见小家伙眼睛都冒泪花花了,沈书凡觉得更有意思了。 重复着道:“爹爹,娘,哥哥!喊!不喊不给玩!” 兴许是听多了,也或者是实在是想玩。 沈书兰小姑娘先张嘴了:“节节~” “乖哈,小妹,是爹爹,没有姐姐,来,刚刚不算,重来!” “还有你,小康康,你要是不说话,都给你姐姐玩咯!” 沈书凡摇着两个拨浪鼓,逗的很开心,玩的更高兴。 俩小家伙还以为在逗他们,也跟着嘎嘎乐。 “……” 第219章 摊牌了,你们的大儿子恢复记忆了 “……” 沈守义和李氏一看,得,不用管了。 让他们兄妹三个自己玩去吧。 夫妻俩去收拾沈书凡带回来的东西。 这袋子一样样的拿出来,摆了一整张桌子。 布料还是放在炕上的,要不还摆放不开呢! “咋买这么多!” “有自己买的,有别人送的。” “你同窗送的吧,回礼了吗?” “回了!” “那就好!” “不是同窗,是我舅舅家,……爹,娘,你们的大儿子我啊,恢复记忆了!” 噗通! 沈守义跌坐在地上。 “爹,没事吧?” “没事,就,就是没注意,那什么大郎,那你……你家,家是哪的?”沈守义想问是不是要回去啥的,但他又不敢问。 昨天大儿子一回来,就给他磕了三个头,喜的他大半宿都兴奋的睡不着觉。 甚至都把大郎结婚生子的事儿想了一个遍。 结果,大郎想起来以前了。 这布料啥的他都没见过,上手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料子。 肯定老值钱了吧! 这不会是…… 沈书凡过来把沈守义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坐在炕上,扶着李氏也坐好。 沈书凡才道:“我小舅母在府城找到了我,我以前的家在京城安定侯府。 以前的爹是侯府老侯爷,我是侯府唯一的世子。 我继母怀孕后算计我……” 沈书凡简化了一下过程。 沈守义和李氏听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他们猜测这孩子家境不错,最多也就猜了有可能是周围县城的,最多是府城的。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来片京城侯府。 沈守义问:“大郎那你以前叫啥?” “沈珏,字泽宇,平时熟悉的人都叫我世子,家里人大都叫我宇哥儿。” “……那个忠叔、青云、青舟他们?” “我外祖父派来保护我的。” 既然摊牌了,沈书凡也没再隐瞒忠叔他们的身份。 已经说开了,也不差这一份。 沈守义和李氏松了一口气。 他们偶尔也听到说起世子啥的,当时就怕他们有啥坏心思之类的。 “大郎,你还回……何时回你以前的家?” “进京赶考的时候吧,仇还是要报的!” “不,不用回去认祖归宗吗?”这才是夫妻俩最想知道的。 “我被他们除名了,再说,爹,我已经入了你家的族谱,有祖有宗,还认外人干甚?”沈书凡说完轻笑了一下。 把拨浪鼓递给沈守义和李氏,双胞胎麻溜的转移了方向,直奔他们爹娘去了。 逗孩子也挺累的。 只这一会儿,他就额头冒汗了。 沈守义脸上一喜:“我和你娘还担心,那……” “不过,爹,我那继母还有渣爹可是很狠心的,如果知道我在这里,可能会对你们不利,弟弟妹妹还小,你们,不害怕吗?” “害怕个屁!咱们家以前也不是没富过,不就是那点事儿吗?”沈守义知道大儿子不回他以前的家了,瞬间就来了底气:“回头让族长带着你回咱们京城的嫡系认认门,那也是数得着的,以往每隔两三年族长就去京城一趟,回来能拿到上千两银子呢!” 也就是这几年一年比一年少,族长跑京城的次数也少了不少。 近几年都没再去过了。 “京城嫡系是哪家的,姓沈的没几家。” “就……不知道哎。” 族里也就几位族老知道,他断亲的爹沈大能应该也知道。 但也不知道为啥,从来没有人提起过的。 有时候他们问了,哪怕族长喝大了都闭口不提。 问多了还骂人! 也不知道是骂他们还是骂谁? 李氏道:“一会你带着咱们大郎去问问族长就是了。” 自家儿子都是秀才了,又是京城那什么侯家的人,都姓沈,兴许就认识呢? 侧面打听打听也有好处。 “对,还得把这事儿和他说一下,要是京城那边真的来找麻烦,还得族里出面,咱们自己可打不过。” “……” 果然还是他爹,想事情就是长远。 沈书凡没有谦虚说不用。 他也想听听族长是怎么说道的…… “那……咱们家哪天办酒席?”大郎不回去,这是大好事。 比考上秀才还让人高兴呢! 沈书凡道:“我夫子在府城还没回来,办酒的事情等些日子再定。” “对对对,卢夫子是要请来的,那就等等!” 自家大郎能考上秀才,可多亏了卢夫子呢! 别人谁来不来的都不要紧,但卢夫子肯定是要请到的! 沈守义拿出了一个本子,是一个礼簿。 “这是各家送来的礼,都记下了,到时可能都得来,大郎你那里还有谁要请的吗?” “也就卢夫子,还有我几个同窗,孙昊和庆远说我们轮流请,免的撞了日子。” “那咱家就和族长说多备出来几桌。” 听到隔壁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就知道沈守礼一家也起来了。 夫妻俩抱着沈书兰、沈书康,一家五口一起去了隔壁沈守礼家。 沈守礼家也多盖出来了一间房子,是单独给沈庆远住的。 此刻沈庆远就躺在这屋里的炕上。 旁边还躺着个正嗷嗷嚎的小姑娘。 见沈书凡来了,沈庆远满是疲惫的道:“我小妹太能哭了,昨天夜里回来我吃了东西刚要睡,她醒了,这一通哭啊!” 小小的一点儿,家里人要睡觉,她就嚎,长了灯坐起来就安静下来。 今天早上又一大早的醒,睁眼就哭。 沈庆远在路上熬了一路,这还不如在路上睡的多。 这家伙眼睛都给他熬红了! 孙氏端了糖水过来,笑着道:“已经挺好了,之前一熬就是一宿,白天多陪她玩一会儿,夜里能睡个大觉了。” “就这还睡大觉啊!”沈庆远觉得他最多也就刚闭上眼就被他妹又给嚎醒了。 沈书凡问:“你小妹叫啥名?” “沈书梅。” 沈书凡一愣:“……咋……没按你的名字起?” 就算与老宅断亲了,按庆远的名字来也是正常的。 沈庆远喜滋滋的道:“爹娘让我给起的名,和你家书兰小妹差不多大。 四君子里面的梅兰嘛,多好听。 就按你家的起,以后她俩一块玩也省的纠结名字不一样。 我爹娘说了,我家以后都听我的!” “你纠结过?” “当然! 三郎、四郎也一样,那时候因为名字不一样,我们哥仨经常揍大郎哥俩呢,他们都不知道因为啥挨捶的哈哈!” “……” 第220章 安定侯府世子沈珏,字泽宇 当年沈光宗、沈耀祖那名多气派,到他们就非得按族里排着的辈份走。 他们那时候年纪小,被家里人叫着下地干活啥的,累的不行。 当时就可羡慕沈光宗沈耀祖了。 就想着要是叫大郎二郎那样的名应该就能去县城享福了。 “你还不知道吧?二伯家的那个小子叫沈书举,二伯说肯定能中举人呢!” “……沈庆举?” “就是叫沈书举,三郎解释说是读书中举人的意思!” “三郎给起的?” “一开始是阿爷起的叫沈庆意,三郎四郎回来之后说不好听,知道我小妹的名字,回去就让他爹改……” 其实是三郎四郎故意找茬。 有着很大可能考上武秀才却没考成,看哪都不顺眼。 知道他家那小子的名字是阿爷起的,不太可能改。 就故意那样说的。 那么一解释,沈守信竟然还真听了。 后来拿着名去族长家里上族谱就是用的沈书举。 沈大能气的当场摔坏了他最稀罕的烟袋锅子。 听说在家里病了十多天,最严重的时候都下不了炕…… * 族长是即高兴,又憋闷。 高兴的是这孩子考上府案首,还坦言自己恢复了记忆。 憋闷的是他实在不想说起嫡系那边的事情。 “嫡系的家事不宜多提……” 沈守义问:“族长,咱们不用知道太多,您就说一下同族的嫡系是京城的哪家就行了啊?” 族长看到赵氏和家里的女眷在炕那边照顾孩子,靠近了沈守义爷俩小声的说道:“你们知道也没事儿,别往外传了哈,是安定侯府。” “安定……哎,这名儿好熟,啥时候听来……这这这!” 自家大儿子以前那个家的名好像有些相似吧? 沈守义突然问道:“那个嫡系家的少爷叫啥名?” “你问这干啥?” “……”沈守义挠挠脑袋,莫名的有点焦虑。 沈书凡也看出来他爹着急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就道:“我以前的家就是安定侯府。” 族长点头:“哦,认识很正常,就,安…你说你是…啥? 不是,你崽以前的名字不是叫沈书凡吗?” 族长可是特意问过沈守义的。 在族长面前,沈守义就说过名字是孩子自己起的。 族长以为这孩子以前的名就叫这个呢? 想着都姓沈,沈老四家又那样,捡来一个孩子正正好。 可这孩子怎么知道京城主家的? 沈书凡道:“安定侯府,世子沈珏,字泽宇,我以前曾经用过这个名字,九年。” “噗!咳咳咳,咳咳!” 族长差点把自己的心肝咳出来。 他指了指沈书凡,看到这孩子穿着蓝衫,戴着儒巾,想起来他是秀才公。 遂又指着沈守义。 哪怕族长快咳的晕过去,也没说话,沈守义还是懂族长的意思,立马道:“大郎说的没错,他恢复记忆就告诉我们了。 族长,我告诉你,我家大郎不是无缘无故的掉到河里让我捡到的,是被他的恶毒继母,也就是那个心黑手辣的继夫人给祸害的,事情是这样的……” 族长:“……” 来一道雷劈死他吧! 不对,弄个东西把沈守义的嘴给糊上吧! 他越听越想制止,可是却是咳的他说不出话。 直到他听到沈守义说大郎这孩子不认回侯府,就只认沈家庄这边的祖宗了,还说到侯府可能会派人来使坏。 族长的咳嗽瞬间好了:“行了,你都当爹的,别啥话都往外说。 大郎啊,咳,世子,那什么……” “族长,您还是叫我书凡吧,那边把我除名了,世子封号也请了旨夺了,以后我都是咱们这一脉的!” 除非安定侯府再去请旨请封他的世子之位。 但沈书凡觉得,难! 那位皇上能稳坐龙椅这么些年,不像是那么糊涂的人。 可还是把这事儿给办了! 虽然罚了安定侯,这事儿就过去了。 想来皇上是不会再用此事打一次脸的给他恢复世子之位的。 族长眼眶发红:“苦了你了孩子!” “还好,我和爹来这里,这事儿只是顺道,还有一件稍微重要一点的事情要和族长说一声。” “你放心,既然知道是同族,继夫人就算再看不上咱们也不会明着来,除非他们嫡系想一起丢脸!” “……这事儿自然是相信族长,是另外一件,我在府城听说过的有关于乡试的。” “你尽管说!” “府城乡试时,沈守诚派人对三郎四郎下了拉肚子的药,还找人毁坏我和五郎的考卷,后来我就找人跟着他,发现他暗地里……” 咕咚! 咕咚! 族长越听越紧张。 不停的吞咽口水,甚至脸上也冒出了冷汗。 科考作弊,买卖考题,这沈守诚是在找死啊! 万一这事儿若是被查出来,他们全族都得跟着吃瓜落。 今年还是恩科。 若是牵连,只怕是,轻者冲军,重者砍脑袋。 “府城可有风言风语?” 沈书凡摇摇头道:“不清楚。 乡试一开始我们就启程回来了。 我的小厮您知道,都是捡来的乞儿,他们都能打听到的,族长您猜那些大人们能不能知道?” 那肯定是知道的啊! 无非是想不想查的区别。 临走的时候,沈书凡道:“我家和庆远家都断亲了,还过了红契,就算真有事儿也牵连不到我们两家。” 但其他族人就不一定了。 没事还好,科考作弊一旦被查,那全族被牵连的可不在少数。 族长叹息一声:“这事儿我会和族老慎重的考虑考虑。” “族长辛苦。” “……” 自家族里来了一位嫡系的世子,还是府案首,族长还没高兴完,这心底就凉了个透透的。 看着沈守义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族长连忙跑去了他爷爷的屋里。 三叔公正高兴的吃肉,沈书凡特意给老爷子带来了一些吃食。 有肉做的,也有用豆腐做的,但有肉味,同样非常好吃。 三叔公很高兴,吃的很过瘾。 沈守义一家来打了个招呼,三叔公就主动让他们去前面说话。 他自己在屋里说是歇歇,其实是在吃好吃的~ “阿爷,您还吃得下去啊?” 三叔公瞪他:“昨滴,我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多吃几口又戳你肺管子了?” “……” 第221章 年纪小就是好,倒头就睡 老爷子这是把他当成来抢他肉的了! 眼看着要抡拐杖了,族长忙道:“……您看您又急,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您知道刚刚守义一家过来了……” 当听完族长转述的话后,三叔公也终于舍得放下了筷子。 他老人家的眉也皱了起来。 这些事儿确实都挺难办的。 族长连忙把还余下几片肉菜的碗收起来。 再放在这里,他担心爷爷还会继续吃下去。 “你和那爷俩说嫡系的事了?” 族长摇头:“那没有。 不过我怎么感觉老四家的大郎好像知道什么啊! 要不他怎么好端端的提他的名字呢?” “这孩子是个聪慧的,你让人去府城打听一下,若是真有事儿,让人赶在差役之前回来报信。” 到时候他们就能赶在官大人之前处理好族里的事情。 “那沈守诚咋办?” “能咋办?你要是想学沈大能的话,就让全族陪着他倒霉!” “那不能够!” 沈守诚就算是秀才,也高不过全族的人去。 “我担心大能家不同意,而且还有一些族田在沈守诚的名下挂着。” “你族长就是吃干饭的? 真到了那一步,不同意就都赶走。 是那赋税累死的人多,还是被官家追责砍脑袋利索?” “……您老就别骂我了,这不是来找您商量想辙吗?” 三叔公叹息:“没了一个沈守诚,咱们村有两个秀才公,你怕个甚?” “对哦!” 族长一拍自己的脑袋:“我懵了。” 再说以前族里没有秀才的时候,也是苦过来的。 更何况沈庆远和沈书凡这哥俩,还都是族里的单门独户。 他们自家没有那么些地,完全可以说道说道允一些族里的地。 当然,他们族里也不会白占便宜。 挂靠在沈守诚名下,每年也是给粮食的。 甚至族长把名头都想好了。 沈守义家就把以前的家田还给他们,再说说挂靠的事情,想必问题不大。 沈守礼那边也好说,都是谦和的人。 三叔公知道他孙子的脾气的。 想法有,人也正派,除了偶尔有点胆小,大问题是没有的。 三叔公摆摆手:“今天就安排人,明天一早就让去府城,机灵些的。” “我马上就去。” 族长出去把自己的小儿子还有两个侄子叫了过来,如此这般的交待好。 第二天给了银子,三人去县城租了一辆马车直奔府城而去。 * 下午,村里来了一辆马车一匹马。 停在了沈守义的家门口。 马车上下来的是孙大刚夫妻俩带着小儿子孙昊来的。 三家的孩子已经结拜,那就是干亲了,自然是要来往的。 那个骑马来的是他们学堂的一名小厮。 把人迎进来,学堂的小厮把带来的两份礼物放到了桌上。 “沈秀才,这是夫子特意为您和庆远公子准备的贺礼。” 一份给沈书凡,一份给沈庆远,准备的还挺齐全。 沈书凡问:“夫子可回来了?” 小厮行礼道:“回沈秀才的话,夫子还在府城并未归来。 不过临行前有过交待。 让你们自行安排事情即可,老爷子不参加任何人的酒宴,小的就是特意过来说一声的。” “……夫子真这么说?”怎么听着这话都不像卢夫子说的。 沈书凡可是认出来了,这个小厮就是经常偷听他和卢夫子说话的人。 小厮再次行礼:“小的不敢撒谎。” 话说的很谦和,礼数也到位,但身上却是透露着不屑。 奇怪又别扭。 沈书凡道:“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吧,等夫子回来再单独感谢。” “小的告退!” “庆远家在隔壁,他的这份还得麻烦你一趟,我带你过去。” “有劳。” 到了沈守礼家,仍然是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而那语气比对沈书凡还硬气。 茶水,留饭都没用,骑着马又离开了。 沈庆远还趴在炕上,看着那笔墨纸砚有些疑惑的道:“夫子真好啊,人都没回来还特意给咱们备了礼,等回来了,咱们好好的请请夫子。” 孙昊问:“只能这样了,你感觉如何了?” “还不错吧,要是我妹不哭就更好。” 为了哄小家伙,让她白天少睡觉晚上多睡一会儿,他这哥当的也是颇为费神。 年纪小嘛,到了时候,饿了就吃,困了倒头就睡。 困的眼皮睁不开了,沈庆远就捏小家伙的脸,有时候力气小了都捏不醒。 稍微用大一点力气,就嗷嗷哭给他听~ 反正沈庆远很是见识到了家里有个比自己小的孩子的折磨了。 一点也不如六郎好带,亏他那时候还特别期待小家伙的出生呢? “老七,你爹来干啥?”孙大刚夫妻俩刚刚过来了一趟,已经被沈守礼请去堂屋里说话去了。 为了避免冷场,还特意把沈守义李氏也叫过来陪坐。 他们三个则是在沈庆远的屋子里。 孙昊道:“来向你们道贺,再就是顺便道谢。” “啥意思?” “都中秀才了嘛,在科考的时候我没少占你们便宜,我爹娘非得让我来送礼,你说咱们都是亲兄弟,送啥礼啊?” 可他拧不过爹娘,而且在家里天天都是媒婆去给他说亲的。 他也懒的应付,就跟着爹娘一起来了。 孙大刚夫妻俩都是八面玲珑的人,哪怕知道卢夫子在府城没回来,出于礼貌就给学堂的卢夫子也送去了礼物。 没想到那个小厮,东西没收,在说起他们哥仨要办酒席的时候,直接替卢夫子拒了。 不止这样,还和他们一起来到沈家庄。 沈庆远道:“我一直觉得夫子的院子里的小厮都奇奇怪怪的,也就是小树哥好一些。” 卢夫子面前跑前跑后的忙活的小厮有好几个,就只有叫小树的那个给人的感觉挺好。 其他的小厮都觉得应付事儿似的。 “没错。”孙昊点头:“我当时还说等夫子回来,你猜那小子看我啥眼神,我总觉得他似乎看不起我,好像我不配请夫了似的。” 沈书凡:“巧了,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沈庆远和孙昊都瞪大了眼睛:“你可是卢夫子夸奖的快要上天的学生,他也这样对你?” 毕竟就连卢夫子对沈书凡那可是发自内心的疼。 谁家夫子就连学生家的母亲生孩子也提前给安排医女大夫的? 他们卢夫子就是! 反正他们其他学生是没有得到卢夫子这样的‘偏心’的…… 第222章 自己这边人多,就有理,怕啥?! 被这几个家伙夸张的盯着,沈书凡只得笑着解释:“你问孙昊,那小厮刚刚在我家,也是那样的。” “对,要不是小六说让把东西给你送来,我看他就没打算过来看你一眼的。”孙昊立马附和。 虽然他啥也没感觉出来,但不耽误他合群。 沈庆远:“我可谢谢你们的好意了,纯纯的让他过来给我添个堵!” “客气啥都是兄弟!” “……” 有这样的兄弟真是他沈庆远的福气哇! 孙大刚夫妻过来,道谢道贺是真,还有就是要和两家商量孩子们办酒席的事情。 既然卢夫子不过来,那就早办早喜庆。 孙大刚道:“孩子们办完喜宴,收拾收拾,就要去边境历练了,还是别耽误赶路的时辰的比较好。” 沈守义笑着应道:“你家昊哥儿啥时候去,到时候让庆远和书凡去送送。” “咱们也就只能送到县城,又不能给他们送到边境去。 那啥? 三个孩子一块去,你们还不知道吗?”感觉聊天的话头不太一致啊! 仔细一聊,孙大刚看到在座的沈守礼夫妻、沈守义夫妻俩都变了脸色。 来的时候,小儿子特意说过让他不要多话,但这不是闲聊吗? 咋滴这个也不能说的吗? 他们家的那个可是在那天夜里一回来就说了的。 害的他们就没睡好一个好觉! 看着这两家都有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孙大刚觉得自己又要挨小儿子说道了。 沈守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家大郎是文秀才,也要去边境历什么练吗?” “你家大郎是武童生,还是府案首,要……嗷,踩我干啥?”孙大刚捂着脚跳了起来。 实在是他媳妇儿这一脚太重了。 他的脚丫子都麻了! 孙大刚媳妇儿无语的不行,他家这位吧,押镖的时候都是没问题。 但就是一点实在让人担心,那就是若是遇到真心对待的人,那就是啥话也敢往外说。 丝毫不管掏不掏人家的心窝子! 这一看就知道这两家的孩子都还没抽出空说,就他还在这叨叨个没完。 这些年的眼色见儿也不知道被哪个狗给叨走了! 孙大刚媳妇道:“我家昊哥儿说了一声,这不,咱们就过来问问你们,看看还有啥要准备的,咱们也好商量商量不是?” 几个大人抱着孩子一起来到沈庆远的屋里。 当被问到的时候,沈庆远、沈书凡齐声给了答案:“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咋没说呐?” “忘了。” “……” 沈庆远不在意的道:“就是去装个样子,爹娘,你们怕啥?” “咋能不怕呢,就只去科考,你都这样了!”孙氏眼泪掉了下来。 儿子后背可是那么大一个血口子呢! 李大夫吓的好半天都没缓过来,非要让他们去镇子去县城看大夫。 还是沈书凡教了李大夫怎么给处理这样的伤口的。 这要是去了边境,那得多吓人啊! 沈守义和李氏也很慌。 难怪他们要把孩子带回来的行李拆拆洗洗的,大郎说先放着还得用呢! 竟然是要去那么远的边境! 边境那地儿可苦,而且还打仗啥的。 听着就害怕! 沈书凡温和的开口道:“三伯娘,不是我们自己去。 童生可去可不去。 我和庆远商量着我们去历练历练,明年还要乡试,对我们有利。 我们还有很多同伴。 我们七个人结拜了,就算是去历练,也是跟着一起。” 孙昊被沈书凡扫了一眼,立马接过话来:“三叔,四叔,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们的结拜大哥是萧家人,那可是兵部尚书府的公子。 谢二哥是丞相府的公子。 他们这样的人去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 也就三郎四郎比较怂,被二叔给拽回来了连个武秀才也没考上。 再加上我们仨,谁敢对我们不利? 干死他们!” “闭嘴吧臭小子!在家里吹牛就罢了,出来别啥都胡咧咧。”孙大刚把他儿子的嘴手动的给捏上了。 孙昊努力挣脱,但旁边还站着三婶四婶还有三个小不点,他也不敢太大力气。 只能向沈书凡沈庆远这边求救:“小五,小六,你们嗦……” “没错,我们七个结拜了,也商量好一起去。” “是这样,小事儿一桩,就想着临走前说一声就行,就和去府城科考似的。”沈书凡想了想又道:“明年哥几个过了乡试,以后的会试殿试啥的还要去京城,没啥大不了的!” “……” “……” 沈守义只觉得自家的大郎太稳重了。 稳重的让他这个当爹的有些没存在感。 他在听到孙大刚说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想好要怎么劝孩子小心谨慎了。 去边境那样的地方肯定有危险啊,到时候自己安全才最要紧。 可他这略显自私的话还没说出来呢! 大郎他们自己找好靠山了,丞相兵部尚书的,没有一个普通人啊。 有他们在,大郎他们安全不用担心了。 果然自家孩子就是聪明! 李氏也抹了一下眼角的泪:“那你们到时候可别走散了,有啥事儿也多商议商议!” “娘放心,散不了,萧大哥谢二哥都是很好的人呢!” 要是那俩不听话,大不了多揍几顿。 到时候有沈庆远孙昊,还有大舅舅那边的部将也会帮自己。 自己这边人多,就有理,怕啥?! 沈守礼和孙氏也跟着点头:“庆远你看看还有啥要准备的,爹娘这几天多给你整整。” 沈庆远道:“娘你给多弄一些饽饽和粘豆包,衣服也得做一身,我现在穿的有些短了。” “行,娘已经给你做了。” 他们俩也发现了,庆远的个子好像长了不少。 以前的衣裳穿的都短一截。 孙大刚和他媳妇儿有些不懂了。 “不是,你们这就相信了?” 什么丞相府,什么兵部尚书的,那不是他家小儿子吹牛的吗? 那么牛逼的人物干啥要和他们家的傻小子结拜? 沈守义淡定的道:“不然呢? 咱们又拦不下。 孩子们自己都有数,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尽快把酒宴办了!” 那两家的丞相公子,兵部尚书公子有啥可惊奇的? 他家大郎以前还是世子爷呢? 他说啥了? 再加上青云他们都是会功夫的,儿子更厉害。 就是孩子跑那么远心里有些担心,还有些舍不得,别的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223章 家里来人,同窗同年都是客 沈守义两口子无比淡定! 沈守礼夫妻俩也很快的平静下来:“咱们自家的孩子自然是信的。” 说完,还在心里寻思着,自家孩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除了吃的穿的还要准备一些啥东西带在身上? 老四都相信了,他相信肯定没错。 孙大刚夫妻:“……” 孙大刚夫妻俩此时对孙昊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愧疚。 在他们小儿子说这话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觉得这小子又吹牛,很欠揍! 要不是看在孙昊那天夜里刚回来很是疲惫的模样,甚至都想收拾一顿让他以后少吹牛了! 孙昊扬头挺胸很是得意。 好不容易说一次实话爹娘哥嫂还都不信他,哼…… 三家扒拉了一遍日子。 就定在两天后挨着办席面。 这两天用来准备食材,又因为孙大刚还要走镖,所以就商定好了顺序。 在县城的孙昊先办,然后是沈庆远,最后是沈书凡。 三家轮流相互吃席…… 隔天。 孙昊又来了。 这次他爹娘没来,同马车一起来的是两名同窗。 也是他们的同年秀才张新举,武秀才时玉波。 张新举道:“听说你们定下来办席的日子,我们也来凑个热闹!” “还有我!”时玉波也道。 他们俩才刚回来,去拜见卢夫子的时候才知道夫子在府城里没回来。 又去大刚镖行找孙昊,得知他们仨办秀才席面,就找过来了。 沈书凡笑着道:“那太好了,咱们在府城没吃好喝好的,这几天咱们正好能补回来!” “有道理哈哈哈!” 他们两家就顺着往后延,张新举排在沈书凡后面的一天,时玉波延后一日。 张新举又道:“我家收到了县令大人给的银子,咱们是不是要过去道个谢?” 几人齐齐看向沈书凡。 他们这些人里,就沈书凡一直是考的案首,县令送了好几次了。 想来应该是有经验吧? 丝毫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但想起来忠叔提醒了一句的沈书凡:“……” 沈书凡点头:“你们打算哪天去,我这边都行。” “后天如何?后日孙兄家宴客,你们总归是要去县城。” “没问题。” 沈庆远也点头应下。 萧老大和六郎给他找的药都相当好,后背的伤口处已经结痂了,就是麻麻痒痒的有些刺痒。 慢慢的走路是没啥大碍了。 他们中了秀才,也该是要去县衙走一趟的。 廪生所领取的银两粮食都是要在县衙记录在案的。 沈书凡带着他们去自家的鱼池和养鸡的地方走了一圈。 当看到有人正在塘里挖藕,就道:“要是咱们夏天能回来就好了。” “为啥?这会不是更好,有鲜藕吃呢!” “夏天的时候有荷花可对?”张新举道。 “张兄说是对,我爹说,那会儿的荷花开的可好看了。” 村里以往夏天的时候都在门口乘凉的,今年都跑来他们家的塘边。 除了蚊子多点,别的都挺好。 只不过当时他们都在府城科考,并没有看到那一幕。 沈书凡道:“那咱们明年乡试前来兴许能看到,到时候就在这里吃饭,想想也美的很!” “沈兄明年乡试可是要下场?” “有这个打算,趁热打铁,试试也无妨,你们呢?” 张新举道:“我打算去府城的书院读书,到时候再看情况吧,要是有可能,我也希望下场试试的。” 张新举问过卢夫子,说是考上秀才之后,再继续在他这里读书他也教不了什么。 建议他去县学,最好是去府城的书院读书。 卢夫子自己是举人,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他自己也是爬着榜末考上的,是不想误人子弟。 时玉波和孙昊相互看了看彼此。 他们俩在去府试前,就没想过自己能考上秀才! 乡试的事情压根就没敢往脑子里过过。 再说了,他们是武考,下年的乡试还不知道怎么样? 就算乡试考的话,时间都是固定的,也是要到农历的八月开考。 那……也还是能来看荷花吃饭的,那就没事了! 这一天都是同窗,吃饭的时候就把三郎四郎叫了过来。 俩人还有点别扭。 说好的一起去科考,结果就他俩掉队了。 这两天他们哥俩都有些不好意思来蹭饭了。 没想到六郎还知道把他们叫过来,不愧是好兄弟! “老三,你胳膊咋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为了敷衍他爹和阿爷,三郎还是让李大夫每天都给他胳膊上绑着一块布掉着,看着还怪严重的。 四郎打差:“昊哥儿,你脸上的青还没消下去啊?” “哪那么快,小五背后的那伤才叫惨。” “这会儿能出门了,也快好了!” 沈庆远觉得出门真的很好。 知道他们结拜了,张新举和时玉波都挺羡慕的。 想着当时他们要是能一起去就好了,是不是也能结拜成异姓兄弟了?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边境,咱们一道走吧?”时玉波问道,他特意跑来可就是要打听这事儿的。 孙昊道:“还没想好呢,到时候买一匹马,骑着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时玉波:…… 买马? 可真敢想! 就他们整个宝泽县连个买马的地方都没有,常见的就是牛,驴,骡子。 常见的马还是租车店里的那几匹老掉牙的老马。 不过想来孙昊家里是走镖的,想买马也并不意外。 再看向沈庆远。 沈庆远的情况和他们家差不多,想来应该不会特意花那么大把的银子买马吧? 沈庆远道:“我和昊哥儿一起。” “对,等小五好的差不多了,骑上快马赶去就行。” 沈书凡也会同去的事情,他们俩都没多提。 在见识过被下拉肚子药,被差点毁了考卷,又被扔纸条之后,他们俩已经变的格外的谨慎。 时玉波问:“买一匹马得多少银子?” 这事儿孙昊还真知道。 就扳着手指头道:“一般的十几两,稍微好一点的几十两,那种跑的快的好马得上百两。 太好的那种马咱们买不着。 咱们买稍微好一点的就行,要是太差的,跑不了多远就跑不动了,也是白费银子。” “……” 时玉波咋觉得在有买马的这个念头就已经是在费银子了呢?! 第224章 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明明感觉还没长大 嘶! 时玉波直吸冷气。 他们家总共也就那几十两,还是县令大人给的。 这要是一下子都拿去买马了,接下来家里还有他的读书可都是问题。 “时兄如何打算的?”沈书凡问道。 见几个人都是好奇的看向自己,时玉波抿抿唇,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打听了要是随着专门往边境去的商队,找一辆马车跟着他们很方便还安全,就是有点慢。” 本来是想着他们几个人一起去。 可现在看来,他们可能不太能一路。 “咱们这边也有去那边的商队吗?” “有的,今年服徭役的人已经去了,税收要送过去,有的就是商队护送。” 各衙门的差役是有限的,收上来的税要是送往京城,再由京城送往各边境更费劲。 所以一般这个时候,京城各衙门口会按情况,把就近的一些州府的税直接送往各边境军衙。 如他们宝泽县的就要统一送去荣江府,再由府城接收后,安排差役找商队送去边境衙门口·交接。 之所以选商队,还是因为如果路上有损耗的话,商队是要负责的。 毕竟这个时候各个地方的山匪水匪路匪的可不少! 但这事儿吧,好处就是有差役有商队的护卫,要安全一些。 坏处就是比较慢,各县城都送到府城,交接、称量以及赶路都要比平时自行赶路更慢。 沈庆远看了看沈书凡,沈书凡轻轻的点点头。 沈庆远就道:“时兄你这法子不错,要是咱们能去同一个地方的话,咱们一起,路上还有个伴!” “还有我。”孙昊也道:“我也能省下买马的银子了呢!” 时玉波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好,我打听着一些,衙门那边一有消息,我就来告诉你们。” “成啊,我们也得经常去县城,到时候就先去昊哥儿家那边留个信!” “就这么说定了!” 眼下就是等他们要去哪个地方去历练。 张新举和时玉波临走的时候,沈守义给他们俩人的回礼里就有藕。 “这么新鲜的藕真是难得!” “喜欢就常来,还能吃一些日子!” “谢谢沈叔,我们这还连吃带拿的挺不好意思的。”他们来的匆忙,一人只买了两斤点心。 来到才知道,沈庆远和沈书凡家住隔壁。 他们又给分了一份出去。 在沈书凡家吃饭,可是有鸡有肉还有鱼的,虽然说鸡鱼都是自家喂养的,但这可比他们家过年时吃的还好了。 那两斤点心,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客气啥?都是自家的东西,你们大老远的来看书凡和庆远,就不要这么见外!” “好。” 沈守义的藕卖的还不错,还没长成的时候,就有县城的人驾着马车来买了。 那时候还是小藕节,据说那些贵人就喜欢吃这样的。 因为这东西很少有人弄。 但凡有点地儿,很少有人挖个坑喂鱼养藕。 都是能多种点粮食就多种点,实在种不了的,就种菜什么的。 最多也就是一些大户人家弄点专供观赏的荷花,那也就是放在盆里,或者是弄个小池子。 这如沈书凡家现吃现去河里摸出来的藕,他们也是第一回吃。 新鲜,还有着比府城的客栈吃过的更多了一种甘甜。 待孙昊他们离开。 沈庆强和沈庆恒坐在那里有些发愣。 青风端上来茶水,一人一碗边喝边说着话。 “三郎,四郎你俩干啥呢,无精打采的。”沈庆远伤的那么厉害,还天天的陪他小妹妹熬夜,也没他俩这么蔫。 沈庆恒叹气:“别提了,干啥都没劲,你和孙昊真要去边境吗?” “恩,武秀才必须去。” “我也会跟着去。”沈书凡道。 “哦,你……书凡,你为啥也去?”沈庆恒哥俩吃惊的看着他问。 他们知道沈书凡身手好,但去边境历练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达可是说过,也是有死伤的。 这也是沈书凡、沈庆远没有和家里人多说这事儿的原因。 幸好孙昊那小子也瞒了这条。 “夫子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去长长见识,下年的乡试有机会的话,我们都想下场,你俩呢,咋打算的?” “成亲生儿育女呗,在家里的这些日子快要烦死了!” 他们哥俩一直以为自己还没长大。 爹娘才刚给他们又生了个小不点的弟弟。 回来之后,看到同村的小伙伴已经娶亲了,而且还怀了身孕。 这些日子,去老宅的人不少。 很多都是去给他们说亲的,尤其是沈庆强和沈庆恒哥俩都是童生,可是相当抢手的。 其实不止他们,县城那边的大郎二郎也一样。 哪怕不打听,阿爷阿奶自己就会说的。 “大郎定亲了,好像是大伯的同窗家的姑娘,二郎也相看的不少,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沈庆强也是回来之后才意识到他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 沈庆恒抵触更大一些:“我可没想过随便娶个女人,五郎,我和你们一道去边境咋样?” “二伯同意吗?” “偷偷去呗。”要和他爹说的话,那肯定不会同意啊。 否则也不会宁愿逼他们哥俩也把他们从府城弄回来了。 沈庆远和沈书凡同时拒绝:“不行。” “……就知道你俩不同意。”沈庆恒有气无力的趴到了桌上。 “我们是去历练,真有事轮也得往后排才轮到我们,你不一样,你要去的话,就是去当兵,很危险的。” “我知道啊。”所以才想着跟着沈书凡他们一道去凑个人数嘛。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些想当然了。 他们自己去到都得听别人的,更不用说他还只是个武童生了。 沈庆强有些奇怪的问道:“四叔四婶放心让你去边境吗?” “庆远也去,有啥不放心的?” “……你反过来说的话,我还更相信一些!” 在家里阿爷生病的那些天里,糊涂着时就一直说三叔跟四叔学坏了啥的。 其实沈庆强兄弟俩挺羡慕五郎的。 要是他们爹娘也能和三房似的跟着四房学就好了,至少他们也不会眼看着到手的秀才名头就这么飞走啊! 第225章 家有喜事,宴请乡客 看着沈庆远和沈书凡不时的说着话,完全没有任何隔阂的样子。 沈庆强哥俩挺羡慕的。 其实那天孙昊一家三口来道贺留饭,沈老汉还以为会请他过来陪客。 沈大能甚至没有下地,早早的就换好了衣裳,一直等到这边开始吃饭了,也没人去请他。 这才又气呼呼的换下来衣裳下地干活去了。 夜里可是又好一阵的唉声叹气呢! 其实在沈大能的心里,哪怕是写了断亲书,还是觉得只是一张纸而已。 他认为时间长了那断亲的事情就淡了,他们还是一家人该多好。 显然,三叔四叔是把断亲的事情看的很开。 这两家脱离了老宅,日子越过越好了。 而就他们二房……比以前还要糟心! * 两天后。 县城的孙昊孙秀才这一天办酒席。 沈书凡、沈庆远一大早的就起床收拾好,换好了秀才公专门穿着的襕衫和儒巾,一起去了县城。 沈庆强、沈庆恒哥俩也是结拜的兄弟,虽然不是秀才,但也是童生。 不顾他们爹娘的叨叨,也跟着上了马车。 兄弟四个先去了孙家,上了礼。 随后和赶过来的时玉波、张新举一起去县衙。 章大人很高兴。 这可都是他的功绩啊! 知府周大人可是特意亲笔信函,正视了他的努力。 尤其是出了小三元的沈书凡,可是相当给他挣脸面的! “非常好!” “你等这也算是学业小成了!” “你们几人去边境历练,定要小心谨慎,万事安全为主!” “再接再厉。” 甚至连沈庆强哥俩也没有忽略,同样勉励道:“庆强,庆恒也不用气馁,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多谢大人,学生记住了!” 章大人衙门里事务繁忙。 没有去吃孙家的席,但师爷和捕头代替他去了一趟。 也算是给足了孙家面子…… 一行人在县衙又去办要前往边境历练的路引等东西。 当看到沈书凡也要办时,师爷的手停顿了一下:“沈案首是武童生,其实不必前往的。” 这位可是府城的知府周大人特意写信来提到的,让他们定要好好对待。 最好能劝了这位去府学读书,可这去了边境咋办? 危险啊! 沈书凡淡笑道:“有劳师爷。” “……” 好吧,这是连解释也不想了。 朝着一旁的喜滋滋的凑热闹的捕快沈庆近使了个眼色。 沈庆近:…… 沈庆近立马凑了过来:“师爷,可是有事要吩咐我去做?” 师爷:“……无事。” 他总不好当着这几位秀才的面,告诉沈庆近单独劝沈案首不要去边境吧? 沈庆近又面带笑容的走了。 师爷无奈的摇头。 难怪捕头天天要被这些家伙气的上火,一个个的身手一般,脑子转的也不快。 好在听话腿脚利索之外…… 办好了,师爷并没有马上入档,而是等沈书凡他们离开后,跑去找了章大人。 章大人一听也愣了。 “沈书凡他自己坚持要去边境的?” “正是。” 章大人沉默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他的意思来吧。” “给咱们县的武秀才分的那地方可乱的很啊!” 其实边境那地儿就没有不乱的。 否则今年也不可能要求武秀才必须去边境历练。 要知道他们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就知道边境不好。 且极度缺人…… 可这样的想法,他们不能对外说,尤其是新考中的武秀才。 这沈书凡要去,还真是让章大人有些不想放人。 但这是朝廷要求的,要是他阻拦,给他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也是够他受的。 章大人有些头疼。 “大人,要不要我私下里找沈案首劝一声?” 反正没人证没物证的,想来沈案首也不会把这事儿和别人说去。 章大人想了想,按了按眉角道:“算了,他既然来想必是想好了的。 能怎么办? 正好那边有咱们这边去服徭役的,他们过去也好,兴许还能照顾着一点。” 虽然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武秀才去边境怎么安排,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也不清楚。 只能知府大人那边怎么安排,他这边怎么办。 县衙这边办好后,师爷去孙昊家吃席的时候,就告诉他们可以有空来领走了…… * 三叔公这两日特别开心。 天天有席面吃! 沈守礼和沈守义俩人都是第一次办这事儿。 就请了三叔公来坐镇。 这位老人家想着自己来都来了,族长那小辈自然也不能闲着。 他老人家只需要坐在那里,指点一下。 就把族长等人忙活的不轻。 有沈守诚的秀才摆宴的经验,初时都是乡里乡亲、亲戚里道的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来了人,上了礼,就让进去入坐。 席面就是自己村子里的人帮着做的。 沈书凡提出来要请个厨子来做饭菜,被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拒绝了。 锅碗瓢盆板凳桌子的各家都有,饭菜食材哪家没有会做的? 还请别人来做饭干啥? 请人不得花银子? 自己人吃一顿饭就觉得是赚大了呢! 当然是用自己人! 来到先帮着收拾东西,做好了再入座吃席。 各家办席面都是这样来的。 日子不好过,当然是能省就省! 沈书凡只得歇下自己悄摸往里面放食材的打算。 但他还是努力争取到了自己去购买食材的机会。 沈书凡只带了青风,其他人都没带。 沈守义这个不放心啊! “大郎,要不爹还是和你一道去吧,你三叔都是和庆远一起去的!” “爹,我自己去就行。 府城那么远的道我都去了,就是买点东西,小事儿! 再说,咱们家里这么些人,你得在家里支应着。 菜啥的都是提前定好了,用车拉回来就行!” “那也行吧,要是有啥事儿就让青风回来报信叫人哈!” “知道啦!” 他是去东西又不是去打架,还叫啥人? 再说定金提前都给了,他争取这一趟,纯粹就是想要把空间里的东西往里面稍微掺点。 东西都是在镇子上定的。 他们到了地方,那些铺子已经将他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酒,肉等家里没有的都早早的打好了招呼。 这会儿把余下的银子结清,再把东西搬到马车上载回家就行了…… 第226章 贵客到,脑子和他们长的不一样 饭菜都是和沈庆远的一样的。 只不过他这边的亲戚要多一些。 李家那边还有县城的冯掌柜的也会来,所以在和他爹沈守义商量的时候,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多备出来三桌的量。 能用上就用,用不上自己吃! 帮忙的这些亲戚村民也得请人家上桌吃饭的。 清单上的买的差不多的时候,青朗找了过来。 “少爷,终于找到你们了!” “家里出啥事儿了?” “没,没出啥事儿,就是来了好多贺喜的,说是你在县城、府城认识的朋友,还有,还有……”青朗走到沈书凡的旁边,对着他的耳朵边小声的说道:“还有姜家的家里人也来给您贺喜了。” 姜家和侯府那边的事情,沈书凡并没有瞒青风青朗。 大略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 听到说姜家来人了,沈书凡还是一怔:“来的是我二表哥?三表哥?还是派来的别人?” “一位上了年纪的,一位腿脚不便的,忠叔让我赶紧来叫您,还说再多备至少五桌饭菜。” “多少?”就算来十个人也不至于多五桌啊? 青朗拿出自己的小本本道:“五桌!忠叔说的,我特意问了,我没听错,也没说错。” “……” 沈书凡又去那几个铺子把能买的食材都买了。 装到马车上实在塞不下了,才道:“你俩先把这些送回去,我再买一车就回去。” “少爷,要不我俩来……” “你们知道啥好啥不好吗?” “……那少爷您赶紧回去,忠叔说那两位贵客待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回去了!” “知道了。” 沈书凡不带青朗、青云他们就是因为青风好糊弄。 这下子一个人也没有在旁边就更好了。 这俩小子赶着马车先回家去了,沈书凡又去几个铺子走了一圈。 能买的买,买不到的,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往马车上塞东西。 路过卖酒的地方,沈书凡买了三坛。 这还是他的马车上拉不开了,不过又另外定了十坛。 “这位公子,需要给您送回家里去吗?” “能送吗?” “能的!”这位公子自己就几乎把他家的余酒都买下了,给送去也是应当的。 掌柜的是个会做生意的。 沈书凡道:“那这样的话,你这边的大缸从哪里买的,我也得去买几个!” “……” 沈书凡空间里的灵泉升级后,一天不停的冒水。 之前买的大缸已经不太够用了。 所以,趁着这个空再补一些。 能装酒的大缸肯定错不了,只不过瓷器铺子没有那么些现成的。 沈书凡付了定银:“过几天我来取。” “也可以给公子送您家里去。” “这倒不用,酒也再另外给我备十来坛,我一块来取!” “好嘞公子!” 马车装满,卖酒的伙计赶着他们铺子的牛车跟在后面,一路到了沈家庄。 等到了庄子,才发现马车牛车都进不去了。 在村口十多辆马车都停在那里。 “咋回事儿啊?” 远远的,沈庆远和孙昊就跑了过来。 “能咋回事儿,都是来你家吃席的,你咋这个时候才回来?” “青朗不是去叫你赶紧回来吗?” 沈书凡失笑:“我们这几天天天见,你俩也不用特意来迎我吧?” 沈庆远:“还说笑呢,你知道谁来了吗?” “谁? “县令大人!” “哦。” “还有那位赵举人。” “他怎么来了?”他们家和赵举人可是没有来往的。 因为沈守诚这个大房? 不太可能。 毕竟沈守诚在这位面前都没得到过好脸的。 更不用说他家已经与老宅断亲的,压根就没这来往啊。 沈庆远道:“还有两位,我们都不认识,四叔请他们坐了上座,县令和赵举人对他们都特别恭敬,说是姜家的人。” “这马车都是他们的?” “这还只是一部分,那边的树林子知道吧?里面拴着的都是马,离着老远看了一下,得有数百匹呢。” 沈书凡嘴角扯了扯。 数百匹马,吹啥牛? 就他们整个宝泽县都找不到那么些马! 不过今天是自己办席,庆远帮着自己吹牛也是好意,就道:“去叫他们一声,让他们来把马车挪一挪,我买的菜和酒进不来。” 沈庆远、孙昊:“……” 果然还是那个脑子和他们长的不一样的沈书凡。 他们在知道来的那些人的大体身份后都很紧张,小心翼翼的。 甚至不敢待在院子里。 他俩跑来迎沈书凡,沈庆强沈庆恒哥俩更是直接去帮着抓鸡去了。 就连张新举和时玉波也坐不住,挤到摘菜的那些大婶大娘堆里去帮忙了。 小六倒好,第一个想法就是让人家挪车? 等回到了院子,沈书凡终于知道为啥要多备至少五桌了。 就来院子的这二位来看,跟着来的人肯定少不了。 五桌好像也不太够啊…… * “小舅,三舅?” “宇哥儿来了,就等你了,赶紧过来!” 来的人是小舅舅姜良志,还有三舅姜有德。 姜有德是外祖父收的义子。 这样的义子一共有八位,都是从小跟着老将军南征北战的。 有的还在军中,有的伤病退后就在姜府做事。 有的战死沙场,但他们的家人还是跟着姜府,日子过的也还算不错。 沈书凡还以为是大舅舅小舅舅派来的人,没想到是他自己来了。 “小舅舅你的腿怎么回事儿?” 姜良志坐在那里笑着道:“没啥,就是累着了。” 姜有德在沈书凡过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这时候在他身边低声道:“这儿人多嘴杂,这事儿私下里再说。” “……” 沈书凡扶着姜有德入座,又握住了姜良志的手。 姜良志也任由外甥把脉。 看着长高了不少的孩子,姜良志很庆幸。 虽然他的伤是有人故意制造的意外。 刚开始时他也有些焦急,但现在能趁着出外寻访名医的机会,来喝外甥的喜酒,也是值得! 就是粘的大胡子有些不得劲~ 沈书凡把脉后收回了手。 心里在考虑着给小舅舅用药的事儿。 难怪刚刚只有三舅站了起来,小舅舅一直坐在那里不动弹。 想起来青朗所说的腿脚不好的,沈书凡的脸色沉了沉。 看来小舅母回京城的时候,还是瞒了一些事情。 把脉后就知道小舅这腿伤,可不轻啊! 第227章 沈秀才有礼! 沈书凡的脸色不好看。 有着秀才的名头,又有就连赵举人和县令都小心对待的人,周围的那些乡亲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远离了一些。 这会儿院子里的动静又更小了不少。 这可不是他们来这里的初衷。 姜良志道:“宇哥儿,你家里有事就去安排,我和你三舅今日就是来贺喜的。” 外甥板着脸,还是挺唬人的。 沈书凡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也知道小舅舅的情况不能急,就问起了当下的事情:“……小舅舅你们带了多少人来,吃饭也能来院子里吗?” “几十人吧,忠叔说在你们村子边的一个林子里,随便弄点水就行,他们都带了干粮。” 虽然知道的村子边的树林子不小,可在那里吃饭可能还是不太方便…… 沈书凡道:“那可不太好,今天来的都是客,就都是来吃席面的,话说,他们有自己的普通衣裳吧?” 姜有德抚额:“……没有。” 跟来的侍卫,还有暗卫,都是他特意挑选过的,全部都是黑衣黑面罩。 赶路都是轻装上阵,否则也不可能连村子也不让进。 就他马车上装的那些,就是二哥的药还有给外甥带来的礼。 衣裳啥的就别想了。 沈书凡道:“我去安排,小舅你别吃油腻的东西,也不能喝酒,三舅你看着他点儿。” “……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大夫了,我这么大的人了,忌口我还是知道的。” 姜有德失笑。 世子爷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啊,人小心细。 等上菜的时候,姜良志把他刚刚说的话全部都忘到脑后了。 有的菜离的比较远,够不着,他也站不起来。 还让姜有德帮他夹。 姜有德:……要不要告诉世子爷,二哥他还让忠叔替他藏了一坛酒要带走呢? ~ 县令章大人并不认识姜良志二人,他之所以对这俩恭敬有佳,是因为谢家专门给他来信了。 信里特意说道,县里如果来了外人,而且还和沈书凡有关系的,就让他多多注意。 人越多,越说明对方来头大。 并没有提对方的身份和名字。 不过他在看到这二位身后跟着的都是骑马的人,就猜测应该是这些人了。 那些马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且那穿着,那打扮,绝非普通人啊! 赵举人更不认识。 他能过来,也是意外。 因为把沈守诚丢出去的事儿,赵举人特意让赵氏族长注意着一些。 一旦有风吹草动的就给他报信。 赵族长把打听来的消息都让人报给赵举人听了。 尤其是沈守诚醉后一直念叨着的什么半文曲星之类的。 至于沈家的那点家事儿,打听出来也不难。 不说别的,就沈守礼、沈守义这亲哥俩都和老宅断亲,能打听到的可真不少。 哪怕他们沈家人不说,但这不是还有一个他们本家的赵氏吗? 沈守诚不在跟前,哪怕早就叮嘱赵氏不要往外乱说话。 但这也架不住赵族长的吓唬。 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赵族长当时看她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畜牲差不多少了。 当得知沈家一下中了两个秀才,赵举人就差人送来了两份贺礼。 没有送去老宅,而是直接让送到了沈守礼、沈守义的家里。 他们家中的郎君如果有很大可能中了举人,那么同为同乡举人,以后来往的时候会很多。 就算一直是秀才,他一个举人送上贺礼也影响不着他本人。 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份簿礼而已。 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至于沈守诚那边的大郎二郎,赵举人也特意差人打听了他们的科考结果。 就没管了…… 沈庆远那边只送了贺礼,沈书凡这边本也没打算出面。 可当得知县令章大人亲自来了,赵举人考虑了一番也就过来了。 就连章大人都要对那二位陌生人小心以对,更不用说他一个无职无权的闲举人了。 沈书凡过来打了招呼。 “章大人能来,学生很是感激。” “沈秀才客气了,你可是老夫任上难得一见的小三元,又是文武府案首,哪怕再忙也得来啊,哈哈哈!” “赵举人有礼。” “沈秀才有礼。” “招待不周,还多请见谅。” “沈秀才不必客气,很是周到。” 与章大人和赵举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这二位都是大面上能过得去的人。 就让他去忙活其他的了,毕竟他们之间实在是也没多少话题聊…… * 乡里乡亲的有沈守义带着走一圈,都是说说笑笑的。 沈书凡年岁小,也不宜敬酒。 就是吃好喝好,吃饱喝饱。 车轱辘话来回说,有用还热情。 来到李家这边时,李大忠和周氏都高兴的不行。 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小不点。 沈书兰、沈书康姐弟俩都喜欢热闹。 一下子看到这么些人来来往往的,大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着都不够用了。 李满仓等也都跟着来喝喜酒。 李满山更是骄傲的不行。 刚刚他哥可是给了他一整包的鸡爪子呢! 只有他自己有! 老香老香了!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鸡爪子。 李二舅、李三舅还有三个舅母都来了,唯独缺了一个李大舅。 等到菜上桌的时候,也没看到李大舅入座。 沈书凡就问:“爹,姥爷姥姥他们都来了,大舅怎么没来?” 李家这三个舅不管风里雨里的,都接他从县城学堂,他是感恩着的。 虽然他名义上是沈守义李氏的养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 看沈大能就知道。 可这三位李家舅舅却是真心待他! 所以他心里也是记着的。 沈守义叹息一声道:“你大舅不是不想来,他是去边境服徭役去了,来不了!” “你不是说有人家想要挂靠在咱们家,姥爷他们家没靠吗?” 他名下免税的地啥的都是沈守义和族长商量着挂靠的。 这有不少家也想免徭役,提过把族谱挂在他们这边。 沈守义摇头:“族长把咱们本族的人都给驳回去了。” “你姥爷他们没提,我让你娘特意去问了,他们说轮流着就行,应该是没那打算。” 所谓的挂靠,其实名义上就是把全族的人都转到别家名下。 同族的还能骗骗自己说是同族没啥。 不同姓的亲戚要是有这样的挂靠,那成啥了? 不管是族长还是李家那边都觉得这像话…… 第228章 喷了他,就不能再唠叨大郎了 “爹,您回头问问姥爷,大舅他们去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行,爹去问。” 沈守义以为他大儿子是要安排人照顾大舅哥。 没寻思过是沈书凡自己去…… 该转的都转了一圈,饭菜已经开始上桌了。 这是一顿最安静的摆席。 昨天沈守礼他们家可是热闹的不行。 但今天沈守义这边的就不一样。 从京城来的贵客,还有县令章大人、赵举人,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啊! 就连吃饭的时候,小孩子们吧唧嘴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族长,我怎么觉得守义家的席面好吃呢?” “一样的席面,你还能吃出两种来,你也是怪厉害!” “就是,办饭办菜的都是咱们村子的婶子大娘的,你就别吹牛了!” “我看是你馋了吧?赶紧让你儿子也考个秀才,回头咱们都去你家吃席!” “那倒好!可我就是吃着好吃啊!” 大家伙都知道是一样的饭菜酒席。 毕竟都是从一个铺子里买来的。 后来又多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但也知道是从镇子里拉来的,那就错不了。 就连择菜炒菜做饭的都是那些来帮忙的乡亲没变。 可吃到嘴里,也总感觉这味道好像是更好。 后来大家伙自动的把这份好归结为是因为来了大人物的原因! 顾忌着大人物们在这里,说话少了,就只吃饭菜可不就是香吗?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同样的饭菜是不假。 但里面的一些东西有沈书凡塞进来长的差不多的。 还有就是沈书凡家的水用的是自家的井水,里面有沈书凡掺的灵泉水。 沈庆远家平时偶尔会在他们家提水吃。 但昨天沈庆远家摆席面,有帮忙的人是习惯性的去村子的井里挑水。 毕竟昨天的时候,沈书凡家里也是帮着待客,并不方便他们来来往往的挑水…… 忠叔跑过来问:“少爷,那些人的饭菜怎么整?” 刚刚特意多做出来了几桌,可这饭桌摆不开。 而且他去请示二爷三爷,那两位爷就像是多少年没吃过饭似的,不管不问的竟然让他来问少爷~ 沈书凡就道:“忠叔你去问他们,要不要过来吃饭,不来的话问他们菜做好了,去哪里吃吧?” “是。” 三舅、小舅舅都没打算让那些跟着来的侍卫们进院子里来吃饭,想必他们也不会来。 那就听他们自己的打算。 不一会儿,忠叔回来道:“他们说就在小树林那里面吃,还让咱们把饭菜做好,装在桶里送过去就行。” “就这样办,你让青云青舟送些碗筷过去。” “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咱们最后余下的食材饭菜,都做好,让帮忙干活的亲戚乡邻都上桌吃饭。” “是。” 沈家庄村边的树林里。 黑压压的一片一片的,都是人和马匹。 青云等人提着做好饭菜的桶送来,马上就有人接了过去。 青舟抱着盆,青云和青朗抬着大瓷盆,里面是汤。 忠叔抱着一盆的碗筷。 青云带着村里的几个小年轻,搬来了三张桌子。 放好后,小年轻们就马上离开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青云你们在这里不错啊,看着胖了不少!” 青云嘿嘿一乐:“那当然,你们羡慕啊,要不换换?” “想也别想。” 一行人大都是认识的。 但是要来这破地方保护一个被侯府除名的世子,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不乐意。 把饭菜放好之后,忠叔就道:“一会再让青云来收拾,放的时候都轻点,借了别人家的,别给摔坏了!” “……知道了忠叔。” 他们又不傻。 现在也不是要去干仗,肯定不会摔碗壮行啊! 忠叔叮嘱完,也带着青云等人先回去了。 他们回去也是有单独的席面吃的。 树林里的众人也赶紧吃东西。 干粮和席面能一个味吗? 他们有用碗的,一人盛一碗去一旁吃。 碗不够,就几个人一盆围着吃。 馒头有好几种,杂粮馒头还有白面馒头,也没啥可挑的,伸手拿着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 都是暄暄软软的,可比他们随身带的直掉渣的干粮好吃多了! 一手就能抓三四个,一口咬下去,香的嘞! 吃的他们脸都不想从碗里抬起来了。 对于他们这些习惯风餐露宿的人来说,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可太难了。 这会儿有几个人甚至有想要和青云青舟换换的打算了…… 来沈书凡家帮忙的各家的乡亲都很惊喜。 他们以往在别家也经常帮着干活,一般都是人家吃完,他们收拾完,再单独摆一桌。 最后主家剩的饭菜啥的,都收拾收拾做好摆上桌。 不管他们多少人帮忙干活,都挤在那一桌上。 一人一个碗扒拉点饭菜就那样凑合着吃饱。 回头桌上的余饭余菜都由他们拿着碗碟折回家去吃。 以往各家都是这样办的。 单独给他们摆两桌,让他们也一起入座吃饭的,沈守义家是第一回啊! 族长不满的低声在说沈守义:“太不会过日子了,帮忙的就摆一桌就行,你这样弄,以后其他家咋办?” “嘿嘿,这不是大家伙累吗?我家这活也多啊,不吃好下回人家谁还来给我帮忙?” 族长也知道。 沈守义家比隔壁守礼家多出来十桌不止。 原本说是多备的三桌,但那些饭菜至少四桌的量。 毕竟他们各家在办席面时,准备的食材都是往多了备。 另外又有沈书凡去镇子上多买的至少五桌的食材,这会儿都是消耗的干干净净的。 可习惯替别人操心的族长还是忍不住念叨:“你就烧包吧!” “嘿嘿嘿。” 沈守义也没办法啊。 这是他大儿子沈书凡提的,他能咋办? 当然是办了! 小树林里的那些陌生人都是吃的席面,这些来帮忙干活还给了礼的乡亲上桌吃席就太应该了。 但沈守义并没有把这是自家大郎的想法的事儿说出来。 免的族长喷他不够,再去唠叨大儿子咋办? 大郎都那么忙了。 族长这样说了自己,就不会再去说道大郎了~ 他也有面子啊。 刚刚那些乡亲可是都夸奖他会办事呢…… 第229章 不用编借口,有个现成的理由 * 章大人、赵举人他们吃过饭,就先离开了。 他们在场,很多人都放不开。 没一会儿,在小树林里的那些人也走了。 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 沈守义一家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 张新举、孙昊、时玉波等几位秀才离开的时候,每人都拿走了一个小纸包。 里面包着的是茶叶。 据沈书凡说这是他家院子里的茶树上的那种。 院子里确实是有茶叶树,但只有刚刚露出来的小嫩芽芽。 几人都信了。 沈守义:…… 他能说家里的茶叶都是他从外面买的吗? 实在是自家的茶叶不够薅的了。 等人都满意的离开了,沈守义才和儿子说了说。 “问题不大,反正都是茶叶。” “但他们喝着和外面买的散装茶叶一样,不会怪咱们吧?” “是他们自己要的,怪不着咱们。” “那就好。” 沈守义是担心大儿子,听他这样说也就放下心来。 沈书凡是一点也不担心。 他送出去的茶叶确实是自家产的,只不过他的这些是在空间地里的那株茶叶树上揪的。 哪怕不炒制,只喝晒干的茶叶子,也比普通的茶叶要好喝的多。 那几个家伙可一点也不傻~ 待酒席结束,帮忙的人洗刷干净,该还的还回去,余下的少量饭菜也被李氏让各家都用碗盛走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后,但白天还是很暖和。 剩菜搁太长时间会有味,不如分给各家。 忙完后,一家子聚在一起数礼钱。 亲戚邻里的都是常见的。 有送一文钱两文钱的,还有送鸡蛋的。 老宅的沈大能和沈婆子没来,也没给礼。 沈守秀夫妻俩带着孩子过来吃席了,20文钱,还有两张不错的皮子。 二房的沈守信一家都来了,和给沈守礼那边的一样。 一两银子,10个鸡蛋。 这对他们家来说,也是难得的大来往了。 沈守礼一家送的是一块布和五两银子,他家昨天去道贺时送的就是这些。 沈守礼、孙氏两口子给他们换了一块布,又回礼还给他们家了。 其中有几份比较大额的。 族长一家都没分家,他家给他们两家一样的,都是10两银子。 章大人这趟来又给了十两银子的礼钱,两盒点心。 赵举人给了八两,两盒点心。 出乎意料的是县城的济仁堂医馆封了100两银子,还有一车礼物。 布料啥的送来了整整一车。 沈书凡道:“我把虎骨卖给他们了,他们应该是赚了,收着就行。” “这就好。” 他们夫妻俩寻思着,也就是请医馆的医女大夫的几回,咋给封了这么多礼钱呢? 更让沈守义、李氏有些惊慌的是七里沟的娘家,也给了100两。 “爹娘怎么给了这么多?” 李氏道:“我也不知道啊,娘说这里面是吃的,让我先收起来,当时太忙了,也没来得及看!” 她娘周氏那样说了,她就信了。 真以为里面是吃的,就随手放在屋里了。 这人来人往的也没多管,这会儿把袋子打开,才知道里面除了粮食,在粮食里面还放了一包银子。 称了称,100两只多不少。 要是有那不凑巧的把这袋子给提走,她怕是得哭死! “要不还回去吧?” “不用还。” “啊?大郎,你姥姥家怕是攒了所有的家底都送来了。”沈守义想说要不收一半,但全收他不安心。 他媳妇儿眼圈都红了。 可见也是担心李家搬空了都给他家送来了。 沈书凡道:“姥爷送来的礼咱们再送回去,不合适。” “也是,这不成了不想拉来往了吗?可这也太多了。” 他和二哥在老宅的时候,那么抠堂屋的银子,都没攒到百两呢。 “过年过节的时候,娘去送礼的时候再还回去。” “对对对,大郎的法子好。” 李氏突然道:“咱们大郎那回救了满山,爹娘三哥三嫂他们一直都记在心里,我寻思着可能我送回去也不会收。” 当时给银子啥的,他家就没收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给送来了。 沈守义和李氏一起看向沈书凡。 “就按刚刚说的办,要是不收的话,再说,姥爷家有喜事的时候,分几回就还回去了。” “那就先这样。” 他们有点能理解老宅的老两口为何习惯的听沈守诚的话了。 他们现在好像也有点往这个习惯发展的趋势了~ 孙昊等那几个同窗秀才彼此都是一样的礼。 一份笔墨纸砚。 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 如此来往比较纯粹一些。 “这是银票吧?” “是的,这是一,一,一千两?” 记账上面写的这是京城的姜良志和姜有德的礼。 当时沈书凡没在家,他们进门后,就一人把一个轻飘飘的荷包交到了沈守义的手里。 沈守义还以为是信啥的,就收起来揣在兜里了。 结果这会儿掏出来一看,里面哪是什么信? 银票。 一个荷包里面是1000两的银票。 沈守义二话没说,把银票和荷包都塞到了沈书凡的手里:“大郎,这是你老家那边的,你自己收着。” 一千两的银票啊,他可不敢拿。 李氏也不敢收。 万一碰坏了,或者浸了水,这银子不就没了? 太大额。 太吓人! 百来两的对他们夫妻俩来说就是大把银子了。 这大郎的亲戚出手就是一千两,愣是让他们有些晃神。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守义两口子才意识到。 自家大郎所说的侯府世子啥的,好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啊! 除了银票,除了那些一文两文的放在家里,其他的超过一两的都塞到了沈书凡面前。 “大郎,你都收起来。” 沈书凡失笑:“爹,娘,我只收这银票,其他你们收好以做家用。” “用再向你要。” “我过两天要和庆远一起去边境。” “……大郎,你不是武秀才,也,也得去吗?”沈守义和李氏已经听隔壁夫妻俩说了。 孙氏哭的眼睛还肿着。 他们还以为自家大郎不用去了呢? 沈书凡道:“我必须得去那边处理点事情,不用编借口,这个去边境历练正好是个现成的不错的理由。” “……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在,以后别这么说了!” 沈守义连忙去门外看了看,好在忠叔、青云他们都在不远处忙活着。 这门口也没外人过来。 幸好没让人听到…… 第230章 就没有当爹的向儿子低头一说 沈书凡笑了笑道:“爹娘既然问出来了,儿子不想说谎,没别人能听到,不碍事的!” 他一直注意着屋顶和门口,自然知道没有人过来偷听。 沈守义道:“那也不要说,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和你娘要是不过脑子的问了,你就不要回答,知道吗?” 他们夫妻俩都是实在人。 万一知道了一些不该对外人说的事情,闲聊时不小心说出来了咋办? 既然不一定能管得住自己的嘴,还不如不知道一些事情。 反正他俩就从知道了大郎的身份之后,在和人说话时都不敢有啥说啥了。 不管别人问啥,只要提到大郎,他们俩下意识的就得在脑子里转悠一下,这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说出来会不会影响大郎? 反正这样挺累人的~ “好,以后遇到不能说的,爹娘问我就不说。” “你这孩子……那银子更得带上。 咱们家里养的鱼鸡藕啥的赚了不少,再加上这些礼钱足够咱们共用,你在外面还去那么远,银子都带上。” 在家里啥都好说。 银子多就多花,少就少花,没有就不花。 这个好年景总不至于饿死人。 但自家大郎要是去边境就不一样了,那里听说真有饿死,还经常打仗。 可不能缺了傍身的。 沈书凡推辞不过,就暂时收了起来。 在离家的时候,除了银票他随身带走。 其他的礼银都留在了了爹娘的炕上。 之所以发现还是沈书康小盆友没坐稳歪倒了,被银子硌的嗷嗷哭…… * 沈守礼、沈守义两家边热热闹闹的。 沈大能和沈婆子在家却是傻了眼。 他们以为那哥俩办席面,肯定会请他们的。 毕竟就连村子里平日里基本上没大来往的几家外来户都去了。 可他们左等右等也没见人来叫他们。 沈守礼家先办的席面,隔天是沈守义家。 沈老汉甚至打算好只要他们进门来说一声,他们老夫妻俩就给这俩儿子面子去的。 只是,不管是沈守礼家,还是沈守义家,都没有单独来请他们。 这哥俩也是机灵的很。 只特意去请了族长以及几位族老,其他的就是都没有单独整这一出。 直接就是在村子里吆喝的。 沈守礼比较内敛,他自己不好意思,还拽着沈守义一起。 哥俩在沈家庄转了一圈。 有人就停下:“明、后两日,我们两家给两位秀才办酒席,过来喝酒啊!” “好啊!” “就等着这一天了!” 没有人在街上,哥俩就直接扯着嗓子开喊: “明、后两日,沈守礼家办秀才酒席,请大家伙来喝酒!” “明、后两日,沈守义家办秀才酒席,请大家伙来喝喜酒!” 喊完后,还特意又给村子里边喜欢玩的小孩子们一人分了一块喜饼,让小家伙们在村子里多吆喝吆喝。 这么一来,就算是全部都喊了。 倒不是这哥俩躲懒,而是对于沈大能那边也是有些发怵。 要是各家都去了,就撇下大能家,不太好。 但要是都不知会,各家关系好的又会以为他家出了秀才看不起同乡了。 最终两家一商量,就有了这么个法子。 反正都知道了,来不来的,那就是看自己的想法了。 如沈家庄那几家外来的,都过来参加酒席就挺意外的。 不过倒也因此,让那几家都和村民们走的更近了一些。 唯独别扭的就是沈大能老两口。 沈婆子早早的就给沈庆远、沈书凡准备好了添礼。 一人一块上好的布料,还有特意让四郎带着她去县城买的点心。 左寻思右寻思的,也没寻思到那哥俩压根就没想过登他家的门。 沈庆远办席面那天,沈守信带着一家子去吃席。 还特意叫了他们:“爹娘,走吧,这个时候正好是缓和关系的好时候啊!” 虽然断亲了,但这不是还是同一个村子吗?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们带着礼上赶着去吃席,就算再混的人也不会赶他们走。 不说当亲戚处,就是普通的邻居也好啊。 可惜,沈大能却是安稳的坐在堂屋里道:“你们着急你们自己先去。” 他还是坚持的要等沈守礼来请他。 在他这里,就没有当爹的向儿子低头的一说…… 沈守信刚开始也觉得自己先去撇下爹娘不太好,就先回屋了。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老两口有动静。 而且外面的小孩子已经喊着要开席了,他坐不住了。 他家三郎四郎早就过去帮忙了,也来叫过他们了。 “爹,你们还等啥?” “你们要是再不去,留的上席的位置要安排人了哈。” “来的人太多,随到随坐的,就咱家三叔给留了位,你们要是不去我就和人家说一声,别干等!” “去,这马上就去了,这不是等你阿爷阿奶吗?” “那不用等了,他们在堂屋里坐的挺稳当,我看着应该是不想去吧?” “……” 沈守信再次去堂屋,老夫妻俩还是没有起身一起出门的意思。 沈守信不等了,带着钱氏和小儿子去吃席。 一直等到他们吃完席回来,沈大能也没等到沈守礼沈庆远爷俩上门请他们。 沈守义家也一样。 他寻思着到沈守义家门口站一站,毕竟当时是他欠了四房。 可是才刚一出门口,就看到让他眼酸的一幕。 院外站的都是人,据说都是去沈守义家吃席的。 他好不容易才到了沈守义新家的门口,却发现那门口站满了人。 有一个叫忠叔的在那里安排,有人收账,有人记账,有人在忙活着里里外外的弄菜干活。 沈守礼、沈守信也都在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他来了,总之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他。 等开席的时候,忠叔看他一直在门口站着,就问:“里面开席了,您要到里面去入坐吗?” “沈守义人呢?” “大老爷在里面待客。” “……”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老爷这俩字只有他大儿子配。 这时又有人过来封礼了,忠叔告了一声罪,连忙去上前接待。 来人报的名字是赵举人。 沈大能意外又觉得不可能。 赵举人可是连自家老大都不理会的人,怎么可能来老四这个被过继出去的不孝子家里道喜。 当看到赵族长等人也一同前来时,沈大能瞬间有些没脸…… 第231章 视而不见的虚荣,临陵府泰云书院 赵举人还很客气的解释了一句:“赵某不请自来,多有打扰。” 这时忠叔已经赶紧把沈守义请来了。 见沈守义来了,沈老汉下意识的转过了身,背对着这边。 沈守义自然认出了沈大能。 见他没有要进的意思,也就没理会。 沈守义来到赵举人的面前,行礼笑道:“赵举人能亲自来,是我家的荣幸。 大郎去镇子上了,他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高兴。 赵老爷里面请!” “请!” 沈守义把赵举人请了进去。 忠叔把赵举人封的礼登好了礼簿后,再看刚刚沈大能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忠叔摇摇头,那老汉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但少爷说了,对沈大能那一家,他们来就当乡邻接,不来也不用理会。 沈大能懵懵懂懂的回了家。 他以为自己转过身,老四见了,怎么着也得请他进门去坐席。 这样他也不算是上赶着。 可,老四竟然对他这个当爹的视而不见! 想着等到席面结束,老四家可能会给家里送几碗上好的菜,理由也是现成的。 就说是太忙了没顾过来。 有不熟的邻居也大都是这样的。 他也听说了,老四家可是多备了三桌的饭菜,想必是有他的一份。 可是,和老三家的一样,又没有给他家送。 沈老汉意识到,他的两个儿子在断亲后,真的没有再想认回来的打算。 意识到这个,沈大能难受的抽了两整宿的烟袋锅子…… * 隔天。 沈书凡去了县城。 先往学堂送了一份回礼。 小厮没有收东西,因为卢夫子仍然没回来。 随后沈书凡了济仁堂医馆。 冯掌柜的喜滋滋的收下了他的那份礼。 “多谢少爷。” “你们也给我封了礼,自然是要回礼的,可是京城来信了?” 如果不是小舅母的交待,冯掌柜的应该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给他封礼。 冯掌柜道:“东家交待说和您正常来往就行,别的没说。 大东家说您要过来的时候,请您前去客栈一叙。” “小舅舅不是已经离开了?” “未曾。” 原来姜良志昨天没有和姜有德一起带着人离开宝泽县。 他自己住在了客栈,就是为了等沈书凡。 沈书凡知道客栈的位置。 正好就在那酒铺的不远处。 沈书凡让青风他们都去买东西。 “少爷,要买什么?” 沈书凡一人给了一点银子道:“买什么都行,把跟着咱们的人引走,我去办点事儿!” “得嘞!” 暗处有人跟着他们,还打算处理一下。 可少爷说不到时候。 现在让去和他们周旋,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了…… 沈书凡先去酒铺和瓷器铺子让人送到商定好的地方,他收了定好的东西,见没有人再跟着自己,他转头就去了客栈。 姜良志是知道外甥说办过酒席要去学堂给卢夫子送礼,特意等在这里的。 暗处的人以为姜有德的马车也有他,就跟着一道走了。 没有人盯着的这一天,他倒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沈书凡有些担心:“小舅舅,你自己去赶路能行吗?” “自然能行,老三安排了人接应我,放心吧。” “那就好。” “这个你收好,去边境之前先去临陵府一趟。”姜良志给了沈书凡一个信物。 上面有四个字:泰云书院。 还有一封推荐函,上面只有两个字:收徒。 沈书凡:……这还真是简洁又易懂啊。。 泰云书院的名头很大,在整个东庆国也非常有名。 也是临陵府最大的书院。 以往的科考中这个书院的学子有许多中试者。 收学子的时候听说是极其苛刻。 听说那位书院的院长很有后台,就连府城的达官贵人的面子都不一定给。 有的人家能捐个国子监的监生,但却进不了泰云书院的大门。 可以想象吧! 但没想到姜家竟然有能推荐进书院的名额。 “要收徒的是谁?能收几个?” “不清楚,是你外祖父让我给你的,什么也没交待,只说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至于收几个这样的问题,他更不清楚了。 姜良志道:“我觉得宇哥儿你这个院案首的可能性大一些。 至于你的那些小伙伴应该很难进书院。” “原因是?” “没听说过泰云书院收过武考的学子,你知道的,文官武官向来是对着的居多。” 这倒是。 书院教授的多是四书五经八股文这种,兵法这些完全没有涉及,对武考帮助不大。 就如外祖姜家,一门两位大将军。 但在以丞相为首的文官眼里,他们这些哪怕是饱读兵书,那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糙兵。 文官们在武将面前,自然的高人一等。 武将们自然不服气。 老子保家卫国,戍守边境。 竟然敢看不起老子? 文臣骂人不讲脏话,武将出口就是问候对方亲族祖宗。 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听闻文武大臣在殿上吵架而被皇上责罚的…… 这时有人敲门。 姜良志道:“应该是给我治伤的大夫来了。” 沈书凡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 门里门外,两双眼睛,皆闪出了疑惑之色。 熟人哎! “吴师兄,屋里请。”沈书凡让开屋门口。 吴明把小药箱子放到桌上就道:“小师弟办席宴客也不请我和师父,真是极孝呢!” “吴师兄话可不要乱讲。 我可是特意下了贴子请你和师父参加的,是你和师父说你们不宜露面,我还特意在县城最大的酒楼给你们定了席面,你们自己不去总不能怪我吧?” “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吧?不是说了要悄悄的安排吗?” “这你们也能看出来? 真是太难得了。 我不是也让酒楼的人给你们送过去了吗?” “……” 就因为是这样,他和师父才更气啊。 在路上耽误了的饭菜哪里有刚做出来的好吃? 他们师徒俩都是一个德性。 贪嘴还挑食。 但也不能怪他们啊。 是他们不想去酒楼吃饭吗? 他们俩是神医谷的人不假,但也不宜和外人接触太多。 万一有遇到熟人,就不太好了。 毕竟要是按他们故意往外传的消息,他们师徒俩此时应该在荣江府城里了。 也不知道师父为啥非得那么看重这个小师弟。 还指名点姓的让他必须把姜良志的伤看好…… 第232章 神医谷的大格局,命悬一线好见面 姜良志见他们二人说话很是熟的样子,更是意外:“宇哥儿,你和这位吴大夫是?” 沈书凡脸上的笑意更浓,随意的道:“哦,重名,我之前就用吴名的名字行医,后来他就成了我师兄!” “你们说的师父该不会是……” “就是神医谷的慕容离,小舅舅也认识?” “……有幸见过一面。” 确实是只见过一面。 就是他被人算计,命悬一线,是正巧在京城附近‘云游’的神医谷的人救了他的命。 他这趟出来的借口就是去神医谷求医问药。 只是顺道来看外甥,倒是意外的又偶遇到了。 神医谷的人可不太好打交道。 哪怕他的伤都是这师徒俩看的,可除了问诊治伤,平时完全没有闲聊的可能。 更别说这位吴大夫这样和宇哥儿打嘴仗看似尖刻,可脸上那淡淡的笑意他还是看的清楚的。 听到这舅甥俩说话,吴名嘴角动了动,到底忍住没再吭声。 世间哪里来的那么些偶遇。 无非是有人特意安排而已…… 吴名给姜良志配了半个月的药。 沈书凡去抓药,吴名背着小药箱一同出了客栈的门。 在路上,吴名道:“小师弟,师父要我和你说,你去泰云书院就实话说要去边境,让你老师安排好你的学业。” “这你们都知道?师兄,要不要教教我算相解命?” “师父说你志不在此,别浪费了文曲星的命格。”吴名撇撇嘴道:“对了,乡试恩科出现舞弊案,皇上大怒,消息应该很快传来,你自己在这里小心着点儿。” 沈书凡一怔。 他虽然猜测了,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 旁边有人路过,沈书凡拿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多谢大夫为我家长辈看诊,这是诊金。” “恩。”吴名接过来,提着药箱转身走了。 等回到住处,打开荷包看到里面竟然是500两的银票。 “师父,小师弟够大方啊,一出手就是500两。” 慕容离正在收拾行李的手就是一顿:“吴名啊,你研习风水师多少年了?” “10年啊,师父可是看弟子又有所精进?” “精进没有,目测倒是退步了。 为师问你,我不让你露出我们要离开的样子,你是如何对你小师弟说的,一字一句都不许改!” “……” 吴名把和小师弟说的话学了一遍,然后他自己也发现了。 说小师弟一个人在这里,确实是有些明显。 “师父为何不直接和师弟说咱们要离开啊?” “那样就不好玩了。” 被师父瞪的吴名:……自己果然是在神医谷太不久出来急出毛病来了吗? 他压根就没测算出这一趟有啥好玩的啊? 不过他们师徒俩身上的银钱确实不多了。 主要是他师父给村民看诊不收诊金,还倒贴钱抓药。 如姜良志这样的也没收。 师父说早就收了姜家的诊金了,虽然他没有见到银子。 手头拮据,甚至连吃食都简略了很多。 小师弟给了银子,可以租一辆马车去府城了。 然后,吴名就听他师父慕容离又道:“去给你师弟送点东西,让他自己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多练练。” 当看到师父让送的东西,吴名又为小师弟不平了。 师父所谓的点就是按车论的吗? 虽然知道有时候师父挺不靠谱的,但也没想到这么离谱啊。 吴名:“师父,你送药材啥的我就不说了,你送这大半车的医书干啥?你还想让小师弟自学成材啊?” 就算是科考也不是只背就行的啊。 慕容离老神神在在的道:“你小师弟可是文曲星命格。 先让他自己看,不会的他不会问啊? 说你蠢吧你还不信,你就是我神医谷医术最差的相命师!” 吴名真想翻白眼了:“……” 类似这样的话,师父想必对每一个来他们神医谷的都说过。 而且他们这些人,没个十年二十年是不会让出谷的。 他自然是例外,相命师可是极其难得的。 就如他的命格一样…… 当吴名高高兴兴的把这成车的药材和医书送到小师弟面前时,很是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小师弟的惊讶。 沈书凡惊叹极了:“难得师父师兄能凑出来这么些的东西来,那点银子是不是少了点儿?” “不少,师父让你自己赶紧学会这些医术,别成为咱们神医谷医术最差的崽。”想了想,吴名又道:“这些都是师父让我转达的,不信你去问他。” “……” 沈书凡还真信。 因为车上的这些医书都是极为难得的,上面还有不少标注。 他的医术都是系统硬灌的,最缺的就是理论。 沈书凡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吴名给添了点,看到有相术相关的古籍,也没意外。 毕竟他那个便宜师父慕容离就是相师…… 更何况这车上的药材可都不简单啊。 人参,灵芝,雪莲都是极其难得的珍稀药材。 甚至还弄了一些种子,说是师父让他种着玩。 沈书凡极其不信,他一个学医的秀才就很惊人了,还让他种药材? 但,沈书凡还是勉为其难的立马收了下来。 唯恐慢了又被这位吴师兄收回去。 这样的种子他正好缺啊! 吴名:……他就是试探一下,让小师弟生气,他当成好玩的好回去说给师父听。 怎么小师弟还看着像是赚了大便宜的模样呢? 还有,他的药材种子都被小师弟装起来了,他接下来回到神医谷要怎么种药材啊? 算了,看在小师弟又给了银子的份上,他再去买一份吧? 谅那些人也不敢不卖给他…… 沈书凡转头又给小舅舅姜良志送了几个瓷瓶,里面都是签到得来的药。 对小舅舅的伤有着很好的效果。 上面沈书凡专门贴上了药名。 这些药名特别粗俗易懂。 “小舅舅,这些药你收好。” “吴大夫不是已经开了方子,怎么又送这样的好药来?”那些药还都是外甥自己去医馆抓了送过来的。 沈书凡含糊的道:“是给你备用着的。” “哦,好。”姜良志赶紧小心的把这些药都收了起来。 心里还在感叹,果然神医谷的神医就是不一样。 除了开方子不收银子,还给双份的药,神医的格局就是大! 沈书凡微笑。 大家都很满意,完美! 第233章 有钱难买乐意,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入夜的时候,姜有德果然带着两个心腹回来了。 用马车载走了姜良志,也拉走了那非常可观的药。 把青云他们白天遛狗买的吃的也放了一些在马车上。 姜良志欣慰的笑了。 外甥没白疼,还怕他在路上饿着。 这一激动,又给了几张银票。 他媳妇儿能挣,他的俸禄也不少。 他一废人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花银子了。 如果皇上真的想拿下他们姜家,这银子留着也白白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自己人用。 有钱难买他乐意! 刚把银票委婉的花出去的沈书凡:…… * 沈家庄沸腾了。 族长和族老们竟然要把秀才沈守诚逐出族去! 沈大能被请到祠堂时还以为是商量什么特殊的事情,以往村里有什么大事小情的,有时会请他来一起听听。 毕竟他大儿子沈守诚秀才公的名头还是很管用的。 他还没得意完,就听到族长竟然说要把他家他最看好的大房的除族! 沈大能坐不住了,急忙道:“族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家老大他还在府城考举人并未归来啊。 难道是赵氏那个四六不懂的东西惹到了族里,我让她来给族里道歉!” “和赵氏无关,你家沈守诚的事儿你可知道?” 沈大能有些懵:“啥事儿啊,就算守诚没考上举人也不用做到如此吧?” 他这些几天被老三、老四家气的全身哪哪都疼,除了下地干活,连家门都不想出。 沈老汉还真没听说过啥要紧的事儿? 要是有关老大家的,就算是他屋里的老婆子也不会瞒着他才是。 族长道:“实话和你说,府城传来了消息,乡试恩科出现了科举舞弊的事儿,听说已经抓了好多人,其中就有你家老大。” “不,不可能吧?”沈大能心慌的厉害,想抽几口烟压一压,在嘴里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烟味。 颤抖着手拿起来看了看烟袋锅子,才记起这是在祠堂里,敬重祖宗的他在进来之前就把烟袋锅子按灭了。 重新把烟袋锅子别到后腰上又道:“不可能的。 我家老大的学识…学识…就算中不了举人,他也万万不可能舞弊,他发过誓的。” 三叔公面色深沉的道:“我咋不知道沈守诚发的誓管用? 他还发誓再也不对自家子侄动手呢,你家的三房四房为何又宁愿断亲也要离家?” “……” 其他族老们看向他的眼神大都是怜悯。 可怜的沈大能为了争那一口气别扭了几十年,亲儿孙都要整成仇人也不算完,这回沈守诚出了这档子事儿应该能长点记性了吧? 砰! 沈大能瘫坐在祠堂的椅子上。 甚至烟袋锅子被他这一下又给压断了,也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想说老大考举人和那些事情无关,但族老们都在场,还有知他根底的辈份最大的三叔。 他知道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可怎么可能呢? 老大明明知道家里所有的事情。 他就是怕有什么意外,所以哪怕族里再三声令不允许提以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但他还是都和老大详细的说了。 只要老大成了举人,他们全家就有望重回京城,过上使奴驱仆的好日子。 科举舞弊? 沈老汉不相信。 他家老大绝对不是那糊涂的人! “族长,您……您得救,救一救老大啊!” “恩,我倒是也想有那个能耐!”族长悠悠的道:“乡试还是在恩科里动手脚,你们说咱们沈家的这点人够不够那位砍一个时辰的?” “……”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族老们都看着摆放祖宗牌位的地方发呆。 族长也是一样。 三叔公用拐杖敲了敲地,众人都看了过来。 “大能,叫你过来是问你的意思,你要是想和你家老大一块过日子,就得去县城,只除沈守诚一家的族,以后有个照应伍的,通过你老大家也不至于太难过。” 三叔公停顿了一下,在沈大能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继续道:“若是你还想住在沈家庄,你就得和你家老大断亲。” 轰! 这最后的一句话就如同扎到了沈老汉的怒穴上。 他刷的坐直了身体道:“可万一弄错了呢?你们把一个秀才除了族,以后可没地方后悔!” 族长:“沈大能,你这是在威胁族里?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威胁的,你一块说出来。” “我儿子可是我沈家的文曲星,你把他除族,这族我沈大能不待也罢,不过以后你们若是……” “成!”三叔公一摆手,打断了沈大能接下来的话,对着族长扬了扬下巴:“大能都这样说了,就按他说的办吧,毕竟以前是同族同亲的,搬家的时候让人帮着搬到村口。” “是,爷爷这事儿我肯定安排好。” 其他族长们:“……既然这样定下来了,我们就先回去,家里还有好多活呢!” “恩,都忙去吧,大能家搬家的时候让家里的小辈帮衬着点。” “是!” 沈大能:“……” 沈大能连忙把正要抬脚离开祠堂的族老们留下。 这要是真这么定下来了,就等于他们和沈家没关系了。 万一要是老大真出了事儿,族里是铁定不会再管他们了。 到时可真就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三叔,族老们,族长。 我错了! 我刚刚说的是浑话,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不懂事的小辈一般见识!” 三叔公呵呵一乐: “呵呵!” “你沈大能没错。 是我老人家的错。 我这老不死的见识不到你家沈守诚这个秀才公的好,还要把未来的举人赶出族去,你可是未来举人的亲爹,你不能错!” “一句话,爽快的,想滚立马搬出沈家庄,明日就去县城衙门口里签你全家的除族文书。” “不想搬,就和你家沈守诚签断亲文书,必须过了红契。” “本来想好好和你解释说话的,既然你沈大能不甘心,就这样吧,有何事冲着我来!” 族长立马道:“爷爷,现在我是族长,大能家的有怨也是冲我,您别抢我族长的活。” “……” 第23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请不动就揍一顿 三叔公瞪了一眼自家孙子,又继续道:“看到了吗? 这才是一家人,才叫真正的担事儿。 你这种有事儿想要让族里给你担,没事儿就都是你家秀才公天下第一厉害的模样,依我的意思就是想把你全家都给除了族!” “科举考试那样的事儿是他沈守诚能伸爪子的吗?” “当年你们家是怎么回来的,你都忘了是吧?” “沈守诚这事儿板上钉钉了,就是看官老爷们怎么定罪,只要他参与了,轻者同族充军发配,重者九族砍头!” “大能,不是三叔心硬,咱们族里就这点血脉了,砍不起了!” 随后又指着族长,仍然没有好气的呛道:“这臭小子太怂! 这不敢干那不敢干的。 还把你像模像样的请来好声好语的,看吧,给你好脸你不要,还白白惹我生气!” “……” “!!!” 沈大能的脑袋轰轰的响。 但他不能晕过去,也不能倒下。 他还得争取。 忍着不适道:“三叔,要不要等等,等到府城的消息传来也,也不晚。” 这事儿都不用三叔公解释。 族长道:“不能等! 那个时候就晚了,咱们必须赶在文书下来前办好文书,否则沈守诚的科举舞弊坐实,同族们一个也别想跑!” 衙门里的文书可是列的明明白白的。 同族可不止是单单的说说而已。 万一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在族谱上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衙门里到时会按族谱宣名…… 族老们被跪在祠堂门口地上的沈大能拦下了。 一个个的垂着头,安静的站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守诚出了事,如果族里不管不顾的直接给除了族,他们各家心里也是直打鼓的。 族人就是有事的时候能一起担点儿。 这一出事儿就除了族名,那他们以后呢? 现在被三叔公这么一吼,一个个的都明白了。 他们又不是沈守诚那能作的,家里都在这老实的种地,平时就是家里家外的。 恩科舞弊,这不是踩在老皇上的脸上撒讹吗? 纯粹找死! 一个人怎么能惹出那么大的篓子?! 沈家庄的他们自家里的小辈们,别说是里面的一个人了,就算是一家人绑在一块也惹不了那么大的篓子啊! 不是族里不管,而是这事儿族里管不起。 真要到了那一天,他们也会骂祖宗的! 想通了,在族长的示意下又坐了回去。 一位族老道:“如此,就不要拖了!” 另一位也道:“为免夜长梦多,今日就起草文书吧。” “正好都在这里,现在就起草,咱们画押。”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 “大能,不是族里不帮你,你也不想看到因你家而灭族吧?” “……” 沈大能不想回答。 族老们也不用他回答。 关系到全族性命攸关的大事儿,老人家们一个个的可是急的不行。 生怕晚了就被连累到了。 要除一个秀才的族,还是需要他们这些族老的。 三叔公也安静的坐着。 族长道:“大能,你和你媳妇儿咋想的?” “我,我回去商量商量。”沈大能有些恍惚的说道。 他不能就这么认下来。 先离开祠堂,总能想出来办法的! 族长和三叔公对视一眼,就道:“可。 晚饭后我去你家问,你到时候告诉我你们的打算。 明日一早我把写好的除族文书和断亲文书一起送去县城府衙,你家老大不在,还需要你跟着跑一趟。” “知,知道了。” 沈大能是拖拉着一条腿回的家。 他觉得自己是被吓到了。 所以其中的一条腿才用不上力气的…… * 就从沈书凡考中秀才,沈守义家里就经常人来人往的。 在办完秀才宴之后,他家的门槛更是都要被踏破了! 有的是来拉亲戚的,有的是来沾光的,还有更离谱的是要给他家大郎说亲! 什么侄女外甥女可多了。 甚至还有不少秀才举人的也托人来说媒的。 给书凡说亲? 给他家大郎定下个媳妇儿? 沈守义只能感叹:这些乡邻可真敢想! 他们当爹娘的都不敢想这事儿! 以前吧,是孩子刚认养过来,不熟。 随着越来越熟悉了。 也经常听这家那家的小子姑娘相亲定亲啥的。 沈守义和李氏两口子也暗暗嘀咕过,可是嘟囔来嘟囔去,竟然意外的发现好像哪家姑娘都和自家大郎不合适。 现在又知道了自家大儿子恢复了记忆。 京城侯府世子,人家老家那边的亲戚出手都是上千两银子的礼钱。 把他全家卖了都不值这个银子! 就这样的家底,得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沈守义不知道,李氏也不知道。 都不敢想!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做梦也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姑娘能配自家儿子…… “我家大郎年纪还小,不急。” “不小了,人家县城三岁都有定亲的了。” “我家大郎科举后再做打算。” “就先定下亲事,成家立业也不耽误秀才公的大事。” “我们不想让大郎这么快被其他的事情耽误。” “你们怎么当人爹娘的,咋这么不为自己儿子打算,到底不是自己亲儿子……” 反正不管他们夫妻俩怎么样推脱,那些媒婆就和猪皮膏药似的粘上来就不走。 甚至有的发觉不能和小秀才公沈书凡结亲,还把眼睛盯到了双胞胎身上。 还说定个娃娃亲,夫妻俩一块养啥的话。 沈守义、李氏:…… 这些人后来再来,夫妻俩就索性也把话说明了。 “县城有三岁定亲的啊,你去县城,可别去晚了让别人抢了去!” “你们去找干大事的秀才公,我家小门小户的可不能耽误了您大媒婆的大事儿。” “我家大郎在我家族户上,你家小孙子咋不在,是因为不喜欢吗?” “哦,不是不喜欢,而是被你们卖去给别人当小厮了啊!” “我家大郎就是我儿子,你再敢胡说老子就扇烂你的破嘴!” “……” 为此,一时间传出不少沈守义、李氏夫妻俩看不起人的话来。 甚至还有人打听到族长这里,想要请族长帮着劝劝。 还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之类的。 族长果然火速出手。 把那些说闲话的人或者她们家里的男人都给请来了。 不想来,那就硬请! 沈家小年轻的劲儿大的多的是,两个人请不动那就出四个。 再不行,再揍一顿。 肯定能老实的把人请来就行…… 第235章 歪门邪道,你想银子想疯了吧? 闲的慌是吧? 来,干活! 族里还有一些单独留的族田,平时就是他们家自己干活。 有这么多免费的劳力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累? 受着。 不知道? 作为爷们不知道家里的长舌? 看来就是活干少了。 多干点就知道连自己家里的人都管不了的男人有多能干了! 外村的更好办。 有嫁进村里的或者有亲戚的提个话,不管用的就带着年轻的族人找上门去。 不为别的,沈家庄的小年轻还有好多没媳妇儿的。 你家不是说先定下好吗? 那就挑一个定下吧! 年纪不合适? 哪有不合适,你家里人可是说人家还不到三岁的就能定下,当成自己的崽一块养大呢…… 族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沈守义家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有人还不死心也都是暗戳戳的打听。 还有人想要用救命之恩那一出。 在小秀才沈书凡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准备好,落水,扭脚,扑倒等等。 对此,都不用沈书凡出面。 青云、青舟表示:小事儿! 对于从小跟着将军府见多识广的他们,这才哪到哪? 京城的那些贵女们做的可比这含蓄多了! 他们只需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然后往前迈一步,做要去帮忙的样子就能立马解决! 当看到是他们这些小厮要去搭把手帮忙时,腿脚快的姑娘转头就跑,慢的来不及跑,就会有人大喊:“你们不要过来!” 她们可是打着要嫁给秀才公当秀才娘子的打算,可不想给一个小厮当媳妇。 如此一来,双管齐下。 倒是打消了不少有着歪门邪道人的小心思…… * 这份热闹直到沈大能和沈婆子闯进了沈守义的家里,更添了一筹。 几日过去,沈书凡几人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好打算前往边境了。 历练的告示已经下发到各县衙。 期限是半年。 也就是说武秀才们必须在边境历练半年,时限未达者,取消秀才资格,并要问责。 啥责在告示上没说,但这在告示上提的责肯定不小。 下一年又有一场乡试。 武秀才们都不想错过这场。 就拿他们宝泽县的武秀才来说,这次的武考恩科就是他们的机会。 但凡有点拳脚功夫的,哪怕武考的时候不太够格的。 人数不够的情况下,还会再让他们加一场,直到把人数选够结束。 以后参加武考的人多了,就没有这样的优势了。 也因此,如沈庆远、孙昊、时玉波他们都是有着尽早去历练的。 早参加武考的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 “大郎,这些饭你瞅着太阳好的时候拿出晒一晒。” “知道了,娘,可这也太多了!” “不多,你得吃到过年呢!” “……” 沈守义在旁边帮着往布袋里装东西,也说了一句:“大郎你过年赶不回来,给你多做了一些粘豆包,你娘特意跟你三伯娘学的,好吃吧?” “好吃!” “那就都带上,反正你们坐马车去,再多来两袋子都放得开!” “给你大舅的东西要是找不到他,你就自己用,你娘做的时候都是往大了做的,你也能穿。” “好的爹,我记下了。” “还有啥来着?”夫妻俩一样样的又重新开始数,重新叮嘱。 沈书凡:“……” 李氏帮着做了很多干粮。 馒头大饼窝头,还有沈书凡喜欢吃的饽饽粘豆包。 可这些东西都不太好放,现在天气还没那么冷,时间久了容易变味发霉。 就叮嘱沈书凡经常晒晒。 还有李家送来了一些应季的好果子,以前都是要拿去卖的。 这会儿都是特意捡出来上好的装起来送了过来。 在知道沈书凡有可能要路过李大舅服徭役的地方,还特意多备了几身厚衣裳让他给帮忙带去。 生怕他忘了,就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说道。 沈书凡不厌其烦的应着。 沈大能老夫妻俩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也打断了这份很是难得的其乐融融…… “老四,你得救救你大哥啊!” 沈守义往门口看了一眼。 青风青朗正在拦人。 一家三口利索的把麻袋啥的都往角落里堆,然后在上面盖了一个满是补丁的被单。 看着还是不太放心,沈守义又把双胞胎的尿布搭了几块在上面。 这才放心的往屋外走。 见沈书凡直往那尿布上面瞅,嘴角还直抽抽,李氏安慰他:“大郎,小孩子家家的东西不脏,又都是洗干净了的,放心放心。” “……” 见到沈守义出来了,青风青朗才慢慢的松开了沈老汉的手。 沈老汉冲到沈守义的面前。 扶着他的胳膊道:“老四你大哥是冤枉的,你去救他!” 沈守义缓缓的把沈大能的手扒拉开,上了年纪的手劲还挺大。 十分平静的开口:“大叔,大婶子,你家里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沈大能还要继续嚎的声音都噎到了嗓子眼里了:“……” 沈婆子有点失望的道:“老四,你到底是我们的儿子啊,你……” “大婶子,断亲书要不再看一眼?还是说你们不识字的话,把你家四个亲孙子叫来读一读也行。” “……” 沈老汉知道,老四的混不吝这回对准他了。 把那些哭诉装可怜的话都咽了回去,就指着站在门口的沈书凡道:“你……你收养的小六能读书也是我们供起来的。 他是秀才,你要不想他的名声坏透,他就得管你大哥!” 这也是沈老汉一再拖再,实在拖的没办法了才想出来的主意。 以往他家老大说的那些什么好友同窗的,他们找上门去,人家好点的给他个几文钱打发了,有的人连门都不让进。 更别说帮着救人! 族长已经把文书写好,还给了最后通牒。 如果他还是下不定决心,就依族里的意思把他们都赶出去。 沈大能知道六郎秀才宴那天来了不少贵人。 县尊大人赵举人他们都来了,只要能说得上话,他家老大肯定就没事! 沈书凡走过来刚要说话。 沈守义抢先道:“这里面和我家大郎没关系,您自己说说怎么供的我儿子读书的?” “我一个月给三两银子的束脩。” “那就还你三两。” “一个月三两,一年三十六两!” “呵呵,大能啊,你想银子想疯了吧?” “……” 第236章 连着他家一锅端,有仇也有怨 沈大能觉得不对劲。 但看到老四那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又拉不下脸来具体的去想别的。 他看着沈书凡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顿时更来气了。 把他来找沈守义的原因忘的干净的。 沈大能不满的道:“你家六郎去学堂读书的银子都是我出的,每个月考的好还有5两银子,还有…有一条还不够吗…” “停!”沈守义打断了沈大能的话:“我家大郎去学堂读书的三两银子是你出的,其他的我家大郎可没见。” “怎么可能,你娘每回都给你们送去屋里。老四,做人可得凭良心!” 沈守义拍着自己的胸脯砰砰响:“我沈守义向来都很良心! 大能叔,你要不要问问大婶子那送到我屋里的银子是递给谁了? 有交给我大郎手里吗? 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 沈守义知道这是老宅的没别的法了来找他家算后账来了? 大房的看样子果然是出了事! 幸好断亲书过了红契。 就怕被这老家伙赖上,沈书凡在提出去收拾东西去边境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并没有硬拦着。 秀才在村子里可是很厉害的。 甚至在有的时候,秀才说话都比族长管用。 沈守诚出事,难保老宅没办法来逼自家大儿子去帮忙。 就寻思着早点离开也好。 看来还是慢了点儿,被堵住了! 但想到老家伙这是痴心妄想的连着他家一锅端,就有些上火! 他沈老四可不是吃素的! 他好声好脸的就是怕别人传出自家大儿子的一点不好来。 毕竟真要算后账,谁能越得过他沈守义去? “问,你娘就在这里!”沈大能眼神锐利的看向沈婆子:“你说,那每个月另外的五两银子给谁了?” 沈守义一家子三口也都看向了沈婆子。 沈婆子:“……” “说话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屁啊看!”沈大能催促道。 他的意思就是让他老婆子把这话说定。 不管之前是交到谁手里的,就一口咬定是交给六郎了。 那老四就欠了他的,老大这事儿就有谱! 在来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可是咬牙说好的,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都只有老四家出面才有回旋的可能。 沈婆子愧疚的看了沈守义一家。 沈守义怒火直冒,他刚要张嘴骂脏。 有理说不通,那他也会一些脏的。 李氏这时突然开口道:“大婶子,咱们两家往日有仇也有怨。 看在您以前是我公婆的份上,我们夫妻俩一直都是打掉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咽。” “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有人说过说谎者下地狱,恶意说谎的人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第一个孩子没了,可能就是因为上辈子我作了这样的业才让孩子受了那罪!” 沈婆子脸色刷的就白了。 “家里爷们说话哪里有你一个娘们插话的地儿!”沈大能立马出声,他觉得不能再让老四媳妇儿继续说下去,可能会事儿。 李氏却就如同没听到一般,继续说她自己的:“双胞胎孩子也差点因为您的一碗吃的没了命,我和当家的没说您一个不字!” “老大害了我家的第一个…您也都知道对吧…” “说谎的人我咒她全家恶有恶报,不得好死!” “好了,我要说的都说了,您可以实话实说了!” 李氏说的话不可谓不狠。 句句直戳沈婆子的心窝子。 在说咒她全家的时候,李氏的眼神布满了恨意。 沈婆子眼泪刷刷的往下流,顶着老头子的眼神艰难的道:“那每个月的五两银子,我,我给…都给…给老四手里了。” 沈婆子捂着头,哽咽的又道:“老四家的,是娘对不起你,我没看好你的孩子,娘跟你道歉!” “……” 李氏眼泪汪汪的扭过头去。 哪怕她是当娘的,但她也不会替都没有来得及看这个世界看一眼的孩子说一个原谅。 大房的,不配! 想到自家男人和大儿子说的话,李氏摸了摸腰间的东西。 孩子,等等娘! 用不了多久就能报仇! 沈婆子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老三、老四他们两家还在老宅时的样子。 当时他们都是一家子在屋里。 每回都是笑脸相迎她进去离开的,沈守义那时候是下意识的去接银子的。 恐怕她这个当娘的再把送去的银子拿回去似的。 儿子接就给了呗! 谁能想到现在这玩意儿也能拿出来说事了。 沈大能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沈婆子恶狠狠的道:“重新说,快点,重新说!” 沈婆子摇摇头。 她不敢! 她觉得要是她说了谎,会连累到家里剩下的两个房头的人的。 李氏在说恶有恶报不得好死时,她全身都是冷的。 就如同真的被诅咒了一样! 见沈婆子就是不按自己说的办。 沈大能扬起巴掌就想打:“蠢妇!蠢妇!老大就要栽在你的手里了。” 可惜离的有点远,没打到。 沈大能觉得自己的腿又没知觉了,他不能倒下,只能站在原地,不停的骂不听他话的沈婆子。 沈婆子被吓的好悬没晕过去。 李氏连忙扶住。 可不能让他们晕在自家,更不能在家里出事! 沈守义也连忙道:“这事儿说明白了,那就说回我家大郎读书银子的事儿,不就是花了你三两吗? 我家还给你就是了。 花你三两,还你四两,四不好听,还你五两吧。” 沈大能恨恨的道:“一个月三两? 沈老四你脑子进粪球了,这在学堂读书将近一年,怎么算也算不出五两吧?” “一年三两银子的束脩没错啊。” “你们明明是一个月从我这里拿走的三两,老大老二老三都能做证!” 沈大能豁出去了! 看沈守义这混不吝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不会想着找人帮忙了。 那就多弄一些银子来,到手的银子多了,再让老婆子拿出来一些,他就不信银子多了还请不到人帮忙! 沈守义咧嘴冷笑:“哦,你说的这也是事实。 但是,也是你家老大起的好头啊! 沈守诚把学堂里一年三两银子的束脩非说成一个月,我们当亲兄弟的能咋办? 当然是随着了!” “……” “你胡说!” 沈守义悠哉的往院门那里呶了呶嘴,冷笑道:“有人证,大能叔你自己问!” 院子里的人都朝着院门看过去…… 第237章 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心眼真多 沈大能瞬间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嘴巴颤颤巍巍的道:“…老四…你,你刚刚说啥?” “别装着没听清啊,多没意思!”沈守义指了指跑到门口:“大叔你要做证的人来了。” 正在揣手看热闹的沈守信:“……” 要转身离开但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被堵在当场的沈守礼:“……” 沈老汉的心气都有些要断了的感觉,大口的喘着气,对着院门口的位置怒喝:“老二,老三,滚过来!” “你们都给老子说清楚!” “……” 沈守信磨蹭着走了过来,刚刚老三要走他还说他。 他这会儿自己也想走的远远的。 现在滚远一些看样子来不及了……吧? 他个倒霉催的! 来看啥热闹啊? 怕啥来啥! 他就寻思着过来让老四别说漏嘴了,结果呢? 他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咋这么快就说到这事儿上了? 以前老头子可没这么直接的,哪回不是好话坏话的先绕一圈? “还不快点?” “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吗?爹,您看您就是总急!”沈守信被逼无奈,硬着头皮的进了院子。 想拦住但没拽住非得来看热闹亲爹的沈庆强哥俩在后面。 看到他们爹和三叔都进了院子。 俩人眼皮翻了翻。 很配合的一人伸左手,一人伸右手,一边一个,把沈守义家的院门给关上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哥俩都知道。 接下来的事情更丢人,所以还是不要让邻居们看热闹了。 伸着脖子看着听着正起劲的乡亲们:…… 俩小兔崽子不当人了啊! 你们家去就去吧? 干啥把他们的乐子给关没了? 沈守信揣着手,很是磨蹭的站在了沈婆子的身后。 沈守礼则是悠哉悠哉的走了过去,站在了沈守义的身旁。 沈老汉:“……” 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沈老汉指着沈守义问:“你们俩说,刚刚老四说的是不是都是放屁?” 沈守礼见沈守信缩着脖子,他就道:“老四说的都是实话。 确切的说,只从束脩费用这个事情上。 大房的大哥一个人每年就从家里赚走33两银子。 他们爷仨一共是99两,我们三家的崽满打满算一年。” 见老三都开口了,沈守信也附和道:“对,大哥从家里拿银子也不分学堂放假不放假的啊。 我们才拿一年而已。 那咋了?” 说完,又缩到沈婆子身后去了。 因为沈守信比沈婆子个头高,挡不住全身,他还特意曲着膝蹲了半个身子。 “……” “!!!” 这没出息的! 李氏已经从屋里拿出来了5两银子出来。 接过来后,沈守义就很是着重的交到了沈婆子的手里:“大婶子,您拿好,我家和你们家早就彻底清账了。 所以没事别来,有事也别来,咱们都没到那一步!” 下一瞬,沈守礼走了过来。 不等沈婆子欣慰。 沈守礼从袖子里掏出六两银子,拿出来了其中的五两,也交到了沈婆子的手里:“大婶子您收好!” “……” 沈婆子的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就从断亲后,沈守礼这个老三见到她都不称呼。 她虽然难受,但也还能接受。 可现在?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了两个儿子。 “…老三…老四,你们别后悔,如果你们大哥回来,他要是考上了举人你…你们…”沈老汉说的恶狠狠的。 往常他只要这样说,家里的几兄弟都会小心翼翼的。 然后,他很期望的一幕发生了。 沈守义这回果然没有说反话,而是顺着他的话。 沈守义大声道:“我沈守义就是穷死也不会登你家的门,满意吗?” “还有啊大能叔,您别总是叫错名字,多尴尬!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就是故意想要忘掉断亲书呢? 过了衙门的,就算是死也得作数的。 提醒一下您,一定要记住! 我,是我家的大房,大房长子。 我媳妇儿,大房长媳。 我儿子沈书凡,大房长孙。 您们,好走,不送?!” 沈守礼也大声道:“我也是和老四…不对…和守义想的一样!” “……!!!” 老三这家伙越来越敷衍了。 以前好歹重复一下,现在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了。 沈守礼:字太多,记不全,就不丢人了! 沈守义和沈守礼的声音故意都吼的很大。 哪怕是关着院门,在院门外的人也听的清清楚楚的。 更不用说院子里的大能一家子人了? 沈婆子的身子重重的倚到了沈守信的脑袋上。 吓的沈守信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把亲娘扶住了。 老头子要疯了,老娘可不能出事儿。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也一起扶住了沈婆子。 她就说好说好商量,老头子就是不听的。 现在关系更僵了,可咋办啊? 沈书凡见沈老汉到处寻摸东西。 眼皮子一跳,他向前走了几步,把李氏挡在了身后。 此时,沈老汉已经拿了一块石头要往脑袋上磕了。 沈书凡道:“我爹已经找人去府城打听你家守诚大伯的事了!” “嗬…真…真的?” 沈大能已经打定主意,要用这石头把自己脑袋敲破。 他大儿子好不了。 这两个儿子既然不认他,那他也不要了! 断亲了又如何? 在他们家出的事,不是他们也是他们! 沈书凡朝着不远处的青风青云等人示意了一下,很正经的道: “当然是真是的。 这事儿如何瞒? 只是我家人微言轻,只能找人打听,人家大户人家根本就不见我们。” “他们怎么说?” “还没回信儿,这不,我爹娘收拾了东西,打算再送去一些问问情况。” “那咋不早说?” “这不是没来得及吗?你们也知道,我头一个弟弟,被……” “行了,别说那没用的,真的问了?” “问了。” “问了谁?那不能说,否则你们要以此说人家贪污受贿咋整?” 沈老汉就是一怔。 六郎这小子的心眼可真多! 他还真有这个打算。 要是老大没事还好,要是有事,但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得找上门去! 逼也得逼着他们用老大捞出来…… 第238章 恩科舞弊,谁插手谁遭殃! 这小子莫不是在骗自己吧? 沈老汉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 见沈书凡的小脸上都是平静,看样子是没说谎,他就问道:“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有消息?”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他从心底看不上这个收养的小子,就从他来到之后,家里的一切都变的不如从前了。 但这个特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过问老大的这事儿。 沈书凡的话让沈老汉如同掉到河里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虽然不想信任,却又想认同。 毕竟他也是一个秀才,是个和他家老大差不多厉害的。 “这个您就别再为难我们了,有这时间在这里逼迫我爹我娘,还不如去县衙那里等消息……” 说话间,沈书凡朝着旁边使了一个眼色。 一旁的青云早就准备好动手了,这会儿沈老汉没注意他们,只要过去了就能把他手里的石头夺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从外面猛的推开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 只见族长和庄子里的几个族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族长气喘吁吁的道:“大能,你在这里干甚,还不赶紧回家去?” “回家干什么?我这里还没问清楚呢!这小兔崽子要是敢骗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撞死有点难度,砸个血洞应该可以。”族长看了看沈大能拿在手里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很是中肯的说道。 “……” 青云看向沈书凡:少爷,这个时候是动手的好时候。 沈书凡轻轻摇头,族长来了,就不用他们强硬的把人扭送出去了。 想来族长也不会让这老家伙在这里出事的。 这时候,族长已经在说了:“你家守诚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回?回来了,我儿子没事了?” “不清楚,我们也是听说的,没见到你大儿子的面,你回去自己问吧。”族长含糊的道。 “回,对,去找我家老大!” 知道老大回来了,沈大能扔掉了手里的石头,扭头走了。 走了几步,突的又停了下来。 直勾勾的问:“族长,那我家老大被除族的事情?” “已经除族了,这是文书,你还是族里的人,你要是再有打算的话我就再去县衙一趟!” 族长手里拿着的,就是才从县衙过了契的除族文书。 上面的名字正是沈守诚及他大房一家,都正式除去了他们沈家一族的身份。 这几天他每天都去大能家问,但老家伙就是各种拖延。 今天还是这样。 他没有再管那些,带着族老们画圈按手印的文书一起去了县衙特意办了此事。 才刚办完又给族里的人买了一些东西,在回来的路上就知道沈守诚回来了。 只不过…… 沈大能知道自家老大回来了,他就有了底气。 朝着族长冷哼出声:“…你们会后悔的! 族长你除了一个举人出族,你一定会后悔的!” “希望吧。”族长摆摆手:“守信带你爹回去,没事别乱跑到别人家里来,不合适。” “……哦。” 沈守信扶着他娘的手就没敢撒开。 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沈婆子还怪吓人。 “你们都会后悔的,我等着你们来求我的那一天!” “……” 沈老汉嘀咕着离开。 他没有仔细斟酌族长的话,所以也忽略了。 但沈庆强哥俩他们却发现了不对劲。 “族长?大伯他?” 族长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最好请个正儿八经的大夫给你爷爷看看。” “……” 大伯回来了,怎么感觉比不回来还更能刺激爷爷呢? 连大夫都用上了,还正儿八经的? 阿爷这好些日子就病病歪歪的,还以为他是因为三叔四叔家都有秀才装病呢? 原来是真的吗? 哥俩也赶紧跟着离开,一个去找李大夫,一个追上他爹打算提前商量一下。 沈守义的院子里。 “大郎,咱们真的要帮忙问吗?” “可以问啊,能不能问到就不知道了。” “问谁?”沈守义有些不安的道:“大郎,这样帮他们真的不碍事吗?要是有影响,咱就不管了!” 两家的脸皮都撕碎扔在地上了,帮不帮了都没个好。 沈守义可是一点也不希望自家儿子多管那一丁点! “爹,说说而已,本也没说必须会管啊,这事儿只能等呗。”沈书凡小声的说道:“他不能在咱们两家出事,否则会赖上我们的。” “……是这个理儿,刚刚看到他拿石头我都吓麻爪了!” 断亲了还能找上他们来闹,要是真给赖上,这下半辈子他们别想安稳了。 沈书凡冷笑,他也是这个意思。 替他们家跑关系? 等着吧,门也没有! 科考舞弊,而且还是恩科,这事儿谁插手谁遭殃! 除此之外,族长还带来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消息来。 这也是族长难得好心的让三郎四郎帮着他们阿爷请个大夫的原因。 那就是沈守诚这一出事,他藏在府城的外室和他那两岁的私生子也曝出来了。 原来乡试舞弊案一出,普通学子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一大部分的人被抓起来了。 其中沈守诚是第一批。 抓他的时候,他还在外室的床上,就一起都被抓走了。 一审问才知道,这竟然是外室。 可那院子的东家以此为由,把她们母子赶了出来。 给人当外室,还关系着科考舞弊,一时间,这对外室母子没了住的地方。 就算是柴房也不敢给她住,生怕被牵连到。 沈守诚被放出来之后,押送原籍,这俩也给一块押来了。 “赵氏把那外室的脸都给划花了。” “县城都传开了,说是那个小娘们之前是勾栏院里的妓子,有与沈守诚一起去过的人还认识,后来不知道何时被沈守诚给赎出来,还在那附近租了个小院住着,还有了孩子!” “都说那孩子可像小时候的沈守诚了。” 也因此,原本以为沈守诚因为科举舞弊要被处死的赵氏彻底的疯狂了。 用一个簪子把那外室的脸划花,还吵嚷着让她去死! 否则就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啥的。 被差役押送回来的沈守诚本想安静的在家里躲着,被赵氏这么一折腾。 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科举舞弊了。 族长从文书里拿出一张告示,众人看的清清楚楚的,上面写着众科举舞弊者的下场…… 第239章 除其秀才功名,尔后三代不得科举 沈守义等人不识字,族长就把告示给了沈书凡。 沈书凡接了过来念了一遍。 “告示。 兹有荣江府人氏沈守诚,系宝泽县兰阳镇沈家庄籍。 其涉及科举舞弊一案。 审之参与买卖考题贿赂考官之罪如实,念其未入场科考。 死罪可免,活罪不饶。 遂除其秀才之功名,尔后三代不得科举,族内已有功名者全部作废。 官仗五十,以儆效尤。” “……” 众人都大眼瞪小眼的,好半天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难怪族长催促着二房的沈守信一家请个大夫了。 就这告示要是让大能知道了,怕是要当场来个原地升天啊! 沈守义:“这处罚下来了,大能啊,怕是又得病好一些日子了! 能不能好都不一定咯。” “……” 众人都沉默。 然后纷纷向着族长行礼。 沈守义、沈守礼更是一躬到地:“多谢族长睿智,否则我家大郎要受到牵连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虽然自家崽不争气,但谁能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争气的崽投胎到自家呢? 有这样的族长是沈氏一族的福气! “不可如此说,多晦气!”族长轻咳:“咳,咱们族的崽吉人自有天向!” “仰仗族长!” “都散了吧,最近小心着点儿,大能若是到你们各家撒泼及时让人来叫我,看他还敢反了天了?!” “是,多谢族长!” 族长也庆幸啊! 沈大能天天的拖延办沈守诚断亲的事,他也是留了面子。 可一天一天又一天的,他倒没觉得什么。 府城留了人,也没有再送信过来,想来兴许是不用这么严重也不一定。 还是他爷爷催促他去办了此事! “退一万步说。 如若此事是假,大不了我等向沈守诚认错,就算他再恼也不会与族里鱼死网破。 倘若是真,我们沈家就死定了!” 族长是个听劝的,见沈大能还不松口,还躲着他。 他就自己去找族老们签字画押后去办了! 好在,这提前办了。 否则正好赶在这当口上,只族里这两个新秀才得跟着倒大霉。 那个时候他们沈家一脉的日子也就难过了…… * 从老四家回来,就看到了正在门口跪着的一个人。 这人他们都认识。 “你不是我大哥的小厮吗?我大哥回来了吗?人在哪?他没事了吧?”沈守信的接连几问,也都是老宅的人都想问的。 小厮道:“回二爷的话,老爷,回,回来了。” 呼! 沈老汉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能回来想必就是没啥事了。 可是,刚刚说话的小厮却是趴在地上哭的哇哇的。 “……” “你这小厮赶紧说,老大都回来了,你还哭啥丧?”沈大能问。 小厮断断续续的道:“老爷的秀才身被夺了,被打的不成样子了,让小的来报个信,还,还请老太爷收拾一下,老爷,得,得回家里来!” “不是都回来了吗?咋滴还……” “老爷科举舞弊,但没去考试,就罚的轻了些,只不过以后不是秀才,三代内也不能科考而已。” 老大不是秀才了。 三代不能科考。 只这两条,就让沈大能呼吸困难,全身无力。 嗬,嗬! 急喘了几下,脑袋嗡嗡的,他自己甚至能看到半边脸上的肉跳个不停。 他想说点啥,却是发现已经说不出来一个字。 砰! 沈大能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老头子!” “爹!” “阿爷!” 李大夫请了过来。 李大夫可是好好忙活了一阵,才把昏迷不醒的沈大能给扎醒。 “终于醒了!” “老头子咋样了?” 李大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你家老爷子脸上我看着抽抽的更厉害了,还是去县城找医馆看看。” 这病他是看不了。 甚至扎针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再说他对这病一窍不通也不敢乱下针。 他看点头疼脑热把个脉的就够全家吃喝的。 这些一看就不是好症的,他可不敢上手。 万一折在手上,他赔不起。 “有劳李大夫。” “没啥,我就是吃这口饭的,就是你家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生气,不好,实在是对身体不好啊。” “……” 沈婆子叹息。 沈守信:“李大夫我送您。” “唉。” 送了叹息的李大夫离开,沈守信蹲在门口。 旁边还蹲着俩人。 小厮也送了一份抄的告示回来,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看了之后就闷声不语的蹲在这里了。 “你俩干啥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搁这生你爹的气呢?” “爹你知道我俩的童生因为大伯被废了吗?” “那咋了?反正爹也不想让你们去当兵,兵役那玩意儿真要下来想逃都逃不了,你们还上赶着送死!” 沈庆强不想和他爹争这个。 在他爹的意识里,武考就是当兵,当兵就是去送死。 沈庆强把已经快握成纸团的告示拿了出来道:“三代都不准科考,你就没啥想说的?” “不准科考就不考呗,你哥俩三年后再考就是了。” “三代! 爹你能不能仔细听我们说话? 听不懂是吧? 我和你说的再明白一点。” 沈庆强扳着手指头道:“我们这辈,我们的儿子那辈,我儿子的儿子都不能科考。 你还觉得无所谓吗? 还觉得阿爷大伯他们说的做的都是对的吗?” “……不,不是三,三年吗?”他一直都是听到的三年啊。 人家科举都是三年一次,这不是正好吗? 见他爹还在那里瞎寻思,沈庆强的声音不自然的就拔高了起来:“告示上说了。 尔后三代。 就是从你们这辈后面的三代。 我们哥俩的后半辈子还有后代都被沈守诚给坑惨了,你能懂了吗?” “!!!” 被儿子喷了一脸唾沫腥子的沈守信,默默的自己擦了擦。 接过告示,反复的调转了几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看到亲爹连告示上字的方向都对不正,还一脸他肯定在坑他的模样,沈庆强绝望的扭头。 “四郎,给爹念念,有你哥说的那么严重吗?” 沈庆恒:“……” 沈庆恒接过来一字一句的念完。 “小厮还说大郎二郎被学堂给赶走了,我俩也不用去了,阿爷他一下子就省了所有束脩的银子,是不是得很高兴?!” “……” 第240章 科举舞弊,好惨一男的 沈守信傻眼了。 “你大伯那么精明的人咋可能会祸害咱们家后面的三代孩子呢?” “这不对劲!” “哪里弄错了,对吧,三郎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爹,没弄错,官家老爷的告示咋可能错,对了,你小儿子沈书举的举人做不成了。”沈庆强站起来红着眼圈就走了。 沈庆恒也跟着站起来道:“爹,我去看着我哥,你别急哈!” 他也跟着跑了。 沈守信蹲在那里,看着告示上面的字。 他不认识字,但四郎不可能瞎念。 告示也不可能瞎说。 所以,三郎四郎的伤就算好了也去不了学堂。 小儿子甚至连去学堂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孙子那辈,重孙那辈也都不能当大官。 他们二房的咋办? 当族长找过来,送来了衙门里的要他们去服徭役的文书时。 沈守信不止脚麻,心也麻了! 多少年了,这服徭役的动静都没进他们老宅的家门,这会儿倒是过来了。 族长道:“衙门口的差爷提了话,让你家赶紧送人过去,今年因为科举舞弊一案,牵扯了很多官家,严查服徭役赋税等事,已经这样了,别再……” 若是再治个拒服徭役的罪名,怕是还有责罚! “我知道了族长,我回去就和我爹说。” “守信,你……行吧,你有数就行。”族长叹息着也走了。 沈守信觉得貌似来他家的人都喜欢叹气。 李大夫是这样,族长也是这样。 三叔公更是叹息着来叹息着走。 族长甚至都没进院门,把文书给他就直接走了。 他爹这回怕是要气死了! 他大哥刚这样,服徭役的文书就送来了。 只能说没了秀才身的他们一家,真的就啥也不是! 是他大哥自己造的孽,为啥受罪的却是他们二房? 沈老汉醒来才发觉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动不了。 “去,县,城。 老二,送,送我,去县城!” 沈守信从外面进来道:“爹,您是得去县城,正好商量商量大房家服徭役让谁去?” “什么服徭役?”沈婆子看着药罐子听了这话就问道。 沈守信晃了晃手里的文书:“大房的没了秀才身,今年的服徭役他们家得去人。” 噗! 沈婆子一口血吐了出来,眼睛一闭往后倒了过去。 在门口的钱氏快走了一步扶住了她婆婆。 她就是过来要跟婆婆计个鸡蛋吃的,理由都好了。 这不是听到大伯哥出事,她急的有些回奶。 可这,她还没说出来,娘就晕给她看啊? “娘,咋样啊娘?我就是吃个鸡蛋,你醒醒啊!” “……” 沈守信钱氏夫妻俩一起扶着沈婆子躺在炕的另一边。 连掐带叫唤的好不容易把人叫醒。 睁一眼就嚎开了:“老头子,得想法子不能让老大服徭役啊,他那身子得折在路上啊!” “啥役?”刚清醒过来打算去县城看老大的沈老汉好不容易说了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说话有点费劲。 明明心里想的好好的,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老大的事儿还没问清,又听到老婆子说了个什么役? “大房的不是秀才,得让他们去服徭役,文书送来了,爹你看是让大哥去,或者大郎二郎哪个去?” 反正就算轮也轮不到自家的三郎四郎。 沈守信的话说完,在炕上躺着的老两口。 一翻白眼。 又都晕过去了。 钱氏看呆了:“当家的,你说这公婆俩该不会是装晕的吧?” 沈守信:……他竟然觉得自己媳妇儿说的挺对的! * 很快沈守诚在府城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 事出起因是沈守诚在找熟人买了考题后,又搭上了一位考官,贿赂了考官先后达200两银子。 科举舞弊案发,才知道那位考官是假的,是骗子。 但买卖的考题却是真的。 官差从沈守诚的家里搜出的其中题正是本场乡试恩科中出的题。 就从沈守诚有外室被人传到大郎二郎耳中后,他让人把俩儿子送回来,他自己在府城内就更大胆方便了。 有着考题和考官的保证,沈守诚就经常去勾栏,夜不归宿是正常。 那外室就有些急。 她可是知道勾栏里的那些狐媚子的手段,她本身就是靠着那些才让沈守诚把她从那里面赎出来的。 为了让沈守诚能够舒坦,这外室可是使尽了法子。 见沈守诚还有要出去的心思,还特意把在勾栏里的一些特殊的香也用上了。 人到中年有时候也身不由己的沈守诚尝到了甜头。 为了避免小厮听到不该听到的,就不让小厮近前来伺候,让他们远远的待着。 孩子有奶娘领着住在别处。 这俩人白天黑夜的疯造。 乡试开始那日,府城下着小雨,天色昏暗。 沈守诚和外室欢愉后就以为还是当天的时辰,没想过已经过了一宿。 小厮多次轻轻的拍门叫人提醒入场的时辰到了,都被他的外室给骂走了。 他的外室以为又是和以前一样要去勾栏私混。 然后,沈守诚错过了乡试恩科的唱保入场…… 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为那些入场了买过考题的考生,下场更严重。 轻的冲军发配,严重的要掉脑袋,族内牵连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沈守诚的官仗是在宝泽县的县衙门口行刑的! 打到十来棍,就晕过去了。 有差役拿着瓢泼其冷水,醒了继续打。 晕晕醒醒的,一直打完五十官杖。 “好惨一男的!” “活该!” “咱们宝泽县好不容易考了那么些秀才,被这货一下子给连累了。” “如何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县尊大人因为这货科举舞弊,被府台大人给斥责了,一粒老鼠屎啊!” “他家的孩子更惨吧?三代不能科举,啧啧啧。” “有这样的爹肯定也不是啥好人,看他那外室和外室子了吗?和秀才夫人赵氏互撕,那叫一个好看!” “我也看了,别说,妓子就是妓子,又白又大还会哭。” “闭嘴吧你们,这是在行刑,不想看滚回家看你们自家娘们去!” “又没说你家,你急什么眼?” “你还说?!” “算了算了,可能是被挨打的那货连累的,没必要,兄台咱们不说了不说了!” “……” 说闲话的人钻到人群里去别的地方继续看行刑。 刚刚怼他们的沈耀祖自己却是气鼓鼓的…… 第241章 血糊嘶啦的,可惨了 回来之后的沈光宗就如同木偶一样,虽然已然去了学堂,但他却是一点也学不进去。 背书的时候,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全部都是武经七书上的内容。 沈耀祖倒是好一点。 他本来就不爱学,看他哥这样,就陪着他哥一起住在了学堂。 沈光宗发呆,沈耀祖看小人书。 哥俩的日子也还过得去。 然后,就出现了他爹科举舞弊的事。 武童生的名没了。 沈光宗刚定的亲事人家在告示出来的当天就来退了。 沈耀祖说好的乡试结束后就定亲的准亲家也退了。 沈光宗、沈耀祖都被学堂给赶出来了。 在知道是那个外室有个两岁的儿子,他们的娘赵氏天天在家发疯。 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对于他们俩的婚事读书啥的事情,赵氏是一点也不管了。 满心思的都只有那外室和私生子。 大郎二郎都不敢回家,一回家赵氏只会哭骂,还有他们嫁出去的妹妹沈花雨陪着哭。 沈花雨的婚事很是匆忙。 他们哥俩知道的时候,是对方来接亲。 因为那家给的聘礼多,足足800两。 那个男人就不是好的,脑子不好使,还喜欢打媳妇。 每次打的沈花雨浑身都青肿不堪。 还专门往女子不易让人看到的地方下手,沈花雨提过多次想和离。 但沈守诚赵氏都不同意。 对方打完人都会来赔礼道歉,送来好些东西,作为商户,就是银子多。 更何况,秀才公家的姑娘和离太难听。 当时大郎二郎都刚定下或者即将要定下一门好亲事,有一个和离归家的姑子可不好听! 当时赵氏也劝她:“夫妻哪有不吵不闹的,忍忍就过去了。” “你公公还有两个小妾,你婆婆不也过来了吗?” “你男人就你一个,平时你多顺着他些,总会好的。” 从那以后沈花雨不再说在婆家受的罪,回来就是默默的养伤,默默的哭。 养的差不多了她婆家来送礼,赔罪,再被婆家接回去,如此反复。 其实主要是人家给的那些聘礼,如若和离的话是需要还给人家的。 他们家还不起! 当时沈守诚说是这些银子留给家里200两,二房、三房、四房的欠银也都还上了。 后来大郎沈光宗他们才知道,给几个叔家的那些银子是赵家还回来的。 而沈花雨的聘礼,则是被他们的爹拿去府城养小娘私生子去了。 看着在场中受刑不成人样的沈守诚,沈光宗这些日子木然的脸上多了一丝决绝…… 沈守诚受了五十仗的责罚。 没了秀才身份,他县学的营生也干不了了。 赵氏啥也不管,外室天天挨打,脸上还多了一条难看的疤。 俩儿子对他不管不问。 嫁出去的闺女沈花雨天天回来,但回来就是哭丧,什么忙也不帮。 沈守诚家住的那院子天天被人扔烂泥巴,有的时候还带着特殊的味道。 远远的就能闻到是从不知道哪个大粪池子淘出来的多少年老肥…… 行刑的一天后。 沈守诚仓促的卖了县城的院子,把家里的下人都卖给了人牙子。 大房的一大家子都回了沈家庄的老宅…… * 沈守义抱着闺女儿子在外面溜哒。 远远的看到沈守诚一家子又哭又嚎的进了老宅的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听到老大秀才功名被夺消息,就病歪躺在炕上没起来的沈大能没了呢? 沈守义溜哒不了了。 赶紧跑了回来。 有些担心的问:“大郎,他们回来了,咱们要不要躲躲?” “爹担心他们会来咱家找麻烦?” “肯定会来的,你是没看,血糊嘶啦的,可惨了!” 沈书凡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我让忠叔安排人在家周围看护着,爹娘不用担心。” “不是担心,也不是怕,就是嫌恶心,就和那天似的。” 已经见识过沈老汉的恶心,只能说沈守诚在很多事情上更恶心。 沈守义知道沈书凡这趟去边境,只带青云、青风过去。 留下了忠叔、青舟和青朗都在家里帮衬。 一是保护他们,再就是防着老宅的人再来找麻烦。 沈守诚没了秀才身,族长也能管得了。 可他就是觉得有些心慌。 李氏走了过来,道:“大郎若不然咱们一道送你出县城如何?” “爹娘想送当然行,可书兰、书康太小,哪怕坐马车也是很不方便。” “没事,他俩很喜欢出去玩,平时可不要你爹抱,可只要说出去,两个小家伙的爪子按都按不住。” 本来在怀里安静的窝着的沈书兰、沈书康,就如同被按到了啥开关。 顿时就张扬着小爪子不停的往门外扭曲。 “啊~哦~” “咿咿~” 那模样就是要出去玩。 沈书兰小盆友更是急的小脸通红,然后还急的蹦出两个似是而非的字来:“节~忘!” 沈守义仍然坐在那里不动弹。 小·嘴瘪啊憋的就要哭给他们看的样子。 沈守义一站起来,那哭样马上变成嘎嘎乐。 “看吧,这就是要出去玩!” 旁边的沈书康更不得了,坐下就张嘴干嚎不下雨。 站起来就乐的笑不露齿。 看的沈书凡都瞪大了眼睛:“这俩啥时候学到这一手的?” “好长时间了。”只不过之前,他们有些没搞懂两小只的意思。 还是沈守义有可能要去服徭役,想着临走前多抱抱俩孩子。 他担心以后万一没机会回来。 现在不用去了,但两小只被抱上瘾了。 只要听到沈守义的声音,就扬着手要抱,要出去溜哒。 在见识了两次之后,沈书凡都要惊呆了。 谁说小孩子不懂事儿,这不是很会吗? 沈书凡伸手去抱两小只,双胞胎谁也不理他。 当他站起来做势要出去时,两小只刷刷的都张开了小手手。 沈书兰小盆友甚至都急的开始往外冒话:“锅~抱~!” 沈书康:“啊啊!” “……” “二郎啊,赶紧说话!” 说完话,沈书凡伸手就把沈书兰抱了过来,大步到了屋门处:“忠叔,备车,爹娘带着妹妹弟弟要送送我去县城。” “是,少爷。” 抱着乐的嘎嘎的妹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才回到屋里。 沈守义也被小儿子给闹的只能出来陪了两圈…… 第242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安稳就一起走 收拾好,一家人出了院门。 就见隔壁院门处的沈守礼在转圈。 沈守义见沈书凡把行李放好,过来小声的说道:“刚刚守礼和我一道看的,应该也是担心。” 回来的时候还念叨好几句来着。 他回家去和儿子念叨,没想到沈守礼还在门口转圈。 沈书凡失笑。 不愧是亲兄弟,这担心都是一样。 只不过沈守义要直白一些,有想法就说出来。 而这位只知道自己干着急。 见他们一家都往马车上去,沈守礼问:“守义,你们这是都走吗?” 沈守义点头:“去县城一趟,大郎还有点东西要置办,我和他娘一块帮着收拾,要不这心思一直不安稳。” 这也是他们一家子商量好的说法。 “好,挺好的。”沈守礼很羡慕。 可惜他家庆远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要是能差个东西就好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沈书凡已经把沈庆远叫了出来。 哥俩在一旁嘀咕了两句。 沈庆远惊讶了一下,看着他爹那皱起的眉头直摇头,随后转身回了家。 过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包袱。 孙氏抱着孩子稍后也走了出来道:“住不了几天就回来吧,我只带了闺女的尿布啥的。” “爹娘的换洗衣裳我给拿了两套,足够换用了。” “那,那个…你们娘仨这是干啥去…”沈守礼懵了。 他刚刚才回家转了一圈,这母子仨一个比一个稳当。 大儿子说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出发就行。 媳妇儿在做针线,打算在儿子出发前再给赶制一件外衫来。 小闺女就不说了,呼哈呼哈睡的熟的很。 他试了好几回,都没同意要出去的啊。 这才多大一会儿,咋都收拾好东西了? 沈庆远把包袱放到了沈书凡家的马车上道:“爹,上车,得赶紧走,要不到不了地方天就黑了。” “哦哦。” 沈守礼啥也没问,只要能离开村子就行。 他一想到老大一家来了,就浑身不自在。 沈守义问:“大郎,咱们的地儿要是不够两家住的,我们就住客栈也行吧?” “够住,庆远也买了一院子。” “哦,那行,你三叔这人就是闷,和自己亲儿子有啥不好说的对吧?” “爹说的对。” “哈哈哈。” 李氏听着他们爷俩说话,笑的不行。 两小只见出门还坐了车车,见他们爹娘和哥哥都笑了,也跟着嘎嘎乐。 一高兴那小短腿就贼有劲。 哒哒直蹦。 李氏一个人可抱不了俩。 沈守义及时把胖儿子接了过来。 就数这小家伙有劲儿,闺女蹦哒几下就安静了,这个越蹦越欢实。 就从从老宅分出来,自家都在变好。 大儿子考上了秀才,家里也有了一些存款。 有的是如县令大人那样给的礼银,还有的是家里的进项,当然了,大头是大儿子给家里的。 在收拾行囊的时候,那些都是要让大儿子带走的。 家里余下的银两,也足够他们住几天客栈的。 可这些都是大儿子赚来了,沈守义还是下意识的商量了一下。 果然,大儿子早就买好了院子。 买? 好吧! 大儿子想的就是周到,虽然心里觉得在县城买个院子有些费银子。 毕竟这么大老远的也住不了几天。 可这是孩子的心意,而且方便的也是自家人。 如果不是这院子的话,他们这趟还真没地儿住…… 本来是打算明天一早再走的沈书凡,知道爹娘担心,正好这个时候赶马车去县城也来得及。 家里留了忠叔,青舟、青朗都跟着去县城。 就和族长打了个招呼,一家子一起都坐马车走了。 等沈书凡、沈庆远去边境的时候,他们哪天想回村了,青舟他们自然会护着。 同样的,沈庆远也在与亲爹沈守礼说话。 沈庆远道:“爹,你有啥想法说出来,我是你亲儿子,你是我亲爹,咋有啥话还得拐弯抹角的,你跟谁学的?” “嘿嘿,没跟谁。” “那以后再有啥事儿就说,知道不?” “知道。” “我去了边境会来信,可距离太远,爹娘有事就和守义叔和婶子商量,不着急的话就给我写信,我教你的字都会了不?” 抽空教了爹娘认了不少字儿。 这还是跟六郎学的。 六郎教守义叔夫妻俩认字,还把双胞胎也放在一旁。 教的字儿有的还缺半边少半拉的。 他看着学的不如忘的多,但偶尔有些字会写,有些复杂点的连猜带蒙的也能学个大差不离…… 沈守礼听到学字就头大,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儿子:“会了。” 不会的也没事儿,大不了等三郎四郎来家里蹭饭的时候让他们帮忙写。 但这种小事儿,沈守礼就没说出来。 “爹?” “哎!” “我的亲事不要定,也不要应,我要和六郎一起去京城,记得不?” “记得,你放心,你看不上的姑娘爹娘肯定不应。” “……” 沈庆远叹息,就从他考上了武童生,他就意识到爹娘的改变。 当他拼着命考取了武秀才,高兴的是他家的徭役赋税啥的都不用担心了。 他爹娘的态度更明显了。 那就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 明明在他去府城的时候,他说要听自己的时,爹娘还笑他小孩子不懂事儿啥的。 他这一回来,说啥爹娘就听啥。 有啥话也好像不太敢说出来似的。 家里有人来给他说亲。 爹娘很高兴,整天的问他这个咋样,那个咋样? 问烦了,他就声音大了一点的拒绝了一句:“爹,娘,我想先建功立业再成家,你们以后别瞎忙活。” “可成了家也不影响吧?” “影响,影响很大,我在看书,你和娘就一直说亲说亲,你说有没有影响?” “……” 从那时起,爹娘再也不提让他相看娶亲的事儿。 而且有媒人上门,也都是匆匆的应付几句就送走,没有再故意往他面前带。 现在他爹从外面回家,吞吞吐吐的说话,他问过几句,爹就说了沈大能家的大房的回来了。 再就没有别的话了。 他也没多想。 结果亲爹去门口自己干发愁去了。 要不是沈书凡叫他说了此事,他还在自己屋里看书呢! 第243章 闹剧,打死你这烂货! 虽然已经是武秀才了,但沈庆远发觉自己差的很远。 尤其好哥们是世子! 在府城的经历让他的心态上也有了很多改变。 他们能这么舒坦,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沾了书凡的光。 没有后顾之忧的只读书,去科考就行。 现在他们都是秀才,如果他拖了后腿呢? 就如二伯拖了三郎四郎的后腿一样,明显的那哥俩已经不太往他们面前凑了。 嘴上说话啥的还挺好,但心底还是生起了一丝疏离的。 要是以前知道大房的有啥事儿,早跑来叨叨个没完。 可这回却一个也没出现。 他不想以后自己也变成这样。 所以,他哪怕已经考取了武秀才,但家里的四书五经啥的还是在认真仔细的看。 他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但有一点沈庆远很清楚,那就是小六都会背这些。 自己也都会的话,就不会被六郎甩下。 到时候至少能在世子哥们那里混个小侍卫当当,也能把爹娘小妹接去享福。 他可是看到萧达的侍卫有多厉害。 所以在家里有空就看书的他,压根就没发现他爹有心思竟然不敢说出来了…… 曾经,他非常想在三房自己说了算。 在爹娘被堂屋被大房的压抑的时候帮着说得上话。 现在终于说了算了,可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了! * 当天夜里。 沈大能家爆发了空前的闹剧。 事情的起因是晚饭。 沈大能躺在炕上不能动。 沈守诚被打了五十大板,只能趴着。 又吓又疼的还起了高热。 还有沈婆子吓的又吐血又晕倒的。 李大夫再次被请来,给这一家子看诊。 看到沈守诚的模样,李大夫都吓了一大跳。 还是年前的时候,沈守诚去府城乡试前见过一面。 那时候还人五人六的秀才公。 可现在却是浑身上下没有好皮儿,脸上青肿,在府城被抓去在牢里是顿顿打都不少。 回来又来了五十官仗。 没了秀才身,家里一团糟,里子面子丢的干干净净的沈守诚,大半头发都白了。 身上还穿着挨打时的囚衣,胡子拉碴的也没收拾。 看着极其凄惨。 看诊完,开了散热的方子,李大夫就道:“大郎,你爹的伤我治不了,最好去镇子或者县城看,这方子是退烧的,喝了后赶紧送去吧。” “还有你阿爷这……我早就提醒去看,老爷子一直不去,也不能拖了。” 大郎接过方子:“谢谢李大夫。” 哪里是他们不想在县城治伤。 而是医馆以忙不开不接啊! 说来也怪,济仁堂医馆竟然弄了个义诊,看诊治病都必须排队。 就连乞丐都去排队了,他们过去的时候,那队伍得排出去有二里地去。 想插队? 门也没有! 都不用医馆的人发话,排队的乞丐就能扔他们一嘴泥巴。 明明看着别人能插队的,可轮到他们就是不行…… 他爹的高热是疼的,也有吓的。 因为他们一家一回来,二叔就把要去服徭役的文书塞给他爹了。 文书他接了过来,他爹从那会儿就是高烧不退。 阿爷的这病情,也是难办。 想要和三郎四郎商量一下,可惜那哥俩连面也没露一下。 至于他们二叔沈守信,算了,这位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大郎去熬药,二郎帮着看着火。 爹,阿爷,阿奶三个方子可有得熬。 这时,那外室这时候领着哭哭啼啼的私生子走了过来:“大少爷,大郎饿了,何时开饭啊?” “滚!”沈耀祖烦躁的吼了一个字。 一个外室竟然来他们跟前催开饭? “可是你们小弟真的饿了嘛!” 啪! “你个马蚤货,什么狗玩意儿就敢在我儿子面前使!” “都当是沈守诚那个烂了下水的货色,抽死你个千人骑万人尝的溅·货!” 一个接一个,相当有力气的巴掌甩到了外室的脸上。 赵氏一回来就钻到他们大房的屋里把炕都占了,意思很明显,那外室敢来她的房头,她就撕! 沈守诚是真疼这外室。 他都那个模样了,在回来之后,还特意安排外室母子俩单独住。 住的是沈守礼家以前的屋子,沈守义他们家的已经被二房的给占了。 这不敢往她面前凑,竟然来她俩儿子面前耍骚! 赵氏此时的气更盛! 甚至比在知道沈守诚瞒着她找个妓子当外室,还有了私生子更让她生气! 她的儿子可都是要娶高门大户的姑娘为妻的,岂能让一个妓子沾到身边坏了名头? 那样谁还会愿意嫁过来? 赵氏心底里有很多想法,但她下手却是就朝着外室的脸上扇,往她凶上捶。 哪疼往哪下手。 每次的力气都是用到最大! 那个外室哪里是赵氏的对手,哭都带着一股子酸味:“哎呀好疼,老爷,夫人又打我!” 这声音格外嗲,还比她哭时的声还要大。 堂屋里的人听到了,二房的也听到了。 沈守信揣着手在二房的屋门前看热闹。 拉架? 别闹了! 大嫂和大房的小娘打架,他一个二房的拉什么架? 钱氏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眼看着赵氏的速度慢了下来。 钱氏热闹还没看够呢。 她抱着小儿子,边看边嘟囔:“大嫂,这娘们是不是故意嚎给大哥听呢? 原来你爷们喜欢这个啊? 难怪她能是外室呢? 听听这声儿,秀才大哥听了得软了腰吧? 哟,我一个女的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寻思着负了好就收的赵氏:“啊啊啊!打死你这烂货!” 每天挨几下打就停下的外室:“……” 那外室子肚子饿的难受,见他娘一直被人打冲了过来。 对着赵氏的胳膊又咬又砸:“不准打我娘,你这老女人,我爹说了早晚休了你!” 虽然才两岁多,但死咬住一个地方还是很疼。 赵氏疼的叫唤了起来。 二郎一脚踹翻了炉子:“都闭嘴!” 但,显然,没有人听他的。 大郎:“……” 大郎看到他娘胳膊上都流血了,赵氏却是只死死的按住外室,却没有对那孩子动手。 就因为他爹说了一句,如果这娘俩有事,定会休了她,还要让大郎二郎都从家里滚蛋。 呵呵。 二郎一怒之下踹了药炉子。 这会儿正抱着烫到的脚蹦高,还以为大哥会来训他。 就见大郎沉着脸走了过来。 二郎:……完蛋,惹祸了! 第244章 扇嘴巴,抽贱人,赚银子 见大郎开始卷袖子,二郎吓的直往后缩脖子:“哥你听我……靠!” 二郎要求饶的话咽了回去。 原来不是冲自己来的啊! 大郎路过二郎,一把就把那个私生子提溜了起来。 “小贱种!松开我娘,滚蛋!” “啊!” 砰! 两岁的外室子被扔了出去。 赵氏胳膊上被咬出来一圈血印子,衣裳都被血踏湿了。 赵氏:“大郎!?” 赵氏不解,就从沈守诚带着外室回来,他俩儿子就不言不语也不帮她。 怎么这会儿竟然…… 明明沈守诚说了,只要敢伤到这母子俩,就把他们赶出家门去的! 她都只敢打这个外室出气,却不敢对那小野种动一下手指头。 那装模作样的酸叫着的外室看到倚仗的儿子摔出去,顿时就慌了,娇声叫道:“娘的大郎啊! 老爷,沈光宗这个蠢货要谋杀你儿子,你到底管不管啊?” “他敢!”沈守诚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大郎的眸子闪了闪:“……” 大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替赵氏包扎胳膊道:“娘,和离吧,我和二郎跟你走。” “不行,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要走也是她们!” “……爹对您没感情,就算为了我和二郎,和离咱们走,我和二郎能养活您!” 二郎也不蹦了,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大哥不声不响的原来是打着这个心思啊? “哥,娘和离后,你是户主,咱们就能科考了吧?也能和五郎六郎一块了对吧?” “……” 二郎竟然觉得大哥这主意不错。 就是不知道娘和离后带走他们,他们兄弟俩还算不算爹的同族呢? 看到俩儿子竟然都是这个心思。 赵氏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她把大郎正包扎着的手用力的推开了。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和离的。 我生是老沈家的人,死是老沈家的鬼,谁也别想拽我走!” 赵氏恶狠狠的道:“大郎咱们是亲母子。 你们怎么能向着外人,不向着我呢? 我走了才正是上了这小贱人的当,我死也不会走!” “……” 大郎认真的看了看他娘,娘的脸上满是皱纹,也没有了以往当秀才娘子时的笑,更多的是恨意和不甘。 就那外室看他和二郎时很相似。 也是,娘大半辈子都在爹跟前。 背锅是的她,出力不讨好的是她,只要不是好事儿都是她。 眼看着到好日子了,爹出了这事儿,还带回来了外室子。 她如何能甘心? 重新伸手给赵氏包扎了伤口:“那娘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用得着你说!”那狐媚子外室不死,她绝对不容忍和离出现在自己身上。 药是没有了。 饭也没有。 外室在堂屋哭诉一番,沈守诚习惯的训赵氏:“你给丽娘道个歉,去把饭做了。” 丽娘就是他的外室。 沈守诚头昏昏沉沉的。 他觉得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和做梦一样,沈守诚很希望再睁眼这梦就过去。 知道赵氏会听自己的,就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他只要醒着就会心疼,身上更是疼的他想骂人。 但是为了让爹娘更心疼,他哼哼了几句还没装多久就又晕过去了。 以前只要沈守诚他一生气,赵氏就会马上服低做小的配合。 可沈守诚忘了。 现在他不是秀才公,还是为了一个刚刚和她干架的外室训她 赵氏发疯的把锅屋里的灶、锅、罐啥的都砸了。 还逼大郎二郎要是还认她这个娘就一起砸。 大郎二郎:“哦。” 砸吧。 反正不差那点锅碗瓢盆了。 这下好了,二房的沈守信钱氏两口子也傻眼了。 “大嫂,你把锅都砸了,咋吃饭啊?” “吃屎去吧!” “……你咋说话呢?这家里又不只是你的!” “谁说不是我的,就是我的,是我家大郎二郎的,我相公说了,你们都该死,好东西都是我家的!” “赵氏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相公沈守诚说过,这老宅的东西都是我家的!” 三房、四房的分出去了。 二房的也都是能干的,可能咋滴,赚的再多也都是他们大房的。 那个外室子更是别想拿到一文钱! 沈守信去堂屋把沈守诚扇醒:“大哥,大嫂说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家的,你给我个解释!” 沈守诚:“……” 屋外,赵氏和钱氏打在了一起。 打着打着,不知道怎么着把那大房的外室也拐了进来。 打到最后成了赵氏钱氏一起打那个叫丽娘的外室! 三个女人打架,那场面可真是……惊呆了大郎二郎还有从堂屋里出来的沈守信。 “别打了别打了!” 这回沈守信是真的来拉架了。 他小儿子哭了! 好不容易把撕巴的三个人分开。 那外室满脸是伤的转头就回了屋。 “呸!” “呸!” 赵氏和钱氏都冲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 钱氏捋了捋乱了的头发,伸手:“大嫂,给银子!” “等着!”钱氏跟着赵氏回大房住的屋里,从包袱里拿出一两银子:“下回再帮我抽那溅货,还给你银子。” “没问题!” 刚开始俩人确实是在撕巴,但撕着撕着,赵氏就瞅着个空让钱氏帮她一起收拾那外室。 打完就给一两银子。 这活钱氏会啊! 妯娌俩一个出气,一个赚银子。 倒是少有的和气! “放手,你个贱人!” 沈守信一声吼叫,传遍了老宅。 也惊到了在大房屋里的赵氏和钱氏。 俩人跑了出来。 正好看到那外室的手里,高高举着的是熟睡中被抱起来懵懂举起来小手手的沈书举。 在看到赵氏和钱氏过来时,她的手突然一抖,然后一个小不点从高处跌落了下来…… “不!!!” 钱氏的惨叫惊到了沈家庄所有人…… 黑暗中,一道身影被拦在了村口。 黑衣人想要绕过这道身影,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要厉害一点。 不管他往哪边跑,对方都能挡住他。 黑衣人闷声道:“这位兄台,咱们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吗?” 这些日子他都在村子周围小心打探,这人碰到过好几回,都没出手啊,咋今天夜里拦下他了? 忠叔把扁担往肩膀上一扛道:“跟我去见族长,主家来人了,总要见个面不是吗?” 下一秒,一扁担就把他砸倒了。 忠叔扛着扁担,向着身后招招手,跑过来两个小子:“叔,这个也送去族长家怕是他家的柴房要装不开了?” “不是有刚盖好的猪圈还有空吗?” “也对嘿嘿。” 黑衣人:“……” 第245章 深更半夜登门求救,殃及池鱼 * 宝泽县,县城。 夜深了。 沈庆远和沈书凡两家已经安顿好各自歇下。 两个院子离的不算太远,商量好了明日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出发。 爹娘弟弟妹妹他们想住几天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沈守义寻思着三五天就差不多。 就老大的那伤势,最多在老宅装三天的可怜,就得来县城看伤。 到时他们就回去,正好再次错开。 睡眼朦胧两个打更的更夫敲响了三更天的梆子:“三更了,小心火烛。” 隔一段距离就敲一次,喊一嗓子。 到了济仁堂医馆的位置,竟然看到医馆门前有人。 忙忙活活的,还有哭声惨叫声。 俩人都见怪不怪。 哪家有个重病急症啥的,去敲医馆大夫的门,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人家也都会起来给诊治。 也因此,济仁堂医馆的名头在宝泽县是极好的。 “这时还来看看诊,可怜啊!” “指不定哪家又有老人要老了!” “生老病死,都正常!” “也是!” “还是打咱们的更吧,早打完早回家歇息,困死了!” “就是!” 打更的俩人继续打更去了。 也就是在这时,从医馆里跑出来了两个人。 俩人直奔不远处的一个院子。 沈庆远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他。 觉浅的沈守礼和孙氏也醒了,孙氏在屋里没出来。 爷俩一起来到了院门处:“谁?” “五郎,是我,庆强和庆恒!” 哗啦! 院门打开。 灯笼照着,就看到浑身是血的三郎四郎在门外站着。 爷俩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你俩怎么这个样子了,是受伤了? 走,我带你们去医馆!”沈庆远赶紧把披着的衣裳往身上套了就往外走。 沈庆强抹了一下脸,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不是我俩的血,是我娘和书举的,五郎,你,你能带我去找书凡吗?” 沈庆远没有犹豫的道;“能是能!但二伯娘和书举出了啥事儿能说吗?” 书凡虽然好说话,但他们贸然然的过去总要有合适的理由。 沈庆强道:“那外室摔了我弟弟,医馆的大夫说救不了。 还有大伯娘把外室的那私生子给用簪子给扎死了。 我娘和大伯娘又按着那外室往墙上撞破了脑袋。” “……”沈庆远张大了嘴巴,老宅过的好热闹,好复杂。 还有沈庆强没说的。 就是他们大伯沈守诚,知道私生子死了,竟然在那个时候刺激他们的爹。 被他爹从炕上拽下来打了一顿,平时就不是对手,更何况沈守诚又被打了官仗,更打不过。 而且沈守诚嘴还硬,说的话也难听。 沈守信被气极了就下了重手,断了沈守诚的两条腿。 就是阿爷知道一下子少了两个孙子,又亲眼看着老二把老大的腿打断。 想拦没拦住,一着急从炕上掉下来,摔的闭了眼。 阿奶也吓的只会哭。 李大夫只救醒了阿奶,阿爷和沈守诚他实在扎不醒救不了。 他们就找了牛车去了镇上,镇子上也不行,又来到了县城,就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他们大伯娘和他娘也是趁着那乱时候,把那外室也给按着又打了一顿。 不知道谁拿了簪子把外室的心口给扎了个透。 反正都一起拉来在医馆里治着。 总之老宅乱成了一锅粥! 李大夫一起跟来的,可就连济仁堂医馆的大夫也说小弟和他们的娘都没救了。 可他俩还想请六郎帮着看看。 六郎那么厉害,万一有机会能救娘还有小弟呢? 但他们不知道六郎住哪儿,但五郎买院子的时候,他们几个一起过来过。 所以就找了过来…… 噗通! 沈守礼腿有些软,一下子就跌的坐在地上。 “爹?”沈庆远急忙过来扶他:“没事吧?” 沈庆强、沈庆恒也伸出了手,但看到自己手上衣服上都是血,又缩了回去。 沈守礼有些被吓到了。 见三个孩子都围了过来,沈守礼忙道:“我没事,缓缓就行,你们去忙你们的!” “爹,你先回家,娘在屋里要担心了,我和三郎四郎去找小六!” “知,知道了。” 沈守礼跌跌撞撞的回了屋。 锁好门,沈庆远道:“咱们走。” “庆远,对不起,大晚上的来打扰你们,三叔三婶怕是睡不好了!” “先办正事要紧,走!” “恩恩。” 沈书凡住的院子离的不远。 刚一敲,院门就开了。 “青云,书凡呢?” “少爷在院里,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要进来吗?” “不进了,你让书凡过来一趟少他说点事儿!” 他们身上都是血,大晚上的去别人家不好。 青云应道:“三位公子请稍候。” 刚一转身,就见沈书凡已经过来了。 “我刚听到有人敲门,谁啊?” “是三位公子过来找您。”青云恭敬的道。 “进来啊,正好我娘刚烙的饼,让咱们先吃……哎,三郎四郎你们受伤了,赶紧进来我给你们看看!”边说着话,沈书凡已经来到了门口。 就看到狼狈不堪的沈庆强哥俩。 “不是我们的血,书凡,想请你帮忙看两个人能不能救,有,有空吗?”沈庆强问的时候很是小心。 “有!”沈书凡想也不想的就道:“要救谁?人在哪?” “我娘,还有小书举?” “什么?” 沈书凡还以为三郎四郎来求救,是因为二伯沈守信或者二伯娘钱氏,那大房的回来了,打起来也在意料之中。 但,沈书举? 和那个吃饱不哭的小不点有什么关系? “青云你去和我爹娘说一声,让他们在家里别出去。” “是,少爷。” “青风,跟我走。” “来了少爷。” 五个人急急火火的走了。 在路上,边走,三郎四郎俩人把老宅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 “那个外室举着我小弟,然后突然就松了手,她说不是故意的,还说有人打她,临死前她还喊着就是要吓唬一下我娘。” “可她松手了,摔死了小弟。” “我娘和大伯娘弄死了外室那母子俩。” 沈庆远:…… 沈书凡:??? 难怪爹娘他们都担心的不行,原来真的会殃及池鱼啊! …… 第246章 节哀,差点被人赖上 沈庆远疑惑的问:“只是那外室怎么会想到拿着小书举吓唬二伯娘?” 三郎哽咽着继续道:“因为我娘和大伯娘一起打她了。” “你们不在家吗?” 三郎四郎哥俩沉默了一下,同时摇头:“没在。” “……” 沈庆恒这时道:“其实大伯被抬回家的时候,看到我家多了一个孩子,还问了好几句。” 沈庆远眼皮一跳,问道:“怎么说?” “好像大伯以为那是你们三房的孩子,后来知道是我家的,又说啥他这次科考啥啥的都不顺利,就是因为我家生这小孩啥的?” 但当时被他们的爹沈守信给怼回去了。 他们都知道实情的。 明明是沈守诚自己没进考场,还科举舞弊被押送回来,这回家又怪到他家身上,肯定就是在说胡话。 只是在特意问过他们二房的是啥时候怀上之类的? 那时候的沈守诚伤成那样,沈守信也没往心里去,问啥就说啥。 还故意把自家孩子的名字也说了,当时沈守诚的脸就黑了。 当时他还大吼:“难怪我没考上,就是你们家里扯后腿。” 还被沈守信给踹了两脚,还是被说话不清晰的阿爷给吼开的。 然后,两家不欢而散。 再加上外室母子,他们就从大房的回来,连堂屋也没去。 因为沈守诚直接躺到堂屋里去了…… “都那样了,还往别人身上推原因呢!” “谁说不是呢?” 府城官府的告示,押送他来的差役,还有那五十官仗,都没教醒沈守诚。 这是逮着机会就往别人身上啊! “家里出了事,阿奶让人去你们两家找人来帮忙,才知道你们都走了,又去了族长家,我俩才回去的。” “……” 沈庆远和沈书凡相视一眼。 果然还真找上他们了。 老宅的那老两口是真当那断亲书当成一张废纸了啊! 沈书凡道:“青风,你去家里还有守礼大伯那里都说一声,不要去医馆,免的被人赖上。” “是。”青风闻言撒腿往回跑着报信去了。 沈庆远看着眼热:“回头我也得买个小厮,能省不少事儿。” “确实。” 三郎四郎:“……” * 还在院子里正忙活着的沈守义、李氏仍然在烧火做饭。 大郎说了,他们要早赶路。 赶那么远的路肚子里没食可不行。 这不,还不到三更天的时候醒了就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给孩子做吃的。 果然没一会儿大儿子就起来练功了。 在听闻三郎他们过来把人叫走了,沈守义和李氏都没有多问。 这会儿青风又跑回来,把少爷的话重复了一遍。 让青风去沈守礼那边,他们夫妻俩就是默默的把吃的东西又多做了一些出来。 大儿子想事想的周到,他们帮不到别的,那就多给弄些吃的,别饿到儿子…… * 济仁堂医馆里横七竖八的躺着的都是人。 其中有几个脸上盖着东西,沈守信坐在角落里抱着一个安静的小团子哭的声最大。 沈庆强过去接孩子,沈守信不放。 还是沈庆恒过去帮着,哥俩才把小团子抢了过来。 “六郎,这,我,这是我小弟,你看看,还……” 沈书凡迅速看看周围,也没合适的地方能躺的。 接过小团子就放到了沈老汉的旁边。 沈书凡道:“把阿爷往里挪一下!” 哥仨一人抬头,一人一边,把沈老汉挪到了边边上。 露出了下面的被子。 沈书凡把小团子放到被子上。 小心的检查了一番,在沈庆强哥俩的注视下,摇摇头:“节哀。” “唔…唔唔…”沈庆恒先哭了起来,沈庆强也跟着哭。 “都怪我,怪我!” “我该早回家的!” 三郎四郎他们哥俩很内疚。 家里出事的时候,他们还在族长家里发愁,抢了三叔祖的酒喝了起来。 酒不能解闷,还能添愁。 等族长得了信再把他们用凉水泼醒回到家,已经出事了。 沈书凡也有些心疼。 沈庆举小盆友最小,肉墩墩的。 不认生,谁抱都要。 小家伙就这么没了! 确实可怜! 沈书凡把身体已经凉透了的小团子重新交到了沈庆强的怀里道:“给小家伙整理一下。 二伯娘在哪边,也看看吧?” “在,在这边。”沈守信沙哑着嗓子道。 他坐的位置,旁边是他媳妇儿,他心疼小儿子小小的一个就那么没了,他就一直抱着。 刚刚还以为三郎他们是要抢了小书举扔掉的。 他都说了要带回去埋在祖坟,让小儿子下辈子还能拖生成自家的崽…… 钱氏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 至少还有气。 而大夫之所以唤不醒,是因为她被气狠了,而且还不能接受小儿子不在了,所以意识不清。 沈书凡伸手,青风把收有绣花针的小包递了过来。 一包绣花针,一针不剩,都扎上了。 钱氏的脸上,胳膊上,还有耳朵后面。 “我娘咋,咋样?” “等。”沈书凡见哥俩还不安心,就写了下他方子道:“去抓药,我去帮着你熬药之,等一会二伯娘一醒就给她灌下去。” “好!” 听到娘能醒,沈庆强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心里松快了一点。 娘还在,就好! 哥俩都很庆幸。 不管是庆远还是书凡,都是第一时间关心他们哥俩身上的伤。 并没有不管他们,也没有一丝的推脱。 又救回了娘,刚刚大夫可是说他们的娘没救了的。 哥几个一块去熬药,让沈守信在钱氏那里看着别让人碰到针。 沈守信木然的答应:“我看好,肯定看好,谁敢动我媳妇儿我就弄死他!” 说完,就把小儿子的尸体又抱在怀里了。 三郎道:“不管他,说了不听的,我在这里看着娘和爹。” 四郎马上道:“那我去熬药。” 沈书凡、沈庆远也和四郎一起去借用医馆的药罐子熬药。 哥仨一起蹲在那里。 想帮着四郎扇药炉,他都不用:“我也会煮药,你看我这熬的药对不对,不对的话,六郎你和我说。” “对的。” 熬药有什么不对的? 他跟出来,就是不想在里面。 除了二房的,还有大房的也在里面。 躺在那里的尸体还有那个外室叫丽娘母子俩的。 沈书凡自己就是有着前世记忆,可再看到尸体,他还是觉得渗的慌,还是出去清静…… 第247章 偏枯,嘴歪眼斜言语不清 赵氏身上有血,但看着有呼吸,一时半会死不了。 大夫此时正在给沈守诚治腿。 另外一位大夫也被从家里请了过来,在给沈婆子扎针。 大郎二郎在一旁看着赵氏。 见沈书凡他们都来了,二郎很想过去。 被大郎拽了回来。 “哥,咋的了?” “别过去。” “为啥?六郎的医术不好也没事,让他帮娘看看,我看他给二婶扎针就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大夫说二婶没治,他们也是听到了的。 大郎沈光宗强硬的道:“我说,不准去!” “……不去就不去,这么凶干啥?”二郎又坐了回去。 沈光宗摇摇头。 他理解二郎的想法,但他更理解他亲娘赵氏。 这几个干架的女人里,他们的娘赵氏是伤的最轻的。 但她不能醒,至少现在不能醒。 那外室是亲娘和二婶一块弄死的,那外室子是娘用簪子扎死的。 也是因为娘伙同二婶一块对付外室,二叔家的小书举被摔死。 二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娘这个时候醒了咋办? 沈光宗看向沈庆强他们的眼神带着愧疚,但他终究是向着自己家的人。 对于二郎这个时候还想着玩,他已经不想说教什么了。 看着哪怕治着腿,还一个劲的往那外室和外室子尸体那里看的爹。 沈光宗的眸子里都是讽刺。 “二郎,你想在家里种地,还是想带着爹去服徭役?” “我都不想,我……哥,你这话是啥意思?不是说要单立户吗?” “单立不了了,娘不同意,现在那外室子没了,爹也不会同意和离了。” “……真倒霉!” 倒霉吗? 确实是挺倒霉的。 二郎想了想又道:“那让爹在家里种地,我俩去服徭役呢?” “你觉得他是个种地的人吗?指不定又在家里惹祸,以后家里就指望咱们,你选吧。” “我……哥你先选吧,不是还有二叔他们家吗?” 沈光宗叹息道:“出了这事儿,你觉得二叔还会和咱们一户吗?就是娘那里。” “……” 二郎同意了,现在沈光宗冰担心他们的娘可能不会同意他的打算。 会不会是一户的不好说,但小书举没了,这事儿肯定还有得闹! 沈光宗其实更想带着娘和二郎一起走,去服徭役也好,去服兵役也罢。 苦点难点都没啥。 可现在出了这事儿,显然想丢下爹是不行了。 阿爷阿奶的身体也离不了人…… 另一边。 药已经熬好。 沈书凡把扎在钱氏身上的针一卸,她睁开眼就要嚎。 “二伯娘先把药喝了吧!” “我不喝,我要弄死那贱人,我……咕噜咕噜。” 三郎四郎一个捏娘的嘴,一个拿着碗灌药。 一口气就给灌了下去。 灌下去之后,钱氏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安静下来。 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沈守信,一歪头,又睡了过去。 睡着前,眼角流下了眼泪。 钱氏看到她男人怀里抱着的小包被了…… “难怪六郎说要灌,果然就这样最省事!” “这药还挺管用。” “……” 当然管用。 这副药能治钱氏打架时的抓伤,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安神助眠。 先把精神头养好,等醒来,老宅还有一场硬仗得二伯娘撑着呢! 小书举不能就白白这么没了? 没劲儿怎么行?! * 随着天光大亮。 济仁堂医馆的人逐渐的多了起来。 大夫们一来上工,才知道昨天夜里竟然有这么多病患。 掌柜的马上安排一位老大夫道:“这位老人家你给仔细瞧瞧。” 随后又和等在一起的大郎道:“王大夫是我们济仁堂医馆诊治偏枯的高手。” 昨天夜里的那个情况,其实冯掌柜的很不想开门迎沈守诚他们一家。 虽然世子爷没吩咐,但一个小小秀才也敢给世子脸子看,能耐的他! 但在听闻有妇人和孩子时,他马上就把医馆的门打开了。 可惜,想救的没救了。 两个孩子,一个不满周岁,一个才两岁多一点,送来的时候就都没了气息。 还有一个妇人也死透了。 那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的,到现在还喘着气。 大夫看过后,就道那妇人是死于失血过多。 按说一簪子刺下去不至于一下子流那么多血,在大夫后来的言语中得知,那妇人兴许在来的路上还有气,只不过是伤口处的簪子被人拔下来过,因为那伤口处有按压的痕迹。 而且簪子是后来又插在伤口处。 掌柜也已经知道,这死的多半就是那从府城勾栏里出来的外室了。 这女人还以为沈守诚是什么好人呢? 大老远的从府城跟来,母子俩的命都丢这里了。 时也,命也! 但这样的话,他也只是在私下里和世子爷说了说。 沈守诚后来还问过那外室母子俩的死因,医馆的人一致的话就是:在送来医馆时已然没命。 到底是没命多时,还是死在路上的,没人问,他们当大夫的也没多言…… 沈老汉的情况很不好。 诊治的大夫道:“你们家的老爷子送来太晚了。” “他是患了名为偏枯的病,早来诊治的话就不会这么严重了,至少自己行走吃饭不成问题,现在,难啊!” 沈婆子这会儿也醒了过来,问:“偏枯是啥?” “偏枯,就是你家老爷子这样,初时脸麻,抽抽,有可能半边身体还使不上劲儿。 他这是左脸已经歪成这样子,想来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左脸病,他右半边的身子都不能动。 以后啊,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能,能治好吗?” 村里的李大夫说过多次,但他们都觉得不要紧。 只当当时是气到,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很难,或者你们可以去别处试试说不定有机会。” 反正他们医馆是治不好这病症。 就看这老汉都成啥样了啊? 左脸下垂,嘴角一半下坠, 左脸麻木,下垂,嘴角下坠,嘴歪眼斜的直流口水,言语也已经说的不清不楚。 右侧的身体完全动不了,再加上那一摔,扎了这好半天的针也不管用。 他也真是尽力了! 沈婆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大夫又道:“这也算不错了。 好好伺候着,另外半边还能动弹动弹,否则有可能就不止是半边瘫子,如果严重到全身瘫子,那时只会更遭罪。” “……” 第248章 欠一条命,连个后路也没有 偏枯? 瘫子?! 老头子成了瘫子,家里又闹成了这样,以后可咋办? 沈婆子哭的不行。 沈老汉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问老大什么时候能治好? 想问那俩孩子真的没救了吗? 想让大房二房好好商量一下,他有很多想法…… 但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嘴抖的张也张不开,更不用说说话了。 大夫道:“老爷子,你还扎着针。 可别着急说话,等过些日子,扎着针喝了药,慢慢的还是能说出几个字的。” 几个字?! 那怎么行? 家里乱成这样,他必须得赶紧理顺,否则家还如何成家? 但他这会儿说不出来,头晕且疼的厉害,担心老大的身体,又担心老二闹事,竟然生生的把自己给急晕过去了。 老大夫还挺欣慰:“对,这样就对了嘛。 好好歇息,养好身体才是正事儿!” “……” 大夫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那就是这家子一·夜就死了两小一外室,伺候好不好的也难说。 这也不是他一个大夫能说得上话的。 就在刚刚,那个赵氏醒了一会儿,想要喝点水的,结果被在角落里抱着孩子尸体的她小叔子呼了两巴掌又给扇晕了。 只要那女的睁眼,那男的就过去扇她。 这老的少的大的小的没有一个敢拦的,甚至那个叫大郎的拦了一下,也被那汉子给揍了一下。 那四个小子应该是堂兄弟的,还到医馆的门外打了一架。 鼻青脸肿的回来之后又各自坐在一边。 谁也不理谁! 就连说到这沈老汉得了偏枯,只有大房的那个大郎过来了一趟,其他人就没有一个过来的。 再看这家里的情况,这哪里像一家人? 这样的情况下能伺候好? 只能说作为这家的老家长还得了偏枯的这老头,以后还有的罪受! * 日上三竿。 沈守义见大儿子还没回家,就让青云来给送饭了。 青云道:“老爷交待,让提醒一下少爷你和庆远公子别耽误了行程。” “孙公子和时公子已经在等着了。”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孙昊已经去院子那里问过两回了。 得知是老宅这边出了事,就回镖行等着去了。 沈书凡拍拍脑袋:“对,还有这事儿。” “现在走能行吗?”沈庆远问。 二人同时看向沈庆强他们哥俩。 三郎沈庆强道:“你们启程吧,不能耽误历练,书凡,你救了我娘的命,我哥俩欠你一条命!” “还有庆远,以后有需要用到哥的,哥这条命豁上也给你!” 沈庆强和沈庆恒同时行礼。 行的是晚辈礼。 沈书凡、沈庆远连忙闪开。 拍了他们的肩膀一下:“说啥傻话呢?我们可是结拜的兄弟,想折我的寿?” “……” 沈庆强哥俩都有些想哭。 这个时候了六郎还不怪他们爹硬把他们从府城拽回来。 也不怪他们没考上武秀才,还安慰他们,也就是他俩一直觉得没脸见五郎六郎。 沈庆远道:“历练的事儿确实拖不了,你们这里……” “娘的情况大夫也看过了,说稳定下来了,其它的还有我爹。”他爹就盯着大房那边。 大伯那两口子只要睁眼,他就过去揍人。 他们哥俩得好好看着,别让亲爹吃了亏。 五郎六郎在这里也不好帮…… “你们去边境,要小心着点儿,虽然我爹办事不太靠谱,但他说的边境危险,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 “放心吧,我俩可惜命。” 沈庆强道:“那我俩就不去送你们了,等半年后回来,再聚!” 家里发生了这些事情。 眼下又都得守在医馆里,他们哥俩也离不开。 “保重!” “保重!” 接下来回家和大房干架,善后啥的,他们父子三人就能办了。 那时候断亲出去的五郎六郎更帮不上忙。 就算留在这里,也就是纯粹的帮他们一个人场。 就如昨天夜里,他爹沈守信扇赵氏出气,大郎竟然去拦,他们哥俩揍大郎二郎。 不好明着帮忙插手的五郎六郎这俩在一旁站着助威,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俩偷偷嗑瓜子来着…… 等沈庆远、沈书凡离开后,四郎沈庆恒磨磨蹭蹭的站在原处不想进医馆的门。 “四郎,你干啥呢?” 这小子心虚的时候就这个模样,但这一天夜里哪怕是去找五郎六郎也都是一起的,没空去惹别的祸啊! 沈庆恒纠结了一下道:“那个,哥,六郎临走的时候给了一点东西,不让我告诉你。” “啥东西,拿来我看看。”沈庆强瞪他。 沈庆恒只得从衣袖里拿了出来:“呐,就一个小荷包。” 接了过来,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张银票,一张纸。 一百两的银票。 那张纸上写了几个字:好兄弟,一辈子。 纸上的落款是沈庆远、沈书凡俩人的。 沈庆强眼珠子一下就红了:“……你个蠢家伙,你收他们银子干啥?” 大半夜的把六郎薅起来。 人家救了娘的命,给他们送来吃的,这还拿了人家银子,这人情他们要怎么还? “我也不知道啊,他悄悄的给我说让我拿着玩来着!要不,我跑去还给他,他家里我还记得地方。”沈庆恒挠挠脑袋道。 六郎给他就收了嘛! 他还以为是给自己写的啥信呢? 告诉亲哥,也是因为被看出来了。 沈庆强看看躺着的,又看看发着呆不时的发狠瞪大房那边的爹,摇了摇头 “……不用了,就当借的,这银子回头咱们得还,知道吗?” “哦。” 家里也要用到银子。 那哥俩陪着忙活了大半宿,他们还吃了人家送来的饭,这又收了银子。 而和他们打生打死的是一户上的亲大伯一家…… 真讽刺啊! 沈庆强蹲在地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沈庆恒默默的也蹲在了旁边,跟着叭嗒叭嗒的掉眼泪。 心疼娘,心疼小弟。 在此之前,他们哥俩其实并不能理解沈庆远为何那么拼! 这会儿貌似有了一点思绪。 长大真的就是在一瞬间。 沈守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哥俩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守信闭了闭眼。 他后悔了! 他当初就不该去府城把俩儿子硬生生的带回来的。 以至自家连个后路都没有…… 第249章 咋还带急眼的,干架就和大头鹅掐小鸡崽似的容易 往回走的时候。 哥俩的的心情都挺沉重。 “书凡,为啥要给三郎他们银子?!”还给了那么多? 沈书凡:“我银子多的慌!” 沈庆远瞪眼:“……我去帮你要回来!” 他说完,真的打算要去要回来。 “咋还带急眼的?”沈书凡连忙把人叫住,就问他:“庆远,二房的缺人干架吗?” “不缺。” 沈守信那个二伯向来就精于算计。 再有三郎四郎俩兄弟,爷仨要是真和大房的干架,那就和大头鹅掐小鸡崽似的容易。 更不用说沈守诚那位大伯现在就是个废的! 屁·股上的仗伤还没好,腿又断了,打架压根就指望不上。 大郎二郎在二房爷仨面前也是白给。 “是啊,不缺人干架,还缺什么需要我们两家帮忙的呢?” “银……可堂屋的老两口肯定还会没脸没皮的去找爹娘的。”说到这里,沈庆远又有些难受。 大房的一回来,他爹娘夜里都不敢休息。 轮流看着他小妹,一眼都不让离。 想到二房的糟心事儿,沈庆远对自家爹娘有些理解了。 爹娘还是有远见的! 沈书凡轻叹:“大房断亲了,只要爹娘那边不心软他们就赖不上咱! 但咱们和二房的没断,而且还有口头上的结拜兄弟,总不能干看着。” 以沈守信的精明算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老宅还有的闹。 出点银子,一是帮三郎四郎哥俩一把,再就是让他们自家安稳的闹。 别想着去折腾自家! 出了银子二房的就会给这个面子! 沈庆远就道:“那些银子也算我的一份,我先欠你50两。 等我赚了就给你,听说去边境历练有军功,能升职也能换银子的。” “……先想想回去怎么和你爹娘说二房的事儿!” “肯定更害怕,但还得说。”沈庆远甚至都能想到他爹娘当时的表情了。 平时听到大房的动静,爹娘都吓的不行。 甚至在外面远远的看到大房的人,撒腿就往家跑,回来就把会把门插上。 爹娘他们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蝇。 “是得说。”沈书凡轻轻的道。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纠结,要不要说呢? 答案是,要。 在回家之前,俩人先去了大刚镖行。 孙昊和时玉波都迎了过来问:“庆强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没有,怕你们等急了,先过来说一声。” 孙昊道:“需要几天能办完?我可能得和镖行的一起先走。” 大刚镖行接了一趟镖运往临陵府,也是打算今天启程。 再加上宝泽县的粮也是由差役押往府城荣江府。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要和县衙的差役一起动身。 可赶上三郎四郎他们的事儿,孙昊没走成。 这个时辰了,县衙的差役押送的粮还有大刚镖行的人早已在路上了。 沈书凡和沈庆远对了个眼神,沈庆远一乐:“我听你的。” 刚刚有一会儿六郎有些沉默,沈庆远觉得小六这是要干点啥? 反正不能把自己抛下,不管六郎干啥,他都跟! 不说别的,就老宅的那些家伙都疯了。 如果今天不是书凡一家来县城把他们叫出来,难说自家…… 见沈庆远打定主意跟自己一块,沈书凡就道:“那老七你先去,咱们临陵府见。” “只能这样了,那时兄你……”孙昊家这趟接的镖很重要,他这个武秀才的名头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他爹娘特意给了他戴了好久的高帽,才让他喜滋滋的答应跟押这趟镖。 时玉波道:“我和孙兄的镖行一道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多一位武秀才同行,求之不得!” “哪里哪里。” 事情说好了,也不再耽误。 大刚镖行的原本给孙昊准备的是一匹马,时玉波秀才也同去,孙大刚又安排人牵来了一匹马。 虽然算不上是上等的好马,但也算中等里不错的了。 时玉波有点不好意思,想要给点银子算是租这匹马了。 孙昊拒绝了,笑着道:“在去临陵府的路上,有需要时兄的时候,帮着出个面就行,咱们是同窗,银子就算了,提了多伤感情!”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这一道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第一个冲在前面!”其实时玉波从家里拿的银子也不是太多。 他问过孙昊家里要不要招镖师,这家伙说招,还让有想来的直接来就行。 时玉波就没好意思说自己有这个打算。 这会儿因为沈庆远哥俩临时走不了,倒是意外的成就了这俩人的心思。 “正好,我家就缺时兄这样的人才!” “我的荣幸。” 俩人很是客套了几句,翻身上马,向着县城外跑去。 他们俩骑马脚程比较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先行的大刚镖行的人…… * 沈庆远见沈书凡还是沉默的往回走,就问:“小六,咱们呢?” “回家。”沈书凡抬了抬眼皮道。 沈庆远不死心的又问:“你就没啥要和我说的?” 他觉得六郎肯定有事。 否则直接和孙昊时玉波一起走就行,干啥还留一宿? 对于这个有脑子的聪明崽,沈书凡道:“没有,暂时没有! 咱们在家歇一晚上,明天一早动身。” “行吧,有啥事儿你就让人叫我。” “成。” 一回到县城的家里,沈书凡就一五一十的把老宅的事情说了。 除此之外,沈书凡还把济仁堂医馆冯掌柜的知道的也提了一嘴。 “三郎说来的时候,赵氏还有那外室丽娘是放在一辆牛车上的,二伯娘钱氏和小书举在一辆牛车上。” “抬上牛车的时候,那外室貌似还能呼吸,偶尔还能喊叫,后来就没动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守义才问了一句:“小书举,真,真的没了?” “恩,我去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凉了。” 仅有的一点点的温度,还是沈守信抱着的位置。 李氏的身子晃了晃,她面前桌上的碗筷掉到了地上,她自己也险些栽倒。 幸好沈守义和沈书凡在两侧,一左一右扶了一把。 “媳妇儿?” “娘?” 重新坐好。 李氏有些发抖的道:“大郎,你刚刚说扎那个丽娘的簪子什么样,你可有见到?” “……” 想过爹娘会问问题,却没想过竟然会先问一个簪子…… 第250章 野心变大,主凶帮凶 “看了一眼,那是大伯娘的,娘想知道什么形状吗?” 李氏有些紧张的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画出来大体的样子就能看了。” 那枚簪子是赵氏的,但是大房的外室摔死了自己的孩子。 在到了医馆之后,沈守信就把那簪子抢了去,直言要是自家人都活不了,那就谁也别活! 就连三郎要都没给。 还是沈书凡给钱氏卸针的时候,沈守信不知道怎么着就把那簪子也放到了收针的青风手里。 也是那个时候,沈书凡看到了那个凶器。 要说画,沈书凡还是很喜欢的,而且他习惯画简笔画。 没几下,就勾勒出了个大体的样子。 “差不多就是这……娘,娘?” 李氏紧紧的握着那张画了簪子的纸,哭着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害死我的,当家的,错不了,就是这个!” 沈书凡:“……爹,娘吓到了,要不我去抓几副安神药?” 沈守义握着李氏的手道:“不用抓药,其实你娘之前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没有你,也没有书兰、书康。 我们那一大家子都死了,连根毛都没活下来……” 在沈守义的述说之下,那个不可思议也是一直压着他们两口子的梦缓缓的说了出来。 沈书凡:!!! “所以爹你那时候才故意跟着去山上打野猪,也是故意受伤的?” “不算故意,应该是将计就计,因为不那样的话,我们一家子根本就离不开老宅!” 只不过没想到受伤那么费鸡血,还那么疼。 “娘也知道?” 李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轻轻的摇摇头:“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受了伤见我担心的不行才说出来的。” “……之前没说,咋这会儿说出来了?” 他还以为之前那假装受伤严重,就是纯粹想离开老宅。 没想到还有个梦的缘故。 之前倒也偶尔听到过他们说过梦啊哈的,当时沈书凡也只当是这夫妻俩关系好。 没想到这梦的全部竟然是这样的。 这两口子其他的事情都直来直去的,这事儿倒是藏的严实! 李氏道:“我在梦里就,就是被这簪子给扎死的。 但我看不清那人的脸。 记得说过的几句话,貌似就是外室啥的,然后我就死了,死后我成了魂到处飘,就…… 大郎,娘不会是发癔症吧?” “娘你继续说,我一会给您把把脉。” “全村都死了,族长家的你的那个大堂姐,后来从府城和离回来给我们上坟,她病死后,我就醒了。”李氏把手腕放到了沈书凡的面前。 “……” 把脉后,沈书凡道:“娘就是心思过重,梦里都是反的,别自己吓自己。” “可野猪啥的都发生了。” “当个警醒就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娘要是有空就多给弟弟妹妹做几身衣裳,这两小家伙是不是又胖了?” “是吧,最近挺能吃的…可…可在梦里为啥没有你呢?!” “兴许在那个梦里,我早就在河里淹死了吧?” 沈守义、李氏夫妻俩的眼睛刷的就红了:…… 沈书凡刚要说开玩笑的。 结果就听到比他更快的动脚。 “…哇…哇!”沈书兰沈书康两小只醒了。 吃完尿完又睡下。 一家三口这才继续说话。 哪怕有沈书凡的转移话题,但沈守义还是问了出来:“大能真的得了偏枯?” “大夫是这样说的,看样子是治不好了。” “也挺好。”沈守义的脸色平静的道。 沉默了一会儿,沈守义和李氏夫妻俩都同时看向在床上的双胞胎。 同时道:“好险,咱们家还有命在,远离他们是对的!” “……” 沈书凡见夫妻俩没有说话,脸皮平静,但两人的眼神里却是带着莫名的恐惧。 他们俩其实在很多时候是和守诚大伯夫妻俩一样,心底的恐慌一直没少过。 吃过晚饭。 “爹,娘,有空没?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啊。” “你这孩子,讲吧,爹娘最稀罕听你说话了!”沈守义道。 之前他们一想到沈书凡要去边境,就有好多好多话说。 同样的车轱辘话说个没完。 可此时的夫妻俩却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头来。 沈书凡道:“爹,我和您说的这个故事也是听别人说的,听听就得。” “成,你说。” 沈守义以为有可能是孩子从同窗那里听到的事儿,也想过大概会是个笑话。 寻思着大郎可能是想要让他们夫妻俩转移一下心思。 却唯独没想过他听到的是一个几十年前的旧闻…… * 几十年前。 京城侯府沈家人丁单薄,从乡下的老家选了几个聪明的孩子去侯府主家。 大半年之后,留下了三个,都记在了主家嫡母的名下。 这三人都有着共同的情况。 那就是家里都是多子多兄弟的,还有就是相比较其他孩子,他们读书练武是比较厉害的。 收了人家的儿子,这三家也收到了侯府给的足够的金银财宝的补偿。 这三人的生活从原先的下地下山为了填饱肚子忙活着一天,突然变成了读书写字练武,就是为了学着要当一个合格的侯府的少爷。 侯府那一辈的原世子爷身体不好,倒是因为多了三个年纪相似的开朗了许多。 而那时的侯夫人没多久就有了身孕,接连又生下两个儿子。 孩子渐渐长大,懂的越来越多。 人知道的多了,野心会变大。 从初时的在侯府小心翼翼的学武识字,成家立业,到后来自认为和侯府真正的嫡子也没啥区别。 真正的变故出在三十年前。 侯府嫡子突然中毒,原本身体就不好的世子身亡。 没多久就查出来,是收养的继子们伙同嫡次子,给嫡子下毒。 毒是嫡次子下的,他想要当世子。 而他的那些继兄们是帮凶。 因他许诺会帮着给几位继兄的孩子找个更好的人家。 虽然是记在侯夫人的名下,但京城显贵人家的姑娘还是看不上他们。 养子和亲子的区别更显。 在给他们找夫人的时候,都是小门小户的。 他们自认为自己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堂堂侯府竟然只给家里的儿子娶五品小官的姑娘? 干啥病歪歪的起不了身的世子和不爱读书还不如他们学问的嫡次子定的都是一、二品大员的嫡女? 第251章 杀人抢物,一片血腥 侯夫人是这样告诉他们的:“继子总归是继子,哪怕是年纪大,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们不服。 等世子死后,嫡次子成了世子。 三人都很愤怒,明明京城里的习惯是,兄长死了,按年纪顺序来排也该轮到他们的。 而这时侯府说的是:“嫡系就是嫡系,就算你再年长也没有继子继承侯府的资格!” 他们不服,把病弱世子说的屁也不是。 侯夫人本就心疼走了的大儿子,现在得知这些继子竟然是盯上了世子之位,更是怒火攻心。 二儿子又不争气,还在一旁直拱火。 侯爷把四人都打了顿,皮开肉绽的那种。 前世子头七刚过,侯爷的小儿子失踪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却是只找回了一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认出来还是因为手指上戴着的是侯夫人亲手给小儿子定制戴上的玉扳指。 在继大儿子世子出事,小儿子身死后,侯夫人吐血,当天晚上人也走了。 在她咽气前,侯府传出,是那三个继子和嫡次子去探望过。 侯爷亲手打断了小儿子的双腿,嫡次子被打的如实交待了毒确实是他们准备的。 但却拒不承认逼迫兄长喝的事实,只道是他的长兄其实也是自愿服毒离世,还说要把世子之位让给他。 侯爷一生气,又敲断了他的双臂…… 侯爷对三个继子很失望。 当即就请旨把他们的名都从侯府的族谱上除了族籍,让他们自行回老家。 虽然除了侯府继子的族,但还是给了他们机会:“只要你们的孩子有能考上举人的,我侯府还会视情况助你们一臂之力,毕竟你们还是老家的远亲。” 只是老家的远亲,却再也不是他们侯府的少爷。 三人不服。 他们就是去向母亲坦白,结果侯夫人心疼太甚吐血身亡,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三人都不想回老家,更不想离开侯府这棵大树。 就大喊大叫的不愿意出京。 侯爷差人绑着他们赶出京城,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劫道。 杀人抢物,一片血腥。 等好不容易回到老家的时候,三大家子的人就只剩下一个独苗苗以及他的媳妇儿。 据说是因为他媳妇儿肚子揣了一个崽,才让他们逢凶为吉。 还有的说是他们在路上,其实是那个揣崽的产妇命没了,但那人为了养孩子,就在路上捡了逃难的寡妇,虽然那寡妇带着孩子。 但喂养小孩还是会的。 后来,京城侯府在得知后很是痛心,他们道只是想把人赶出来,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事。 就派人给送来了大批的东西,还与当时的族长说明了其中的原由。 往后的每年里,都会给族里送银子送东西。 被赶回京城的三人的亲人族人分的多一些,其他都是由族长看着分。 那三家也没有敢去闹的。 安稳的收了东西安稳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侯府那边的下人则是从里到外全部换了一整茬…… “……这家人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故事讲完了。”说完之后,沈书凡就端起碗咕咚咕咚的灌水。 终于找机会把这事儿说出来了。 他还担心吓到爹娘,不过想着既然有那梦都能接受,这个故事应该也还可以听得下去吧。 幸福美好? 沈守义、李氏听的两眼发直? 到底也没看出来哪里幸福美好来? 见大郎的眸子看向他们了,意识回归了一些。 沈守义纠结了一下,重重的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大郎,这里面说的那独苗的那个人,他的名字该不会…巧合的…就是叫沈大能吧?” “我不太清楚呢,就是一个故事。 若是爹怀疑的话,可以去问问三叔祖,我想他老人家应该就是那时候的族长,或者知道的会多一点也说不定呢。” 沈守义、李氏:“……” 这小子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说的就沈大能,还说什么独苗苗? 但要那样说的话,那他们会信吗? 大概不会。 李氏问:“这难道就是沈家从京城赶出来的真相?” “传闻,是故事,娘,咱们听听就好。” 李氏瞪他:“你这孩子,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要赶路,医馆那边不用你去了吧?” “不用,三郎四郎他们就能安置的很好,二伯一会一架的打大房的,完全能忙得过来!” “……” 这孩子自己就是侯府的世子,还把事儿说出来,显然是担心他们俩。 他们大人的事儿就自己处理,就甭让孩子跟着掺合了。 夫妻俩开始撵人。 沈书凡站起身要回自己的屋子。 在他的就要出屋门的时候,沈守义突然问:“大郎,你说这事儿我能和你三……守礼伯说吗?” “爹想说就说。” “行,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沈守义在屋子里转了十几圈,才离开了院子。 不一会儿,沈守礼一家四口都来了。 沈庆远想去找沈书凡,也被沈守义给拦下了:“庆远,我有个小故事说说,说完了你再去找大郎。” “行,叔,你说。” 沈庆远还以为守义叔不想自己让听呢? 因为他没看到六郎啊! 既然守义叔让他留下,那就留下好了。 当听完沈守义嘴里所说的故事,沈守礼一家三口都呆了。 “所以,我们,我们……” 孙氏和李氏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难怪那么狠,难怪每回出事都跪下求我们,原来是这样。” 嘴上说着是故事,但说完之后,他们几人都能明白这是侯府和沈家庄的关系。 沈守礼有些发傻:“守义,这事儿咋不早说?咱们咋办?” 沈守义翻了个白眼儿,他总不能说自己也是才知道吧? 没答反问:“三哥,要早说这事儿的话你会信吗?沈守信会信吗?” “不会!”沈守礼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说道。 他是真不会相信! 沈守信更不会。 当初他和媳妇儿都担心老大会对他们的小闺女动手,就跟着老四一块分家断亲出来。 老二还特意去劝他好几次。 让他不要发傻! 还有就是沈守信在跑去府城把三郎四郎薅回来的时候,也来叫过他同去,被他拒绝了。 当时老二就说老四哄骗他之类的。 要是早说这件事的话,二房的沈守信怕是会直接把这事儿捅出来,还会怪老四胡编乱造,为的就是不想让他过上好日子…… 第252章 戳心,想过是大事,但没想到这么大! “叔,我去找书凡。”沈庆远声音有些飘忽的道。 沈守义摆了摆手:“去吧,我和你爹商量商量要不要去问问三叔公?” “三叔祖也知道这事儿吗?” “有可能。” “……” 到了沈书凡的屋子里。 见他在看书,过去就把书抢过来放好:“六郎,是不是因为心疼二房你才说出来的?” 他就说六郎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可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儿啊! 差点没把他爹吓出个好歹的好吗? 他在家里刚说完老宅的事情,爹娘都吓的紧紧的围着小妹,一步也不离开。 也就是沈守义自己去叫的人,要是让小厮去叫,这夫妻俩肯定不会出门的。 “有,不多。” “我主要是心疼爹娘,就和你心疼守礼大伯和大伯娘一样。”沈书凡道:“信在那里,你可以自己看,并不是我胡编的。” “……” 信是姜良志安排人给送来的。 记着的东西,比沈书凡所说的更详细。 可以说现在的族老都是那几位的亲人,也因此他们在对沈大能时,是比较特殊的。 既看不上沈大能对待孩子太过的区别对待。 但是每当想自家走了孩子时,又想看看沈大能。 如果他们没作死,还活着的话,应该也这么大年纪,想来也是这么能折腾的吧? 否则怎么能狗胆包天的敢去算计侯府世子之位呢? 沈庆远看完之后,那么开朗的他都觉得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难怪大房的那么疯,原来几十年前就有过啊! “要和三郎四郎说吗?” “不知道。” 沈庆远没好气的朝着沈书凡翻了个白眼:“行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和我打哑谜了!” 沈书凡轻叹一声:“这回真没打哑谜,你知道我的身份,没猜错的话,我就是那嫡次子家的。” “……”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事儿还真是不太好办,本来挺好的关系,这会儿莫名有点尴尬了。 也难怪六郎手那么松的给了那么些银子,还是以他俩的名儿。 想了想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沈庆远,发现自己还是挺懒的。 懒人有懒福。 想不通就不想。 沈庆远道:“挺复杂的事儿。 算了,明天咱们就去边境了,让我爹他们自己弄去吧!” 经沈书凡提醒,沈庆远也才想起来。 眼前这哥们还是正八八经的世子爷呢! 噗哧! 沈庆远突然笑出了声,随后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六郎,我特别想把这事儿告诉沈大能,如果他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怕不只是半边瘫,我觉得他可能得后悔的全身都瘫哈哈哈!” “……小点声,别把我爹和你爹他们给吓到!” 要不是怕他们心软在他们去边境历练的时候,让老宅的给赖上,他其实很想等沈庆远和沈书康成长起来再说的。 毕竟好说不好听,也不是啥好事儿! 世子之争,果然向来如此啊! “真的,我特别期待看到他后悔的模样,肯定特别好玩,哈哈哈!” “……” 沈书凡起身把屋门关上了。 但大夜里的大笑声,还是把沈守义和沈守礼都给引来了:“大郎咋滴了?” “没,没啥,就是想到有意思的事情,哈哈哈!”沈庆远实在是忍不住的笑。 其实他也是被老宅的事儿,二房的事儿给吓到了。 这会儿这样的笑,更像是一种发泄。 沈书凡道:“笑过了就没事了,爹,有事需要我俩帮忙吗?” “没有。”沈守义道:“这事儿有我和你守礼伯商量,你们俩就安稳的去做大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知道不?” 沈庆远过来就把沈守义的肩膀给搂住了:“知道的,叔,咱们还是一家人,我真高兴,哈哈哈!” “你这小子从小就猴精猴精的!”沈守义拍了拍沈庆远的后背,这小子结实了不少。 以前重重的拍一下都是一跟头,现在安稳的站在原处,连个抖子都不带打的。 “那是,我还是随了我亲叔啊,哈哈哈!”说着话沈庆远又笑了起来。 沈守义被这话也逗笑的了,担忧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行了,不早了,你们也别回家了,就在家里歇下吧,庆远明天在家里吃完早饭你们俩一块出发。” “好嘞!” 要是以往,哪怕再晚沈守礼肯定也会坚持着要回家去。 可此时,他没有说要回去的话。 让孙氏带着孩子和李氏一起住在屋子里,他们哥俩在屋里聊了将近一宿…… * 隔天。 天色还黑着,沈书凡他们就吃过饭,收拾东西装车准备赶路了。 沈守礼看着自家儿子的东西都拿出去了,才终于开口道:“大郎啊,你守义叔说的那事儿,咱们家咋办?” “以前咋样,以后还咋样就行,别人该咋办就咋办,对咱家没影响。” “咋可能,明明是……” 那可是连祖宗都有可能会换的,影响咋可能不大呢? 沈庆远道:“爹,你还记得咱们断亲了不?” “……” 当然记得。 “既然没忘,那不管还是和沈守诚是同族,又或者是他们家捡来的,再或者说是以前那个阿奶守寡带来的拖油瓶,有啥关系?” “断亲了! 就啥关系也没有。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是那家死干净了,咱们都不用去掉孝,懂了不?” 沈守礼有些陌生的看着沈庆远道:“……庆远,你咋说话变成这样了?” 他的儿子向来是有脑子,有想法的。 但也没想过心思会这么冷清! 看着爹那忽闪不定的眼神,沈庆远狠了狠心思道:“爹,二伯二伯娘想过小书举会死吗? 咱们家的第一个孩子在没出事前,你们想过会连这个世上都没来过吗? 现在! 你和娘,咱们全家为啥跟来县城? 是亏吃的不够多,还是祸担的不够疼? 我马上就要去边境,最少半年,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所以爹你这是还想着找个祖宗,别告诉我还有认祖归宗的意思?” “……” 沈庆远知道爹娘又要钻牛角尖了。 狠了狠心,就又加了一句更戳心的话…… 第253章 哪个祖宗也不认!(为大佬AS?β加更) 沈庆远故意狠心的道:“对了,我现在是武秀才。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管沈大能是不是你爹,也不管沈婆子是不是你亲娘! 只要咱们认回去,我这个武秀才的名头马上就会被废,要不在我去边境之前先把这事儿弄清楚? 到时候就不用去边境历练,咱们爷俩直接商议去服徭役就行了! 哦,还有,下回再想分家断亲应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咱们能出来,可都是借着守义叔那回差点没命,你看小书举……” “…别,别说了…没,我真的没有打算认回去。”沈守礼已经有些快要被儿子说的没脸了。 刚刚他竟然觉得儿子的心思太冷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沈庆远很心疼他爹。 在老宅的时候,爹娘都是很少说话的。 终于离开老宅了,还天天担心这担心那的。 但他不得不说这些重话,因为他怕成了半个废人的沈大能再忽悠自家爹咋办? 他爹沈守礼可不像守义叔那样有想法还有脑子。 在他说起沈大能得了偏瘫,以后只能躺在炕上时,他爹明显的心情有些不好。 这么下去可不行! 沈庆远故意板着脸又道:“所以,爹有啥可问的,有啥可纠结的?” “可你四叔和咱们说这个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四叔明说了吗?” 沈守礼摇头。 那是没说,但他觉得就是这意思。 “不管咱们家是哪家的,断亲了。”随后又把事情掰开揉碎的道:“四叔的意思咱们不用猜。 他要做啥,会让咱们知道。 到时你记住,不管是谁,咱们家和沈大能沈守诚那边断亲了,只要和他们沾亲的都不能认,除非……你不想要我和沈书梅!” “那不能够!不认,都不认!哪个祖宗也不认,沈守礼你敢认我就带着儿子闺女和离回娘家!”孙氏哭着道。 沈守礼:…… “我没这个打算。” 声音有些小,还有点没底气。 他没想过认,但想过如果,……他的爹不是沈大能,那是不是就能把娘接出来了?! 但现在,沈守礼知道,媳妇和儿子都不会同意。 而他也有些想的太好。 如果真是他们亲娘,咋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断亲出来,又咋可能看着他们的孩子一个个的没了而…… “大郎,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和六郎一样是被捡来的啊?” 沈庆远:“……” “???” “爹,你挺有想法的啊,但是不是的倒是可以问问三叔祖。” 一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他爹能有这样的想法,就让沈庆远觉得非常的难得了! 沈庆远还真怕他爹想要回老宅呢! 那样的话,他还不如带着他爹一块去当兵赚点银子补充家用~ 沈守礼脸上带着激动劲儿! 他还是第一回被儿子夸呢! 还不知道他儿子差点就要送他去边境当兵赚银子了。 孙氏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看看儿子再看看相公,最后抱着闺女回了屋。 有了沈守礼的那话,她知道,自己不用再拿带着儿子闺女离开来吓唬自己男人了…… 沈守礼一改之前的纠结,麻利的跟着去把儿子送到了县城外。 家里就从儿子成了武秀才,沈庆远成了他们家真正说了算的! 难得得了他儿子夸奖,在看到马车离开,马上就把那想法说了。 还以为他在想着要去老宅问清楚的沈守义呆了:“庆远说的?” “不是,我自己想的,庆远还夸奖我了,守义你说,咱们去找三叔公的时候要不一块问问?” “…难得啊…太行了,回去就问,三哥你自己想着啊。” “哎!”沈守礼过了一会儿道:“守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沈大能不是亲爹,去找找亲爹?” “没有。” “为啥?” “就算有也肯定不是啥好鸟! 你想啊,以三叔公和族长的能耐,我们的爹真要是那好的,他们能瞒了这么些年? 要是再找一个和大能这样的,啧,还是算了,我不缺祖宗,我家里好几个牌位上贡的,够忙的了!” “……” 沈守义寻思:反正这事儿已经要问了,也不差沈守礼多猜的一个。 就是他们胡说八道的乱寻思这些有的没的。 不知道会不会被三叔公的拐杖敲? 这一刻,沈守义竟然觉得沈守礼的想法要是成真的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 沈家庄。 村民的日子仍然如往常。 忙着收,急着种。 看天收成,养家糊口。 前一阵子的中秀才啥的热闹都过去了,沈大能家的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看的。 天天吵,天天打架,就没有一天能安静的过的。 吃饭的时候远远的抱着碗看几眼就罢了。 就近是不往那挨的。 怕传染上晦气! 在自己村子里,甭管大人还是小孩,打架就打架,最忌讳的就是影响到不相干的人。 大多都是前面打出狗脑子,没过两天就和好。 小孩子打架只要不出人命,大人一般也是不管的。 否则小孩和好出去玩了,你们俩大人还在闹别扭像话吗? 但像沈大能家这样的。 大人打架,把两个小孩子给整没命的绝对是听都没听说过! 在沈老汉、沈守礼一家回来的第一天就递了话:“沈守诚全家被除族了,不能住在沈家庄。”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搬走,否则别怪我当族长的亲自把你们扔出去!” 三天过去。 沈家并没有要搬的意思。 族长吃过饭就打算带着族里的人去‘帮’被除族的沈守诚一家搬家! “守礼,守义,啥时候回来的啊?” 还以为这两家要等到大房离开再回来呢? 沈守礼:“刚回来,族长你忙吗?” 沈守义:“族长干啥去啊?不忙的话说几句话成不?” “……”族长:“你们哥俩这是有事儿?” “有点,三叔祖有空没?” 族长往外走的脚停了下来。 这哥俩的话里有话,并不像是专门来找他打个招呼的。 而且你俩说话就说话,把他的路都挡住了就过分了:“你们要说的事儿不小吧? 行了,去我爷爷的屋子吧!” “好嘞。” 沈守礼、沈守义哥俩让开了路。 终于不再是族长往哪走这哥俩往哪挡了。 族长:……他要是不那样说,那哥俩是不打算让他出去呐? 第254章 祖坟修的好,小辈平安无忧 三叔祖很开心家里的小辈来看他。 哪怕一个个的说话就惹他生气。 但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和小辈一般见识! 然后,高兴的他脸上的褶子都还没笑成一朵花,就僵住了。 几十年前的事了,这俩怎么会知道? 就连那些猜测的也说的没一点假。 这让三叔公有些不开心了,拐杖敲的地面邦邦响:“你俩听哪个王八羔子胡说八道的? 叫过来看老子不敲死他!” 沈守义道:“要不我给您讲个故事?” “……”竖着耳朵听的族长瞪了一眼沈守义,他不想听故事! 族长的腿挨了老爷子一拐杖,他立马收回了视线:“讲讲讲吧,我就听故事!” “……” 三叔公道:“守义你说,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先敲你一脑袋包!” “任您敲!” “说!” 沈守义道:“故事要从几十年前开始……那三人带着族里的人都被赶了出来。 ……后来,沈守诚科举舞弊,我们全家都被牵连,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沈守礼越听越害怕,越听越懵懂。 听到最后,他只剩下难过了。 他突然觉得好像沈庆远这个儿子对他真是太好了。 只会拿发生过的事情来吓唬他。 不像守义这家伙,竟然在原来的事情上多加了个梦来吓唬三叔公和族长。 看把这爷孙俩吓的都呆住了! 好吧自己也被吓到了! 三叔公沉默好大一会儿才道:“最后,咱们族里还有几家啊?” “没了,整个沈家死绝了,非要说的话,那最后一个是嫁去府城的我那侄女。 梦里那丫头给咱们守坟累病没的!” 砰! “沈守诚,你不得好死啊!”三叔公嗷的一嗓子哭出了声。 吓的族长当场就蹦了起来:“……阿爷,守义说是梦,梦,你看,咱们都好好的!” 啪! 族长又挨了三叔公一拐杖。 “你,马上给老子把这个晦气的东西赶走! 他不滚,你滚!” 族长:“……” “我这就去,我会让他立即,马上,即刻,滚!保证他们全家都滚的远远的!”族长捂着腿跑了,临走的时候还瞪了一眼沈守义。 好家伙,你说这么刺激的就不能提前给他先透个气吗? 看他白挨了好几下舒坦了? 沈守义:“……” 沈守义有点疑惑,他帮着把三叔公扔到地上的拐杖捡了起来:“三叔公,您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吗?真的是梦!” “梦里,你们都咋样了?”三叔公把拐杖拿在手里问。 “都没了。” “那就没事!”三叔公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道:“梦是反的,把梦里的晦气东西赶出去就好了。” “……” 有道理。 沈守礼这时勇敢的说出了他想了好久的话:“三叔祖,我们几个到底是谁的孩子? 有没有可能我们就是沈大能他们夫妻俩在路上捡来的?” 沈守礼、沈守义一起看向三叔公。 这俩人脸上的期待是一点也没掩饰。 三叔公嘴角抽了抽:“守礼啊,都说是梦了,和你们有啥关系?” “可是……” “恩,你们都是那俩货生的,我亲眼看着的。 要是实在闲的慌总爱乱做梦,就和我老人家一道去看热闹吧。” “老大呢?” “这还用问?看大能那俩人对沈守诚的偏心不就看出来了?” “……” 莫名的沈守义竟然有点小失望。 三叔公又叫他们一块去老宅,沈守义道:“家里事多太忙,就不去别家了!” 想了想,心里还是放不下,就跑到三叔公身边低声道:“三叔公,我们哥仨是亲生的是真的,其他的事情也是真的对吗?” “……” 三叔公沉默了一下,拄着拐杖哒哒哒的走了。 “不让您白说话。”沈守义立马跟在后面又道:“我想给祖宅、祖坟都修一修,您老得帮着拿主意?” “主意可以拿,但别的别多管也别多想。” 沈守义见三叔公难得的认真,只好道:“那……好吧!” 老人家就是不说,能咋滴? 把三叔公送到外面和其他人一块,沈守义转头回家。 走到没人的时候,沈守礼问:“咋滴突然要修祖坟祖宅了?” “祖坟修的好,能让小辈平安无忧,也省的孩子们跑那么远我总瞎猜想胡寻思的乱做梦。” “……”沈守礼觉得这是又忽悠他。 他才不信! 可他又纠结了:“我家没祖坟修咋办? 庆远让我跟你学? 要不我现挖一个,守义你说要是修了,谁也不供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地道啊? 守义你别不理我,说说啊!” 沈守义越走越快,越走越疾,他可看到不知道为啥又回来的三叔公已经举拐杖了。 还不知情的沈守礼还在问:“守义你跑啥? …啊…三叔公,打我干啥?” “臭小子沈守礼,你说我打你干啥?还当你是个老实的,竟然敢不供祖宗,看我打不得你记起祖宗来!” “……” 多少年了,人到中年老实巴交的沈守礼一手扶着三叔公,一边转着圈慢慢的配合挨打的难得经历…… 三叔公坐进了沈守义的家里,把跟着一块进来的沈守礼给赶了出去:“你自己有家有媳妇有孩子的,来守义家干啥,出去!” “……” 族长带着族人一起往大能家。 路上有碰到的人就问:“族长,这是干啥去啊?” “把除族的晦气东西赶走!” “需要帮忙不?” “可。” “好嘞!” 族里有事都出力,主动干活看热闹。 一路走来,一路有人加入。 人越来越多…… 当一群族人拿着绳子、扛着扁担走进沈大能家的时候,还把正在打架的人吓了一跳。 沈守信连忙过去把骑在赵氏身上的钱氏给扶了起来:“我媳妇儿和大嫂在说话呢,那个,族长你们这是干啥啊?” 族长瞪了一眼沈守信,径直进了堂屋道:“沈守诚,到时辰,该上路了!” “我,我,我不走!”沈老汉说话特别慢,越急还越说不出来。 哪怕只说了这几个字,已经急的满头大汗。 沈婆子连忙道:“族长,老大就在屋里不出门,保证不让人知道。” “都知道啊!” 族长往后伸了伸手,站出来一伙子的人。 有的是族长特意找来的,有的是在路上自己凑过来的。 “……” 第255章 二房断亲,扇着自己的脸咣咣响 族长板着脸道:“我就问你们一句,要是你们跟着走,就一块离开沈家庄。 不想离开,沈守诚一家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沈家庄。” “我们这一大家子住在哪里啊,族长行行好吧!”赵氏噗通就跪下了。 就从她不再是秀才夫人,早就没有了一丝面子。 那被钱氏几乎挠花了的脸,拽的一咎一咎的头发,再加上这么一嚎,胆小的都得吓一跳。 族长冷哼:“作孽的时候你们一家没想过要住在这里很久吧?” “……我,我不懂族长你在说什么?” “真不懂,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想当年二房,三房,四房的孩子……” “啊啊啊!赵氏我要杀了你这个贱妇!”刚刚才安稳下来的钱氏又冲了上来。 薅着赵氏的头发又打了起来。 族长:“沈守诚,别装死,你不是我沈家的人必须马上离开,还是说,你想连累你爹娘和二房的都跟着你倒霉?” 沈老汉磕磕吧吧的道:“不,不,不,不怕,连……” 沈守信这时候道:“我怕连累,族长,我要与他们断亲!” “啊!”沈老汉突然大叫了起来。 可他只有一半的身体能动,就连想要冲过来阻拦都做不到。 他急切的看向沈婆子,沈婆子当即道:“老二,你别添乱!” “娘,我家没了两个孩子,我要灭了老大两口子,你给我跪下不让,要不,我沙了大郎二郎给我俩孩子报仇如何? 对了,她还给了我家二两银子,我也给大房二两,还我两条命来,不同意断亲也行,多收几条是几条!” 沈守信说完,就朝着在院子里还在撕打着的钱氏道:“媳妇儿,使劲抽! 打死一个就给一两银子,我准备好钱了! 你尽管打,大房定的价呢!” “打,死!”钱氏伸掐赵氏的脖子。 赵氏惨叫都有些不连贯:“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 “!!!” 旁边大郎二郎被三郎四郎一人看了一个,敢往前跑着帮忙他们就也来个全武打。 反正每天都是这样。 族长收回了眼神问:“这就是你们老两口想看到的,那就一起走,来,给沈守诚一家搬家!” “一晚,就一晚,让我们收拾收拾!” “没时间,说给三天就三天,还当我说话放屁呢!干活!” “得嘞!” 众人都进了大房的屋里。 赵氏、大郎、二郎都被拦着,沈家庄的族人把这屋里的东西能装布袋的装布袋,装不了的就抬着一起给送到了村口。 人多出活快。 半个时辰后,大房屋里除了一个炕,其他的都给搬走了。 一眼看去,尘土飞扬,整整齐齐。 族长就在堂屋这里等着,看着那个屋子搬完了,就道:“到你们这屋了,还留沈守诚,你们就一起给老子滚!” 想到沈守义说的那些,到现在族长还在冒冷汗。 梦什么的他不信,但沈守诚确实不该继续住在这里。 否则做噩梦的就会是他! 沈守诚实在装不下去,只好艰难的开口:“族长,我都这样了。” 族长冷冷的怼了回去:“你自己作的,还是个男人就不该在这里继续攀扯老爹老娘和兄弟!” “……” 沈守诚本来是想着回老家能安稳一些? 就算是除了族,爹娘还在这里,总能护着他。 但他没想到,爹突然得了偏枯那样的瞎病。 沈守诚还要指望着老头老婆子和族长那几家来往呢。 这几天二房的天天来找茬。 沈守信打他,钱氏打他媳妇赵氏。 老两口都心疼坏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提议让老三老四回来,到时候又是兄弟一家,人多干活的也多。 但可惜,就从他们回来之后。 族里来看望他的人来的很少。 三房、四房的更是压根都没见到人,他还特意让大郎去请,大郎不去,二郎去了,可人没请来。 沈守义:“沈耀祖你以前好歹也是一个武童生,知道什么叫断亲吧?不懂滚去问懂的,滚,别在我家碍眼!” 沈守礼说的话比较简单:“断亲了,门在这里,走!” 他一出门,沈守礼就把院门关了,卡嗒上了门拴。 沈守礼在院里,二郎在院外。 族长和三叔公倒是来过,每次来都会有一句话:“你们什么时候滚出村子?” 而其他亲戚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们沈秀才架子大,不见人。 眼下他们又被罚了,谁还会上赶着来找晦气? 也就是小妹沈守秀两口子来了两回,不过不是看他的,而是看老头子老太太的。 送了点粮食之类的就走了。 有一回他问是不是不想认他这个大哥了? 沈守秀道:“你不是早就不认我们了吗?多少年没说过话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吧,那样才更像你沈守诚能干出来的事儿!” 从那以后,沈守秀再来压根就不接他的话。 直接就把他们大房的夫妻俩当不存在…… 沈老汉和沈婆子跟着沈守诚一起搬出了沈家庄。 二房的沈守信跪求着与大房的沈守诚断亲了。 这一次,刚开始沈老头与沈婆子都不同意,还一起跪求老二不要再闹。 还说要把老宅都给老二,他们跟老大去县城看着他! 直到这时,沈守诚才说出,县城的房子已经卖了的话。 沈家人:…… 沈守信又疯了一样的打了沈守诚一顿! “断,断,断!”沈老汉连着说了三个断字。 听到了这话的沈守信才停了手。 沈大能后悔啊,都怪他这身体,如果他要是好好的话,肯定能好好劝劝的…… 沈守信坚持要断亲,不断亲他就去告老大。 他对沈老汉说:“爹你就算歪着嘴斜眼看我也没那个理,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和老三老四一块走!” 沈老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守诚先说了:“你干啥不说,早说我早给你们一块办了!” 迎接沈守诚的又是一拳头。 沈婆子哭晕了好几次。 沈守信坚持:“你们二老不同意也行,我就去县衙状告沈守诚害我子嗣,不知道该挨多少官杖!” 挨官杖? 真到那时候也没这样的好事儿了。 真要给沈守信告了,沈守诚这命都得搭里面去。 沈守诚又挨了一顿打。 族长和族老们再次都被请了过来。 给沈大能他们家主持分家、断亲事宜…… 第256章 一个都不留,喊打喊杀土匪窝 看着沈婆子拿出来的分家文书,沈守信又哭又笑:“早就准备好了啊,早说把我断出去,何苦要到这个地步?等了很久了吧?” 沈守诚:“谁让你不提前说的?否则就和那两家一样把你们分出去多好!” 砰! 一拳头把沈守诚的鼻子打断了:“你在我面前永远没有说话的份,说一回打你一回!” “……” 见沈守信的眼睛发红,完全没有三房、四房断亲后无视他的样子,而是恨不得一刀灭了他! 沈守诚再看到亲爹想说又说不出来急的不行的样子,他默默的闭了嘴。 他再挨揍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要有老头老太太,那三个房头的飞不出手掌心…… 沈大能的二儿子也分家了。 老大和老二两家也断亲了。 同样都去县衙过了红契。 和之前三房被分走时候的不同的是,老宅的房子都归了沈守信,这回走的是沈大能和大房。 族长已经把沈守诚一家的地收到了族里。 这么一来,只有沈大能老两口的地,那可都是上好的田,当时分家时,兄弟几个给堂屋的老夫妻俩的都是最发的。 沈婆子是打算让二房的种着。 沈守信没要。 沈守信道:“你们既然要跟你们大儿子,当然是他养老,没道理我一个被分家断亲出去的干活养你们。” 沈婆子哑着嗓子道:“老二,就几块地,你帮着种一下,稍微给我们点粮食就行,你咋……” “你是我们的娘吗? 我孩子死了俩,你帮着干啥了?! 这时候了还得给你们种粮食养活你们,脸呢?”沈守信喊着,扇着自己的脸咣咣响。 沈婆子被说的白了脸,垂下头,没再吭声。 沈老汉更急了。 不管他怎么用那能动的手掐沈婆子,她就是不再说话。 她已经没脸说啥了…… 大郎沈光宗这时过来道:“族长,我阿爷阿奶的地归族里,按以往的情况每年谁种给他们老两口粮食,可以吗?” 族长复杂的看着沈光宗,这孩子可惜了。 但可怜的多了去了,都可怜,他也忙不过来。 族长道:“大郎你们其实从赵家庄过来种地也是能忙得过来的?” 族长知道他们一家要搬去赵氏的娘家赵家庄,好像说那边欠银子不还啥的。 但这不归他管,有一条族长清楚,那就是赵家庄那边不可能分他们地。 就老两口手里的地,他们一家子勤快一些,再找些活干,一家子也能活得下去。 大郎叹息摇摇头道:“安顿好爹娘,我就要去服徭役了。” “……行吧,搬!” 待沈光宗站在村口,再看向沈家庄时,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期待。 要是能留在这里就好了。 就从家里出事后,他姥姥家那边别说来探望了,他们兄弟去讨要他们之前欠爹的银子都被赶了出来。 虽然娘说能去住,但他能想象到住的后果是什么样。 还有他娘? 他说过好多次要带爹去服徭役,并保证会留口气回来,可他娘赵氏怎么也不同意。 还说家里有两个儿子,就算他和二郎都都去,他们的爹伤成那样也不能去! 不听劝,没办法。 爹不愿意,娘不同意。 那他就自己去,就是苦了二郎了! 被莫名其妙的拍到肩膀的沈耀祖:…… 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沈耀祖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着一张薄薄的纸。 大郎是家里的顶梁柱,得留在家里。 这徭役,他去! 搬到赵家庄的第三天,沈耀祖偷了他姥姥家的所有窝头,带着服徭役的文书走了。 沈光宗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 他看着准备好的东西,不由的掉了泪。 傻小子二郎,那点窝头哪里够吃的啊! “娘,我去服徭役了!” “二郎都去了你还去干啥,你也走了谁伺候你爹!?” “还有娘你啊,如果你不想伺候他,我就带他走,二郎太小,只带了几个窝头上路不行,正好我们爷仨做伴!” 赵氏闭嘴不言。 沈光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给沈守诚和赵氏重重的磕了头,抱着东西,走了! … 沈家庄的沈守信惊奇的发现,好几天没看到俩儿子了。 就从家里出事后,那俩小子几乎天天在家里盯着大房的哥俩,就配合着他打架! 堂屋的和大房的搬走了,那哥俩的人也见不着了。 “媳妇儿,三郎四郎干啥去了?”下意识的问完,面前就多了两张各写了几个字的纸。 “啥啊?” 钱氏:“不知道,一个在我枕头底下的,一个在他们睡觉的那屋子的桌子上看到的。” 她又不识字,哪知道这上面是啥? 沈守信连忙拿着跑去找族长,看了之后才知道这是沈庆强和沈庆恒哥俩留的字条。 一张是:“我服徭役去了,爹娘庆恒珍重。三郎” 另外一张是:“家里没事了,我去徭役,爹娘哥你们保重。四郎。” “……咋都去服徭役了,你俩就没劝劝?” 沈守信不比族长的意外少。 劝啥?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 不对,知道一点。 当时这俩小子都争着要去服徭役,当时他说了啥来着? 哦,想起来了。 “滚,都滚,一个都不留,但凡有一个在家都多余!” “好啊,我们听爹的,都去!” 兄弟俩再也没提过谁去服徭役的事儿。 当时他只当是这俩臭小子气他的…… 家里这边该走的都走了,大房的被赶走,也不能再打他们出气,就彻底的断亲了。 想着收拾好了,沈守信还打算要和他们交待一下家里的事情,这两天他就去服徭役的。 原来他的儿子已经在他之前先下定决心了的走了。 甚至连个话都没说一声。 他算计了一整个院子回来,就是拿来打算要给俩儿子说亲事的。 可儿子都走了,他突然觉得这院子有些空的慌。 沈守信拿着儿子留下的两张纸坐在院子里一整宿…… * 在前往府城的路上,沈书凡的马车被围了。 看着头前还笑嘻嘻的和善人,这会儿却成了喊打喊杀的土匪窝。 沈书凡平静,沈庆远沉默。 机会戳到面前了,把握一下应该不过分…… 第257章 吉新山,土匪窝,不好意思主动抢 临陵府比荣江府还要远。 还要从临陵府转去历练的边境之地,一行四人在路上,虽然谈不上风餐露宿,但也是紧赶慢赶的不敢停歇太久。 有天下晌突然下起了大雨。 赶不上前面的客栈,在就近一个破庙里对付了一宿。 碰到了两个猎户也来躲雨。 在破庙里相安无事,说话啥的脸上必有笑意,看起来很和善,也十分的有分寸。 沈庆远还和他们聊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天还没亮那俩人先行离开,沈书凡等人也起身收拾吃了点东西就赶路。 马车才刚出破庙,就被堵住了。 正是那两个猎户,指着他们的马车道:“马车和东西留下,你们把身上的银子值钱的东西也都放下,兴许还能留你们的命!” “这位兄台,昨天还聊的挺好的,你怎么如此?” 那人朝着沈庆远呸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和我当家的称兄道弟,打探消息懂不?” 沈庆远气的脸都白了,他低声道:“我没说咱们身上有银子啊!” 青云道:“但五公子问他们哪里有赁卖马的?那东西可不是普通人会打听的。” “……” 沈庆远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错了。” 他和沈书凡在路上商量着,等到了再有济仁堂医馆换马的时候,他也想租一匹马。 因为沈书凡弄了一匹马骑,比坐在马车里好多了。 那俩小厮就是轮流着赶马车,另外一个坐在另一边。 沈庆远更想骑马,在马车里又闷又颠得慌。 沈书凡要和他换着骑马,沈庆远不好再占便宜就拒绝了。 想着凭一匹马的银子自己也能出得起。 那俩人说他们是周围的猎户,城镇啥的也都熟,他就顺嘴聊了一句,这也…… 好吧,他确实是没意识到这一点。 “书凡,你说咋办?” 沈书凡学着他的语气道:“五公子,你说咋办?” 沈庆远一噎,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闲聊,竟然招来了麻烦,有些手痒的问:“……要不,打服他们?” “公子说的有道理!”沈书凡笑了笑,把刚换上的长衫脱了下来。 “……” 沈庆远也把长衫脱了,还拿起了放在马车里的刀。 那土匪一看乐了:“哟!书生也学着人家配刀呢?哈哈哈!” 他们昨天可是套过话了,这俩都是秀才,带着俩小厮去走亲戚的。 有马车,上面装了不少东西。 那东西肯定也都是值些银子的。 这不,他们一大早就出来,把窝子里的都招过来了。 青风、青云要亮武器,沈书凡道:“你俩看好马和东西,我和五公子试试身手!” 多好的刷熟练度的机会啊! 为了刷骑马的熟练度,他的大·腿里子这一路都磨出茧子了。 但效果也是真好。 这送上门的机会,绝对不能让青云他们俩给浪费了! 沈庆远呲牙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他们有马,咱们一人一匹分了,还省了赁马的银子了!” “有道理!” 青云、青风:“……” 土匪们还是挺想笑话这两个小秀才的。 他们可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哎,这些马也是他们抢了别的商队的。 连镖行和商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凭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秀才……? 就凭两个小秀才,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们全部都干趴下了! ??? 土匪们:“……!” 不是,秀才不都是酸书生,天天之乎者也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吗? 这俩怎么这么能打? 那俩装成猎户的土匪死了一个,另外一个赶紧跪地求饶:“秀才公您大人有大量,您看上这马了就给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砰砰砰! 边说边磕头,脑袋都磕破皮流出血了。 沈庆远看看沈书凡,见他去捡土匪们的刀剑啥的,看样子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想了想就说道:“那马留下,你们走吧?” “谢谢两位秀才公,多谢多谢!” 受了伤的几个土匪相互扶着跑了。 青云眉头皱了皱,刚要过来提醒。 沈书凡就把捡来的东西都放到了马车上,把外套穿好,一跃就跳上了马:“五公子,走吧。” “好嘞。”沈庆远地也穿戴整齐的跳上马,两人骑马而行。 然后,他们一路跟到了土匪窝。 青云:……好吧,是他想多了! 这一路上他们可是遇到了不少逃难的,碰瓷的,还有那些想要东西,想要抢他们东西的可不在少数。 这二位一个个的好奇的很,但东西却是一点也没往外送。 可是学会了不少套路! 吉新山。 是接连三座大山相连而成,处于荣江府、临陵府与宜沙府三不管的地带。 这一块也是山匪、土匪最多的地方。 其中最成气候的就是这三把刀,也是占据了三座大山的三兄弟。 平时各抢各的,还会派小批的人去找肥羊。 人数多的商队啥的,就带到固定的黑客栈下了药再收抢。 如沈书凡他们这种路过的年纪小又没有带护卫的,在他们来看,是最简单的,随时随地就能解决。 显然,这次是二把刀的意外‘收获’。 沈书凡感叹:“这山不小啊!” 要是前世,怎么着也能弄个风景名胜的收门票赚钱了! 现在被这些山匪霸占,埋汰了这么美的地方啊! “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少。”沈庆远道:“小六,你说咱们把救出来的东西带走去卖了咋样?” “……五郎啊,你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是吧?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带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嘞!” “给给给!”哥俩在那里碰头商量一会儿,傻笑一会儿。 然后俩人让青风、青云找地方把马、马车都藏起来。 “少爷,我俩去打探吧?!”他们是小厮啊! 啥事儿都让主家去干,他们这差当的太不合格了。 沈书凡道:“你俩闲着是不太好,那这样,你们去打探那个近的,我俩打探这个!” 沈庆远见几个人都看向他,马上道:“…我要去打探…别想让我在这里看东西!” 他还得赶紧多赚些东西还六郎的人情呢! 家里的银子他没拿多少,六郎说在路上遇到合适的能回些本。 这机会可不好找! 可是等了大半路了才找到这么个机会呢! 要不是那俩人主动露出了坏人的面目,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抢不是?! 第258章 赈灾银粮,三把刀强盗,强抢哪有顺手快! 沈庆远跃跃欲试。 青风、青云俩人也很是担心的模样。 沈书凡只好无奈的道:“我在这里看着。 庆远一个人有危险,让青风跟你一道去有个照应?” “行啊,那六郎你在这里也小心点儿,有事儿你就大声叫唤!” “好~”沈书凡担心他们回来的太快,还特意叮嘱道:“看着点时辰,过了午时要是还没什么进展就回来,过来的时候要是没见到人就相互找一下,都小心着点儿!” “没问题。” 那沈庆远三人分开去打探就近的吉新山的两座山的消息去了。 等到看不着他们的身影了,沈书凡利索的把马和马车都收进了空间里。 来都来了,岂有在这里干等的道理? 沈书凡在路上已经收到了青云不时的递来的消息。 这吉新山附近的山匪可不简单! 刚刚他也特意看了,用的武器有很多都是只有朝廷打造印制的。 小舅舅姜良志的伤就是一伙来路不明的匪徒所致,据说和这吉新山这边的土匪有关。 这么远的土匪跑去京城犯事还能全身而退! 可见来头不小! 既然路过了,那总要有所表示! 沈书凡回到破庙的地方,扒了一个土匪的衣裳换上。 轻功施展,向着最远的那座山的土匪聚集地迅疾飞去…… * 沈庆远和青风俩人小心翼翼的找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看着时辰还早,他们俩人摸到了这其中一座山的偏门。 正好有人排着队的搬东西,他们俩也凑了过去。 好重好重的一个个的大箱子,抬起来特别吃力。 好消息是,顺利的进了门。 坏消息是,搬完了东西之后,他们所有干活的人都被关了起来。 “放我们出去!” “开门啊!” 同样被关起来的一个老汉道:“年轻人啊,新来的吧? 别拍了,等到下回再来货才能出去透风,省点力气吧,一天两个窝头,这样喊很费劲的。” “咱们闯出去呢?” 刚刚寻思着没赶他们离开还挺高兴,结果一转头给他们关起来了…… “外面都是比官兵还厉害的土匪,闯出去连窝头都吃不上,出去干啥?” “为啥这么说?土匪还能比官兵厉害?” “吉新山的三把刀大当家这么些年都没被官兵剿灭,还不厉害吗?” “……” 其他被关起来的人也都十分的安静。 完全没有急着离开的打算。 还有两个人也小声的劝他们:“出去就得服徭役,交赋税,我们府城今年的税又加了两成,一年忙忙活活好不容易收成的粮食不但吃不上一粒,还得饿肚子!” “还是这里好,就隔几天搬一次货,管吃管住的,安静的吧,至少活着不是吗?” “你家人不想你吗?” “家人?逃难的时候都让流民打死了,哪里还来的家人?” “这该死的世道!” 满心思都是来赚银子的沈庆远,以及就想表现一下自己其实也不比青云差的青风:…… 沈庆远、青风他们所在的是二把刀的山头。 青云去的是三把刀的区域。 沈书凡去的最远的,也是一把刀所在的山头。 这处山头最大,人却不算太多。 甚至还不如二把刀那边的山匪多似的。 就连那巡逻的都敷衍的很,压根就没有四处看的样子,只不过在路过一处地方的时候,检查的很仔细。 在其他的地方纯粹就是走一圈,每一波之间差不多有两盏茶的样子。 沈书凡小心的尾随着巡逻的山匪,在两波巡逻的都走远后,他迅速的跑到那个地方。 除了有一个小石磨样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别的可疑的东西。 这时,好久没动静的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检测到无主之物,是否收取?」 随后是一个座标。 沈书凡看着那位置,眼皮子没来由的跳了跳,在心里道:“统哥,你这位置是在这石磨的里面,你给我个技能送我进去也不是不行。 还有,这里到处都是山匪,无主之物有多少,两盏茶的时间能收完吗?” 系统:「山匪乃强盗,强抢别人之物,皆算无主之物。温馨提示:这磨掀开下面是入口。」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有无主之物吗?” “有,距离较远,建议先收这个。” 沈书凡:…… 让他掀石磨盘子? 想也别想! 他沈书凡是那种出得了大力气的人吗? 意识一动,把磨盘收进了空间里。 随后拿出火折子站在了石磨下面的木梯上。 在下去之后,试着把磨盘又盖上。 再收起来,再盖上。 试了两次之后,确定不会把自己埋到下面,才盖好石磨盘,沈书凡顺着木梯走了下去…… 这是一个不长但很大的地窖,里面约有老宅的三间屋子那么大。 里面的东西也不太一样。 有一间里面堆积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米有粮有书有古董字画的,看起来确实是像抢的一些商户镖行的。 比较明显的就是另外两个石屋里的东西。 一个里面是粮食,成袋成袋的粮食,目测有数千袋子之多。 另外一个里面是银子,成箱成箱的银子,不难数,百余箱。 打开之后都是一个个的银锭子,摆的整整齐齐的。 要只是粮食、银子,沈书凡还不觉得有什么,在这个肚子填不饱的时候,山匪多抢一些也不意外。 但让他震惊的是,这些袋子和箱子上都有字: 赈?! 赈灾粮! 赈灾银! 这一路来,是打听了不少消息,有的地方遭了灾。 有的水灾,有的旱灾,逃难的也有不少。 这些赈灾的东西却是在这山匪窝里。 这么整齐的模样,似乎并不像是山匪抢的,而且押送赈灾银粮的可都是朝廷钦差,大将军府送出来的消息并没有说有哪位朝廷命官因赈灾东西丢了被连累的…… 那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沈书凡手脑齐动。 路过之处,在这三间石屋里面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 强抢哪有顺手快? 当然了,那些山匪抢的无主之物也没给留,来都来了,当然是要帮忙收拾干净了…… 第259章 按账簿子上点名,肯定很快活! 沈书凡忙完出来刚藏起来,下一波巡逻的山匪就来了。 在看过那石磨还在,又都悠哉悠哉的走了。 沈书凡从跳了树上下来,顺着系统给的坐标跑了过去。 能藏着这么多赈灾东西的想来确实不是什么普通山匪。 眼下时间太紧,在用系统签到获得的药送了一个屋子里的男男女女都熟睡后,又收走了这屋子里藏在一个柜子后面的一个小箱子的账簿。 翻看了一下,哦豁,可都是人物呢! 沈书凡想以后如果自己干御史的话,看谁不顺眼就按这簿子上点个名,肯定很快活!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人来,请宿主即刻离开。」 嗖! 沈书凡向来是个特别听劝的人。 能让系统提示的来人,想必不简单。 几个飞身就离开了这个屋子十米开外,才发现在这屋子后面是一个山泉水池。 水花溅起一波波,沈书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水里。 刷刷! 前后有两道身影跟了过来。 在泉水边停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站在水边,另外一个跳到了水里。 跳到水里的人再次露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没人。” “走!” 两人一起离开了水边。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过去。 在水边不远处的两棵树上跳下来两个人。 “大哥,是不是没人?” “难道听错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突然感觉到大当家的屋里过于安静。 大当家可是才刚得到东家那边赏赐的美人,又吃了一大碗的补药,不可能这么快就歇下。 他们近前听了听,那屋里似乎有陌生的呼吸声。 所以就追了过来。 可好像是没人,否则就算是一条鱼,在水里半个时辰也该游一游动一动了。 更别说是个人了! 可这半个时辰过去,连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是他们太紧张了。 “大当家的也是,每回都这么玩,早晚完蛋!” “闭嘴!” “又没人,咱们兄弟可是堂堂玄力高手,怕屁啊!” 那个被叫大哥的人脸上带了一抹狠辣:“咱们拿了东家的赏银,再有一年等姜家事毕,咱们兄弟就能远走高飞过好日子,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知道知道,这不是没外人吗?” 耳朵动了动,就听着在那屋子里又传出来了声音:“回去吧,看那边有了动静,看来一把刀又开始办事了!” “不过这回东家赏的这些美人儿确实带劲!” “有想法就去窑子,那些影响咱们哥们钱程的事儿想也别想,否则我先灭了你,你要知道,咱们哥俩可是已经被砍脑袋的死刑犯!” “知道了大哥,没人知道!” 俩人说着话就离开了。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俩人再次出现。 “看来确实没人,走!” 这次这俩人真的走了。 有玄力的人啊,还是头回遇到,果然比普通人要强! 难怪系统提醒的也很谨慎了! 沈书凡此刻已经在空间里吃饱喝足还睡了一觉。 买的系统的检测还是有好处的。 那俩人别说藏在树上了,就算是藏在石头缝里,系统也标的清楚的。 在出水之前,沈书凡还特意往空间里收了一些山泉水。 这水用来浇空间里的地,掺上一点灵泉水,效果也是不错的。 “统哥,这山泉水能收吗?” 系统:「能,需要一个时辰收取。」 “为啥这么久?”收七里沟的那个枯井也才用了多久啊? 系统:「这是一处完整的水脉,所需要的时间要久一些。」 “那算了。” 差不多到和沈庆远他们集合的时辰了,被那俩人堵在水里可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从水里游出来,找到避风的地方换了衣裳。 飞身快速的离开一把刀的山头。 呼哧呼哧。 这一直施展轻功其实也挺累人的。 山路不太好走,大石头小石头的一堆一堆的。 等沈书凡到的时候,青云已经等着了。 见自家少爷回来了,还松了一口气:“少爷,五公子和青风被二把刀的山匪给抓住关起来了!” 青云打探完消息,结果发现没有回来的。 就去了二把刀的山头,知道了那俩被关的消息,但没找着自家少爷,就赶紧回来等着了。 沈书凡拍了拍身上的叶子啥的,忙问:“咋回事儿?” “我想他们应该是误入了那些被抓的力工里了。” “你知道这里?不想说就不说。” 青云沉默了一下,道:“少爷,这里以前是三皇子的外家的祖坟,后来贵妃得宠,他们一家都入了京城,而这里也成了山匪。” “以前不说,怎么现在说了?” “大将军说属下跟了您就是您的人,您既然问了就要实话实说,不说也是因为,您小时候和三皇子玩的挺好的,怕您误会。” 沈书凡在京城除了生病,就是打架,或者被夫子打。 外祖父家的除了大表哥常年不在家,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玩’的不好? 沈书凡呵呵一笑:“误会?是怕我不信吧? 小时候啊,呵呵…… 是啊,那时候多么天真无邪啊! 去救人吧,管他三皇子四皇子的,和我一个农家子有屁的关系!” “……” 世子爷说话越来越讽刺味十足了! 世子爷是农家子? 这一路上的消息来来往往的可是把暗卫们忙的不轻呢! 沈书凡问:“这三把刀的山头都是三皇子的势力吗?” “是!” “行了,去救五公子,有暗卫过来送消息,你让他来见我。” “是,少爷。” 果然世子爷是知道暗卫的,幸好他没有说谎,否则有极大的可能要被这位小祖宗给踹回边境的…… * 二把刀的山头前。 青云把沈庆远他们被关的地方指了指,但眼看着到了山匪放饭的时候,人还挺多的。 沈书凡就道:“分开行动,以救人为主。” 见沈书凡又要自己行动,青云赶紧问道:“少爷,这会子到啥时辰回去?” “救了人就走,我到处看看,这里风景不错。” “……” 青云才不信世子爷是因为看风景的。 在京城侯府和大将军府里,哪个风景不比这里的好? 但他是一个当属下的,没有多嘴多舌问这问那的习惯。 世子爷让干啥干啥就行了! 第260章 一碗白粥,一份咸菜,真的能翻天啊! 青风去了沈庆远他们俩被关的石屋附近藏在了一棵树上。 沈书凡则是避开山匪,去了系统提供标注的无主之物的地窖。 这个地窖要比一把刀那边的石屋小不少。 沈书凡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的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瞳孔微缩,然后迅速的开始收收收! 有啥收啥! 甚至就连里面一大堆一大堆的石头也都顺手收了。 主打的一个走过路过不错过。 石头收完,倒是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出口。 顺眼看去,一条曲折的山路出现在脚下。 这地方有些陌生,看样子应该是二把刀的后山,或者是山匪们留的逃命之路。 这些山匪果然不是一般人,还知道在地窖里留条路。 忙活完,沈书凡这才出现在那个石屋附近的一棵树下问:“咋样了?” “放饭了。”在树上等着的青云跳下来道。 “……” 沈庆远和青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管。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石屋里急的团团转。 到了放饭的时候,还一人抢了一个窝头。 噗通! 噗通! 两个放饭的人翻着白眼缓缓的都倒在了地上。 吓的在石屋里的人都瞬间躲的远远的,好像生怕被赖到一般。 “呜……小…唔…!”沈庆远刚要喊小六,被青风用窝头给把他的嘴堵上了。 “少爷是饿坏了,多吃点,别说太多话,容易累!” “……” 青风这小子越来越蔫坏了! 啊呜啊呜! 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心思,沈庆远把窝头吃了。 他们跟着蒙了脸的沈书凡和青云离开。 轻轻的一声关门声传来,几人回头看去,就见刚刚被放饭的山匪打开的石屋的门,这会儿自己关上了。 ??? 就见石屋里的其他力工把那俩放饭的山匪抬到了门口,放窝头的筐子板正的摆在旁边,他们自己把屋门给关上,并上了锁。 “你们不走吗?”青风问。 这会儿放饭的山匪晕过去了,正是逃跑的好时候啊。 之前是担心被追杀,可现在安全了。 那个之前劝他们省省力气的老汉隔着石屋的板子门道:“你们赶紧走吧。 我们出去也活不了,与其逃难的路上被人给杀了、抢了、饿死,还不如在这里还能安稳的有条命!” “……” 石屋里的其他力工也都是很安静。 一个个脸上都是麻木,没有一点打算要逃出来的打算。 沈庆远把他们之前说的话向沈书凡说了说。 哥俩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一个在老宅遭受了那么些折腾,一个从侯府世子到成为现在的农家子也都算是经历了磨难。 但也都努力的活的更好。 这些人为了安稳的发两个窝头选择留在山匪窝子里,确实是很是让人难以平静。 沈书凡突然想到一句话:“一碗白粥,一份咸菜,看来真的能翻天啊!” “这位少爷,你说的地方在哪里,真有那样的日子,我命都给你!”在石屋里的一个头发很长的汉子道。 沈书凡一怔,他就嘀咕了一下,竟然说出来了吗? 话说出来了,总不能说是感慨一下吧? 沈书凡就道:“边境,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就是要去那里的。” “多谢这位少爷,若真有这样的地方,我全家都定去投奔。”那汉子行了一个奇怪的礼。 沈书凡抱了抱拳:“活的好好的就行,走了!” “哦。” 四个人在青云的带路下,左拐右拐的出了二把刀的山头。 青云把打探到的三把刀山上的消息说了说。 抓了个落单的山匪问的,那边的山匪大都下山劫肥羊去了,只有少数的山匪在山上,还关了一些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一处地方应该是他们的库房,那边巡逻的人最多,有二十来个山匪。 库房是啥,青云怕被发现就没靠近。 沈庆远、青风俩人都有些窘。 他们啥消息也没打探出来,还是被救出来的。 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说了他们这一趟的遭遇:“……就想着搬完东西找空就进去打听消息,结果搬了很重的箱子就被关起来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哈?” “那些箱子搬去什么地方了?” “看那样子像是老宅那边冬天窖菜的地窖,不过我们都抬送到地窖口,有专门的山匪接进去,没让我们下去。” 沈书凡眸子闪了闪。 是什么? 当然是石头啊! 原来地窟下面的那些箱子里面的都是兵器。 有刀有弓箭,其中箭都是成箱成箱的。 现在的那些都收进了沈书凡的手里,在他出来之前在原处就给放上了一块小石头! 毕竟大石头也收起来了,没舍得放。 只不过这样的事儿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小六,咱们不是要继续赶路吗?”这都出了二把刀的山头一里多地了,还在走呐? 这都是山道,他们的马车也不可能藏在这里吧? 沈书凡道:“说好的来收东西,怎么能空手走呢?” “……可二把刀的那藏东西的地窖不在这里。”沈庆远眼睛顿时就亮了,竟然还有机会吗? 那么重的箱子肯定是好东西吧? 银子不敢想,铜钱也行啊! 青云认出来这是要去三把刀的方向了,就道:“少爷,三把刀的山头留的山匪好解决,我去把库房那里的人引开一会没问题。” 沈庆远猛点脑袋。 对哦,刚刚青云说这三把刀的山头大多数山匪都不在来着。 果然小六脑袋瓜子转的快! 不像他,他就寻思着知道那地窖了,但忘了那边的山匪多一点,反正他们俩在发现不对的时候是没跑了的~ 沈书凡道:“青风去帮忙,速战速决。” “少爷,那些山匪里有弓箭手,你们小心点。”青云提醒道。 “好歹是秀才,没问题。” “嘿嘿。” 那俩山匪也是因为听到这秀才的名头,才上钩的。 穷秀才,富举人,是不假。 可这武秀才也有个武字儿啊,他沈庆远当时那么多伤也不是白挨的。 那武经七书上的东西他可是背了不少,而且貌似力气越来越大,耳力也越来越好了。 青云和青风已经跑去吸引三把刀山头的留下山匪的注意力去了。 在这样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点火熏烟了。 “走水啦!” 一个声音从山头传出去了老远…… 第261章 畜牲不如的东西,抬手就敲死 “柴火垛走水了!” “灶房走水了…当当当…” “这边的茅房也走水了……” 随着三把刀山头不断的传来走水的动静,山上留下的山匪一下子忙乱开了。 趁着乱劲,沈庆远和沈书凡猫着腰,偷感十足的跑去了青云所说的地方。 三间单独的屋子,很好找。 哪怕有好几处走水的地方,这里还有四个人守在那里没动。 俩人一拐弯,就和四个守着的山匪来了个面对面。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玩的,不是…哪里来的俩半大小子…这么新鲜的不是都煮着吃了吗?站,那!” 沈书凡和沈庆远同时冲了出去。 “嘿这俩正好放锅上炖……” 噗哧! 砰! 说话的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摔倒在地。 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眼神冰冷的小子,咋啥话不说的就把他脖子给抹了? 沈庆远收回了自己的刀,上面滴下来的正是这人的血:“畜牲,都该死!” 在路上就听说过易子而食,可听着这山匪那么轻易的说出来,哥俩的心里都非常不是滋味。 刚刚甚至连眼神也没对一下,就是下意识的就想弄死这些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 另外两个守仓库的山匪想跑也没跑了。 寻思着那边起火,这边该没人的,所以俩人连脑袋都没蒙。 这会儿四个守着库房的山匪都解决了,也不怕被人看到了。 可为了避免再如刚刚一样的大意让人看到,还是亡羊补牢般的把脸和脑袋都包了起来,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青云那边挺顺利的,整个三把刀的山头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 沈书凡把手里的匕首上的血在山匪尸体上擦了擦道:“该干活了!” “来了!” 这屋子里面的东西很杂,金银珠宝粮食布料,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细盐。 东西多,但却收抢的很板正。 一看就知道这三把刀的匪首是个讲究人。 更讲究的是青风,也不知道他去放火的空当是怎么找到马厩的。 弄来了一辆马车,还有一匹马。 “少爷,马车来了,咱们得赶紧的,我看那边两座山上好像有人往这边来要帮忙了。” “马还多吗?” “不多,不到十匹吧。” “……” 青风这小子也有些飘了。 十匹马都叫不多了,他们要不是碰到了这吉新山的山匪,可能连一人一匹马都凑不齐的。 沈书凡道:“你俩挑四匹上好的,其他的等会听到布谷声就都放出去。” “为啥不是现在放啊?” 一想到那么些马往外跑,可以想象那得多乱! 这个时候乱了好啊,他们就有更多的机会来搬东西了。 沈书凡道:“咱们的东西还没搬上车呢,待会和那些马一起往外走,多顺路!” “有道理哎!有马车了,多搬点,可别浪费了!” “……” 青风去找青云,青云沉默的选了四匹马,其他的马打了活扣。 俩人也没到处跑。 青云拿起了草料往马槽里倒:“你喂喂咱的马,我去再点两处,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救好,然后就该赶路了。” 他们这又耽误了一整天了,接下来要是骑马会快一些,这些马是得好好喂。 就算骑不了那么多,喂好了卖也好出价。 青风试探的建议道:“咱们要不要再弄点软筋粉撒出去,要不一会杀下山去挺麻烦的吧?” “用不着,读书人的心……思都多,跟着少爷你慢慢学。” “哦。”青风觉得还是用软筋粉比较好。 摞倒,断气,挖坑,埋尸。 打架见血多麻烦! 可看样子少爷还有要事没办完。 青云能打摸尸发财还和他们三人分。 青风专心的喂料,以至于有几个山匪过来找放火的贼人,路过了他身边好几次连理都没理他。 已经握紧了拌草料的铁锨的青风:…… “放火贼!”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青云见灶房那边的火快要救的差不多了。 他过去又给点了一下,结果正好被偷懒的一个山匪给看到了。 这下子又分出去了几个人喊叫着追去了,在这马厩里正在找放火贼的也跑了。 准备大打一架的青风安静的继续喂马。 青云那么厉害,肯定能甩开他们。 “布谷,布谷。” 一声声的布谷声传来,青风赶紧把那些要放走的马缰绳解开。 没了绳拴着,那几匹马摞开蹄子就往马厩外撒着欢的跑去。 呵…希律律… “马车装满了,我把这最后一个尸体扔到里面去放把火。”沈书凡他们把马车上装满了东西,打算把四个山匪的尸体搬到了库房里去。 沈庆远的耳朵动了动,低声道:“有人来了,还有马。” “青风来了,你们先赶着马车走。”沈书凡拖着尸体往库房里走。 “你呢?咱们得一块走。” 沈书凡拖着一个完整的尸体,还要表现的比较学生的样子,听到沈庆远的话就露出大白牙一乐:“我个头小,适合断后,他们不是喜欢烤火吗?得再给他们放把火暖和暖和!” “给给给,行!” 青风牵着四匹马过来正好听到,见少爷已经到那个仓库门口了。 就赶紧帮着沈庆远把马车套好。 沈书凡将尸体扔到地上,见沈庆远和青风都在外面没注意他这里面的情况。 他在这个库房里转了一圈,那些沈庆远还可惜不能一马车都拉走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随后又拿出一个面袋子,在这库房里到处撒了起来。 “少爷呢?” “里面放火玩呢!” 沈书凡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弄好了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好不容易才把山匪甩开的青云道:“……那个,少爷那另外两座山头上的山匪也来帮忙了,咱们不走的话,可能要被包饺子了!” “知道了,你们快点赶咱们的马车带上东西走,别耽误我烤火!” “是!” “驾~”青云赶车。 青风和沈庆远一人一匹马,一人一把武器,跟着马车就往山下走。 是的,就是走。 因为余下的山匪有去救火的,有去追马的。 着火的缘故,每个山匪都灰头土脸的,救火的以为他们是去追跑出去的马的同伙。 追马的则是永远的留在那里了。 有怀疑的想要拦路问问的,沈庆远和青风一边一个,二话不说,抬手就敲死! 第262章 碰着死,碾着亡,这动静是真带劲 很快其他的山匪就发现了不对劲,再想去追的时候。 这边沈书凡又给他们留的好戏,有了动静! 沈书凡骑上外面给他留的一匹马,向着山下跑去,看着离着那库房的距离差不多的时候,扔了一个燃烧着的木头。 砰! 轰隆! 三把刀山头的那个装东西的仓库,炸了! 然后是一场更大的火烧了起来! 这动静,这势头,真带劲! 就是有点费面粉…… 不过这样也算是拖住了不少往这边涌来的山匪,值! 沈书凡骑马赶了上来,四个人一起更没有顾虑。 顺着山道就冲了下去! 那些山匪真是碰着死,碾着亡! 只不过哪怕死了那么些人,还是在后面紧紧的坠着,就好像不怕死似的。 “就这点东西,他们也没必要硬追吧?” “谁知道呢,先跑为敬!” “行吧!” 跑了好一会儿,往后一看。 好家伙,还追着呢! “那些山匪是疯了吧,咋还追呢?!” 就抢了一车的东西,真没必要一直穷追不舍吧? “少爷,我去把人引走吧,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跑不了!” 这三把刀的山头上的活着的山匪竟然有人骑马追上来的。 而且他们道熟,离的还有着越来越近的趋势。 再这么下去,他们这马车肯定是跑不过单匹马。 但要是把好不容易装上车的东西扔掉,又不舍得。 沈书凡道:“去吧,小心点!” “是!” 青云让青风来驾车,他自己迎着那些山匪打了过去,随后把他们引去了另外一条路。 沈书凡他们继续麻溜的赶路。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自己清楚啊。 怕是那另外的两个山头也发现了,藏在他们山匪窝里的赈灾银粮武器的丢了吧? 那些东西丢了,他们这整个山头的人都不够死的! 当然是使上吃奶的劲儿也得拿下他们。 紧追着他们不放的原因也不难猜。 要么猜测他们是一伙的,来个搂草打兔子。 要么就是想找个顶锅的。 再就是这三个山头的山匪们亲如一家,守望相助…… 不管哪一个,如果真是被围了,他们四个怕是更不好脱身了。 只是想发点小意外财的,谁也没想到会捅到皇子的老窝里来了啊? 白来一趟那是不行的。 这下子总算是能给五郎一点交待了…… 官道旁的一处河流处。 青云甩开那些山匪找了过来。 “听说那两个山头上也遭了贼人!” 沈庆远道:“那咱们得换换衣裳,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他们这一个个的身上不是烟就是血的,不用问都知道有大问题。 沈书凡点头:“有道理,你们先去河里洗一洗,我去把咱们的马车牵来。” “那你快点,我这都要馊了,别让他们把咱们堵到河里上不来,那可就冤了!” “……” 沈庆远不疑有他,就去河边了。 青云跟了过去,青风照顾着刚刚收获的马和马车。 少爷说啥是啥。 这马和马车上的东西也得收抢一下,不能让那些山匪一眼就认出来是他们的…… 沈书凡去到不远处,找了个平整一些的地方,把马车等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 已经吃饱喝足的马还欢快的打了个响鼻。 再次出现在官道上。 四人已经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那些脏衣裳已经洗出来,蒙在伪装成货物的马车上了。 既能晒衣服,还能盖着下面的东西,也算是一举两用…… 这一路上他们过的可真够充实的。 好在这次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没啥人,他们装的是两个东家和小厮,就要了三间客房。 沈书凡、沈庆远一人一间,青云、青风俩人一间。 夜里,有人敲响了沈书凡的门。 “少爷?” “恩。”沈书凡的声音有点还没睡醒的暗哑。 青云道:“少爷,您口渴,小的给您送热水来了。” 沈书凡起身把门拴拿下来,看了一眼站在他屋门外的俩人:“进来吧。” 青云没进来,站在了门口。 另外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世子爷,老将军让属下为您带句话来,说让您尽快赶去边境。” 本来这话是应该由暗卫转达给青云,再由青云转达的。 可这小祖宗突然要见他们暗卫,这不,他就亲自来转达了。 “外祖父身体如何?” “老将军说他的身体很好,还说要是早点能喝到世子爷您送的猴儿酒就好了。” “伤哪了?” “就…没…没伤啊!” 看着暗卫那装傻充愣的,沈书凡道:“要是真没伤?我外祖父的脾气该说是让你把我的酒都给他老人家抢去,而不是说那没点屁用的废话!” “……” 好吧,他这个暗卫头子自己来也不是个儿。 老将军还特意教了他好多次要小心说话,结果这还是刚张嘴就被世子爷给发现了。 “说!不说我现在就去京城,我想京城里有的是人想要见到我!” “……世子爷您别为难属下。” “我不说是你说的。” “……” 这还有啥辩解的吗? 暗卫里就他知道的最多,不是他还有谁? “上次二老爷出事,老将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毒,这些日子瘦的皮包骨,太医说所剩日子不多了,就等大老爷回来了。” 除此之外,其实将军府还派了人去追寻神医谷的姜良志,是打算也让他回京城去。 派出来的人的后面,都跟了人盯着。 他们最近传递消息都有些受限制。 外祖父也中了毒? 是有安排的,还是意外,又或者是顺水推舟的故意的? 这事儿暗卫也不太会和他说。 沈书凡沉默了一下道:“你先下去,我写封家信,你给我外祖父送去。” “是,世子爷,您上次送的水老将军喝的很高兴。” 其实是老将军喝了之后对身体好了不少。 喝太医抓的方子,越喝脸色越差,有几天还差点缓不过来似的。 沈书凡挥挥手:“青云带他去拿点东西,一会来拿信。” “是。” 当暗卫看到所谓的拿点东西时,他那长年麻木的脸都有些崩不住了:“这也太多了吧?” 他是暗卫啊! 你见谁家暗卫会骑着一匹挂满了东西的马啊? 第263章 老子有朝踏风起,扶摇直上万万里 “东西太多了吧?”暗卫不想带。 他们自己赶路办事都是能少就少的。 这一个个的也太杂太显眼了。 青云并不意外,以前他也是这样想的,但他现在是少爷的人,就道:“少爷交待,六个水袋,一个给你们,其他的都给老将军的。” 暗卫立马道:“那这得拿着!” 就从二夫人拿了两壶水回家,老爷子的脸色可是好了不少。 还特意给太子妃送了一点,不知道为啥效果就没那么明显。 但他知道,这就算是普通的水,也得收着。 世子爷想着他们,这是心意,不能拒绝。 反正他不会说世子爷从小就小心眼儿的! 青云又指着挂在马身上的两个小布袋:“一个里面是给暗卫的兄弟们吃的,世子爷知道你们吃不好喝不好的。” “另一个袋子是空的,把余下的马和马车卖了,银子放里面再还给我。” “……” 感动和无奈同时把暗卫给包围了。 他很想说他是暗卫,善后这样的杂活不该让他们来办! 就从把他们这几个人派来跟着世子爷之后,他们已经快要从暗卫转为杂役了。 可世子爷那么想着他们,看这一个个的大包子,还有香喷喷的果子,可比他们天天啃干粮香多了。 想着那吉新山山匪疯狂的追他们的样子,暗卫少有的好奇的问:“你们是把山匪的祖坟给刨了吗? 我们的人为了把他们给引走,都跳到崖下去了,他们竟然也有几个跟着跳下去追。” 青云问:“人咋样?” “那些跳下去的山匪走的很安详。” “……” 他们跳下去的都是轻功了得的,且早就选好了地方,为的就是甩下那些山匪,自然没事。 山匪跳下去那就是找死! “东西收拾好了吗?”沈书凡走了进来。 青云道:“回少爷,收拾好了。” “是。”暗卫也连忙道。 既然有自己的那一份,就不能嫌弃了,更不敢当着世子爷的面嫌弃。 沈书凡把一封厚厚的信交给了暗卫:“有一句话你帮我转达给外祖父。” “世子爷请讲。” “老子有朝踏风起,扶摇直上万万里!” “噗,属下遵命。”暗卫到底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属下失态,请世子爷见谅!” “恩。” 跟在老将军身边的人都都听说过这话。 当时夫子以小世子背错了为由,可没少罚着他抄。 罚是罚了,抄也抄了。 但这话话在世子爷这里却一直没改,也因此没少吃肉。 偏偏老将军却很喜欢,甚至偏这孩子比亲孙子还厉害…… 暗卫离开。 青云送来了一壶热水,道:“那位让我问问您的信不用上蜡封吗?” 刚刚因为在屋里,被世子爷那句话给整乐了,暗卫没脸问了。 “不用,家信而已。” “是。” 沈书凡喝了点热水又躺下了。 确实是家信。 左右离不开吃喝玩乐还有沈家庄的那些闲杂人等,这要是在除了老爷子和大舅舅、小舅舅三人之外来看的话,就是一些琐碎的不能再小的小事儿。 但这信送到外祖父他们手里就不一样了…… 今天从吉新山上顺下来的东西,并不适合带在身上,就连马也不方便就这么骑出去。 找人处理再重新置办最合适。 对此,沈庆远当然没意见。 他也怕还没走出多远,再让山匪给拦下来抢回去了咋整? 就交给了青云去处理,而暗卫在这些事情上更得心应手。 第二天客栈里的沈书凡他们吃过饭要赶路之前。 青云就已经把那个原本空着的布袋拿过来了。 “少爷,东西换了320两银子,五公子的马也给换了,其他的马和马车都处理了。” “知道了。” 沈庆远喜滋滋的收下了他的160两道:“真赚钱啊,难怪他们都稀罕干这行当!” “……” 五郎这孩子的想法貌似有点要歪啊,可能是误会,得再看看。 “小六,我们到府城多买些东西吧?” “成啊!” 赚了银子当然就是花。 少赚少花,多赚多花,这才是银子的价值。 不然单独放在那里干啥? 银子它自己又不能生崽~ * 临陵府,泰云书院。 山长欧阳疏正在大发脾气。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弟子多,可最让他生气的也是他的弟子。 尤其还是不听他话,让他老人家担心,还特别自以为是的个别的。 有事了,颠颠的跑来,哎,老师这,老师那的。 没事了,他找人传信让来一趟都见不着人。 山长院外站了一堆的人都不敢大声呼吸。 就怕影响到山长发脾气。 这位不高兴不要紧,情绪过了就好了。 但要是你在山长发脾气的时候往前凑,那遭殃了可别赖别人! 门口的小厮跑了过来,硬着头皮挤到前面去敲开了山长的院门。 他和那些学子夫子可不一样,他不能在书院门口以外的地方久待的。 就是来传信,也必须快来快离。 等小厮到了站在屋门口,脑袋垂的更低了。 这院子又被山长给砸了个遍啊。 欧阳疏气正不顺:“有屁放!” 守门口的小厮连忙行礼道:“山长,外面来了两名学子,说是……” “让他们滚,早就开学了,此时才来就是不把本书院放在眼里。 开除开除! 都给老子开除!” “……” 山长那连续不停的吼声,把门口等着的众人都吓的倒退了一步。 想着自己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太重要的,调头跑了。 还有不得不继续等着的人则是一个个的面色发苦。 听这动静貌似比刚刚还愤怒了呢! 小厮还站在那里,他也想和别人一样赶紧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啊。 来拜见山长的人不少,被他们门口守门的小厮赶走的也挺多。 但那人拿着的是山长的东西,他着实不敢怠慢了啊。 终于山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啥?” “回山长,那其中的一位学子说是应您的亲口邀请前来拜见,还说如果您要是没空的话,请书院盖个戳子,他去边境历练的文书上要用得到。” “……” “东西呢?” 门口的小厮连忙把书院的令牌递了过去。 他冒险等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这东西吗? 欧阳疏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东西给出去都多少年了,那老家伙怎么这时候给他了? 这次山长沉默了的时间短了一点,大约有五息左右:“让他进来。” “是。”小厮撒腿跑了。 还好还好,他这门能守稳的安稳的了。 第264章 失策,心思何其狠辣 * 泰云书院门口。 “这位公子,里面请!” 沈书凡、沈庆远一起往里面走。 沈书凡走了进去,沈庆远却是被拦在了门外。 “我们一起的,小六,小六……”沈庆远连忙道。 沈书凡也停下了脚步道:“是一块的,难道那位说只让一个人进去?” 小厮迟疑了一下道:“可山长也没说让二位都进去啊。” 一般情况下,一个信物只放行一人进书院。 但刚刚他确实是忘了问,这会儿要是再跑过去问,山长怕是会更上火吧? 沈书凡道:“我们二人一起进去,那位要见呢就见,不见的话,您给找个空的地方等一等也不影响啥,是吧? 否则这来回跑一趟,怪累的吧?” “……行吧,但这位公子在书院里可别自己走动。” “不动不动。”沈庆远连忙道。 沈书凡:“有劳。” “公子客气,里面请!”小厮在前面带路,哥俩在后面跟着。 这一走,就是半刻钟。 也难怪刚刚小厮用了那么久才回来,还以为是故意晾他们呢! 没想到这书院里面竟然如此宽敞。 而那位山长的院子更是距离最远的一栋。 小厮规矩的敲门,待院子里有了动静,才恭身对沈书凡道:“这位公子里面请,还请这位公子在这边稍坐一会儿。” “好。” 院门外还有不少人都在等着。 好奇的看着小厮带来的人,还挺好奇的。 这俩都称不上年轻人,还是半大的孩子啊! 沈庆远一点也不拘束,跟着小厮就坐在了其中一个石凳上。 有这么多人都在这等着,他就不尴尬了。 沈书凡迈脚进了院子。 一抬头,就和一双眼睛对上了。 “沈,沈公子?!” “小树???” “……” 小树神情复杂的引着沈书凡到了正屋门前,向着屋里道:“山长大人,沈公子到了。” “恩。” “沈公子里面请。” “有劳。” 沈书凡进了屋子。 挺乱的屋子里两个人,一人正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喝茶,另外一个傻愣愣的看着沈书凡。 “荣江府,宝泽县秀才沈书凡,见过山长。” 随后又向站在山长旁边的人行礼:“学生见过夫子,夫子近来可好?” “你……你说啥?”欧阳疏看着自己很多年前送出去的令牌,打算看在老熟人的面上,收下这孩子进书院读书就是。 可这会儿,他这敷衍的打算完全说不出来了。 这孩子年岁也太小了。 还有,咋会和他这个最不听话的学生认识? “老师,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有着很高读书天赋的学生沈书凡。” “但你也没说这个学生是个孩子啊!” “孩子咋了?读书天赋高,比我还高,不就行了?” “卢浩安,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学生不敢!” “……哼!” 欧阳疏这杯子茶是喝不下去了。 沈书凡也有些懵。 “夫子?” 以他的过目不忘的脑子没记错的话,夫子的名是叫卢浩清的吧? 不会真如自己所猜的那样吧? “沈书凡?” “学生在。” “姜达是你什么人?” 沈书凡一怔,这位山长的问题可真是尖锐啊,抿了抿唇道:“……学生的外祖父。” 欧阳疏的手指敲着桌面:“不对吧? 叫老家伙外祖父的那小子不是早死了吗? 你,你就是那个小世子?! 你故意假死脱离京城,还把都躲到这老不拉屎的地方的老子也拽拽上,你们祖孙俩的心思何其狠辣?!” “……” 沈书凡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他受了那么大的罪,到了这位的嘴里就成了故意的了? 但牵扯到外祖父一家…… 旁边的卢夫子更是觉得自己其实早在老师要见人时就该躲出去的。 但老师倔的很,他的事情又必须老师出面。 就寻思着都是不认识的,就算来人好奇看到他,想来也只会以为是山长的学生。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来的人会是沈书凡! 这个读书天赋很高的学生还是京城传闻的那位失踪后被夺了爵位的侯府世子爷? 欧阳疏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沈书凡你可想拜我为师?” “……”沈书凡微笑着行礼道:“感谢山长看重,可我已经认了一位师父了。” 一般情况下,拜师这样的事情都是先来后到。 在听闻别人拜师之后,后面再有此意者也不会再多说。 山长欧阳疏道:“哦,你拜的谁的师啊?我会和他说,让他把你赶出师门的。” “……” 见沈书凡嘴角抽抽,沉默不语。 欧阳疏山长又道:“就算你拜的是丞相门下,你只管大胆的说。” 沈书凡只得把那便宜师父的名字报了出来:“慕容离。” “噗!咳咳咳。” “咳咳。” 欧阳疏和卢浩安这师徒俩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神医谷的那个慕容离?教你什么?” “是,有医术,相命,毒术,暂时没入门。” “……你要说入门了我才不信,你知道凡进神医谷者没有十年是出不来的吗?” 沈书凡摇头。 他哪知道去? 是系统给的奖励太丰厚,慕容离又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神医谷的名头很大,但真正见过的人并不多。 或者说有人见过,也并不知道为他们医治的人就是出自神医谷。 就如吴名师兄一样。 他在济仁堂医馆行医时,就是用的吴大夫。 百姓们找他看诊也知道他是吴大夫,而不知其他。 山长欧阳疏把沈书凡进来前的那玉佩重新扔给了他。 欧阳疏道:“慕容离那老家伙就不碍事,不冲突。 拜师吧。 这是你师兄卢浩安,你们兄弟俩正好多多亲近。” “……山长,这不合适,就算再拜师,也必须我老师同意,否则多冒昧啊!” 他也是真不想再拜个师了。 反正他那位神医谷的老师据说行踪不定很难寻到。 多好的推辞啊! 哪随想,欧阳疏却道:“不难,他就在临陵府,给你小舅舅治腿呢。 你想问我把他叫来,一块商量如何?” 沈书凡眨巴眨巴眼睛,卢夫子朝着他点点头:“如果是慕容谷主的话,那是没错,还有一位吴神医。” “……” 还真在! 失策了啊! 第265章 滑稽,虱子多了不怕咬 既然知道便宜师父在这临陵府,就不好推脱了。 沈书凡咧嘴一乐,露出两排大白牙,大大方方的摇头:“那还是不打扰了,哪有因为徒弟的事打扰到老师的正事的,山长您说啥就是啥吧。” “……” 本来说便宜老师慕容离在这里沈书凡是不太信的。 但当听到自己这位山长连自己小舅舅治腿的事儿也知道,就信了。 外祖家给的令牌,小舅舅亲自送给他,这位还清楚的知道他的情况。 行吧,多一位师父嘛! 多吧,虱子多了不怕咬! 书院在外面等着山长处理事情的人也没想到,他们还在感叹以为山长这次消火时间挺短的。 这么快就让他们进来了。 没想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山长收徒了! 在经过二十年前收徒之后,又收了一个,还是一位十多岁的秀才。 让他们见证完小徒弟敬茶,就把他们赶走了。 欧阳疏山长道:“我都收学生了,哪里有空干别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办好了就不用来问我了。” 办不好? 就没有敢说办不了这仨字的? 因为他们要真这样问了,山长只会往他们脸上甩一句话:办不好还留你们在书院干甚? 闲杂人等走了。 在山长院外等着的其他人也都走了。 既然山长说让其他人处理事情,那就太好了。 不过山长又收徒弟了,还是大喜事。 这样是不是也能说明他们山长,又打算出院子一年给学子们上一课了? 就算为了他的学生,也该有动作一下的吧? 欧阳收山长表示:做梦! 他收的学生要去边境都不上课,他干啥要去? 又累又不识好! 拜了师,也没外人,沈书凡就问:“老师,我和卢夫子怎么论?” 按同拜山长为师的话,他该称一声师兄。 但在宝泽县卢夫子是教授他的夫子。 这两个称呼可是能把卢夫子给扯到俩辈份了。 “自然是称师兄,你在宝泽县的那个叫卢浩清的夫子可不关他卢浩安的事!” 卢夫子无奈的道:“我还以为老师是要说各论各的呢!” “想也别想。”欧阳疏山长道:“你的事情或许这小子能给你解决。” 两人同时看向沈书凡。 沈书凡:“…老师,师兄…你们说啥呢?我还要去边境历练。” “正好顺路!” “……” * 卢浩安出生于临陵府的卢家。 他母亲是卢家长房长媳,但因为其身世是庶长女,哪怕在卢家事事亲为,件件得当,也不被卢家公婆夫君看重。 但也算是过得去。 卢浩安十六岁那年,卢母早上还叮嘱他要早日回家,商量迎娶事宜。 可到了下晌,卢家就派人来书院,把卢浩安叫了回去。 卢母自溢。 亲事继续,可却不是他卢浩安,而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卢浩清。 而那个卢浩清的母亲,竟然是他爹藏养在外多年的外室。 卢家的当家主母没了,这外室就被娶进了家门。 那卢浩清只比卢浩安小半岁。 卢浩安的母亲是被气死的,等堆也好不容易考取了举人,认为有了立脚之地,想要继续科举,却是已经没有后路,他被算计了。 他原来的未婚妻有一日找上他,说是有前婆母留了重要的东西给他。 卢浩安有所怀疑,但他还是去了。 而且带去了自己所有的侍卫和小厮,让他们在门口守着。 他一进屋,就中了招。 等他醒来,他带去的侍卫和小厮都成了尸体,而那个女人却是以他要对她用强为由要告官。 除非他能乖乖听话。 那时候的卢浩安被激怒了,他抢了小厮手里的棍子,将那个女人直接打死了。 “当时我想着既然不让我活,那就都一块死!” “死一个我不亏,死两个我赚一个!” 见他抱着求死之心出,卢父和卢浩清才走出来。 而他的亲生父亲对他施了家法,还让他帮着卢浩清考取功名。 “只要我儿考中了举人,我就放你母和离,如何?” 不得不说,他那个亲生父亲还是很会拿捏他的心思。 在得知亲母身死的真正缘由,他就想代母和离归家。 可卢母的娘家已经没人,更没有帮衬,卢家又担心宠妾灭妻的罪名,就一直没同意。 但又担心卢浩安不用心帮着考科举,还说过,就算考不过,十年后也会放他们母子脱离卢家。 否则就算是顶着卢家小叔子欺辱嫂子的难听名声,也要把他送官。 明明他才是家里的长子。 他同意了。 只为了想要将母亲接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卢家。 从那天起,他们俩人就换了名字。 他成了卢浩清,而真正卢浩安从那天起就消失了。 卢家对外只称卢浩安身体不好去神医谷养身体去了。 那一天,卢家才刚娶进门家的新妇死了,还死了十几个侍卫小厮,对外也不能说是想帮着算计未成被打死了吧? 对那亲家的说法就是得了暴症病逝,卢浩清又娶了那家的一位嫡次女,就算是了结了此事。 本来今年有恩科,以卢夫子这些年的努力,大约是有一半的成算考中。 他就能把母亲接出卢府。 滑稽的是,那个卢浩清,他明明不用去考试,只要在开考的那天,待在院子里不出门就可以。 可他却自以为是的去买卖考题,还留下了线索。 当恩科成笑话,科举舞弊案爆发。 买卖考题,贿赂考官,卢浩清都参与了。 而且他自己遭受不住吓唬,自己交待了让卢浩安替考的事。 还在考场里考试的卢浩安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抓了起来。 卢家使了关系出了大把的银子,把罪名都推到了他身上。 还是欧阳疏的弟子,也是负责处理这次科举舞弊案的巡查使大人,在二皇子的人保卢浩清的时候,顺便把卢浩安也放了出来。 反正都是姓卢的。 没错,卢家明面上是普通商户,其实早就暗投到二皇子门下。 也是这个时候,卢浩安才知道,他爹的那位外室就是二皇子赏的。 正因为想要二皇子更信任他的忠诚,才会宠妾灭妻,甚至在科举舞弊时还要把他的命也葬送进去。 这恩科的科举舞弊案死了不少,京城的砍的人头滚滚的。 但大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除了礼部侍郎的官,也是逃无可逃的最大官,且被连累了九族。 其他人都是各部官员特意推出来消皇上怒气的。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官自然有他们各自的为官之道…… 第266章 阳谋,骑鼻子爬脸的要补偿 为了不让科举舞弊案连累到卢家,在他被抓起来的时候,卢家已经将他除族。 卢浩安是自由之身。 但他母亲还是卢家妇,他心有不甘,被放出来之后回去差点又给送进大牢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来到了泰云书院,找老师求助。 也因此把山长欧阳疏给气坏了! 沈书凡惊叹:“啧啧啧,夫子啊,咱们是这关系略复杂了啊!” “叫师兄!” “哦,老师,师兄这事儿我可帮不上。” “为啥?” “我这会儿不是世子,而且在京城我还是死人,不宜拿侯府世子的身份压人,否则,哼!弄死他们也是使得的!” 至于二皇子,想必也不会在明面上保一个可有可无的卢家。 真要看重的话,也不至于连个府都称不上了。 欧阳疏道:“一样能压死他们。” “啊?”他没了侯府世子身份,暂时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只有一个秀才的名头。 这东西吓唬普通平民百姓也许好使,但卢家那样能与二皇子搭上关系,显然不是这么好忽悠。 “临陵府的知府大人曾得你师父救过,你拿着慕容离的名头就好使!” “……您的也好使吧?” 在这整个东庆国都知道泰云书院,他一个山长,可不比那皇子知府的名头小。 其实相比较神医谷,按正常来说,这泰云书院的名头该更好使才对。 欧阳疏却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那不行,你这个没脑子的师兄还没让人知道他是我徒弟。” “您自己也不想认吧?” “……怎么看出来的?” 沈书凡一乐,眨巴着大眼睛道:“用眼睛看出来的呗! 您都拿我外祖父和小舅舅来威胁我收我为徒了,就是为了卢师兄对吧? 您是当老师的,他不让说您就不说了? 显然您也有顾虑,所以就打我的主意。 也当真是心狠手辣啊!” “……” 听着刚收的小弟子的话有点熟悉。 欧阳疏的眼睛猛的瞪起,这不就是刚刚他说的话吗? 只不过他是骂姜达这祖孙俩拉他下水的,而这小子连夜都没过就给他扔回来了,还贴脸扔! 欧阳疏道:“卢浩安好歹以前你夫子,他有他的苦衷。” “我和师兄的事儿另算。 那您也不能算计我啊。 既然拜了师了,那就给我点补偿不为过吧? 您不能为了一个徒弟,让另一个学生受伤吧,多冒昧对吧?”沈书凡摊摊手,显的无辜又特别弱小。 这会儿欧阳疏也听出来点别的意味:“……所以说来说去,你是要好处?” “不然嘞,白给您使唤啊!” “你想要啥?”他一个堂堂泰云书院的山长,不说有多少好东西吧? 但至少这么个小弟子想要的,他应该能够堵得上嘴。 沈书凡伸出一个巴掌来翻了个面道:“十个书院学子的名额如何?” 欧阳疏当时就拍了桌子。 指着沈书凡的方向,满脸的心痛:“呸! 收一送十? 你看书院以后也改姓沈吧?” “那就太过分了!” “你也知道过分,换一个!” 沈书凡笑了,没有马上拒绝? 这是有机会啊! 沈书凡立马讨价还价:“那五个,不能再少了!” “……你到底还有几个?” “四个。” “一个,最多一个……” “一个也行!我很实诚的,对了,老师,案首应该是能直接入书院读书的吧?” “昂!” 欧阳疏是知道这个小弟子是小三元。 作为东庆国年纪最小的秀才,又是卢浩安教出来的。 可没少在他耳边叨叨。 转来转去的,倒没想到这孩子成了自己的弟子了。 然后,沈书凡把沈庆远的名字拎了过来。 “沈庆远,武案首?” “对。” “你讨要的那个书院名额是给谁的?”欧阳山长还以为那个小弟子要的那个名额就是给他那个兄弟的。 竟然不是。 沈书凡道:“实话实说,还没想好。” 先要到手,以后别的再说。 欧阳疏、卢浩安:“……” 这小子哪里是实诚,明明是骑鼻子爬脸啊! 如若这不是自己的弟子,肯定早就吼出去了。 武案首来书院读书? 这小子还真敢想! 刚要说话,就见沈书凡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来一壶酒,一包茶叶。 放到了他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个学生礼道:“老师,这是我自己弄的酒,还有家里的茶树炒的,拜师礼您就凑合着收下吧。” 欧阳疏的眉毛挑了挑:“你这可够简单的!” 想当年他收的那些学生,哪个送的礼不是成车成车的? 虽然他不在意这个,但似眼前这家伙这么随意敷衍他的,还是头回见。 沈书凡呲牙笑,手脚麻利的把水壶里原来的茶叶倒了,换成了他包在小纸包里的茶叶道:“主要是弟子心意到了就行,我今天就得去边境,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味道不错。” 又打开了那个小酒壶闻了一下,欧阳疏脸上的褶子都淡了。 他好酒好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但他这人吧,嘴更刁。 一般的酒他也喝,但要是用来送礼他是不收的。 他是缺银子缺酒喝的人吗? 但显然,沈书凡送他的酒他是真喜欢。 这上好的猴儿酒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茶虽然说是自己炒制的,但喝着却是比他当年从皇宫弄出来的贡茶都有滋味。 沈书凡道:“老师慧眼如炬!” “行了,你打算让谁来读书,就让他拿着这个帖子来就行了,啥时候回来?” 欧阳刷现场写了一个帖子,沈书凡收了起来:“大约得半年后回来,师兄的那事儿,要不今天下午就去办了,不行就都沙了?” “咳咳,没必要。”卢浩安吓的咳嗽了起来。 他向来知道这孩子胆大,但也没必要这么大。 都已经知道卢家是二皇子的人,那是说沙就能沙的吗? 欧阳疏问:“你不怕?” “看老师您说的。 我带着小兄弟去看望对我有启蒙之恩的卢夫子,然后他们弄了个假胖子假装。 那我一个秀才见不着我正儿八经的夫子,砸了假货的家,就是为了找我夫子有啥味错吗? 就算是说上天去,世人都会说我忠孝仁义,也都是我对,我有啥可怕的?” “……你这叫什么说法?” “阳谋,如何?” “!!!” 第267章 光明正大,无可反驳的阳谋! 阳谋! 光明正大,无可反驳的阳谋! 除非卢家能在所有百姓前再承认他们的罪行。 科举舞弊,宠妾灭妻,谋杀嫡子,以庶换嫡。 随便弄出来一个,那就是触了众怒! 到时就算是二皇子本人来了也保不了他们! 就连旁边的卢浩安都陷入了深思。 其实他这些年以来都有些钻牛角尖了。 这会儿听了这个新师弟的话,他有了一些新想法,貌似会更有效果。 欧阳疏看到卢浩安皱眉沉默,就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是终于意识到不能那么傻乎乎的干等了。 有些人有些事吧,就不是别人能劝得了的。 看来这几年的沉淀确实有效果。 欧阳疏更满意了:这小弟子,收的,可真妙啊! “下一年的乡试你可要下场?” “有这个打算,我担心我要是再不回去,我外祖父家的人就要被折腾没了,还有侯府的地盘我也得弄回来。” “你打算怎么弄?” “让他们下跪求饶,还是踏平侯府,我还没想好!老师觉得哪个好?” “……” “!!!” 沈书凡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他也想看看这位老师,是想要明辙保身,还是不管不问? 这从进门就开始试探他,他可是都很配合的。 欧阳疏也看出来了,这小弟子在试自己。 想法一出,他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你送了为师拜师礼,为师也不能让你空着手。” “弟子多谢老师。” “先不用谢,这半年里你要把这些东西都背熟。 卢家那边你知道有这回事儿就行,你老师和你的师兄们也没有那么没用,需要你一个孩子出面。” “都听老师的。” 背东西对他来说,并没啥难度。 可当看到那些东西,哪怕沈书凡已经想过老师会为难他,还是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这也太多了?!” 前一个便宜老师慕容离,给了一车的东西,孬好的还有很多种类。 有上好的药材,有制成的药丸,还有十来本书。 但这位山长老师给的那就太统一了。 书! 都是书! 三箱子的写满了注释的书。 塞的满满登登的都是。 欧阳疏道:“你既然打算来年的乡试下场,那就不能落下课业。 半年若是有人来回于临陵府,你就让他们把你写的问题还有文章都送来。 我有人要去那边,也会给你送题。” “……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吧?这些东西等半年后我……” “来不及,半年后你回来还有别的东西要学。” “好吧,听老师的。” 欧阳疏给找的这些书都是书院这几年的教授习惯。 其实这三箱子书是两年的量,但谁让这个小弟子记忆力好呢? 能者多劳! 也让这小子体会体会难度!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 那就是今年的恩科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明年的乡试可以说是东庆国科举以来最难的一届。 能背多少就背多少,等半年后回来他再多上上心~ 考不考得上举人另说,把这些书看完,收拾侯府那肯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要是卢浩安那家伙能有这个小弟子一半的魄力,他也不用愁的天天上火了…… 在泰云书院吃了一顿饭,沈书凡他们就骑马去和孙昊他们碰头。 在路上,沈庆远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睛里闪着泪花:“书凡,谢谢你帮我讨到这个机会。” 沈书凡眉毛挑了一下:“怎么说?” “在那边排队的时候我问过了,说要是来这里读书的学子,必是要经过三次考核,案首可以只考核一次,从来没收过武案首。” 他甚至都没敢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来泰云书院读书! 可此时,他的手里就拿着泰云书院的入学帖。 只要等在边境历练结束,他就可以来这里读书了! 做梦也没敢做这样的梦啊! 沈书凡道:“欠你的人情我还给你了!” “啊?啥时候欠的人情?一直都是我们欠你的好吧?” 沈书凡脸朝着右上角扬起了一个角度道:“那年大雪封河,我在河底下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弄出来一个冰窟窿想要爬上去,结果把一个无辜的小哥从河上面给坑下来了……” 沈书凡愣了愣:“啊?你是这样想的吗?我还一直为此愧疚呢,要不是我打出溜滑的那一撞,你可能早就爬上来了吧?” “…貌似也是…!” “那以后别提这事了吧,显的咱们两个怪傻的!” “行!” 有一句话,俩人同时说了出来:“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个兄弟!” “哈哈哈!” 兄弟俩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 京城。 将军府同样传来了笑声。 老将军姜达已经收到了大外孙子写回来的家信。 看完那厚实的信,老爷子脸上都是笑容。 而暗卫在转达了那句话之后,老爷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 “老子有朝踏风起,扶摇直上万万里!” “咳咳咳。”老将军咳嗽之后,笑骂道:“这臭小子,长大了还是一样调皮啊!” “老将军,您该吃药了,要不咳嗽的更厉害的!”有太医端来了药。 姜达老将军笑容瞬收,朝着太医就吼:“滚!吃屁的药吃,连我孙子的一封信都看不完的就咳嗽,没用的药吃它干啥,扔了扔了!” “……” 太医默默的退了出去。 他也不想在这里劝啊! 可这是皇上的旨意啊。 陛下说了,老将军可以不吃,但他们不能不管。 在大将军回府之前,还不能让老将军出事。 否则他们全族就得陪葬…… 他们在大将军府天天挨白眼,老爷子心情不好,不配合吃药,病情不好也怪不着他们啊! 要是天天能这么高兴就好了,至少撑到大将军回京才好。 他们太医不容易啊! 看了信高兴的老将军,晚饭都多吃一勺,可是把太医给高兴坏了。 马上就写了折子向皇上请功了。 夜里。 京城除了打更人的打更声。 大多数人都睡熟了之后,将军府的书桌上的一个箱子里面的信被两个黑衣人给取走了。 半个时辰后又给送了回来,放到了原处…… 第268章 三年死五个,命短的可怜 第二天病重的老将军姜达抱着信,让人连抬带扶的上朝去了。 尔后被皇上请到了御书房里去又哭又病又请太医的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 据说老将军从御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皇上给了他一道恩旨。 没有人知道那恩旨是什么? 就连向来收好处就漏话的大太监都对此闭口不谈。 但京城的人都知道老将军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三天两头的请大夫,太医那更是住在了将军府。 几天后,将军府里的一封信秘密的送出了京城,直奔边境…… * 定安州定安府。 处于东庆国的边境,也是战事紧张的其中一处,是州府一城之地。 说是府城,其实固定的普通人数可能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荣江府多。 常年的征战,有条件的人家早就搬走了。 实在是无处可去的,就在定安府凑合着活。 隔壁的就是死对头西荒国,草原辽阔,地大物贫。 每年的夏、秋、冬三季都是两国经常开战的日子。 西荒国那边地势低洼,夏天多是水灾,牧草粮食等都多是没收成,为了能活命,就会对物产相对来说丰厚的东庆国发动攻击。 尤其是以秋天、冬天为最。 因为冬日西荒国的雪最大,秋冬时,他们要把过冬的粮食草料都备好,也是大战小战不断的最主要的原因。 春天的时候,西荒国的草原上鲜草泛绿,牛、马、羊等畜牧还算过得去。 后面的三个季节就难过,他们难过,就会去抢周边相对较弱的邻国。 而东庆国就是这么个存在。 北凉国,兵强马壮,骁勇善战。 要不是这些年北凉老皇帝因为继承大位闹内讧的厉害,再加上西荒国太穷,东庆国又有姜家军驻守,兴许早就挥兵攻打了。 南疆国是四个邻国里最小,但却也是别人最不敢惹的。 都知道南疆国的毒术天下第一。 曾经北凉国太子想要强娶南疆圣女,结果那位太子被毒杀身亡。 北凉借此出兵讨伐,结果三万大军还没到南疆就死躺了一半,而南疆只派了十个死士。 那死士以身喂毒,骑着马冲进北凉大营,直接把那些人都毒死了。 余下的一半还是因为离的远,否则那次北凉死的只会更多…… 从那次起,北凉国没了太子,陷入了内乱。 南荒国不敢对战北凉,也不敢惹南疆,但他们还想活命,就只能逮着东庆国薅。 而在此期间,南疆就莫名的成为了最安稳的一个。 没人攻打,他们也不鲜少出现…… 沈书凡、沈庆远在临陵府,与孙昊和时玉波碰头后,就都换成了骑马前来。 马车则是交由青云、青风二人慢慢的赶着前来。 毕竟他们来历练还不知道咋样,带着小厮略有点不像话。 等那俩人来到,沈书凡这边也能安排的差不多,到时候也好安置。 当进了定安州,四人都有些惊到了。 “好荒凉!” 入目的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尘土,所见到的少许的人,要么是匆匆的赶路,要么就是盯着他们的马或者所带的东西。 那眼神非常不善。 四人都习惯了,这一路就是在被抢和反抢来的。 他们马上的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定安州唯一比荣江府好的就是,路宽。 路特别宽,他们四人骑马并行还有很多的空余。 “找个店家得吃点东西。” “我的也不多了,得多买点!” 这一路上越快要到定安州了,东西越贵。 吃的贵,喝的水也贵。 可是连着走了两条街道,只有一个茶摊,客栈饭馆有,但没吃的。 “卖完了!” “……这才刚到晌午吧?” “继续往里走看看,这么大的安定州不可能连吃的都没有。” “路上碰到那么多逃难的,该想到的。” “可也没想到这么穷啊!” 然后,他们找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是这安定府的官驿,在得知他们是来前来历练的秀才时,很是客气的把他们请了进去。 并端上来8个窝头。 “我们还没点呢,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驿卒陪笑道:“只有窝头,您再来晚一点这最后的一锅卖完您几位也吃不上。” “……菜呢?” “没有,头前一阵子西荒国才刚又干了一仗,所剩不多的菜都被边境军团征收走了。” 这时,后面又进来了几个灰头土脸的人,一看穿着,就知道也是武秀才。 没一会儿,驿卒又跑了过来:“几位,这窝头您还要吗?不要的话,那边不够吃,他们都要了。” “要!先吃着,饿着肚子怎么赶路。”沈书凡伸手把窝头就分了,一人俩,驿卒端着筐子走了。 而后来的那几位一人只买到了一个窝头。 再后面来的就一个也没有了。 等结账的时候,再一次让沈书凡几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窝头多少钱一个?” 驿卒淡定的解释:“十文,不瞒您说,这还是大将军硬性规定的,否则一两银子都能卖到。” 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幕。 沈书凡眉头皱起,问道:“大将军还管着你们卖东西啊?” 要知道大舅舅可不是那种对权势上瘾的人。 否则皇上想要收回兵权,他也不可能那么老实的就交上去了。 在这里竟然连卖个窝头都得管了? 驿卒道:“知府,知州都死了,大将军就暂时先管着,不管只会更乱,咱们啊都习惯了。” “咋死的?”孙昊嘴比脑子快的问,正当他意识到这样的话题不合适,想要找补一下时。 驿卒却是不以为意的道: “这事啊咱们也不知道啊。 反正咱们安定府的官命都比较短。 三年死五个都是少的。 以前每两个月就换一个,有的咱小老百姓都不知道知府姓什么就死了。 当官的也不容易啊,命都短的可怜!” “……” “……” 沈庆远几人都有些沉默。 就连宝泽县的知县他们也觉得是高不可攀的。 都不敢私下里乱说话,可在这安定州安定府,一个小小的驿卒竟然会可怜知府知州。 也着实很让人难以想象…… 第269章 值钱的武秀才,边境军的先锋大营 三年死五个知府?! 沈庆远第一次有了一种,好像当官也不是啥好事儿的想法。 他往沈书凡旁边挨了挨嘀咕道:“当官还真危险啊!” “也就是个别的,你看咱们知府县令都多好,你以后好好练武,让那些对你有坏心思的打不过你,不就得了?” “只能这样了。” 沈庆远叹息,他还以为当了官就使唤使唤人,自己躺在那里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呢。 咋着还得努力练武才能好好当官啊? 练武真的好累好累! 孙昊也道:“是啊,这一个窝头十文钱谁能信?!” 这比他们在进安定府之前的还要贵。 他这一路上可是又成长了不少。 他孙小公子在家里的时候可是连白面馒头都得揭了皮才吃的,这会儿倒好,买一个窝头都得感叹感叹了。 时玉波把碎的窝头渣都倒进了嘴里,感慨道:“你说咱们,紧赶慢赶的跑来,路上那五文钱一个的窝头不舍得买,这十文钱一个的吃的喷香!” “不然呢?饿着?” “那不能,再饿就真会饿出毛病来的!” 其实在路上他们多少的都从各路土匪抢匪兄弟手里,反手拿到了一些贴补。 否则这十文钱一个的窝头还真不怎么舍得! 再看周围盯着他们的那些难民乞丐一样的人,四人都小心的把东西收到了身上。 也有过来乞讨的。 四个人都没给。 不是不想给,而是不能。 有一次孙昊给了一个乞丐,结果他们被一大波叫花子都给包围了。 他们身上的东西差点就给抢完了,最后没办法了打伤了好几个才冲出来的。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不乱发善心了。 “走,去府衙。” 一路问到府衙,四人都呆了。 “这府衙可真宽敞!” “不愧是安定府,是真安定!” 如果不是那衙门口上面,还有一个块知府衙门的牌匾,任谁也想象不到这空荡荡的大院子会是知府衙门? 有两个叫花子在门口坐着,哦,说错了。 这俩不是叫花子,是差役。 风吹日晒,又缺吃少喝的,把自己整的和叫花子无差别了。 见他们往外掏文书,其中一个差役就道:“前来历练的武秀才是吧? 带着文书直接去边境军,城门口有贴的告示,你们咋还往这边跑啊?” 沈庆远道:“城门那里没有告示。” 他们在城门口可是特意找了好几遍的。 在宝泽县的告示上有写,说是边境历练的城门处都会有告示张贴。 可他们就是没找到。 那叫花子似的差役顿时就苦了脸:“肯定不知道又是哪个家伙爪子长的给揭了。” “揭那干啥?” “吃啊,用浆糊贴的,下回贴的时候少刷一点,老子都没吃几口呢,又给那些家伙占了便宜。” 这个差役站起身来道:“边境军的路不太好找,我带几位秀才公去吧。” “多谢。” “……不,不用客气,嘿嘿。” 好吧,这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理由。 突然有些心疼自己了。 就连知府衙门的差役都抢着吃浆糊了,那他们接下来的历练。 不用想了,这罪有得受了啊! * 衙门口的差役把他们送到了地方。 一个用栅栏搭起来的大院子,不时的有骑马的人来来往往的。 尘土飞扬,还挺忙碌。 差役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屋子,屋里的人穿着盔甲,那差役道:“范大人,这几位都是来历练的。” 那位范大人接过他们四人的文书,顿时就站了起来:“你们都是武秀才?” “昂,我们去知府衙门换文书,那边没人,历练是要来这里吗?”孙昊问。 那位范大人道:“是这里,咱们这就是边境军。” “这是哪里?” “边境军的先锋大营,一会我让人来送你们去歇息,我先你们走程序,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干!” “……” 范大人说完,拿着他们的文书就出去了。 在离开前,还让人给他们上了水。 就是这水有点牙碜,泛着黄还有不少小沙子。 但几个人早已经习惯了这边的水,待沉了一会儿,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因为几人都清楚,就算是这样的水也是少的可怜。 那位范大人则是去了校武场,那边正在点兵马要出战。 赶紧找到了正在备战的姜有为。 “大人,大人,真给咱们蹲到了!” 姜有为正在整理自己的盔甲,见他手下的百户范宝生跑了过来就问:“逮啥?” 范宝生大笑着道:“武秀才啊,我就说给吃的好使吧,知府衙门口的差役给送来的,四个!” 和姜有为一起的其他几名百户也都围了过来:“四个武秀才?都给咱们先锋营了?” 他们缺人都快缺疯了啊! 范宝生这家伙想到的这个歪点子竟然还真管用了? 范宝生得意极了:“没错,这是他们的文书,咱们正好缺人,要不这趟就带上他们?” 那位身着黑盔甲的姜有为接过文书看了看,顿时就乐了:“好家伙,还真是! 赶紧的,把程序走好,再把名单麻溜的送到大将军桌上去。 别让那些不要脸的家伙再给咱抢走了!” “那这回?” 姜有为想了想,摇摇头:“不带,吓坏了以后不敢上战场干架了咋办? 你好好安顿他们,这几天都不安稳,有的是仗让他们打的!” “好嘞!” 武秀才、武童生前来边境历练,但大将军早有下令,由中军大帐统一安排。 可是他们先锋营等来等去,好几个月了,一个也没安排过来。 一打听才知道,那些家伙都派了人在中军大帐那里抢人的! 可他们先锋营太忙,离着中军大帐又远,而且也没有闲人往那里派。 咋办? 百户范宝生就提出来一个点子,给知府衙门那里的的差役一点好处,让他们给往这边送人。 只要送来,普通人就给一窝头。 武童生,两个。 武秀才更值钱,三个窝头呢! 刚刚那差役就是兜里揣了十二个窝头走的…… 别说,还真管用。 这半个月不到,知府门口的差役可是给送来了好几波了。 尤其这次更好,一下子来了四个…… 第270章 边境历练,人损但慈祥 * 沈书凡他们去了住的地方。 一拉溜的大炕,全部都是大通铺。 四人一个炕头,也非常的宽松。 就是有些脏。 上面黑乎乎,红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没清理的老灰了。 安置他们的是一位小旗官:“范百户特意给你们四位留的一个炕。 以后就在这里睡觉,东西就放在这里。 我再带你们去吃饭的地儿看看。 咱们先锋营可是少有的一天两顿半,到时就快点去抢饭,要是晚了就抢不着了。” “大人,两顿半咋算的?” 只听说过两顿或者三顿,还是头回听说两顿半的。 “只有咱们先锋营才有的,吃过晚饭之后,再另外每人能拿一个馒头或者窝头,饿了就自己啃啃。” “就没点别的原因?”沈书凡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小旗官笑着道:“没啊,还能有啥原因?” 别的原因当然有。 不就是他们有的时候打仗赶不及吃饭,又或者晚上要夜战会累会饿,就多给了一些粮食。 但这四位武秀才刚到,可不能给吓到! 就算说明白,也得等到范百户把他们的文书从中军大帐走完程序后再说…… 沈书凡他们很幸运的见识了一次边境军吃饭的热烈场面。 当一声开饭了喊出来之后。 人群就从各个院子里冲了出来。 到了饭堂门口就开始挤着排队,小旗官很自觉的解释道:“进了饭堂还挤着的人,就会被人赶出去,并扣一顿饭。” “……挺好的。” 小旗官微笑不语。 当然严格,否则都去争抢,有很大一部分力气小的人抢不到吃的。 而且要是打起来的话,那就更了不得了。 他有幸曾经就是这吃不上饭的其中一员…… 尽管四个人都刚吃过饭,但也不耽误四人各领了两个窝头。 就这还是有着那半顿饭在里面的,否则只能领一个窝头。 “二十文钱呢!” “是啊,每天吃窝头的时候就能感觉自己赚了十文钱,貌似还挺多的!” “……” 吃过饭,小旗官一人给了他们一块木牌。 木牌上面有字分别刻着字,一面是他们的名字,一面是他们即将被分配到的小队。 沈庆远的写的是探马。 沈书凡的写的是绊马。 孙昊的写的是前锋。 时玉波的写的是战斥。 “等一会儿拿着这令牌带你们入队,以后有专门的小旗官带你们。” “大人,我们一起来的咋不一样啊?”沈书凡问。 “谁说你们一起来的就得分到一起?”小旗官道:“在边境军可和在家里不一样,秀才公在这里也必须需要做到服从!” “哦。” 见这四位秀才公竟然没有闹着非得凑一块,小旗官还挺欣慰的。 他可是听说别的来历练的武秀才可是闹了好几场了。 当然,他们边境军也是很好说话的。 不就是不听话吗? 收拾收拾就好了! 都来这里了,就没有他们这些老兵收拾不好的新人! 看这几个年纪都不太大,小旗官都做好了亲自收拾新人的准备了。 大将军说了,别管是武秀才还是武举人,刚来的都是新人,就得按照边境军的规矩来。 反正别的武秀才都被那些老兵兄弟们给收拾的安稳极了。 见来先锋营的这四位都是安稳的人,小旗官也好言好语的把他们要做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顾名思义,就是如他们木牌上所写的一样。 前锋兵,就是负责侦查,探路,打击敌人的先锋。 探马兵,主要侦察敌情,探路引路,有消息及时报与中军大帐。 绊马兵,也不难理解,就是在敌方有骑兵出没的地方解决他们的马,马解决了,马背上的人就没有优势了。 战斥兵,则是发起突袭,骚扰,破坏,也是这四人里面最有可能骑马干架的。 待小旗官说完,沈庆远问:“大人,我们骑来的马咋办?” “……那马是你们自己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 小旗官复杂的看了四个人一眼,心想也没看出来,竟然的家里还都不错,一个个的骑的马竟然不比他们探子的差。 他们来的时候物资是谁的就是谁的,也没有人乱动别办的。 上了战场都是过了命的兄弟,谁还会碰别人的东西? 但这马不一样。 吃喝拉撒的,都离不了人的照应,否则总不能扔在那里饿着吧? 这事儿小旗官还真不清楚,毕竟这四位是来他们先锋营的第一波武秀才。 小旗官想了想道:“……等百户大人来了你们问问吧。” “哪位是百户大人?” “就是接你们文书的那位范大人,他是百户。” “哇,好厉害!” “…确实…厉害。” 范百户很厉害,但也挺损。 否则这四位都不一定能来他们先锋营。 一个个的都那么年轻啊! 尤其看向沈庆远和沈书凡的眼神,带着难得的慈祥。 这还是俩孩子,能考成秀才家里也不错,可惜来错地方了啊…… 等小旗官走了,四个安稳的人拿着自己的牌牌左看右看。 沈庆远道:“原来字丑是这么难看的啊,我能自己刻一个吗?” 孙昊道:“能的吧,这可是咱们记军功的,别弄坏了,也不弄丢了不就行了?” 时玉波道:“别瞎搞,人家这都是一块刻的,回头看咱们的不一样,不给记功了咋整?” 三人一同看向沈书凡。 沈书凡道:“等见了范百户问问,这字儿确实丑了点,咱们都是秀才,用这样的令牌太掉价了。” “恩恩,我也这么觉得!” “……” * 范宝生百户从中军大帐回来的时候,有点发懵。 不是说来历练的都是武秀才吗? 咋还出来一个文秀才啊? 这个人还安排到他们先锋营里了,他不想要都不行。 还说如果不要的话,那四人就都归中军大帐一块安置。 他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还损失了十二个窝头呢。 但看着这文秀才,他心里极其的焦虑,这该咋办? 先锋营的都是要上战场的,人不够的时候,就连办饭的都得抄着锅铲子炒勺子的往上冲。 这文秀才要是去打架,难道他还得派俩兵背着? 第271章 小秀才兵,自备兵马还得自费供养 当回来看到这个年岁最小,双眸清澈的文秀才,范宝生百户差点哭出声来:“你是文秀才?” “回百户大人的话,是文秀才。” “那你咋没说呢?” “来这里还用说吗?我们都没说啊!” 范宝生百户一噎:“当然不……你是文秀才,有必要说一下。” 来的都是默认武秀才,谁会想到会来一个真正的小秀才! 范宝生百户这个愁啊! 沈庆远、孙昊拿手一直戳沈书凡。 这俩人一左一右的站着,沈书凡躲都躲不开,只得硬着头皮道:“大人,要不我现在说一下别的?” “说吧说吧。”反正也晚了。 尤其在看到沈书凡被分到了绊马队,范宝生百户的眼前一黑一黑的。 这可是他们先锋营死伤最多的了。 这个沈秀才去到了绊马队,就连马蹄锁也不一定能拿得动吧? 愁啊! “大人,我想问下,我们木牌上的字能自己刻吗?” “咋的了?” “字太丑!”沈庆远三人齐声说道。 “……暂时不能重新刻,机会倒是有的,那就是立了军功,在换铁牌的时候上面刻名字的时候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好了,还要说点别的吗?没有的话……” 沈书凡道:“有,其实还是我还是武童生,文书上有写的。” “武……武童生?!不是,你一个文秀才咋可能考武童生,行了,走吧,我亲自带你们去各自的小队,你,小秀才,你自己小心点知道不?” “昂~谢谢大人,我会的。” 其实文书上确实是有写的,但文书上那么多之乎者也的字儿,他们哪里会仔细的看去。 就这个文秀才,还是在入中军大帐点名簿的时候知道的。 这会儿文书已经在中军大帐里了,如果还想看,只能再跑一趟。 范宝生百户可不想再骑马跑一趟,只当这个小秀才是误会文武童生都是一样的了。 算了,年纪小,他叮嘱绊马队的人照顾一二…… “百户大人,您开啥玩笑,弄个孩子给我们,还让我们照顾,我们这里是照顾人的地儿吗?” “巧了,中军大帐也是这样想的,要不然我把那四个秀才都还给中军大帐,就说是你们绊马队要求的?” 绊马队的刘小旗道:“…那不行…您也别吓唬我,要不把他塞去办饭的那里面吧。” “自己看着办,有本事你就把人给我送回来。” “……” 那他还真没这个本事! 要是因为他们绊马队把武秀才都送去中军大帐,先锋营的兄弟们怕是不再帮着他们抢绊马锁了。 但照顾孩子也不是他们绊马队的人该干的活啊! 上了战场生生死死的,真没这个空余。 但办饭那里的也都是有伤的老兵,其实也不空闲。 只那大饭锅大饭勺,就这十来岁孩子的模样,也不一定能抡得起来吧? 范宝生百户把人留下,他又带着其他人去了各小队。 在路上,看着轻松的沈庆远问了一句:“你和沈书凡秀才是亲兄弟?” “是的大人,我们仨个是结拜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那么小的文秀才来打仗,你们不担心吗?”看得出来他们关系挺不错的,可是刚刚他故意当着这几人的面和刘小旗说话,这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帮腔的也是挺奇怪的。 他还以为这四个人也会说要去中军大帐的话呢! 至少要是那位沈书凡小秀才这样说的话,他就把人给送去中军大帐,再换个别的武秀才来也成啊。 可他们竟然啥也没说,让他连去换人的机会都没有…… 沈庆远反问道:“担心啥?小六很厉害的!” 孙昊立马点头:“比我还厉害,我们仨绑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时玉波也道:“没错!” 三人都想着,如果不是武考院试的时候,沈书凡正好生了重病进不了场,这武案首还不一定是谁呢! 范宝生百户:“……还是太年轻了啊!” 结拜关系好如何? 文考就算是得了案首那又如何? 这是在战场打架,又不是让你拿着笔杆子写大字儿! 一行人各想各的,都是相当的感叹! 这一边的绊马队里。 刘小旗和沈书凡大眼瞪小眼:“你力气竟然这么大的吗?” 刘小旗还以为这个小秀才,连绊马锁都拿不起来呢? 可这孩子一手一个,提溜着就和玩似的! 真是吓了他一跳。 但这也是好事,终归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就好。 沈书凡很是谦虚的道:“还好,就是把绊马锁这样放在指定的区域,然后等着敌方的马跑来就行了吗?不用削马蹄子,把马上的敌人给拿下吗?” “那些你就别管了,注意你自己别死了就行,你…一个小秀才…你到时候就藏在我身后。” 刘小旗已经成亲了,他有个儿子今年八岁,正是调皮捣蛋的。 看着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孩子,有些不忍心。 文文静静的人的小秀才,可怜可惜,但他却无可奈何! 已经入了中军大帐的点名册,就算是大将军也不能轻易换人。 这就是军令! 否则谁都随意换,那不是乱套了! 范宝生百户也只能是让他照看着。 刘小旗又教了他一些在绊马队的诀窍。 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兵了,年龄小力气大点也是好事儿,真遇到危险了,能跑得快一些留条小命也好! 当得知沈书凡自己还有一匹马,刘小旗已经接受良好了。 “咱们有马棚,粮草你去领一些,不过粮草不足,给的不会太多。 你的马可能吃不饱,没事的时候你就骑着马出去找些吃的喂喂就行,咱们这边别的粮食不多,但树皮野草的还是有不少的,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是。” 这算啥? 自备兵马还得自费供养?! 第二天,天色还黑漆漆的。 似乎那荒野里的那什么野兽的吼叫声也小了不少。 这一宿睡的可不太安稳,因为那狼虎啥的不时的就嚎几声,沈书凡被吵醒了好几回。 好吧,也有刚睡大通铺不太习惯的原因。 实在是那呼唤声,咬牙声动静太大,还有味太冲~ 沈书凡他们早早的都起来了。 今天有一场仗要打! 四个人各自跑去找自己的小队。 然后,沈书凡发现他们绊马队里的人只有他自己牵着马来的。 “……” 第272章 刀砍一大片,脑袋别在裤腰带活一天赚一天 刘小旗满脸复杂:“咱们是绊马队,你骑着马去,是生怕敌方骑兵看不着咱们吗?” “不是说挺远的吗?咱们把绊马锁啥的放在马背上,比自己背着更轻快吧?” “小秀才啊,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有没有可能咱们都用不上骑马呢?” 除了绊马锁,还有别的一些用来制作陷阱的东西,都是又尖又利的,这放在马背上怕不是要把马给扎几个窟窿眼儿? 他们都是用排车拉着的,一车一车的。 好吧,刘小旗说的是有道理的。 沈书凡安安静静的把马又送回了马棚。 刘小旗等绊马队的人也是少有的有耐心。 他们都是老兵,也是从新兵过来的。 那时候没少被训! 可现在他们成了老兵,对这个新来的却是生不出一点训斥的心思。 看吧,给他一把都是锈和豁口的配刀,小秀才安静的双手接过去,还向刘小旗道谢呢! 然后,拿着他的配刀去找了一块石头磨刀去了! 这小秀才实在是太乖巧了! 还不等开腔训人呢,人家就改了…… * 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沈书凡来说,看着这茫茫的荒原,只觉得除了冷清就是荒凉。 得了探子拿回来的消息,这边会有骑兵来袭。 他们绊马队的任务就是把这方圆二里地都设置上障碍。 目的就是拦住敌方的骑兵。 刘小旗亲自带着沈书凡,并仔细的讲解着。 沈书凡学的很认真,且时不时的请教一两句: “小旗大人,这绊马锁要是绊不住敌方的骑兵咋办?” “用你的配刀,砍了。” “小旗大人,咱们俘获了敌方的马怎么办?” “牵回去,给你记军功。” “小旗大人,俘获的骑兵怎么处理?” “沙了。” “哦。” “……那个,小秀才,真遇到了危险,你记得自己跑,跑的远远的,还记得回大营的路不?” “记得,刘小旗你这一路一直让我记路了。” “那就好!” 刘小旗一抹额头,这小祖宗终于问完了! 其实他们绊马队的人都知道这些问题都是多余。 因为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那样说,也纯粹就是哄小孩。 绊不住敌方的骑兵? 迎接他们的绊马队的只有死伤,他这个小旗官也才上任半年,并不是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其他绊马队的人都死光了! 俘获敌方的马更别想了! 他们这些陷阱,马踩中了,要么是双蹄齐断,要么是人死马亡。 西荒的骑兵那都是特意挑出来的,真要对上也不是他们这些绊马队的兵能打得过的! 就他们配的这破刀烂铁的,连对方的一个回合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小秀才赶紧往回跑。 只要有机会跑回大营,就有机会活命! 别的,他也没办法。 都来当兵了,谁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一天赚一天?! * 大战一触即发。 西荒骑兵并不多,有十来骑的样子。 可在他们身后却是跟着一大片乌压压的西荒兵。 目测至少有数百人。 刘小旗咬牙切齿的道:“这些该死的西荒人越来越狡猾了。” “头儿,硬干吗?” “当然,把你们的刀都准备好,不能让这些西荒蛮子从咱们面前过去!” “好嘞,等的就是这一天了。” 绊马队的人都抽出自己的刀啊剑的。 沈书凡也把临来前,刘小旗给他的那柄破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亮了亮:“小旗大人,这刀不好,回去给我换一把行不?” “老子能回去就给你换!” 沈书凡笑着道:“那必须能回去啊!” 刘小旗嘴角抽了抽,这西荒骑步兵加起来有上百人,他们这绊马队才不到三十个人。 他自己都不敢说必须能回去的话。 看着小秀才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刘小旗道:“这里用不着你,小秀才你到后面去。” “好嘞!” 沈书凡撒腿就跑了。 刘小旗以及众绊马队的其他兵:…… 虽然本也没指望一个小秀才能干点啥,但这么利索的就跑了,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西荒骑兵先冲了过来,他们二十多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的都拦了下来。 伤了七个,一个肚子咕咕冒血,但好消息是这次他们绊马队的人都没死。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捡了一条命啊! 然后,他们这才发现,跟在骑兵后面的西荒兵并没有冲上来。 “小旗官,那些西荒兵傻了吗?咋自己打起来了?” “不会吧?” “难道是咱们的人抄后路了?” 刘小旗摇头:“没听说啊,你们在这里盯着,独眼,跟我去看看!” “是!” 独眼只有一只眼睛,但是却是他们整个绊马队里眼神最好跑的最快的。 刘小旗和独眼找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靠近了一些看向了西荒兵。 嘶! 俩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见一个人拿着一把破刀,在西荒兵里哐哐砍人! 独眼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道:“那位,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小秀才啊?” “是的吧?”刘小旗有点犯傻。 “小旗官,你啥时候安排的他去干那一大群西荒兵啊?” “我没有,玛的,我是让他到咱们后面去别被那些骑兵给弄死了,谁知道他他…… 上啊,给老子冲!” 还说啥啊? 小秀才误会他了啊! 他是让小秀才到身后去猫起来,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这小秀才竟然误会他的话,只身冲进了敌军大营干仗去了! 这他怎么解释? 总不能这会儿让他跑吧? 那小秀才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往哪跑去? 冲就完了! 沈书凡右手拿破刀,左手匕首。 悄悄的绕到了西荒兵的后面,在他们朝东庆国进攻的时候,他也冲到了西荒兵的阵营里。 西荒兵冲锋,他砍人! 破刀是破了点儿,但重量在,再配上他左手的匕首,竟然还难得的衬手。 就是西荒兵有些多,在知道他砍自己人,都围了过来。 好汉难敌四手,更何况沈书凡这个才上战场的菜鸟。 逼的沈书凡不得不用上了轻功和玄力。 破刀也能一砍一大片。 匕首挥的飞起,皆是敌兵见血之际。 沈书凡的脑海里的动静就没停下过: 「玄力熟练度+1+1+1」 「刀法熟练度+1+1+1+1+1……」 第273章 犯我国土者,必须死! 沈书凡笑了,很真诚。 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试一试自己的功夫,没想到竟然还有了额外的收获。 终于不用他偷偷摸摸的了,这么好的刷熟练度的好机会呢! 犯我国土者,必须死! 砍砍砍,沙沙沙! 一刻也停不下来。 当看到刘小旗带着人从正面冲了进来,沈书凡砍人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更快了…… 呼哧呼哧! 绊马队的人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以前吧,为了活命,跑的快有过,藏起来有过,甚至瞎只眼睛留条腿都有过。 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更没有这么快活过! “小旗官,咱们,这,这算是立功了吧?” “算,必须算!特酿的!” 刘小旗快要累死了!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刘小旗扶着自己的胳膊,咬牙来到正在一点点擦拭那把破刀的沈书凡面前:“小秀才,你哪里受伤了,赶紧让独眼给包一包,他也会一点医术!” “小旗大人,我没伤,就是这刀不能用了,卷成花卷了。” 这把刀本来就又破又豁的,刚刚在战场上,沈书凡又用上了玄力,这会猛的一看都看不出来是把刀了。 要说是个扭曲的棍子都有人信! 刘小旗大手一挥:“…换…随便换,那些敌军的兵器里你有看上的,自己选!” “能随便选吗?” “当,当然能,咱们的兵器都是这么来的,可你真没伤吗?” 这小秀才身上都被血染红了! 就说话的这会儿,小秀才身上的血水滴滴嗒嗒的还往下滴呢。 沈书凡抹了一把脸,晃了晃脑袋:“没伤,那我可选兵器了?” “选,你们有想换的也自己个儿选!” “好嘞!” 从来没这么肥过! 他们绊马队哪里打过这么利索的仗啊! 沈书凡选了两柄刀,一把大的,一把小的,还有一把斧头。 刘小旗眼角直抽抽:“你不嫌沉啊?” “砍敌人脖子好使啊!” 沈书凡拿着斧头砍了几下,又提溜着刀耍了起来。 “小秀才,你这两下子挺厉害啊!” “还行,屈屈不才将就着考了个武童生!” “…武童生…真,真的?那百户大人怎么没提这茬?” “当然是真的,文书上可都写的明明白白的!” 至于范百户,当然是不信呗! 反正他就普普通通一小兵,是武童生,又能刷熟练度,绝对大好事儿! 既然分他来当兵了,那他可就不能再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刘小旗以及绊马队的其他人:“!!!” 范宝生百户更是震惊了! 这小秀才竟然真是武童生?! 这一场仗更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四个人各个都是有真能耐的。 孙昊这个前锋把对上的那些人都给杀了。 时玉波战斥也没二样,一个没留。 沈庆远那小子是探马,是探子啊,他们那个小队逮到了舌头,问出了消息,他非说对方还有隐瞒,然后给打死了。 这个绊马队的沈书凡就更别提了,他一人砍死上百的西荒兵和骑兵! 那些人一个都没活,全歼! 他们先锋营头回干这么利索的仗啊! 刘小旗兴冲冲的道:“百户大人,我们小队的沈书凡能给换铁牌牌了吧? 他的名字他要自己写,他嫌中军大帐里给写的太丑了! 下回我们换牌的时候,也让他写。” 范宝生百户:“……” 他可是听说别的大营里来的武秀才第一回上战场还有吓尿裤子的。 还有两个见血就晕过去的,要不是那些老兵把他们连拖带拽的给带回来,可能就把小命留在那里了。 相比之下。 自己这边好像弄来了几个了不得的小子啊! 一个武童生竟然比老兵油子还牛比。 他这眼光绝了哎…… * 安定边境军是有攒军功一说的。 如沈书凡他们这些新来的,拿着的是木牌牌。 砍100个敌军脑袋就可以换成铁牌牌,也就是一个月能拿到两文钱的正式兵。 砍1000个就能换铜牌,铜牌基本上就能当官了,如小旗官。 5000个就是百户,依次往上。 其实这就是类似的说法,真要是按这个数量,难度更大。 一般都是熬资历,然后上锋升职或者战死,能力最强的晋升上来。 和沈书凡他们四个这么才来,第一仗就把木牌砍成铁牌牌的,还是第一回碰到! 这牌牌也不是想换就换的。 先锋营这边要从千户大人那里走个文书,再由中军大帐给统一晋换铁牌。 这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范宝生百户语重心长的道:“让你们来是要带你们去见千户大人,以后就是咱们边境的铁牌兵了,好好干!” “是!” 才一天的工夫,四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在赶来边境的路上遇到了那些土匪山匪啥的,可和这些西荒敌兵不一样。 都是见过一刀飙血的真实对仗打杀! 沈庆远、孙昊、时玉波的身上都多了一些杀气。 相比较他们,沈书凡就要内敛一些。 范宝生百户只认为是小秀才年纪最小的缘故。 四小只重新聚在一块,有许多话要说。 范宝生只觉得去先锋大帐的这一路上,这四个小子就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哪怕才一天没见面,可他们四人的所见所感却是和一天前完全不同。 这会儿凑到一块,哪里还是如之前那样的吃啊喝的。 张嘴聊的话题那都高大了许多: “西荒的武器很好,下回我得换一个更衬手的!” “那些马也好,可惜腿都没了,不能骑。” “马肉也好吃!” “还行,我吃的那块有点没熟!” “下回咱们要是能打过去就好了。” “为啥这么说?” “我听说西荒有一个专门养殖千里马的马场,打过去就能选马了吧!” “百户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打过去?” 刷刷刷刷! 四颗脑袋同时看了过来。 范宝生百户顿时头大:“……闭嘴吧祖宗,一会见到千户大人别这么没大没小的乱说话!” “昂~好吧,所以百户大人你到底啥时候能给我发一匹千里马呢?” “……” 发千里马? 这些小子可真敢想! 他当兵十几年还没骑上千里马呢! 好吧,他都没敢这么想过。 貌似要是有一匹的话,想想还是挺威风的! 范宝生百户赶紧甩甩脑袋,他好像真的被这几个小秀才给说动心了! 不行不行,这想法太难太傻,赶紧甩掉! 第274章 头皮一紧,西荒兵都死的情有可原 先锋营的千户姜有为正在写战报。 这一战打的很干脆,赢的也很漂亮。 就是俘虏这一块有些莫名的少。 往常每一战都会俘虏一些人马,然后会和西荒那边换回以前被抓去的自己人。 可这回……一个都没有! 都死了! 探子那边说是对方打的太急,他们都没留手,自己这边肯定也是以命相搏。 前锋小队说是西荒兵都不讲武德,竟然用上了战术,他们只是被动挨打,然后把对方都给打死了。 绊马队报上来的是对方骑兵与西荒兵交替掩护,死战不降,他们不得不把那些攻来的西荒兵都给砍死了! 战斥队,嗯,这个小队本来就是奔着弄死小股西荒兵去的,对方都死也情有可原。 所以,没有活口,这次阵前换俘没得换了! 他提起笔,放下,再提起,再搁下。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如此反复了多次,范宝生百户带着四小只来到了大帐。 “大人,四位武……四位秀才公来换令牌了!” 范宝生百户及时的把武秀才换成了秀才公,他还没来得及把小秀才是文秀才的事儿说出来。 不过他想,小秀才也是武童生,千户大人应该不会治他个不察之罪了吧? 或者降罪也能轻一点! 武童生也是能来边境历练的,他也不算犯了错。 “见过千户大人!” “恩,尔等都是我边境军的人,人……人才!”姜有为抬起头,打算说一些场面的话应付一下。 就是因为这几位武秀才,让他连换俘都换不了了。 但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刚来,比其他营帐的上战场就吓尿的好多了。 可一眼看过去,就看到站在里面那个扬着小脸朝他直呲牙的小子。 那笑,最灿烂,最显眼,他想看不到都难。 千户姜有为瞳孔地震: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姜有为刷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小…” 沈书凡立马抱拳,朗声道:“小六见过千户大人,大人可吃过饭了吗?” “咳咳,一会吃,你可要一起啊?”姜有为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轻声的咳了咳接下了沈书凡递过来的话头。 沈书凡再次抱拳:“好嘞,谢谢大人嗷!” “恩,不用谢。”姜有为又坐了回去,就是这次坐的有些不安稳。 好似屁股底下放了针似的,一会挪一下的,看起来极忙。 就连战报上落下了墨点也没管那些。 范宝生百户疑惑了,咋回事啊? 不是刚吃过饭来的吗? 因为这一战打的过瘾,还有马肉呢! 虽然做的味道不咋滴,有生有熟,但好歹是吃上了肉! 咋滴沈书凡这小子要在千户大人这里蹭上饭了? 看看旁边的另外三个。 这几个年纪大一点,应该会劝的……吧? 劝? 别闹! 这对沈庆远和孙昊他们来说,有啥可劝的? 一个窝头就十文钱呢,多吃多赚! 再说了,他们都是习惯性的听多说少,有便宜占还说啥? 小六都说要吃了,那肯定是能吃的! 时玉波有劝的打算,但见沈庆远孙昊都没张嘴,他也安静了。 随大流,肯定没错。 虽然千户大人这里的饭菜也是马肉和一碟咸菜,但至少都是熟透了的。 小孩都有十二个胃,他们完全可以再吃得下! 姜有为只啃了三个窝头,咸菜和马肉都让沈书凡这四只给吃了。 姜有为慈祥极了。 沈庆远等四只难得的吃撑了。 范宝生百户羡慕极了。 可明明他们五个是一起来的,为啥千户大人只让那四只吃,不让他吃? 他不敢问,也不敢吃,只能干瞪眼的看着。 吃过饭,待侍卫把空碗空盘撤下去。 姜有为道:“小六你是文秀才,过来给我看看这几个字咋写的,范百户,你们都下去吧!” “大人,那这换牌的文书?” “先放这里,我想想着。” “……是。” 换木牌牌的文书还得想啥? 但范宝生百户没敢问,姜大人没问责他瞒着这个武童生是文秀才的事儿,就是给他面子了。 他再问这问那的,万一要是千户大人想起来再责罚他咋办? 然后,他再出先锋大帐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千户大人向小秀才行礼了。 “???” “!!!” 看来这些日子太累了,眼前竟然会出现这么吓人的一幕。 范宝生百户揉着眼睛,迟疑了一下转身走了。 看错了,肯定看错了! 待范宝生百户带着其他人都离开,姜有为立刻起身行礼道:“小世子,您怎么来了这危险之地?” 沈书凡连忙避开,从旁边把人扶起:“七舅,都说了咱们就别多礼了,我要说我就是想来这边境看看,体验一番军中生活你信不?” “……”站起身来的姜有为眉头紧皱,他自然是不信。 这小外甥又懒又皮身体还不好,京城谁不知道? 他们虽然是老将军收养的义子,可那也就是在外人面前,在自家人面前他们却从来不敢把自己当成长辈。 两人分别坐下,姜有为问:“小世子可见过大将军了?” “没有,一来就被送到你这里了。” “……” 姜有为就觉得自己的头皮就是一紧。 他好像依稀记起,当时有说要来历练的武童生武秀才的时候,大将军还特意提点他们,必须亲自看到分到大帐下的人来着。 还特意提到了几个名字,有小世子的名吧? 拍了拍自己脑袋,貌似是有姓沈的,但又记不太清楚了。 虽然他也是这样做的,这不,不管是劳力,还是役夫,只要送来了人,他都会看一眼。 但貌似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大将军让他们看这些人的意思。 可惜,他只是了了的过了一眼,并没看出来小世子来到了自己所率的先锋营…… 姜有为道:“这里太过危险,万一有个闪失,不如我送小世子去见大将军?” 沈书凡摆摆手:“七舅放心,我有分寸,这两日在军中,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见大舅舅的话您有空带我去一趟也行。 况且,有你在,我怕什么?” “……” 小世子是不怕,他更担心啊! 总觉得小世子这趟突然跑来边境不像是纯粹历练,还得赶紧把人送到大将军面前去才行…… 第275章 舅甥边境终相见,你有种! 姜有为叹了口气:“小世子,您身份特殊。 若让老将军知道您在来了这里,定会担心,到时候他老人家要是怒了,就算大将军也承受不起吧?” 别看老将军上了年纪,但脾气却是一点也不比年轻时差。 他们都是老将军一手带起来的,是打心眼里的尊重。 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敬重! 沈书凡抬眸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位七舅。 “怎么了?胡子长出来了?”姜有为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几天是没空打理,但别的也没啥了吧? 小世子怎么还这么看他? 沈书凡思索片刻,意识到这位七舅并不知道他在侯府出事的事儿。 或许除了在京城的三舅,边境这边的几位可能都不清楚。 可也不对劲啊! 外祖父连着派了小舅舅还有暗卫催促他来边境,看来只有大舅舅知道原由了。 沈书凡道:“七舅,您抽空带我去见一下大舅舅行吗?” “……行,这有啥不行的?”姜有为应下,心中却暗暗决定要更加小心的保护小世子的安全。 直到把人安稳的送到老大那里……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难得的安稳。 据说是因为每回两军大战结束,都会安稳几天。 沈书凡除了跟着绊马队一起练武,其他的时候都是自己安排。 有的兵就是睡觉,磨刀擦武器。 沈书凡稍微多了一项,看书。 “小六,还读书呢?” “恩,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 “这是打算考状元吗?哈哈哈!” “明年有乡试的话是得下场试一试。” “……” 绊马队的老兵们都沉默了。 知道小秀才很厉害,他们也不再故意叫小秀才,而是跟着沈庆远他们一起叫他小六。 说起读书考状元这样的话,他们都是有着打哈哈的意思。 开玩笑的话岂能当真? 可显然这位小秀才是认真的在回应他们的话。 这么一来,显的他们这些年长的老兵有些不懂事了。 小旗官他们也都看了他读的书了。 恩,好多字儿。 一看就眼晕。 本来以往那新来的绊马队的小兵,都是要经过他们的打磨的。 有杂活就新来的干,比如清洗用过的绊马锁等等。 上面的那些肉丝丝,血渍渍,都是清理的干干净净的。 以便下回再接着用。 但,小六显然并不在他们的使唤范围。 哪个新来的一上战场就能把木牌牌换成铁牌牌的? 这小子可以! 而且,他们自认为打不过…… 所以,一个个的都安静的干自己的活。 甚至就连小旗官安排干活的时候,都下意识的忽略他。 就连他的马都亲自给喂了…… 也就沈书凡自己有时候看累了,想歇歇眼睛,会牵着马去找吃的。 小旗官还得千叮嘱万叮咛的,早点回来,别误了饭点! 一时间,他们绊马队的人都觉得氛围可温馨了。 完全不像在战场上,更像在家里,为了一个孩子操碎了心那样的…… * 转眼,十天后,又是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中军大帐。 大将军姜东阳议事后,就让各属下回去了。 这次得到的消息有些多,他们都必须尽早做好置。 然后,就看到有个人磨磨唧唧的还坐在那里没动弹。 见他看过来,姜有为立马坐正了身板,眼神却是不太敢看向他。 这是有事? 姜东阳摆摆手,他身边的其他副将也都出去后,才问:“姜千户,有事就说,你身上招跳蚤了磨唧个没完?” “大哥,带个人给您见一见呗?” 姜东阳挑眉,这小子除了打仗,别的都不在意。 这会儿竟然也学会朝他推荐自己人了? “给你个面子,带来吧!” “好嘞!” 姜有为到帐外,把一个身穿着不合适盔甲的一个小兵叫了进来。 大帐的门帘才刚落下,然后在外面的副将们就听到他们大将军的怒吼声。 姜东阳怒了! 就怕小外甥来了被随便安排下去,他才特意把这些家伙叫到跟前,再三叮嘱,但凡来的武童生武秀才,都必须由各将领亲自过目。 结果呢? 这小子不但派人截胡,竟然还是把小外甥给安排到了先锋营的绊马队! 那地儿是小世子能去的地方吗? “姜有为,你有种!” 姜有为麻溜低头:“大将军,我错了!” “滚蛋!” “得嘞!” “……” 先锋营的千户姜有为疑似惹怒了大将军,被踹了一脚赶出了大帐。 副将们都见怪不怪。 肯定是姜千户又提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条件,或者又想要武秀才去他们先锋营才挨踹的。 也行吧,不是他们就好。 就他们抢到自己帐下的武秀才,武力是比普通小兵要强,但还有得调·教呢! 姜有为挤到副将们的中间,垂着脑袋,看着挺丧的。 副将们也只能眼神安慰一下他。 毕竟在大将军那里,只要犯了错,谁求情也不好使! 没看到就连那位萧副将军都安静的站在一边吗? 仰头看天的萧副将军:…… 他能怎么办? 那小子明面上是自己的亲侄子,总不能不管。 可大将军不给他面子,他不也没办法吗? 中军大帐里。 舅甥俩非常温馨的席地而坐。 在知道小外甥去了先锋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想更改到别的大营,只能用战场上的军功换。 沈书凡道:“大舅舅,我就在这先锋营挺好的。” “还习惯吗?”姜东阳问。 “挺好的,老兵都和气,打仗也利索,上一仗我们绊马队全灭敌方西荒骑步兵呢!” 姜东阳复杂的看着小外甥。 老兵和气? 打仗利索? 说的真的是绊马队的那帮子人吗? 那些家伙大都是吃了这顿盼着下顿的,离和气二字还挺远的吧? 不过看小外甥的模样倒是还真挺吃得开。 他怪姜有为没早点认出小外甥,他也怪自己。 不过这阴差阳错的倒也不算坏事。 见这小子还一脸的看热闹的样就道:“…你觉得大那里好的话…就好,我还以为你会想去和萧达一块去养马呢!” “哎?大舅舅,萧达去养马了,为啥啊?他能干得了那活?” 以萧大头那沾火就着的狗脾气,能安稳的喂马? 怕不是要能给马也打起来吧? 第276章 同病相怜,臭小子越发没个正形 姜东阳失笑,别人听到兵部尚书之子去养马,要么是想着法的求情让放出来,要么是暗戳戳的使劲。 能这么随意又好奇的也只有这个小世子了! “萧达来的第一天就和老兵打架,上战场不服管教,害的他那整个小队被敌军生擒,回来就让他搬去马厩喂马去了。” “…哈哈哈…那萧大头可真轻松!” “……” 说了一会儿话,姜东阳从身上拿出一块白色的牌牌递了过来。 沈书凡很自然的就接了过来,一看上面有字,不解的问:“大舅舅,不是说换成铁牌牌吗?这怎么是块玉?” 上面也是两面有字,但和他那木牌牌上的并不一样。 他的木牌牌上写的是绊马和他的名字沈书凡,而这个玉牌上的字则只有两个大字。 一面一个,一个姜,一个令。 “玉牌,调动姜家军的手令,见到此牌的姜家军都会听你的安排。” 沈书凡一怔:“……所以,外祖父催着我来就是让我来拿这个?” “有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是?” “需要你经过考验再看你是不是够格知道。” 沈书凡晃了晃脑袋,这像是外祖父的作风。 他就寻思着不可能这么简单。 随即又问:“外祖父有没有说限制是啥?怎么知道我够不够格?” 姜东阳摇头:“我也不清楚,不是我安排的。 就让我把这姜家令给你,说如果你够格的话,会派人告知,如果没过考验的话,半年历练后你就是这姜家军的首领。” “……好复杂,大舅舅,我还是个孩子,你就告诉我呗!” “不能!” 好吧,不是不知道,看来大舅舅也知道所谓的考验到底是啥,只是不能明说。 “这手令怎么用?” “你有危险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你若是想回京,也可以拿出来,会有人助你一臂之力。” 沈书凡立马拒绝:“不要,我才不回去。 我要有实力了再回去,弄死侯府那俩老毒物!” 姜东阳的眉头跳了厉害,连忙道:“…宇哥儿…注意说话,那是你爹!” “早就不是了,我被赶出来了,小爷我啊现在是宝泽县的他六爷!” “好吧,小六,你怪他吗?” “不怪,咋会怪别人呢? 等有朝一日,六爷我踏平侯府,让他跪下给我叫爹,想必他也不会怪我!” “噗,咳咳,臭小子越发没个正形了。” 姜东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沈书凡扶着他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见他眉头皱的很深,把了一下脉就道:“大舅舅你受伤了,我帮你治治!” “你这医术准不准?” “看看你又不吃亏,受了内伤也不治,大舅舅你别说你想找死!” “……臭小子你没事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我最近可没空看话本。 不过大舅舅就算你想找死,也不用糟蹋自己的身体,我这里还有假死药,给了外祖父一个,也给你一个拿着玩!” 姜东阳眼睛瞪大,赶紧把那个小瓶子打开。 从里面倒出来,一粒,两粒,三粒,四粒。 “不是说一个,这东西怎么是四小粒?”姜东阳问。 “昂!吃一小块能维持七天的死状,但得起来吃点东西,要不真的会饿死,然后再继续吃,这是一个月的量。” “真的管用?” “管!” “!!!” 好吧,他终于能给亲爹回信说这事了。 原来真的有这东西。 姜东阳把那假死药收了起来,制止了沈书凡要给他扎针的手问道:“何时知道的?” “您的身体就是外伤医治不及时引起的,不难猜。” “你是说,大夫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沈书凡想了想道:“应该不难,只要医术过得去的。” “那……” “大舅舅,就别瞒我了,我也许能帮你呢!” “你这小子,还没到那时候,你先过你的考验吧,过不了你也帮不了我!” “……小看人了不是?我先帮您把伤清理一下,等您需要那虚弱模样的时候,再叫我过来,我帮您整,我可是跟着神医谷的慕容离学过医术的。” 看着小外甥扎针像模像样的,姜东阳也就任由他去了。 等扎完针,心口处堵着的不时的有些想要咳嗽的感觉竟然莫名的轻快了许多。 姜东阳意外。 小外甥竟然真的会医术! 他还以为小世子是因为久病成医了呢! 沈书凡又出去端了一碗水进来,姜东阳闻着有股淡淡的药味,也没多问就喝了下去。 喝完就觉得那没好全的伤口竟然有点发痒。 效果这么快的吗? “小世子你这些是什么时候跟他学的?”以前这小子可不会这些东西。 沈书凡顿时骄傲的扬了扬脑袋道:“他是我师父,您说什么时候学的? 对了,我还拜了泰云书院的欧阳疏为师。” “你去泰云书院了,欧阳疏也知道你来边境?” “知道啊,我看的那些书都是他送的,让我在这半年内都背下来,还说要是有问题让人给他送去,他也会派人给我送题来做的,大舅舅你说有这样当人老师的吗?” 沈书凡这一通吐槽啊。 虽然他记忆力好,过目不忘,但那些文邹邹的东西都太难背了。 而且注释啥的比书里的内容还多,背几页就头晕脑涨的。 姜东阳很有同感的道:“……有,我老师以前也这样。” “同病相怜啊!” 姜东阳沉默了一下才小声的道:“……有没有可能咱们就是同一位老师呢?” “教你的也是欧阳疏山长吗? 不会吧,那位不是在临陵府吗? 大舅舅你以前还去过临陵府读书吗?” 沈书凡是知道大舅舅小的时候也是在京城读的国子监,没几年就随着外祖父南征北战的,哪里来的时间去临陵府读书? 看着小外甥连续的问问题,姜东阳满脸都是复杂,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我没去临陵府读过书,山长欧阳疏以前是太傅,在国子监教过课。” “哦,这样啊,那咱们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了嗷!” “臭小子,……我怎么有点晕?”姜东阳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眼前他那小外甥正在旋转,周围还闪着一圈圈的星星。 沈书凡咧嘴一乐:“你太累了,大将军请休息!” “……” 他还有话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呢? 小外甥把他给放倒了,也不用纠结了! 第277章 挑兵点人,天天的都寻思着哪天去送死 * 萧达比沈书凡他们提前来了差不多半个月。 天天跟人打架,上战场也不听,然后就去马厩喂马去了。 这一喂马就喂了半个月。 别的养马的都能轮流跟着去战场蹭个军功,唯独他不行。 这一天,作为帐前副将军的叔叔萧良行来找他了。 “叔啊,我知道错了,您和大将军说说,把我调走吧,呕!” 萧良行这个无奈就甭提了。 这个侄子不能要了! 他才刚来就吐了他一身。 虽然这马厩里味确实挺大,但这都半个月了,也应该习惯下来了吧? 萧达:习惯不了一点! 萧良行道:“大将军叫你,去换身衣裳随我来。” “啊,我没别的衣裳了。” “你衣裳呢?” “送人了,他们没衣裳穿。” 萧良行瞪他:“说实话!” 衣裳送人? 别人不知道这小子,他还不清楚吗? 除了被别人坑,这臭小子哪里会有那么好的心送人东西。 萧达一缩脖子:“这不是有味吗?我不想洗,就扔了,他们捡去穿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裳,再想要回来,人家也不给他了。 从那时起,他就可勤快了。 因为只有两身衣裳,不赶紧洗下回穿的味更大! 更熏人! 眼下他洗的那套还没干,正晾在马厩那里呢! 可以想象那衣服得是啥味。 萧良行抚额:“跟我来。” “哦。” 萧达想着能离开马厩就好,没想到大将军竟然让他带一个小队。 萧良行道:“是我提议的,否则你就从那马厩里别想出来了。” “我肯定带好,也不乱来。”萧达喜滋滋的道。 只要不让他再继续刷马,喂马,戳马粪,让他干啥都行! “……最好是,你可以自己挑人,归先锋营管,那位姜千户可是姜家人,软硬不吃,你自己小心点!” “叔你放心,我肯定小心,还听话!” “你越这样说我就越不放心。” 其实萧良行觉得让萧达在马厩里挺好的。 就是皇上那里不太好交待。 他是要做大事的,所以在得知大将军的亲戚也在先锋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他也打听到了。 那位还是个文秀才,也因此姜有为千户还被大将军给训了。 显然那个秀才是个比自己侄子还废的。 那把自己的这个没多少脑子的侄子也送到先锋营去,肯定会更安全! 半年后,再让萧达回京城去。 这样他也能向萧家人交待了…… 有了这在马厩里的教训,萧达的保证是想要做个乖乖巧巧的小兵! 直到他看到了花名册。 “大人,这些册子上的人我都可以随便选吗?” 他归到了先锋营范宝生百户的名下。 范百户就是管着先锋营的所有人的吃喝拉撒,还有招人善后的事儿。 属于最安全的百户之一。 这也是副将军萧良行特意指定他的原因。 这样的方便,大将军姜东阳还是给了这个面子。 寻思着以后就算是他提前离开了边境军,有萧良行这个大将军的侄子在,自己外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画名册也是范宝生百户给萧达的,见他问了,就道:“可以选。 不过这些人有的是武秀才,有的是老兵,还有一些是特意挑过来冲人数的役夫。 这次可都是随你意的选,副将军特意提到的。 但,咱们有言在先,你要是带不好,要军法处置,打军仗都是小事儿!” “能带好,保证带好!” “选人吧。” 萧达大笔一挥,没一会儿就写出了一长串的名字:“大人,我选好了!” 范宝生百户一怔,他一盏茶还没喝完,这小子就选完了?! “这么快?我看看你选的哪些?你确定?” “是,不就是挑兵点人吗,我熟!” “……” *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就从给家里留了一封简单的信就来到了边境服徭役了。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苦。 但哥俩有帮衬着,还带了些干粮,这一路走来累了些,苦了些,但还能过得去。 直到来到了边境,才知道这里更苦。 一天就俩窝头,够不够就这些。 再想多吃就得花钱! 十文钱一个窝头! 这价比路上的土匪抢银子都狠! 哪怕他们来的时候,身上带了钱,可这一路走来,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哥俩也终于知道为啥那些来服徭役的人都皮包骨的不成人样子了。 太苦了!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个每天能多吃一个窝头的机会。 那就是同意登记为备用边境兵。 需要挑兵上战场打仗的时候,有可能会来抽他们,到时候他们就得顶上,平时还是一样的在城墙这里干活。 他们哥俩的活是打土坏,修城墙。 在这里还遇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李大舅。 他们刚来的时候不会干,俩人还不如人家一个人干的多。 还是李大舅认出他们来,帮着他们。 后来他们爷仨就一块干活,再加上他们俩都报了登记为备用边兵,总算不用天天饿的肚子直抽抽。 修城墙的活役夫是最累的。 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到了住的地方,真的是倒头就睡。 刚躺下,监工就来叫人了:“沈庆强、沈庆恒,起来,跟我走!” “来了大人!” 哥俩拖着疲惫的身体麻利的起身跟上,来到了外面,才小声的道:“大人,我们今天的活都干完了,可是您检查的时候哪里又不合适,我们保证马上改!” 服了这么久的徭役,已经让他们哥俩学会塌下身子做人。 役夫在这里甚至还不如在地上的蚂蚁。 蚂蚁还可以随便跑,他们却不行。 干不完活挨打,干的活不好挨饿,那分配的活没有干到监工的眼里,还得挨罚。 眼下的兄弟俩,早就不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 监工道:“跟着来就行了。 有中军大账那边的大人来挑兵,正好挑到了你俩。 去到好好听话,好好干活。 别总想着跑,逃役再加上逃兵,你们全家都得跟着完淡,知道吗?” “……是!” 哥俩相视一眼,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每天多一个窝头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这样也好,省的天天的都寻思着哪天去送死。 当行礼后,听着那位挑兵的大人的声音有点熟,悄摸的抬起脸看了一眼。 哎?! 这人竟然有点面熟啊! 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哥俩都愣了。 萧达见到他俩愣愣的模样,呲着大牙给给的乐开了:“给给给! 就这俩役夫是吧,跟小爷走,干仗去!” “……” 第278章 心灰意冷?命都能豁出去不要了,还有啥可怕的? * 萧达在挑人的时候,本是想随便挑几个的。 当他看到上面的人名就来了高兴了。 这用陌生人哪里用自己人来劲儿啊? 孙昊、沈庆远、沈书凡几人在上工的时候,就被告知有一位新来的小旗官来带他们。 然后,萧达萧小旗就出现了。 还带来了三郎四郎一起来。 就是这俩有点惨,才个把月没见,就瘦的快皮包骨了。 萧达道:“你们几个以后就在我手下做事,跟我走吧!” 沈庆强、沈庆恒哥俩齐齐弯腰躬身行礼:“是,谨遵大人指示!” 萧达:…… 虽然他就是想装个大将军的样子,但这哥俩也不用这么配合吧? 整的他都有点装不去了。 萧达是个吃过苦的。 在马厩里过的可是够够的。 这会儿当上了小旗官,第一个就是找了个好地方,又让人找来了上好的衣裳盔甲。 别的先不管,他得先把自己住的穿的弄好。 还是一样的炕挨着炕的。 虽然还是俩人住一个,但炕上的铺盖都算是新的,至少没有那乱七八糟的味道。 沈书凡翻了两身比较小号的,一身给沈庆远,一身自己留着。 “你自己花银子买的吧?咱们哥几个给你担着点儿?” “担啥啊?我找小叔要的,就这些,凑合着穿吧,你看你们穿的这些?” 他哪里来的银子? 早就在来边境的那半个月里花干净了。 否则他也不用在马厩里受那罪。 孙昊问:“萧老大,咱们明天该干啥?” 萧达骄傲的道:“打仗啊!” “咱们跟着哪个队打?” 萧达愣了一下:“跟……不知道啊。” “啥叫不知道?”沈庆远都要笑出声来了:“你是小旗官,明天打仗了,你说不知道咱们该干啥?” 萧达:“……” 萧达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只顾着得瑟高兴去了,还真把这茬儿忘了。 这会儿说起来,也觉得自己这个官当的不太得劲,有些含糊的道:“百户大人说你们都听我的,然后,让我自己拿主意该干点啥都行,实在没事儿干就闲着玩。” 沈书凡几人都呆了。 闲着玩? 就萧达挑他们的这一小伙,最低的都是武童生,三郎四郎那俩的武童生是被除了,但以前也是。 这闲着多浪费! “那哪行!咱们是来历练的,闲着咋行?”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咱们合计合计,这么着……” “……” 三郎四郎哥俩闷闷的。 他们俩其实觉得闲着挺好的。 但来服徭役之后,他们清楚,在这里是没有他们说话的地儿的。 哪怕这几位都是他们名义上的结拜兄弟。 但实际上并没有结拜,只是那么一说,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他们也更加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大人们说什么,他们只管听着,做好! 活到服徭役结束,能有命回家就行…… 在临睡前。 沈庆强拉着沈书凡到一旁说了几句话。 “你们和我大舅在修城墙的那里当役夫,他身体怎么样?” “还行,看我俩就知道,那边的日子咋样了,咱们村里的有不少都在那里。” 沈书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难受吧?” 沈庆强的眼睛通红,他揉了揉,把眼里的湿意揉了下去才停下来:“我爹说,这都是命!” “呵呵,命? 巧了,也有人想要我的命,但我就偏偏不信命!” “你不一样,你是世子,你……”沈庆强说不下去了。 想到沈书凡的遭遇,貌似比他们更惨。 毕竟他是被他家里人打破脑袋扔到河里的,这是真的打算要他的命。 沈书凡见他脸上的颓废消减了许多就道:“除了名的世子,有啥不一样?我没了世子之位,我可以通过科举重新回京城,夺回我的东西,你呢?” “…我…我没了童生的名头,可以通过,当兵赚军功,最差也能给我爹娘留一笔抚恤银子!” 沈书凡轻笑。 果然这哥俩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难怪萧大头带他们过来的时候,三郎的脸上都是麻木。 没有奔头,想着早晚都是死的心灰意冷啊! “三郎,既然连命都能豁出去不要了,还有啥可怕的?咱们跟着老萧大干出个名堂也不难嘛!”沈书凡笑了笑道。 “……你这样觉得?” “我不就是个好例子?我能当世子,我也能当秀才,还能继续考举人,为啥不能有很多个想法? 万一实现了呢? 你们自己你们家人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我想小书举也希望他的哥哥们出人投地,而不是抱着以前的遗憾一直自责的吧?” “……” 是这样吗? 爹娘怪他们当时没在家,没有帮忙。 阿爷阿奶怪他们没有及时叫来三叔四叔。 大伯惹的祸,带回来的小娘,却害的他小弟没了命。 但家里人却没有一个这样告诉他可以换个想法活下去! 沈庆强的眼睛有些发涩的道:“小六,难怪五郎一直夸奖你脑子好使,你说话就是好使,以后我也跟你混!” “好呢,咱们哥几个在这边境闯一闯,也无不可!” 抬着头,可是眼泪却还是顺着眼角掉了下来。 在大伯被抓起来的时候,他爹沈守信说这是他们的命! 当不了官是他们二房的命,活不下去是小书举的命。 还说他们家的人命中注定过不了好日子! 他和四郎都觉得爹这样说不对,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在家里与大房断亲后,他和四郎谁也争不过谁,哥俩就一起来服徭役了。 既然都是命,那就让爹娘在家里享享那福吧。 这服徭役的苦就自己来受! 还有就是因为他们心里难受。 直到现在还是在想着,当时如果他们要是在家里,可能会帮着爹娘,小弟的命可能也会留着。 但没有如果,他们哥俩更不想认那个什么命! 爹娘的小算计他知道,但对他们哥俩是没得说。 爹不想服徭役,怕回不去。 他们哥俩不怕,所以他们来了! 登记成为边境备用兵,除了一天多一个窝头吃,如果他们死后,还能给家里赚一笔抚恤金。 也是这笔银子,让哥俩下定决心报了名。 现在沈书凡告诉他,他可以有想法,还认同他。 没人知道对小弟的愧疚感压的他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第279章 谁家的茶水壶开了,一刀一个宰个干干净净 三郎沈庆强想了一会儿问:“小六,为啥对我这么好,咱们两家都断亲了啊!” “如果说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好吧,主要是因为你人好,你会信吗?!” “呜呜呜呜!”沈庆强哭的不能自已:“我爹还说你对我好就是要算计我,我替我爹向你和五郎道歉,对不起你六郎,呜呜!” “……” 沈庆远和沈庆恒走了过来,一边一个蹲在他俩的面前。 沈庆远打趣道:“我还以为谁家的茶水壶开了呢,原来是四郎啊!” “我就说是我哥又哭了吧!”沈庆恒接话道。 “前些日子我哥都是偷偷哭,这还是头一回当着你们的面哭呢!”沈庆恒红着眼圈说道。 三郎当时是想偷着自己跑来服徭役的,是他非得跟着。 爹娘都不理他们,他就跟着也留了一个差不多的字条也出来了。 吃苦受罪的时候,就会难受。 他哥偷偷的哭了好几回,四郎都不敢吭声。 他哥哭,他也跟着哭。 他们哥俩就各自偷偷的哭。 这会儿有小五小六在旁边,终于有人听他?叨了。 三郎被四郎说的有些抹不开脸,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道:“臭四郎你想挨揍了是吧!” “没有,我不想,你是我亲哥吗?我来安慰我,你还嫌弃我!” “你还说,你还说!” “……” 哥俩打打闹闹间,情绪好了不少。 * 大战起。 边境的战将们都不稀奇。 他们在这里就是打生打死的。 可萧达他们几个傻眼了。 就连马厩的人都准备去打仗了,没他们的事儿! “大人,我们干啥?” “萧小旗啊,你们……在周围看着点,别让人端了咱们的窝就行。” “……大人,您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范宝生百户说完,看了看这一小伙几眼,带着人马出战了。 副将军和千户都说了,这个小队不用管,就让他们别惹事儿就行。 他放在营地里,总不会惹事儿了吧? 要不是萧副将军帮着他们先锋营弄到了一些粮食,他真不想这么妥协的…… 萧达在原处想了好大一会儿,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范大人话里有话。” “啥?” “让咱们去端了西荒军的老窝!” “……” “!!!” 虽然觉得萧老大的话有点夸张,就凭他们这几个去端敌方的老窝? 真敢说啊! 但,他们信了! 不信咋办? 总不能真的窝在营地里吧,那他们可待不住! 萧达等人还是骑马出了大营。 沈庆强、沈庆恒哥俩没有马,这也难不倒新上任的萧小旗。 一马载俩人,并不是啥难事儿! 范百户没安排他们往大队人马那里去,萧达还是有点脑子的,带着他自己小队的人专门往没人的地方去。 然后,他们和一队身着又是皮又是草的衣裳的西荒军打了个照面。 原来西荒军特意大张旗鼓的带足了人马,做出一副想要打一大仗的样子。 又派了他们的小股人马选了这条人烟稀少的小道。 这里地势不好跑马,他们就都是跑着来的,穿过这个密林要就能悄悄的进入东庆国,然后隐藏起来,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的夹击突袭定安州。 只是好巧不巧的,正好遇上萧达他们。 萧达等人能骑着马来到这里,还是因为他们对这里并不熟悉,就特意躲着点走的。 哪里有边境军,他们就避开那里,结果一来二去的就来到了这里。 这路确实不好走,都打算再走走找找路了。 结果碰上了! 西荒兵见他们只有这么几个人,顿时就得意了。 其中一个西荒兵大吼道:“你们被包围了,举手投降,留尔等狗命!” 萧达怒了:“…敢骂小爷…兄弟们,杀敌!” “得嘞!” “要留活口吗?” “留个屁,骂小爷的敌人就没有活着的!” “明白!” “杀敌嗷!” 嗷嗷嗷! 沈庆远等人嗷嗷的喊着就冲了过来。 骑马不得劲,下马干仗! 沈书凡把他刚得刀和斧头从马身上拿了下来。 正好试试新武器。 听着那悦耳的声音,沈书凡的笑容越来越大,手里的武器翻飞,路过后就会有西荒兵的尸体倒在地上,生息全无。 「熟练度+1+1+1……」 西荒军:…… 西荒军也冲了上来。 他们这次来的有两百多人,还怕这十来个小东庆兵? 一看就是年纪不大的孩崽子,那不是一刀一个宰个干干净净…… 恩? 为甚倒下的都是他们西荒兵?! 那几个被他们没放在眼里的东庆国小兵,竟然那么蛮横! 尤其其中那个个年纪最小的,一手刀,一手斧头认真的吗? 这俩加起来比那小子都重吧? 可敲他们西荒兵脑瓜却是自在的很! “杀,一个活口不留!” 西荒兵本来还打算抓活口,换他们的俘虏的。 可看着再这么下去,他们的这次突袭的人在这里就要被都打死了,哪里还来得及管那些俘虏! 杀!都杀了! 孙昊和沈庆远俩人背对背的杀敌,俩人是第一回碰到这种大股敌人。 小心翼翼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 沈庆强、沈庆恒兄弟俩更别提了,早就做好了要死在沙场的准备。 这会儿又有这么多兄弟一起打仗,哪里管得了那些。 哥俩默契足足的,一前一后,西荒兵都压根就不敢离的太近。 时玉波和萧达离的近,他们俩自动挨到了一起。 萧达这个兵部尚书之子也不是白当的,脑子有时候不一定好使,但他的身手还是不错的。 否则武考主考官的位置,也不好落到他头上。 一柄武器用的也是见者生泪,碰者掉命。 西荒派来的这股人马,身手还是不错的,主要是让他们藏身于定安府内当内应的。 他们对东庆国的习惯和话语还是比较熟悉的,但凡碰上别的武将带队,有很大的可能敷衍过去,最多就是俘虏。 等找机会再换就是。 但谁也没想到正好碰上萧达他们这个不讲道理的带着满脑子都是要端了敌方老窝的小队。 有两个轻功不错的跑出去好远,其中一个被沈庆远一剑给射中,钉在了树上。 另外一个趁机窜出去,孙昊想去追,被沈书凡叫住了:“老七,回来!” “不是得正好痛打干死落水狗吗?”孙昊疑惑着,但还是停了下来。 “……” 第280章 埋伏?泼天的功劳 痛打落水狗是好,但要是被狗咬一下子,那可得受罪。 沈书凡道:“小心有诈,萧老大,你觉得呢?” 萧达顿时来了精神,小世子叫他老大哎! 这感觉,比在马厩里偷吃肉还舒坦! 顿时就扬着脑袋也道:“老七,那就别追了,快过来看看咱们的战果!” 他们对这里不熟,万一孙昊一个人追去就正好中了计策咋办? 他萧小旗可不犯这样的兵之大忌! 几人都来到那棵树那里,见被钉在树上的人已经没了呼吸,萧达乐了:“小五,箭法不错啊!” “萧老大眼光好!” 他这个武案首可不是白叫的! 其他几人也都跟着笑开了。 沈庆远也高兴。 他的耳力好,眼神也好,力气还大。 小六让他没事就练练,本来是想练刀的,结果最终却是射箭比刀法进步要快。 刚刚射箭也是下意识的,就是不想放敌人离开。 可惜,另外一个身法太快,还是给他跑了。 萧达道:“没事,咱们已经留下了这么些人,立功了的!” “好吧。”沈庆远收起了弓箭。 “都注意着点儿,要是有活着的,再补一下子!必须好好收拾收拾。” 时玉波有些担心的道:“咱们要不要回去,万一再埋伏有诈咋办?” 他觉得吧,出来这趟已经有收获了,回去安稳一些,多安全啊。 萧达不干:“埋伏?不,这是送物资来了,咱们哥们就这么着回去,大将军也得夸奖咱们,你说是不是啊小六?” 沈书凡伸出大拇指:“萧老大说的对!” “干活!” “得嘞!” “……” 西荒军没骑马,但他们为了装的更像一些,是拉了两辆车的。 车上的是他们草原那边的牛羊肉,还有一些兽皮,以及一些准备好的衣裳,他们这样装成商队要是真给他们进了定安府,还真是很难认得出来的。 “萧大头,你还真打算去端西荒兵的老窝啊?” 萧达瞪眼:“小六,给哥好好说话?什么叫真去?这是军令,懂吗?” “……所以嘞?” “那个端不端老窝的先不提,百户大人既然说了,那咱们总得去一趟西荒兵的老窝看看长啥样吧,要问起来,咱们就说去了,但没端了,也不算没完成军令,对不?” 沈书凡这个一言难尽啊:“你还有啥事儿瞒着吧,我们不知道还让你豁出命也要去西荒军老窝的原因,能是什么呢? 我猜猜昂,东西你们府里不缺,那就是……人?” “!!!”萧达心虚的移开了眼睛,小世子这俩眼珠子又黑又大又亮,好像能看透他想要装一装的心思似的。 看萧达移开了眼睛,脸上还闪过心虚。 这是猜对了。 沈书凡乐了:“什么人呢?我再猜猜……” 萧达连忙捂住他的嘴:“小世子,别猜了。 哥求你! 你们就陪我去看一眼,然后咱们就回来。 我保证绝对不会对西荒军老窝干什么的!” “多新鲜啊,你也得能干得了啊!” 萧达瞬间苦了脸:“……那你说咋办?我叔他……唔唔!” 这回换沈书凡用一个窝头堵上了萧达的嘴。 “西荒国的老窝可不是随便就能去看的,不如咱们商量一下?” “行!”只要不拦着他去就行,商量就商量呗。 既然他们有这个要去西荒国老窝的打算,那就不能盲目的去送死。 沈庆远道:“我在探马队待过,我去当探子。” 沈书凡道:“我会绊马。” 孙昊道:“我是前锋,那我得和小五一道吧?” 时玉波也道:“我是战斥,也得在前面给你们开路。” 沈庆强和沈庆恒哥俩相互看看了彼此,然后同时看向了萧达:“萧老大尽管安排,我们虽然啥都不会,但会好好学!” “……甚好!” 萧达庆幸啊! 幸好把三郎四郎弄来了,要不这个小队里啥也不会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眼下有这两只郎陪他一道,他可真是睿智! 萧达转头看向沈书凡:“小世子,你说咋办?” “先找个地方把咱们的战利品藏起来,然后吃饱喝足,去老窝!” “干了!” 几个人找了个地方,把能吃的吃了,衣裳也换了。 其他的就扒了一个包,把东西都埋了起来。 就是那个小车不太好埋,就放到了土包后面,又放了一些枯草啥的盖上。 这么再一看,几小只都有些嘴角抽抽。 他们还挺会选地方的,因为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在不远处就有几个小坟包。 然后,他们这个新弄的藏东西的土包,莫名的就很类似。 尤其是有着押镖经验的孙昊怕找不到地方,还找了一个小树枝在小土包前面竖竖着。 只能说像极了合群的坟包包…… * 作为武童生武秀才的他们,脑袋瓜子还是有些真东西的。 再说了,萧达说了,他就是去找人,而他们就是陪着跑一趟。 所以,他们主要是去打探消息,再摸一下西荒老窝的情况。 作为公认的脑子好使的人,沈书凡给分了组。 沈庆远带着三郎沈庆强去西荒老窝的东侧打探消息。 孙昊带着四郎沈庆恒去查西侧。 萧达和时玉波一起去找人。 就只余下了他自己。 几人都看向沈书凡:“你别说自己行动?” “恩,我瘦,不起眼,去找找他们的中军大帐,要是能把他们的大将军给抓了,这泼天的功劳就能让咱哥们一辈子吃喝不愁!” “……” “小六啊,别做梦了,大白天的,醒醒吧?”萧达道:“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咱们哥仨一块!” 沈书凡一呲牙:“萧老大你不同意啊,那我不去了,我回大营!” 沈庆远几人也跟着一起往回走。 还下意识的招呼萧达:“萧老大,你跟上!” 萧达:“……” 见沈书凡他们真的要往回走,萧达怒了一下:“不是,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咋还耍赖啊?” 沈书凡斜眼看他。 萧达指了指他,见小世子还在看自己,又弱弱的收回了手指,改为敲自己额头:“同意同意。 但小六你别瞎来嗷。 西荒大营可不是在京城,没有姜家也没有咱们哥们给你撑腰哒!” 他想撑都撑不起来。 那不是在自己大军里都没撑起来,还去养了半个多月的马嘛。 更别提在西荒大营了,他没那能耐,就连吹牛都吹不起来的那种。 第281章 谁去干坏事还露脸,都没地说理去 沈书凡的脚立马转了方向:“知道,萧老大放心,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沈庆远地几人也都跟着走了过来。 “!!!” 萧达觉得他这个老大当的一点也不牛逼。 明明都叫他老大,可在有分歧的时候,这几个家伙就都听小六的,把他抛下了。 哎,谁让他也得听小世子的呢! 但没办法,这还都是为了自己啊! 还是一伙的,问题不大! 沈书凡从他身上的小布包拿出来几个小瓷瓶,分别递给了几个人道:“这些是昏睡药粉,真要遇到危险跑不了的话,就把这玩意儿洒出去,管点用!” 萧达问:“那我们咋办?” “洒出去就跑啊,你还在原地闻啊?” “……我是说万一我也吸入了呢?” 沈庆远道:“萧老大,咱们在洒之前其实用个东西把嘴鼻子蒙上就行。” “用啥蒙?” 沈庆远、孙昊同时道:“用布呗!” 他们身上的衣裳啥的,从哪里都能分一块布出来捂一捂。 萧达迷惑了:“你们咋都知道?” “多大事儿,谁不知道?” “……”萧达觉得自己又被这几小只给鄙视了,巧了不是,他就不知道。 沈书凡又道:“不管打探到没打探到,天黑的时候都来这里集合。” “好~” 等分开后,萧达已经从身上的衣服撕下了好几块布了,他怕到时候现撕来不及。 时玉波更是满脸懵懂。 他似乎和那几个同窗差距有些莫名的大啊。 貌似和这位主考官似乎才更像同窗。 因为他也不知道很多东西。 等到一个空隙的时候,时玉波没忍住的问道:“萧老大,你为啥叫沈书凡小世子啊?” 知道他们是在武考后结拜了,知道他们彼此叫小五小六的也是明白怎么回事儿。 但小世子是干啥的? 而且时玉波感觉出来了,这位萧老大很听沈书凡的话。 甚至比沈庆远他们听的还真! 没看到沈书凡只说了一句要回营,就马上啥都答应了。 虽然他也觉得沈书凡有点飘。 你虽然是秀才,但也是一个小孩子啊。 只身一人去西荒大营里瞎逛,有危险都没人帮衬一下多危险啊! 危险? 萧达认为沈书凡那小子更危险。 别看他人小,在京城里只要他出来,对上小世子他就没赢过他的时候。 打架吧,他打赢了,小世子嗷嗷一哭,他就得挨揍。 侯府的人找他爹娘讨说法,姜家的人套他麻袋揍他。 姜老二姜老三还会带着小世子一起打他几顿解气。 他要是打输了,那更不得了。 家里嫌弃他还打不过一个孩子,姜家人还套他麻袋。 骂人就更别提了,那小子从小就病病歪歪的,可小·嘴叭叭的特别能说。 反正他是骂不过。 他都没地儿说理去! 后来他聪明了。 打不过骂不过,那就一块玩,一块干别人! 然后他高兴了,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好哥们,除了偶尔坑他些银子好吃的之外,别的都还挺好的…… 时玉波还在等着萧达说话呢。 看到时玉波的那纯朴的眼神,萧达一怔,这里还有一个比他还大的铁憨憨呢? 人啊,就怕比较。 看到时玉波满脸的求知欲,萧达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安抚到了。 看来小世子还是把自己当自己人的,原来他那一小伙的人里面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啊? 见时玉波确实是满脸懵的模样,他更高兴了,就道:“啊?什么小世子,是想吃柿子了吗?” “有吧?”时玉波记得听了好几次的。 但他问沈庆远他们,都说是他听错了。 知道这位萧小旗是有啥说啥的脾气,才问的,难道真是听错了? 然后他就听到萧达道:“你肯定听错了,要么就是我说错了。 反正不管了,赶紧想想咱们怎么去找到西荒军的大牢吧,把脸蒙上。” “……你这就要洒那药粉了?”这里可是连一个西荒兵都没看到。 洒了也没用吧? 萧达用非常关爱的语气道:“谁去干坏事还露脸啊? 小波波啊,你还武秀才呢,还得多练练啊!” 僵硬的也把脸蒙上的时玉波:…… 萧老大这转移话题可是真麻溜啊! 还有那小波波咋听着那么别扭呢? 不过在心里也想着,都不说是吧,那他就装作也没听到。 以后大不了也听沈书凡的就是了。 不知道的事情就当惹不起的存在,反正对他没坏处…… 萧达等人摸到了西荒大营的周围。 都有点傻眼。 因为西荒大营住的都是帐篷,一个挨一个。 这离的还有些距离,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住人的,哪个是牢房。 咋办? 只能悄悄的摸到近处再想办法摸清情况了…… * 沈书凡先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是系统提供的,也是西荒军大营放置粮草的帐篷。 连续五个都是。 有的是放粮食的,有的是放兵器的,还有草料之类的。 把守的西荒兵每隔半个时辰会巡视一趟。 也可能是大军出兵的缘故,这些余下把守的西荒兵懒洋洋的,就连粮草帐篷的锁换了一把,还是虚锁着的都没发现。 或许他们也没想到,在两军对垒的时候,会有人潜进来吧? 啧啧啧! 沈书凡在这粮草库里很是惊叹。 不愧是以抢为生存目标的西荒国啊,这一整个粮草库的东西也太少了。 他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都收完了。 要离开的时候,沈书凡看着这空荡荡的帐篷,有点不忍。 转手把以前从山上捡的柴给放了一堆…… 收完五个帐篷里面的东西,看着旁边还有一个又小又破的帐篷,本着走过路过不错过的优秀想法,沈书凡捏开锁,掀了一点缝钻了进去。 两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刀鞭烙铁等东西,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这上面沾了一些已经泛着黑的血。 中间是一个铁架子,还有一个被铁链子绑在架子上的人,脸上身上都是血。 沈书凡进来的时候,那人正在把自己的手腕折断了,努力的想要从铁链子里把手拿出来。 可惜是绑着的,两只手离的远,断了的手腕也用不上劲儿。 虽然断了手腕也尽力了,但效果几乎没有。 突然听到门那里有了动静,慌忙看了过去。 嘶! 俩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第282章 被诅咒的不祥之人,好纯朴的眼神 俩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书凡惊奇的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的眼睛好漂亮,从哪里弄的紫色眼睛? 我想要个红色的可以吗? 要不一个红色,一个紫色也行。 算了,太单一了,还是红黄蓝绿白灰各种颜色都给我买一个吧。 我一个月换着花样戴,得多少银子? 别太贵嗷! 我穷,我可穷了,你看,浑身上下总共就一两,再多就没了。” 沈书凡掏出来一两银子亮了亮,又收进了空间里。 讨价还价嘛,可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很富有。 对面的人眼睛里那浓浓的杀意慢慢的淡了,少了,最后只剩下一丝丝的好奇。 “……” “???” “!!!” 断了一只手被绑着的人沉默了。 就因为他的眼睛,被很多人骂野种,怪物,甚至还有骂他是被诅咒的不祥之人。 倒是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会夸奖他! 真诚的夸奖!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是他活了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接受是这么让他高兴的事。 他,从这个人的心里是真的觉得他不是多余的! 沈书凡道:“咋样啊?你要是觉得银子少的话,我也能借一点,给个话啊。” “……我也不知道,等我找人问问再告诉你,那个……你不是大王子的人,对吧?” “大王子是谁?我该认识吗?” 沈书凡说完,就站起来围着这个绑人的铁架子转了一圈。 这铁架子很粗糙,做工也一般,但却很结实。 铁架子和铁链子都是上好的玄铁。 当然了,沈书凡是不认识的。 系统:「上好玄铁,交易可得玄铁软剑一副。」 沈书凡边转圈,边在心里道:“这么多铁呢,统哥,不止能打一副吧?” 就这么一大索,别说打一副,就算是五六支剑也是够的。 系统:「手续费。」 “……” 好吧,还是那个黑心统! 被围着转圈的人却是急了:“不管你不是大王子的人,助我逃脱,我,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 “啊?就,你说,我都行!” 他眼下只想活命! 等大王子再有空过来的时候,就不止是折磨他,而是他的死期。 沈书凡道:“说说你自己,我看看有没有我想要的。 当然,你可以胡编乱造,我有的是时间。 我还能跑。 至于你耽误了时间,要是把那些人引来之后你会怎么样,我也想看看你的下场呢!” “……” 绑着的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是西荒国九王子,耶律庄,是父王的一个野种,我母亲是奴仆。” 沈书凡都无语了。 他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是野种,而且还是以那么平静的语气。 就似乎这话说的是别人一般。 耶律庄,因为母亲是奴仆,生下来眼睛就与常人不同,两颗眼珠子一紫眸一黑眸。 因此从小就被其他王子称为野种。 但西荒国的大王却对他母亲甚是偏爱,所以她才有了给儿子起名字的机会。 有传闻,说是那个女人其实是他们大王从北凉带回来的妓子。 也有传闻,大王带回来的这女人是北凉的暗探。 反正在十几个儿子里,九王子耶律庄是最不被别人喜欢的,而且经常被欺负。 他的母亲被关在王宫里,他一年只能在过年的那一天见一次,平时是见不着面的。 这次西荒国大王子亲自率军前来攻打东庆,只提了一个条件,就是把九王子一块带来见见世面。 实际上,一出西荒国都,他就被绑了起来。 大王子在外面是个仁慈的王子,但其实他内心非常暴戾。 常以打人为乐。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暴戾,就以他的命格与西荒相冲为由,把他绑在这里。 兵败了就来打他,有人被俘了来打他,反正只要是遇到不好的事情都会打他。 还说这次如果大捷相安无事,否则定会拿他这位九王子的命来祭天,老天才会偏向他们西荒,让他们成为这天下的主! 假的,都是假的! 就因为西荒国都传来王谕,让他们兄弟二人回去,因为要到西荒大王的寿辰了。 作为王子的他们都必须赶去祝寿。 大王子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所以,耶律庄咬牙折断了自己的手,就为了逃脱。 可他又饿又虚没力气,好不容易折断,却逃脱不出铁链的束缚…… 说完之后,耶律庄虚弱的道:“我没有东西给你,有的只有我这条命,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我,我不想再受折磨了。” 就算现在不死,大王子回来,他也难逃一死。 耶律庄已经绝望了! 咔嚓。 咔嗒。 哗啦。 绑住耶律庄的铁链开了,一截一截的吊在半空,摇啊晃的。 耶律庄跌倒在地,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蒙着脸的人,佩服的道:“你竟然这么大的力气?” 这可都是玄铁打造的。 就连他用高官重银收买了一个侍卫用刀砍都没砍断的。 当然了,那个侍卫被发现后,已经被大王子割了头颅。 沈书凡:“……” 他就不能拿钥匙打开吗? 毕竟那位大王子可能也料定没人敢来放人,就把钥匙扔在那些折磨人的东西里面的。 这样还能看到九王子看到钥匙想跑却又跑不掉的乐趣。 “你和我一块回国都吧,我让父王给你当大官,还给你很多金银女人,还有你想要什么就让他给什么……” 沈书凡又在这个帐篷里转了一圈,听到这位还坐城那里许诺呢。 不由的笑了起来,沈书凡拿起了一个烙铁掂了掂道:“呵呵,骗三岁小孩子呢?你父王要是听你的,还能让你惨成这模样?” “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的话?”耶律庄愣愣的问:“我父王就是这样说的。” 好纯朴的眼神啊。 莫名的熟悉呢。 沈书凡想起自己之前在侯府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蠢吧? 现在再看这个九王子。 就感觉是在照镜子一样。 自己淋了雨,就把别人的伞也给撕了? 那不能够。 他沈书凡可不是这样的人。 下雨有伞是浪漫。 那如果外面下的是刀子,该咋办呢? 第283章 忽悠,六爷是天大的大好人 沈书凡坐在地上,和这个九王子面对面的看着。 对方的眼神还是很懵懂,沈书凡勾了勾嘴角,晃了晃手里的烙铁:“这些东西你都尝试过了吧? 你所说的父王疼你要是真的,会不给你派侍卫保护你? 就算不能明着,暗地里护着你也是能的吧? 那其他的王子们也没有这些吗? 你说他疼你,我问你,他给你啥了? 金银?东西?官位? 还是别的好处? 看你这呆样,就是啥也没有呗? 说一个疼你的话你就信了? 和我一样,都是真好骗啊! 你父王是在竖把子,恩,不懂啊? 说白了,就是把你当成目标,让你的那些王兄王弟们收拾你,这样就能锻炼出来更好的继承人。 哟,你还在那里感动你父王对你的好呢?” “你也这么惨?” “……恩,比你惨,我没了利用价值,被打晕扔出家了,现在自己在外面闯荡呢!你看,我小小年纪就得自己赚银子养活自己呢!” “我和你一起去赚银子吧?” “……” 果然好骗! 银子哪里有那么好赚,更何况沈书凡可没打算给自己找一个累赘。 他就是那么一说,不管这人是不是九王子,又或者是其他人。 说几句话又没啥损失,万一有效果了呢? 看吧,这位不就是已经动心了吗? 既然对方是被那个大王子给折腾成这个模样,救了他,那回去多多少少的会给西荒国添些乱子也是好的。 再说了,他说的也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真的是在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呢! 耶律庄也感受到了。 这个蒙着脸的人,不但救了他,还把他折断的胳膊给包了一下,貌似还挺有效果。 断了的关节给他接上了,还用折了木棍用绳子绑了绑。 沈书凡道:“这木棍轻快一点,那铁太重了,你不方便跑路。” “谢谢。” “不客气。” 那可是玄铁,绑上两块,那黑心统万一扣他的软剑咋办? 耶律庄道:“你叫什么?我要是能活着,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沈书凡一听,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别人都叫我……六爷!” 耶律庄很认真的点头:“好的,六爷” 救人一命,那可是天大的恩情。 沈书凡可不想让这家伙到时来个死不认账。 他看了看周围,把被他捏成两块的锁头拿过来。 一半自己留着,一半递给了耶律庄。 沈书凡真诚的道:“小九哥,这玩意儿咱们一人一半。 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就用这个来相认。 希望你已经统一西荒国,到时你送我一半就行了。” 耶律庄心头一震:“……好,只要我真有那么一天,我送你一大半又如何?” “那就说定了,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给你断后!” “谢谢你,六爷!” 沈书凡呲牙一乐:“客气了吧小九哥,你先走,可得好好活着哈,我还等你送我大半西荒国玩呢!” “……好!” 耶律庄歪歪斜斜的跑了出去。 沈书凡在帐篷门口看着他跑远了,这才赶紧的回来收东西。 这里面的玄铁一点也没留,就连那钥匙也都被系统收走了。 系统:「交易完成,奖励技能点+10,一副软剑已经置于系统空间内,请及时取用。」 沈书凡笑了。 意外收获啊,以后他就尽量的少叫一次黑心统吧…… 耶律庄拼尽全力的跑出了西荒营地。 在一个密林处站住了脚。 躲在一棵树后,看着大营里冒起了滚滚浓烟。 是那位六爷放的火吧! 因为他看到了,他一出帐篷不久,那个地方就起了火。 然后,整个大营都火了! 尤其是粮库的位置烟火最大。 明明同是西荒国的王子,但他看着营地被火烧,他不但没有着急,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兴奋。 因为耶律庄做梦都想一把火烧了大王子的人马。 握了握冰凉的半个锁块,耶律庄扭头跑了。 六爷,说他是可以拥有整个西荒的人! 他信六爷! 六爷给了他活命的机会! 他不能让六爷失望! 要不那位以后来找他要报酬,他给不出那岂不是不妥? 各种颜色的眼睛他可能做不到,不过可以帮忙去问问母亲。 但六爷的那半个西荒国,他得想法先给弄出来。 以后六爷真来了,他也好给过去。 耶律庄只觉得那位六爷是天大的大好人! 西荒国在大好人手里,也不能给大王子等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他,耶律庄,绝对不做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 沈书凡把耶律庄放走后,东西该收的也收完了。 点了一把火,他就撒腿往里面跑去。 这边是粮库。 余下的巡逻的西荒兵一看还了得! “了不得了!” “粮库着火了!” “救火哟!” “水呢?哪个水桶把水都喝光了?” “……” 沈书凡把脸抹的黑乎乎的,笑嘻嘻的在西荒人群里,提着空桶穿来梭去的。 水? 他顺道就给收走了,就连水缸也没给留一半个。 救火? 做梦去吧。 等那些帐篷里的树枝子烧完了,火自然也就灭了。 等沈书凡跟着西荒兵窝在一个帐篷里吃烤肉的时候,心里想着,萧达、沈书凡他们那边该办的该查的也差不多了吧? 啊呜! 真香! 就是盐放的不均匀,外层位置齁的慌! 肉里面吧,又没浸进去,盐味有点少,滋味略淡。 其他的,尚可! 难怪这西荒国的兵都又高又壮的,天天吃肉,可不是把家业都吃穷了吗? 沈书凡吃了一大块就饱了,他又拿了三块,也不嫌烫的用叶子包吧包吧,直接揣进了怀里。 其他西荒兵:…… 沈书凡朝他们呲牙傻笑,然后大摇大摆的抱着肉走出了帐篷。 其他人:…… 虽然他们也揣了,但他们也就藏一块,等饿的时候咬一口,可那小子揣的也太多了点。 也行叭,那小子又瘦个儿又小,肯定是饿坏了。 眼下也没空去追究为啥那小子吃那么多,还那么瘦了? 他们得商量一下,这粮草库啥的都被烧干净了,该怎么和大王子交待? 一个个的叽哩咕噜的,都相当的疑惑啊! 火旺烟大,粮草烧光就烧光了。 怎么就连九王子还有那帐篷里的那些铁疙瘩也都烧光了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284章 贿赂大将军,这是要上天 * 夜幕降临。 沈书凡回来的是最晚的一个。 萧达他们都等了好一会儿了,才看到他一蹦一跳的回来。 沈庆远等人连忙迎了过去,藏在树后,见沈书凡后面没跟人,这才迎了过来:“小六,你咋这时候才来啊?” “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迎你了!” 萧达道:“我拦着的,小世……小六,你没事吧?” 他怕走差了,小世子跑回来了,其他人又不见了咋办? 这正商量着,这小子就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沈书凡道:“那边着了火,我借空给你们烤肉去了。” “……” 几个人都瞪他。 那是烤肉的火吗? 他们是信任他,但也不蠢好吧? 当沈书凡从怀里掏出来三块烤肉,几小只瞬间笑了:“还得是小六你啊,知道哥们饿坏了!” 三大块,几个人撕着分了分。 沈书凡也分到了一小块,他又放回了怀里。 其他人分到手就开始啃:“唔,好香啊!” “就是这肉没腌好,里面没入味,嚼嚼嚼。” “没入味你也吃的很香!” “嘿嘿。” 然后,等几个人聚到一块,沈书凡才发现他们这里还多了俩人。 “这俩就是你要见的?咋还给弄回来了?” 萧达道:“一个是,另外一个是不跑的时候没发现救多了。” “……” 萧达他们找人并不顺利。 虽然当时西荒国的大营里留下的人并不多,但巡逻的人还是有的。 还是西荒国的粮草库那边起火,大多数人都去救火了,他们才找了机会挨个帐篷里找到的。 在找到人之后,他们背起来就往外跑。 跑出来了,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 看着这俩人的眼睛没有异瞳,沈书凡道:“这谁你自己心里有数哈,带回去也得让千户大人知道对吧?” 萧达立马点头:“那当然,我会把他们俩送去主帐的,绝对不会给兄弟们带来麻烦!” “那就行!” 沈庆远几人也都没意见。 他们这趟也都是多少有点收获。 大王子名叫耶律常胜,意为常胜将军。 是西荒国的大王最器重的王子,据说这位大王子再回西荒国都,就会正式成为太子。 打探来的消息还说这位大王子仁慈温和,是所有王子里面对属下最好的一个。 再就是大王子这次是主将,副将是一位九王子,据说那人说双瞳异色,是个很危险且心狠手辣的人。 沈书凡也说了点他查到的情况。 “我好不容易混进了一个帐篷,打探到大王子很快就要被调回去,他们的西荒国大王要过寿。” “过寿好啊,在哪里?咱们或许可以过去凑个热闹?” 过寿人多,去折腾一下也是个不错的好时候。 沈书凡道:“他们西荒的国都。” 萧达摸着下巴道:“那里有点远。” 敢情这家伙真打算去? …… * 东庆国定安州边境军大营里。 大将军姜东阳又高兴又愤怒。 高兴的是此战大捷,歼灭了西荒近万人。 让他愤怒的是在抓捕的西荒国俘虏里,问出有一队人马已经秘密的潜入了定安府。 而他们的人没有一个获知这个消息。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那些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样的手段来威胁着边境的安稳。。 可派出去几队人马,都没有查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甚至最近连外来的所有的商队人员都查了。 “报,大将军,先锋营的范宝生百户求见姜千户!” 姜有为:“…大将军…属下出去看看?” 他不知道范宝生搞什么,毕竟在他来之前,才刚和他们各路都通过气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商量好了他才来中军大帐的,怎么才多大一会儿就跑来了? 难道是大营里出了事儿? 也不太像,如果真出了事,就不会只求见自己了? 姜东阳摆手:“让他进来说。” “是。” 范宝生百户是硬着头皮来的。 他终于知道这些小爷们有多难伺候了! 得亏就是把他们都在了留在大营里,还能给他惹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过去端了西荒大营的老窝,那几个家伙竟然敢去? 而且在他得到消息,再派人想去追回来的时候,竟然连影子都没找到。 幸好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哦,还给弄来了两个细作。 好吧,萧达说那是内应,但他从那俩人身上搜出来西荒王内卫的令牌。 在萧达那不安分的家伙再三恳求下,他只好带着他们来到了中军大帐…… 姜有为在来中军大帐的时候,还特意私下里和大将军说了一声,就是小外甥这次大战没有让他出战。 安稳的在大营里待着。 结果,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啊,他手底下的百户大人就来说他们去西荒大营溜达了一趟。 并带回来了俩个非常重要的人质! 姜东阳、姜有为心里震惊,但脸上平静。 意外,但也能接受。 他们家的这小外甥惹事儿的能耐,向来不小…… 只不过在得知西荒的大王子即将回王都的消息时,包括姜东阳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发愣。 因为就在大战结束时,大王子还向他们宣战,定于七日后再决一死战来着! “你可听清楚了?” 萧达迟疑了一下点头:“恩。” 萧良行的眸子忽闪了一下,这小子好像还有话没说啊。 他能看出来,姜东阳自然也能。 大将军脸色一沉,声音也大了些许:“萧达小旗官,是你自己听的,还是谁听了和你说的,说清楚,不准隐瞒!” “……我听小六说的。”萧达怂哒哒的还是说了实话:“他误入了西荒大营的帐篷里听他们留守救火的兵说的。” “……” 在看过那带回来的俩人之后,姜东阳的眉头挑了挑,用大拇指按了按道:“让你们小队的人都过来。” 他早该想到的。 萧达这几小只就没有安稳的时候。 小外甥竟然敢进西荒大营,这胆儿不是一般的肥,这是要上天啊! 他都没敢直接派人闯进去,那小子竟然敢去? 沈书凡几人都被叫了过来,逐一问话。 大体上和萧达说的一样。 临了还拿出一个纸包:“属下还给您留了一块肉,烤的味道贼拉好,您尝尝!” 姜东阳接过肉闻了闻,笑着道:“你们都先出去,沈书凡秀才先留一下。” “……” 走到外面的萧达嘀咕道:“原来大将军喜欢吃烤肉啊,早知道刚刚我那块不吃了,留着贿赂大将军用了啊!” “!!!” 第285章 下手太狠,屁股差点打开花 萧达等人行礼后出了大帐。 姜东阳问:“宇哥儿,你可见过一个双眸异瞳的人?此人在何处?” “见了,他被锁在一个帐篷里,后来放了一把火烧了粮草,跑回西荒了。” “……你知道他是西荒国的九王子吗?” “知道。” 沈书凡有啥说啥。 这个帐篷里眼下只有大舅舅还有那位副将军萧良行,听到他这样说,俩人对视一眼。 萧良行问:“那你知道那是个假的吗?” “哎?!啥意思?啥假的?他是假的九王子吗?” 两位将军又互相看了一眼,萧良行又道:“萧达要救的人其实是叫耶律庄,也就是西荒国的九王子。 但现在萧达救回来的人是假的,那个跟来的是西荒国的公主,他们也是冒名顶替耶律庄的人。” 沈书凡脑袋有点懵:“所以嘞?” 所以他不该放跑,而是该把耶律庄弄来吗? “小世子,其实你也知道那封秘信是吗?” 沈书凡抬头瞧瞧姜良行,又转向了大舅舅姜东阳。 见大舅舅的眼珠子朝两边快速动了动,就道:“啥秘信? 我不知道啊。 其实我是看到有人巡逻,误跑进那个小帐篷的。 我看那人被折磨的很严重。 他的手腕是断的,绑在一个大铁架子上。 他说他叫耶律庄,还说我要救了他,等他坐上西荒王,就把半个西荒国送给我当谢礼。 我觉得不亏,要不他要是大喊把人引来,我被包围不就死定了。 我就救了他,把他放回去当西荒王去了。” “……他真这样说?” “是的,他腿脚也不太好,我在他身上还放了一点特殊的药粉。 应该跑不太远,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再去追一追,兴许还能追到逮回来也说不定。” “什么样的药粉,能有多远的距离?” “那不能告诉你们,这是我的秘密,就说要不要追吧。”沈书凡如此说完。 两位将军都沉默了:“……” 他们竟然感觉到这位小世子说的都是实话。 姜东阳摆手:“你先出去,这事儿不要再和别人说,你的小伙伴们也不准提。” “哦,那还要追吗?时间长了,药效消失,可能就不好追踪了。” “不用,你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儿,你那药粉……他死不了吧?” “死不了,最多就是虚弱几个时辰。” “……” 难怪这小子说能去追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 沈书凡出去后,沈庆远等人在不远处等着他。 见他出来了,就一起招呼着招着萧达回了先锋大营。 萧达的屁·股被打开花了。 理由是:不遵军令,念其立功,功过不抵,军仗30. 哪怕他再三抵赖说是尊了百户大人的去端西荒老窝的军令,但有着其他将士们做证。 确切的知道是让他守着营地,不让人家端了自家老窝。 他明知故犯,如果不是因为带回来消息和人质的话,就得拉出去砍了! “萧老大,你辛苦了!” “嘶!小爷我值了,以后我就是正规的小旗官了,你们都是我的兵,得,得听我的知道不?嘶!” 立功要奖,他萧达的小旗官的位置名正言顺。 而且是大将军亲口提出的,当然,军棍也是。 沈书凡立马站的板正的向萧达行了下属礼:“属下见过萧小旗!” 正疼的呲牙咧嘴的萧达瞬间露个大牙笑出了声:“恩,给给给!” 其他人也连忙行礼:“见过萧小旗官!” “好,都好好的哈!” 他一伸手就要坐起来,结果屁·股疼的他脸上的笑都扭曲了。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 嘶,赶紧回营地,我得养伤,那些家伙下手太狠了,屁股差点打开花,好疼,好疼!” “……” 其实这还是打军棍的将士给留了手的,否则真要重重的打下去。 就这30军仗能要了萧达的小命! 姜家军驻守在这此处,定安府要相对安稳一些。 不管是他们那些老兵,还是新来的这些武秀才们。 都被视为自家人,更何况萧达胡闹的是过了一点,但他也确实立了功。 军仗打下去,就伤了外面的皮肉,养个把月了疤就能好。 骨头是一点没伤的。 他们下手的时候,都是非常有数的。 这几个回先锋大营了。 中军大帐里面的姜东阳和萧良行俩人都沉默了好久。 看着姜东阳那老神神在在的模样,萧良行只得问:“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这事儿要怎么向陛下上折子啊?” 姜东阳把兵符往他面前一推:“萧将军决定就好。” “……别啊,这事您得帮着我一块想法子。 扰了陛下的大事儿,就算打了萧达50军仗也难逃责罚,有可能还会萧家上下也得受连累,要是说出去,小世子那里也拖不过去啊。” 姜东阳仍然看着他微笑。 萧良行:“大将军,姜大哥,行了,您知道我的,咱们这时候就别再互相试探了,我答应过老萧,保住他全家老小。 您也得护着姜家众人,这事儿,折子上咱们自己说了算,可否?” 见他这样说,姜东阳收了脸上的笑意,指了指大帐门口:“那俩人怎么安排?” “杀了!我安排。” 姜东阳站了起来:“那就听萧将军的。 这次之后,西荒国会安稳一些时日也不一定。 三日后我会暴病,正式将兵符交由萧将军手上,其他的还请萧将军,珍重!” “保重!” 俩人一起出了中军大帐。 半夜的时候,萧良行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跟着他的贴身侍变成了三个。 他们四人身上都是血的回了自己的营房。 “大将军,萧副将军身旁跟着的侍卫死了七个,疑似陛下派过去的那俩都死了,他还杀了自己的两个陪葬。” 躺在床上的姜东阳睁开了眼睛问道:“让跟着小六的人过来。” “是。”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姜东阳的面前。 很快速的说了在西荒大营发生的事情。 姜东阳听完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那火是宇哥儿放的?” “是的,那个九王子耶律庄跑了之后,小世子就放了火,还和西荒兵一起吃了饭,又拿了烤肉给萧达他们。 对了,小世子还给了九王子一个信物,具体是什么没看清。” “也就是说,耶律庄的人情,在宇哥儿身上?” “正是!属下当初挡着暗处的人,没上前就近保护小世子,属下失职。” “…哈哈…哈哈哈,好,好极了哈哈哈!” 大半夜的,要不是不想让人发现,姜东阳真想狂笑出声…… 第286章 边境换将,有点良心但不多 姜东阳安静的想了一会儿,黑暗中的他笑出了声。 小外甥真的很会给他惊喜啊! 还以为老头子的考验很难完成,所以他把自己的姜家暗卫都派过去帮他。 结果,暗卫们啥也没干,小家伙自己完成了! 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呢! 萧家命好啊!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沈书凡的举动,就萧达救回来一个假的九王子这一件事,老皇帝那里就会把萧家满门都砍了! 萧良行这人,也算是有点良心。 虽然不多。 他甚至连要救之人的大体的体貌特征都没和萧达那个侄子说呢。 萧良行怕萧家反水,所以才想隐瞒。 而他要救姜家出水火,所以也必须隐瞒。 宇哥儿啊,这算是救了他们两家呢! 挥了挥手,暗卫起身,和姜东阳的侍卫一起,把他的住处里面又扯上了一个黑色的布。 点了灯,姜东阳快速的写了两封信。 一封交给了暗卫:“这事儿我知道了,你找个机会跟在宇哥儿身边,要自然一点,别让他怀疑。” 黑衣人怔了一下道:“……可能有点难度,小世子都不让青云跟在身边。” 青云、青风可是跟着世子爷从宝泽县来的,可却留在了定安府的一个院子里。 根本就不让他们找机会近身。 尤其那个青云现在问他啥事儿,都说不知道,因为他没跟在少爷身边。 姜东阳:“他不收你,你就去当青云的跟班。” “……” 那哪行? 他一个暗卫的头头,哪能跟着下属当跟班? “属下定当尽力!” “以后宇哥儿就是你的主子,他收下你,就把信给他,没收你,就拿着这信去找青云,下去吧。” “是!” 黑衣人蒙着黑巾的脸上满脸苦涩。 他觉得小世子早就发现他了。 要不放火前后,咋都往他那里看了一眼啊? 可大将军的安排他不敢迟疑,否则真要去跟青云当下属,他宁愿自己想法子出现在世子爷面前。 世子爷虽然能闹腾了点儿,但看在他救西荒九王子的事情上就知道那是位人善心软的主儿。 实在不行,自己也断个胳膊断个腿的,兴许能得世子爷赏口饭吃吃…… 姜东阳的另一封信,则是派人交给了姜有为。 姜有为看后就烧了。 他自己呆坐了半个时辰,然后起身巡视先锋大营去了。 一天之后,少部分人得到了一个消息,然后悄悄的收拾了起来。 有的是把自己的贵重东西埋了起来,有的放在信任的人那里,还有的送去定安府的镖局,并定好了发镖的时辰…… 这样的事情在每次大战前都会有。 其他的兵有所察觉也并没有大的反应,有存项的也学着悄悄处理,没有的就安静的养精蓄锐等着大战的来临。 第三日。 定安边境军突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大事。 京城派来急信,老将军姜达病危,圣上隆恩,特召大将军姜东阳回京侍疾。 并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任命圣旨,任副将军萧良行为大将军,统管边境军所有事宜! 消息之快,让很多人都很震惊。 几十年来,定安边境都是姜家人守。 就连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姜家军! 可现在……突然换将?! “臣,接旨!噗!” “臣接旨!” 姜东阳得知老父亲病危,着急的不行,跪谢接旨后就急火攻心吐血了。 接下圣旨,不顾身体虚弱,当天就和新上任的萧将军在传旨官的见证下交接了一切军务以及兵符。 当天夜里就只带了两名从姜家带来的随从,连夜快马往京城赶去。 大将军萧良行接手边境军的一切事务。 他本是副将,相比其他副将来的还晚,大将军平时就让着他一二分,大伙也都看在眼里。 现在看到他竟然被任命为大将军,就知道这个萧良行在跟着来的时候,就是不安好心。 以至于有两名副将挤对,萧良行的亲卫当场拔了刀。 这下子,其他副将也不干了。 “萧将军这是在给属下们新官上任三把火?” “大将军在边境几十年,他本人可从来没在兄弟们面前拔过刀,属下烦请萧将军给个说法。” 萧良行大喝一声:“来人,把他二人押下去,以下犯上,违法乱纪,军杖五十,以儆效尤。” “……” 那俩人都愣了。 他们才刚来啊! 这二人其实是皇上刚派来的。 因为之前派来的都死了,这次传旨官来的时候,又给他送来了俩武功更好的。 这脚后跟连地面都没站热乎,就来了五十军仗? 就算他们修有玄力在身,但那军仗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副将们还嫌打少了呢。 但萧良行毕竟是皇上任命的新将,也不好把事闹的无法缓解。 见这俩竟然避开了押他们去打军仗的侍卫。 一直安静的姜有为垂着眸子道:“这是有意见?还是说大将军连自己的侍卫也管不了?” “不遵命令,军仗加十!” “!!!” 萧良行瞪着眼睛,大有一种那那俩人再敢不从,就会再加上去的打算。 杀皇上的人? 已经杀过了,再打死两个也不能赖到他头上,谁让这俩就是来侍卫的,可却连明面上的装都装的不像。 见萧良行真有一种再继续加他们军仗的打算,俩人也不再动弹,任由侍卫绑了。 在场的副将千户们都讽刺的看着。 他们虽然都是当兵的,可几十年的兵也不是白当的。 大部分人都看出来,这二位貌似是龙椅上的那位安排的。 也并没有说的那么相信这位萧将军啊…… 萧良行道:“诸位就算对我不满,也请看在定安边境众兄弟的面上,把蛮敌退去我们自己再算账也不迟。” “遵大将军令。” 这几日,大将军姜东阳也一直在安排退敌之策。 只是这圣旨来的突然,姜大将军走的更急。 甚至连他们的先别都没有,军士已经有人躲起来偷偷的哭了。 他们自己心里难受,但还得回营安抚。 在回营之前,众副将千户都去了校场。 那俩人的军仗正在执行。 见这么多将领都来了,就知道这二人肯定是惹了祸。 行仗兵士的板子打的越来越重。 每仗必带血! 第287章 嘴上没毛的小破孩,没那本事 看完行仗,众将领才散去。 有人就去跟上姜有为:“姜千户,你可知大将军可否有别的安排?” 姜有为拱手道:“刚刚大将军的话诸位不是都听到了?” “我是说姜东阳大将军。”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姜有为是老将军收养的义子,要是有别的消息,他肯定会多少知道一点。 姜有为脸带苦涩:“我和诸位一样,也是才知道,要是诸位知道有别的安排,还请告知。 我先锋营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毕,姜有为匆匆忙忙离开。 其他人:…… 不知道? 他们有点不信。 有人还特意去打听姜千户这几天的行踪,没有任何别的发现。 该练兵的练兵,该安排先锋营外出打探的也没落下,甚至都没有单独见过姜东阳大将军。 但姜有为不说,也没有啥发现的,就只能各自去忙。 不过还是安排人盯着姜有为,只要他有动向,他们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可惜,姜有为什么动静都没有。 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丝毫没有因为原大将军姜东阳的离开有所改变。 这让其他将领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姜有为还在这里,那么姜家军就不会散,他们就不用怕…… 第四日。 西荒国派来了信使,指名点姓的要见大将军和萧副将。 萧良行率众将领在大帐接见了西荒信使。 那信使见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姜东阳出来就问:“敢问大将军何时到?” 一位副将道:“座上的这位就是我们的大将军,你有话就说。” “……这位是萧副将吧,我西荒国有事要当着你们大将军的面说,就是和这位萧副将有关。” “陛下已经任命萧副将为大将军,前大将军已经回京述职,你要是没话说就滚!” 两军对战,不斩来使。 但却没说不能吓唬。 西荒国信使原本还不信,当听到这话,却是突然怒了。 他指着萧良行大骂:“好你个姓萧的,敢情你就是为了要当这个大将军,就派人烧了我西荒大营,又抢走了我大营的所有粮草,还回来!否则我们西荒踏平你东庆边境!” “噗哧!” “噗!” 一时间,整个大将军军帐内都是忍不住的憋笑声。 姜有为脸带笑容的道:“见过会吹牛的,没见过你这么夸张的。 踏平? 啥时候,要不爷们给你们摆个宴?” 砰! 姜有为一掌拍在桌子上,吓的那信使跌坐在地。 他还以为姜东阳走了,姜家军也跟着走了呢? 差点忘了,这位也是姜家人! “姜大人,我刚刚就是放屁的,您别放在心上。” “哼!”姜有为移开了眼睛。 那信使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西荒天下无敌的嚣张样。 萧良行:“……” 萧良行问:“到底何事,说清楚。” “大将军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装了? 你派去的人把我们西荒的粮草都给抢走了,我们大王子和大将军请您把东西还回去,其他的事儿都好说。” 众副将等人都挺惊讶的。 这位还有这安排呢? 姜有为也没想到,要是真有这样的安排,大哥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萧良行却是怒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那么个事儿!” “可那些人说了都是姓萧的,他们还杀了我们的一队人马,抢了我们的东西!” “你…简直…胡言乱语!” 然后,西荒国信使拿出了几张画。 画的挺粗糙,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认出来个大模样的。 因为其中一个正是萧良行那来到边境就没惹事生非的侄子,萧达。 姜有为也起身看了一眼,他眼皮跳了跳,他那小外甥也在里面。 恩,那俩小子天天一块,不算意外。 西荒大营起大火,他们知道。 大王子和大将军杀了一批巡逻兵也得了消息。 萧达他们去闹腾了一圈救了俩人回来,在座的也清楚。 但,粮草? 边境军里连个糙粮、秸杆皮也没见到啊? 萧达被叫了过来。 萧达大大方方的梗梗着脖子道:“没有,没见,我没那本事!” 萧良行道:“他说的没毛病,退一万步说那事要真是我安排的,你觉得我会把那么大的事情安排给这么个嘴上没毛的小破孩?” “就是,我们大营又不是没能人!” 其他副将:“恩,是这个道理。” “……” “你们办了事情竟然不认,还讲不讲理?” “我们没办的事情凭什么要认?”萧达比其他副将大人们更有底气的怼了回去。 “你就是萧老大对吧?还有那个萧五,萧六,萧牢七的不都是你们家的人吗?还不承认是吧? 萧大将军?” “……” 萧达疑惑了,萧老大是自己没错,但萧五萧六萧牢七是谁? 然后他看到那个信使拿来的画像,闭嘴安静的站到一边去了。 萧良行站了起来:“想打就打,想战便战,不用找那些无所谓的借口了,就这点小伎俩的话,还是请回吧。” 姜有为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还不滚,需要帮忙就吱一声!” 他们帮忙有可能缺胳膊断腿的了。 “……你们等着。”气的脸色发白的西荒信使,是被架着送出的东庆大营。 也是这一天,确定了大战的时间。 所有人员都会上战场,西荒国的大军将会疯狂攻城。 因为他们不疯狂不行了,所有的东西都没了。 萧良行把萧达叫到了自己的屋内:“你还不说实话?” “叔,我刚刚说的就是真的。” 萧良行有些头疼,他想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说法:“你到底抢没抢他们的东西?” “……抢了一点点。”萧达掐着小拇指的指尖尖道。 萧良行瞬间头大:“…你…你还真抢了?东西呢?” “当然是藏着呢。” 然后萧良行派人跟着去挖了个……坟?! 好在里面不是腐烂的尸体,而是一些东西,还有坟头后面的一个小排车也推了回来。 “就这点儿?别的呢?” “真的都在这了,那天我们正好碰上。 那天在都和您说过了,您说那点小东西就自己拿着玩,这几天忙着也没捞着去拿呢……” “……” 第288章 兄弟义气就是一起挨着,谁也别想跑! 这一小排车的东西,萧良行还真没看上。 可东西抢是抢了,但却和粮草沾不上边。 萧达虽然玩性大,可一些大事上,他是不会说谎的。 否则兵部侍郎也不会派这小子来。 “问问你那些小兄弟,有没有看到那些粮草的?” “烧了啊!小六还顺道烤了肉,给大将军吃的那块就是用的那火。” “小六?你的人里还有小五,小什么七的吗?”刚刚那西荒信使说过的人名,萧良行自认为自己带来的人并没有这几个人。 现在想来可能事情就出在大侄子那里。 萧达道:“昂,我有几个结拜兄弟,我是老大,谢二,三郎四郎,小五小六,还有老七,咋了? 您都知道的。” 他刚来边境的那天,就和他叔说了。 当时他叔还说能扰乱别人的心思还挺好的呢? 这就忘了? 萧良行又问:“你们在外面也是这样叫的吗?” “恩,是啊。” 萧良行懂了。 难怪直接找上他。 这是把他们说话的小听成了萧了! 那天跑掉的一个西荒兵他也知道,那就对上了。 萧良行拍了拍萧达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出去吧,以后在外面说话注意着点,这事儿出去就别乱说了。” 省的传来传去的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叔,那东西咋整?” “你自己分吧。”不用猜也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把东西许出去了。 总共也没多少,他一个堂堂大将军还不至于要小侄子的东西。 那场大战早就安排好了。 不管西荒的粮草是烧光还是丢了都好,他们的这场仗都得打。 萧达把那一排车的东西拉去了先锋大营。 给好兄弟们都分一分。 在他们的住处,沈书凡的脸沉着。 三郎四郎站在一旁都缩着脖子低着脑袋。 沈庆远和孙昊坐城一旁,安静的喝茶。 时玉波在看书,就是那书拿倒了都没发现。 要是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这几个家伙虽然是在干着事情,可眼神却是不停的往沈书凡坐着的位置瞟啊瞟的。 这一看就是有事儿啊! 而且不是好事…… 萧达一脚进来,看到沈书凡脸上的怒意,又悄悄的往回收了收。 只要没人看到自己来了,那他就是安全的。 就在萧达的脚马上要收到门外可以离开的时候,四郎沈庆恒那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萧老大,你来了?!” “……” 四郎这个臭小子,没事眼睛长的那么尖干啥? 再晚两个呼吸,他就走了了。 沈庆远等人也都看了过来,纷纷起身招呼他:“萧老大来了!” “老大赶紧进来!” “……” 这些家伙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热情过? 招呼他还不算,还过来扒拉他。 尤其沈庆远和孙昊这俩家伙,一边一个扶着他:“萧老大你终于忙完了!” “你再不来我们可就惨了!” “……” 萧达很郁闷。 你们惨就惨呗,干啥拉上我啊? 沈书凡也站了起来:“萧老大,有啥事儿吗?” 萧达已经被架着勉强的进了屋门,他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道:“那个,咱们的东西我弄回来了,给你送来了,你,你们看看放哪?” “那就在这里分下去吧。” “好嘞。”萧达转身就要跑,突然想起来自己好歹是小旗官,又正了正身子往道:“小六,要不还是等你们忙完了再分吧,那个不着急的。” “听你的。” “哎……那个,你们俩给我撒开啊!” “萧老大,咱们是兄弟,你得义气点!” 萧达头大。 这几个家伙所谓的义气就是拉着他在这里一块挨小世子的训! 好吧,这里面也有他的原因。 李大舅还在服徭役,边境军这边也不方便他来。 沈书凡就偶尔会和比较熟悉那边的三郎四郎,抽空就给送些吃的用的穿的过去。 前一天,因为大将军被动离开,沈书凡的心情不太好。 就去了三郎四郎哥俩。 路上正好遇到了萧达,得知是小世子的现任大舅,就说接过来得了。 那俩也没多想,寻思着接来也能照顾得过来。 可是接来之后也不能闲着,就安排进跟着学喂马,想着过了服徭役的日子回家就行。 然后过两天即将大战,就在刚刚,大营里得到了消息,所有人都得出战。 其中就包括临时招来的那些役夫,在马厩里的李大舅也是其中一个。 出征的牌牌都发下去了,改是改不了。 三郎四郎知道后就慌了,连忙过来找五郎商量。 可他们忽略了,五郎向来离着沈书凡不远。 看到屋里没人,就把李大舅的事情说了,然后沈书凡从屋里正好听了个全部。 这不,这俩就被说道了。 李大舅本就是来服徭役的,只在那里修墙其实还算安全。 但这要跟兵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次更是要和西荒国大战,边境兵都有很多紧张的,更不用说李大舅这啥也不懂的人。 沈书凡过去马厩的时候,就见李大舅的眼睛都是红的。 说是熏的,但李大舅还是把让人给帮忙写的遗书拿给沈书凡,让他帮忙给送给家里人。 “那个,小六啊,他们也是想帮忙。” “哦?想的挺好,说句不中听的,萧老大你在马厩里时,哪怕是大战可有人让你去出战?为何?” “…没出…我那是被罚的。” “哦。” “……” 萧达辩解不了了。 他是被罚去马厩的,按理说被罚的人,在出兵的时候是要在最前面冲锋陷阵的。 说的再通俗一点,那就是要注定送死的人。 他不但没事儿,甚至连大营都没出。 因为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没人敢使唤他。 他一个兵部尚书的儿子,又是副将军的侄子,谁敢让他冲到最前面?! 李大舅不一样,一个役夫,地位比他们边境军的兵还低。 好事儿肯定想不到,但这样的事,绝对少不了。 三郎四郎俩人也是役夫的身份,他们送过去的人又如何能得了别人的助? 沈书凡的真身份只有他们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那些安排事的人只当一个普通役夫,那当然是随意安排了一下。 就出现了李大舅是第一批即将冲锋在前的炮灰兵的事情…… 第289章 心是瓦凉瓦凉的,死伤无数 “小世子,那你说咋办?咱们不是谁也没想到吗?” “没想到就别想!”沈书凡烦躁的道:“安静,不添乱就是在边境最好的待着的方式。” “……我错了,我不该乱来。 再说他也不是你亲大舅,到时候真出了事就多给点银子,你……嗷!” 沈书凡握着拳头就冲向了萧达。 自认为自己这些日子武功渐长的萧达就想还手,结果他发现。 他甚至连小世子的胳膊都扒拉不动啊! 手上占不了便宜,萧达就得从嘴上找补回来: “小世子你再打我我就不管了! 管管管! 我管还不行吗?你们几个倒是把他拉开啊!” 还没用沈书凡念叨,萧达自己先认怂了。 他这人就是这么识时务! 没办法,谁让是他出的馊主意呢? 还说是要给小六一个惊喜,他也没想到这真有大战啊。 “别打了别打了!” 沈庆远几人连忙上前把沈书凡和萧达拉开。 只这几下子,萧达的脸已经被沈书凡的拳头给打青了好几处。 沈庆强和沈庆恒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他们发现其实沈书凡对他们俩还是挺好的,刚刚只是他自己生闷气,没打他们也没说他们。 对萧达…… 好吧,其实他们俩是有些羡慕的。 只有关系好的人才会没有忌惮的想说就说,想动手就动手的吧? 沈书凡扔了一个鸡蛋给萧达。 接过来,磕破皮,扒拉开。 把去了壳的熟鸡蛋在脸上滚了滚,边滚边呲牙:“都长大了,你干啥还打我脸?” “不打你脸你记不住!” “哼!” 萧达自己拿着热鸡蛋甫脸上的青肿,熟练的让人心疼! “李大舅那里要不我找人替换出来?” “不合规矩。” “那让他跟着我们?” “更危险!” 萧达放弃思考了。 他承认自己这个小旗官多多少少脑子还是不太够用,不再瞎想法子,直接问道:“…这不行那也不行,那个,小世子…那你说咋整?” 沈书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把东西扒出来了?不是说等离开的时候再拿吗?” 那些东西拿回来也没地方放,还得自己找地方藏。 所以在回来的时候,就商量了先埋在那坟包包里。 萧达可不是会想着这事的人,但他却在这个时候把东西送来了,显然是出了啥事情才让他整的这个。 “是这样的……”萧达就把刚刚在中军大帐发生的事情说了。 说完他自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可因为幅度过大,还牵扯到了脸上刚刚被打出来的伤,又疼的他直呲牙。 “萧五?萧六?萧牢七?法子也不错。” “啥不错,你们都给改名了啊!”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他们真心实意的邀请了,我们应该要助人为乐一些才是。” “……啥乐?那可是咱们的敌人,小六,你别乱来!” 沈书凡道:“他们冤枉我们哥几个抢了他们的粮草,这样的冤枉咱们能受吗?” “那不能,可……”这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虽然西荒国的信使不信,但大将军他们也没追究啊。 “这黑锅都背上了,当然要遂了他们的愿才行,不弄一些粮草,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无能?”沈书凡抿了抿嘴道:“你找一些人在后面跟着拉粮食,把我大舅也叫上。” “他们的粮草不是都烧光了吗?” “肯定还有,否则他们不可能把大战的时间往后定。” “……” 萧达懵了。 话是这样说的不假,理也说的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可范宝生百户说了,让咱们这次必须在营里!” “萧小旗,就连役夫还有边境的普通当兵的都有活,就咱们小旗队的没活,您这位小旗官做的未免太拉了吧?” 萧达一拍桌子,他梗梗着脖子站了起来:“干就干!谁怕谁没种!要多少人你说话我去整!” 谁说的? 他才不是那种说了不算的小旗官! 沈庆远几人都紧紧抿着嘴垂下了头。 萧老大可真是能人! 能屈能伸,嘴还死硬死硬的…… * 萧达去找范百户申请出战。 还向他要了20个人,役夫有10个,其中一个就是李大舅。 沈书凡来到李大舅的面前道:“大舅,这个刀您拿着,有危险自保不成问题,跟在我们身后,有事就叫我。” “大郎,我没事,你自己要小心着点,就,就是……”李大舅的眼睛通红。 大郎才这么小啊,那些天杀的就让他上战场。 但他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甚至说不出顶替外甥的话来。 他甚至连马都不会骑。 跟过来是安排着他推车,捡东西的,虽然不知道捡啥。 还有的人是补刀的,他也跟着学了几天抡大刀。 沈书凡也是知道这个,才送了一把上好的刀给李大舅。 “大舅,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自己注意着点,千万要注意!” “大舅知道,孩子你,你也注意!” “我会的。”沈书凡点了点头。 说完话,沈书凡等人离开。 李大舅总感觉有种错觉,似乎萧小旗他们貌似都挺听外甥的话的。 而且就从外甥给他送来刀之后,那些不把他们当人的当兵的,再操练他们练刀的时候,耐心多了,也客气了不少。 就连挤出来的那不自然的笑容都多了很多。 总之和之前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完全不同了…… * 第七日,东庆、西荒两国大战。 因西荒大王子早在几日前被王都急召离去,原西荒的大将军就是个傀儡。 大王子在的时候,一切都听大王子的。 他提前回了王城,这位傀儡大将军还是禀行着大王子的话。 结果溃败不成军,被东庆国杀的退后百里。 东庆大胜! 姜家军大捷! 两国交战,死伤总是少不了的。 尤其这次,双方的人数差别巨大。 西荒国惨败,东庆兵死伤也不少。 战后,他们都会各自划一片区域收拾战后。 各营帐在点兵后,才发现有的没回来不少,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 想着有可能是闯进了对方的收敛尸体地儿,被对方给挖了坑埋了吧? 范宝生百户查人的时候,眼角止不住的跳,心也是瓦凉瓦凉的。 他的兵大多都回来了,只有一个小队的人,一个活着的都没有回来的…… 第290章 干仗不易,就是硬莽 * 干仗不易,萧达叹气。 他这个小旗官是所有小旗官里最威风的! 在两军对垒的时候,那砍起西荒兵来,最是杀伐果断。 尤其沈书凡那家伙,他派过去保护他的人还得反过来受他的保护。 尤其那一手刀,一手剑,遇到西荒兵就如砍瓜切菜一般。 别人用刀法吧? 都是扎,撩,拦,崩,斩,截,抹,带,缠等的各种刀法轮换着来。 而沈书凡只有一个,那就是斩,斩,斩,还是斩! 萧达自认为自己是武将,但看到小世子在战场上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觉得脑袋瓜子发凉。 其他人还有闪避,而这小子就是一直出! 连避都不带避一下的,硬莽啊! 就看他由上而下的劈,从侧方平移的横劈。 反正对付这些西荒兵用的正好 就是看着挺吓人! 大战大捷,他都听到鸣锣了,可小世子却是骑着马跑了。 他能咋办? 他一个堂堂兵部尚书之子,又是小旗官,还是小世子的结拜大哥,那不得跟着? 这一路跟来,好家伙,他们成拦路抢劫了? 来都来了,他打算说不能这么干。 他带来的那帮子兄弟们,都各司其职的忙活事情去了。 就余下他一个闲人,那他一个当官的,不得在这里盯着? 看看站在旁边沉着脸的沈书凡:“小六,干啥还不高兴啊?” “我高兴极了!” “……”真没看出来一点高兴的样子。 要不是知道这是自家兄弟,他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这小子给收拾了。 萧达一直觉得自己挺怂的。 但就从他来到边境之后,他这胆儿啊,一天天的见肥,肥的他自己都要吓破胆了啊! 见沈书凡装不懂,只得低声道:“咱们回去吧,要不百户大人千户大人那里都不好交待了。” “那就不交待,有人质有物资,就是最好的交待。” 萧达咬牙:“我说,世子爷,你上回不是说穷寇莫追吗?” “上回是上回,这回不一样。” “……” 是不一样。 上回跑的只有一个,也没让孙昊去追。 这次他们追的是一波西荒逃兵,而且这些人里面还有一个是那个傀儡大将军。 人不多,也就百来个。 他们更少,加上他自己也才三十人。 对方各个都是傀儡大将军挑出来的粗壮武士,他们就只有哥几个有点功夫在身上。 其他的都是挑出来的不大重要的小兵或者役夫。 他觉得挺悬! 眼看着沈庆远等人追上去了,萧达把沈书凡拽到一边去: “不是来拉粮草的吗?大营里的就有吧?” “这里的更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不会要把这些人都给砍了吧?” 沈书凡给给一乐:“萧小旗官,您咋说话呢?您是官,您说了算!” “……” 萧达被这话噎的直翻白眼。 他是发现了,也就是需要他背锅的时候他才是小旗官。 他要是说了算,他现在就想回营,人家别的小队早都回去享福去了。 就萧达小旗官还得在外面辛苦,这是他不想说了算吗? 还不是眼前这只…… 比小时候还拗,也不知道随了谁! 这些人跑的时候,可有一些东西扔了的。 其实稍微捡一些回去也能分到一点。 可世子爷非要帮他找回场子,萧达其实并没有觉得这场子有多重要。 他也拗不过小世子。 “萧老大,他们停下开始吃饭了。”沈庆远带着悄摸的跑了回来,笑嘻嘻的说道。 萧达看着那空着的纸,眼皮子直跳:“东西真都给搁上了?” “必须的!” “……那等等吧再。” 要说等,其实总共也没等多久,前后不过两一盏茶的功夫。 比他们追来的时候,用的还短。 那一小包的药粉还真好用。 西荒国的傀儡大将军以及他带着撤退的人,都睡着了。 就连他们都围过来也不知道,甚至吃的最多的那位傀儡大将军更是叫都叫不醒。 绑人? 太多了,绑不过来浪费时间,而且他们带来的绳子也不够! 萧达一挥手:“砍了!” “不是,你们怎么能砍俘虏呢?说好的善待俘虏!” “谁是俘虏?哪里来的,老子打的是土匪!” “我见过你,你就是萧老大,你……” 萧达认出这个人了,就是那趟去当信使的西荒兵。 看到他萧达更生气了。 要不是这家伙去闹一通,他也不会让小六给拽来这么辛苦。 “等啥?沙咯,那些个土匪头子都不听话,杀的多小爷有赏!” “……” 有银子赏,又能杀敌。 跟来的那些小兵一个个的都少有的勇猛,就连役夫人们也都冲了上去…… 等萧达把东西都运回去,范宝生百户已经赏完了其他人。 萧达的这个小队里得到的东西,粮草啥的都归了边境军,又拿了一些金银分下去。 不等众人高兴,小旗官萧达就被训了一死顿。 范宝生百户唾沫横飞:“你怎么能都杀了,好歹留几个活口啊!” “我想留着了,这不是没留了吗?” “想留还留不了?” “真想留几个的! 真的,我都吩咐了的。 百户大人,是那个傀儡大将军胆太小,自己拿剑砍死了他的随从,还自己抹了脖子,那我没想到也不能怪我吧?” “……” 范宝生百户不相信。 萧达这个小队的家伙们能干仗,也是武力比较强,可就是每回不管管哪边,都不留活口。 以至于他这个百户也不好办! 刚开始是因为不想让这些少爷羔子们伤到留他们在营里,后来吧,是怕他们下手太重把他们管住不带着。 看吧,这回又是一样。 其他人他也问了,都是这样说的。 但他和姜千户都觉得那些人死的太轻松了。 作为在边境行军多年,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那些西荒兵死前是没有一点抗拒和还手的。 可就算那个傀儡大将军再胆小,也不至于自己抹脖子。 派人去查看的时候,那把剑确实是在傀儡大将军他自己手里,当时剑还在脖子那里。 脖子断了一大半,可见这外力用的挺大劲。 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兵和役夫能干得了的。 但那里离的远,也没外人过去。 以至于问遍了也只能是以傀儡大将军自刎了结此事…… 第291章 捡人专业的,暗杀第一名 大战大捷,有赏有罚。 领了赏的兵士个个喜笑颜开,领了罚的呲牙咧嘴。 萧达才刚好没多久的屁·股又开花了。 要不是打他的老兵留了手,他又得躺好几个月。 但也有好处,他升职了。 多管了马厩和绊马小队的兵。 哥几个也经常来陪着他说话,还算熬得住。 大战结束,他们除了去点卯就是练功,要么就是和沈书凡一起看书。 就是看着沈书凡后面多出来的人,萧达脑仁都疼。 等沈庆远他们都离开了,趴在炕上的萧达直抽气:“小世子,你能安稳一些吗?” “我很安稳啊,你看我都没出去,一直看书呢,萧老大又出啥地事了?” 这几天沈庆远他们去练武,沈书凡就拿着书开始猛看。 这会儿别人都走了,就他还赖在他跟前。 “你别说大将军出事你不知道?” “知道又能咋滴,你帮我大舅找场子吗?” “找不了。” “那就闭嘴!你啥也不知道。” “……” * 前大将军姜东阳回京的途中受到了吉新山的土匪袭击埋伏。 传回来的消息是,带着的侍卫都死了,大将军本人的尸体是被路过的人发现的。 因为他身上有姜家令牌,就报去了宜沙府的衙门。 大将军姜东阳身死! 吉新山已经被朝廷派来的人给围住了,听说用不了多久就要剿匪。 就在消息传回来之后,沈书凡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这人萧达不认识。 但他直觉这人不简单。 可他也清楚,这人不是大将军,个头太小,脸长的也不一样,走路还有点跛。 他认识的大将军长的不这样,但这人肯定和大将军有关。 他不想让小世子有这样的危险,可这小子竟然威胁他! “你最近还是别出去逛,让人发现陌生人不好说。” “我这不是没出去,就陪着你养伤吗?咱们兄弟情深!” “你这明明……好吧,兄弟情深,那这人是谁你告诉我不?” 沈书凡点头:“告诉你啊,这位可是一个能人,他有很大的经商天赋,萧大头你想赚银子不?” “想!” 谁不想赚银子啊! 他哪怕要花一两银子都得跟着家里人,老费劲了。 以前吧他爹娘就嫌他费银子,就把他塞给小叔了,小叔其实也嫌弃他。 萧达是知道的。 沈书凡伸了一只手在他面前:“那以后咱们就一块开铺子。 这样,萧大头,你先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当本钱,以后给你分红。” 萧达怒了:“宇哥儿,你还是不是人?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坑我银子,没有,没有,我没银子辣!” 沈书凡晃了晃手:“银票也行,我知道你有。” 他们分赃了好几回,萧达分到手的最多,账本都在沈书凡这里,他最清楚。 萧大头真是一点也没留。 “啊啊啊!小六你别欺人太甚!” 萧达疯狂的喊了好一会儿,见沈书凡的手要收回去了。 他麻溜的把身上的一个荷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把银票都找了回来。 就连碎银子也一并都交到了沈书凡的手上。 “宇哥儿,我就这五千两了,多久能回本? 还有我叔的份也在里面,你得在我叔发现之前回本还我嗷!” “行,回本就给你。” “得嘞。” “……” 无语的不止萧达小旗官,还加了一个站在沈书凡身后的人。 他一个堂堂暗卫,为了在小世子面前出现,可是受了大罪了啊。 可是不管他装成乞丐,还是多可怜的人,小世子都装看不着。 他没办法,只能去找在定安府经营一个铺子的青云。 这小子跟在小世子身边一阵子,还是有点主意的。 也不枉他以前对那小子那么好。 这不,他就拿了大将军的手书,直接找上了小世子。 果然,世子爷这回没再忽略他。 “不再装装别的了,我看你装乞丐还挺过瘾的,你装的不像,下回别装了。” 捡人,沈书凡可是专业的。 只是没想到这次捡的这个是暗卫头子,还会易容呢。 暗卫哭丧着脸:“……世子爷您收下我吧,我还是有用的。” “啥用?忠叔会管家,青云青舟那俩一个会养鸡一个会喂鱼,你会啥?” 暗卫想了好久,他好像除了杀人就只会暗杀。 从小他就因为轻功好,就自己乐意当了暗卫。 再后面他成了暗卫头子。 再别的,他也不会啊。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一条:“去铺子换银子算吧?” 就这还是在小世子身后学到的,实在是青云、青舟那俩家伙太无用。 用东西换银子都得他出面。 以前有多嫌弃,这会子倒是觉得多有用。 他记得当时世子爷笑的很温和的说了三字:“算的呢。”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真算。 还把一个会赚银子的掌柜名头安到了他脑袋上。 “青羽掌柜的,新铺子你打算开在哪里?” “世子爷您说了算,我肯定干好!” “吉新山不错。” “……属下明白,那您说咱们开什么样的铺子呢?” 沈书凡轻笑出声:“你是大掌柜,你说了算!” “……是,属下定不负世……不负东家的重用。” “说说看。” 青羽掌柜的想了想道:“我比较熟悉是杀人,再就是接触比较多的有钱庄,饭庄,驿站,东家看着可还行?” “再加个药材,那吉新山的三座大山都不错,适合种药材,你说的那几种也不错,正好还能替我大舅报仇。” 青羽一听这个立马就单膝跪下:“属下明白!” 沈书凡把从萧达那里抠出来的银票,以及他自己身上的都给了青羽掌柜的。 “你看着办,我需要用到消息用到的人时都会派人来吉新山问你。” “属下听令!” 大不了请一个懂的掌柜的,他自己出银子请。 只要世子爷不赶他走就行。 青羽是他当掌柜的新名字,以前他是叫暗影。 但世子爷说那名一听就知道是当暗卫的,不吉利。 世子爷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就都明白了。 那不就是都办吗? 吉新山他知道啊,地儿大,人不多。 太适合办事了! 世子爷给了他上万两的银子,干啥干不了啊! 第292章 似是故人来,借粮借人都不易 * 冬日,飘雪。 定安府迎来了新一任知府。 章锋程在接到任命书的时候,激动的一·夜没睡着啊! 多少年了,也终于轮到他老章升职了! 从县令到知府,这一路他走的太不容易了! 宝泽县务交接给了下一个倒霉蛋儿。 咳,新来的县令是姓褚,二十来岁的年纪,看着就很不靠谱。 但后来打听才知道,这位褚进士是子代父偿。 好像是他的父亲得罪了朝廷的大官,但治不了那位的罪,就拿他出气来着。 那位褚大人原本在翰林院混吃混喝的,这不,就被派到宝泽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县令了。 章大人对此非常同情,但却完全不耽误他马上交接衙务,并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新定安府来上任。 然后,到了地方之后,章锋程这位知府大人又是三日没合眼。 这回是吓的! 五年死三个知府,而且都是白死! 一时间章大人有些复杂。 原本他对县令一职非常不在意的。 但现在得知知府这职业高危,莫名的有些想念那想干活就干活,不想干活就让师爷去处理的当县令的日子了! 见到章大人是在除夕的这一天。 因为他的知府衙门口被难民给围了。 章大人来边境找大将军是为了来借粮。 萧大将军很忙,没空理会,边境军都一天只吃两顿,哪里来的多余的粮借给定安府? 再说了,曾经定安州定安府向边境军也是借过的。 账上可是借过的数万斤的粮食,那些知州知府死了好几条了,已然是没有能还上的意思。 萧大将军可不想如姜东阳似的傻乎乎的往外借…… 就把章大人扔给了先锋营的千户姜有为接待。 姜有为就从得知原大将军姜东阳伏击而亡,一病不起。 营内的大事小情都是由各位百户处理。 营内的庶务等都是有分工的,也因此,章大人就由小兵带到了范宝生百户的帐内。 把人带到了门口,正好范百户巡营不在帐内,带路的小兵道:“你在大帐内等一下吧,大人回来会见你的。” “有劳。” 然后章大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在大帐内的其他人。 似是故人来,眼神对上。 “章大人?” 章知府一看到是沈书凡他们,眼睛都有些温润了:“沈案首,可终于见到你们了,你们太难找了啊!” 他来到定安府就想找人的,可是边境军根本就不让他进门。 还是这定安府的雪太大,他的知府衙门又被难民围着,他才不得不过来求助。 倒是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了自己县城的学子。 亲切! 从未有过的亲切! 沈书凡拿起一个杯子给章大人倒了一杯茶:“您怎么来这里了?可是宝泽县出了何事?” “宝泽县还是那样,我现在是定安府的知府大人了!” 孙昊等人也向章大人见了礼之后道:“那您可得多多保重小命啊!” “……” 章大人端起的茶杯有些喝不下去了。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故意忽略了这事的。 孙昊这臭小子又给他提起来干甚? “你们咋在这里?” “哦,在这边暖和。” “不是说各个大营的都是炕吗?”就连他的知府衙门的后院都是大土炕。 在宝泽县也住惯了的,倒没觉得什么。 沈书凡道:“炕是有,但要是都烧的话,柴禾不足,这边境才刚冷,大人让我们省着些,就都挤挤。” 沈庆远道:“我们挤在百户大人的营帐里还好一点,当兵的那都是人挨人的,挤着暖和,但挤不动就遭罪了。” “……” 可不是吗? 就他那个还没收拾完的知府衙门,被那么些难民围着,他还是换了便衣才挤出来的。 一聊才知道,沈书凡等人正在帐内读书写字了几天了。 就连萧达都被抬了过来。 倒不是他们有多亲近范百户,而是这边境的柴禾太少,不想挨冻想要暖和只能节俭。 每个大营内都升一天到晚的有炕火是不可能的,这不就都挤挤。 这也是没办法。 范宝生百户在大帐里面就是算账安排军务,这几只在跟前虽然有些烦,但也好在偶尔能帮下忙。 比如账目上,都是武童生武秀才的,甚至比他这个百户记的都清楚。 跑腿也不用愁没人。 就是这几个家伙抢他吃喝。 巡营回来的范宝生百户已经知道了章知府的来意。 “章大人,不是不帮你们,而是帮不了,你可以看看我们的账目,所有人都是一天两顿,除了这几个,其他各营帐的兵士都出去找吃的,捡柴禾去了。” 实在是这几个太不让人省心了! 出去就给他惹事儿,所以他得看在眼跟前。 章大人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这是不想借给他粮啊! 想到知府衙门口的那些人的疯狂,章大人冷汗刷的就下来了:“百户大人,您可一定得帮忙,借的粮我以后会还的。” “你可能还不起。” “咋可能?这边的地那么多,年后就能开荒,还……” 章大人的话说不下去了,他看到了往年定安府从边境军借的粮食的账了。 已经是欠了一万多斤! 这…… 这要了他的命也还不起啊! 范宝生百户道:“往年的知府知州也都是这样说的,可他们连命都保不住,这账就这么积下来了。” “……那咋办?” “向朝廷请旨派粮赈灾,这也是你们府衙最要紧的。” “可往年请旨派了粮了,但没见到啊。” “我们边境军无能为力。” “……” 范百户没说的是,就算现在请旨,就算路上没出事,年前可能还是来不到的。 也就是说今年的定安府又得死不少人。 冻死的,饿死的。 往年也是如此。 而且定安府的粮草就没有准时来过,请两千斤,能来一千斤都是得感谢祖宗十八辈! 这几年,每年请旨来的粮草都是颗粒未见。 朝廷说派来了,押送粮草的钦差说被山匪土匪的抢了,官府说那些山匪不好灭。 死的是普通人,背锅的是知府,受难的是他们边境军。 至于那些山匪? 边境军前去剿的时候就会剩个空壳子,他们一回来,那些山匪又出现。 呵呵。 定安府的知府们也不容易。 有能耐的想调走的,死在了路上。 没能耐想要干点大事的,被朝廷砍了,死在了无能上。 有能耐又想当混子了也一样死了。 死法不同,结果一样。 各自顾各自吧。 这些年也就这样过来了! 借粮食是没有,但人可以。 第293章 冬雪又迎新一年,难得的人才上路吧 人是现在的就有啊! 范百户大手一挥:“这几位都是我营内难得的人才,借给章大人,待你那边事情了了,再让他们回来即可。” “萧小旗官,让你这儿没有特殊事情的人收拾收拾,跟着章大人上路吧!” 萧达等人:“……” 章大人:“……” 人家范百户是好意,连拒绝都不行。 范百户:敷衍了定安知府,又把这些烫手的少爷兵给推出去,他可真睿智! 萧达伤还没好,暂时不宜出营。 就由沈书凡暂代看管着沈庆远等人。 众人都表示会听。 在要出大账的时候,沈书凡问:“大人,我们要怎么帮章知府啊?” “怎么办由章知府说了算。” “好嘞,明白。” “……” 沈书凡他们就提溜着自己的包袱跟着章大人走了。 总觉得沈书凡那小子就是在等他这句话的范百户:“……” 看着这营帐里只有一个萧达了,顿时就觉得松快了不少。 至于那几个小子,别的不说,先冻冻他们累累他们也好。 省的他一天天的还得费尽心思的盯着,他可忙,可累! 路上,积雪已经到了脚踝。 几个人都挤到了章大人的马车上。 章大人还把自己的棉被给几小只盖上:“那个,你们到我那边玩几天就回来,那粮食的事儿我自己想法子。” “您怎么想的?” “就是让人去买了粮食,但周遭的州府都贵,而且还不往外卖,我夫人已经派人去更远的地方买了,就是,就是……不好往这运。” “山匪?” “没错,若是可以,我想请你们哥几个帮忙去把在外面的粮草带进来,不瞒你们……” 章大人其实在来的路上,就派人买了不少粮食物资。 也是打听到这边并不容易的。 买了那些东西本来是给自家备的,结果来到了才知道,这里的条件远比打听到的更难。 而他夫人买的那些东西,压根就运不过来。 他这趟来找边境军借粮食是真,借人也是真。 沈书凡他们能跟着来,章大人还是高兴的。 这些可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武考人才呢! 那些山匪是很厉害,但在武案首的面前肯定也不是个儿。 章大人看向沈庆远的眼神可慈祥了。 孙昊、时玉波也是这样的待遇。 这几位可都是武秀才呢! 打山匪那还不是一个一个准? 山匪死不死的无所谓,主要是把粮食弄来定安府啊! 沈庆远被章大人盯的头皮发麻,他只得道:“章大人,那吉新山的山匪可不简单。” 当初他们跑的时候,也是被追的差点跑掉鞋。 当然了,他们一伙子都没吃亏。 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不太好过去,万一被认出来,要是让他们还东西咋整? “只要能把粮食弄来,人不缺,就那些难民,一个窝头就敢拔刀!” “可咱们没那么些粮食找人啊!” 章大人道:“有,我夫人有,只要你们能带头就行!” “……” 沈庆远几人都看向了沉默的沈书凡。 章大人也看了过来。 在这几小只里,沈书凡说了算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沈案首,这事儿你咋想的,给老哥支个招吧,我是真没办法了!” 沈书凡抬眸,唇角勾起一个轻轻的弧度问道:“章大人,你说如果咱们要是带着难民把那山匪给灭了咋样?” “……法子不错,可以细说。” “出了多少粮食您让嫂夫人做个账,以后弄来了粮食还回去,咱们哥几个带着那些难民去接粮食东西,山匪敢拦路就灭了他们,能说得过去吧?” “能!” “您还用和别的官员商量商量吗?” 章大人摇摇头:“没得商量,这整个定安府只有我一个活着的官。” 要不是他聪明小心,又有夫人支持,他可能也会如前几届知府一样,早晚得被人给收了性命。 沈庆远等人:“!!!” 章大人可是几乎和他们的爹娘同年纪的,您二位这就哥嫂兄弟的论上了? “小六,那些山匪可不易上钩。”尤其上次他们还收抢过一次。 “再找些帮手就行。” “去哪找?” 这冰天雪地的,出来的都是找事的。 就如他们一样。 沈书凡轻笑:“只要有好处,有的是帮手,话说你们要不要拿出点银子来接济一二,以后让章大人给利息。” 沈庆远看向了章大人,章大人立马点头:“这个可以,最好不要银子,粮食吃喝的最好。” “对了,如果你们能帮忙把外面的东西运进来,一趟100两银子的辛苦钱。” “有别的东西,我也都按市价出银子买。” 眼下也最缺这些。 这可比他去钱庄提银子好多了。 这定安府的钱庄银子也不多,而且开门的时辰都选在晚上。 说是白天容易被难民盯上。 要不是他夫人强硬的要提银子,可能都提不出来。 但眼下是有银子,但粮食过不来也是枉然。 这几位能帮衬着弄一些过来,给点利息而已,章大人寻思着自家夫人应该会同意。 “……行吧,这也不是不行,章大人,您这银子花出去可不一定啥时候能回本啊,家里会有意见吧?” “总得活着啊,咱们这定安府的知府没有卸任的,也没有升职的,更没有致仕的,都是死了!” 既然都这样了,那他就得必须把这里的事情弄好。 他当个知府不易啊! 再说了,这定安府是不用交税赋的。 年年还都得问朝廷要赈灾银粮。 只要有了收成回回本还是能的。 当然了,前提是要有…… * 爆竹声声辞旧岁,冬雪又迎新一年。 当新年随着暴雪来临。 难民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章知府的到来让大家伙觉得又能吃几顿安生饭了。 以往的时候,每回来新知府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次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新知府一上任,就设了粥棚,粥比以往的知府安排的都浓。 筷子竖在碗里,都能竖立不倒的。 每人虽然只能喝一碗,但喝下去却是能顶饱也更暖和。 不一样的是这位新知府的粥不是那么容易领的。 喝完得干活,否则下回就没了。 老人和女子在烧着炕的大屋里做衣裳,做被子。 男人们跟着去办事。 办事好的能积分,积分足了就可以来府衙领东西。 可以换吃的,可以换穿的,甚至积分多了还能换有炕的房子住! 那些汉子每天跟着出去,不但能干活以后换东西,一天还能吃两顿饱饭。 都是争着抢着的要去。 每回都是嗷嗷的走,喜笑颜开的回来。 有的时候受点伤吃点皮肉苦的也有,但却也仍然是高兴的。 因为受伤了有赔偿的银子。 但就是家里人问他们干啥去,没有一个人说啥! 只让家里人安心的在定安府里过生活。 日子有了盼头,家里人能安稳的活着,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爷们儿嘛,天塌下来自己扛着…… 第294章 活菩萨,世子爷能掉多少层皮? 过年这一天。 定安府里又下起了大雪。 边境军送来了一封信,沈书凡看完,就和沈庆远他们说了一声,匆匆的离开了。 “咱们用不用跟过去帮忙?”孙昊问。 “应该不用。”要是需要他们帮忙的话,沈书凡肯定会说的。 但沈庆远在吃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 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 要是再强一些就能帮到更多的忙。 沈书凡一走就是十多天没有消息。 后来再一次去吉新山接来一批外面的粮食,得知吉新山的三把刀被官兵剿清匪患了。 还说是定安府的府兵剿的。 沈庆远等人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定安府是有府兵,但只有几个老兵,其他的都是现招的。 安顿难民啥的还行,让他们去剿匪? 想必就连章大人也不知道吧? 这事儿知府章大人还真知道:“是我派的人,以后若是路过吉新山遇到问题,可以去三把刀山头求助,哦,现在那地儿改名叫吉祥山了。” “……” 不知道为什么,沈庆远竟然觉得那吉祥山的剿匪会和六郎有关系。 强,变强! 想到上次在山匪那里弄到的东西,沈庆远更嫌弃自己弱了。 要是自己能更厉害一些,六郎肯定会带上自己的! 沈庆远除了配合着章大人处理定安府的事情,就疯了似的练功! “小五,你干啥啊?” “大冬天的猫冬不好吗?” “虽然咱们都打算年后参加武举考试,但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孙昊等人都十分的不解。 这天那么冷,一出来连手都拿不出来。 可五郎却是能练到一身汗,天天都冒着热气。 显的他们怪懒的! “我不能平山匪,我愧疚!” “你练功和山匪有啥关系?” “随便说说。” “……” 沈庆远练的更猛了。 不但红功,还背书。 武经七书他们已经都抄了一遍,这会儿特意从包袱底下拿出来嗷嗷背。 孙昊、时玉波等人:…… 好吧,大家都是兄弟。 一块吧! 大家伙莫名的都勤快了起来。 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俩兄弟打算等小六回来商量点事儿,结果一直等到过了元宵节还没等到人回来。 * 大雪天的日子很是难熬。 得了世子爷的话,青羽盘算着去找人来干活,第二天就把青云找来了。 青云听说让他去吉新山当苦力的,他一万个不愿意:“不行,我得跟着少爷,少爷需要我!” “需要你干啥?东家在边境吃苦,你俩窝在铺子里烤火?” “我们赚银子呢!” “赚了多少?” “两百多两咋了?” 就他们的那些东西在宝泽县那地儿可能连五十两都赚不到。 青羽羡慕。 他连铺子都还没找到,这俩竟然赚银子了。 这下子青羽更来劲了:“就你了,我去和世子爷说。” 当天下午,沈书凡就传来了消息,让青云去跟青羽帮着一块把吉新山的铺子干起来。 他还想开的话,也可以在那里开一家固定的。 就连青朗也被安排了过去。 青云、青朗:…… 等铺子开起来了,青云却找不到自家少爷了。 见青羽完全没事人似的,就在心底里默默的为少爷捏了一把汗。 去了那里可受大罪! 也不知道世子爷能掉多少层皮! 他们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深深的知道那里的日子有多难熬…… ~ 吉新山偶然间来了一位掌柜的。 听说这位是路过的时候,被山匪抢了,无颜回家面对父老乡亲。 就留在吉新山这边了。 青羽掌柜的说:“从哪里跌倒的老子就从哪里爬起来!” “赚足了银子才得脸回家。” 然后,吉新山的附近开了一家茶坊。 卖的是茶,一大壶一个大子儿。 周围的村民都说这茶坊早晚得黄,周围都是山匪土匪的,哪里有人会喝这个? 然后,这位掌柜的又开了一家客栈。 ??? 一个茶寥可能没事儿,但客栈那山匪应该是不依的。 果然,没多久,吉新山的三把刀带人去客栈里收保护费去了。 然后,三把刀的命没了。 也不对,应该说是三把刀的土匪没了,但却多了一个种植药材的地方。 因为危机时刻,定安府的府兵来了,据说把三把刀的土匪都赶跑了。 然后偶然间发现那个山头是种植药材的好地方。 这地儿就被那位青羽掌柜的包了下来。 还说能收其他地方的,有村民们就问能不能一块种。 掌柜的说自然是可以。 只要种的好,他还收。 不但收,这位掌柜的还提供药材种子,也就是说真想种的,还能从他这里拿种子,到时候可以留两成种出来的药材,其他顶替种子。 都不用花银子呢! 村民们都说这位掌柜的真是活菩萨! 青羽:……一个以沙人为主业的暗卫被人称为活菩萨?! 按世子爷说的话,他也算是活的有价值了吧? 然后,二把刀的来给报仇的时候,青羽打算夜里带着暗卫再收了那些山匪的脑袋。 结果就看到了一伙子村民拿着木棍,擀面仗还有菜刀的赶来帮忙。 “你们干啥?都回去!”在这里不是添乱吗? “掌柜的,我们来帮忙!” “这些人想要弄坏咱们的营生,弄死他们!” “不,不怕他们的!” “……” 有这么好心的村民非要来帮忙,赶都赶不走。 青羽第一次见识到了好心帮倒忙! 要是那些该死的人,直接沙了了事! 可这些村民不一样,他们真的来帮忙的,而且是带着必死的决心! 在这些村民面前,青羽甚至都有点麻爪。 幸好世子爷发话。 “打架而已,去吧,和普通人一起体验体验普通打架的爽快!” 爽快没觉得,差点累死! 明明青羽带着暗卫弄死这三个山头的土匪都不用一个时辰。 世子爷却非要他们一点点的来。 还得师出有名! 三把刀的死是因为自己被抢了,报仇反抢。 二把刀这回死则是他主动来送死,并且有村民们帮忙。 为了感谢村民,世子爷还让他们搬来了米,面,又做了菜,请村民们吃。 但他们的手艺不太好。 米蒸的有点夹生,村民们帮着回锅做成了粥。 蒸窝头的面没弄好,蒸出来的疙疙瘩瘩的他们自己都嫌弃。 村民们却是帮着做成了疙瘩汤,味道竟然还不错。 菜也太咸,村民们吃的却都流了眼泪…… 第295章 侯府都是少爷的,腆着破脸打发人 “这是把咱们当成自己人才特意放了好多盐,大好人啊!” 盐多贵啊! 这又是米又是面的好东西,在吉新山附近的村民,可是就连过年都吃不到的。 沈书凡在匆匆离开的时候,还有村民们来拿药材种子与他走个对面的。 “六爷,出去啊?” “恩,又来拿药材种子了?” “对啊,六爷,你们咋不用这些地来种粮食呢?”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佃地种粮,哪怕只留两成,对于他们各家来说也是好事。 粮食能吃,药材这东西可不顶饱。 沈书凡道:“我都听掌柜的。” 跟在后面的青羽接话道:“这地太簿了,粮食根本就长不出来,以后等地活肥了之后再种粮食也不迟。” “……” 胡说八道。 以前的山匪可都是在这些地里也种过粮食的。 沈书凡让种药材也是特意想过的。 要是将粮食种在了这里,周围的山匪和村民知道了有饿极了的就想过来薅两把。 药材不一样。 需要的时间长,而且也不能当饭吃。 他手里的粮食够应付两年的,当下最缺时间…… * 荣江府,宝泽县,兰阳镇,沈家庄。 过大年,走来往,穿新衣,戴新帽。 沈守义家从进了腊月门儿就开始忙。 天天都有不少礼送来。 这过年了,又来了一宗。 沈守义拿着礼单有些紧张的跑去了族长家。 “族长族长,京城的侯府给我家送了礼咋办?” “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到,500两。” “……” 族长递给沈守义一摞银票,数了数,一共600两。 “这些是给我的?” “想的美!”族长一大早的还挺高兴的,这次京城的主家主动给送来了600两银子。 这又够族里用好些时日了。 可现在得知给了守义家出手的500两,这银子到手的高兴劲就不那么足了。 给一家子那么些,给一个族才这么点。 主家果然越来越抠了! 啪叽。 族长挨了一拐杖。 “爷爷?打我干甚?”刚刚还夸奖他能干呢? 三叔公瞪他:“你那脑袋瓜子胡寻思什么呢?守义是来问你要咋办的?你不说话在那里发啥傻?” “……”族长把族里的那份银票收了起来,看向沈守义道:“不用理会,给就收着。” “不用回礼吗?” 这个时候送过来,显然是在年前送出来的。 那也应该算是年礼的吧? 族长:“回啥礼? 主家那边以前说好的,一年给族里五百两银子,但后来好几年也给不了这么多,给就收,不给也要不来。” 三叔公也道:“守义你收着就行,这账记着,你家大郎和那边有啥说道吗?” 沈守义摇头:“没有,大郎没提。” 自家儿子沈书凡每个月都会给家里传信,有时候是信,有时候是画的画。 他们全家虽然都没有去过定安边境,但看到大郎的信,却对那边很是熟悉。 要是大郎和他家里那边有啥说法的话,肯定会在信里说的。 但从来没提,就连年前让人给送来的皮子啥的也没提过。 “那就不用管,他们理亏!” “啥理?” 族长看了看自家爷爷,三叔公轻轻的点点头。 族长知道老爷子这是同意他说了。 就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炕边,沈守义迟疑了一下坐了过来。 这么一来,爷孙仨坐在了一块。 等沈守义坐了过来,族长就道:“你还记得你们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族里抓了一些贼送走吗?” “不是说送去县太爷定罪吗?” 那时候大能家的沈守诚和沈守信两家分家断亲。 沈大能带着老大一家住去了赵家村,他们得到消息就从县城赶了回来。 回来的那天,族长要借他家的小厮还有忠叔帮着去县城送贼。 当时心情好的沈守义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到现在族长提起来,他也是还有印象的。 族长道:“那些是京城主家派来盯着你家的探子,其实不是送去县衙,而是送去县城给人带去了京城主家,这些银子我想可能是他们用来封咱们的嘴的,所以不用管,该收就收,欠咱们的,收就行!” “…他们早就知道我家大郎…那我家大郎岂不是很危险?”沈守义急的站了起来:“三叔公,我得去边境一趟,把这事儿和大郎说。” “多大年纪了还不担事儿,急啥?大郎给你家留了好几个人就是保护你的,你跑去边境干啥?送……咳,今天过年,不能骂人。” 转头,三叔公又骂族长:“还有你,瞎说个啥玩意儿? 刚刚不还说道要说道让忠叔年后继续教族里的小崽子练武的事儿吗?” “你俩个都别瞎弄什么东西给族里添乱,也别去找书凡,那孩子比你俩有数,一对棒槌!” 族长和沈守义:“……” 说好的不骂人呢? 这不该说的说了,不该知道的知道了。 沈守义拿着银票有些烫手:“那这东西?” 三叔公道:“收着,你不敢花的话,等大郎回来给他。 要不……你问忠叔,看他咋说?” “忠叔说小钱,随便花。” 其实忠叔的原话是:“那整个侯府都是少爷的,腆着什么破脸就拿500两就想打发人? 一点小钱,老爷您随便花。 帐都不用记,那是他们欠少爷的!” 沈守义早就知道忠叔不简单,但这么不把京城的侯府放在眼里,他还是有被吓到。 而且500啊,小钱吗? 大郎离开的时候,给家里留下了不少。 但他还真没那底气说500两银子是小钱的话! 族长道:“既然忠叔也这样说了,那你就花。 你会换银票吧,得去县城的钱庄换,你要不会的话,年后我去换的时候叫着你,咱们一道。” “……先不换了。” 换了家里不好放那么些银子,而且等大郎回来直接把银票给孩子,也容易拿着不是? 沈守义在他们屋里挖了一个很深的坑,里面放着一个罐子,家里的银子都藏在里面。 这银票也藏在里面就是。 各家各户的给的礼,家里都记了账,也都看着情况回了礼。 比较多的就是县太爷,赵举人,还有济仁堂医馆,这些不但给了东西还给了银子。 50两到100两不等,他去回礼,人家只收礼没要银子。 忠叔告诉他这些单独记着账,等以后遇到他们有事的时候,再回过去就行。 可这京城的侯府不一样。 那可是自家大郎的仇家,又是族里的主家,他问忠叔,忠叔说让他不用管,直接收就行。 但沈守义担心啊,一时间拿不了主意,就跑来找族长和三叔公讨主意了…… 第296章 吃的比猪差,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想到京城派了人来村子里,他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沈守义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族长,不如族里想练武的都练练。 到时候咱们多找几个人在庄子里多转转,别再让小贼小偷的跑进来了。” “这个法子行。” 大年初二,出嫁有的女子回娘家。 大年初三,沈家庄就热闹了起来。 亲戚朋友得到信的,都知道沈家庄有人在教练武。 有来凑热闹的,也有来想要送自家崽过来跟着学的。 出面的是沈家庄的族长。 族长道:“想学可以,一年三两银子的束脩。” “那练了能当武秀才吗?” “想的美!不能,咱们只教一些招式,打拳啥的,你想当武秀才去找夫子。” “可咱们县城没有武夫子才来的啊。” “关我啥事儿?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再说说练武的事儿。” “你们比县城的学堂收的还贵!凭啥啊?” “凭老子是族长,谁知道这人哪个村子的,他那边的都不收!” “……” 杠精被沈家庄的小伙子们按着脑袋丢到村口去了。 沈家庄可不是白教人。 想学的都得出银子,银子不凑手可以干活顶。 小孩子干不过来就让家里大人去。 还可以用捡的柴禾、野菜之类的抵。 这对沈家庄的人来说就是找了个人看孩子,而且五郎沈庆远那个皮小子就瞎练了几下都能当武秀才。 他们家的小崽子差哪里? 万一也考出来了呢? 实在考不上武秀才,那当个武童生也有面啊! 不说别的,武童生的亲事就好说! 这么一想,那都是好事儿,沈家庄的村民们哪里有不乐意的? 至于要交三两银子的束脩? 一听是很多。 他们大多数家里也没有这些银子。 但可以用东西抵,还可以给干活啊。 虽然族长给安排的都是沈守义家的活。 可大家伙也都知道沈守义也是实在人,他家里养鸡,养鱼,还有地都缺人干活。 跟着干活就能学着自己养。 因为人沈守义家也不让人白干活,只要正经来干活的,都是管一顿饱饭的。 这可比跑去镇子县城扛大包还值呢! 大人忙着养家,小孩子们忙着捡柴练武。 一时间,沈家庄一个闲人都没有…… * 转眼间到了一月份。 消失了的沈书凡终于露了面。 这一个月里,沈书凡生活在一个山谷里。 是大舅舅姜东阳在离开边境的时候,留下的信。 他来到这里才知道,在那里面的都是没名没姓的姜家军。 他们本是在边境兵,但萧副将军来了之后,带来了一部分人安插在里面。 为的就是要揪出姜家军或者唯姜大将军令是从的人,在作战的时候,西荒兵没弄死他们,但却被那些人给动手了。 没有断胳膊断腿的都是丢命。 那一次,姜东阳发怒把萧副将给抓了。 萧副将直言那些人是皇家派来的,他只是负责带来,不会听他的。 也是那个时候,姜东阳对皇家的失望到达了谷底。 想要拿这些人是问,他们却拿出了朝廷密旨。 与萧副将的合作也是从那时开始。 皇家想要这个边境大将军的位子,姜家让了。 但姜家的人不能白死。 从那以后,每每大战,姜家军都会自己‘死’一些。 最后一场大战,‘死’的更多。 而在这山谷里的他们就是那些已经没名没姓的‘战死之人’。 除了先锋营的千户姜有为还在大营里,老将军收养的还活着的义子们也都在这里了…… 三千多人。 而且这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沈书凡的第一个任务是要弄来粮食养活这些‘死人’。 沈书凡第一次感觉到了这考验的恶意。 粮食他有,但需要一个合格的来源和名头。 然后就有了吉新山三把刀被剿的事情。 山匪被剿灭,找到了一些粮食很正经…… 经过一个月的磨砺,沈书凡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暗卫首领。 这如野人一般的日子,让沈书凡这个自认为早就淡定如菊的人都咬牙切齿。 他的身边总有人,系统里面存的那些东西压根就不能用。 吃的比猪差,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出来之前终于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差点以为是野人…… 这也是外祖父姜老将军给他的考验。 和他一样有考验的还有两个表哥。 那俩更惨! 因为姜博衡和姜安轩来的要更早一些,在他们通过了第一项考核后就被送来了这里。 他们的第一项考核就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打死至少五个西荒兵。 那哥俩是一起杀的。 沈书凡这为了提升熟练度的,成了侥幸通过最好的。 可在这里的考验,不止是要让他们去做任务。 还有读书,练功,每一种都必须合格。 不合格就不准离开。 这哥俩就一直在这里就没离开过。 因为要么是姜博衡练功不合格,要么是姜安轩读书不合格,找来能养活这山谷里众人的粮食对这哥俩来说更是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爽快。 其他能接手的任务更是少之又少。 看到小表弟来了,也就第一天让他们哥仨在一起聚了聚。 在吃完了沈书凡带来的东西之后,又给分开了。 后来的一个月,他们仨除了吃饭偶尔能碰到,其他的时候连一块去茅房的空都没有。 沈书凡用了一个月完成了所有的考核,得以离开,可是羡慕坏了那哥俩。 他们能离开的日子遥遥无期啊! 姜家哥俩不知道的是,沈书凡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山谷里一半的姜家军。 送他出来的是负责考验他们的前暗卫首领,也是他小时候见过面的大表哥姜博安。 姜博安道:“我爹已经停尸一个月,京城传来消息,必须等着我回去,以后姜家军和暗卫都是你的,我能安心的回去了。” “大表哥,其实你带着所有的姜家军都回去……” “万万不可!” 他也想过带着回去把家里人都带出来。 但祖父和他爹说了,他们姜家生的堂堂正正,死也要轰轰烈烈。 万万不可让世人戳脊梁骨! 得到爹死的消息。 姜博安把自己锁在屋里,跪了三宿两夜。 他从小就被爷爷爹爹教导知道要保家卫国。 想起在他来边境的那天,娘哭肿了眼睛。 当时他还说娘见识短。 现在才知道,娘只想让他平安…… 第297章 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小六折腾 可那时候他不懂,他只想继承将军府的意志,担起大将军的名头。 家里出事,他什么事也帮不上。 爹在离开之前找到了他,然后姜博安就主动的来到这里。 在大营里是说去打探西荒消息去了,可现在已经连续来了三首旨意让他回京…… 好在眼下可以把这里的事情都交给小表弟,而且小表弟学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快。 他以为这个小表弟至少也得一两年,毕竟年纪太小了。 当年他能统领姜家军的暗卫,可是历经了三年才有资格的。 可小表弟一个月就练出来了,很是让他震惊! 这就更好了! 姜博安道:“姜博衡、姜安轩你帮我看住,就算姜家没了,有他们俩,就还能传承香火。” 沈书凡立马拒绝:“大哥,您想保护他们,能不能行行好? 我还是个孩子啊! 再说二表哥三表哥不听我的,我又不能打死他们。 你自家的孩子还是自己管叭。” “……” 沈书凡向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别人就又道:“那皇家敢对姜家下毒手,不保了不行吗? 我去京城把外祖父他们都给你偷出来,你在城外接着。 我觉得问题不大。 那俩也不用再继续被以完不成任务为由丢在这里。 皆大欢喜不?” 姜博安:“……” 姜博安以前只以为爷爷偏心世子小表弟是因为心疼大姑。 现在在他亲眼见到小世子的能力之后,他才知道,爷爷和爹都是多么高瞻远瞩的人! 如果不是这小子的脾气没变,性子没改。 在这里的一个月差点没把他气的冒烟,真想象不到这小子以前竟然都是装的那么像! 最难得的是这小子小小年纪竟然练出了玄力! 暗卫交到他手上,他能安心了。 那时候也只想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他好安心去京城和家里人一起。 而现在,在听到小表弟的这话,他知道他一直都轻看了这小世子了。 自己听了那一番话,虽然有点轻微的以下犯上,不敬皇家。 但心里却是暖和的。 世子爷这是为了自家才会这样说的。 在这个时候,姜博安一点也没把沈书凡当孩子看。 就凭那句救他全家的话,他死也瞑目了! “以后这样的话别说了,那哥俩,你看着安排,活着就行,仇也不用报,是爷爷和爹说的。” 姜博安看向不远处,那里站着俩人。 姜博衡和姜安轩知道小表弟要离开,特意提前做完了课业赶过来送他。 还悄悄写了小纸条,都是姜安轩想吃的,他要让小表弟给他买了送来的。 可大哥一直在那里说啊说的,也不让他们过去,俩人都很急,却也不敢过来。 沈书凡:“大哥,你知道吉新山吗?” “恩。” “你觉得把人都挪到那里怎么样?” “当山匪肯定不行。” 他们姜家人可不干那辱没祖宗的事! 沈书凡轻笑:“好人谁当山匪啊? 找个更合适的方式过去不就得了? 流民,难民,或者是居无定所的乞丐,农夫,您觉得哪种比较合适?” 这是连借口都想好了。 在边境最不缺的是人,最缺的也是人。 而这些来来回回的确实不少。 看着小表弟还扬着脑袋看自己的认真样,姜博安想了一会儿道:“留下的这些都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活着就行。” 沈书凡道:“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一把刀的山头上的山匪时不时的来欺压强抢一下,咱们被逼无奈的学会了反抗会了点武,很应该吧?” “对了,那边的地也不错,能种粮食还能种药材。” “我让青羽在那边开了铺子,没的吃了可以去铺子干活吃饭。” “你们要是从京城出来需要接应的话,从那边比这边还近。” 姜博安嘴角抽了抽:“……你自己安排吧。” “好嘞!” “……” 姜博安被说服了。 不得不说,小表弟的话每一句都正好说到了他心坎里。 但他只敢想,不敢说,更不敢做。 爷爷不让,爹不让。 但小表弟敢,爷爷和爹应该没阻止他干这些吧? 阻止? 外祖父和大舅舅是让他当君子,一切以大局为重。 他当时答应了的。 大局为重嘛,他可以的。 自己还是孩子,在他的认知这就是大局,没毛病…… * 沈书凡吃上了久违的正经饭菜,虽然只是杂粮馒头和盐味有点少的水煮青菜,但这可比在山谷里吃的强太多了。 狼吞虎咽的。 萧达等人都看呆了。 沈书凡不管干啥都是慢条斯理的。 就连打架都得脱了长袍的人,也就这小子了。 可眼下却就和饿狼似的往嘴里塞。 沈庆远怕他噎着,不时的喂点水,这也是一点不带挑的,一口气就灌下去。 “小六,你这是去当野人去了吧?” “差不多,嚼嚼嚼。” “还去吗?” “听信吧,嚼嚼。” “干啥去了?” “你家住海边啊?” “啥是海?啥意思?” “管那么宽。” 萧达:“……” 他就知道那肯定不是啥好话。 果然他好心关心关心,这小子竟然还给他摞脸子。 气的萧达就要把吃的收走,沈庆远赶紧拦下他:“你看小六都这么可怜了,萧老大你别计较了。” 孙昊:“你当老大的心眼别那么小。” 时玉波:“是谁在小六不在的这些日子天天念叨我不说。” “凑是凑是,嚼嚼嚼嚼~” “……” 萧达翻了个白眼重新坐了下来。 “看在你给我的那药的份上,还有哥几个给你求情,哥放过了你这回。” “嚼嚼嚼,水。”沈书凡被噎的直翻白眼。 “……” 萧达认命的给他倒水,还把余下的一点点的蜂蜜罐子用水涮了涮,也都倒进了沈书凡的碗里。 吃过饭,沈书凡就说要去补觉。 饿成这熊样,没睡好觉也正常。 可这一觉,沈书凡一睡就睡了两天两夜。 中间还是萧达、沈庆远他们怕这家伙把自己饿着,硬叫起来塞了两口吃喝。 吃完,闭着眼去方便,然后再躺回去继续睡。 萧达等人:……好好奇,到底干啥能把小六折腾成这样? 萧达爪子贱的戳小世子的脸,都没蹦起来按着他捶了呢! 第298章 飞天毒医,小世子还真是操碎了心啊! * 其实沈书凡补觉是真,但没有那么严重。 喝了灵泉水,睡了一宿就能歇过来。 但之所以补那么久还起不来,也不算假的。 因为真正的原因是他升级技能了。 而造成他一直陷入沉睡的主要原因,确切的说就是因为技能的提升。 沈书凡:“统子,我要升级技能。” 系统:「请宿主选择。」 “问一下哈,统哥,同时升级三项同类随机技能,至少能随机到一项相关中级技能对吧? 那如果我要是同时升级更多技能会有更多的额外的东西奖励吗?” 系统:「系统会按要求处理,无额外东西。」 “……” 还以为能有系统的漏洞捡呢! 但看着面板上可有可无的技能熟练度,心有点痒痒。 沈书凡一番思量之后就选好了。 “统子,提升提升以下技能。” 系统:「提升中…请稍候…」 「刀法:199, 影掌:199, 剑法:199, 此三项随机中级技能为飘渺刀剑法。 * 医术:199, 基础兽医医术:100, 草上飞:199, 此三项随机中级技能为飞天毒医术。 * 骑马术:199, 厨艺:100, 农活:199, 此三项随机中级技能为空间农厨者。」 「恭喜空间农厨者获得提升空间田的能力,空间田提升为中级,+9亩」 「熟练度面板提升为中级,提升时间为24个时辰,现在是否提升?」 “是。” 然后,沈书凡陷入了昏睡状态。 …… 两天后彻底清醒过来。 沈书凡一动弹,全身关节都卡吧咔吧响。 熟练度面板更新了: 「姓名:沈书凡, 熟练度面板等级:中级, 技能: 过目不忘, 轻功, 灵泉(中级)+, 站空境, 玄力, 书法, 飘渺刀剑法, 飞天毒医术, 空间农厨者, 熟练度余额:1713点, 中级书法:1(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过目不忘:9988(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玄力:10001, 站空境:2466, 驯马术:3981, 轻功:8843(中级), 灵泉:6101(中级), 童生试熟练度:100, 秀才试熟练度:100, 举人试熟练度:50(已过院试), 物资:中级空间田10亩等。」 从初级自然升到中级的也就仅仅只有书法这一项。 也不枉他那么勤勤恳恳的。 从系统这次提升的结果来看,等级越高,随机提升技能所获得的就越少。 等级上去了嘛。 试了试新得的三个技能,别说,还挺好用。 飘渺刀剑法杀人不见血。 飞天毒医术竟然真正的能做到悬丝看症。 空间农厨者则是能更好的种地,做更美味的好吃的。 他练出玄力的事情,被大表哥姜博安知道了,在山谷当野人的那段时间也就没再隐藏。 玄力提升到了五位数,哪怕还没有提升到高级技能。 但沈书凡的感知却是瞬间清晰,甚至能很容易的感受到周围一里以内的动静。 也难怪在吉新山上的那两个玄力武者,当时能发现他的存在。 只不过那俩人的玄力显然不如此时的自己,所以当时也只是模糊的感觉到他,但却找不出来。 沈书凡眼下在这屋里,就能感知到外面水缸里有一条鱼。 他甚至能知道那条鱼的游移路线…… 缺点就是,在提升的过程中,他非常虚弱。 甚至连自己醒来都做不到。 沈书凡:“统哥,提升过程的副作用你咋不告诉我?” 系统:「宿主没问。」 “……” “统哥,中级提升到高级的时候,会持续虚弱多久?” 系统:「看个人的情况,最少的会持续半个月的,最久的达到半年或者更久。」 “……” 所以嘞? 他这回提前问了,系统给的这回答貌似比不知道更吓人是怎么回事? “统子,我要用买一些粮食,你帮我放在指定位置。” 系统的声音立马欢快:「没问题!请尊敬的宿主尽管安排。」 “……” 有了交易的系统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除了沈书凡买的这些,还把他之前手里的那些上面有着赈字的粮食袋子也都给换成了普通的大麻袋…… * 姜博安重伤回营的半个月后,卸去了先锋官的职位。 单人单马,独自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路过吉新山的时候,他特意在茶坊那里停了一下。 在这里有不少熟人。 有的是扛着锄头的农夫,有的是跑堂的小二,还有的是在等活的力工。 暗卫首领暗影是最了不得的。 摇身一变成了被山匪祸害的无家可归又在此处白手起家的青羽掌柜的。 知道这些人都好好的,姜博安就结算了茶钱就打算离开。 青羽这时道:“谁家的排车,挡路了,让一让!” “我的我的。”从茶坊里跑出来了一个人,跑到那个排子车旁边道:“掌柜的,我这要去送镖,你这里有要捎的信之类的吗?让我多赚一点。” 青羽和善的笑道:“这位老板会办事,还真有,你跟我过来取一下吧。” “请!” “……” 这俩家伙说话,结果要请人进去拿东西,却是都冲着姜博安。 姜博安无奈,在这样的地方虽然看着都是自己人,但他也知道有一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跟青羽进了茶坊的里屋。 然后,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众人朝着姜博安抱拳行礼。 “这是?” 青羽小声的道:“大少爷,这是东家安排您带在路上吃的。” “!!!” 吃人吗? 他不好那口! 然后,姜博安就看到这些人的身后一个个的小包袱,里面都是干粮,还有野菜干。 哦,其实是咸菜。 青羽把沈书凡写的一封信递了过来,然后,他就带着人出去了。 他们会分批赶往京城以及附近,等着姜博安一声令下去大将军府帮忙。 信是沈书凡写的,里面是一些地址以及三个奇怪的图形。 他带了一些人,也是分开的,只不过怕被朝廷的探子得知,大多都是装成了乞儿。 而他自己除了少许的银子,身上什么吃的都没有。 已经想好了这苦着一路回去了。 小表弟给他安置全了! 就连落脚的地方和联络的方式也安排了。 比他这个所谓家在京城的少将军安排的还要细致。 小世子还真是操碎了心啊! 第299章 断胳膊断腿,证据呢?有钱人都会玩 而在到了路上,姜博安才知道,之前在茶坊外面的那个排子车上的所谓的镖,其实都是给他们准备的吃食还有衣物。 在最底下的板车中间还有一块空的地方,里面藏着两张弓还有十几把锋利的刀。 而这个板车还能拆开,拆开后就是一块块的板子。 里面藏着的泛着寒光的箭。 姜博安:…… 姜博安抚额。 小表弟把他带走的那些人带出来后,都放在了吉新山。 沈书凡只交待了一句:让他们会干啥干啥。 青羽严格执行了东家的意思。 那些家伙会干的可不止这些?! 一路跟踪姜博安出来的探子,在对他出手后,就没了命。 问就是:“主子说了,要保护姜大少爷的命,可以不计一切手段。” “去了京城呢?” “大事上听您的,快没命的时候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你们东家让你们这样说的?” “东家没这样说,但我们是这样理解的。” “……” 姜博安头疼,回去还得赶紧问问爷爷该咋办? 爹的死让人寒心,他也一样。 可杀了派来刺杀他的人,他心绪不安啊! 那些人有极大的可能是皇上派来的,他也发现了,才自己只身上路。 故意把其他人都分散开来的。 这些家伙一直憋着一口气,还不服小表弟成为暗卫首领。 后来一个个的都被小表弟打服了,这脾气怎么也越来越像了…… * 定安边境。 萧达小旗官又带着人打群架了! 定安府的知府已经理清了知府衙门的事务。 萧达就带着人回了边境军。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练兵,练武,读书。 就等着再过个把月到了历练的日子回家去了。 而朝廷在这个时候派来了人送了粮草,总共不到三千斤。 边境军这么多人,只送这么点东西来,连一个月的用量都不足? 一言不合。 萧达就和押送粮草来的押运官吵了起来,还动了手。 押运官把萧达以及他的小队都告到了大将军帐前,所言要治他们的罪。 萧大将军板着脸问:“打人?可有证据?” “有,我断一条胳膊一条腿。” “来人,去请大夫检查押运官的胳膊腿。” 没一会儿,边境的大夫检查完了,朗声道:“这位大人的四肢完好,没有断。” “断了!” “哪里断了?” 他这才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这才发现,刚刚疼的差点让他断气的胳膊腿,这会儿又好好的了。 不但动起来不疼,甚至连点伤也没有。 押运官道:“他们给打断了,又给接回去了! “证据呢?” 押运官把自己的上衣都脱了,然后,一身白晃晃的肥膘子肉在中军大帐里亮了出来。 青? 肿? 伤? 没有,都没有。 一点也没有。 甚至就连他昨天在勾栏和妓子折腾时,膝盖不小心碰表的地方都完好的。 那细皮嫩肉的就别提了。 眼珠子一转,他有了想法。 “他接的。”押运官指着沈书凡。 押运官记的可清楚,当时他手脚都不能动,就要来中军大帐告他们的状弄死他们。 就是这个小子靠了过来。 按按这,按按那的。 当时他只觉得哪哪都疼,还让这小子滚! 靠近他的只有这一个,要动手给他接上的也肯定是他了。 虽然在心底里他并不想承认这小子有那个能耐…… 沈书凡茫然的看过来,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尖:“我?这位大人,我什么时候会接胳膊腿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萧达呵呵冷笑:“这位大人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到了我们营地就骂人,这会儿又赖我们打他,请大将军给我们作主!” 沈庆远、孙昊紧紧的抿着嘴。 一个是知道小六有这个能耐,一个是享受过这个待遇的。 唯独时玉波平静的站在原处。 他是看到沈书凡去按那家伙了,那又咋了? 随便按两下就能把骨头接好? 哪怕那其中的一条胳膊是他卸的,他都不信! 反正好了,那就是他们没打人! 见萧达讨说法。 沈书凡等人齐齐追随萧老大,一同抱拳向前:“属下请大将军做主!” “没证据就退下。 众将官都看到了,你身上没有任何伤,不要无端生事。 还有,你们押运粮草少了八成。 我已经上报朝廷,押运官大人你们没事就早日回京。 本将军想知道你们的粮草在路上为何丢了那么多,来人,送押运官回营帐休息!” “…大将军…你,你……” “本将军如何?” “……” 押运官肯定不敢把有人找他安排的话明说出来。 明明说好了的,只要他找个茬把这些姓沈的挑出来,大将军就会在刑伺候然后他再找机会弄死他们的。 他找了茬,挨了打,可结果怎么不一样呢? 他身上疼的要死,可就是没有一点受伤的模样也是奇怪! 当天夜里,押运官和屋里的妓子一起叫了一宿。 第二天妓子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难以掩藏的嫌弃。 一瘫软泥,啥也不行。 见她没动静,还掐她拧她踹她,这是朝着弄死她也非要让她也跟着叫啊! 果然有钱人都会玩! 幸好给的银子够多,毕竟她这种贱藉是谁也得罪不起的! 押运官因为玩妓玩的过火,累的全身都青肿不堪。 见过的人据说押运官就连脸都肿成了猪头大小。 萧达带着兄弟们以探望为由,特意近距离的看了好几眼。 啧啧感叹着离开。 那脸是真好看! 就和开了大染坊似的! 尤其在得知押运官,连吃喝都不行,只能吃流食,还要往萧达沈书凡等人身上安罪名,说是他们下的毒手。 但巡逻官兵以及押运官自己带来的人都能证明,萧小旗官的人在昨天夜里被大将军罚在中军大帐里抄写军规一整夜。 一时间关于押运官不但自己押妓过度自己虚,还要怪在别人身上的消息,在整个定安边境军里广为流传。 没办法,传的好的,萧小旗官就给窝头。 有吃的,又不用打仗,还是事实,有啥不能传的? 押运官是吐血离开边境的。 他倒是想在边境里再待些日子,但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找的妓子只能摸能啃不能用。 明明自己可以,但在关键时候就虚的他自己都嫌弃的软和。 一拨楞一晃悠就成软软的一坨!!! 吓的押运官一刻也不敢待了。 他得赶紧回京城找相熟的太医看看,可不能坏咯! 善心难得发作的萧达小旗官骑着马送出去了好远好远。 等他们小队的人再回来的时候又挨罚了。 因为探子来报,萧小旗官带着他手下的人把押运官又给打了一顿…… 萧大将军能怎么办? 没证没据的,总不能把这些家伙再打一顿。 所谓的罚也就是让他们在大帐里看书,这对萧达来说简直就是要命。 不过也还算安稳。 幸好这些小子的历练到期,该滚了…… 第300章 历练结束,途中遇刺杀,老子成全你们! * 四月中旬,树叶返青。 还有几棵是光秃秃的,这是被将士们捋秃了的榆钱儿树。 揪下来一大把,直接就往嘴里塞。 也可以拌着糊糊烙饼子,怎么吃都美味。 反正比那能砸破脑瓜的窝头香甜…… 从各地前来边地历练的武秀才、武童生,活着的拿着历练文书,盖上大印就能离开。 有的返乡,有的准备去各自的州府城池,准备去参加正经的三年一次的乡试。 去年的恩科乡试成了笑话,砍了一大批官员,都道今年的乡试会非常严格。 但今年参加乡试的人,却是数年来最多。 为啥? 当然是有空缺啊! 死了那么些官员,但朝廷迟迟没有派人赴任,肯定就是等着今年的新科中榜者呢! 还有更聪明的,甚至悄摸的早早的攀附上了一些特殊的关系。 科举舞弊是不敢了,但暗地里成为门客,还是多少能受到一些照拂。 让人不解的是各个离开的历练人员都不是成群结队的,规定的离开时辰必须离开,不能早也不能晚。 尤其是各营里面的基本上都是错开的。 中军大帐给了说法。 先锋营这边是范宝生百户给解释的:“为了避免给定安府造成恐慌,你们安生的走就行了,比留把小命留在这里的那些强多了?” 是的,有一些武秀才永远的把命留在了边境。 死者是有朝廷下发的银子,到手的能有多少就只有他们自家知道了。 姜家当大将军的时候,除了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还从自家拿了不少银子给阵亡的将士。 俸禄发的不准时,连粮草都能克扣,更不用说这些真金白银了。 说多了都容易让人暴躁。 有人提醒了萧大将军,他只是应着,却是一文钱也没往外拿。 问就是有朝廷做主,实际上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先锋营的众历练的武考学子,是最后一批离开边境的。 也有先后离开的顺序。 最先走的是孙昊,然后是时玉波,再是沈庆远,最后是沈书凡。 彼此之间相隔的时间为两个时辰。 到沈书凡的时候,天色都快上黑影了。 “要在入夜前离开,一路多注意!”姜有为送沈书凡到了先锋营门前。 “七舅保重。” “保重。” 沈书凡翻身上马,抱了抱拳,挥马离开了先锋营。 看着沈书凡骑着马没有了影子,姜有为还是沉默的看着。 跟在旁边的萧达还很有心的劝呢。 “大人,您不用担心小六,他们几人来的时候都是有自己的马。 脚程没问题,时间虽然紧了点,天黑前还是能出定安府的,就是可能赶不到驿站歇息了。” 姜有为深兴农的看了一眼萧达,压抑着情绪道:“…萧小旗官…你何时出发?” “小叔说让我明日走。” “回去准备吧,今天你能睡个好觉。” “……哦,多谢大人!” 萧达觉得姜千户不太高兴,也是,知道小外甥能回家,他却不能回,可能是有点难受。 半夜时。 有人给姜有为送了消息。 “谢二给萧达的那封信的消息是真的。” “世子爷暂时安然无恙。” 姜有为的声音沉沉的响起:“不遗余力的保护世子!” “是。” 外面的人迅速消失,姜有为这才和衣躺下。 他原本还打算在这边境再待几年。 毕竟是姜家守了这么些年的地方,哪怕再难他也要守。 可现在? 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也下杀手,且一点也不避讳,这样的守其何用?! 萧达也没休息好。 平时兄弟几个都挤在一起闹闹哄哄的,今天就余下他自己,明明在炕上能打滚,可就是睡不着。 想着把收到的信再看看,结果却发现少了几封。 想来可能是无意中当擦屁股纸了吧? 信也不看了,萧达起来收拾东西,打算早点动身。 结果他刚走到大营门口才知道,根本就不让他出去:“大将军吩咐,不到时辰,不准启程,请萧小旗官谨记。” “都走干净了,我也得等?” “是。” 门口的兵把他的行李卷递了过来。 萧达看的懵比:“不让我走,你们查我行李干啥?” “职责所在,请小旗官见谅。” “……” 萧达只得又提着行李卷又回到了住的屋里,空荡荡的等着第二天他能离开的时辰。 小世子他们应该会等自己……的吧? * 等? 不存在的。 商议的时候,也只是说要是遇上了一块走。 那郎什子的分开走可是军令。 他们要是私下里约定好了等,那万一再弄他们个违抗军令给抓回去那才有苦没地方诉去。 沈书凡出了定安府的城门不久,就遇到了刺客。 一身黑衣,黑巾蒙脸。 甚至连名字都没核对,十多个人就一起举刀朝他砍了过来。 这一次,沈书凡没来得及脱外袍。 闪避之余,外袍被戳撕了数块条条。 “你们是什么人?” “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哑巴吗?” “找死来的?” “……老子成全你们!” 不管沈书凡说什么,对方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就连沈书凡特意留了活口,也是只字不提。 后来沈书凡撬开了一个人的嘴,才看到这些人都是没有舌·头的,还有左右两颗藏了毒的牙。 死士! 这些人用的兵器都是一样的大刀片子。 不意外,在细微之处就能看出来,又是进行的兵部出来的。 把大刀片子都收了起来,这些东西以后肯定能用得着,兵部的东西可不赖。 尸体也没放过。 还把尸体里的毒牙也给拔了下来…… 第二波。 第三波。 随着刺客的人数越来越多。 沈书凡对战时的体力消耗也极大。 气喘吁吁的,眼看着抵挡的动作越来越慢。 黑衣刺客的攻击继续加快,就想赶紧把这小孩杀了好撤! 但是,那眼看着都快不行的人,咋跑那么快?! 他们这些人里轻功最好的也就堪堪能追到后面。 沈书凡的马受伤了,歪歪瘸瘸的。 但也不耽误沈书凡到处钻,到处闪。 可以说有路就跑,哪里窄往哪里窜。 后来被刺客们追杀到了一处深山野林里。 刺客没有说话,毫不含糊的都围了过来…… 第301章 疯狗一样的杀手,荒无人烟好动手 悬崖之上,山风呼啸。 一身血衣的沈书凡面对着几十名黑衣杀手。 “把你们的主谋叫过来,我死也能死个安生了对吧?” “……” 依然是无人应答。 其中一个黑衣刺客挥了挥手里的刀,其他刺客就和疯狗一般的冲他杀了过来。 “很好,还是不想见啊!” 沈书凡手里的软剑已经成了一柄沾满血的红剑,有点滑溜。 他把衣服的条条布扯了下来,把剑绑在了手上。 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一把斧子。 黑衣刺客们:…… 这小子那么大的一把斧子藏在哪里的? 他们追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出来。 黑衣刺客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就杀追上来。 不管藏在哪里的,别说这个小孩多了一把斧子,就算多十把,今日也必死! 见沈书凡这次不但没跑,还迎了过来,黑衣人们这次没敢轻视。 围上来的有,还有在警惕着不让沈书凡逃跑的。 跑? 肯定不是现在。 这地儿可是沈书凡让系统特意帮着选的。 山高林深,荒无人烟。 这是多么完美的遭遇抢劫、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尸体都不用葬的,扔了就自然有在不远处徘徊的野狼群解决。 而那些黑衣刺客显然是以为沈书凡是想要趁着那些野狼群的注意的空逃跑,因为十分的注意这个被他们追杀的小孩。 甚至那个首领样的黑衣人,还拿出来了一个小竹筒,点燃后里面升起的缭缭的白烟。 信号!? 因为没一会儿,又先后有数百个黑衣人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刺客朝沈书凡涌来,地上是血红血红的尸体。 这场景,很是壮观啊! 吼~嗷~ 不远的野狼群越来越多。 甚至有的已经在原地踏步,看样子是很想冲上来,却又有点不敢。 眼看着自己要忙不开了,哪怕是有玄力,但毕竟对方人多。 而且在这些刺客里,也有不下十个身带玄力的人。 不得不说,这次刺杀比谢二那次上档次多了。 沈书凡的玄铁剑翻飞,斧子也是丝毫没闲着。 玄力和轻功的配合,才让沈书凡安然无恙。 而黑衣人越来越多。 他们的眼里只有沈书凡,见不远的野狼群没有动静,就连守在外面的那些刺客也不再盯着,一样围了过来。 知道野狼群不敢过来,压根就没在意了。 他们人多,寻思着就算是那些群居的野狼群也应该是不敢靠近。 但,他们忘了。 这里,鲜血遍野,血腥十足。 而且,还有沈书凡这个会兽医的人在。 作为全能型的医毒人才,沈书凡手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比如引兽药粉。 随着死伤的人越来越多,沈书凡的身法越来越快,他的动作同样快。 转了几个圈,就把一小瓶的引兽药粉全部都撒了出去。 山中有风,林中有味。 本就不远的野狼群,被这边的血味彻底吸引。 引兽药粉挥散的效果更好。 没一会儿。 原本就焦躁不安的野狼群不甘徘徊在不远处。 那血腥味对它们起到了致命的吸引力。 “嗷!” “吼!” 野狼冲着天空嗷嚎亮嗓。 随后,野狼群冲向了人群! 狼群冲撞,不管不顾。 遇人就咬,冲上就撕。 “啊!” “啊!” 没有舌·头的死士也是能发出声音的。 在绝望的时候,声音还会更大。 相比较沈书凡的快剑乱斧砍死,这些野狼群的攻击就残忍多了。 一时半会死不了就是折磨。 黑衣人不得不分出一批人去对付野狼,更多的刺客以更快的速度去击杀沈书凡。 然后,打着打着就打到一块去了。 等把野狼杀完,才发现他们追杀的那个小孩,不见了! 呼呼!噗! 噗哧! 刷刷! 四面散开的黑衣人到处寻找着沈书凡的踪迹。 可在风吹过时,就察觉到了异常,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剑光, 斧影, 尸体,成为了此时最惊人的场景。 更让那些黑衣刺客心慌的是,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那小孩,连个影子都发现不了。 而他们为数不多剩下的人还在一个个的接着死掉。 ??? !!! 沈书凡还挺忙活的。 一手拿剑,就拿不了斧子,拿了斧子就得把剑别到腰里。 因为他的另外一手要拿镜子,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身形完美的隐入到周围。 站空境,玄力,轻功,不起眼的大镜子,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谁能想到他签到得到的2米*2米的大镜子还能用到这么重要的地方呢…… 死光了! 一个都没活。 也不用沈书凡一个个的去补刀。 他过去把刺客的毒牙掰下来,然后尸体有专门的处理。 野兽是有着直觉的。 它们甚至不敢攻击沈书凡。 只觉得这个人类强的可怕! 沈书凡忙活完,出去十来步了,野狼群才会扑上前去,撕咬着刺客的尸体。 沈书凡从空间里把其他的尸体也扔了出来。 他去捡地上的武器,银子啥的就别想了。 但忙活这一场,总得赚点。 野狼吃肉,他弄点毒牙,捡点兵器。 也算是配合过的没有多默契的同伙了。 野狼还是没有攻击沈书凡,实在是它们那不多的智慧有时候根本就看不到隐藏在镜子后面的人。 而且只看到地上的那些不好吃的铁片子消失,却多出来一些可食尸体。 野狼王很警惕,却并没有发动攻击。 直到沈书凡离开,地上的尸体被野狼群吞噬干净才离开。 原地余下一片血污以及块块碎掉的尸骨…… 跟着沈书凡不远处保护他的暗卫快要急死了。 他们有的是姜家军,有的是姜有为派来的,还有原本就跟着沈书凡的暗卫,暗影成为了掌柜的,他们也在那里忙活了一些日子。 主子要离开边境,他们早早的就等在茶坊那里。 结果一等二等的都没过来,他们就找了过来。 然后,和那些刺客打在了一起。 但对方人多到让人心焦。 就好像杀不完一样。 后来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就是为了拖住他们。 显然,对方做到了。 直到沈书凡一身血红的从刺客外面杀了进来。 “主子?” 沈书凡扬了扬被鲜血染红的手,淡淡的说了一个字:“杀!” “是!” 杀声四声,血腥传出数里地…… 第302章 专心干仗,砍人砍太快 知道小世子活着,众暗卫专心干仗。 跑了五个,沈书凡安排了人跟上。 其他的黑衣刺客都死了,他这边的人也死了十多个。 沈书凡拿出来银票:“你们去安置一下他们的家人,不用再跑跟着我。” “可是主子?” “恩?你们跟着我才会更吸引刺客,打探到那些人的住处,把更多的消息查出来,报给青羽。” “是,可,我们都是要饭的,没有家人。” “……” 有家人的那些,大将军早就安排他们回家团聚去了。 那名暗卫把银票递了过来。 沈书凡的心就是一揪。 他对于这些人来说其实是陌生人,最多的也就是之前在山谷里相处个把月。 有的在路上保护着他,除了青羽,其他人甚至连面也没见过。 沈书凡摆摆手:“银票你们拿着,自己看着花,那些刀你们要吗?” 有两名暗卫一人拿了一把刀,他们手里的刀已经卷刃了,砍人不太快了。 沈书凡伸手,把上面的兵部制的字样用玄力给抹了去。 暗卫们:!!! 难怪主子能反杀刺客还来救他们,原来竟然这么厉害的! “让青云、青风去临陵府的泰云书院附近等我,我回一趟家。” “主子,马在驿站有备下的,您到时直接牵走扔下一文钱就行。” “知道了。” 沈书凡飞身离开。 其中有玄力的暗卫们追了过去,可是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正在收拾善后的人看了过来。 那两名暗卫耷拉着脑袋道:“没追上,主子的身法太快了!” 主子这是丝毫不装厉害了啊! “去找青羽。” “不去保护主子了吗?” “是保护主子还是让主子来救咱们,别去给主子添麻烦了,把主子交待的事情办好赶紧练功吧!” “……” 丢人啊! 第一次出手,竟然被主子给救了。 而且主子还大方的给他们阵亡的银子! 这玩意儿,边境兵在十年内就没见过。 朝廷有,但发到下面就没了。 有时将士们拿到手的,也大都是大将军从姜家挤出来的。 眼下,他们就是要把自己的事做好。 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主子,可不能被撇下了。 暗卫们把尸体扔到了山涧,听到有野兽的叫声往这边奔,就赶紧散开了。 他们打刺客也挺辛苦的,可不想再跟那些野兽对上…… * 这一路上,沈书凡就几乎没闲着。 一波又一波的刺杀,就好像约好的似的。 不说别的,就只毒牙他就收了快一小罐子了。 可见追杀有多密集。 不管这些来杀他的人是谁,只要查不出来,沈书凡全部都在小本本上记了一家的账上…… 也因此,沈书凡压根就没有去和沈庆远他们商量好的官道。 这些刺客针对他一个人就行了。 还是让小伙伴们安稳的回家吧! 其实沈庆远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哪怕没有沈书凡同路。 他们各自也都不同程度的被追杀刺杀。 刺客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能放过。 年龄差不多,个头差不多,长的跟画像上的差了点儿,但不多。 杀! 只不过那些刺客相比较沈书凡这边算不上多。 或者说是,后面的几波在确定了沈书凡的身份之后,都被那个信号烟给引走了。 就算这样,沈庆远等人也都挺感慨的。 天啊,他们就是当了个兵,就已经这么了不起了吗? “谁能想到我沈庆远有一天也会被刺杀呢?” “就是啊!” 孙昊也是相当郁闷,还有点小得意。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也是能让人请得上刺客的大人物了! 一般人能会被人杀吗? 值不值人家跑一趟腿的都难说好吧? 虽然危险,但莫名的有点小兴奋。 在这样的时候,好不容易聚到一块,却看着彼此早上刚穿上的自己个儿最好的衣裳,眼下都没眼看了。 噗哧。 沈庆远先笑了起来。 孙昊他们几个人也都跟着笑的不行。 这有啥好比的哟? 多危险! 但凡他们在边境偷一点懒,今天有可能就会有人栽在这里。 “也不知道小六咋样了?” 沈庆远还担心沈书凡,他们都遇到这些了,那小六那里岂不是更危险。 只不过到了他们商量好的日期,沈书凡还是没来。 “小六会不会忘了?” 沈庆远摇头:“应该有危险。” “那我们要去帮忙吗?” “你能打得过小六?” “……” 孙昊无语,也不看沈庆远,也不说去帮忙的话了。 他哪里打得过? 在学堂的时候就打不过,现在应该,大概,也许更打不过了……吧! 虽然没打过,但他们在萧达手底下的这段时间的大战以来。 其实沈书凡的军功应该是最多的, 因为他杀敌最快,最利索,也最多。 但他们记军功的时候都是平分的。 作为他们这里面官儿最大的萧达最多。 因为他最惨,经常给小伙伴们背锅,所以萧达再多拿一成。 要是单打独斗,孙昊清楚。 就他们这几个人里,绑一块加起来都不可能是沈书凡的对手! “那咱们还等吗?” “不等了,上路,平安回去,这是小六说的,走!” “去府城吗?” “对,不对,需要先回县衙换文书!” 孙昊其实不用回家去。 他的文书已经让家里人给帮忙拿去县衙换了,但小五他们都要回去,小六肯定也回。 时玉波是早就说好的也必回。 他其实自己不想一个人待着,那就一起吧。 反正他这个武秀才已经到头了,接下来就是纯粹玩。 就算落榜,那也是落榜武举人,多好听啊! “走!” 一行人各自上马,急急的赶路往宝泽县赶去。 再往后的路上,他们一行人就没有再受到刺客的追杀,虽然路上不太好走,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 转眼间。 他们骑着快马回到了宝泽县,刚到县城,就看到在门口处的不少人。 沈庆远的马被人拦住。 他利索的拽住马缰绳,看到这个人还挺高兴的:“爹?你怎么在这里?” 沈守义和沈守礼都在县城门前等了十多天了。 县城里其他的秀才已经早早的就去准备乡试考试了,有的在告示贴出来的当天就去府城准备赶考了。 但他们家的孩子却是还在边境没回来。 担心孩子的身体,担心孩子错过时机,又担心见不到。 第303章 等到儿郎归家来,心安 兄弟俩就搭伙在这里等着。 在村子里干活也干不下去,坐在村口等还不如来县城等。 等的不止他们,有时候吧,其实越想就越担心。 哥俩从一开始还说着闲话,后来就是窝在城门前,一窝一整天。 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好在现在终于看到人来了。 “庆远?!真的是我家大郎!” 沈守义也跑了过来:“庆远回来了?书凡呢,没和你一道吗?” 这小哥俩可是向来都是一伙的。 往沈庆远的身后看了看,孙昊和时玉波同时向他们行礼:“沈叔。” “哎哎,好,回来就好!” 再往后看,还是没见自家大郎:“书凡,书凡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 看着失望的沈守义,沈庆远他们的心里也都有些不是滋味。 孙昊更是觉得自己回来对了。 爹娘肯定想自己,要是不回来,他们该多担心啊! 孙昊和时玉波他们先回家去了。 商量好了在家县里等三天,想来小六那个时候应该也能赶过来了。 因为他们还要再赶往临陵府考乡试。 是的,他们的这次乡试要去临陵府,比荣江府还要远。 这眼下已经要进入六月份了,所以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 当得知沈书凡还没回来,沈庆远也有些急。 可在他爹和四叔的面前,他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在路上被追杀的事情。 更不敢提,他们猜测沈书凡被更多人追杀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几个就是普通人都有人刺杀,小六的身份能轻了吗? 但他要是说出来这样的话,眼前的这老二位怕是能吓晕过去! 沈庆远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绳,和沈守礼沈守义走到一旁道:“我们都是单独走的,孙昊他们也是在路上碰到的。 书凡是最晚出来的那批,路上再耽误点空。 可能要晚几天,咱们先回家去等吧。” “你们先走,我再等等。”沈守义说什么也不走。 五郎这小子说话的时候挺稳当的。 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沈守义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他不知道的事情。 因为五郎说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两次。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他沈守义的眼睛可好使。 他得等着自家大郎! 沈守义非要坚持等。 沈守礼想陪着一块,说好了兄弟俩一起等着的。 总不能把守义扔在这里自己先回家了吧? 毕竟来县城可是他先提出来的。 沈守义道:“回去看看你儿子吧,好好说说话,他们也就几天的功夫又得去赶考。 兴许一会书凡就回来了,我们爷俩也就回去。” “能行吗?” “行啊,回吧,要是我儿子先回来,我也会先走,家去吧!” “好吧。”沈守礼也想和儿子一块说话,就一起走了。 沈庆远想说啥又闭了嘴。 他也不知道咋劝? 只希望小六能早点回来…… 沈书凡回来的时候是在两天后的夜里,原本打算回家前先换身衣服的。 结果在县城大门处一直等着的沈守义正好看了个正着。 乌黑成片的衣裳,散乱的头发,还有那看不出来颜色的高头大马。 离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股的浓厚的铁锈味。 沈守义眉头皱起,他可是太清楚这味道了。 在受伤的时候,他闻的太多了。 “大郎,你受伤了?” “爹,没有,你在这里是……等很久了吧?”他刚到城门口,这爹就过来了,眼角、嘴上还起了一串串的大火泡。 一眼就看得出来有多焦虑。 沈守义道:“没有太久,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赶紧回家,你娘也等急了!” “……” 爷俩都没提沈书凡身上的衣服都是血的事儿。 一回到家,沈守义就安排青舟和青朗去烧水,他亲自给儿子搓澡洗衣裳。 青舟一眼就看出少爷身上的都是血,连忙去拿了药箱。 沈书凡身上没伤,就是衣服没来得及换。 这会儿泡了一个澡,全身的疲惫就上来了。 简单的说了在边境的事情,又和隔壁的沈守礼打了个招呼。 因为沈庆远已经睡着了。 据说回来吃饭的时候就边吃边打瞌睡。 沈书凡道:“爹,庆远醒了叫我一声。” “行。” 沈书凡躺下睡觉了。 累,很累。 沙人也很累。 累到手都不想抬起来了,最主要的是玄力消耗严重,很疲惫。 甚至喝灵泉水都有点不管用。 其实累是一方面,这回来血路上的不平静让沈书凡犯恶心…… * 第二天清晨。 沈书凡醒来看到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有一小会儿的恍惚。 在路上担心家里会被刺客追杀,就想着赶紧回来看看,回来之后竟然如此心安?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感觉真好啊! 屋子收拾的很干净。 从墙上拿了木刀打算去院子里练一练,身上的软剑还是不拿出来吓唬爹娘了。 “大郎,醒了啊?” “爹?” 打开屋门,门口坐着沈守义和沈守礼。 “大伯也来了,屋里坐。” “不进了,书凡,你,你能帮,帮……”沈守礼看向沈守义,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沈书凡这孩子的面前感觉没底气。 被这小子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连想说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沈守义不意外,因为他也有这种感觉。 自家大儿子这次回来,身上有股说不清楚的东西,让他感觉有点点的发怵。 在心底里连着说了几遍这是自家儿子,那点怵意才淡了一些。 沈守义帮着解释道:“庆远不知道怎么回事。 昨天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叫不醒了,身上一会烫一会冰的。 李大夫看不了,让送去镇子上看。 我让人套马车送去,你大伯说庆远躺下的时候特意交待了话。 要是他有啥事就先来问你,你看看要不,咱给送去县城看诊?” “……我去看看。” 把木刀扔给旁边站在不远处的青朗,他自己翻了墙头直接去了隔壁。 沈守礼、沈守义俩人一块使了使劲,也没翻过去。 沈守义道:“走门吧,咱有门干啥还费这劲?回头在这里扒个门还方便!” “也,也行。” 俩人麻利的从大门跑到了沈守礼家。 目睹一切的青朗凑到忠叔的面前:“叔,这扒门的银子要和隔壁平分的吧?” 忠叔:…… 第304章 怂胆冒,偏瘫变全瘫 孙氏正抱着小闺女在儿子的门前抹眼泪,见沈书凡过来了连忙让开了路。 “伯娘,我来看看庆远。” “赶,赶紧进去,李大夫不敢下针,说是秀才身子金贵他没那胆儿。” “我知道了,伯娘您去烧些温水,一会可能得用。” “好,我马上去。”孙氏风风火火的去烧水去了。 虽然眼下天气很热,他们平时都是用凉水。 但儿子说了,他在家听他的,他还得听小六的,所以,小六说用水那她就去烧。 沈书凡:…… 沈守礼夫妻都是老实的好人,像家里的大人们能这么听孩子话的,前世今生的他就见了这一家儿。 一会儿沈庆远睡醒了总得洗刷,用温水没毛病。 他就是给孙氏这位伯娘找点活干,分散分散心思…… 把了脉,沈书凡就从腰里拿出来一本书坐在沈庆远的屋门口看。 沈守礼、沈守义俩人跑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大郎,庆远他?” “没事。”沈书凡收起书站了起来:“大伯,您坐在这里,别让人打扰庆远,他啥时候醒啥时候自己会出来。” “啊?那咋回事啊?这要是不能说的话不,不说也行。”沈守礼也就是下意识的问出来,但看到沈书凡的脸色有点变化,他那怂胆又冒了出来。 还往沈守义的身后缩了缩。 沈书凡其实是在想要怎么解释? 沈庆远的情况其实挺复杂的,他一直跟着沈书凡在一起,哥俩凑在一块,吃喝都是一样的。 也因此,他喝的灵泉水是除了沈书凡之外最多的人。 在边境历练再加上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以及灵泉水的洗涤,竟然练出了玄力。 别人的玄力是怎么出来的,沈书凡并不清楚。 他自己的是系统提供,没啥感觉。 但显然沈庆远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玄力,也因此陷入了沉睡。 身体时冷时热就是玄力的原因。 玄力本身就是各人的秘密,如果自己不愿意说,哪怕玩的再好的亲人兄弟,也不宜由他说出来。 此时只要不打扰就可以,到时就能自己清醒过来。 见他爹和守礼伯都想差了,沈书凡尽量简单的解释道:“庆远练武提升了,正在消化,不能受人打扰。 李大夫不医治是对的,那样只会打扰到庆远提升。” “那我,我能干点啥?” “在这里看着吧,伯娘烧好水先放在锅里,你们再给准备一些吃的,他可能会饿……” 刚说到这里,屋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庆远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拿着衣裳走了出来:“饿死了,饿死了! 哎,小六你回来了啊?” “恩,昨天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我身体里有一股……” 沈书凡及时的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道:“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往外说。” “呜呜~” 见沈庆远乖乖的点了点脑袋,沈书凡才松开了手。 “大伯、伯娘见你不醒挺担心你,叫我过来看看你,没事我先回去了。 伯娘帮你烧了水,你洗漱后吃点东西,我们再说话,我也才起来,脸还没洗呢。” 沈庆远却是忙不迭的问:“小六,说实话,那你是不是也?” “恩。” “太好了。” 不愧是兄弟,他又能和小六一样了呢! 沈庆远的饭量大涨。 孙氏做出来的是他们一家四口人的饭,被这小子一人给造完了。 就这还没吃饱。 他端着碗翻墙就来了隔壁,和青舟、青朗来了个眼对眼,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守义叔我来你家蹭饭了。” 沈守义走了出来,见他手里端着碗笑道:“来呗,你爹娘咋没一块来?” “在家不好意思过来呗。” “我去叫他们,你先进屋吃着。” “哎,好嘞~” 沈守礼、孙氏抱着小闺女还是过来了。 李氏给一家人都加好了座位。 把锅里余下的饭菜又端上来一些。 “你家咋做这么些?” 沈守义笑着道:“我家人多,也都能吃。” “……” 家里忠叔,青舟他们都是练武的,胃口饭量都大。 自家大儿子更别说了,年纪不大,体格还偏瘦,饭量也一样不小。 李氏就习惯性的把饭做的多一些。 一顿吃不完也没事,给青朗,一点也不会浪费。 孙氏看着她儿子又吃的量,在心里微惊。 刚刚小六说饿还说轻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饿。 想着家里的粮食,是时候得再多备一些了…… 吃过饭,换上了茶水,两家人坐在炕头上说话。 想起啥说啥。 尤其是说到沈大能家时,沈守礼、沈守义两家人的话是最多的。 不是他们想提,而是搬去赵家村住的沈大能一家子,是周围十里八村里都会被人提起的。 但凡说起赵家村,就会说到沈守诚是如何真心实意的对他爹娘的。 原本沈大能只是左脸偏枯,济仁堂医馆的大夫给治的挺好的了。 反正有一阵子,沈大能那嘴角下坠、嘴歪眼斜的样子轻了很多。 可就从去了赵家村之后,他不止是右侧不能动,在年前那阵子就已经是全身都不能动了。 因为沈大能从偏瘫已经严重到全瘫了。 之前的言语不清都是轻的,他现在是控制不住的一直流口水,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大房沈守诚夫妻俩都嫌弃他,也露出了真面目。 住在屋里嫌弃总是有很大的味,后来就商量让老两口暂时住去了柴房里。 沈婆子和沈大能同意了,而这一住就没打算让搬回去。 据说去年大寒冬天的时候,柴房里的老两口差点冻死。 还是赵族长勒令赵家要么把人搬去房屋的炕上,要么滚出赵家村。 他们赵家村不收留不孝顺父母的白眼狼! 说的是赵家,但骂的却是沈守诚。 大冬天的,他们家本就是被赶出沈家庄的,要是离开了赵家村根本就没地儿去。 就从柴房里盘了一个炕,但吃喝啥的都是能少就少。 有时候一天只给一顿,赵氏说吃的少拉的少…… “没说要回来?” “咋不说? 早说过了。 沈守诚送回来了好几次,沈守信见他一次打一次。” 孙氏和李氏道:“二房的也不太一样了。 天天闷头干活。 那边想把那俩老的送回老宅。 沈老二啥话也不说,不应声,就狠劲的揍人,揍完会给沈大能和沈婆子拿点吃的。 还说沈婆子的嫁妆什么的,反正沈守信不吭声。 有时候只有沈婆子回去,老二就给她一个人的。 要是沈守诚来挨了揍就给多一点吃的,后来也不大来村里了。” “……” 第305章 一巴掌拍死三个,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沈守诚可不是那会上赶着找揍的主。 两个包袱没甩掉,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来咱们家了吗?” 李氏撇撇嘴:“来了,每半个月来一趟,你爹都给吃的,要是依我的意思给要饭的都不给他们。” “那咋给了?” “她给东西了,一家给了咱们一支簪子。 说其他的都在老二那里了。 我没收,让青郎拿去给卖了,银子她不要,说换成吃的,每半个月来拿一回,多了她也存不住。” 两家人都有些无语。 老两口在老宅的时候,对沈守诚那一家子可是挖心窝子的好。 结果,这才换过来多长时间,柴房住上了,连吃的都不给。 这算是因果好循环,报应快快到吧? “大郎成亲了,娶了一个猎户的闺女。” “成亲?他们才从边境回来不久吧?”去服徭役的人也是年后回来的,李大舅在回来之前还和沈庆远打过招呼。 因为当时沈书凡并不在营内,萧达沈庆远他们还给李大舅他们找了一个回来的商队。 前后算起来也不过两个月,这沈光宗就成亲了? “二郎服徭役的时候断了条胳膊,回来的时候说是可惨了,家里也没银子给治,猎户家的陪嫁里有一株人参。” “能回来也是运气。” “三郎四郎给送回来的。” “……” 不过三郎四郎回来一趟,给了家里二十两银子又离开了。 三郎说是把自己卖给一个富户当护卫,四郎说是跟人学跑商。 这二十两银子就是他们接下来三年的卖身钱。 “……他们是这样说的?” 沈守义点头:“没错,当时二房的两口子都要给那哥俩跪下了,族长扶住了他们,还训斥了他们为老不尊啥的。 后来三郎四郎就去了一趟族长家,给三叔公磕了个头,然后就骑着马走了。” “说去哪里了吗?” “没有,连他爹娘都不知道,咱们哪里知道?” 沈书凡和沈庆远俩人对视了一眼。 卖身? 也亏得三郎四郎敢说! 不说别的,就他们出去反抢西荒军的东西的时候,那哥俩分到手的就不止二十两。 编瞎话可真下功夫! 连自己的以后也不要了,当护卫还好一点,但要是学了商,那商户是不能参加科举的,能捐一个监生还要看给的银子是不是到位! 记得有人说过东庆国十多年前有一位大富商户,捐给朝廷百万两银子也才得了一个监生。 后来那家商户家还败了。 有人来叫沈守义去看鱼塘,沈书凡、沈庆远就一起跟了去。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哥俩坐了下来。 沈书凡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比之前的力气更大了,眼睛也好使了,我在这里坐着能看到水里的鱼。” 沈守义过来正好听到就道:“……走的时候你去抓一条回家炖着吃。” “谢谢守义叔,嘿嘿!” “爹,咋滴了?” 说好了让他们哥俩在这里说话的,没事的话,爹不会这时候过来。 沈守义脸色有点发黑的道:“沈守诚抬着沈大能来村子了。 你们哥俩别出去,族长说你们是秀才,说多说少都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我去打发他们,等利索了我让青朗来叫你。” 沈书凡的眼皮子动了动了:“行,要是不好处理就来硬的,二房的办法不错,知道疼了就不敢来找事了!” “族长有法子治他们,别赖上你俩就行,继续说话吧,咱们晌午吃鱼!” “好嘞~” 沈守义离开。 沈庆远问:“我爹说你身上有血,是路上遇到刺客受伤了吗?没大碍吧?” “你也遇到刺客了,有多少?”他把过沈庆远的脉,知道他并没有受伤。 一个也字,让沈庆远知道他猜对了。 就伸出三根手指。 沈书凡松了一口气:“三十个啊,还行,还行。” “……”沈庆远面色复杂的看着沈书凡:“三个,就这我还是用了你给的那药粉才弄死他们的,你别说你那里是三十个刺客?” “多,而且是四波,一直跟我到了宝泽县城城外才散去。” 哪里是散去,是杀光了! 杀的他都犯恶心! 沈庆远瞪大了眼珠子:“!!!” “小六,你都这么厉害了吗?那我这刚练出来的这东西练好了以后会不会也和你一样厉害,能打死他们了吧…… 哎,我这叫啥来着?” “玄力。” “要不我拜你为师,你教我练玄力呗!”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真是不一样的脑子啊。 任谁听到有四波刺客那都得害怕担心吧? 这家伙竟然先想到的是要能打得过! “……差辈了兄得,从一见面就要当我哥,这会儿要当我徒弟了?” “那我也没别的给你了啊!” 他一个真正的农家小子,小六是世子爷的身份。 他现在这些身家可是买不到功法的,在边境和那些老兵熟了之后,他也是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有一种药膳可以提升体质,比如刀法、剑法、拳法、箭法这样的功法,很是贵重,普通的都得几百两银子,好的更是要上千两,有的厉害的甚至是千金买得。 再比如府城靠近考院那边的院子,一个月至少都是几百两的租金,家什齐全的更贵。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得了小六好多帮忙了。 他不能腆着脸再让人白帮忙。 沈书凡道:“兄弟,实不相瞒,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你先说。” “我早晚是要回京城报仇的,我爹娘和书兰、书康得有信任的人照应,所以你…不乐意也没事…”大不了从暗卫抽几个好手再过来。 沈庆远有些局促的道:“不是不乐意,是我寻思要和你商量,让你帮我照应着,我打算去当兵的。” “为啥?” “当百户给你弄人啊,我告诉你哈,我听到大将军和范百户说话,他要退下去,让范百户赶紧顶上那些要事。 这么一来,百户就没人干了吧,我修出了玄力,我觉得范百户那样的,我能一巴掌拍死三个。 到时候我是百户,咱手下有了人手,就能帮你回京城报仇了。 就是我爹娘小妹这里,还得麻烦你和守义叔继续帮着照顾着,嘿嘿。” “……” 他们哥俩这想法可真是……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啊! 第306章 小崽子们,开门,放老二! 沈庆远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在沈家庄里多了一些乞丐。 在那天他刚一回来,那些乞丐就涌上来讨吃的。 还和沈守礼说了很多话。 他一听就不对劲。 后来是青朗过来,说他是五公子沈庆远,那些要饭的就都跑远了。 除了要饭的,还有沈守义家里请的长工,有几个练家子。 昨天半夜的时候,有人进来,被那几个人给打倒在地,然后提溜着脖领子送去了族长家。 他回来之后就感觉身体不对劲……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家里又得了守义叔家的帮衬。 而且就连他爹娘自己都不知道。 他沈庆远没别的,就是一把子力气,虽然还不是太清楚这玄力是啥? 但能让小六这么重视的,肯定是好事儿。 这样就能帮上小六更多,还人家帮自家的人情了…… “守礼大伯不会同意你去当兵的。” 他们家可就沈庆远一个男娃,在这孝比天大,传宗接代大过性命的时候,咋可能同意。 沈庆远却道:“我爹说要去也行,得带着家里人一起去,但你也知道定安府的那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我……” “等等,你说带着家里人?” “昂,不是我说的,我爹说的,咋了?” “庆远啊,你说要是带上他们爹娘他们去府城玩一圈咋样?” “……” ??? 不是说要帮着他劝爹让他去当兵的事吗? 咋又说到去府城了? 要是在自己离开之前,去玩一趟也行,反正他们也得去考试。 “要是带上爹娘弟弟妹妹,怕是时间不太够。” 他们骑马赶路是来得及的,但要是带上家里老少一块,那走路就慢了。 同意了那就好办了。 沈书凡站了起来扔过来一本书道:“你回去和大伯伯娘他们商量商量,你刚刚不是说要吃鱼? 走去钓鱼,你有空看看这书。” 沈庆远麻溜的也站了起来:“钓鱼? 好啊! 这书,我……玄力?这书我看完就还你嗷!” “不着急,我都背下来了。” “……那我背完再还你!?” “恩。” “……” 沈庆远想说他就那么一说。 对于玄力他确实只是听说,对于自己睡一觉就练出了玄力,他自己比别人都懵。 他寻思着看看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就行的了呗。 但听小六的意思是让他背? 这么厚一本呐! 好在书里面的内容虽然生涩了点,但还有图有注释。 就是这注释的字看着有点熟呢…… 这可不就是他最熟悉的小六的字儿嘛! 小六都能写出这么多注释?! 而他只是需要背下来,很轻松了。 背! 他可以~ * 又被沈守信按着揍了一顿的沈守诚一家被族长赶走了。 包括被抬来的沈大能和哭的瞎了一只眼睛的沈婆子。 族长道:“作为户籍是沈家庄的沈大能沈婆子,你们俩想回来住,可以。 但沈守诚一家不谁也不准进我沈家庄一步。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 想这么着来赖上老子,门都没有!” “沈族长,您这是想要让我爹和我们家也断亲吗?您不能这样啊,向来讲究……” 沈守诚这一路抬着他爹沈大能往这边走,有其他村庄的跟来看热闹的。 他的心思就是闹大。 只要爹娘回了老宅,他这个当大儿子的前来探望那就可以,而族长也不能说想要让他们断亲。 自古父慈子孝,劝都是劝和的多,没有劝人断亲的。 族长根本就不听沈守诚说的屁话! 这小子一张嘴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屁话,族长往旁边移了一步,挥了挥手:“小崽子们,开门,放老二!” “沈守诚,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给你二爷死来!”沈守信过来按着沈守诚捶了一顿。 沈守诚什么好也没捞着,甚至连村子也没进去,只能咋来的咋滚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族长还看到沈守诚在拧被抬着的沈大能。 口不能言,嘴不能说的沈大能想求救都办不到。 沈大能不能说,但沈婆子能啊。 她也不说和老大家的断亲,那他这个族长就恶人当定了! “族长,我听您的把沈守诚一家都给拦在外面了,我俩儿子啥时候能回家来啊?” 族长拿眼皮斜了他一眼:“不是来给你送银子了吗?” “可他们…又…又走了啊!” 族长才不想解释那么多,那是他爷爷和那俩小崽子商量的,他说了又不算,干啥要给沈老二解释那么些? 一个当老家儿的,脑子不清醒的总给小辈下跪逼人,现在知道着急了。 活该! 但想到自己帮着说了一句话,就被爷爷拿着拐杖抽了两下,到现在背后还青着呢。 就冷下了脸:“沈守信,你再多嘴多舌我就不帮你找儿子了。 以后你要是不想见他们,尽管和沈守诚一样闹,老子啥都不带怕的!” “……”沈守信赶紧道:“没,我没闹,族长我就是问问,我担心他们,我想儿子呜呜。” 他上回就是实在想俩儿子,去族长家里哭了好几天。 没想到族长真的把俩儿子给他找来了,还给了银子。 但他不止要银子,还想儿子回家来。 族长才不管他咋想的。 沈守信这人就属于臭倔驴的,好好的不走,打着倒退跑的飞快。 族长道:“你都能跪下逼孩子,不止一次,还想他们干啥? 有那空闲回家多造崽吧!造出来,等长大了再下跪逼跑,多好玩!” “……” “……” 沈守信被族长骂的回家嗷嗷哭了大半宿,倒是钱氏还真惦记着生个小崽,还说这样三郎四郎就能回来看弟弟妹妹了。 那俩可是很稀罕三房四房的小崽的。 结果又被她男人给骂了大半宿。 反正二房两口子过的挺充实的…… 沈守礼、沈守义都没同意跟着孩子们去赶考。 想去吗? 想的。 但不能去,因为他们知道会影响孩子们科举考试。 家里有孩子,天天动静不断,而且人多也乱。 他们两家又没去过府城,到时多半又得麻烦俩孩子忙前忙后。 哪怕沈书凡说了可能会有人对家里不利,沈守义也坚持不去:“大郎啊,等你要是去很远的地方当官的话,咱们全家肯定跟你去,但你就是去考试,还是不折腾了。” 沈守义知道,大儿子是好心,想要保护他们。 可如果真的有人想弄死他们,他们一家老老小小的就更不能跟着了。 如果来的更厉害的人,就算他们跑到天边也活不下去。 没有他们的拖累,沈书凡和沈庆远哥俩至少还能跑的快一些…… 第307章 父子情深,挑断手脚更能多交流感情 沈守礼也不愿意出去,他不太会说话,对外面的人更发怵。 族长又给俩人拿了银子:“都是族里出的,穷家富路。” “家里人放心交给族里,咱们不会干看着,而且全庄子的人都在练武了,自保还是可以的。” “临陵府那边咱们没有亲戚,你们俩人多注意着点儿,别让人骗了。” “……族长,我俩又不是三岁小孩。” 族长:“可还是小孩子啊!” 族里这么大小的崽子都在地里干活了,但连县城都没出去过。 这哥俩还跑去了边境,确实不能当小孩子看。 可心底里还是心疼他们。 三叔公冷哼:“还不赶紧练功去,在这里看甚?” “这么些人,白长那么大个子?” “连个送孩子去考试的人都挑不出来,哼!” “……” 众人甚是脸红。 憋的。 是他们不想去吗? 明明是族长不让啊,他们也算是长的人高马大的,赶个马车帮着照顾做做饭都行,这不是族里看不上吗? 族长:一个个的都不识好人心。 只看到这俩小子去府城了,就没看到这俩小子回来的时候那身血污吗? 那可不是在地上打滚弄的,说明路上有很多危险啊! 他不让族里人去为他们的小命着想好吧,一个个见识短还爱嘀咕他的家伙…… * 沈书凡、沈庆远、孙昊、时玉波四人一人一马一起离开了宝泽县。 刚出县城二十里,沈书凡就让孙昊、时玉波二人先去前面商量好的客栈等他们。 孙昊笑着问:“小五,小六,你们可有什么想吃的?” 沈书凡:“上好的熟肉先让备上十盘。” 东庆国的牛羊不多,更是禁止无故杀牛吃肉。 但总有牛不小心摔死,病死,老死等等,上报官府还是可以杀的。 可不得不说,那家客栈里的熟牛肉做的是相当的地道。 沈庆远立马道:“我要吃十五盘。” 有了玄力之后,他的饭量大的他自己都吓的慌。 在家里哪怕已经吃了不少,但在饭桌上还是没敢吃饱,怕吓到爹娘。 因为家里的饭桶,他吃两桶都不饱。 比饭桶还饭桶~ 孙昊眼睛直翻:“撑死你俩拉倒,赶紧处理完过来,咱们路上耽误不得了。” 沈庆远拍了拍自己连弓箭都没动的包袱:“用不了多久。” “那等着你们,走了。” “你俩悠着点。” 孙昊、时玉波知道他们俩要处理点私人事情。 一提马缰绳,一前一后的先行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响起。 沈书凡嘴角微勾:“终于来了。” “小六,你说他们何必上赶着送死呢?” “族长说了,我们是孩子,在某些人的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呵~呸,大……” 沈书凡竖起食指,轻轻出声:“嘘!看破不说破,下手好利索。” “好嘞,老大手脚多余,帮他一帮不过分吧?!” “……” 五郎这孩子啊,去了一趟边境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沈书凡摇摇头道:“他们父子情深,正好躺着多交流交流感情也并无不可。 帮他挑断手脚,余下的日子就能在床上安稳度过了,他还得谢咱们吧?” “那必须的,嘿嘿嘿!” “给给给……” 哥俩的笑容都十分的真诚。 这时,跟着他们一路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目测有十多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布,就是颜色有些杂,黑白灰的都有,还有一个甚至是用破了洞的手巾蒙着。 破了洞的正好放在眼睛那里,看着还挺管用。 总归知道那是看路的眼睛,而不是用来喘气的窟窿眼。 可熟悉的人还是很轻易就能认出来这其中的一个。 只不过不管是蒙着脸的沈守诚,还是沈书凡、沈庆远哥俩,都装作没有认出来对方。 “杀了!” “哟,小爷遇上土匪了,今儿老子替天行道!” “五爷算哥们一个!” “……六爷,别闹!” “……” 都这个时候了,这俩小子还有空闹呢? 沈守诚以为他带十来个人肯定能弄死沈庆远和沈书凡这俩小畜牲。 那位贵人说了,只要这小崽子死了,就把会替抹掉身上的刑罚。 到时他就又可以去科考当举人,就有机会去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他特意请贵人帮忙买了一些兵器。 看吧,一个个的手里高举着大刀片子就是贵人让人送来的。 但为了能一击弄死,他还特意多找了几个人,所以这里面还有两个拿菜刀,一个扛着锄头的。 他本来只想弄死沈庆远的。 老二家的小崽子没了,那能影响他运程的就只有血脉相连的其他人。 而沈庆远就是他的亲侄子。 如果不是这小比崽子中了秀才,那他肯定就不会那么倒霉! 贵人想要沈书凡死! 巧了,这俩小崽子一块的。 那就一起弄死! 跟了一路,终于等到那两个多余的武秀才跑远了。 这样胜算就更大! 沈守诚是这样想的,那蒙了脸来杀人的杀手也是这样想的。 其中还有一个身有玄力的武者。 同样的,沈庆远和沈书凡更是如此想的。 哥俩甚至连武器没亮,就把这些人都打趴下了。 那个有玄力的杀手傻眼了,这俩小崽子怎么都比他强? 他以为这趟活很容易,结果他成了最先死的。 噗哧! 喉咙骨碎掉,生机消失。 “你不能杀我,我是……” 砰! 沈书凡抬手一拳头轰了过去,把要自曝身份的沈守诚给砸晕了。 等了这么久才把这家伙钓出这么远的地方来,可不是要和他谈亲论戚的。! “五郎,你去那边,我……”这毕竟是沈庆远的亲大伯,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彼此都清楚身份。 沈书凡担心沈庆远下不了手。 一回一回又一回的,这次的机会他不想再给。 沈庆远比沈书凡的语速更快道:“小六,你转回过头去,哥办点小事儿。” “……办完事儿你先去一边等我。”沈书凡脑袋转向了一边道,既然五郎要收拾,那就他先来吧。 “好呢~” 哥俩有商有量的。 刷刷! “啊!” 一声声的惨叫从那些蒙着脸的黑衣人嘴里传出。 哪怕是晕死过去了,还有疼醒的。 看到的是那一脸寒冰般的五郎利索的比划着他们,手起刀落…… 第308章 兄弟齐心,以血开光 沈庆远在‘劫匪’的身边一个个的走了过去,就会有一道道的惨叫。 一个没落下。 断了这些人的手筋脚筋。 沈庆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轮到沈守诚时,他停顿了一下,这大房的毕竟是曾经的亲人。 他要更照顾一些。 手筋脚筋断了,又卸了他的下巴。 沈庆远把手上的血在沈守诚的身上擦了擦,站起身道:“我忙完了,你还……” “恩。” 沈书凡脸色平静的扭头,走了过来。 在那些人的伤口处又都过了一遍:“这样能维持更久。” “……” 他看着沈书凡手里拿着小药瓶,在这些人的伤口处各自撒了点儿。 沈庆远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小六会给治伤呢! 沈庆远还去旁边揪了一片树叶子过来:“把药粉放在这里往伤口上倒,比较集中一点,不容易撒。” 要不有风一吹,撒药粉的时候容易跑偏,那多浪费啊! “想的周到。” “……” 沈守诚看魔鬼一样的瞪着这俩人! 小小年纪,怎会下手如此利索狠辣? 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该啥也不问一声吧? 手、脚筋给挑断了,还把他下巴卸了。 这会儿躺在地上口水哗哗往外流,比他那全瘫的爹还埋汰。 沈守诚哪里知道,这俩就等着这一出的。 在边境上经历过生死之后,山匪、土匪、路匪更是见他们就掉头跑的存在。 如果不是要急着赶路,哥俩还能再溜他们更远的地方。 手腕脚腕的疼痛让沈守诚想晕晕不过去。 卸下了的下巴壳子让他想喊也喊不出来。 要是有路过的人就好了。 在沈守诚的期待下,来了几个人。 “啊…呜…啊” 然后那几个人似乎听到了沈守诚的动静,径直走了过来。 停在了沈书凡的不远处。 沈守诚眼神一喜。 他看到了,来人了,这两小崽子要被送去官府了…… 只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他人远远的就垂着头,态度恭敬有佳。 沈书凡已经在穿长袍了,这是娘刚刚赶制出来的,可不能弄脏了。 在收拾垃圾之前就先脱下来放在一旁了。 见青舟、青朗他们过来了,随意的挥了挥手,就上马离开。 沈庆远随后而行。 青舟目送少爷离开,才道:“收拾一下,干活了。” “是!” 那排排站的人从身后开始掏东西。 要是青风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因为这些大都是他们乞丐窝里的熟人,就连藏东西都是差不多的手法。 有铁锨,有铁棍,还有刀片子,就要往沈守诚脖子上招呼。 这可不能死喽。 少爷说了,得让这些家伙活着受些日子的罪。 眼看着青朗手上的铁锤子就要敲上去了,青舟连忙道:“咱们是讲究人儿,只是帮着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来,抬起来。” “好可惜,我刚拿到手还没用血开光呢!” “……” “他下巴掉了哎?” “当个人,给安上,让他安静点。” “好嘞!” 噗哧。 卡。 又一道剧烈的疼痛从嘴里传来,沈守诚脑袋一歪,这回疼的彻底晕了过去。 “走起!” 然后青朗几人抬着这些血淋淋的家伙们,找到了地方。 “哎,就这儿了,落!” 砰! 砰砰! 噗通! 如丢死狗一样的,把沈守诚等人丢进了不远处的一道山凹里。 随后,又拿起身上带的东西把这里的地面整个的掘起了一层。 上面的血、脚印啥的全部都锄走。 其中一个机灵的还跑到不远处的路上,弄了一些路边土过来撒了撒,他们又多踩了几脚。 忙活完,快速离开,就如同他们匆匆的跑来。 但仔细看的话,身形都要比普通人快不少。 这里,看起来与其他路段已经没有异常。 风轻轻吹过,卷起片片的尘埃。 一切都恢复到了平静。 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之前发生过啥…… * 大郎二郎差不多是和三郎四郎一起回来的。 服徭役的回乡,萧达就让沈庆强哥俩也走了。 这俩人回来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找了族长。 求了三叔公和族长帮他们。 因沈守诚的缘故,他们家是在被罚后分家断亲,所以罚刑仍然作数。 不得科举,没有别的谋生法子,他们不想和爹娘一样的在家里混吃等死。 有了在边境生活的经历,他们兄弟想活的更有个人样! 这也就有了哥俩送了银子回家又离开的事儿。 除了给亲爹沈守信的那些银子,还有一部分在族长这里。 请族长帮忙每年给他爹娘几两花销,就算他们啥也不干,也能吃喝不愁。 至少饿不死。 这就是他们兄弟俩的孝敬! 如果他们二人当兵出了事,抚恤的银子也会请族长去领。 因此,族长怎么看沈守信两口子怎么不顺眼! 能把亲生儿子逼成这样,沈守信就欠揍! 就是沈老二很精明,哪怕他故意说那么难听的话,这货也听他的。 愣是让族长找不到打他一顿出气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族长特别佩服他亲爷爷。 人沈守信好歹尊他一声三叔公,这位气急眼了,拿着拐杖就奔去沈老家抽了他一顿。 沈守信事后来问他犯了啥错,要不要再赔个礼啥的? 哼! 但凡那小子晚来一步,他就让沈老二知道族长也会打人! 偏偏又让沈老二给躲过去了,只能说也是能耐人儿。 就是担心三郎、四郎那俩孩子啊,只希望他们在边境能混出个人样来。 回来的时候全须全尾的…… 与三郎沈庆强、四郎沈庆恒哥俩前后脚回来的另外俩人就不一样。 二郎沈耀祖的胳膊断了,是服徭役的时候修城墙的时候,有外敌来犯,中箭医治不及时发脓坏掉截断的。 而造成这个的原因是为了救他大哥沈光宗。 沈光宗回来就是为了把二郎送回来,他自己打算再回边境去混个差事,养活全家。 但沈守诚和赵氏不让他走,沈大能沈婆子也是哭天抹泪的。 沈守诚为了找帮手,更是答应了猎户的提亲,把沈光宗和那猎户的姑娘锁在同一个屋子里一整宿,还燃了勾栏里才会用到的熏烟。 沈光宗眼睛通红的娶了那姑娘,成亲后没有再碰过她。 哪怕只有那一晚上,那姑娘却有了身子。 谈不上亲近,但日子也算过得下去。 二郎沈耀祖就从断了胳膊之后就不言不语,沈守诚赵氏想要用同样的手段让他成亲。 沈耀祖单手捶开了反锁着的门,手上全是血的跳进了赵家村的水塘里,单手且不会游水的他差点淹死。 被救上来之后,就暂时住在了赵族长家里。 他们兄弟俩是被赵氏哭着求了出来找人的。 两天后,在山凹里找到了和一堆尸体在一起的已经成了废人一般的爹。 手筋脚筋都断了,舌·头也没了,却还有一口气。 而在旁边还有十多个尸体,也都是手脚筋都断的。 显然是一起出来的,只是他们没挨过来。 “真倒霉,怎么就你还活着?”沈耀祖阴沉着脸道。 “闭嘴!” 沈耀祖脸上的青筋蹦起:“我偏不,我除了能说两句,还能干啥?” “……” 第309章 因果报应,虽迟但到 看了看二郎空荡荡的衣袖,沈光宗声音沙哑的道:“抬回去吧。”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费劲的把沈守诚和另外一个尸体抬回了赵家村。 沈守诚是他们的爹,恨也好怨也罢,总归得管。 就算死了尸体也是该收得收。 而那个抬出来的另外一个尸体,也不是外人,是他们的妹夫。 沈守诚带着女婿去办坏事,被人反杀。 沈花雨差点被她婆家人给打死。 她每回挨了打都会回娘家,虽然清闲不了两天又得被丈夫带回去,但至少能少挨两天的打。 这回沈花雨的男人也是借口来家里接她回去。 恢复了身体的沈守诚,从贵人那里得到了信儿,让他女婿一起去办大事儿。 这次,那男的不但没把沈花雨接回去,还丢了命。 沈花雨的婆家快要恨死她了! 眼看着就有要把她打死陪葬。 头上,身上,脚上,身下都是血。 就连平时看不过眼的人都劝:“这血不对,请个大夫来吧!” “不行,必须打死这小娼妇给我儿子陪葬!” “你儿媳妇怕不是有了身孕啊!” “…什么…造孽的东西,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会有了啊?!” 大郎沈光宗和二郎沈耀祖一人拿着一把垛刀,闯进去把他们小妹救了出来。 她婆家不想放人,但那俩舅子疯了似的砍人砸东西。 还说如果不放人,他们就天天来! 看着不管不顾的哥俩,沈花雨的婆家也有些怕了。 想着这大房一家也没啥盼头了: 沈守诚成了废人。 沈光宗沈耀祖哥俩成了疯子! 沈花雨确实是有了身孕,但被他们家打没了,身体本就不好的她这一下子更是伤了根本,以后再无有孕的可能。 这样的女人留在家里也是祸害。 更没人敢惹这样不管前不顾后的一家子! 沈花雨的婆家恨恨的给了十两银子的医药钱,又给了一封休书。 被休了的沈花雨满身是血的抬进了赵家村。 从此两家无亲成仇,无恩有怨了。 赵氏的天真的塌了! 哭了一场又一场…… 赵氏吓的晕了,脑袋撞到了石头上,嘴歪眼斜的有点偏枯的征兆。 偏偏她谁也不让碰沈守诚,就连大郎二郎也不让,只能她自己照顾。 她的症状还轻,但也喂药啥的手就已经有些不稳,有好几次把好不容易熬的药全部都洒到了沈守诚的脸上去了。 气的沈守诚不顾大夫的提醒,用本就没多大希望恢复但抹了药的手脚去打赵氏,结果就是彻底废了。 沈守诚知道好不了了,下手越来越狠。 赵氏却是坚持自己喂。 大郎沈光宗、二郎沈耀祖:…… 娘这样,爹又这样。 不敢告诉阿爷阿奶他们爹的惨状,总不能说他是去找三房四房的麻烦,麻烦没找成,他自己变成这样了吧? 全身瘫痪的阿爷连他都管不了…… 二郎脸色阴沉:“都这样了,竟然还留爹一条命!” “二郎,就算他该死一千回一万回,他也是我们爹,你摸着良心说,他对咱们俩有啥不好?!” “……” 有啥好的? 好好的武童生没了,以后也不能科举,他还断了一条胳膊成了废物。 再看缩在一旁洗衣服木然的妹妹,还有屋里又打成一团的爹娘,明明成了亲大嫂还有了身孕,但夫妻俩却比陌生人还生疏的大哥。 二郎不堪的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二郎道:“我带小妹去外面讨生活,哥,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行,有啥不行的?饿不死他们。” 沈光宗把家里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 “可,我,我不能要。” 大郎沈光宗还是平分了一份给了过去:“小妹,收着吧,你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以前,是哥对不起你。” 要是当时在知道了小妹的男人总打她,她过去给出头的话,去帮她讨个公道的话,哪怕只装装样子,小妹也不会吃这些苦。 可他什么也没做,就如这些年对老宅对那几个叔家一样。 睁眼瞎装习惯了,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瞎子。 对别人瞎,对自家人也一样瞎。 “呜呜,哇……”沈花雨哭的不能自已。 她委屈,她难过,她想死! 沈花雨没收银子,她只有一个念头:“哥,我们走了,你一个人能忙过来吗?” “能。” 再差还能有现在更差吗? 沈光宗难得的有了当大哥的样,他不想再耽误。 他怕自己坚持不了几天,到时候弟弟妹妹还得继续受别人白眼。 更不想哪天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 小妹的身体还没恢复,却还是每天坚持起来干活。 不声不响。 就是每天掉眼泪,他看在眼里,麻木的心这些日子也多了一丝活泛。 他的日子已经过成这熊样了,倒是不如放手让弟弟妹妹离开。 沈花雨哭的不行,那个少言少语一直帮着干活的嫂子走了过来,端来了一个荷包蛋。 看着沈花雨吃完又端着空碗走了。 “嫂子她,也是可怜人。” 在别人都说她的时候,是这个在家里最不起眼的嫂子在照顾她。 还把她娘家拿来给她补身子的鸡蛋,每天打一个荷包蛋给她吃。 沈光宗叹息:“我知道,有我一口稀的,就有她和孩子一口吃的。” “哥,你也变了,以前,你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然能怎么样?” 沈花雨:…… 人都会变,他们又有谁没变呢? 成亲几年早就已经教会了她,不干活会挨更重的打! 嫁作他人妇,没了为姑娘时的自由自在,也没了父母的庇护。 她就是一个没了家的可怜人。 眼下被休回了家,可这是家吗? 和她印象里的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郎以前告诉她,这是他们家的报应! 她是不信的,爹那么聪明,还是秀才,娘又精细,哪里来的报应? 后来才说起另外几房的孩子都被他们爹娘害没过。 现在她终于信了。 害人者,必有报应! 因果,谁也逃不了,虽迟但到! 包括他们兄妹三个没害人,但他们享受了爹娘害人得来的好处,他们也得到了报应。 她要去跳河,结束这该死的报应。 是二郎把她从河边提溜回来的,说会带她离开这戳她脊梁骨的地方。 “只是那里特别苦,比在老宅时,三叔四叔他们家活的还苦。” “就连你以前最不爱吃的窝头都没得吃。” “不过那里没人知道你的过往。” “也不会有人总说你克夫克子克亲人。” “在那里你只要活你自己就行。” “……” 第310章 一见倾心的人,兄弟皆知的饭桶 二郎沈耀祖说这话时,他的眼里难得的带着向往。 如果不是胳膊没了,他其实不想回来的。 但家已经这样,没了一条胳膊,但他的力气还是不小。 去边境当兵人家可能不要,但那里只要敢出力气就有不少赚银子的活。 小妹都想死了,索性也带走吧。 “我去!就算死我也不要死在这里。” 沈花雨同意了。 只要能离开,她死在外面也乐意。 对于小儿子和闺女要离开,赵氏又哭了一场。 从箱子底拿出来三个金镯子,一个给了大郎,一个给了二郎,一个给了闺女:“别怪娘,你爹有贵人帮忙,他肯定会好的,等他好了,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 赵氏又去照顾沈守诚去了。 只留下了兄妹三个面面相觑。 沈光宗把家里不多的银子平分了,兄妹三个一人一份。 能活成什么样,就看他们三个的命了! 二郎沈耀祖和沈花雨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走的。 沈光宗的媳妇儿起的比较早,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做,四个长辈三个不能动的。 家里没有饭菜了,今天也是一样起的早早的,她得去娘家拿饭菜了。 结果,她男人和小叔子小姑子难得的比她还早。 这兄妹三人一人寻了个机会给了她一样东西,就都匆匆的出了门。 等沈光宗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二郎和小妹把娘给的镯子都给了他媳妇。 “给你的就收着吧,家里花销没了,就拿去卖了当了都行,我会去赚银子,别回岳父家拿了。” “……爹娘愿意的。” “你是我媳妇儿,没得说我沈家人得让岳父家养着,我去干活了。” “……” 沈光宗的媳妇儿眼泪刷刷的掉。 三个冰凉的镯子都被她捂成温热的了。 她娘说对了,只要心意到了,石头也是能捂热的。 她做到了。 她成了沈家都接受的家人。 那个曾经她一见倾心的沈家大郎真正的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 临陵府。 沈书凡他们骑马赶到的时候,整个府城内外的客栈驿馆都住满了前来赶考的秀才。 就连车马店的大通铺也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 好多人都是住在门口打的地铺。 孙昊无奈的道:“掌柜的说咱们来的太晚了,打地铺也争不过。” 时玉波道:“咱们宝泽县挤的那几个铺位还能挤挤,就是翻身不太方便。” 他们过去看了看,这哪里是不方便翻身? 这要是再加上他们四个,压根就是翻不了身。 睡觉的时候就和挺尸似的,这可不是一天半天的。 这么着至少得睡半个多月,好人也得累傻喽。 沈庆远也从牙子那里回来了:“整个院子没了,但还有几处院子有空屋子,只是那里租的人多,咱们去的晚也必须和他们平摊租银。 还有就是,挺乱的,我还看到有人在院子里就近方便。” 孙昊:“呕~不去,我宁愿在路边搭个棚子挤挤。” 这个时候还能空出来的地方,肯定是有啥毛病的。 “小六呢?你们不是一起去找地方的吗?” “哦,我饿了,他去给我买吃的了。” “那等等吧。”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沈书凡才悠哉悠哉的回来了。 三个人看到他来了,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小六,你去买啥吃的买这么久啊?不对,你手咋是空着的?” “六爷!不会你没买到吧?” “有可能,咱们看的那几家不也没吃的了?” 吃的是有,只是他们来的时辰不对。 这个点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了。 人店家不往外售卖了。 沈书凡坐在马上,轻笑着扬了扬手:“跟爷走,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吃的也备好了,管饱。” “窝头是也吃完了?” 这一路上他们净啃窝头了。 孙昊和时玉波看向沈庆远的眼神带着控诉。 这家伙也不知道咋滴了? 回家一趟,再见面成了饭桶了。 他们带来的干粮,在路上都被沈庆远这家伙给早早的造完了。 哥几个又是边境又是赶路的都瘦了。 偏偏五郎这货不但胖了,竟然还长个了。 就这还嚷嚷着没吃饱。 沈庆远:…… 沈庆远看看小六,再看看天。 明明小六比他长的还快,已经比他高半个头了,这些家伙都不说他,哼! 还有,他确实没吃饱嘛! 可小六让他不要说玄力的事儿,还悄摸的给他塞吃的,要不他能饿瘦。 沈书凡:再次感叹有个系统空间。 要不他也得和五郎似的,成为兄弟皆知的饭桶咯~ * 泰云书院。 多了三个震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人。 沈庆远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是泰云书院的学生?” 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大好事儿,竟然落到了他头上! 沈庆远眼泪汪汪的看着沈书凡,他这又是沾了小六的光! 上回来的时候,他可是在门外等着来着。 沈书凡有点小心虚,这阵子有些忙,忘了告诉五郎了。 看他这么高兴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孙昊使劲的掐了一把大·腿:“不疼,肯定是做梦!小爷我竟然梦到我住进了泰云书院里了,这梦要是不醒多好,呵呵~” 时玉波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才把孙昊的爪子掀开解救了自己的大腿肉:“你小子当然不疼,你掐的是老子! 哥们能在这泰云书院里住半个月,就算死了也值了!” “……” 三个人终于相信了自己真的来到了泰云书院。 而且沈书凡、沈庆远已经成了书院的学子,而孙昊、时玉波他们俩也能借住半个月,外面有余出来的住的地方再随时搬走。 半个月以后就是乡试开始。 每场之后都会有淘汰的学子,住的客栈驿馆的都会有空余出来的地方了。 到时不怕没地方住。 沈书凡道:“我俩要去拜见山长,你俩也一块去道声谢,回来之后再吃饭。” “吃啥饭啊?快洗漱,见山长可不能失了礼!” 孙昊成了最讲究的那个。 泰云书院的山长啊,那可是他平时连攀扯都不敢的人物。 竟然让他们住了进来。 那必须得好好道谢! 以后想见一面,可能连门都进不了的…… 第311章 哥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你却给哥下套 更意外的是。 几小只知道了山长是沈书凡的老师! 而且还当着他们的面考校了一番。 欧阳疏提的问题都很普通,普通到都是他给小弟子的书上都有。 “不错,看来历练没影响你读书,去把这些题做了。” “是。” 沈书凡安静的去旁边做老师给留的题。 当然了,那些注释都是欧阳疏他本人写上去的。 他相信了小弟子全部都背下来了。 期间也送过几次题,再送回来的时候解题破题之类的,进步非常大。 最让欧阳疏高兴的是,小弟子的字在他的提点下终于大有长进! 眼下已经有着风骨了。 欧阳疏可以说,他的小弟子的字拿到朝中是能打很多人的脸的。 只是字体与他派人送去的字帖略有出入。 但字写到一定的境界就有自己的风格。 或许小弟子就是到了这个境界了吧? 心情不错的欧阳疏山长又考了沈庆远,眉头就皱了起来。 等到孙昊和时玉波的时候,老人家直接发火了。 “年纪轻轻的不好好读书,连最基本的武经七书都没背下来,还考个什么玩意儿的武举?” “武考也是要有学问,否则只当一个大头兵,兵法一点也不懂,怎么当大将军,怎么带兵打仗统一天下?” “……” “???” “!!!” 沈庆远、孙昊、时玉波都吓到了! 不愧是山长,格局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就是来借住一下地方,咋就要统一天下了? 尽管也知道不想当大将军的不是好兵,但他们真没有那么大的想法啊! 孙昊甚至都不敢说自己寻思着这次的武考就是来混日子的,他怕欧阳山长把他喷出书院。 欧阳疏大手一挥:“去,把这三小子扔去好好练练。” “要是练完了还是这点学问,依老夫看,你们别费那事了,省的给老子丢人!” “……” 泰云书院原本是没有武学堂的。 是今年年初才开起来的。 当然了,山长欧阳疏是并不太乐意开这个什么玩意儿武学堂。 但来问的人太多了,武考又是进行特别重视的。 老皇帝老眼昏花的就想找他麻烦。 再加上,他想着答应了小徒弟收了一个武秀才,既然这样,那拦不住就开吧。 反正他不会管的。 朝廷管了,还派来了兵部尚书亲自坐镇,更是从御林卫派了一位副统领当武教头。 有了这两位,武夫子也算是有了。 既然有现成的,欧阳疏山长自然不会再自找麻烦。 索性把沈庆远三人都扔了过去。 孙昊、时玉波努力了努力,才憋出一句:“山长大人,我俩就是来借宿的,不,不是贵书院的学生。” “我们不够格去听武夫子的课吧?” “朝廷说了,凡是入我泰云书院门的人都能去听课。 不用管那些,尽管去。 对了,来人,给这仨小崽子拿武学堂的令牌。 你们好好学,争取把那些从京城带来的家伙都打趴下就是给老子挣脸了!” “……是。” 然后,沈庆远在那里看到了京城来的家伙们。 为首的不是别人,还是熟人。 才被扔进来就天天被亲爹训的帽子都戴不上,正打算找几个生脸出出气的萧达:…… “萧大头,别怂啊,干他们!” “不是说了,来了生脸就打的他们跪下叫祖宗的吗?” “你到底挑哪个?” 萧达:…… 萧达哪里还有之前的愤怒与不甘,跑到沈庆远的面前:“小六呢? 啥时候来,得让他给哥挣回脸。 小五,你说我给小六200两银子,他干不干? 那些家伙竟然不信我在边境当小旗官。 要不的话,再加点也行。” 他爹在这里,没银子就去要看在山长的面子上,应该会给一点。 沈庆远、孙昊、时玉波同时报拳:“见过萧小旗官。” “咳,恩恩,不错,都有长进,免礼吧。”萧达的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耳朵根了。 不愧是兄弟,都说过多少回的亲兄弟别客气了,还这么给他长脸! 三人默默的把手里的银锭子收了起来。 小旗官就是把他们当亲兄弟,那这面儿必须支棱起来。 沈庆远道:“小六在山长的院子里考试,我也不清楚他能不能来。” “……那算了,一时半会的来不了了。” “为啥这么说?山长挺好的啊!” 他们来借住的地方,竟然还让他们跟着武夫子学习,大好人呢! 萧达道:“你们不知道吧? 山长是前朝太子太傅,又是咱们朝的国子监祭酒,最讨厌的就是咱们这些混吃等死的,小六栽到他手里就别想出来了。 我又是这次的武考考官之一,他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沈庆远三人同时后退半步,认真的道:“萧小旗官,咱们不是一伙的,还是打一架吧!” 萧达:…… 其他京城来的武二代武三代们:…… 就算考官与学子不宜走的太近。 但大家都已经那么熟了,谁不知道谁啊? 也没必要装的那么不像吧? 知道这架是打不起来了,其他人都散了。 萧达一脸麻木的坐在地上。 沈庆远挨着他最近:“萧老大,当考官多威风,你咋不高兴?” “不能说,等开始考了你就知道了。” “那说点让你更威风的,山长让我们把你们干趴下,萧老大你给安排一下让我们打一架呗!” 萧达使劲揉着沈庆远的脑袋:“兄得,哥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你无时无刻的在给哥下套是吧?” 直到把他的头发揉成了乱团团,才满意的松开手。 沈庆远:“……” “你刚刚说山长上前朝太子太傅,是真的吗?” “恩,真的,出去别说,要是让山长知道他赶出去的。” “那你还说?” “自己人怕啥的?” 然后,萧达在半个时辰后被武夫子扔到梅花桩上去站桩去了。 陪着的还有京城来的武二代开三代以及沈庆远、孙昊、时玉波。 当时在场的一个没落下。 因为,这是山长下令罚的,就连作为总教头的武夫子也一样。 从这一天开始,武夫子对这一小伙那是格外的上心。 沈庆远等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天天累的像狗! 比在边境时还要紧张。 打架? 不存在的,没空打。 只要发现他们有要打架的迹象,武夫子们就会马上加练。 背书,读书,练武,检查,没有停点的忙活。 哪还有空打架? 好处也是有的,学问蹭蹭长,在无意中得知沈庆远竟然练出了玄力,那武夫子更是严格。 沈庆远终于能天天吃上顿顿饱饭。 他的身体有些亏损,还特意申请了小厨房,一伙子人终于过上了天天都能吃上肉的好日子。 谁让山长以他们都废物为由不给拨好吃的呢? 现在终于有个不那么废物的了…… 第312章 乡试验身,被赶出来了 *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 秋闱到来。 众人也终于见到了沈书凡。 才十多天没见,众人就觉得小六好像又长个了。 大家只以为是山长给这个小弟子弄好吃的了。 好吃的是有的。 只不过是山长欧阳疏蹭了弟子的手艺居多。 沈书凡这个农厨者的厨艺是没得说。 就是普通的一道红烧肉,都能香的人恨不得吞舌头。 从那以后,欧阳疏的饭菜都是小弟子做。 不能让孩子白忙活不是? 山长大人就亲自教,这一教可了不得。 过目不忘。 举一反三。 关键是这小子的一些想法很得欧阳疏的心思。 上强度! 绝对不能让这孩子白瞎了! 十好几天啊,沈书凡就没有一天是睡过超两个时辰的。 欧阳疏恨不得把他书房里的那些书里的知识,全部塞到小弟子的脑子里。 直言那边境的历练有些浪费,要是一直读书的话,肯定会把那些书全部读好。 哪怕天天喝灵泉水,沈书凡也被熬出了两个超大的黑眼圈。 他都不敢用医术弄没,因为他那尊敬的山长老师说,连黑眼圈都没有,那说明强度不够,还能加! 再加? 怕不是要熬死他! 从书院去贡院的路上,沈书凡一上马车就呼呼的睡了一觉。 沈庆远几人攒了一肚子的话,愣是一个字儿也没说出来。 实在是难得看着小六会疲惫成这个样子。 那俩大黑眼圈子就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但哥几个都清楚沈书凡的身手,又是山长的弟子,想必不会有不开眼的上赶着找打,那就只能是自己愿意跟着折腾。 萧达叹息:“看吧,我说啥来着?在山长跟前就没个好。” 孙昊等人:“看着确实惨,但小六长个怎么说?” “你们看错了,他本来就那么高。” “……” 睁眼说瞎话的萧老大啊,你有本事眼睛别飘忽! 萧达其实挺羡慕。 以前没太在意的,这会子闲下来,挨的也近。 才发现,小世子竟然比他个头还高了! 自己最近有好好吃饭啊,咋还被抄过去了呢? 难道是小世子才到要长个的时候? 他娘说过,孩子窜个的年纪不一样,自己是属于长的快的,那小世子是慢的咯? 这样一想,萧达平衡了。 还是自己先长,不亏! 马车停下。 “到贡院了。” “小六,下车了!” 几个人连喊带捏脸的,把沈书凡给拽了起来。 “呼~昂~” 沈书凡伸了一个懒腰,才睁开了眼睛。 这些家伙真能聊啊! 在马车上倚着不太舒服,觉没睡足,脑袋有点疼,他自己确实在山长院子里读书也是真。 索性就闭眼迷糊一阵。 这些日子可是把他给累坏了。 老师那么多书他都没读的,知道他脑子好使,愣是让他都必须背下来。 说来也怪,每次都是他就快要崩溃的时候,老师就会停下来。 还弄了几副药膳给他吃,说是补身子,但沈书凡知道里面的东西都是极其珍贵的补品,还有两种解毒草…… 吃了之后身体确实比以前更好了,而且也没有后遗症。 医者不自医。 问系统,系统竟然也测不出来自己的身体情况。 沈书凡想着去要抽空去济仁堂医馆一趟了。 * 今年的乡试是东庆国有史以来难度最高最严格的一次。 所有的学子提前一天进考试的贡院。 进场前的核名籍贯等之外,还另外加了一项,那就是沐浴更衣。 衣物都是由各州府城备下,皆因上次的乡试中有人在身上写了很小的小抄。 贴在了衣服的布中间,这回直接截断了这种可能。 衣服都换下来! 当然了,这衣服也不白换。 可以买下来,也可以出的银子租,穿完后再还回去。 只不过买下衣裳,和租下衣裳所花费的银两差不多。 对于家中尚可的不在乎,自己穿过的自然不会再给别人,就买下。 那些家中日子稍微紧张的学子,相比较下来肯定是买下要更划算一些。 甚至比外面的成衣铺子的还要便宜。 除了沐浴的水有点浑浊,其他的也还好…… 这次乡试是三年一次,因在秋天的八月举行,故,又称为秋闱。 朝廷派了正副主考官前来主持此次乡试。 主考官为内阁大学士,副主考官为翰林院侍郎。 主考官刚正不阿,眼里揉不了沙子,在朝廷中就连谢丞相有时也不放在眼里。 副主考官也是老翰林,几年前就投了谢丞相门下。 就是非常有讲究! 甚至有知道这二位底气的学子,直到进场了,还在寻思着自己的文章是要多偏着主考的喜好,还是谢相的喜好好? “好多人!” 他们下了马车,前面乌压压的都是排队的人,从后面看去,一大堆后脑勺。 孙昊刚说完,就有旁边的侍卫压着身后的大刀走了过来:“不得喧哗!” “抱歉!” “……” 孙昊早已经学会了识时务,刚刚他说话其实也是很小声。 仅仅他们站一块的能听清,隔三五个人都听不到的那种。 但侍卫还是走过来,还特别大声的喊话。 显然要么是杀鸡儆猴,要么是看他不顺眼。 不管是鸡还是猴,孙昊都不喜欢,所以瞬怂认错的利索。 在侍卫冏冏有神的注视下,孙昊、沈庆远、时玉波三人被请离了排队进场的队伍。 侍卫还挺惊讶的。 武秀才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好说话的实在不多啊…… 岂不知,沈庆远他们早就心里有数。 “沈少爷?孙少爷?时少爷?你们这是真被赶出来了?”赶马车来的小树憋着笑道。 孙昊瞪他:“不是早就知道,只不过是早了点儿,这有啥?” 时玉波直撮牙花子:“想要买一模一样的衣服而已,咋就这么难呢?” 沈庆远轻轻叹息:“只能等小六出来后,咱们带着他去做一件差不多的了。” “是啊!” “……” 小树低下了头,肩膀一耸一落又一耸。 憋笑好辛苦! 自家夫子都告诉他们武乡试是在九月,但他们非得跟过来。 在得知有衣裳可换时,还特意把银子都准备好了。 就是为了要和小六爷穿一样的? 有一部分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他们在泰云书院里待的着急了,想趁着送沈书凡的时候出来透透风。 他们在武学堂里过的太惨太惨。 惨到感觉坐着马车出来逛逛,都心旷神怡。 沈书凡换好衣物进了贡院,沈庆远他们又坐上马车。 先去医馆买了些药材,买了些点心吃食,接着又回了泰云书院。 再有一个多月就到他们去排队了…… 第313章 乡试(上) 贡院。 接下来完全不用说话。 沐浴之后,只需要配合着即可。 从脑袋顶上的头发丝丝到脚趾甲盖全部检查完毕,换好统一的衣裳。 大、小两个号。 拿哪件就穿哪件,不准换。 其实也没啥换的。 沈书凡拿了件小号,穿在身上还有点拖拖着地…… “卡嗒。” 沈书凡提着考篮找到了自己的考棚。 他弯着脸走了进去,刚站住脚,就上了锁。 一人一间号房,如府试、院试差不多,依然是相当简陋。 东西比那时候还要齐全。 依然有两张板子。 既能当用来坐的椅子,还是当成用来写的桌子,更是夜里休息时躺的小床,都是用的这两块木板。 这对于已经来到乡试的众位秀才来说,早已经很熟悉。 在地上还有一个炭盆,里面是一部分木炭,一块精致小巧的引火石,可以做饭也可以用来取暖。 还每场给每位秀才提供了三支蜡烛。 再就是吃喝拉撒睡都在号房内。 除此之外,两块木板的旁边,还有一个的显眼的恭桶,哪怕有盖子也仍然能闻到桶里面散发着的浓重的味道。 就这还是没开始用的。 沈书凡还感知到在考棚的周围有高手不时的走动。 应该是练出玄力的人。 因为走动时的呼吸很沉稳,虽然仍然是身着普通侍卫衣,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脚步更轻。 沈书凡拿出考篮里的抹布开始抹灰。 把自己的考棚挨着擦完,又把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好。 等两块木板干透了,他就躺中到了上面。 硬了点儿,还算舒服。 为了让他适应木板床,老师欧阳疏那些日子可是天天让他只睡木板来着。 要不是老师嫌臭,可能还会给他弄个恭桶让他看着…… ~ 乡试共三场,每场考三天。 考试时根据往年的习惯,他们所有的考生都是提前一天进来贡院。 八月初八也就是今日进场。 初九为乡试的正式第一场考试。 从进入到考棚上锁,其实考试就已经开始了。 有的考生在打扫自己的号舍,有人还在努力的默默的背着题,还有的在磕头。 沈书凡躺在木板上闭着眼睛睡觉。 场内的侍卫来回巡视,就发现这位秀才是睡的最安稳的。 从躺下就没起来。 沈书凡当然并不是一直在睡。 只不过是在系统空间里在翻看老师欧阳疏的收藏。 这些都是往年的考题,还有山长的每一位弟子的科举考试默写下来的题等。 沈书凡作为欧阳疏的关门弟子,把这些全部都送给他了。 山长也因此空出来一整扇的书柜呢。 往常没空看,这会儿躺在这里没事儿干。 练武不方便,站桩也不行,背书连书也没拿进来一页,干瞪眼也无聊。 看到半夜的时候,整个考棚内都是黑乎乎的。 也就是侍卫巡视的时候,会有灯笼照着,但也比白天时的巡视次数要少。 趁着侍卫转到别的地方去时,沈书凡赶紧的从空间里拿出东西吃。 考篮里也有一点吃的东西,但大多是生的,毕竟这八月的天吃的东西可不能久放。 现做的和现成的,有的选当然是选后者…… 八月初九,大吉。 诸事皆宜。 时辰一到,铜锣敲响。 乡试,开始。 主、副考官,还有众监试官,以及协助专门监考的官员,陆续进入考棚。 “不得喧哗。” “违者官杖五十,送入大理寺治罪。” “科举不得舞弊,违者重罪。” “乡试开考!” 随后,有执题官抬着题板在考场内慢慢走动。 考题在考棚内转圈,确保每个号舍内的学子都能看到。 沈书凡仔细的考板,然后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考题。 在考题第四遍转过来这边号舍的时候,沈书凡再次仔细核对了一下考题。 确认无误。 这次的考题如初看难度还算能接受,但却是有些深度。 三道四书题,要求200字以上 两道经义题,300字以上。 另外还要赋一首五言诗。 而不管是四书题,还是经义题,都有一个附加的要求:科举舞弊。 五言诗并不难,难的是,对于诗也有要求:税。 三天写这些,时间很是紧张。 这其中还必须把要求也在题里体现出来,难度可以说是相当高! 去年的科举舞弊案,人头砍的血流成河。 死了那么些人,真正的幕后主谋并没有死的。 大多都是小虾小鱼的。 看样子朝廷还没有消下去火啊。 或者皇上的面子还没有找补回来…… ‘主考官出这题就没安好心眼儿啊!’ 沈书凡等学子们在看过这些题之后,在心里都已经在暗暗大骂。 但在乡试上写这相关的题,却是有些难为学子们。 尤其是为难那些打算偏向谢丞相的秀才们。 有着这想法的学子,也是有能力打听到京城的消息的。 众所周知的是,谢丞相在去年的科举案中全身而退,但他有两个很能干的门客却是被全族充军发配。 谢相因监管不力,还被皇上罚了半年的俸禄。 朝内去年的很多科举舞弊处理后就没了动静。 唯独谢丞相被罚以及他门客的事儿闹的整个京城内外都沸沸扬扬的。 而能在谢丞相的脸上撒泥的人不多。 能干得出来且还活的好好的,其实并不多。 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有几个? 还有税,也与谢丞相有关。 谢相在入内阁当丞相之前,就是负责税赋事宜。 难道皇上这是要对谢丞相开刀了? 不少人在解题的时候,就有些往这方面想。 ‘要是把谢相的事儿写进来,能让主考官满意有可能,但谢相以后肯定不会收他们入门下。’ ‘如若不写的话,这科举舞弊和税的相关就没那么有力度。’ 一时间,众学子们咬牙切齿的盯着题想着怎么解才能两全! 沈书凡也在解题。 他先写的是那首诗。 以京城大将军府的姜家这一年多的遭遇来看,应该就有皇上的手笔。 坐在那位子上,皇上不可能既要对付姜家,又要同时拿下谢家。 他想扶持萧家,还需要谢丞相的支持。 哪怕是明面上的。 老师欧阳疏可是提到过多次,太子已经在半年前开始监国理事。 很多折子都是太子直接出手批复,皇上甚至只看一眼就过。 那么这些题要么是主考官们在试探,要么是在做戏。 既能安排好乡试,又能试探皇上对谢家的底线。 越来越有意思…… 第314章 立人设,就和没长耳朵似的 君君臣臣,果然那心眼子都和筛子似的又密又多! 不管哪一个,都影响不了沈书凡。 他已经想好了思路。 皇家的税者,用于权,势,兵。 大将军府的姜家死的死,伤的伤,病的病,就连东宫的太子妃以后也必将无子。 这可比丞相府的颓势还要明显! 自家人说自家事儿,沈书凡是一点也不手软。 作为有着边境历练过的沈书凡,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以后就算是有人问起来,那也是实践所感…… 在怼人这方面,向来都是越怼越顺溜,越写越激动! 他沈秀才在边境历练时吃不饱穿不暖的对搞西荒兵都写了,还怕啥朝廷的科举舞弊? 在草稿纸上,沈书凡明明白白的写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官职越大,责任越大。” “科举舞弊,一经查明,大小官员不论,按律能斩则斩。” “书中言,能者上,中者察,庸者汰,方为大治。” “推脱罪名者,违背四书中的仁义礼治序,亦必担其重责……” 这解题的思路主打的就是得罪一大片。 余地,向来不存在高人一等的阶级面前。 只有两者等级平等才会存在。 既然来的这两位主考官是对立的,那他也树立起自己鲜明的人设! * 主考官内阁大学士葛子凡,在考棚内巡视时,就发现了了这位最先动笔的学子。 有人甚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也还没开始写。 而这位年纪最小的秀才,却已经把诗写好并收了起来。 在沈书凡解题打草稿的时候,葛子凡路过那号舍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这小子写的不快但却并没有停顿。 几乎是一气呵成。 连着写了五张,每道题一张,写着写着,有时候还会换着纸的写。 葛大人就看了几句话,心里却是如巨浪一般翻滚着。 这小子真敢写啊! 尤其是对在科举舞弊案上对于很多一品大员的处罚上,明确写出太轻! 还特意用四书、五经中的字句来点名那些官员们,甩锅推脱甚至以门客顶罪! 就差把谢相的名字写在卷纸上了。 要是谢相看到这份卷题,怕不是要气的蹦高! 葛子凡大人突然间有点期待那个场景。 在朝堂上,他们哪怕怼谢相,那也是很委婉。 如这位秀才在卷纸上写的,对于谢相来说,那就都是针锋相对! 满满的都是针锋相对的恶意! 难道这小子是要想进御史台? 就凭他的那笔连丞相府都能刁钻的怼到地缝的模样,那帮子就喜欢怼天怼地的御史可能还真会稀罕这考卷。 朝廷里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胆有识的官员了。 就是这样直接对上谢丞相,还这么硬的脾气,怕是死的时候连骨头都找不着。 希望活的久一点吧! 夜里。 三根蜡烛也燃不了多久。 蜡烛烧完了,沈书凡就把木板放平整,躺下睡觉。 写过的草稿全部收起来放到了怀里,其实是收进了空间里。 有过上次的差点被算计,沈书凡看谁都觉得会有人要害他。 清晨时,沈书凡睡醒了。 入秋的日夜温差大。 有学子已经有轻微的咳嗽,等这场考试后怕是有不少人要得风寒。 还有人裹着被子在角落里,小声的默背着自己的思路。 蜡烛用完了,想写也写不了。 沈书凡也是裹紧了被子的其中一个,他甚至连脑袋和枕头也都蒙在了被子里面。 当然了,不止是贡院发的那个小破被。 沈书凡还从空间里拿了厚点的被子悄摸的加盖在身上,夜里饿的时候,还拿了吃的往嘴里塞,再来一口灵泉水。 空着的肚子终于不叫欢了。 就是吧,在被子里面吃东西有些闷,还容易噎的慌。 吃饱喝足之后,就是要方便。 当打开马桶的刹那,沈书凡的呼吸瞬间消失,直到重新盖好盖才恢复了一点点。 压根就不敢大口呼吸,因为整个考棚里的味道都浓厚了起来…… 天光大亮。 各号舍内的学子早早的都起来赶紧书写。 沈书凡自然也一样。 他不会落后。 经过一宿的休息,此时的沈书凡简直就是文若泉涌。 三天转眼过去。 “落笔!” 时辰到,考棚内的所有学子全部都落笔起身恭候。 早早等着的一批官员按顺序进了考棚,有侍卫打开号舍的锁,就会有糊卷官、收卷官把考卷以及草稿纸收好,然后送去以阅卷处,由阅卷官阅卷,由抄卷官抄录等等。 考试的学子则是按序去往门口走去。 当然,也有学子提前离开。 有的是被抬着的,生病了或者是因为蜡烛燃烧未管好,烧着了卷纸,还有的脏污了考卷,反正就是各种问题的提前淘汰了自己。 想要离开贡院,必须达到50人才会开门放行。 沈书凡出来的时候算比较晚的,顺着人流往外走。 在门外,有人跪在旁边放声痛哭。 “这位听说是把考卷都给烧了。” “不是说可以向巡察大人再要一份吗?” “要了吧,又弄脏了,以恶意污脏科举为由被扔出来了。” “真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是写完了觉得自己写的不好又重新写的,故意弄脏的,可怪不到别人去!” “那是活该!” “……” 因为去年的恩科乡试科举舞弊案,这次前来监考的考官们都格外的注意。 场内的事情不需要特意打听,需要告知的,就会派人专门往外说清楚。 也省的不知情的人和想要浑水摸鱼的人胡乱说些什么。 在这事上,主考官葛子凡大人安排的非常到位。 整个贡院来参加乡试的那么些学子,就没有一个人骂主考官,也没有骂朝廷的。 当然,或者是有,但被捂嘴直接拖走! 因为有个这样的就是在沈书凡的面前发生的…… “这位兄台你怎么不帮着那位说说话?”有人过来问。 沈书凡就和没长耳朵似的径直走了过去。 “……” 说话的人愣了一下,又追了过来,拦住了沈书凡的路:“你堂堂秀才见到不平之事,竟然视若无睹,真乃是……” “兄台你也是来科举的秀才吧?” “正是。”那人正又要和沈书凡来一些长篇大论。 只要说通了,那位答应他的事就必会帮他办。 确认过眼神,沈书凡并不认识这人。 这么多人偏偏拦着他的路,而且还有个玄力武者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 这就差明白的在脸上写着是来找事的。 第315章 祖宗活的久是因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沈书凡比他的语速更快的道:“我祖宗活的可好了。” “你,什么意思?”是在骂他吗? 但有点没听出来,再听听。 沈书凡道:“我祖宗活的久是因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既然你知道是不平之事,你尽管去管,拦着我的去路做甚? 你没看到那位被好友扶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笑吗? 难道你祖宗就是因为无故拦别人的路才没了吗?” “……” “!!!” 确定了,这是在骂他。 他这暴脾气刷的就上来了,然后…… 人呢? 怎么这么快那沈书凡就不见踪影了? 一个小书生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人,那个玄力武者脸色发黑。 就刚刚,他脑袋上竟然不知道是谁扔的石头砸到了。 不是一下,而是好几下。 气的他到处找是谁敢丢他! 可正赶上出贡院的学子太多,挤来挤去的都是人。 没找到人,再回过头来,那个要他盯着的小秀才也不见了。 而负责去找麻烦的废物竟然还直勾勾的来到他的面前:“大人,我说不过他!” “滚!” “……” 看着灰溜溜的跑了的人,这人满脸不甘心。 他的任务没完成。 玛哒! 玄力武者真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会收这样的废物来办事! 还是在他手底下。 向着人群外挤去,他知道来接沈书凡的马车天天就停在那里。 只要…… 好吧,马车有,但却换成别人的了。 而沈书凡坐的那车已经跑进了泰云书院。 欧阳疏已经等着他了。 笔墨纸砚也早已经备好,山长欧阳疏道:“写下来。” “是!” 有着过目不忘的技能,沈书凡很顺利的默写出了他考卷上的内容。 欧阳疏初看时还是大笑出声:“不愧是老夫的学生,大气,有格局!” 然后,在看到后面的时候,欧阳山长的笑慢慢的消失。 他的脸色越看后面写的内容越黑。 “你是想走剑走偏锋?” “正是,两位主考官明面私下都不和,这本身就是偏!” “你就不怕落榜?” 就沈书凡写的这些内容,好吗? 好! 但是,却没有人敢把这卷纸往朝廷上递。 包括葛子凡这个主考官也一样,因为那除了是打谢丞相的脸,还是打朝廷的脸,更是打皇上的脸。 去年的科举舞弊案该罚的罚了,该斩的斩了。 你现在说都是些虾兵蟹将,不是打脸是啥? 葛子凡是个直人,但并不代表他傻。 尤其是这种一不小心就会送命的更不会去办。 而拿不出手的东西,就算再好,也不会有成绩。 这就是科举! “老师,您觉得我该以什么样子回去合适?”看着老师的胡子被他气的一翘一翘的,沈书凡又道:“我在出考场的时候,有人拦着我的路,想要让我救人,还有两个玄力武者一直盯着我,如果我要是中规中矩的话,可能到不了京城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沈书凡又拿过来两张纸,快速的画出了三张画像。 明明就是简单的勾勒,却是将那画像之人的特征很准确的画了出来。 照着这画像,可比官府贴在告示栏的那些找人好找的多。 沈书凡道:“这个是被抬走的,浑身都是血糊刺拉的,让人架走的时候还能笑出来,可见是假的。” “这个是拦我的,那么些人他不问,偏偏大老远的跑过来问我,还挡我的,又假又蠢。” “这是那个玄力武者,感觉挺强,多谢老师让师兄去接我,要不我可以得亲自上手打人了!” “……你看到了?” “没有,猜的,能在那个时候那么准的丢石头的,也就老师安排的人能做到了,谢谢老师,谢谢师兄。” 在看默写出来老头的卢浩安道:“师兄弟不必客气。” 沈书凡瞪大眼睛:“果然是老师安排的,在考场也有人针对我,老师帮我安排一下呗?” “……”卢浩安瞪他。 他好心接话,竟然是诈他! 欧阳疏已经装不下去了,但也不想和小徒弟解释,生气的喊了一个字: “滚!” “好嘞。” “……” 如果说在之前,山长这样问的话,沈书凡可能会要仔细想想。 毕竟师徒之间也是有讲究的。 但此时的他却是有着足够的底气。 欧阳山长能让师兄去接他,说明是知道背后有人想要对付他。 既然选择了帮自己,那这老师就认下了! 当然,锅也得老师背! 欧阳疏这个气啊! 他喜欢聪明的小子,但这聪明要是用在他欧阳疏的身上就有些不快乐了。 “老师,书凡的这考卷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你知道朝廷眼下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吗?” 卢浩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两个字:“孤臣!” 在恩科之后,老师就特意和他提过。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把这俩字儿和这个小师弟联系起来过。 欧阳疏点了点沈书凡的那份卷纸:“这小子就是奔着这事儿去的。” “可他……当不了吧?” 沈书凡是京城侯府世子爷,又是大将军府的外孙,东宫里的那位太子妃是他表姐,更是泰云书院欧阳疏的弟子,就这身世怎么看也不像是孤臣的模样啊! 他是亲眼看着沈书凡从县试走到这里的。 每次考后,他都看过那些默写,也特意拿过来给老师看过。 当时是奔着得瑟一下的。 可当时老师欧阳疏看过那些内容的第一眼就说出了孤臣二字。 那时他也就纳闷,现在更是如此。 孤臣首先就是孤! 但沈书凡的情况完全不同吧? 欧阳疏的眸子眯了眯,缓缓的说了四个字:“事在人为!” “……” 沈书凡回到了老师给他特意安排的木板小屋,泡了澡,吃了饭,就躺下睡觉了。 考了三天试,很累的。 回来之后补觉很正常。 他也是随大溜而已。 见他睡的真真的,欧阳疏哪怕有不少话想要叮嘱,来看了两回之后,还是没让人把他从木板上叫起来。 跟着一起来又一起回去的卢浩安道:“老师,小师弟是个有数的,您之前不是说看顾着就行,还不是一样收了他当徒弟?” 当年他只以为老师是看中沈书凡的文章和天赋,不但安排人给银子,找人去医馆给了定银。 虽然这波是记在他身上,但卢浩安是真没想到老师竟然是奔着收徒弟而来。 欧阳疏悠哉悠哉的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还别扭你从夫子当成了师兄,放心,你小师弟这辈份可不是白长的。” 卢浩安:“……” 第316章 乡试(中) 乡试的第一场结束后,沈书凡就安稳的睡了个觉。 趁着没人的时候,把枕头放到被子里,他自己则是进空间去干活去了。 就从空间里的十亩地升级到了中级,他就没有闲着的空。 种粮。 种菜。 养鱼。 忙不过来了,又开始弄别的。 种药材。 种果树。 什么样的周期长就种什么,稀缺的人参,灵芝等优质种子不好找,就从系统里用熟练度买。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不能让地闲着。 结果就是他自己也忙的不行。 要不是有着玄力还有灵泉水喝着,早给他累趴地上起不来了。 再醒来,是被沈庆远他们给强行拽起来的。 “小六,起来吃饭!” “不吃,不饿。”空间里的吃的可不缺,他是真吃饱了。 但沈庆远他们不知道啊。 只以为沈书凡是睡迷糊了,拿来帕子给他擦脸,用的还是凉水。 嘶! 没几下,沈书凡彻底清醒,相当无语的道:“都说了不吃,你们到底要干啥?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 孙昊拿着衣裳往他身上套,很是斩钉截铁的道:“小六啊,真不是兄弟不听你的。 你还真不能再睡,到时辰了,再不上入贡院的门该关了。” “那你能不能把衣裳给我翻过来,这都穿反了,还倒着的,老七,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吗?我就说这衣裳哪里不对劲呢?你就赶紧的吧,马车等好久了。” “……” 马车上,不止有前夫子现师兄的卢浩安,还有便宜师父欧阳疏以及好久没见的另外一个老师慕容离。 “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慕容离没好气的说:“送你上路!” “……这话可真不吉利。”沈书凡坐在了卢浩安的身边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欧阳疏也道:“还有更不吉利的,两个。” “啥两个?” 卢浩安道:“你睡觉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 都道这次的乡试是最艰难也是机会最多的。 临陵府的学子们大都是小心谨慎,但仍然并不当回事的仍然大有人在。 一个吃多了酒与人起了争执不小心将对方推下了楼,摔破了脑袋,被带去了府衙还没出来。 还有一人上一场的时候偶感风寒,出来之后是被人抬了去医馆看诊,还没有大好,亦不能参加第二场的考试。 能让两位老师和师兄一起来说的,那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 但沈书凡将这俩事儿翻来覆去的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有什么不吉利的?” 欧阳疏看着小弟子,递过来两张纸道:“那二人皆是县试案首,院试时在前二十名,还有就是他们周围有玄力武者露面。 就是这俩人,你应该面熟,小心以对。” “……” 沈书凡懵懂的接过来,就呆了。 这是他画的像,正是那天要套路他的那俩人。 慕容离扔了一个小荷包过来:“这里面的药粉能提神,还易追踪,你放在身上,若是有人对你不利,老子会亲自处理他们的后事。” 神医谷的药啊,哪怕自己不缺,但免费的就是世间最好的礼物。 麻溜的把小荷包接过来收进了怀里,沈书凡很是真诚的道:“这样的破事儿,哪能麻烦老师啊? 有人再靠近算计我,我就用我自制的毒粉毒死拉倒,来一对死一双,来十个死一堆,那多省事儿!” “……” “!!!” 马车停了下来,已经到了贡院门口。 “滚去考试。” “好嘞。” “……” 沈书凡悠哉悠哉的跳下马车,去排队进场。 等轮到他进场的时候,身上的小荷包已经消失不见。 在马车里慕容离和欧阳疏等到小弟子进了贡院,这才让马车往回走。 拐角处的时候,卢浩安跳进了旁边的院墙里。 马车继续离开。 慕容离斜愣着眼瞥了眼满脸不满的山长道:“老家伙,那可是玄力武者,你对上他们,就是和那狗屁不如的东西明着干了,你不怕?” 山长欧阳疏冷哼:“怕个屁!玄力武者敢动老子的小弟子,老子就让他们后悔来这个世上!” “早些年有这个闯头多好!” “呸,闭嘴吧,马后炮的老家伙。” “说的好像就和你不是似的。” “……” * 乡试的第二场。 八月十一进场。 十二日为正式开考日。 仍然是连考三天。 仍然是上了锁的号舍。 这三天的天气非常好,白天的温度奇高,以至于号舍内的味道比第一场时更浓更重更熏人。 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咳嗽声,打喷嚏声,以及熏的哕哕声。 第二场的考题为五经一道,表、判、诏各一道,要求文300字以上。 另,算术题一道。 题量同样大的惊人。 沈书凡先把算术做了出来,写好后就收进了考篮里。 随后写其他的草稿…… 安稳的考到了第二日的夜里。 后半夜。 整个号舍里都陷入了沉稳的呼吸声。 有蜡烛的在头天夜里也用完了,这会儿黑灯瞎火的除了睡觉也干不了别的。 考棚内巡逻的侍卫固定时辰巡视。 巡视间隔,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到了沈书凡的号舍外。 沈书凡背对着号舍门躺在木板板上,呼吸均匀有节奏。 等到巡视的侍卫即将巡逻过来,那人才动手。 两个白色的纸团轻飘飘的飞到了沈书凡的号舍内,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随后那人脚尖点地,在考棚内的巡逻侍卫过来之前身影消失。 清晨。 考棚内的众学子纷纷起身继续自己的科举大业。 沈书凡拿出水烧了点放在旁边,又将生米倒了些煮在炉火上。 等米煮出了香味,沈书凡的试卷都已写好。 吃过饭,紧着时间检查,错漏禁·忌等。 都已经在誊写的时候看过,又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安稳的吃饭。 铛! “落笔!” 交卷时间到。 考棚内的众学子都停了手里的笔,纷纷站了起来。 沈书凡亦是如此。 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收卷官等前来收卷。 有两个人会在号舍内检查,这也是科举考场中的检查官。 但这次,这二位对沈书凡的号舍查的极其仔细。 甚至连有点缝隙的地面都没放过,但啥也没发现…… 第317章 孽徒你怎么敢,美骨粉合着腐尸粉效果更佳 沈书凡眉目轻缓,垂眸淡然。 看不出来一点异常,但那二位却是急的冒了汗。 东西呢? 那是他亲手扔进来的,而且这号舍里也没有燃纸的味道,说明并没有被烧掉。 可,咋没了呢? 难道是……被这学子发现了? 扔了,还是吃了? 然后,这二位又去检查了号舍里盖的严丝合缝的马桶。 顿时号舍里的人,以及周围的号舍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子都熏的脸色剧变。 这俩神金突然发什么疯?! 差点熏吐了的检查官狠狠的瞪了他俩好几眼,率先离开号舍。 沈书凡行礼恭送,还朝着众人露出了淡定的微笑。 要不是还在考试中不得喧哗,沈书凡真想来上一句:好走不送,下次再来嘞您。 俩侍卫:…… 众学子:…… 哕~ 在出贡院门口的时候,很是拥挤。 因为没有人喧哗,也算平静。 就是人挨着人的往外走,略略狼狈了点儿。 先后有十几个人碰到了沈书凡,有的点头示意,有的脸含歉意,还有的有意无意的故意靠过来。 对于最后那种,沈书凡很有义气的把老师给的东西都撒到了他们身上。 为了显的他这个人特别有容人的气度,还特意加了点东西。 当天晚上。 临陵府的济仁堂医馆就传来了消息。 “副主考官以及两名阅卷官突发心疾,病因未知,全身泛红冒水泡,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还有着股府尸的味。” 山长欧阳疏也得到了消息。 同时来的还有易了容的慕容离。 如果不仔细看走路的姿势的话,还真看不太出来这是神医谷主还是他师兄卢浩安。 他们俩过来的时候,就见小弟子正在大吃二喝,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就挺高兴的! 欧阳疏道:“同样的疾症还出现在另外五个人身上,这五人都是侍卫,并非临陵府人氏。” 慕容离道:“你小子是把那东西洒在他们身上了吗?” 否则只是闻到的话,只会出臭不可及的水泡,绝对不会烂,更不会有腐尸味。 他给小弟子的那荷包是解毒的,没有近身的人是不会有影响的。 那八个人却是那么严重,肯定不止是碰到药粉那么简单。 更何况,慕容离自认为给的药粉并不多,洒在八人身上不太够,除非给他们灌下去…… “没有,就是给加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在两位老师好奇的眼神下,沈书凡呲了呲牙道:“美骨粉,是用蛇胆、人参还有腐尸草、毒蝎等做成的,有着美容养颜壮骨的功效。” 慕容离拍着大·腿,心痛啊,几乎让他到难以呼吸。 “孽徒…你怎么敢…用那么好的东西给那群畜牲,下次别浪费好东西了,还有吗?给为师一点,为更师帮你保……”保管的管字说不出来了,因为欧阳疏拿出了银票塞到了小徒弟的手里去了。 山长欧阳疏道:“徒儿,来,老夫看看这样的好东西长的什么样子?” “老师,请收好!” 慕容离当然也想要,沈书凡甩了甩空了的手:“老师,我没了,就弄出来那一点儿,以后我再去多拔一些腐尸草再做了给您。” “……” 沈书凡利索的取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欧阳疏高兴的接了过来。 书他都给了小徒弟了,现在穷的只剩下银子了,好在小徒弟并不是其他几个不孝徒。 收下银子很是给他争脸,把东西给了他。 欧阳疏刚要笑着离开,沈书凡又道:“老师,这美骨粉要配合着神医谷的腐尸粉用,那几个就是,效果更佳呢。” “……” “……” 那哪里来的美骨粉? 症状可是比腐尸粉更难以处理。 除了人参灵芝,其他的都是腐尸粉的配方,而且还掺加了特殊的东西。 接触之后,会很快渗透入骨,骨硬酥脆,极易吸收,也因此加速了腐尸粉的吸收,让中了药粉的人看起来更是惨不忍睹! 神医谷的吴师兄就在济仁堂医馆,正在乐颠颠的当大夫干活。 他还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毒,所以特别开心的在想办法为患者诊治。 放血,切皮,刮肉,刮骨,敲髓,硬是活生生的把那两个有玄力的武者折腾的差点掉了大半条命。 好消息是找到了解毒的法子,更好的消息是可以卧床休息,时日为半月。 那俩侍卫还想要坚持当值。 只是第三场的乡试还没开始,他们就被主考官葛子凡大人以急症不得入场为由拒之门外,并从临陵府现找了两名侍卫顶上了他们的班。 “你们二人好生养病,万不可耽误大事。” “找来的侍卫亦是尔等之前夸奖之人,定会为你们办好差事。” “……” 这俩玄力武者差点吐血。 那是他们想夸奖吗? 是收了他们的银子,说是美言几句,但他们也就是想赚点散碎银子花花而已。 平时吹牛打屁的话谁会去信去? 但主考官大人信! 还用他们平时用来堵收取银子之人的话来堵了他们。 在路过一名学子时,不小心碰了一下。 刚要发火,才发现身体仍然不适的他们,貌似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那美骨粉加腐尸粉的下场可不止如此,在后来的某一天,为了押妓,突然被两名普通嫖客打死,才更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可是玄力武者,怎么可能会在普通人面前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那俩喝的不少的嫖客却是神清气爽:“呸,收银子不办事,该死的蛀虫!” “呸!” 这俩到死也不知道玄力为何会突然消失? 花船上那么多歌妓,那俩神经病非得和他们抢,还有更多的人证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们俩的身份是不能说出去的,出来玩也是易了容,连身份牌都是假的。 将人送去了府衙,三天无人认尸,就拉去乱葬岗扔了。 憋屈啊! 可惜,他们死了。 死在了众人面前,死人是不能言语的。 待处理无人认领尸体的衙役嫌弃的离开,从旁边跑过来俩人。 在背后掏出来铁锨撅头,挖了个坑,把人扔了进去。 又掏出个小瓷瓶,把里面的油往里倒了几滴。 “这么好的香油,倒给你们,可惜可惜!” 另外一个催促道:“快点,别磨唧! 咱们还得赶着回去种地,吉新山的任务不完成,咱们哥俩谁也别想回少爷身边!” “都怪这晦气东西。再倒两滴,少了那些野兽引不来咋整?” 心疼的把瓶子里的香油都倒了进去。 少爷说的没错,刚倒完,俩人就听到有兽吼声传来。 少爷说,要是听到不是人动静就赶紧撒腿跑来着。 俩人对视一眼,两丫子加一条腿,撒丫子就跑…… 第318章 乡试(下) * 乡试第三场,在八月十四日进场。 十五日为正式开考日,连考三日。 随着前面两场的结束,考棚里的学子已经越来越少。 就沈书凡所在的这个考棚里,已经减少了半数。 来的人在看到这最后一场的考题后,大多学子都懵了。 考题为:两道时务策问,一篇八股文,一篇律题。 相比较前两场的题量少了,但题意却是都要求有关赏、刑、罚。 只能说是出题角度也是相当刁钻。 实际上却是掺杂了律法在里面。 赏、刑、罚,都是在律法的前提下。 而那大多数的学子来说就是灾难。 因为有的学子甚至连律法条文的书都没有细看见过,平时知道的也大都是道听途说。 一时间连解题都做不到,有那着急的甚至已经开始默默的薅头发。 貌似这样的薅,就能有相关的字儿从脑袋里冒出来似的…… 沈书凡也有些头大。 别人是没看过,他是背的太多。 在草稿解题的时候写的偏多是不行的,太少有缺失也不行。 草稿纸也会收上去,同样不能写太多,以免给阅卷官留下拖沓的印象。 还有主考官的喜好也很重要。 以至于沈书凡同样也很是头疼…… 八月十七日午时,天气突变。 风雨交加。 好消息是贡院的号舍没有滴漏雨之处,但风却是拦不住的往各个号舍里钻。 从四面八方吹进来,带着秋的冷意。 刚刚起时,吹乱了靠近门口的学子的卷纸,有几张还是不可避免的污了墨点。 眼看着要到交卷纸的时候,急急忙忙的重新誊写。 有赶不及的学子跪在地上闷声哭泣,随着动静越来越大。 巡视的侍卫把人给架了出去。 听动静是挨了板子,考棚里更安静了。 沈书凡早早的就把写好的卷纸收好,刚要打算交卷就下雨刮风。 到贡院门口若是人数不足,门也不开,只能干站着等着。 还不如在号舍里,至少有个位置能坐。 就在这时,考棚里涌进来一群人。 是以主考官葛子凡大人为首的考官们,还有两队穿着甲胄的兵丁。 比那些巡察侍卫还要威风。 葛大人脸色阴沉的道:“朝廷派御林卫巡察,各位学子莫要惊慌。” “……” 能不慌吗? 普通人看到当官的穿着官衣的大人们远远的都慌的不行,更不用说还要在他们的号舍里检查! 就那么大点的地方,进去几个人根本就看不清哪里有动手脚。 沈书凡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他还以为那俩玄力武者打发了就能安稳的考完乡试。 这是又来了? 不确定,但沈书凡总觉得来无好人。 眼神在自己的号舍里挨着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当看到这些人在对面的一个号舍里,甚至把那两块木板都掰开时,沈书凡的额头跳了跳。 有人想要看看自己的板,被那御林卫直接按在了地上。 “副统领,有话说话,学子们乃我东庆国栋梁,你们如此不合适。” “葛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你等必须配合!” “你……” 砰! 那名学子被御林卫松开了手,只不过十分粗鲁,那考生身形不稳而撞到了墙上,顿时头破血流。 御林卫的副统领就好像没看到,挥挥手:“下一间。” 葛子凡目含怒气,但却只能闷着。 他担心如若自己再说点什么,这些家伙能把这临陵府的考棚给掀了! 试了试那学子还有呼吸,无奈的只能跟上。 御林卫正在检查的那间就在沈书凡的号舍旁边。 没意外的话,下次要检查的就该是自己。 沈书凡已经把号舍内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不妥。 但那两块木板总不能再如那俩纸片一样的收起来。 沈书凡心有不安:“统哥,检测我的号舍。” 系统:「检测结束,木板空了两块,里面塞满了写满字的纸条,是否处理?」 “处理!马上处理!” 系统:「处理完毕,收取100熟练度手续费。」 “……谢谢。” 系统:「不客气。」 “……” 黑心统收费贵,但办事很快。 沈书凡这边系统才刚处理完,御林卫已经涌到了门口。 如其他学子那样,号舍内的所有地方都被仔细检查。 检查完一个,就拿出去一样。 直到两块板子掰开,御林卫脸上的喜意慢慢的僵住了。 眼看着木板也都移到了号舍外面去,御林卫统领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踱着步走了过去。 那御林卫小声的道:“大人,没有。”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怎么能不知道你……你们不是有准备,快点的,放上。” 是的,他们是有准备。 就算这里没有,只要他们想,也同样能够有。 从怀里把板换下来就行。 可御林卫却是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就是不往外拿东西。 “干活,看老子干甚?” “大人,我手抬不起来,东西在我怀里。” “蠢货,废物,就这么着……” 砰! 御林卫统领的手抚上了他属下的胸膛,并从里面拿出了两个东西。 “大人,这里,不,不合适。” “合适,在老子的地盘就没有不合适的,快来吧小宝贝。” 那名御林卫则是双手攀上了他家统领大人的脖子。 ??? 在以葛子凡大人等不可思议的眼神下。 噗通! 两个人抱在一起,重重的摔倒在地。 干甚啊这是? 众人还在懵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制止的情况下。 撕啦! 这二人刚刚说着话的御林卫就已经一上一下。 彼此撕着彼此的衣裳。 …… ??? !!! “制止,阻住,给老子把他们分开!” 那么文雅的主考官,在这个时候却是被逼的说出了粗话。 葛子凡他作为主考官,竟然要与御林卫这些什么也不懂的家伙一起共事。 简直就是在打他主考官的脸! 可这些家伙身携圣旨,而且所查的考棚是在他的注视下随手抽出来的。 只能让他们在考生学子们交卷的时候与原本的检查官一起查。 可现在,这家伙当着自己的面干这荒唐之事,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葛大人从来没有想过明目张胆的要弄死过一个人,现在有了。 御林卫这新上任的副统领脏了他老人家的眼睛…… 第319章 杀手组织风月宫,气死某人 内学阁大学士的葛子凡大人向来正直。 偶尔会听到些不正经的也是不当回事儿,御林卫副统领好男风他听说过。 这人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就不正经,他想当看不到都不行。 其他的同来的御林卫也都傻眼了。 都知道这个新上任的副统领有毛病,但也没想到竟然会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就这么搞啊! 官身不想要了? “分开!” “滚!” 御林卫副统领就从上任后,就一直被拿着和前御林卫副统领姜良志比较。 他自认为自己除了家世不如姜良志,其他的都比他强。 好男风如何? 他只要做的机密,就不会被人拿到证据。 没有人知道他还有弄了个外院,里面专门养的一些男宠。 他的身手还算可以,其他的御林卫也不敢对他真动手。 束手束脚的想要分开他们的御林卫,对上身上滚烫,眼底都是在自己的外院,与他藏的男宠玩闹的副统领。 结果就是,乱七八糟。 砰砰! 轰隆! 哗啦! 沈书凡以及他周围的号舍被御林卫们给拆成碎木头咯! 如果拿这些木头去烧火的话,都不用另用斧子劈呢。 恭送来干碎了考棚的御林卫离开,主考官葛子凡让人迅速的安排人继续走程序。 收卷纸,糊卷、阅卷、抄录、封存等,在考棚内的众考生相继离开。 那些坏掉的号舍? 当然是上报朝廷,由皇上裁决。 考棚里面的事情,没多久就传了出去。 御林卫副统领当着很多人的面好男风的事儿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到晚上,整个临陵府都知道了此事。 三天不到,周围相邻的府城的人也都知道了。 等清醒之后,新上任不到一年的御林卫副统领被押送京城后送了命。 罪名是影响科举考试,败坏风气,不务正业。 其实细中原因,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的很清楚。 这位副统领就是个替罪羊,只要他死了,很多事情都可以不用追究…… * 泰云书院的书房里。 “哈哈哈!哈哈哈!” 不时的有一阵阵的笑声传出来,但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的人谈的什么。 但只知道里面是泰云书院的山长欧阳疏的贵客。 慕容离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是真的高兴! 没想到随意收了个小徒弟,竟然在医术上有着如此的天赋。 就是让他看了一些书,他这个老师甚至没有正儿八经的教过什么。 小徒弟竟然自己配制出了如此震惊人眼的东西。 那方子并不起眼,可加上了几味东西之后,那效果,简直惊为天人! 看那么多的御林卫都折在这里面了。 朝廷更是把御林卫清了一大波,御林卫大统领刑仗50,副统领丢了命。 而这些都是小徒弟的手法。 慕容离扔过来一块黑色的令牌。 “小书凡,毒经以后就归你继承了,好好学,哈哈哈!” “不要!” 慕容离一怔:“为啥?” 这毒经和黑令可是连口吴名那家伙都想要的。 小徒弟竟然还嫌弃! 沈书凡:“太累,我没空。” 简称:没好处的事儿不干。 “……你小子,我告诉你,这令牌可以调动十几名医者,都是神医谷出了名的医者。”见小徒弟还是没打算伸手接,就白了一眼欧阳疏又继续道:“接了这黑令牌,还有十万两银子也是你的了。” “哎呀师父,您看您,外道了不是?我可是您关门弟子,说啥银子不银子的,我是纯粹想帮您的忙,这玩意儿我帮您收着了。 那啥,师父,银子从哪里取?我习惯我的东西我自己收着。” “……” 沈书凡这个狗腿劲儿就别提了! 哪里还有刚刚一点嫌弃的模样。 人活两世,有啥都不如有银子来的安稳。 要是还不安稳,说明银子还不够多~ 欧阳疏也在瞪慕容离:这老货学自己往小徒弟手里塞银子! 竟然还把那黑令牌也给了出去,看来这次小徒弟的事儿办到他心坎里去了。 确实。 慕容离有多少年没这么快活过了! 在听闻小徒弟有危险,要被那个老东西针对了。 他和老家伙就小心再小心。 甚至还扮成了老家伙的那个不争气的徒弟卢浩安,结果最终还是差点把小徒弟折在那破贡院里。 还好,自家小徒弟是个争气的! 沈书凡当然不可能如实说在考棚里发生的一切。 在发现那些御林卫竟然要硬往他脑袋上栽赃,熟练度系统不干了! 钱他都收了,活就必须干明白! 在认真这方面,沈书凡也是很认可这黑心统的。 否则他这次可能真要遭殃了。 在那两块要换出来的板子,换成了上面有勾栏特制药粉的女子的衣物,还是带着花边边的。 药粉飞扬,靠谱的系统在周围还安心的给弄了个罩子。 确保只有那俩享受…… 葛子凡大人没有问,因为他全程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不管这过程如何荒唐,但肯定怪不到学子身上。 沈书凡则是称这是自己藏在假牙齿里的。 除了这些,还拿出了十多颗假牙,以及里面的断命药。 这就已经打动了慕容离这位神医谷的谷主了。 那些牙齿都是真的,里面的断命药也是真的,而且他还知道那是出自一个杀手组织名叫风月宫的。 因为那些药都是从他暗地里经营的铺子里买的。 这玩意儿可贵。 就他徒弟弄的这些牙齿里的,就值几千两银子了。 小徒弟弄来十几棵里面有药的牙,那就是有十几个杀手死在小家伙的手上。 他这小徒弟啊,越来越够格了捏! 至于小家伙从哪里弄来的这方子? 不重要。 小徒弟自己研制出来的也罢,从别的地方买来的也好,现在是他徒弟的,也是他徒弟用的。 这就足够! 沈书凡喜滋滋的拿着令牌和毒经走了,价值十万两银子呢! 那些暗卫终于不用再苦兮兮的吃不饱穿不暖了。 当了这暗卫首领可太辛苦了,得赶紧找合适的人把暗卫接手过去。 看着小弟子喜滋滋的离开,慕容离与欧阳疏两人相视一眼,也笑了起来。 相比较刚刚的开朗,此时的俩老家伙,却是笑的十分惬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徒弟不但躲开了,甚至还转祸为安的害的那货损失了一个重要的棋子,某人怕是要气死了哟…… 第320章 吟诗作对,勾栏听曲? 连门都出不去! 以往的乡试中,主要考四书、五经、策问、八股文等,其他的偶尔会考,只不过也都是一笔带过。 而这次乡试,出的题目偏的让大多数学子都怀疑人生。 阅卷官们也是一脸忧愁。 “大人,这临陵府的乡试怕是连人员也录不齐啊!” “何故?” 说往的那位阅卷官迟疑了一下道:“题目略难!” “……” 其实他们更想说这次的题目太难。 可所有的题目都是从内阁由丞相等人拟定,陛下过目,又由各州府主考官随机应变而出。 他要是哪个字说的不对,可是要得罪一串官员。 以至于后面的话就没敢说出来。 倒是另外一名阅卷官很是得意的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本届科举考试的题目正好,已然有学子答出,极好!” “王大人此事可不是闹着玩!” 如果连名录都不满,或者录取的学子学问有碍,他们这些阅卷官怕是又得脑袋搬家。 去岁的恩科乡试后劲可还没过呢! “本官能证明王大人所言为真。” “既然郑大人如此说了,那咱们就能交差了。” 郑大人是誊写官,就是把学子的卷纸抄写誊录一遍,重新写出另一份。 这样就不会以字迹认出学子了。 然后这几位都是本届乡试中的各位主官,他们在这里说着话,还有一位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吴大人,您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等这边马上就要忙完了,对吧?” “当然,我等可是没有丝毫差池,也没有任何人敢徇私舞弊。” “某说的是乡试武考,我等要去给那些粗鄙武者当考官,你等不怕?” “……” “!!!” 差点忘了,本届还多了个武考。 武考的院试就足够让那些主考官头大的,这些武秀才又去边境历练了半年。 听说最近临陵府有不少冲突,大多都和那些武秀才有关。 他们都是文官,在那些武夫的面前吵架没问题,但动手就别想了。 最让他们纠结的,武考的随机性太大。 有很多时候都是用拳头来解决的。 就连葛子凡大人的脸也紧绷了起来。 对哦,他还是乡试武考的主考官,希望兵部派来的另外那名副主考靠谱些…… * 五日后。 乡试放榜。 临陵府的贡院外面从天还没亮时,就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赶早来看榜的。 来晚了只能排在最外面,最里面的人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别踩着我席子。” 还有人往这边挤,就见这位脑袋转了转:“别挤都别挤,我们可是最先来的!” 有人问道:“…这位…兄台,你何时来占位的?” “我们昨日午时就来了。” “……” 难怪竟然还有铺席子睡觉的空呢? 敢情来的是真的挺早。 他们来的时候,这席子已经铺上了。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叫花子呢! 然后,这时从后面挤进来几个人。 就见这位刚刚不让踩着席子的人,这会儿自己动手卷吧卷吧席子,还把席子夹在了掖窝下面。 “兄台,你怎么让他们站?” “一伙的啊,我都说了我们,这位兄台你是哪家的怎么听话不听音就罢了,连字儿也不听全了啊?” “……” 说话的那人扭头走了。 他能说他也是学子吗? 看得出来这几个挤在一块都是小厮,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怎么看着就和叫花子似的那么不讲究? 青朗:叫花子吃你家大米了? 他叫来帮忙的就是叫花子又咋了? 少爷说了,只要能帮忙,别说是叫花子,就算是尸体他也不会过问…… 少爷他们都没空来看榜。 但该有的还是得有,他就被派出来了。 孙少爷他们也没法来,他就找了几个能识得字的人一块来帮着看。 万一要是有自己看不过来的话,也好有帮手帮忙。 没空来的人都是有自己非常重要的事情做。 沈书凡是泰云书院的山长欧阳疏亲自发话,让他不得离开书院半步。 在沈书凡看书的时候,沈庆远他们去叫他一块来看榜。 犯了山长的忌讳,都被罚了。 孙昊:“小六,你为啥被罚啊?” 他们这些日子都没咋见面。 小六在乡试,他们几个在练武准备乡试武考。 这才刚过来啊,就被山长给罚了。 沈书凡道:“有杀手来杀我,突然死了,山长怀疑是有人要对我不利,就让我在书院里不要出去。” “那是不能出去。”沈庆远道:“那杀手是哪里的,平时在哪里落脚,有多少人知道不?” “风月宫的,其他的不清楚,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随便打听一下,那个风月宫的人厉害吗?都有玄力吗?” 时玉波没忍住笑了出来:“哧! 庆远你以为玄力那么好练的啊,就咱们在边境历练的那些时日,我可只听说整个边境军练出玄力者不超过百数,还大多是百户千户,平常人想也别想。” “那么难吗?” “当然!” 沈庆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看向了沈书凡,就见小六正冲他呲牙。 “……” 算了! 不说了,反正再说也弄不懂。 貌似好像没有说出来的那么难啊! 他和小六俩人可都是玄力武者了呢! 沈庆远寻思着如果风月宫的玄力武者不多的话,他就去处理一下。 他这玄力现在用的可好了。 不等沈庆远再打听下去,山长欧阳疏派人来了:“学子沈书凡默写孝经、东庆国律法三遍。” “学子沈庆远、学子孙昊、学子时玉波默写武经七书里面的三本,各三遍。” “默写过后方可出门。” “……” 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武经七书那东西默写三本是会要命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不会背啊! 欧阳疏山长:“不会背就赶紧背,还有空知道出去玩,显然是太闲了,再多加一本。” “……” 吟诗作对,勾栏听曲? 不存在的。 书院门都出不去! 你说我书院的学子有害死人的嫌疑,证据拿来。 乡试后,整个泰云书院的人就没有人能出去的。 一个个的较着劲的努力。 有望中举的,在为接下来的会试做准备。 无望中举的,更是要补缺,争取三年后榜上有名。 问起来甚至各学子之间都有证人自证清白的…… 第321章 榜上有名,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沈书凡、沈庆远、孙昊、时玉波他们的面前更是一摞摞的写满了字的纸。 眼睛都是直的。 就这几位的模样,年纪小,课业多,还被山长欧阳疏管的连点还击之力都没有。 确实是不像能算计得了那两玄力武者的样子。 调来查去。 这已经要放榜了,也没查出那两个玄力武者的去向,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时辰到,发榜! 当榜单及中榜前二十名的誊写卷纸张贴后,最先看到榜的众人都嗷嗷直叫唤。 “中了!” “少爷中了!” “还叫少爷呢?” “那咋了?” “该叫老爷!” 乡试上榜者即为举人! 举人都能称之为老爷! 说的相当中肯。 没毛病! 长榜发案: 正榜为举人,第一名是解元 第二名,亚元。 第三四五名为经魁。 第六名为亚魁。 第一名,解元:沈书凡! 意外,又不意外。 尤其在看到第一名的名字和年龄时,在场的人大都尖叫出声。 认识的认为沈书凡为解元,再正常不过。 小三元啊,他不解元,谁是? 不认识的则是在惊叹:“十三岁的举人老爷,临陵府这是要发达了啊!” “不是临陵府,是荣江府的。” “……” 小小荣江府这是要翻身了? 往年乡试的解元从来可没出过临陵府的。 不过很快就没有人去在乎是哪个府的了? 因为他们有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榜上有名,我爹死也能瞑目了!” 这一听说话就知道是大孝子无疑! 没有看到名字的则是跪地痛哭:“苍天啊,大地啊,老夫已经足够虔诚,为何要如此待某?” “在下不才,未落孙山,侥幸侥幸!” 榜上有名即是幸中大幸!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此言大善啊! “别得意了,想笑就笑出声吧,憋出毛病来看你还怎么去当官?” “兄台可别折煞我了,那么多举人老爷都没得官当,我这刚考上的哪里会当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啊,我听我二舅的三婶的四叔婆的五表姑的六小子说的……” 朝廷缺官吗? 不缺。 但凡方便弄上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早有先得到消息的大官把自己人给安上了。 眼下却极缺。 因为谁安排,皇上就砍谁脑瓜。 砍的还极其凶残! 以至于很多官员都不敢推荐自己的幕僚和门客入朝为官,想且等着机会。 而在这个时候新选出来的一批的科举人才出现了。 常言道:中举之人在原则上有了选官当官的资格。 但前提是要有空缺,而且你还有幸能被选中。 每年的侯选官员在京城多到数不清,甚至有的连侯三年都不一定能选上官也大有人在。 去年的恩科成了笑话,皇上怒斩了数百名科举舞弊的官员。 侯选的官员们得了好处。 而眼下,因为皇上的顾忌和安排,朝廷确实是一下子多出来好多的空缺,而且是真正的空出来,并且没有被安排上的。 这也是难得的机会了。 虽然仍然会有各种各样的考验,但能当官就是好事。 君不见有人自费当官,还升职了呢! 别人可以,万一自己学了,那个可以的兴许就是自己了呢? 榜前众人议论纷纷,连那几个拿着席子占位的人何时离开的都没看到…… 劈哩啪啦。 咚咚锵,咚咚锵。 泰云书院门前一阵热闹景象。 又是放鞭又是打鼓敲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娶嫁婚事呢? 泰云书院的山长欧阳疏很挺实诚的让人去看看。 然后青朗等人跑了进来:“山长,少爷中了。” “解元!” 欧阳疏一时有些顿住了:“解元是谁?” “沈书凡,我们少爷,您徒儿考了解元!” 要不是少爷交待,在这书院里一切都听山长的,他们也不会这么实在的有问有答,乖巧懂事。 实在是见识过山长的厉害之处。 就连卢浩安这个大徒弟,那都是说赶就赶。 还有沈书凡这个小徒弟,更别提了。 就从来到书院之后,除了去考试,其他的时候都在山长的院子里读书。 明明和其他学子都是同一书院,但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沈庆远、孙昊、时玉波少爷他们过来玩,也都被罚的连屋门也出不去了。 可见有多严厉吧! 更别提他们只是小厮,听话,必须听话! 山长问啥说啥。 不能说的就装傻充愣…… “解元?沈书凡?” “正是。” 欧阳疏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他的小徒弟啊,这回可真是出了大名了! 京城的那位怕是得到消息后要急疯了吧? 不但没把人按在临陵府,还让他成了解元。 这次的主考官葛子凡葛大人来着了,那题出的正合他意,而小徒弟的好记忆不连山长欧阳疏想为难都为难不了。 小徒弟在背东西这一块,确实没得说! 听到外面还在放鞭炮,就掸了掸衣服,尽管上面没有沾尘染土,但还是很有架子的道:“来人,去叫小六他们到门口去。” 正在写字儿的沈书凡,手都要写麻木了。 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也有人跑来告诉他中了乡试的解元。 还连声道贺。 沈书凡静静的道了声谢,连门也没出来! “沈兄不出来去门口道声贺吗?以往学堂有中了榜,都是会洒钱或者请吃喜馍的。” 沈书凡轻轻的道:“老师未有安排,暂时不出去,还要谢过兄台告知。” “……” 他告知是真,想要看沈书凡挨山长的罚也是真。 他们很多人都听说过山长收了这小子为徒的事儿。 既然这么能耐,想必出来也是无所谓的。 但没想到沈书凡竟然拿山长的话来压他们…… 沈书凡心里门儿清:‘自己就从来到泰云书院其实没和外人有过多交往,不是在历练,回来之后就一直赖在老师的院子里,很少有机会和其他人接触。 而这位却是上赶着的跑来要让我犯错?’ ‘难道是又有别家安排来的要自己小命的?’ 越想越觉得这非常有可能。 接下来不管是谁来叫,沈书凡连个音儿也不回应一下了。 要不是他还在那里沉默的写字儿,还以为他谁也看不起呢? 第322章 中举,恭贺沈老爷! 泰云书院的门外围满了人。 都是跟着报喜的衙役一起来的。 解元老爷啊,在这天肯定不会小气。 可是这一路跟来,才知道乡试的解名竟然是泰云书院的学子。 跟着来的人里也有泰云书院的学子,众人相互看了好多遍:沈书凡,谁的弟子? 他们考了个乡试,怎么脑子不太好使了,这么些人都没想起来是哪位来着?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但却是多而不乱。 在泰云书院跟前谁敢乱? 人是喜群居的,好多事情通过六个人就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欧阳疏派人在书院门前招呼众人。 没多久沈书凡的名儿就从传到了人群里。 “解元竟然真的是出自泰云书院!” “不愧是第一书院!” “这名字挺陌生的啊。” “小三元还陌生?大兄得你家里没有科举考试的吧?” “还真没有。” “难怪了,我告诉你啊……” 沈书凡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不管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来看解元长啥样的都已经知道了这位小三元! “我的天呐!” 年纪好小,好好看的解元! 沈书凡身着一袭白衣,高挑的少年,眉眼间尽是淡然。 见他出来了,报喜的衙役忙朝他行礼:“可是荣江府宝泽县学子沈书凡沈老爷?” “正是,有劳各位。” “荣幸之至!” 他们报喜的人是乡试解元,还是泰云书院的学子,确实荣幸! 沈书凡双手接过报喜单:“多谢,请各位吃茶。” 青朗立马送上了一个轻飘飘的小荷包,衙役笑的更真诚了。 看了看,里面是两张纸。 两张银票呐,不愧是解元老爷,果然大气。 他们争着抢着跑来报喜来的太值得! “见过沈老爷!” “恭喜沈老爷!” “贺喜沈老爷!” “多谢!” 跟着来的人群也赶紧随着差役一起大声道喜:“恭贺沈老爷!” 沈书凡朝着周围行礼:“同喜同喜。” 人群里有人喊道:“沈老爷,有喜钱拿没?” “没喜钱给个喜饼沾沾喜气也行啊!”又有人喊道。 有这两道声音,人群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他们跟着跑来可不就是有着这点想法吗? 缺不缺那钱和吃的另说,能够得乡试解元的东西,可真是有运气的。 沈书凡轻笑:“不瞒诸位,我等一直都在努力读书,并未想到这些。” “……” 这是没有? 人群安静极了。 有的觉得这位解元老爷也太抠门了,还有的觉得也正常。 泰云书院嘛,学子努力读书很正常。 有人甚至已经嘀咕着往人群外挤去了。 沈庆远从旁边歪着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沈书凡听了之后就道:“好在,我老师已经给安排好了,各位有需要的请排队,一文钱一个喜饼,老师说不得拥挤。” 沈庆远:…… 人群里有人大声问:“沈老爷您的老师是哪位?” “尊师山长欧阳疏。”言毕,沈书凡向着泰云书院行了一礼:“学生谢过老师教诲。” “……” “!!!” 山长欧阳疏的学生?! 泰云书院的学子更吃惊,只听说过山长收了小徒弟,没想到是这位。 他们之中是有人在山长的院子里见过沈书凡的,只不过来去匆匆,每回这位都好像有很多功课。 碰了面,大多也都是点头示意就过去。 还以为是来请教山长的,没想到竟然是徒弟? 没一会儿,马车拉来了十来个大筐子。 两筐子的铜板,八筐子的冒着热气的喜饼。 “真给啊?!” “都抬来了,当然是给!” “要是扔咱们一块抢就好了!” 沈书凡看了看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道:“排队! 不准抢别人的。 不排队的、插队的、抢别人东西的都扔出去!” “……” 这下子,来凑热闹的民众则是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都道欧阳山长的脾气不好,但人家能给自己的学生准备这些东西能差到哪里去呢? 还有制定的这情况,真是太适合那些老幼妇孺了。 不管咋样,纷纷排队。 来都来了,总得沾点。 沈书凡一个人肯定是发不过来这么些,他就是去到这些筐子那里把手放在上面就算是他出手了…… 青舟、小树他们有的发钱有的发喜饼。 一文钱,一个喜饼。 “贺喜沈老爷!” “沈老爷大喜!” “祝沈老爷早日高中状元咱们再跟着沾光!” 这位说的好,沈庆远一高兴多给了他一个喜饼。 别人一看,原来说的好还能多拿! 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还有的唱了出来。 好家伙! 泰云书院门前排队的人群瞬间更热闹了…… 沈庆远赶紧跑来找沈书凡:“小六,我刚刚没说山长给东西,你这用他的名头,不太好吧?” 沈庆远在之前凑过来说的是:“等他考完武举再一起回家行不行?” 小六点头答应了,结果转头却是把山长是老师的事情说了出来。 眼下因为他的一个举动,眼看着喜饼不太够发的了。 实在是这临陵府的民众有才的太多了一些。 “老师不嫌弃。” “……” 确定是不嫌弃,而是没来得及阻止吗? 不过这喜饼和喜钱都发了这么久了,山长也没出来制止,貌似有可能还真不嫌弃也说不定。 得知沈书凡说是又定了一些喜饼,沈庆远又转身喜滋滋的去帮着发去了。 不缺就好! 这后面的喜饼确实是老师定的。 之前的那些是济仁堂医馆给定的,显然是小舅母安排了,后面刚送来的则是沈书凡以老师慕容离的名义定的。 两位老师的名义都用上了,他谁也不偏心! 神医谷慕容离的名暂时不能说,但在定喜饼的时候还是说出去了的。 想必师父听到了也会高兴的吧? 慕容离:……高兴不了一点儿! 只做喜饼的才几个人,但眼下他不在这里,并未反驳。 沈书凡就默认老师会高兴…… 按筐子的钱和喜饼,看着不少,但来的人更多。 有领到的离开后不久,得到消息的人又来了不少。 解元老爷在泰云书院门口发钱发喜饼! 有人特意大老远的跑来领的也大有人在。 直到全部发完,后面来的人没轮到,还嚷嚷着请沈老爷早日中状元,到时候发个三天三夜,他们就能沾上光了…… 第323章 别怪哥们心狠手辣,清理余孽 当天的下晌,夜幕降临。 在临陵府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也在发钱发喜饼。 这是临陵府的乞丐窝子。 在这里的都是讨饭的叫花子,老的小的缺胳膊少腿的。 青朗道:“泰云书院学子沈书凡是我家少爷。 少爷乡试喜中解元,特意派我来发喜钱发喜饼。 少爷说大家伙不方便与旁人拥挤,就让咱们把东西送来这边了。 你们不用跑那么远的地方,有想要的过来排队来取。 不准抢,不准捣乱。 不排队的扔出去,别怪哥们心狠手辣的不给!” “……” 乞丐们纷纷小心翼翼的排队。 一人一文钱,一个喜饼。 有个老乞丐,拿过来喜饼就往嘴里塞。 青朗没说话,也没劝,因为这么大年纪的老叫花儿拿到东西不敢赶紧吃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到时就连一口也捞不吃。 这时轮到上前来领的是个瘦小的少了只耳朵的乞丐,他怯懦的道:“大人,小,小的不要钱,能,能多给我一个喜饼吗?” “为何?” “如此我弟弟妹妹就都能吃上喜饼了。” “让他们过来就可以一人领一个。” “他们身,身体不,不好,不能走路。” 青朗有些迟疑,他想去看看,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少爷说了发完他就能离开。 他其实是想要给这个小子多两个喜饼的,因为在前些日子找人‘干活’的时候,这小子也是参加了的。 还特别卖力。 当时也是给了吃的,别的乞丐都是当时就狼吞虎咽的吃完才离开。 而他却是拿了吃的就跑了,原来是还有亲人。 “给他。” 青朗听到沈书凡的声音,连忙行礼:“老爷!” 在自家少爷中举的消息传来,青舟就已经让他们改了称呼。 以后就是老爷! 也是才知道,就算再小的年纪中了举人,也必须称老爷! 乞丐们也连忙垂下头。 这位就是最近鼎鼎大名的解元老爷! 这是贵人! 不能直视! 否则要是把给他们的钱和东西要回去咋办? 沈书凡交待:“有身体不好的可以帮着代领。” “是,老爷!” 青朗又继续发。 沈书凡在这个乞丐窝里转了转,比荣江府的那个地儿要大,人也多。 但大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尤其是壮年乞丐,就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面前多了个人,正是那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小叫花。 他所站的地上躺着三个人,一老两小。 老人家头发花白,又咳又喘。 两个小孩都瘦的皮包骨,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小叫花看到沈书凡,赶紧跪下:“老爷!” 那两个小的也噗通跪下跟着磕头,沈书凡忙道:“起来吧。” 这三个又重重的磕了头才站起来。 两个喜饼,他们四个人分着吃。 就这也已经是这两天来难得的吃食。 青朗提着筐子跑了过来道:“老爷,都发出去了。” “恩,回。” 一筐喜钱,两筐喜饼。 是他让青朗来这边发的,前些日子青朗带着他们可是办了件漂亮事儿。 虽然也因为这事儿沈书凡被老师给罚在院子里抄书,连看榜都不让去,但该感谢还得谢。 回去的路上,青朗道:“老爷,就是那个小叫花子上回出的力气最大,您吃的那最好吃的烤鸽子就是那他弟弟烤的。” “所以?” “他想跟着您干活。”青朗的声音小了很多。 他能跟着老爷,还是因为青风的帮衬。 直到现在他每月都会发工钱,私下里都会给青风一半。 青风没要过,他就拿工钱去买吃的给他。 他们是很熟悉的,但那一家四口却只是才认识,根本就不知道底细。 但青朗看到那惨兮兮的小叫花子,就想起自己的曾经。 特别想帮帮他们。 沈书凡道:“不合适。” “是。”老爷说不合适,那就是不行,青朗庆幸自己没有直接答应。 就听他家老爷又说道:“他们的手上没有茧子,你再仔细看看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乞丐,我收的人是确实需要,对方需要一个吃饭的地方,我也需要人来办事,青朗,好心要不得!” 老爷他啊最近好像确实不怎么捡人了! 青朗:“……小的知错,马上改!” “恩,不过有合适的真正的小乞丐,会办事的也可以看着收,到时候让忠叔他们帮你长长眼。” “是!” 青朗是个虚心好学的人。 老爷那样说,他还不是太懂。 随后的几天里,只要没事儿,青朗就会远远的跟在那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小叫花不远处。 也从别的乞丐那里打听到了消息。 那并不是真正的一家四口,只有老乞丐是,另外三个孩子其实是老乞丐从外面捡回来的。 原本还能走能瘸腿蹦的老乞丐,就从捡来这三个孩子之后,就慢慢的连蹦也蹦不起来了。 而且青朗还注意到让他惊慌的事实,那就是,他跟不上那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小子。 每回追到一个地方,都会找不着一阵子。 过个把时辰,还会在那里再次出现。 而且青朗还注意到,那小子衣服是脏的破的,但却没有一个补丁。 再想到找他干的活,当时对这家伙有多看好,这会儿青朗就有多惊吓。 他感觉那小子比自己的功夫都强…… 青朗闷闷的去向老爷说了此事。 沈书凡只挥挥手:“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以后别乱好心。” “老爷,小的再也不敢了!” 青朗这边不再想着帮衬那疑点重重的小叫花,他却自己找上了门。 举人老爷沈书凡,彻底出名了! 在临陵府、荣江府以及宜沙府的中榜的学子最多。 再加上泰云书院的名头,作为书院的神秘山长的徒弟,貌似中了解元也很正常。 至于他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那肯定不是人家的关系。 只不过,与此同时。 在临陵府城四面八方的探子都要气死了! 事出在他们养的信鸽身上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馋猫竟然把他们所有的信鸽都给集中到一块去了。 还是特意分好组的。 羽毛少了不少,不知道是拿去做键子还是拿去当笔写字玩玩。 还有一个个的烤火堆,一看就知道是在烤啥东西吃的。 鸽子骨头啥的埋在一起,有的骨头都给嚼碎了。 探子们狠心诅咒:撑死拉倒! 好家伙! 也不知道谁,特玛的是真会吃啊! 要不是知道信鸽不好打,还以为那些家伙只会吃他们的信鸽呢? 难怪说怎么就是收不到消息,原来是传消息的信鸽让人吃了。 这临陵府已经穷到这份上了吗? 看来某些大人是又缺银子了,反正探子们不会说是因为他们疏忽,才令信鸽让人吃了才没消息传出去。 既然大家伙都有损失,那就一起来。 各路的探子大眼瞪小眼之后,然后各自离开。 没用多久,探子们赶紧往自家主子那里报信:临陵府出了了不起的人物。 把他们的信鸽都给弄死了! 经过探子们努力的寻找,在距临陵府的不远的几个地方还找到了类似于身份的信物。 信物不太完整,但这可难不住他们。 干的就是探听消息的事儿呢! 而当所有的信物都集中到同一个地方,各方势力的面前也多了个目标。 杀手组织:风月宫。 那些信物都是风月宫的。 甚至还有一份藏宝图,据说是在风月宫的秘室里,里面有着前朝藏的几百万两的黄金白银还有几十万斤的粮食…… 一时间,临陵府、荣江府、宜沙府等府城的能人异士都在打听风月宫的所在。 江洋大盗、土匪山匪水匪也是往风月宫附近窜。 力求除奸扫恶,清理杀手余孽,还东庆国一片朗朗乾坤…… 第324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宝藏,杀手,见不得人。 加在一起,那就是可由正义人士得而诛之大快人心的大义之事! 一时间,号称东庆国第一杀手组织的风月宫,成了过街老鼠。 见不得人的杀手或许没人理会,但数量大到眼睛能冒光的宝藏,却是让人忽略不得。 传言不可当真。 但当有人误信了传言,还挖出来了数量不等的宝藏,那就不是不当真了! 当随着找挖到宝藏的人越来越多,风月宫的人也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自家宝藏被别人挖走了,那最先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抢回来。 但,如若这消息是故意放出去的? 而且这消息还是七分真,两分假,还有一分靠猜测。 姬无命,原名夜箫,风月宫原少宫主,其爹学人收养了大批义子。 风月宫成长起来了,他的义子也已长大。 他爹就是曾经的杀手组织风月宫宫主,遭受算计身死后,宫主之位暂由其最看好最重情义的义子夜耳接任。 夜耳向来敬重老宫主,说好的待姬无命长大成人后就将宫主位置转交到少宫主手里。 他向来一言九鼎。 就连师兄弟们也都忘记了,那就是在他之前原本还有很多师兄的,只不过后来莫名其妙的就只剩下夜耳成了年纪最大最受倚重的养子。 老宫主的身后事,夜耳做为临时宫主安排的井井有条。 老宫主死后的第七日,孝子守夜,火烛燃尽起火,正好轮到少宫主姬无命守夜,那天其母带着数二十多人都在老宫主的孝堂哭孝。 起火之时,无一逃出,无任何活口,在孝堂内的全成了尸体。 夜耳正式接任宫主之位,并为老宫主一家立坟合葬。 而后,风月宫开始蛰伏,就在众人都快忘记这个杀手组织的时候。 没想到会在乡试之时,其名声大震。 风月宫的宝藏地址是对的,只是还没有人找到主藏位置。 “你把你家的宝藏图拿出来公布出去,就不怕风月阁以后再也回不到你手里了?” 少宫主姬无命无奈的道:“您看到我们现在的情况了。 夜耳要是知道我们还活着,肯定会下死手段弄死我们。 既然左右东西到不了我手上,索性给他弄些更大的麻烦。” 他自己把消息散布出去过,但并没有人信。 这次能有这么大的影响,还是因为沈书凡。 没错,那时不时的挖到宝藏的消息就是沈书凡安排人放出去的。 宝藏的地方有,里面有没有东西不要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说挖到宝藏就挖到了,难道外人还会让你证明一下吗? 常话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去挖挖,万一挖到了岂不是赚了? 姬无命有把两张宝藏图送给沈书凡的打算:“六爷,我不知道这两份哪个为真哪个是假,只要有我们兄妹三个一个活头,一口吃的,真假都是您的。” 沈书凡看了看,只收了其中的一张:“这是帮你的报酬,你打算要多少银子?” “200两,其中百两碎银。” 碎银其实他拿着也不安全,但随着探子来临陵府的越来越多,当乞丐已经瞒不住了,他需要带着那俩小孩去找更安全的地方住。 沈书凡没有把自己被风月宫杀手追杀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想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书凡挥了挥手,青朗拿了银子递给了姬无命。 “银货两清。” “谢谢六爷。” 他曾经拿着这两张藏宝图去卖,一百两人家都不给。 有的说他是骗子,还有的想要将藏图占为己有,说是他偷的。 这位新中的举人年纪不大,可却很相信他。 几乎他说什么信什么,姬无命道谢谢的也很真诚。 要是被风月宫的人发现了他们,他们仨的命就全部都得交待在这里。 宝藏什么的他们也挖不出来,老宫主还说里面有很隐秘的机关,就算是找到正地儿没有破阵图也拿不出来。 他现在只想让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活着。 沈书凡把宝藏图给了青朗,青朗双手接过,收了起来。 看似是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姬无命还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沈老爷不信最好,他还担心万一去到宝藏没找到,再把命丧在那里的机关里,他会心有难安的。 沈书凡道:“以后兴许还有合作的机会,你们要去哪,让青朗送你们。” “不用送,最近别吃鸽子了,他们察觉到的话,可能会下毒。” “有劳姬公子提醒,那我们兄弟就换换口味。” “……” 吃了几十只鸽子了,也确实是有点腻。 当欧阳疏知道后差点气的把自己的胡子薅没了。 小徒弟吃起来六亲不认,连他的胖鸽子也给吃了,甚至还把弄回来的信纸小条条都给了他。 里面正好就有欧阳疏写了送出去的。 在欧阳疏说教的时候,小徒弟还理直气壮的争辩:“那辣炒鸽子肉,老师您吃的最多!” “……” 欧阳山长可不是那喜欢争辩的人,才罚了小徒弟去抄书…… * 转眼,到了十月。 武考乡试在即。 沈书凡也同沈庆远他们送自己去贡院一样,坐着马车送他们去了武考贡院的门口。 沈庆远等人要先文考,再武考。 相比较沈书凡他们乡试时的严格,武秀才们的检查等就松多了。 查的松,速度就快。 很快,沈庆远他们就都检查好进去贡院准备武考乡试。 沈书凡让青朗去买吃的,他自己要到处去逛逛。 他是真逛。 找了一辆马车挨着逛,逛着逛着,天黑了,沈书凡就正好到了城门口,在城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直接出了临陵府的城门。 城门外,乱葬岗。 在夜色下很渗人。 远处不时的还会有野兽的吼叫声。 沈书凡跳到了树上,左手包子,右手灵泉水。 吃一口,喝一口,看一眼,还算惬意。 远远的看着有三道身影在乱葬岗里转悠。 姬无命拿了银子就去买了衣裳吃喝,然后还买了一辆马车,接着就来到了乱葬岗。 马车上是那个不能动的老乞丐,晕了过去。 姬无命已经把宝藏图上所标的地方,以及乱葬岗所有的无名无姓的坟堆都试过,就连入口也没找到。 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弟弟妹妹的手上都已经是血红血红的。 …… 第325章 真惨,死有葬身之地 只因为宝藏图上有一句:血脉之血,入门之秘。 沈书凡知道,那两张宝藏其实都是假的。 姬无命之所以给他,也是因为那张图上的地方他已经带着一老俩小都试过。 既然知道是假的,还能换银子,姬无命就没有任何压力的换了银子。 夜深了,仍然没有收获的姬无命一人给那俩小孩扔了一个窝头,颇为烦躁的把他们拖上马车驾着离开了。 那两小孩一上马车就抱着那个气息微弱的老乞丐小声的哭。 根本就没有白天看到时的相亲相携。 沈书凡挥挥手:“跟上去,我方便一下就过来。” “……” 这大半夜的,在乱葬岗方便,可真会找地方啊! 但老爷做事,不容他们怀疑。 青舟的身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随后跟了上去。 临陵府少了四个叫花子,在意的人并不多。 姬无命自己也没意识到。 他的扮相那么像,甚至都骗过了诡计多端的右护法,那个仗着自己有点破学问的穷酸书生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一张假藏宝图就能卖两百两,这样的活他可干了不少回。 找不到藏宝图也不怪他,毕竟要是能找到的话,可就不止两百两银子。 他确信他自己手里的这张是真的。 因为那俩小崽子看到这张图就紧张,还为了不让他弄坏,非常听他的话。 给沈书凡的那张就是他拿了垫在盒子里的牛皮纸。 就是根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买卖。 乱葬岗安静下来,更渗人了。 没了别的活人,沈书凡从树上跳了下来。 把那张藏宝图拿了出来,拿出大舅舅给的匕首,一点点的把牛皮纸从中间切开。 其实这之前就被切开过,显然是姬无命也想过有无可能在这里面藏着。 显然并没有找到,而且重新粘上的也是有些异样。 但这难不倒沈书凡。 他切开的是牛皮纸的一处,那里比别的地方更簿,但中间却是有一小块鼓起。 就如同是受了潮,打开里面是张簿簿的纸,上面绘着图,乱葬岗的一个地方以及还有三样东西。 沈书凡点着了火把绕了两圈,停在一座长满杂草的孤坟前。 在这孤坟前的地上胡乱的扔着三个破碗,里面又是泥又是落的雨水的,看着就挺脏。 沈书凡把碗给洗干净,又放在原处,随后从空间里取了东西放上。 牛肉,烧鸡,糖葫芦。 这是沈书凡从那俩小孩子嘀咕时听到的,说起宝藏的时候,俩小家伙就会说这个。 姬无命只以为他们想吃,还拿着宝藏图来说事儿。 沈书凡也喜欢吃,这会儿倒是更认同能吃是福。 就在他把东西放到碗里时,一声巨响,站在原处的沈书凡忽然换了地方。 或者说是那处的地面居然出现了个坑。 正好能容一人掉落。 “呸呸,噗!” 沈书凡连着吐了好几口,事发突然,没注意就掉下来,吃了好几口土。 要不是有轻功,可能还得头朝地来个倒栽葱。 这选地方的人,或者早就想到了。 如果是自己人前来,兴许带着孩子来祭拜磕头,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能正过来。 而如沈书凡这样站在那里,掉下来则是脑袋朝下。 只能说设计这个阵的人心思挺重! 沈书凡拿着火把在这坟里转了转,里面的地方不大,两间小屋的样子,里面堆满了东西。 都是金银粮食。 在最边边上是一封信。 原来在风月宫出事时,夜老宫主就察觉到了,连夜将儿子夜箫、女儿夜玉送了出来。 老宫主对这一对儿女很是厚爱,特意选的最信任的右护法,也是夜箫夜玉的亲舅舅。 本来是相安无事,但右护法的干儿子姬无命早就投奔了夜耳。 才刚跑到临陵府,姬无命就出手打废了装成老乞丐的右护法。 从那时起,姬无命就一直带着这舅甥三人去找宝藏。 姬无命没有向新宫主夜耳报信。 那么大量的宝藏,要是找到的话,都是他的! 独吞可比分出去要有价值的多! 风月宫的人派出来的有接了任务的,也有来找姬无命的。 姬无命怕被找到,又看出沈书凡应该是被风月宫的人追杀,才故意给了份假的藏宝图,打算是让沈书凡把风月宫的人都引走。 只是他做梦也不知道的是,那精致的藏宝图的盒子里,真正的图是在这盒子底下的牛皮纸里…… “咳咳,差点憋死老子!” 沈书凡把里面的东西收起来,从里面跳了出来。 脸已经憋的有些红了。 那坟堆里的空气实在是有些稀簿。 普通人下去搬东西,搬不搬得上来的另说,但就那点小地方,要是外面没有人接应,又没点功夫怕是想回来地面都费劲。 要不是他手脚利索,还真难说。 喘了一会儿气,沈书凡很热心的把一些被胡乱的扔着的尸骨挪了几具到这个孤坟里。 坟嘛,空着多不吉利。 谁住不是住? 临走的时候,又往破碗里多放了几种祭品,他拿了里面的东西,多给点祭品也算是慰问在天之灵了…… 大约半月后,姬无命再次去了乱葬岗。 这次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右护法也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当看到地上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姬无命慌了,追问右护法:“干爹,您再不说,少宫主就真的活不成了。” “你也不想看到少宫主饿死吧?” “只要找到宝藏,我就送少宫主去读书。” 或者是说动了,又或者是不想再这么活受罪。 右护法艰难的动了动,姬无命还真有点明白那意思。 他把那三个已经空了的脏碗拿了起来。 这一动不打紧。 轰隆一声巨响。 原处出现大坑,姬无命飞身就想闪开。 右护法死死的抱着他冲到了坑里,在落下去之前,飞上来一个小包袱。 噗哧! 姬无命的胸膛被数十根箭穿透,瞬间没气。 右护法的也是一样。 死有葬身之地,也算死的其所。 “啊!舅舅!” “舅舅!” 夜箫、夜玉嗷嗷哭了好久,把破碗放回原处。 那大坑瞬间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他们的舅舅右护法,以及姬无命。 俩小孩儿抱着包袱走了。 青舟在树上看的真真的,真惨! 等青舟回去报信时,就看到正在自家老爷屋里认真吃饭的夜箫、夜玉兄妹俩…… 第326章 桂榜,鹿鸣宴,治沈解元重罪 夜箫、夜玉兄妹俩眼含要掉不掉的眼泪,坐在他们老爷沈书凡的面前。 桌上还有另外那份假藏宝图,以及银票。 银票正是之前沈书凡给出去的。 沈书凡把银票扔给青舟:“带着这俩去找个合适的人家,能活就行。” 随手又把这小子给的假藏宝图也还了回去:“你们这人情欠大了,藏宝图你们自己收着,以后你们俩有能耐了再多还,记着利息,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在夜箫哭之前,青舟把兄妹俩带走了。 找了个办事最靠谱的暗卫,找家子关系不错的人家,让这俩去住下就是。 后来他们再出现已经是若干年后的吉新山附近开了有名的黑店:无双客栈。 当看到掌柜的,才知道这是这二位。 而那时候的他们已经改了名,一个叫姬无命,姑娘叫姬无双。 原来那暗卫把夜家兄妹转手就交到了青羽,青羽掌柜的做生意已经上瘾。 又多了俩孩子倒是更像生意人了。 对外只说是他的亲戚家的孩子来投奔的。 青舟:……靠谱的有些过分。 而且那兄妹俩也是真狠。 化名竟然叫的是仇人的名字! 这是生怕忘掉血仇啊! 此时的青舟更加感叹! 老爷越来越是大善人了! 竟然帮两个这么可怜的兄妹俩。 沈书凡:……是啊,毕竟是拿了人家祖宗的定银了的嘛,总得干点人活不是?! 再说了,关键是风月宫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的麻烦,不管是谁找他们发的任务,那他在能力范围内的回敬些非常能说得过去。 ** 乡试放榜,桂花飘香。 亦称之为:桂榜。 巡抚主持鹿鸣宴。 主考官葛子凡以及副主考官也是坐在其中。 鹿鸣宴上,新晋举子们齐聚,同吟《鹿鸣诗》。 又以秋为主题,泼墨行诗。 巡抚与主考官大人各自看过,称好声不断。 一时间,其乐融融。 众人已然是举人身份,以后同朝为官的可能性非常大。 眼下不管是真心也好,还是假意也罢,都不会给来赴宴的举子们脸子。 白白得罪人的事儿谁乐意干? 沈书凡脸都要笑僵了。 他的解元身份,让他比其他举子收获的眼光更多。 维持着同样的笑是真累! 沈书凡与其他举子们一样,身着朝廷要求的官制礼服。 只不过因为时间仓促,其他人买的大多是成衣,也因此不太合身。 倒是年纪最小的沈书凡的这套是最合身的。 当然了沈书凡这套是提前特意做出来的,自然合身。 此时的沈书凡头戴黑色软巾,白色圆领襕衫,那衣领衣袖处都是绣的黑线边。 宽衣大袖,腰间束革带,脚穿布鞋,脸上带着轻轻的笑意,整个人都显得清雅随和。 他明眸皓齿,并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局促。 甚至比旁人更多了一份平稳。 不管是做诗地,还是待人处事,都能屈能伸平心静气。 多看两眼,都会让人忍不住惊叹: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沈书凡作为解元,他的卷纸誊写后已经张贴在发榜处。 有人羡慕,小小年纪就能有那么浓厚的学识获得举人身份。 也有人是看不惯。 因为他们认为沈书凡的性格太偏激,完全没有文人的风骨。 就从那写的文章上来看,更像是没脑子的莽夫。 主考官葛子凡很看好这小子! 他的印象里,朝廷之中已经很少有人乐意说真话了。 以前的老伙计们死的死,残的残,年纪大的病的躺着动不了的倒是活的最滋润。 沈书凡领吟唱鹿鸣诗,他是越看越喜欢。 “沈解元师承何处啊?”这会儿他作为主考官问到师承何处? 一般这个时候,就是拜师环节了。 如若没有师承,他这个主考官直接收徒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葛子凡有意,在场的其他官员有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 倒是在场的个别的举子坐不住了。 家里人可是要让他好好表现的,就算是葛大人不收他,只要入了其他官员的青眼,也一样能被收徒。 至于打断了人的前程,就算是他与沈书凡是同年,以后见了面也只会尴尬。 但那又怎么样? 一个农家子而已。 就算是送到青天之上,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小人物而已。 沈书凡态度很是端正,他刚要说话,就有人先他一步的说道:“大人,沈解元空有大话,还请大人治之重罪。” “……” 众人齐齐的看了过来。 这位是本届乡试的第四名。 他认为,如果没有沈书凡的话,他就能进前三,甚至还能弄个亚元当一当。 毕竟他曾经也是临陵府的县案首。 内阁大学士葛子凡大人脸色不变:“哦,如何说?” 见葛大人并未发火,还温声软语的说话,满脸喜意的道:“回大人,这沈书凡在文章中说边境多苦多难式无助,学生知悉,他一个家贫的农门子,哪里可能会有空去边境,还把那里说的那么难。 明明此人就是故意夸大其辞,妄想当事实,虚以妄言,还请大人治其罪。” 最好是将他的举人身份拿下,要是解元能给除去更好。 “呵呵。”葛大人笑出了声,转头看向浑身僵硬的巡抚:“巡抚大人以为如何?” 巡抚尴尬极了。 他很想赶紧让这鹿鸣宴结束,任何事情都可以查,但唯独不能在这里闹事。 比如现在。 巡抚连忙向道:“那小子兴许并不知实情。” “兴许?堂堂举人老爷了,还能用兴许猜测这样的话来说吗?”这可不止是说站在人群里的那个新晋举人,更有把巡抚也给说了。 因为这事儿正是他猜的。 去边境历练的事情地,武童生武秀才,其他普通秀才就算看到告示,也只是过一眼而已。 沈书凡不一样中,人家不止自己亲自去边境历练,还是带着军功回来的。 见葛大人不高兴了,巡抚立马道:“下官失言,……沈解元,赶紧的吧。” 拜师就拜吧,他临陵府的学子不收就不收了吧。 能把这鹿鸣宴继续下去就好。 沈书凡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找他麻烦的举子,仍旧平静的看向葛子凡的位置,缓缓出声:“回大人的话,我已经拜过师,老师名欧阳疏。” 说完老师的名字,还特意行了一个学生礼。 在外提长者的全名可是不敬的,行礼即为不得已而为之之意。 葛子凡的瞳孔地震,不会是他知道的传说中的那位吧?! 第327章 为万民立心,为天地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葛子凡瞳孔地震。 “哦?!欧…欧阳…???”葛子凡刷的站了起来,几步就来到沈书凡的面前:“你刚刚说你老师是谁?” 沈书凡抱拳行礼:“您没听错,泰云书院山长欧阳疏是我老师,他老人家待我如亲人,教授读书为人及时,全面,我很感激。” 没戳,自己所学所会所想所做,都是老师教的! 以后不管会啥都是因为有了老师才有所收获。 老师名头大,会的多,又是太傅,这些锅完全能背得动! 欧阳疏:…… 此时的鹿鸣宴却是安静如鸡,吊针可闻。 泰云书院的欧阳疏山长,在整个临陵府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沈书凡竟然是他人家的徒弟?! 如果说之前是看不惯沈书凡,以为他是农家子,而此时则全部都是羡慕嫉妒! 葛子凡这时道:“既然如此,沈解元给你的同年说说你为何读书吧?” 这就是万金油话题。 随便说几句就行,不管是大话也好,真心话也好,总归不会让人挑出理来。 也算是给那位久仰大名的欧阳山长的徒弟一个台阶了。 找麻烦的那位举子,毕竟也是他为主考官录中的,总得把这事儿揭过去才行…… 沈书凡先向主考官以及巡抚他们这些官员的位置行礼,尔后又向着周围行了同辈礼,才朗声道:“老师教授很多知识,只有三句让我至今受益并为此而努力读书。” “哦?哪三句?” 沈书凡扬头挺胸,声音朗朗传出:“为万民立心,为天地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我等读书人的使命如此,何来空闲时间弄那些鸡鸣狗肚的小事儿?!” “……” “!!!” 轰! 那位举子的脸青白一片。 这沈书凡当真可恶,竟然骂他鸡鸣狗肚? 可他说的那话,别说他了,就算是他背后的家族也不敢反驳一个字儿? 万民! 天地! 万世! 随便提溜出来一个那都是会掉脑袋的大事儿。 但在沈书凡的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他们如此的震惊。 这心胸,这气度,这格局! 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葛子凡:欧阳山长的这个小徒弟,这是相当的不简单! 原本向来没有想过收学生的葛子凡大人还有打算收个徒的。 但此时却是没有了这个心思。 和泰云书院的山长欧阳疏抢徒弟? 他可争不过,也抢不过。 没那么闲! 同时,他自认为沈解元说的这三句话,他一样也做不到…… 往年的鹿鸣宴结束,一些举子们的诗啊话啊,尤其是拜师入门的事儿稍微的日子里都会让人津津乐道。 这次也有。 只不过却只有三句话: “为万民立心,为天地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当得知这话是从泰云书院欧阳疏嘴里说出来的时,欧阳山长的名声瞬间高涨。 泰云书院也迎来了更多的人纷纷涌来,想要入学读书。 原本就紧张的入泰云书院读书的名额,此时更是达到了让人争抢的地步。 欧阳山长的名头传到了京城,乐的开完朝会的皇上回御书房就掀了所有的奏折…… 第328章 人言可畏的效果,把卢家收拾一下 拜见宝泽县卢夫子! 明白,清晰,不容辩解。 随着他们的声音落下,卢家的门前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卢家倍有面儿啊!” “举人而已,有啥啊?卢家就有人考中举人,来玩的吧?” “玩用得着这样?” “你去别人家玩不会都夜里翻墙去吧?” “你家门口去过几个举人?” 周围的人都挤兑着,那人也豁出去了,摇着脑袋:“那没有,就我以前家里的那狗窝就连秀才公都不路过,举人更没有,我不配。” “……” 人群里的青舟牙齿咬的咯咯响。 青朗这小子胡说八道的能耐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毕竟青朗以前就住在乞丐窝。 秀才公还真不路过,举人更少。 可和他们说好的词不一样啊,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背词了。 青朗见青舟不继续背词了,他就知道自己胡扯的有些过,自己把话给拽了回来。 “话说他们家的卢夫子什么时候去过荣江府宝泽县?那地儿又穷又偏,就那胖举人能去那边受罪?” 旁边有人接过话: “你不知道吗?根本就不是胖子,而是别人替他去的。” “我就说吧,这卢家也是真大胆。” “有啥的?都是他们卢家人,那个卢浩安已经被赶出卢家了,要说起来算不是替了吧?” “那你们说这几位举人老爷是来找哪位卢夫子的?” “嘿,你们猜怎么着?我去年还在勾栏碰着胖举人和小桃红来着,他哪里来的时间去当夫子啊?” “卢浩安也没在卢家吧?” “嘿嘿,那可就有意思了嘿!” 不远处也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的是冲着这一声声的举人的名头来的,还有的是慕名而来。 这些人里有卢家的对头,也有在人群里挑事的。 比如青舟、青朗。 沈书凡可太懂人言可畏的效果了。 特意让这俩人找了一些能言善辩、又知道一些卢家事儿的婶子大娘的,也没给银子啥的,就一人给了俩鸡蛋,人家就各自提着马扎子跑来卢家门前唠嗑了。 来到之后才知道原来有这么些人啊! 那就……更不紧张了! 她们本来就经常东拉西扯的,没事儿的都能拽出二斤来,更不用说卢家本来就有猫腻了。 再加上还有只奔着来挑事的人帮着找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向来不少。 只要有人挑了起来,那就会有人附和,还会有人补充。 卢家在临陵府的动静并不小,卢浩清私下里人送雅号:胖举人。 聚集着的人群里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又多知道了一些卢家的事情。 比如去年的乡试科举舞弊时卢家是遭了罪的,但据说后来是贵人出手洗脱了嫌疑。 大少爷卢浩清还是举人,但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甚至就连混的很好的狐朋狗友叫他都不出来。 说是要努力考个功名。 没几天,卢浩安被除族,卢家对外只道是卢浩安犯了忌讳。 少数人知道卢浩安才是真正的大少爷,但其外祖家失势,其母由妻贬妾人也不在了,就连被除族的时候其本人也没有出现。 想来应该是确实犯了事儿。 可这会儿一下子多了几位举人来到卢家,又有不少知情人大声嘀咕,倒是把怀疑的苗头又给薅出来了。 毕竟往年的时候,卢浩安虽然是从在少爷变成了妾生子,但偶尔还是能在卢家看到的,怎么这几年突然就不见人了? 外面的人在议论,卢家的大门打开,卢家主亲自跑来迎接。 “举人老爷们请!” “打扰卢老爷了,实在是我等榜上有名,特别欣喜的来向夫子道谢行礼。” “您客气,客气了!”卢家主有些紧张,更不安。 刚刚下人去通报时,可是说过,这几位都是新科举人,而且都是来找卢夫子的。 在他们卢家能称得上夫子的,只有卢浩安那个不孝子。 可名头却是卢浩清的,而且眼下主考官等人还没离开临陵府,卢家主并不想让这事儿闹出去。 否则这可甚至比得上科举舞弊了。 去年为了把他的好大儿捞出来,他前后花了十多万两银子,京城传来消息,让他这两年安生一些。 否则再闹到上面去,京城的人也保不住他卢家。 在得知举人们来拜见夫子,卢家主就特别不想让人进门。 哪怕得罪也没事儿,也因此,在卢浩明从侧门绊住几人的时候,已经有下人去通报,卢家主并没有马上安排人开正门迎接。 寻思着他们受了气就会离开,可沈书凡他们几个却是打定主意的不走。 要是还堵在门前,再不让人进来,看热闹的人怕是就能在他们卢家门前赶大集了…… 卢家客厅。 宾语落座。 “几位老爷若是无事留在卢家多留几天才好啊!”卢家主的话说的相当没诚意。 但面对这么年轻的举人老爷们,他说话也是特别的小心。 那是一点也不能让举人们抓住他话里的把柄才好。 沈书凡抱拳道:“卢家主,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不知我们卢夫子可曾在家,如若能见一面那就太好了!” “那不巧,他……”卢家主刚要说人不在。 孙昊道:“我等不日要回宝泽县,寻思着能邀卢夫子同行那就最好不过。” 沈庆远接着道:“卢家主,我等在外面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我等在宝泽县时知道夫子的名是卢浩清,但是我们看到的那位无论身形还是面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像,不知道卢家主是否能解惑?” 时玉波拿出来两张纸放到了卢家主的茶杯旁边:“一张是我们卢夫子教我们写的字儿,一张是你们临陵府的卢浩清举人老爷的字儿,卢家主,您猜到底哪位是我们的卢夫子?” 张新举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如若与外人所言那样,我等必要向巡抚大人问明,为何我们叫老爷子会是你们家的大少爷应答? 难道是因为各府城不一样,我们荣江府是不允许同一个人有两个名字的。 临陵府不愧是富饶之地,习惯都不一样呢。” 沈庆远冷哼:“卢家主,话说卢浩安、卢浩清都是您儿子吗?宠妾灭妻、嫡庶不分这样的事儿在卢家不会有吧?” 就从知道小六的身世之后,沈庆远对于宠妾灭妻特别的深恶痛绝。 没想到自家夫子和小六一样惨! 要不是特意打听,谁能想到那么好的卢夫子,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叫呢? 第329章 父慈子孝,代母和离 卢家主刷的把茶杯端了起来:“看在你们与我儿浩明是同年举人的份上,还是不要妄加议论卢某的家事比较好,不如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想以家事为由打断这几人再继续讨论卢浩安的事儿。 因为这帮子年轻举人一点也不知道委婉。 他干的事儿并不怕查,那位说过,这事儿的后续都处理好了。 但去年科举舞弊的事儿出现,让卢家主知道,就算后续处理好他也得悠着点儿。 几十万两银子的往外送他也送不了几回。 “端茶送客啊,卢家待客果然与常人不同。”沈庆远拿起了茶喝了一口,嘴角抽了抽。 卢家的茶好苦,还都是茶叶沫子。 还不如小六自己从茶树上摘下来整片叶子泡出来的好喝。 沈书凡缓缓的也拿起了茶杯:“卢家主京城知道您是这样办事的吗?” 噗通! 卢家主直接跪下了! 额头上的冷汗刷刷的往外冒。 他嘴角动了动,想狡辩,想找借口,甚至想打探打探这位是如何知道的? 但他嘎巴了好几下,也没说出一个字儿。 明明就是这举人里最年轻的,可给他的压力却最大。 他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跳起来,想要怒喝不要胡说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着,刚站起来,腿脚就发软的跪了下去。 而且这跪下就起不来了,卢家主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背了两头牛那么重。 浑身颤抖着缓缓的趴到了地上。 脑袋冲着的方向正好是沈庆远所坐的位置,见卢家主五体投地的样子,沈庆远连蹦带跳的避开了:“卢家主,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行这么在原礼。” 沈书凡:“可能是习俗不同,我们荣江府的人就算犯错也不用行这样的大礼。” 孙昊等人连连点头附和:“恩恩,是的呢。” “……” “!!!” 卢浩明傻乎乎的也跟着跪在地上。 就从父亲把沈解元他们迎进家里来,他就一个字儿的话也插不上了。 还寻思着父亲会和以前对他的同窗那样,随意的应付几句就端茶送客来着。 这茶确实端了。 可客没送走啊,他自己还趴地上怎么叫也不起来! 就疑惑! 沈庆远同样疑惑。 小六说让他用玄力压着卢家主五息左右,他就能主动提出与卢夫子谈条件了。 可他已经收了玄力了,这位怎么还趴地上淌冷汗呢? 难道是他的玄力太厉害,压过火,把人给压出毛病来了? 毛病是有! 但却并不全都是沈庆远所致,而是里面也有部分是沈书凡的原因。 沈庆远在出玄力时,确实是没用好分寸,把卢家主给压到地上趴着去了。 但时间一到,沈庆远就收了起来,是沈书凡给接上的。 既然趴着都还不知道认错,还想赶走他们,那就继续趴着吧! 师兄夫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让他这渣爹在地上凉快凉快清醒清醒也不算过分。 卢家主从心底升起了一阵阵的恐惧。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气比刚刚轻快了,至少没有那种让他差点被压死的感觉。 但却是持续的,他甚至是连头都有些抬不起来。 趴在地上,脖子上青筋直冒,费劲的把头转来转去。 就见这几位举人老爷都在安稳的端着茶杯喝水,看不出来是谁出的手? 就他那个庶子卢浩明跪在他旁边,满脸的懵懂的还直拽他:“爹,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是同年举人,多少有点交情的。” 交情肯定不算多的,但他要是硬说的话,也算是能攀得上。 毕竟这是在自家。 沈解元他们既然来了,那就是奔着他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不让胖举人出来,毕竟刚刚听着应该也是想要找嫡兄的。 但他爹这么趴地上,成体体统? 成何体统这四个字儿是卢家主以前最喜欢说的,但现在却是用在自己身上,他只想赶紧滚出客厅去呼吸新鲜空气。 他自己快要憋死了! 说不出话,动不了,唯独脑袋能转一转,卢浩明竟然看不出来是有人故意对他出手? 真是……就这样的人还能考上举人,也实属令他不解! 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一道胖乎乎的身影移到了客厅,双脚入门,声音也传了过来:“爹,账房不给我银子,小桃红都不让我上床了,你…… 你这是啥造型啊? 哦,我知道了,这是又换法子了。 以前躲在我娘的肚兜下面,这回改成趴地上了? 你就算趴床底下,我也能看到啊。 爹,您赶紧让账房给我银子,我浑身冒火!” 啵! 卢浩清的大胖手如两个小蒲扇一样的朝着卢家主抓了过去。 砰! 卢浩清是想要扶他爹起来要银子的,结果哈腰的时候没收入,直接趴他爹身上去了。 噗通! 突然感觉到身上那重的抬不起身子的力气消失了,卢家主刚要起来。 咔嗒! 他最看好的大儿子那如小山一般的胖体格子就砸到了他的身上。 笼罩的很全乎。 都不用府医给看,卢家主自己就知道,这造孽的东西又得让他遭罪。 “爹,你没事吧?”卢浩清手忙脚乱的往下滚,结果这扑腾的没用对力气,胳膊肘别到了他爹的脖子。 卢家主又疼又怒。 “啊!卢浩清给老子滚下去!” “我的腰断了!” “别薅老子的脖子,断了断了,要断了!” 噗通。 卢浩清那胖乎乎的身体终于费劲的从他爹身上翻了个滚,然后卢家主的脖子以不规则的样子扭着顿在了当场。 “啊!”卢家主一声惨叫,疼的晕了过去。 “爹啊,你别死啊,你藏在别院的银子还没给我钥匙啊!” “……” 很是父慈子孝的一幕之后。 卢家主卧床请大夫了。 据说是贪杯自己摔的。 但卢家主的伤其实是别有其人的消息儿没两天的功夫,就传遍了临陵府。 卢家主的腰椎断了,有人说是大少爷卢浩清给压的。 卢家主的歪脖子病,有人说是大少爷卢浩清给扭的。 卢家主与早就亡故的前妻和离,有人说是大少爷撒泼打滚求来的。 亡妻已死,把前嫡子卢浩安除族对卢家主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沈书凡他们几位举人的到来,再加上嫡子卢浩清的闹腾,还有他自己全身上下哪哪都疼,以及他现在的夫人的劝说,卢家主没有再继续坚持。 终于同意与卢浩安的亲母和离,由于亡妻早故,由卢浩安代母接和离书。 第330章 吃软饭的窝囊废,让人生出邪念 过衙门红契的时候,早已经被卢家除族的卢浩安改随母姓,更名为傅浩安。 红契过后,卢家门前来了两伙人。 一伙是傅浩安带着师弟沈书凡他们过来接母亲的嫁妆的,还有一伙是临陵府台衙门的差役。 “卢浩安你已经不是卢家人,红契也过了,你还来我家做甚?”卢浩清挡着大门喝斥。 傅浩安冷冷的道:“卢大少爷可知道好狗不挡路吗?” “你敢骂我是狗?” “不是骂,是事实,谁家好人挡着门不让人进啊?” “……” 在上午刚挡了角门的卢浩明在角落里把脑袋又往墙角缩了缩。 他就是一个庶子,哪怕成了举人,他记在了嫡母的名下,但在卢家的身份并没有任何改变。 卢浩安这个前嫡子甚至还被赶走了,他的心里很是平衡。 只求卢浩清那货看不着他,别拉上他惹祸就行! 府台衙门的差役上前,亮了亮手里的腰牌:“奉衙门令,来收取充公之物,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什么充公之物,我卢家……” 差役呵呵冷笑着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卢老爷,在衙门口傅爷已经把他母亲的嫁妆捐赠给临陵府一半,您别不是想要恶意阻拦我等的公务吧?” “你傻了吗?为何要给别人?” 傅浩安拿着嫁妆单子直接撕了一半,把长一些的递给了差役:“差役大哥,你们的多,用的时间长一点,不如我少的先搬?” “可,请!” “……” 知府大人可是说了,尽量的让傅浩安先搬。 因为卢家说前夫人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会用银子补上。 东西可不好分,银子更好! 因此,这么懂事儿的傅浩安的提议甚合他们的心意! 至于傻眼的看着他们对着嫁妆东西搬东西的卢浩清,已经被差役请到旁边歇息去了。 对于举人本人,他们差役是不能动手也不能动粗。 但非常时期非常事。 卢浩清敢阻拦办差,他们就能‘请’胖举人前往衙门口喝杯茶。 想必巡抚大人、知府大人会很乐意与这位胖举人聊聊天的。 毕竟那前夫人一半的嫁妆,是那二位商量着进行安排…… “噗!” “不好了,家主吐血晕倒了!” 卢家主急的吐了血! 他着了卢浩安那小子的道了。 他是想着休妻的,休妻是不用归还嫁妆的。 而和离是要全部归还的。 当年前妻嫁与他时,那也是十里红妆,风光一时。 如若想和离的话,当年他的前妻也不会死于非命。 卢家主寻思着去到衙门里再仔细说道说道,到时候府台衙门里肯定是向着他说话的。 他可是拿了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孝敬府台大人。 向来直来直去不会拐弯的卢浩安竟然也会这一手,而且一出手就是他前妻一半的嫁妆! 不说别的,就那十抬装银子的箱子,里面就是数万两。 他的银票连经办师爷的手都没沾到,就被塞回他怀里。 和离书签了,红契过了,前妻的嫁妆以后不姓卢。 用的他得还回去,没了的得拿银子补,丢了的赔,这个时候卢家主才知道,这些年里卢家人情来往用的都是前妻的嫁妆。 卢浩安带着人对着嫁妆单子搬东西。 卢家主吐血晕过去,卢家主的继夫人心疼的也晕过去了。 那么些银子啊,她这些年好不容易挪的大库里的东西到自己的私库,这一下子,全部都给她搬的干干净净的! 包括她私下偷偷存在钱庄的银子也被迫提走了。 因为差役找到她与钱庄的凭证,前夫人的嫁妆缺口太大,让她必须补上,否则当家夫人偷前夫人的嫁妆这事儿必会给她传扬出去。 在临陵府有头有脸了这么些年的卢家,只是与已故的前夫人签了张和离书。 一夜之间,卢家空了…… * 临陵府,泰云书院。 山长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 桌旁坐满了人。 桌上摆满了各种吃食。 山长欧阳疏吃的眉开眼笑的:“看在你做菜合老枍胃口的份上,就不罚你借为师的名了!” “下回我多做些,老师,您多吃些,这可都是师兄出的银子买来的好菜!” “浩安啊,下回你别买菜了,把银子都给你小师弟,他买的菜好吃,你买的都是啥啊,一点味都没有!” 欧阳疏嫌弃的说着,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到自己的嘴里。 傅浩安:“……好。” 对于吃的满嘴流油的师父,他能怎么办? 这些菜已经是临陵府最好的菜贩子那里出的了。 傅浩安自己也吃着是有点不如小师弟买回来的好吃。 菜还是小师弟亲自去灶房做的,想来可能是菜太多,小师弟累了,才没有以前的有味道了吧? 而且这次能这么顺利的拿回母亲一半的嫁妆,也确实都是小师弟沈书凡的法子好使。 傅浩安双手端起酒杯:“师弟,我敬你,谢谢你帮为兄取回我娘的嫁妆。” 沈书凡连忙站起来道:“师兄咱们俩就别客气了,这是我想好自己要用的,给你纯粹是巧合,能帮到你就好!” “帮了很多。” 如果不是小师弟的这连环安排,亡母的和离卢家主不可能同意,嫁妆更不可能放手。 这么些年来,卢家咬着母亲不放,就是因为嫁妆太可观。 足以让人生出邪念! 在看到小师弟的法子之后,傅浩安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了。 很多年前,他跪在卢家主面前,母亲的嫁妆不要一点,只求他能和离放母亲离开卢家,他们都不同意。 因为好说不好听! 东庆国有史以来,和离妇是要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夫家。 夫家如果故意留置和离妇的嫁妆,那就是吃软饭的窝囊废。 当然了,如果和离妇自愿把嫁妆留给夫家的孩子那就别说。 传扬出去,还会被人称赞一声:母慈子孝! 但卢家不一样。 和离妇不在人世,她的孩子也被赶出卢家,姓都改了,显然不存在这个说法。 因此卢家主宁愿有亡妻,也不同意和离。 这次是机会抓的正正好。 去岁的科举舞弊不能在卢家提起,那就不能让卢浩清、卢浩安换名当夫子积攒民声的事儿冒出来。 此时主考官,还有一直盯着二皇子的谢丞相的人也都在临陵府。 这冒牌夫子要是公之于众,那他卢家至少是个充军。 卢家主特意派人去查了,在这临陵府里卢家也是有头有脸的。 很快就查到了幕后之人…… 第331章 败家子儿的命,死到临头必遇贵人 原来,在人群里搞他卢家事情的大都是谢丞相的人. 查的可是清清楚楚的。 因为那些人在散开之后,就去了谢丞相在临陵府留的人手的院子周围停下不走了。 沈书凡在心里感谢一个远在京城的主要人物:谢二公子真是好人,不是自家人谁会知道谢丞相在临陵府的安排啊?! 谢二:厚脸皮的家伙,要不是萧达派人去威胁他必须找到谢家的后手,他也不至于把自家的书房老底都差点掀了! 萧达:啥玩意儿?小爷安稳的在学堂读书来着,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是啥好吧? 作为萧老大,自从进了泰云书院以后,萧达的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 天天折磨的没个人样,就连小六给师兄找场子的事儿都没赶来。 因为他的课业向来是倒数,武教头说了,倒数第一的人不配出书院的门! 深藏功与名的沈书凡给给给的笑着,与傅浩安的酒杯碰了碰:“师兄,一切尽在不言中!” “师弟,一切尽在酒中,干!” “干!” 傅浩安喝了酒杯里的酒,沈书凡喝光了茶杯里的茶。 师兄弟俩同时落座。 欧阳疏捋着胡子笑着道:“你们明日就启程,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耽误了春闱。” “是,老师!” “是,山长!” 已经商量好了。 沈书凡他们都不回宝泽县了,从临陵府直接启程去京城。 否则时间会来不及! 傅浩安也会去,但却并不是与他们同行。 听师兄说是有点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等到京城之后再聚。 欧阳疏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又拍了拍小弟子的肩膀道:“小书凡啊,你在离开之前,就在灶房里不要出去玩了,把那些糕点教会,那些棒槌做出来的点心一点也不好吃!” “……” 众人无语。 明明是一起做的,而且有几样还是沈书凡向人家点心厨子学的。 可做出来之后,山长欧阳疏就非得说他小弟子做的好吃,还反过来让人家向他徒弟学手艺。 劝都劝不住 沈书凡抿着嘴也是笑的不行:“老师,等我在京城安顿下来把您接过去,您想吃多少都有,有事弟子服其劳,别人学也学不来的,这里面还有心意!” “那就是他们心意不纯!” “……” 好吧,不愧是山长,确实不好忽悠。 沈书凡肯定是不可能把自己做点心时,习惯放灵泉水的事儿说出去的。 那些厨子们手艺手法是没问题,就是这水的原因。 也因此不管他们做的再好,欧阳疏这个嘴叼的都能吃出来。 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沈书凡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做了不少点心给老师留着。 好在这会儿天气凉爽,再加上欧阳山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冰块,如此也是能放得住一些时日。 临行前,欧阳疏山长把沈书凡单独叫到了书房里。 “这两个锦囊你去京城遇到麻烦再用,一个是找谢丞相的,老不死的欠我一个人情,只要不要他的老命,他会帮忙。 还有一个是去找姜达,老家伙说的话你可以听,但也不用管,有啥事儿让他们找为师,老子给你担着!” 沈书凡无奈的道:“老师,那是我外祖父。” “知道,所以我说的是老家伙,要不那就是另一个老不死的。” “所以您是故意让我去京城的,我外祖父一直提醒我这几年不要去的,您又赶着我去岂不是有些矛盾?” “……臭小子还试探为师呢?你自己不也是挤扁脑袋的想去,为师帮你别不识好。”欧阳疏硬着头皮狡辩了两句,小弟子的书读的好,脑子也太好使。 稍微有一点漏洞都能察觉出来,也是不好忽悠。 他也不想再编别的,省的还得继续编,怪累的。 索性不回应。 欧阳疏又道:“这个里面装的东西是能左右钦天监的,你别拿出来给别人看,要是让老皇帝看到了,你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老师真厉害,连钦天监都有人。” 欧阳疏白了他一眼:“别戴高帽,就这一回,人情还了,人家也不会拿我当一回事儿。” “你小子好好保护好你的小命,你师兄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这是你应得的。” 沈书凡的太阳穴库库跳,叹息着道:“老师,您知道师兄给了我多少吗?” “知道啊,他都给你了,我说的。” “……太多了,那些都是师兄他母亲的嫁妆,一半给了衙门,一半都给了我,师兄不是一点念想也没有?” 欧阳疏不在意的道:“有念想啊,该留的东西他都留下了,只给了你银子。” “……” 只? 那成堆成箱的银子啊! 在老师这里却是只?! “慕容离说过,你师兄是败家子儿的命,没有银钱在身他能遇凶逢吉,死到临头必遇贵人。”欧阳疏说这话时,复杂的眼神看向沈书凡。 嘶! 沈书凡的胳膊上汗毛全部都倒竖起来了。 实在是老师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被看透的不安全感。 欧阳疏闭上了眼睛,后背倚在了他的扶椅上,有些疲惫的道:“小子,遇到事情不用急,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慢慢抢,老子相信你!” “老师您还是安稳的等着我来接您去京城孝敬您吧!” “行啊,我能不能去京城还真得看你小子!” “为啥这么说?我要是当状元就能有自己的房子,接你去就行,您……”沈书凡想说些客气话,毕竟老师也帮着他背了不少锅。 说点好听的话也是应该的。 老人家不是都喜欢慈祥孝顺吗? 然后,沈书凡听到了老师欧阳疏接下来的话,就恨不得现在自己的嘴是个闷葫芦。 要是早知道老师会说那些话,他一定不会这么客套。 欧阳疏道:“慕容离和姜达那俩老家伙应该说过吧? 你老师我啊,亦是前朝太傅。 哦,还有,前朝公主是我干女儿,前朝太子认我为义父。 东庆国的第一任太子因我的身份被皇帝废了太子之位,我被赶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山长了!” 沈书凡瞳孔地震:“……您说这个干啥?我又没问。” “皇帝把我赶出京城的时候说过,这辈子不准我回去,小徒弟你要是实在想接我去享福的话,可能得有点麻烦。” 沈书凡:“!!!”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 沈书凡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嘴角,死嘴,刚刚说那些干啥?! 第332章 友好的切磋,就是按着一顿揍 十月初。 武乡试在临陵府开考。 从这年开始,往后的武考乡试,如乡试一样,每三年办一次。 参与的人虽然比不上乡试的人多。 但在第一次武乡试,参与的人也不算少。 有正儿八经考上来的武秀才,有武生员,有凭家底父辈而成的武监生,还有用银子向朝廷捐出来的伪武者。 分为文考、武考,如以往一样,文考主要是武经七书,另外还有打仗、对战、军事等各方面的考校。 武考比武院试更严格。 策马骑射,共射九箭,射中三箭者为合格,其中两箭躺中红圈为上等,其他为下等。 进下一场,少于三箭者直接淘汰离场。 再就是开硬弓,举大石,力气要求提升了很多,更加严格。 一牛之力,三牛之力,五牛之力,三牛之力以上者进行下一场,否则淘汰。 据说第二场的武考就淘汰了一大半的武考生。 再从文考、武考的所有上等秀才中,录榜发案。 而中试者皆称为武举人! 第一名为武解元。 京城的内阁大学士葛子凡仍然担任主考官,另副主考官除了巡抚,还多了兵部侍郎。 转眼半月过去,武考乡试结束。 武解元,沈庆远。 其实在最后的武考考场上,与沈庆远差不多的武考生还有一位,只是那人的力气小,后劲不足,被沈庆远给激败了。 沈庆远是武解元,那人占了第二的名头。 有人说同样成绩下,长的好的占优势。 还有人说,自己若是主考官也会这样。 站在面前的俩人,一个貌比潘安,玉树临风。 一位如黑白无常,孩童见啼。 同样的情况下,你选谁? “不公平!” “沈庆远根本就没有那能耐,要不是他长的好……” “这位兄台是在质疑主考官大人,还是要挑战我,我沈庆远都应着?” “……” 武考乡试结束的那天,有人小声的骂沈庆远凭脸上位。 正好被沈庆远听到,向主考官大人请示,诚心的与这位同年进行了友好的切磋和交流。 按着好是一顿揍。 在临陵府武考乡试的众武者,再次看到沈庆远,那都叫一个服服帖帖…… * 沈书凡离开临陵府的时候,给师兄傅浩安留了一封信。 信里面的内容是地址,傅浩安给他的那些银子都放在那里。 他是想让师兄拿走。 师兄给的真诚,银子也多,但沈书凡也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 这些都是师兄母亲的遗物,还是师兄自己留着比较好。 他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已经不老少了…… 大刚镖行在临陵府城外的一个车马行歇脚。 小少爷孙昊成了武举人,还有沈举人他们要往家里捎的信,他们要赶紧赶回宝泽县。 一下子出了好几位举人,还有自家少爷也在其中。 大刚镖行的人都高兴的不行,干活也非常卖力气,就希望赶紧收拾妥当开始赶路了。 这时车马店的老板来了,还带来了两位要走镖的人。 来人是书生打扮。 “听闻你们大刚镖行要往吉新山方向押镖?” 接待这位书生的是小眼睛师兄,听到这话就赔笑着道:“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巧。 我们这趟是要去荣江府的宝泽县,不去别的地方了,要不您去别家镖行看看? 抱歉了,让您白跑一趟……这是?” 书生递过来的纸上只写着几个字,这是个地址。 而且就在他们所入住的车马店不远。 书生平静的道:“让你们镖行管事的看看是否认识这字儿,如若不认识的话,这镖也不用你们押,我会马上离开。” “……请您稍等。” 小眼睛师兄双手接过那张纸,请书生先行坐下,他赶紧跑去了车马店的后院。 孙大刚正在美滋滋的喝茶,自己的儿子是武举人,以后他的镖行就不能在自己的名下经营了。 他可是打听的仔细,朝廷命官家是不能经商的。 倒是可以转到媳妇儿的名下,事儿还是他看着干,名头就不能是自己了。 倒是能交给自己的大儿子,可老大一家也寻思着让他们的孩子走科举这条道。 昊哥儿都行,他们觉得他们不行,但他们的孩子肯定也行! 行吧,他也觉得可以试试。 这时,他的徒弟捧着一张纸跑了过来:“师傅,您看看这趟镖能接不?” “看啥看?不是说了吗,咱们不接……等等,怎么看着像是沈举人的字儿,他们不是出发去京城了吗?” 自家小儿子孙昊和沈书凡、沈庆远他们哥几个一起出发的,饯行酒还叫他一起去喝来着。 在席上他也说过不接镖,要回家的。 昊哥儿他们还邀请他一块出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啥的。 只是他不放心,想着把所有的事都安顿一下再带着镖行的人一块走。 怎么这会儿有人拿着沈举人的字儿又有镖要走? 小眼睛师兄道:“来的不是沈举人他们,是位面生的书生,还说不接的话他就走。” 都知道这有可能是沈举人的字儿了,那能让走吗? 孙大刚快步出来。 当看到那位书生的时候,孙大刚连忙上前行礼:“卢夫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 傅浩安:…… 傅浩安是特意打听过的,说是这车马店里只有大刚镖行的镖师,镖头孙大刚会提前出城。 他特意换了一身行头自己过来的,没想到正好碰个正面。 碰上熟人了,傅浩安也就没有再避开的道理。 顺其自然吧。 傅浩安道:“孙镖头可认出这字儿了?” “正是。”孙大刚识的字并不多,见识过的好字也不多,但孙昊的这几位仁兄弟的字儿他有幸都见过。 其中最好的就是沈书凡的,以前的沈案首现在的沈举人。 孙大刚不懂字儿,但他就是觉得沈举人的字儿越来越好看。 以至于在吃饭喝酒之后,酒劲上头还特意请了一副字儿。 那幅字还在他特意买的一个高档的锦盒里呢! 这两天没事儿他就拿出来看,还打算等拿回家去挂起来天天看。 所以对沈书凡的字他可太熟了。 但面对教自己儿子成举人的卢夫子,孙大刚的姿态放的特别低…… 第333章 抢了干啥,直接端了多省事儿 既然是熟人,孙大刚自然不会再提不接镖的话。 恭敬的将傅浩安拿来的纸双手还了回去,又道:“就算没有这字,卢夫子您的事尽管安排,咱们镖行的人肯定帮衬!” “那就好,随我来!” “好的。” 几个月后在吉新山的青羽掌柜的,收到了几大车大刚镖行送来的镖。 是以沈书凡的名义送的,因为那字就是自家首领亲手写的。 虽然和以往送东西来写的格式不一样,但字肯定没错,而且东西也是实打实的。 押镖的又是最熟的大刚镖行,青羽就收了下来并入了账。 当看到那是一车车的银子时,青羽等人的眼睛都红了。 首领还想着他们挨饿呢! 竟然又送来了这么多银子,年前才送来了一批粮食啊。 那他们更得努力! 拿着手里多出来的风月宫令牌,派了十多个暗卫出去。 “风月宫敢找咱们首领的麻烦,抢了!” 有一个暗卫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肉肉道:“掌柜的,抢了干啥,直接端了多省事儿!” “就是咱们都闲的慌,一个小小的风月宫而已,端了之后让首领高兴高兴。” 青羽一人给他们一个脑瓜崩:“端什么端?正好你们几个闲的皮儿疼,抢来继续干活啊,总不能全部都窝在这里种地吧。” “可掌柜的,风月宫的名声可不好。” 他们这些暗卫都看不上,那些家伙可是什么脏活恶心活儿都接。 敢对自家首领下手,就活该都砍咯。 “风月宫的名声好不好的和咱们有啥关系?”青羽拨拉着算盘珠子道:“风月宫还是姓夜的。” 一个暗卫小声提醒:“夜家的人都死完了。” 青羽乐了:“夜家死完了,那就找姬家的顶上嘛,反正和咱们青家的没关系,更找不上沈家的,是不?” 暗卫们纷纷摇头:“还是掌柜的你深谋远虑!” 难怪世子爷让青羽这家伙当大掌柜,这黑心黑肺的法子也就这家伙能想起来。 他们这些暗卫就不一样了。 除了会杀人,会打听点消息,论这样的动脑子的事情是玩不来! “你们谁去教那几个,既然姓夜或者姓姬,那他们也得顶起来,别祸害咱们兄弟。” “掌柜的放心,来的那些新人都是有老实先生教的,那老实先生是从富贵山上救下来的,教的那些东西是又黑又有用,咱们也学了不少呢!” 青羽:“……” 老实先生是奔着青风来的,说是来投奔那位要给他们吃白粥就咸菜的小爷。 原本他是待在富贵山里面不愿意走的。 当看到青风之后,就撒腿跑了出来。 青羽一问才知道,那位说是白粥咸菜的小爷就是自家世子爷! 老实先生是他自己说的名字,只要每天管他吃饭,他就负责教书。 青羽特意写信问了,自家世子爷说了,只要是真有能耐,就管饭! 教啥让他自己看着办。 然后,吉新山的铺子里面多了一个学堂。 只要是吉新山的人都可以去听课。 一月上三节免费课。 每月的上旬、中旬、下旬各一节,分别是一节讲识字,一节讲农事,一节讲术算。 其他的时候就是在学堂里教,有想去的就得出束脩。 没银子也可以去上,可以以劳力或者以补东西。 随着要学的人多了起来,这位老实先生还又自己去找了几个帮手。 闲聊的时候,无意中知道那帮忙教书的竟然有功名在身。 再问就没多说,世子爷说过只要他们不惹事儿就当不知道。 也因此,随着来吉新山的人越来越多,铺面等也越来越多。 学堂的名头是打出去最快的。 穷苦人家想要上学堂,束脩就是最强大的拦路狗。 但现在这吉新山的惠泽学堂可以免费入学,有想法的纷纷前来。 干活在哪里不是干? 怎么着不是靠天吃饭? 在学堂里上上学,万一科举有望呢? 去别的学堂是要敬孔孟敬先贤,再拜师入学。 在惠泽学堂也是敬孔阵敬先贤,尔后还有一项是要谢六爷,再拜师入学。 “来学堂读书的第一节课是要感谢六爷是有啥说法?” “六爷是谁?” 新来的都是一脸懵。 有人就帮着解惑: “你来惠泽学堂读书,怎么能不知道六爷?六爷是这个学堂的东家啊!” “那不是青羽掌柜的给安排的吗?” “傻了吧你,青羽掌柜的就是开铺子的,这个学堂是六爷找人开的,人家俩人根本就不熟。” “也是,那是得谢谢六爷。” “……” 六爷,一位神奇又心怀学问的大善人。 虽然没有见过,但却是让整个惠泽学堂的学子们都记住了这位山长。 青羽安排好了人,也就任由他们去猜测。 什么六爷山长胡须飘飘啊,什么头发苍白之类的。 反正只要能记住六爷是东家,这学堂是六爷整的就行。 他是暗卫,可是见识过不少白眼狼。 暗卫们派出去一些好手在世子爷周围,其他的也大都派去接待风月宫了。 能捣乱就捣乱,不能捣乱就加入,然后再抢过来就好了嘛。 青羽掌柜的也没办法。 主要是吉新山已经用不了那么些人了! 除了有家有业的少部分的还留在以前的山谷里没动弹,其他人大都来到吉新山了。 人一多,吉新山这边的地就有些不够种的。 开铺子啥的也用不了那么些人。 他们是暗卫啊,弄一个杀手组织可比在铺子里更方便。 首领把银子都给送来了这么些,他们更得找些活儿干干,绝对不能让自己显的太闲。 * 吉新山的一把刀山头上的大当家快要郁闷死了。 他的二把刀、三把刀都没了。 在他布置了足够的人手,等着抢了那俩山头的山匪来打他的时候,对方竟然歇停了下来。 他去打,对方就守。 他不打,对方就安稳的自己过日子。 甚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开铺子,开茶馆,种粮食,最气人的是还开了学堂。 那学堂里的束脩高的吓人,一个月一两银子。 他这当山匪的都看不惯! 比其他正常地方都贵,那些地方一年最多也就是两三两银子撑天。 可去惠泽学堂去上学的人却越来越多。 因为那个学堂的学子能赊束脩。 劳力干活顶束脩,东西也能顶,要是没活干,也可以去种地,还能去各个铺子里干活也算。 不管在哪里干活,每天还管一顿饭,管饱的那种。 也因此,他这一把刀山头的山匪都要跑光了。 毕竟当山匪饥三天,饱一顿的,还真不如去那个青羽那里干活。 有饭吃,名声也好听。 想打还打不下来,青羽掌柜的收了不少能打的打手,还有那些无知的村民竟然也帮着他们。 经过这么久,大当家的终于又等来了京城来的信…… 第334章 举人之家,又气吐血了 看完之后,一把刀当家的怒了。 “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大当家的何事如此气愤?” “还不是那位,又让咱们把那两个山头占下来。” 其他的山匪沉默:“……” 要是能占下来早就抢了! 这不是占不了吗? 而且他们心里其实还挺期望那两个改名的山头的人,把他们的一把刀山头也给打下来的。 他们去攻打的时候,有好几次故意留了破绽,就是让他们顺着一股脑的拿下来。 可那些人打到山脚就不追了。 不管他们怎么挑衅,人家扭头就走,还说这山是送给他们玩的。 就气人! “大当家的,不如咱们诈降吧?” “别放这无聊的屁了,你忘了军师是怎么死的了?” 军师是京城派来的人,很有脑子, 前几年三把刀的山头有很大的功劳都是军师给整下来的。 可就在那次也不知道是二把刀还是三把刀劫了那个叫青羽的掌柜的,这吉新山的一切就不一样了。 三个山头剩一个,总感觉还是人家不想要的。 军师也在上次提议用毒毒杀那两个山头,且他亲自带队去攻打的时候,死在了黑灯瞎火的夜里。 死因就是军师身上的那种毒,身上还被砍了三刀。 没了这个天天搅事的,他们一把刀的日子就稍微好过一点了。 终于不用三天两头的死兄弟了。 就是一把刀的大当家的刀有些不太快了,砍了两下才把军师给砍死,怕他再自救活过来,还特意又加了一刀,还搜出他身上的毒给喂下看他蹬了腿才放心。 结果人家青羽掌柜的还不要他们,就操淡! 见大当家的又在叹气,有个山匪道:“大当家的,马上就过年了,那咋办?” “我咋知道!” “……你是大当家的。” “还知道我是大当家的,我现在只想让你给老子闭嘴!” “好嘞!” “……” * 吉新山的一把刀的大当家的郁闷。 宝泽县的沈老汉则是又吐血了! 又气又急又憋屈。 举人之家。 解元沈书凡沈举人,武解元沈庆远武举人。 沈家族门里一下多了两位举人老爷,朝廷特意赐了两个牌匾。 一个抬进了沈守义家,一个抬去了沈守礼家。 沈家庄的族长带着全族的族老鞭炮齐鸣的迎进来的。 沈书凡、沈庆远没回来,镖行的人特意送了信回来,据说是他们直奔京城去赶考。 就算是这样,那天沈家庄的全庄子的人都去了,风光的不行。 新上任的褚县令还特意派了师爷过来贺喜。 师爷还是以前的师爷,只是脸上的笑容在进了沈家庄之后更真诚了些许。 沈家摆了大席,整个沈家庄的人以及所有前往道喜的都能做席,一整天呢。 而他们却是连那个小院的门都出不去。 赵举人亲自去那两家送了贺礼贺喜,并派人给赵族长传了话。 赵族长很少过来,而这次却是来了两次。 “沈家庄出了两名举人老爷,你们知道是谁吗?” “就是你家沈老三、沈老四家的俩孩子,哦,现在不是你们家了,分家断亲了,啧啧。” “不要再去丢人现眼,更不准给我们赵家惹麻烦,否则赶你们出去不是说说而已的。” “走不动路,手脚不利索就别乱走了,大家安稳的过日子多好。” “……” 好?! 不就是不想让他们去捣乱? 沈老汉甚至都不想听他们那两家的消息,每次听完他都会不舒服很久。 毕竟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咋好。 只要听到沈老三、沈老四家那边的消息,他就会更难受。 而这次…… 沈老汉沉默 沈守仁也不装睡了,赵族长一离开,就立马睁开了眼睛:“两,两个举人?怎么可能?那位贵人明明说会收拾他们的。” “爹,你说的贵人到底是谁?” “干·你的活,别管。” “……” 大郎垂头继续和赵氏做纸伞。 他们家已经入不敷出,纸伞卖的不多,但价格可观。 只要能卖上几把,家里的吃喝就不用愁。 他爹不说贵人是谁,还让他给送了几回信。 他等了很久,也没见到谁去取的信,只不过他放在那里的信不见了。 沈光宗其实去过沈家庄,特意和四叔说了爹所说的贵人的事情。 沈守义让他回去,就当不知道,该干啥就干啥。 沈光宗其实是想要和三房四房和好,他爹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但那两个房头显然并没有这个想法。 每回他过去,给了消息,三叔四叔会给他一碗吃的。 他在那里吃完走可以,想直接走,他们也不会挽留。 但吃的是不准带走。 甚至在得知他爹身后还有个贵人的事儿都没放在心上。 再看看他阿爷他爹说话都不利索,又在那里小声的嘀咕事了。 “阿奶,你不管吗?阿爷和爹这样只会让三叔四叔更看不上我们家。”越听他们商量的事情就越心慌,沈光宗找到了在旁边打浆糊的沈婆子问。 沈婆子的脸僵了僵:“你爹,你阿爷有数。” “……” 真有数就不会混到这个份上。 入夜,沈光宗又出了门。 在门口坐着的人把他拦住了:“大郎,你爹说不让你去,这次也是为你好。” “娘,两个举人我们得罪不起,而且我们家的伞也是借他们的光卖出去的多。” 沈光宗知道,自家已经没有与三房四房对着干的能耐。 但他主动一些,三叔四叔也不会把他赶出来。 以后有点好事儿之类的,总归不会丢下他们。 爹和阿爷说的话,他半懂不懂,因为有时候他们俩人都躺在炕上,说话声音小,有时候听的不太清楚。 但大体的意思是懂的。 沈光宗只要把这话带去给三房四房听,那两家就会给他吃的。 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媳妇儿有孩子,总不能饿着。 赵氏狠狠的道:“那是他们欠咱们家的,这举人老爷该是你爹和你的,好几个算命的都说了咱们家是有文曲星。” “……娘,别做梦了,那就是妄言!” “就是真的,这次你阿爷你爹要给他们来个抽什么新,绝对让那两小子的功名都作废,到时咱们就能在贵人的帮忙下更好了,大郎啊,你可别做傻事。” “娘,我……” 砰! 沈光宗脑袋一疼,迷迷糊糊间,就看他娘正收回刚刚打他的大木头棍子…… 第335章 冬天里的火能熏嗓子,虎毒不食子 赵氏要把大儿子打晕,不让他去报信。 赵氏眼神疯狂的道:“就这一回,大郎,你再撑一撑。” “……”沈光宗苦笑,他是能撑,但这个家早就不行了吧? 要是这回再被针对,怕是在连赵家村也容不下他们。 但他娘用的力气足够,他是亲儿子啊,这脑袋都给打破了,沈光宗都说不出来话了。 这个家……到头了! 年底。 风雪不断。 家家烤火烧炕,偶尔有那心大的就会有火星子冒出来。 赵家村的一户人家因为炕灶塞的太多,没堵严实,火星子蹦出来,点燃了柴禾,屋子顿时就着起了火。 躺在炕上偏枯的沈老汉,还有手脚不利索的沈守仁救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黑漆漆的。 好消息是没烧着人,坏消息是这俩被熏坏了嗓子。 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 赵氏扇了沈光宗一巴掌:“是你,是你是不是?” “娘,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您今天是喝菜糊糊,还是喝野菜汤?我让媳妇儿给你侨,爹和阿爷的垫子该换了,闻着有味,应该是又拉炕上了。” “……” 赵氏愣了。 大儿子说话越来越疏离了,这会儿顶着被她打破的脑袋,还有扇肿的脸出了屋门,甚至没有一点解释的打算。 沈婆子抹着眼泪照顾着床上连啊啊声都发不出来的沈老汉:“你们爷几个越来越像!” 沈老汉努力的张嘴,青筋都崩出多高,但还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急的他真掉眼泪。 沈守仁也一样。 他着急的时候,甚至会拿头撞炕。 爷俩紧紧的直勾勾的盯着沈婆子,说不出话来,但意思是一样。 他们俩商量着要办的事儿,眼下只有沈婆子知道且能去做成。 “算了吧,就当我求你,以前没说过这一出,虎毒不食子,那是我亲子啊!”沈婆子跪在炕上,朝沈老汉磕头,磕完就掂着小脚跑出去做饭去了。 以后不管这俩人再怎么用劲,沈婆子就只当听不懂。 急的差点背过气去的沈老汉、沈守仁爷俩:都敢不听他们的了,还敢下手,很好! * 京城。 一个安静的院子里。 沈书凡坐在书桌前安静的看书。 直到三更时分才停下,把书放好,站起来活动了几下,又喝了杯子里稍微凉了的水才道:“何事?” 暗卫道:“世子爷,京城有人拿着族里的文书去了宝泽县,是关于您亲家父亲和他兄弟的身份有关,要阻止吗?” 来的这些暗卫并不多,但与世子爷有关的事情都有人专门跟着。 沈老汉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沈光宗的改变肉眼可见,但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还以为要等他们出手的时候再教训教训的,结果一把火改变了暗卫的打算。 这火把他们想要表现的机会给烧没了啊! 可憋屈了呢! “我爹怎么说?” “老太爷只让扎哑了他们。” “活人受罪,确实更有奔头,那些太医怎么回事?” “太子府的人找了两个太医,去了宝泽县,可?”暗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太子府安排人去医治,做的隐蔽,却也瞒不住他们暗卫的眼睛。 沈书凡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他们去,我也想看看这热闹呢,皇上想必也很喜欢看这位太子的作的。 太子能废一个就能废第二个,多热闹啊!” “……” 第336章 举人大老爷,特来给大将军上香! 见他们坚持,沈书凡就让跟来的暗卫多注意着点儿。 一有风吹草动的就帮衬着。 孙昊他们要找院子也是有原因的。 此时武会试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在次年的五月考。 还有好几个月,虽然贡院附近的客栈住的不错,床铺也舒服,但也贵啊。 谢二已经给帮着垫付了部分房费,但要是一直住着他们哥几个压力也不小。 而且找个院子,他们读书练功也方便。 那个客栈里面就连马厩里面都住了人,别说练功了,你往那边站一站,有可能都能踩到别人的铺盖。 京城的院子也贵,尤其年后二月就要会试,空出来的院落更贵了百两有余。 所以他们看的那几个离着贡院都比较远。 暗卫说完,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帮他们找个就近的,让牙子带他们去看看。” “是。” 至于用不用近的,就让他们自己选。 银钱上可以少,但多少还是要收一些。 以他们兄弟的关系,再加上举人的名头,租院子的银子多多少少的并不算大事。 不说别的,就哥们在边境分到手的东西,十年八年的只要不做奸犯恶,都能过安稳的富余日子。 主要是心意。 “明日安排几个身材高大的人同我一起出去一趟。” “是。” 沈书凡挥挥手,暗卫离开。 半个时辰后,再回来时身后跟了四个人,个个身材高大块头很足。 沈书凡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换上侍卫的衣服,鞋帽也要一样,精神的。” 四人同时应是。 * 隔天,晴。 但因为前几天京城刚下过了大雪,大早上的,整个街道的两侧还是有不少的积雪没有化完。 沈书凡穿着厚厚的毛皮大褂,坐在马车上。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每辆车上都拉着满满的东西。 车旁还跟着三三两两的护卫。 马车咕噜咕噜的行驶过京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扇宽大敞亮的府门前。 大将军府。 敲开厚厚的府门,递上了拜帖。 沈书凡从马车上下来,恭敬的道:“宝泽县举人沈书凡,曾在边境历练,仰慕大将军,特来为大将军上香,烦请通报。” 噗通。 “见过举人大老爷!”门口的护卫双膝跪下了,朝着马车上下来的沈书凡磕了一个头,然后撒腿往府里跑,边跑边喊:“举人大老爷回府了,举人大老爷子回府了!” “……” 沈书凡站在马车边,抬头的睦着那牌匾上的四个大字:大将军府。 字没变,还是如几年前那样的苍劲有力。 毕竟这可是皇帝亲手手书的。 当年挂上牌匾之日,大将军府姜家的名头在整个京城无人能比! 时过境迁,牌匾没变,人却不一样了。 外祖父重病在身,已经向朝廷提出不再上朝。 大舅舅姜东阳回京途中‘遇刺身亡’,几个月前在大表哥从边境赶回来后,也由朝廷派礼部官员协同送葬后埋入姜家祖地。 小舅舅姜良志双·腿断裂,外出寻找神医谷神医未果,至今在京城还是以死瘸子代替了副统领大人的名头。 从那时起,大将军府在京城的地位一落千丈。 病的病,残的残。 全府上下仅靠大舅母、小舅母嫁妆里的铺面维持生计。 听闻姜东阳大将军停棺一个半月,就是为了等长子姜博安回归。 皇上仁慈,甚至还派人送来了宫廷御用的冰块,为大将军的尸身维持人状。 入葬时,来的人甚少。 多是派了管家之类的送了表仪,有的还能找个理由说是家中有要事,而有的连个借口都懒的找。 甚至送来了表仪直言就是还礼,还明说了以后不要来往之类的。 有那天参加的人,熏晕了好几个。 尸体停了一个半月,哪怕是有皇上御赐的冰块,也早已经臭不可闻。 有人但凡离的近一点,那臭气熏天的味道,就能让人入味。 有的说尸体烂了,因为他闻到了臭豆腐味。 还有的说是看到招蛆了,一股子茅房的恶臭味。 更有人说他闻到了臭丫子味,就如同他大热天的半个月不洗澡那样的。 反正,说的人多,信的人也多。 都道大将军死的可惜,死后还要受这罪。 送往姜家祖坟埋葬的路上,熏到了不少路过的人。 反正姜东阳下葬的那个把月里,朝廷里的御林卫、锦衣卫等去太医院里开的最多的药就是祛味粉…… 嘎吱。 大将军府闭了半个月的正门,开了。 坐在轮椅上的姜良志扯了扯嘴角,朝着门口的位置招了招手道:“到家了,赶紧进来。” “……” 沈书凡在进京城之前,想了很多法子。 可在来了京城之后发现姜家的人,从上到下,只要出府的都有人跟着。 就连采买青菜的小厮一样。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进了京城就如同长了尾巴。 每天出门逛悠时,沈书凡总感觉自己在溜狗…… 因此,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方便的见面法子。 光明正大。 自己有着宝泽县举人的身份,理由虽然牵强,但总归有。 可没想到小舅舅竟然开了正门接他,回家,真亲切。 沈书凡轻笑,抬脚进了门,在门口处停了顿了顿,挥手道:“把礼物抬进来,小心着点儿,那些菜可都是我自己特意在街上一两两的选的。” “是。” 姜良志也笑着道:“直接送去灶房,今天咱们就吃臭小子的孝敬。” “……” 暗处跟着的各府探子:…… 这家子是连装也不装了啊! 亏的他们身后的主子还特意交待要听清楚他们说的做的,定要将他们的关系弄清楚。 结果人家呢?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触了,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了。 大将军府的正门重新关上。 隔绝了府外人的目光。 进了府门的沈书凡直接推着姜良志的轮椅去了后院。 他带来的小厮护卫都被领去了侧院。 大将军府的院子整体没变化,只是以前那些花啊草啊的大都枯萎了。 还有的地方反而种了一些菜,看长势竟然还不错。 “小舅舅你种的?” “你大舅母弄的,说是家里自己种的没毒。” “家里人没事吧?” 姜良志摇摇头:“家里暂时没事。” 宫里的就不一样了。 但小外甥刚来家里,他就算有一肚子的憋闷也不能说出来。 待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沈书凡愣了:“外祖父怎么住这里了?” “说离你的住处比较近。” “……” 第337章 活人微死,闭门谢客的将军府 没错了。 老爷子住的这个小院子的旁边是个精致的小院,沈书凡以前来大将军府小住时的住处。 沈书凡当时选这个地方,是因为足够偏僻,还有就是离着大街比较远。 从这院子里还特意开了一个角门,就是为了方便他进出。 只是意外外祖父竟然会选在这个小院的旁边。 进了院门,有正在洒扫的下人连忙行礼:“见过举人大老爷。” “……小舅舅你让他们这样喊的。” 天知道刚刚在院门口,被那俩侍卫一磕头一叫唤的,差点让他大脑空白了。 别人都喊举人老爷,没啥感觉。 可在大将军府里的人这么整,总觉得哪哪的别扭。 姜良志呲牙一乐:“老头子提的,说咱们家也终于出了个有学问的人了。” 沈书凡:“……” “老头子要是知道你今天来,保证会高兴的起来能多喝半碗饭。” “外祖父身体可还好?” “活着,不像大哥,已经成了一堆土了。” “……” 外祖父姜达的院子里,就只有一个屋子,老爷子躺在床上,见他们舅甥俩进来,虚弱的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努力的挤出笑意道:“臭小子,终于,知道,回家了!” 说完话就是一阵喘息,缓过劲来,就看到大外孙已经跪在地上。 “不孝孙见过外祖父!” “起,咳咳,快起来,地上,凉。”说完又冲着呲着大牙乐的姜良志发火:“宇哥儿年岁小不懂事儿,你还大那里傻笑屁啊,赶紧扶起来!” “得嘞!” 姜良志从轮椅上下来,伸手就把沈书凡给拽起来了。 “老头子就发火的时候不虚,你看对吧?” 老将军姜达瞪眼:“还说呢? 你该在轮椅上摊着不能动,下来干甚? 姜老二这么大年纪了,装个病都装不好,要你何用?” 姜良志一点悔意也没有,理直气壮的反驳:“这里又没外人,宇哥儿早晚得知道,是吧?” “……” “!!!” 姜良志亲自给外甥倒了一杯茶,虚弱的说不了一整句话的姜达也得了一杯。 杯子里只有一片叶子。 茶叶是之前沈书凡给小舅母傅知画带回来的。 大将军府的两个房头的分到了两片,其他的都送到了老爷子的院子里。 这么些日子,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喝上一片,其他的时候都是放在锦盒里藏着。 别说喝了,看都不让看。 因为姜家人发现,多看一眼,这茶叶的味道就淡一些。 后来更是和普通茶叶差不多。 老爷子就怪他们看的都不好喝了…… 沈书凡不好解释这是用灵泉水浇出来的茶叶,放置时间久了会消散,如普通茶叶一样也正常。 只道:“外祖父,我这回来给您带回来了一小罐,放开了喝,等喝完了我再给您炒。” “那就好,那些家伙……没再找你的麻烦吧?” “没有。” 姜达老将军不信,他们在京城都被盯的连个转身的空都没有,小外孙不可能没人盯:“一路上也没有?” 沈书凡把茶杯里的水喝完,笑着道:“有啊,山匪路匪啥的,还不少,不过现在没了。” “去哪了?”姜良志下意识的问。 “有的就地埋了,有的送去乱葬岗,有的扔山涧里喂狼,反正各有各的死法,呵呵!” 姜达、姜良志爷俩:“……” 臭小子个头高了,脸没变,说话的习惯也没变。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但心思貌似比以往成熟了。 也下得了狠心了。 小时候他被迫装病时,他还会乖巧的听,瞅着侯府的看不着就跑来大将军府里玩够了再回去继续病十多天是常事儿。 用他的话就是,玩累了,回去睡十多天正好歇歇。 那时候大将军府说要帮着他,都被拒绝了。 说什么只想好好的享受当下。 这会子倒是自己动起手来也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可他们大将军府在此时却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啊! 敢对小世子出手的不外乎就那几波人。 看样子是都沙了,难怪那些家伙对大将军府看的那么死。 想必是以为是他们帮的忙吧? 他倒是想帮来着,只是派出去的人都被赶回来了而已。 不但自己人回来了,还多了不少从边境回来的暗卫,说是世子爷让他们自力更生的…… 好在世子爷还是那个大方的小子! “外祖父,我带来了一些好玩意儿,让人拿过来您老看看喜欢不?” “你拿来的老头子我都喜欢。” “小舅舅你让我带来的人捧着东西过来。” “行,你就可着劲的使唤我吧!”姜良志满脸嫌弃,但却是喜滋滋的重新坐上轮椅亲自去侧院叫人去了。 小外甥不见外的使唤他,就是跟他亲啊! 别的活儿他可能干不了,但在自家找人叫人还是难不住他的。 为了方便姜良志坐的轮椅,大将军府里里外外的台阶啥的都整平了。 实在是有坡的那种,也弄成了斜坡。 轮椅上上下下的是有点费劲,但也比出来进去的都得抬着强。 小儿子高高兴兴的被外甥使唤出去。 姜达道:“为何把你小舅舅支出去,他可期待着你来玩的。” 沈书凡苦笑着道:“外祖父不也瞒着我大舅舅活人微死?” “……臭小子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也是实在紧张,要不是你早前就让你小舅母送来了一粒,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总归会想到办法,大舅舅还好吧?” 他来的路上,小舅舅已经说过,因为府里连续出事,大将军府里把下人清理了一遍。 借着有一次全府中毒的原由,除了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其他的不管是谁的钉子,也不管是埋了多少年的,全部都被清了出去。 从那时起,大将军府开始闭门谢客。 大儿子姜东阳的葬礼办的寒酸极了,但老将军的心思却是一直提着没有放下过。 府外府里,上至朝廷,下到百姓,都知道边境大将军姜东阳身死。 再加上大将军府外密不透风的探子,根本就送不出去。 姜东阳就从‘死后’,就如耗子一样的躲着人。 府里的下人不能见,就连家里其他人也没有见过。 唯恐谁一个不注意漏了风声。 这可是欺君大罪,真到那时候,皇上必砍他们姜家九族! 第338章 活着干,死了算,如野人般的大舅舅 朝廷为了验姜东阳是真死假死,皇上派太医在姜府待了一个月。 先是以医治他病的由头,派了太医过来将军府。 后来老大媳妇儿因为受不了刺激,差点疯了,太医们更是直接打着铺盖卷搬到大将军府里住了下来。 尔后老大的尸身不变颜色,还是老二媳妇儿借由那些太医们的嘴提出来的用冰块能保尸。 就是每隔七天的服药和吃东西有些麻烦,好在也终于挺过来了。 外孙提前拿来的那粒假死药,老将军本来打算给小儿子用的。 让他们俩都离开京城,但老二不信,还说大哥死了,他必须活着,哪怕是废物也不能死。 老将军就消了告诉他假死药的事了。 倒是外孙一来到京城就大张旗鼓的去买东西,还坐着马车来到大将军府,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会儿臭小子更是直言老大的事情,老将军心底是欣慰的。 他终于有人说道这事了! 这些日子可是把他憋坏了! 掉脑袋的大事儿,却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老人家可是急的很呢。 老将军姜达问:“宇哥儿可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沈书凡道:“您突然搬到这个院子不对劲,还有就是您睡的这个床底板太干净了,就好像是每天都有人用一样,就算下人打扫也该是整体的,而不是只摸到床底板的一块,那里,该是打开的地方吧?比如吃喝拉撒的倒腾?” “……很明显吗?”姜达探头就往床板那里看。 因为太急,差点栽了下来。 沈书凡连忙扶住:“您老悠着点儿,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着的,你看小舅舅就没看到。” “看啥啊?我啥没看到?”姜良志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沈书凡带来的小厮侍卫捧着东西。 沈书凡道:“外祖父说我中举的时候没看到很遗憾,我说中状元的时候让他看,还说你也没看到,不对吗?” “那倒对,不过中状元的话还是别说了,免的让人家说你又吹牛。 话说宇哥儿,你就给老头子拿来了这些东西啊,家里也不缺啊!” 家里那次都差点被毒死,但小世子给他送来的青菜也属实没必要。 但就算是为了老爷子高兴送就送来了,衣裳啥的家里实在不缺啊。 而且一送就是一套,按小外甥送来的东西,好像他们将军府吃不上穿不上似的惨。 当看着那衣裳鞋帽的颜色款式,老将军的眸子闪了闪。 再看到小儿子那满脸多余送这些东西的样子,老将军又想叹息了。 姜达:“……” 姜老将军庆幸啊。 幸好没有和盘托出大儿子的事儿,姜良志这么些年是个子没长,脑子也没长啊。 宇哥儿刚来就发现了他在这院子这屋子的异常,他这二儿子好几个月了愣是没发现一点儿。 也行吧,果然他的想法是对的。 越不知道就越不会有马脚可漏。 “宇哥儿啊,你有心了!” 来的小厮没得说,就是那四个侍卫都是人高马大的,远远的看背影的话,和自家老大的身形大差不离。 爷孙俩不用说,老爷子已经明了了。 大外孙又帮他解决了一件大心事啊! 高兴的老将军道:“这些菜啊肉的我都稀罕,今天就吃这个,别的我不吃。” 姜良志连忙提醒:“爹,太医说了,您不能吃油腻的!” “滚蛋!活着干,死了算,太医算个球!” “…得嘞…您别气好吧,我这去安排。” 大孝子姜良志连忙亲自跑去厨房递话了。 砰,砰,…砰。 姜老将军拍着他躺着的床板,两短一长。 咔嗒。 三息之后,那块床板从里面打开。 老将军道:“老大,宇哥儿来了,你出来试试衣裳。” “哦。” 姜东阳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仍然如以前一样的身材高大,只不过相比较以前当大将军的派头,眼下的他一身黑衣,脸上包围,头发就更别提了。 又乱又油又脏,长度更是几乎到腰间 沈书凡:“…大舅舅…您怎么受得了的?” 他从小就记得,在外祖父家里,大舅舅是有多爱干净。 就连在边境时穿着盔甲,大舅舅也是收抢的利利索索。 再看现在? 这哪里还有大将军的模样,要是说是野人也有人信…… 姜东阳深深了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口:“习惯了也还好,宇哥儿你不该来的!” 藏起来的这些日子,周围没人了,他能做且唯一期待着的事就是和老父亲说话。 但说多了话口渴,又不能多喝多吃,在床底下的地方太小,就算他自己的他也受不了。 所以,大多是老爷子说,他听,实在是不得不说的时候才会开口…… 又怕隔墙有耳,爷俩说话的声音都特别小。 知道了这些年来京城的变化。 朝廷对姜家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之所以还留着大将军府病重起不了床的老头子和瘸了腿的兄弟姜良志,就是想引在外面没回来的姜博衡和姜安轩哥俩回来。 还有就是外甥小世子也是希望不回来。 派了人出去,消息带过去了,可这小子还是来了。 来的比预计的还要早。 “闲话少说,先办正事。” 姜达老爷子提醒道,只要人离开了大将军府,以后有的是时机说话。 他不知道外孙怎么带人出去,只知道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招了。 唯有一试,就算是带不出去,人还在将军府里,大不了再藏在床底下。 沈书凡已经端了一盆水过来:“大舅舅,这边有水,您洗刷一下,换上衣裳,头发塞到帽子里面去。” “哦。” 姜东阳就着脸盆抹了一把脸。 衣裳是刚刚捧进来的,正好是一套,都是侍卫穿的那种,帽子也足够深,尽管他的头发有些太长,但都塞进去也是能办得到。 “外祖父,您看合身吧?” “可。”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管得着合身不合身的? 其实以前想过要让老大换了衣裳混出去。 不管是侍卫的还是小厮的都行。 可惜都没成功。 只要是从大将军府出去的人,都会有人盯着,府里去采买的小厮,因为要买二夫人要的带芯儿莲子,特意跑了城西城东的两个大铺子,在路上被十来波人碰过。 显然就是对他的身份起疑才会如此。 老大在这样的时候出去无疑就等于自爆身份…… 第339章 辣么大的儿子一下子就没影了,策马狂奔 “外祖父看着合身那就好,咱们一会儿就离开,大舅舅可有地方去,要是没有的话,就和我一块去我娘之前的别院待一阵子。” 姜东阳有些担心的道:“要是可以的话,还是送我出城,我担心在别院里也早有人盯着了。 还有,床下面有我用过的碗筷,既然要走的话,那些东西也得收走,最好封上。” 刚刚老头子和小外甥说的话,他也断断续续的听到了。 小外甥能看出来,其他人也能。 既然他能离开,那这地方就不能留。 免的事后被发现也是大麻烦。 老爷子道:“无碍,里面的是无儿无女的姜家军的牌位,老大你下去把你用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一边,回头我让人拿出去就行。” 这事儿,他早就想到了。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外人也只道这是他们姜家给那些战死又无后的姜家军立长生灯的地方。 到时就说是在外面影响不好,才自己私下里弄的,谁也说不出来他什么不是。 沈书凡道:“我下去吧,把东西递出来,大舅舅尽快和外祖父说说话。” “也行,宇哥儿,你快去快上来,咱们必须要在你小舅舅回来之前把事办好。” “外祖父放心。” 那个床下面的都能藏得下姜东阳,沈书凡爬进去更是简单。 地方不大,除了地上的一个碗一个碟子,以及余下的一个半馒头,其他的都是一架一架的牌位。 这些都是这些年丢了命的姜家军。 沈书凡把放在地上大舅舅用过的东西往外递,姜东阳从外面接过来放在老爷子所躺着就近的桌子上。 为了掩人耳目,姜东阳这些日子吃用的东西,都是原本就是给老爷子准备的。 爷俩快速的说了几件事,沈书凡也把下面的能让人怀疑的东西都递了出来。 见没有别的了,沈书凡朝着众牌位行了一圈礼,然后后退三步,又从原路爬了出来。 “外祖父,把这坑洞堵上吧?” “……我自己处理,宇哥儿,你打算何时把你大舅舅送出去?” “现在啊。” “啊?”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听动静就知道是小舅舅姜良志回来了。 老爷子和姜东阳爷俩瞬间就慌了。 姜东阳下意识的还想再爬进床下面的洞里面去躲着。 沈书凡拽着他往门口那里躲去,还不忘对躺在床上的老爷子道:“外祖父,您把那些东西弄成您伸手就能够得到的样子,别让看出来。” “哦哦,好,我这就整。” 姜达老将军连忙伸手去摆。 一个错神,再抬头,他小儿子已经进到屋里来,而他原本站在门口的大儿子,不见了踪影。 老将军疑惑的看向外孙:你大舅舅呢? 他上了年纪,功夫也不如年轻时,但也好歹是练过的。 这个屋里他再熟悉不过,可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家老大的呼吸在哪个位置? 沈书凡眨巴眨巴眼睛,勾了勾唇,转头和他小舅舅哥俩好的商量要抬着老人家下床吃饭了。 老将军:…… 行吧,直到姜良志和沈书凡陪着他吃完这顿饭,他也没见到换了侍卫衣裳的老大到底藏在了哪儿。 等小外孙带人离开将军府,而他的屋子里只剩下小儿子姜良志,老将军终于相信外孙说的话了。 那时这小子还小,他说他会变戏法。 世间万物只要能拿得起来的,他就能变没,也能变出来。 他家老大应该就是被小外孙给变走了吧? 辣么大的儿子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老爷子心里还怪担心的呢。 沈书凡带着礼物带着人进了将军府,吃了顿饭又带着人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所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在沈书凡所住的院子附近的探子,已经路过了十来波,确认回来的就是带走的那些人。 没有多人,没有少人,也没有换面孔。 众人都有些愣。 难道真的就是去吃顿饭? 将军府已经没有他们的人,不过从缺的菜是能看出来有几个人吃的。 那这趟去有些多余吧? 不明,不解。 就连姜达老将军都不明白。 一睁眼就在城外的姜东阳也十分的疑惑。 在姜良志的轮椅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他还寻思着实在不行就和老二说自己没死。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然后他就人事不醒,再醒来就出了京城! “宇哥儿,家里那边你多照应着,有事就让人往这几个地方送信,我都留了人。” “知道了,大舅舅,给您准备的换洗的衣裳和吃的,您路上多保重身体。” “好。” 姜东阳接过小外甥准备好马,握着马缰绳,在马背的两侧还有各挂着个包袱。 他没有问是怎么把他带出将军府,带离京城的。 沈书凡也没问大舅舅要去哪,有何打算? 自己人,亦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了,一切好说…… 待离开京城有五十里地的时候,姜东阳在路边的树林里找到了他带来的人留下的印迹。 在前往之前,先把小外甥给的包袱打开了。 想着换身衣裳再继续赶路,然后他就看到里面的东西。 一个包袱里面是衣裳被子还有假头发假胡子以及黑乎乎的灰,还有一个里面是吃的干粮以及数百肉的银子和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短很简单:‘在安顿下来之前不要与任何人联系,包括家里和以前信任的人,若是需要人手可到在荣江府、临陵府、宜沙府之间的吉新山附近找青羽掌柜的,珍重!’ “……” 小外甥这意思是谁也不要信啊!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话,也是最安全的。 他姜东阳现在是死了的尸体,那些人之前也是早就安顿好的。 虽然他是相信自己人的,但他也不能保证那些人是不是被人盯上。 不碰面,算是保护所有人。 想到此,姜东阳换了一身衣裳,又把外甥给准备的假头发假胡子粘在脸上。 又把那些灰往脸上脖子上抹了抹。 在床底下过了这么些日子,他都捂白了。 想了想,又在原处练习了一下走路。 这样走路的时候他就能刻意改变以前的习惯,只要不是把他的胡子头发的掀开,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远远的朝着京城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姜东阳把小外甥写的信撕成了碎片,一点点的吃完,然后骑上马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第340章 跪在门外,死了没埋的多晦气 京城里。 沈书凡刚从城外悄悄的回来,又赶去买了一些京城有名铺子里面的点心,有暗卫在得了他的信之后就在那里提前排队,他过去就替换出来。 买完之后又特意出现在有探子出现的地方,然后在那些人的注视下回到他所住的院子。 再送大舅舅离开的时候,是用了玄力的,在时辰上是找不出他的误差。 小院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沈庆远等人是过来找小六商量一下重要的事情的。 比如他们要租哪个院子,比如一直有人打听他们,还有人想的招揽他们的事儿。 “院子有三个比较合适,两个远点的,不过价格低,第三处是牙子才刚找我们看过的,离着贡院最近,可价格也高。” “你们怎么想的?” 沈庆远道:“我和老七想租近的,时兄和孙兄想要租远的,所以来问问你帮着出出主意。” 孙昊也问:“小六要是你的话,你选哪个?” “银子凑手的话,假如是我,我会租近的。” 这个院子就是他让人把消息给出去的,当然是希望哥几个住的近一些。 京城的脏手段可不比在府城的少。 京城这边要是有人想要动手,也只会更隐秘,手段也更多。 那个院子离着贡院近,科举期间各府侍卫巡察也会更严一些。 假如真出了事情,各府衙门口就算不想管,在贡院附近也不能视而不见。 装眼瞎装的也不能太过分。 吃这碗饭,有些事情的度可不好把握。 而这也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哥几个活命的机会…… “那我们再回去商量商量。”沈庆远道。 孙昊迟疑了一下也道:“恩,商量商量。” 时玉波、孙新举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俩人也是举人,可家底却还是有些簿。 时玉波在边境历练所得,大部分都让大刚镖行的给带回老家了。 那么些银子足够家里过上好日子。 他也没想到边境与京城的花销差距会这么大。 孙新举身上的银子更少。 要不是再三核算之后,知道租院子比在客栈还要节省,他们甚至都不想找院子的。 其他更便宜的客栈也没有地方了。 他试过和别人一样住在路边,但他连一个时辰都待不住。 在路边住别说写字了,就连书都看不安稳。 他到书店接了抄书的活,再加上从家里拿来的银子,和孙昊他们合租院子住还是没问题。 但要是贡院附近的那个院子差的就有些太多了,抄书也不可能够…… 正说着话,青舟站到了门口。 沈书凡示意了一下,青舟朝着屋内行礼道:“老爷,侯府派人来下帖子,来的人叫春玖和秋拾肆。” 侯府的下人是按春夏秋冬起名的。 主院他老侯爷渣爹用的人赐姓春,继夫人的下人赐姓夏,他院子里的人是秋姓,冬姓则是一些洒扫、厨子、门房、粗使丫头。 而这个秋拾肆就是当时他院子里最信任的,也是敲他脑袋的小厮。 在来京城之前,就已经派人给侯府以及这个秋拾肆的小厮特意安排了点特殊的礼物。 这么段时间过去,想必‘享受’的也挺折磨。 在这时还能来自己这里,想来是抱着想死的心思了。 青朗这时也跑了过来道:“老爷,那俩人跪在门外了。” 确定了,侯府送帖子是假,想扣帽子是真啊! “几个人?” “还是那俩人,都跪在大门外,这一会儿的功夫,有不少都在不远处看热闹,来的有些突然。” “帖子收下,让他们回去。”沈书凡挑了挑眉又道:“不走的话,就带他们去医馆,不去的话就去请衙门的人过来主持公道,想死也让他们死在别处。” 青舟提醒道:“……衙门的人可能不太好请!” 以前御前卫的副统领是自家人,不管找哪个衙门口的人帮个忙,只需要派个人说下就行。 但现不在应该不太好使了。 而且那还是侯府家的下人,自家老爷眼下就是一个进京赶考的普通举子。 京城的那些衙门口的人精,能请来的可能性都不大。 除非银子足足的。 沈书凡可没打算在渣爹身上浪费银子,轻笑出声:“既然如此,让人散出去点热闹吧。 就说侯府强横拉拢赶考举子为他们所用,不同意拉帮结派,他们就派人跪在门口装死。 他们,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 “……” 最快最有效的消息传播方法那就是热闹。 尤其是介于造谣和真事之间的,那更是让人期待的不行。 青朗从后门跑出去,找到了就近的十多位与他很聊得来的老人家。 京城的婶子大娘老奶奶辈的,平时也挺清闲。 进京赶考的举子多了,她们就自己做些东西拿出来卖点菜太银子贴补家用。 青舟、青朗赶来之后,他们俩就各自分配了事情。 青舟负责安排跟来的暗卫,而他则是找到一些叫花子打探消息,然后就往人堆里凑。 这些老人家就是关系最好,最喜欢说东家长李家短的。 这次不但能闲聊,还提前给了鸡蛋呢! 青朗给老人家们一人发了俩鸡蛋。 “干活干活!” 还有位大娘特意领着她的老姐妹一块跑去干活。 “嘿,您猜怎么着,我还找了帮手,我说了打碗鸡蛋花给她们喝,就嗷嗷的去干活了。” “……” 青朗默默的又多给了那位老人家一个鸡蛋:“下回让您的帮手也一块来。” “您就崝好吧!” 侯府? 赶考举子? 拉帮结派? 这几句话放在一块,普通人只觉得侯府仗势欺人。 但京城不一样,京城官多,普通人懂的也多。 更何况此时又是会试在即,稍有点风吹草动的,不知情的人就容易想多。 稍微想深了一些,就会瞪大眼珠子。 这家伙不就是科举舞弊?! 恩科乡试诛族砍脑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几位老人家甚是卖力! 没多大会儿,人群里的人就更多了。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来的也很快。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医馆,人群里不管是谁找来的,还是自己来的,有很多都认了出来。 “这不是济仁堂医馆的大夫?” “大掌柜的也来了,看来这俩人儿是病的不轻!” “看那个小子的脸色儿,就和死了没埋似的,跪在人家家门口,多晦气!” “谁不说呢?要是跪在我家门口,我得先泼粪再泼黑狗血,去去晦气!” “就是就是。” “……” 第341章 打杀主子的小厮,好胆,拿下! 京城济仁堂医馆的大掌柜亲自带着两位大夫来的,到了小院门口,就朝着四周行礼道:“各位乡亲,行个方便,咱们要给病人诊脉,还请不要围的太严实。” 刷! 周围让出来一块很大的空隙。 别人说让让,那是想看热闹。 济仁堂医馆的掌柜的让让让,那肯定是这病人的病有毛病啊。 万一传染,但人掌柜打不好说出口,他们离的近了,岂不是要倒霉? 济仁堂医馆那是传承了好几代的了,口碑那是杠杠的! 果然,医馆的大夫看到了跪在门口的俩人就道:“这位小哥儿,不是让你不要到外面暴晒太阳,最好不要与外人太近吗?” “……” “果然是传染病!” “哪家的?” “侯府的吧,刚刚我听他们自己说是侯府来下帖子,这还不让进呐?” “有大毛病还要进人家家,怕不是要病死了赖人吧?” “哪可能,想点好好吧?” “还真有这可能,谁家送帖子,人家不收还跪下的?” “人干事儿?” “……” 顿时,门外的人群里议论纷纷。 人群里有侯府安排着故意带歪的,也被人三言两语的给怼回去了。 再加上青朗找来的老人家们十分的能争善辩,动静还大,那些猫着腰恐怕让人看到脸的人压根就争辩不过。 侯府的下人春玖和小厮秋拾肆,是特意安排来的。 春玖能说会道,秋拾肆又是一直病歪歪的治不好。 沈书凡来京城的消息侯府早就知道,只不过想着他一来怎么着也得回府一趟。 不管是闹也好,还是找大将军府的讨公道也罢。 就说是误会,再把打伤世子爷的小厮秋拾肆当面杖毙,这事儿就圆过去了。 可小世子居然改了名,换了身份,还以举子的身份去了大将军府。 侯府稳不住了。 这能去大将军府,就以那小子的闹腾,难说以后也敢去皇宫。 所以,侯府派人来送帖子。 把人请去最好,请不去就让瞎病治不好的秋拾肆死在这里。 举子逼死送帖子的侯府下人,不说别的,他的功名就别担着。 可小世子的面没见,倒是把济仁堂医馆的大掌柜给招来了。 巧的是还有给秋拾肆看过病的大夫,很是语重心长的叮嘱。 让周围的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小厮秋拾肆真的有大病! “闭嘴,看不好病的庸医。” 老大夫被气的胡子翘了起来,反驳道:“你这厮怎可如此说话?明明是你自己经常服用一些禁药才会导致身体不适,竟然还怪老夫,哼!” 他老人家从医几十年,还是第一回让人当面喊庸医。 本着医者仁心看到病患就念叨两句,没想到还被人嫌弃成如此。 真是世风日下啊! 轰! 人群不淡定了。 禁药! 能被大夫称为禁药的,那就铁定是不被朝廷容忍的。 已经有人悄悄的往人群外跑了。 东庆国律法里有言:贩、用禁药者,诛! 提供线索者,赏! 赏的十两二十两的银子也是好事儿啊! 跑的最快的是人群里面的小脚老太太们,要说抠银子,就没有比她们更会的! 更别说就算她们没起来这茬,也没事。 谁让有好心人提醒着呢。 “大娘,那些人干啥跑了啊?” “谁知道呢?” “我听人说了一嘴什么禁药线索的,那是啥?” “那当然是……哎哟天老爷哟,赚银子的机会来了,赶紧的,咱们也去。” “干啥啊?” “提供线索啊,拿赏银,去晚了就会更少,赶紧的!” “真有啊?” “有没有的跑一趟也不碍事,你这小子别磨唧了,赶紧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小道抄近路去衙门口!” “好嘞~” 人挤人的地方,不知名不知情的小伙子动静又不小。 跟着小老太太跑的时候,还有人问,这老实巴交的家伙问啥说啥。 以至于都察院都点了人跑过来押人了。 都察院的是不想管的沈书凡小院门前的事的。 毕竟他们是管大事的,什么小厮给举子磕头给帖子这样的破事儿他们才不管。 但当得知有人服了禁药,而且来提供线索的人还一波一波又一波的。 都察院的人坐不住了。 这得服用了多少啊! 这一来,了不得了! 都察院,御林卫,大理寺,甚至连太医院的人也来了。 太医院的人是来找济仁堂医馆的大掌柜商量供太医院药材的事情。 可还没说完,大掌柜的就跑了。 太医院的跟来,寻思着没大事儿就把人叫走,赶紧商量正事要紧啊。 结果正好听到禁药,还有看到那个小厮半死不活的半死人样,确实有点类似的症状。 所以也过来抢人! 两个人,有些不好分。 侯府的下人春玖连忙解释:“各位大人,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来请世子爷的。” “什么世子爷?” “就是这院子的主子就是我们侯府的世子爷。” “你们侯府的小世子早在几年前就死的没影了,哪里还来的世子爷?” 小厮秋拾肆也忙道:“我是伺候世子爷的小厮,我能作证。” “如何作证?” “我打破了世子爷的头,把他扔到了水里,他是来报仇的。” “……打杀主子的小厮还能活着?!哟哟哟! 侯府这么有容人之量的吗? 说谎都不会! 果然病重是有原因的。” 被人一句句的给顶的说不出话来了。 哪怕背的很多的词,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来了。 “……”秋拾肆脸色刷白。 他能说这几年他过的也不是人日子吗? 明明世子爷在的时候,夫人说过,只要他处理了世子爷,就让他去主院当管事。 结果他把事情做了,夫人却以服侍不到位为由,打了他20仗,又赶他去倒夜香,这一倒就是好几年。 直到这几天才又叫回主院,结果还是让他来请世子爷回去。 现在他知道了,夫人让他出来就没打算让他有命活着回去。 侯府为了名声,这个锅肯定扣在他头上了。 更何况本就是他下的手,刚刚他自己也认了。 而且,世子爷更不会放过他! 人群里有人捏着嗓子道:“就是,京城小爷谁不知道,侯府的前世子爷早就上旨被除了族名,罪名加上一条:欺瞒官差。 我们为官差大人作证,官差大人这么辛苦,竟然还要被欺骗,此人十分可恶!” “好胆,拿下!” “……” 第342章 猪狗不如的安定侯,府邸被搬空 被押走的秋拾肆头晕眼花的。 挣扎之余,秋拾肆看到人群里有个说话的人很是面熟。 这人好像是世子爷外祖家的家丁,夫人说后来是跟了小世子身后跑腿。 那人在他周围转了两圈,他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这人真恶心,走着路就拉了。” “不讲究的东西。” 砰! 因为秋拾肆有服禁药的可能,所以都察院、御林卫和大理寺的人都派了人押送。 至于到后来怎么分,那就是各衙门口大人的事了。 这会儿打算就近去都察院的大牢先关着呢。 结果,这家伙竟然又拉又泻的。 其中两个差役更是没注意被弄到了身上,恶心的那俩弯着腰就吐了起来。 “世……噗!” 秋拾肆吐血了,差役没办法只能架着他进了大牢。 他吐着吐着就看到他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随后他被架出了牢房,还看到有差官来问自己话,他迷迷糊糊的说了很多。 秋拾肆的心里很清楚,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说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问啥他说啥。 “禁药是夫人给的,让喂给世子爷。” “我不知道禁药从哪里来的,都是夫人派人去取。” “小世子从小就吃各种毒药,禁药只是其中的一种,就算我不打死他,他也活不久的。” “夫人怀孕,怕以后嫡幼子争不过世子,侯爷就让我打晕把他扔到了河里。” “夫人说话不算数,明明说世子爷死了就让我当前院管事的,侯爷说留着我还有用,可这么大的锅我背不起啊,呜呜!” “……” 都察院、御林卫、大理寺的办案大人们顿时一阵的头大。 他们其实只是想问禁药。 真的没有想管过安定侯府的肮脏。 要说在这京城里,哪个府里没有点见不得人的脏事儿? 可像安定侯府这么偏激的还是头回见。 就算小世子是前夫人的孩子,可定安侯爷至少还是亲爹啊! 亲爹弄死亲儿子就是为了给还没出生的小儿子让道,就算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大人们也只能直呼好家伙!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安定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啧啧。 难怪安定侯府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原来是府里的根,坏烂了。 当天,安定侯府的弹劾奏折就送到了东庆皇帝祁庆的御书房里。 三府衙门的大人每人上奏了一封。 弹劾安定侯沈振翔宠妾灭妻,打杀嫡子,赶嫡出族,喂子毒药。 在这孝字大破天的东庆国,每种罪名都是朝廷的禁·忌。 皇上废前太子要立新太子之时,就被御史台的连着参了一年,参的罪名就是打杀嫡子。 皇上后来又立了谢皇后生的嫡次子为太子,御史台才安稳下来。 这回安定侯府赶嫡出族被罚其俸禄,京城官员是知道的。 现在来看,轻了,太轻! 小世子才多大年纪啊! 难道是前世子爷掘了安定侯府的祖坟,才会下这种死手? 安定侯府的名头,可是源自大将军姜府。 如果不是前夫人出自姜家,就沈振翔那家伙根本就没资格继承并撑起安定侯府。 就差在奏折里写上:安定侯猪狗不如! * 皇宫,御书房。 砰! 一堆奏折从宽大的御书案上撒下来,砸到了安定侯爷沈振翔的脑袋上,脸上。 额头被奏折角砸破,血滴嗒滴嗒的流出来,也是一动不敢动的趴在地上。 身着金黄色龙袍,满脸怒气的东庆国皇帝祁庆怒吼:“安定侯爷,你可知错?” “臣知错!” 砰砰砰! 沈振翔砰砰的往地上磕头,也不顾额头上砸破的疼痛。 磕头会更疼,但如果不磕,疼的有可能就不止是脑袋。 “废物,教都教不会的废物!” “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责罚?你安定侯府还有什么可罚的?” 沈振翔满脸难堪的继续垂着脑袋,带着哭腔的道:“陛下骂的对,可府里确实没银子了,臣请陛下再借臣一万两。” “……” 安定侯爷沈振翔闭嘴趴在地上,皇上骂他就听着。 跪着的他满腔无奈。 就从知道那个不孝子沈珏中举要来京城,他就很慌。 安定侯府这两年过的很艰难。 在他的世子儿子除族赶出京城之后,想要庆祝一下,才发现,府里没银子了! 确切的说是安定侯府的银子用的都是他前妻的嫁妆,在沈珏失踪后,他就光明正大的打开了库房。 结果只看到十多个大柜子,还是上着特制锁。 其余的原本装的满满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的库房,空空如也。 他要的那些东西也一点没找到。 安定侯爷沈振翔去把他的继夫人请来,结果继夫人一看库房,惨叫一声:“有贼!报官啊老爷!” 报官?! 难道要向朝廷说自己亡故前妻的嫁妆被偷,不知道何时丢的也不知道何时少的,甚至连少了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的继夫人这些年养府里的花销,有很多就是出自这些嫁妆。 刚被皇上罚的他不想再让自己的这龌龊的心思成为京城的笑话。 继夫人知道原由后晕了过去! 府里没有了前夫人的嫁妆帮衬,就算她那少许的嫁妆也根本就用不了几个月。 安定侯府的开销可不少,无奈之下,过年之时,沈振翔向皇上借了银子。 可根本就不禁花。 最贵的花销就是请了第一杀手组织风月宫的人。 沈振翔不放心,又派了心腹前往。 结果,沈家庄那个他都快忘到后脑勺的祖居地,竟然把他派去的暗卫给敲锣打鼓的送了回来。 好几年没来侯府打秋风了,可那些小家子气的样还是没变。 为了堵那些老家儿的嘴,他又出了两千两银子才算了结。 难就难在,就在前些日子,侯府里又有窃贼出没。 因为他安定侯府的库房彻底让人搬光了! 他们住的屋子里的东西一·夜之间就空空如也。 就连躺着的那占满了半间屋子的拔步床也没了,就不可思议。 其他的柜子桌子自然也没有存在。 继夫人的私库,公中的库房,就连他前亡妻的那几个带锁的大箱子也彻底消失…… 第343章 怒斥,古灵精怪与坏水直冒 更让安定侯害怕的是,这些地方的小玩意儿没了也就不在意了。 可侯府里的其他东西也都没了。 就很是让他恐惧! 厨房里,鸡鱼肉菜缸锅碗瓢盆柴,没了。 马厩里,马没了能理解,可连草料也没了个干干净净就挺恐惧。 那天,他安定侯府可以说除了种在地里的树以及府邸搬不走的,其他的能动的都没了。 就连他藏在暗格里的免死金牌也没了。 真是差点吓死! 要知道这玩意儿只有亡妻姜婉柔和他自己知道,就连继妻也不知道。 可现在,丢了! 侯府被偷,沈振翔让人去报官,没有一点头绪。 禀明皇上之后,派了御林卫前去,回来禀报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搬家搬的也太干净了! 而在那前几天,朝廷才刚议过国库紧张,新科举子年后科举都需要花费。 进行令官员们想法子渡过。 然后,朝廷官员或多或少的都有所表示,捐银供物。 只有安定侯府一·夜之间空了宅子,沈振翔很是挨了皇上的怒斥…… “起来吧,坐那里。” “谢,谢陛下。” 沈振翔慢慢的起身,又跪又磕的他脑袋发晕,但他不敢晕。 否则皇上可能会让他永远的晕下去。 待坐了老太监搬来的矮凳一角。 安定侯爷沈振翔任由脸上的汗和血往下滴,老太监出了御书房,东庆帝祁庆冷声道:“可有消息?” “回陛下,大将军府防守森严,不让进。”沈振翔感受到了皇上的冷意,赶紧又战战兢兢的道:“不过,微臣猜测姜达所住的那个院子有暗道,若是有重要的人或物藏在那里的可能性很大。” 东庆帝的眸子动了动:“可有证据?” “传出来的消息,是因为对宇哥儿住的院子比较近,但沈珏失踪之时并未搬过去,所以……” 这都是他猜的。 哪里来的证据? 可这话,沈振翔可不敢说。 他觉得,他在皇上这里唯一的用处,就是牵制大将军府。 “下去吧。” 沈振翔连忙站起来,向御书案后面的东庆帝行礼:“是!” “再借你三千两,你先把这个年过去,另外,你带两个侍卫回去,朕倒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收藏了你安定侯府的东西。” 沈振翔身形僵硬,忙躬身道谢:“谢陛下!” 沈振翔心底发苦。 皇上又给他安排人监视安定侯府了,这是还不相信他啊! 带着从皇宫借到的三千两银子离开后宫时,身后的侍卫里多了两个。 打扮如常的侍卫到了安定侯府,就把整个府邸挨着看了一遍。 得出的结论是:内贼! 禀报后,又得了东庆帝的一通废物的怒吼:“废物,朕已经是如此仁慈,你竟然敢骗朕! 借了朕的银子尽快还!” 安定侯爷沈振翔:…… 安定侯府的那服用禁药的小厮死了,死在了都察院的牢房里。 死时脑袋瓜子被砸的如烂西瓜般。 凶器就在尸体旁边。 一个沾着黑色污渍的粗木棍。 如果小厮秋拾肆还活着的话,就能认出来,这是他当年用来敲世子爷的那根。 而他也是死在世子爷的手里,是自己活该! 世子爷对他那么好,那么信任他,他却背叛了还对他动手,早知道的话,他一定当个忠心的小厮,再也不信继夫人的毒妇之语…… * 安定侯府又双叒陛下斥责! 京城大小官员的视线大都盯了过去。 沈书凡连续趁着乱劲,让身形与自己差不多的青舟代替自己在屋里看书。 他自己则是避开探子,飞身进了大将军府。 姜达老将军看到外孙一身黑衣的突然出现在屋里,有了些许的发呆。 “外祖父,是我啊?” 老将军轻轻的咳了咳道:“哦哦,咳,吓老子一跳,你小子怎么突然又来了?” “当然是来听实话的。” “你这小子就是古灵精怪的,上回你来不已经说过了吗?还把……哈,都是实话。” 沈书凡坐在了老将军的床边上,拿起杯子倒了两杯茶。 给外祖父一杯,自己一杯,悠悠的道:“我来一趟,只见了您和小舅舅,大舅母小舅母从小那么疼我,连个面也没露,还有就是您最喜欢的鼻烟壶怎么不见了?” “……” 见老人家还在纠结,沈书凡又道:“您不说也没事儿,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要是真想去问,应该也能打听出来。” “外祖父,您知道的,我有结拜的仁兄弟。 老大兵部尚书的公子萧达,老二是丞相府的庶子,您说过谢陆明是铁随了谢丞相,就可惜了是庶出,那小子从小就坏水直冒,您说我要去找他问的话……” “……” 曾经老将军最爱说到的就是京城的这些弯弯绕绕。 还以为小外孙没用心听,因为每次说完这小子都嘿嘿笑着撒腿就跑,问就说不懂不懂。 此时才知道,臭小子明明都记的很清楚。 还知道用他说的话来怼他呢~ 老将军姜达很是欣慰。 在外孙没来之前,他一直担心这孩子的安危。 哪怕俩儿子还有二儿媳妇都说小世子长大了,成熟了。 但在他心里,还是那个没长大,需要他护着的孩子。 上次小外孙到家里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这小子得到了锻炼。 竟然真的把老大安全的送离京城。 在接到暗卫递进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安字,足以让他老人家在被子沉默的哭了好一会儿。 离开京城的老大就能继续活下去。 也是那时候,老将军才真正的知道,这个外孙能做到的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外祖父,我不宜出来太久。” 就差直说咱们爷孙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说叭。 姜达默了默才道:“事情要在你失踪后说起……” 那时候,小外孙突然失去踪迹。 姜府就安排了大多数人出去寻找,但却是音信全无。 倒是派出去的人有不少都受到了攻击,死的死,伤的伤。 也是那时候,姜达老将军意识到有人要对姜府下死手! 在他殿前参安定侯沈振翔时,他这个女婿更是直言找不着就不找,还因为他上奏参他,隔天就上奏请除了沈泽宇的世子之位。 东庆帝宣他进了御书房,他才知道沈振翔奏请的是废除自己小外孙出族,而原因更是离谱。 说他姜府对安定侯府的子嗣后代下手! 安定侯府子嗣稀缺关他大将军府何事? 他姜达就算再疼惜自己的女儿,但闺女已故,只留一个可怜的外孙。 就算看在外孙的面上,他也不会干这丧尽天良的事! 但他没证据。 没做过的事情何来的证据? 第344章 名声坏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老将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金口御言的道了个:准! 他的外孙被侯府除了名。 在姜达怒气冲冲的提出要为亡女和离时,不要脸的沈振翔以儿子失踪为由拒绝了。 在接下来寻找外孙时,有更多的暗中捣乱,甚至还传出各种各样的错误消息,引导着姜府派出去寻找的人。 直到老二媳妇的铺子送来了那个出自将军府的点心…… 而后他也是才知道,在东宫的孙女过的并不如表面的好。 可,那是孙女自己求的。 在成亲前劝过闹过甚至因此而绝食,孙女姜楚楚并不是怀不上太子的孩子,而是怀上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不测而没有留下。 太子妃姜楚楚再次有孕出事,还是从外孙那里得到的消息。 也因此知道了外孙改名沈书凡,而这孩子的再次出现也定然会引起诸多势力的注意。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姜府与沈书凡接触的就几位当家人。 老二媳妇傅知画特意和大嫂一起借着从乡下带来特产的理由进宫拜见太子妃。 接到消息,传出太子妃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之事,大房的是不信的。 太子和太子妃俩人是从小相识。 当时还是在皇子府,上有太子和二皇子,这太子之位就没有人能想过会轮到他身上。 可姜楚楚心里认准了他。 大将军府的嫡女嫁给哪位皇子其实都容易让东庆帝多想。 但暗卫回报大将军府不同意,且是姜楚楚绝食相逼,东庆帝也乐的其成并下旨赐婚。 前太子祁栋被废后,立太子呼声最大的就是二皇子祁铭。 贵妃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多少年。 贵妃及其娘家的势力,不遗余力的拥二皇子往太子位上挤。 可皇后及谢丞相一党不乐意了,再加上御史台的那些老古板连骂一年。 立太子之事就搁置了下来。 转变是在二皇子祁铭纳了一名妾室进皇子府开始的。 皇子纳妾并不是大事。 但,坏就坏在那妾的身份。 那妾室虽然改名换姓,但其是花魁妓子的身份还是被捅了出来。 本就不占嫡的皇子,这下子又因德行而遭了朝臣弹劾。 堂堂皇子纳妓子这样的贱籍为妾,这是品行不端,是德行不正。 二皇子祁铭彻底的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三皇子祁旭成了新太子。 姜楚楚这三皇子妃也由此后入东宫一跃成为了太子妃。 皇后亲和,太子温润,每次接见娘家人都是满脸笑容,姜楚楚都是很幸福的模样。 可这次突然请见,可能是姜楚楚这个太子妃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看到了满脸的伤悲和疲惫。 也知道了之前姜楚楚对娘家人只是报喜不报忧。 太子祁旭,乃东庆帝名下第三子。 系皇后所生,与大皇子亦是前太子的祁栋一母同胞。 先后又迎了一侧妃两贵妾进府,成为太子后只良妾就抬了三房。 太子府的侧妃妾室共孕有四子两女,却没有一个是太子妃姜楚楚生的。 大将军府还特意为姜楚楚四处求医,太医院也道太子妃的身体虚弱,一直吃着补药。 这次事出巧合。 太子府里大厨房的人每半个月会在太子妃的膳食里下药。 此药会让女子很难受孕,偶尔有孕也留不住。 但这次,则是因为姜楚楚喝了一壶特殊的水。 这水是沈书凡借小舅母傅知画的手送给外祖父姜老将军养身体的。 给二夫人的那壶水也没全喝完,在路上喝了几口感觉非常好。 傅知画拿回家给家里人一起喝。 姜楚楚是太子妃,哪怕已经出嫁,府里有好吃的好喝的也会留上一份。 大夫人觉得这水好喝,要知道老将军喝完之后,全身的一些暗伤都轻了不少。 就在去东宫拜见的时候,放在身上送了半壶给女儿。 姜楚楚喝完不久就上怀了。 正好又到了吃有特殊药物膳食的时候。 姜楚楚刚高兴的告诉太子自己又怀孕的事情,下一秒她就突然感觉到腹痛不止。 胎儿仍然没留住。 而姜楚楚没有如以往那样的痛哭流涕,而是呆呆的躺在太子妃的院子里。 她心痛于孩子又没了,更不可置信看到她大出血没有了孩子的时候,太子脸上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姜楚楚当时只希望自己眼瞎看错了。 这次,在姜家大夫人再次进东宫拜见时,姜楚楚让母亲下次带个大夫。 大夫人只当闺女心情不好,就把相熟的女医打扮成侍女带进了东宫。 本打算要让闺女安心,结果一翻把脉,才知道太子妃身中奇毒。 那毒伤胎,还会有碍寿命。 姜楚楚终于把自己这两年偶尔吐血的事情说给了娘家人听,大夫人心疼的当场吐血。 再醒来,带了一封信回来给了老将军。 从那以后,姜楚楚就也不再让娘家人进宫拜见。 到了拜见的日子,也会以东宫忙不开为由推掉,就连太子问也是一样的理由。 大夫人心疼闺女又担心闺女的身体,却见不到,病重不起。 府里大小事务都二夫人傅知画接手,这一年来济仁堂医馆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最近半年来府里二小姐姜安然又在相看人家。 作为二房的唯一的闺女,傅知画对闺女的婆家十分的上心。 但以往有想法的官员家眷,最近却是避着将军府。 显然是不打算继续相看。 二夫人傅知画因此忙的分身乏术。 沈书凡那天来的时候,傅知画带着闺女去参加赏花宴,却掉入池里,救人上来的是随身带去的丫头,可当时周围有不少男子。 虽然用披风护住了湿透的身体和脸,但姜安然的名声还是被传出去。 名声坏了,婚事更难了。 嫁入一、二品大员的府邸是彻底没可能。 就连京城那三、四品的人家娶妻也不会考虑。 向来性格开朗的姜安然一时想不开,差点寻了短见。 傅知画只得一步不离的盯着,还得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也因此,偌大的将军府,沈书凡登门的那天,只见到了外祖父和小舅舅。 “落水的原因可找到了?” “是一个偷潜入府的丫头推的,查到的时候人正好死透了,你小舅舅说,赶到的时候,那凶手的尸体还是热乎着,你大表哥先赶到的,被当成嫌疑人带走了,眼下你小舅舅正在外面忙活这事儿。” “……”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345章 心寒,好惨好难受好无辜哟 沈书凡无语。 显然这是一个局。 可姜家还是都钻了进去。 沉默了一会儿,沈书凡问:“外祖父,我二姐可还好?” “活着,吃喝都是你小舅母硬喂。” “……” 老将军的眼睛有些发红。 他想说将军府的劫不该让孩子担! 他也想过把孩子们都送走。 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处于劣势的将军府连送个人都还得小外孙来办。 大孙子在大理寺坐牢,因为那个害的他小孙女丢了名声的丫头死了,而嫌疑人是他大孙子。 这是何等的可笑? 可是,找不到凶手,死了人,大公子姜博安身上有血,无人作证不是他干的,就是无解! 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份上,一门心思只有朝廷的老将军也不会把假死的大儿子送出去的事儿交给小外孙…… 沈书凡又给老将军添了一杯茶,看着外祖父把碗里的灵泉水都喝下去才道:“外祖父,您想让二姐嫁到什么样的人家?” “宇哥儿你有法子?” “实在想嫁总有法子,大姐当年非要嫁给三皇子,不也是没拦下吗?” “……” 老将军沉默。 说起大孙女他也是心疼。 其实他们姜家是不打算让孩子与皇家有姻亲牵扯。 但当年的三皇子与大孙女从小相识,而且当时的太子稳当,上面还有个贵妃所生的二皇子。 想着这三皇子以后至多是被分封出去的王爷,大孙女当个王妃也使得。 可却忽略了,皇家的变数向来最大! 老爷子其实已经想清楚了。 不想让太子妃有孩子,就是为了防着姜楚楚身后的他们姜家。 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 前太子被废,再立太子也必须是她所生。 立其他人,皇后以及她身后的谢家人就不同意,这就是外戚太强的弊端。 姜府比丞相府还要更让皇帝多心。 太子妃不能有子嗣,既然谢相知道,那么起码有三波人是有这想法且能做到。 皇帝,皇后,太子。 不管是哪一波,都让老将军极其心寒。 小孙女的婚事,他其实是没想多管,大将军府的小姐哪能嫁的差了? 姜安然有当大将军的大伯,副统领的爹,太子妃的姐姐,先锋官的嫡兄,再差能差到哪去? 可现在,这些优势却成了姜家二小姐的劣势。 想嫁什么样的人? 老将军也说不准,以前没细问,想着孙女随便挑。 现在更没得问,换成别人挑姜家的姑娘,老爷子心里不是滋味。 “我去看看我姐吧?” 沈书凡从小习惯性的叫大小姐姜楚楚长姐。 二小姐姜安然这里直接叫姐。 又亲切不生疏。 “现在?不合适。” 小外孙是大半夜的自己穿着夜行衣跳墙进来的,这悄摸的来看自己就罢了。 再说这个点儿去二房那边,确实不合适。 沈书凡拿了件旁边的衣裳往身上套:“我去问小舅舅,外祖父您早点休息。” “……你换一件别的,这黑乎乎的太丑了。” “您的衣裳没有好看的,反正夜里也看不清,放心。” “……” 老爷子一点也不放心。 沈书凡找到在屋里正在喝闷酒的小舅舅姜良志。 “小舅舅?” “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来了,还……” 还穿了他老子的衣裳?! 刚刚看到老爹进来,吓的他都醒酒了。 “我听说姐不高兴,我去看看。” “现在?”姜良志指了指门外乌黑的天:“都睡下了,不合适不合适。” 小外甥从小和府里的孩子们都处的好是不假,但现在闺女到议亲的年纪,又出了那事儿,还大半夜的,俩孩子确实不合适见。 沈书凡捏了一粒盘子里的花生米扔到嘴里:“昂?!我寻思白天见我姐更不合适,指不定别人会传出点别的更难听的。” “……也是,那我先帮你去问问?” “走着。” 傅知画发愁啊! 儿子儿子不知所踪,闺女闺女不吃不喝。 她丈夫现在又带着小外甥大半夜的来探视看望,也是没谁了! 在看到沈书凡穿着公公那又肥又宽大的衣裳,傅知画默默的把劝回的话咽了回去。 公公同意外甥来的,想必是有什么话交待吧? 就从公公搬到府里最偏僻的小院子,就只让姜良志过去,其他人都不让靠近。 包括她们娘几个也一样。 要是公公能有合适的人选…… “呜呜,姐,我好惨哟!”沈书凡一只脚刚迈进屋门就抹起了眼泪。 姜良志和傅知画夫妻俩顿时就懵了。 不是来劝人的吗? 怎么刚进门就开哭? 最懵的还是二小姐姜安然:…… 长姐出嫁后,姜安然就不怎么和府里的兄弟走的过近了,因为爷爷爹娘他们都说她也要相看人家,总要注意影响。 小表弟出事后,她还带着姜家侍卫跟着爷爷去侯府砸了好几回呢! 她的亲事不顺,家里出了这么些事儿,她帮不上忙还跟着添乱。 她自己的心里难过的要死。 可,小表弟貌似比自己更惨! “宇哥儿,别哭,和姐说,谁欺负你了?”清瘦的姜安然声音厮哑的开口。 她其实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根据小时候的习惯,后半句应该说:‘让我大哥带着边境军吓死他们!’ 但现在大伯死了,爹瘸了。 大堂哥坐牢了,还是因为自己。 姐姐在太子府里拒见。 二哥小哥了无音讯。 府里好像没人能当自己的靠山了。 可她习惯性的安慰小表弟的话还是自然而然的说出了口。 沈书凡抹了一把脸,眼泪汪汪的道:“姐,我好难受好无辜哦!” “怎么的了?” “我被侯府除名,我没说啥吧? 他们竟然还追杀我,我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竟然又逼上门,还带着那个砸我脑瓜的下人。 现在那下人死了,案子结了,我受伤的心灵却没人管。 还有啊,我那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啥也不行,我都不会。 他们是要逼死我啊!” 小表弟边说边嚎,姜安然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受了委屈,来府里找哥哥姐姐去帮忙干架的他,主动倒了杯水递过去:“…喝口水润润嗓子…!” “还是姐你好,都没人把我当人,呜呜!我还饿了。” “要不,吃点?” 沈书凡勉为其难的道:“姐你诚心诚意的说了,那我就陪你吃点吧。” “……” 第346章 雪夜抢劫,兄弟们麻袋分一分 傅知画连忙亲自下厨,做了手擀面端了过来。 “姐我一个人吃不下。” “……姐陪你吃。” “好嘞。” 看着姐弟俩吃了两大碗面条,啃了三个猪蹄子,还有十多块点心这才算吃饱。 沈书凡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姐,真羡慕你,想吃啥干啥马上就有人安排,不像我,唉,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沈书凡可怜兮兮的跳墙离开。 姜安然愣了愣。 自己的亲事是不顺,但她有爹有娘有爷爷,不像小表弟只有一个人。 人啊,就怕比。 看看小表弟,再看看自己,姜安然心底的那点坎塌了。 盯着小表弟跳墙的出院子位置发了会儿呆,姜安然拍了拍脸,马上开口赶人:“爹,娘,你们赶紧回去,我要休息了。” “然儿啊,你……” “对了,娘,明天我就得去照顾小表弟,太可怜了,他院子里肯定缺很多东西。 您多抽几个人给我。 对了,小表弟说喜欢吃自己种的菜,再弄一些种子,我明天先在咱们家院子里试着种一些。 幸好咱们家这几年都自己种,我寻思着应该差不多。” “闺女啊,那你能自己吃饱吗?” 姜良志就差说:你都不吃不喝的闹绝食,拿什么去照顾别人啊? 姜安然道:“当然能。” “那亲事你怎么想?” “想屁想,我本来就不想成亲,让那些想看老娘笑话的吃屎去吧!” 姜良志、傅知画:…… 更愁了! 好消息,小外甥把闺女真的劝好了,这该吃吃该喝喝还想得开,挺好。 坏消息是,闺女更不把亲事当回事了! 姜安然身心轻松的沐浴后就躺下睡着了。 以前吧,大将军府的名头还是好使的,她这个将军府的二小姐还得端着。 现在? 完全没必要了! 她做力所能及的做她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嘛。 亲事? 有就嫁,没有就算。 小表弟连个亲人都没有也活的挺自在的,她一个姑娘家想那么复杂干甚? 傅知画隔天送了妆扮成男子的闺女去外甥的小院子,当然一块去的还有府里的园丁和农夫。 她自己则是济仁堂医馆,大夫听后就道:“小姐自己愿意出门,说明想开了,东家您该放心才是。” 不寻死闹活,也能吃能喝能管事了。 确实该放心。 回去的马车上,傅知画更加忧心的道:“咱家闺女这亲事怕是以后更没戏了。” 姜府已经在皇家的眼中钉,再加上除名除宗入寒门一族的外甥,她闺女这亲怕是更难! 抚着自己膝盖处的姜良志道:“往远处寻一门亲事吧,最好不在京城。 夫人,眼下咱们府里的人,能离开一个就有可能多活一个。” “……我马上着手安排!” 其实之前老爷子提到过一嘴。 但大房的嫡女是皇子妃,后又成了太子妃。 自家的闺女却要许配个小门小户的,心里总是不得劲。 此时高不成低不就的事一大堆。 姜良志夫妻俩也终于理解了老爷子的意思。 树大招风。 只不过不管是大房,还是他们二房,在那时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沈书凡的院子里,姜安然带着人来了。 冬天种不了菜? 问题不大。 沈书凡提出外面太冷,种不了,可以种在屋里试试。 为此,二小姐姜安然,还特意又盖了一间屋专门种菜。 他们好好的跑去种菜去了。 总在沈书凡的院子里不方便,还把大将军府的一个空院收拾出来,专门在屋子里种菜。 每天忙的不行,甚至连饭都捞不着回家吃,又不想随意对付,还特意请了个厨子。 因为赏花宴而消瘦下来的二小姐,倒是因为这么折腾身体好了不少。 姜良志夫妻俩:…… 也行吧。 种不出来就当消磨时间。 种出来的话就更好了。 菜熟至少得两三个月,家里能安稳些时日也是好事。 安稳? 很多时候并不是你想就会有的。 安稳也是一样。 * 年底。 这一天,京城下起了大雪。 天气骤冷。 没事的人也不往外跑,能缩在家里就缩着。 沈书凡的屋里烤着暖和的火,正在写老师欧阳疏给找来的往年十年的会试、殿试题。 小弟子记性好,脑子好使,就让他抽空把题多多看看。 沈书凡则是把题都抄下来,抽空就写几题。 然后对着老师标注过的答案对比对比…… 砰砰。 一长一短,这是有急事。 “进。” 身上淋满了雪的雪人暗卫开门进来道:“主子,出事了,京城出盗贼了,正在抢将军府!” “什么?”沈书凡站了起来:“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暂时不知,只知道那些黑衣人是突然出现在京城的,大将军府、安定侯府、谢丞相府还有梁国舅府。” 沈书凡要往外走的脚停了下来:“就这几家?” “是。” 他们这些暗卫就从换跟了世子爷为首领后,就特别闲。 来到京城之后,世子爷让他们自己找活干。 只留了三个在世子爷身边,其他人都派了出去。 京城官员太多,影卫人也不少。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各府官员的动静可都不小。 他们的小本本上都记满了那些官员之间的来往呢! 只是没想到今天有黑衣人硬闯各府,而且大将军府去的最多。 那些黑衣人见东西就抢,见人就砍伤扔在一边。 但目前来看,大将军府的人也能抵挡得住。 主子说过不要和将军府的人碰面,他们不好贸然过去帮忙,特意跑来请示。 “其他几家是抢东西还是杀人?” “抢东西,没伤人。” 沈书凡眸子弯了弯道:“告诉兄弟们过年了,正好过个肥年。” 暗卫愣了,有些尴尬的挠挠后脑勺:“请主子明示。” 此时的他格外想念暗影,要是那家伙在肯定能听明白主子的意思。 可现在他是青羽大掌柜的,而他自己不太合格,听不太懂啊。 沈书凡指了指院子的杂物间:“那里面有麻袋,让兄弟们分一分,换上和那些人一样的黑衣,趁乱去那几家拿些东西好过年。” “……这是京城!” 他们是暗卫,这会儿要去当黑衣抢劫犯? 也不是不行,反正也没人认出他们来。 沈书凡悠悠的看着夜空下仍然飘飘下着的大雪道:“是啊,京城都有黑衣人能去将军府抢东西杀人,还怕甚?” “是。” 暗卫刚要转身,就听世子爷的话再次传来:“你安排人保护好外祖父他们,有人敢对他们下手,杀!” “是!” 暗卫抱着麻袋跳墙离开。 沈书凡敲了敲墙角的小板,十息后,角落的小门打开…… 第347章 一方有难,各方添乱,血债血偿 青舟的脑袋露了出来。 “去换衣裳,过来看书。” “是!”青舟很快换好衣裳,从角落里挤了进来。 这活儿,青舟早就熟能生巧。 青舟很利索的拿着书坐在了书桌前。 偶尔还会站起来,走走停停,只要人不进来,从外面看到的就是沈书凡在读书。 沈书凡这时已经换好了衣裳,黑色的夜行衣外,罩着一件白色的披风。 “明天清早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坐青朗赶着的马车去大将军府,把脸罩住。” 青舟马上应道:“明白。” 交代完。 沈书凡就翻墙跳了出去。 正对上一个探子的眼睛。 噗哧。 手里的匕首闪过银光,那不知道是哪家的探子的喉咙飙出血线。 尸体还没倒下,青朗就从墙上跳了出来正好接住。 沈书凡把匕首上的血点点擦了擦:“看看兄弟们哪家收获最多,扔过去,大过年的,送点礼!” “明白!” 青朗麻利的拿出油纸包把这破了的脖子包了起来,然后兴奋的背起尸体就跑。 就从来到京城之后,青朗就觉得自己的用处不大了。 除了找婶子大娘的打听消息干点好事儿,他就没别的活了。 这里的尸体不用挖坑埋,他有些闲。 还好老爷知道他还是有用处的! 过年,送礼嘛! 谁家的就送谁家。 他会! 这些探子天天围在院子周围,他无聊就跟着暗卫打听,早就知道谁是谁家的了! 青朗把这个尸体扛去了谢丞相府。 沈书凡跟在不远处的后面,顺便抹平了青朗以及他自己的脚印。 在青朗换好黑衣,也跟着暗卫以及那些动静大动作小的黑衣人一块在丞相府装麻袋时,沈书凡直奔丞相府的库房。 他这个人啊,向来都是实事求是! 假把式要不得! 沈书凡站在库房的不远处,哪怕有那么些黑衣人在丞相府里闹腾,这库房的侍卫还是很多。 沈书凡在阴影里,心底呼唤系统:“统哥,今天夜里就是咱们哥俩发财的机会。” 系统:「请宿主理智。」 沈书凡道:“收获二一添作五,您的那半算手续费。” 系统:「请宿主…滋滋…注意路线以及时间!」 在系统面板上,呈现出了一幅地图,还是立体的。 很清楚的展示了丞相府的整体,以及最佳路线,至于那些侍卫。 已经在系统的干扰下陷入了沉睡。 锁落下,门打开。 沈书凡轻笑出声,财,是最优雅的字眼! 就连系统都不能免俗。 一方有难,各方添乱。 这也算是那位幕后者希望看到的吧? 身影轻闪,沈书凡已经出现在丞相府的库房门前睡着的侍卫身边。 拿出两个大靴子套上,抬脚就迈了进去…… 丞相府、国舅府、以及谁也没想到的皇宫库房,沈书凡全部都光顾了一圈。 有着系统提供的最佳路线,很是顺畅。 偶有阻挡,杀就是了。 沈书凡也去了大将军府。 暗卫他们在其他府邸里帮忙装麻袋,可不能漏了大将军府。 姜府的库房也不小。 但里面的东西却并不是其他库房的金银珠宝,而是粮食蔬菜,少许的成箱的银子连库房的三分之一都没占到。 公平起见,沈书凡把银子都收走了,粮食蔬菜都给送去了灶房。 要说大将军府的布局,沈书凡可太清楚了。 大将军府没有分家,各房的灶房基本上都是空的。 沈书凡这一忙活,把大房、二房以及老将军院子里的灶房都给塞了东西。 这么一来,原先大库里的粮食蔬菜就显不着了。 而之前被那些黑衣人抢到的东西,也在不知不觉间全部消失不见。 黑衣人只当是同伴运走了…… 风雪天,鲜血流。 甚至连打杀声都轻的外人几乎听不真切就消散于夜色之中。 这一·夜,雪下的老大了。 大雪没过了路,没过了脚踝,也淹没了京城里突然出现的那些贼人的脚印子。 好在那些贼是义贼,只抢大官。 大将军府、安定侯府、谢丞相府以及贵妃娘家的梁国舅府邸,强抢哭喊,火光冲天,血气刺鼻,凄惨无比。 京城的百姓家也没人能睡得着。 各家各户紧闭门户,在屋子里拿刀拿棍拿棒的,很多都站了整宿。 唯恐突然有贼人闯进自家来。 战战兢兢的直到天亮。 天亮,雪还在下。 京城里的百姓才知道知京城里昨个夜里出了大事! 好几位大官的家里遭了贼。 有胆儿大的还远远的去围观了,尸体一具具的摆在院门口。 有黑衣人,有各府的下人侍卫,而这些府邸的老爷夫人们还挺有人味。 大雪天的,或跪或坐的在地上哭的没个人腔! 反正看着就贼惨! * 大将军府。 相熟的敢登门的人已经不多。 最先赶到的竟然是宝泽县举子沈书凡。 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赶紧跑了进去。 先是向瘸腿的二老爷姜良志行了礼。 不等他说话,姜良志摆摆手,指了指院子。 有下人小跑过来:“举人大老爷,里面请!” “……” 穿着大披风罩着脑袋的沈书凡再行一礼,向着院子里面走去。 姜良志继续浑身是血的跌坐在地上,鲜红的血把他的周围的白雪都染红了。 在他身边的是狼狈不堪的侍卫。 有的断腿,有的断胳膊,还有的耳朵少了一只。 就是那掉在雪堆里的耳朵,怎么看怎么有点像面糊糊捏的。 在血里沾染的也没人靠近去检查,反正看着就很渗人。 在大将军府的门口,躺着二十多个尸体。 十来个黑衣人的尸体,还有九具身着将军府的护卫。 姜良志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跌坐在雪地里,看着待着,不时的看看天,看看府门。 可惜没有再看到别的人来将军府。 沈举子被赶了出来,是满头白发的老将军亲自赶的。 “出去,我将军府还用不着你一个小小的举子同情!” “我明天再来。”沈书凡平静的行礼,尔后转身坐上一直等在将军府门口的马车离开。 “……” 老将军是被人抬出来的,吼完沈书凡,又吼自己那似乎傻了的儿子道:“哭甚,报官!不管是谁要对付大将军府,那就让狗娘养的东西血债血偿!” “……” 小外甥又给老爹说啥了! 不是说好了要装成重伤假死离开京城吗? 怎么人出来了,还骂起来了? 这样直面对上还能走得了吗? “父亲,这些……” “烧了!府里的侍卫厚葬,狗娘养的贼丢去乱葬岗喂狼!” “是!” 老将军吼完,就不停的咳嗽。 门外的很多人都看到,老将军咳出了好血哟…… 第348章 假戏真做!试探,平账,谁是黄雀? 腥红的鲜血,落在白雪上,映出点点红色,甚是惹眼。 老将军偏偏还装作无事一样。 将军府门前,浓烟滚滚。 二十多具尸体烧起来还是很费劲的。 烧的差不多了,姜良志连衣裳也没换就随着病重的老将军一起上了马车。 将军府的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在马车上,父子俩快速的对了口供。 需要哭的时候,姜良志哭不出来,还被老爹往伤口上按了好几下,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好在眼泪也终于飙了出来…… * 丞相府。 当看着狼狈的各个库房,以及死伤数,谢丞相眼皮子直跳。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明明说了只装装样子的,他还担心出事,把府里的侍卫在各库房前面守着。 怎么还被抢了。 还死了人! 死几个下人侍卫的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说好了要像一些。 可是这个明明应该在沈家小崽子院外盯着的探子,怎么也死在了家里? 还有就是他最看好的嫡子也在昨天夜里伤到了脸颊,伤口深可见骨。 这样的伤就算医治也很难不留疤。 嫡子可是要入朝为官,更是谢府未来所倚重的,怎可脸上有伤? 其他儿女身上也或多或少的都有伤。 倒是被他罚跪晕倒在祠堂的二公子谢陆明因此躲过一劫,且毫发无伤。 府医看过之后,就道是三天没吃饭又饿又冻又累才晕过去的,暂时无性命之忧。 谢丞相可不是真的在意这个总是不务正业的二儿子。 装模作样一·夜好觉的谢丞相彻底坐不住了。 官袍都没穿好,就跳了马车:“去皇宫,快!” 同时在马车上的还有嫡子谢恩德。 谢大公子在得知自己的伤无愈可能,这就说明他这辈子再无机会入朝堂。 又气又急又疼又绝望之下,陷入昏迷。 谢丞相带着嫡子入宫,除了向皇上说明以外,还就是要请旨太医医治他最看重的嫡子。 没人看到,被小厮抬着扔去偏院里无人问津的谢二公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谢陆明不管昨天的黑衣人有几伙,也不管他们是怎么把丞相府的东西搬走的。 他只知道,以后他这一辈能顶事的只有他,看不上他的父亲以后也只能倚仗他。 世子爷这艘船他谢二这辈子是不打算下来了…… * 与此同时,昨天夜里同样遭遇的国舅府、大将军府也是一样。 梁国舅这些年的日子过的很悠哉。 二皇子虽然与太子之位无缘,但贵妃娘娘盛宠不断。 那他梁家的好日子就不用愁! 前几日,贵妃娘娘送来秘信,让他只管配合即可。 他配合了! 可今日早起梁国舅绝望了! 家里空了,除了各房的小厨房的少量的粮食青菜的还在,其他的东西都没了啊! 就连他这些年收的贿赂,藏在地下三尺有余的箱子里的宝贝也都不见了。 今天一大早,看到的是原处只余下了个雪白的大坑。 贵妃娘娘说不会死人,但也死了十多个啊。 问府里的还有活着的侍卫了。 说好像是因为那些黑衣人是因为抢夺东西分配不均匀打起来。 而他们国舅府的侍卫原本是在不远处窝着烤火的,是因为看热闹殃没闪避及时给打死的。 死个把侍卫啥的,梁国舅并不会当回事儿。 这些年死在国舅府里的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但这次死的有两个是他的私生子啊! 外室生的私生子,想着先入府当侍卫,过两年就说表现的好收为义子,结果现在没了,死了啊! 还死了个探子,他知道那人是皇上派来的。 官员家大多都有。 梁国舅虽然早就想让这探子死远点,但这死的真和他没关系! “备车,进宫!” 他得赶紧进宫找贵妃娘娘讨法子。 私生子死了他心疼,但皇上派的探子死了,他有可能脖子会疼! 不对,全族的脖子有可能都会疼…… * 安定侯府本就空了一回。 这次又来! 才从皇宫借了不久的银子又双叒叕没了! 安定侯沈振翔没有上次的心慌。 因为他听说了,这次不止自家。 有丞相府、国舅府还有更惨的大将军府一块做伴。 但样子还是要做。 马厩备了半天才颤颤巍巍的来报,原来昨天府里的‘贼’连他府里的马和马车也给弄走了。 “府里没有,出去借,租!” “侯爷,账房不给银子,咱们府里欠了人家银子没还,车马行道年节不足,不,不给租。” “……” 安定侯府连下人的俸银都好几个月没发了,更不用说外面大把的欠银了。 以往还有先夫人的嫁妆可当,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着,继夫人不再开那个库房,府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下人不知道,安定侯沈振翔知道啊。 账房里也只是个名头,已经没有多少银子在手,哪里还有银子支给车马行? 安定侯爷步行出门,硬着头皮淌着雪往皇宫走去。 在路上碰到了大将军府的马车。 他伸手想要拦下借个步,马车上的姜良志伸手朝他也挥了挥手:“安定侯爷好雅兴啊!” “那个……” 哒哒,嘎吱嘎吱。 马车没停,非常丝滑的从沈振翔身边跑了过去。 车轮溅起了一些雪泥,崩了沈振翔一身点子。 沈振翔:…… 死瘸子! 本侯府里的灾祸是假的,银子转一圈还能回来,你们将军府却是真的! 活该! 沈振翔带着小厮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在雪地里挪动…… * 皇宫。 东庆帝大发雷霆。 “废物!废物!朕辣么大那么多的东西,一·夜之间失踪不见,你们一个没看到不知道就过去了,砍了,都给朕砍了!” “陛下息怒!” 祁庆气的舌·头秃噜了都不知道。 在御书房的更是没心思管那些。 皇宫也失窃了! 皇宫的库房丢了东西。 菜,粮,面没少多少,宫里的金银却是一文也没给留! 全空了! 其中就有户部大半的十多万两的银子,原因是户部库房年久缺修,分批进行修缮,大半的银子暂时存放在皇宫的库房里。 其实就是皇上的私库空了,直接说以户部银子花销不好听。 这都是东庆国的银子,也就是他东庆帝的,放哪里不是花?! 可谁知道昨天夜里的一番试探,大将军府没试出来问题。 他这个东庆皇帝却成了损失最惨重的那个。 这招黄雀在后玩的妙啊! 若是查出幕后之人,必将诛其九族! 敢动他东庆帝的东西,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349章 不能提携猪,会变的不幸! 想着直接对着大将军府出手太说不过去。 正好安定侯沈府出了被贼搬空的事儿,东庆帝就有了这个念头。 安定侯府、丞相府、国舅府都是托,最主要的是查清大将军府。 他面前的内卫、暗卫大都派出去了。 大将军府查清了,虽然他对大将军府姜家一直都提防着,但整个京城也没有比姜府更清官的了。 挖了那么大的地窖,里面竟然是死去的边境军的牌位。 银子更是少的可怜,全府上下只有一箱。 在黑衣人逛过之后还给搬走了。 内卫扮成的黑衣人不敢说谎,也没人没时间去藏。 谁也不敢对皇上说他们心里藏私,只能说是还有另外的黑衣人,而且大将军府这边的一口咬定没有多余的银子! 内卫们内心痛哭:不是没藏,是藏了不知道被谁薅干净了啊! 连个装银子的箱子都没给他们留下! “陛下,您……您的,真,真丢了?” “哼!” 东庆帝冷哼并不愿细说。 他不说这几个家伙也只当是假的,但要细说的话,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查的话就得往严里查。 各府都有‘贼’的尸体,皇宫的内卫有的也是认识的。 他乃东庆皇帝,不能让臣子拿捏到任何短处。 这对于前来皇宫找皇上讨说法的几人来说,就是噩耗。 安定侯沈振翔傻眼了! 皇宫也丢了东西,那他的那些岂不是又找不回来了? 他安定侯府此时可是连老鼠路过都会流眼泪的地步啊! “陛下,臣,臣……这年都过不去了啊!” 银子没了了,东西没了,免死金牌也没了。 他的命也紧张了。 老将军姜达原本坐瘫坐在椅子上,安定侯沈振翔一嗷嗷,他从椅子跌下来:“陛下,老兵的牌位都让那些狗娘养的给掀了,他们无儿无女为保东庆丢了命,您得为老兵为老臣做主啊!” 老爹跪了,在身后的轮椅上坐着的姜良志也趴地上去了。 梁国舅也连忙跪到了地上:“还有臣!” 谢丞相更是哭的满脸泪痕:“老臣也是。” 东庆帝:“……” 一个当面骂他,他还不能喝斥。 三个各有小心思,哭的比姜达老将军还真切。 东庆帝十分烦躁。 他防着大将军府。 或多或少的知道昨夜的动作的臣子都在这御书房里。 之所以还留着不让走,是东庆帝让人去这几个府里查东西去了。 按御林卫的消息,昨天夜里也就这几个府里有动静。 在刚刚就让人把京城四门都关闭,只进不出。 既然偷了那么些的东西,就得马上想办法藏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运不出去。 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那几个,要么就是出城。 东庆帝派御林卫、内卫以及大理寺还有都察院的人一起去找了。 只要没出城,就算挖地三尺也必须找到! “那些贼子的尸体就交给御林卫处理吧。”东庆帝如此道。 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那些贼人是内卫扮的了。 谢丞相、梁国舅、安定侯齐声应下:“是!” 老将军姜达佝偻着身体道:“回陛下,老臣一怒之下,已经烧了那些尸体,还请陛下恕罪!” “真烧了?”东庆帝心里一喜,烧了好啊。 烧了就查不出来到底是谁的人了! “是,就在将军府门前,实在是,实在是…咳咳…欺人太甚啊!” 老将军很是费力的大喊出声。 噗! 老将军姜达吐血了,晕了。 “太医!宣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因为东庆帝在得知皇宫遭贼已经请了数次太医了。 太医都不敢回太医院,就在皇宫门外等着宣了。 “老将军久病无治,此时又怒火攻心,怕是……” “还能活多久?” “好好休养,可活半年,若是易怒易气,至多三月。” 东庆帝眼角微抽,把差点冒出来的笑意憋了回去,有些痛心的道:“老将军你可要养好身体啊!” 姜达老将军适时的醒来,苦笑道:“陛下,老臣努力,努力了!还请陛下看在老臣往年的苦劳上,能给已经逝去没有子嗣的老兵一个安身之所,老臣怕是顾不着他们了。 还,还有陛上,老臣家里被贼子盗的一干二净,还请陛下借臣些银子当作家用。” “老将军说的哪里的话,要借多少,只管说就是。” “谢陛下,既然陛下这样说了,那老臣就先借一万两过个年吧。” “……” “!!!” 嘶! 这老货可真敢张嘴要! 都说了皇宫的银子被偷了,竟然还要这么多。 东庆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所说的银子丢干净了是假的? 东庆帝祁庆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谢丞相几人也都是炯炯有神的看着他,那眼神里就差写上:皇上您就别装了,银子肯定没丢,是为了做戏给老将军看的吧?! 东庆帝心累:…… 果然不能和提携猪,会变的不幸,更容易上火发怒! “陛下,臣也……” “爱卿啊,有事要自己想办法,缺东西都向朕要,朝廷还要你们这些当官的干甚?”祁庆扭头谁也不理会了,但有人提出告辞出宫,他也不让。 “……”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 这几个老家伙在皇宫里都吃了两顿饭了,还是没有好消息传来。 东庆帝的脸越来越黑。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白天都找不着,这黑着天更不易找到。 将军府、丞相府、安定侯府、国舅府,每府都得了一提点心,在入夜的时候出了皇宫。 东庆帝的脸快要黑成锅底:“可有消息?” 内卫统领、御林卫统领、大理寺寺卿全部都跪在地上:“臣有罪!” 别说消息,就连车印子都没有。 按理来说,不提那么些东西,只宫里的十多万两银子,马车拉也得拉几趟。 就连京城里的大小镖行都没有放出城去的。 他们连饭都没捞着吃的寻找,却是连有嫌疑的马车印子都没找着,就如同凭空失踪了似的。 “滚!” “……” 待这几个饭桶离开,东庆帝阴沉着脸道:“钦天监的人呢?” 丢了那么些银子,东庆帝特意让人去钦天监传信派人过来协助。 可刚刚回禀的人里却并没有钦天监的人出现,他就越发不高兴。 角落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陛下,钦天监的院长病了,其他人都放假了。” “……” 第350章 脑补挑衅,打死不认! 砰! 东庆帝把御书案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只要出事这老不死的就病,你现在就去弄死他!” 黑衣人沉默。 钦天监的人他可不敢乱说。 东庆帝发完火,抬抬手,黑衣人才开口道:“院长倒是提了个地方。” “说。” “钱财乃身外之物,取之于谁用之于谁。 钦天监夜观天象,此案解之主因在:后宫!” “……” 东庆帝面色难看。 这是说他后宫不稳! 上一次钦天监这样说,他的好儿子前太子对他行巫蛊之术,居然是盼着他早死! 碍在皇家脸面,把事赖在了欧阳疏的身上,老家伙担了这个锅,也由此远离京城去了泰云书院当山长。 这次又轮到谁盯上他的龙椅了? 想了一会儿,东庆帝阴沉着脸道:“让太医去给老不死的看病,三天必须看好,看不好朕砍他全家,老不死的抬也得抬来!” “是!” 在御书房外面的太监侍卫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见到黑衣人出来,连忙把头埋的更深。 在外人来看,他们这些太监宫女侍卫的是皇上面前最近的,其实皇宫里最近的是这位。 只是除了皇上跟前的贴身大太监,就连统领们也没有见过这位的真面目。 平时就是黑衣黑袍脸上还戴着一个面具。 有小太监不经意的多看了一会儿,脑袋就会碎掉。 大太监也说过,这位是玄力强者,不得正视。 见他过来了,跪在地上的大太监更加恭敬。 黑袍人道:“派太医去钦天监给院长看诊,三天后看不好太医问罪,抬院长前来皇宫。” “是!”大太监得了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黑袍老者行礼后,掂着脚快步跑去传旨。 黑袍人脚步沉重的躲到了暗处。 没人信皇宫的东西丢了,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愿意相信。 他可是世间少有的玄力高手! 整个东庆国能是他的对手的不超过十人,当年要不是欠了祁家人情,他也不会答应成为皇室之人的护佑者。 可皇宫的库房空了,而他这个玄力高手却丝毫不知。 东庆帝很自觉的没有问他。 因为他们的约定是护佑人。 但皇室让人搬了,他确确实实的丝毫不知。 难道东庆国来了高手? 是来挑战自己的吗? 否则不可能没伤皇宫的一兵一卒,只把东西搬走,这是在向他挑衅! 而且有些死者的伤他都挨着看过,其中各府有相当一部分的伤口是明显的出自同一人的。 用剑,一剑封喉。 深度、力道、位置、伤口都是一模一样。 能做到这种的只有北凉国的逍遥剑宗。 逍遥剑宗有玄力境强者。 他曾经看到过逍遥剑宗的伤口,与那些尸体的如同一致。 对,应该就是这样。 黑袍人很快就想到了原由。 不能懈怠! 从这一天开始,黑袍人每天都忙了起来。 东庆帝让他去帮着找那伙目无王法的贼,黑袍人非常上心! 只要找到北凉派来的逍遥剑宗的人,皇宫丢的东西他至少能拿到手一成也是不错…… 东庆帝很满意。 再过三年护佑者的契约时间就到了,看这么主动表现的份上,应该是还想留下来。 做为帝王到时候他会好好考虑。 年底。 京城各方势力都动了起来。 原由是:“保护京城安稳,令百姓过个好年。” 从各官家府邸开始,每府都查。 不让? 奉旨办事谁敢拦? 不止查各官员的主宅,还有其名下的外宅也没漏下。 一时间,京城百官甚是乖巧。 百姓们纷纷叫好。 原先忽略的大大小小的贼窝,盗窝,都被一一揪了出来。 各府台衙门口每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但有关于四大府邸抢盗的事却是没有一个人认! 那强盗头子都快要被打死了,也是咬牙不认。 本就不是他们干的,谁认? 谁又敢认?! 丞相府、大将军府、国舅府、安定侯府,哪个是他们偷点东西养家糊口的人敢招惹的? 朝廷事多,陛下心烦。 每日上朝,必会发火。 文武百官各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倒也因此,京城的治安比往年哪天都安稳…… * 小院里。 宝泽县举子沈书凡,仍然每两天去一趟大将军府。 有时候会让进去,有时候将军府不让进,他就在府门口站一站就回来。 其他的时候,都是在小院的屋子里猫着。 读书,写字,写试题,看话本,写计划。 也算是很忙碌。 那天夜里趁着夜色和系统合作给皇宫以及那四个府邸里逛了一圈,然后帮忙做了一次平账大师。 收获是沈书凡和系统平半分。 但问题也出现了。 东西并不是无主之物。 合规合治合理合格的统子向沈书凡发布了无时间限制的任务。 系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请帮助10000人,已完成123/10000人。」 「奖励10000熟练度。」 沈书凡:…… 沈书凡的熟练度面板余额歘的一下多了10000熟练度。 沈书凡震惊! 不愧是系统,这样一来确实就很合理! 然后,沈书凡疑惑的问了个问题:“统哥,那已完成的是咋回事?” 他来京城除了去外祖父家,其他在明处的时候可是很乖很乖的连院门也不出的人。 就连陌生人都没见过多少,这百多人来的神奇啊。 系统:「宿主主动帮助别人,且对方知道是你所为,提示词:吉新山。」 “……” 看来青羽这个大掌柜的在吉新山已经立下足了啊! 转念一想,沈书凡又赶紧问:“统子,花费的银子必须出自这里面的,还是只要是我出的就算?” 系统:「宿主手里的银子就算。」 呼! 沈书凡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自己出的银子就算啊! 这就好! 要是必须出自那天夜里的收成,还得想办法送去才行,系统这样说他就不用着急。 大家都能过个好年,真好! 想明白了,沈书凡就麻利的把自己的熟练度面板调了出来。 再加上这些时间累积的,各项技能都有着进步。 深思熟虑之下,沈书凡有了动作,把熟练度余额分别点了出去…… 第351章 那就太造孽了,无知的孩子真幸福 「姓名:沈书凡, 熟练度面板等级:中级, 技能: 熟练度余额:100点, 中级书法:17815(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过目不忘:16669(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玄力:21101, 站空境:6246, 驯马术:4097, 骑马:372, 匕首:69, 轻功:7855(中级), 灵泉:9861(中级), 飘渺刀剑法,367, 飞天毒医术,248, 空间农厨者,1355, 童生试熟练度:100, 秀才试熟练度:100, 举人试熟练度:100, 会员试熟练度:50(已过乡试), 物资:中级空间田10亩等。 待完成任务:请帮助10000人,已完成123/10000人。」 余额只留了100熟练度备用,其他全部都分别加到了技能上。 但离着升级到高级技能的差距还是极大。 提升熟练度只能尽量,看着童生试、秀才试、举人试那足足的100,沈书凡到底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 还是等等吧。 上次他把骑马的技能共同提升了,好家伙一上马差点没把他从马上颠下去! 原来没了熟练度之后就是生手一枚。 好在路上又有机会慢慢的骑,又练出来骑马的熟练度,这要是再从头开始考童生那就太造孽了…… 该说不说,青羽还是很能干的! 他还没交待就已经帮他开始完成任务了,那就多给青羽送一些计划书,让他看着办好了。 只要能帮助人,尽快的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 奖励收都收了,也用了。 再欠着的话,放在心里就总是回事儿,所以赶紧还了了事。 在吉新山的青羽大掌柜:……世子爷太信任,属下必须努力啊! 京城的各方势力都在努力的寻找坏事做尽的江洋大盗们,皇家的人也没空再去算计出手段。 大将军府家仍然如以前一样被人盯着,但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 只要他们动手,那沈书凡和外祖父商量的全家死遁的机会就来了。 至于其他人,正在颠着脑袋想找他们丢了的家当,哪有空再去管朝廷是对付大将军府还是除掉谁的! 在利益面前,别人总是会排在最后! 沈书凡很是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 毕竟就算安定侯府也不会不会把搬空各府的事情推到他头上! 他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举子而已,也有人盯着,那么些东西要是都弄来,能把这小院子撑爆。 所以,没人把沈书凡和那件事情想到一起。 不写不知道,越写越流畅。 银子真是好东西,能做好多好多事情呢! * 将军府二小姐姜安然已经很少从大门过来沈书凡这边。 虽然自家人知道这是小表弟,但在外人来看,宇哥儿只是大伯的崇拜者。 她姑娘家家的名声本就不好,再不注意,怕是不知道还会被传出什么。 将军府出事之后,爹娘就让她搬出来长住隔壁小院。 这个时候出来是个好机会。 毕竟她一个女子丢了名声的事情,可不如四大府邸丢东西更让人好奇! 娘也叮嘱她,让她在小院里安稳的,等着有合适的夫婿人家就把她嫁出去。 能怎么样,只能应下。 在嫁人之前,娘说过,她只要不出格就行的。 “小五,接我一下!” 墙头上,姜安然提着个篮子轻声喊道。 正在小院里练功的沈庆远抬头,就看到隔壁院子的姐姐又从墙那边往这边送东西了。 “来了,安然姐,你小心点儿!”沈庆远赶紧跑过去。 这院墙可不矮。 身着罗裙的大家闺秀天天爬上爬下的,挺不容易。 但小六说了,安然姐没坏心眼儿,给吃就吃给喝就喝。 最多就是帮着把院子里空屋里种的菜挪来挪去的,这活儿他们几个都会干。 就这也不怪安然姐。 都是小六那家伙。 说什么那种菜的盆只放在一个位置不行,还得晒太阳什么的? 晒太阳干啥要养在屋里? 养在外面多好,想啥时候晒就啥时候晒,想晒多久就晒多久。 他嘀咕出声,小六瞪他,还唉声叹气的不行。 还是安然姐很好心的解释:“这会儿是冬天,在外面养菜会冻死。 小五啊,以后姐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脑子,尽管你是武考生,但也得多看背书。” “……” 从那以后,安然姐翻墙过来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投喂! 一个他,一个小六。 还不嫌麻烦的天天自己做,有时候是菜,有时候是饭,还有的时候是点心、汤啥的。 味道吧,只能说还行。 比小六做菜的味道是有点差距,还挺多的。 但能下得去嘴。 反正比小时候在沈家庄的老宅吃的那些要强的多。 要不还能咋滴? 毕竟一个是小六,一个是小六的姐姐,他就是来蹭热乎气练功顺带蹭饭的,还挑啥? “小五,想什么呢?接篮子啊!” 姜安然一手攀在墙头上,一手往下递篮子。 可小五这家伙却是在那里发呆也不伸手,她手里的篮子越来越重,眼看着就快要拽不住了。 “哦哦。”沈庆远连忙伸手接过篮子。 姜安然是不用人扶的,她自己就能从竖在墙边的梯子上下来。 丫头下人都没带,在这边的两个院子里,她只是两小只的安然姐。 不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也不是在京城坏了名声的没人要的姑娘。 饭菜摆好,沈书凡也从屋子里过来坐下。 “今天安然姐的手艺有长进啊!”沈庆远笑着道。 姜安然抿嘴笑了笑道:“那是。” 沈书凡尝了两盘菜之后,他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也笑了起来。 这可不止是有长进啊! 而是换了人啊。 再看看吃的欢笑的乐呵的沈庆远,无知的孩子真幸福! 该说不说,太子妃表姐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明明就是大家闺秀,却最喜欢做饭,关键做的还超级好吃,就神奇! 沈庆远和孙昊一起租了在贡院附近的院子,时玉波、孙新举租的比较远一些的那个。 孙家的大刚镖行接了趟活,结果刚到城门口得知年前年后这会儿子,京城只进不出。 吓的大刚镖行的人都不敢进城了,孙昊这几天就在城门口忙活。 人不进城,货进城,但交接啥的也挺复杂的。 而且货物进京城,交的份子银子也不少。 大家伙都忙活,孙昊还找了一些力工帮忙。 这样的活,沈庆远他们这些举人老爷就不适合干了。 时玉波、孙新举在新租的院子里练功之余就是看书,还有就是在找也想租院子的人一起住。 但没有找到合适的。 毕竟性格合得来又能相处投机的人并不是到处都有。 第352章 太子妃长姐,让你受委屈了 沈庆远一个人在院子里看不进去书,练功也练不专心。 孙昊的那些货就暂时先放在院子里了,哪怕他们尽力减小动静,但还是难免的有些声音,来来回回的走路搬东西啥的那是一点也不安静。 而且他在院子里,孙昊他们的人干活也束手束脚,还不如他出来,让他们早点干完。 吃过饭,沈庆远抢着收拾。 碗筷是不用他们洗的,只需要把用过的碗筷拿出去就行。 毕竟姜安然是女子,她在到底是不便。 重新坐在桌前,换成了茶盏。 沈庆远指着桌上多出来的一副杯具道:“今天有客?” “我姐姐一会过来。” “哦,……那我先走了哈。”沈庆远可还记得,头两次不小心碰到安然姐的时候,她都是躲着他们的。 听说安然姐的姐姐已经出嫁,规矩更多。 知道京城的规矩本就多,出嫁的姑娘不宜见外男他也清楚。 人家既然来找小六,可能是有事,他在这里也是不便。 姜安然刚要点头,姐姐是私下出来的,虽然小表弟说了小五是自己人,但总归是外男。 沈书凡这时站起来向着门口行礼道:“见过长姐!” “见过姐姐。”姜安然看向门口,就见一道倩影已经走了进来,也马上行礼。 得知来人沈庆远下意识的看过去,连脸也没看清,听到这就是安然姐的已经出嫁的姐姐时,立马就脑袋垂了下去,跟着沈书凡一起行礼道:“见过安大小姐!” “……” 瞥了一眼偷笑的小表弟和妹妹,姜楚楚无奈的摇摇头。 这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淘气。 “起身,都坐吧。” 待姜楚楚坐下后,姜安然就过去抱着她的手臂道:“长姐,我都想你啦!” “就你淘!”姜楚楚抚了抚小堂妹的发丝道:“是姐姐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啦。”话是这样说,姜安然的声音里却是带着哽咽。 自然是委屈的。 是她被人推到水里,婚事不成也都说她,凶手死了还怪在了哥哥身上,她自己委屈倒无所谓,主要是姜府被自己连累的吃瘜,她特别羞愧。 姜楚楚何尝不是如此想法? 本家妹妹吃了这闷亏,姜楚楚是打算出头的。 可太子却以东宫事忙为由,让她不要管外家的事。 那是她的家,她的娘家,哪里来的外家? 但太子很忙,说完就走了。 她这个太子妃越想越憋气,差点把自己又气的病倒在床。 在得知大将军府被人强闯抢东西,她知道自己不能病! 太子只道是派人去打听,说家里人无事,让她休养身体。 还是不让她回家,姜楚楚的心又凉了些许。 姜楚楚出东宫是临时起意,太子这些时日公事繁忙,已经数日没去她的院子。 正好今日到了她要对自己的各处铺面盘账的日子,打算出来看看铺子,处理一下,正好再让人就近打听一下大将军府的事情。 其实盘铺子的账,往年都是她派人去把利润银子收起来。 有空就看看查的账,没空就算了。 可今年她少有的仔细核对了账目,才发现她名下的铺子居然有的入不敷出。 那些铺面都是出嫁时的嫁妆,不管是京城哪个街道的,都是极好的位置。 不说天天忙碌吧,但也是有些老主顾的,仔细盘点才看出来,原来是太子派人去支取大数银子。 而且还是以她的名义。 近几年来每年都是如此。 姜楚楚也才发现,掌管她私印的丫头早就被太子收了房,而她这些年大多都沉浸在伤心难过中竟然一直没发现。 年底再加上要给娘家送礼,姜楚楚就趁机把私印收了回来,并亲自到铺子巡察。 知道没银子了也没多细看,以往偶尔也会来一趟,也就是走走过场。 这次姜楚楚却打算来真的。 她带进宫的丫头已经不能再用,但大将军府的人也不方便。 通过进宫给她送补药的母亲和二婶,知道了小表弟来了京城,在大将军府里要说能劝得动祖父的,小表弟的话最有用。 所以,出手铺子的事姜楚楚就打算让小表弟帮忙去府里一趟,让母亲派人打理一下。 沈庆远坐在位置上有些局促。 安家的这位嫡小姐比安然姐的派头可足太多了! 刚刚明明就是平辈的行礼,可他竟然觉得有些压力。 现在坐在一起也是,他连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手莫名的就有些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但他沈庆远有个优点,那就是能忍! 这算是他在老宅早就练出来的唯一优点! 沈庆远乖巧的坐在那里,就差拿本书专心的读一读了。 沈书凡也知道这位太子妃堂姐来铁定有事的,就问道:“长姐,需要派人去请大舅母过来一趟吗?” 既然选择来他这个小院里,显然是知道大将军府暂时不方便去。 就连姜安然也知道的,那最好的法子应该就是把大舅母请来。 “母亲病未愈……”姜楚楚有些担心的道:“宇哥儿能否代替我转交份书信给祖父和母亲?” “当然可以。” 连皇宫他都去转悠了,就是代替太子妃堂姐转交封信而已。 在沈书凡来说,小事儿~ “越快越好,能出手就出手,不能出手再把印信给我。”姜楚楚拿出两封以蜡封好的信以及她的私印。 “不能让外人得知。” “放心,就咱们几人知道。” 沈庆远迅速垂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完全的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青舟气喘吁吁的声音:“老爷,太子驾到,看方向是朝咱们小院来的。” 太子妃过来,老爷交待过。 可太子爷不一样。 而且那位还是骑马赶过来的,再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刷! 屋里的四人都站了起来。 沈书凡手速更快,在站起来的同时,把太子妃姜楚楚手里的信和私印都收了过去,揣到了衣袖里。 沈书凡语速极快的道:“姐你们去那边找书拿着看。” “庆远你去后面院子里待着,我不亲自过去叫你,你不要过来,也不要离开。” “好的。”沈庆远拿着自己的东西快速去了后院,就连他用来喝茶的杯子也拿走了。 后院不大,但沈书凡平时住就在那里,而且书房啥的也齐全。 这个时候离开倒是能行,但太子妃表姐带来的人就在门口。 而且其他的盯着小院的人也不少,这个时候走的突然更易引人注意。 倒是不如安稳的留下。 前后院的不待在一起谁也说不出什么。 姜楚楚、姜安然一人拿了一本书。 沈书凡把沈庆远拿走杯子位置,用衣袖擦了擦,又取出了个同样的放在茶壶旁边。 姜楚楚姐妹俩:…… 果然还是那个不拘一格的小表弟。 小时候的小表弟有时候嫌桌子脏,也是这样擦桌子的,只不过那时候他怕把自己的衣裳弄脏了不好看,用的大都是别人的衣袖…… 第353章 太子驾到,青梅竹马的算计 * 自从京城出现了江洋大盗连连作案,太子祁旭就没闲着过。 虽然有大理寺、御林卫等办案,但他是太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更得过问。 一个是他的外祖家,一个是他的太子妃娘家,一个是二皇子的外祖家,还有一个安定侯府,哪个都让他不能安心。 正好还能避开数月以来不想见到的太子妃。 可当得知太子妃姜楚楚去了姜府那位已逝姑母的院子,他就站不住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父皇说大将军府还有底牌,他派人查过多年,也没想到姜家人还有什么底牌? 再说现在的姜家死的死,残的残,老的老,弱的弱。 真有底牌想必也要出了。 所以,太子祁旭不会错过任何和大将军府接触的人和事。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太子妃。 太子祁旭早就得到消息,那个去大将军府拜访的宝泽县举子沈书凡,就是安定侯府失踪且被除族的世子爷沈泽宇。 这个小世子命还真是大啊! 几次试探之后竟然还能活着来到京城。 显然是有大将军府的手笔在里面,或许这就是父皇所说的底牌了。 现在他来到京城了,也不好再出手。 可他的太子妃特意去小院,这让他的心底极其不安。 查案的事也没有任何进展,祁旭带着侍卫骑马赶了过来。 飞身下马。 小院门口的人忽然全部跪倒在地。 祁旭迈步进了小院,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青舟、青朗他们刚刚都已经随沈庆远去后院。 安静的可怕。 祁旭的步伐更是快了几分。 得是说什么样的大事,才会把所有的下人都支开? 呼! 门帘打开,一阵冷风吹进来。 屋里的三人同时抬头。 恩? 沈书凡手拿着话本,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姜安然正抱着一本书,但书是反的,看过来时是不知所谓的好奇。 太子妃姜楚楚手里也有一本书,翻页的手还在书上,也是他习惯的样子,只是他的太子妃眼底的恐慌有些明显。 这些全部都映入太子祁旭的眼睛。 屋里,再没有其他人。 和得到的消息不符,不是说还有个农家子,怎么不见踪影? 没有见到外男,太子祁旭想要发的火一时间发不出来了。 屋内的三人也反应了过来。 纷纷赶紧起身,姜楚楚、姜安然姐妹俩行礼: “臣妾见过太子。” “臣女见过殿下。” 沈书凡也行礼:“拜见殿下!” 太子祁旭走了几步,伸手扶起姜楚楚:“太子妃也在,巧了不是?” 姜楚楚轻笑:“在此见到太子殿下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只是打算来看看弟弟妹妹,若是有叨扰殿下的地儿,还请殿下海涵。” 说完,姜楚楚又要行礼。 祁旭扶住了她:“楚楚就别和孤见外了,你说了,这是弟弟妹妹,都是自家人。” 随后,向着还在行礼中的姜安然、沈书凡道:“你俩也起身吧。” “谢殿下。” 祁旭和姜楚楚分别坐在主位,姜安然很自觉的站到了姐姐身旁。 沈书凡则是站在距离祁旭较近的地方。 他原本坐的地方,就是离着姜楚楚姐妹俩稍微远一点。 这会儿也不用特意挪动脚步。 “孤是该叫你世子爷,还是沈举人?”祁旭看着沈书凡,眸子忽闪了一下道。 沈书凡麻溜行礼:“回太子殿下的话,学生宝泽县举人沈书凡。” 太子祁旭的话里有坑。 沈书凡是认识他的,但他被侯府除族了,若是以世子自称,那就是有欺骗之意。 而他以自己户籍自称,太子就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说破天去,衙门里面记录的他沈书凡就是宝泽县人。 祁旭也是一怔。 几年没见,这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病弱小世子倒是学的会说人话了。 而且人也圆滑了些许,这说一句行一个礼,让他这个太子居然拿不到丁点错处。 “嗯?眼跟前也没外人,小世子你还在说这话,难道是在和孤外道?”祁旭装作生气的样子道:“刚刚太子妃可是说来看弟弟妹妹的,莫非还有别的弟弟?” “……” 沈书凡脸上的笑意渐渐大了起来,咧嘴一乐:“书凡见过太子姐夫! 姐夫还是如以前一样的英武非凡啊!” “噗!咳咳,你小子还是没变,坐吧,再站着,你姐姐该心疼你了。” 沈书凡坐在了侧位的椅子上道:“哪有的事儿,姐夫您不知道,刚刚长姐还骂了我一通呢。” “哦?骂什么了,说出来让孤乐呵乐呵。” “姐夫您说我之前没记忆了,回不来京城,这事儿能怪我吗?” “怪不了。” 人都说没记忆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说不出还怪人家的话来。 “可我姐说我!”沈书凡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道:“可我记忆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把我娘的牌位做出来带在身边了,姐夫您说我做的对吧?” “对……沈举人在看什么?难道这屋里可是有什么?” 刷! 姜楚楚和姜安然都看了过来。 太子祁旭刚刚虽然那样说,但这称呼一出,就是只承认他举人的身份。 也就是说在敲打沈书凡,在这京城里,姜家外孙的身份他不得用。 宝泽县举人那就一直是。 姜楚楚面色平静,心里却是苦涩翻滚。 她写的信和私印都在小表弟的衣袖里,太子一直盯着他看,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姜楚楚就从母亲那里得知自己的孩子是皇宫故意不要的之后,她就浑浑噩噩的。 以往是没在意,但这些日子她也知道了每半个月会给她下的药。 而那药膳是太子特意寻了太医寻来的。 当时说是为了给她补身体,早日怀上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可他却生生的把自己的孩子安排了堕台药! 她姜楚楚不该有自己的孩子,你可以说,当时甚至可以不娶自己。 不对,不能不娶! 因为自己是大将军府的嫡女,皇后与谢家想要拉拢武将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而她,原来从小时候就被做局了。 她所认为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少年夫妻也一直都是虚假的! 都因为她的身份。 !!! 姜楚楚只觉得心口处一堵,嘴里已经咬破,一股股的铁锈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第354章 安息,害你的人会遭天遣! 当时废前太子,要立二皇子时,祁旭每天都抱着她掉眼泪,而她当时做了什么? 一天往娘家跑六七趟,就是要说服祖父帮祁旭。 那时她无意中也怀有身孕,后来没了,说是累的。 在祁旭登上太子之位又落胎,说是辛苦。 再后来,说是她身体孱弱,多吃药膳,从那时起,她的药膳从每月一次提升到每半月一次。 二婶请的医女说过,那药能干扰她的月事,如若怀孕还会中止孕期。 她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是那样没的。 想到这里,姜楚楚浑身发冷! 假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姜楚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会突然想到这些,而她的眼睛也越来越湿润。 一个没控制住,豆大的眼泪掉落了出来…… “太子妃怎么还哭了?孤就是和沈举人说个玩笑话。” 姜楚楚意识到自己失态,行礼道:“臣妾失礼,请殿下责罚。” “无碍,我等二人夫妻一体,有何话太子妃尽管说,孤能帮的必会帮。” 帮? 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的刽子手,如何会出手相帮? 张嘴闭嘴就是沈举人,而刚刚对于小表弟的亲切也完全消失。 皇家,果然没情可讲! 姜楚楚身体止不住的抖起来。 以前她到底为何会雪都眼瞎心盲? 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家人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呢? 祁旭在自己面前当着妹妹的面,就对小表弟这样生疏的称呼,那背着她能干多少对姜府不利的事? 母亲说:你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二婶说:在宫里你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没有以后,还是要多考虑考虑。 眸子的余光看着太子祁旭的靴子,姜楚楚觉得,二婶说的更有道理! 没有了姜府,她这个太子妃或者也很快要被清理了吧? 就如同清理自己的孩子一样! 越寻思脑子越清晰,就越难过。 “太子妃可是受了委屈?”祁旭见姜楚楚越哭越厉害,却是有些烦躁。 当着外男的面哭成这样,就是往他这个太子丈夫的脸上抹黑。 姜楚楚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想找理由,可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不由的慌乱了起来。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长姐,以后我会经常给母亲上香的,保证母亲在另外一个地方香火不断,长姐您也不必太难过忧心,您这样难受,太子殿下会担心的!” 姜楚楚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小表弟这是在给他解围! 祁旭更不满了:“沈举人的意思是?” “学生提前向殿下求个情,请太子殿下见谅!”沈书凡深施一礼。 “只要不过分,可。”祁旭想着,就当是给太子妃的面子了。 但是如果过分的话,他正好狠狠的训斥出声。 沈书凡再次行礼,随后整理了衣袍,又去旁边洗了手,用毛巾擦拭干净后,去到旁边把那个柜子打开。 各府的客厅里大都有放置柜子之类的,有的摆放饰品,有的放置花草。 而沈书凡的柜子里,放的是:牌位! ‘亡母姜婉柔之灵位’ 太子祁旭大惊失色,怎么这屋里还弄个死人的牌位啊? 谁家好人会放在客厅里? 祁旭往旁边看去,又呆了:“……” “姑母。”姜楚楚、姜安然恭敬行礼,垂头落泪,很是伤心的模样。 祁旭也相信了,原来太子妃是因为这个啊。 姜楚楚信佛,敬畏鬼神,向来倚仗他,知道有个牌位在屋里害怕的哭也是正常。 这样想着祁旭心里的那点不得劲慢慢的消散了。 其实姜楚楚姐妹俩的内心一样震惊,小表弟有心了,到京城来还把姑母的牌位带来。 就是回头还是要提醒一下,姑母的牌位最好单独置于静室,以供姑母香火,而不是在这里闲杂人等多有打搅。 沈书凡轻轻的撵了一柱香,很是恭敬的点上,连敬三下,然后插到牌位前面的小香炉内。 在心底里,沈书凡在道歉:“……亲娘啊,我是为了你姜府,别怪罪,以后我尽量多想起来给你上香嗷!” “……” 这牌位是沈书凡去搬安定侯府的时候请出来的。 姜婉柔的牌位并不在安定侯府的祠堂,而是扔在一个杂物间的角落。 沈书凡看到的时候,上面落的都是灰尘。 他本来只是就近让系统检测一下那里有无贵重物品的。 结果把亲娘的牌位找到了。 那肯定得带走。 牌位,香炉,香烛,经书,香等都很齐全。 那一屋的东西,沈书凡就都收走了。 也是刚刚太子祁旭总是没完没了的试探,再加上他怀疑长姐,所以才突然想起来这一出。 沈书凡以自己的衣袖轻轻的擦拭着牌位的表面,嘀咕道:“母亲,安息,害你的人会遭天遣!” 太子祁旭还想问沈书凡的衣角怎么会是脏的? 现在看他那熟练的擦牌位的动作,他问不出来了。 实在是看着这黑乎乎的牌位有些发怵。 在听到沈书凡嘀咕的话,祁旭身上的汗毛刷就竖了起来。 很是诡异! 太子祁旭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孤与太子妃就不打扰了,沈举人以后若是有难事可来东宫寻孤!” “太子妃也是如此叮嘱在下有事去东宫寻太子的,谢过太子的好意,再次谢过太子妃!”沈书凡说的非常诚心。 就好像刚刚他们真的聊过似的。 反正当时只有他们仨,屋外也没有人偷听,当然是他说啥是啥。 “恩,走了!”祁旭已经不想再待在这屋里。 就从看到死人的牌位在柜子里,他就觉得这屋里阴森森的。 祁旭握着姜楚楚的手就往快步往外走,丝毫没发现他的手劲有多大。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姜楚楚的眉头蹙起,但却是没有如以前一样的出声制止。 以往只需要她眉头皱起,祁旭就知道她的冷热疼痛,而现在? 罢了! 终归都是假的,何故再去想? 用另一只手以手绢轻拭了一下眼角,姜楚楚顺从的向着院门走去。 而直到坐上外面的马车,祁旭也没发现他拽着自己的太子妃疾步走的这几步路,把她的手腕都给握青了。 沈书凡和姜安然一起跟了出来,在院前齐齐行礼: “恭送太子,恭送太子妃。” “……” 第355章 年关难过年年过,教养心思 马车上。 祁旭面色阴沉,在注意到姜楚楚不时的揉着手腕,也看到了那有些淤青的手印。 但他并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而是厉声道:“太子妃可是对孤有何不满?” “殿下何故如此问,臣妾并未如此想过。”姜楚楚有些愣愣的道。 她确实不明白,尽管她对这个青梅竹马的太子已经失去了心思,但以她这么多年的教养,应该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才对。 祁旭道:“你拜了你亡故的姑母两次牌位,可对?” “只是行礼?” “为何?没上香,也没让孤上前,还不是不满?” 祁旭越说越怒。 往年,逢年过节能进祖宗祠堂的只有太子大哥,而他明明也是皇后亲生的嫡子,却是只能在祠堂外跪着连头都不能抬。 刚刚那种不满又再度浮现到他的心头。 这会儿才撒出来,也是气姜楚楚作为太子妃,马车已经行至这么远了,她竟然还是不问自己一下。 这让祁旭很不满! 姜楚楚的眸子还因为刚刚哭时而染着红色,轻轻的开口道:“殿下并未认下小世子的身份,他一个农家子出身的举人而已。 依东庆习俗,无官无位之人,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礼担待不起,也因此,臣妾才难过。 那可是从小疼臣妾入微的姑母啊,我却……呜呜呜呜!” 姜楚楚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她自己委屈,见到姑母的牌位却是连跪拜上香都不行,她这个侄女失礼了啊! 可她是姜家嫡女,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姜府添乱。 更得护着小表弟周全。 姜楚楚看的明白,祁旭对姜家对小世子都不满! 只是看向小妹的眼神带着些复杂,希望是她想多了。 “……也罢,孤想多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子妃还是不要难受了,死人已死,活人还得活不是?” “太子殿下说的有理。”姜楚楚哽咽着低声道。 祁旭见没有什么能问出来的了,就道:“孤还有案子要处理,先去忙,楚楚你自己回去好好休息。” “是。” 马车停下,有侍卫牵着他的马过来。 太子祁旭飞身上马,匆匆离开。 姜楚楚顺着风飘起的车帘看着那抹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从迷茫到复杂。 回到东宫的院子时,得知最近最受宠的良妾有孕近两个月,而在她身边站着的是太子祁旭从皇后娘娘那里讨来的照顾嬷嬷,姜楚楚的眸子已经只剩下清冷无波…… * 年关难过,年年过。 京城里热闹非凡。 虽然城门仍然关着,但也影响不到过年。 由于年后二月会试,赶考的各地举子大都已经赶了过来。 举子们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稳。 各府衙门还是没有查出个头绪,东西没有下落,贼人更是没有一点音讯,上朝的时候天天提心吊胆的。 东庆帝发的火越来越大。 因办事不力挨罚挨贬挨打的不下十余名官员。 就只能是加大力度的查,京城居民查不出什么,就从外来的举子身上入手。 一时间,被搅的不安的举子们怨声载道。 大年三十。 沈庆远、孙昊、时玉波、张新举等人都聚到沈书凡的小院子里。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的欢实。 孙昊家里的镖行虽然没有进来京城,但过年的节礼却是给几人送来了不少。 各家的家书也都在手里。 信里的内容大差不离,该上他们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还说家里一切都好。 也幸好孙昊家里的镖行,家里人都给他们捎来了不少年货。 吃着家里的年货,看着家书,沈庆远眼睛有些发酸的道:“我想家了!” “我也想。”时玉波和张新举同时道。 孙昊是家里有镖行到处跑,有时候是他爹孙大刚,有时候是师兄弟们,隔段时间总是能看到镖行里的人,还没啥大感觉。 沈书凡从小在京城长大,外祖家也在。 其他的人虽然也都是算计居多,但也算是认识的。 沈庆远、时玉波、张新举不一样,他们前后差不多得一年多见不了家人。 在外面的时间越久,越想! 沈书凡也在吃。 沈守义和李氏夫妻俩给他送来了两麻袋,都是冻的结实的好吃的。 虽然京城啥也不缺,什么也有,但味道却是和家里的不一样。 看着几兄弟的情绪有点低,沈书凡就道:“二月考会试,然后是殿试,中榜后用不了多久能回家了,到时候,衣锦还乡,多有派头! 有那长虚短叹的还不如想想回家的时候该准备点啥吧?” 沈庆远扬着脑袋道:“我妹妹得长个了啊! 回去的时候多带些好布料,给我爹娘我妹都做些衣裳,还有点心,我娘爱吃,小六,你说弄点酒带回去怎么样?我觉得三叔公应该会稀罕!” “再弄些肉干,京城的牛肉干是一绝!”沈书凡道。 “没错,就是排队得好久,上次小厮去买排在后面还没买到。” 孙昊也道:“那我得再买一匹马,我的这匹有点老了,武考后不一定能缓过来。 到时候弄一匹最好的高头大马,往我爹面前一杵,他肯定高兴的胡子都能翘起来!” 时玉波咧着嘴道:“我得把余下的银子换成银锭子,让我爹娘抱着睡觉,他们肯定高兴!” “好办法哎,我也换!” “还有我!” “那还不如换成元宝,又好看还能花。” “好办法!” “……” 张新举有些惊讶。 原来他们几个在一块这么随意的吗? 真是想到哪说到哪。 他最近在那个小院里很少了出屋,官府的差役一天去两趟。 虽然就是装装样子的查一下,问一句就走,可每天都这样,却是让他安不下心思看书。 今天聚起来过年,他还打算自己在小院里凑合着过。 他不傻,看得出来沈书凡的身份不简单。 只说这个小院子吧,外面有那么些人盯着呢! 一个普通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来就是沾沈书凡的光,有些不好意思。 孙昊说带点家里送来的东西就行,他家里就是做的饽饽豆包还有粗粮馒头这些,在京城根本就拿不出手。 过来了才知道,沈庆远孙昊他们都是拿的一样的。 而沈书凡吃的最香的就是这些! 刚刚因为想家的事情有些低沉的气氛,因为沈书凡的一句话也好了许多。 他的这位同窗很给面子! 第356章 假抢变真杀,看谁演的像? 高兴的时候容易喝多,有心事的时候很容易喝醉。 哪怕几个人并没有劝酒的,但越吃到后面就越想尽兴,吃到最后不给酒都不行。 结束的时候,桌上只有俩人。 趴着的沈书凡,还有躺在桌子上的沈庆远。 四仰八叉。 呼哈大睡。 孙昊他们已经喝迷糊了,送到后面的院子里躺下了。 摆摆手,青舟他们轻轻的起来,把沈庆远也架了出去。 沈书凡回到自己的屋子,青朗端了热水过来低声道:“老爷,暗卫送来消息,府外面的探子又多了,说让您不必过去。” 所说的是大将军府,这是又想要再抓把柄。 或者不止是把柄,有可能是随便抓个合适的人顶上那个‘江洋大盗!’ 沈书凡是安定侯府的前世子,又是举人,还是前大将军姜东阳的崇拜者,大过年的过去拜年再正常不过。 他一个人就占了好几样。 沈书凡轻轻的笑了起来,论纸上谈兵,上过两辈子学的他压根不怂! “那就歇下吧,你们也早点睡。” “是。” 大过年的还不安稳,看来之前的教训已经没有那么肉疼了。 沈书凡换好了衣裳,吹了灯,坐在桌前。 面前是已经凉透的茶杯,里面是已经凉透的茶水。 外祖父说不管做什么都要彻底一些。 包括周围的东西。 躺下的屋子里,茶杯要是温和的确实是有点不彻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随着打更声传来,离着快要到大年初一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屋子角落的暗门响了两下。 沈书凡打开暗门,青舟一身雪的站在门侧,低声道:“老爷,太子府的一个怀孕的良妾落了胎,去找太子妃讨公道才知道大小姐已经请旨回大将军府过年,消息刚传出来,太子府的人已经亲自去接太子妃回府了。” “太子从东宫离开,其他探子也都知道了?” “正是。” 他是得到消息抄了近路赶回来的,身后跟着的人有暗卫引去了别处。 青舟确认了没有人跟着才回来传消息。 沈书凡的眸子眨了眨,掰一个手指头说一句话: “除夕夜,太子、太子妃理应在宫里守岁,却一个在东宫一个在将军府,这是个局。” “太子的良妾落胎,不去找太医去找太子妃,假的。” “太子府里有人怀孕,有可能是真的,想要借此机会需要太子妃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长姐和将军府里同时能让皇家的人在意的,该是什么呢?” “将军府里搬空了,要银子没银子,哦?!药材! 让人悄悄的去查一查,哪里有灾情,再让人给太子妃表姐传话。” “是!老爷,您还出去吗?” 沈书凡摆手:“睡觉。” “……” 三两下就把衣裳脱下来,沈书凡躺进了被窝里。 原本是要去给外祖父拜年的,可既然东宫又在算计,外祖父应该挺忙的。 * 东庆国是有守夜的习俗。 家里守夜,是有为长辈祈福的意思。 凌晨的梆子声敲响。 新的一年到来! 雪下的更大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白雪之下。 寒风呼啸,偶尔卷起阵阵雪花旋转着落在天地间的角角落落。 风雪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随风飘过,没有留下任何印迹。 呼哧,呼哧。 好累! 为了不留下脚印,沈书凡一路上都是用玄力撑着轻功,差点累瘫。 “还以为你小子不来了呢?”老将军姜达的灯一直亮着。 看到突然跳窗进来的外孙,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沈书凡拿起桌上的茶就喝了一口,然后他呲牙咧嘴的又放下了:“好苦!” 一杯子水,里面是大半的茶叶,哪能不苦? 老将军道:“死遁不能安排。” “为啥?”沈书凡急的站了起来道:“今天夜里正合适啊!” 老爷子轻叹道:“东宫死了一个良妾,怀孕的那个,你长姐今天回不来了。” 沈书凡一怔:“嘎?不是假怀孕的吗?” 他都能猜得出来,以外祖父的经验应该也能猜得到。 怎么还死了? “假的那个没事,真怀孕的那个在太子出东宫后就被一群刺客闯到府里去给杀了,还抢了东宫的一些东西,据说应该是上次那个江洋大盗。” 沈书凡:……居然有人学着他的手法。 这次真不是他! 他竟然无意中成了给人背锅的了! 不对,自己是有金手指才会来去无踪的把东西收走,再厉害的江洋大盗也不会留不下任何踪迹。 那么只能是假的! “太子在演戏?” “真的,那些东西被人给抢了,最先闯进去的是假的,后来撤离的时候,被外面的黑衣人给全杀了,那个怀孕的良妾也死了,传来消息说应该是风月宫做的!” 沈书凡沉默了。 风月宫啊,那可真是熟悉呢。 就是不知道青羽送来的消息做到哪一步了。 姜达老爷子还在想着有哪里不对劲,就听他外孙说了一句差点让他蹦起来的话。 沈书凡道:“外祖父,如果我要说风月宫里有可能有我们的人,您老会有如何想法?” “???”姜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第一杀手组织风月宫有你的人?之前风月宫还接了杀你的任务吧?” 老爷子觉得不可思议。 风月宫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只认银子不认人。 他还试图找人说和,撤销对外孙的追杀都没做到。 好在宇哥儿活着回到京城,怎么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难道之前的杀手任务是做给世人看的? 不像啊,在路上一路杀来可是刀刀见血,一路来一路死,那些尸体据说都是成堆的,可一点也不像是做样子。 “后来加进去的。” “……” 那是杀手,哪里是谁想加就加的。 沈书凡道:“表姐那里要不再想办法接回来?” “不必,你长姐说,她不走了。” “外祖父,有我在京城帮长姐,您……” “那就都不走了,将军府就算走也得走的光明正大。” …… 爷孙俩商量让姜家死遁的时候,沈书凡就提到过会找人帮忙,反正到时只要把姜家需要送走的人都打晕装起来就行。 就是太子妃姜楚楚在东宫不方便,所以才会让她抽空回来一趟。 在娘家出事的时候,住在这边的太子妃不幸没命,只能算倒霉。 可现在这一切打算都被打断了。 听外祖父的意思……这是又不想死遁了…… 第357章 免死金牌啊,大过年的多晦气 老将军道: “朝廷接了奏报,数十县衙遭了大雪灾,朝廷暂时应该抽不出空来,在这之间我们就回老家去。” “东宫若是来向小舅母要济仁堂医馆的药材怎么办?” “……他脸皮这么厚?” “那他弄那个假怀孕的算计我长姐回东宫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不算,放心,安排好了。” 好吧,他这趟,白来! 沈书凡又喝了一口茶,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罐子来,倒了一把茶叶放在桌子上。 “您老经常喝,注意保重身体,我先回了。” “宇哥儿,你自己小心点,外祖父对不起你!” 说好的事情,他这会儿变卦,让外孙跟着白担心。 虽然臭小子没说,但肯定是别有安排。 他们姜家这一不走了,那些安排可能也用不上了。 沈书凡道:“我可小心了,放心吧外祖父,您什么时候安排好了再告诉我。” “行!拿着去玩。” 沈书凡接过来一个有些重量的牛纸包就揣进了怀里。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打开来就愣了。 他还以为这里面就是过年的红包,重一点的还以为是银子。 可没想到竟然包着的金子! 好大一块呐! 外祖父可真是……太懂他了! “金子啊!” “免死金牌。” “噗!您说啥?这东西是免死金牌?!” 沈书凡指着那背面上的‘免’字:“这就是免死金牌的意思?” “当然!” “!!!” 沈书凡能说他手里还有一块吗? 那是从安定侯府搬来的东西里面的,还以为是金子,在分类放的时候,全部放在金银那一堆了。 回去得赶紧拿出来,这可是命! 比金子还贵! 虽然希望这玩意儿用不上,但有总归是好事。 麻溜的揣进衣袖里,沈书凡大方的道:“我先帮您老拿着,您用的时候来找我拿,还有家里要是缺啥也和我说,没有我能去帮着借借。” “还用得着你借,先回去吧,时辰差不多了吧?” 老将军可是看的清楚,小外孙一直盯着时间沙漏看。 想来是在计时。 沈书凡笑着道:“您老说的没错,我那边离的时间久了,那些探子可能会近距离查探,总杀人不好,再说大过年的多晦气!” “……” * 大年初一。 东宫。 太子府里两死一伤,死的是一侧妃一怀孕的妾室。 震惊朝野。 皇上大怒,将皇宫的玄卫都出动了。 大年初六查出来了。 那个出手的人是二皇子府的门客。 门客被砍,其家族发配冲军,二皇子罚俸禄半年,隔日封王,正月过后就立刻前往。 封地在边境,与定安州相邻的奇石州。 二皇子噗通就跪下了:“冤枉!” “父皇,儿臣冤枉啊!” “是你的门客死错了,还是朕判决错了?” “……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收门客了!” 二皇子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他的父皇只因为太子的自导自演,就把他扔去定安州那连草都不怎么长的奇石州。 那个地方甚至还不如定安州,定安州也是人少还穷,但至少还能长点粮食。 可父皇给他分封的那块封地,是真的连草有的也长不出来。 否则也不会有奇石州这个破名了。 他一直都在推脱去封地,还以为再有太子的机会。 但现实教他做人。 机会没有了,连以前选好的封地也去不了。 二皇子也郁闷啊。 他就是派人去盯着太子府,想知道点风吹草动的事儿而已,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太子死了个小妾去了个子嗣他心里是高兴,但一想到自己也因此被父皇扔去鸟不拉屎山不长草的破地方,二皇子又想哭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早几年就争取去定安州呢! 那里离着外祖家的祖地还近。 虽然帮不了大忙,但总好比他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强。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散朝后,二皇子先回自己的皇子府转了一圈,随后接到了母妃传来的信,无奈只能又去了趟后宫。 已经得到消息的梁贵妃气疯了! 宫里的东西碎了一地。 “说是你的门客干的,你就认了?” 只要二皇子不认,皇上就是气一顿,到时她再去求个情,就能过去了。 二皇子恐惧的道:“母妃,不认不行,那会子在朝堂上,我要是再不认,父皇能砍了我!” “砍个屁!前太子那样都没被砍!” 当时前太子为了早登大位,可是弄了巫盅扎皇上的小人。 皇上气的吐血重病大半个月,都没砍了他的她陈大儿。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门客的事情砍了她儿子? “……可我也不想废,当个王爷也挺好。”二皇子就从没了当太子的机会,他其实就没有了心气。 就想安稳的当个混吃等死的皇子! 梁贵妃很是心累。 王爷可没有什么好当的? 东庆国的王爷就没有长寿的,就拿东庆帝这一辈,他的兄弟们在他登基前就差不多死绝了! 争皇位的时候死了一批,尘埃落定之后又封了一批王爷去各地边境,几年没到,能没的已经都不在了。 前太子是个温和的人,对他们这些皇弟还算有当兄长的样子。 至少不会那么早就学他们父皇那样按死他们。 但现在的这个太子祁旭就不同。 从祁旭不顾一切的非要求娶大将军的嫡女,梁贵妃就感觉这小子所图甚大! 当时,她的皇儿没有继承太子的机会了,只能认栽。 这几年下来,梁贵妃越来越明显的察觉出来,太子祁旭的脾气越来越随年轻时的东庆帝! 再这么下去,还能有他们这些兄弟的活头? “大皇子最近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天天在皇子府里吃喝玩乐呗,我听说大皇子妃还亲自给他找小妾呢,那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 接触到母妃不善的眼神,二皇子闭嘴了。 他的皇子妃是母妃亲自挑的,梁家嫡女,他的表姐。 也因此,他的皇子妃跟母妃比跟自己还亲近,还小家子气,管家一般,还特别善妒。 反正是做不出来大皇子妃那样亲自给自己的夫君纳有颜色的小妾这样的事来。 梁贵妃看了看坐没坐样的儿子,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脸庞陌生的侍卫,到嘴的话变了变…… 第358章 记恨,谁也别想好! 母子俩别扭的沉默着。 二皇子满脸无所谓,干坐了一会儿就要站起来,在他开口说之前梁贵妃只得开口:“何时去封地?” “年后启程。”二皇子又坐了回去。 梁贵妃眼圈发红的道:“去了也好,让你的门客多给你出出主意,离京城远也有远的好处,你多听听他们……” “母妃,有个事情忘了和您说了,在来您宫里之前,我回皇子府已经把门下的门客都遣散了,反正也用不着了,养着还怪费银子的,都让他们走了。” 梁贵妃一怔:“都?都走了?” “昂~他们先出的门,我又来的您这里。” “啊啊啊!祁铭你给老娘滚出去!” “……哦好吧。”二皇子祁铭站起身来真的抬步就走。 梁贵妃:…… 梁贵妃都习惯了儿子使小性子了。 那些门客大都是她花了大把银子请过来的,还用了很多的人情,这还没用到正地方去就给赶走了? 等梁贵妃的气消了一些,再让人去传信让儿子过来。 跑出去的传话的太监又很快的跑了回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道:“娘娘,二皇子回府了,还说要回去收拾一下过几天要上路,就,就不过来惹您生气了!” 砰! 梁贵妃手里刚换的茶杯又扔到了地上。 地上趴着的太监脸上流出了血,哪怕打碎的瓷片划破了脸也是一动不敢动。 梁贵妃挥挥手:“下去吧。” “是。”小太监跪着往后挪了一下,这才从地上起身。 有人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瓷渣,梁贵妃烦躁的坐在原处。 小宫女小太监的手速更快了,收拾完后退着离开。 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端了杯新茶站在旁边:“娘娘,莫要忧心,您的身体可不能受气啊。” “嬷嬷,本宫的儿子连话都不想听我说了,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他啊!”梁贵妃捂着心口道。 年轻时的梁贵妃就是以这样的姿势吸引皇上的,但现在年纪大了,看着略有刺眼。 更何况此时皇上并没在宫里。 早就习惯了梁贵妃那些的嬷嬷如同没看到,把茶杯放到梁贵妃面前,劝道:“二皇子心情不好,您多担待点儿,等收拾好了肯定会过来向您请安的。” “他还是记恨我啊!” 嬷嬷沉默的低头站着:“……” 嬷嬷是梁贵妃进宫后自己指的,虽然不是从小跟着她的,但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已经是十分了解这位主子。 梁贵妃自己可以说二皇子记恨她,但若是别人说,下人提会没命,别人提会被报复。 大皇子喜欢折腾那些巫蛊之术,整个后宫并不是秘密。 刚开始梁贵妃甚至还觉得不错。 有这样的一个不学无术的太子,二皇子的机会更多。 梁贵妃让人透露给皇上,就是因为大皇子无意中说了一句她身为太子妃理应识字善任,知书达理。 而梁贵妃给二皇子指的婚事是梁家嫡女,虽然占个嫡,但识字一般,女红更拿不出手,琴棋书画更不值一提。 反正在几个皇子妃里,二皇子妃是最拿不上门面。 这就戳到了梁贵妃的心。 故意引了皇上去当时的太子府,正好看到前太子行巫蛊之术,东庆帝大怒,当即斥责太子并查了太子府的人。 结果就是找到了有穿过痕迹的龙袍,还有用木头做成的龙椅。 前太子的命是皇后和丞相府求了三天三夜保下来的,太子之位没了。 祁栋被废后,皇后打听到了这事有关于梁贵妃,也很快反击。 结果就是二皇子也无缘太子。 而当时的三皇子祁旭,有着将军府和武将们的支持,又有矮子里面拔将军的丞相府的帮衬,却成了最快坐稳太子之位的人…… 祁铭嫌弃他母妃多事,非要弄个梁家嫡女给他当皇子妃。 如果他也有一个老将军的嫡女妃子,这个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更不会因为皇子妃本身什么也拿不出手而被说道,还连累了他无缘大信。 梁贵妃这辈子是当不了皇后,她只是想让自己家里出个皇后,有什么错? 可侄女来找她只会哭诉二皇子的不是,而儿子却又与她的心结越来越深。 现在马上要去封地了,更是连她的话都不想多听了。 造成这一切的都怪那个贱人。 既然她让自己的儿子不好过,那就都想好! 太子妃姜楚楚收到了一箱子东西,里面都是药方。 仔细看就知道是姜楚楚这些年吃过的方子,单张看没什么,全部放在一起就能看出十八反,还有相克的,最重要的是这些方子相连着的都对身体有害,尤其是子嗣。 出手这些方子的太医的名字也很熟悉。 就是皇后和太子经常特意给她请的那几位,还说他们是太医院里最有经验的。 明明已经知道了,但看到这些东西还是忍不住的心痛! “谁送来的?” 垂头在门侧的小宫女低声道:“梁贵妃,二皇子封王外放,她想对付皇后。” 皇后和贵妃不对付已经是很多年的事了,在这后宫里不知道的不多。 但这次竟然是想要拉上太子妃是头一次。 姜楚楚按了按眉角,去歇下了。 夜里,东宫来传太医,太子妃梦魇着了。 从这天开始,太子妃的病就没好过,如同几年前刚没孩子时那么严重! 就连东宫的日常管钥都交给了侧妃管。 梁贵妃与皇后斗的不可开交,整个后宫都被殃及到。 而太子妃却因又没了个孩子,而每天梦魇的不知黑夜还是白天,汤汤药药的没断过。 皇后差点气死! “她倒会生病!” 梁贵妃敢这么闹腾,往常只要太子妃出面,拿捏住二皇子妃就能转移。 可这个儿媳妇这次却是病的这么久还没好。 皇后特意宣了太医询问。 太医们只能苦笑:“太子妃的身体亏空的厉害,那补药……断然不能再服了。” “为何?” “娘娘,臣说句不敬的话,太子妃的身子骨也就一两年的活头,如果再继续服用的话,不会超过半年。” “……” 第359章 算计,和死人计较什么? 皇后到底没有让太医再加量。 一、两年的活头差不多,她帮着使使劲尽早让她的皇儿接管大位。 姜楚楚这个儿媳妇她其实很满意。 怪就怪在她是姜家人。 半年的话,有些太急! 绝对不能再让祁庆察觉到她的想法,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儿子来接管太子之位了…… “哈哈哈哈!” 隔天又得到消息的姜楚楚大笑出声,整个东宫都不知道太子妃为何突然发笑? 只知道太子妃大笑之后又默默的哭了好久。 随后把她这些年亲手做的一些东西都烧了。 烧的东西都是小孩子用的,这是姜楚楚亲手做出来要给自己的孩子用的,而以后她不会有孩子,这些东西也用不着了。 以后,她只为自己活! * 京城里的人各有各的忙。 老将军又不打算离开,沈书凡就真的窝在自己的院子里。 沈书凡心情不错。 暗卫们学会自己赚银子了! “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灶房里,一袋一袋的装的满满的。 都是那种装粮食的大麻袋,打开来,里面露出来的是金银珠宝。 暗卫道:“老爷,他们打着咱们的名义办事,只是让他们变成真的。” “……”这些东西是太子祁旭藏在别的院子里的。 弄到东宫就是想要弄出点动静,让人误以为又是那江洋大盗干的而已。 可暗卫已经从老爷这里学到了,现学现用。 只能说非常实用! 太子祁旭想要的后果都成了真,东西也没了,可不是实用? 只能说这些暗卫越来越会办事了。 已经学会主动思考和找事做,这让沈书凡很满意。 “拿走,你们分了吧。” 东西虽然不少,但沈书凡的眼眶子很高,空间里的东西也够多了。 这几袋子的东西是暗卫们搬回来的,他也不能来个自动消失。 首领这是把东西都给自己了? 暗卫们大喜! 他们也是能赚俸禄的人,但比在吉新山的那些伙伴还差了些。 以后把这些东西也给青羽大掌柜,就能记下他们的功劳了! 可这些袋子可不太好藏。 暗卫有些别扭的道:“老爷,能先埋在院子里吗,眼下不太容易出城。” 哪里是不容易,那是相当难! 就连有一些农户要出城打柴回来,那都是要掰的一点点的检查。 暗卫虽然有自己的秘道,但东西不能过多,动静也不能大。 就这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要背出去,那得很多趟才行,现在这时候这样办事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发现。 这些可都是赃物 所以,暗卫就把东西都搬了回来。 沈书凡很好说话的摆手:“行,埋吧。” “好嘞。” 暗卫刷刷的在灶房里挖了个大坑,东西埋了进去。 剩下的土也没浪费。 就在院子里隔了两块地,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啥的,多弄出来两块也不显眼。 沈书凡扔过来一包种子:“种上,上面再铺一层油纸!” “是,老爷!” 这些活,他们暗卫早就熟了。 老爷说天冷,在种的菜上多铺发过去油纸,能让那些菜啥的保温。 不懂,但没多问。 老爷说的就是对的,他们只需要干活就行! 种子撒好,盖好油纸,再把周围的油纸边边上盖了层土,这就算是种好了。 大冬天的种菜,一个敢发话,一边敢听。 大家都很高兴。 太子祁旭不高兴了! 东宫里又丢东西了! 仍然是一丢就找不着的那种。 太子祁旭心疼的直抽抽。 这些可都是他的私产,用一些少一些。 用处还没体现出来,却是又凭空消失了。 还是在他主导的情况下丢的。 太子祁旭终于少有的回了东宫,本来打算如往常一般的和太子妃说道说道。 以姜府的情况,不管是武将还是银子,都能帮他解决。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往常是没问题! 但此时的姜楚楚却已经不是从前的她。 脸色苍白,气若虚无。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轻的几乎听不到:“殿下回来了啊? 臣妾身体抱恙,咳咳,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嬷嬷宫女们连忙忙活,很快收拾了下去。 “太子妃到底……怎么这么?” 祁旭打算问嬷嬷姜楚楚的身体,结果却看到他的太子妃的沐浴间里有一小盆的手绢。 每个手绢上都沾着血。 刚刚沾着血的也在其中,有两个宫女就在旁边轻轻的洗着,见他进来,慌忙站起来行礼:“见过殿下!” “这些都不会是……” 嬷嬷就低声哭了出来:“是太子妃吐的,担心送到洗衣房有人又要多话,就,就差人在屋里洗。” “……” 祁旭的心口有些堵。 他和姜楚楚成亲有算计,也有心意。 但相处了这么久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只有复杂。 可在看到她这样病的快死的样子,心里更难受。 青梅竹马的夫妻就这样的相处着就好,孩子什么的可以有别的妾室的抱来养着。 可姜楚楚就是不同意,不怪他的! 母后说过,自己太年轻,现在就有嫡子,就会容易出现大哥和父皇那样的事情…… 祁旭想说的话没说出来,想要的东西也没要到。 就打算找人去外面的铺子取银子。 可他还没派人去,就已经知道太子妃已经把嫁妆里的铺子都卖了。 卖铺子的银子以太子祁旭的名头捐给了朝廷,而向来都是参他们的御史第一次上奏折是赞扬。 “太子爷宽厚仁义,变卖铺面为难民灾民搭棚施粥施衣,实乃我东庆子民之幸!” “太子妃温良恭德,拖着病重之体安顿事宜,乃我东庆之福啊!” “……” 东庆帝的脸上带着笑意,欣慰的附和了两句。 心里却是像吃了屎一样的难受还愤怒 宽厚仁义?! 他一个皇上还在,他的臣子这样称赞他的太子! 那个病的快断气的太子妃混好良恭德,那他的皇后贵妃都成了吃干饭的! 宫里的库房空了,皇后和贵妃宫里的东西他多去了几趟借来不少。 难民年年都不少,施粥什么的没少过,偏偏今年没弄,而太子妃居然想到了。 突然想到东宫的那个儿媳妇的情况。 东庆帝的怒火又平息了不少。 算了,他和一个死人也计较不了那么多…… 朝廷,后宫等各部官员都忙自己的。 进京赶考的举子们就难得的过了个把月的安稳日子…… 第360章 会试,开考! * 农历二月,会试开考。 会试由礼部主持,在京城的顺天贡院考试。 由于会试是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春试、礼闱等。 会试开考的前一日,在京城早已经等待着的举子们纷纷前往贡院参加。 排队入场之时,有认识的相互见礼,有那不熟的,目光相视间亦会微微点头示意。 “赵兄,你来的好早!” “钱兄,亦早。” “孙兄你这嘴角怎么如此?” “李兄啊,别提了,上火太过,前些时日满嘴都是,此时好多了!” “开考就好了!” “是啊!” 等待的时候是最折磨人,终于等到考的时候了,心头的紧张感非但没少,反而还更多了一些。 大家都知道,因这几年朝廷斩的官员有些多,缺口比较大,他们这批科举考试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中榜进士,有很大可能封官,外派也可以啊。 可比外官每年在礼部等着空位的好,毕竟这一等说不定就等到哪年头了! 这年头啊,没人脉没钱没权干啥都难啊! 沈书凡依然是被沈庆远他们几个给拽起来的。 倒不是懒,纯粹就是觉得没必要来这么早。 来到不是排队,但是…… 兄弟们觉得来早了比来晚了强! 所以,沈书凡来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 “赶紧去好好考,别再睡着了!”沈庆远叮嘱道。 把看着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沈书凡推到了队伍最后面,还生怕他站着睡着,手扶着他的篓子,避免被篓子拽倒。 孙昊道:“排队还有些时间,小六你饿了就吃东西,在你左肩膀上的布袋里。” 时玉波道:“孙兄你别傻乐,你的篓子里面也有,记得在轮到你之前就吃了,免的都切碎了怪麻烦。” “记着了的。”孙新举笑着说道:“我在沈兄的后面,会提醒他别睡着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几句话的功夫,在他们的身后又已经排了不少举子。 沈庆远他们武举科考的日期还不到,最近却也是加重了不少训练。 知道今天是小六的科举,特意赶过来的。 虽然知道沈书凡的院子里有青舟他们提醒,但还是不太放心。 小六这家伙果然还在床上睡着,幸好他们过来给薅了起来。 沈书凡:他真的刚刚才躺下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啊! 大将军府接到秘报,说是有人见到前大将军姜东阳在北凉国的皇都出现,还有传言大将军府与北凉边境接触频繁。 老将军让人给小外孙传了信儿,沈书凡特意在三更天后去了一趟。 说明大舅舅离开时安好,具体去了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舅舅的人品咱们都清楚,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就是让您自乱阵脚。” “应该是如此了,既然传老大的谣言,那就说明还有人对大将军府有心思,宇哥儿你去科举定要注意!” 大将军府已经低调成这样,家里连个能扛事的人都没有,东西也没多少。 二儿媳妇的济仁堂医馆也去以土雪灾为由,暂停了大批量的售卖。 那么那些人能出手对付的还在外面的,也就外孙了。 而且安定侯爷有些太安静了,肯定是憋不出什么好屁。 沈书凡一身黑衣,往角落里一站,几乎能融为一体:“外祖父您看,这样放心了吧,我可厉害了!” “……” 沈书凡拿起桌上的一块石头,一点点的掰碎。 老将军嘴角颤着:“恩,放心了,行了,祖宗,你别掰了,多好的砚台啊!掰碎太浪费!” “……” 终于把老爷子娶国的能安稳入睡了,沈书凡这才回来~ 大舅舅有可能会去很多地方,北凉国也不是不可能。 但却是故意传到大将军府的耳朵里,计谋的可能性太大。 越是这样就越显的刻意。 青羽他们都在吉新山那边,真需要人大舅舅只需要过去找人就行。 那些暗卫和姜家军做事,能让京城的人知道消息吗? 所以,无需理会,暗处的人自有着急的。 放空心思的沈书凡背着书篓安静的排着队,后面是孙新举,再往后面已经又排了长长的队伍的更多的举子。 “沈兄来了!” “沈兄!” “赵兄风采依旧!” “钱兄这衣裳兆头很好啊!” “孙兄这是提前中了!” “李兄满面春风啊!” “沈兄亦然!” 大家都是同一年的举子,是竞争关系,但若是中榜那就是同年。 退一步来说,就算没中榜,他们也是参加过同科的举子。 以后也是能混个脸熟的。 到了举人,就不只是看能不能中了,人脉同样重要! 谁不知道沈书凡沈老爷年纪最小,但却是连中四元! 就连很多堂口押状元的赔率,这位的都是最低的! 虽然不认为这么小的年纪能中状元,而且还有人知道沈书凡的底细,但就看他之前连中四元的举人老爷,在他们这些举子中那就是数得着的。 因此,并没有人因为他看见小就轻视,相反,哪怕排队稍远的,也会过来凑个热闹打个招呼。 沈书凡自然是纷纷回礼。 “不得喧哗!” 人多了,哪怕再小的声音也会不自然的偏大。 这次的会试出面的不止礼部,就连御林卫、都察院、兵部都出动了人过来监考协考。 看这边聚了不少人,就有侍卫压着武器走过来维持秩序。 众人这才赶紧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排队。 前来的都是乡试中试的举人们,或兴高采烈,或满脸惆怅,又或迷茫懵懂。 这会子随着人越来越多,这种情绪也多了起来。 反正在这一天,他们就算是在自己的住处也是睡不着的,还不如早早的就来到贡院门口排队。 排着队,背着东西是有点累,但还是早点进考院更安心些。 待侍卫离开,队伍重新归于平静。 入考院检查是多个同时进行,速度还是挺快。 沈书凡已经能看到前面贡院门口那验明身份牌的桌子了。 这时,在沈书凡身后的张新举突然小声的说道:“沈兄,我有个疑问。” “什么?” “我考篮里面好像不知道谁给多放了三个肉饼,你篮子里也多了吗?难道是孙兄悄悄放的?” 沈书凡听后猛然扭头,看向自己的考篮。 很好,多了! 而且也是多了三个…… 第361章 会试(上) 肉饼是孙昊给买的,他们俩的同样的。 在刚刚排队的时候,沈书凡其实吃了一个,张新举吃的多,他寻思着早点吃完,免的给垛成碎渣。 贡院考试期间是提供吃食的。 但他明明记得马上就吃完了,再去摸的时候却是又多出来三个。 张新举突然有点不确定,难道是自己记错个数了? “你吃了吗?” “没,没啊!”在这几天,举子之间可是出了不少事儿。 有吃了东西突然闹肚子,一拉就是好几天出不了医馆的。 走在路上碰撞伤到的更多,更离谱的是还有吃饭时被断了的房梁砸到的。 以至于最后这几天,他就连院子都没出。 唯恐发生点意外。 这一发现不对劲,马上就和沈书凡说了。 沈书凡眸子扫向周围,心底里已经呼唤系统:“统哥,啥情况,咋滴没提醒有人要害我啊?” 系统:「蒙汉药而已,对宿主造不成危害。」 “话是这样说,但提醒一下最好,我同窗差点就中招了。” 系统:「外人与本统无关。」 “……” 这话确实是很有道理了! 知道和系统争辩不出什么,就换了个问题:“统子,是哪边的人朝我下手?” 系统:「以客卿身份出现的中阶玄力武者黑大力,其效忠于二皇子名下,二皇子把所有门客都赶走了,他又回归到原主子祁栋手下。」 沈书凡:??? 前太子祁栋? 前一阵子他利用帮着各府清空库存为由,搅的京城很是热闹。 却唯独没有去动前太子祁栋。 失去太子之位的他还以为就安生了呢? 原来在暗处的动作还这么多啊! 二皇子祁铭封王前往封地去了,所有的门客都散了,看来是让这位前太子乱了阵脚。 居然派人直接来算计自己? 都说前太子已经被皇上废了太子之位,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也因此曾经看好太子的官员在他出事后纷纷寻找别的机会。 暗卫他们也有盯着大皇子府的,但却没有发现祁栋的一点疑点。 看来,祁栋身边有高人,不愧是玄力武者啊! 他一个没注意,也糟了算计! 系统这时道:「宿主,需要把东西还回去吗?第十人就是大皇子的人。」 作为一个对宿主非常尽心的统,祂还是很用心思的。 拿到的手续费可不是白拿的呢! 沈书凡在心底道:“不用。” 眼下排队井然有序,一点不乱,那人会很容易发现自己的东西突然多了的。 更何况仔细感知就能知道,在周围有不少玄力武者盯着自己。 这是连贡院的门都不打算让他进了? 沈书凡勾勾嘴角,道:“张兄,不如用贡院的东西吧。” “行,行吗?” 准备考篮也是寻思着贡院的不如自己的用的习惯,这都到门口了,再改成用贡院的吗? 而且贡院的东西可不是白用的,他身上的银子有些紧张。 “先安稳的考试。” “好!” 见沈书凡这样说,张新举就知道自己并没有记错,这篮子里的吃食有问题。 那他肯定不敢吃了,东西也不敢用了。 万一拿过去一检查再出现一些问题,那他就是哭也找不着地方哭。 到时可不止是银子的事儿! 沈书凡挥挥手,青舟很快的跑了过来。 “我俩用贡院的东西,这东西收起来吧,怪麻烦的。” “是。” 沈书凡和张新举的考篮都接走,又把里面的东西送去济仁堂医馆。 在沈书凡进场之前,青舟跑过来说道:“里面有蒙汉药,吃一点就能晕十头老牛,至少三日醒不过来。” 张新举:!!! 一场就三日,这是直接送他落榜啊! 青舟离开,沈书凡低声道:“张兄,进去之后,进嘴的东西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那我夜里睡觉咋办?” 三天呢,总不能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吧? 在里面的东西差役给发也都是按量发的,张新举习惯的就是留点儿,万一饿的时候还能垫巴垫巴。 沈书凡摸摸下巴道:“…尽量都吃完喝完…实在是有余的就放在怀里搂着?” 张新举嘴角抽了抽:“……我还是放在肚子里存着吧。” 噗! 沈书凡成功的憋住了笑。 因为他们俩人说话时,在沈书凡周围排队的举子们也有听一的。 此时,也都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他们这一大片的举子们有准备考篮的都让人接走了。 在暗处的玄力武者:…… 算计了同乡的一个小人举子:…… 这样都能拖过去?! 轮到沈书凡他们些人的时候,验明正身的速度更快。 不用切碎那些吃食喝的,也不用检查所带东西,就是脱衣服沐浴后换衣服进去就行。 至于他们单独用贡院的东西,在入号舍后会有专门的差役给送过去。 当然了,这是要单独付银子的。 在青舟他们这些小厮接考篮离开的时候,已经过来给付过了…… * 贡院内。 仍然是那大小相同的号舍里,两块木板,一床被子,一个差役刚刚送过来的考篮,以及一个恭桶。 考篮里面有笔墨纸砚等需要考试用到的东西,一天的吃食以及三根蜡烛。 会试时是每晚三根蜡烛,用完就没了,再加上白天的时间,可以想象题量有多大。 沈书凡他们这些举子进到号舍后,小门就落锁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他们都会在这个号舍里度过。 吃的还挺充足的,白面馒头,肉饼,咸菜,一块簿簿的肥肉,就是盐不大,不过就着那根咸菜棒吃倒是正好。 量是够的,如沈书凡这种饭量小的兴许还能加个夜宵。 就是这会子温差有些大,早上这会儿发到手里的饭菜都是凉的,更不用想象到下午再吃会怎么样。 但安全,每天还能吃新鲜的,总好过自己带来的考篮。 自己可带不进来整个的,在门口就会被那些侍卫给切的稀碎。 想象一下那些刀剑在啥场景都用,再给他们切吃食,有时候还真有点不太能吃得下去…… 农历二月初九。 第一场开考。 连考三天,二月十一出考场。 这第一场考的是明经、经义各一道,还有一道策问,一道时政。 当看到那时政题时,纵使是活了两世的沈书凡也是变了脸色。 题:雪灾,赈灾,是否?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那内涵可太大了! 第362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药一起服啊! 考题记下。 整个贡院的考场都陷入了安静中。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甚至连个偶尔的研磨、铺纸之类的动静都听不着。 雪灾? 赈灾? 是否? 多么简单的题,这解题的思路也会有很多。 越是如此,就越是难。 因为没有人知道主考官主要想考的是哪一块? 其实往年的试题上,也有的考生认为题出的过偏,但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但这次的题却是只能听到抽气声! 要说其他的题在解的时候还能稍微的保持一些中立的想法,但这题你再怎么破题也中立不了! 是否都给你提出来了! 你敢在这上面破题使小心思,阅卷官有很大机率就会弃掉你的卷纸! 你连个题都解不明白,岂能让这样的人上榜? 沈书凡一手往砚台里倒了点水,一边轻轻的磨着,一边整理思路。 只看出的这个题,从明面上看的话,会往朝廷要往治理灾情,严抓赈灾的事情上。 是否却似乎又是两个极端。 可以理解为做还是不做,也可以理解为别的? 可朝廷里的事实却是,直到过年的时候,朝廷上天天提赈灾,但却并没有人去做这件事。 还是有的,就是太子妃姜楚楚卖了自己的铺子,以太子的名义在城门外建棚施粥。 从年前一直到现在。 一天一顿,稀粥,却也是城外的那些难民难得的饭食。 就算如此,据说难民的尸体每天还是要成车成车的拖走…… 出这样的考题,是做表面文章,还是想要找能解决此事的人? 武将大将军府倒是守护了边境,可没有足够的粮草,甚至还需要自己拿钱倒往里添。 如此也是没得个好下场。 文官里是以谢丞相为首,连京城城门外的难民都无视的人,还指望着赈灾? 而普通民众的立场更不好入,这里可是等级鲜明的东庆国。 不管是从文官还是从武将入笔,都不太妙啊! 民众的立场更要不得。 沈书凡已经面无表情的磨好了磨。 这题看似有很多条路,事实却又是相当难解。 出这题的人,心眼儿坏透了! 这个题不易解,那就先放放。 否则钻进这个题里,大概率一天出不来。 自己感觉难,其他人也是一样难。 也难怪这次的会试第一场的题量如此少,看来就是为了给他们这些考生充足的时间做题。 刷刷刷! 沈书凡把稿纸铺好,先写了其余的题。 明经、经义各一道,难度也有,但对比下来的话,感觉还是更容易一些的。 半个时辰之后,各个号舍里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写了起来。 大多数是如沈书凡一样的先写了其他的题,有少部分顺着自己的解题思路先把草稿都打了一遍。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到了晌午。 沈书凡把考篮里的饭菜拿出来吃。 尽管眼下已经是农历二月,但凉饭,凉菜,凉水的,这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下去,肚子里还是凉馊馊的。 可饭菜还是得吃! 吃过饭,继续写。 一写就写到了入夜…… 三根蜡烛燃烧不了多久就烧尽,当号舍里陷入黑暗,只能收拾东西睡下。 否则干坐着累的也只是自己。 此时的考场里已经陷入了阵阵臭味之中。 各个号舍里的恭桶都发挥了它的用处。 也幸好这一早一晚的还挺冷,要是大暑天里,就这个时候,别说这天的晚饭,往后的那两天怕是也不太好咽。 沈书凡收拾好东西就躺下,这次他没进空间里。 这考场里有玄力武者。 级别还不低。 不知道是特意盯着自己的,还是每个考场都有,沈书凡感知到离着自己不远。 既然这样,那就安稳的睡觉。 睡不着的时候继续想解题破题…… 会试第二天。 天刚刚微微亮,就有差役给买了考棚内的吃食的举子们送吃喝。 饭、菜以及喝的水都是一天的量。 饭菜还有点温和气,水也冒着热气。 有好心,但不多。 因为这水里又有料。 沈书凡干吃着饭菜,在心底里问:“系统,检测一下其他人的水是正常的吗?” 系统:「宿主的水里含有大量昏睡散,另外二人的水里有,其他的都没有。」 沈书凡的眸子忽闪了一下问:“那俩人的身份有问题吗?” 系统:「来自定安府的普通人,非要说身份的话,应该就是他们来到之后帮大将军府说过话。」 “……” 哦,这就是针对自己来的! 还有外祖父家也依然被针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都是同场科举,哪能只有自己享受这优厚的待遇啊。 沈书凡道:「统哥,我要购买只有大皇子府里有的那种蒙汉药,请本次考场的所有购买考棚考篮的同窗们,举手之劳,也不需要他们谢,所以就不用他们知道了。 还有我的这份也换成一样的,大家都是兄弟,不分彼此。」 系统:「……」 谢? 还想要人家谢你? 那些举子们要是知道自己遭了这罪,不问候你十八辈祖宗都是好的。 宿主交易,系统只会高兴。 交易后,沈书凡肉眼可见的露出了笑容。 经常帮助人的人都知道,看到别人有收获,自己也会高兴的呢! 沈书凡吃着吃着,就端起碗来往嘴边送,可突然把吃的喝的都放下,迅速的把纸张铺好,磨砚书写。 甚至把还没吃完的东西都忘了。 仿佛下笔如有神,这一写就没停下来。 除了中间在号舍时放了两回水,其他的时候都是在写写中度过的。 这一写就写到了下午,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沈书凡拿起早上没吃完的东西又吃了两口,可能吃的有些急,有点噎,拿起那碗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喝完,提起笔又要写,然后他晃了晃脑袋,又晃了晃,迅速的把写过的纸收进油纸包里包好,抱在怀里就窝倒在那个单独的木板上。 搭起当桌子的板上的东西甚至都没来得及收拾,刚躺下就睡熟了。 盯着沈书凡的玄力武者松了一口气,终于得手了。 然后,他发现了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个时辰,这考场里的人睡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第363章 顶锅不自知的蠢货,谁要害老子? 此时,这整个贡院都陷入了诡异的考试氛围里。 以往这个时候有的考生吃东西,有的继续考试,也有的方便之类的。 但这次却是完全不一样。 睡觉,都在睡觉! 也不对是全部,只有几十个自己拿着考篮进来的举子考生们没有影响,但凡用考场内考篮的都睡着了! 主考官也发现了不对劲! 带着人来回巡视,结果就发现一大片都躺下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睡眠,哪怕主考官令人特意弄了很大的声响,那些人的呼噜却是一个比一个响。 叫不醒,根本就叫不醒! “那两名考官呢,怎么还没来?” 侍卫有些为难的道:“大人,您去看看吧?” 这位是礼部派来的主考官,副主考官六位,但此时那其中的两位和这些睡着的考生一样,睡的可熟了。 考生他们不能打扰,但副主考官却是能喊的,摇都摇不醒,只能过来禀报。 主考官甚是不悦,小声道:“本官还要继续监考,他们有什么可看的?叫他们过来看看这些考生?”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主考官无奈只得去了阅卷处,在没有卷纸送来的时候,就是他们考官暂时休息的地方。 然后,主考官就看到两位副主考官睡的极熟。 这二位不止打呼噜,甚至还说起了梦话。 主考官脸色黑了:“怎么回事?” 刚刚他出去的时候,这二位还在喝茶来着,怎么这一会儿就睡成这样了? 众人都低着头,不时的还往隔间看过去。 主考官走了过去,就看到隔间里躺了一地。 这十来个侍卫就是专门给考生们送饭食送水的,此时哪怕是躺在地上,也是睡相十足。 “快说!” “大人,他们这有可能是中,中药了。” “来人,去请大夫,不,去请太医。” “……” 外人请太医是不易请的。 除非皇宫里的人,外人请太医那是要请旨的。 奏折很快送进皇宫。 东庆帝疑惑的问:“会试的贡院里请太医?” “是,好多举子和侍卫都出了问题,主考官大人请旨请太医前往查验。” “准!” 出来的人是在贡院门口守着的侍卫,里面的人是不能出来的,包括主考官本人。 但奏折还是可以的。 当东庆帝得知贡院里有可能又有人伸爪子,脸上露出了狠辣。 上次的恩科乡试让他这个皇帝丢了脸,今年竟然在会试也敢插手。 这是,真不想活了! “着,太医院派人前往贡院协助主考官查明真相,不得有误,违者,诛九族!” “是!” 太医们呼呼啦啦的去了二十多人。 “各位太医进了贡院,必须等到第三天和考生们一起出去。” “那是必然!” 别说三天,就算三十天也得进来啊。 万一进来的人少了没查出来,那皇上诛他们九族怎么办? 在自己的性命危急之下,太医们的医术各个大涨。 号舍的锁在考试过程中是不能打开的。 但有的考生距离号舍的门很近,连拖带拽的就能薅过来把脉。 太医连着查了数百个号舍昏睡中的举子:“一样的病症。” “中了药,药名为蒙汗药。” “查过所有供应的东西,吃食没事儿,问题出在水里。” “这水里有大量的药,也因此喝过水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 学子们吃喝能说得过去,两名副主考官也吃的是一样的,这些差役在当值期间却是齐齐晕倒这么多。 显然是在偷吃偷喝造成的! 差役们是被打醒了。 屁·股开花片片红! 当得知自己喝的给考生们供应的水里有药时,差役们吓傻了。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给送的,吃的是有专门的厨子做出来的,水却是差役们自己烧的。 其实应该也是交给专门的厨子烧水的,可这不是想多赚几两银子,就把这活揽过来了。 可这这这…… “胡闹,简直胡闹!” 想要往灶房的厨子身上推都推不了。 水有问题,是差役们烧的,也是他们送的。 那么,问题来了,谁下的药? 听谁的令? 为何要下药? 脑子里得有多大的坑才会要下药迷晕这么多的举子,这是要干甚? 做这有何好处? 好处? 自然是没有的。 因为全程只为针对一个人。 内卫过来把有接触的差役都押走了,又换了一批新的差役。 那些昏睡的举子,在太医们配了药给灌下去之后,一个个的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有离着号舍比较远的拽不过来的,那就没办法。 开考后号舍上的锁必须是锁着的,这是硬性规定! 考棚内的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那个别自己拿着考篮的考生是既庆幸又害怕。 他们是有自己的吃食,但水喝完了却是可以申请考棚内提供。 有个别的胆儿小没来得及要给自己的水壶里加水…… 脸朝内躺着的沈书凡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这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之后呆呆的坐了好久。 然后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手忙脚乱的点灯,把笔墨纸砚重新收拾了一下,一边抹脸一边继续写。 如沈书凡这样的有不少。 有的甚至还哭出了声,愧疚啊。 竟然睡着了,这睡过去大半天,这试题要写不完了! 主考官的眼珠子通红! 虽然他及时发现了问题,但事儿还是发生在贡院的考棚内,而且考生还因此受到了牵连。 他这个主考官的失察之罪是担上了! 想到上次失察之因的主考官,坟头草都长了半米高了,主考官就又气又怕。 玛哒,谁要害老子? 什么样的算计不能等科考之后啊?! 显然是不能等的。 噗通! 太子跪在御书房的地上,额头冒汗,浑身颤·抖。 “父皇,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那两个侍卫是不是你安排进去的人?” “……是不假,可……” 砰! 一个奏折砸了过来,太子祁旭的脸色瞬间白了。 上面是御史参他的,而那俩侍卫是他偏疼的侧妃的两个弟弟,平时他很照顾这俩小舅子。 动手下药的人就是他们。 在会试的考场内给参考的举子下药?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罪名啊! 太子祁旭要吓死了! “蠢货!给人顶锅了都不知道,回去问问你的好母后,尽快给朕结果!” “啊?”祁旭疑惑,父皇知道不是自己干的,可为何要去问母后啊? 东庆帝看他这蠢样就更上火:“滚!” “是是是。” “……” 祁旭一溜烟的跑去了皇后的宫中去了。 大皇子祁栋正满头是血的跪在皇后宫中…… 第364章 人死了,却没死到正地方 原太子祁栋失神的出了皇宫。 他安插在二皇子府的人要没了。 还是因为他帮了自己的亲兄弟太子没的。 黑大力是玄力武者,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也因此在很早的时候,就把他派去了外面。 要不是老二突然要去封地,黑大力应该还会继续在二皇府里盯着。 而这次只是去对付一个举子,失败了。 祁栋还以为没有了如日中天的大将军府,那个姓沈的必死。 可从来小心的黑大力竟然将所有的水里都放上了药。 而这次,又涉及到科举,如上一次出事一样,母后再次推他出去当挡箭牌了。 就在刚刚还让他亲自将黑大力的底透给了太子祁旭。 如此一来,太子抓到了贡院考棚人的下毒武者,再给扣上个十恶不赦的玄力武者。 向父皇有了交待,科举考试的罪魁祸首有人担着。 太子祁旭成了这件事里做事最稳妥,还立了功的人。 明明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他而起。 要不是母后以他做完这件事就让他也出封地为由,他一个废太子还是会呆在皇子府里混吃等死。 大皇子祁栋在太子之位被废的时候,他就想去封地。 去封地就能封王,能自己说了算。 可他的母后不愿意,说是弟弟太小,还需要他帮衬。 而所谓的帮衬就是出了事他顶锅,有好处祁旭上。 就如同姜府一样,姜府都要散架了,姜楚楚那个傻子竟然还卖了所有的铺子搭棚施粥给难民,好处都让太子祁旭得了,姜楚楚和姜府什么也没捞着。 他不能再这么等着了。 否则他手里的那么个别的人,早晚都会被他的父皇和母后给算计干净。 不就是担心他再把那位子抢回来吗? 祁栋的眼睛朝周围看了一眼,这么大的皇城啊,凭什么自己就是被废的那个…… 贡院。 会试还在继续。 这已经是会试第一场的第三天,这天下午考完交卷后考生们就能离开,在家歇息一日后再过来考第二场。 咚! “落笔!” “交卷!” 时辰到,差役高声提醒着。 考生们纷纷放下笔,并将草稿纸和卷纸卷好放在号舍里,他们自己则是站在一旁。 此时已经有考生反应过来自己的那一觉不对劲了。 但这时候却是不能说话。 只人要考生还没有离开号舍,说话就视为作弊! 本次会试的主副考官就达到30人之多。 副主考官里有翰林院的翰林充当,也有其他各府台衙门派了人过来。 另外还另有提调官,监试官,监临官,弥封官,誊录官,校对官,填榜官等数百人。 考生们交了卷排队往外走,就轮到这些考官阅卷官们忙活了。 只希望皇上看到他们如此辛苦的份上,不要再治他们的罪! 时辰一到,贡院的门打开。 学子们纷纷往外挤去。 这三天窝在号舍里可是很累人的,而且还想要把考棚内的事情说与亲朋好友听一听。 就没见过这么多意外的科举考试。 是啊,谁会想到在会试的考场上出现这些变故。 砰! 变故再现。 一个身着差役衣裳的中年男人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有人报于主考官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死人了!” “快跑啊!” “别被赖上了!” “……” 这一嗓子一出来,原本还慢腾腾的出贡院门的举子们,瞬间有了力气。 一个个的撒开腿就,没命的往外跑啊! 他们可是举子,就算不中那也是举人老爷,万一真因为死个人给赖上了,那这些年的罪岂不是白受? 沈书凡在人群里,被挤出了贡院。 早就等在外面的沈庆远等人,连忙把他扶到马车上回了小院。 顺着马车窗飘起的缝隙,看到在贡院门口乱起来的人群。 沈书凡的眉头扬了扬又恢复成了满脸疲惫的模样。 不是想乱吗? 那就乱到底吧! 就算是大皇子承认是他派了人来对付自己,也没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 毕竟他这个小举子才刚考了三天的试,太过疲惫而需要请来大夫开了药用下就睡着了呢~ 大理寺的卿亲自来到贡院。 在看到这人时,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认识?”主考官与大理寺卿也是熟人,就把他拉到一边问道。 “你不认识吗?” “不认识啊。” 死了的这个没人认识,虽然身上有当值差役的腰牌,但已经问过其他差役,这人是跟着其他衙门的人来的,而那个真正的差役自己在花楼里喝花酒从楼上摔下来,收了人家10两银子找人给他代班的。 具体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在花楼里正好碰到的。 不用上工,还有银子赚,他就同意了。 差役收了10两银子,结果让他们这个考棚都成了笑话。 那么问题来了,同一个腰牌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用,而且一死一伤! 又是谁安排进来的? 大理寺卿并没说,而是非常富有深意的道:“此事,需上报朝廷。” 向着上面拱拱手。 没有明说,但主考官也明白了。 躺在地上的这人八成是皇宫的人…… 大理寺卿被罚了两个月的俸禄,因为他说这个尸体是二皇子的门客。 而二皇子在刚过完年后就去起身去了封地。 去封地封王的二皇子大老远的让人来贡院给举子个下药,图什么? 被骂睁眼胡说八道的大理寺卿很郁闷! 这人以前确实是二皇子的人啊,至于他派了人去贡院图什么他怎么知道? 二皇子不在京城,这个尸体都凉透气了! 但一想到太子和大皇子也都分别受了责罚,大理寺卿也不觉得自己委屈了。 “太子监理不力,罚俸禄半年。” “大皇子荒废学业手抄心经百卷,秋后去封地,可提前准备了。” “儿臣谢过父皇!” 两个挨罚的亲兄弟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大皇子祁栋很失望。 黑大力死了,却没死到正地方去。 而他自己也没被父皇允许马上去封地。 虽然说是秋后去,但这里面的变数太大。 沈书凡也很失望。 不愧是亲父子,去年的恩科乡试成了笑话,这次的科举会试又成了热闹。 都这样了,老皇上竟然也没有拿他自己的儿子下杀手。 相比较而言。 他的渣爹安定侯沈振翔就差远了! 第365章 突然就死了,人心惶惶 外祖父说再等等,连他想要去侯府把母亲的嫁妆要回来都不让。 还说让安定侯府多活些时日有好处。 沈书凡觉得外祖父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总该吃喝,等他们再弄一些东西,他再帮个小忙就是的。 虽然母亲的大多数嫁妆已经在自己的空间里了,但明面上还在安定侯府。 当然还是要抽空要回来的…… 会试考完第一场,举子们出来的当天,京城里就传遍了。 先是有举子不知何故的睡了好久,又突然死了个侍卫。 那么些人没有一个人看到侍卫是怎么死的? 突然就七窍流血的死了,想想就吓的慌! 尽管太子和大皇子,都受了皇上的责难。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人知道那是大皇子的安排,只知道有人死在贡院,有在意的举子甚至连夜烧纸求祖宗保佑不要沾染到晦气。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东庆帝派人盯着不少人,其中一个就是盯沈书凡的。 然而,沈书凡从贡院回来就没出来过。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被请来就忙前忙后的,看诊煎药写药方。 也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借着帮着给这小院送菜的空,还特意看了一眼。 听到大夫唉声叹气的煎药,屋里的人不时的咳嗽两下。 应该是在挺严重的,而且躺在那里的人气息挺微弱的。 没多大会儿,沈书凡小院子里的一切就传到了东庆帝的耳朵里。 挥手让暗卫离开,东庆帝道:“你亲自去盯两天。” “是。” 一道黑影从皇宫离开,在黑影落到房顶的时候,沈书凡的眼珠子动了动。 随即又继续闭着,既然有人想在屋顶上面那就待着吧。 这农历二月的雨其实也挺凉爽的! 人在屋顶上应该更爽才对。 黑袍老者:…… 雨越下越大,只要他刚要想离开,在屋子里的那小子就会翻个身,或者有点动作。 他就继续趴在屋顶,想着看清楚这小子要干什么? 然后沈书凡要么就是翻个身,要么就是起身去放个水,再要么还起来喝点茶。 就……特事儿的一人儿! 直到沈庆远他们又过来把沈书凡从床上挖起来,吃了点东西并带出门去了。 这一出去就没回来。 黑袍老者跟了一路,就发现这几小只把沈书凡送去了贡院门口。 等沈书凡进了贡院的大门,黑袍老者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会试第一场考过的举子们入场的日子。 第一场淘汰的举子就可以扛着包袱卷回家了。 第二场在二月十二日开考。 黑袍老者在贡院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一坐就是一整宿。 沈书凡在号舍里的木板上蜷缩着睡了一·夜,黑袍老者在外面会坐了一宿。 沈书凡他们继续考试。 黑袍老者则是连连打着喷嚏:“阿嚏!” “……” 他一个玄力武者不会是得了风寒吧? 黑袍老者连忙去济仁堂医馆抓了药,玄力武者的力气会比较大,有的甚至能一下使出三牛之力。 但总归还是普通人,得了病就得看大夫吃药。 否则谁受罪谁知道! 黑袍老者回到后宫就将在小院和贡院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陛下,沈举人的身边没有别人在。” 他可是特意感知过的,沈书凡身边确实没有别人。 只要有藏着的暗卫他就能察觉出来。 毕竟这四国内的玄力武者比他强的屈指可数,也不会过来保护一个被除族的侯府小世子。 东庆帝听完沉默的挥挥手:“朕对大将军府是不是太狠了些?” “……” 黑袍老者垂着头隐藏在暗处。 东庆帝也不是想要听他说话,他只是习惯性的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事情。 如果要是让姜府的人知道是他有心算无意,那才是东庆国的灾难。 在没彻底除掉之前,没人跟着正好,也省的他还得派更多的人盯着。 那个小世子一回到京城来,东庆帝有种错觉。 而且还很明显。 自己皇宫的东西一点点的在变少,貌似就是那小子来之后。 “来人!” 在外面的侍卫马上压着刀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东庆帝道:“让人盯着最近城内多出来的人,尤其是看似是暗卫的全部都抓起来审问。” “是,陛下!” 御林卫马上去传旨。 口谕也是旨意。 只不过三天过去,也只抓到一个在贡院附近卖小泥人的货郎,还因为他们无意中打碎了一个哭的差点死过去。 御林卫赔是不可能的,就把那货郎的小泥人全部都买了下来,才把人打发了。 特意看着货郎和泥,做泥人,放在一旁晒干。 一步步的做的十分的熟练。 当看着做出来一大堆之后,御林卫悄悄的离开了。 完全没看出来那货郎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被认出来是挺好,但这假脸总是乱动咋办?等小师弟考完试再问问他,要怎么能让脸皮不乱动才行。” 贡院里在那么些人的面前死了个侍卫,东庆帝让人对外说的是北凉国暗探搅和事儿! 反正原因出处有了。 北凉国暗探故意要对东庆国的举子们下手,显然是想要阻止东庆的科举。 反正不管对不对的,猜呗。 信无所谓,不信也不要紧。 消息放出去了,会试在贡院里发生的事情也没人再提了就好。 谁会在意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 更没有人知道这位过来了,否则就只一个神医谷的名头,那铁定是要让京城再次沸腾起来。 这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让人神医谷的人来京城比较好。 否则以老皇帝不当人的习惯,那个死了的玄力武者的事情,多半会扣在他们神医谷头上。 夜色降临。 一个老乞丐,拄着一个小棍,手里拿着一个破碗走了进来。 “家里没吃的了,你去别地儿画缘吧……师父,您老怎么弄成这样了?” 吴名也不管嘴上沾的胡子不得劲了,连忙跑过来把人扶住。 他和师父就在这里等着办事中,顺便等小师弟的。 可师父这几天就是躺在屋里的时候多,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是躺着,怎么现在弄成这样了? 慕容离无语的道:“又不是老子想这样的,还不赶紧拿身衣裳换下来,你想冻死我啊?” “……” 底气十足,没大事儿! 第366章 会试(中) 深夜。 一道黑影轻轻的落在院子里:“老头子呢?” “屋里。”正在捏泥人的吴名头也不抬的说完,继续忙自己的活。 那人扔了个荷包抬步进了屋子。 吴名喜滋滋的拿起来揣在自己的兜里:“谢谢大师兄。” 在整个神医谷,他最稀罕和俩人打交道。 大师兄话不多,但出手大方,缺点就是有时候几年见不了一回面。 小师弟乖巧听话,他这个师兄说什么是什么,缺点就是费银子,给多少那小子花多少。 赶紧继续捏泥人儿,还能多赚些银子…… 屋里。 慕容离正盘腿坐着,面前有两个茶杯,手里拿着话本看看津津有味。 见到大徒弟来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去找你,你放老子鸽子,南宫吟你能耐了啊!” 南宫吟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起来,清冷的说道:“你来晚了!” 慕容离身形一僵。 大徒弟让他年前赶来京城,可路上不好走,到处都是雪灾难民的,这不是耽误了几天吗? 好吧,几个月。 看着大徒弟板着脸就来气:“你年纪轻轻的别天天拉拉个脸行吗?老子不欠你!” “你来晚了!” “……” 慕容离闭了闭眼,和大徒弟是不能讲理的,因为往往需要讲理的时候都是自己没理,那肯定讲不过。 因为这家伙认死理! 也不知道钦天监的那老家伙是怎么带的? 明明钦天监的老家伙最跳脱,可却把他大徒弟给带成了小古板,也是没谁了! “老大啊,路上灾情太重,我和你师弟总不能干看着死人,就帮着救治了耽误了点,那什么,说吧,你晾了为师三天,也够了吧?” “嗯。”南宫吟道:“院长说让你把人准时带过去,还有就是,不要在京城里用毒弄死人,死太多了他不好处理。” 慕容离一听怒了:“放特酿的歪把子屁,老子来的路上一直救人,什么时候杀人了?” “在这京城能不声不响的用腐尸毒的只有师父你能做到。” 这是肯定句。 钦天监的院长知道,他也知道。 腐尸散就是师父制出来的,就连他这个大徒弟想要一些都不给。 可那个玄力高手黑大力就死在这个毒之下。 皇上让人把尸体送去钦天监,让帮着查出死因。 院长以闭关为由拒绝了。 但在尸体被抬走之后,院长却是让他来找师父转达,南宫吟才不得不得来看老头子。 年前那会子为了不让老头子被挡在京城城门外,他天天在城墙那里挨冻。 晾老头子三天算是平衡…… “这东西谁说只有我有的?” “你给谁了?” “当然是你小……” 看着大徒弟的眼神,慕容离突然闭了嘴。 小徒弟的情况有点复杂,暂时不让大徒弟知道为妙。 南宫吟很了解自己的师父:“那人和我有仇?” “没有啊。” “你眼睛发飘,说明我说的是对的,那人是谁,你要不说我回去就让院长告诉我。” “……他不会说的。”慕容离小声的说道。 钦天监的那老货更怂! 遇到点破事儿只会躲。 南宫吟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再坐会儿呗,你娘很想你,何时回谷里看看她啊?” “……” 南宫吟看着师父那期待的眼神,无奈的道:“十年坟我会回去给她上的,师父,我说过,仇人不死,我不会离开京城。” “……” 南宫吟转头离开。 “臭小子,把老子的茶叶放下再走!” “走远了,下回多买点。” “想的美。”慕容离心疼的拿着空了的茶叶罐子。 里面的茶叶都被他大徒弟给倒走了。 这可是他从小徒弟那里顺来的,这下子好了,一片叶子也没给他留。 本来还寻思着去找小徒弟的,可那小子的院子周围太多探子。 就连叫花儿路过都得被拉到角落里去问东问西的。 他就去找大徒弟,结果南宫吟这小子竟然也晾着他不见。 可他叫花子的装扮已经被都察院等的那些侍卫见过了,也不想再换别的,以至于这些日子他特别惨。 天天装乞丐固定出去蹲在角落里要饭去。 这会子好不容易见到了大徒弟了,又把他不舍得喝的茶叶都拿走了,他老人家要找谁说理去? 见大师兄离开后,吴名跑了进来:“师父,大师兄给了银票,明天咱们不用出去干活了吧?” “还得去,直到咱们离开京城。” “都有银子了,为啥还去?” “就因为你大师兄没说不去。” “!!!” 好吧,大师兄的话是要听的,谁让大师兄在钦天监,而且给谷里的银子也多呢! 师父去当乞丐,他去当货郎。 这么比较一下的话,自己的这活还是能干得了的。 慕容离赶人:“赶紧出去捏你的泥去,别甩的到处都是泥点子。” “哦。”吴名应声就出去继续玩泥巴了。 慕容离的话本看不下去了。 黑大力竟然是死于贡院,死因是腐尸毒,而小徒弟沈书凡在贡院科举考试,那小子下手的可能性比较大了。 但慕容离又疑惑了。 沈书凡那小子要多懒有多懒,怎么会突然出手弄死一个玄力高手? 砰! 慕容离突然站了起来!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自己猜的是对的话,那么,自己的小徒弟能干死玄力高手这事儿更吓人啊! 深藏不露?还是另有隐情? 慕容离希望自己猜错了,一个大徒弟这么不听话他就已经很有压力了,要是再来一个他怕是会承受不住啊…… * 贡院。 会试的第二场已经开考。 这场的题为判语五条,试论一道,八股文一篇。 相比较第一场的题目,这场的要正经许多。 当然了,难度还是有的。 这次没有了玄力武者就近盯着,沈书凡的心情好了不少。 毕竟总有人在暗处自己,谁都不会喜欢。 因为第一场接连出事儿,主考官亲自带着人巡视。 就连发给考生们的考篮的东西,也是先找人试吃试喝之后再发。 可以说是小心谨慎到了极致。 好消息是考场内终于一切如常。 坏消息是举子们病了不少。 第367章 钦天监,一言不合就给银子 京城里人多嘴杂,举子们本就因为科举考试压力大,再听这听那的消息吓的不行。 这会子看到主考官这么紧凑的巡视,总觉得应该是哪里又出事了。 自己吓自己最可怕! 再加上这又连着在号舍里考了三天,就连沈书凡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有点发沉。 趁着喝水的时候,用衣袖挡了挡,将水换成了灵泉水,这才全身舒服了。 其他的考生更难受。 有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这还是好的,在第二场结束的时候,有少部分举子自己连路都走不了,还是找了人扶着出去的。 一离开贡院,就赶紧奔向了医馆。 尤其是济仁堂医馆里早早的就挤满了人。 有的是小厮早早的来排队,就是为了自家老爷要用到大夫的时候能及时看诊。 还有的是来请大夫的,当然了,大夫是要提前付了定金银子,否则现请是请不到的。 而且济仁堂医馆的大夫也不是谁都能请走的,否则总共就那么些大夫,都请走了,这医馆还开不开了? 青朗把大夫请到了小院里。 这是早就说好的。 但这次来的大夫和以前的不太一样,可济仁堂医馆的大掌柜的说了,这位医术更厉害,特意给老爷留着的! 刚洗了脸正在吃饭的沈书凡看到来人,牙一呲,乐出了声:“师父,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啊,一起吃点啊?!” 慕容离装扮的大夫大手一挥道:“举人老爷啊,你赶紧躺下! 青朗啊,你家老爷要病死了,麻利送去医馆。” “……” “!!!” 自家老爷刚刚还能吃能喝的,这会子就不行了? 但看到沈书凡配合的脱去外袍,并吩咐道:“再盛碗粥来,我喝完再上路。” “我也来一碗吧。”慕容离也道。 “……” 这师徒俩吃饱喝足。 慕容离在沈书凡的胳膊上扎了十几根很长的针,特意露在外面。 青舟、青朗一起抬着沈书凡去了外面的马车。 装扮成大夫模样的慕容离提着药箱跟在后面也快速的坐了上去。 马车直奔济仁堂医馆。 在医馆前碰到有不少人在排队,当看到有人抬着,人群里就有人不满:“凭什么他可以抬进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医馆的药童大声道:“有人要是快不行了也能抬进去,让我们医馆的大夫把脉确定快不行了就能抬,有谁想被抬的?” “……那,那人是啥情况啊?” 药童摇头:“不知道,看穿着应该也是举子,和那些差不多情况吧。” 众人不说话了。 药童指着的位置,坐满了书生。 一看就知道都是赶考的举子,而且所患的病症都差不多。 刚刚也有抬进去的,扎针诊治一番,好的就坐在旁边等着扎针煮药,严重的就抬去医馆的后院去。 因为这医馆里人太多,根本就没地儿躺。 也有人去后面看了,后院里也有不少病患。 想来应该是比较严重,一想到别人病的比自己更重更惨,插个队抬进去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慕容离又给沈书凡扎了两针,然后叫人过来把他抬去了后院。 但后院也好多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空的位置把人放下。 青舟、青朗去抓药,排队用医馆的药锅煮药。 沈书凡所躺着的是间屋子。 这个屋里已经躺了个人,那人的旁边还跟着个身穿白衣的人。 在他们进来之后,那个身穿白衣的人就把屋门关上了。 把头上的帽子拿开后道:“院长,人来了。” “这小子应该是个死人才对啊!” 刷! 躺在床上的人说着话突然坐了起来。 砰! 一个椅子就砸了过去。 哗啦! 椅子碎了。 对面的俩人避开了,俩人同时伸手指着慕容离:“你教的?!”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慕容离也有些发呆,连忙道:“小徒弟,你干啥丢椅子?” 在刚刚他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结果沈书凡这小子已经抄起椅子扔了过去。 就这一会会儿的功夫,臭小子第二把椅子也抄起来了。 要不是他及时按住,可能又给扔过去了。 沈书凡无辜的道:“师父是你说的啊,他们朝我们用毒,就弄死他们!” “……” 南宫吟黑着脸道:“老头子,你想弄死我,不如在我死之前,算算我给谷里赚了多少银子啊?” “不是,老大啊,你得相信为师啊!” 大徒弟这些年给了谷里的银子海了去了,把他这个当谷主的卖了都还不起。 当然了,谷里的药材也大多是通过大徒弟卖出去的。 但是吧,这小子一码归一码的不放在一块算啊! 南宫吟道:“没有反驳,那肯定就是你说的,要不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院长用毒试探你们?!” “……!!!” 慕容离不想说话,并惊讶的看着屋里的其他三个人。 他能说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小徒弟说话吗? 也没说用毒的事儿,因为他自己也没察觉出来啊! 还有就是,综上,貌似他的小徒弟真的比他自己还厉害啊! 能把钦天监的那个老家伙吓的拍碎椅子的时候可不多。 “小慕容,你不会还没告诉这小子我俩的身份吧?” 慕容离嘴角抽抽,钦天监的这老家伙每回都这么叫自己,揍几回都不管用啊。 刚想冲上去再教训一顿,对上大徒弟的眼神才忍住了。 对是怼不回去了,只能翻了个白眼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小书凡啊,这俩人暂时都是自己人哈。 这个老不死的是钦天监院长。 这个呢是我大徒弟,也是你大师兄南宫吟。” “大师兄好。” “恩,小师弟好。” 南宫吟伸手,钦天监的院长迟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两卷纸递给了他。 南宫吟接过,转手给了沈书凡:“老头子没说你是我小师弟,没带礼物,下回补上。” “谢谢师兄。”沈书凡接了过来,就看到这两卷竟然都是银票:“太多了吧?” 至少千两以上,就这还不算礼物下回补呢! “你喜欢的话,下回再多给你点。”南宫吟点点头,就退回到钦天监院长的旁边去了。 慕容离立马道:“你师兄喜欢你带来的茶叶,下回收银子的时候给他点茶叶就行了。” “恩。”南宫吟只说了一个字。 这师徒俩就算是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沈书凡:……茶叶和银子都和自己有关,但这二位貌似压根就不打算听他说话啊! 第368章 一言不合就抡椅子,砸你都是客气! “你小子一言不合就抡椅子干甚?”慕容离低声问。 小徒弟年纪小,他也没教多少东西,但脾气不该是这么野蛮的,肯定是有所原因。 他才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徒弟,一个个的却都和钦天监的这老不死的相似嘞。 沈书凡疑惑的道:“老师你说的啊,有人在不打招呼的时候给咱们下毒,抄家伙砸死拉倒?” 慕容离立马扭头,指着钦天监的院长道:“老家伙你听到了吧? 你给我们师徒下毒,拿椅子砸你都是客气的!” “师父,他还说我是死人,要是换成是你,你能……” “干死特丫的!” “……” 合理怀疑慕容离就是想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可没有明面上的证据。 眼下四个人,那仨又都是师徒。 钦天监的院长很给面子的表示不再追究被小辈扔椅子的事了。 绝对不是因为怕慕容离这个麻烦精再找他要银子…… 椅子放下,四人面对面的坐下来。 “受人之邀来为你治病。” “……我吗?”沈书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可是有着被系统灌了医术的天选之子,有病自己能不知道? 钦天监的院长已经拽过沈书凡的胳膊为他把脉了,眉头皱的老高:“毒早已入肺腑,还能活着,你真是命大啊!” 这位老人家的表情不似作伪。 可自己能蹦能跳能吃能喝能睡的沈书凡很是尊老爱幼的配合着。 沈书凡道:“……老人家,您说说我中的什么毒呗?还能活多久?啥时候死?” “不可说,说了有人会找我麻烦。” 慕容离也不乐意了:“你还说我小徒弟是死人,我找你麻烦了吗?” “你是自己人,不算人。” “……” 所以他这是发火还是发怒都是不当人? 南宫吟这时问道:“院长,小师弟的命格为何会如此奇怪?” 世人都传神医谷大师兄南宫吟霸占神医谷弟子的名号,不会医术,不会看诊,甚至连把脉都不会。 但全谷上下都对他言听计从。 就连神医谷谷主慕容离也一样。 因为他才是是极致命格。 命中有财。 越是离他亲近的人越会发大财,但有的时候,财大丢命。 曾经富可敌国的南宫家族十年间成为四国数得上的大地主,而消失只用了一年。 南宫吟的命还是云游路过的慕容离救的,在神医谷将养了三年就送到钦天监院长的手里。 这小子的财运旺到吓人。 他们神医谷是神秘而又很难寻到的世外桃源啊。 结果南宫吟来了之后,一棵草也有人抢着高价收。 就造成了有人为了收南宫吟手里的药材,而跟随到了他们神医谷。 神医谷每天都和赶大集似的,这谁受得了! 而且还有人传南宫家族的宝藏在他身上,甚至还有不少玄力武者想要劫走他去找宝藏。 去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唯有钦天监。 “钦天监的人就没有想要那宝藏的吗?” 既然外面的人早就传扬开了,而且南宫家族的其他人也没了,东庆国的皇室不可能不动心才是! 说起这事儿,在场的除了完全不知道的沈书凡,其他三人都露出了莫名的表情。 “有啊,朝廷特别想要,皇上更想要。”慕容离给给给的笑出声:“但每次他们想伸爪子的时候,都会遭反噬,后来就不敢了呗。” “师父,详细说说。” “我和你说啊……” 宝藏啊,哪有人不动心的! 尤其是皇室,人多,消耗多,银子越多越好啊! 皇室特意找上了门,那是南宫吟才刚到钦天监的第一个月。 然后,那位的皇位没了,接位的是当时的皇子,也就是现在的东庆帝…… 第369章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俩货,锅太大,背不起 后来前太子祁栋提议任南宫吟为国师。 国师嘛,有义务为东庆国扯福祉。 然后,祁栋的太子之位废了,成了大皇子。 再然后,二皇子祁铭为了争太子之位,特意亲手来抓南宫吟,结果他还没摸到太子之位就离他远去了。 还有就是现在的太子祁旭白天才来钦天监找南宫吟,邀他参加赏花宴,还玩笑似的说要是不去就是对他这个太子有意见。 隔天,太子府被黑衣人搬空了东宫! 慕容离边说边乐,兴头上还直拍大·腿。 沈书凡则是越听眉头皱的越高:“这么牵强的事情也能往师兄身上扣,师兄辛苦了。” 南宫吟挑眉:“恩?小师弟此话怎讲?” 要知道大多数人都是信的,虽然那些事情与他十八竿子也够不着。 但是却还是有人信,而且传的还挺真的。 他已经习惯了。 熟悉他的人就让他不在意,无良师父慕容离就当笑话,神医谷的师兄弟们就让他不要出谷,让那些人找不着他,倒是这个小师弟的说法让他很新奇。 还没有人这么说过呢。 沈书凡比划了一下:“锅太大,大师兄背的挺重吧?按师父说的这些,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人在暗中跟着大师兄呢? 保护还是故意的不清楚,但肯定对大师兄是没有大恶意,却不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暗处盯着大师兄的人信了吗? 只有有大把的银子才能让更厉害的人护着,不是吗?! 安排这样事的人,有良心,但法子不对。” “……” “!!!” 钦天监的院长和慕容离都好奇的看向沈书凡。 他们俩确定没有多说一个字,但这小子竟然猜到了。 虽然是一星半点的吧,但在沈书凡这年纪,可不会知道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老将军应该也不会提,那就是这小子纯靠猜的。 不愧是被欧阳疏那家伙称赞的脑子,到底好使! “依你之见,此事应该如何做?” “银子在大师兄身上,世界之大,去哪里不是去?除非还有什么不能离开的理由,那就别当别论。” “要是没银子就更好办了,随他们去找,找出来大家平分啊,就会有一大帮子人会帮师兄处理那些来惦记他的人……噗!” 沈书凡突然吐了一口血。 “臭小子!” 沈书凡指了指钦天监的院长,然后脑袋一歪,昏迷不醒。 慕容离赶紧扶住小徒弟:“老不死的,你又下毒?” “别瞎放屁,他是毒发了。” “胡扯,啥也没干怎么能突然毒发,哎,还真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你下的手?” “……” 南宫吟的心里刚被小师弟说的暖暖和和的。 这些年来他听的太多的话,有的是要让他记住家仇灭族的恨,有的是让他保护好自己的财运,还有的是要让他多赚银子以后好养老。 可却从来没有说他辛苦的! 哦,他不苦,就从没了家之后,他就尝不出酸甜苦辣咸了。 而小师弟却是第一个站在他的角度想事情的。 “小师弟!” “院长你又对小师弟出手?” “……” 钦天监的院长这个心累啊! 要不是因为慕容离是神医谷的谷主,南宫吟这小子的家人以前对自己有恩,他都想一巴掌拍死这俩货了! 第370章 寒毛倒竖,制蛊高手居然就在身边 慕容离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等到钦天监的院长停下手这才出声问道:“老家伙,我小徒弟的这毒到底有没有解?” “你不是知道?” “……可这不到时辰啊!” 两人相视沉默。 按理来说确实不到时辰,但这小子此时却是毒发,那只能说明这小子是武者,而且还是玄力武者。 可这么瘦瘦弱弱的小书生,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啊! 他们俩都是命格师,可在沈书凡的身上却是难得的都有些不想多说。 难道他们能说看不清沈书凡的命格吗? 离的近了再看,却是只能看到沈书凡的命格都是雾气。 钦天监的院长可不是白叫的,他一眼就看出来沈书凡这家伙应该是已死之人! 可人还在自己面前蹦哒,甚至还能看出他用了毒。 难道是自己的毒激发的,不对,在这师徒俩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解药也捏碎了。 南宫吟这小子就没事啊! 百思不得其解! 南宫吟见这二位连嘴都不斗了,都沉默的不行,他懵懂的问:“院长? 师父? 小师弟真的中毒了,钦天监和神医谷也解不了吗?” 要知道当年他差点死了,就是这二位救了他的。 慕容离叹息:“流离霜叶。” “流……什么?小师弟怎么也会中这个毒?” 慕容离烦躁的不行:“我咋知道?” “……” 南宫吟大惊! 他曾经是南宫家里出了名的武学天才,有人算出他只要练武,用不到十五岁就能成为玄力武者也说不定。 然后,先是南宫家出事,再是他中了这无解之毒。 师父算出背后之人是想要他身上的财运,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送来钦天监。 谁想要财运,那就来东庆国的钦天监要人。 流离霜叶,名字很好听。 流,是北凉国盛产的硫砂,形似流沙。 离,是南疆的一种药草,全名叫离子叶,是南疆人制作子母蛊的必不可少的药草。 霜叶,是来自西荒草原的树上的叶子,平时用来泡茶喝味道发苦,却能提神。 但若是与流、离放在一起,那就是一种无解之毒。 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俗称:子母蛊。 流离霜叶和其他普通的子母蛊不同,这种离蛊的母体是不需要在人体内,只需要放在充满血肉的地方就可以。 可一旦母蛊有问题,子蛊受伤或身亡就会回馈到母蛊身上。 据说身有离子蛊的人大都是大气运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养活子蛊更长时间。 而子蛊在全盛时候,若是其母蛊被人吃下去,中了子蛊的人就会死,而这大气运就会转到身中母蛊之人身上。 但,因为子蛊已死,母蛊就会永远在那人身上,食之血以养蛊身。 所以,只要找到谁是养母蛊之人,或者寻到后将其母蛊灭掉就可解此毒。 这些年,慕容离为了寻找大徒弟的母蛊算是走遍了,但却是没有丝毫消息。 现在好了,又加了个小徒弟。 玄力武者从发病到身死,只有两年时间。 因为子蛊一旦苏醒,就会食所中蛊者的血、肉。 而且其毒会腐噬中蛊人的身体。 也因此,南宫吟那武学天赋早早就放弃。 可这小徒弟却是不声不响的练出了玄力,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怕不是要高兴死。 但慕容离却只想哭! 玄力越高,子蛊苏醒的可能越大,若是连续使用玄力那子蛊只会醒的更快。 可小徒弟也太能藏了。 若不是大徒弟给他送信,他还不会带着来,更不会想到沈书凡这十来岁的孩子已经是玄力高手! 一个两个的都是天骄,可却活不久。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难长命吧! 沈书凡吐血后全身都疼,从脚后跟到头发丝儿都能感觉到那种难言的疼。 受不了这种疼,选择陷入昏迷。 其实意识是清醒的。 在听到慕容离和钦天监院长的话之后,沈书凡差点没呕死。 突然记起曾经系统好像也提到过。 差点忘了自己可是个有系统的人! 连忙在意识里喊道:“统子,统哥,我中毒了?用啥能交易解这个什么玩意儿子母蛊的解药啊?” 系统:「流离霜叶的解药有两种。 第一种,找到母蛊并灭掉,子蛊自然随之而亡。 第二种,找人主动接收子蛊,由你本人吃掉母蛊,亦能解毒。」 “有啥副作用吗?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我这子蛊苏醒是因为用玄力吗?” 接连三个问题,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过了一会儿,系统那机械的声音重新响起:「第一种子母蛊死掉后,中蛊之人有肺腑经脉尽碎的可能,一定情况之下,玄力越高中毒越深,碎的可能性越大,宿主乃中阶巅·峰玄力武者,属于玄力高的。」 「第二种子蛊在换寄身者的时候,原中蛊者身体会虚弱,虚弱程度一到五年不等。」 「换蛊需要找到种蛊高手,检测到目前有一位,东庆国的钦天监院长是种蛊高手。」 不等沈书凡庆幸,系统继续道:「但他身中母蛊不合适,他若出手会引起他体内的母蛊苏醒,也会令所中子蛊之人苏醒。」 “与钦天监的院长同中子母蛊的,是南宫吟吗?” 系统:「是。」 “统哥,我的那个母蛊在哪里你能检测出来吗?” 「钦天监的院长房里的那个是假的,骗你师兄玩的。 真的在皇陵的血池内,两处所在都有重兵把守,还有钦天监设置的机关,在未到高阶玄力武者之前,不建议宿主前往。」 「使用玄力有很大的机率令子蛊苏醒,还有一种就是种蛊者令已经苏醒母蛊进食,离的近的话,子蛊会受影响而苏醒,宿主属于后者。」 “……” “!!!” 沈书凡寒毛倒竖! 高阶玄力武者?! 他中了子蛊,要是不除了这玩意儿,他这辈子是别想了。 制蛊者说的应该就是钦天监的院长了,看他和大师兄关系挺不错的样子,竟然是身怀子母蛊啊! 大师兄和那便宜师父知道吗? 收自己当徒弟也是因为自己中了这流离霜叶毒吗? 还是说与那个院长一样的? 不对,不一样。 系统说自己的母蛊在皇陵,那母蛊就是在皇室的人所为…… 第371章 流离霜叶的子母蛊,好毒价高 大师兄的这个…… 想到刚见面,南宫吟就大方的给自己的银票 这么有格局的大师兄要是死了挺可怜的哈! “统哥,交易吗?子母蛊的这种。” 系统:「……」 这个时候还想着交易的,怕是也只有自己这个宿主了。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沈书凡清楚,只靠他自己去收拾母蛊,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加上系统就事半功倍! 享受过收获的朋友都知道,那种乐趣无法言明。 果然,系统沉默了。 在沈书凡的意识里,个人面板上显示加载中~ 这一次,面板上系统查询用的时间更久一些。 反正沈书凡还是处于昏迷中,感觉尤其漫长。 系统道:「可以交易,但子母蛊必须都是活的。 每对流离霜叶的子母蛊,交易价为+100000熟练度」 “!!!” 好值钱! 更心动了呢! 要说刚刚是为了找系统帮忙解了自己身体里的这个流离霜叶的子蛊的话,那现在可以说一半的原因就是奔着赚熟练度去的! 系统给的太多了! 只要交易一对这样的子母蛊,自己的技能就能有一个升级到高阶了哇! 系统:「温馨提示: 建议子母蛊的附属之人离的近一些,方便取用。 子蛊、母蛊取用时限间隔不宜超过10息。 另: 流离霜叶乃禁·忌词,非中蛊者主动说出,第三方不得主动提出,否则交易无效。」 沈书凡:“所以统子你之前对于我问中毒的事情干看着。” 系统:「职责所在。」 祂从前一个宿主那里可是吃过大亏的。 眼前的这位沈书凡除了年纪小点,但在各个方面都比以前的宿主要强。 系统很期待以后,祂一点也不想再次被剥夺意识扔进主空间里。 谁知道下一个合适的宿主出现要多少年? 沈书凡听出系统的真诚,很大方的道:“……看在咱们是搭档的份上,原谅你了。 流离霜叶子蛊者咱们是要交易的,你帮我看着合适的时候提醒我。 要是钦天监的院长和南宫吟所中的子母蛊有合适交易时间点的话,统哥你也提醒我,受点罪我也乐意。 都是一样的价格吧?” 系统:「一样的价格,南宫吟是难得的财运命格者,他主动交出子蛊的那日,也意味着他的财运消失,作为交易有必要令被交易者清楚。」 “放心,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 虽然感觉不应该是用在这里的,但系统也没反驳。 祂也很期待做成这两笔交易啊! 只希望宿主能给点力,早点把这两对流离霜叶蛊都弄到手才好…… * 沈庆远、孙昊他们赶过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沈书凡的衣服上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躺在床上仍然还是昏迷中,身上扎的满满的都是针。 “小六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重了?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硬撑着的?” 青舟、青朗很纳闷。 老爷病重不是装的吗? 怎么他们俩就是去煎了个药,老爷怎么就吐血昏迷还扎的全身都是针了呢? 慕容老爷子他们离开的时候,特意交待过,不要和任何人提他们来过的事情。 自家老爷没醒,他们当小厮的也不能乱做主。 所以就想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时玉波道:“书凡身体向来好,庆远你也别太担心了。” “希望如时兄所说的吧。” 其实沈庆远更加担心了。 正如时时玉波所说,小六身体向来好,这第二场的会试比第一场还安稳。 可第一场出来后小六就睡了一觉就恢复了,这次却是送来了医馆。 这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 急的或者气的才会让小六成了这样子?! 沈庆远越想越多,就连济仁堂医馆的掌柜的过来都没有发觉。 还是孙昊推了他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大掌柜的道:“知道沈老爷还要去考第三场考试,大夫特意施了针,需要好好休息,各位老爷不如……?” 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先行离开比较合适。 沈庆远问:“掌柜的,我家兄弟能回家住吗?” 掌柜的身边的老大夫道:“针拔了的话可以回去。 但明日沈老爷在会试之前还需要再扎一次,如果没有特殊事情且不着急的话,建议是住在医馆里。” 反正掌柜的让他这样说的。 要是按老大夫看诊的经验的话,这位举子就不该继续参加第三场考试。 但科举考试是所有举子拼了命也要去考的,他一个大夫显然说了也不算。 就是看这脸色儿、这情况,怕是撑不住接下来的三天啊! 老大夫急在眼里,但没说太多的话。 他们在京城济仁堂医馆里的老大夫都更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该说的少说,不该说的一个字儿都不说! 只有这样才能活的更久! 沈庆远他们对视一眼,小六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 是住还是回去? 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住在医馆里! 沈庆远道:“我留下照顾小六。” 掌柜的却道:“不可,我们医馆夜里会有药童照顾,非必要不留非病症者。” “……” 虽然牵强,但掌柜的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沈庆远他们待到很晚,才等到沈书凡身上的针拔下来。 醒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吃了点稀粥。 沈书凡弱弱的道:“回吧,我可能得再睡一会儿。” “小六,需要帮你把东西准备好送过来吗?” 到时候小六在这边扎完针,直接去贡院考场就行了。 会试的第三场了,没有一个人劝沈书凡放弃。 因为这事儿如果放在自己身上,别说就是扎针,就算是爬也得爬过去。 这时候放弃太可惜了! 沈书凡可是连中四元的科举天才! 他岂能放弃? 又怎可放弃? 沈书凡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不必,我明日自己回去拿,还得换衣裳。” 去哪里拿?怎么拿? 他的那些重要的东西都在自己的空间里呢。 找破脑袋也找不到好吧? 见沈书凡执意如此,沈庆远想着还有什么事儿要问问,结果刚想起来,再抬头却是发不出声音来了。 因为这才转眼的功夫,小六已经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脸色苍白,睡梦中还紧紧的皱着眉头! 第372章 会试(下) 二月十五日,会试第三场。 面无血色的沈书凡是由沈庆远他们架着到的贡院门口的。 在前面排队的举子在看到他时,不由的大惊。 “沈兄,你这是怎么会病的如此之重?” “咳咳,无碍,小,小事。”沈书凡说了这几个字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咳的越来越厉害。 哪怕他及时用手绢捂住了嘴,周围还是有不少人看的清清楚楚。 这位连中四元的沈书凡吐血了! 小事能一咳嗽就吐血? 有人担忧,有人惊喜。 担忧的是如若自己也病成这样,是否还会来继续考试? 惊喜的人则是觉得,只要沈书凡这个被更多的人预测将会再中榜首人病重不能继续参加科考,那他就有希望成为本届会元之首啊! 有的人吧,就是这样。 总觉得别人行自己也行! 只要那个比自己行的人下去了,那么下一个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沈兄,不如你到前面来排队吧?看你这样应该撑不了多久的样子!”说这话的人效果图很明显,要是进去之后出了事,不到50个人贡院的门可是不开的。 到时死在里面的可能性大! 毕竟这样的事,在每年的科举中都很常见。 “你怎么说话呢?”沈庆远眼睛红红的道。 小六在扎针的时候又吐血了。 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扎针的大夫脸色都变了。 等扎完针又灌了两大碗的药,然后回了小院换了衣裳,拿了考篮才赶过来。 别人拿考篮里面都是考科举用的东西,而沈书凡的除了会试用的,更多的都是药包。 一天一提,一共三提。 他没忍住的劝了:“小六,要不还是等等再考吧?哥陪你!” 孙昊也道:“还有我。” 时玉波和张新举两人相视一眼,咬牙就要开口。 沈书凡攒了点力气道:“我们等不起,今年空缺多,不得耽误!” “……” 是啊,都是这样说的。 所以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变强。 沈庆远知道小六是世子爷,在京城里有人见到他们也会行礼说酸话。 但小六的努力也一样的看在眼里。 可以说来到京城之后,除了每天来看看小六,沈庆远就没停下。 因为他发觉自己所缺的太多了! 眼下小六出事,他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根本就帮不上忙! 但他更不希望失去小六! 现在听到这人说这话,他就差举着拳头冲上去了。 沈庆远是一点也听不得别人说沈书凡要没了的话! 沈书凡按住了沈庆远的胳膊,撩了撩眼皮轻轻的朝着前面的那人拱了拱手道:“不用了,谢谢这位兄台,该是什么位置就得在什么位置,沈某万万没有抢别人位置的习惯。” “……” 那人尴尬了,他拱了拱手回过头去,不再说风凉话。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沈书凡真的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那他以后就说是他抢的。 不管是气也好,还是病的也好,能让他不考就行! 却没想到让他看出来了! 排队的举子里有人还觉得沈书凡不识好人心,人家给你让位置你往前点得要致谢才是。 可这会子看到那位的尴尬之意,貌似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一时间有些无措。 沈书凡轻笑,到底还是好人多。 不管是真好,还是不愿得罪人,沈书凡虚弱的朝周围道:“咱们兄台排队即可,放心,我这病,不传染人,咳咳。” 好家伙,这咳嗽的更厉害了。 “沈兄你还是别说话了,要不待会进去的时候我架着你吧?” “咱俩不在同一个考场,还是要谢谢兄台好意。” “那你保重。” “好。” “……” 众人朝着沈书凡拱拱手,队伍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沈书凡任由沈庆远他们架着,往前挪着排队。 轮到沈书凡的时候,考篮里的吃的食物和药材都被差役剁的稀巴烂。 在看到沈书凡又咳的吐了次血,差役这才检验好后放他进去。 沈书凡一手提着考篮,一手扶着墙,缓缓的往考棚内挪去。 直到看不见沈书凡的身影了,沈庆远他们才往回走。 “庆远,干啥去?”走到路口,见沈庆远并没有要往他们院子的方向去,孙昊连忙问。 沈书凡道:“我闷的慌,到处走走。” “我和你一块吧?”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你们自己多注意!” “知道。” 他们都知道,在他们身后都有跟着的人。 平时都是尽量不分开。 可现在的沈庆远心头憋着气,他就是要单独。 那些人敢上前,他就正好试试自己的拳脚最近是否有长进? 如沈庆远所猜测的,那些人见他只身行走就把他堵进了个巷子里。 “你是沈庆远?” “叫你爷爷干啥?给老子死!” “……” 没等再多说,沈庆远已经抽出身上的刀劈了过来。 沈庆远的力气够大,又练了功法,身形也不错,但对方人多。 好消息是孙昊也及时赶了过来。 坏消息是他俩加一块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等时玉波和张新举俩人气喘吁吁的找过来时,正好看到这哥俩被那些人绑着堵着嘴给抬到马车上。 “我们就是请沈举人和孙举人去主家喝口茶,两位老爷可要同往?” “何,何时回来?” “应该很快。” 俩人让开了路,悄悄的跟在后面,想要看看这些人是哪里的。 到时候找人也能找到正地方去。 结果刚拐了个弯就让人拦了路:“您二位既然非要跟着,就随小的们一同前往吧。” 挥了挥手,旁边涌上来十多个人,把他们俩也给绑了扔马车上了。 时玉波、张新举:…… 本来还庆幸这俩没跟过来帮忙的沈庆远、孙昊:…… 失算了! 这下好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事实上,还是有的。 沈庆远他们作为举人老爷,或多或少的都是有小厮的。 当他们的小厮发现他们的老爷到了天黑了还没回来,就找了过来。 青舟、青朗等人是轮流在贡院门前等着的。 自家老爷的身体那么差,真担心刚进去就得出来。 所以除了他们自己,还请了济仁堂医馆的大夫也一并在贡院门口蹲着。 看沈庆远他们的小厮都跑来还有些纳闷呢…… 第373章 惊,老爷失踪了! “舟哥,老爷们去哪里了你知道不” 见他们过来,青舟就道:“我家老爷已经进去考试了,孙老爷他们早就走了,没回家吗?” 小厮摇头:“没有。” 要不他们也不会找过来了。 “那延路去找找,有可能去书店或者饭馆吃饭了吧?” “……” 青朗跟着去帮忙找。 几个人又一块回来的,没找到。 而且沈庆远的小厮还捡到了个有些破的络子:“这个有点像我家老爷戴在手腕上的。” “……” 那不是像,那就是啊! 因为他们老爷手腕上也有一条相似的。 这个络子是中秀才的时候,沈家庄的孙氏和李氏妯娌俩一块商量着亲手给做好的。 那二位已经不止一次的在他们面前炫耀过了…… * 贡院考棚内。 沈书凡自己带了考篮进来,还又特意购买了一份。 只不过这个考篮装的东西都是碳。 接下来的三天,熬药都得他自己来! 会试的第三场了。 参加的举子又少了一成。 每考完一场,都会有考生被淘汰。 到现在考棚内已经少了大半的人。 考棚内也显的空荡了许多。 号舍都落了锁。 沈书凡歇息了好一会儿才边咳嗽着边清理着号舍。 清理号舍后就开始熬药。 考棚内很快就充满了浓厚的药味。 而且这样的味道连着持续了三天。 因为药味过浓,以至于号舍内的其他味道都被覆盖了不少…… 这一场的考试越发紧凑。 题为:一篇四书文,一道五言八韵诗,一律法,以及一策问。 初看,题相比较前两场要少了许多。 题目也都是中规中矩。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针对和锐利。 考生们很是松了一口气。 沈书凡更是。 这次他可不是装的! 他必须尽快考完尽早出去。 刚刚进来考场之后,他的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但是,沈书凡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有灵泉水是不假,喝下去之后身体能处于短暂的安静。 这安静真的很短暂,而且相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沈书凡能感觉得出来,苏醒了的子蛊越来越不受灵泉水的牵制。 还有个办法,那就是他可以用玄力压制。 玄力压制会让子蛊处于休眠状态,但一旦他不使用玄力,身体会更加虚弱,而且在下次子蛊苏醒后活跃度会更大。 考棚内的考生听着沈书凡的咳嗽声越来越厉害,处于对面的还能看到这位沈兄貌似又吐血了。 一比较起来,自己还能完好的考科举,真是太幸福了! 人的平衡就是比出来的。 主考官以及巡视差役们,则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位考生的脸色日渐苍白。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沈书凡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甚至是连想要熬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而此时,他还有一诗没写。 “统哥,求助,帮我想个法子压制流离霜叶的子蛊,我必须把这诗写完!” 会试最后一哆嗦了,他必须得整完! 系统:「法子一:三十日寿命,可压制子蛊三日。」 “嘶!这也太黑了。”他那本就不多的寿命,这只压制个子蛊就又得去个月的。 系统:「法子二:可先压制三日,三日内找到母蛊进行交易,否则扣除六十日寿命。」 沈书凡:“还有法子三没?” 系统:「没有。」 “要是交易成功了还扣命吗?” 「不扣,长是限时交易的奖励。」 沈书凡艰难的挤出一个苦笑:“没想到这流离霜叶的毒就连统哥都这么想要,法子二。” 系统:「交易达成。」 「建议宿主三个时辰后离开,并不要反抗,会有人带你去你想去完成交易的地方。」 “……好。” 在沈书凡来看,三十天的命还是六十天的命没多大区别。 既然早晚都要交易,那就自然选最有利的。 利益大,风险也高! 这可是真要命! 既然有人这么想要他的命,那他就去看看到底是谁? 瞬间,身上的那些虚弱疼痛无力的症状全部都消失不见。 虽然比不上喝灵泉水的效果,但终于没有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感了! 沈书凡也没有表现的太过。 仍然时不时的咳嗽两声,熬好了药趁热喝完,顿时就出了一身的虚汗。 一首诗用了一个时辰才写完。 咳嗽着检查完,看着系统提示的最合适出去的时辰,拉响了号舍内的号铃。 封卷官带着人过来,开锁、封卷、装匣、离开。 待封卷官们带着封好的卷纸走了,沈书凡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考篮一步三晃的缓步离开,朝着贡院门口晃去。 外面的太阳有些晒,沈书凡的眼睛被晃了一下,身体晃的更厉害了。 眼看着就要摔倒,有两个身着捕快衣裳的差役正好路过:“这位老爷,可需要帮忙?” “麻烦差爷,送我去门,门口,噗!”沈书凡虚弱的说完,适时的又吐了一口血。 “不麻烦,来考篮给我吧?” “我扶您!” 一左一右的胳膊被人架住,沈书凡的脚不自觉的离了地。 “多谢,您二位真是好人!” “……恩。” 沈书凡很自然的脑袋一歪,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那两名差役仔细看过,确认他昏过去了。 速度一下子就快了上来,左拐右拐的,沈书凡闭着眼睛也能察觉出来这并不是去贡院门口的路。 呼! 两人架着沈书凡跳出了贡院的院墙。 墙外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三人正好落在马车前。 车帘动,马车驶离。 沈书凡和那两名差役的身影也一同消失…… 会试结束。 贡院的大门大开。 参试的举子们蜂涌而出。 一波,一波,又一波。 直到后面没有人再往外出了,青舟、青朗等人急的团团转。 到门口去问差役:“差爷,请问里面还有人没出来吗?” “没了。” “可我家老爷还没出来。” “那就等等。”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青舟连忙递上了孝敬。 门口的俩差役很眼热,这重量一看里面就是银票。 可…… “不行,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们老爷还没出来,请差爷行个方便!” “不行!” 青朗又加了一个荷包。 差役最终收了起来,但还是不同意他们进。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帮你们看看。” “多谢差爷,我家老他姓沈名书凡,荣江府举子。” “知道了。” 差役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里面没人了,你们去别处看看,是不是你们老爷和同窗一块走了?” “不可能啊!真没出来!” 沈庆远他们也还没消息,压根就不可能有别的同窗了啊! 这时又有差役过来,看到他们围在这里,扬起手里的杀威棒道:“不得喧哗!” 收了好处的差役连忙道:“去旁处看看,里面真没人,号舍都收拾出来了,这贡院的门马上就关了。” 事实上刚刚过来的那个差役就是来关贡院门的。 接下来的直到阅卷结束,这贡院门不得任何人出入! 青舟等人:“……” 所以会试考完,他们的老爷们也都失踪了? 第374章 血池腥臭,人在皇陵,勿扰 ‘失踪’了的沈书凡出现在一座山上。 山间,树木繁茂,鸟语花香。 室内,血池腥臭,牌位林立。 京城的禁地之一:皇陵。 任谁也想不到东庆皇室的皇陵里在贡奉的祁家祖宗牌位前面正中间,会有一个那么大的血池。 血池周围是柱子,柱子上绑着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口,在滴嗒滴嗒的滴着血,血流的方向就是中间的那个血池。 这些人有大喊大叫的,有气息微弱的,还有将将要死的。 这些绑着的都是活人。 死人是不用绑的。 血流干而死的尸体扔了即可,放在这里还占地方。 谢陆明已经被他亲爹送来快半个月了。 那些后面抓来的乞丐、难民之类的都死换了十来波了,他还活着。 他的血每天都在流,可那些侍卫不会让他死。 在谢陆明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会有人给他喂饭喂水,甚至最虚弱的时候还会给他把伤口先包扎养几天,看着死不了再绑上继续放血。 谢陆明从刚刚开始还抱着幻想,寻思着他嫡母再不喜自己,他爹是丞相,自己又过继到主院,见自己失踪了这么久总会找一找的吧? 可惜,大半个月过去,没有消息,一点消息也没有。 而且,在吃到的饭菜里,他还吃到了熟悉的烤鸭的味道。 那是他的皇后姑母的宫里特意找的厨子才能做出来的。 谢陆明麻木了! 他以为自己是被嫡母弄来的,在吃到那烤鸭之后也想明白了,是他爹谢丞相想让他死! 就是因为他才知道他亲娘已不在人世。 在他被太子派去杀安定侯府小世子的时候就死了,他找到了伺候娘的婆子。 她们大都被嫡母给打发了,但实际上大都死的死伤的伤。 死的都是对他亲母忠心的人,伤的则是能拿到银子活了命。 谢陆明在过年时,私下里祭奠亲娘,被他爹谢丞相看到。 当时爷俩待坐了两个时辰,他还以为爹和娘还是有感情的,他却做出了背叛爹的事情。 在他要去把给沈书凡的消息压下的时候,让府里的人发现,并被嫡母责罚。 清醒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个血池里了。 现在想来,嫡母是想让他死,但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要知道这里面的牌位可都是皇家的,普通人想在这里死也进不来吧? 而他,能进来这里,嫡母做不到。 但有人能做到。 他爹谢丞相可以,他的皇后姑母可以,他的太子表哥也可以。 所以,他在等死! 有人给他送吃的,他就慢慢的吃。 等到侍卫离开血池,谢陆明就会把吃的迅速的塞到其他绑着的人嘴里。 吃食不多,正好够他一个人的。 这么些人,轮不到一人一口。 但吃一口就比不吃死的慢…… 砰! 又抓人送进来了! 绑好了人,侍卫转身离开。 “你们,是,什么人?”被绑着的人虚弱的喊道。 就是那喊的动静又小又无力,离的稍微远点都听不清。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也不想理会,反正侍卫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是失血过多的谢陆明睁开眼睛往这边看了看。 刚刚那声音,有点熟啊! 竟然有点像小六的。 他在这里出不去死不了,就一直在后悔。 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多给小六送更有用的消息,那样的话,小六看在那些消息的份上也会给自己和娘报仇的吧? 就算顺便也行啊! 在这个时候还能听到那小子的声音,想来是自己太对不起他了才这样的吧? 努力睁了睁眼睛看了过去…… 第375章 中毒了,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可惜他在这里出不去,消息更送不了。 难道自己是要死了? 不对,谢陆明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还能感觉到疼,那就不是死。 他又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 他故意想要自己饿死,已经两天没吃东西,再加上天天放血,早就头昏眼花耳朵嗡嗡响,幻听也正常。 “谢二,谢老二,是你吗?小爷怎么在这里?” “小世子?真的是你?你怎么来的?” 沈书凡气喘吁吁的道:“昂~他们骗来的叭,你难道是自己跑来的?” “不是,我被打了一顿,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理由不错,比小爷的强!” “……” 强哪里了? 不是,他们在这里讨论怎么来的干甚? 自己都要死了啊! 守在这边的侍卫都是死士。 进来这里的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谢陆明摇摇晃晃的把绑子的活扣松开,他把自己碗里余下的饭端到了沈书凡的面前:“小六,咱们死定了,吃了这口饭好上路!” “呸!谢老二,我可谢谢你祖宗十八辈,弄馊饭给我吃?!” 然后,沈书凡的绳子落了地上,他揉了揉手腕,站在血池边上道:“二哥,你说这池子要是破了会怎么样?” “……” 沉默是此时最大的沟通方式。 谢陆明不知道是该问他既然能把绳子弄开,为甚还会被抓来? 还是先问他怎么对这血池如此感兴趣? 难道不该是疑惑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吗? 据他所知,小世子在安定侯府的纨绔状,可比丞相府的嫡子还要厉害的。 应该不会知道这个血池才是,但小六也太淡定了! 还有,这小子叫自己,二哥?! “你这脸色快要像个死人了啊?” 沈书凡不在意的道:“中毒了,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你沦落到此,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沦落此词,不是这么用的?” “无所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得出去,二哥你说咋办?” “你问我?” “不然呢,叫你二哥了都,你不得把我全须全尾的送出去像话吗?” “……” 确实不像话! 亲娘尸骨未寒,怎么做为人子怎么能就此死掉而不报仇呢? 小六是自己的结拜兄弟,虽然没有结拜,只是说了说,这小子还坑了自己十万两银子,但那又咋了? 自己人分那么清干啥? 孩子还小,在这里没有别人帮衬,只有自己这个当哥的! 他需要自己啊! 那是得办! 自己,谢陆明,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有人想要倚靠,那他就得像个人样! 谢陆明自己清楚,他其实并不想死! 活的好好的谁会想死呢? 但之前的他已经没有活着的理由了啊…… “小六,哥对不起你!” “你帮我干碎这里,我就原谅你!” “……尽力而为!” “那个,那边的二弟,六弟,要帮手不要?”不远处的柱子上的人小声的开口:“哥快要饿死了,你们不吃的能赏给哥一口吗?” 俩人齐齐扭头:“萧达?!” “昂,是哥!” “……” 第376章 碎了,粘不上的那种 沈书凡的身上都是血,是他自己吐的。 萧达的身上都是血,是他身上的伤流出来的。 十几处伤,每一处都深可见骨。 沈书凡和谢陆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放下来。 实在是萧达这个练武的,个头大,还重。 他们俩一个是真没力气,一个是装的没力气。 萧达躺在地上呼哧直喘:“吃,吃的。” 谢陆明又把饭端过来,萧达伸手就抓,抓起饭就往嘴里塞。 撕啦。 沈书凡把萧达的衣裳给撕了一大块下来。 又撕成了布条,给萧达的伤口包了包。 疼的萧达呲牙咧嘴的,但也没有放下手里的吃的。 沈书凡给他包完,自己又吐了口血擦了擦嘴道:“萧大头你这命可真够大的!” “是啊,所以把哥给扔这里了……唔,嗝,水,水!”吃的太快还得说话,噎到了。 谢陆明道:“在这里面没水,你凑合着用口水咽下去。” 给他送饭的人每天就来一次,饭菜还凑合,水只有一碗的。 谢陆明只是想饿死,但却不禁渴,所以那水他早就喝完了。 反正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能喝吗?” “……” 萧达指着的是那又腥又臭的血池。 沈书凡和谢陆明齐齐沉默。 萧达噎的直翻白眼。 他也清楚这里哪有什么正经水? 可实在噎的不行。 萧达连滚带爬的到了血池旁边,对着血就把脑袋扎下去了。 咕咚咕咚。 嗝! 萧达喝了好几口,躺在血池边上打了个嗝道:“还挺香,你们也尝尝,总比渴死强。” “……” 萧达的身上本就是血,这会子脸上也都是血,往那里一躺,呲着牙说话露出又红又白的牙齿和嘴,看着是真……欠揍啊! “萧大头你啥时候来这里的?” “不知道啊,我之前说不了话,醒一会睡一会的就知道谢老二在,刚刚才听到你们的声音,我可是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才说出话来的,再不吃东西就饿死了,不行,我再喝一口,你们俩真不喝吗?” 咕咚咕咚。 谢陆明坐在血池旁边,盯着脑袋在血池里猛灌的萧达看了看。 随后又看向沈书凡,沉默的垂下了头。 看似是在发呆,可脸上却是有些悲伤。 ??? 沈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心底里升起了疑虑,萧达以前也挺莽撞的,但也没有这么疯啊! 血池里的血说喝就喝? 那些血都是从周围柱子上绑着的人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这家伙却实就像没看到,只顾着喝,还招呼他们俩喝! 不正常啊! 沈书凡在心底里道:“系统,检测血池的血有什么问题?” 系统:「血池里有二十四种珍稀药材,普通人吃下可强身健体,亦是流离霜叶子母蛊最喜欢的养料。 宿主吃下去之后会加速子蛊生长,坚持服食三日,三日后子蛊就能成熟。」 “成熟的子蛊会怎么样?” 「会破体而出,子蛊寄体会爆体而亡。」 沈书凡:!!! 那岂不是说自己会死? 萧达是有人特意安排来对付他的?! 不对,他没有这样的脑子,干这活儿有些明显,可却还是干了。 看样子有人快要等不及了吧。 沈书凡学着谢陆明的样子也坐在了血池旁边,却在意识里疯狂呼唤:“统哥,母蛊在血池里吗?能交易吗?” 系统:「在的,交易时,周围不得有有意识的人。」 呼! 猜对了! 系统说有人会把自己送来,肯定就是这里是最合适交易的了。 命啊! 时间不等人。 没有意识的人啊? 这个好办! 沈书凡站起身,手里已经从空间里拿了瓶药粉出来,他围着血池转了一圈。 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些放血的虚弱的人,只闻到了股特殊的香味,随后他们就陷入了美梦中。 梦里的他们家里虽然遭了难,但却并没有被抓来当血人,不用挂在这里等死,家里人还能吃上饭…… 第377章 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看谁都想弄死! 砰! 砰! 萧达的左脸挨了一拳。 谢陆明的右脸挨了一拳。 俩人的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小世子,你打我干甚?” 萧达和谢陆明俩人愣愣的挨的这叫一个结结实实。 谢陆明的头垂的更低了,萧达却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沈书凡冷笑:“我早就知道你们一个给我吃的,一个叫我喝血就没安好心。 说说吧,理由合适,不用你们劝,我自己就喝,这血池我都干了也行!” 萧达刷的一下坐了起来:“……我就说骗不过你,看吧,你早都知道了,我这罪白受了?!” 谢陆明、沈书凡:“……” 贡院里的举子们被人在水里下药,还死了个玄力武者黑大力,皇上一怒之下薅出来十几名官员问罪。 二皇子、大皇子之外的官员的府邸都被围了。 其中就有兵部萧尚书,萧家都被下了狱。 秘密的下的,外人只当是萧府被围起来,要等科举后再问责。 实际上萧府里只有下人。 太子把萧达从牢里提出来,并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见到太子的面,他面对面的这样告诉你的?” “是的,他是你的表姐夫嘛,你们关系向来要好,他说了不会害你,而且事成之后还能把我全家放出来,多好的事儿啊!” “恩,有道理,当时你们说话的时候还有谁在场,谢老二在吗?” 萧达摇头:“没有,就我俩,太子说什么都不能对第二个人说。” “太子让你对我说这些了?” “那没有,咱们都是自己人,再说,也没说不让说啊,小世子,这血就是难闻了点,喝起来还不错,我已经替你喝过,没啥感觉,真的,还挺解渴,就和在家里喝药似的!” 说完,他又趴在血池边灌了几口,想要以此来充分证明他真的没说谎。 沈书凡重重的拍了拍萧达的肩膀:“……萧老大,我没看错你,你这伤咋弄的?这血还挺真哈!” “哥这些伤口可都是真的,是太子说要来这边不受点伤不行。” “……” 就是这伤的点莫名有点大。 要不是听到谢老二和小世子说话,他都可能还没说话的力气。 看到兄弟们都在,而且这血池也没毒,伤口还疼,但力气却是越来越足了。 想来太子是没骗自己的! 等他们哥仨出去,他家里人也能从牢里出来了。 沈书凡看向谢陆明:“谢二哥,你要不要讲两句呢?” 谢陆明捂着挨打的半边脸道:“丞相府的嫡子伤了脸,不能再朝堂立足,嫡母视我为眼中钉。” “她故意告诉我亲母已经死,我中了计,被丞相大人抓住打了个半死扔在这里。” “他说只要有人喝这血池里的血,就让我也喝一口,出去之后我就是丞相府嫡子!” 说起这个,萧达就有问题了:“哎,谢老二,那你咋没喝?” 刚刚他可是灌了好几口了,这货只是来到血池边边上,根本就没沾着嘴。 谢陆明幽怨的看了看他们:“我不想再欠小六十万两银子。” 萧达愣了愣,然后他那脑袋瓜竟然听懂了谢老二的话。 他刷的站了起来:“不是,啥,啥意思? 不会是我被骗了吧? 小世子,你听哥说,我也不知道太子竟然还会对你下手,他都拿你太子妃表姐说事了。 我……我这回真没有十万两银子呜呜!” “……” “!!!” 别说十万两,他们萧府连一百两都没有。 在萧府的人被抓去扔进大牢的时候,他们府里已经被查抄了。 能给他们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他爹说能保住命就是祖上烧高香,别的就别想了。 也因此,太子的出现,又和自己拜把子兄弟有关,让萧达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可现在,希望,啪的,碎了! 很彻底,粘不上的那种…… 砰! 砰! 萧达和谢陆明两人的后颈处突然被人重重的砸下来。 在昏迷过去的时候,俩人都看到他们的小兄弟沈书凡已经先他们一步趴在地上了。 虽然没看到是谁动的手,但肯定是在这皇陵的侍卫。 一手抓着萧达的后脖领子,一手薅着谢陆明的,自己还得在他们面前先一步趴在地上,沈书凡被自己的这个姿势给累的手酸的不行。 等这俩没意识了。 沈书凡根据系统的提示跳进了血池里。 噗通一声,溅起片片血色…… 第378章 濒临死亡之际,剥离失踪 挥挥手,有侍卫跑过来把三个血人架起来放到外面的密室里。 打开箱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针。 一根根的扎下去。 萧达、谢陆明很快就呼吸顺畅了许多。 最麻烦的是沈书凡。 子蛊的剥离,让他在濒临死亡之际徘徊。 黑袍老者轻叹:“你小子命倒是个大的!” “……” 这话是沈书凡之前说萧达的,只不过这次别人说他,却是无人回答。 噗哧。 只有扎针以及吐血的声音。 除了扎针,黑袍老者还用自己的玄力特意护住沈书凡的肺腑。 那黑色的血是有毒的,而这些血如若流进肺腑也是必死无疑。 行针完,已经是天色渐黑。 “送回去。” “是。” 侍卫抬起三个人分别放到马车上一起送出皇陵。 在血池里周围绑在柱子上的人,在发现他们都是昏迷之后。 就都解开扔到后山去了。 皇陵的皇山很多都是这样做的。 死了的就扔去外面的乱葬岗,没死的就扔到后山去干活。 等养的差不多了再绑去血池放血,一点也不会浪费…… * 京城再次戒严。 据说是有赶考的出考场的举子遭遇了不测。 在考场里不见踪影的沈书凡回来了。 脸白的不像个活人,青舟一秒没敢停的马上把人送去了济仁堂医馆。 失踪没消息的沈庆远、孙昊、时玉波、张新举他们也出现了。 几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但却是啥也没说,只是一个个的捂紧了自己的荷包。 沈书凡一醒过来,这四人就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张张的银票。 “咳咳,我还没死,你们就,准备好吃席的礼钱了?” “还能开玩笑,看样子死不了了!” “小六,咱们发财了!” “那些人说抓错人了,给咱们的赔偿。” “一人一千两呢!” “对对对,你的那份咱们也给你带来了。” “……” 只能说抄了萧府家的东庆帝还是挺大方的。 银子是真给! 也很有效的封了他们几人的嘴。 就连沈书凡问,还是问了三遍,几人才趴在他耳朵边说了的。 因为给银子的那位大人说了,若是他们经历的事情让外人知道了,银子是要讨回来,而且还会再抓走他们。 但小六不是外人嘛说就说了~ 有银子了,也不想回自己的院子。 实在是被人当货物一样的扔在马车上的回忆不美好。 沈庆远等人就陪着沈书凡住在了济仁堂医馆。 几人身上都有伤,也正好在这里医治了。 * 半夜时。 医馆里来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一人一个来到沈书凡等人的跟前。 先后把他们几人的脉都把了一遍。 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半个时辰后。 窗子敲响。 “恩。” 听到沈书凡的应声,门打开,暗卫走了进来道:“主子,那俩人是钦天监的院长和神医谷谷主,那二位又分别去了丞相府和尚书府。” “人呢?” 暗卫道:“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随后一起去皇宫打了一架,黑袍老者和他们一块出了城,城外的人消息还没送回来。” 他们在城内是出不去的。 出去之后不容易回来,好在在城外也有人。 只不过消息送别来的要晚一些。 当然,有钦天监的院长在场,那三位出城守城的侍卫也没敢拦的。 但轮到他们就不一定。 他们留在京城里的暗卫最重要的是保护主子的安全。 在皇陵时要不是沈书凡制止,他是连皇陵的门也到不了就被暗卫给救下来的。 皇陵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清楚,只知道主子出来之后都非常的虚弱。 还让他们盯紧了人。 而今天出现的钦天监院长和神医谷谷主就是其中两位。 “南宫吟跟着也城去了吗?”沈书凡问。 “未曾。” 沈书凡见暗卫仍然站在原处问:“可是还有事?” “主子,风月宫有消息传来。 东宫有可能有意换太子妃。 乱葬岗里发现了一些失血过多的乞丐难民,大都是在吃过太子妃施粥后失踪的。 此事将会由大皇子在去封地之时讲出,打听到的消息称,大皇子打算以此带走皇子府所有人和物。” “何物?” “还未打探到。” 不是他们暗卫不干活,大皇子的府邸很大,但他真正存放东西的只有他自己和皇子妃所住的院子。 其他都是空着,连个老鼠都没有。 而那一个院子却是看守的水泄不通。 要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都有可能。 能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大皇子府的人去找风月宫让他们出人护送他去封地。 大皇子没有额外足够的银子,就只能用消息抵。 只要风月宫觉得消息值这个价即可。 沈书凡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阳穴。 暗暗寻思着:显然,太子妃施粥为虚,坑骗难民乞丐丢命是真的消息如果散布出去,响应得有多大! 太子不会好过,但肯定会推人出来解决,那么太子妃必死! 太子妃出自大将军府,有个心狠手辣的太子妃,那作为娘家的姜家的下场再次被安排好了。 这招倒不似东庆帝的手笔,那就应该是谢皇后。 这是着手替皇上清理姜府了。 东庆帝从自己这里没捞着好,是已经不管枕边人的折腾了啊。 那就……太好了! “多弄一些难民来!” “是!” 暗卫接令去安排。 隔天的早上,城门口处原本打算继续施粥的棚被拆了。 早早的就排队等着的难民乞丐们大着胆子问:“这位大人,何时再继续施粥啊?” “不施了!” 有人在队伍里大着胆子道:“为何?” 说完这俩字儿,那人就赶紧蹲下了。 其他人却是仰着脖子等着。 不是说好了会一直施到太子妃的所有体己都花费完吗? 堂堂太子妃,又是出自在大将军府,不可能施这几天的粥就花费完了吧? 负责拆棚子的侍卫首领冷着脸道:“和你们这些刁民说了也无碍。” “有人说太子妃施粥是为了害尔等的性命。” “太子妃自己吃粗粮咽糠菜却是被人这样说,本就身体不好气闭过去了,还吐了血,施粥设棚没个好,自然不会再继续。” 人群里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大人,没有啊,我们没有这样想!” “我们的家人也没有少,不是我们说的,不能停了我们的粮食!” 眼看着难民围了过来,侍卫首领拿起了刀大喝道:“关我屁事!滚开,谁敢扰乱吾等令事,杀无赦!” “肯定是你们不想让我们吃上太子妃的施赠,老子活不了,和你们拼了!” “找死!” “当官的杀难民了!” “侍卫死了,胆敢杀官爷,给老子砍了!” “老子烂命一条,杀啊!” “……” 第379章 六亲不认贵公子,不和傻子玩 京城城外的难民暴动了。 杀了前去拆粥棚的侍卫首领,还砍死了两个侍卫。 不知道是谁杀的,难民们也死伤不少。 再传出来因为太子妃的粥棚而失踪的难民乞丐之类的话,城外的难民一个都没有信的。 谢皇后挨了斥责。 “太子妃宅心仁厚,你后宫管不好,还插手前面的事情,你们谢家就是多余!” “臣妾冤枉!” “冤枉不冤枉你自己知道,你们谢家别逼朕在高兴的时候废后换人,你知道,朕向来说到做到!” “……” 东庆帝的斥责令谢皇后颜面全无。 但还是安排人送信去丞相府,谢丞相黑着脸找了心腹去城门口去解决难民的事情。 死了一个侍卫首领,两个侍卫,还死了十几个难民乞丐。 动手的人很多,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死者难民的家里人拿到了银子,还有进京城住的机会。 不去住的可以多拿2两银子。 京城的房子啊,那就算是200两也住不起。 其中两家欢天喜地的跟着进了京城的城门,其他几户都多收了2两银子并在当天就带着家里其他人以及尸体离开了京城。 那两家进京城去享福的难民人家,一直到被领到了山里才知道受骗了。 再想离开已经晚了。 刚刚还笑脸相迎,好言好语的人已经变了嘴脸:“在这里安稳干活,敢跑就都砍了喂狼!” “官爷,我们错了,我们这些银子都不要。” 噗! 一颗人头飞起,吓坏了两家人。 “你们安稳的干活,没事儿别乱扔脑袋!” “……” 尸体就近挖了个坑埋了,在挖坑的时候,还看到在土里的几截碎骨,这两家人更是后悔不迭。 却也没办法,在这周围有好多人守着,想跑没跑了的都丢了命,没有一句废话的,砍完就地埋。 压根就跑不出去。 世上就没有馅饼可掉。 万一掉下来砸中了,那就要小心了,或者这玩意儿是用自己的小命换来的呢…… 城门口的粥棚依然在继续。 只不过不是太子妃设的,而变成了丞相府。 后来丞相府里派了一位年轻公子来,时间久了,难民乞丐们也都知道了这位叫谢陆明的公子是丞相府的嫡子。 他每天都会过来,亲自动手给大家伙做饭施粥,有那淘气的小孩子,他还会帮着哄。 甚至教他们认字。 直到天气晴转,朝廷的赈灾粮食下来,在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的难民们还念着那位温和儒雅的丞相府的贵公子呢…… * 尚书府。 萧达满身是伤的样子吓坏了萧家上下。 但好消息也是有的,萧家人从大牢里放出来了。 没收的家财没还,萧尚书也没要。 就是默默的从皇宫借了一千两银子。 日子还是要过的。 能活一天过一天吧。 萧达把在血池里的事情说了,还说他以为自己要淹死了呢? 可再睁眼就回府了。 萧尚书轻轻的拍了拍萧达的肩膀,慈爱的道:“儿啊,好好歇歇。” “我知道的爹,歇好了我就去看看小六和谢二,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回去了。” “恩,好孩子。” 然后,萧尚书亲手拿着棍子敲向了萧达的头。 “家里出了这么些事儿你还想往外跑,给老子安稳的吧!” “啊啊啊!”萧达惨叫声连连,再也说不出一个出去的字儿。 萧尚书心疼却是狠着心肠道:“看好了就你装傻,除非你不想活。” “爹,你是尚书,我小叔是大将军,这到底是为啥啊?” “你曾经怎么说姜府留在京城的小崽子的?” “还能怎么说,质子呗,他们……” 萧达不嚎了,也不说话了。 所以,他小叔是事发了,还是他们萧家也被进行忌惮了? 不管哪一个,貌似自己装傻都比较安全。 突然想到小世子沈书凡真的纨绔吗? 还有姜府的那几个和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俩,也是那么不堪吗? “爹,能换一个吗?” “你觉得咱们萧府还能有几次从大牢里出来,那就换一个,打断腿,敲断胳膊,不让治,彻底断了怎么样?” 萧达浑身一抖:“那我还是当傻子吧。” 傻子至少能吃能喝能咆能跳的。 姜府的二老爷姜良志就上瘫子,他可……可那位是真瘫子吧? 应该是的,太医可是住在姜府数月来着。 萧达在姜府当起了傻子,偶尔实在无聊,派人送信出去邀人来家里。 他收到的回信都十分的简洁:不和傻子玩! “……” 后来萧达才发现,这信其实是他亲爹写的。 这样的回信还有一箱子,不管他让人送去给谁的信,其实一封也没送出去,全部都被他爹给收起来了…… * 丞相府。 谢陆明正式成为丞相府嫡次子。 那么讲究的丞相夫人大哭大闹还挨了谢丞相一巴掌,这才知道这次的事情定下了。 而她的嫡子们毁容且无可医治已成定局,以后只能在府里当个闲人。 谢府的人发现,二公子谢陆明变了。 就连谢丞相和丞相夫人也发现了。 回来之后的谢陆明冷淡了很多。 以往的小心翼翼和孝顺恭敬全部都消失不见。 人前温和儒雅,回到丞相府却如同恶魔一样手段多的让人恐惧。 嫡兄又和以往一样把气撒到他身上,朝他泼水,他就把嫡兄扔进府里的荷花池里。 谢丞相大发雷霆:“那是你嫡兄,你怎可如此心狠手辣?” 谢二恭敬的道:“弟随兄,子随父,所以,父亲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 知道谢陆明怕虫子,其他兄弟仍然如以前一样的抓来一篮子虫子扔到他的床上。 谢二随和的笑了,当天夜里,其他兄弟的院子里进了蛇。 又大又长又粗大毒蛇。 事后虽然知道那些蛇的一线毒牙都拔了,可谢相府的小公子们却是吓的病了一堆。 因为谢二竟然把那些毒牙放到了他们的屋里挂了起来,还放言:“不准收起来,否则下次的蛇会有牙哦!” “……” 谢二在丞相府里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多,只是越来越假的笑让整个丞相府的人都又惊又惧。 谢二在失踪的那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怎么会这么六亲不认,就连他们的丞相爹似乎也拿他没办法? 谢丞相:他有的是办法,但他老了! 总要有个亲生子光耀门楣,挑来挑去的除了谢二也没得挑别的了。 在六亲不认上,他这个二儿子很像他…… 第380章 杏榜,贡士,连中五元! * 三月,杏花绽放。 故会试放榜时,又称为杏榜。 放榜这一日的凌晨就有人来到贡院的榜前等着了。 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却是越来越安静。 谁让那不安静的已经被大半夜的就过来巡逻的差役给赶走了呢? 此次会试将会录取前三百名举子。 会试考中者为贡士,贡士第一名即为会元。 要知道上榜者就意味着参加殿试,而但凡参加殿试的,只要不是脑子抽筋的想要造反叛国的,只会排名不会落榜。 也就是说,只要成为贡士,那么在接下来的殿试中也就是妥妥的榜上有名! 咚! 时辰到,铜锣敲响,贡院的大门打开。 “放榜咯!” 哗啦! 涌出来数十名差役,有抬着榜文的,有提着浆糊的。 前来看榜最早的人,很懂事的把榜前的位置给空出来了。 张榜贴毕! 差役刚一离开,众人就呼啦都围了过来。 有从前面看的,有从后面看的,还有小厮手里拿着自家老爷的名字,被挤来挤去的人群挤的晕头转向,等到了榜前才发现手里的纸条已经撕成了碎条。 “别挤别挤!” “嫌挤你出去啊!” “那不行,我头半夜就来占位置了!” “那你别嫌挤!” “……” “我家老爷的名字呢?”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老子中了,中了哈哈哈!” “恭喜兄台,贺喜兄台!” “又没中,苍天无眼啊!”啪叽,这位一个激动昏了过去。 “……” 一时间,榜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中了哈哈哈!” “中了!” “老爷中了哈哈!” 一行人跑在街上,边跑边喊边哈哈。 也就京城的百姓早就习惯了,毕竟每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都会有这么一出。 还有那脑子转的快的,赶紧穿戴好追上那边跑边喊的小厮。 哪个跑的快追哪个! 不为别的,就是一块去道个喜。 京城百姓嘛,眼力界可足。 跑的快的就说明那位老爷的在榜位次肯定高啊! 再说中榜的贡士老爷能小气吗? 多少的赏点儿那都是收入不是? 青舟、青朗他们一路跑一路喊,等跑到院门前,他们的身后已经跟了十多个百姓。 也是随着喊,有个嗓门大的嗓子都喊哑了。 “怎么样?” “老,老爷,老爷,中了!” “好,太好了!” 然后青舟身后的百姓齐齐拱手行礼:“恭喜贡士老爷,老爷大喜!” 在门口转着圈正在等消息的沈庆远等人:…… 沈庆远其实很想去亲自看榜的,但又不放心小六自己在院子里。 而孙昊也不敢去了,他怕再和上回似的让人绑走了咋办? 小六伤的这么重,要是再出事儿,别说给一千两,就算是给一万两,那也买不来他们的小命啊! 所以,就让青朗他们几个小厮一块去看。 小六还在昏睡,他们不敢在院子里闹出动静,就在门口这里等着。 结果百姓们以为中榜的就在他们其中,有点小尴尬。 但事儿不大…… 沈庆远轻轻的咳了咳道:“多谢各位乡亲。 中榜的是院子里的六爷,他生病的厉害,无法亲自出来向大家道谢了,家里做了喜饼,各位趁热尝尝。” 抬出来的有还冒着热乎气的喜饼,还有喜钱。 十来个人,每人一个喜饼,五文钱。 有个能说会道的老爷子拿到喜饼和喜钱,高兴的道谢:“恭贺六爷,祝六爷早日康复,贺喜各位爷都能榜上有名。” 沈庆远乐了:“借您吉言!” 这位老人又多得了五文喜钱。 其他人一看,个个都冒了吉祥话。 然后,每个人又拿了五文喜钱,一个个的喜气洋洋的离开了。 孙昊道:“我也吃一个,闻着还怪香。” 紧张的他转了一早上圈,这会子看到喜饼竟然饿的不行。 沈庆远也觉得饿了,就道:“屋里都备好了,叫小六起来吃饭呗。” “……那算了,等他自己醒吧。” 实在是小六的情况非常不好,济仁堂医馆的大夫说是命救回来了,但还得好好细养,否则这病根怕是得灌下。 就那血窟窿里往外冒的血,只洗棉布的血水就好几大盆。 他们除了张新举还都是上过边境历练的,看到小六那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沈书凡吃药睡觉养身体,他们看书练功瞎担心。 尤其还被抓走的情况,也算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过来的。 要是去打扰小六休息,那饿一会儿不要紧的。 然后,他们的这顿饭注定要往后了。 报喜的官差敲锣打鼓的来了…… “恭喜会试第一名,会元老爷沈书凡高中!” “多谢差爷,我家兄弟重病未愈,请院里喝茶。” “那就叨扰了!” 差役跟着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在京城来说并不算多大,但却是很精致。 种的花啊,草啊,菜啊,粮食的都分的很清楚。 在京城里种菜的真很少见。 但人家是会试第一名啊! 这位可是连中五元的老爷啊,种什么都正常! 青舟回禀后,沈书凡就让人把来报喜的差役带进了房里。 他半倚半躺在床上,脸色仍然苍白,很是虚弱的道:“有劳各位差官,我暂下不了床,就由我五哥他们帮我安置,还请差爷莫怪!” “沈老爷客气,恭贺您!” “多谢!” 差役核对了名册,把中榜的文书交到沈书凡的手里,客气了两句就随着沈庆远他们出了屋子。 打赏的银票已经准备好,仍然是放在小荷包里。 两个,每个里面是一百两。 差役捏着银票笑的更有诚意,又说了好多句非常喜庆的吉祥话,这才告辞。 很快,这附近的百姓都知道他们这里出了个科举会元! 有人排队领着喜饼和喜钱,还在那里唠嗑: “啥元?会试中榜的老爷们不是叫贡士吗?” “你新来的吧,第一名叫会元,比贡士老爷还要厉害!” “我接连落榜十几次了,来沾沾榜首的喜气。” “!!!” 连榜首叫啥都不知道,你不落榜天理不容啊! 其他人也都已经知道原来这个院子里的六爷是中了会试的榜首! 又一次跟着官差跑来凑热闹的人群里有熟人顿时就嗷嗷的叫起来: “老天奶啊,会元老爷赏了我十文钱啊!” “还有喜饼,我得回去让我家崽子先别吃别花,那得供起来!” “是极是极。” “晚了,我家小崽子已经吃完了!” “……” 第381章 寒门天才,榜上有名,京城扬名! 喜饼喜钱发完,几人才一起回到院子里。 沈书凡此时也已经彻底的清醒了。 早饭摆好,边吃饭边闲聊。 闲聊中知道张新举也榜上有名。 “第三百名就是我,悬悬悬!” “恭喜张兄!” “贺喜张兄!” “同喜同喜!” 张新举很庆幸。 乡试时他是最后一名,这会试又是。 但凡有一点意外,他就榜上无名! 他的小厮回来的晚,是因为在里面挤的时候鞋子掉了,那小子在里面找了鞋子才回来晚了。 就和报喜的差役前后脚的到了院子。 得知自己中了榜,他马上就带着小厮赶来找沈书凡了。 在这里要更安心一些。 若不是留的报喜的地方是他们租的小院子,他也不会特意回去等着…… 二人都中了,是高兴的事情。 吃过饭,张新举就又去看书去了。 接下来还有殿试,虽然只排名不会落第,但他还是希望能多看一些。 沈书凡这边的书有很多是在外面的书店买不到的。 张新举这次科举能中,很大程度就是沾了沈书凡的光。 他都记在心里的! “你们不用看着我,接下来就看你俩的了,我喝完药还得再继续睡,去忙你们的!” 沈庆远道:“有事就叫我,我又买了两护卫。” “我也买了。” 孙昊和沈庆远一块去买的,实在是那次被突然的绑走给吓到了。 虽然买的来的护卫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总能撑一阵子,至少留个跑路的时候是有的。 其实他们是打算去报官的,可后来拿了银子,回来看到沈书凡伤成那样也没报官,他们就没提。 小六是世子爷,他伤的那么重都不报官,那肯定是有小六的理由。 他们这点小伤就更轻了,不需要多问,只要跟着就行。 所以,几人能猫着就不出门,也没提报官的事儿。 这会子沈书凡和张新举都会试榜上有名! 接下来就看沈庆远、孙昊、时玉波在接下来的武考中的表现了。 盯着沈书凡吃过药,沈庆远等人才回了屋。 沈书凡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书,可却是没看进去一个字儿。 在青舟他们回来之前,沈书凡就知道自己中了! 因为他的熟练度已经更新了。 此时他正在看自己意识里的熟练度的面板,有交易的流离霜叶的熟练度,再加上这阵子他也没闲着,眼下的面板上的数据更壮观了。 沈书凡把交易+100000的熟练度也已经加到了技能里。 「姓名:沈书凡, 熟练度面板等级:中级, 技能: 熟练度余额:100点, 书法:74101(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过目不忘:38769(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玄力:100(高级), 站空境:12533,(100000熟练度可升为高级) 驯马术:5970, 骑马:1175, 匕首:1689, 轻功:28545(中级), 灵泉:18691(中级), 飘渺刀剑法,6357, 飞天毒医术,69214, 空间农厨者,1583, 童生试熟练度:100, 秀才试熟练度:100, 举人试熟练度:100, 会试熟练度:100, 殿试熟练度:50(已过会试), 物资:中级空间田10亩等。 待完成任务:请帮助10000人,已完成3234/10000人。」 沈书凡把玄力技能点加满达到了高级! 这可是能保命的底牌! 原本是想着在殿试时,把书法的技能点凑满。 可在皇陵的血池那里见到了东庆帝,沈书凡突然对于状元的心思没有那么足了。 成为贡士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贡士就能写奏折参安定侯沈振翔的不仁不义,有能替生母和离的身份! 对于一个想要自己小命的皇帝,当他的官是恶心自己还是恶心对方? 还以为以东庆帝的打算,肯定会使手段让自己上不了榜呢! 看来对方是想要将他软禁在京城了,为的就是要找到子蛊。 已经交易完给系统了,东庆帝这辈子别想找到。 但眼下已经到了这一步,沈书凡能做的就是保住小命,积蓄力量。 抽合适的空把外祖父等人安全的带离京城。 沈庆远他们…… 沈书凡打算等他们会试结束后找个机会,和庆远他们说道说道再安排一下。 他们几人已经进入了朝廷的视线,从农家子走到现在都不容易。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把他们扯进更深的漩涡。 以后的路怎么选,庆远他们应该有数。 而沈书凡要做的就是说明利害,在出事之前处理好彼此的关系,尽量做到不伤兄弟不扯兄弟的后腿…… * 沈书凡的名字在会试发榜后一度成为美谈! 十三岁的贡士!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才! 打听到的消息还有诸如他出自寒门,家里以农为主,有病重的爹,内向不懂的娘,弱小的弟弟妹妹,甚至为了科考把自己都累病了。 一时间,沈书凡是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的名字。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想要结交的。 寒门好啊,寒门没有靠山,若是有人示好只会更简单。 沈书凡对此只是冷笑。 谁能做到把他的身家底子都给抖落出去的? 那又如何? 不影响他做任何事! 有来结交的全部都让青舟以他病重为由婉拒了。 “不就是榜首吗?拽什么拽?” “兄台此话不可说,沈兄确实是病重?” “你见了?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就帮他说话?!” “巧了,我和沈兄一个考棚,第三场的时候,他吐了好几回血,还拿着垛碎的药包去的考场,某全程都看到了!”这位正是与沈书凡同一考棚的举子。 他愿意做这个证也是因为想要示好。 他是临陵府的考生,沈书凡可是泰云书院的学生这件事他也是有所耳闻。 就算是沈书凡现在不识他的好,以后若是见面,有能提得起的话题也是对他有利。 那位考生怔了怔:“兄台你说的可是真的?” “包真!” “那是我小人之心了,还是当面向沈兄道个歉吧,要不我这心里不得劲啊!” “……” 第382章 赎罪,抄经诵文,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东宫,太子府。 太子祁旭急急忙忙的回到府里,径直去了佛堂。 就从出了有难民从所施的粥棚被带走当苦力的事情之后,太子妃先后被东庆帝、谢皇后以及太子祁旭责问,解释清楚说和自己没关系,还是病了一场。 随后,姜楚楚就把自己院子里弄了个佛堂出来。 她从那天就没有出来过,就连服侍的丫头太监也不让进。 每天吃喝都是她自己自己做。 不管谁问,姜楚楚的理由都非常明确:“是我的错,才会让恶人借东宫的名头有了毒害百姓的机会。 作为太子妃我要为死去的人抄经,只有这样我才能为太子府赎罪!” “……” 东宫的全部交给了侧妃打理。 但祁旭却不安稳了。 因为姜楚楚交出的钥匙只有公中的,她的私库还在她手里。 甚至之前姜楚楚补给太子府的银子也已经从公中收回去了,因为那是她的嫁妆。 太子祁旭都找不出理由要从她的姜楚楚的私库里要银子。 她自己拿出来的就当不知道,花就花了。 可现在人家收回去了,你还向人家要那就是太子的不是。 太子妃是为整个太子府赎罪,你还要让人家拿银子养你? 人事否? 人言否?! 佛堂与太子只有一门之隔。 太子祁旭在门外,太子妃姜楚楚在门里面。 “姜楚楚,你还有没有个太子妃的样子…咳咳咳…你这里怎么还有空牌位?这是谁的?” 祁旭猛的推开小佛堂的门,被里面的烟熏的直咳嗽。 一身白衣,未施一点粉黛的姜楚楚正坐在地上往火盆里烧着东西。 能这么进来的只有太子殿下祁旭,太监丫头敢私自进来的都直接处死了。 看到那几个空牌位,祁旭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让他想到被他抢了太子之位的大哥。 祁旭刚要过去把那无字空牌位挥到地上去,被姜楚楚的一句话就给拦住了:“殿下,那是我们没出生的孩子啊!” “你疯了?!” 没有出生的在皇宫根本就不能入皇陵,姜楚楚却是在屋里立了牌位,这是大不敬之罪! 姜楚楚红着眼圈道:“我想应该快了,殿下愿意的话,也可以现在就让我疯,就如同把我们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一样,如何?呵呵哈哈,哈哈哈!” “……你自己疯吧!” 祁旭落荒而逃,连他这趟特意找过来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姜楚楚继续大笑,笑着笑着她就哭了。 粥棚出事时,是小表弟派人来和她说的。 姜楚楚才知道,她好心设的粥棚,在她夫君太子祁旭手里却成了罪恶之地。 借着粥棚之名,把一些成年男子骗去做工,然后带去皇陵的血池里去杀掉。 皇家有血池,她不信! 她那小表弟派来的人里有个姑娘,连夜带她去了皇陵。 回来之后,她就病了! 真病! 病重之时,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如现在一样,先是爹被伏身死,娘久病不治而死,祖父和二叔一家以及其他兄弟姐妹全部都死了。 梦中的姜家被指以叛国罪,诛九族! 砍姜家时血流成河! 已经成为皇帝的祁旭把她打入冷宫,淑妃也是现在东宫的侧妃来看她,告诉她没有孩子的真相。 梦里的她是在死前才知道的。 大将军姜府势力庞大,皇上、皇后、太子都不会让她有子嗣! 她喷血而亡。 再睁眼,回到此时。 爹死了,娘还在病重中,祖父和二叔虽然一个病的起不来,一个没了腿,但还在人世。 而梦中早亡直到她死也没出现过的小表弟连中五元的科举天才! 老天,给了她警示! 未出生的孩子的无字牌位,姜楚楚以前只会偷偷的放在自己的柜子中,就怕祁旭看到难过。 因为他醉酒时抱着她痛哭过好几回,说没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姜楚楚现在能确认了,就是祁旭自己同意动的手,所以他才会那么难过。 难过好啊,伤口撕开更好。 祁旭活该! 嫁给这个男人是她眼瞎她活该,但孩子们不该受这样的罪! 建佛堂是为无辜的难民祈福,也是为自己的孩子抄经诵文,再把抄好的经文烧了。 姜楚楚由衷的祈祷:此生苦命孩子们,下一辈子定要投个好人家! 一生喜乐,平安健康。 若有机会,她定会为孩儿们报仇。 一定会! 而祁旭也没让她失望,在知道这无字牌位是自己那没出生的孩子时,脸都变色了。 还逃跑了,连要银子的理由都没来得及说。 可笑,实在可笑! 入夜时,伺候的丫头太监在门口送来了夜里的洗漱用水。 姜楚楚:“进来吧。” 几人小心翼翼的把水端进来,待她洗漱好再端走。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走在最后面的丫头手里多了一封信,她把信悄悄的递出了太子府。 几天后,大将军府的重病的大夫人终于见好,并偶尔在二夫人的陪伴下来东宫看女儿。 也只有那天,太子妃才会从佛堂出来盛装接见自己的娘家人…… * 武考会试在三月中旬开考。 提前一天进入武校场,由皇上任命的兵部尚书亲自监考。 京城中的武举地子又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哪怕考不上武贡士,但若是入了兵部尚书的青眼,他们以后的前途也是不用愁了。 武考会试亦分三场,每场考三天。 武进士的考的要比前面的几场武考更文雅一些, 主要多了一些实战理论上的,你堂堂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也是要有脑子的。 否则只会动手不会指挥的将军,他就是带领多少兵士也不够填边境的。 入场这天。 沈书凡少有的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来给兄弟们送考。 看着他的脸色,孙昊道:“小六你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我们好几个人一块,还有这么多巡逻兵不会再出事!” “咳咳,不是怕你们出事,就是想来给你们送考,这样安心一些,就如你们替我送考一样。” “那行,你别累着。” “不会。” 唯独沈庆远有些心不在焉。 要说他们几个最能说道的就是沈庆远了,可这一路上却是过于安静。 他们说笑闹着,沈庆远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第383章 未死微活,叫你祖宗都行 “庆远?庆远?”喊了好几声才看过来,沈庆远的眼神看过来。 对上沈书凡的眼神,努力的挤出来了个笑容:“咋了小六?” “好好考,出来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到时候顺便说点儿事情。 沈庆远点头:“昂,我肯定会好好考,你自己小心点,你赶紧回去吧。” “我等你们进去再走。”他们哥几个进考场都是这么过来的,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习惯了。 武考生进去的更快,因为他们是可以带武器的。 连武器都能带了,其他的约束就更少。 文考就和走形式似的,所以只要核验了身份基本上就能进考场,速度比沈书凡他们入场的时候快速很多。 在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的时候,沈庆远大声道:“六郎,我是跟你一道的。” 沈书凡一怔,手搭在耳朵上:“…啊…你说啥?” 沈庆远笑容瞬间灿烂,朝着他这边使劲的摇了摇手,就验身进场去了。 五郎这家伙可别闹幺蛾子啊! 也不知道萧达那一闹二哭三绝食的招数在他爹那里管不管用? 虽然只绝了半顿就续上了,但想必看在萧大头的簿面上,若是沈庆远他们有事,萧尚书多少会帮点忙的……吧? 若是不帮的话,那等沈庆远他们考完,就一块把萧达约出来揍一顿好了。 待沈书凡一步三咳嗽的上了马车,青舟收起车凳小声的道:“老爷,南宫大人在医馆等您。” “恩,正好需要去医馆请大夫看一看。” “是。” 济仁堂医馆的后院。 坐着四个人,三老一小。 年纪小的那个是南宫吟,他身体里的子蛊最近几天苏醒频繁,借着这个原因来医馆见小师弟。 结果,那三位打的昏天黑地的老人家也跟着来了。 钦天监院长、慕容离还有一位戴着面具的黑袍老者,沈书凡一进来,那位黑袍老者的眼睛就闪了闪。 怎么感觉这小子有些危险呢? 明明前些日子才差点死在血池里的。 现在再次见到,却有一种小世子比他还强的感觉。 他想要离开,但一左一右的肩膀让人按住了。 慕容离:“老家伙,干哈去?” 黑袍老者:“撒尿,咋滴,要看啊?” 钦天监的院长站了起来:“一起,正好我也憋了一泡!” “……” 钦天监的院长和慕容离天天去打他,就连皇上祁庆也没办法。 这一个两个的都当他皇宫没院子的,说了不听,该进进,该打打。 还以为出来这里就好了,结果呢? 就连撒尿也得盯着,真的是超级无奈…… 沈书凡跟在医馆的为他医治的老大夫身后走了进来,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咳咳,师父,师兄,院长,还有这位老人家,好巧啊!” 钦天监的院长道:“恩,你小子还活着呢。” “和一样,和前辈您一样,未死微活中。” “……” 钦天监的院长翻了翻白眼,他觉得小世子这话里有话。 就差明着点他了。 慕容离则是呲着个大牙,乐的不行。 确认了,小徒弟比自己会装。 明明是得了消息来的,却还装的偶然巧遇的模样。 别说,装的还挺像! 黑袍老者起身,那俩人也一起起身往外走,真的就打算跟他一道去茅房。 “我出去就回来。” “一起,顺道!” 黑袍老者烦躁的道:“……顺个屁,我去取药材,你们不是要让我给他治伤吗?我需要用到东西。” “在哪里?皇宫吗?小慕容可以代劳跑一趟。” “在外面的马车上。” “那一块去拿。” “……” 三个人还是一块出去了。 老大夫随即也马上离开。 老大夫虽然担了治伤的名,但他只担名,真正的开方抓药的都是另有其人。 在老大夫身后提药箱的药童抹了一把,露出吴名的脸庞来道:“师父说能拖他们一盏茶,我去门口煎药。” 吴名又把脸上的胡子粘回去,把屋门关上。 南宫吟道:“师父说你身体时的子蛊被人偷了,特意给你寻了千年老参和灵芝来补身子,你让人一天给你炖一盅。” “这东西也能偷?那我岂不是死定了?”沈书凡一脸灰败的道。 “不碍的,不会死,我就是这样。” 沈书凡愣了愣:“师兄这话是何意?” 南宫吟苦笑道:“我中的和你一样的蛊,曾经有一阵子被人弄走,院长说我虚弱一年半载的就能恢复,结果某一天我睡了一觉又回来了。” “为啥?”难道是因为没成熟吗? 也不对,大师兄的那个对应的母蛊在钦天监的院长那里,不太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南宫吟道:“不清楚,院长说是因为子蛊换人活不长久。 所以小师弟你不用着急,有人比你还急! 他们发现子蛊换了人养活不了母蛊,还会给你送回来的。” “……” 这位大师兄安慰人的方法挺特殊的。 南宫吟说完,把地上的几个盒子拿了过来。 里面有参等珍稀药材,可以说都是世间难寻的宝贝。 其实有几样都是南宫吟从钦天监带过来的,这是院长给他搜寻的。 但他用与不用没多大差别,就一块拿来给小师弟。 沈书凡还是很受感动的。 虽然这些东西他并不缺。 在空间里的里晒干的,新鲜的他都有。 但这份心意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大师兄你是怎么发现子蛊在你身体里的,那子母蛊的母蛊在哪里?” “在钦天监,就在院长屋里的密室里,我亲眼见过,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和蚕蛹子似的。” 沈书凡心头一动,连这个都这么说出来了,这位大师兄还真是有啥说啥的性子。 很看好! 沈书凡又道:“哦,那大师兄你难受吗? 有没有想过找个厉害的大夫,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对你有啥影响吗?” 南宫吟道:“猜测可能是子蛊从我身体里离开之后,会改变我的命格,你知道的,我的命格是财旺。” “但并不确定,师父和院长瞎猜的,不知道真假。” “那我呢?我也是财旺吗?现在没了,我的财运会消失吗?” “……极好的命格只有一个,所以,小师弟你是紫色气运之人,挖了子蛊扔进血池里都没死,师父说你死不了的,放心吧。” 沈书凡仿佛接受了这个安慰,脸上挤出了笑容道:“大师兄,师父连这个都知道,厉害啊! 那有说我啥时候发财吗?”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想着发财?” “当然!能让我发财,别说叫你师兄,叫你祖宗都行!” “……” 世间之人,谁不想发财啊?! 他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第384章 破体而出,天下无解,死的更快! 南宫吟想了想,以手指沾茶杯里的水在桌上写下了一行字。 “记下来了吗?” 沈书凡看了看点点头:“皇陵对面的乱葬岗,第十四个孤坟堆。” “这是我南宫家的其中一个藏宝地,你想要的话,就去挖出来,算发财了吧?”南宫吟把桌上以水写的字抹掉,淡淡的说道。 “……” 在坟堆里埋宝贝,这操作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沈书凡想了起来,在边境的时候,他们也这样干过。 同道中人啊,那没事了~ “大师兄,为啥给我?东西放在那里,你就不怕让人给挖去?” 他真的就是说说,主要还是想要引导着,要看看南宫吟是不是知道他子蛊消失财运命格也会消失。 现在看来是知道的,而且这位大师兄二话不说就给财啊! 弄的沈书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这么真心的对自己,他竟然一直在试探人家。 真的是……幸好这样的大师兄不是别人家的。 南宫吟道:“银子就是银子,放在孤坟堆里更安全,除了有点晦气。” 看了看认真的听他说话的小师弟,南宫吟又道:“师父其实是让我劝你接受我的子蛊,然后让我去把院长那里的母蛊吃了,这样咱们师兄弟就能守望相助,不用怕皇室的算计了。” “还能这样?我肚子里原来有一个,现在没了。 还有,万一你院长那里的是……假的呢?”在大师兄这么真诚的份上,沈书凡也随心的说了实话。 南宫吟摇摇头:“小师弟,院长那里的母蛊不会是假的,因为我一靠近,就会很难受。” “有没有可能……不是说你的子蛊消失财运也会消失,若是你把子蛊给了我,你该如何是好?” “师弟你若不嫌弃财运带来的麻烦,师兄心甘情愿的给你,这财运对我来说是灾祸!” 沈书凡双手摊开:“我孤家寡人一个,还有什么可怕的,没有亲情,有财也不错啊。” 叮咚! 脑海里,系统突然上线,动静还不小。 系统:「交换条件达成,接受交易奖励古法军火制造以及详细图纸*1.」 沈书凡:…… !!! 系统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可是,好想要! 沈书凡直勾勾的盯着南宫吟。 南宫吟被小师弟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的道:“小师弟,可有不妥?” “木木木!大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恩?什么?” 沈书凡很自然的说道:“把你的子蛊给我,你的财运也给我啊!” 虽然这话是自己说的不假,但小师弟貌似只听到了财运。 南宫吟道:“…财运对我来说无所谓…但小师弟你会很受罪的! 还有就是,院长说如果偷走你子蛊的人再给你送回来的话,你就要负担两只蛊,你会死的。”小师弟的眼睛越来越亮,似乎还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南宫吟又补了一句:“两只激活的子蛊如果成熟的话会破体而出,那时的你就会爆体而亡?懂了不?” “没事,医馆的大夫已经说过很多次我活不久了。” “……” 小师弟这无所谓的模样,让南宫吟有些欲言又止。 这时,慕容离那三人也都走了进来。 他们已经在外面听完这师兄弟说的话了。 慕容离有些别扭的道:“为师让你接你大师兄的子蛊,就是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小徒弟啊,你还是先别要了,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说完还瞪了一眼黑袍老者。 黑袍老堵按了按额头:“我说过,他子蛊真不是我取的。” “呸,你敢说你没动过这念头?” “……” 念头确实是动过的。 他是打算要帮着东庆帝蚕食母蛊,再取出他的子蛊。 可这不是去晚了没成功吗? 他说他不知道是谁办的这事儿,这俩老家伙就是不信他! 就一直找他打架,还让他帮忙。 南宫吟身上的财运真要给这小子,再加上这小子身上的大气运…… 东庆帝若是知道,另一只子蛊找来,这小子只会死的更快! 但和他无关。 钦天监的院长温和的开口:“小书凡,你放心,你接了南宫吟的子蛊,母蛊在我钦天监的密室中,一旦你师父找到破解之法,都会帮你解了子母蛊毒的。” “那不行!”南宫吟不等沈书凡说话,就道:“小师弟,师父说过,流离霜叶的子母蛊天下无解,他们骗你的。” 如果要是能解的话,他也不会这么些年都被子蛊折腾的连个正常人都当不了。 尤其是他身体里的子蛊快即将成熟。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这么急着解决。 可他没想到师父和院长所说的解决办法竟然就是要给小师弟! 虽然和小师弟相处的不长时间,但南宫吟却是并不想将此事推给他。 他知道无辜背锅的无奈和无助,他淋过大雨,只是希望能尽他的微薄之力替小师弟撑把伞。 自己是师兄,总要为师弟做点什么。 仅此而已。 倒是沈书凡忽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南宫吟瘦弱的肩膀,这位大师兄的眼神还是懵懂和绝望的。 倒也是个可怜人。 难得还有份善心,既然如此,他们俩也算是相互奔赴了吧? 南宫吟:…… 南宫吟很迷茫,怎么会在小师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欣慰的眼神? 肯定是看错了吧? 没看清,再看看~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子蛊给我的话,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人情了,可以,那就都给我吧!”沈书凡如此道。 在场的人都愣了。 南宫吟把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难道不应该是生气并怒吼他们滚蛋吗? 怎么还答应了呢? 钦天监的院长率先道:“小世子,你知道你大师兄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就是我师父想让我代大师兄去死,你也是这个意思。 这活儿我接了! 以后钦天监和神医谷还有这位老人家都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还,我要是死了,那就还给……沈家庄的沈守义一家四口吧。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怎么把子蛊换给我,你们都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事儿,就别耽误时辰了,对吧?” 慕容离等三个老家伙:“……” 事是这么个事儿不假,但让这小子一说,怎么感觉他们那么不是人呢? 而且他们想好的好多话都没说出来,总觉得事情顺利的让他们感觉莫名的不安。 事情是按他们所想的去办了,不知为何没有多少喜悦感。 “小书凡,你真想好了吗?要不,再考虑几天?” “不用了,就现在吧,免的我后悔,大师兄是好人,你们几个也是人,就这样吧。” “……” 第385章 财运之子,身世之谜,绯红麒麟图腾 本就有要接过子蛊的意思,这样的话,只需要想办法再从钦天监院长那里弄来母蛊就能再交易一次。 又让钦天监的院长这仨老家伙都欠了自己人情。 只要他能活着,这人情他们就得还! 实在还不了自己身上,沈家庄的爹娘弟弟妹妹多少应该也能得到点照拂。 再抽个空弄死他们就算平了彼此的账了…… 慕容离只觉得后脊梁骨很凉,冻的他打了个寒颤:“老家伙,你有没有觉得突然有些冷?” 钦天监院长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好像被哪个坏家伙盯上了似的。” 俩人同时看向戴着面具的黑袍老者:“是不是你要算计我们?” 在这东庆国能打得过他们俩的不多,眼前这老货就是最大的对手! 黑袍老者:“……你俩,闭嘴! 赶紧干活,我还得赶回皇宫去。” 他出来的时辰已经够多了。 虽然东庆帝还算相信他,但若是太久了,回去免不了要多说一些解释的话。 说多错多,对于不相干的人他也不想费太多时间。 “对对对!” 这才是他们这趟来的主要目的。 子蛊移换并不难。 慕容离将那些珍稀药材全部都碾成粉末。 钦天监院长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血,又加上珍稀药材的粉末,递给了沈书凡:“喝下去,这对于子蛊来说是很好的养料,能让其更好的适应。” 系统:「宿主,若是此时交易亦可,只需要让这几个人全部昏迷即可。」 沈书凡在意识里赶紧问:“统哥你快把他们弄昏。” 系统:「此事关系交易请宿主自行完成,系统直接解决不符合逻辑程序。」 “……” 沈书凡很想吐槽,你系统做的事情有多少符合逻辑的。 但系统不办,他也道德绑架不了。 谁让系统没道德呢? 咕咚。 沈书凡接过来就喝了,味道吧,还没细品出来。 反正挺疼的! “啊!” 两声惨叫。 南宫吟和沈书凡各惨叫一声。 两人的胳膊各出现了一个口子, 沈书凡的伤口处被慕容离给洒了点药末,然后就见南宫吟的身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东西奔着伤口蛄用蛄用的~ 噗呲。 一个带血的虫子从南宫吟的伤口里钻出来,沈书凡只看到眼前一闪,自己的胳膊里多出来一个小鼓包。 不用说就知道是那个子蛊了。 嘶! 沈书凡疼的直吸气。 如果说系统为了逻辑在自己的身上开了个血洞,取走子蛊是受罪,那这次的伤口就是二次受罪。 “统子,哥为了你的交易可是豁出去了!” 系统:「即时任务完成,奖励古法武器制作法*1,图纸已存空间背包内。」 「恭喜宿主成为财运之子,奖励宿主+10000熟练度。」 沈书凡:…… 系统这是也学会打一竿子给个奖励了。 也行叭,这也算额外收获。 没白挨! 慕容离连忙拿出金针来为两个徒弟止血。 钦天监的院长和黑袍老者在旁边帮忙,在他们三人的面前,这点小伤口并不难处理。 黑袍老者刚要说离开。 这次的事情做完,他又还了这两老家伙一个人情,等全部还完了他们彼此也就不用再有交集了。 到时候他离开东庆国的时候……恩? 黑袍老者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他紧紧的盯着沈书凡的手臂。 就见那原本白晰的手臂,此时却是掉下来一块很薄的皮。 如同蛇蜕似的,但却是与沈书凡原本的皮肤非常接近。 因为刚刚流血的缘故,再加上慕容离施针,那块皮肤完全脱落。 露出一抹绯红的颜色,那是一个图腾。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绯红颜色的麒麟。 “慕容离,这是什么?” 慕容离没好气的道:“这当然是……靠,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这老家伙是想说自己抢了金针的事情,这都多少年了还问。 可很快就看到这老货指的是金针旁边的图腾,也惊呆了。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小徒弟身上? 眼神往旁边一瞥,正好看到钦天监院长快速往门口挪的身影,顿时大吼:“老不死的,哪里跑? 我知道了,是你弄的!!!” “……” 刷! 黑袍老者飞身站到了门口。 钦天监院长想要离开的身影顿住。 还是没跑了! 就差一步,他就能从这个破医馆里离开,跑回钦天监就没人能问他不想说的事情了。 慕容离快速的把那张假皮再重新粘回沈书凡的胳膊上。 三个老家伙手挽手的离开。 咳,是相互扭着制约着,以免对方跑掉~ 只留下了懵懂的南宫吟和睡的很深的沈书凡:…… “小师弟,师父好像藏了什么秘密,但他们不让咱们俩听。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以后师兄这条命是你的,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沈书凡:“……” 好像有不少人这样说过,他要别人的命也没啥用啊。 不过若是钦天监的院长的人情用完的话,那自己去朝他取母蛊的时候,或许这位大师兄能帮得上忙。 现在,算了,不想那么些了,一想到又有了一个子蛊还是有点膈应,还是继续睡吧。 养足精神头,再想想接下来该收拾哪一步…… * 大将军府。 姜达老爷子每天夜里都会两回。 但这晚,却是醒了三回。 刚起完夜躺下,他屋里进了贼。 哦,还是熟贼。 “鼎鼎大名听钦天监院长还是这样不邀而至,哟……怎么还多了俩?”说着话,姜达已经起身把灯点上,并倒上了四杯水:“请坐。” 慕容离率先放开了钦天监的院长,径直坐到桌前道:“老将军,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老将军姜达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就刚开始愣了一下,随后就太过淡定。 要知道他们三人相熟,也就老皇帝知道,而这姜达与他也仅仅是治病面熟。 但此时却并没有前几次的那么热络,那模样,倒更像是他们要求着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 “老将军,他们看到了。” “什么?” 黑袍老者道:“小世子胳膊上的麒麟图腾是你让盖上的?他不是你的外孙,其实是我……” 砰! 姜达手里的茶杯突然朝着他的脑袋扔了过去! 第386章 欺人太甚,老子跟你们拼了! 黑袍老者比老将军的杯子更快。 他飞身冲到了窗子外面,趴在窗子处的黑影意识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黑袍老者伸手就把偷听者的脑袋拍碎了。 伸手正好接住飞出来的杯子。 黑袍老者把手上的血往黑衣上擦了擦,又用杯子里的水冲了一下,这才回到屋里道:“好了,解决了,老将军你可以说了!” 姜达嫌弃的道:“大晚上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血腥,收拾很麻烦的。” “我一会走的时候给你清理干净,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为何我家主子的图腾会在小世子的身上?” “回去问你主子!”老将军自顾自的喝着茶,还看了看坐在一旁竖着耳朵的俩人。 “都死了,你们都知道的,我为了寻找小主子才会和东庆皇室合作,要是这俩碍事,我也都给拍死。” “……” 被黑袍老者指着的慕容离和钦天监院长:……这老货钻起牛角尖来还是这么六亲不认! “喝完茶就走吧!” “你还没说呢!”黑袍老者急切的道:“老将军,只要您告诉我真相,您是想救出您的大孙女,还是杀了东庆帝,只需要一句话,我都可以办!” 他是知道太子妃姜楚楚在太子府里过的日子有多难,姜家在四处使劲他也知道。 这也算是个很好的交换。 姜达却摇摇头:“我大孙女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乃东庆子民,更不会做出有轼君的想法,我想你东方家族的人也不会做出此等事宜吧?” “你果然知道!” 姜达冷笑的看着钦天监的院长:“能对麒麟图腾如此上心的必是东方家族的人,这有什么难猜的?” “倒是院长大人明明是祁家的长房嫡子,其实老夫觉得称你为静王更合适,祁渊啊好好的一手牌最终却是落了个……呜呜呜呜!” 老将军姜达的嘴·巴被捂上了。 祁渊抓狂的道:“你不准说,不准说,再说老子掀了你姜府!” 老将军把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撅开,道:“我姜府现在也被你祁家给掀的差不多了,不差你这一手,静王可是有名的大善人呢。” “……” 祁渊瞪眼,就是因为这个善人的名头,他连封地都没去。 也幸好没去,去的那些兄弟大都没了命。 那么些兄弟,这会儿活着的就他一个。 祁庆那个皇帝已经算不上人了…… 下一秒,祁渊的衣领子被抓住了,黑袍老者咬牙切齿的道:“老家伙,你也早就知道我家小主子其实不是南宫吟是吗?” “和我无关,我只是帮着弄了块皮盖上图腾,别的我都不知道,撒开撒开。” 噗通。 黑袍老者撒开了。 钦天监院长祁渊跌坐在椅子上,瞪着这屋里的人:一个两个三个都不是啥好人! 他自己只能算是被迫的。 “老将军,你让我收小徒弟为徒,就是因为他……” 慕容离也疑惑了。 当时他就是为了还老将军人情,才答应收那小子为徒的。 后来知道是安定侯府的小世子,也没多想。 想来将军府出面能做到这一步,就是因为是亲外孙,他能够理解。 可现在这孩子的身世如此迷离,他这个当师父的也该知道吧? 黑袍老者上前一步,朝姜达拱拱手道:“老将军,要如何才能告诉我?您只管说,老朽必做!” 他对将军府的姜家是有着敬意的,守边境几十年如一日,当时东方家族遭难,也是因为老将军帮衬才有子嗣逃过劫难。 所以他能对钦天监院长祁渊动手,能无视神医谷慕容离,但对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却是说不了重话。 毕竟他也看出来了,在这几个知情人当中,老将军知道的应该最多。 姜达瞥了一眼竖着耳朵往这边凑的慕容离道:“时机未到,那孩子……也不知道,你暂时不要去找他。” 也行吧。 知道小世子有可能是自家小主子,以后多对他好…… 不对,他貌似做了不该做的事了啊! 黑袍老者慌张的道:“我,我刚刚帮着这俩把南宫吟身上的子蛊移到小世子身上去了。” 老将军姜达愤怒了,拿起自己的拐杖就往三人身上抡:“什么?欺人太甚! 老匹夫,老子跟你们拼了!” “……” “!!!” 砸是砸不着,但重点并不在这个。 知道老将军什么也不愿意说,慕容离等三人被砸跑了:“改日再来。” 累的气喘吁吁的老将军有些无力的坐下。 事情有些彻底脱离计划了,也不知道小外孙知道后会不会怪他多事。 “爹?”姜良志转着轮椅过来,看到屋里屋外乱糟糟的,担忧的问:“爹,可要请府医给你看看?” 老将军摆摆手:“老了,觉不多了,让人收拾收拾吧。” “是。” 这个院子里那么大的动静,姜良志等姜府的人早就听到了。 只不过老将军让管家拦着都没让进院子,直到那三个老家伙离开,才开了院门。 下人过来很迅速的把破了的窗子先用纸糊上了,地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 又重新给屋子里上了茶水杯子才再次退下。 “爹,我扶您躺下吧?” “老二,明天你去济仁堂医馆,看看书凡,他……” 姜良志道:“爹,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我今天夜里就去,白天去不太方便。” 白天去就得坐着轮椅,到时各方的探子都盯着。 就算是见了也说不了几句话。 姜达想了想,摇摇头:“那就过几天吧。” 黑袍刚知道小世子有可能是他家小主子,肯定会死盯上他姜家人。 祁渊也有可能会去告诉皇帝。 如此的话,以静制动最合适。 老将军有些哽咽。 自己看着长大的臭小子,又受罪了啊! 而且那件事太大,他担心要是自己现在说出来小外孙受不了可如何是好? 皇帝祁庆已经对他姜家动了杀心,还留他们到现在也是因为两个小孙子还没回来。 只要有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他以为小外孙的子蛊丢了是好事,可现在又被这几个老货给换过去了。 真是……如此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小外孙不会那么快的死掉。 身怀流离霜叶的子蛊,皇帝不会让他死的。 除非那个母蛊找到,到时小外孙的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第387章 假伤真血,虚弱的有目共睹 “让暗卫去传令给老大,让他尽快寻人,不管结果如何,三个月内我要知道结果。” “那个,爹,要不我还是请府医过来给您看看吧,大哥他,他早就没了啊!”姜良志心疼老爹,想起早死的大哥越加难受。 要是大哥还在,姜府或者也不会弄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吧? 姜达怔了一下:“…那个…哦,我还没告诉你吗?你大哥没死。” 姜良志:“……爹,莫要开玩笑。” “没开玩笑,就是让他去找人,但还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还没找到,你注意着点儿,若是有外人来送信什么的你要分辨。” “所以,如若没有这事儿,您还不打算告诉我?” “恩。” “???” 亲爹啊! 他为了大哥忽然没了难受了大半个月,还为大哥守灵吃素了一个月,这会子告诉他都是假的? 亲哥……没死! 好吧,其实这是好事! 老将军沉浸在各方情况的审势之中,完全没有在意到自己的二儿子有多纠结…… * 沈书凡迷迷糊糊的睡去,就在济仁堂医馆住了下来。 接连五天,沈书凡总算有所恢复。 不用每天动不动就吐血,也算是有着很大的长进。 每天会有不少人来来回回的在医馆里进进出出的。 有的是给他换药的药童,有的是大夫,还有青舟他们。 当然,另外的一些就是各府的探子了。 再就是便宜师父慕容离、大师兄南宫吟还有那位黑袍老者每天都会过来看他。 沈书凡也任由他们看。 反正他的虚弱有目共睹。 为了真实,他甚至没有服用熟练度系统签到的快速恢复药丸呢~ 有时候躺不住,就让青舟青朗扶着到医馆的院子里坐坐,任由那些各种目光落在身上。 他就懒洋洋的窝在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唧唧咕咕。 青舟在医馆院门口那里堵着什么人在那里嘀咕。 沈书凡挥挥手,身后候着的青朗小跑着过去,很快又跑了回来道:“老爷,是五老爷的小厮要见您。” “让他过来。” 青舟这才侧身让开路。 沈庆远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往沈书凡面前一跪:“六爷,您救救我家老爷吧。” “庆远怎么了?”沈书凡刷的坐了起来问。 沈庆远他们的武考也是三天一场,共考三场。 武考场离着沈庆远地他们所住的院子很近,说好了的,在考完第一场之后不用沈书凡去接,他们就直接回他们自己的小院。 也因此沈书凡并没有过去接人。 按日期来数,今天他们该去考武考会试的第二场了。 “老爷在家里伤的很重,就是不乐意来医馆,淌了好多血,呜呜!” “他自己不乐意来,还是有人堵着院子不让来?”这大白天的除非那些探子是疯了,才会故意堵着人不让送医馆。 小厮愣了愣,这有何区别吗? 想来他们院门口并没有人拦,就道:“老爷自己不来,孙老爷也不来,俩人都血人似的还躺在那里光笑,可吓人!” “……” * 沈庆远他们的武考会试并不顺利。 如往常一样,第一天的是文试。 沈庆远和孙昊在第二天的下午就身受重伤,缺考了接下来的武考。 待在考场门口等到了满五十人,这才跟着出来。 回到院子就与孙昊二人闭门不出,也不让给伤口上药,更不乐意去医馆。 小厮实在是担心俩人,这才特意跑去找沈书凡。 沈书凡过来的时候,这俩人正百无聊赖的在屋里看书。 “哟,哥几个忙着呢?” “小六?!” “你不是在医馆治伤吗,咋这个时候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俩人动作动是一点也不慢。 一左一右的蹦过来扶着沈书凡,往屋里走去的时候,看不出来一点难受的劲儿。 要不是这俩人身上还有包扎着的布条,以及上面有血,还真不相信这俩是受了伤。 沈书凡:…… 小厮:…… 小厮上完茶下去,只余下哥仨在屋子里。 沈庆远和孙昊俩人局促的坐着,心虚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沈书凡。 “还能看书,武经七书都翻出毛边了,看来很用功啊!” “还,还行,嘿嘿。” 沈书凡话题一转道:“为啥不去医馆看伤?是因为……其实没伤吗?” “咳咳咳!” 孙昊心虚的垂下头,直戳沈庆远的胳膊:“小五,猜拳你输了,说好了小六问了你说的。” “……” 沈庆远真想找个针再找根线,把孙昊的嘴给缝上。 那还说好了使劲撑,撑不动的时候再说的呢! 小六这才刚一问,你就戳着说啊! 接触到沈书凡那深邃的眼神,沈庆远立马坐直了身子道:“小六,其实是这样的,武考会试考场里出了点事情……” 科举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文试考的是个人的真才实学。 那武考除了真才实学,还有人脉、眼界以及站队。 在之前的武考中并没有那么明显,或者说里面也有人站队帮衬,但他们几个没在意。 而到了京城之后,这样的情况明显到想要忽略都不行。 在这些人里有六部高官的子侄女婿,还有各武官、衙门口的校尉,那种下面各州、府、郡的武举人更是不用说的早早的就抱成团。 知道他们是荣江府的武举子,就有荣江府的人来叫他们过去。 是叫,不是请。 叫过去并不是商量要如何考武试,而是排位次。 在还没考之前,会试的位次在里面已经排出来了。 而他们作为数不着的宝泽县的举子,并没有好的榜上位次,但若是想要入榜也行,要好好表现,还必须要加入荣江府府卫。 打听后才知道,那所谓的府卫其实就是荣江知府侄子办的一家武学书堂。 让他们过去当护卫,管吃管住没俸禄。 要同意的话,签字画押才会在给他们荣江府留的榜上位次里誊出空个空来写上他们的名字。 你说你是武案首武解元? 巧了,这里面好多都是案首! 不同意就让他们离开。 沈庆远、孙昊、时玉波三人都气愤的离开荣江府抱团的屋子。 才发现其实单独个别的并不多。 而且还看到其中有两名家境不错的举子,不同意他们所在府地的拉拢,在武考射箭的时候,一个当场被射偏的箭射中身亡,另外一个脸被箭羽擦破。 其他人哪怕也是一样。 只要是没抱团的,就很不得安。 而抱团成功的那些,就算是箭术再差,骑术再差,也会安然无恙的完成考核。 这还不算,主考官以及副主考官们对他们的批阅也是有异常。 沈庆远对战的是时玉波,俩人打成了平手,而在榜上写着的胜出者的名字是时玉波。 虽然俩人都在第一场榜上有名,但按理说输者的排名应该是往后,但时玉波在沈庆远之前。 要知道在各项事情上时玉波都是不如沈庆远厉害的。 时玉波自己看到榜单都有些不好意思。 孙昊对战的是宜沙府的举子,在看到沈庆远那边结束了。 他快速的把对方挑下了对战台,孙昊是赢了的。 但在第一场出榜时,他特意去看了。 他和对方的名字都在榜上,而且巧合的是,那个输给孙昊的人也在他的名字之前…… 第388章 主动落榜,凭哥几个的脑子不一定能活着 沈书凡看看外面的时辰,这个时候再去武考考场也有些晚了。 轻叹一声道:“就因为这个你们就不去科考了?” 在来到京城之后,所受到的各种各样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喘不开息的事情多的是,就连他们几个被抓走也就是说了说,并没有特别的表现,倒是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让沈书凡没想到。 科举啊! 错过这次,下次就是三年以后,而且类似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沈庆远道:“也不全是,还有就是有点…有点…” 他挠挠头:“有点说人坏话的意思,还要继续说吗?” “不想说不说也行,我也得回去继续休养了。”沈书凡打算站起来先回去。 沈庆远急忙道:“别别别,小六别走! 其实是主考官派人给我们传消息了,意思是要是想继续考的话,就让我们去找一个叫宋伟的。 说他是今年的会试会元,那人是户部尚书的侄子。” “对了,那个赵伟就是输给孙昊的人,第一场结束的时候,想让我们过去,我俩拒绝了,还差点打起来。” 说到这里时,孙昊往沈庆远的身后藏了藏,可惜,俩人都是坐着的。 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他整个人。 被沈庆远嫌弃的往旁边推开,孙昊还朝着沈书凡讨好的笑了笑。 因为那个直接拒绝的人就是孙昊。 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沈庆远才没有继续去参加武考的。 “老七,你呢?就这么放弃不是很可惜?” 孙昊呲个大牙乐了起来:“我啊,我当个举人够用就行了,你们知道我家的,我在我家已经横着走了,没必要去吃那些气,就是耽误小五了,嘿嘿嘿嘿……” “……” “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坐了一会儿,沈书凡缓缓起身,轻声的说了一句就往外走。 “小六,你……你生气了吗?”沈庆远连忙站起来,没头没尾的问道。 沈书凡摇摇头:“没有,就是我的身体还没好利索,有点难受。” “那我说实话。”沈庆远看着沈书凡又想走,咬了咬牙跑到他的面前道:“小六,我想和你一道,尽我的微薄之力。” “好兄弟一辈子,还有我也一样。”孙昊也紧接着站起来,他也有些紧张的道。 沈书凡满脑袋的问号:“你们的武考有我啥事儿?” “那你先坐下,站着累的慌。” “恩恩。” 一左一右,又扶着沈书凡重新坐下。 就听沈庆远道:“我寻思着考个武进士出来,那样以后咱们哥几个在京城不说能横着走,但至少没有人再敢随意欺负咱们。” “不会让人无缘无故的绑走,给个千来两就打发了。”虽然当时拿到一千两银子的时候,只有庆幸命还在。 但事后每每想起这事儿都憋屈的难受! 小六的身体只要没问题,殿试一甲问题不大。 再加上他们这些武进士,就算再想收拾他们,那也得掂量掂量。 但当进了武考考场之后,沈庆远才真正的感觉出来,自己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在武考场里你没有正儿八经的靠山,甚至你连上榜的位次都是别人给你随意安排的。 这还是第一场,再接下来的两场之后呢? 他看到了明着拒绝那些人的举子的下场,沈庆远当时只觉得愤怒。 在冷静之后,他就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靠山吗?! 既然要找,何必找那些不拿他们当人的? 小爷有自己的靠山!! “你,沈书凡,安宁侯府世子爷,将军府的外孙,前边境大将军的亲外甥,当朝太子妃的表弟,稍微使点劲儿状元也是手到擒来,你还是哥们我的亲兄弟!” “试问,天下还有谁比你这个靠山更可靠的吗?” 沈庆远拍拍自己的胸脯,砰砰响,说的他自己的脸蛋涨红,激动的不行。 早就站起来的孙昊,在沈庆远说一句他就附和的点一下头,沈庆远终于说完了,他马上道:“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小六你不止读书厉害,你武术也厉害啊!嘿嘿哈嘿。” “……所以你们说的靠山是我?我现在病的可是连路自己都走不了。”沈书凡指了指自己的脸色,不用照镜子他都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白。 就这还是喝了灵泉水的缘故,否则以他的身体,连医馆的床都下不来。 “你们说的那些,靠谱的并不多,你们都知道的。” 沈书凡的情况,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的,并且从很早的时候就没有瞒着沈庆远他们。 说是有那么些亲戚,但真正能拿得出来的也就外祖父姜府。 而且大将军府在暗地里也是被皇家板上钉钉的想要钉死的存在。 明面上的靠山,暗地里想弄死他的更多! 沈庆远道:“我就是一俗人,别的我不知道,但咱们发财的时候,你都是分给我一份,让我有能养活我爹娘妹妹的能力。” “那些人……呵呵,那些人的大门小爷有可能都进不了呐!” “科举的这一路上,你一直都派人护着我们,否则就凭哥几个的脑子不一定能活着到京城。” 在来到京城准备参加会试的时候,见到的人多了,知道的事儿也多。 武考会试的人不少,但其实还有小部分没来的。 有的是在路上出了事没有及时来到,还有的在开考前进了医馆。 各种各样的原因,但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这场会试武考他们参加不了! 有着之前沈守诚的下作手段,沈庆远在得知这些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打听了。 得到的消息也让他后背发凉,那些人都有个共同点:与他们一起的同窗或者碰到的所谓知己没出事,就他们这些在乡试时成绩不错的中了招。 显然,这是让人下了套子。 只不过那些举子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而他们那次被绑走的时候也是,听闻绑他们的人是要弄死他们的。 断头饭都给吃了。 后来听闻是什么弄没了还是丢了的,反正就是他们暂时不能死,随后有了他们被放出来的一幕。 而也看到小六伤的那么重,当时把他们都给吓坏了…… 第389章 别逼哥跪下求你嗷! 小六的能耐他们哥几个都很清楚。 能让沈书凡受伤,还是科举这样的关键时候,大将军府没闹,小六也没有说,但沈庆远猜测着肯定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小六都惹不起了,那么自己呢? 就算是搭上自己的大半条命考了,就依照着第一场榜上的名单,接下来的两场武考真的能顺利吗? 要是来个车轮战,或者是在武考考场里给他们的饭菜里放些毒。 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与其这样,还不如放弃。 武举人,已经超出他的意料了。 论脑子,他不如小六。 论武力,他沈庆远仍然比不上小六。 但却是知道一点,那就是小六不会吃亏! 哪怕暂时吃亏,早晚都能找补回来! 小六大方,那也等于他的也能找补回来! 实在没啥找补的,也没啥! 相比较那些来京城会试而丢掉命的举子,自己能坚持到现在有着爹娘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争郛就是大赚特赚了好嘛! 沈庆远笑容爽朗:“小六,客气的话不多说,哥已经打定主意跟你继续混,以后有啥事儿你尽管安排,哥这几斤肉交到你手上了!” 见沈书凡脸色严肃的要说啥,沈庆远心神一动,不能让小六说出来,否则他之前的想法肯定得泡汤,眼珠子一转又马上道:“别逼哥跪下求你嗷!” “……” 沈书凡其实挺羡慕的。 在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五郎这小子是不是有啥趋吉避凶的能耐。 这个年纪的小子有些太过冷静! 就算他有着两世记忆,但在有些事情上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的。 可这家伙考进士呢,说不考就不考了! 如果不是自己有着系统的存在,他甚至都做不到这么的果断。 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很多时候其实是站在上帝视角的。 仇恨是,亲情亦是。 他是带记忆的胎生,不管是当时当咸鱼世子,还是此时想着当状元打脸安定侯府,可从始至终很多的时候,他都是并没有把自己融入到这个世界中。 最多的时候就是想着看看还能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在这些过程中,那就是和自己一伙的都是好人,喜欢自己的都是同伴,不喜欢自己的都是坏人,想要弄死自己的都是该死的敌人。 若是要说为了谁而放弃自己的想法,说实话,他做不到。 或者会把事情反复思量一下会帮衬一二…… 而沈庆远却是说放弃就放弃,的确难得。 猜测沈庆远或者有可能会试入不了榜,但退一步讲,只要坚持到最后就会有万一可能入榜了呢? 喝过灵泉水的人里沈庆远喝的最多,效果也是最好的。 反正力气这一块在他们几人里,五郎是最大的! 原本他的耳力就好,现在更是。 在射箭的时候,别人都是看着瞄准,沈庆远能肓射~ 见沈书凡板着脸不吭声,沈庆远越来越紧张。 小六没看自己,他伸脚踹到孙昊腿上:“吱声。” “吱?” 沈庆远又要抬脚踹他,孙昊马上道:“……说说,想好了马上就说。” 孙昊往沈书凡那边挪了一脚脚,轻咳附和出声:“还有我还有我,我和小五想的一样一样的!” “你不怕我把你们带沟里去?”沈书凡的眸子闪了闪,思路被打断抬眸问道。 孙昊晃着脑袋道:“无所谓啊! 掉沟里再爬起来呗,哥们都是人高马大的,大不了打个滚继续跟着你从沟里爬上去呗。 多大事儿哟? 咳咳,扯远了。 再说小六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更不靠谱啊! 就说主考官那个兵部尚书吧,他还派人说是看在萧老大的面子,要真是有面子,怎么可能让我们去奔那个连我都打不过的弱鸡,呵呵!” 话说明白了,孙昊有话就说,丝毫也不怂了。 还有一件事他们没有说,那就是他们在得知萧达病重,特意去尚书府探望,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 第一次没有意识到啥原因,还真以为萧达没清醒不方便。 后来他们第二次去的时候,又被拦下来。 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有其他人去探病。 结果那人带着下人都进去了,而且出来的时候,还说令公子恢复很快之类的。 那天,他和沈庆远在兵部尚书府门的不远处蹲到脚丫子都麻了才离开。 也是从那个时候,成为武举人的孙昊的脑袋瓜子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在他所以为武举人很厉害的时候,在京城里啥也不是。 甚至是连他所谓结拜大哥的家门也踏不进去的那种…… 当时他就去找沈庆远问,但当时小五竟然告诉他只想好好科举,别的都不多想。 结果,转头,小五就和时玉波打了个平手。 他想不通,但不耽误他会学啊! 就从跟着五郎和六郎这俩人混了之后,他学东西的速度可快呢! 时玉波和五郎是认识的,打个平手。 但自己的对手不是啊,在对战前还讽刺他来着,既然不打算跟着那些人有交集了,所以孙昊不管三七二十五的速度的把他的对手挑下台。 结果那货还是在第一场的榜上有名了,就更气! 这样的朝廷还去干啥? 给自己惹气?! 幸好他标着小五,原来当时他就是想要继续跟着小六混的啊! 就是当时自己的脑子气的不太好使,没有想到这一茬而已。 这会子正好又圆上了,真好~ 沈庆远和孙昊对视一眼,很好,该说的都说了。 确定没有落下的事,就道:“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哈,小六你先回去养病。” “……” 沈书凡甚至想好了要等他们武考后说明白,各奔东西的。 结果这俩人先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直到他被俩人架着又送上马车回到医馆,才重新思量起来。 多了俩同伙,之前的想法得改变一下。 稍微改变,影响不大…… 不过在安排之前,是时候得找机会去和外祖父打个招呼了。 也不知道太子妃表姐那里想的如何了? 嫁的时候要死要活的,皇家的人有几个是真的单纯无辜的呢? 沈书凡记得,外祖父说过当时的表姐姜楚楚要嫁给太子的模样,像极了他的亲娘…… 第390章 疯了吧,摊上了如此晦气的事! * 武考第二场结束回来的时玉波,特意去沈庆远和孙昊所住的院子看了看。 结果发现这俩落榜的比他这个还要继续参加第三场的人还要努力。 兵书,练武,一样没落下。 “时兄来了,要不要到屋里喝点水?” “不了,你俩不是已经武考落榜了吗?还看这些有啥用?”时玉波见过落榜的人的模样的,或哭或喊或嚎,就没见过沈庆远孙昊这俩人如此高兴的。 是的,就是高兴。 明明考完第二场,感觉还不错的是他啊! 孙昊道:“你就当我们闲的吧,时兄考完很累了吧?!” 累了就回去歇息,免的话多讨嫌。 时玉波打了个呵欠道:“马上就回了,是赵伟大人有话让我转达,还让问你们,说是如果你们要是还想当武将的话就去找他。” 沈庆远的眉头皱了皱道:“不麻烦你们的赵大人了,我们收拾收拾过些日子就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了,那我可能不能去送你们了。” 孙昊接过话道:“可别,不敢耽误时兄科举,我俩自己走就行。” “哦,那你们俩安心上路。” “……” 这话听着可真晦气! 时玉波骑上马回他自己的院子去了,他还要去找同窗张新举。 赵伟大人说了,张新举这个文科进士要是想投奔他的话,也是欢迎的。 想着要是有同窗能一起效忠的话,以后在朝上也是有自己人帮衬着,而且时玉波也不希望自己的同窗全部从武考落榜。 时玉波骑马的背影看不到了。 孙昊摸着下巴道:“我怎么觉得时玉波太过功利不让人喜呢?” “算,也不算,他也是好心,为了有个好奔头,正常。”自己这边是有退路,而且知道小六不会抛下他不管的。 孙昊吧,这家伙就是个学人精! 但他是光明正大的学,让人讨厌不起来。 时玉波毕竟是同窗,在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前,沈庆远并不想把人往坏处想…… “行吧,话说咱们真的不住这个院子了吗?”孙昊还挺喜欢这个院子的,练功看书都特别方便。 去找小六也近。 沈庆远赤着上身走向巨石,在搬起之前道:“小六考完殿试有可能会搬家,到时候应该会让咱们一起搬,先收拾着,不搬的话咱们就回家一趟。” “就这么说定了。” * 四月上旬。 沈书凡的身体总算有了起色。 不再咳血在沈庆远他们来说就算是很好的开始。 沈庆远道:“小六,太好了,总算不用再担心殿试了,真怕到时候你一口老血吐出来,再被御林卫给你叉出来。” “我有那么虚吗?” 孙昊故意拉着长声道:“有~,咳咳,有事?” 孙昊坐在沈庆远的对面,学着他病时的样子。 一举一动一说一咳,别说,学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哈哈哈……” 三人都笑了起来,孙昊自己更是笑的不行。 笑了会儿,张新举慌慌张张的跑来了。 “张兄,出了何事?”沈书凡问。 沈庆远和孙昊抿嘴相视偷笑,就说学的像吧? 沈书凡故意装作没看到,张新举与他们几人的相处很淡。 如果说之前时玉波算是比较近的话,张新举与他们几个,也就是同窗关系。 来往并不怎么密切,他能这么紧张的跑来肯定是出了事。 张新举道:“你们不知道吧,看看这个。” “请帖?谁要成亲了吗?”孙昊起身去接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到沈书凡的面前。 沈书凡打开来,眸子眯了眯。 张新举送来的确实是请帖。 是时玉波的请帖。 同年同窗又是同乡即将成亲是喜事,他们去道贺也是应当。 只不过时玉波要娶的人也不算陌生,乃是萧丞相家的庶女,也就是萧达的庶妹。 请帖在沈庆远和孙昊手里过了一圈,俩人齐齐看向张新举。 “张兄为何会送来?” 张新举苦着脸道:“不瞒三位兄台,我已经拜在褚大人门下为师。 老师给我说了门亲事,要娶的是褚大人家的嫡幼女,要成亲的信函已经送回老家,就等殿试后把老家的人接来成亲了。 武考会试的时候,时玉波要拉着我去一个赵什么的大人那里,他还说赵大人有个义妹要说亲,我当时就拒绝了,可这次他成亲特意说了要让我过去,还说那位义妹也会去。 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 沈书凡等人三脸懵:“就为这?张兄完全可以说明自己已有婚约啊!” 张新举为难的道:“老师说京城的习俗是定亲仪还没走完,不让和外人说。” “我们也是外人。” “说了就不算外人了。” 这位张兄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才! 沈书凡道:“抱歉了,帮不了你张兄!” “为,为何?我们可都是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的对吧?” 顶着张新举疑惑的眼神,沈庆远呲牙笑着道:“时玉波并没有给我们请帖,也不知道他还有给人说亲的爱好。” “……你们都,都没有?” 沈庆远、沈书凡、孙昊同时摇头:“没有。” 张新举傻傻的道:“时玉波疯了吗?你们这么优秀不给你们说,说给我? 他成亲的帖子有可能是忘,忘了送过来,有没有可能在路上了?” 三人微笑。 别的事可能忘,但时玉波要成亲的请帖忘的可能性不大。 张新举是不太懂人情来往,但他能凭借着自己的能耐考到现在,很快就想明白了。 就算忘了,武考会试结束十多天了,就算是爬也该爬来了。 显然时玉波是没打算给这三位同窗送请帖。 他以为沈庆远他们可能也有这个困惑,几人商量出个对策,一同拒了也不算得罪人。 可时玉波并没有给沈书凡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下请帖。 倒是给他张新举这个数不着的同窗下了帖子,还有那什么赵大人的义妹的事情。 这里面是有事儿啊! 有自己不知道的孬事! “沈兄,在下叨扰了,我……”张新举也知道自己冒失了,刚要告辞离开。 青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道:“老爷,安定侯到门口了。” “……” 第391章 父子不和的见过,不熟还往死里怼的是头回见 沈书凡抬头,意外那渣爹这次自己上门,疑惑的问:“恩?!青朗你的脸谁打的?” “是,是安定侯爷身边的下,下人打的,我说要回禀请示,他,他就打我,打了三下。”青朗的脸已经肿起来了,有着非常明显的五指印。 可见下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还是青舟以及护卫过去拦住了,要不他还得继续挨。 谁让动手的人是自家老爷名义上的爹的手下呢?! “青朗你去把你的护手手套戴上。”沈书凡挥挥手:“然后,让老侯爷进来吧。” “是!”青朗脚下生风的跑去传话了。 青朗最喜欢提算账还有练拳,老爷特意赏了手套给他。 等他将安定侯爷沈振翔以及一众下人带到屋里后,青朗离开了一会儿,再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副精致的手套。 沈振翔毕竟是侯爷,又是沈书凡的亲爹,四人都起身见礼:“见过安定侯爷。” 沈振翔怒了,朝着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叫拾肆,是沈振翔的贴身护卫,见到侯爷使眼色了就道:“世子爷,这就是你的家教?侯爷特意来看你,怎么着也得跪下吧?” 几年没见,这见到亲爹了跪下磕个头是应当的。 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扣个不孝的帽子? 沈书凡还在弯着腰行礼呢! 听到这话,他自己站起了身板,慢慢悠悠的坐了回去,扬声道:“来人! 这里有外人的下人没有家教,给本老爷帮着教训教训他!” “是,老爷!” 青舟、青朗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就把那说话的拾肆的手给别到后面去。 青舟固定着,青朗抬手就甩巴掌。 扇到第六下,沈书凡道:“你,再说一遍,刚刚说的何话来着,本老爷来自宝泽县的小地方,有些没听清,麻烦你重复重复。” “……咕噜咕噜。” “不说?安定侯爷不会管教下人啊,来啊,继续教教他什么叫教养!” “是!” 这次,打了十下。 拾肆的脸几乎成了在血里浸泡的猪头。 青朗的手套上也都是血,在他们所站的地上更是血糊糊的一片。 这小子的手套可是沈书凡特意找人给打造的。 双层的,平时看就是普通手套,但若是把边上的线打开,露出来的是一个个的小钉子。 就从拿到手之后,青朗这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完整的手套呢! 下手也没留劲! 刚刚这人打自己的时候还特意蓄力了,他就是接连甩的巴掌,下回还有机会的话也得蓄力才行。 力气要不用不上全部呢 安定侯爷沈振翔怒吼:“沈泽宇!你,你要干甚?你这个不忠不孝……” “安定侯爷息怒,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这么大火气,容易不孕不育的呢。”沈书凡顶着安定侯爷那几乎能喷出怒火的眼神道:“不会没人告诉你吧?” “你你……说的什么混话,我是你爹!” “谁家正经爹会给自己儿子扣个不忠不孝的帽子,除非是蠢货或者心思歹毒,安定侯您是哪种?”沈书凡伸手:“族谱拿来看看证明下父子关系!” 如何证明?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请旨除了侯府世子的名,因此他挨了老将军一年多的打。 安定侯沈振翔沉默的坐下,挥手让人离开。 拾肆:“……” 侯爷是认真的吗? 来的时候,可是说的让他可着劲的闹腾,还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的! 结果他打了这个院子里的小厮三下,那小子拿着满是铁刺的手套扇了他十几巴掌。 这就算了? 顶着还想继续打人的青朗,拾肆捧着脸挪了出去。 沈书凡扬了下下巴,青舟青朗他们行礼后也离开了屋子。 沈庆远、孙昊俩人早在沈书凡坐下的时候,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侧前方。 俩人都是一手挡在沈书凡的前方,一手握着腰间的武器。 大有一种只要小六言语一声就掏武器干仗的架势。 安定侯爷怒目以对,沈书凡悠哉品茶,还抽空给两位站着的兄弟各自递了一杯:“张兄,坐,喝茶。” 张新举:“……昂,好的。” 张新举坐下了。 开眼界了! 真的! 同窗沈书凡兄台竟然是安定侯府那个失踪了的世子爷? 安定侯和小世子这对父子面对面竟然是这样的,他在家里的时候,老家的兄弟姐妹的事事儿也挺多,但他只要说一声,就没有敢吱声的。 其中也包括他爹娘。 当然,东庆国的孝字当先,他还没有吼过亲爹。 但,现在,他看到了。 向来说话温和对谁都是笑脸以待的温润以待的沈书凡,原来也会说这么尖锐的话! 还有那个安定侯爷,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哪里有啥也没干,上来就说人不忠不孝的! 就这俩人的相处来看,可看不出来一点像亲父子的样子,要说仇人还差不多! 和沈兄比起来,自己被时玉波算计的事情能算个啥子哟? 原本还打算离开的张新举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了。 还是在这里帮着沈兄坐个人场吧! 毕竟同年、同窗、同乡的沈书凡遇到的事情可能是他这辈子都碰不到的。 不和的父子见过,不熟还见面就往死里怼的真是头回见哎! 反正张新举是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看看热闹的…… 沈振翔指了指沈庆远、孙昊、张新举三人:“让他们也出去。” “安定侯爷这就不讲理了,你不请自来,还要让我把我的客人赶出去,你们安定侯府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沈书凡还是听劝的,向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来人,给五爷七爷上茶,茶水凉了要知道换,知道吗?” “来了老爷。”青舟小跑着过来给换茶。 沈书凡使了个眼色,沈庆远、孙昊俩人又重新坐下。 但是他们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腰间…… 沈振翔看着就没正眼看过自己的儿子,很陌生,但也并不意外。 可想到他来的目的,只能硬着头皮道:“宇哥儿,我有事情和你说,外人在这里不合适。” “安定侯爷您叫的谁啊,叫错人了吧? 本老爷叫沈书凡,宝泽县贡士。 这位是我五哥,这是我七弟,都是举人。 这位是我同乡也是新科贡士,要说外人,也只有您是呢!” “……” 第392章 骗人骗己,威胁,桌子掀了! 沈书凡连讽带刺的话,把沈振翔气的胡子直翘:“宇哥儿,我们爷俩非要这么说话吗?” “您的宇哥儿在哪里,族谱上第几位,不如我们兄弟帮您去找找?”沈书凡顿了顿又道:“您谈关系我接话,您转头给我聊科举,我顺着您的话聊科举,您又威胁我。我请问呢,您到底想说点啥?” “……” 以前在侯府的时候这小子也很气人,但比现在还是好很多。 脸还是那张脸,就是长开了一些。 笑还是那样的笑容,就是更加灿烂了点。 可,安定侯沈振翔却觉得眼前的沈泽宇和以前不一样了。 想到自己来的主要目的,沈振翔自己抚了抚胸口,他怕再不顺气,他就要气晕过去。 这大半年来他的身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动不动就心闷气短的,可能是因为府里接二连三的丢东西,他和夫人妾室轮流生病,府医还说没毛病,等这件事儿办好了,他就请个太医给自己请个平安脉。 但现在…… “宇哥儿,殿试你不能参加!” “原因?” “皇……你伯父说的。” “……” 皇伯父? 这个称呼他有多久没有叫出口过了。 据说小时候还抱过他,而且还揪过他胡子的人,却是派人要杀他,不止一次。 在他连中五元之后,派自己的渣爹来说服他不考殿试!?! 沈书凡抬了抬眼皮,看向这个几年没见的渣爹。 他的眼神仍然是以往很常见的那种,审视,疑惑,还有,算计。 唯独没有亲情。 外祖父家的亲情他见过,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的父子之间的相处他也知道,前世的各种各样的父子关系他也听说过。 但从出生到他被迫离开侯府地,沈振翔看他的眼神就从来没变过。 被弃后,沈书凡有时候也想过,这渣爹有可能是想当个所谓的严父。 但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美好了。 严是严了,父仍然是没有。 沈庆远、孙昊、张新举都想开口,他们都知道沈书凡的身体不好,但殿试只要去考,以他连中五元的能力,名次肯定不低。 但这当着人家亲爹的面阻止兄弟,组织话语上有点费劲儿。 沈书凡在这时却是点点头:“安定侯爷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安定侯爷沈振翔长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听话…… 其他三人刷的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齐声开口: “小六!” “沈兄!” “三思!!!” 虽然不知道那位黄伯父还是叫什么伯的是什么人,但沈书凡到现在并不容易。 但此时放弃殿试实属可惜! 沈书凡抬了手,三人只能干着急的看着。 沈书凡面带笑意的开口,满是无所谓的语气道:“原本吧,我身子有些不适,确实不打算再继续……” 安定侯沈振翔叹息道:“也算你有自知之明。” “可是,既然这么多人都那么在意我殿试,那……就算是病死我也得试一试才行,否则岂不是会让在意我的人失望?” 安定侯气的说话都带上了颤音:“你?孽子你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安定侯一个外人又是如何与我这个自己考中的贡士说话的? 是你,外人,在我的院子里在找我麻烦。 来人,安定侯年纪大了,说话不雅,请回府去府歇息去吧?” “是!”青舟、青朗立马就出现在门口:“安定侯爷,请吧,小的送您出府。” 安定侯沈振翔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这是在赶我离开,这可是你母亲的产业?” “你还知道我母亲?我问你,她是怎么死的?恩?” “她她!”沈振翔的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直视面前已经与他一般高的小子。 “呵呵!” 威胁,谁不会似的? 砰! 轰隆! 哗啦! 客厅里的桌子,掀了。 上面的茶壶、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沈书凡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眼神微凉的道:“安定侯没事还是不要来这个院子,你知道的,你不配!” 沈振翔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震惊:“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安定侯的表情不似作假。 不管这老小子是不是装的,此时都不便问。 沈书凡压根就不理会他的问题,而是道:“殿试我会参加的,谢谢你来提醒!” 不走心的整理了下衣冠:“请吧! 我亲自送安定侯爷出门,免的某些人又拿不懂礼数来说道,有些人除了会除族骗人还会骗自己,你们说可笑吗? 呵!” “……” 沈振翔都不知道是怎么出了院门的? 他坐在马车上,回首看向那个曾经很熟悉的院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以前还没在意也兴许是没仔细看,所以并不太明显。 可现在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沈泽宇这小子的脾气莫名的有些熟悉。 是那个如太阳一样的女子,笑起来能让周围所有人和物都失色的她…… * 深夜。 青舟穿上如沈书凡同样的衣衫,拿着书躺在床上不时的翻看几页。 从外面看到窗上映出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很是平常。 一身黑衣的沈书凡出现在大将军府。 对于外孙的到来,老将军姜达是极期待的。 可更多的是担心。 他已经听说了,他那个女婿沈振翔去闺女生前最喜欢的小院了。 离开的时候,脸色还不好看,想必这父子俩相处的并不好。 “宇哥儿来了,陪外祖父喝杯茶。” “您老人家还是喜欢喝这么浓的茶啊?”沈书凡的黑袍并没有撤去,而是拢了拢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比以前更苦。 但沈书凡还是小口小口的喝完了整杯。 放下杯子的时候,抬眸,就看到老将军姜达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外祖父?” “哎!”老将军很爽快的应声。 直视着老人家的眼神,沈书凡问:“安定侯说对不起我娘,还说他不配去我娘的院子,是因为何事?我能知道了吗?” 砰! 姜达手里的茶杯掉到了桌上,里面还没有喝完的茶水溅了出来。 “您看您,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呢?”沈书凡帮忙把茶杯扶正,并道:“您不方便说的话,我可以再等等,不急。” “……” 第393章 殿试(上) “宇哥儿……不是外祖父不说,而是以前的种种都和你这小子无关,你只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别的,不用管!” “那就是不方便说,外祖父,我能问下何时能知道吗?是等两位表哥回来,还是等朝廷对姜府处置了之后?” “莫要胡言!”短短的四个字,老将军的额头却是冒了汗。 在小外孙面前,他一直都是慈祥的外祖父。 可唯独眼下时局动荡,变数太多,他也不想因为他自己都不一定说完全看得懂的事情让小外孙为难。 但他能感觉得到,那些事儿,瞒不了久。 他大孙子姜博安还在大牢里关着,皇上已经派皇宫暗卫去请姜博衡、姜安轩哥俩回来了。 说是请,实际上就是押! 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把那个人找到,只是还不能让朝廷知道他大将军府的动向。 一切事情都是私下里悄悄安排的。 拨过去给小外孙的人也并不知道此些种种才对…… “宇哥儿,此事,外祖父还在处理,再给我点时间,可好?” “好呢。”沈书凡整了整自己的黑衣黑袍,把黑色的帽子往下拽了拽,将整张脸都盖住,声音从帽子下面传来:“殿试之后吧,到时如果安定侯还是不处理那个对我下毒手的继夫人,我打算为我母亲和离,外祖父以为如何?” “…此事…可,外祖父同意。”只是会很难办。 如果要是好和离的话,他这几年每回找个空就去安定侯府打人的时候,那个沈振翔早就同意了。 但他宁愿被打的下不了床,还是咬牙不同意。 除了不甘心,还因为和离一事,也不是他说了就算的。 算算时间,派出去的暗卫应该快要赶回来了。 到时候看看打探来的消息再说吧…… 既然老人家不愿意说,沈书凡也就不便再继续待在这里:“外祖父早些休息,浓茶还是少喝,以免又要睡不好了,外孙回去了。” “好,宇哥儿你也要小心些。” “好呢~” 沈书凡飞身离开院子。 大约半个时辰后。 有一道人影出现在老将军的面前,恭敬的道:“世子爷自己来回的,他还去东宫大小姐那里走了一趟,前后没有十息就离开了,太子府跟着他的侍卫被他杀了。” “杀,那小子自己杀的?” “是,属下赶过去的时候,侍卫已经死了,不过老爷放心,不会有人查到的。” “东宫少了人必会查,善后的事情必要做到仔细,不可让宇哥儿被怀疑。” “世子爷让我和他一起把尸体丢到城外的乱葬岗了,衣服扒下来烧了,而那里正好有很多野狗在食尸。 属下送世子爷回院子,见他找了人替他在屋子里看书,身形挺像,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 出事的地方我回去的时候血迹也处理干净,就连脚印也没有,老爷不必忧心。” “……” 更忧心了! 小外孙这是故意把他做的事情让跟过去的暗卫知道啊。 这是在向他这个老家伙展示他有能自保的能力了,只是那件事…… “大小姐那里可有回话?”姜达问。 “大小姐说世子爷就是去给了她一些药,药名儿都在这里了。” 腐尸粉,美骨粉,化骨粉,假死药,七日断骨水。 嘶! 老将军有些头疼! 这小子到底从哪里弄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毒药。 不用问,只看药名就知道了。 假死药也的确好用。 老将军把那张写着药名的纸条烧了,又在烧成的灰里浇了水,道:“府里的下人二爷在安置,你手里的人也配合着往城外走,有不想离开京城的提前安排到合适的地方。” “老爷?”他手里的暗卫,可都是专属大将军的贴身侍卫。 大将军离世后,就把他们交到了老将军的手里。 二爷最近以大将军府银子被偷光为由,已经减了不少下人小厮。 有的是自愿留在京城的,还有的是提前安排了出京城。 可没想到他们这些暗卫也要准备。 他们也要安置的话,那大将军府岂不是要大祸临头了? 姜达不愿再多说,摆手:“去办吧。” “是。” 又倒了一杯浓茶喝下去,嘴里弥漫了苦涩,老将军却是如同没感觉一样。 外面的乌云更密了。 看模样过些日子可能会下雨…… * 四月二十一日,小雨。 这一天也是东庆国非常惹人眼的殿试。 殿试又称御试,廷试,廷对。 廷试前要先进行复试,复试后礼部会着手统计所有能够参加殿试的贡士人名。 由礼部安排人教授官仪、礼仪等,全部合格后才允许赴试。 殿试亦是科举考试中的最高级别,所有考中的贡士,只要来参加殿试,几乎都是能榜上有名。 只分排榜先后,无落榜可能,说的就是此试。 当然了,那种自己非得作死在殿试考题中胡写一通除外。 贡士们浩浩荡荡的行礼,别看人多,但却非常的整齐。 不整齐不行,但凡有一个不齐的,他们所有人就必须重来。 而且不能吃饱不能多喝水,为的是避免有人在关键时刻要去方便。 殿试可是由东庆皇帝亲自命题考取的。 应试的贡士们兴许这辈子就只能见到皇帝这一次,自然是不能让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出来。 每天都饿着,仔细的学着礼仪等。 沈书凡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 他是难得的连中五元之才,还有一个,就是他长的好! 这样的人仪容仪态看起来都是让人舒服的。 还有就是礼部的人都认识这位小世子。 除族什么的他们管不了。 京城嘛,管的少知道的少能长命。 反正安定侯府的世子爷曾经可是称皇上为皇伯父的。 不管从哪方面,这位在前面是最合适的。 虽然前阵子病的挺严重的,但已经让随行太医把过脉,身体大好,并不会出现传染咳嗽等症状了。 太医:他不这样说不行,钦天监的院长亲自去他家让他这样说的啊! “宣!” 简单的一个字,远远的传了出来。 所有参加殿试的考生们齐齐前行,他们的目的地此次的科考的地: 太和殿。 第394章 殿试(中) 太和殿正中间坐着身着龙袍的东庆帝。 两侧分别是礼部官员以及丞相、四部尚书。 如果皇帝觉得无聊离开,他们就是主考官,保证此次殿试能正常进行。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文官武将等朝臣也都在两侧侯着。 这是东庆帝特允的。 虽然允旨上说的是可来可不来,但在皇帝面前谁敢称自己有事不来? 皇帝都来了,难道你个当臣子的比陛下还忙? 所以,在众贡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太和殿里密密麻麻的也站了不少人。 除了丞相有座位,其他人都是站着的。 压迫力很足。 有考生看到这么些大臣,手脚都有些抖。 要不是在礼部练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有用的。 哪怕再紧张,也没有让他们手脚发软的走不了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考生行礼。 先行的拱手礼,行的是学生礼。 此礼毕。 又行的跪拜礼,这次行的是君臣之礼。 “坐。” “谢陛下!” 太和殿中间已经摆放了考桌。 笔墨纸砚也放置整齐。 考生们只需要坐下即可。 沈书凡坐在最前面中间的位置,他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在龙椅上坐着的东庆帝。 沈书凡:…… 有一种被东庆帝盯着的错觉。 沈书凡垂头低眸,很是认真拘谨的模样。 只有他知道他自己的心里想的是:没抬头,没看到,没人看我,就不用紧张~ 东庆帝在每名考生的脸上都转了一圈,在沈书凡的位置多看了一眼,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刷! 东庆帝坐在那里,气势十足。 大太监看着沙漏,时辰一到,东庆帝点点头,道:“汝等都是我东庆栋梁! 今日殿试考题为:天灾,罪己诏,国库空虚。” “……” “!!!” 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数百人只有呼吸声。 谢丞相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抖了两抖,好在是坐了五分之一的椅子没有跌下来。 其他的文臣武将身体都前倾了些许。 就在入了三月之后,东庆省府传来的奏折里,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请赈灾粮银的。 水灾,旱灾,蝗灾,再加上边境的催粮草折子,而就在各处都需要银子的时候。 京城遭盗! 丞相府、国舅府、安定侯府、大将军府以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皇宫,都让人偷了! 刚开始是有人不信的。 直到后宫皇后、贵妃以及各妃嫔把自己的体己都借给陛下。 不管是灾还是边境欠了多少年的粮草,都没有给出去的,因为国库空虚了。 因为此事,他们文武朝臣可是吵了大半个月的。 没有赈灾粮、银,各地的难民有很多都直奔京城来请愿,再加上太子妃姜楚楚变卖所有铺面给城外难民设粥施食,才慢慢的有官员相信。 也仅仅是相信,还以此为由请东庆帝下罪己诏! 说好听是让上天听到东庆帝的真诚,真相则是逼着皇上把天灾人祸的原因都背在他自己身上。 你是皇帝,你不背谁背? 东庆帝不乐意,一直找各种理由推拖着,文武官员还以为就此作罢了呢? 他们也就是不想拿银子,更不想把天灾人祸的结果放在自己身上。 没有想到的是,东庆帝竟然会以此为题让前来参加科举的学子们解题! 朝臣紧张。 考生们更是懵的! 他们其中有很多寻了往年的殿试题,不乏花费重金请人解题润色。 结果呢? 没用,一点用也没有! 丞相以及六部官员极力忍着,他们不敢表现出不高兴来。 他们费尽心思的选了数百个殿试题,皇上是一个也没选用他们的。 那些投奔他们门下的门客们的题白背了。 他们东庆的皇上可不是那种能听得进去人劝的。 在备题的里面,没有一个是与皇上所出题面类型相似的…… 东庆帝对于新科贡士们的模样很满意。 往年的科举中,那些人往里面塞自己的人他知道,就连题目被漏出去他也清楚。 但从去年的恩科乡试被这些人给他搞的一团乱,让他这个皇帝的脸丢到了整个东庆国。 今年的乡试还算安稳,在会试、殿试时竟然还敢给他来这一出? 真当他这个皇帝是眼盲心瞎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干实事的,他这个皇帝亲自挑选出来的贡士能不能给他个好刀! 贡士们不知道,会试时的排名其实是排了三次的。 第一次时,以沈书凡写的内容甚至连二甲都没混上。 要不是看在他的身份还有连中五元的份上,名落孙山也是有可能的。 正在誊写发榜时,皇上突然驾临贡院阅卷处,并让把所有前三甲以及有望三甲以内的举子的考卷取出他要御览! 主考官大惊迎驾,虽然与礼不合,但东庆国的皇帝要看卷宗谁敢拒绝? 主考官连忙安排人,将此次入榜的考卷全部都摆出。 已经阅过卷了,名字、内容草稿等全部都放在一起。 还没完全看完,东庆帝就发了怒! 东庆帝虽然只看完了中了一、二甲者的考卷,可那夸大其词的文章,还有言而无实的内容,都让他上火。 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水分太足,足到他这个皇帝想装看不着都不行。 一、二甲的考卷有十多份相似。 是的,就是考卷内容相似的。 解题,步骤,思路,结果,甚至连文章里引用的字句都是一模一样。 十多份啊! 很明显,科举中他最厌恶的事又发生了:漏题! 明明在去年他才砍了一大批,这些人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查!” 只一个字,大理寺、御林卫、都察院的人又忙开了。 但凡有可能与科举作弊有关的府邸人员全部都被秘密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那些偷题,背题,投靠的等等的都被查了出来。 相应考生废除科举功名是一定的。 犯案的官员则是都被看了起来,有的已经确定罪名的,则是直接的抄家。 东庆帝那空虚的国库总算是有了点入账…… 众考官们差点吓出毛病。 庆幸陛下没有治他们的罪,连夜再次查阅会试有可能入榜的考生卷题并重新排名…… 第395章 殿试(下) 会试入榜的第二次的排名特意呈到龙案前。 东庆帝直接扔了砸到主考官的脑袋上:“朕要的是能为朕解决问题的官员,而不是酒襄饭袋,这些绣花枕头的东西,朝廷还不够多吗?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滚!” 主考官被骂的狗血淋头,抱着又没发出去的榜重新回去。 这次的用时更久,足足三日才出结果。 众阅卷官们把三场试全考的举子们的考卷全部找出,重新查阅。 只要是实事求是类型的解题思路的,全部都单独抽出来,再从这些考生里排名入榜。 第三次呈到东庆帝御案前的发榜奏折,还有一、二甲考生的抄录题稿。 东庆帝看完还是不高兴,不过这次并没有让他们再重新整。 名次才就此定下…… * 太和殿上。 众考生都在认真的解题中。 若不是此次是殿试,有皇帝在,好多人都想抓耳挠腮了。 太难了! 众所周知的殿试就是策问为主,更侧重时政分析,以东庆律法为辅,再以四书五经为支撑,写出来的东西总不会太难看。 可皇上出的题,针对性太明确了! 要说以前的科举考试中针对的是朝臣,如丞相等。 这次却是直接对上了皇上啊,他们有多少条命也不敢敷衍、更不敢说陛下有罪啊! 天灾,罪己诏,国库空虚。 哪一个都像是在让他们用题意往陛下的脸上拍啊? 可不这样解,这题就没法做! 沈书凡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就平静的磨磨,拢袖,下笔,书写。 有的举子眼睛的余光看到沈书凡动笔了,也不再犹豫。 会试发榜日,沈书凡是榜首会元! 他因为身体不好没去看榜,其他人都去看了。 尤其对于沈书凡这个会元的卷题看的更仔细,甚至还有人特意抄了一份回去。 与自己的同窗等都很深入的解过这位沈会元的卷纸。 得到的结论也是很统一:直接,尖锐,就事论事,不掺杂一点水分,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在卷纸上丝毫不避讳。 但他得了第一! 当时还有人说这位沈会元走不长远,但此时的殿试,那些认真研究过沈书凡卷题的考生却是暗自欢喜。 沈会元的习惯是就事论事! 他们也如此,铁定没错。 也有人投奔到各府衙门,多多少少的听到朝堂上的事情。 丞相以及六部等官员上奏折请旨陛下写罪己诏的事情也是听闻过的。 朝廷已经做出来的事,那他们写下来肯定不会错! 这么一想就不难了嘛! 有那么一小部分的考生就提笔挥毫的写下: 天灾乃天降灾祸, ……陛下的罪己诏乃应天命, ……纵然国库空虚,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增加赋税徭役,让百姓多多上缴即能解决。 还有人写的非常的中庸,反正知道自己不会落榜,就算是进不了前三甲也无碍。 毕竟这题是真能要命! 太和殿上,众考生挥毫泼墨的解题。 文臣武将们一个个的安静如鸡,或站或坐的盯着。 他们也想知道这些考生们能考个什么样子来给他们的这位陛下看? 殿试所考,按往年要求,所解之题写出的字数约为千字左右即可。 一时半会写不完。 东庆帝也坐不住,他撩起龙袍,亲自在殿上踱步。 偶尔还会挨个的在正在书写贡士的旁边站上一站。 当那一抹皇上特有的明黄色站在旁边,胆小的握笔的手都是抖成一团。 殿试可是没有更换纸张的机会的,这抖着的手可写不出好字儿的。 结果就是皇上站在哪个考生的旁边,哪个考生就一个劲儿的抖着不敢落笔。 看了几个都是这样的,东庆帝不由微微的摇摇头。 这些考生的卷纸他看过,是很有想法的,就是胆儿太小。 好歹也是他自己选出来的人,还是得让他们在有限的时辰内写完卷题的。 东庆帝并没有一直看,而是看一个,随后离开,继续去看下一个。 等他去下一位同年的考生们的身边看着时,那位紧张的考生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缓过气来再写字是不成问题,至少能看,不会落笔就是墨点点。 沈书凡觉得东庆帝就是故意这样做的。 虽然不明白他的真实用意,但绝对不会是无心之失。 东庆帝走来走去的,终于来到了沈书凡的旁边。 不但站在他旁边,还特意离的特别近,沈书凡甚至不需要用眼睛余光就能感觉到。 因为东庆帝站在他的身边,正好挡住了他的光线。 如此一来正合沈书凡的心思。 烛光太亮,刺眼睛。 沈书凡无视那抹在自己桌旁的龙袍和压力,仍然继续书写着。 甚至比刚刚写的还要快一点点。 东庆帝的眸子动了动:这小子的字儿有长进,而且看起来还是这么天不怕地不怕吗? 他这个皇帝站在这边,这家伙连个表情都没变一下。 也是,胆儿小的话,也不敢把京城去的暗卫差点给他杀干净! 这倒没什么,主要他挡光了,这个小世子也不吱声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他还打算着只要他出声就治他的罪,哪怕是吓唬吓唬他呢! 可惜,他的想法落空了。 沈书凡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书写的那叫一个认真啊! 东庆帝看了看沈书凡写的卷题,眸子不由的一缩: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啊! 再去向下一位考生时,东庆帝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很期待沈泽宇这家伙的卷子贴出来的那天。 到时他一定让暗卫把各府的人得知这卷题时的模样都画下来,他能想象得到,那些老家伙得有多气! 气死几个有些难,或者能气病几个也是能让他高兴的…… 谢丞相和萧尚书的眼神对视了一下。 俩人心里都有些拿不定主意,难道陛下打算重用沈家这小子? 可是不应该啊! 按他们打听到的消息,陛下明明是对这小子有着杀意的! 可,再想以会试前两次的发榜,会元都不是他,是陛下发怒换成了他才完事儿。 虽然拿着科举舞弊说事儿,还抄了不少人的家,但他们总觉得他们的这位陛下是故意的呢? 原因打听不出来,但肯定是此子有何特殊才能让他们的这位陛下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帮他走到这一步…… 也就是沈书凡不知道这些老家伙的想法。 否则肯定会呸他们一脸! 谁家正经人帮别人会想要弄死对方的? 沈书凡根据殿试题意写的,很直白。 题意他是各写各的,中间有关联,但不多。 一切为了中状元,脸可以暂时不要! 拼了…… 第396章 费尽心思的使劲往好人里堆啊! 为了有个好名次,沈书凡确实是拼了! 如其他考生所想的,沈书凡扬扬洒洒的写的的确是与东庆帝有关的。 但有一条,那就是这次,他费尽心思的把东庆帝祁庆使劲往好人堆里写! 出了问题当然是朝臣来背! 他是皇帝嘛,谁敢跳出来说自己说的不对?! 沈书凡的解题思路大意为: 天灾,年年都有。 实属当地官员处理不及时所致,如若当地大小官员提前预料并做出积极处理,就不会有天灾一说,都怪官员无能,强烈建议换实干能为百姓为朝廷干实事的官员。 我朝陛下年年赈灾赈银的往下摊派,实乃明君! 罪己诏,有理,作为东庆国的父母官却令朝廷出现那么些难民,确实有罪,该写。 不但要写,最好还要贴到所辖州府。 以此来让百姓知道,他们的父母官老爷们努力了,认错了,以后会更好的履职。 国库空虚? 陛下仁慈啊! 将国库里的东西都派去赈济灾民,运往边境军将,百官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并做为榜样,让兵强马壮的东庆国重入盛世! 最后是表忠心,微臣愿为陛下解忧,为东庆谋福祉。 若有机会,必将鞠躬尽碎,死而后已! 看吧! 哪个皇帝看到这样的考生卷纸不骄傲? 尤其安定侯府的小世子还是东庆帝从小看着长大的皮小子,他能写出来这样的话,东庆帝也是没有想到…… “时辰到,落笔!” 随着大太监的声音响起,太和殿里的考生们纷纷都放下笔。 行礼后,退出了太和殿。 接下来就是等了…… * 御书房。 东庆帝把所有参加殿试的考生的卷题大体的看了一遍。 然后把其中的几份挑了出来,放在书案上,看着看着,随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几份是礼部官员给排在最下面的卷纸。 东庆帝也看排在最上面的,不意思的,那些都是各大臣的家族子弟或者心腹门客。 而这些,里面有他真正想看的,也有家族不显的,还有寒门学子,更有农门子弟。 这些人的学才可能一般,但此时却是他这个皇帝最需要的人才! 因为他们的身后没有比较明显的门第。 眼下的东庆国已经安稳,他也需要安稳。 各府家族子弟以及门客之类的人,只需要找个别的进朝廷让那些人不拿这事儿来说道就行。 这些人才是他最能用得上,也不会给他捣乱的。 只不过这个小世子……沈泽宇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定在第几。 要说文章最得心思的,还是宇哥儿这个,定个状元也不为过,可这小子…… 要说长的最好的,他也看了,小世子也是占着的,定个探花也不错。 可东庆帝看了看御书案前的几份卷题,才发现貌似其他人不管他要安哪个为状元,说服力都不太足。 那个农门学子就不错。 家里有媳有子女,上了年纪,不敢对朝廷的事儿指手画脚也没去当别人家的门客。 唯独就是这手文章写的过于尖锐了些,还有些稚嫩。 榜眼还凑合,要是点这人当状元,那些老臣怕是要以此为上奏折了。 大太监在门口处低垂着头,脸上带着练出来的笑,心里其实早就郁闷的不行。 他收了不少人的银子,谢丞相更是差人给送来了大份的礼。 可他给的消息都不准! 因为刚刚收取卷纸的时候,他可是最了解陛下的习惯。 为了能让陛下翻阅卷纸时看到他们想让看的,他可是特意掐着点儿过去为陛下添茶的。 还特意冒着被罚的危险多看了几眼,他明明把收了银子的人的卷纸放在最上面的,可此时已经被压在最下面了。 这真不赖他! 那些人写的不是陛下要看的,他也管不着不是? 总不能跑过去重新抽出来吧? 他要真敢那么干,挨抽的就得是他。 不对,不止挨抽,还得挨板子。 命都有可能丢在这里。 “来人,请谢相以及六部尚书!” “是,陛下。” 东庆帝一句话,谢丞相以及六部尚书大晚上的从各自的府里赶奔御书房。 礼毕。 “各位爱卿,来看看今年的科举之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同喜同喜。” 等看完一甲内的人员卷纸,谢相等人一点也没觉得喜。 陛下这是故意挑出来点他们的吧? 这些人里于他们有关的正好七人,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一家一个。 还都放在最下面,一看就是没有太入得了他们这位陛下的眼,但之所以还能在这里面,那看谁的面子就不用明说了吧? 他们要是懂事儿,那这些人兴许还能榜上有名,若是不懂,那么被他们这位陛下给薅掉的可能更大。 至于其他的挑出来人都是与朝廷没有任何关系的。 哦,也不能这么说,那个安定侯府的小世子改名叫沈书凡的,应该也算是有关系的。 大将军府的外孙,安定侯府被除族的世子爷,又被安定侯府的老家给收养。 这样的人要是进了朝廷,不说别的,安定侯府的热闹肯定有的看。 各府谁不知道安定侯亲自去找那位世子爷好几次。 除了两次进去还闹的不愉快被赶出来,其他的时候连那位小世子的面儿可都没见过啊! 而陛下对大将军府的态度也不难猜。 可还是把这位小世子给抽出来,别说就是因为这份卷纸的解题思路是因为拍了陛下的马屁? 这么浅显的马屁,他们的这位陛下才不信! 来都来了,总得干点什么。 否则他们这些大臣岂不是很无用? 一翻脸红脖子粗的争辩之后,终于把共同行礼:“陛下圣明。” “陛下明鉴。” 反正他们的人没有多少在里面的,点哪个排第几个都没多大的区别。 东庆帝很满意:“既然众爱卿也是此意,那就这样定了!” 东庆帝大手一挥,在圣旨上盖上了玉玺,并把圣旨放到了一旁。 谢丞相等人:…… 他们虽然什么意思也没有,但也算来帮忙了。 怎么就不能给他们看看那圣旨上的名次? 虽但,还是想看看一甲三名到底是谁啊? 东庆帝压根就没有个想法,把其他的活就丢了过去:“后面的你们看着排一下吧。” “是!” 当看到后面的人名里也没有他们的人,谢丞相等人就顺着陛下给他们的顺序拟了一遍名字,就算交差了…… 东庆帝看了看,不在意的放在旁边。 等谢相等人离开,东庆帝嘴角露出了冷笑。 把他儿子一个两个的都赶出京城了,还想要提携你们自己的人,做梦! 他是皇帝,他的儿子是皇子。 这些老家伙竟然把他的儿子们逼到那个份上。 那他挑一些自己用的趁手的中榜人才谁敢说甚? 第397章 榜上有名,状元! * 转眼,三天后。 三更天的绑子也就刚敲完,青舟就把沈书凡从床上叫了起来。 “老爷,五爷、七爷他们过来叫您起床了。” 沈书凡抹了把脸,看看自己制作的沙漏,应道:“……知道了。” 都说了上殿他自己去就行,有青舟青朗他们护送。 这可是殿试发榜,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来杀他。 传胪大典的日子里动手,就算是太子也得惦量惦量。 毕竟眼下他只是太子,还不是皇上。 可沈庆远他们却不放心。 沈书凡还眯了一小觉,沈庆远他们压根就没回去,担心外面有宵禁,所以就在沈书凡的院子里歇了,但也没睡,就干坐着等到现在。 一看时辰到了,马上就过来了…… 坐在马车上,三人都打着哈欠。 青舟给准备了点心和茶水,沈书凡自己吃,沈庆远和孙昊一左一右的警惕的盯着车外。 沈书凡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杀我的,吃点喝点,一会还有的熬呢!” “我们不上殿,你进去我们再吃也不晚。” “也是。” “小六你也少吃几口。” 到时候进了皇宫可没有地方让他们入厕。 那些老臣有好多还随身穿着特制的尿裤也是有的。 在上殿前能少吃少喝那就尽量的少,有的甚至是饿着肚子去的。 和沈书凡这样每回在即将上殿前就吃的肚饱肚圆的,实属少见。 沈书凡应道:“恩,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也仍然没少一口。 一路上很是平安,无事发生。 还遇到了几辆马车,不用问在这个时候往这边走的,肯定也都是考生了。 隔着车窗拱拱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宣,众贡士入殿!” 太监们长长的宣诏声传来,众考生才紧张的走进了大殿。 这是上殿的时辰到了,众考生随着东庆文臣武将的身后,列队入殿。 仍然是太和殿,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在正中间,而是在太和殿门处等侯。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朝臣。 让拜就拜,让跪就跪,让行礼就行礼。 沈书凡仍然排在最前面,一板一眼的行礼,听谏。 传胪大典正式开始。 宣布殿试结果。 殿试分为三甲: 由礼部尚书念名发榜: “一甲三名,分别赐予“进士及第”称号。 榜首,第一名,状元沈书凡,荣江府,宝泽县人士,授翰林院修撰之职。 第二名,榜眼,童元亮,授翰林院编修之职。 第三名,探花,孔宗新,授翰林院编修之职。” “二甲…… 沈状元,接下来的唱名请你继续。”礼部尚书突然停了下来,如此说道。 并将写好的榜单递到了沈书凡的面前。 沈书凡:“……” 这么会偷懒的吗?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上面的东庆帝吭声,显然这是早就商量好的。 沈书凡朝着这位礼部尚书行礼后接过殿试榜单。 大红的锦布,上面是黑色的毛笔字。 看着是真喜庆,但也是真累眼! 毕竟礼部尚书只唱读了殿试中榜名单的前30人,其中包括状元,榜眼,探花等一甲人员。 其余的都由沈书凡这个状元代为唱名。 东庆国的殿试不淘汰,只排按成绩排,也就是说还有270个人名由沈书凡大声读出来。 唱读完所有的名字声音已经嘶哑的沈书凡:…… 二甲进士赐“进士出身”。 其余三甲名单里的人赐“同进士出身”。 授职之事上,二三甲暂点为翰林,但还需要再复试一次,择优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其他人员则是等合适的机会发到各部做主事或者外地就职。 在这所谓的合适的机会,那就要看各人的能耐和后台了。 后台硬的,有好职位。 一般二般的随便安个知州,中书或者知县之类的。 其他的那就听天由命罢。 能授官就是天大的恩赐了,没等到授官的那就有等了。 有的外地官员召回之后,在京城等个三五年的也是有的…… 东庆帝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响起:“沈状元。” “微臣在。”沈书凡向旁跨步大声道。 但因为嗓子过累,声音略微嘶哑,好在是能听得清楚。 东庆帝道:“你在殿试题中所写有法子充实国库,现在可以说了。” 刷刷刷! 太和殿上所有人的脑袋都同时扭转了方向。 被人齐齐盯着的沈书凡很是淡定。 他在卷纸这样写,就想过东庆帝会这样问。 沈书凡向着龙椅上的位置拱了拱手道:“陛下,微臣暂有两个法子,不知道陛下想听哪一个?” “哦?都说来听听。”东庆帝来了兴趣。 要知道他的国库空虚,就连谢丞相这些老臣也都是没给他想出来一个解决办法的。 这个小世子竟然还有两个? 就见沈书凡又拱了拱手道:“微臣恳请陛下饶恕不敬之罪。” “何故?” “微臣的法子会得罪在场或者不在场的部分大人。” “准了!” 既然不是针对自己了,东庆帝丝毫没有犹豫的立马就准了所谓的不敬之罪。 其他的大臣们,有些头疼了。 以前这位小世子就是闹腾他们各府的小辈,现在来到他们面前了? 看皇上的意思好像还挺宠的!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们打听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君心似海啊! 怎么也猜不中他们这位皇上的心思…… 沈书凡站直了身板,一字一顿的道:“陛下,臣有两计。” “一计为抄家,谁官大先抄谁,那么大的官总会有一点两点的失误,先抄了再说!” 嘶! 以谢丞相为首的文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要不是这是在太和殿上朝,怕是都想过来骂人了。 什么叫谁官大抄谁? 他们官大也是一步一步的好不容易走上来的,谁说失误就得抄家,东庆律是写着玩的吗? 东庆帝的脸上带了笑意,不愧他亲自点的状元,所说就是他所想的啊。 这把刀没选错啊! 东庆帝心情不错的道:“哦,爱卿的二计是?” 众臣:……这就爱卿了? “二计为征税赋,谁银子多征谁的税赋。” “你的这计也与其他大臣的没有区别,他们早就提过了,说那样会死很多人,没有同意的!” 沈书凡轻轻微笑道:“陛下,微臣的计是谁银子征谁的税,那么些银子怎么会舍得死呢?就算是征五成,他们还有一半的银子,仍然是是富的人,不会死的!” “哈哈哈哈!” “……” 第398章 臣有二计,奸臣之相啊状元爷! 一抄家。 二征税。 这不用管哪一计针对的都是家底丰厚的啊。 随便来一条,那他的国库必充裕。 东庆帝高兴了,小世子甚得他心! 沈状元,果然大才! 其他大臣郁闷了。 不但要抄他们的家,就连他们的银子也要拿走一半。 这小混蛋果然人长大了,换了名字,心思比当世子的时候更黑了! 谁都知道天下的银子更多的都是掌控在少数人手里,而他们就是少数人之一…… 安定侯沈振翔嘴唇直抖。 他看到了,刚刚那小子说抄家征税的时候,眼神就盯着他来着。 税再怎么征也到不了他头上。 但抄家……沈振翔也不带怕的。 他的府里被那江洋大盗连盗多次,府库里私库里都干干净净的不行。 他做过那么多事情,相信陛下不会拿他开刀。 但…他担心啊…万一陛下若是真同意了这两计,他总觉得沈泽宇这小子会盯上他! 沈书凡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垂着。 可安定侯直觉着是在嘲笑他。 谢丞相以及萧尚书等人则是头疼。 他们,似乎,猜错了啊! 看陛下那高兴劲儿! 莫名的有些害怕。 万一陛下要是真同意用小世子的奸计……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文臣里有人行礼大声道。 东庆帝心情好,很是爽快的挥手:“车爱卿请讲!” 从文臣队列里出来的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车德春,号称御史台里最犟的人。 他认准的事情,绝对会参的对方哑口无言。 见这位走出来了,谢丞相等老臣心里舒坦了。 沈状元这刚露头就被车御史盯上了,以后这小子别想好了。 这下子他们不用担心了! “老臣要参沈状元两本。” “一参沈状元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抄家灭族,实乃,实乃不良臣子所为。” “二参沈状元无故增加赋税,有违我东庆国人盛泰和之意。” “请陛下治沈状元重罪!” “……” 这不是简单的治罪,还特意加了个重字儿。 可见沈书凡的两计把这位御史大夫气的不轻。 东庆帝严肃的道:“沈状元,到你了,可有话要讲?” “……” 沈书凡拱手道:“陛下,臣冤枉啊! 这位大人刚刚可能人老眼花没有听清楚: 臣说的是:抄有那么点失误的官员的家。 刚刚我可能说的太委婉了,现在我说的明白一点。 就抄那些贪官污吏的,收受贿赂的,圈地自用的,卖国求荣的,宠妾灭妻的,杀嫡除子的,又或者有那种栽赃陷害的。 请问车大人,这些有问题的官员,哪个不该死?! 陛下仁慈,就是抄个家,怎么了?” 车御史沉默了。 他是御史,对于东庆律法不说熟背于心,但他不能否认沈状元所说的这些都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真要犯了这些事儿,抄家,死罪,都是活该! 车御史硬着头皮道:“……那,那沈状元你刚刚说增征加赋税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儿?” “车大人,您看,您听话又听少了字儿了。 我刚刚说的是富人。 比如低人一等的商户,明明他们连正常的科举都不能参加,但有的商户却是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为何? 当然是因为有人护着他们,相信那些有名气的商户一查一个准。 他们若是没有给当地的某些官员上供,真能处处好事都轮到他们吗?” 沈书凡朝着龙椅上的东庆帝板正的拱了拱手:“陛下,前年的恩科乡试出现科举舞弊,据说查清了,死了很多人。 但是,微臣在院试的时候,听闻其中有个以……” 沈书凡停顿了一下,朝着谢丞相的位置轻轻的笑了笑,道:“丞相大人可有听闻市井之言?” 谢丞相:…… 谢丞相不想理会这个疯小子! 难怪他家老二变化这么快,肯定是这小子给带的! 就是去杀他没杀了,结果回来却就像换了个人。 整个丞相府都没有能拿捏得了他的了! 小世子以前就是纨绔,但现在来看,这小子还疯! 疯起来连人都不当了!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小子说的那些就是在说给他们这些朝臣听的。 就那些事情里,他们京城的各府官员哪个能说自己一个都摊不上? 他这个丞相都不敢说! 宠妾灭妻什么的是对着安定侯沈振翔的,卖国求荣什么的是大将军府。 其他的就是自己这些人。 他…… 他不管不行啊! 这小子在科举考试的时候也没老实的。 丞相府里门客众多,科举时远离京城的学子他也是安排了一些的。 科举恩科舞弊的脑袋砍的够多的了,绝对不能再让他提起来。 谢丞相咬牙出列,在东庆帝允了之后道:“陛下,老臣认为,……沈状元说的有道理。” “!!!” 其他的大臣都是一脸的不解:谢丞相你疯了吗? 有个什么的道理啊? 要真这样弄下去,他们罩着的那些商户岂不是要拿出来上供给朝廷?! 拿习惯了的银子突然要弄出来一份给别人,那比挖他们的肉都要疼啊! 谢丞相却知道,此时他必须如此说。 否则恩科舞弊的事情万一提起,而这小子手里难说还有什么证据,他不能赌这个概率。 大将军府很安静,也很惨。 但他这个丞相一点也不会小看将军府! 难说将军府就是让他这样说的呢? 谢丞相一不小心就想多了…… 东庆帝难得的在太和殿议事的时候笑,尤其是此时笑的还这么真。 很是满意的道:“谢相有心了,提携后辈很是不遗余力啊!” 谢丞相嘴角抽了抽:“回陛下,此乃吾等老臣的份内之事,一切为了东庆!” “好,很好,非常好!谢爱卿请入座。” “谢陛下!” 君臣二人假模假样的说着面子话。 谢丞相窝窝囊囊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他以前有多得意在太和殿上除了皇上能坐,只有自己这个丞相有坐,现在就有多郁闷。 因为他坐在座位上正好能看到新科状元的那张让人讨厌的笑脸! 皇后娘娘还打算让他认个谢府嫡女许配给这个小世子。 幸好没立马同意,否则若是拉拢这样的人来,他怕是得少活十几年…… 第399章 状元夸街,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沈书凡也笑的更开心了。 哦豁! 东庆帝这是想看热闹? 不对,是想把事情搅乱,搅混。 他容许自己辩解,还给谢丞相安了顶提携后辈的帽子,这里面肯定不是真有这个打算。 可东庆帝还是这样说了,显然是有利可图。 沈书凡似乎在这朝廷上找到了比较合适自己的定位。 还不太明显,再看看…… 既然如此,那他沈书凡也不会怂。 他算是听出来了,刚刚那位车御史就差骂他是奸臣了! 可能是看在他是新科状元的份上才说了不良臣子! 但这也是骂了。 不止骂了皇上,还骂他这个状元。 皇上钦点的状元! 骂的确实挺脏。 这不能忍,你骂皇上就罢了,怎么还能再骂自己呢? 沈书凡道:“商户贿赂官员,为谋私利害族害人,这样的富户增加点赋税难道不是他们对朝廷感恩戴德吗?” “真有此类商户,该杀!”车御史板着脸道。 “陛下圣裁!”沈书凡朝着龙椅位置躬身行礼后,站回了他状元的位置。 东庆帝:…… 车御史等朝臣:…… “陛下圣裁!” 东庆帝的嘴角更明显的勾了起来。 东庆帝使了个眼色,大太监马上向前一步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都这样了谁有折子上奏? 总不能说不能单独针对商户吧? 万一那个六亲不认的世子状元再说把他们这些朝臣的产业也查一查怎么办? 你向着商户,必是有所牵连,他们甚至不能反驳。 因为确实是有啊! 而且他们再揪着不放,这个愣头青有着极大的可能把他们扯进去更多啊! 没看到谢丞相都附和他说的话了吗? “退朝!” 东庆帝退朝后离开太和殿。 满朝文武纷纷往外走。 有路过的文臣朝着沈书凡等三人的时候,面色复杂的说一句:恭喜。 就算是好人了! 大多都是冷哼而过。 倒是武将过来的较多。 “哈哈哈,世…咳…沈状元,恭喜啊!” “多谢。” “沈状元有空来府里喝酒!” “荣幸之至。” “我听说你小子手里有上好的酒,到时候记得带一瓶。” “没问题,您不嫌弃就好。” “那就说定了,哈哈哈!” “刚刚沈某言词不妥之处,还多谢各位大人海涵!”沈书凡如此道。 不管人家是何想法,但在这太和殿之上和自己走的近一些,就会给东庆帝以及朝臣一些错觉。 谁让刚刚他说的那番话可是没有单独的针对的。 而是针对了整个东庆国的官员商户的。 武将们哈哈大笑了起来:“某觉得你说的对,该杀的混球多杀一批,不是坏事!哈哈哈!” 定安边境换将之后身死,武将们就憋屈的难受. 他们有去大将军府想要帮衬的,但却被老将军拒在门外. 都知道,老将军是不想连累他们. 各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但他们更知道唇亡齿寒! 就连大将军府的姜家若是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们这些武将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老将军仍然坚持. 小世子的脾气他们大都知道,从小看着这小子长大的. 有理有据还气人! 很有那些文臣的不要脸的风格,但做事的习惯却是很得他们的心思. 有话就说,而且有理有据! 能把车御史说的退回去的他们还是头回见! 虽然沈状元是文臣,但他们却觉得是更像他们武将的一员! “少瞎说几句吧,沈状元有空喝酒!”这位武将是比较理智的,轻声提醒道:“以后上朝的时候还是不要这么直接了,太容易得罪人了。” 沈书凡轻笑:“好,请!” “请!” 众人纷纷散去。 只留下新科进士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有的知道沈书凡的身世,并不奇怪。 但更多的人却是疑惑的。 不是说朝堂的水很深吗? 怎么他们这位同科沈状元如此凶猛? 就连谢丞相都向着他,而且刚入翰林院就得罪了那么些人,以后还能在这京城立足吗? 立足? 沈书凡就没想过回到京城来安稳的立! 不是他不想安稳,而是没有人想让他安稳。 “沈状元!” “童榜眼!” “孔探花!” “仪仗已经在宫门口候着,各位大人,请吧!” “……” 众人相视一笑。 金榜题名,长街夸官! 人生一大喜事啊! 必须去! * 状元夸街。 这可是一件极其风光的事情! 沈书凡已经换上一身华丽的状元服。 衣袂飘飘,风度翩翩。 他的容貌本就俊逸有佳,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泊。 看过去一眼,那简直就是深情。 毕竟谁让他有一双就连看路边的狗都会让人不禁为之倾倒的眸子呢! 状元爷沈书凡端坐在最前面的高大的骏马上。 气宇轩昂,仪态潇洒。 在周围的围观此盛景的人,脑海里不自主的就蹦出一句话最应景,那就是: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出自《《陌上人如玉》》)。 就连沈书凡所骑的那匹马,都让众人觉得格外的威风。 沈书凡在夸街队伍的最前方。 侧后方分别是榜眼童元亮和探花孔宗新,他们二人说实话有点怯场。 在太和殿时是,在此时也是。 但看着在前面昂首挺胸,四平八稳的沈状元,他们的心情瞬间安稳了很多。 俩人紧紧的握着马缰绳,跟在沈状元身后缓缓的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们是整个场面的焦点,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人们纷纷驻足观望,后面的更是翘着脚尖,甚至还搬了凳子椅子。 有那官员家的女眷,更是早早的定好了路两侧的茶馆酒楼,从上往下看,正好能看的清清楚楚。 对这位新晋的状元郎均是赞叹不已。 这状元长的可真好看! 甚至连那位探花郎孔宗新,在颜值上都觉得稍逊一筹。 而在这热闹的场景背后,还有一个有趣的习俗——榜下捉婿。 这意味着,在科举放榜之时,那些有女儿待字闺中的人家,都会趁机在新晋的进士中挑选乘龙快婿。 如此一来,沈书凡这样的状元郎,自然成为了众多人家争抢的对象。 有知道沈书凡情况的,也有不知道的。 知道的是奔着沈书凡背后的大将军府和安定侯府的,当然了,今日在朝堂上的人是没有参与的。 就算之前有想法的,也马上派人来把自家府里的人叫了回去。 这六亲不认的奸臣若是当了他们家女婿,那是灾是祸都说不清! 不知道的那就是奔着状元爷的身份来的。 在看过了上榜的一甲三人后,那就是卯足了劲儿的想给自家小姐抢过去一人。 尤其这小状元,有才又年轻,听说没亲事,还是寒门出身,多好的条件啊。 有的府里的女眷得到自家老爷又派来的人让他们不准打新科状元沈书凡的主意,都瞬间郁闷了…… 第400章 榜下捉婿,状元粥 反正有不少人是专门奔着沈书凡而去的。 但现在不准打他的主意,肯定是朝堂上出了事情。 榜眼童元亮老家有妻有子,能选择的那就只探花郎一个。 但看过惊艳绝绝的状元爷,再看探花,总清汤寡水。 拥挤的人群,从两边茶楼饭馆里扔过来的荷包和花,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挤倒了。 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沈庆远等人连忙带着小厮过来帮忙。 沈书凡左躲右闪的,但来捉他的人太多了! 眼看着就要被人挤在中间跑不出来了。 只是那些人还没争抢到跟前,就又被人拦住了。 “状元爷感谢各位的认同,准备了喜饼喜钱!” “我们不要!”他们是来抢人的,谁会缺那点喜饼喜钱啊? 他们不要,但有人要啊! 人群中有耳朵尖的立马问:“喜钱在哪呢?喜饼在哪呢?” “……” 沈庆远帮忙拦着面前非要往里挤的人道:“状元爷夸街后在家那边。” “得嘞看好吧!” 很快有看热闹的路人挤过来帮忙:“兄弟,别挤嗷!” 那小厮也是好好的解释:“我们是榜下捉婿!” 说是捉婿,但也不能把人逼急了眼不是? 更何况这些路人也不能得罪。 谁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路人到底是哪家的? “你们找别人,状元爷不能跟你们走。”都看得出来,这位状元爷躲的最欢。 甭管捉婿的人说是哪家的,这位是一个都没有应的。 而且还自己带了那么些人过来帮忙,撒喜饼喜钱肯定也大方啊! 凑个热闹还能沾喜气! 多好! 对方被拦急眼了就道:“你们为啥这么卖力啊?” “状元爷要是被你们抢走了,谁给我们发喜饼喜钱啊!” “……” 听到这边护着状元爷就有喜钱拿,更多的路人挤了过来。 在沈书凡的周围多出来一大圈的人形栅栏。 已经被人捉住要往马车塞的榜眼童元亮大声呼救:“沈兄,救我,我家中已有妻室,我夫人娘家酿酒是一绝,我请你喝酒啊!” “……” 自己什么时候给人感觉能喝酒了? 但作为同科同年又是同夸官的新科进士,沈书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童兄莫慌!” 使了个眼色,青朗带着几个人去帮忙。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榜眼童元亮抢了过来。 “沈兄,我我……” “要帮忙吗?” 然后,状元郎和榜眼一块看着探花郎孔宗新让人抬上马车,跑了。 “……” 沈书凡所住的院子处,已经有很多人。 都是在排队领喜饼喜钱的。 在夸街发榜处‘护送’状元爷回来的百姓可单独排一队,在这里排队的比别的人可多领一份。 除了这边的,还有城门外的难民那里也支了个小粥棚。 比丞相府的要小,还有要求。 那就是只能老人、女人、孩子来领,名为让孩子们沾沾喜气,也被难民们称为:状元粥。 有些男子不满意,但却没有敢闹的。 状元爷的粥棚虽小,但护卫却凶的很。 没看到那有脾气争的难民,想要抢那些老幼妇儒领的粥都被按地上打掉了好几颗牙齿了吗? 而且领完粥的人也可以在里面喝完再出来。 有那人口多的来逃难的,会一大家子护着自家女眷孩子回他们占的窝,全家一块吃也可以。 状元爷施的粥竟然可以插筷子不带倒的。 “好浓的粥!” “掺点水,够咱们一家子吃的了!” “大好人啊!” 其他的难民都眼馋的狠。 但却没有敢抢的。 为了一碗粥挨一顿,掉几颗牙齿,不值当! 再说还有丞相府每天给施的粥呢! 虽然很稀,清汤寡水的,但好歹也是有米有汤不挨揍的…… 丞相府那边的粥棚已经关上了。 一天三锅,施完关门。 就算这样丞相府也有些快撑不住了。 难民越来越多,而且三锅确实不多,每回施粥的时候都有人打架,还有打死人的。 就是为了抢那碗粥。 再这么下去肯定得出大事。 沈书凡让人来施粥,还有在丞相府的施粥棚那里排队的人,他们还帮着劝说让过来这边领呢。 但动的人不多。 因为他们能在最前面排队的,都是男子,去那边也不给他们。 正丞相府这边的的施粥都被这些稍微有些力气的人领去,沈书凡才让人把粥特意指定给人群。 至于那些老人、妇人、孩子领了粥是自己吃,还是给家里人,就是他们自己决定了…… 小院里。 “呼,好累好累!” 咕咚咕咚咕咚! 几人都摊坐在桌前,抱着茶杯就往嘴里灌水。 孙昊还嫌杯子太小,他让青朗给他拿了个碗过来,这个得劲儿。 沈庆远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俩在沈书凡的身边,不止得拦着要过去抢人的,还得承受着从四面八方扔过来的荷包。 孙昊的那边人最多。 被人扔荷包没管。 可其中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荷包里还有装银子的,给他脑门砸了好几个包出来。 等歇息了过来,才开始说话。 “抢走探花郎的马车不知道是哪个府的,没跟上,在半路上咱们的人让人给拦下来了,想必对方并不想知道。” “谢丞相府的人在童榜眼的住处送礼。” “一共发出去了四垂喜钱,十筐喜饼,城外的粮食熬了三袋子,就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老、妇、幼在难民里占少数。” “我这里还听到了个消息,时玉波成亲的人是那位武会元赵伟家的亲戚。” “张兄说时玉波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但搬家离开时已经不再谈邀请他去参加婚宴的事。” 张新举找了他岳父,褚大人隔天派人来说解决了,还让他不用管只管备考就行。 果然时玉波没有再说过。 但毕竟是同乡,后面为了避免尴尬,张新举除了读书备考,一般不出屋门。 倒也很少见。 只是时玉波搬走的时候,特意敲门和他告别说了一声。 时玉波临走的时候看着有些委屈。 但张新举没问,时玉波也没说。 殿试时,张新举榜上有排三甲第一位,倒是比其他科考的位次都要高。 夸街的时候,有褚大人派了人护着,也没有人去三甲进士里去捉婿的,倒算是很安稳。 第401章 老家来人,出事了! 孙昊这时突然道:“说时玉波搬去他媳妇家住去了? 在咱们那边这叫倒插门吧? 我说错了吗? 你们俩都这么看着我干甚?” 沈庆远揽着孙昊的肩膀道:“没说错,老七,我们是在夸你呢,你猜的太对了。” “是吧是吧?小六,你也这样想的吗?” 沈书凡又喝了半杯水道:“是这样猜的,等过些日子就会知道真假了。” “那肯定没错,时兄竟然是咱们这些人里娶亲最早的,最快速还是倒插门,回宝泽县也是一景了吧?”孙昊感叹道。 “……” 一景不一景的不一定,但若真是倒插门,时玉波回不回宝泽县都难说。 在东庆国倒插门是很难听的话。 就连尚公主的驸马都被人说道,更不用说是普通人家了。 尤其时玉波还是正在参加武考的举子。 哦,应该说是武会元了。 时玉波是武贡士,但他还是选择这样的方式成亲,以后被人拿出来说道的只会更多。 但时玉波连成亲也没请他们几个,随意提起来一下而已。 说过就过去了,几人又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沈庆远和孙昊这几天每天都会去城门口,主要是去看大刚镖行的人是否来到。 孙昊皱眉道:“我爹和我哥按理说该来了,今天给难民施粥的时候我特意去落脚的车马店看了,也没找到人,不过我留了信。” 这样的信留过好几封了,但大刚镖行的人这次间隔的日期太长了点儿。 以往孙昊只要去哪边科考,孙大刚都会尽量接那边的镖。 一是能赚点辛苦银子,二是能照顾着自己的小儿子。 来京城这边更是基本上三个月一趟,就算是赶不过来,也会让人提前骑马在车马店里留个口信说一声。 沈庆远道:“我和孙昊想着,要不我们先提前回去看看,在路上兴许能碰到也说不定。” “你们是担心在路上出了事?” “恩,前几次我和时玉波一起跟镖的时候,有好几次很危险的,我怕我家里人可能应付不过来。”孙昊有些担心的道。 当时他的功名还不高,但也没有往京城这边来。 他止步于武举人,在京城这里的用处根本就不太大。 所以他担心家里的镖行,原本是想着和沈书凡一起回去的。 但知道沈书凡还得去参加御赐的宴席,而且要离京回老家必须御批,就提前和沈庆远商量了一下。 沈庆远也担心家里。 就想着和孙昊一块先往回走。 已经是状元的小六听说在朝堂上已经是一战成名,人们暗地里都骂他是奸臣了! 沈庆远不相信,但有着奸臣一名的小六应该暂时用不着他们,他回家看看安全马上再骑快马回来,前后也就几个月的事情。 沈庆远问:“小六,你以后就在京城为官了是吧,你说把咱们家的人接来怎么样?” “法子不错,不过得先从京城买院子,还有就是我暂时在京城为官,在翰林院就是个过渡,什么时候外派那也就是皇上的一句话。” “也是。” “……” 小六现在可不是普通的一个举人,而是当朝状元爷。 要去哪里为官啥的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沈庆远其实有点纠结。 他想让家里人来,怕他们在老家受欺负。 又怕京城里的的这些弯弯绕绕的太多,家里人防不胜防。 虽然他相信小六,但小六也只是一个人,而且以后要去翰林院上工,家里人若是真过来了,可能也照顾不过来。 时玉波的入赘虽然没有朝他们说,但他猜测着应该是在武考的时候答应那些人什么条件了。 他们在边境的时候,时玉波可是说过想要妻妾成群的。 这成了别人家的赘婿了,别说成群的妻妾了,就连再想要个通房都得看他夫人的脸色。 时玉波已经是贡士都身不由己,更不用说他就是一个武举人…… 沈书凡见他一会儿失落一会儿纠结的样子,就道:“明日你们俩带人去城外施粥,然后找机会去官道上去迎一迎,没消息的话,晚上宵禁之前派人回来说一声,你们先回宝泽县,路上要小心!” “那你一个人在京城里能行吗?” 沈书凡笑着道:“行啊! 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再说了,就是去吃恩荣宴,再去翰林院上值,还有青舟他们在身边保护我,放心吧。” 沈庆远见小六并不是在客气,就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办。 小六,你安排人帮着找个院子,先租个或者买个偏点的都行吧。 我回去把咱们两家人都带来先住些日子,让他们也安稳安稳。” 沈书凡道:“没问题,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带点银子回家,银票方便拿,等快到的时候你再找钱庄换成银子!” “行!” 他们俩早就商量过的。 只要是中了进士,那就把家里人接来京城享福。 若是能长久在京城当官,那就长住,若是外派到别的地方,就当是把家里人带来京城看看热闹长长见识的也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 沈书凡正在练功,大门就被敲响了。 他连忙收了手,换好睡衣躺到床上继续装睡。 青舟去开门,随后一阵风的跑到了他的屋门外道:“老爷,是五老爷和七老爷带了一个人过来的。” “知道是谁吗?” “是沈家庄的沈庆近!” “……” * 沈庆近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粥。 他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肚子里还空的慌,很想再来一碗。 可还不等他说出来,沈书凡就递给他一杯温水道:“大哥,你得缓缓再吃,一下子吃多了容易得病。 先喝点水,过一会儿歇停着再吃才行,不能把身体给吃坏了。” “哦,行,行吧。” 沈庆近又把水喝了,虽然肚子还想吃东西,但总不是那么火烧火燎的难受了。 “家里出事了。” “家里人没事吧?”沈书凡、沈庆远和孙昊不约而同的齐声问道。 “孙家人没事,他们是在帮着沈家庄所以没空过来,孙镖头让我和孙老爷说一声。”沈庆近开始脱衣服。 一层一层又一层。 直到脱到最里面,那衣服的里面缝了六封信。 一封孙昊的,一封沈庆远的,一封时玉波的,一封张新举的,还有两封是给沈书凡的。 也是因为这些信,在路上其他人都是护着他为主。 他们几个人都是穿着一样的,戴着一样的黑帘草帽,才能迷惑那些人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咱们家族里出大事了。”沈庆近又道:“书凡、庆远,族长让问问你们要是能回去的话最好回去一趟,信里都写了。” “……” 第402章 举人之家,普通废物的嫉妒! 嘶啦! 三人齐齐撕信。 看完信,几人都沉默了。 出大事了! 确切的说是信里说的是沈家庄出事了。 而且事情还不小,尤其是对沈庆远、沈书凡有着很大的影响。 沈书凡向着外面道:“来人,扶大爷去沐浴休息。” “书凡,我不累,咱们得先赶紧回去才行!” “大哥信里说县太你把人关在县衙,一时半会不要紧。” 沈庆近急忙道:“可……我就不瞒你们了,其实在路上有县太爷给我安排的十多个人,还有孙家的镖师护送我的,他们有很多都受了伤,就在车马店那边歇息,要不是正好看到小五和孙爷,我都不敢露面的,家里真的很急。” 沈庆近很累,但他更清楚,如果他再不说清楚,这几个人可能想象不到家里的事情会成什么样。 他觉得完全不用休息,他吃点东西缓过来劲了,就该赶紧赶回家去才行。 若是回去的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沈庆远道:“信里说了一些事情,我和小六合计合计。 大哥,小六现在是状元,他要回老家还得陛下下旨才行。 有小六的身份,那些人不敢对我们两家的人干什么的,你放心歇息着就行!” 沈庆近一愣:“状?状元爷?是戏匣子里的那个状元爷吗?” “对啊,城外的那个粥棚就是小六设的,状元粥,你不是还喝了一碗吗?”孙昊故意语气轻松的道。 ??? 沈庆近不敢相信啊! 他当时胡子拉碴的样子比难民还难民,也正因为没找到他,所以那些人才只打伤了其他人。 可能是看他太惨了,在城外施粥的青朗就就给他端了一碗浓粥过去。 结果一抬眼,就认出来了。 这才把沈庆近带到一块出城打算去官道的孙昊和沈庆远面前…… “状元真是咱们小六?” “没错,昨天刚夸完的官,你看,那状元服还在那里呢!” 在屋内的木衣架上,大红的状元服鲜艳夺目! 沈庆近哭了出来:“太好了,可,可家里还没接到消息啊,否则他们一定不敢那么做的!” 家里只知道沈庆远和沈书凡是举人。 县尊还特意差人给送了举人之家以及武举人之家,放在他们的大门口上面。 看样子中贡士、进士的消息都还没传回家去。 沈书凡道:“我会尽快安排回去,大哥洗刷好咱们一块吃饭。” “好的。”沈庆近在知道沈书凡是状元后,心里的轻松大过于震惊。 难怪在路上那些人明明有机会杀了其他人,却每次都是重伤,甚至还能撑到京城来看大夫。 原来就是因为小六成了状元了啊! 状元救了他们的命! 状元粥也让他第一时间就有了进京城的机会…… 孙昊的信很简单,孙大刚就让他保护好自己。 知道沈庆远、沈书凡哥俩有事情要商量,孙昊就道:“我去看看庆近大哥,仔细问问其他人的情况。” “也好,他们俩人的老七你安排人给送去。” “好。” 孙昊出了屋子,并贴心的把屋门给关上。 沈书凡手里的有两封信,一封是赵举人写的,一封是沈族长写的。 赵举人的信很简单。 他知道了沈大能和沈守诚的做派,特意让赵族长劝他们,但根本就不听。 赵族长说要把他们全家都赶出去,他们前面说是要去撤案,转头又去跪在衙门口不走。 沈大能、沈守诚是原告,又都身体有缺,县衙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赵族长能赶走沈家,但却赶不走赵氏,毕竟她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赵家庄的事。 沈光宗带着妻儿还跪在地上求着再给点时间。 也因此沈大能他们一家子该吃的该喝的还是一点不少,几乎每天都会去一趟县城。 都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要告考中举人的爹是外室子,且不孝不仁不义! 赵举人写信来就是告知一声,他和赵家族里能做的就是这些。 也算是卖个好。 第二封信是沈族长写的。 写的挺多,前因后果都交待的很清楚。 说是沈庆远、沈书凡兄弟俩双双中举,在整个沈家庄都十分的震惊。 这兄弟俩正儿八经的去学堂读书才多久啊? 竟然就考中了举人! 人们避免不了的就拿读了十几年书还是秀才的沈守诚来比较。 哦,现在他连秀才的功名也被夺了,就是普通废物。 沈家庄的人更高兴啊! 这说明他们沈家的孩子是有考取功名的能耐的。 今天可以是沈守礼家的,可以是沈守义家的,明天那就有可能是他们家的。 在武举人之家、举人之家的送到的时候,那更是轰动了整个宝泽县。 新去的褚县令可是特意找了锣鼓队,一路敲敲打打的送去沈家庄的。 路上还特意绕了路,但凡是宝泽县的镇、村、庄子啥的,那必须全部都知道。 这可是宝泽县的光荣! 沈家庄的族长更是骄傲! 举人之家供好之后,全族男女老幼一块去祠堂的外面磕头。 真正的祭祖当然要等族里的两位举人回来! 第三天,府衙里又来人了。 这次是来拿人的! 沈守礼、沈守义让人告了! 告他们的人是沈守诚,证人是沈大能。 原来这爷俩也知道了被赶出家门的兄弟俩家的孩子都中了举,刚开始还不信。 但后来说的人多了,赵氏还特意自己去打听了三次,沈大能、沈守诚爷俩才信了! 继而就去县衙敲鼓状告。 状告他们俩的原因是: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原来沈大能的原配在生产的时候正好碰上有人堵着他们杀。 生产本就凶险,又惊又吓,孩子生下来妇人就咽了气。 沈婆子是沈大能原配的庶妹。 在老侯爷把那几个养子全部都赶出京城原时候,她跟着一块离开京城,她的娘家已经没有人了,就想着以安定侯府对老家人的大方,让她嫡姐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并不难。 可在路上却差点让人杀了。 还是她吓的在她嫡姐的尸体身旁闭着眼睛不敢看。 等再睁开眼睛,就看到沈大能一身血,怀里还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而其他人,全部都死了! 她嫁给了沈大能,跟着到了沈家庄。 后又生养了沈守信、沈守礼、沈守义兄弟三个,因他们二人属于无媒苟合,所以才说他们都是外室子。 之所以没告沈守信,是因为沈守信去服徭役去了。 其实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普通废物的沈守诚的嫉妒之心在作祟…… 第403章 踩着亲爹的脸要好日子过! 且在信里,族长还特意提到,沈守诚说只要他们同意回到沈家老宅,以后他们还是亲兄弟。 那他状告他们的对亲父嫡母不孝,对亲母不管,对嫡兄不仁不义的事情就会撤掉! 按东庆国律例,不孝之人以及亲眷永远不得科举,有功名者必会废除功名! 这不孝不仁不义的外室子,就别想有以后了。 孙氏、李氏带着孩子也哭天喊地的跟了去,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让他们兄弟俩赶紧想想法子。 在信里族长说沈守义、沈守礼全家都在县令大人的院子里关着。 县令大人谁也不让见,也不让走,但也不审案。 因为褚县令生病了。 看诊的是县城的济仁堂医馆医术最好的大夫,说县令大人日夜操劳太过辛苦,染的是急病。 这病不宜见人,容易传染,而且好的很慢很慢。 反正让沈庆近来送信的时候还没好…… 族长见不着沈守礼、沈守义兄弟俩,但却也是知道肯定是没同意,否则这案撤了,就能回来了。 又找不到别的人商量,还是沈光宗提议让族长写信来的。 没办法的办法之下,沈族长就只能让能信任的自家人跑一趟京城。 沈庆远的信也是族长帮着写的,信里的内容也差不多。 他正愁的不行,就见沈书凡已经拿起桌子的点心吃开了。 吃的很慢,很轻松。 “小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吃得下去?” 沈书凡又拿起一块递了过来:“五郎,你尝尝,味道可好了。” “我……唔!恩恩,好吃,行了吧?!六郎,你想好怎么整了吗?咱们得赶紧回家去吧?” 沈庆远是个不会浪费粮食的人。 虽然疑惑小六为啥这个时候要吃点心,也不懂怎么看着不如刚刚着急了,但他还是一点点的把沈书凡塞到他嘴里的点心都吃的干干净净,并把面前杯子里的温水也喝了。 嘴里甜甜的,肚子还有点暖和。 但他还是担心家里人。 沈书凡把自己的信递了过去,沈庆远也把他的信递了过来。 哥俩看了看,没多大的差别。 “要不我先回去?” “不用急!” “为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急?咱们家的人都在大牢里啊!我小妹还那么小,你弟弟妹妹也不大,他们哪里能受得了在大牢里的罪?” 沈书凡拍了拍沈庆远的肩膀道:“你看你又急! 信里看明白了吗? 是沈光宗让族长写信来的。” “我看了啊,大哥人还是不错的,还能提醒族长……”沈庆远突然停了声,脑袋晃了晃道:“不对啊,就算他不提醒族长要是没办法了,也会派人来找我们的。” 沈庆远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圈。 转到第五圈的时候,停了下来。 沈庆远想到了一些异常。 平时的时候,他们俩人都是称呼名字,有外人的时候是叫小五。 现在没有外人,还叫他五郎,那肯定就是有原因。 这回是啥原因? 他转了五圈都没想明白。 沈庆远捧起沈书凡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扭了扭,哥俩互相对视着。 沈书凡眨巴眨巴眼睛:“干哈?” “大郎是有什么阴谋吗? 也不对,那是他亲阿爷、他亲爹,他要是想拦,他们压根就去不了县衙,到底咋回事儿? 小六你赶紧说,急死我了!”沈庆远问。 “你先撒开!” “昂~你赶紧说,别让我求你!”沈庆远把扭着沈书凡脑袋的手撒开了,还添了一杯茶放在小六的手里。 “……” 沈书凡指了指信道:“赵举人信里说了,沈光宗跪在地上求着给时间。 在族长的信里,沈光宗帮着想法子让族长联系我们。 想明白了吗?” 沈庆远捏着下巴壳,又重新看了两遍信,才道:“大郎这是在向我们示好? 不对,不对。 示好的话,就不会出现大能和他的好大儿去告我们爹了。 所以,沈光宗他是在向我们要好处?! 可他阿爷他爹都干出这样的毛病事了,还有何好处给他们的? 难道是缺银子了?” “我猜他可能是想要回沈家。”沈书凡道:“我俩是举人,要是我们提议让他们回来,你觉得族长会拒绝吗?” “让他们回沈家?想屁吃比较快! 哦,我明白了! 他们家被除族,只要他们认祖归宗,我爹你爹他们也回老宅去,那就可以说是家事,以后就……还是他们家赚银子给他花的下人崽子。 他,他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沈守诚的儿子,意外吗?” “……” 沈守诚是个自私自利的真小人,手段又黑又狠。 在老宅时沈庆远就知道。 可他心里不好受啊! 他其实挺不愿意把大郎往坏处想的。 大郎沈光宗给他的感觉都不错,虽然彼此之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打过他那么多次,而且他应该也知道,但相处起来也算亲切。 而且有时候他还会想起在离开老宅前的那个年头,沈守诚、赵氏他们很讨厌。 但大郎、二郎、大堂姐人还是不错的。 可现在怎么大郎也变的这么……这么像沈守诚了呢? 撇出沈大能和沈守诚去不当人的告自己的儿子/兄弟,他却在后面装好人! 难怪刚刚他就觉得有点别扭,但还是寻思着大郎是想要帮着他们的。 现在想通了,确实是想帮着,只不过更多的是帮他们自家。 大能家的成年男人只有沈光宗一个,想要把沈大能和沈守诚每天送去县衙,除了沈光宗没有别人。 他们家三代不能科举,而他们这边两兄弟都是举人,就算是什么也不干,以后他们全家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他这是踩着他亲阿爷亲爹的脸要好日了过啊! 想的,果然很远! “要派人回去看看情况吗?”沈庆远相信小六是最聪明的。 说的有理有据的。 但万一要是猜差劈了呢? 京城离宝泽县可不近,骑快马来回也很多天,更何况看沈庆近的情况,在路上也不太平。 早做打算是要得的。 “应该用不着。”沈书凡的眸子闪了闪道:“用不了几天,应该就会有来提议的了。” “不会是大郎自己来吧?” 沈书凡勾了勾嘴角,笑着道:“说不准呐。 就算他不来,我想他也会写一封信,赵举人和族长信里都提到他,我可不认为是巧合。 小五,你说要怎么对咱们的这位……长,兄,呢?” “……” 第404章 连中六元,恩荣宴! * 新科进士和殿试官员在礼部享受御赐“恩荣宴”。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非常热闹的。 有靠山的奔靠山,没靠山的拜个师,哪怕没有那么明显的其他人那也是其乐融融。 毕竟,不叫的狗咬人可能更疼! 而这次的恩荣宴,有些过于沉默了。 礼部尚书读完陛下对于新科进士的勉励,就直接宣布开宴。 真开宴! 谁让连中六元的状元爷吃的最欢实。 有那原本不太服气的进士,此时也不敢多吭声了。 这位不但是泰云书院的学子,更是连御史台的人都敢硬怼的狠人! 谁不知道沈状元在大殿之上可是连陛下都护着的硬茬子! 万一要是因为一句诗啊对子啊这样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得罪了他,他再来一计直接去查他们怎么办? 他们自己可能没事儿! 但保不准他们身后的家族啊! 能到他们这个地位的,谁家还没有个不能见人的黑权利的下做事儿呢? 礼部尚书等知道沈书凡真正身份的官员,那更安静了。 毕竟别的新科进士说要抄他们这些一品大员的家可能是在吹牛,但小世子不一样。 他虽然是被安定侯府除族了不假,但安定侯亲自去见了几次,他们也都听说了。 更何况大将军府也还在呢! 殿上时,陛下的态度更让官员们很是得小心谨慎。 国库是真空,陛下是真急! 兔子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更不用说他们的陛下是一国之君…… 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大吃大喝了个肚儿饱。 以往的恩荣宴,众人从来没有吃上过热乎的,而这次的菜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呢。 菜用过,饭食也吃了。 “各位离开时,有雅兴的可以在那边的亭子里的书案上留下墨宝,诗词者可以‘花’为题。” 然后,礼部宣布恩荣宴结束! 各官员离开,只留下了进士们。 众人齐齐的看向已经打算要离开的状元爷:…… 沈书凡:…… 这热烈统一的眼神,是很难忽视了! 榜眼童元亮、探花孔宗新就站在他的身后两侧,大有一种你走我们也走,你写一块写的样子。 “兄台可忙?” “不忙。” 好吧,沈书凡还以为这二位若是有一个说忙就算是找到离开的借口的。 童榜眼、孔探花:那么多同科进士盯着他们,他们真没有别的能忙得的事情! 沈书凡示意了一下亭子那里,轻笑出口:“一起?” “请!” 忽啦。 进士们都转向了早就准备好书案的亭子处。 他们也想现场看看这位状元爷的诗才! 十几张桌子,上面笔墨纸砚都备的很是整整齐齐。 沈书凡谦让了一下,走到了第一张桌前。 第二张桌榜眼童元亮。 第三张桌前的是探花孔宗新。 其他人也很自觉的依照着殿试榜上的名次分别走到了桌前。 桌了不够,他们就先等着,从此时开始,他们就算是正式进入官场了。 礼部大人所拟的‘花’字为题的诗词并不难写,难的是写出比较惊人的。 沈书凡看向周围,这个园子里有很多的花。 有开的也有没开的。 牡丹,兰花,月季,玫瑰等都是伺候的非常鲜艳。 在不远处还有一些不到气候的,没有开花,但叶子也都长的不错。 沈书凡问在旁边伺候的小厮:“有劳问一下,那边墙角里的是什么植物,可有花?” “回状元爷的话,那边的是梅花。”小厮道。 沈书凡点点头,垂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的抬头:“有了。” 沈书凡提起笔来,刷刷的写下了两个大字:咏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摘自王安石《梅花》) “好诗!” “好字!” “都好!” “……” 在旁边在想着自己所写之诗的众进士们,也都连忙看了过来。 当看到跃然纸上的诗时,一个个的都不由的赞叹出声。 因为确实好! 刚刚他们没有动笔,说是在等沈状元的诗,但其实在心里也是在想着自己要写个什么样的。 其实有的人在来的时候,已经提前拟好了不少诗,其中就有写花的。 比较往年的恩荣宴,大多都是花啊,鸟啊,山林啊这些比较轻松的诗。 所以礼部尚书给出‘花’字为题的诗,众人也并不觉得奇怪。 但沈书凡的这副诗一出手,其他进士们早就写好的诗就拿不出手来了。 好诗的好是因为无论是诗本身,还是意境,都是别人比不了的。 沈状元的诗简直称得上绝! 他们再拿出那些诗,就有一种自己没才能但却是出来凑数的感觉…… 第405章 东庆四君子,很不安! “那我也献丑了!” 榜眼童元亮提笔写下了一副以‘兰之春’为题的诗,这是他所做的准备里,他自认为写的最好,且与沈状元的诗比较相乘的。 探花孔宗新看到他的题,也写下了自己的诗名,为‘赞竹’。 三人先后写完,进士们都大声呼:好! 兰之春、赞竹这两首诗虽然写的不如咏梅让人震惊,但也算是上好佳作! 马上就让人想到了花之四君子:梅、兰、竹、菊。 众人看向二甲第一名。 这位苦笑,拱手向着周围道:“在下不才,写不出上好的菊字诗,是以荷为题的,各位兄台请自便。” 他也想拿出一首有菊的诗来,若是能与一甲的这三位着凑成四君子之诗。 不用想也知道,至少接下来的三年,他的名字都能和状元、榜眼、探花齐名。 但他没有,准备的诗里也是荷花的,和他们的比较起来就有些平平淡淡。 其他进士也拱拱手回礼,有很多也是苦笑又失落的。 因为他们也没有准备关于菊的。 虽然其他的诗也有可能会不错,但有沈状元他们的诗在那里摆着,题意也是最好的,他们的诗是很难出头的了…… 恩荣宴后就到了封官任用的阶段。 东庆国的官员是非翰林不入内阁。 也因此,新进士只要是有点想法的,那都是磕破脑袋往翰林院里挤的。 一甲三名进士,已经授予翰林院的清要之职。 状元沈书凡,已经授翰林院修撰之职,为从六品。 榜眼童元亮,已经授翰林院编修之职,为正七品。 探花孔宗新,已经授翰林院编修之职,为正七品。 其他进士本着自己的能耐也有部分进了翰林院的,任职不同,大都在从七品或者之下。 但他们也比进不了翰林院的人好了不少了。 新科进士没有进翰林院的门路,好点的那只能等外派为官,或者成为京城众多侯官之一。 如果他们要是被现在外派,那以后也进不了翰林院,更确切的说是,外派的官员以后也就几乎再无可能进入内阁了。 但只要是能外派的,也比一直等着强。 这次外派的官员比较多,听说很多人都在各府台衙门的大人那里走动了。 就是为了能寻个一官半职的机会…… 若是能在恩荣宴的诗比较有名,对于众人的任官也有益。 但这个东风,他们能乘上的可能性很小…… 一个时辰后。 恩荣宴上所有进士们写的诗都誊写了一份送进了御书房。 东庆帝看着这些诗,连连点头。 “不错,言之有物。” 当然了,也仅仅是不错。 在看过一甲的三人的诗作之后,其他人还能被他们的这位陛下赞个不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大伴,这些人里面就没有一个写菊的吗?” 大太监赶紧过来打开了所有诗的目录,并道:“回陛下,新科进士里面确没有写菊字诗的。” 不是不想写,而是写不出与这三首类似的感觉。 与其生编硬套,还不如写他们擅长的或者早就准备好的。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三首诗肯定是要被人放在一起的,到时候他们写的那么差的诗,若是也放到了一起,硬拼成了四君子之诗,那岂不是要给这三首作配? 所以,结果就是,其他进士们都选了其他的花为题作诗,独独没有写菊的。 第二天的朝会上,东庆帝给所有的大臣们下了任务:“让你们各府的小辈都写一首诗,以‘菊’为题,写的好的有赏!” “……” 知道恩荣宴的进士们写诗的花里没有菊的礼部尚书:……所以他随意的扯了一个题,陛下这是又扔回来给他了?! 这一天下朝回来的各位朝臣的府里,所有的门客、夫子都是最忙的。 纷纷忙着作诗呢! 写完就马上差人送去了皇宫,由专门的小太监在那里等着。 据说,最终丞相府的嫡子略高一筹,他写的菊之韵被陛下点名挺好,并归到了一甲三位进士的诗里,并称为:东庆四君子。 谢丞相心里发苦,他是真不希望自己的嫡子被陛下看重。 谢陆明这个二儿子,离他越来越远,心思他也越发看不懂。 就比如这首诗,他明明找了府里的所有的人替自己的大儿子做了,与谢陆明的诗是一同送去皇宫的。 但皇上一眼就相中了谢陆明的,这让谢丞相很不安…… 第406章 见过六爷,自家兄弟客气啥 * 恩荣宴后的第二天。 前去翰林院上值的衣裳送过来了,成衣铺子的掌柜亲自带人过来。 这位可是状元爷啊! 万万不敢马虎。 青朗来到门口,道:“老爷,老家的三老爷、四老爷来了。” 沈书凡扬了扬眉毛,果然来了。 这哥俩能来,倒也并不意外,就道:“请他们先去前厅喝茶吧。” “是。” 随沈庆强、沈庆恒哥俩一起来的,还有青风和青云。 他们俩见到沈书凡,双双跪下行礼:“属下见过老爷!” 沈书凡撩衣袍坐在了位子上道:“起来吧,看样子都结实了不少哈。” “嘿嘿。”青风、青云笑着站了起来。 在吉新山的铺子里可是历练出来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结实,就青羽大掌柜的压根就不把他们俩当人的使唤啊! 别人干不了的他俩干,别人不会的他俩先学再教别人。 不干都不行,谁让他们俩加起来也打不过青羽,而且主子还说了必须听青羽大掌柜的。 大掌柜这仨字儿,就如同恶梦! 幸好提前完成了主子安排的任务,又得了信儿才能回来。 青风、青云行礼后就先下去了。 “三哥,四哥,喝茶啊,一路上挺辛苦的吧?”沈书凡笑着沏茶。 “草民见过状元爷!” “……” 屋子里的沈庆强、沈庆恒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 只是被惊了一下,没想到相隔一年多的时间不见,小六变化更大了。 也是这样的停顿,慢了半步。 他们哥俩同时行礼,倒是让沈书凡有点意外。 “三郎、四郎,这是干啥?咱们兄弟哪用得着见礼?赶紧过来坐。” 沈书凡赶紧起身,并往旁边挪了半步,走过去,一人一个胳膊的把行礼的哥俩给拽了起来。 三人再次入座。 沈庆恒长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我哥……呜呜!” “不是说饿了,赶紧吃!”沈庆强塞了一块点心到弟弟的嘴里,对沈书凡道:“小六,大堂哥沈庆近来京城了吧,家里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在外面这几年,吃了苦受了罪,但有的时候小弟还是容易大大咧咧的。 他不用听都知道他家四郎要说的是啥? 在来找小六的时候,他再三叮嘱必须要行礼,这位是进士老爷,说话行坐都得注意。 四郎觉得他多想。 这不,才一见面就要开始抖底,还是把嘴塞上安静。 沈书凡习惯了他们哥俩的打闹,笑着点头道:“前两天刚知道的家里发生了事情,族长还写了信过来了啊?你们怎么也过来了?我们安排好京城的事情就会回去了。” “兄长让我们尽快来的,说是阿爷那边他实在劝不了。” “哦,还有呢?” “还有不就是阿爷阿奶告咱们三家,族长就派人给我们送了信……” 他们得到消息,也知道他们的亲爹沈守信去服今年的徭役了。 哥俩给他们爹娘留了银子,大部分在族长家里,就是每个月固定给。 也提前说好了,遇到徭役税这样的就拿银子抵,不行的就花银子找人。 朝廷只管点人头,又不会具体查到底是哪家的? 可沈守信银子收了,却没有用来抵徭役,而是自己跟着庄子里的其他人一块去了。 一起去的还有时常犯病的钱氏。 沈守信去服徭役做苦力,钱氏在那里做饭烧水,赚的不多,也就是个辛苦钱,但两个人在知道家里出了这事儿,却都没有回来。 沈守信是徭役要到秋后才能结束,没到日子不能离开,又怕钱氏自己回去再犯更重的病。 就让沈庆强、沈庆恒哥俩替他们去解决,只叮嘱了一句:“我不同意他们回老宅,老人能回来,大房不行,其他的事儿跟着你们三叔四叔一样就行。” 沈庆强哥俩看到爹娘貌似和以前差不多的样子,留银子也没要,他们俩就骑马从边境往回赶。 “我爹娘还没从小弟的事情走出来。”吃完点心的沈庆恒如此说道。 他们哥俩也是一样没走出来。 之所以不回家,一是想要干出点样子,再一个就是回到家总能想到那个只会嗷嗷哭的小家伙,心里就特别难受…… 摆好了饭,沈庆近和沈庆远也一起请了进来。 俩人进屋,朝着沈书凡的位置齐齐行礼:“见过六爷!” “自家兄弟客气啥,大哥赶紧坐,你也入座吧五爷!” “夫子曰礼节不可废!” “你呀你!” 对于沈庆远向自己行礼的事,沈书凡说过多少遍,在自家不用那些虚礼。 但沈庆远却是一次也不会落下。 沈庆近更是拘束,他在衙门口当捕快那么多年,可是知道自家县太爷才是八品官的。 而面前的小六可是正六品! 也就是说,小六比县太爷的官还大! 他可是太紧张了! 养伤的这两天他住的是客栈,但每天都有医馆的大夫上门给他看诊。 他也是感觉到了小六和沈家庄时的不同,就比如那些给他看诊的医馆大夫就说是状元爷的吩咐,如果做不好可能会掉脑袋的。 他紧张啊! 要是哪里做的不到位,自己也会掉脑袋的吧? 也就幸好庆远带着他来,要不他宁愿在客栈里躺着睡大觉。 “五郎!” “哎,三郎、四郎,你们真的来了啊?是不是沈光宗让你们来的?” 沈庆恒惊诧:“真准,你听到我刚刚和小六说话了吧?” “呵呵!”沈庆远呵呵笑了两声。 他刚刚收到小六派人送来消息,知道这哥俩来了,就去客栈接了沈庆近。 自然没有听到他们说的啥话。 可在之前小六就猜测过。 果然又对了! 三郎在心里有些感叹,他其实想拉着四郎起身给五郎行礼的。 五郎可是举人老爷! 在老家时,见到赵举人他们也是要行礼的,人家有可能还不鸟他们。 但四郎显然又忘了他叮嘱的话了。 这会子就和五郎一起在那里说话,根本就没理会他掐他的提醒,只是嫌疼,拍掉了他的手。 沈庆强:等回去必须再好好的练练四郎才行,这么容易忘事儿可不行! 沈庆恒:为啥背后突然好凉?! 抬眸,正好看到他哥在瞪他。 恩?再看,又没瞪。 好吧,可能是刚刚看差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亲哥怎么会瞪他呢?! 肯定是看错了! 第407章 君不见骂他是奸臣?羡慕嫉妒恨! 饭菜上桌。 沈庆近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沈书凡明日第一日上值也不能喝。 就沈庆强、沈庆恒哥俩和沈庆远一人喝了一盅,算是去去乏。 “这酒好喝哎!”比他们在边境的时候喝的酒要有味道多了。 沈庆强赶在四郎再要酒之前道:“好喝也不能再喝,你忘了你来干啥的了?” “……我这不是没要吗?” 沈庆强瞪眼,他要是没拦着,这小子肯定马上就会开这个口。 在边境的时候,明明说话已经很少了,可是来到京城怎么又恢复了呢? 他是一点也不敢把京城当成沈家庄的。 就从进了京城的大门,他的心就一直提着。 哪怕是亲兄弟,沈庆强也十分羡慕四郎的自在…… “三哥,你们见到我爹娘弟弟妹妹了吗?他们还好吧?”沈书凡用公筷给他夹了份肉菜问。 他是看出来了,三郎有些过于拘谨。 就连吃饭都是只夹自己跟前的那一盘,稍微远一点的都没夹。 朝着旁边使了个眼色,在一旁的青朗连忙把那份肉菜换到了沈庆强面前的碗里。 沈庆强忙道:“这么多菜呢,能够得着。” 够是够得到,就是伸下筷子,或者多抬下胳膊的事儿,但那样不礼貌,也不合适。 “换换菜的位置,哥们也换换口味。”沈庆远夹了一筷子肉菜笑道。 礼该行得行,哥们关系该处也得处。 他一直都分的很清楚。 相互不耽误。 沈庆恒也连忙跟着夹了,他缺肉啊! 这些日子一直赶路了。 从边境回宝泽县,又赶到京城,要不是在边境练的不错的身体,他可能得累死在路上…… “三叔三婶,四叔四婶还有弟弟妹妹他们都没事,我去县衙看过一眼。”沈庆强说道:“就是有些,有些……” “怎么说?是病了还是怎么了?”沈庆远也看了过来连忙问道。 “不是不是,没病,就是不太高兴。” “谁给关在县衙里面的黑屋子里也高兴不起来。” 沈庆恒道:“不是黑屋子,是小院子,一家一个。” “……” 他们哥俩是找了县衙的师爷,师爷收了银子趁着夜里带他们哥俩进去的。 还见到了正在吃饭的两个房头的人。 饭菜还算不错,一道炒青菜,一份粥,还有白面馒头,以及一人一大块肥肉片子。 比在老宅的时候吃的可好太多了! 可不管三叔三婶,还是四叔四婶都瘦了很多。 倒是两家的小不点儿,一个个的胖乎乎的可爱的不行。 离开的时候更难受了,要不是他们家的那个出了事儿,肯定也是可爱的…… “我走的时候,四叔还警告不让我来找你,说家里的事儿他处理,但我还是来了。” 虽然是大郎沈光宗劝说了,他也感觉大郎心思不纯,但他自己也是想来的。 因为他觉得找小五小六就能解决。 他爹和他这一辈已经不能科举,没有奔头,但他不希望自家的后辈都这个熊样! 沈书凡心里一紧,问:“……我爹有没有写封信啥的?” “没有,不过四叔让师爷帮着写了一封断绝书,说是如果大房的那头一直抓着不放,这封断亲书就不会影响到小六你了。” “……” 沈书凡脸带苦涩,沈庆远却是跳了起来:“四叔怎么能这样啊?” “五郎,你不用急,你也有的,三叔给你也写了一封。” “!!!” 两封断绝亲情文书,都出自三郎的手。 笔墨是衙门的师爷给提供的,甚至连衙门的红章都给盖上了。 只要是他们哥俩拿着这文书去衙门走一趟,这亲就算断了! 沈守礼、沈守义用他们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办法,在努力的护着两个好不容易才闯出科举路的孩子…… 沈庆远的眼圈通红。 他爹真的学四叔了! 学的九成九! 就连这事儿都跟着学…… 可他心里却是很难受。 沈书凡扬了扬头,生母在世的时候说过,这样子就不会掉下眼泪来了。 这样的视线看的更广,虽然心里仍旧难过,声音照样哽咽:“五爷!” “在!”沈庆远立马站起来,向外跨了一步,向沈书凡行礼大声应道。 沈书凡道:“再找个镖局准备一下,多买些京城的特产,十日内,我们,回家!” “是,状元爷放心,我肯定安排好!” “恩,继续吃饭!” 沈庆远一抹眼睛又坐了回来:“好嘞! 三郎、四郎,咋不吃啊? 赶紧吃,吃完你们也和我一块去买东西。 我告诉你们啊! 京城的东西可好了,也特玛的贵! 你们帮着挑挑,最好挑那些能让大房看着就羡慕嫉妒恨的眼珠子掉下来却拿不到的好东西……” “好啊好啊!”沈庆恒答应的很爽快。 小时候就经常和小五一块去街上,虽然那时候身上没银子买东西,他们就是去当小乞丐讨饭吃的。 但这会子长大了,买东西这样的事情也难不倒他的。 俩人凑在一块,没一会儿沈庆远就问出来不少老家的事情。 反正他和四郎回去之后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倒出来了。 沈庆强:“……” 小五、小六这俩变脸迅速的让沈庆强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才过了没几年啊,这哥俩已经默契到都不用多交待就能明白了吗? 他向来自认为自己是聪明的,官场上的事情他懂的不多,但在边境却也练了不少。 当然,吃的亏也多。 但在边境军也不是白待的,总是有些方便。 可说实话,刚刚小五小六说的话他听到了,也不难理解,但他却不太明白。 不是说状元爷要离京,得皇帝老爷下旨才行吗? 有的京官十几年都离不开京城一步的吗? 十日,怎么确定的? 万一皇帝老爷不同意咋办? 沈书凡:皇帝不同意,有的是人同意。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是皇帝就必须你说了算的! 这就是东庆朝堂有意思的地方。 比如皇室暗地里很想要让沈书凡死,但在明面上却又做出特别倚重他的样子。 君不见现在东庆的文武大臣有多少在暗地里骂他是奸臣,说他是陛下的狗臣子的? 沈书凡不承认,那些人说的就是屁话。 那他要是承认了,想来也算是成全了那些朝臣的心意了。 就是不知道有人是不是会坐不住了呢? 给给给~ 第408章 任职翰林院,干杂活的状元爷 * 翰林院。 又有一批新科进士上值,个别的老翰林们也就是过来露了个脸,算是看个眼熟,就各忙各的去了。 状元? 榜眼? 探花? 在翰林院太多太多了。 三年一波,每波都不带重样的,大家伙是真的一点也不稀奇。 就刚刚露面的那几位,其中就有状元。 只不过一入翰林院,就没有出头之日。 从年轻冲劲十足的小伙子成为了此时的四平八稳的老翰林…… “你们三位都是新来的,也不用急,先熟悉熟悉,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状元去修撰司,童榜眼、孔探花去编修司。 以后不用来这么早,准点来,准点走就行。 去吧。” “……” 今天是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第一天上值,来的那是相当的早。 天还没亮就赶来了,当时翰林院的门还没开呢。 不过侍郎在人也懂他们的心情,他当初新入值时也是如此。 让人带着他们前往以后上值的地方。 当沈书凡迈进修撰司时,迎接他的是一阵阵的咳嗽:“咳咳咳!” 沈书凡被这屋子里的霉味和尘土味给呛着了,咳嗽个不停。 “沈状元,你以后就是在这屋里把这些书熟悉一下,然后简单的收拾收拾。” “好,有劳兄台,咳咳。”沈书凡拱手道谢。 “客气。”带路的翰林见他走了过去时以,直到他还礼离开了那个小院,沈书凡也没有要喊他的意思,他才真的转身离开。 他回到侍郎大人办公的屋子道:“大人,沈状元没有任何不满,就是有些咳嗽,把那个杂物间给他真的没问题吗?” 侍郎大人叹息:“尚书大人的意思,就这样办吧,他受不了的时候就会闹的,到时候咱们就说每一位新来的都是要从那边走起就是。” “……是。” 从那边走起是真的,但他们是真的就是走一遍。 让来翰林院的人都知道那是杂物间,有些不用的书或者一些残缺的都放在那个屋子里。 沈书凡是第一个刚来上值就被安排到杂物间的状元爷。 可谁让他得罪了人呢! 自己也只是带个路,还特意告诉他熟悉一下,简单的收拾收拾,应该不要紧……的吧? 修撰司。 厚厚的尘,走一步就会出现一个清晰的脚印。 书架上也是一样,不用借着阳光看,那么厚的尘土特别的明显呢。 手指抹过,就如同抹了锅底似的。 这得是多少年没有打扫过才能积攒出来这么浓重的尘啊! 沈书凡把去找了个盆,接了水,又找来两块抹布。 长袍脱下来,叠整齐放在一旁,收拾。 沈书凡很勤快,但也没有勤快到这个份上。 可他不得不干。 系统:「嘀,恭喜宿主达成科举成就。」 「是否合并提升科举熟练度等级?」 ??? 他都是状元爷了,还能提升呢? 沈书凡拿起一本书翻开装样子,在心里问道:“统子,检测是否有外人盯着我?” 系统:「没有。」 这里毕竟是翰林院,又是无人问津的修撰司的放杂物的院子,屋里屋外都没有外人也正常。 那些探子可能也寻思着,自己上值什么下人也没带,不会有什么动作才没那么近的跟来。 那还等什么? 沈书凡立马道:“可以全部合并提升吗?会有更多的奖励吗?能达到什么等级的?” 初级的时候,三个一起提升可是能随机到中级的。 眼下他的是中级熟练度系统了,那再一起提升随机到的等级应该更高才对。 系统:「随机。」 “……”系统越来越细腻了,但系统既然提醒了,那就应该是有,而且这些科举的熟练度都是到达100就不再继续增长了,还不如提升看看能奖励个什么? 沈书凡就道:“统子,提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熟练度。” 系统:「合并提升科举熟练度中……提升成功」 「恭喜获得商城特级权限」 「恭喜获得传国玉玺(真)1块(?), 特级商城抵额券*60张(可抵购买物品的相应数量), 升官技能(绝版技能,每升正一品官职可获10000熟练度。) 奖励+10000熟练度」 「升官技能收获熟练度:+60000」 沈书凡很是惊喜,貌似提升的很值嘛! 天知道他这些年,为了提升熟练度可是很辛苦的。 “统哥,我现在是正六品,往下还有从六品,正五品,应该是……” 系统没等沈书凡狡辩完就给了他解释:「每升正一品算一次奖励熟练度,从六品、正六品只算一个等级,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沈书凡:…… 辩解,完全是辩解。 “那个玉玺后面的问号是干啥的?” 系统:「真玉玺的所在地,请宿主自行去取。」 “不是,东庆国有玉玺,那块不,会,是,假,的,吧?” 系统:「就是假的,东庆帝祁庆自己找人做的,字是他自己刻的!」 “……哈哈哈!哈哈哈!” 沈书凡开怀大笑。 太行了! 东庆帝自己做玉玺,真是让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呢! 当看到那玉玺的所在地时,有些莫名的熟悉啊。 沈书凡的笑僵了僵:“别告诉我,这真玉玺在皇陵的那个血池的位置?” 「在血池里面。」 “……” 沈书凡很想说那算了。 一块玉玺自己也用不着,换银子也换不了。 谁看到玉玺还敢换给他啊? 到时候可能把他五花大绑的送去官府比较正常。 面前的虚拟面板打开,是系统给他打开的商城特级权限的所在时,沈书凡笑容灿烂的闭嘴了:“统哥,您休息,我自己选选。” 系统:「请宿主注意多读书,每背诵十本增加一张抵额券,从今天开始算,背过的也算。」 “好嘞~” 系统还是挺贴心的,都知道他会问就直接一块说了。 那自己只要是把以前背过的书再背过一遍就能增加一张。 看着这一排排落满了灰尘的书架,沈书凡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可真……天大的好消息! 第409章 亲戚都是论起来的,二师兄国子监祭酒 商城特级权限开启后。 映入沈书凡眼帘的是他都没敢想象过的商品。 ‘冰箭*10000发,价值100熟练度,可存储于灵泉百米范围内。’ ‘水箭*10000发,价值100熟练度,可存储于灵泉百米范围内。’ ‘冰山*1座,价值100000熟练度,可存储于灵泉百米范围内。’ 沈书凡一直把灵泉当成强身健体的辅助,现在终于知道当成技能的灵泉的真正用法了。 再往后看,还有就是更让沈书凡眼红的存在呢! ‘特级商品:肓盒卡,商城内所有可出售的肓盒,均以抵额券购买,一经购买不得退换。’ 说明:这些肓盒的购买时上面只有字的描述,每七天刷新一次,每次显示五张。 ‘超级战神李景隆*1’ ‘麒麟护卫*100’ ‘羽扇书生诸葛亮*1’ ‘七进七出赵子龙*1’ ‘三姓家奴吕布*1’ …… 要是土生土长的还真不知道这些描述该怎么选,但有过两世记忆的沈书凡可太知道了。 他发誓,三天内不骂系统黑心惹! 这肓盒好啊! 好的他都等不及的马上就把看中的买下了。 要不是系统只显示十张,而且还要七天后才能刷新,沈书凡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抵额券全部都用上了…… 抵额券是好东西啊! 干活! 谁也不能阻拦自己干活! 先把这第一轮的抵额券赚够着~ 沈书凡行动利索的把地拖了,又擦了一个书架出来。 然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放在地上,从书架上抽出书就开始读。 《古式的水车制作》 《排兵布阵》 《制作沃土的实用方法》 《畜牲的护理》 《种植方法》…… 恩,好书,都是好书! 书簿,字儿少,好背! 沈书凡也不管这些书是不是能用得到,他特意看了,不管簿厚,只要他合着书低声背下来一本,系统就会在熟练度面板上给他增加一本,到达十本就会增加一张抵额券。 没人打扰的背书,还都是半残不缺的也都给算上,哪里找这么好的事情啊?! 午时。 到了用午食的时候,童榜眼孔探花一起来叫他。 “沈状元,你这是……怎会如此?”他们俩去的编修司,那里的翰林虽然也不怎么和睦,但也没打他们,除了受点冷眼没人理会而已。 可这沈状元才半天没见,怎么就这么埋汰了? 状元袍脏的没眼看,一块黑,一块灰的,要是不知道沈书凡是去当修撰的,还以为是下地去干活了呢? 哦,还有个大脏印子,非常像他们老家把衣裳垫在地上坐着的模样。 沈书凡把外袍系好:“哦,屋内略脏,收拾了一下,两位兄台上值可习惯?” “习,习惯的……吧。” “那就好。” 好吗? 和沈状元这身行头比起来确实是不错的。 他们刚刚也看了,这个院子还有那屋都挺脏的,而且貌似没有别人。 他俩一上午也就看了一些以前的编修的东西,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但现在和沈状元比起来,很是清闲的他们貌似应该知足。 三人一起去了翰林院的饭堂。 里面的饭是不收银子的,但一人只限有一个馒头,一碗青菜,一碗白水,除了白水不要钱,其他的再想加就得自己添银子。 饭堂里的借给,在这京城里算是很寒酸的饭食。 平时也就是小吏过来用食,其他翰林侍郎的,有的是府里有人给送饭,有的是回府吃,还有的是自己花银子在饭堂里点菜亦可。 孔探花其实是想去炒个小菜吃的,这白水馒头青菜的他可没胃口。 但看着手头拮据的童榜眼,还有满身污垢的沈状元,都径直去取了饭食吃了起来,他一咬牙也跟着去了。 一口下去,恩,还行,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吃过饭,孔探花并没有马上回他的编修司,而是跟着沈书凡去了修撰司。 沈书凡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坐在地上:“孔兄,这里的地儿随便坐,我擦的还算干净。” “……恩,有一事和沈兄商讨。” “请讲。” 孔探花实在是干不出把外袍脱下来自己坐的举动,从衣袖里面拽出一截里衣的袖子铺上,他也坐到了地上。 “咱们中进士夸街的那天,我让人捉走了,你知道的吧?” 沈书凡眸子带笑的道:“听说了,我与童兄可是很狼狈,孔兄可是要请客吃酒?” 反正是不可能说自己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个探花郎让人像捉猪崽子似的抬走的吧? 文人嘛,那么说多不雅! 他沈书凡可是状元,虽然身上微脏,但还是要儒雅一些的。 孔探花道:“我去的是你的外祖家,老将军打算把姜府二小姐嫁与我,我,我拒绝了,不过咱们,咱们还算是亲上加亲,你帮忙和二小姐说一声,是我不想成亲,不是因为她退过亲。” “……怎么有如此说法?” 要说他们是同科是不假,但也没有亲近到以亲相论上。 他的名字是沈书凡,在朝廷里也不是安定侯府的世子爷,平时都是暗地里去大将军府,这个忙让帮的有些唐突啊! 孔探花怔了怔又道:“你是我小叔,你不帮我谁帮我?” “噗!你说啥?” “小叔,你不会忘了吧?我爹是泰云书院的山长的弟子啊!” “请教令尊是?” “国子监祭酒孔令平。” “!!!” 沈书凡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论起来都是亲戚啊! 他能说自己真把便宜老师所谓的收过很多弟子的事儿忘了吗? 在离开泰云书院的时候,师父确实提到过。 但他当时没太在意。 而且还给了锦囊也没还留着呢。 对了,还有那位大弟子就是前太子。 突然有些明白现在的这个太子姐夫为何要弄死他了。 要是他真的这样进了朝堂,他这是自然而然的就要被划分到大皇子一脉了。 这可是铁铁的亲师兄弟! 泰云书院的山长是不能进京,但他的弟子们优越的太多,也难怪太子姐夫会发怵。 还有原来是小舅舅家的二表姐姜安然要说亲了啊? 孔探花算是不错的选择,国子监祭酒家的公子,又是探花郎,有太子妃表姐,还有自己这个状元,二表姐若是嫁过去,不会受难为。 可眼前这位刚认下的新侄子已经拒婚了,再来找他的意思是…… 第410章 雷电击皇陵,要了命了! 想远了。 回过头来,沈书凡疑惑的道:“你说已经拒了婚事,为何还要我去说一声?” 孔探花摇摇头:“我爹说的,我也不知道原由,还让我告诉小叔你若是有事可以派人去国子监找他。” “……有劳,暂时不便去打扰。” “我懂我懂,我爹也这样说,还让我帮着传话,小叔,你吃饱了没,我让人送点饭菜来吃吧?”他是真没吃饱,就那点东西,都不够他填牙缝的。 但他又怕不一块离开,回头单独来找有些太突然,所以一直压着饿意呢。 沈书凡道:“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 “可是小叔……” 听着这位孔探花一口一个小叔,叫的沈书凡头皮发麻。 他还想多看几本书,就道:“孔探花,咱们各论各的。 咱们是同年同科就仍以兄台相称,有令尊在场的时候再说,如何?” “好啊,我也觉得挺别扭的。” 他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辈份之事儿是他亲爹说出来的,他可不敢有违背之意。 但有这个新鲜上任的小叔的话在这里,那他就不是不尊父意,不孝小叔~ 深夜。 路上的打更人抱着膀子打着哈欠在街道上走着,嘴里还嘀咕着:“最近眼疾有些厉害,总能看到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人?老咯老咯。” 揉着眼睛再看过去,就是漆黑一片的夜色,没人,地上连个脚印也没有。 打更人嘟囔着走远。 若是打更人刚刚抬头看看的话,就能看到在他脑袋顶上的树枝上站了一个人。 沈书凡玄力已经能支撑他站在如小指一样的树枝上约十息左右。 也幸好打更人没抬头,否则他可能就要等有人发现然后抬着他回家了…… 深夜的皇陵,安静的吓人。 随着沈书凡路过,一阵阵迷人的香气传出,本就不怎么上心在各个角落或倚着或坐着打盹的侍卫睡的更沉更深。 已经来过一次,再加上系统提供的路线,沈书凡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血池。 兴许是没有了流离霜叶子母蛊的原因,血池周围连个侍卫也没有。 原本绑在柱子上的供血者也没有,只余下了一个血池。 也就是血池里面的那些药材,否则这玩意儿放在这里这么久,早腐臭的招一堆的蚊蝇了。 沈书凡不能久待,而这血池里面的血他也不想收起来。 脏! 可周围也没有地方能让他暂时放这些血的地方。 沈书凡在心底里呼唤道:“系统,这里面的血……如何交易?” 系统麻溜的蹦了出来:「100熟练度。」 “太少了,算了,要是能加100张抵额券就好了。” 系统:「检测到价值不足,最多10张。」 沈书凡一呲牙:“成交。” 反正这些血对他来说没用,能交易已是赚了! 轰隆! 血池周围晃动了起来,比上次他收那个枯井的动静差不多少。 沈书凡一拍脑袋:“统子你这动静太大了,毫无逻辑可言。” 系统:「二十息后有雷电击落,逻辑正常。」 “什么?你不早说!!!” 也顾不了系统的狡辩了,在系统收走血池的刹那,沈书凡就跳了下去。 那血池的中间是有个以石块堆起来的小堆,那个里面原本是供应血池的时候,派人在这边放一些药材进去的地方。 此时露出来,只有没用的药材渣。 砰! 沈书凡抽出软剑,玄力加挂,一剑下去。 石块碎掉,露出里面的一个很破的石匣子,上面还贴着泛着黄的镇纸,上面的字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楚。 系统提示道:「还有五息。」 “……” 刷! 顾不上看,沈书凡将那石匣子整个的都收进了空间里,然后疯了一样的往外飞去。 五息,五个呼吸。 皇陵的护卫有几个懒洋洋的往这边走的,边走边道:“这个天打个雷也正常啊,就不能明天去看吗?” “不能,上回那小队的人可都是五马分尸的,你要是想死那就回去继续睡。” 又有一个护卫道:“你是想回去多躺一会儿,还是以后永远的躺着?” “……” 那个懒洋洋的护卫不吭声了。 他才不想死,在这里虽然没有升迁之望,俸禄也不高,但安稳还…… 轰~砰! 侍卫们吓傻了! 一道雷电在他们眼前划破长空,击中了皇陵。 皇陵的祭堂顶上破了个大洞。 血池没了。 血也没了。 就近的已故皇室的牌位也都烧起来了…… “要,要了命了啊!头,咋办?” “办愣个屁,救火啊!” “速速进宫回禀!” “把睡觉的痕迹都抹了,快点,如果谁想死的话别拉上兄弟们!” “……” 好了,皇陵的护卫各个都睡不着了。 * “臣请陛下尽快写罪己诏!” “皇陵破顶,乃天道警示,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陛下写了罪己诏,上表天,下安祖宗,亦能平复旱灾水灾之患,大善也!” “陛下写罪己诏,老臣死谏!” 昨日京城惊雷,掀翻了皇陵的屋顶。 祭堂整个的都被雷击中,一片废墟。 血池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文武大臣只知道那是皇陵,被雷击了,必须有人顶。 而近些时日并没有前往皇陵之处,出了事儿,想找人顶锅都不易找。 又怕这锅栽到自己脑袋上。 正好重提罪己诏! 东庆帝:…… 玛的! 他的祖宗祂堂被雷击了,这些老家伙竟然让他写罪己诏?! 今天东庆帝就打算摊派到大臣府中,让他们出银子出粮食,朝廷的赈灾还没有安排。 他这个皇帝还没开口,这些家伙先给他堵回来了。 有人走漏了消息。 东庆帝的眼神阴狠的看向大太监。 大太监在袖子里的手抖了好几抖,他……不是他干的。 昨个儿他腿疾犯了,有个干儿子孝顺说是半夜去给他拿药。 看来是把消息给说出去了,要死人啊! 他又得受连累了! 也不知道这次二十板子够不够打的?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干儿子又要折一个了。 “去请沈状元过来,要快。”东庆帝低声道。 还以为要治他罪,差点就快要吓尿的太监首领:“……” 第411章 有请状元爷! 上次提起让他这个皇帝写罪己诏的时候,谢丞相是和稀泥的。 而这次,他竟然也出列了。 显然势必是要把这雷击皇陵的事儿扣在他头上。 沈泽宇那小子是有些歪才的! 有些话他自己不好说,但宇哥儿那混小子能说会道啊。 就以着他在殿试上所写所言,必能给自己挡一挡。 挡住了还好,若是挡不住的话…… “是,奴才亲自安排人快去快回。”大太监麻溜的起身,迈开腿小步的跑了出去。 只要不是要治他的罪就好。 若不是此时还在上朝,他个大太监不能离开陛下身边,他其实很想亲自去的! 沈状元可万万要再好好的忽悠啊,否则这滔天的怒火可就得他这个断了根儿的来担着了…… * 沈书凡在翰林院里还在努力。 来到之后,照旧打扫了一块位置,然后开始继续背书。 昨天夜里把玉玺收回来,太过激动,又背了十多本以前读过的书才躺下的。 太监来传旨的时候,跟过来的翰林们都傻眼了。 来这里不就是走个过场吗? 怎么沈状元真的在里面打扫还收拾了? “状元爷,您需要收整一下吗?”小太监其实希望这位沈状元早点去殿上。 但眼前的状元爷太埋汰了。 头发有点散,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就这个样子若是到了太和殿上,他们这些来请的奴才必会吃板子。 沈书凡问:“可是有急事?” 圣旨下的是口谕,只说让他上太和殿一趟,并没有说是何事,若是不急的话回去换身衣裳也是可以的。 “很急。”小太监说完看看周围,捂着嘴低声道:“罪己诏。” “……那应该是来不及了,路上说。” “您请。” 出了翰林院的大门,外面给备的马匹已经在候着了。 小太监道:“时间紧皱,还请状元爷莫怪奴才。” “不碍事,那什么还是因为赈灾的事儿吗?” “还有皇陵被老天爷给掀了的事。”小太监赶紧道。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看样子东庆帝这是叫他去当挡箭牌啊。 看看自己的衣裳,要是这个模样去,老皇帝怕是要以此来治他的罪了,皇陵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咱们快马加鞭去一趟皇陵,我得亲眼看看才能有数,这衣裳,正好就不用换了。” 小太监有点纠结,他不敢拿这个主意:“时辰上?” “所以叫快马加鞭。” “……” 小太监无奈,亲自陪着沈书凡骑马去皇陵,又怕太和殿那边见不着人治他的罪,就让另外一个小太监回去:“你去向我干爹回禀一声。” “是。” 沈书凡以及传旨太监到了皇陵,说看一眼就看一眼。 只这一眼,沈书凡差点笑出声。 昨天夜里他是亲眼看着皇陵的顶上面就是破了一个洞,那大小也就是能容纳一个瘦弱的成年男人钻进钻出。 而此时,整个祭堂的顶上差不多都给掀了。 这应该是那些皇陵的护卫给掀的。 血池没了,血也没了,总得有原因。 而整个皇陵顶都被雷击中就是很好的借口…… 往回走的时候,小太监扶着沈书凡上马的时候小声的说道:“状元爷,干爹让提醒您,陛下本意是打算今天在朝堂上让众位大人拿银子出粮食的。” “知道了,回去你让找个会画画的人把这里的模样大体的画一画,再看着把受灾的地方在那画上标出来,写上受灾的地方,懂吗?” 小太监为难的道:“画师可能画不太出来。” 他们来看了,让他画他都画不出来,更不用说画师若是也来看一趟再画出来的话,铁定早散朝了。 沈书凡翻身上马:“不用画的太像,主要是受灾的地方要和咱们刚刚看的大致情况即可,一切为了陛下,必定能画出来,到时候有赏也说不定。” “是,奴才回去就画。”小太监吞了吞口水道,有赏就不必了,只要不砍了他家人的脑袋就行。 他干爹让他来请沈状元,就是有着让他戴罪立功的意思。 如果这趟弄不好,就凭着他敢把消息往外漏这一条,陛下能弄死他全家! 第412章 雷击长空,皇陵示警。 抬头望天,四方归一! 太和殿 沈书凡赶到的时候,在殿门外就听到里面的气氛非常的低沉。 因为东庆帝正在发怒。 只要大殿之上有人提到赈灾二字,不管是赈灾粮还是银子,有些臣子就提罪己诏。 大有一种他这个皇上若不写罪己诏,东庆就要玩完! 那些天灾什么的若是他一个皇帝的罪己诏能压下去的,那他岂不是要每年都写,皇帝的威严何在?颜面何在? 大太监终于在太和殿门前看到了自己那命不久矣的干儿子了,连忙向东庆帝躬身,这就是无声提醒: 陛下,沈状元到了。 “既然尔等都没有对策,来人,有请状元爷!” 大太监立马站直了身板,向着太和殿外尖着嗓子大声道:“宣,状元,沈书凡,上殿。” 大太监的话音刚落下,一道身影已经从殿外迈步走了进来。 众文武大臣:…… 他们这些一、二、三、四、五品官员都没有对策,陛下让一个六品小官员上殿,这是在用脚踹他们的脸面啊! 而且,这个被弃的小世子这身上脸上的弄的这一出,看似有些来者不善啊! 沈书凡已经走进太和殿。 今日可不似之前的殿试发榜,殿上的众大臣都是各有各的站位的。 他一个六品的可没地儿,往文臣那边扫了一圈,稳稳的站住了。 这里是翰林大学士所站位置,自己是翰林院的修撰,站在大学士身边的位置,别人说不出不合适的话来。 沈书凡站定身形,向着龙椅上的东庆帝垂眸拱手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爱卿啊……你这是如何弄成这个模样的?” “回陛下,微臣勘查皇陵而来,急着向陛下回禀,未曾来得及换下衣衫,还请陛下责罚臣失仪之罪!” 东庆帝微微吃惊。 这小子竟然去皇陵了? 皇陵的惨状,他亲自去看过,观眼前的这位状元爷衣裳上的沾染,以及鞋子上的泥状,应该是没错。 东庆帝相信这小子不敢骗自己。 就问道:“如何?” “雷击长空,皇陵示警。 抬头望天,四方归一!” 东庆帝:…… 文武大臣:…… 见过拍陛下马屁的,也见过帮陛下吹牛的,但状元爷这般肆无忌惮的上来就往死里吹的还真是头回见哎。 雷击丘陵是不假,刚刚在太和殿上大臣就以长空示警为由,让陛下出罪己诏。 这小子后面那句直接来了个四方归一,那些大臣的小心思直接给拍泥里去了。 毕竟这四方归一的话,就连最强的北凉国也不敢说啊! 可却被他们东庆国的新科状元说出来,还是在皇陵被天雷击碎之后。 可笑,可笑,真可笑! 可却没有人敢反驳一个字儿? 反驳? 难道你是说我东庆皇陵活该被劈,还是说故意要让陛下向东庆子民发罪己诏? 噗! 武将那边里不知道谁一个没忍住闷笑出声。 “范将军,有何话要说?” 偷笑出声被太和殿上的人听到的范老将军连忙紧了紧脸色,朝侧方迈出一步,走出武将之列道: “臣状元爷说的很……有道理,臣附议!” “范将军老当益壮心思睿智,众卿可有异议?” “……” “!!!” 其他文臣们人都麻了。 陛下这意思直接明说了? 夸奖老范那个老直篓子,岂不是说他们刚刚的做派是多余? 朝堂上的武将都把身板站的倍直! 听到了没? 陛下夸奖老将军心思睿智,以后那帮子文臣再骂他们匹夫之勇,就以今天之事喷他们! 谢丞相的手动了动,他是想示意附属在他丞相府的官员出列反驳。 东庆帝却眼疾嘴快的道:“谢相?” 谢丞相:“……” 皇帝祁庆就那么看着他,群臣也是。 谢丞相无法再继续装作还在思考的样子,只得出列道:“臣不认同沈状元的意思。” 丞相就是丞相。 张嘴就是很紧凑的话,他只是不认同沈状元的意思,和其他人无关,比如范将军。 “继续,你不认同状元爷的哪一句?”东庆帝往后倚了倚问道。 “钦天监解言:雷击皇陵,长空示警,必将陛下罪己诏方能解我东庆之危,沈状元刚刚没资格在殿前听诏,可能没听全。” “……”祁庆的脸色发黑。 钦天监是这样解释的没错,他还以为小世子刚刚的那番话再加上范老将军的附和,这罪己诏就过去了,姓谢的这是还没完没了了! 才刚刚站回去的范老将军,那一脸得意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直接翻起了白眼:姓谢的不当人! 大家伙都站了这么久了,怪累了! 谢家老小子他干甚非得要让陛下写罪己诏啊? 早点上完朝回去歇息不好吗? “陛下!”沈书凡突然大声道:“丞相大人说是钦天监解言,那不如请钦天监的过来详说。” 东庆帝扔下来两个字:“准了!” “宣,钦天监!” “……” 钦天监的院长这次没闭关,而且还是非常难得的亲自上殿前解言,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本书,以及一个托盘。 托盘上面蒙着黑色的布,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但看样子是有点圆圆的。 众人猜测可能是钦天监院长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要献给陛下。 当听到关于雷击皇陵之事时,钦天监的院长道:“陛下,这本书里就有写明。” 东庆帝的眼睛杀意怀闪,随后挥手:“念。” 大太监连忙小跑过去,双手接过并捧起书,翻开之后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笑意,随后大声开始念道: “雷击长空,皇陵示警。 抬头望天,四方归一!” 轰! 东庆帝以及群臣满是不可思议。 与刚刚那世子爷所说的一模一样! “不对,刚刚你们钦天监的人明明说的是……”谢丞相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猛的一白,紧紧的捂住了嘴,并用衣袖完全遮在嘴的下方。 钦天监的院长拿下了托盘上面的黑布,从里面露出的是一颗脑袋。 托盘里面血淋淋的,脑袋五官清晰,满脸的青灰色,死人之相。 渗人的就是这人的眼睛是睁着的,刚刚谢丞相正好对上那双眼,吓的他直接吐了。 等谢丞相再要说此人死不瞑目时,却看到那双眼适时的闭上了。 谢丞相:…… 第413章 夜象天才送脑袋,状元爷的吹牛功夫又渐长! 钦天监的老不死的是在针对他! 不对,老不死的是在帮陛下! 而且是明着帮! 文武大臣也认出来,这颗脑袋的所有者正是刚刚钦天监派来的解言的侍者。 此人姓谢,乃谢丞相的堂侄,据说有很深的夜观天象的能耐,确实能耐,被钦天监的院长亲自送来了脑袋。 人都死了,还能见到皇帝一面呢! 这样的能耐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钦天监院长道:“此人不按我钦天监监文所言,已经以命谢罪。” 东庆帝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颗脑袋道:“你钦天监的人你自己安置,以后莫要出现类似的事情。” “臣,遵旨。” “众卿还有何要说的?谢相?” “臣,臣要说的已然说完。”谢丞相白着脸行了一礼。 他都吓吐了,此时端着的袖子里都是呕吐物。 若是他还说什么要针对的话,钦天监的这个老货不知道又要拿出来什么东西吓唬他了! 只能另想办法! 其他人都微微躬身行礼:“……臣等附议!” 就连谢丞相的人都敢现斩现送来吓唬他们,还有什么是钦天监的那群疯子干不出来的? 也有如谢丞相一样的人发现了异常。 钦天监的人有时候就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怎么会这么配合一个新科状元? 那几句话虽然是钦天监的院长拿来的,是大太监统领念的,但那字儿一看就是现写的。 丁点儿不带改的,墨都没干透呢吧? 何意? 失势的安定侯府的前世子爷,即将被清除的大将军府的外孙? 这三个身份似乎都不如一个丞相的面子大吧? 众人懵懂之际,东庆帝又道:“沈爱卿,看看这奏折,说说你对水灾一事的见解。” “微臣惶恐。”沈书凡说着惶恐,脸上也十分的激动,但双手接大太监送过来的奏折却是相当稳当。 众臣:……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的浓厚了是怎么回事? 奏折是来自河南府的道台衙门上书的,河南府道以南大面积发洪水。 在京城门口的难民里就有河南府的。 几乎年年如此。 往年的时候,众文武一点都不惊讶。 但此次,却有不同。 沈书凡看完奏折之后,双手呈上,并道:“陛下,微臣需要看看皇陵雷击后的图。” “准。”东庆帝没有一点犹豫的,这小子果然是有想法的。 他问水灾,他的小状元还想着皇陵。 要就给,正好看看他还要怎么圆刚刚说的话。 不管他想要什么,给就是了。 整个东庆都是自己的,现在给了,以后再想拿回来还不是一句话,一个眼色的事儿? 大太监疑惑的朝着太和殿外走,路过沈书凡的时候,低声问道:“状元爷,您要的那图在何处寻,老奴去给您拿呐?” 他很清楚,后宫并没有那所谓的雷击图的。 现做也使得,但所需要的时辰不短,一时半会的可能拿不出来啊。 “随我一道去皇陵的公公那里就有,让他把南河道的位置,还有其他三国的大体位置写上即可。”沈书凡双手捂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当听到是自己的干儿子那里有,大太监脸上一喜:“得嘞,老奴马上去取去。” 他就说自己的干儿子不能全部都是短命鬼才是。 果然这个是个福大命大的。 办了那么大的错事儿,竟然还有转机。 在皇上跟前儿使唤了这么些年,大太监很清楚陛下现在很高兴。 兴许就不会饶了他那干儿子的狗命了呢! 图很快取来。 宫廷的画师很有能耐。 才短短的时间就画出了一幅大差不离的皇陵雷击后的图,并在上面写了很多的字儿。 其中就有河南府,以及十几个受灾最重的州府,还有就是在画的最边上刚刚才加上的三个名字:北凉国,南疆国,西荒国。 沈书凡早就把东庆国的地图记在心里了,可却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表露出来,眼前这图画的正合心意。 沈书凡拱手道:“陛下,请恕微臣不敬之罪!” “准了!” 众文武大臣已经麻木了。 陛下您好歹问下是什么再准啊! 沈书凡指着图道:“河南府所在的这条河,年年出事。 夏天发大水,冬天雪灾。 皆因这条河以及对冲的东西,皇陵被劈也是因为此河。” “细讲!” “微臣需要一支笔。” 东庆帝挥手,大太监拿来了笔墨纸砚,作为太监首领做事那必须全面! 就见沈书凡拿起毛笔,沾着砚中墨,在河南府的那条大河处画了直直的一笔。 说来也怪,这一笔的停止处有些意思。 一处正好停在了刚刚雷击的整个屋顶都没了的皇陵,另一处则是西荒草原。 很直的一条线画完。 沈书凡落笔直起身道:“陛下,相生相克。 这样就能解决了,把这个冲着咱们皇陵的西荒草原打下来就行了!” 嘶! 整个太和殿上的人都忍不住的倒吸起了凉气! 几日不见,状元爷的吹牛功夫又渐长啊! 自家东庆的皇陵就是没了个屋顶,你就要去掀了西荒草原的老窝!? 要是那么好掀,还用等到现在? 就连东庆帝看向沈书凡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这个借口编的好是好。 可越来越不好圆了啊! “爱卿啊,皇陵雷击的事情,朕知道了,不如你说说救灾的事?”京城门前难民成灾,他要粮没粮要人没人,哪里去打什么西荒老窝? 还有,这臭小子不会借此机会要让他重启用姜府的人吧? 罪己诏的事儿解决了,东庆帝已经不想再继续说这皇陵之事了。 谢丞相的人死了一个,总归是他的岳父,他这边也得表示一下。 别的文武大臣暂时不能动,朕亲自指的状元爷来几板子,应该能顶一顶谢丞相的怒火。 毕竟这朝堂还得倚重谢相,相信宇哥儿应该会理解他这个皇伯父的。 然后,东庆帝就听他亲自指的状元爷果然说出了他所想:“陛下,微臣在科举时就有考过此问。 此时,微臣还有一问,不知陛下是否能解惑?” “大胆问!”都这个时候了,东庆帝已经不管这个小世子要问什么了,很是爽快就是了。 沈书凡微笑。 其他人惆怅…… 第414章 小状元有两把刷子,好大的胆子! 沈书凡问道:“微臣有一问,朝廷是想如以前那样的送点物资出去,不管最后是到了哪个贪官卖给谁,成了谁的东西,入到谁的手里呢? 还是就是纯粹的想要赈灾,想要让赈灾所用的粮食物资都到难民手里,物之所用呢?” 谢丞相大喊:“沈状元你好大的胆子!” 这都是什么问题? 这就差明说他们这些大臣贪赃枉法了! 虽然往年的赈灾之物都没有多少真正的到灾民那里,但该上奏的折子该走的程序一点没错,怎么能这么往他们这些官员的脸上抹黑呢? 但谢相很聪明的没有提关于证据的话。 有些事情不追不查无所谓,一旦真要去寻找,证据也不是没有。 因为只要做过的事情,总归会有所留痕。 沈书凡一点不怂,在这样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向东庆帝要了话了,很坦然的道:“陛下恕了微臣罪名。 谢相可有不满? 还是说往年的那些赈灾之物,谢丞相其实都知道在哪里?” “……休得胡言!你你!”谢丞相一时语塞:“陛下,臣要参沈状元捏造之罪!” 东庆帝一听则是乐了:“谢相小心眼儿了不是,状元爷刚刚说过,朕已经赦了他的罪。” “……” 堵了谢丞相说不出话来,东庆帝道:“状元爷,你继续,物之所用要如何?” 沈书凡:“如往年那样的给贪官的事情微臣就不说了,微臣说说要真正的落到难民手里一事。 陛下,对此,臣有三计: 一计,提高庄稼产量,缺点需要时间,不是一时半会能产出来的,请陛下减税农户,让咱们东庆子民有恢复生息的时间。 二计,让富户开仓放粮,稳定民心,提高商税,扩冲国库,缺点富户商户不满,可多送几个无禄无俸无实权的牌匾之类的,有效期三年,五年的,看朝廷以及富户心意。 三计,查几个大的贪官、污吏、富户、不仁之有银子之家邸,抄家收东西,此计无缺点,还能腾出空缺让侯补官员补上,下回再抄。 三计成,灾情、国库空虚,迎刃而解,谁敢在这里面使手段,就抄谁家九族,保准会给陛下锦上添花。 陛下不用下罪己诏,群臣不用掏自己的银子粮食。 事情圆满解决,极好! 唯一需要的是各地派有用的钦差大臣。” “……” 人否? 这是拿他们当韭菜了啊? 还下回再抄?! 偏偏东庆帝却笑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沈卿说的相当在理,你说的有用的钦差大臣以何为据呢?” “陛下,微臣需要三碗大米粥。” 东庆帝挥挥手,大太监马上跑去取粥。 粥取回来了,端到沈书凡的面前,就见沈书凡跑到太和殿的门外去,在殿前的赏花池里抓了几把土进来。 在东庆帝以及文武大臣的注视下,分为三次撒在了大米粥的上面。 沈书凡道:“请问哪位大人想吃粥的?” “……哼!”几乎都是低声冷哼,然后所有的文武大臣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抓把土放在粥上给他们吃,这个小状元是嫌脑袋太重了要挪地方吗? 东庆帝也纳闷,但这是自己请来的帮手,还得压着那份好奇。 “陛下,众位大人嫌里面有土不吃!” “所以呢?”很想笑,但东庆帝没笑出声。 当着群臣的面告状也就这小子能干得出来! 沈书凡道:“还请陛下派人送去京城门外的难民,并让他们把刚刚的话以及送继续当时的场景一字不落的说出来,还有这三碗给最先真诚的想要吃粥的人。” “来人!” “是!” 大太监亲自带人骑马前往,并还带了两位画师。 一盏茶的时辰等的很焦虑。 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两位画师做的画,以及京城门外的一幕,大太监道:“回陛下,奴才只来得及问出了四个字:哪个想吃? 那些难民就乌泱泱的涌过来要抢啊! 幸好御林卫还有城门口的侍卫给拦下了。” 东庆帝示意了一下,沈书凡问了一句话:“公公有没有说这粥里有花盆里的土?” “老奴说了的,没想到其中一个老者抓起了地上的一大把吃到嘴里,问,问我:大人,我吃了这种可以吃粥了吗?” “您给了吗?” “给了的,这位的是给出去的第一碗。 另外两碗,一个给了磕破头皮的老太太,他们一家七口分了一碗。 第三碗给了一位孕妇,她要生了,他们全家磕头求粥。” 大太监想说当时他都差点流眼泪了。 他就是家里条件不好,才主动进宫当奴才,换了银钱给家里的用,而他在这深宫里成了不男不女的老东西…… “陛下,就算贪污的大人也不稀罕有土有沙子的粮食。 但,真正的难民却需要,能做到这一步的就是认真负责的大好人,陛下圣裁! 微臣,讲完了!” “……” 满朝文武再看过来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小状元貌似有两把刷子啊! 就这有土的粥试他们的法子,就不是个正经好人能想得出来的。 还有那抄家吓唬他们的手段,这阳谋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就是故意在给他们看呢。 让他们知道,别打主意,否则下一个在外面吃土的可能就是他们! 小世子年纪小,不太可能办得出来这么下作的事儿。 难道其实是陛下要拿捏他们…… 东庆帝也在纠结。 谢相的面子这次给不了了啊! 状元郎说的有理且有理有据。 刚刚更是几次三番的提出赦了他的罪来着…… “沈爱卿说的不错,各位卿家可还有问题?” 兵部萧尚书出列道:“陛下,臣有一问。” “问。” 萧尚书问:“请问沈状元,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从何处得知?” 沈书凡:“有的从书上,我翰林院的书不敢说全东庆国最多,但却是最齐的,其中就有解决灾荒的法子,比如我所在修撰司的其中一列上就有类似。 也有我老师教授的,更有在我老家那边遇到过的,萧尚书从小没吃过类似的苦,不知道很正常,没人笑话您,毕竟在场的各位不是都不知道吗?” “……状元大才!” 第415章 四国禁忌讲不得,何至如此? 萧尚书尴尬的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站好。 这个状元爷是把整个太和殿的人都说成废物了啊! 谢丞相的脸更沉了,听到这话就冷哼一声:“沈状元,能问一句,你为何要如此吗? 这可得罪满朝文武的。” “为陛下解忧,就算得罪所有人又有何不可?”沈书凡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不怕吗?你可才刚刚成为状元,就此止步的话,实属可惜。” 毕竟还那么年轻呢! 状元三年一个,世子爷也被安定侯府给赶出来了,得罪了那么些人活不长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 要不说有才学的人骂人也温和呢! 要是换个人听到谢丞相的这话,怕不是要紧张的要死。 寒窗苦读那么些年,才刚进朝堂就要止步,可那得多后怕啊! 沈书凡却是轻笑了起来:“怕啊! 反正我快死了,死前为陛下力所能及的干些事情,我有什么可怕的!” “死?怎么回事,你……” “谢相不知道吗,我其实中毒叫……” 这时,正好路过的钦天监的院长走了过来:“谢丞相,我与状元爷有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丞相:“请便。” 谢丞相一甩袖子颇为不满意。 “退朝!” 大太监的一声退朝,众人刚行完礼,钦天监的院长与沈书凡就这么水灵灵的率先走出了太和殿。 但状元爷快死了的消息很快的就传了出去。 谢丞相还以为沈书凡是故意那样说的,但看到钦天监的那老家伙把人截走了。 倒更确定了这位新科状元命不久矣…… “能让钦天监在意的毒,能是什么呢?”谢丞相让人散出消息,势必要打听出这个世子状元爷的真相。 * 钦天监。 东庆国很神秘的存在。 据说但凡钦天监的普通侍者,都会很厉害的人物。 天上地下,甚至刮风下雨都知道。 明面上沈书凡是第一次来。 以往的几次都是夜里在没人知道的时候,特意路过来‘探望’过。 但钦天监的布置是外松内严,沈书凡路过几次也没找到什么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你以前来过,还这么好奇吗?” 沈书凡四处溜哒着道:“那时候年岁小,都忘的差不多了,再熟悉一下,万一以后再藏猫猫能找个不容易找得到的。” “哈哈,果然还是你啊,坐吧,尝尝我特意存下来的好茶。” “多谢,恩,不如我老师的好喝。” 毕竟泰云书院的老师那里的茶,是他自己拿出来的,味道自然不是这种普通茶能比得上的。 “你和你老师的脾气还真是一样像,以前他也说我这里的茶不好喝,转眼就这么些年了!”似是感叹,但并不多的样子。 沈书凡放下茶杯问:“您把我叫来是有何事?” “叙叙旧,再就是……关于你身怀流离霜叶蛊的事情不能往外讲。” 沈书凡挑眉:“为何?” “此子母蛊乃四国禁忌,约定俗成的讲不得。” “哦,我知道了,以后别人不是非说不可的时候,我就不说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吗?”沈书凡非常好说话的样子,倒是让钦天监的院长有些莫名。 在他的印象里,这小子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要不是他在殿前拦的及时,他就叨叨出来了。 他之所以把沈书凡带到钦天监里来,就是做好了他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结果,就这? 见沈书凡真打算要离开,钦天监院长只能主动道:“你老师,我是说泰云书院的山长没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吗?” “暂时没有。” “……” 钦天监的院长有些不太信。 这小子的命相他竟然看不透! 明明在京城刚出生的时候,他已经看出他还是短命之相的。 可到现在竟然还成了东庆国的状元! 而且再看的时候,竟然大部分是白色遮挡,而在白色的尽头还有一些紫气。 紫气啊! 这可是连当前的太子都没有的好时气啊! “若是有何事,尽管来找我,我与你老师有些交情。” “多谢院长,我记下了,请问我师兄呢,我能去看看他吗?”沈书凡不想再继续假客套。 太累。 在太和殿就已经很累了。 虽然他因为子母蛊的事情两年内必死,但他自己清楚,只要自己不死的突然,在那之前还可以再找机会和系统交易一次。 沈书凡自己眼下是和钦天监的院长算是‘一伙的’。 离的太近,他身体里被压制着的子蛊就有些要苏醒的感觉,那种状态很难受。 所以他想马上离开这里。 大师兄是个不错的借口。 “应该在书房,你去看看吧,午时留在此处用饭罢。” “再看吧,多谢院长。” “无碍。” 一个谢的不真诚,一个请的有想法。 在这钦天监里竟然还能看到阴阳八卦的摆件,看样子钦天监应该是有点能耐的。 见沈书凡确实不愿意多说,钦天监的院长就寻了个侍者带沈书凡去书房找南宫吟。 沈书凡揣着手跟着。 老师给他的锦囊都没用,但并不着急。 疑团有点多,待到非用不可的时候再用才行。 这个时候拿出来,沈书凡觉得会有些浪费。 南宫吟正在看书。 而且看的还是账本。 见到沈书凡过来,还惊讶的。 “师弟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是身体不舒服了?” 他往常子蛊毒犯的时候,也会去请师傅调理。 沈书凡摊手:“我在太和殿碰到院长大人,他不让我说流离霜叶的毒,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那是不能说,说是禁忌。” 沈书凡往一个角落里看了一眼,满脸无所吊谓的道:“我觉得肯定是瞎说的。 若要真是禁忌什么的?怎么可能让我中毒这么久还不给治好? 这会子又在我身上了,若是禁忌到不让提的地步,那也该是直接弄死我,我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南宫吟一时语塞。 他是个稳重的人。 以前在神医谷时,老师不让提,他就没提。 后来来到钦天监,院长也不让说,他也没说过。 但小师弟说的也有道理。 若是真是禁忌到那么个程度,怎么还会允许存在呢? 第416章 五郎议亲,人家上榜,你被捉婿? “师兄你在看什么书啊?”见南宫吟还在看书,沈书凡伸着脑袋凑了过来问。 “啊?哦,随便翻翻看看,这些风水什么的还是挺有意思的。”南宫吟说着就把他面前的书递给了过来。 沈书凡接过来,翻到最前面,封面上赫然是仨大字:八卦图。 “这什么啊,又是字儿又是图的,好复杂!”沈书凡快速的翻看着,感叹道:“师兄你可真厉害,连这东西都能看进去,我看几眼就脑子发懵了。” 前后不过十息,沈书凡就把这本书翻了一遍,又还给南宫吟:“我是看不来这东西,有这空闲我宁愿看个话本,师兄你不知道吧,我从小就喜欢看话本。” “是吗?以后我遇到好的话本给你买。” 沈书凡一点也不带客气的道:“好啊!最好是才子佳人,要是有插画的更好,我听说还有衣裳穿的极少的,但我没看过。 对了,师兄,若是有一些解毒方面的书本的话,你也帮我看看能不能解了这破毒!” “……” 南宫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小师弟了! 但一想到他是为自己担的子蛊,又有些心软的没有说那些衣裳穿的极少的画本在没成亲前尽量不要看这样的话。 以他对流离霜叶毒的了解,小师弟的活头应该不长。 可老师和院长都不让他问原因,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找找书里有没有提到相关的。 若是真要到了那日,他就再把此毒弄回自己身上。 至少也算是轮流活。 他之所以看这本八卦图,就是因为里面提到轮回。 只是那阵图,他根本就看不懂。 此时,南宫吟也只能安慰小师弟:“好…我知道了…只是,小师弟你别乱解,那子蛊很毒,解不好会提前丢了性命!” 沈书凡道:“我知道,万一到时候快要死之前,不管是什么方法总得试试!” 没有人相信,只是这么随手翻开,这位状元爷就已经把书读完记下来了。 其中还真有一个是阵法他挺感兴趣的。 因为在就在刚刚进来钦天监的路上看到过,而那里也是放着假的流离霜叶母蛊的地方。 那里就是有着个小阵法,而且种植的药材和几盆花,是相生相克的。 若是有人闯进去,不管是阵法还是那药材、花之间的药效,想单独活着出来的可能性极小。 那假母蛊沈书凡并不太在意,他更看重那几盆药材和花。 这些东西正好是他要治的毒药里面的配药,这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了一会儿话,沈书凡就借口不太舒服先行离开了。 钦天监的门口。 青风在马车上等着,离着老远就跑过来扶着他:“老爷,在您的身后当时有三波人盯着,在见您来到钦天监之后,都停在不远处的路口那里了。” “出手了?” 青风摇头:“应该不算吧,就是有几个人凑到一块,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然后他们就没再跟过来了,哦,拦着他们的是太子府的人。” 当时他离的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恩,回家去。” “好嘞,您,您吐血了!” “青风啊,你老爷我经常吐,以后你也要习惯习惯了!” “……” 吐血这事儿哪里有什么可习惯的? 还是去济仁堂医馆让大夫给看了看,仍然如往常一样,只是把脉是身体虚弱,如流离霜叶的子母蛊是查不出来的。 抓了补药回去。 当天夜里,青舟在屋子里装着他看书,沈书凡去了大将军府。 在老将军姜达的院子里,还见到了几个人。 有小舅舅姜良志夫妻俩,竟然还有应该已经在院子里睡熟的沈庆远。 见到他过来了,姜良志和沈庆远俩人原本都是坐着的,瞬时就都有些紧张的眼神闪烁了起来。 沈庆远更是从凳子站了起来,双手双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沈书凡把给老爷子带的茶叶和酒放到桌上,疑惑的道:“外祖父,他俩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姜良志马上道:“…没…没有!” 可是那心虚劲儿却是一点也不小,肉眼就能看得出来。 沈庆远更是又紧张又心虚:“小六,哥对不起你!” “……” 一时间,屋里有些过于安静。 沈书凡是想着最近几天,沈庆远一直在读书练功,也就是前个儿和大堂哥沈庆近他们一块出去看了个武殿试,说是被人挤散了。 外祖父这边也没出啥大事儿才对。 否则暗卫是会知舍一声的。 姜府的几人则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 小舅母傅知画站了起来道:“我去给你们爷几个烧几个菜。” “谢谢小舅母。” 傅知画微微颔首离开屋子。 老将军指了指姜良志道:“你小舅舅有话要和你说。” 几双眼睛刷刷的都看了过来。 姜良志:“爹,刚刚您还说您给小外甥说的来着。” “我没说。”老将军三个字儿就把刚小儿子的心思给打发了。 刚刚是刚刚,但这会子他又不想说了。 姜良志:“……” 倒是沈庆远站了起来,先向老将军行礼,又向姜良志行了一礼。 行完晚辈礼,沈庆远才看向沈书凡:“小六,那个,我,我要成亲了,刚刚就是在商量婚事!” “哦,啊?”沈书凡愣了愣:“成亲?” 成亲,婚事,并不陌生。 在沈家庄里如沈庆远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子,早早的就开始相亲定亲,成亲也是有的。 但在这京城,而且还是在大将军府里商量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扯不上关系。 沈庆远什么时候和外祖父这么熟悉了? 沈庆远的脸有点发烫的道:“前个儿我被榜下捉婿了。” “噗!你说啥?” 姜良志这时候也有些别扭的道:“没错啊,你小舅我亲自去捉的,榜下捉婿,有何不可?” “……” 那天是武考殿试,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夸街来着。 但有着沈书凡他们那天的盛况,这以武状元赵伟牵头的武进士们夸街,有些没眼看。 五大三粗的武夫,穿着大红的衣裳,显眼更刺激眼睛。 倒不说是京城的千金小姐们更稀罕书生,而是武将匹夫之列,很难得那些姑娘千金的青睐。 少许的围观看着的也就是看个热闹。 甚至连扔个果啊花啊朵的都没扔的,荷包更别提了。 但那天还是听说有被榜下捉婿的,可怎么也没想到沈庆远也会有这么一出。 不对啊,小五并没有参加武殿试的科举考试,他只是去凑热闹的…… 第417章 女大三抱金砖,都要幸福! 原来那天沈庆远和孙昊去看热闹,并不是真的走散了。 而是被请来了大将军府。 请沈庆远的人就是姜良志。 在沈家庄时,沈庆远见过姜良志,当时只知道是小六的亲戚,却没想到竟然是大将军府的二爷。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前些日子突然消失的安然姐,竟然就是大将军府那被人退亲的二小姐。 “小舅舅你带着我姐去武状元夸街时现场相看?”沈书凡惊讶的不行。 这是堂堂将军府能干出来的事吗? 若是传出去,这位二小姐的脸面只会行动的更干净吧! 姜良志叹息道:“那能怎么办?再有个把月的,皇宫就要选秀了。” 后面的那句话声音很少,但沈书凡还是听的很清楚。 老皇帝选秀,届时到了议婚年纪并无婚约的臣女都必须去参加。 尽管姜安然被退了亲丢了脸面。 但作为大将军府这年轻一辈里唯一的没有成亲的嫡女,将军府里的人都担心老皇帝会指了她留在宫里。 姜安然的脾气和姜楚楚还不同,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开朗没心眼儿的。 姜楚楚那是为那所谓的爱,成亲几年连个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下。 更不用说姜安然这个被退了婚的丫头了。 要是她在选秀的时候也入了宫,那必就只有死路一条! 要么是被深宫给逼死,要么是他们大将军府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她也得不到一点的好。 所以,就想着赶紧给找个合适的人谈婚论嫁。 沈书凡为状元时,抢了个探花孔宗新。 孔祭酒家是书香门第,也没有站任何人的队,护着姜安然一生无忧是可以的。 但孔探花人家本人不愿意,而且还说他母亲已经给议了娘家那边的表妹的亲事。 大将军府也没有强人所难,让孔宗新在府里喝了杯茶就让他走了。 这次想着找个武夫也凑合,还特意让姜安然打扮成男子亲自去看,结果今年的新科武殿试出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实在是下不了手。 往回走的时候,姜安然看到了沈庆远,还打了招呼。 沈庆远没多想,就自己跑了过去。 就这样,沈庆远上了马车,来到了大将军府,在得知实情之后并当场主动开口求娶姜府二小姐姜安然…… 沈书凡觉得脑袋瓜子有些不太够用了:“我什么时候能喝喜酒?” 沈庆远见小六啥也没问,有些欣喜的道:“你同意的话,等咱们回家我就把爹娘接来成亲。” “……我能有什么不同意的?主要是你们俩……都满意就好。五郎,你是我兄弟,可如若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会打你的!” 沈庆远挠挠脑袋难得的羞涩的道:“哪能啊,我肯定不会的,安然姐那么好的人!” 沈书凡也笑了起来。 一个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二表姐,一个是他被弃入寒门之后的好兄弟。 既然他们已经说定下亲事了,那彼此之间的家境、情况等,想必是都已经知道了,自然不用多言。 哪怕有些仓促,但也比让姜安然入宫的强。 “小六,你不觉得我奇怪吗?安然比我大呢?”沈庆远轻轻的戳了戳沈书凡的胳膊问。 沈书凡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 女大三抱金砖! 少时不知贵…咳咳… 我的意思是说年龄不是问题,只要俩人相爱就行。” 沈书凡咳嗽了几下,把那奇怪的话咽了回去。 老将军姜达和姜良志爷俩都很高兴,对于家里姑娘们的夫婿,府里没有多大的想法。 有一个姜楚楚入了皇家,如若不是怕选秀陛下对府里再有想法,哪怕姜安然嫁人也不会逼她。 否则也不会带着她自己上街去选夫了…… 沈书凡离开的时候,在墙角那里,看到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姜安然。 在不远处,是小舅母傅知画。 “姐,大晚上的怎么站这里,刚刚可以去院子里说说话啊!” “宇哥儿,姐谢谢你。”姜安然是知道沈庆远和宇哥儿的关系的。 若是这个小表弟说个不乐意的话,这桩亲事可能也成不了。 可母亲告诉她,小表弟全程都是在向着自己说话的。 这让她很是欣慰。 沈书凡轻笑道:“咱们亲姐弟有什么可谢的,五郎是个好男子,姐你挑人的眼光不错,比大姐强。” 姜安然的脸刷的就红了。 虽然家里人都说了让她自己挑,但这么说到面前,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沈书凡把自己的帷帽往下拉了拉又道:“姐,小五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户,没什么见识,但都是好人,成了亲之后,你别欺负人家。” “瞧你说的,你姐我是那样的人吗?放心吧,他们能容得下我,我必将他们视为亲人!” “那你们夫妻俩好好商量吧,我得回去看书了!” 姜安然的脸都发烫了,这定亲还没定呢,就说夫妻的话有些早了。 知道小表弟是故意逗她开心的,就笑着道:“臭宇哥儿,去忙你的吧!” “我走了,姐,你要幸福!” “好!”都要幸福才好! 沈书凡飞身到了墙外,傅知画过来拉着女儿也回了房里。 在得知他们表姐弟的对话后,傅知画的眼睛红红的道:“宇哥儿确实长大了,要是以往,哪里会说出这些话来?” “是啊,都长大了,娘,庆远的家太远,您帮我们找一个媒人,先把亲事儿定下来。”姜安然自己也不想入宫。 看到长姐的下场,她现在一想到皇宫就吓的慌。 傅知画安慰女儿道:“我已经写信让你舅舅过来了,若是没有合适的媒人,就让你舅舅来当。” “娘真好!” “娘可就你们兄妹俩,也不知道你哥怎么样了?” “我哥肯定会没事的,他那么懒,也不会吃亏的。” “……” 傅知画是一点也没被闺女安慰到。 但闺女的婚事现在就算是定下来了,就等沈庆远回老家把爹娘接过来完婚了。 他们说定了,一切从简。 那么她还要再给闺女准备一些东西,嫁妆什么的是从小就备下的。 眼看着闺女快要嫁人了,又觉得还缺了很多东西…… 第418章 世子爷越来越像奸臣了,捣乱还是赈灾? * 沈庆远要找个大些的房子。 成亲还要把爹娘小妹接来,以前他想着的那种普通的小院子是不合适了。 大将军府的二小姐要嫁给自己,这让沈庆远都有些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一般。 “小六,你当我的媒人怎么样?” “我?不太合适,这事儿,你和外祖父小舅舅怎么商量的?” 沈庆远笑着道:“二位长辈也说让你当挺合适的,嘿嘿” 沈书凡翻了个白眼:“逗你玩儿呢!这你也信?” “那也没别人了。” 在京城沈庆远认识的人也就周围的这些,在亲事没到那一步之前,他还不希望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之前就听说过姜府二小姐的婚事,那时候全京城都在传。 显然这是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家的情况也不难打听,到时候若是有人想要对付大将军府,难保不会拿他和姜安然的婚事再乱说话。 自己倒不要紧,一个武举人,能娶大将军府的小姐,那是他高攀! 但他不想让未来的妻子再让人说三道四。 沈书凡道:“你和我小舅舅他们商量商量,若是真需要我来当的话,这媒人茶我也不是不能喝!”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乐意。” “……” 能不乐意吗? 沈庆远和姜安然在自己面前的笑,可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傻。 隔天,沈书凡下值回来,沈庆远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并告诉沈书凡:“媒人定的是我未来岳母的兄长,院子也给帮忙选了几处,明天咱们一块去看看吧?” “行啊!” 沈书凡也打算再找两个院子。 一个给爹娘带着双胞胎来住,一个给自己从系统里‘请’出来的自己人住。 但是,计划太快。 第二天大清早的,沈书凡刚到翰林院上值,还没到他的修撰杂物院子,就被请去了太和殿。 今日同样来上朝的还有武状元赵伟。 他比沈书凡来的略早一点。 东庆帝道:“你二人比划一下,谁赢了谁去当这个赈灾钦差。” “沈状元,请吧!” 沈书凡:“……” “陛下,微臣不太明白,请示下。” 谁要去当钦差? 他只是想要给朝廷的那些官员找些事儿干,仅此而已。 他一脸懵懂的样子,很大的取悦了东庆帝。 东庆帝道:“听闻沈状元在翰林院很清闲?” 沈书凡拱手行礼道:“陛下,整个东庆都知道翰林院最不缺的就是状元。 清闲而已,微臣不嫌弃。 微臣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安! 众所周知,翰林院修撰司本就是细心耐心有毅力的人才能干的,清闲二字实属略严重。” “哈哈哈。”东庆帝哈哈大笑,这小子还是这么能狡辩。 果然让他来,自己心情也能好。 其实赈灾的事情,大臣们又吵了好几架了。 谢丞相府里,这几天天就和小朝堂似的。 就是在商量要让何人去当这个赈灾钦差! 可商量来商量去,往年最肥的差事,今儿个却是没有人想接。 那是赈灾吗? 那是去送命,而且陛下有意要抄他们的家,就是在找理由呢! 若是他们这个时候去赈灾,贪了,被查出来了,抄家了,那多冤啊! 但这灾还是要赈。 既然不是好事儿,那自然不能是自己人去了。 一来二去的,就有人提出要让能的和豆似的状元爷亲自去! 还弄撒把土的粥给他们喝,那就让他看看这连粮食都见不到的灾要如何才能赈! 谢丞相一党的人上就把沈书凡的名字报上去了,结果今天武状元赵伟上朝,还上了个奏折,竟然要当这赈灾钦差,为陛下分忧! 显然这是户部还想分杯羹。 谢丞相还是不想放过给他们添麻烦的沈书凡,就又吵了起来。 沈书凡就是这么被吵来的。 知道了原由,沈书凡当即往后退了一步道:“陛下,微臣惶恐,翰林院的修撰司还没忙活完,没有再多的精力去干别的,还是赵状元去吧!” “钦差需两位,一位钦差,一位押送官。” 就差直言文官就打算是要让沈书凡去的了。 沈书凡再次行礼,很是恭敬的道:“满朝文武皆人才! 微臣建议挑个家里富有的文官更好,微臣出自寒门,很穷。 若是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也不值得一刀,请陛下三思。” “沈爱卿大才啊!” “……” 东庆帝沉默的看看满朝的文武大臣,仿佛真的要看看他们到底哪个更富,值得挨这一刀似的。 众官员:……世子爷咋长成这样了?! 越看越像奸臣了啊! 还有就是皇上也是,怎么就这么听这个小状元的话啊? 为了充实国库,陛下这是连脸也不打算要了? 什么叫挑个家里富有的? 这是想要等着他们赈灾回来再抄家充实国库吗? 以前还是阴谋,什么时候开始都给他们整阳谋了? 谢丞相越发的确定了一个心思:那就是姓沈的这小子必须离开京城! “哈哈哈,真是可笑,小小状元,竟然大言不惭的让陛下三思,脑袋有坑啊?”武状元赵伟突然说道。 沈书凡没有与他争辩,还非常好脾气的点点头,附和道:“对,我脑子有坑,你脑子没有,你都是直篓子,一根肠子通到底。” “那是!” “……” 那讽刺的话还有不以为然的样子,让在朝的所有人都看了个正着。 有人看向户部尚书,有人看向兵部尚书: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武状元? 怎么看着像缺根筋? 就算是粗鄙的武夫也该有脑子才对! 沈状元所说承认他自己的脑子有坑听着不像好话,但那句没有脑子和直篓子的肠子通到底肯定也不是好话。 可武状元赵伟根本就没听出来,还在那里洋洋自得呢! “陛下,臣以为让两位状元比试一翻最为妥当。”兵部萧尚书出列如此道。 这个赵伟是他选出来的武会元,又是武状元。 而且接下来还需要他帮着萧家带消息出京城,所以,他只能得罪沈书凡这个小状元了。 眼下也不是解释的时候,萧尚书想好了,回去就让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出窝走动一下。 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又是口头上的仁兄弟,这点面子小世子爷应该是会给的……吧?! 第419章 先斩后奏,武状元在文状元面前不敌一脚之力,丢人咯 “可。”东庆帝道:“你二人就切磋一下吧,赢了的,作为赈灾钦差,输了的也不丢人,为副手共同前往。” “臣遵旨!”沈书凡应道。 赵伟也拱了拱手:“臣遵旨。” 随后,他又对着沈书凡道:“看你装模作样的真累,想比什么?赶紧的,别耽误爷们去喝酒。” 沈书凡皱眉:“赵状元打算比什么?” “三局两胜,你这样的弱鸡肯定一招都不敌!” “……赵状元,口下留德!”谢丞相道。 虽然他看不惯沈书凡,但更看不惯赵伟这个武状元。 粗鄙武夫就是上不了台面! 在这太和殿之上就言语不敬,就不怕冲撞了陛下吗? 但这样的话没有人提醒,陛下坐在龙椅之上,还轮不到他们当臣子的提醒。 当官的嘛,能下去一个是一个,武状元也是有很多人争着当的…… 赵伟不敢对谢丞相口出狂言,憋屈的瞪向沈书凡:“胆小鬼,你到底比不比?” 沈书凡笑了笑:“陛下,微臣要如何比?” “随你,能赢的状元,朕有嘉许。” “多谢陛下!”沈书凡行礼后,把袖子卷了卷,站到了太和殿门口的位置。 武状元赵伟也走了过去:“在这边打施展不开,太小吧,到外面去如何?” 沈书凡道:“就这儿吧,赶紧打完赶紧完事儿,武状元是吧? 谁先被打到殿门外就片输如何?” “行啊,我…靠…啊!” 在赵伟还要放大话的时候,沈书凡已经抬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用上了力气。 没用玄力,因为在这太和殿周围有玄力武者,沈书凡不想让人发现他自己有玄力。 但对上一个没有任何准备的武状元,沈书凡的武力值也是足够的! 砰! 赵伟被沈书凡一脚踹出了太和殿。 东庆帝:…… 众位大臣:…… 武状元赵伟:……他怎么出来的?他自己都有些懵了!完全没有刚刚的过程了! “这个不……” 沈书凡没等他说完,反问道:“武状元不会说刚刚的比试不算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武状元赵伟:…… 他咬牙道:“我是说,刚刚某没注意,这次不会再让了!呔~” 赵伟重新回到太和殿。 这次他站在稍微靠里面一点的位置,沈书凡仍然站在门口。 他面色发沉,双手拳。 他的力气很大。 在武考科举中,他可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状元的。 所以,这第二局,他是非要让这个弱鸡沈书凡…… 砰! 一道人影,飞出了太和殿。 啪叽。 赵伟满脸是血,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躲开?我们是比试,你得还手才行啊!” 刚刚他是用了全力,就是打算要把这个小子撞出太和殿,那自己就赢了。 可是在他眼看着就要撞上的时候,沈书凡竟然躲开了! 躲,开,了! 他丢脸了,他没挨着对手,也没有挡头,那个弱鸡文状元甚至还又帮了一脚,以至于赵伟更快速的冲出了太和殿外,并趴到了地上,脸着地,满是血。 沈书凡依然站在太和殿的门里,很耐心的解释道:“来不及出手,就出了个脚。” “……再来!” 赵伟爬起来,不顾脸上的血,就又要再打。 在赵伟进入到太和殿的那一瞬间,沈书凡自己迈步走了出去,并道:“第三局,恭喜赵状元,你赢了。” “……” “!!!” 整个太和殿,一片寂静。 你一个堂堂武状元啊,竟然被一个文状元给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若是传扬出去,武状元在文状元面前不敌一脚之力,那丢人的可不止他自己啊! 所有武考的主考官,以及自指的武状元的皇帝,都得被笑话…… 赵伟也一样。 他非常局促! 第三局赢了,但还不如不赢呢! 这是赢吗? 这是人家让的! 他有一种莫名的想法,那就是幸好他刚开始时说的是三局两胜,如若当时要说是三局三胜的话,这第三场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个输法呢! 东庆帝满眼失望。 这个赵伟是个不错的傀儡,但他自己的实力也太差咯! 竟然就连宇哥儿这个小纨绔都打不过,赢了一场还是人家让的…… 在这样的时候,若是他再说以赵伟为赈灾钦差,沈书凡为押送官就不正常了。 “着,翰林院沈书凡为赈灾钦差,前往安定州赈灾。 御林卫赵伟为押送官,协助钦差。” “臣,遵旨!” 沈书凡和赵伟两位状元一同行礼应声。 “陛下,这一路上,若是有分歧,该听谁的呢?” “沈爱卿为钦差,自然听你的,若是办差不力,拿你是问,你们下去吧!” “微臣领旨!”沈书凡严肃的应声。 尔后在出了太和殿之后,沈书凡拍了拍武状元赵伟的肩膀道:“赵大人,以后要多多合作啊,待会我得跟陛下请个武器,若是有贪官污吏不听在下的,也好处理,您说是不是?” “嘶!我听你的,不用处理我,撒开撒开!”赵伟疼的呲牙咧嘴的。 沈书凡这才松开了捏他肩膀的手笑着道:“赵大人体弱了些,该好好补补才是。” “……” 太和殿里。 东庆帝大发雷霆。 “偌大的朝廷,近百的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前往处理灾情,要尔等何用?” “臣等惶恐。” 说是惶恐,但却仍然没有人出列愿意接这个差事。 反正已经由两位状元接手了,他们就不会再把活往自己身上扒拉。 东庆帝自然也知道。 而且他还要用到这些大臣,板着脸道:“户部尽快把赈灾用的粮食银两全部都准备好,交由两位状元,误者,斩!” “……” 户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赈灾所用的什么粮草银子,各府部衙门的官员捐赠的也不到万两。 离着要派下去的赈灾之用所差甚远。 退朝后,户部以及六部尚书全部在御书房又被东庆帝说了一通。 但说到底,还是没有家底! “沈爱卿,你是赈灾钦差,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啊?” 沈书凡和赵伟站在一旁干听着的,东庆帝这一问,六部尚书以及谢丞相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刚刚那一出,其实就是说给这位世子爷听的。 京城最近可是传闻这位沈状元文武全才,他去赈灾就该他自己想法子弄物资粮草才对。 沈书凡当仁不让的道:“陛下,您能给微臣一个物件吗?” “你想要何物件?用于何处?”皇帝的物件可不是那么随便给的。 沈书凡道:“朝廷有难,微臣自然要为陛下分忧,为东庆分忧。 臣听闻,京城高官有很多借了朝廷的银陃人的,您给个物件,我去讨债,我想讨来的东西怎么着也够赈灾的了。 若是还不够难民吃喝的话,那微臣就一路前往安定州府的路上,再寻找一些贪、官、污、吏,请陛下给微臣先斩后奏之权,再顺带拔出萝卜带出泥,凑一凑,应该差不多不少!” “……” “!!!” 第420章 讲道理听不懂,可以给你演练一下 噗! 东庆帝自己先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了! 沈书凡在说贪官污吏的时候,可是一字一顿,说的咬牙切齿的。 大有一种朝廷不给,他就自己真的去想办法。 那凑一凑,可不是好凑的! 先斩后奏啊! 要是这样整的话,怕最终还得落到他们在场的各位脑袋上。 毕竟整个东庆有财有权有银子的人,但凡能数得上的,基本上都与他们或多或少的沾点关系。 不沾关系的富户,活不了多久。 比如当年油盐不进的富户南宫家族。 但此时他们却也不能再说出来自己想法子的事情,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庆帝给了沈书凡一柄剑: “君子剑,此剑可上斩朝臣,下斩奸人。 此剑出,犹如朕亲临! 但若是尔等此次赈灾不利,必将要尔等二人的项上人头! 臣请问呢,如若有皇子大臣贪污枉法,此剑好用不?” 东庆帝捂着有些疼的头道:“自然,好用。” 让这小子去的地方是二皇子的安定州,那小子是个胆小怕事的,跑的时候,就连门客都没敢带走,应该,可能,大概,不至于的……吧? 沈书凡拱手:“微臣与赵状元赈灾不利不回朝!” 武状元赵伟也跟着抱拳道:“微臣定当与沈状元同心同德。” “!!!” “……” 东庆帝其实此时非常想要把这个武状元换下来。 没多少脑子是挺听话的,但谁的话都听且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就有些不讨喜了…… 临离开的时候,东庆帝语重心长的道:“沈状元,任命尔为钦差前往安定州赈灾,并赐予先斩后奏之剑。 朕准你回乡祭祖,并准你一道恩旨,望你好好办差!” 沈书凡相当恭敬的道:“臣,谢主隆恩!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你就别讲了!” “……” 东庆帝给的旨意和君子剑是一同送到院子里来的。 说是准许回乡,其实也就仅仅是顺道回家祭祖。 如若细数一下圣旨上的日子,就能发现东庆帝给他安排的日程是排的满满的。 但凡他在家里多待个两天,然后路上就必须尽快赶路,否则就会耽误时日,都会赶不及去安定州赈灾。 果然,天下资本家一样黑。 * 为了避免沈书凡拿着陛下赐的君子剑乱找赈灾银粮,谢丞相还是令官员们又准备了一批赈灾粮食和银两。 当武状元赵伟知道他要单独押着赈灾粮银上路时,顿时就冷嘲热讽:“陛下说要让我保证钦差大人和赈灾粮的安全,你说要分开,你这是要让我违抗圣命!” “武状元大人确定是要保证我的安全,而不是想让我帮你保护赈灾粮食?” “开什么玩笑,我……” 苍凉凉~ 一柄剑横到了武状元赵伟的眼前,离着他的脸约有一拳的距离。 “你……你要干甚?” 沈书凡道:“讲道理武状元听不懂,给你演练一下而已,你堂堂武状元不会害怕了吧?” 赵伟:……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眼前突然多了一把剑都得害怕一下子吧? 哦,尤其这剑还是他自己的。 如果说沈书凡想要抹了他的脖子的话,他甚至连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武状元不由的心底郁闷,原来自己这么弱的吗? 连沈书凡这个文状元拿走他的剑都不知道…… 沈书凡把剑又给装回了赵伟的剑鞘内,很是认真的道:“咱们分开行走,我算是微服私访,提前看看各地的灾情,若是有问题,我提前解决,武状元大人过来的时候,咱们就开仓放粮,多简单,对不对?” “沈大人说的很像那么回事儿啊,你不就是想回家吗?说那么好听干啥? 陛下又不在这里,你装模作样给谁看?” 他打不过一个看似弱鸡的文状元,反正满朝文武都知道了,赵伟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人都丢完了,再放心上也是自己心烦。 让状元沈书凡回乡祭祖,这是陛下同意的。 他都知道,还装着说什么微服私访? 沈书凡扬了扬眉毛道:“装模作样,武状元你装一个给沈某看看呢? 武状元你是为何在此处,只拿俸禄不干人事吗? 连押送的活你自己都单独完成不了,还要你个武状元有何用?随便找个人就能干不是更好?” “谁说我不能干的?” “那你就去干,为甚非得和我一道,本官奉旨回乡祭祖,你算老几也非得要跟着去?” “哼!不识好人心!你出了事别找我!” “赵大人你就好好押送你的粮,咱们安定州见!” “……哼!” 武状元赵伟冷哼离开,他岳父已经骂他了,还嫌弃他听不出来这小子在殿上不吐脏字儿的骂他! 还特意叮嘱他来着。 虽然他还是听不出来,但他能确定刚刚沈书凡这家伙肯定又在指桑骂槐的骂他了。 他岳父说过,只要自己听的云里雾里的,肯定就是文官在骂自己。 让他在这个时候少说少做少动静,说这叫甚以静治动。 赵伟不知道有没有治得了沈书凡,反正他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 在要出发的头天晚上。 沈书凡在经过紧张刺激的背书,终于攒够了抵额券,能在熟练度商城里进行交易了。 正好今天院子里有从人牙子那里买了一些调教好的下人进来。 这趟办差,要带一些人,此时把人塞在自己身边,正正好。 系统:「‘七进七出赵子龙*1’ ‘羽扇书生诸葛亮*1’, 宿主您的特制商品交易成功,并扣减抵额券*2张。」 赵子龙身着短衣襟的武者衣裳,他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是的,就是烧火棍,系统给他的身份是在伙房里烧火的小学徒。 诸葛亮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是一个穷酸书生,手里也的确是有一把扇子,只是那房子用的都没边了,就剩了个扇架子,一扇起来都扑啦啦的响。 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这二人同时行礼:“属下,见过主公!”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沈书凡一蹦。 好吧,更多的是激动。 传说中的神奇人物,活的! 第421章 肚子剖开的动静很清晰,全须全尾的送来 沈书凡一手一个把他们扶了起来: “先生莫要客气!” “子龙快快请起!” 沈书凡笑容灿烂的道:“以后还仰仗着二位!” 二人再次行礼:“谨遵主公吩咐!” “好说好说。” 当天夜里。 沈书凡带着青云、青舟去了大将军府。 当看到这二人时,老将军只是怔了怔就道:“宇哥儿明日要去办差,定要小心才是。” “外祖父放心,外孙已经又买了不少人,足够用了。”沈书凡笑着指了指青云、青舟俩人道:“他们都是当初借您的,现在全须全尾的给您送来了,还有跟来京城的暗卫。 外祖父您不用推脱,一切以姜府的命为要紧,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再派人去通知我。” 老将军的眼睛有些发涩:“……宇哥儿,外祖父……谢谢你,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沈书凡还是不死心的问:“外祖父您有没有别的要和我说的?” 他马上就要当钦差去安定州,老人家也是知道。 但,时机未到,他不能拿那么多人的命来赌。 老将军欣慰的道:“暂无。” “也好,外孙先回去安顿其他,外祖父,您,保重!” “好孩子,去吧! 若是可以,让你大……还有你那两位表兄都不要回京城,只传消息回来就好。” “好,给您备了点特产,您有空的时候尝一尝。” “行,外祖父定当好好尝尝的。” 沈书凡趁着夜色离开。 老将军拿出那个所谓的特产,里面是盒茶叶,还有一小罐的猴儿酒,以及一块令牌。 这孩子又把姜府暗卫的首领令牌还给他了。 “老爷子,属下,属下……”青云和青舟都有些茫然。 他们俩在世子爷手下办差没出差错啊,咋就把他们给送回来了? 当时被派过去的时候,可是说过以后他们就是世子爷的人的? 这会子算是啥情况? 老将军姜达沾了沾眼角笑道:“有甚好茫然的? 你们还是世子爷的属下,只是暂时调借到大将军府帮忙。 府里很多人不宜经常出去,你俩多跑几趟。 这令牌……你明日送还回去给你主子。 不知道认主了别人拿着就是一块废料吗? 臭小子还给我来这一套,哼哼!” “是!” 只要不是被赶回来就行…… 这天夜里,老将军睡的很香。 小外孙都知道给他解忧解难题了,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有甚可怕的? 能吃能喝能睡不给小辈添乱就好! 不得不说,小外孙给的猴儿酒果然好喝,他竟然做梦看到小外孙拿着根又长又尖的针扎他,还给他灌了好多凉水,说什么要给他治病…… 同样挨扎针的还有钦天监院长祁渊。 他的钦天监的住处是有着机关的。 当年神秘的墨家可是亲自给制作的,就连皇家的御林卫死了一茬都没给破开。 而这天夜里,机关不管用了。 他亲眼看到一个黑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取走了他放在里面的那枚假母蛊。 然后,那人又过来朝他身上连着扎了十根金针。 随后,哧啦一声! 那人剖开了他的肚子。 钦天监院长祁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虽然看不着,但他就是知道,他的肚子让人剖开了,可他还有意识。 咝! 哧哧哧! 咕噜咕噜。 哗啦哗啦。 钦天监的院长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肉被划开的声音,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 不知道为何,甚至这其中还能听到有人在不停的翻看书页的动静…… 一下一下又一下。 可他动不了,眼睛能看,却只能看到屋顶,眼珠子转不了,身体也动不了。 沈书凡全程没有说话。 只能说祁渊这个院长当的很尽职。 这些年他作为院长,身上是有着皇家特有的护佑气运的。 但因为祁渊身体里母蛊多年的存在,再加上他做了一些事情,气运早就有所改变。 此时再有沈书凡亲自破了机关道,并辅以金针以古法的固穴手法固定了他的心脉,并不会碰触他那少的几乎看不到的皇家气运。 纵使是这样,沈书凡也仍然是满头大汗。 因为这次取的是祁渊身体里的母蛊,而且还是正在活跃期的,用的时辰要多。 不止祁渊受罪,沈书凡也同样受罪。 沈书凡在心底里问系统:“统子,这次怎么要这么久?” 看着一个时辰的倒计时,他也挺纳闷的。 上次的把南宫吟身上的子蛊换给自己,也没费这么多劲啊。 而且当时还是慕容离他们这些人动的手。 还以为系统整就和上次在皇陵时一样,没多大会儿就弄好了呢? 系统:「收服活跃的子母蛊所需要时辰要久一些,请宿主淡定。」 “……” 自己已经很淡定了好吗? 一个时辰,他背下了祁渊放在这屋里充当样子的所有的书,好多都是关于机关道、地道、运道之类的…… 勾勾喽~ 一声声鸡啼声从远处传来。 天快亮了。 系统的声音也终于传来:「流离霜叶子母蛊交易完成,熟练度+100000」 「宿主身体会虚弱一定的时辰,还请注意。」 「宿主连续交易两份流离霜叶子母蛊,额外奖励十全大补丸*2,服下后身体能恢复到完盛时期,可持续期为一年。」 噗通! 沈书凡跌倒在地。 失算了,只想着不能让子母蛊离着太远,赶紧交易完省事,把身体虚弱这一茬给忘了。 这个时辰的钦天监很安静。 沈书凡拖着没有多少力气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出来,眼看着就要到门口,只要跳出钦天监的墙,外面就有赵子龙接应自己。 还在庆幸着没碰到人,然后,一抬头,就看到端着水往这边走的一个人停下了身影。 好吧,这还是碰到了。 而且还是熟人。 南宫吟挑眉看着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的小师弟,很是疑惑,这钦天监的门还没开,小师弟这是溜进来看自己的? 不像哎! 沈书凡的手已经按在腰上,软剑很久没用了,此时的力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拔出来? 他看着南宫吟这个不算陌生的大师兄,张了张嘴,可虚弱的他还没说出话,就已经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沈书凡:…… 南宫吟:…… 第422章 长亭送别,真是大好人! 南宫吟扔了盆,水洒了一地,他自己已经跑到沈书凡的面前,并扶住了他。 力气是往上使的,随后沈书凡被背了起来。 方向是朝着墙边去的,沈书凡在南宫吟的背上疑惑的看着他的后脑勺:“师兄,你,不,问问吗?” 南宫吟气喘吁吁的道:“别跟我说话,…累的慌…你那么瘦怎么这么重啊?!” “……” 沈书凡能说他瘦是瘦,但此时的手里拎着的东西可不轻。 一把软剑是玄铁打造的,还有一个捶子是实心的,还有他自己此时都被南宫吟背在身后,能不重吗? 到了墙角,南宫吟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道:“能上去吗?不行的话,我,我去拖个梯子来。” “那屋……” 南宫吟摇摇头:“我不知道,啥也没看到。 我就是进屋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 水把脚印什么的都弄去了,我没见过你,什么痕迹都不会存在。 那个,小师弟,你还有啥没拿出来的吗?我去给你取来!” 沈书凡摇摇头,并把手里的家伙什儿收了起来:“那我可真走了?” “平安回来,师兄还欠你一条命没还呢。” “……已经还了。”沈书凡在墙上敲了敲。 一道身影从外面飞了进来,背起沈书凡又飞了出去。 而在沈书凡刚刚所站的位置,脚印已经被清理了。 玄力武者! 小师弟身边有玄力武者怎么还自己进来呢? 南宫吟摇摇头,又擦擦汗,倒退着往回走,边走边把他自己所走的脚印也清理了个干净。 “嘶!”祁渊一醒来就赶紧脱光了查看自己的身体。 没有痕迹,别说被人用针扎了,那是针眼没瞧着,就连那明明他都听的真真的被人用刀割开皮肉流血的伤口都没有。 可全身都疼啊! “阿吟,你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可见过什么人在我的房里?” 南宫吟疑惑的看着他道:“院长,您自己的屋里可是还藏有什么人吗?” 南宫吟说着就去周围的柜子,橱子那里去翻着看地:“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啊!所以您脱光了就是以为自己的衣裳里面藏了人吗?” 钦天监的院长祁渊的脸剧黑:“出去!” “哦。”南宫吟行了礼满脸不解的端着盆出了门。 祁渊疼的呲牙咧嘴的,但还是找不到一丁点伤口,总感觉身上少了点什么,又查不出来。 当他看到自己的那个假母蛊失踪后,眼皮子跳了跳。 能破开墨家机关取走母蛊的人,看来与自己没恩怨,否则就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只把东西取走了。 再次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伤口,钦天监的院长又闭关了! 这次就连陛下派人送来秘信也不看,全部都让南宫吟给他送进去。 只有南宫吟知道,他们这位院长这次是真的闭关,只不过仍然不是闭关练望气术,而是真的养伤。 不知道为何,看着院长每隔几天就吐一次血,就想起他之前身上有子蛊的时候的模样。 南宫吟什么也没说,还默默的记下了院长的不同和吐血的时辰,打算等下次见了小师弟告诉他。 他欠了小师弟一条命,他可一直都记着还呢。 三不五时的就收到便宜大师兄的信的沈书凡:…… 师兄真是大好人! 等他活着回来的时候,一定多给他带一些土地特产。 在这样的乱世,能有个这么纯真亲切的人记挂着,真是太不容易了! * 长亭外,官道边。 萧达和谢陆明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得到沈书凡带着人过来的消息,俩人赶紧收拾了一下。 “小六!在这儿呢!” “吁~” 沈书凡等人下了马,笑着走过来道:“不是说不用送了吗?” 就在沈书凡得了东庆帝要让他为钦差的消息后,整个京城的官员就没有不知道的。 这俩一个是丞相府的,一个是兵部尚书府的,自然也都知道了。 还特意送了消息说是得了空要请他吃酒。 只是沈书凡的时间安排的很紧,而且又去了一趟钦天监,出来的时候就还是让人背回去的。 至于那两枚大补丸,在施针后都给了外祖父姜达老将军了。 相比较自己,外祖父更需要身体快速恢复。 把将军府给他派的人都又还回去了,就算是将军府有危险,凭借那些人的能耐,一人带一个也能离开京城…… 萧达和谢陆明是特意等在这里为他们送行的。 萧达没骨头似的倚在沈庆强和沈庆远的肩膀处,苦着脸道:“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府里装病,我……别挤眼睛,这里又没外人。” 被自家老爷再三交待要盯着少爷的兵部尚书府的小厮立马垂头看地:恩,今天的蚂蚁窝有些多啊! 萧达嫌他烦:“边玩去,我和我兄弟们交待几句。” “是。”小厮跑远了。 谢陆明失笑道:“我没装病,但今天的确是我那丞相父亲让我出来的。” 谢陆明是想着要单独请兄弟几个吃顿饭的,可是他太忙,仁兄弟们也很忙。 明明都在京城,可却总没空聚到一块。 今天他来还是丞相特意交待的。 谢陆明递了一张纸道:“这些都是谢府的门客产业,压根用到的时候你尽管去取,只要别祭什么君子剑就行,世子爷什么时候学会用剑了?” “一直都会,这……不是你们丞相府的产业吧?” “当然不是,小六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刚刚只是传我爹的话。” 谢丞相让谢陆明跑这一趟,一是为了示好,二也是一个试探。 看看谢陆明到底和这个小世子有如何的关系? 而那些东西也是实打实的,或者说主要是要保护丞相府其他的商业。 谁也不知道特意跟陛下要了君子剑的状元爷能做出些什么来…… 谢陆明也不知道,但并不影响他把自己撇清楚。 他与丞相府已经撕破脸皮,现在还在府里能够身为嫡子,还是因为丞相府里只有他一个完好的。 如果有别的人能够代替他,谢陆明清楚,他那丞相爹一定会马上舍弃他! 如此的话,他与小世子爷的关系就更该亲近一些…… 萧达也嘿嘿笑着递了过来,他递来的是一摞纸。 最上面的是一封信,下面的是银票。 “帮我给我小叔递封信,我爹说你到时候用人还是要粮都去找我小叔要,银票是辛苦钱!” “……” 第423章 有银子就给你不用骗,恩旨赐婚 这辛苦钱还真不少,一万两呢! 萧达又道:“对了,我爹还说在殿上有时候是话赶话,让小六你别在意。” “恩,不在意,该怼的我都怼回去了,该吓的也吓唬回去了。” “那就好。” “萧老大你就不担心受骗?”别看沈书凡说的轻轻松松的,萧尚书也是给钱给信的痛快。 但在太和殿上那要是一个说不对,也是真会要命的。 萧达道:“有啥可担心的,你是我兄弟,我有银子就给你呗,不用你骗。 从小的时候我爹就知道我不堪大用,也没啥可骗的。” “……很好,很孝顺!”关键是人家想的很通透。 萧达得意的道:“那必须的。” “……” 萧达这还以为小六在夸奖他呢! 要不是他亲爹不同意,萧达其实很想和沈书凡一起去赈灾。 可他爹说了,如果要是自己跑去了,那以后他就不准再在外面说他们是把兄弟的事。 萧达是很重底气的人。 他是老大,怎么能先让自己的爹扯后腿呢? 只能忍痛答应下来,并强忍着想要跟着去的想法。 谢陆明其实很羡慕萧达这样的性格。 因为这样的脾气性格,只有是在自家里能活的很好的人才会有。 如他这种在自家就如同在夹缝里生存下来的人,到死也不会有这种性格。 当然了,以他这样的情况要是在官场,那铁定是要被啃的骨头碴子都不剩的。 见时辰差不多了,沈书凡就道:“到点了,哥们要启程了,还有,谢谢你们来送我。” 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算是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不管啥意思,他到时候看情况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要离开之前,谢陆明又朝着一旁的沈庆远走去,并递给他一个锦盒道:“小五,恭喜。” “哎?啥意思?”沈庆远了过来,看到里面是银票。 一千两! 萧达也递了过来,同样是一千两。 “陛下给你赐婚了,不能同你一道回老家道贺,先奉上贺礼,成亲的时候刻给哥留杯喜酒!” “……你们咋知道的?” 他并没有朝外说。 就连孙昊他们都不知道啊,这俩知道的有些快了。 沈书凡道:“圣旨,来了!” “啥圣旨?” 沈书凡的头往身后努了努。 众人回头,就见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尘烟飞起。 没一会儿,以大太监为首的人骑着马停在了他们的队伍后面。 随后大太监小跑着过来,大声道:“宝泽县举人沈庆远,接旨!” 噗通通! 跪倒一片。 沈书凡等人自然也都要陪跪…… “…宝泽县举人沈庆远为国尽忠,边境获功… 大将军府二小姐姜安然温良谦和, …赐婚… 遥祝二位:百年之好, 钦此!” 这是陛下给自己赐婚了! 沈庆远趴在地上觉得自己像做梦一般。 大太监笑着提醒道:“沈举人,接旨吧!” “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庆远回过神来,重重的叩道谢恩双手接旨。 待众人都站起身。 沈庆远身后的小厮连忙过来送上了一个轻轻的荷包,大太监笑容满面的接过来才道:“状元爷特意为沈举人请的旨,要不负圣恩才对!” “是是是!” “奴才还要去一家赶着宣读圣旨了!” “公公辛苦。” “状元爷客气。” 大太监又带着人骑上马转身回往京城。 沈庆远激动的看着沈书凡:“小六,这是你你你……” “恩,如此你夜里就可以好好休息,不用担心你未来的夫人出变故了吧?” “嘿嘿嘿嘿,哪有嘿嘿!” 沈庆远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尴尬的笑着,双手紧紧的握住明黄色的圣旨。 第一次接到圣旨,竟然还是赐婚圣旨。 沈庆远就从与姜安然口头说定下亲事后,就一直夜不能寐。 傅知画的两个兄长路上有事耽误了没有及时赶来京城,沈庆远回乡的时候还在担心。 但现在有了这赐婚圣旨,想必大将军府就不用担心二小姐再入宫了吧? 沈书凡是以这次的差事必办妥当,特意请的赐婚的恩旨。 他们都离京了也没动静,还以为不给赐了呢? 竟然是在这个时候才送来,显然是故意要让谢、萧府在场。 不管是借故敲打他们,还是收拢人心,圣旨已下,沈庆远这边可安心不少即可。 萧达道:“我爹告诉我的赐婚圣旨的事儿,说是若是真下了旨,就让我与你多多来往。” “同样。”谢陆明也道:“在观望的多。” 他们本意是在京城里喝酒送别,但想着只是办差,而且这个时候沈书凡这个钦差还是不宜太张扬,所以就赶出城来送行。 还有一事,就是不好当着小五的面儿说了。 那就是大将军会二小姐姜安然的婚事不顺当,要去各府当正妻夫人很难,但若是为良妾却是有很多人动着这个念头的。 陛下这突然为其赐婚,对方还是一个农门举人,算是下嫁。 此事一出,也会打消那些有想法的官员的歪门心思,哪怕大将军府不如以前,也不是他们随意能打上主意的。 喝了饯行酒,沈书凡一行人踏上官道离开。 * 京城,大将军府。 “圣旨到!” “特赐婚举人沈庆远,姜府二小姐姜安然天作之合……” 大太监读完圣旨,又领了一份谢礼,高高兴兴的回宫。 傅知画高兴的握着女儿的手:“真是及时雨啊!” 她的两位兄长因为还没有赶来,而沈庆远还要回老家去请爹娘定下亲事,这一来一回的在路上要耽误许久。 陛下选秀有可能会提前下令,到时没有通过官府的亲事都不作数。 所以姜府都急啊。 眼下有了赐婚圣旨,就算是明日就选秀,也与他们姜府无关了。 姜良志疑惑的道:“难道是大侄女帮的忙?” 傅知画摇摇头:“不清楚。” 其实在为姜安然着急婚事的时候,她特意与大嫂进东宫,想要请大侄女帮忙赐婚的。 但姜楚楚拒绝了,因为她此时的身份并不适合赐这个婚。 因为太子妃只能牵线,若要赐婚就要太子出面,还要走官府盖章。 整个京城的官员都知道陛下即将选秀,若是在这个时候东宫却是给自家亲戚请旨赐婚,岂不是有阻拦陛下的举止? 大嫂这些日子的身体又不好,一直在她们院子里躺着,接旨都是被人扶着完成的。 见这夫妻俩疑惑,她就过来道:“不是楚楚,应该是大外甥请的恩旨。” “大外甥?宇哥儿?怎么可能?” “楚楚派人刚刚送来的纸条。” 就在圣旨传来之前才刚送到她手里的,还没来得及看,就来接圣旨了。 大夫人也是才刚看了一眼。 纸条上的话很简单:世子爷请恩旨赐婚二小姐二姑爷。 能称为世子爷的也就是只有大外甥一个! 第424章 麒麟卫,以多欺少车轮战 姜达老爷子看完纸条就皱眉道:“应该是宇哥儿,这次的钦差不好办啊!” “爹,请恩旨赐婚和办差有何关系?”姜良志问。 “若是好办的差事不会轮到他去,而这恩旨也不可能这么好请下来,老二,准备一下,把府里能送出去的送出去,不能送出去的卖卖了,这个家,待不久了啊!” “是!” 姜良志不解亲爹的意思,但他就从知道大哥活着之后,他就再次回到了以前。 只听吩咐不动脑子。 恩,他的脑子总是不太够用,总是猜不准,反正有亲爹和大哥顶着,他只要听话做事就行…… 京城里的官员们更安静了。 陛下赐婚将军府的二小姐。 大将军府又变卖家底了! 上一次是卖东西筹集赈灾物资,为难民捐粮捐银。 其他各官员都捐,大将军府也不例外,但都知道大将军府被贼人盗了。 在出东西的时候变卖了府里的很多东西。 而这次又变卖则是要为陛下赐婚的二小姐准备嫁妆。 京城谁人不知,毕竟大将军府的上一次喜事,还是太子妃十里红妆嫁入东宫。 这次二小姐又是陛下赐婚,那她的嫁妆确实不宜太过寒酸。 东宫,太子妃姜楚楚得知娘家二叔家的小妹真的赐婚了,而且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举人时,急的吐了血。 抬头娶妻,低眉嫁女。 但再低,也没有这么低的。 二婶过来求她给帮着赐婚,她没同意。 一是她的赐婚是要皇上点头,再一个就是她太子妃的妹妹怎么能就嫁一个小小举人,还是一个农家子? 这是皇室要让姜府走到头了吗? 太子妃吐血,请来太医医治。 煎药,端药,送药,姜楚楚都是一点也不想咽。 前来送药的宫女端来一碟蜜饯:“太子妃娘娘您若是嘴里苦就吃一颗蜜饯,会好一些的。” “不……也好,拿过来吧。”姜楚楚从小就不喜欢吃蜜饯。 当然了,同样她也不喜欢喝药。 但是,这次的蜜饯她吃了个精光。 因为每个蜜饯里面都有一个小纸条,上面的字连起来就是:小二自己求的亲事,赐婚恩旨已下,可脱身。 看完之后,姜楚楚把纸条烧了,烧的灰放在药里一起喝了下去。 宫女嘴唇了动,姜楚楚轻轻的抬抬手道:“下去吧,我要歇下了,不要让人打扰我。” “是。” 当天夜里,姜楚楚的话就传到了大将军府。 “太子妃这是不打算离开太子府,爹,这当如何是好?” “就依照她的意思来,老二,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担当,也好。” 姜良志赶紧道:“…可…可大嫂会受不了的。” 大哥假死并没有与大嫂说,老大姜博安还在牢里,被折腾的皮包骨的没个人样。 老三姜博衡在姜家的秘点看着没让回来,眼下只有个太子妃姜楚楚能让大嫂提起点精神。 若是他们姜府要离开,只留下姜楚楚一个人在京城,大嫂能心疼的昏过去! 虽然之前就昏过去好几回。 但爹和大哥都有话,不准把他活着的消息说给大房的任何人听。 因为大嫂和孩子们都随着他岳父安家那头,直脾气且真情性,瞒不了一点事儿。 “只有这样,那边才能更顺当。” “……” 大哥是顺当了,他这不是怕府里还有大侄女那边不顺当吗? * 一天后,官道旁边的树林旁,沈书凡让队伍停下来歇息。 他自己则是去了就近的树林里。 沈庆远等人以为他是去方便,同行的就是那个小六才刚收的护卫,据说名叫赵子龙的。 “别太远了!” “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 好吧,沈书凡是他们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但他也是官最大的。 沈书凡进了树林之后,先拿出一堆的东西。 有衣服,鞋子,吃的,喝的,还有碎银。 随后让系统检测到就近没有人能看到,意识一动。 系统:「交易成功,获得麒麟护卫*100」 哗啦! 面前多出来一百人。 这就是传闻中的麒麟护卫! 每人都是盔甲在身,端坐在马匹之上,黑压压的一大片。 若是在外面,只这气势,就得吓晕不少人。 “不要让树林外面的人听到你们的声音!” 刷! 所有的麒麟护卫全部都下马并微微垂头,低声道:“见过主公。” “你们换上衣裳,扮成普通护卫的模样,以后仍归子龙安排。” 负责守护周围的赵子龙眸子里全是喜意:“是!多谢主公!”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自己的好兄弟们! 麒麟卫当初死时没有一个孬种! 不管眼前的这位主公是怎么把他们弄过来的,能再和兄弟一起活一遭,对于赵子龙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 沈书凡道:“子龙,兄弟们不能一下子都出去,再就是把跟着的尾巴解决一下,该问的问,问不出的就杀,不要留下把柄!” “是!” 盔甲过于显眼,只装在包袱里也有些不放心。 赵子龙特意去请教了先生,当得知有了麒麟卫护卫,诸葛亮很是仔细的想了几个法子。 最终二人一商量,特意在路上又去买了几辆马车,把上面堆了些柴禾以及众人一路上的粮食蔬菜之类的,美其名曰:自己做吃的,省银子。 沈书凡也由着他们。 赶路的第五天。 麒麟卫押来了几个人:“主公,他们是隐藏的最深的尾巴,问什么也不说,要杀他们时他们说要见您才说。” 这几天,麒麟卫可忙了。 每天都能解决好几波‘尾巴’。 得到的消息都报过来了,但这些人是最不配合的。 先生提供的几个法子也不太管用,若是来见了主公还不老实再沙不迟! “老爷,他们,他们以多欺少!” “……” 青云委屈的不行。 他自认为身手不差,而且还帮着解决了其他各府的探子。 结果这些家伙竟然还对上他们,眼看着打不过自己,还上帮手,他被车轮战了啊!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输了! 输的很彻底! 青云自认为身手不错,但那些人明明看着不甚起眼,但是一动起手来,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让他很快就手忙脚乱的先乱了阵脚…… 第425章 权宜之计,怕会一巴掌乎死他! “自己人。”沈书凡挥挥手,赵子龙愣了一下,连忙过来把青云的绳子给松开。 赵子龙收起了绳子道:“小兄弟,没伤着吧,你得明说啊,要不哪能受这罪?” 青云揉了揉手腕:“是我学艺不精,老爷,老将军有信给您。” 沈书凡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把信扔到了正在烧着水的火里:“就按外祖父的意思办,你们好好护着他们即可。” “老将军他们若是有危险,还,还不愿意走咋办?” 青云把大将军府的现状说了说。 老将军以给二小姐办嫁妆为由,把府里不多的东西该变卖的变卖,卖不出去的就当了,而且是死当。 以可以说大将军府里,除了锅碗瓢盆的,其他的稍微值点钱的都没了。 东庆帝看不过眼,还特意赏了些东西。 但皇上赏的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卖,只能放在那里供着。 而且老将军只让他们打探消息,知道后就把他们都派来找沈书凡了。 说是送信,但送信也用不了他们所有的人都一块来啊。 “那你们还来了?” “是风月宫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人在路上要对世子爷您不利,所以……” “风月宫还有多少人?” 青云道:“风月宫大当家的特别小心,到为今为止,咱们的兄弟也只有一个见过他,还是戴着面具,连真脸也没看到,怕干错了人,还有就是大当家的一些心腹也没动手,其他的,都差不多了!” 他们这趟被老将军安排出来,就是想着如果世子爷这边也没有安排他们的话,就打算去把风月宫给收下来的。 只是这还没和风月宫那边的兄弟做好打算,他们就被世子爷手下新收的这些家伙给抓了。 沈书凡闭了闭眼,随后道:“以后你有消息就找赵子龙,他手下的麒麟卫可以助你们。 外祖父那边,……若是关键时候还不乐意走,那就用特殊的手法也行。” “比如……打晕。” 青云的眼皮子跳了好几跳,有些不确定的道:“…打晕的话…老将军会生气的吧?” 那不是一般的生气。 老将军若是知道他们这样干,怕不会一巴掌就乎死他! 但现在自己的主子是世子爷,所以,主子要是非要发话了,这活他也不是不能干! “无妨,权宜之计,你提前先和小舅舅说一声,女眷那边……”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要注意的,哪怕是为了要救他们的性命也不能有逾越。 青云马上道:“主子,有女护卫安排下去了。” “那就好。” “那太子妃那里?” “外祖父会有明示的。” “是,属下马上去办。” 沈书凡挥挥手,青云出去了。 另外还有俩人,一个是已经打入到风月宫的暗卫名叫青尘,另外一个是从安定州传消息来的青月。 以往他们都是去找青舟传话,但这次青舟还在大将军府,就跟着青云来找主子,结果被当鸡崽子似的给抓来了。 青尘道:“主子,风月宫正在闹内讧,而且最近听闻有北凉的人在接近他们。” 还是因为风月宫的人死的太多了。 原本风月宫的杀手就不稀罕人,最近再有他们这些人特意的帮倒忙。 所以风月宫的杀手死的也更快,而他们融入的这么快也是这个原因。 论杀人,他们这些暗卫可比那些杀手强多了。 而且还有帮忙打援手的,其他风月宫的杀手根本就不是个个儿! 俗一点的话就是,此时正是拿下风月宫最好的机会。 否则如果风月宫以后真的和北凉国有掺和的话,就算收为自己所用了,那也有可能是个陷阱。 沈书凡道:“子龙,带青尘去找先生,商量一下把风月宫拿下的事情,需要多少人你这边安排。” “是。” 赵子龙带着青尘去找诸葛亮。 这样的事情当然还是专业的人去解决的好,而有了诸葛亮和赵子龙的存在,必然是完美的! “到你了,说吧。” 青月有些紧张,这次是因为涉及到关于女眷的事情,青羽大掌柜的才把她给派来的。 可是在首领面前,青月觉得自己莫名的总冒冷汗。 青月道:“首领,大爷先后去了西荒国和南疆,在西荒国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耶律庄,一个是西荒国太后。 在南疆见了南疆的女皇和圣女。 面见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赶走了,包括咱们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就连大爷以前的贴身侍卫也没带。 还有就是,二少爷和三少爷已经快要通过谷里的训练了,按理来说若是通过就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想要回京城。 大掌柜请示您是否再加大难度?” 二表哥姜博衡和三表哥姜安轩还是挺能吃苦的。 这才两年竟然就能通过了。 当时沈书凡可是有着技能和灵泉水才能那么快出谷的。 也难怪东庆帝对姜家忌讳。 “此事去大将军府单独问外祖父,可还有其他事?” 青月想了想道:“安定府知府章大人差点被杀算吗?” “谁动的手?” “皇后的人,好像是谢丞相让章大人办的事没办好,要杀他灭口。 边境军范百户正好路过知府门口借粮,救了章大人的命。” “……” 正好就挺有意思的了。 沈书凡清楚,哪里有那么多的正好。 无非就是边境军看着章大人这个知府还算办正经事,不想他这么快死而已。 “姜千户传了秘信,说是边境军的粮食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现在已经是一天一顿,请首领帮着买粮,银票都给了。” 青月把自己随身带的包袱打开,里面大多都是包的整整齐齐的银票。 沈书凡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道:“银票给青羽,让他安排。” “是。”青月二话不说又把银票包了起来:“大掌柜的说最近难民越来越多,若是有粮食的话,最好再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一批,还有您说的秋粮粮种也到日子了,若是种晚了怕长不好。” 虽然青羽大掌柜的说只要粮食不要银子,但自己是暗卫,首领的话她也还是要听的。 都带回去给大掌柜的,那就能买到更多的粮食了…… 第426章 名声这玩意儿,人还怪好嘞! 各地都在上奏折要赈灾。 边境那边更是大问题。 沈书凡道:“粮食是个问题,打听一下粮价如何?” “在路上就近的粮铺里打算买一些的,可是那些奸商都关着门说没粮,谁不知道他们是想等着粮价再往上升升的时候多赚银子的。属下错了!” 青月噗通跪了下来。 她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留意。 但因为难民太多,而且各地的粮价都涨的吓人,她没敢买,甚至就连青羽大掌柜交待的提前交定金也没敢干。 太贵了! 他们在吉新山那边的几乎是半送半卖,还有很多说要留下的,都是直接借的粮食、粮种,根本就没有收银子。 出来之后才知道,外面的粮食已经快涨到天价了。 也难怪那些难民去了他们那边之后,哭着喊着的非要留下。 大掌柜的说过主子喜静,她这么唠叨,怕是被主子不喜了。 沈书凡不意外。 京城的粮价已经居高不下了,否则他也不会故意吓唬那些文武百官的让他们出粮出银子。 只是没想到京城外面更是严重到如此。 “起来吧,有个法子能解决粮食问题。” “主子您说!” “找那些富户商量商量,以以前的市场价买一些粮食,以后可给他们提供点方便,否则……就送他们一些他们不知道的趣闻,比如庇护他们宅院的哪个官员的贪赃枉法之事。 本钦差手里的君子剑,用处还是挺大的!” “您……主子您不是要微服出巡吗?” 从京城传出来的消息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这次的赈灾钦差大人是状元爷沈书凡,还得了陛下的君子剑,上斩贪官,下削污吏。 为了更好的赈灾,还是微服出巡呢! 若是这样说出去的话,岂不是露了主子的行程? 沈书凡从自己的箱子里倒腾着东西道:“是啊,都传出了本官微服了,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应该不难。” “这对您的名声有碍吧!” “呵呵。 名声? 有名声才有碍。 本钦差哪里来的那玩意儿! 去办吧,正好你们抽空相互熟悉熟悉,毕竟粮食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长出来的,以后有可能还得那些铺面的掌柜的多多帮忙才是。” “是!” 薅羊毛嘛! 薅去一茬,等一等,还能再长出来的。 到了时辰还能再继续薅~ “等等。” “主子?” 沈书凡把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往前面示意了一下:“这些东西拿去分一分,还有,青羽不给你们发俸禄吗?” “发,发啊!”青月有些不解的解释道:“每月一发,有时候我们做任务做的好,还会发奖,奖金。” 奖金据说还是世子爷特意安排的。 她带队出来的时候,青羽大掌柜的还特意给他们每人多发了银子来着。 沈书凡道:“既然有银子,就吃好点,在外面办事也不能太寒酸了,小姑娘家家的更得爱护自己,那些红糖只有你们小姑娘有,有空了就用热水冲了喝点糖水,去吧。” “谢,谢主子!” 青月眼睛红红的抱着一摞红糖出去。 跟着她来的有一半的女暗卫,都是要进京城大将军府和太子府里去接人的。 所以谷里合适的女暗卫这次基本上全部都调出来了。 当青月抱着一抱的红糖和点心回去的时候,其他的暗卫都还在原地等着。 看着他们的麒麟卫已经撤了,只有他们自己人。 “没事吧?那些人,打你了?”看到青月红着眼过来,接过来她手里的东西问道。 “没有,就是,就是……有些感动。” “感动?那些家伙把咱们打成那样,你还感动?”但凡当时他们再晚一会儿说出来的话,可能就会和其他的那些探子一样尸首两分就地扔了。 青月道:“主子给咱们的红糖,女暗卫每人一包,还让咱们吃点好吃的。” “为,为啥?” 他们不管男女,从小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都当暗卫了,谁还管男女? 当时他们选择当暗卫,就是为了能赚更多的俸禄。 “主子看到我的干粮太寒酸,可能是那样比较丢他的人?!” 他们当暗卫的吃的用的都是哪种省事用哪种。 干粮向来就是窝头,一是味道不重,再一个能放撑放。 有时候哪怕就是大夏天的,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要紧。 上面要是发了霉,啃掉发霉的地方,里面还是好好的,能接着吃。 得知主子竟然还关心到他们暗卫的干粮,其他的几人都有些高兴:“……主子人还怪好嘞!” “以后就吃些好的,好好干活,糖先分下去。” 分到最后还多出来两包,男暗卫们看的眼红,但没他们的份儿。 因为还有两名女暗卫已经在京城里了,这两包正好给她们送去。 “月姐,我们的任务奖金里能不能也加上红糖?” “那回去和大掌柜的提一提?” “必须提,这样回去我们领了奖金,我也能提一包回去给我媳妇儿了。” 虽然自己没分到,但刚刚有女暗卫打开红糖。 还不是在铺面里买的那种又黑又潮还有小石子儿的红糖块,而是很细的那种。 青月把自己的那包分出来一点给其他几个男暗卫,虽然每人只分到了一小捏。 吃到嘴里那是又甜又沙。 都没舍得吃完,而是收进了自己的衣裳里,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和慢慢尝啊…… * 京城,御书房。 钦天监院长祁渊出关了,并且第一时间就来到御书房求见。 东庆帝看着在下方站着的祁渊道:“皇兄这次闭关所得甚多啊?” 祁渊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尴尬的道:“陛下,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就赶紧特来求见的。” 祁渊在察觉到自己的那个假子蛊被盗,他就赶紧查看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还特意寻了太医院的一位相熟的太医,确定他身体里还是有子蛊。 毕竟就连钦天监的院长祁渊也想不到。 他自以为丢的是放在机关阵里的假蛊,但实际上是被人给调包了他身体里的了。 谁让他身上没有任何换蛊伤痕呢? 能感觉得出来蛊虫比以往更活跃,但却没有以前吸收的养料多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第427章 未知宝物,问者必死!怕个鸟? 但祁渊还不放心,就闭关了。 他闭关是因为里面有他存放着的很珍稀的东西,而且那些大都是流离霜叶子母蛊的养料。 以往只要他进去,南宫吟就会虚弱很长一阵子。 但这次特意让人密切的关注着状元爷沈书凡,知道他的身体很虚弱,据探子来报,状元爷就连奉旨回乡祭祀都是坐的马车。 而且每隔一段路就会停下来歇息很久,到路边方便的时间也长。 看来应该是子蛊还是有所影响。 但是吧,怪就怪在,祁渊脸色好了,甚至还发福了。 这些年流离霜叶母蛊在身体里,祁渊哪怕已经准备了珍稀的药材养料,但还是对身体有很大的损害。 也因此,他长年病病歪歪的模样。 而现在不一样了。 祁渊的脸色红润润的,就连皱纹都少了,要是仔细看的话,他的头发甚至还多了几咎的黑颜色的。 太过明显,也因此,他一进御书房,东庆帝祁庆就看出来了。 “楚先生,给皇兄看看。” “是。”黑袍老者从外面御书房的角落里走出来。 手指搭在祁渊的脉上,黑袍老者道:“活的,和院长一样,应该是养胖了。” “……” 在这御书房里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黑袍老者所说的养胖了,说的是在祁渊身体里的母蛊,但院长他本人也胖了。 一语双关。 东庆帝瞥了瞥御书案上的折子,这几本都是在外面的暗卫送来的。 并没有什么异常,但看到他的这位皇兄胖成这样,东庆帝也是有些不安。 “那子母蛊不是说很难成长?为何会如此?是否因为子蛊换了地方,所以才……那里会不会有影响?” 东庆帝如此问,当然不是因为他关心小世子,而是担心这个子蛊若是把沈书凡弄死了,以后那只子蛊若是寻来,放寄体没用了是万万不行的! 他们都知道,流离霜叶子母蛊极难养活。 寻了那么多人,只有这两个放寄体是活下来的,而且这流离霜叶毒已经成了禁药了,就连南疆皇室也培植不出来新的蛊种。 所以,眼下的这两对都绝对不能出事。 黑袍老者重新回到角落阴影里去,并通过那边的密室离开。 他只干活,对于东庆皇室的事情是完全不会插嘴。 若是以前还会帮着想想法子,但现在? 他不能确定那位世子爷到底与自家主子有何关系,以东庆皇室对他做的事情,万一自己与那位是自己人,那么这皇室就是仇敌。 他得避嫌! 待黑袍老者离开御书房,祁渊才道:“陛下,我想应该是小世子的气运过强,才会让子母蛊都有所成长,进而影响到我们。” “你是说……那小子也有影响?” “有啊,那小子从小就力气奇大,聪明无比,前几日在太和殿上他一脚踹翻武状元赵伟,那赵伟虽然没多少脑子,但他的武功是不差的,可……” 东庆帝抚额:“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了,那只子蛊可有下落了?” 祁渊摇摇头:“未曾。” 说来也怪,他派去北凉、西荒、南疆打探消息的人都还没回来。 想来是还没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否则多少都会先传个消息回钦天监才是。 “要尽快了啊!” “臣再派人马出去,陛下,您的身体可需要寻神医谷再给您开一副安神药?” “那东西没用。” 祁渊的喉头动了动,垂头闭嘴。 东庆帝虽然是他的亲兄弟,但也是踩在其他兄弟的尸骨上的位。 如果不是因为他误撞误打的误食了流离霜叶的母蛊,他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就凭着他会命术这一事,祁庆就会第一个弄死他。 但流离霜叶子母蛊过于霸道,子母蛊分开放寄,取用之时,限制时辰极其严格。 若是取用不当,就会造成子母蛊寄体同时死亡。 但若是成功,据传言,食下成熟的流离霜叶子母蛊者,寿命会延至百岁以上,而且还会接受大气运之人的传承。 他,祁庆,东庆皇帝! 他必是大气运之人! 那么到时就是东庆之福,东庆子民之福,死个把的家族有何不可? “多派人去寻找那枚子蛊,血池可安排好了?” “回陛下,安排好了,臣已经让人及时往那边放血了,刑部大狱里的牢犯血够用的。” 祁庆很是满意的道:“……个别犯人暂时还得活着。” “臣明白。”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他们都清楚说的是谁。 姜府的大少爷姜博安就是那个很重要的人之一。 皇陵那边的血池是不能再建了,但又不是非得用那些难民的血。 越是有能耐的人的血也许越好用呢! 毕竟气运这东西谁也不知道是在血里还是在肉里? 就从皇陵的血池毁了之后,就开始用刑部大牢里的那些人的。 你还真别说,兴许是真有效果了。 在皇陵血池里多年也没怎么变化的母蛊,竟然也长个了呢…… 东庆帝担心这么长下去,在母蛊成熟但子蛊没找到,会影响自己增寿,所以派了更多的人去寻找子蛊。 北凉、南疆、西荒草原也有探子在京城,各处都得到了消息。 东庆帝在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谁去打听就弄死谁! 各国的探子越发小心,但仍然没有查出来是什么。 再将秘信传到其余三国的皇城时,就成了:东庆在寻一宝物,具体未知,问者必死! * 沈书凡等人已经行了十多天,以他们的这脚程,距离到达宝泽县至少还得一两个月。 这样下去,别说回乡祭祖了,就连回去之后住不住得下都是问题。 就这还是让武状元赵伟单独押送物资走的,否则只会更慢。 而且这么多人在一起,也不宜行动。 沈庆远是最急躁的。 他想早点回去和爹娘说自己要娶亲的事,但路上走走停停的一天赶不了多少路。 距离过远,马车又慢,还时不时的会有一些探子跟上还得处理。 再次停下歇息的时候,沈庆远小声的道:“小六,要不要分开走?这样太耽误事儿了。” “分开走会很危险,那么些东西肯定是要更多的护卫跟着,怕吗?” 沈庆远一拍大腿:“怕个鸟啊! 跟上我算他们能耐,再说了,就算堵着我也没用,一个小小的举人而已,他们看不上的。” “行,那咱们换快马先走!” “咱们?” “不然嘞?五哥你是想让我自己走,你在后面跟着卫队?” “……” 第428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气势张扬! 沈庆远想说其实他是打算自己先走,在前面探探路。 若是有那些探子跟上去,他就放手处理。 也省的一会一波,一天换一个的,就像死不完的虫子,烦着呢。 但小六要是跟一起的话,貌似也不错。 胜算更大啊! 这家伙能打啊! 沈庆远笑着道:“咱们哥们必须不能分开啊!” 沈庆强立马道:“我也一起。” “还有我!”沈庆恒也道。 他们哥俩来到京城之后,就见识到了与小五小六的差距更大了。 但彼此的关系并没有生疏,可在护卫队里,他们哥俩却是感觉出来了,甚至连那些护卫都比他们强。 更不用说是举人的五郎,还有已经是状元爷的六郎了! 这一道,他们俩就显的稍微安静。 沈庆近更别提了。 虽然在这些兄弟里面他是最大的,哥几个都得叫他一声:堂兄! 可他却是一点架子也不敢拿。 很是自觉的就带着从宝泽县来的人一起当护卫使。 这会子得知他们要先骑马回老家,他是最高兴的。 沈书凡同意了:“行,一起先骑马走。” 沈庆远看了看在护卫队那边的人手,又有些担忧的问:“咱们都走了,卫队里没有带头的能行吗?” 几人都看向孙昊。 孙昊瞪着眼扬着脑袋道:“你们要是觉得我能带头,我可以留下。” “……” 众人齐齐移开视线。 这个头孙昊可能带不太好! 让他去收拾探子打架砍人伍的还行,别的,就算是一路走过来的好兄弟,他们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行! 孙昊:“……” 沈书凡道:“你们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不重要的可以先放在护卫队里一块拉过去,留下东西多的就自己留小厮。” “好嘞!” 沈庆远等人都赶紧去安排了。 他们若是要先赶路,那必是要骑快马。 下人小厮的就不能带那么多,而且这趟他们回来都买了不少东西。 哪怕是相信小六带出来的人,但自己的东西还是要有自己人护送才行,哪能啥也不管的都当甩手掌柜的呢? 沈书凡就带了一个青朗。 其余人等都交给诸葛亮安排。 赵子龙已经把麒麟卫派了出去,除了去风月宫帮忙的,还有回京城的,因为在与青云等人的交流中,得知在京城的人手不太足。 有些地方的消息打探不细,这可不行。 诸葛亮和赵子龙手头上的人手足够,主公把这些事情都交到他们手上,他们就得办的漂亮的! 沈书凡啥也没问,就只道:“让青风带路,在约定的日子内赶到家就行。” “是,主公,有十个麒麟卫暗中护送您,还有您随行的暗卫,处理那些尾巴应该是够的。” “安排的很好。” 虽然沈书凡并不觉得自己还需要护送,但既然有人出手,总好比自己砍的血呲糊拉的好…… 跟着来的其他各府的探子苦逼了! 谁能想到还没到半路,这个状元爷小世子竟然又分了两路。 而且这位爷新买的这些护卫身手更好且更残忍! 好说好商量的没问题,把他们打趴下,付足够的银子还能让他们滚蛋。 但若是伤了他们的人,那下场只有一个:死! 不管他们自己是哪个府的,又或者是哪位皇子的,那都是一样的! 这些家伙只认银子! 死的过多,好几个府邸的话事人还特意又补了探子来,还特意交待:远远的跟着,别对上,就是打探消息,都上赶着送死干甚? 培养一个探子得费多大劲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啊! 现在好了,远远的跟着,把人跟丢了。 更过份的是,状元爷的这些护卫不知道怎么着似乎越走人越少。 有时候遇到天气不好,马车陷到沟里出不来,还叫他们过来帮忙抬车! “快点过来帮忙把马车抬出来,不干活就把你们都杀了!” “……” 为了不被杀,他们只得忍辱负重的出来干活! 好家伙,今天抬马车,明天烧火,后天抬水刷马,大后天买粮食也得让他们去。 后来,索性就不让他们远远的跟着了,还说什么那样叫人太累,还是一块赶路方便。 吃不一块吃,活得一块干。 谁也想象不到他们是各府派来的探子啊! 就离谱! 但也是有好消息的,那就是他们终于不再是隔个两三天就死一回了。 毕竟会干活的人差不到哪里去。 命还是留着的用处多,不用管饭还能干活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 骑马飞奔,轻装上路。 入夏的风带着温度,马跑起来凉爽了很多。 官道上。 骏马飞驰。 张扬的少年们发丝飞扬。 孙昊在前面笑着大喊道:“小六,快点儿啊!” 沈书凡站在马前:“喝点水着,你们不累啊,一路跑跑跑的!” 说是骑马先回去,但也不用这么赶啊! 除了吃饭喝水马累的时候歇一歇,其他的时候都在赶路。 这才不到两天,就把大队人马甩的影都看不着了。 沈庆远嘻嘻笑着也翻身上马:“说的就好像你不累似的,就你的马最好,跑的最快,哥先跑为敬咯!” “五郎你等等我!”沈书凡笑着喊道。 “不等,我跑都跑不过你,还……啊,六郎你又跑到最前面了!” 说话的功夫,一匹白马已经超过还在悠哉悠哉的骑着马的沈庆远了。 沈庆远甩鞭追赶:“不公平,六郎,你的马太好了,我要换马!” “不换!”沈书凡拒绝。 沈庆强看着嗖的一声超过自己的小六,立马也道:“换吧,小六,咱们就换一段路!” 他也眼馋小六的宝马良驹啊! 他们的马快跑一段路就呼哧直喘,明明都是一样的喂的精细料,但小六的马就是跑的快,而且同样的路他的马气息均匀,看着就像是没累着似的。 沈书凡看着这些家伙,笑的不行。 说是要换马,别以为他没看到。 这一个个的紧握马缰,甩着马鞭,只要他一停下,就能超过自己跑到前面去了。 他的马速度是快,但沈庆远他们骑的马也是优质马。 比自己的这匹是要差点,但速度也是不慢的。 眼看着哥几个一人一句的扰乱他的速度,沈书凡直接拒绝:“那不行,每回你们都不等我,我都得赶着追你们,换了就追不上了哈哈哈!” 前几次都换了,结果就是,沈书凡被摞了二里地。 好不容易又换过来,他才不会再上当! 孙昊道:“小六你站住!咱们是兄弟,好商量,我给银子!” “银子也不行,哥是差银子的人吗?!” “……兄弟们,追啊,别让小六跑啦!”沈庆恒也拍马追了过来。 沈庆远几人同样:“…追嗷…” 只要追上了就能换马骑! 沈书凡轻轻的甩了甩马缰绳,他的马就撒腿飞奔了出去。 风中,传来了在前面策马飞驰的沈书凡的声音:“哥几个追不上哎追不上…咧咧咧…哈哈哈哈!” 沈书凡的笑声在风中回荡,沈庆远几人也都笑了起来:“哈哈哈!” 官道上,尘土飞扬。 前行路上,鲜衣怒马少年郎。 所到之处,兄弟相携,笑声爽朗。 经过之地,你来我往,气势张扬…… 第429章 冒充好友,论抱对大腿的重要性! * 荣江府,宝泽县。 唏律律。 几匹马停在县城门口,看着不算高大的城门,那疲惫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 “终于到了!” 这一路的骑着马赶路,可是并不轻松。 总算有惊无险。 至于或埋或扔或砍或葬的那些不配合的探子尸体,就没有人乐意提了。 过去的事了,还说那么些干啥? 孙昊问:“小六,真不用咱们哥几个陪你们一块去县衙接叔婶他们吗?” 沈书凡把脸上的面罩往下扯了扯,然后又重新罩好道:“你们帮我把那几件事情打听清楚,我可是想赶紧衣锦还乡,而不是像让人看耍猴似的看热闹。” “噗哈哈,也是,那行我回家去马上就派人去打探,保证打听的明明白白!” “有劳,过几日咱们正儿八经的回来了,到时候再聚!” “必须的!” 他们这些人里有状元,有举人,沈书凡又担着陛下派的钦差的名头,那必定是低调不了。 只不过眼下还要解决事情,尤其是从根上,暂时先隐藏点小实力而已。 沈守义一家也在知县衙门里面,所以这次直接登门的只有沈书凡和沈庆远。 青朗他们这些随行的小厮一个也没带。 青朗带着麒麟卫以及其他暗卫先去在县城的小院安定下来,这些日子县城里的事情也要打探。 而这些事情都是需要人手的。 沈庆近、沈庆强、沈庆恒等人也没跟着进县城,而是继续骑马往兰阳镇的沈家庄奔去。 他们要去庄子里报信,要是知道五郎六郎回来了,族长也能放心一些。 离家这么些日子,在路上也都不太平,家里也难说还会发生点何事? 也因此,在快要到宝泽县的时候,沈书凡就给哥几个都安排了事情。 分开行动,一有消息就来县城。 知县衙门的后院。 今日天气晴好,一直病病歪歪的褚知县身体马上大好,还特意设宴招待远道而来的好友。 “终于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褚知县热泪盈眶啊! 他爹还是靠谱的,这回竟然没骗他。 谁能想到堂堂世子爷、新科状元爷,冒充他好友就罢了,还带来了二斤牛肉和两瓶酒呢? 沈书凡道:“知县大人,我们能不能先去看看家人?” “当然!二位的家里人都很好,我带你们过去,一会咱们一起吃顿饭如何?” “有劳县尊大人!” 他们两家人都在这县衙里面,就算是分开住在小院里的,那也是吃喝用的褚知县的。 这么久的人情已经欠下了,不差再多一顿饭了。 褚知县还挺高兴:“状元爷客气,沈举人客气!” “县尊大人客气!” “……” 沈庆远偶尔随着附和两声,就那样的看着这二位在那里客气也不是事儿就道:“二位,不如有话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 他也急着看爹娘和妹妹啊! “对对对!”褚知县道:“状元爷,请!” 县衙后院的院子不算太多。 但也不少。 因为褚知县并没有把家人接来,就他自己来上任的,后院大多都是空着的。 出了沈家这事儿之后,他知县衙门的院子派上了用场。 褚知县还特意给沈守礼、沈守义两家人准备的稍微远一些的院子,这样彼此相处起来要稍微好一点。 那两家人得知事情的严重之后,压根就连院门都不出,倒是省了褚知县很多事。 “沈状元,请!” “沈举人,请!” “有劳褚大人!” “客气!” 沈守礼所在的院子里堆满了木工活,他搬进来之后就更闲不住。 在知道若是要出去会给五郎惹来麻烦,沈守礼就请师爷帮着买了一些木头进来,他就雕木头。 有的是给孩子们雕着玩意儿玩,有的是弄来自己用,还有的是木头架子。 那些架子是沈守义要的。 沈守义所住的是隔壁的那个院子,主要是给孩子溜哒。 沈书康、沈书兰这双胞胎两岁多,正是能闹腾的时候。 不让出门就急的嗷嗷叫,后来就想办法哄着两个小祖宗玩。 院子里堆了不少东西,有时候孙氏也会把他们家的小闺女抱过来。 沈庆远推开院门,笑着道:“哟,玩着呢?” “……五,五郎?”孙氏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儿子,在这一刻甚至都忘了自家已经从老宅搬出来了。 李氏忙道:“你家老大回来了,赶紧回……” 李氏话还没说完,沈书凡从沈庆远的身后露出了脑袋:“娘,我回来了!” “大郎!当家的,咱们家大郎回来了,你赶紧的啊,沈守义你听到了吗?!”李氏又哭又笑又朝着隔壁的院子喊道。 沈守义手里还拿着个凿子,麻利的从隔壁的院子往这边跑,边跑边嘀咕:“来了来了! 我听到了! 媳妇儿啊,你又做梦了吧,我家老大哪里回来了嘛? 哎哟我的天,真回来了! 爹的好大儿,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爹娘要撑不住了呜呜!” “……” 沈守义把手里的凿子扔了就跑了,洗了手还把外面的衣裳脱了,这才跑过来抱住沈书凡。 沈庆远就看着他娘待在原地掉眼泪,他爹,恩,在院门那里傻傻的站着。 行吗,爹娘的脾气这辈子是变不了了! 他走过去,把正好奇的趴在地上流口水的小姑娘抱起来:“娘,收拾一下,一会儿县尊大人要请咱们吃好吃的!” “好吃哒!啊呜!”沈书兰小姑娘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并抱着沈书凡的大腿张开了大嘴。 沈书凡的衣袍瞬间就湿了一大块。 “别咬,衣裳脏,我是你哥!” “锅~啊啊啊呜!”又一大口。 沈书康小盆友也不示弱,同样过来抱住了沈书凡的另一条大腿。 李氏眼睛含泪的道:“这俩小崽子也知道谁是大腿啊,他大哥刚回来就抱上了!” “哈哈哈!” 一句话,把在场的几个只知道哇哇哭的人都给说乐了。 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的褚县令也赶紧抹起了眼睛,好感动的亲情。 他就没有! 以后可能也没有。 他爹就不是这种想要让他抱大腿的人! 得赶紧安排人去真弄席面,这大腿他也得抱! 爹在信里说了,当了县令之后,就得靠他自己了。 他可不想如上一任的章大人那样在这里连任九年…… 第430章 太下作,给你惹麻烦了! 县衙门口。 有侍卫不解的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师爷问:“师爷,咱们大人的好友怎么那么神秘啊,连您也不让过去?” 在宝泽县,就连三岁小儿都知道,这流水的知县,铁打的师爷可不是白得的名号。 上一位县尊大人就算是去当知府了,还是偶尔会和师爷有信函来往,可以想象这位师爷的厉害之处了。 师爷烦躁的道:“闭嘴,做好你的事,再多嘴就给老子滚!” “不敢不敢!”说话的侍卫弯了弯腰,行了礼跑到一边去站着去了。 师爷向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 他也想陪着啊,褚知县没意见,但那位不高兴啊! 得到的消息是状元爷的人马还要十多天才能到的。 结果呢? 人家已经来到了,而且不声不响的就进了县城,还以褚知县好友的名义入府拜访。 幸好他认识,而且记忆力也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 握了握在衣袖里的金元宝,师爷又坐正了身板。 这玩意儿就连章大人在位的时候,他也只见过一次,而那位状元爷回来一抬手就给了他两个。 必须把门给看好了! 他自己本人和沈守礼、沈守义家没有冲突,在这些日子还算是照顾着的,他拿着很衬手! 这时,褚知县跑了出来扔了一个荷包过去:“师爷,快去酒楼里叫两桌席面,让他们尽快送来!” “好嘞!” 师爷很是准确的接住,带着两个捕快撒腿就跑去办酒席去了,他就喜欢为不差银子的头儿办事…… * 褚知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他也有很多话要和状元爷说,毕竟自己尽力病了这么久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褚知县更清楚,状元爷和沈举人此时应该是更希望和自家人团聚。 所以,他备了席面送到那两个院子里。 之后他各坐了一会儿,就借口公务繁忙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他哪里来的公务,这几个月都是师爷在前面顶着,宝泽县县衙大事没有,小事一大把。 今天这家吃了隔壁邻居一口窝头,明天两家不睦吵架,要让对方还一口,不能大不能小的那种。 反正这种鸡毛蒜皮的最多,有需要他出面的,他就带病咳嗽着断断案子,大多时候都是在县衙后堂养病来着……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目的就是为了把空间留给了两家人。 沈守义高兴的不行。 “我儿是状元公!” “这回老沈家的祖坟得炸了才能有这样的好事儿吧,哈哈哈!” 又灌了一杯酒,沈守义觉得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 其实以往大儿子说过要考状元的话,他哪怕知道自家小子读书厉害,但也没想过真的能考个状元回来! 东庆国那么大,那么多读书人! 自家大郎读书是厉害,但在自家这里可没有那么厉害的夫子啊。 虽然卢夫子也很厉害,可肯定是不如京城的那些。 在自家的门口挂上了举人之家的时候,沈守义就寻思着自家儿子应该快要回来了。 然后,后来朝廷又来报喜,说大郎中了贡士! 族长就商量着要办流水席,但他没同意。 因为沈书凡在去科举的时候说过,凡事要低调! 虽然贡士已经不容低调,还是榜首会元! 可还是想着要等儿子回来再办,结果还没和族长商量好,他们全家就被告了! 流水席没办,家也没捞着回。 就从在堂前过了一回堂,他差点拿剪刀当场捅死沈大能和沈守诚,县令就把他给‘关’起来了。 当天还把媳妇儿孩子也都关了进来。 有吃有喝,就是不能出去。 县令大人堂也不审,每天好吃好的招待,他们需要什么就让师爷去办,只有两条: 不能出去。 更不能去弄死沈大能一家! “儿子,爹无能,给你惹麻烦了!” “爹,你挺厉害了,哈哈哈!”沈书凡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沈书兰、沈书康两只崽对这个陌生的人很好奇,但爹娘先教他们俩学会的两个字就是:大、哥。 等他们俩学会了大哥,才教他们叫爹叫娘。 在他们那浅显懵懂的眼神里,已经看得出这就是经常对着空气喊的哒锅。 哒锅在笑耶! 他们也会呢! 两只小崽也咧开嘴跟着傻乐:“嘎嘎嘎,哒锅!” “哎!”沈书凡笑着应声:“爹娘厉害!” 两小只不太明白刚刚家里人说的那么多的话。 但他们俩知道爹娘啊,也知道厉害,见爹娘和这传说中的大哥都看着自己,还有以前爹娘经常说的要听大哥的话。 当即两小只同时拍着小爪爪嘎嘎乐着道:“爹娘厉害的嘞!” 沈守义、李氏:“……” 沈守义原本是难受的不行。 但看到三个孩子这样子时地,心头都是满满的欣慰。 他在听到自己是庶子时并不是太难过,在此之前其实想过。 沈大能他们以前的一些旧事,沈守义也曾经去问过三叔公。 只是具体的三叔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过那以前的事不会再有人提。 可现在有人提了,而且还把他们告之于公堂。 沈守义也没觉着什么,想着反正自己已经与沈大能家断亲了,是嫡是庶的没啥影响。 可沈大能和沈守诚太下作! 竟然以沈婆子没有正儿八经的嫁到沈家为由,说他们这些庶子都是好听,想要让家里人还能继续科举就把断亲文书作废,还要把家产都归结到一块。 这是看到自家大郎出息了,不但要抢功还要抢家业啊! 他沈守义好不容易才带着家里人脱离出来的,是绝对不愿意再让孩子们去受那个罪! 可不管族里的人来劝,还是妹妹沈守秀跪着求,甚至从府城回来的大侄女沈庆露特意来劝说,还说能把大郎二郎带去府城当干儿子待。 沈光宗、沈耀祖哥俩就从功名被废,就在找各种各样的机会。 沈庆露那里就去过多少次,但他们每次去找沈庆露都是好好招待,但没有再让他们住在家里,更没有同意要认干亲。 可现在为了劝说他们,连干亲的事情都应了。 就算是这样了,沈大能沈守诚还就是不松口…… 第431章 豁出去了,你要好处,我要你全家都死! 就咬定要让沈老三、沈老四废除断亲文书,重新成为一家人。 沈婆子跟着上堂只知道哭,还叫他们原谅她,但对于沈大能让她说的话,她却是没有拒绝。 气的沈守义和沈守礼当场大骂,赵氏与他们对骂,这几年的日子过的不如意,赵氏也早就没有了秀才娘子的架子,骂起人来那是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甚至还拿李氏这些年不开怀,说沈书凡那小野种一来就怀上,肯定是妖物上身什么的。 因渺视公堂被褚知县打了板子才安静下来。 李氏就从生完孩子之后,她身上常年都带着一把剪刀,沈守义是知道的。 在大堂上气狠了的李氏想到自己做的梦,就想要与骂她男人骂她孩子的赵氏同归于尽。 沈守义从李氏身上抢过来,把剪刀握在手里,就想捅死那几个罪魁祸首。 还是沈庆近发现的及时,以自己心口疼为由跌倒,把剪刀抢了过来。 后来沈守义才知道,若是那个时候他把沈大能和沈守诚干死了,他这轼父的罪名一下,他全家也别想好了! 首先就是沈书凡的科举功名会被抹掉,再就是家里的双胞胎以后也别想科举了。 虽然已经和生父断绝关系,但当堂杀人,还是轼杀亲父。 一顶不孝的帽子就是永远的扣在他沈守义的头上了。 原本是褚知县是打算关沈守义一天,就让他回家去反省的。 沈进士的名头,世子爷的名声,他捡的爹这边碰到点事儿,这个面子他得给! 甚至褚知县还特意派人去让沈家庄的人来牢里看他,就是想着让开解开解。 沈大能那边褚知县也不是觉得是大事儿,就上告的头一天,沈光宗就特意找上他,说会帮着劝说。 褚知县觉得既然他们既然还想成为一家人,那应该不会闹的太难看。 无非就是想要些好处。 三叔公、族长他们来都是很正常的劝说。 别的都好说,但沈守义很坚决,说他可以死,但沈大能和沈守诚一个也别想活,要还想成为一家人还想要好处想也别想。 天快黑的时候,沈守礼也来看他了。 沈守礼他还带来了一个提盒,里面有酒有肉,以及两柄磨的蹭光瓦亮的斧子。 那酒肉是他们两兄弟的断头饭,斧子是要打算趁着黑夜的时候去砍死沈守诚全家,然后他们兄弟俩一块踏上死路。 沈守义竟然同意了,他们想着这样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轼父了。 然后,跟来送饭的忠叔都差点麻爪,也幸好发现的及时,把这二位爷给拍晕了。 在回家的时候,孙氏、李氏这二位妯娌一人身上也都别了针锥、剪刀啥的。 原来她们知道沈守礼、沈守义要拿斧子砍人,她们就想过去帮衬帮衬。 忠叔实在看不了这么些人,就去找族长看着他们,他则是来县城的济仁堂医馆商量了一圈,随后又找上了褚知县。 这才就有了褚知县把他们两家都关起来的一幕…… “爹,你就没想过我啊!”沈书凡红着眼圈道。 虽然他早就已经从暗卫那里知道来龙去脉,但听着夫妻俩说的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心疼。 这二位是真的能豁得出去啊! 沈守义连忙解释:“爹想过的,真的,就是怕影响你科举。” 否则他们夫妻俩也不会想着和沈大能一家同归于尽了。 甚至还想让俩小崽儿认忠叔当干爷爷,只是忠叔不但没同意,还把他们送来褚知县这里给关起来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和娘还有弟弟妹妹,结果你们都要死,不是不要我,不想管我了吗?”沈书凡平静的说道。 沈守义的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大郎,是,是爹对不起你!” “娘也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就从儿子回来,李氏的眼泪就没断过。 在听到大儿子的那句话后,她更心疼了! 他们夫妻俩寻思着,他们的死换走沈大能全家,儿女肯定能在他们大哥那里得到照顾,以后也不会再让人指着鼻子骂,但是真没过大儿子得多难受! 沈书凡给两位哭的稀里哗啦的夫妻俩倒了两杯茶道:“那爹,娘,你们把茶喝了。 以后不能犯傻更不能做傻事儿! 有事儿就找我! 我是世子,还是状元爷,我还当官了,翰林院修撰,还是钦差,还会医术,这样的好儿子你们去哪里找去,可不能轻易说死!” “不,不说了,再也不说了!”沈守义端起茶水就喝了下去,因为喝的太急还呛到了。 沈书凡连忙帮着拍着顺气:“爹,小心点儿!” 李氏端起来也喝完了:“大郎,你不生气爹娘的气了吧?” “不气,有爹娘能为我豁出命去,我为何要气呢?命只有一次,以后你们别犯傻就行。” “可那家子人咋办?” “好办。” “可……”沈守义还想再问。 李氏往院子看了看就道:“…大郎啊…你爹喝多了,大郎,多吃些,你都瘦了!” 沈守义:“……媳妇儿?” “不该问的别瞎问。” “哦。”沈守义真不问了。 他也突然意识到,这是在褚知县的这里,并不是在他们家里。 说话是应该注意一些的。 就这样,他们这边彻底平静了下来。 该吃吃,该喝喝。 最高兴的是俩小崽儿,爹娘没骗他们哟! 大锅带回来的好吃哒好多好多,嘴巴都忙不开了呢…… 隔壁的小院里。 沈庆远也是才知道爹娘竟然差点与沈大能那家子拼命! 在京城的时候,沈书凡并没有把这事儿让他知道。 有忠叔和安排的暗卫还有济仁堂医馆的人在这边帮衬着,要不是沈守诚背后的人,绝对翻不出风浪来。 沈庆远把他娘哭湿的手绢给换了一块道:“爹,咱们不是说过要有事要和守义叔商量吗?” “商量了,你叔同意。”沈守礼有些愧疚的道:“你守义叔还想拿剪刀剪死他们,就是被你大堂哥给拦下了。 我们才寻思着在明面上不能干死他们。 打算夜里用斧头砍死他们的,砍死后我俩也死,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可惜……” 啥也没干成! 沈庆远:“……” 第432章 下来陪我玩嗷,鬼啊! 沈庆远又气又难受还有些想笑。 好吧,是他盲目了了! 寻思着守义叔是有想法,也不会嫌弃自家更不会坑他们。 但沈庆远自己差点忘了在遇到沈大能一家的事情上,守义叔的气性只会比自家更多。 在被逼到这份上了,那也是啥想法都有施展的可能也太正常不过了…… 看着他爹还在寻思着怎么去弄死沈大能。 沈庆远就赶紧道:“爹,娘,你们就在家看好小妹,我和小六会处理这事。” 见爹娘还满脸的:你们是孩子你们能干啥的表情? “小六是状元,还当了官,在翰林院是修撰,这点小事儿他一根小手指头就能解决。 你们别跟着添乱,也别想着死,死了我还得守孝,不能当官了!” “咳咳,你也当官了?”沈守礼的眼睛刷的就亮了,有些急切的问道。 沈庆远打了一个哏,咧了咧嘴道:“当然,这次小六是钦差,我就是跟他一道……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别说出去知道不?” “知道知道,那是啥官啊,能说不?!” 沈庆远想了想道:“九品武官,小六官职高,但你们别和别人说哈,我们还有公差要干!” 在边境的时候,自己就是九品武官,军功也是有的,只不过他不打算留在边境军,所以是有名无权的九品武官而已。 当初他们几个除了萧达,其他几个人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也算是自己的能耐,并不算过分的吹牛。 毕竟是事实嘛,尽管是已经过去的事情…… 沈守礼夫妻俩顿时满意了,自己擦了擦眼泪:“不说不说!” 自家儿子回来了,还当官了! 沈守诚连个秀才也不是了,儿子肯定能摆平。 那就不用死了! 沈守礼夫妻俩没敢再细问。 儿子说了不让别人知道,那自己肯定也不能知道,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习惯。 一旦知道儿子是当官的,那肯定会忍不住的,万一哪天说的时候被别人听到了咋办? 沈庆远在心底里向爹娘道歉:小六说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这个把之前的事拿来给爹娘说了安安心应该不算过分! * 夏夜。 风轻,露深。 沈大能又和大儿子说了很久的话才迷迷糊糊的躺下。 就从他得了偏枯之后,说话越来越慢,脑子也有些跟不上。 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蹦,说的累,听的也累。 老大说又接到那位的消息了,让他们明日再去知县衙门前使劲儿的闹一闹。 老四家的六郎考上状元了! 沈大能的心里极其的不是滋味。 老三家的那个五郎才考了个举人。 那个野小子却是状元,而且还当了个什么小官。 真是老天不睁眼啊! 还说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让他们要在六郎回来之前把事儿给定下来。 只要把把六郎的状元名头弄没了,他就能带着老大全家去京城享福了…… 呼~呼~ 迷迷糊糊的沈大能就觉得自己脑袋上有风在吹。 他想要喊沈婆子,让她去把门关上内得了偏枯之症的他可不能一直吹风。 可是本就没有力气的胳膊,此时是一点劲儿也使不上。 说来奇怪,他的脑袋竟然能动。 转过来,转过去。 刷! 沈大能突然坐了起来。 他自己都愣了! 躺了这几年了,每次起身都特别的费劲,这是头一次自己能坐起来。 抬起手来看了看,又扭头看看别的地方。 真的,可以自己动了! 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想要抬手,也没想扭头,但能动就是好事。 砰! 屋门突然打开。 “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 “锅锅锅锅!!” 一阵阵的笑声夹杂着诡异的动静传来,在这安静的夜里,甚是清亮。 沈大能往下斜斜着的嘴终于动了动并喊出了一个字:“谁?” “阿爷,是我啊!” “嘿嘿嘿嘿,阿爷还有我呢,你一定要认识我哦!” 沈大能觉得有些奇怪,有人在叫他阿爷,声音有点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沈大能歪了歪身子往门口看去,就见那狭窄的屋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起了雾了,老眼昏花的他压根就看不清,但那些人还在叫他,沈大能就问:“你…你们…是谁?” “阿爷,我是你没出世的孙子哟!” “我是你没出世的孙女呢,阿爷阿爷,太爷让你下来陪我们惹!” “还有我还有我,阿爷,太奶让你明天下来的时候给我们多烧钱嗷!” “胡…说…八…道…”沈大能一字一字的道,但他身上的汗毛已经全部都竖了起来。 而且他想把身边躺着的人叫醒,可沈婆子和沈守诚就和睡死了似的。 他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了,还特意伸手掐他们,这俩明明就在他两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门口有一个脑袋上似乎长了树枝子的身影也开口道:“爹,孩子们没有胡说八道。 爹,你闭眼干啥啊? 你睁眼看看我,我是你的老五啊!” 老五?!! 沈大能真的害怕了。 老五死的时候,在他的坟头上是给栽了棵小树,但树苗并没活啊。 知道这事儿的只有他和自己的老婆子啊! 沈婆子还在睡,那自己这是…… “啊啊啊啊!鬼,鬼啊!” 沈大能胡乱的挥着手,他想要把这些白雾挥掉,想要赶跑门口的那些人影。 “阿爷好好玩!” “阿爷来玩啊!” “阿爷……” “爹~” “别叫我,别叫我!”他想躺下,想用被子蒙住脸,这样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要他装着听不见,那就不存在。 可他的背后就像是有人推着他一般,躺不下,就连脑袋想转回来都不行。 他的脸只能转身门口,眼睛还有东西给他撑着,让他连闭眼都做不到。 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在门口的影子来到了面前。 只是这些人都是没有脸的。 看着越来越近,沈大能的瞳孔开始扩散。 在他吓的快要喘不开气的时候,那些影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的停了下来。 可是,接下来他们这些黑影一人又说了一句话,却是让沈大能更加的恐惧…… 第433章 大能啊,你家的祖坟炸了! 就见那黑影蹦蹦哒哒的道:“阿爷/爹,你们做恶事太多。 老沈家的祖坟炸了! 此为天道警醒! 状元爷乃天道之子,凡人不得抹黑。 太爷/阿爷说如若再你再继续作恶,我们下次就会来接你们的哟!” 祖? 祖坟炸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祖坟炸了怎么可能没有人来告诉他呢? 做梦,肯定是做梦! 沈大能使劲掐着大腿,不疼,一点也不疼。 所以,肯定是梦! 但他心底里仍然害怕。 呼哧呼哧呼哧。 沈大能呼哧带喘的,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来要死的时候,一碗凉水端到他的面前并顺着他的嘴给灌了下去。 沈守诚烦躁的道:“爹,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办大事!” 沈大能赶紧道:“老,老大,刚,刚,刚刚你,你看,看到……” “看到个屁,你肯定又做梦了,别再说话了,要是让娘知道我好了他肯定又得心软老三老四!” 沈大能想说他刚刚看到以前家里死的那些小孩了,还看到老五了。 但沈守诚却是推开门走了出去,在门口那里方便后又把门关上拴上后又重新睡了过去。 沈大能却是更害怕了。 他明明看着那门是开了的啊! 还有自己明明应该是躺着睡觉的,怎么是真的坐起来的…… 门外的几道鬼影也挺懵。 沈守诚竟然能走能说,装的可真是辛苦呢! 沈家庄。 砰! 轰隆! “什么声音?” “好像是打雷了,你们娘几个别出门,我去看看!” 深夜的一声巨响,把沈家庄的很多人都给惊醒了。 族长赶紧穿好衣裳起来。 有人想要来族长家拍门问问。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三叔公已经颠颠把门打开了。 族长也赶紧追了过来:“爷爷,您慢着点儿,咱们得点了灯啊!” “快点儿,好像是祠堂那边的动静!” “这就来这就来!” 有三叔公和族长出面,沈家庄的其他人也大着胆子提着灯笼跟了上来。 一路寻来。 先去看了祠堂,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就是里面的很几个牌位可能是被风给吹倒了。 沈庆近等年富力强的人先去看别的地方了。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太爷,不好了,是祖坟炸了!”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 “三叔公,是真的,祖坟那边炸了个大坑,还,还……哎哟,您还是去看看吧,可真是奇景呢!” “什么东西坟炸了还奇景?那玩意儿骨头啥的有啥景可看的!” 等族长等人到了祖坟的地界,一个个的都愣住了。 就连三叔公也停在了那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刚刚的动静确实是祖坟这边出的。 因为有一个坟头炸了,甚至周围的几个小土堆也被波及了。 这个坟头不是别人,正是沈大能爹娘的衣冠冢,因为他们的尸骨没有收来,就埋了几件衣裳。 在旁边的那几个小的,没有碑,也是沈大能家的。 稍微大点的小土堆是他家那没长成人的老五,其他的更小的是那些没来得及来到这人世的。 破衣烂布头的散落在炸平的坟头周围。 而他们其他各家的坟头,安然无恙。 甚至,还更好看了! 是的,就是好看! 沈家庄祖上的习惯就是自家族里的人没了,会在其坟头栽上一棵松树。 但这些年年景不好,树苗不易找,有时候就会弄一些花啊,或者是别的树栽上,是那么个意思就行。 现在是这大夏天的。 按说大多树都是泛青带绿叶的。 而此时,沈大能的爹娘那边的坟头炸了。 他们其他各家的坟头却是花团锦簇硕果累累! 以前那在坟头上半死不活的松树,此时是十分茂盛。 而那些不知名的花也开的极其茂盛,有阵阵的轻风吹来,还能闻到好闻的花香嘞。 最明显的就是建起给他们各家当时随手栽的坟头树。 有枣树,有苹果树,有杏树,有栗子树,甚至还有不知道哪家偷懒从野地里移的酸枣子树。 不要问怎么知道的? 因为都结出果子来了! 不管是哪个季节的,眼下,就是现在! 每棵树上都挂满了果子,馋的有些小年轻已经跪在自家祖坟前磕头了,要是走的近了,就能听到他们嘴里还嘀咕着: “阿爷,这玩意儿别收回去了,明天我一大早就来烧纸,摘点儿回去给你重孙孙甜甜嘴啊!” “太爷啊,你显灵就多显点儿,咱们庄子里出状元了,你让咱们家的崽崽也能能考个功名呗!” “太奶咱们家的不用考状元,考个举人就行!” “祖宗啊,是我的错,我不该随便弄个酸枣子树的,明天我就把咱们家的老参种上,您老给我弄个十颗八颗的……” 族长:…… 三叔公:…… 各家的人都在自家坟头前许愿。 貌似那许愿的时候,他们那边的树上的果子又开始往外冒了长了不少似的。 族长扶着自家爷爷,带着沈庆近等人,也来到自家坟头前。 祖孙一行人齐齐的噗通跪倒:“祖宗啊,定要保佑我沈家兴旺门楣啊,多出几个举人进士啊……” 旁边的大能家的坟头炸了也不是一点也没人在意的,这不许完愿的众人,把自家坟头上的东西摘完后,族长就派了几个人去县城报信去了…… 沈大能后半夜就没怎么睡。 每回一半眼,就感觉他那个屋门啊又开了,那几个鬼影这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吓的他不敢合眼,床铺上的身下凉丝丝了一宿。 “老头子,你怎么又尿炕上了,不是说了吗?要是你想尿了就叫我!”沈婆子嘟囔着,朝着门口喊道:“老大家的,端水过来。” 喊了十来声,才有人端了水来。 端水的并不是赵氏,而是沈光宗。 赵氏横眉竖眼的跟在他大儿子后面:“娘,大早上的就不能消停点儿吗?” “你……” “行了,阿奶您赶紧给我阿爷也擦擦脸吧!”沈光宗把水放下,往里面放了两块汗巾又对越氏道:“娘,我爹应该要小解了,您上手吧!” 赵氏:…… 赵氏不情不愿的过去伺候。 在外面,大郎还是那个孝顺懂事的。 但在家里,早就不一样了。 做饭,洗衣,收拾院子,赵氏和她儿媳妇一样干,但凡赵氏干的少了,沈光宗就会把他媳妇儿叫回屋,把该他娘干的活接过来,后来他也不干了,等着赵氏自己来干。 赵氏不敢闹,因为她只要一闹,沈光宗就以带着媳妇儿孩子搬走吓她! 但对于沈大能、沈守诚的贴身照顾,沈光宗只会给端水、送饭,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赵氏有时候想使儿媳妇过来帮把手,都会被沈光宗给赶走,原因就一个:“我媳妇儿是小辈,又是女的,我爹有儿有女有媳妇儿的,轮不到她一个当儿媳妇的照顾老公公。 娘你早就说过的,爹什么样你都不会嫌弃的!” “……” 赵氏很想说就是过来擦把脸怎么不合适了? 但想到当初因为她闹腾,那次沈光宗把她藏在家里不多的银子拿走一半,给他媳妇儿买了个大褂穿,还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他就全部拿去买。 赵氏不理解,但也问不出来什么。 明明大郎并不稀罕这个媳妇儿,但怎么成亲后还护的和眼珠子一样呢? 反正从那以后,她那大儿媳妇就只照顾孩子,做做饭,家务只做他们那一房的…… 沈守诚等他们争呛完了,才慢慢腾腾的道:“吃过饭,去县衙。” “爹,没必要了吧……”沈光宗想劝他爹不要再去闹了。 他已经打探到确切的消息。 其实也不是他特意打探到的,今天一大早,街面上就传开了,说是宝泽县出了个状元爷。 沈光宗特意去了县衙门口看了,已经出了告示,状元爷就是六郎沈书凡! 他觉得这个时候更易把关系缓和一下,等六郎回来不管是恢复一家人,还是谈好处都好办。 沈光宗还没说完话,大门就被敲响了:“大能叔,你在家吗?” 沈光宗连忙跑去开门,就看到沈庆近等人跑的满身大汗的在门口,他赶紧往家里让:“大堂兄,里面请!” 沈庆近摆摆手,喘着大气,抹了抹脸上的汗道:“大郎啊,赶紧告诉你阿爷,你们家的祖坟,昨晚,炸了!” “……” “!!!” 第434章 对簿公堂,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能啊,你家祖坟炸了,你赶紧回来看看如何是好?别家的都没事儿,就只炸了你家的! 尽快来个人把你家祖坟抬走!” 族长的信简短又简单。 只要认识字儿的都能看懂。 大郎沈光宗读完信就把纸放在沈大能的眼前晃了晃:“阿爷,您看。” 晃了一下就交给了沈婆子。 眼珠子还没转完的沈大能:…… 沈大能啊啊了两声,沈婆子就替他道:“等去县衙一趟再回去吧?” 沈庆近已经喝完了水,随便的用袖口擦了下嘴巴道:“我就是帮着传话的。 我还要去县衙上工,他们是来县衙找活干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们自家的事儿自己都不急的话,也急不着别人不是?” “???” 沈庆近最后那句话是转过身往外走的时候说的,但那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小。 反正沈大能家的人都听到了。 沈光宗这时候端过来两碗药,一碗是沈老汉的,一碗是沈守诚的。 俩人习惯性的接过来就喝。 见沈庆近他们要走,沈光宗连忙道:“大哥,我家人会回去的。” 转头又向还在纠结着的沈大能道:“阿爷,我们家已经是三代不能科举,若是连祖坟出事都不回去的话,这不孝的名声就此传出去,以后或者永远也没有科举了,这是您和我爹想要看到的吗?” “……” 那必须不能啊! 他们家现在成这个样子,还在继续的标着老三老四家,就是为了要让老沈家回京城过好日子的。 但若不孝,那别说三代,他们家就没有以后了! 是啊! 他们家老大是被赶出来了,不是老沈家的人。 但沈大能还是啊,他那死去连个尸首都没有的爹还有他阿爷还是啊! 这不孝可不止针对活人的。 “啊,爹,啊啊,你回!”沈守诚胡乱的比划着手势。 虽然不能明着说太多的话,但这是他疼了大半辈子的亲儿子,沈大能自然是听的懂。 那位说已经安排好了人,今个儿只要他们去县衙门口再闹,必会有人把沈老三沈老四两家人从县衙里弄出来。 其实自己的大儿子去也一样,毕竟那位大人到底是谁,沈老汉也不知道。 他没有见过,都是沈守诚自己去见的。 沈守诚的伤也是那位给找了人医治好的,所以…… 沈大能道:“我回,你去!” 被指着的沈婆子:…… 沈婆子其实很想回沈家庄,在那里她还是那个泼辣却能让其他人都会称赞一声好婆婆。 可离的沈家庄越远,她越里外不是人。 “娘!”沈守诚很吃力的喊了一声:“再帮,最后一次,我们还是一家人。” 沈婆子嘴角动了动,叹息着点头:“好。” 沈守诚感激的朝着沈婆子苦笑了一下,接过大郎端过来的药一饮而尽。 已经喝完了药的沈老汉要回沈家庄,他自己是走不了。 大郎要跟着沈守诚去县衙,就只能找人帮忙。 找别人就不如找认识的熟人了。 来县城找活干的,正好有带扁担来的,沈光宗给了铜板,就让他们帮着把沈大能给抬回沈家庄去。 赵氏把那父子俩喝了药的碗接过去就放到水盆里,她也跟着去了县衙。 大郎媳妇儿等家里人都走了,才出来洗碗。 看到碗底子的东西,眼皮动了动,以前的药渣没有这么些啊。 随后她把那些东西倒到地上的坑里,又用脚把那坑埋上了土,踩了踩,就算是自家人来了也看不出来那地里有倒的药渣…… * 宝泽县县令褚大人的身体终于好了,能升堂了! 第一桩案子就是老沈家的关于庶子不赡养爹娘,嫡兄长沈守诚想中断断亲再合家的案子。 “升~堂!威……武!” 衙役喊着堂威。 门口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褚知县坐在大堂前:“把人带上来吧!” 沈婆子以及沈守诚一家从县衙门外挤了进来:“见过大人!” 然后几人刚在堂前下跪,一扭头,就看到已经在旁边的四个人。 两站,两坐。 站着的是沈守礼、沈守义,在他们的不远处还坐着另外的两个人。 不是沈庆远和沈书凡还能是谁? 沈守诚的眼睛瞬间就瞪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沈守诚急眼了! 他怎么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是装的啊! 那位大人说是请的太医给他治好的伤,就是等今天的。 沈守诚之所以让他爹回沈家庄去看祖坟的情况,就是因为他打算在今天恢复的。 可现在谁能告诉他,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急忙看向沈婆子,但沈婆子并没有看他,而是老泪纵横的看着在他们跪下后也跪在不远处的沈守礼和沈守义。 只是这哥俩根本就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沈光宗这时也看到坐在那里的俩人。 他脸色复杂。 曾几何时,他想过自己成为秀才,成为举人的那一日,也想过自己成为沈家人功名最高的一个。 却唯独没想过自己会跪着,而他没在意过的堂弟却是坐在大堂之上。 状元爷沈书凡乃进士,沈庆远是举人,在这东庆国就已经是官身了。 在这个时候,沈光宗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与这两个堂弟之间的差距。 县衙堂上。 褚知县大声道:“堂下双方可有私下解决的可能?” “啊啊啊!”沈守诚想要说不能。 那位贵人说了,必须要让他给找的证人上堂才能私下和解。 可是贵人给都找好了的,他不能办坏差事。 贵人可是说了,能把他的伤养好,也能再让其更严重! 但沈守诚说不出话,也动不了,甚至想摇头也做不到。 因为他的脑袋那里突然多了一双手,他努力的翻着眼皮也看到那双手的主人是谁。 沈光宗! 他亲儿子! 大郎好歹是做过武秀才,对于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的沈守诚那是一掐一个准! 沈光宗按住他爹的脑袋,让他动不了,自己道:“多谢县尊大人,我们可否说几句话?” 褚知县看向沈守义、沈守礼问:“被告可有疑异?” 这哥俩齐齐看向坐在位子上的儿子,沈书凡勾了勾唇,沈庆远则是轻轻的点点头。 沈守礼、沈守义哥俩重新跪好:“我们听县尊大人的!” “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私解不行,就由本官判案!退堂!” “……” 第435章 跪着远,站着近,干瞪眼睛流口水 褚知县起身回后衙。 不,不能走啊! 沈守诚想留住褚县令,奈何他说不出话。 他眼神示意,可沈婆子和沈光宗都看向旁边,也没人管他。 沈守诚又努力的看向县衙外面,他又失望了。 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喊,甚至连个吱声的都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在刚刚褚知县问他们是不是要私下解决的时候,是有人想要跳出来闹事的。 只是被人群里的其他人给拦住了。 “哎老三是你啊!” “我不认识你!” “哪能啊,咱们一个庄子的,我和你说啊!” “……我唔唔!” 有的是突然揽住了对方,有的是握着对方的手,还有的是拍着胳膊。 反正主要就是让人群里想要捣乱的人说不出话,并安稳的带走。 至于有个别的看出来不对劲的,也没有说的。 因为那些人双双勾肩搭背离开的时候,有铜板掉下来呢! 有看到的人连忙过去捡钱去了,谁管别人的不对劲啊! 跟着沈书凡回来的暗卫,有麒麟卫还有边境带回来的暗卫,也有已经加入风月宫的杀手们。 其他个别的真正的风月宫的杀手并不管这任务是谁下的,反正他们有钱拿就行! 合作的离开的就带走,不合作的弄点药拖走,反正不会让他们留在县衙外面。 堂上的沈守诚还在挣扎,他不能就这样让私下解决。 他爹不在,他不能说话,他那姨母在这样的大事上太容易心软,对,还有他儿子,他就说今天早上喝的药不对劲…… 沈光宗这时大声道:“爹,您身体不好就别乱动,别以后身体更不好了可咋整?” “阿奶,你帮我按着,你按不动啊?叔,叔,过来帮我按着我爹!” 沈守礼、沈守义都没动弹:…… 沈光宗又朝着县衙门口的人群喊道:“叔,赶紧的啊!” “……” 说是要去干活的沈家庄的人也在人群里,看着换好差役衣裳站在堂口的沈庆近都羡慕的不行。 “有啥可羡慕的,忠叔说了,好好练武,回头咱们也和五郎一样去考个武状元!” “对,武状元可比当差役更好!” “你们说忠叔让咱们来,就说要是有帮忙的时候帮个忙,也没说帮啥,怎么整?” “听着呗,都说了到时候会有人招呼的……” “……也行吧!” 大家伙都是一头雾水。 昨天夜里晴天劈雷,把沈大能家的祖坟给炸没了。 他们几家也没睡安稳。 大夜里的在自家祖坟坟头上摘了满筐满筐的果子,一颗吃下肚,清甜可口,然后唯一的缺点就是吓的他们后半宿没敢睡! 生怕一闭眼就被自家祖坟的那位给带走了。 这今天大早上的去找忠叔,打算多练练武,艺高人胆大嘛! 结果忠叔说今天也不教练武了,让他们进县城来传信然后到县衙门口来帮忙。 这么多差役呢,能用得着他们小老百姓帮忙? 没想到真有,而且还是按沈守诚! 这忙可以帮哎! 在沈光宗再次喊的时候,这几位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大郎啊,来了来了,你爹这受的什么罪啊!” “没办法啊,有我爹在我才能安心!” “这样按行不?” “行只要按住别让他乱动耽误了他的身体就行!” “大郎你真是好孩子!” “都是为了我爹啊!”沈光宗语重心长的道。 被按住不能动弹,甚至嘴巴也不知道被谁给卸掉了的沈守诚:…… “老大这是傻了吧?怎么还流口水?”有个村民好忙的用自己的衣袖给沈守诚擦了擦口水,撕的是沈守诚的衣服,擦完后就揣自己兜里去了。 “……” 那是傻吗? 谁的下巴被卸掉不流口水? 还有,那衣裳是他那位贵人赏的,你就这么给装走了,还要不要脸? 但沈守诚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流个口水没完…… 沈婆子很懵。 她以为自己又要和老三老四对上,这俩儿子看她的眼神早就没有一点母子之间的热乎劲了。 那次老四要捅死老大,她看到了。 老四被押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仇人一样。 这次……压根就不正眼看她。 但这次,有大郎做主说话,褚知县离开,她看到了那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的两个人。 “五郎?六郎?!” 沈婆子的眼神不好了,哪怕离的这么近,她也看不清楚。 现在离的近了才认了出来。 原来坐在那里的竟然是五郎和六郎吗? 才几年没见啊,这俩孩子长个了,气质比老大当秀才的时候还足。 而且大郎还向他们行礼…… 沈光宗道:“草民见过状元爷,见过沈举人!” “哎,沈大哥,暂时还算是同乡,就不用行礼了嘛!” 沈庆远和沈书凡一边一个架住了沈光宗的胳膊。 沈光宗眼皮子猛跳,暂时?! 不等他问啥,沈庆远、沈书凡已经松开了胳膊,向着沈婆子拱了拱手:“沈家阿奶,几年不见,身体还挺硬朗的哈!” “看着脸色也不错。” 沈婆子莫名的有些紧张的道:“是是是,还,还好。” 自家大孙子要向着这哥俩行礼,而他们虽然架住了,但话里有话,她也是能听得出来的。 但自己的脸色好吗? 身体硬朗吗? 沈婆子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这两年远不如以前。 但她和两个已经断亲了的小孙子说不着这些啊。 那两个她想说话的儿子又不理她,沈婆子心里很是堵的慌。 然后,不知道该说点啥的沈婆子就听到那个能说会道还会读书的六郎道:“沈家阿奶,您想与沈家阿爷成为真正的夫妻吗?” “……可,可以吗?”沈婆子那浑浊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了起来。 她为这个家辛苦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一纸婚书啊! 但她手里的那张,也是最近她才知道竟然是假的! 曾经她是那么羡慕自己的姐姐嫁进安定侯府,也因此在家道中落之后,她宁愿跟着姐姐姐夫一起回老家…… 沈书凡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婚书,而且还是御赐之物。 在看清楚这东西之后,沈婆子和沈光宗的眼睛瞬间都直了…… 第436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能分得清的吧? 沈光宗看的眼睛都直了:“六郎,这,这可是传说中的圣,圣旨?” 他好歹也是读过那么些年书的,可不是睁眼瞎。 “陛下的赐婚恩旨,上面是沈家阿爷和阿奶的名字,只是……” 沈婆子的身体晃了晃,沈光宗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老人家:“阿奶,你不能晕!” “不,不,不晕!”沈婆子说话都抖了。 她可以和老头子成为真正的夫妻,还是陛下赐婚?! 要知道她姐姐嫁过来的时候,也才是安定侯府提的亲啊! 沈光宗激动的不行。 赐婚? 圣旨?! 虽然自家被罚是三代不得科举,但是有了这赐婚的圣旨,谁还敢小瞧他们!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脸面! 难怪刚刚五郎、六郎都说暂时。 沈光宗一下子就明白了。 当即就道:“我们不告了! 我会带我爹我阿爷阿奶回去,再也不找你们家的麻烦,也可以把我爹关进去几天让他反省反省,这赐婚圣旨?” 沈光宗伸手要接,沈书凡笑着,躲开了。 沈庆远向前一步道:“沈大哥心急了不是?” “你家里人反省就不用了,毕竟都挺不容易的,你们当堂上个状子,就说以后各不相干永远不来往就好了嘛!”沈庆远如此说道。 “可……” 沈光宗可不想就这么不来往啊! 五郎是举人,六郎是状元,以后稍微从指尖缝里露点也够他们全家过的。 沈光宗的想法全在脸上了。 沈书凡和沈庆远相视一眼道:“沈兄啊,你听说过一句话没? 比如,感情是相互的。 再比如,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 再再比如,你家靠的那位想要要我爹娘命的贵人……” “!!!”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而且关键说的还挺对的! 不对,沈光宗猛然抬头。 他也是突然反应过来,六郎竟然知道与他家联系的那位贵人的事情…… 噗通! 沈光宗跪了下来。 六郎连圣旨都能请来,还是状元,貌似他爹的那点心思瞒不住他也正常。 他是知道他爹的那位贵人找了不少人来帮衬着的,但他爹被喂了药说不出话来,那些人不也没有一个露头的吗? 显然就是想要让他爹自己承担。 他跪自己以前的堂弟是挺没面子,但他更不想被面前的状元爷记恨。 “我替我爹道歉!”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用差役干啥?” “…那…那咋办?” “我相信沈兄会知道的。”沈书凡站在原处,俯视着他道。 沈庆远的手伸了伸,他还以为小六会让他扶起大郎,但看着小六貌似没有那意思,他又把爪子往后缩了缩,最后收到了背后背着去了。 而后,沈光宗借衙门的笔墨写了两份文书。 一份悔过书,一份是为他阿爷他爹写的,意为永远不与断绝关系的沈守礼、沈守义俩家来往。 而后又拉着十分抗拒的沈守诚按了手印。 这也是沈光宗特意经过深思熟虑才写的,上面只写了他阿爷他爹不来往,没说他们兄妹的…… 师爷收过两份文书盖上了盖了红章。 这就生效了! 赐婚恩旨也一并过了府衙,沈婆子哭的不能自已。 她终于拿到了真正的婚书! 沈守诚睡着了! 哦,不是,其实是气晕了! 他为这个家受了那么多的罪,眼看着就要成了。 有人有家有业有人有靠山还能回京城过好日子,结果跟着来的这俩都扯后腿啊! 沈守诚不能理解他这姨母的后娘为啥非得看重那一纸婚书? 更不懂他家大郎沈光宗又为啥就是不能听自己的?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分不清吗? 沈光宗当然是能分得清的。 等重新回到那个小院,沈光宗谢过村子里的人,留他们吃饭都没有吃的,喝了碗水就都走了。 沈守诚的嘴巴又恢复了,能说话了,他刚要骂。 “爹,你要是骂我的话可以先歇歇!” “你……沈光宗你到底还知不知道我是你爹?” 沈光宗把沈守诚带到家里的地窖那里,眼底里都是恐惧的道:“我当然知道啊,您那么聪明,想必这里面的人也应该都认识。” “什么…人…呕!” 地窖是宝泽县每家都有的,冬天放萝卜白菜之类的。 而此时他们所住的院子里的地窖里都是人,被打的青肿不堪面目全非的人,里面还有几个是腿脚胳膊断了的,没有死的,但是因为人太多,伤口没好,有的都肿胀流脓了。 沈守诚是知道这些人的,因为这些都是那些贵人送来给他帮忙的。 而现在,一个没落全部都在这里面,没一个好的。 里面的人一看是沈守诚爷俩,没好脸子的道:“看屁啊看,赶紧送药下来,还有,再弄些好吃的!” “快去弄!” “还有你办不好主子的活,等死吧!” “……” 地窖的入口又盖上。 里面的那些人的谩骂却是没有停。 他们没死,只是受伤了。 药钱,吃喝都是沈守诚出的银子。 但他不方便过来,所以就告诉了赵氏,但赵氏是个懒馋惰习惯了的,根本就不想伺候这些嘴里没一句好话的下人。 所以就让她儿子大郎去整这些破事儿,也因此沈光宗知道了这些人的存在。 “爹,要留着吗?” “他们不能出事?” “那要养多少时日,家里没有多余的银子了!” “……” 沈守诚无力的坐在桌前,他当然知道家里没有多余的银子,所以才会盯上老三老四。 可大郎都给他打乱了计划了啊! 眼下只希望他爹能早点回来,在老三老四身上还得他爹…… 沈家庄。 沈大能哭的死去活来的。 他家的祖坟真的炸了! 其他各家的都好好的,就连他这一脉那些连个碑位也没有的小坟堆都没事儿,就他家的祖坟炸成了大坑。 再想到自己的那个梦,连祖坟都炸了,那他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族长问:“大能啊,你是把坟迁走还是修坟啊,赶紧的说啊!” 迁坟? 能往哪里迁?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别人的。 修坟? 他也想修,但他没有足够的银子,修祖坟可不是胡乱的填上就算完的。 算吉日,备供品,请人等都是需要银子的。 “我回去和老大商量商量。” “这里就先这样晾着吗?” “……” 晾着那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只是衣冠冢,但沈大能还是请村里的人帮着收拾了收拾先放到坟坑里…… 第437章 衣锦还乡,御赐状元牌楼 沈光宗来接的时候,就见村子里热闹的就像是赶大集。 不用问就知道了。 沈家庄的状元爷回来了! 衣锦还乡! 同时送来的还有御赐状元牌楼! 这下子整个沈家庄都沸腾了! 状元! 状元牌楼! 这别说在沈家庄,就算是在兰阳镇,不对,在宝泽县也是头一份啊! 举人老爷都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状元了! “那别人家是祖坟冒青烟能考出个秀才都得全家跪谢祖宗。” “他们老沈家这是祖坟着火了吧?一个状元,一个举人。” “不是,大能家的祖坟是炸了!” “沈家庄的众人都是见证者呢!” “大能家的祖坟炸还是飞的和人家状元有啥关系?他们断亲了!” “对哦,守礼和守义家发了啊!” 听到这话的沈光宗,还有本就全身瘫痪不能动弹的沈大能:…… 一个状元,一个武举人,结果和他们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两个孙子成大材,奉旨回乡祭祖,应该是能高兴晕过去的大好事儿。 可现在的沈老汉却只想死过去! 赐婚恩旨是好事儿,但在这个时候送到面前,却是让他没法再继续以此事来威胁断亲的老三老四。 他没胆儿抗旨! 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个大孙子,也长大了。 知道什么对他好什么对他不好,至于他这个当阿爷的还有那个与科举一途再也无关的老大,想必这个大孙子也是怨他们的吧? 再看着不远处的两个门口前敲锣打鼓的,沈大能满眼都是羡慕! 他到底还是没这个命啊。 在爷孙俩见面之后,沈光宗就把县衙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沈大能还能说啥? 他就知道六郎那孩子心是野的,他使了那么大的劲儿但还是没压住。 要是大房家的多好啊! 还有做的那个梦,真的炸了的祖坟,沈大能心底里的那股劲儿有些消的差不多了。 这都是命吗? 命里注定他就得遭受这样的罪…… * 连中六元的状元爷沈书凡回乡祭祖了! 随着车队的到来,整个宝泽县都知道了。 状元,没见过。 状元祭祖,更没见过! 都能见,而且还能吃席呢! 状元家的席面,连摆三天。 有联系的早早的就投亲靠友的准备吃席,没有联系的也没事儿,都是周围十里八村的,乡里乡亲的,隔几家总能论个亲戚出来。 为的就是去吃状元席! 炎炎夏日,整个沈家庄却是热闹无比。 状元家要连摆三天的大席! 据说周围的庄户家种的菜啊,喂的鸡鸭啊都让状元家给买光了! 为了吃喝坐着方便,沈家庄的族长帮着把关。 桌凳都安排的板板正正的。 位置不足,又在宽敞的地方搭了棚子,里面也放了桌椅板凳。 沈书凡最喜欢的是自家水池边上的位置。 “有荷,有花还有鱼,这要是再有栏杆,再弄上些笔墨纸砚就齐活了啊!” 这是他们家的鱼池。 里面种着荷花,此时正好是盛开的大好时节。 远远的看去,荷花摇曳,花叶飘飘,偶尔还有鱼游过,可比在院子里的席面有派头。 “栏杆嘛,有!”沈守义笑着道。 沈书凡一怔道:“啊?爹,那些栏杆啥的东西得现做吧?明天就摆席了,现做的话也做不出来吧?” “早就做好了,这不是咱们全家都去县城没来得及安上而已。” “……这也行?” “必须行啊!” 事实上还真是。 沈守义早就请木工做了栏杆,为了美观,他还特意花的高价请的雕刻师傅刻上了花。 若不是沈守诚那边闹腾的事儿,他在家里的话早就装完了。 沈守义道:“爹知道你可能会稀罕花啊草的,咱们这边要说稀罕的没有,但这种还是有的。” 荷花塘是沈书凡知道的,而家里的还有一些别的花花草草的还是很让他惊奇的。 就如院子里的紫藤,那是真能长。 沈守义特意搭的架子,明明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却因为那一架的紫藤花,而显的高档了很多。 爹娘是用心对他好,沈书凡是能感觉得到的。 扭头看着有些局促的沈守义道:“谢谢爹,我确实稀罕。” “真的,那,那,安上呗?” “安!” “好嘞。” 沈守义高高兴兴的往家跑去,他要亲自带人给儿子把荷花塘周围的栏杆安上。 沈书凡挥挥手,赵子龙带着麒麟卫也去帮忙了。 他们来到沈家庄之后,仍然是普通的布衣打扮,但不管是族长还是沈守义,有活都没有要请他们帮忙的习惯。 因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但他们若是主动帮忙,那就更好了,毕竟也没人敢拦…… 紫藤架下,荷花池旁。 邻里家院,乡间路边。 只要有人来道贺,那就可以准备着入座吃席! 赵举人以及宝泽县的乡绅都到了。 就连向来身体不太好的褚县令也亲自到场了。 这位褚县令就从来到宝泽县上任以来,可是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人的宴席的。 头一次啊! 但状元爷也是头一个! 但凡有功名的,来喝喜酒的时候,都必要到御赐的状元牌匾前拜过才可。 如赵举人等人都是备了足够的厚礼。 他们这些人与其说是来贺喜的,那还不如就是特意来拜状元牌匾的。 御赐! 状元牌匾! 不管哪一个都是普通人平时难以接触的。 拜一拜,接接喜气,别提多精神了! 沈书凡亲自接待,忙的就和陀螺似的。 孙昊、沈庆远这俩武举人也没空坐下,帮着一块接待。 张新举带着他的新婚妻子也来了,和褚县令坐城一起。 张新举的头皮有些发麻,他也是才知道,他的媳妇儿与褚县令是亲戚。 亲姐弟啊,他们俩成亲的时候,褚县令并没有去参加,所以这也算是张新举第一次和小舅子见面。 说好的要帮着沈书凡招待其他人的,结果他根本就没空。 因为张新举才坐下不久,就被褚县令给灌醉了! 而这样的事情在酒桌上,算是比较亲近的关系才会做的。 满脸通红的张新举紧紧的握着他那娇羞的媳妇儿,要是不握紧,他怕还要被小舅子灌酒。 张新举媳妇儿只能不时的瞪着自家弟弟,她的夫君哪里都好,就是胆儿小了点儿! 忠叔小跑着过来道:“老爷,有贵客到!” “……” 正在吃席吃的过瘾的沈书凡一怔,名单上的客人不是都到齐了吗? 怎么还有贵客啊? 第438章 贵客登门,状元宴,入正席! 贵客? “谁啊?”沈书凡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才问。 每每有需要沈书凡去门口接的,忠叔都会过来说一声,有时候他自己来不及,也会派人来知会。 但沈书凡觉得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 乡邻乡亲亲戚之类的,也不用他去接,族长和爹娘他们都在那里就能安排了。 他的同窗同乡同年该来的也都来了。 但能让忠叔这么急急忙忙跑来的必是错不了的。 沈书凡想不出来还有谁,但他还是接过来青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嘴巴站了起来。 忠叔赶紧道:“泰云书院山长欧阳疏,还,还有他带来的几位。” “哦?老师来了!” 这位竟然亲自来了,还真不能偷懒。 得接! 沈书凡快步往外走,坐在同桌前吃饭的沈庆远、孙昊、张新举等人也都连忙站起来。 泰云书院的山长都亲自来了? 对哦,沈书凡也是泰云书院的学子,只不过在书院里读书的日子比较短,而且少有的一些时日,还大多都在欧阳疏山长的院子里自行努力。 “老师!” 沈书凡大步跑到门口,正好看到欧阳疏从马车上往下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见礼:“弟子见过老师!” “书凡啊,你家可真不好找!”他这把老骨头差点颠在路上了。 “咱们师徒心有灵犀啊,老师还是来到了,您慢点,嘿嘿!”沈书凡伸手扶人。 看看长了个头的弟子,欧阳疏疲惫的脸上带着笑意道:“不错,不错。” 这小子说考状元还真考上了,太给他争面儿了! 也不枉他大老远的跑来。 这时,沈庆远等人也跑了过来,齐齐站好,恭敬的齐齐行礼:“学生见过山长!” “哦,你们也都在啊,好好好,都好!” 泰云书院欧阳疏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他自己,还有他的大徒弟傅浩安也跟来了。 他们这边见礼了,族长和沈守义还有沈守礼那边才把傅浩安放开。 在这些人里,族长他们就认识夫子傅浩安。 傅浩安也没特意解释自己现在是师兄而不是夫子,带着笑意的和沈守义等人寒暄。 同来的除了傅浩安,还有神医谷谷主慕容离派来的弟子吴名,钦天监院长派来的南宫吟,以及装扮一新成为的押镖镖师的姜东阳。 “!!!” 沈书凡的嘴巴张的老大了。 这些人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出乎他意料的。 在京城的时候暗卫接到的消息,还说大舅舅人在北凉,怎么这会子成了跟着老师同来的镖师了? 在门前已经下马的几人站定身形,沈书凡拱手笑着打招呼:“师兄们好!” “师弟好!” “……” 姜东阳也随着几人拱拱手,眼睛里带着笑意。 一段时间不见,外甥长大了。 举手投足之间都稳重又带着难得的气质,只是这气质莫名的有点面熟的样子,在看到小外甥的笑脸时,姜东阳想的是自己那苦命的妹妹可以安息了,随后就把那点面熟也放到脑后…… 神医谷、钦天监来的主事人是这二位不假,但他们带的人和东西却是极多。 就只欧阳疏自己就带来三大车的礼品。 “大郎,东西都卸到你屋里去了,可……”沈守义连忙过来小声的和儿子说道:“可院子里的还没收拾出来,荷花池那边的有席位收拾出来了,要不先去族长家里坐坐?” 上菜都是一样的。 荷花池那边坐的都是亲戚乡亲的,菜上完了,基本上也就吃完了。 知道这边来客多,吃完就离开,不耽误下一运。 但知道这是自家儿子的老师和师兄们,还有认识的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的卢夫子,要是让这些人坐在外面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沈家庄的习惯就是越是贵客,越是是要请到屋里好好招待入席的。 但屋里的还没散席。 有来的客人没地儿坐的话,就会安排到要好的几家里先坐着,等席面收拾好后再请入座。 儿子的屋子里也放满了东西,沈守义第一次觉得自家的院子有些小。 儿子的老师来了都没法请到屋里坐着歇歇,可太小了! 沈书凡笑着道:“老师,师兄们,要不要去我家的荷花池看看,那地方很是独特的。” “你家还有荷花池呢?好啊,那去看看吧。” “那咱们入正席,这边请!” 正席在哪? 当然是……自己说是哪里是,哪里就是! 欧阳疏离的近,也听到了小弟子家人说的话,自然不会不应。 虽然他有点累,但相比较在路上的辛苦,这个沈家庄的感观还不错。 他们来的突然,家里没有准备好也是理解的。 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其实不管吴名还是南宫吟都挺好奇的,原来这就是小师弟的家啊。 比想象的要好很多,还以为小师弟家里破破烂烂的无处下脚呢。 倒是傅浩安更加淡定一些。 毕竟他对这里并不陌生,俩人作为夫子和学生也是相处过的。 虽然没来过也没见过沈书凡家的荷花池,但傅浩安可没少吃沈家送去的东西。 好吧,都是沈书凡以自家的名义自己出的…… * 荷塘,晚风。 席面很快就上菜了。 和其他席面都是一样的四凉八热,菜量是足够的。 鱼是从鱼池里钓的,鸡也是自家养 可这桌子坐的人也多。 一行人都赶路急吼吼的来了,在路上哪怕再注意的人也不如安稳的坐下来吃的好。 待泰云书院的山长欧阳疏动了筷子之后,其他人就没有说话的。 一个个的筷子就没有闲着,饿急了! 沈书凡担心菜量不够,因为他爹沈守义说的准备菜是往多了备的。 之前算的是有六桌,但后来又加了四桌,可今天来的可不止二十桌的了。 他一直没问,这会子还有老师师兄他们带来的人,他得回去看看。 沈书凡吃了几口就道:“老师,你们先吃着,我去把我家珍藏的好酒拿来您帮着尝尝味道。” “这还用你自己去取?”欧阳疏一眼就知道小弟子担心啥。 他们这些人是人多,但也没必要添菜,他寻思着就算菜不够吃也不要紧,多吃几个馒头就行了嘛。 就这也比路上吃的好的太多了。 沈书凡笑了笑道:“当然了,我藏的,别人找不着!” “你小子行啊!去吧,多拿点!” “好嘞。” 小弟子有这么细的心思,欧阳疏还是很受用的。 第439章 京城来礼,各方势力露面 见沈书凡回来了,全部都放下筷子,齐齐行礼:“见过状元爷!” “免礼,都吃好哈,不够就找我爹再安排。” “是!” 沈书凡摆摆手,众人这才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又继续吃起来。 在灶房那里的族长看着这一幕,往一旁挪了挪脚道:“爷爷,我怎么看着那些人比较害怕的样子啊?” 坐在凳子上倚着墙的三叔公瞪了一眼他:“还用你看着啊,我又不是没长眼。 赶紧看看菜啊饭的不够再让人给叙上,可不能缺了来客的吃喝。” “……得嘞。”族长扭头就去找沈守礼去了。 沈书凡这时走了过来:“三叔祖,我爹呢?” 三叔公麻利的道:“你爹在你守礼大伯那里呢。 书凡啊,是荷塘那边的菜不够了吗? 等做好了就给送过去,我在这里给看着,饭菜肯定够那些贵客的。” 沈书凡一听就明白了,难怪没提饭菜不够的事,这是用了隔壁的。 他眉头微皱:“用的是庆远那边的饭菜,明天他……” 今天是沈书凡的状元宴请,沈庆远的举人宴是定的在明天。 而且沈庆远邀请的客人并没有自己这么多,他一共也就准备了十桌的,其中还包括请自家人的。 这要是自己这边都用了,明天沈庆远请人可就麻烦了。 三叔公道:“别担心,你爹已经让青风他们带人去镇子上还有县城里去买菜肉,粮食也有买的,肯定不会耽误了庆远的席面的。” 其实按原定的是差不多的,但看着这泰云书院的山长带来的人不像是普通小厮。 就没按下人的饭菜备,全部都是给吃的一样的,这样一来,备的食材就不够了。 沈书凡点点头,这些人当然不普通。 说是镖师,其实大都是边境军装扮的,在看到他时还有些心虚的刻意垂着头呢。 沈书凡就装作没有认出来他们,扶着老人家重新坐好道:“我过去看看,三叔祖您坐着哈。” “哎哎你去忙你的。” 沈书凡到了隔壁。 沈守礼正在地窖里往外递菜,沈守义在上面接着。 见到儿子过来了,连忙换了人,他走过来道:“先借用你大伯家的菜,我都记下来了,买回来就给送来。” 实在是客人来的太多,总不能再安排到别的桌上。 “爹,是我失误,咱们这差了多少桌?”他们当时商量的时候是把帮忙的亲戚邻居的也算在正常的席面里的。 这会子连沈庆远这边的席面都用上了,那些帮着干活的乡邻亲戚的肯定也是没吃上饭的。 沈守义道:“要是算上帮忙的亲戚的席面的话,差十二桌。” 这也是没办法才用上这边的。 “幸好庆远这孩子提前打了招呼,要不咱们还得现出去买菜也来不及呢!” “庆远啥时候说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就是褚县令来的时候。” 褚县令平时很少露面,但此次却是来参加沈书凡的状元宴。 他都来了,其他的那些不想来的也得来了。 再加上泰云书院的欧阳疏山长这一来,荣江府、临陵府还有宜沙府的一些人也有来送礼的。 那些账面上的人名,沈守义都极其陌生。 但人家送来了礼,登簿的名竟然是知府。 这可是不能往外推,就特意记着,还赶紧安排招呼人家入席。 “对了,还有京城的也有人,他们说不让打扰你,所以就……” 家里的席面是沈守义和沈书凡爷俩一块商量的,又去找了族长,特意往多了算的。 结果竟然还差这么些。 沈书凡道:“我屋里收的一些能吃的,能做成饭菜的也做了。” “那能行吗?” “行的,送来就是吃的,放在那里以后也是吃,借了守礼大伯这里的您记好,买不到的让人去济仁堂医馆让他们帮忙解决,别耽误了明天庆远的席面。” “好。” 沈守礼这时从地窖里出来,看到沈书凡在这里,就道:“庆远说咱们这边都是本家人吃,明天要是来不及往后改改也行的。” 对于自己儿子要请客的食材借给沈书凡,沈守礼一家人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在他们来看,两家本就要好,而且沈书凡是状元,能用他家的东西还是自家沾光的。 但沈书凡自己却是不会这样想。 自己和五郎是兄弟,关系好是好,可却不是这么个让法。 但守礼大伯是好心,而且这位还特别容易乱想。 沈书凡没有多解释,就笑着道:“幸好有大伯还有五郎帮忙,日子不用改,该是哪天就是哪天,我爹派人去买了,保证耽误不了明天咱们庆远举人的席面!” “那成,听你的!”沈守礼笑着挠挠头。 自家儿子说过很多次让自己听守义的。 他也知道,守义最听他儿子的话。 那自己也听守义儿子的话,不会错! 沈书凡去了自己屋里,里面放了很多东西。 收礼记账的是赵子龙,麒麟卫给帮着放的。 礼都快放满整个屋子了。 沈书凡道:“礼簿里其他府城的记录在哪页?” “主公,您要看的是这几份吗,在这边!”赵子龙一下子就翻到了。 因为这几位在登礼簿的时候,都是用的官称。 与周围的亲戚邻居的礼有着很大的差别。 荣江府、临陵府、宜沙府、还有安定府的各知府,都送来了礼金。 前面的三位知府全部都是200两银子,而安定府的则是500两。 不得不说这位章大人一如既往的很敢花银子! 老师欧阳疏是1000两,师兄傅浩安500两。 神医谷和钦天监都是500两。 还有三位比他们更多的,各是2000两。 这些人都是给的银票,赵子龙单独收起来的。 因为沈守义可不敢收这个,他怕自己忙忙火火的给弄丢了,那得哭死! 银票都是真的。 账上记录的也很清楚,一位记的是来自京城的太子妃,另一位记的则是他那难得一见的前太子师兄祁栋。 第三位名为楚无忧,来自江南。 “爹,这几位在哪里吃饭,我过去看看。” 沈守义道:“就在你守礼大伯家的屋里,他们说……喜静。” “……” 第440章 真是实心眼儿的孩子,大好人! 确实喜静。 别的饭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 这桌的人也不少,十二个人。 但却没有一个说话的。 屋子里只有筷子夹菜、喝酒倒酒的声音。 沈书凡进来的时候,坐在靠门边上的人往旁边靠了靠,他还以为是来上菜的。 结果眼角扫到了沈书凡,立马站了起来这位起的太急,差点把桌子给掀了,其他人连忙按住,怒瞪着他:“不想吃滚,你敢掀桌?!” 那人已经躬身行礼:“见过世子爷!” 其他人:…… “见过状元爷!” “…见过状…哎沈兄!” 沈书凡看了看这一圈人,也就是在这村子里,能把这些人凑到一块吃饭。 如果要是在京城,就算是他们的主子也不可能吃到一起。 “都坐,菜,可还合胃口啊?” “好的很呢!” 其他人都安静的点头,他们敢说世子家的菜不好吃吗? 虽然也没有乡下那种难以下咽的味道。 楚无忧是真的觉得好吃。 沈书凡也才想起来这位来,这位正是在考试的时候差点死在考场,还是他难得发善心帮着救出来的那位考生。 当时也收了谢礼,没想到这位竟然还能找到家里来。 看来这位楚兄在江南也是一号人物啊! 在他家被围成这模样还能安然无恙的进来送礼吃席,那必不是一般人…… 楚无忧真的很高兴,他一直都说要来感谢救命恩人,但他爹却说再派人送些谢礼就行,用不着他亲自来。 他就准备了很多车的礼物,自己不能来就多给东西呗。 结果他爹竟然又让他来了,原来是这位沈兄中了状元! 难怪他那抠门的令人发指的爹不但没把他准备的礼物给减掉一些,还特意又肉疼的给加了两个大夜明珠呢! 沈兄人好,家里的菜也好吃。 他来的时候是跟在其他人的后面,因为他拉的东西太多,等登记完才得知沈书凡去招待贵客了。 在听到有人说喜静,他也这样说,然后就被安排到这边的屋子里来吃席了。 “各位兄台,楚兄,今天来客多,招待不周,多多谅解哈!” 楚无忧道:“哪能啊,很好的了,我们家也这样,来就吃呗,不用招待!” 楚无忧没说谎,他爹真这样! 有那种家里看不上的,连礼都不收,直接给扔到外面去的。 哪像沈兄这边,几个鸡蛋都安稳的记在礼簿上呢! 沈兄真是大好人! 沈书凡拍了拍楚无忧的肩膀道:“那就吃好喝好,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住两天再走!” “好啊!”楚无忧的话还没说完,在他旁边的小厮马上就小声的提醒道:“少爷,老爷说让您不能耽误的,要是不能及时赶回去,您的课业要紧张了。” 楚无忧的脸就是一变:“……那不住了,以后沈兄你有空来江南,咱们再玩。” “也好,楚兄的事情要紧。”沈书凡离的近自然是听的很清楚。 话是客气话,没想到楚无忧却很体贴的解释道:“我没要紧的事,是我爹事儿多。 他怕再和上次似的我被人暗算的丢了命,要不是你正好碰到把我从考院里薅出来,我可能就被他们给毒死了!” “……” 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 什么话也敢往外冒! 楚无忧的小厮都要急死了,他就是阻止的慢了一步,结果他家少爷就把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沈书凡轻笑着道:“好啊,我有空去江南玩就找你!” “说定了!” “当然!”沈书凡又笑着对在桌旁的其他人道:“你们要是不急的话可以住下来。” “不敢!”几人纷纷拱手道。 他们就是主子们派来送礼的,把礼送到的,该说的话说完了就该回去了,谁敢住在这里啊? 这位世子爷的脾气可不太好,小的时候身体不好还经常挑拨着姜府的人打人,萧达那大脑袋在他们几个面前就没好过。 现在长大了成了状元,在太和殿上朝的时候都能把武状元一脚踹出殿门外,就连陛下都没说什么。 他们就是个小厮跑腿的,可是不敢和这位对上! 沈书凡知道来的人是谁了,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想必在自己空闲的时候,他们自己会找过来说他们的来意的。 他等着就行! 沈书凡的屋子里东西很多,吃的也不少。 幸好赵子龙安排的人是给分开放的,找起来并不麻烦。 沈书凡寻思着把吃的拿去让他爹安排下去做成饭菜。 结果当他提了两个袋子就察觉到重量不对,打开来一看,好家伙,在粮食袋子里装药材啊。 他的过目不忘也想起来了,这是钦天监和神医谷给送来的礼里面的。 为的是要他养身体,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沈书凡的身体里还有着流离霜叶的蛊虫呢! 沈书凡又把袋子重新系好,再次递出去的时候,里面的药材就成了白面或者野菜。 这些东西他空间里可是已经存了不少了…… 沈守义只以为他儿子拿出来的都是那些人送的礼。 还十分感叹呢:“这些客人也太客气了,自己来还带这么好的食材! 真是好人啊!” 当然好了! 沈书凡换装进去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在京城里收的那些。 不管是皇宫里的,还是各官员家的,哪家吃的不说是人间美味吧,但至少都是优中选优的好食材。 沈书凡抱着两坛酒重新回到荷塘那边的桌前。 欧阳疏他们吃的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速度也没那么快了。 在打开酒坛之后,就连向来平静的欧阳疏都忍不住的直抽气:“好酒!” 欧阳疏还以为自己的小弟子就是表表孝心,存的好酒什么的他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他作为泰云书院的山长又是前太傅,什么样的好酒没喝过? 可他的这小弟子拿出来的酒比他前几十年喝的酒都好! 毫不夸张! 毕竟沈书凡拿出来的可是绝对的猴儿酒! 一桌的十多个人把两坛酒很快就分着喝完了。 到最后一点的时候,都小口小口的抿着喝,生怕一下子喝完就没了…… 第441章 绝望就是银子没了,人也没了! 泰云书院的欧阳疏山长到底年纪大了,吃过饭聊了一会儿天就去歇着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回宝泽县县城住,可在看过沈书凡的家之后,一行人就没再赶路。 乡下地方难免会有蚊子。 沈家庄的人都习惯的在取了晒干的栗子花,点着后的栗花烟可以很有效的驱蚊。 再加上沈书凡又有自制的洒在一角角落落里的药粉,夜里能睡个安稳觉。 因着隔天还有沈庆远家的举人席面要吃,孙昊等人也不愿意再来回赶路,都住了下来。 沈书凡家里人多住不下,就住去了沈庆远的家的,还有住在族长家里的。 傅浩安、吴名、南宫吟则是和沈书凡挤在一个屋里。 沈书凡屋里的是大炕,他们四个挤着睡也很宽敞。 就是现在这天儿热,哪怕洗漱完还是有些不太好入眠。 都安排好,沈书凡他们挨个的洗漱后已经有些晚了。 刚要打算睡下,早早的眯了一觉的欧阳疏山长睡醒起来了。 看到这几个家伙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还没睡。 沈书凡给欧阳山长递了一杯白水道:“老师可是饿了?” “不饿,我且问你,你当真接了南宫吟身上的流离霜叶?” “……您怎么知道的?” 从京城到泰云书院可不近,而且不是说那流离霜叶子母蛊是禁忌吗? 欧阳疏铁青着脸道:“你不知道那东西是毒吗?你就同意了?会死,会死人!” “老师给了准备了很多补身体的东西,一时半会死不了!” 听沈书凡这么说,欧阳疏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哼道:“都是一样傻! 慕容离那老货的话你怎可信?若是那些补身体的东西能用,他为何要让你接,南宫家死了那么些人还差南宫吟一个吗?” 同样没睡的听了个全部的南宫吟:“山长大人,我还在。” “在怎么了?你们都是一样蠢!” 南宫吟怔了怔,突然来了一句:“恩,我俩是亲师兄弟!” “呵呵,亲师兄弟?来,你俩说,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被欧阳疏山长指着的是南宫吟和吴名。 他们俩自然不陌生,虽然是一个代表神医谷,一个代表钦天监,那也是真的亲师兄弟。 俩人相视一眼,同时开口:“来看看小师弟死没死?!” “要是死了呢?”沈书凡的脑袋里突然有了这么个问题,他就水灵灵的问出来了。 “死了的话就把你的尸体带回京城去,小师弟你放心,师父给足了药,保证你的尸体在入京前不会腐烂。” 死了还得把尸体带回去? 肯定不是要为沈书凡鸣冤,而是要取他身体里的流离霜叶的子母蛊。 沈书凡阴阳怪气的道:“师兄那我可得谢谢你?!” 吴名笑着道:“客气了不是,咱们是亲师兄弟呢!” 欧阳疏:“…你们都给老子…闭嘴!滚!” “哦。” “……” 问问题的是老人家,让闭嘴不准说话的还是这位。 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听了! 毕竟就连他们的师父慕容离来了,在这位欧阳山长的面前那也是礼让有余尊敬有加的。 吴名被欧阳山长盯着看的浑身发毛,只得趿拉着鞋子从屋子里出来。 夏天的夜晚,外面比屋里更凉快。 他坐在紫藤花架下,忠叔给沏了壶茶送过来。 吴名道:“忠叔,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不用忙活。” “没事的,都是老爷吩咐的,吴大人若是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家里住了不少人,灶房里的火一直就没熄。 就是若是要喝茶吃点东西的比较方便。 青风他们都派出去买东西去了,看样子要到明天一大早才回来,所以家里还是忠叔照应着。 吴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别说,小师弟家里的茶叶确实不错。 屋里。 傅浩安要出去被欧阳山长给拦下了:“浩安,你和南宫吟给你们的师弟说说。 看着挺精明的人,知道的太少会吃亏!” “是,老师。” 傅浩安重新坐回去,很是语重心长的道:“师弟可知道十五年前的天灾?” 沈书凡心头跳了跳,十五年前的事可不好提的。 有很多老人都是忌讳说十五年前的事。 因为那时候的日子可以用暗无天日来说。 傅浩安往旁边看了一眼。 南宫吟微微点头,接下来的事情他自己说比较好。 没用沈书凡回答,南宫吟和傅浩安都寻思着小师弟应该没听说过那么久远的事情。 他却是记的很清晰那时候的日子过的到底有多艰难。 十五年前能称为天灾的也就是那大水。 据说东庆国被淹了大半,这还不算完,水灾过后接着是蝗灾。 原本就青黄不接的收成,在经历过涝灾以及蝗之后,彻底绝产了。 那几年的东庆差点就被北凉吞并。 边境是当时的老将军姜达亲自带着姜家军,在边境各处连着打了五年才安定下来。 而东庆国内也因为无粮无食,饿的不行的就吃树皮吃泥土,死的不计其数。 南宫家就是那时候出的事,明明在三日前,南宫老家主还在过五十大寿,可在第二日的夜里,当时才刚刚记事的南宫吟就被家里半夜被叫了起来。 让他喝下了一碗水,喝完水他就哑了,浑身发软说不出话来。 他的爹娘亲手给他换上了小厮的衣裳,把他丢到别院的马厩那里的地窖里。 并告诉他,除非有带着南宫族徽的人来,否则他这辈子就是一个马夫的哑巴儿子。 然后,他看到了南宫家从首富到炼狱的一夜。 那夜,南宫家的人都死了,到处都是血。 就连马夫也死了,他确实是有个哑巴儿子,但在那天夜里,南宫家里的就没有活着的。 甚至连鸡犬也全部都垛碎了。 一把大火将烧了个大概,然后南宫家摊上了事儿。 有说他们犯事的,还有说他们向官员行贿的,反正死无对证。 亦没有人为南宫家上状子辩解。 南宫家没了,只留下一片废墟。 有心思的人还特意去废墟里想要找点宝贝,整个东庆国谁不知道南宫家有钱啊! 可惜,别说宝贝了,就连个铜板都没找到。 南宫家的除了早早藏在外面的宝藏,其他的东西全部都被那些来杀他们的人给运走了。 就连墙和地都给挖开看了,里面藏的金银之类的全部都挖走了。 慕容离是跟在人牙子后面,在乱葬岗那里捡到的南宫吟。 当时他不会说话,全身发软,还流着血泪,人牙子以为他有什么传染症就把他扔了。 慕容离以南宫家族的族徽把他带去了神医谷…… 第442章 苦难各有不同,死伤已有命数 南宫吟道:“那时候,我身上就有了流离霜叶的蛊,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的三个人也中了此蛊。” “太傅欧阳疏家的嫡长孙,国师慕容离的小儿子。”南宫吟看着沈书凡继续缓缓的道:“安定侯府的小世子,那时候你应该才刚出生。” 沈书凡:……真荣幸啊,自己还能成为如此重要的四人之一。 “等等,你说国师?慕容离?” “师父以前是国师,神医谷的前谷主失踪后他才接手的,小师弟……不知道?” 沈书凡摇摇头,他就是听了系统的话才半推半就的认了这个师父,看来暗卫要打听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南宫吟疑惑了。 老师和院长可是说过这个小师弟的势力不小的,这种在以前的老人都清楚的竟然会知道? 沈书凡的脑袋扭向一边,问:“老师,您的嫡长孙现在如何了?” 南宫吟:……他相信小师弟是真不知情了。 欧阳疏的脸上带着悲伤,他看着摇曳的烛光,缓缓的说道:“死了,蛊虫活跃时那孩子受不了窒息而死,他走的时候,全身都是青紫的。” “那……” 没用沈书凡问出来,都道是子母蛊了,欧阳疏继续道:“母蛊是在我儿子身上,所以,那天他们父子俩是一同走的。” “……老师,节哀!”同一天失去儿子和孙子,心情该是多么的痛苦啊! 欧阳疏摆摆手,他的眼睛里早就已经布满了泪水。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故意忽略。 可是那天的一幕却怎么也忘不了。 大儿子疼痛的扭曲的身体,孙子痛苦的嚎叫着让自己下手杀了他的画面,他还是历历在目。 但是,他必须活着。 欧阳疏用衣袖抹了抹眼睛道:“我这趟来就是拜托你一件事。 书凡,你是状元,以后会在京城行走,你帮我找到你师母他们,我,在有生之年要带他们离开那个吃人的炼狱! 一切以你的安全为前提,若是有危险,就罢了吧。” 欧阳疏其实不想跟小徒弟说这些。 可是这么些年,泰云书院成为进士的人是最多的,但状元却是从来没有过。 他清楚,这是东庆帝故意压着泰云书院的。 而沈书凡被点成状元,还成了钦差。 最主要的是他与安定侯沈振翔是父子,哪怕是遗弃,那也是父子。 而当年欧阳家的其他人被押走的时候,就是沈家人出的手! 沈书凡一怔:“师母?您是说欧阳家的人都在京城?” “大概吧,除了京城之外的其他地方我都派人找过,没找着!”欧阳疏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包裹的严实的包袱。 打开来,里面是一份京城的地图,还有一份简单却已经十分陈旧的荷包。 地图是手画的,看得出来这是重新誊写的,看墨就知道才写过不久。 而上面有标注出来的一些地方。 南宫吟看了看道:“这些地方都是各大衙门的牢房,有水牢,有地牢,还有暗牢?” 傅浩安点头:“没错,正是。” “……” 沈书凡摸了摸下巴,难怪老师把南宫吟留下来。 要是说京城,那他可太熟了。 回京城之后,包括搬空丞相府等的那几天夜里,其他的时候,沈书凡也是偶尔会抽空在京城各只个地方游走。 一是他要练玄力和轻功,再就是他要熟悉京城的各个暗道。 是的,就是暗道。 姜家的暗卫既然交到他手上,以后还用不用的再说,但暗卫的行动他作为首领还是要知道的。 比如平时递送消息时的途径,还有出入城所走的暗道。 那些暗道可以说遍布京城的大街小巷,不客气的说,沈书凡在京城各大官员的府邸以及郊外的小院子等处都转悠过。 就是为东庆帝万一要他的命的时候,他好跑路的时候用的。 不敢说全部转到位了,但大部分是去过的。 可现在想来,貌似还有落下的地方,比如京城的这些牢房。 “老师,我办差回来会尽力帮你找。”沈书凡并没有大包大揽,这事儿的难度不小啊。 能让这位有名的书院山长亲自来找他一趟,那肯定是很危险的。 欧阳疏当然知道,他叹息一声道:“有你这话为师就放心了,找到后就给国子监的孔祭酒说一声,他会安排人和我打招呼,接下来你就不用管了。” “弟子记下了。”沈书凡看向一旁的两位师兄问:“你们二位还有话要说没?” 傅浩安摇摇头,他就是陪着师父过来一趟的。 卢家那边对他已经是自顾不暇,他用小师弟的法子,拿卢家试了试手,确实好用。 眼下卢家的那些嫡次子庶子的一大堆,可都在努力,那个卢浩清哪里还有精力来管他这个已经彻底与卢家没关系的前嫡子的麻烦! 南宫吟道:“我也没有,我之前也已经说过了。” 钦天监的院长祁渊就是让南宫吟来看看沈书凡的蛊有没有动静? 动静? 当然是没有的。 但南宫吟已经写好了,写的是沈书凡吃了点酒夜里就疼的睡不着觉,彻夜未眠。 确实没睡着,不管是忙着处理事情还是疼的,反正彻夜未眠是一点也不夸张。 师兄南宫吟说的也没错。 在外面的来自神医谷的吴名也是这个目的。 他就更安静了,师傅慕容离让他保护小师弟的,只要别死了其他的他不用管就行! 因为那流离霜叶的子蛊在每年的夏秋两季特别活跃。 当年欧阳家和他慕容家的子嗣没熬过去,慕容离也是怕小徒弟受不了的也死了,那他的家人就更找不着了。 正好得知欧阳疏老家伙要来,他自己走不开,就把吴名给派来了。 吴名在毒这上面的天赋,是整个神医谷天赋很高的。 可吴名却是有些自闭! 他是给小师弟把脉了,可是怎么没把出小师弟中毒的迹象啊! 明明在上次还是很明显的。 等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欧阳疏他们已经又重新躺下了。 吴名躺下之后小小声的问道:“小师弟,你是吃了别的什么药物吗?” 沈书凡的心头一动,看了看吴名,悠悠的道:“自然是,吃了,我这身板不吃药压制的话想来是不行的吧?” 这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关心自己死没死,看来以后不能太健康了。 抽空就时不时的咳嗽两嗓子吓唬吓唬他们…… 第443章 状元席,举人宴,飞黄腾达势头强 小师弟还真服用了药材? 吴名兴奋了:“吃什么这么管用?” 他把过小师弟的脉像的,那可是连流离霜叶的蛊毒都给压制的没有一点动静了呢。 要知道以前其他那两位死的时候可挺惨的,就连这个在钦天监的师兄南宫吟每年这两个季节都会掉半条命。 而吴名和慕容离也经常来往于京城与神医谷,为的就是保住南宫吟的命。 但这次这位小师弟似乎吃了很厉害的药啊。 若是以后再多找到这样的药,那再遇到类似的蛊毒,他就…… “师父让问的吗?”沈书凡笑意吟吟的看着他问。 问的声音很轻,但吴名却是一个激灵。 那流离霜叶的毒,本身就是禁忌,若不是自己正好是毒师,而师父有一些时候不方便出面。 小师弟接了南宫吟身上的毒的这事儿他都不知道。 在听到小师弟的语气,吴名就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他一直都以为这位小师弟是个脾气好的。 但师父却是让他要将当大师兄看。 以前吴名不解,明明是小师弟,为什么要当大师兄? 这会子,他突然懂了。 小师弟那似笑非笑的动静,听起来可比那位大师兄还吓唬人啊! 吴名想到这里,马上道:“当然不是,不是师父让问的,是我多嘴,小师弟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的身体挺好的,就……就继续保持吧!” “谢谢师兄。” “不,不客气。”他啥也没干,担不了小师弟的这声谢。 既然小师弟的身体没事儿,吴名倒是更放松了。 他还生怕自己治不好小师弟的蛊呢! 想来有可能是泰云书院的欧阳疏山长给找的好东西,因为这位亲自来,本身就挺奇怪的。 他哪里知道,欧阳疏和慕容离在意沈书凡的身体是因为这是他们的弟子,还有就是心底里也希望这位弟子能活的好好的。 只要他活着,他们就有更多的时机去寻找他们的家人…… *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醒了。 沈书凡起来依然如往常一样锻炼身体,然后是背书。 欧阳疏看着在院子里,背着手,转着圈背书的小弟子,不由的有些恍惚。 曾经,他那大孙子也是这样在他面前得瑟的。 可……他紧紧的握了握手,捏着在胸前的那半块暖玉,久久的沉默着。 沈书凡每天都会背书。 每过五天就会特意看看熟练度系统商城。 那些特制的肓盒依然是每七天刷新一次,每次显示五张。 沈书凡这些时日已经又攒了三张抵券,但却没有再购买。 因为能背的书越来越少了,沈书凡可不想浪费掉,万一以后有更好的肓盒,那换不了岂不是很亏! 这些日子看的沈书凡的眼睛疼。 除了第一次出的肓盒还有些吸引人,后面的都让真真的相信了系统。 随机,确实随机: ‘遗诏弄权第一人赵高’ ‘衰盛节度使安禄山’ ‘莫须有秦桧’ ‘平西王吴三桂’ “……” 都是诸如此类的。 一眼看过去只有怒火而就没有一点想要交易的欲望…… 沈庆远的举人宴席也是十分的热闹。 饭菜是凌晨时分,从其他的地方给买来的。 肉是没有买到多少。 毕竟大份量的用肉的话,都是要提前给人家说好。 但也没耽误到沈庆远家用。 沈书凡特意带着赵子龙等人进了一趟山,再出来的时候,抬下来一头野猪,野兔野鸡十多只,还买了两头羊回来。 虽然不知道从哪个猎户的手里买的,但有肉就好啊! 野猪的肉不是很多,但大啊! 十多个壮小伙子抬下来累的气喘吁吁的。 三叔公高兴! 他老人家甚至还亲自上手,过了一把瘾。 煮好的野猪席面,三叔公一人就吃了两大碗。 要不是族长拦着,老人家还能再干第三碗! 族长:“爷爷,求您了,肚子都鼓起来了,歇歇再吃啊!” “要你有啥用?” 虽然不高兴,但三叔公也没再硬往嘴里塞。 吃多了撑的慌,难受的还是他自己,虽然嘴还想吃! 沈守礼、沈庆远爷俩商量了一下,把沈书凡给送来的这些东西都让做成吃的上席面了。 族长建议道:“守礼啊,其实那羊你们可以喂着,以后孩子喝个羊奶啥的也好。” 村子里的妇人奶水不足的话,就会牵头羊来养着,掺着羊奶来喂孩子。 牛奶也不错,但牛贵啊! 他们普通农户很少有能买的起的。 沈守礼家那个小闺女出生的时候,就是去隔壁村子借的羊奶,后来不知道吃了什么奶水多了够喂孩子了。 但这夫妻俩还年轻,只有两个孩子单薄了一些,以后要是再生的话这羊养着能省不少事儿呢。 “族长,孩子给猎的就在席上用了吧。” 沈守礼家的大郎读书是花了不少,但他也很能赚银子,他知道自家的事。 他本人赚不了多少,但也不会多花儿子给的。 而且他和媳妇儿孙氏也商量了,他们有一儿一女已经是很好了,没打算再生。 他家大郎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沈庆远给家里的银子,沈守礼两口子大多都攒起来了。 攒着要给儿子娶媳妇的。 哦,儿子说上媳妇了,说是京城的一位大小姐,那银子更不能乱花了! 成亲后就该生孩子,到时候他们夫妻俩还能给孩子照顾孩子,哪里能自己再生个小的呢? 沈守礼并不懂他儿子所说的京城大小姐的含义,也没说是大将军府的,打算等爹娘去了京城再说,因为在这里说多了怕生事端! 沈庆远可是知道在这几天他们两家办席面的时候,村子里有一些并不是来吃席乱晃悠的人。 不安分啊! 沈庆远办席面,虽然不如沈书凡办时收的礼账多,但比别人也是收的不少的。 昨天来吃沈书凡宴席的,大多数也来吃举人宴了。 毕竟都知道沈庆远和沈书凡关系要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飞黄腾达呢? 状元爷的势头太强的话,他们可能攀不上关系,但沈庆远是土生土长的同乡啊。 就是送上一份厚礼,提前打好状元身边人的关系总是错不了的。 沈守礼把这些收来的礼银都单独放着,给了沈庆远,原因就是以后都让他给新媳妇下聘用…… 沈庆远的举人宴之后。 再接着是孙昊和张新举的。 沈庆远、沈书凡也都挨着去道贺吃席。 泰云书院的山长欧阳疏虽然没有收沈庆远和孙昊为徒,但他们作为泰云书院的弟子,他这个山长既然来了,那就上座的贵客。 同样的礼金奉上,可是把这俩武举人和他们的家里人给高兴坏了! 不管为啥,山长亲自道贺! 这就是面子! 第444章 荷深花香处,放长线钓大鱼! * 沈庆远要去京城定亲,沈书凡则是要去安定州办差。 沈守礼、沈守义两家经过多次商量,终于打算好了。 两家一块去京城! 定亲的事情最紧要,他们作为男方是要主动一些的。 要是去晚了,人家还以为看不上或者误会了,那可是要耽误孩子的亲事的。 沈守义其实是更想和自家儿子一块去办差。 但当得知是去赈灾时,沈守义很顺心的听了儿子的建议,先去京城等儿子回来! 灾民饿红了眼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他不止自己去,还会带着媳妇和刚刚才哒哒走路说话的双胞胎去。 这样的话他去到也帮不了儿子什么忙,兴许还得让儿子多出心思来护着他们。 不能去添乱! 沈庆远有些紧张了:“小六,你说爹娘和叔婶都跟着我去京城,能行吗?” 他怕自己照顾不过来! 其实沈守义能跟着先去京城,沈守礼和沈庆远爷俩还是很高兴的。 有他最相信的人能和自己一块商量事儿,让沈守礼安心很多。 沈庆远还是有些紧张,京城可和沈家庄不同啊。 沈书凡拍拍他的肩膀:“行!院子吃喝的都准备好了,他们就是帮你把定亲的事情弄好,有啥不行的?” “可是定亲你若不去的话,安然姐会失望吧?” 沈书凡憋了憋他:“咋滴?这个时候提安然姐,要不我现在叫你一声姐夫,还是给你磕一个?” 沈书凡示意了一下,沈庆远连忙拽住了他:“别乱说,我没那个意思,嘿嘿!” 一想到以后小六不但是自己兄弟,自己还是他姐夫,沈庆远的心情就有些美滋滋的。 沈书凡也笑的不行,道:“你和我姐是赐婚,放心吧!” 就算是有人想要对付他,也不会挑他不在的时候对沈庆远出手。 因为那还有对陛下赐婚不满的意味。 东庆帝想必会很愿意看到那些人动手的,为谁做主不说,但罚上一波能给他的国库充充量应该是不会放过那么个机会的…… 转眼间,几天过去。 沈书凡已经在收拾着准备启程前往安定州去赈灾了。 沈守义对于要跟着大儿子去京都享福很是高兴。 但家里的事情也不少。 鸡是吃没了,他们两家办席面都用上了。 但荷塘里的产出还有地里都得特意交待。 这次忠叔也会跟着一块去京城,所以就把事情交给了族长。 族长很感激。 因为沈守义说:“族长,不管是荷塘里的藕还是鱼,包括地里收获的东西,您帮着安排找人接手,给我留四成即可,四成给租户,两成给族里,这也是我家大郎的意思。” 族长忙道:“这不合规矩。” 平时宝泽县的佃户租粮种地,大多都是三七,还有的那抠抠的老财主,给佃户只有两成。 就是处在饿不死,但也吃不饱的状态。 沈守义只收四成,而且还有个把月就能收成的情况下,可以说是非常有良心了! “都是自己人,而且这些年若不是族里,我们两口子还指不定什么样呢?前两年大郎在外面求学科举,也是您帮衬着才有现在,咱们就别推辞了!” 族长看了看自家爷爷的脸色,见老爷子没有发火,他才点点头道:“守义啊,既然你这样说了,咱们也得按规矩写个文书,四成粮我收了给你单独放起来,以后你回来或者给你们送去都行,佃户还有族里这四成,我这个族长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应当的!” 沈家庄的族众的日子也就是过得去。 族田的收成这又修路又整祠堂的,还有给庄子里的孩子们读书有天赋的奖励啥的,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了。 这两年也有孩子读书不错的,虽然没到去参加科举的时候,但家里穷的来族里借的,他也都是借了。 一来二去的,银子粮食的还真不够。 族长还寻思着去京城找侯府再厚着脸皮讨一些呢。 还没等他去,族里的孩子就有了好消息。 沈书凡考上了状元,在接沈守义他们全家回来的那天夜里,一家人来看三叔公,就给族里500两银子。 沈庆远这个举人也是有所表示,给了族里200两。 都是记着账的。 花销在这两位读书人身上了全部都给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不少呐! 这也是沈族长更加重视读书人的缘故! 在他的想法里,沈守义和沈守礼两家去了京城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但有宅有地的还在族里,就算是彼此联系的不多,但这有点租子在族里,总归还会回来接收的,关系这也就会持续的处下来。 这两家都是有担当有义气的,族长不觉得他们去了京城就不认他们了。 肯定和那六亲不认的侯府不一样…… 离开前,沈守义、沈守礼全家都去了族长家。 两家的地和房子都托付给了族长,沈守礼、沈守义两家是为了庄子里的族人着想,收的租子少。 可为了以拍少争扯,租子啥的还是要签个文书的。 族长做了担保人,由族里出面给想要佃地的租户签了,他们过去一趟拿着文书就算料理完了。 陪着两家的人是休沐的沈庆近,就从他去京城一趟回来之后,回来之后可受衙门的器重了。 因为沈庆近的表现良好,现在的他已经是县衙的捕头了。 沈庆近知道自己是沾了谁的光才会有现在。 在过来的时候,特意提到家里还有其他人。 沈书凡挑了挑眉问:“大堂兄,还有谁在那里?” 沈庆近低声道:“大能家的都在。 他们跑在我爷爷面前又是哭又是嚎的,实在赶不走,没招了才让我来叫你们一声,说你们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不过不用管他们。 咱们有理不怕他们的。” “……” 怕是不怕,就是还得再挨恶心一回,有些反胃。 往这边走的时候,沈书凡是拎着沈书康的小爪爪的。 这小子除了第一天有些陌生,后面的这几天简直成了沈书凡的小尾巴,要不是李氏拦着,他大锅走到哪这小崽崽就会跟到哪! 沈书凡捏了捏小家伙的胖爪爪。 “小弟,喜欢钓鱼吗?” “大鱼肉肉嘛,稀饭~”只要是吃的,就没有这小家伙不喜欢吃的。 沈庆近看到小堂弟不太高兴,也不知道为啥突然问小团子吃不吃鱼,见他们哥俩不说话了,就有些担心的问道:“要不,我帮你们去把东西拿出来?” 这样小堂弟他们就不用去自己家了。 小堂弟是状元,还是比县太爷还高的官,他可不敢惹他生气。 他爷爷说了,要是他不高兴,就让他找几个族人把沈大能全家都扔出庄子也使得…… “不必,无关人等而已。”沈书凡勾了勾唇角:“荷深花香处,放长线钓大鱼。” “……” 第445章 舍不得元宝套不着狼,幼崽也能办大事! 荷香? 钓大鱼? 沈庆近有些傻眼,咋说的这么文皱皱的,他听不懂啊! 刚要问,沈庆远拽了拽他:“大堂兄,你告诉族长一声,把族里猪圈里的那些家伙都放了吧。” 沈庆近有些紧张了,别的村庄的猪圈里的养的是猪,他们的不是啊。 那些家伙都是给抓起来的坏蛋啊! 这样放了能行吗? 他可是听庄子里巡逻的小子们说了,那些坏家伙都是会功夫的。 要不是有忠叔教他们,全村的人绑一块都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放了没问题,再抓起来可能要费点劲,他们……他们会来捣乱的吧?” 族里已经送了一批离开,这些还没送走的是啥原因他没问,反正猪圈里有十多个。 沈庆远瞅着已经走远了的沈书凡,咧嘴笑着道:“他们会离开不会再来咱们庄子的,放心咯。” “那我这就去放?还是等你们离开再放?” “趁早不赶晚,就现在吧。” “……” 沈庆近觉得五郎的笑有点不怀好意。 但他是举人老爷! 他应下了,想着回家和爷爷说一声,就去放人。 放人也简单,把绑着和麻花似的绳子解开,再把那些人扔到村口就行。 沈庆远他们赶到前面时,就听沈书凡正在和弟弟妹妹闲聊天儿。 沈书凡逗俩小崽崽:“喜欢吃大鱼还是小鱼鱼啊?” “大!”沈书兰小姑娘糯糯的说了一个字儿。 “大鱼大鱼,好呲,呲溜!”沈书康小盆友也馋的口水哒哒往外淌。 李氏赶紧拿着手绢给他擦,大儿子的衣裳可是出门前才刚换的,不能让小闺女和小儿子给流上口水了,多埋汰啊! 沈书凡笑了:“聪明,逮鱼当然是逮大的!” “…五郎…小六这是啥意思啊?”沈庆近觉得沈书凡的笑有些发凉。 沈庆远嘿嘿笑着道:“啥意思?就是逗俩小崽儿呢!” 沈庆近:…… 他可不是书兰、书康那不到三岁的小崽崽,他…… 好吧,他也听不懂! 到了族长家里,沈庆近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他再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抱绳子。 朝着沈庆远点点头,猪圈时的那些坏家伙都给放了。 但他还是特意交待了村里人,让他们特别注意着点。 若是那些人再回来,就赶紧敲锣。 沈大能全家找上族长,沈书凡并不意外。 也难怪之前那么爽快的搬离沈家庄,这就是有着婚书的把柄,在他们来看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只有答应他们提的条件。 沈书凡帮着讨的这道赐婚的恩旨也不是白讨的。 他自己找的爹娘对自己不错,又关系着他和五郎沈庆远的以后。 自然不会让小人钻了空子。 但这旨意也不是谁都能给的。 族长的家里有坐着的有躺着的,还有站着的。 分别落座后。 族长把写好按好手印的文书分别给两家,有些尴尬的道:“他们就是路过……” “族长请坐,陌生人而已,不要紧。” “谢谢谢谢。” 族长挺过意不去的。 沈大能和沈守诚这两个不要老脸的货色,在沈书凡摆状元席时,还有沈庆远摆举人宴时都来村子了。 只是被族长安排的巡逻的庄子的人给拦在了村口。 可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知沈书凡今天要离开,就跪在村口。 他只得把人弄来自己家,现在看到两家人都过来才意识到又被沈大能给得逞了。 沈大能和沈守诚着急的看着沈婆子,沈婆子只得僵硬着开口:“老三,老四,爹娘舍不得你,他都这样了……” “沈家阿奶,赐婚圣旨可还满意?”沈书凡突然开口问。 沈婆子马上换上了笑脸:“满意,满意。” 她从年轻时就跟了沈大能,这些年在沈家庄过的也算不错。 在村子里的她也是能干能担事儿的,可那些大都是私下里沈大能让她那样干的。 直到家里来了小六,老头子对这孩子就是咋看咋不顺眼。 可她觉得这孩子挺好的,在自己被打成外室的时候还给自己请了一道旨意,以后老大也不能在私下里以姨母的身份来威胁她了…… 沈书凡勾了勾唇,道:“您老满意就好。” 沈守礼和沈守义刷的就站了起来,还吓了坐的不安稳的族长一跳。 刚要问点啥,就见这哥俩开始摸自己的衣袖。 族长想要伸手按住这哥俩。 这在自己家里虽然没有外人看着,但也不能动手啊,这么多人呢,还有小孩子看着呢多不合适! 然后就见沈守礼、沈守义俩人每人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块布来。 不对,是包着东西的布。 打开布来,在屋里的大大小小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元宝! 一块银无宝差不多能合五十两银子! 在沈书凡怀里的,离着桌子比较近的沈书兰小姑娘动作是最快的:“元宝宝,我哒!” 向来说话,嘴里吐字儿能少就少的小崽崽破天荒的没人逗自己说了五个字。 小胖爪爪伸手就去够在桌上的元宝。 没错,沈书康小家伙喜欢吃,沈书兰小朋友喜欢银子! 据说小家伙睡觉之前淘觉,只要放一块银子在她旁边,小家伙就能自己抱着哼哼唧唧的把自己给哄睡着! 银子越大,睡的越快! 这会看到大元宝,小家伙那如葡萄般大小的眼珠子蹭蹭放光! 沈书康听到了,也看到了,小胖爪爪也往那边扑:“我哒,还有我哒!” 沈书凡一手抱着一个往后仰了仰身子,要不是他力气和巧劲足够,他们兄妹三个可能都得趴桌子上去。 李氏连忙过来抱孩子,在沈书兰和沈书康还要继续去拿元宝的时候,沈守义已经双手捂住:“这是给别人的。” “爹不乖~”沈书兰和沈书康两只小崽崽同时控诉的瘪嘴道。 双胞胎就是这么有默契。 沈守义无奈,快速的把手里的两个元宝放到沈婆子面前:“大婶子,以前我说过会孝敬您大元宝。” 沈婆子:……!!! 真给自己了? 以前她可是兴老四哄她开心的。 这断亲的事情闹的那么僵,竟然真的把大元宝递到她面前了。 沈守礼也从他的布里扒拉出一个,放到沈婆子的面前:“大婶子,这是我家那份。” 虽然他没说过,但他儿子庆远说了,守义干啥就让他干啥! 他不舍得给两个,所以就给了一个,就算一个也很是肉疼的一宿没睡! 五十两啊! 这五十两给媳妇儿孩子做多少好衣裳穿,好多少好东西吃啊? 沈大能、沈守诚以及赵氏的眼神火热。 150两! 果然五郎、六郎手里有很多银子! 要是…… “哇哇~大锅,爹爹不给窝!” “哇~” 沈守礼和沈守义家的三只小崽崽都哭了起来。 双胞胎伸着小爪一直够不着就哭了起来,还把在孙氏怀里睡着的小姑娘也给吵醒了。 三只小崽一块哭。 族长的屋子里顿时没别的动静了。 就听他们仨哇哇的嗷嗷声儿~ 第446章 肉疼,别让小人骗了去! 小崽崽哭的厉害,沈守义和李氏连忙一人一个接过去,孙氏也连忙将小闺女抱起来轻轻的哄着。 沈书凡整理了一下抱着弟弟妹妹而皱起的衣裳,拿起在桌角上的茶杯,轻轻的喝了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三叔公沉着脸拿起拐杖往地上杵杵,沉着脸道:“大能家的,你们拿了银子就走。” 没看到小书凡端茶送客了吗? 怎么还赖着不走,真是不要脸! 族长嘴角抽了抽,只能随着老爷子的话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让庆近送送你们。” “嘶!”沈婆子的手被掐肿了,她疼的忍不住的抽起了气。 是沈大能掐的。 因为他让老婆子说的话她都没说出来,他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沈婆子。 沈婆子看着桌上的三个大元宝,再看看自己的手和手腕,青青紫紫的。 都是沈大能掐的。 其实胳膊上身上也有,只是被衣服遮起来了。 沈婆子一股悲愤上头,她还寻思着拿了这些银子,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可看着还在不停的使劲掐自己的沈大能,还有躺在那里不知道为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老大沈守诚,那眼神带着责怪和不满。 完全没有因为她而拿到银子家里能松快一点点的高兴劲儿。 沈婆子甩开手,踌躇了一下,站起了身,颤颤巍巍的捧起在桌上的元宝,一个一个的送到正在抱着嚎嚎哭的三个小崽的人的手里:“好孩子别哭了!” “那是我家的银子。”赵氏愣愣的吼道:“娘!你干啥啊?” 全家厚着脸皮来这一出为了啥? 就是为了银子啊! 沈婆子恢复了她年轻时的泼辣,反怼了回去:“这是我的,是我的孩子给我的,我给我的孙子孙女,不行吗?” 赵氏被怼的脑子空了空:“你…你…娘你疯了吗?我们才是一家子!” “是啊,我们是一家子!”沈婆子依依不舍的看着已经渐渐止了哭声的三个小崽崽,红着眼睛坐了回去:“老三老四的孝心我拿着了,拿着了啊! 可我的老五却是连自家的糊糊都来不及吃上一口,大半夜的经常喊饿啊!” 赵氏的脸刷的就白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沈书凡拍了拍手,忠叔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了一个托盘。 将托盘往沈守义的面前呈上,沈守义正抱着小胖儿子,有了元宝已经不哭了,看到忠叔过来,还疑惑了一下。 忠叔道:“老太爷,您让准备的孝心礼都准备好了。” 就从沈书凡回来之后,沈守义和李氏的辈就上来了! 这时,沈庆远的小厮也从外面端了个托盘进来,站在了沈守礼的面前。 沈守礼揭开了托盘上盖的布,里面是两个银元宝。 沈守礼刷的站了起来,自己小闺女哭的那么惨才讨回来一个,自家这是又赔进去一个? 沈守义朝着旁边撇了撇,就见自家大儿子正看着他笑。 沈守义:“……送过去吧。” “是!” 沈守礼只能心疼的也摆摆手:“去吧去吧。” 只是眼神看向沈庆远的时候,带着一点点的幽怨。 自家赚点银子容易吗? 一下子就拿出两个元宝来给外人? 但儿子在跟前,还得跟着守义学,真肉疼啊! 见自家亲爹那心疼的要哭过去的样子,沈庆远的眼皮掀了掀,没吱声。 不用问,他知道肯定是小六安排的。 果然,不出意外。 托盘上的布都掀开,沈守礼家的是两个银元宝,沈守义家的那托盘里是四个。 价值300两银子! 沈书凡笑出了声:“沈家阿奶,家里弟弟妹妹不懂事儿,您老有爱心,可不能让您老佘本。 这是我爹和守礼大伯的心意,您可收好,别让某些小人骗了去!呵呵!” 某些小人? 就差把沈大能、沈守诚的名字说出来了吧?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沈守诚刚刚很想去把银子要过来,有那三个银元宝,他能做很多事情。 但他说不出话,也走不了。 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是装的啊,可就从那天从堂上之后就又成了真的了。 沈守诚努力的朝着旁边使眼色,那个位置站着沈光宗。 沈光宗觉得不对劲。 他还没想明白,三叔四叔又拿出比刚刚还多的元宝出来给了阿奶。 再看旁边盯着元宝那眼睛都要绿了的阿爷和爹,沈光宗只觉得脑袋上有一道惊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劈下来…… “太,太多了吧?”沈婆子也有些发懵。 刚刚她就是一时脑热,想着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孙,被沈大能和沈守诚伤透了心,才咬牙把老三老四给的元宝又给了哭声嘹亮的三个小孩。 可这两家又多给了她好几个,沈婆子觉得心底有些发怵。 老三是实诚人,老四以前也是。 哥俩都是孝顺的。 以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其实给她一个元宝就很孝了! 此时却给了这么多,沈婆子是能看出来他俩儿子有多不舍的。 但还是给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许的不安在心头。 “正好,您值这么多!” 沈婆子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六,阿奶,阿奶谢谢你。” “您老客气了。”沈书凡轻轻的笑了笑又道:“族长,我们要从官道出发回京城了,您没啥事的话我们就告辞了?” 族长:“没……” 噗通! 躺着的沈守诚突然掉到了地上。 赵氏过来扶他,不知道怎么弄的,扶到最后不但没扶起来,沈守诚还跪在了地上。 族长的眼神带着不满:“沈守诚你要干甚!?” 族长寻思着,老三老四给了沈大能这边将近价值300两银子的元宝,这家子不说谢谢人家,至少该乖乖的离开沈家庄,以后也别想着再来找麻烦。 有沈婆子今天的这一出,还有大方的沈书凡和沈庆远哥俩,以后这家子再难也不会饿死! 可沈守诚这一跪,却是让族长的眼皮子直跳。 好日子不过,非得找死啊这是? 真以为老三、老四还是以前的吃亏没够的人,他们哥俩早就不一样了啊! 这两家,一个状元,一个举人。 不知道有多厉害是吧? 看那位赵举人就知道有多厉害了! 这还是沈书凡和沈书凡哥俩特意免了村里的礼,要知道赵举人回村子的时候,赵家族长是要带着族人给行礼的…… 第447章 欲使其灭亡,先令其疯狂! “啊啊!”沈守诚大声的啊啊着,他也是急的不行。 后悔的想上吊的大房,沈守诚之前是在他们借住的小院里,故意跪在堂屋大半宿,才请求沈大能、沈婆子同意将分家文书作废。 也因此去县衙告了沈老三、沈老四。 爹娘这俩老的不就是想去京都享福吗? 他也想啊! 听说京城那边大官可多,一块砖头下去能砸死六七个呢! 虽然是一抡能死六七个大官。 但和他没关系啊,只要他能跟着回京城,在路上就有更多的机会。 虽然以老三和老四的心思,可能会拒绝。 但只要老爷子和老太婆坚持,怕不是三房四房的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以前那么多麻烦都是这样过来的,沈守诚自认为现在的他也能做到。 老沈家只要能去京都过日子了,一家齐整的多好。 这样的情况之下,想必老头子也会同意的。 那位贵人还说了,五郎、六郎都在京都买了自己的院子,有了产业了。 他们这些泥腿子能去,没道理他这个当老大的去不了? 既然他的那位姨继母办不成,他就自己来! 幸好赵氏还不算太蠢,意识到他的抗拒,就顺着他把腿给收拾了一下,终于能安稳的跪着了。 赵氏也在一旁累的满头大汗。 不能自理的沈守诚死沉死沉的,尤其他还不配合,就更重。 沈守诚要跪着,赵氏就必须在旁边扶着,否则就会歪倒。 大房的沈守诚和赵氏夫妻俩都眼巴巴的看着沈老汉和沈婆子。 他们寻思着只要二老要跟着去京都,他们就能跟着。 刚刚老三老四都给大元宝了,带着去京城也不是啥难事儿吧? 沈老汉的脑子转的慢,但这会子也明白老大的意思了。 他的高兴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他伸手想去掐老婆子,但伸了好几下都没碰到。 因为沈婆子还坐在桌前,并没有坐在他旁边。 沈大能急的眼珠子直转,但沈婆子就没往他那边看,只装作没看到。 赵氏的胳膊上一疼,沈守诚在掐她。 顺着沈守诚的目光,赵氏看到了正在满脸不满的大郎沈光宗。 “大郎?你有啥话要和你阿爷阿奶,三叔四叔说的吧,趁着他们没走赶紧说啊!” “……”沈光宗这时也跪在地上:“阿爷,咱们分家了。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您跟着我们大房过不也挺好的吗? 我们以前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现在有……有银子了,日子会好的,不是吗?” “大郎?”赵氏不解的道:“你不是也想去京城的吗?” 在沈守诚能说话的时候,可是不止一次的说起这个事的。 当时大郎也说过,要是能去看看的话也挺好的。 这会子怎么变了说法呢? 沈光宗的眼神朝着沈书凡和沈庆远看了过去,这哥俩老神神在在的在喝茶。 沈守义和沈守礼那两家则是在哄孩子。 三个小崽崽面前一人一个元宝,都不哭了。 他这边…… 沈光宗咬咬牙就按着自己的想法道:“爹和娘有我与二郎能养您终老,咱们也不会拖累阿爷阿奶。” 赵氏的胳膊又是一疼,她猛的甩开沈守诚的手,疼的呲牙道:“大郎啊咱们都是一家人……” 赵氏也想去京城。 在县城的好日子过惯了的她,是一点也不想在乡下了。 借住在别人家的院子,还得受人家的白眼。 要是能去京城,她太乐意了。 大不了就多看看老三老四家的白眼呗! 沈光宗摇头:“当初爹和娘闹着暗地里分家的时候就不是一家人了,现在的沈家是五家人。” 不待赵氏再说什么,沈光宗继续道:“我是家里的嫡孙长兄,我能靠自己是我的本事养活老人,我走不出去我就老死在这宝泽县。” “还没向五弟,六弟道贺,以后有空常来老家看看。” 沈书凡走了过来,把同样跪在地上的沈光宗拽了起来,声音平静的道:“有空会来看看的,沈家兄长也可以来京城走动。” 沈庆远也走了过来,嘻笑着道:“我的院子不如沈状元的大,沈家兄长来也是能住得下的。” “……” 哥俩只把沈光宗拽了起来,沈守诚和赵氏仍然跪在地上。 那俩孩子的眼神压根就没往他们身上撇。 沈老汉看出来了。 不管是五郎还是六郎,没有一个接大房两口子话的意思。 这会儿的他真的很想把几年前给四个儿子断亲的自己掐死! 但凡没过继,没断亲,哪怕只分家他也能倚老卖老的非得带着大房跟着老三老四去京城。 可现在…… 他有那个脸,但却没那个能! 沈守义知道大儿子的意思了,只认能认的,就当是普通亲戚嘛。 这个他懂啊! 逼极了极度自私的人会很麻烦。 能好好说话,那就算是陌生人也是能打个招呼。 虽然给沈婆子那么些大元宝还是有些不懂,但不耽误沈守义顺着大儿子的话说。 自家儿子是状元爷嘛! 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沈庆远:没错,小六有他的想法,肯定是对的,照着做就行。 沈守礼:恩! 沈书凡:…… 沈守诚是个极度贪婪自私且不择手段的人,知道他看不上的两个断亲的房头有这么多银子会做出来点什么呢? 欲使其灭亡,先令其疯狂,没毛病! 沈守义这时就接话道:“沈守诚你在县城住了十几年,也没接你爹娘去县城享福吧?现在是啥道理?” 沈守礼马上接了一句:“沈家大叔,你这是什么道理?” 脸本就瘫了的沈大能:……他能看到自己的脸皮发颠了。 因为脸皮蹦的太快太高,他那斜愣眼儿都能看到,而且还很清楚。 沈大能相信,这次是气的! 沈守义又道:“沈守诚不管不问的十多年就罢了,难道到现在都断亲了,其实还是想继续占陌生人的便宜?这说不过去了吧?” “要不你怎么还不起来呢?是起不来吗?”沈守礼补充。 “……” 沈守诚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但他说不出话来,手脚也用不上力气,能跪在地上不起来还是借了赵氏的力气。 他这会子也想站起来了,既然没用自己干啥还要跪着。 只是赵氏怕自己再挨掐,离着沈守诚稍微远了点儿,掐不到,也没意会到他的想法。 夫妻俩仍然跪在地上。 看着那俩成材的侄子离开的时候,头也没回一下,更没管他还仍然跪在地上。 沈守诚这叫一个悔啊! 早知道这样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极端。 用温水煮青蛙那招还是更合适! 沈守诚被抬着往回走,心里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手段。 他打听明白了要走的路,还有贵人派来帮忙的人手,他定要让沈老三、沈老四再体会什么叫人生无常! 第448章 太好了,有救了,是双向奔赴的死法! * 官道之上。 沈守义、沈守礼和自己的妻女坐在马车里。 三个小崽崽好奇了一个时辰,就撑不住的吃饱睡着了。 其实一路走来的风景都差不多。 看多了就看腻了,初次出远门也高兴是不假,但年纪小啊,精力是有限的。 他们睡着了,还在继续赶路中。 沈书凡和沈庆远一人走在队伍最前面,一人走在最后面。 不时的在道路两旁会有装模作样的劳作的人路过,俩人那是目不斜视的径直的往前走。 又过了两个时辰,路过了一片树林。 枝叶茂盛,里面还挺宽敞的样子。 “停!”在最前面的沈书凡扬了扬手道:“歇歇脚。” “好嘞!” 随着消息传到了队伍后面,沈庆远也下了马。 有青风他们去捡柴、烧水、做饭。 沈守礼孙氏和沈守义李氏他们也是能吃上现成的。 小崽崽们是困极了,还在睡着,他们几个大人也乏的很,暂时还在马车上没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冲杀声传了过来。 沈庆远手执武器已经与冲到队伍后面的人打了起来。 赵子龙从树林里出来,看到沈书凡的身影就过来道:“主公,鱼上钩了,现在能处理了吗?” 沈书凡接过青朗送过来的水壶,悠悠的道:“那个最废的鱼留个活口,其他的你说了算!” “是,主公!”赵子龙带着麒麟卫早就不爽了。 主公这样的人物岂是那些不长脑子的算计的? 青风青朗等人见自家老爷发话了,那一个个的拿起武器就往冲过来的贼人身上招呼。 让着他们而已,真当他们是软柿子随便捏啊?! 沈书凡站在两辆马车的旁边,沈守义和沈守礼也彻底清醒了,刚要出来,就被沈书凡给对劝了回去:“爹,你们在马车里先不用出来,小事儿,一会就解决!” 沈守义道:“…爹也能…能帮忙!” “还有我也,也能。”沈守礼也道。 虽然害怕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但在家人面前,他们都是爷们,确实能帮忙。 帮多帮少的区别而已。 沈书凡道:“暂时用不上您二位,等一等你们想帮忙再下来吧。” “……也好。” 李氏有些担忧的道:“当家的,大郎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早知道就同意大刚镖行的同行了!” 沈守义轻声的安慰媳妇儿:“咱们大郎可是状元,没大事儿!” 车帘搭着,看不到外面的人。 但沈守义也知道,来者不善。 就算是大刚镖行的人来送他们,也不一定是个儿! 可为了不吓着自己媳妇儿,沈守义没有说出来。 不过他手里紧紧的握着从家里带来的菜刀,本来是打算在路上给儿子做饭吃的,可有青风他们也用不着自己。 就放在包袱里了,这会儿也算是有把刀在手里防身用。 喊杀声很快就消散了。 空气里有着浓厚的血腥味,还有偶尔会传来几声痛苦的闷哼声。 “爹,可以下来看看了。” 沈庆远也过来把沈守礼从马车上接了下来,他低声的提醒道:“爹,看到什么也别喊哈。” 沈守礼也从马车上爬了下来,他腿肚子有些抽抽,但他还是硬撑着。 “有你守义叔,还有你们,我怕个……”当看到在地上的人时,沈守礼顿时就瞪圆了眼珠子:“怎么会是这个坏东西!” 坏·沈守诚·东西:…… 沈守诚躺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两柄刀。 看着从马车上下来哆嗦的不成个的沈老三和沈老四,他满眼的阴狠:“你们最好把我放了!” “……” 都这个时候了还放狠话呐? 沈守诚却是成竹在胸。 在沈家庄时他就和个废物似的,不能动不能说,跪了那次之后竟然好了。 那位贵人派的人也来了,他马上就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 知道他们要走官道赶回京城,所以就追了过来。 沈守诚不想承认,但他特别羡慕嫉妒沈守礼和沈守义。 这俩哪里来的好命坐这么好的马车还能去京城? 都是抢了自己的气运,只要他们都死了,这些天大的大好事儿只能是自己的! 噗通! 沈守诚的旁边多了两具尸体。 其中一个应该是死的太快,眼睛都没闭上。 充满了恐惧的眼珠子,正正好的对上了沈守诚的眼睛。 咕咚! 沈守诚的视线不那么直了。 贵人给派的最厉害的侍卫怎么死了?! 那自己怎么办? “大郎啊,他好歹是……”沈守义眉头皱的很深,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旁边的沈守礼更甚,在看到死人时,哆嗦的更厉害了。 “沈守诚名义上还是你们俩的大伯,你,你俩先,先别管这事了!”沈守礼说着话,他手里还紧紧的握着一把菜刀,磨的很亮的刀口那光都直闪眼。 沈书凡深深的看了看之二位,随后朝着青风等人挥挥手,才道:“爹,不如……你们看着处理?” “好,爹来!”沈守义有些紧张的道。 沈守礼紧张的拿菜刀的都手都忘了继续哆嗦了。 这活儿是他们能看着处理的吗? 但儿子在这里,守义也在,自己……应该不用想太多的吧? 沈庆远其实有些担心,他太清楚自家爹和守义叔的性格了。 就是两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否则也不会被大房的给压那么些年也没动静。 “合,合适吗?”他们已经把跟在后面的那些所谓的大鱼都给抹干净了,沈守诚就是个不确定性。 他觉得,与其交给他爹,还不如他自己解决。 小六又心软了不愿意动手,但自己可以啊。 相比较想的太多的小六,他,沈庆远那就是传说中的心硬如铁! 沈书凡吸了吸腮帮子道:“这有啥不合适的,这也是双向奔赴不是吗?正好我骑马也累了先去那边歇一歇。” 沈庆远:…… 好一个双向奔赴的特殊死法?! 一个赶着来送死,一个放元宝钓死对方的贪婪不放弃? 这场景,可真是太美好了,大房的有救了啊! 沈守诚做了那么多恶事,小六还这么为他着想! 服服的! 第449章 祸害遗千年,父慈子无灾 沈守义看儿子有些不高兴:“大郎啊!” “小事一桩,爹你们处理好了咱们再继续赶路。” 沈书凡转身真的走了,带着赵子龙他们去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坐下来。 只不过是在树后。 见沈书凡是去树边歇脚了,沈守礼和沈守义一人手握着一把刀也去一旁商量去了。 沈庆远:……哥俩好是好,但有时候他也不太懂小六的意思! 沈庆远不太放心,打算去听听。 可他亲爹难得的把他撵走了! “大人商量事儿,小孩儿别听!” “……” 树后。 青风道:“老爷,放虎归山终是后患!” 这个沈守诚敢连续对他们老爷出手,就是看在心软的份上。 特意选的这个地方没道理再放走! 沈书凡微笑着朝树林的深处看了看,簿唇轻启:“这地方真不错,他不是喜欢装病吗? 若是…… 那就帮他……梦想成真吧!” “是,老爷!” 要是依着青云的习惯,直接弄死拉倒! 哥几个有掀有锹的,埋哪儿不是埋啊? 但老爷说了,那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沈书凡却是没有直接那样做,给沈家自己人一个解决的机会。 若是解决的有点差距,他再出手也不迟。 毕竟沈老大若是就这样死了,就不能折腾人了啊。 敢给他找这么多麻烦,他身边的人也是帮凶! 只收拾沈守诚太便宜他们了! “啊!…啊…!” 沈守诚的惨叫声,惊到了树林深处的鸟。 不时的有鸟飞起落下,拍到树叶子哗啦啦的。 沈书凡的眼皮动了动,仍然坐在那里。 大概有半碗茶的功夫。 惨叫声仍然在持续,而且那动静似乎越来越远…… 树林里有快速奔跑的动静,青风等人戒备着,直到看到来人才松了一口气。 赵子龙从树林里快步跑了过来,低声道:“主公,您的父亲和伯父砍断了那贼人的四肢,砍下来的手和脚……扔到那边的河里冲走了。 还说这样就永远也治不好,流血就能流死他,这样就再也不能害人了! 现在正在那边挖坑其他刺客的尸体,还让那贼人必须看,说是要吓唬他,他要昏死过去就把他揍醒,说直到他死都得受着。” “……” “!!!” 恩,很像那哥俩的做派。 祸害遗千年! 上次挑断手脚筋的沈守诚都能给人治好,可见这话是一点也不假。 吓唬? 沈守诚可不是会挨吓的人! “处理一下吧!” “是,我们去帮忙!” 老爷这里没有危险了,就不用这么多人都挤在这里了。 早点去干完活早点赶路呢! 青风几人相视一眼,纷纷从背后取出家伙事儿去帮忙挖坑了! 有了青风、青朗等人的带动,眼下沈书凡手下的这些护卫,有一个算一个,每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额外的武器。 就连赵子龙也有一个,只是他的比较新,因为没咋用过! 诸葛亮摇着蒲扇走了过来:“主公,亮有个想法。” “先生尽管安排就行。” “主公的父亲是为了您的名声,您还是沈家族人名义上的后辈,若是那贼人死在您的手上,会有损您的名声。” 哪怕已经断亲,但若是以后走上高位,再所难免的会有人拿此事来说事。 别说死无对证,这是把双刃剑。 人都死了,就和你有仇,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而且沈守诚能带着这么些刺客来追杀,还有别的人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沈书凡扭头,不远处,沈庆远正在路边踢着石子儿,因为沈守礼也不让他凑近。 就连挖坑都不让他帮忙。 “……原来如此。” 父慈子无灾! 沈书凡轻轻的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先生若是有事情吩咐青风他们去做即可。” “是,亮还需要借那些尸首一用。” “先生请便。” 诸葛亮过去说了几句什么,那些拦路抢劫的‘匪徒’就地扔在了乱葬岗的大坑里。 “主公说让他一直在这里看着尸坑的尸体,血流不死他也能吓死他!” “……好吧。”沈守义在得知是儿子的意思,心里也轻松了些许。 他真担心自家好大儿不理解他的想法呢! 把绑着的沈守诚扔在原处,众人重新赶路。 沈庆远不解的凑过来,还不等他问,沈书凡就道:“他还有用。” “昂~好吧。” 有用就行,要不他可能会在把爹娘他们的马车走的远一点的时候再回来一趟的。 把地面上的血之类的清理干净,两家人继续赶路。 不同的是,沈书凡没有再继续与他们一道,而是要去赈灾了。 去京城的是沈庆远以及沈守礼和沈守义两家人。 沈守礼、沈守义俩人也不再继续坐在马车里,而是跟着学着一块骑马,还让五郎教他们练武。 不为别的,真出事的时候,他们能挡个一招半式的也好…… * 沈守诚彻底的废了! 双手双脚被硬生生的砍断扔了,就算是神医再世,也救不了! “是沈老三、沈老四砍,砍的!爹,娘啊,您得给我做主啊!”沈守诚的声音那是相当的凄惨! 沈守诚是真没想到那俩蠢货竟然真的敢砍自己! 还用的是菜刀! 一下两下的砍不断,硬生生的砍了十几二十刀吧? 那时沈守诚甚至希望动手的是那些下人,下人的刀剑不需要用那么多下…… 在断掉的时候惨叫是因为太疼了,现在则是绝望了! 贵人不会要一个废人棋子的! 沈婆子吓的不行,赶紧拿出一个银元宝来道:“去,去请大夫,治,治伤要紧!” 老三、老四给她的银元宝,她没舍得用。 回来之后就给大孙子家的小孩一个,其他的她都藏起来了。 可现在还是给拿出来了! 沈守诚的惨样太严重了,再不治的话会死! 赵氏麻溜的接过元宝,并没有如以往那样的跑出去请大夫,而是哭诉着道:“娘,我家男人是去劫杀五郎六郎出的事儿,让三房四房赔钱赔人!” “还,还得让他们带,带我们去京都,否则咱们大房的这事儿就不,不能揭过!”沈守诚忍着疼痛道。 “不要瞎说,老三老四不是那样的人。 你以前害的老三老四那么多孩子,他都没有收拾你,这个时候了,老大你也不能往你兄弟的身上泼脏水!” 赵氏不满的道:“娘,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向着他们!” 沈婆子瞪了她一眼:“是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们怎么还要向着我那俩儿子身上泼脏水? 他们都不在兰阳镇了,你男人还断掉自己的手脚,这次真是下的了狠心呐!” 赵氏疑惑的看向沈守诚:“你这回栽赃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 沈守诚知道赵氏蠢还好骗,但没想到她这么蠢,是不是栽赃装的都分辨不出来了…… 第450章 起火了,先救谁?! 见沈守诚不说话,赵氏觉得自己猜对了。 沈婆子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么丧良心的往老三、老四身上栽赃的想法也就大房的能想到! 不管对方是谁,你们去劫杀人家反被人家给留了条命,不但不感恩,还在这里要赖上人家! 沈婆子这一刻极其后悔离开沈家庄。 如若自己当时没有离开,这个时候前往京城的马车上也应该有自己的一个位置吧? 一步错,步步错啊! 沈婆子能想到的,躺在旁边已经是全瘫之症的沈大能也想到了! 噗! 沈老汉再次吐血了! 这次吐的血更多,甚至血里还有血块。 他痛恨去京城的不是自家老大,更心疼自家老大伤的这么严重。 没手没脚的废物,以后就算是回京城也干一不成大事了! 朝廷的文官就连个脸上身上有个明显的疤都不行,他大儿子却是手脚全无! 就算朝廷的文武百官都死干净了,也不会用到沈守诚这样的! 再就是沈大能其实是相信老大说的话。 除了是因为沈守诚这个大儿子身上的那莫名的气运,还有就是,沈大能看过伤口了。 那伤参次不齐,一看就是不经常动手的生手砍的。 若是那些贵人找来的能耐人,一剑就能削断,伤口都是齐齐整整的,就如同当年年轻的他从京城回来,在路上被饷马围住屠杀殆尽就是那样的死法…… 沈大能很是费劲的一字一顿的道:“去,京,城,找,他,们!” “……” 第三天。 天雷滚滚,天色阴沉。 沈守诚每天都因为断伤处的疼痛而发火。 阴天,屋暗。 看哪哪都不满意的沈守诚又发火了,不知道怎么着就打翻了在床头上的油灯。 过两天就要去京城找老三老四了,他的伤口处还是没处理好。 不但流血还发脓,疼的他要死要活的。 “你要死了啊?” 这几天沈守诚天天找事儿,夜里他疼的睡不着,就又喊又叫的让全家都睡不着。 这会子好不容易有点空,赵氏快要睡着了,被着起来的烟给熏醒了。 赵氏连忙就手拿着东西去扑火。 赵氏把手边能触到的东西都扔过去,那火不但没扑小扑灭,反而更大了。 因为她在炕上,用汗巾抹布血布的去救火,也只有赵氏能干得出来! “你个蠢婆娘,赶紧端水救火啊!”正在眯眼睡觉的沈婆子也醒了,赶紧说道。 赵氏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起火了!救火啊!” 赵氏跑出去喊人救火去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沈光宗,在他后面的是他媳妇,背后还背着孩子。 两口子一个拿着瓢,一个拿着水勺,可能因为跑的太急,水都洒了。 余下的几滴滴,泼出去一点用也不管。 “阿奶,我背您出去!”沈光宗把瓢扔到地上,转头要来背在炕头上躺着的沈婆子。 沈婆子的手很疼,沈大能还在掐她。 刚刚她就要出去端水帮着扑火的,但沈大能却掐着她不让她下炕,沈婆子就只能一直坐在炕边。 毕竟是老夫老妻,沈婆子迟疑了一下,寻思着先让大孙子把老头子背出去。 “出,老,老大,出出……”沈大能想要让她说先救老大。 而沈守诚也被火烧的嗷嗷喊,已经摔下炕在努力的想要往门口那里爬。 但看到沈光宗来背她,大叫道:“大郎,我是你爹,先背我!” 沈光宗没看别人,再次示意了一下,急忙道:“阿奶,快啊!” 火势越来越大了,再待下去很危险的。 沈光宗的媳妇儿也过来扶她:“阿奶咱们先出去。” 沈婆子:…… 她从小就羡慕阿姐,阿姐是嫡女,嫁进了安定侯府,虽然后来知道这些是养子,但也是过过好日子的正牌夫人。 但阿姐怀了沈守诚之后,她的好运气就没了。 人都没了,哪里还来的好运气? 她成了沈家夫人,虽然身在农家,但平时的事情沈大能是不管的,都让她出面。 这比在京城的那个还没败落完的娘家时好多了。 那时的她在嫡母面前,甚至连个丫头还不如。 在沈家庄大多她都是能说了算。 当然了,这前提就是要以沈守诚为主,这也是当时沈大能让她进门的条件。 她应了了,也做到了! 为了能回京城她妥协了太多,刚学会说话而失足落水的小老五,还有那些来不及出生的小崽崽。 还以为这后面的余生也就这样了,但没想到她都打算混一天是一天的等死了,还能得了断亲了的三儿子、四儿子的元宝。 这会子又有大孙子大孙媳妇不顾火势的要救她。 她,也不是一事无成! 这次,她终于比那死了多少年甚至都有些记不清长相的阿姐强了! 而沈大能还在催促,急的只能说两个字:“老,大,老,大……” “……” 唉! 沈婆子叹息一声,拿起炕头上的一个包袱塞到了孙媳妇的背后。 “哇!咳咳!哇哇!”背后的小孩本在睡觉,这会子屋子里都是烟,又被塞了东西给压的不舒服,顿时就哇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边哇哇边咳嗽。 沈婆子道:“大郎啊,带你媳妇儿还有你孩子你们都出去!” “阿奶!”沈光宗的眼睛已经被熏红了。 烟熏火燎的地方,他竟然看到了阿奶脸上的死意。 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在得知自己不能科举时,他也有这样的绝望…… 沈婆子拍了拍他还硬要背她的手:“生死由命,该死的人死彻底了,活着的人才能更好的活着!” “阿奶,别,别……” “先把你媳妇儿你孩子送出去,你想看着她们死吗?” 沈光宗:…… 沈光宗转头,护着媳妇儿和她背后的孩子往外跑,声音传来:“阿奶等我,我回来接您!” 沈光宗重新回到屋里来了,他还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屋来救人的赵氏。 在她的身旁有大半盆水,都洒在了地上。 “娘?赶紧的!” “大郎啊,娘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二郎还有花雨啊,哈哈哈!” “有事出去说!”这火势越来越大了,他蹲在这里都被熏的要说不出话来了。 赵氏又哭又笑:“沈守诚这个畜牲要休了我,我让他死,让他死!” 这时,沈光宗才看到,在赵氏的身下还有一个人,正是他爹。 难怪没有动静,原来是胸口上多了几个血窟窿…… 第451章 死的毫无破绽! 沈守诚身上的血窟窿是赵氏的簪子插的。 原来赵氏吓的跑出去,先把那个银元宝藏好又去找人帮忙救火,再回来的时候端着水扑火。 沈守诚嫌弃她回来的慢,还威胁她要休弃的话。 这样的话沈守诚在当秀才的时候经常说,以此来吓唬赵氏非常的管用。 但沈守诚已经没有功名,而赵氏却对这话应激了。 她想到了那个从府城来的小妾,为了弄死她顺便害死了老二家的男丁,而沈守信那个疯子没去服徭役的时候,每天带着钱氏定时定点的来打他们。 沈守诚废了,赵氏当秀才娘子的心思彻底破灭了。 刚刚沈守诚又用以前的话来打击她的时候,赵氏心底的恐惧到了最大化! 在沈守诚说到要是不把他弄出去就打死她的时候,赵氏那头上的簪子就到了手里…… 一直沉默的看着的沈婆子眼看着火势更大了,推了一下有点愣神的沈光宗道:“大郎,快出去。” “阿奶?!!”沈光宗有些惊慌,他对沈婆子这位阿奶是有着真感情的。 名义上是姨奶奶,但在他的心里就是亲奶奶。 这些年老太太对他没有一点的亏欠! 他是真心的想要把沈婆子救出去的。 沈婆子却没有这个打算。 她抬了抬手,沈大能的手还死死的掐着,此时已经掐出血来了。 沈大能想活! 他心里明镜似的,只要老婆子出去,就能救他! 沈大能知道沈婆子对他的真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沈婆子并没有打算活! 她的亲儿子终于有了好日子过,她不能再为了那点所谓的好日子去丧尽天良。 孩子们待她不薄啊! 能说会道的老二去边境服徭役了,老二媳妇儿就从没了那个小崽就疯疯傻傻的,以后只要没人使坏,以老三、老四和老二这些年的关系,总会帮衬着一些。 她多少年都没有为自己的孩子过过,这次也算是正好! 能下去多陪自己的小老五也是好事! “走!” “阿奶!” 在房梁烧掉下来的那一刻,沈婆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沈光宗推了出去…… * 干打雷不下雨常有。 雷声之后,有一处屋子起火也有之。 外人发现火势的时候,已经扑不灭了,而火里的尸体多达十几具之多就奇怪了。 整个沈家就只活下来沈光宗,还被砸在门口,腿断了,人也晕过去了,还是赶过来救火的人抬出来的。 沈光宗的媳妇儿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她背后的小孩一直哭个不停。 赵族长差点气死! 就知道这沈家能折腾! 临死了还给他添乱子! 一家住着七口人,活着三个,还死了十几个,这合理吗? 自然是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在清理院子的时候,发现地窖里都臭了。 里面也是尸体。 肠子肚子都出来了,有的还着了蝇虫。 又差点吓死又恶心死的赵族长:……他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这事儿他真做不了主,特意跑了一趟县城。 褚县令接了案子:“贴张告示,有人来认领再议,别让苦主家里难做。” “大人那些尸体咋办?” “找仵作去验验,没人认也没问题的就先找个地儿,埋了吧。” “……是!” 仵作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临了来了句:“乱葬岗的尸体你们抬来干啥?” 很好,有地方埋了。 县衙的告示没人揭,封入库房之中,在一个天干物燥的日子里起场小火,这些无人认领的多尸案件烧了个干净,从此再也没人提起。 乱葬岗多了两个大尸坑也没有人在意。 乱葬岗嘛,要是有人在意谁还会葬这啊…… 那个屋子烧没了,没法住。 沈光宗被砸断了腿,只能先安顿在媳妇儿的娘家。 她媳妇儿端着药进来,在沈光宗喝药的时候,道:“在我晕过去的时候,好像看到孩子他二叔了。” 沈光宗端药的手动了动,一股恼的把药喝下去,苦着脸道:“…媳妇儿…你看错了,二郎和小妹从走了就没来过信。” “也是,也不知道谁打的我,不过阿奶把元宝都给咱们家了。”原来阿奶往孩子的包被里塞的就是元宝,其他的也都放到了他们住的那屋里。 加孩子包被里的那个,还有以前给的那个,一个不少都在他们这里了! 沈光宗嘴唇动了动,看着有些紧张的媳妇儿,他道:“阿奶给的,你先收起来,回头找个地方咱们起一间屋子,……再多盖两间,二郎和花雨回来的时候也能住。” “好,我都听你的!丧事上我爹和我哥他们都帮着安排了,三天后下葬,二叔和小姑那边的信还和以前一样找熟人给送一下吗?” “恩。” 爹娘没了,阿爷阿奶没了,是要安排丧事。 家里夫该来奔丧的! 沈光宗的媳妇儿把拿着药碗出去。 此时的沈光宗就躺在媳妇儿的娘家的炕上,眼睛直直的。 他看到了! 在阿奶把他往外推的时候,他还想再回去的,是二郎对他媳妇儿出手,他第跑了出来,就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一身黑衣的二郎一出现,把沈光宗媳妇儿给打晕了过去。 “二郎,你…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他实在劝不了就听那贵人的话,要对付三叔四叔的阿爷和爹。 沈光宗就想了个法子,那天他想到要挖祖坟点土吓唬阿爷的。 二郎回来了,还找了人一块去帮忙。 去的人有二郎、三郎、四郎,他们三个人才挖了几下,正当要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声惊雷落下来,炸了祖坟,他们几个离的太近,跑是跑不了。 沈光宗没事儿,是二郎、三郎、四郎在那时候把他护住了了。 那哥仨被崩了一身的血! 怕回来家里人担心,沈守信家里空着,二郎他们就在那院子里养伤。 可那天夜里,二郎来到了家里。 身上没有血,也没有多虚弱,他就站在烧着的屋子的门口道:“羡慕嫉妒恨三叔四叔家的好日子吗?那是他们该得的!” “知道为啥吗?” “你们还不知道小六的真实身份吧?” “我告诉你们,他是安定侯府世子爷,爹口中的那位贵人要找的人就是他,他的原名叫沈泽宇。” “哥,若是我们还能科举,若是我们还是一家,若是我们还是兄弟,该多好!” “咱们就是世子爷的亲兄弟,大将军府的贵客。” “知道为啥吗?五郎的媳妇儿就是大将军府的嫡出小姐。” “还有,小六还是赈灾的钦差,手里有陛下御赐的君子剑。” “所以,就算祖坟炸了都不能提醒你们作死的行径,到底是为何呢?” “纯粹就是想找死,所以现在又想烧死自己,不错的选择!” “……” “!!!” 第452章 送死送到没底线,那是阎王都拦不住! 沈耀祖抹了一把脸。 他是真不懂。 有大哥参与挖祖坟,又有小五小六他们大半夜的来吓唬人,沈耀祖还以为自家阿爷和爹娘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祖坟炸了,以前不正经死了的小崽子成为鬼魂找回来,不愧疚也能吓住吧? 但,没有! 在他爹带着人去追人劫杀的时候,他出面了。 但他爹却是让他带的那些人把他绑了起来。 送死送到这么没有底线的,那是阎王都拦不住! 小六为啥要给那么多银元宝? 就算是银子多了烧的慌,无缘无故的送给不对付的人这么些银子,有点脑子的都会想一想吧? 他的家人确实想了,想的就是要怎么占更多的为自己所有。 那么多尸体都是那位贵人派来的下属,之所以全部都扔过来,是提醒,也是警告。 因为那位带头的刺客的尸体被送去了客栈,点名交给了一位刺鬼的男人。 刺鬼,太子府的死士副首领,在这边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而在尸体送到的第二天,他骑马赶往京城报信的时候,在路上少了条腿。 没错,那是沈耀祖亲自动的手。 这是风月宫的要求,谁动手谁能拿到最多的赏银,这次还能得到一个条件。 因为刺鬼是太子府的人,不能一击毙命,必将有后患。 万一有哪天,风月宫若是与太子府有合作,对方要让风月宫交出来,那动手之人就是背锅之人,所以才有了这额外的条件。 别的杀手迟疑间,沈耀祖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他的条件就是可以救下家里人的命。 但他娘突然发疯捅死了爹,她自己也不愿意独活。 活时同屋,死时同穴。 这也算是娘生前的遗愿。 阿奶的选择是哥俩没想到的。 阿爷在听到小六的真实身份,后悔难当。 大口大口的吐血,一口气没上来,窒息身亡。 而阿奶本来就没打算出来,看到老头子死了,她抱着那份陛下赐的婚书还有红头巾静静的躺在了老头子的身边:“大郎,二郎啊,下葬的时候,弄个合棺。 你阿爷请在中间,把我和阿姐的遗物放在两边。” “……” 那一夜那个房子成为火海。 最终,家里活下来的只有大哥一家三口! 其他杀手干完活就走了。 沈光宗的腿是他主动让二郎踹断的,家里老的都死没了,他这个大男人只能更惨才行。 疼痛让他晕不过去,沈光宗眼睁睁的看着二郎又把在各屋子里的银子、元宝等值钱的东西都拿到了他住的屋里,等到救火的人来了他才离开…… 媳妇儿看到,有可能是被打晕的不是太彻底,但他不能承认。 二郎终归走上一条曾经他从来没想过也不屑的路! 而自己呢? 沈光宗看着趴在旁边的孩子,小家伙看到他看自己了,小嘴咧了咧:“爹,你醒啦,陪我玩叭?” 沈光宗的声音沙哑的道:“等爹好了就陪你玩!” “好耶!咱们和二叔、小姑姑一起好不好?” “…好…” 二郎沈耀祖和沈花雨是下葬的那天出现的,兄妹三个都哭的死去活来的。 同时出现的还有四个人。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他们是代替他们二房的来送老太太的。 让沈光宗意外的是应该在赶路的五郎沈庆远和六郎沈书凡也来了:“我们来送送老太太。” 是的,这二位来就是为自家爹沈守礼、沈守义来送孝,只送沈婆子,与别人无关。 因为身份原因,五郎、六郎全程都蒙着脸。 下葬后他们就骑马离开了。 沈光宗很愧疚但却不敢为父道歉,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五郎六郎能来,他心底里竟然还有点小庆幸。 沈庆远他们只字没提在路上沈守诚带人去劫杀他们被垛掉四肢的事儿。 甚至连带着沈家族人的族长都不知道他俩回来过! 沈光宗也真正的相信了二郎所说的小六的真实身份,可再多的悔和愧疚都没用了……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就是没阿爷没阿奶没爹没娘的人了! 上完七日坟之后,沈耀祖和沈花雨也离开了。 晚上睡觉时,才看到在枕头下面的东西。 看着弟弟妹妹留下的两包银子,沈光宗的眼泪从眼角溢出。 他知道,二郎能知道小六的真实身份,那些往屋里扔尸体的黑衣人又没对二郎动手,显然是一伙的杀手。 二郎做着那样杀人舔刀口的活计,这一去就不知道哪年才能回来了! 而他们大房这一脉,他,沈光宗,成了当家人…… * 京城,太子府书房里。 “主子,属下没办好差事,属下该死! 消息泄露了,小世子知道是太子府的,他派人直接找上了属下,还叫出了属下的名字!” 整个京城都知道他刺鬼是太子府的人。 他不想承认都没法狡辩。 因为对方就把太子府养的探子打死扔给他,而他们找的其他杀手则是全部都杀了。 砰! “废物!” 气极了的太子祁旭把手边的砚台扔了出去,正好砸到了断了一条腿的刺鬼脑袋上。 作为太子府的死士副首领,刺鬼是玄力武者。 他自己都没弄清楚,自己怎么就被发现了? 更没想到在路上还会被一帮黑衣人截住,断了他一腿,还让他来报信。 “让沈守诚去荣江府递状子,既然宝泽县办不了,府台的知府大人肯定会乐意接的,再随便编个理由哄哄那个老不死的!” “回主子的话,沈守诚死了!” “……让他爹去,那老头子还省事,都不用编别的理由了,就按以前的说法再说一遍就行!” 沈家父子这把刀可真好用! 祁旭派人以前太子祁栋的身份,让他们办事。 就一句:事成之后会安排他们回京城侯府,他们就上赶着信了! 若不是护国寺方丈说对方的家族里有文曲星下凡,有助成就大业,他一个堂堂太子疯了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安排一个他派人给题都考不成举人的废物! 祁旭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当年为了请护国寺的大方丈为自己解惑,他可是一步一行礼,一台阶一磕头的才请到的。 直到现在天气忽变的时候,膝盖还有些不适。 他先是不信的! 那个时候的太子祁栋可是很受父皇喜爱,从小带到大的皇太子。 然后,他母后却是信的真真的,马上就派了亲信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宝泽县找人。 当时的他一点都不高兴! 就算找到人又如何,那时候的太子是他嫡亲大哥! 自己以后最多就是当个闲王而已。 母后派的人才回来说找到人了,前太子他那亲大哥祁栋就出事了。 而他,顺应的接了太子之位…… 第453章 把亲兄弟往死里坑,可真是相亲相爱! 哪怕对那沈守诚再不喜,但他真的有助于自己的大业,他也忍了! 沈守诚是个能下得去手的,对自己的亲兄弟家的子嗣下手是一点也不手软! 他死就死了,文曲星还在他家里就行。 反正他那一家子,都听那老头子的话! “还不滚?”沈守诚看到跪着的刺鬼满脸是血,还断了一条腿,气就不打一处来的。 碍眼的东西! 刺鬼艰难的道:“主子,属下刚刚说的事情,还请您,您示下!” “不是说了,去找沈老头吗?你腿断了,怎么,耳朵也聋了?” “……”刺鬼垂着头,不敢抬头,心存疑惑,却只能又说了一遍:“沈大能也死了。 他的继妻沈婆子也死了,一块死的还有沈守诚的媳妇儿赵氏。 咱们派出去的探子的尸体都一块烧的面目全非了,属下已经让人将此案件的文书烧了。” 祁旭想发火,但却又找不出理由。 再砸是不能了,刺鬼还有用。 “……你刚刚不说,滚滚滚!” “是!”他说了的,只是主子在愣神儿没听到,他知道,自己的脑袋保住了! 刺鬼赶紧退下,东宫的府医是不给他们这些当死士的看诊的。 他换了衣裳,去了京城的济仁堂医馆求诊。 不愧是济仁堂医馆,老大夫的医术没得说,喝下药之后就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伤腿是接不上了,但伤口处理还是很不错的,包扎好之后他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美人怀里,还有美人儿对他特别体贴。 关心之余还问了他很多问题,反正是在梦里,他回答的肆无忌惮…… * 骑着快马赶路的接到从各地送来的消息。 在看到京城来的消息后,就笑了。 “果然是太子,还以大皇子祁栋的名头办事,坑就往死里坑,可真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啊!” “……” 诸葛亮等人已经习惯了主公时不时的说这么喜庆的反话了! 诸葛亮问:“主公,可是需反击?” “先生看着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是,主公,亮想想法子和您说。” 沈书凡摆摆手,道:“不必,先生安排,让子龙出人直接去办就行,徐徐图之即可。” 他费尽心思的背书换出来诸葛亮、赵子龙这样的大佬就是为了给自己帮忙的。 要是事事都得自己解决出面,那他那么辛苦干啥? 沈守诚死的很自然,反正出面的是风月宫的杀手,打死沈光宗都怀疑不到他身上。 虽然沈婆子的死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没有做啥。 就是给沈守诚用了点特效药而已。 沈守诚也不枉他还浪费了些药粉,隐藏在他心底里的话,果然还是要休了赵氏,都不用怎么引导只起了火他自己就能说出来,可见沈守诚平时的习惯早就印象深刻了。 火嘛,也是沈守诚自己挥手的时候弄的,反正没有人看到沈守诚只是挥手,而那油灯是被风月宫的杀手给洒的。 毕竟就连当时在屋子里的沈婆子都相信。 倒是二郎加入了风月宫,挺出乎意料的。 这小子挖自家坟挖的比大郎都起劲儿,在关键时候护着大郎,还故意装作炸伤了不现身。 风月宫的任务他做了,他亲大哥他护了。 那孩子…出生就是大房的人…可惜了! 在风月宫里若是能混出头,对二郎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机会。 至于其他的,他们两家彼此之间的事处在中间,没有帮不帮忙一说,全凭自己的造化了…… 见主公确实是打算把事情都交给自己来做,没有丝毫犹豫和怀疑。 诸葛亮微微颔首:“好。” 主公这人就是过于随和了,在信任属下这方面,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不带丝毫疑惑的! 赶路也很累的。 找了家客栈,沈书凡歇下了,诸葛亮和赵子龙还在研究要怎么样找个合适的出头鸟出手,借着太子府的名义,让他们先对上,而此事又不能让京城察觉出来。 当看完诸葛亮的打算之后,赵子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问了句:“先生啊,主公是让咱们徐徐图之吧?” “没错。”诸葛亮满意的看着自己写出来的一份份的法子道:“平时徐徐,关键时候屠之,最有效矣。” “……您说的有道理!” 赵子龙佩服极了! 难怪主公对先生很是信任,但凡先生提出的事情,主公从来不过问。 而自己就差远了,就是为主公出气,他所想的就是把那些家伙全部都教训一遍! 先生的计划里,却是既能教训,还能让对方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之间减少! 厉害,厉害极了! * 沈庆远骑快马返回,见家里人都安然无恙,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老七,多谢了!”要不是有孙昊帮忙看着,他也不敢扔下爹娘叔婶他们独自回去。 孙昊笑着道:“放心吧,家里人吃的好睡的好,只当你去打探路去了,那边……处理好了吧?” “恩。” 沈庆远这一路行来并无异常。 他实在不放心,思来想去的还是得把沈守诚这个祸害给做掉! 同他一起去京城的还有小六派来的护卫,看那些人虽然打扮一般,但给他的感觉武力不弱。 甚至有可能要是真刀实枪的打起来的话,甚至还能在自己之上。 原本说好了要跟着去赈灾的孙昊,也先跟了他这边。 是小六的意思。 说这边家里人老的老,小的小,他接下来还要定亲,怕他自己忙不开! 就让孙昊过来帮忙,等这边事情结束,看家里老人的意思。 若是他们在京城等到成亲,沈庆远自然是要陪着。 若是成亲的日子隔的远,家里人还想回老家待一段时日,沈庆远还要再把他们送回去,到时候他们哥俩再赶去和沈书凡汇合。 沈庆远没带人,他自己回去的,只是碰上了同样回去的沈书凡。 哥俩的意思不言而喻,不过都表现的似乎也才知道沈大能家办丧事,上了殡仪,算是再送他们一程! 哥们都是大好人啊! 说是生死之仇都不为过,而他们兄弟却还是去参加了葬礼,虽然是以自家爹的名义…… 第454章 不眼瞎,心思活,门不当户不对的忧 说说笑笑间。 孙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好奇的问:“话说小五,你要成亲的哪家的姑娘啊?咱们去帮你接亲总得知道人家的大门朝哪吧?” 沈庆远道:“你知道的,大将军府的安然姐啊!” “…啥…你说啥?安,安然姐?!” 孙昊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 不是他看不起自家兄弟,就他们自家的这情况,要定亲的人居然是大将军府? 那可是大将军府的嫡小姐。 不客气的说,大将军府的灶房都比他们两家的院子大…… 沈庆远完全不意外:“是啊!” 毕竟当时两家说定之后的十来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将军说是这个时候当大将军府的女婿有性命危险,他也是有要帮小六的想法,毕竟是他的外祖家。 与安然姐也是认识的。 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也因此他到此他也没有主动往外说,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若不是大将军府被皇家盯上,若不是小六,若不是他还有点能耐,这个事情也不可能落到他身上…… 孙昊围着沈庆远转了两圈:“……不是,那可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啊!是我想的那个吧,姜?” “对,没错,就是姜府,小六的外祖家。” 孙昊的大拇指竖了起来,他怕竖一个表示不了他的心意,把俩手的大拇指都竖了起来:“…小五…你牛! 不行,以后不能叫你小五了,要成亲了就是大人了,就叫你…老五…” “……” 还是那个孙昊啊! 沈庆远还以为孙昊能说出来些别的什么的话来,结果这家伙却只是夸奖自己?! 俩人说说闹闹的,沈守礼和孙氏紧张了。 在来之前,儿子才和他们说了,亲家是京城大将军府姜家的嫡小姐! 当时,他们夫妻俩很高兴,儿子要成亲了,当然高兴! 但说实话,他们俩只记着了亲家是京城的,姓姜。 在京城的家境肯定不错,所以他们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拿来了。 沈庆远特意说起的大将军府这四个字儿,被沈守礼夫妻忽略了。 自己的儿子是天下第一好!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家的情况,自家儿子是举人,当时喜报送到家的时候,就连赵举人都亲自登门说家里有合适的女眷,很明显就是想要结亲。 在科举之前沈庆远就说过亲事必须他自己同意,沈守礼、孙氏俩人谁的都没敢应。 赵举人登门,他们还是拒绝了当时还挺紧张的,不过赵举人却并没有生气,反倒还说若是沈举人成亲的时候他定要讨杯喜酒喝。 那在京城说个媳妇儿也觉得正常! 只是按宝泽县的习俗,定亲的话也是要请族里人参加的,但沈庆远却只邀请了沈守礼一家,族长那里打了个招呼,其他人连声儿都没打一下,还说等定完亲事再说也不迟。 就从儿子有了科举功名之后,沈守礼说话办事越发的从心,在他们家里,真是沈庆远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现在才知道,大将军府啊! 东庆国人,哪个不知道大将军府的! 他们要和大将军府当亲家了,怎么这么不敢相信呢? 孙氏道:“我总觉得庆远不太想把他的婚事让更多的人知道似的呢?” 沈守礼沉默,因为他也有这种感觉。 在儿子身上没有那种即将成亲的喜悦,反而心事重重的。 要知道当年大房的大郎二郎被人说亲,对方是秀才的侄女他们都会回老宅得瑟个没完。 他们家要与大将军府结亲,这在他家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 家有喜事,添丁增人。 可他们夫妻俩却偶尔能看到儿子满脸的愁思,有时候还会走神。 要不是孙氏说出来,沈守礼都不敢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怕儿子会不高兴了! “你找他守义叔商量商量?”平时家里有点大事小情的,都是和沈守义商量的。 沈守礼其实早就问了,想到沈守义当时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守义说这是咱们家大郎的亲事,他不懂,也不能乱说,意思就是不会多嘴。” “……” 老家就有宁拆十座庙,不散一桩婚的说法。 更何况他们这种关系好,但却是两家单独的人家。 说好了都好,说差了哪个字儿让人不高兴了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沈守义才认为自己就没必要开这个口! 沈守礼夫妻能看出来,沈守义又不眼瞎,他也是瞧在眼里。 但他这个人吧,心思活是不假,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知道啥不能干的他一定不会干! 李氏也在和沈守义闲聊:“咱们家书凡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成亲?能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呢?” 沈守义塞了一块糕点到他媳妇儿的嘴里。 李氏:“我不饿!” “嘴要闲的慌就多吃东西,和你说过去京城别乱说话,让人传出去会很麻烦。” 李氏瞪眼:“这不是还没到吗?我就是和你说道说道,这里又没外人,还能传到哪里去?” “你不信?” “信啥?”李氏有些不解,不是嫌她乱说话吗?怎么又改话题了? 就见沈守义用刚刚他们闲聊的声音朝着马车外面喊了一声:“青朗!” 马车外传来青朗的声音:“老太爷您有什么吩咐!” “还有水囊吗?再拿个过来,车上的喝完了。” “是。”不一会儿,青朗的声音再次从马车外面传来:“老太爷,属下给您拿了两个。” “给我吧。”沈守义接了两个水囊,又递了个空的出去。 青朗接过后离开。 沈守义道:“看到了吧,青朗都能听到,其他人还有比青朗还厉害的,那天老大带的杀手青朗都打不过,咱们刚刚说的话极有可能就被人家听到了,所以,能不说的别乱说。” 李氏早就有些惊恐了:!!! 她信了! 青朗这孩子可是她看着从乞丐变成家里的账房的。 他都这么厉害了,那其他人岂不是更厉害? 毕竟大儿子说了那些人都是他从京城特意请来的! “而且,咱们家大郎的亲事,咱们俩做不了主,所以还是安稳的当咱们的老太爷老太太,再把这俩小崽崽喂大,等他们长大了,让大郎看着,咱们啊,就吃喝不愁的享福喽!” “恩,有,有道理!” 就老大办状元宴来的那些人,封的那些礼钱,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现在的日子比他们在老宅的时候可强太多了! 他们夫妻看得出来为,大儿子也挺稀罕这俩小崽崽的。 这样就行了! 沈守义在心底里暗叹,他也想给自家大儿子找个好媳妇儿来着。 可他没有那门路啊! 他上面还有大郎的亲爹安定侯,外祖家是大将军府的姜家,沈书凡自己也是个有主见的,还有那天来喝喜酒的那位恩师夫子之类的。 应该是轮不到他来操心这个! 第455章 抠搜媳妇嫁妆,会被戳脊梁骨 走走停停。 到京城已经是将近两个月了。 当他们各自进了自家儿子安排的院子,很是震惊住了。 夫妻俩小声的嘀咕:“这么大的宅子吗?” “下人也太多了!” “京城的菜也太贵了,这么大的院子能种不少菜,长起来肯定够吃!” 当他们见到了大将军府的人,在讨论定亲的时候,姜安然也特意露了一下面。 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四个丫头还有一串小厮时,就连沈守义也是真的震惊了! “这得费多少粮食才能养活啊!” 沈庆远:“……” 他要不要告诉守义叔,他家小六手下的护卫就好几百了呢? 还只是他知道的! 在看到爹娘局促不安的样子,沈庆远赶紧去安抚他们,小六的底还是让他自己说了来吓唬守义叔吧…… 作为男方,沈守礼哪怕再不安,也得主动登大将军府的大门。 沈守礼把沈守义强拽硬扯的给叫去一块。 老兄老弟的真是长了大见识! “这将军府怕是有咱们整个庄子大了吧?” 大还只是一方面,听说京城的人都喜欢不少花花草草的,大将军府却是种着菜粮食的。 而且长势极其喜人,对于沈守礼、沈守义两个从小就是农户出身的他们来说,见到这样的院子更亲切。 两家的亲事是御赐,就是走定亲的过场。 二夫人傅知画知道女婿家的情况,但有些事还是要提前沟通才行,于是特意请了官媒出面,因为有些话媒人比较好说。 官媒娘子头戴着红花,很是喜庆。 在双方都客气完之后就笑着道:“沈老爷和姜二小姐乃天作之合! 您两家都是诚心诚意嫁娶的。 定亲之后呢,就要准备结亲。 奴家作为媒人就多几句嘴哈……” “有劳!” 官媒娘子很能说会道,二夫人很温和,孙氏很拘谨。 都挺满意! 拜访之后,这亲事就算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日子也定了,沈庆远和姜安然的八字合到的婚期是年底,腊月初八。 其实是有些赶。 但年后东庆帝有可能会选秀,官家小姐是要避开的,所以只能提前。 孙氏回到沈庆远租的院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守礼沈守义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氏在家里照顾着三个小家伙,看到他们回来了,三小只都嗷嗷的去过去凑热闹! 李氏就问:“咋的了?” 看着在桌上的喜庆的婚帖了,这应该是成了,怎么脸色这么复杂呢? 沈守义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了一下,道:“六十六!” “啥六十六?啥意思?” 沈守义打量了一下他们所在的院子道:“确实小了点儿了!” 李氏更疑惑了,坐在孙氏的旁边:“嫂子,你说,孩子他爹说的我一点也听不懂。” 孙氏紧紧握住了李氏的手,眼睛发直有些懵懵的道:“我那亲家那边,给儿媳妇的陪送,六十六抬嫁妆!” “六十六抬?!!!” 难怪沈守义说小了点儿,就那六十多抬的嫁妆,他们所坐的这个屋子都不一定能放得开。 “不止啊,还有下人,车马铺面,……守义咋办啊?人家陪嫁那么多,卖了我俩也攒不了相应的聘礼啊!”儿子要成亲的喜悦,此时的沈守礼是一点也察觉不到了。 全部都是担忧,他也终于算是知道自家儿子为什么是那样的神情了。 门当户对真不是说说的! 他只当自家的日子好了,就算是京城的大小姐也是娶得! 但这一趟提亲,就把他那点难得的自尊心给打击的彻底的消散了! 沈守义给自己的媳妇儿解释道:“大将军府的大小姐,也就是当朝太子妃,出嫁的时候是八十八抬。” 咕咚! 李氏莫名的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唾沫。 不知道怎么着突然想到自家大郎了。 五郎都能娶到大将军府的嫡小姐,能陪送六十六抬的嫁妆,那自家大郎呢? 自家大儿子,沈书凡是状元爷,现在还当了官儿,又是安定侯府唯一的儿子,大将军府的外孙,亲事至少也得六十六抬的小姐吧? 自家的那院子也小啊! 他们……他们遇到的会是一样的难题! “嫂子,需要咱们帮啥忙吗?” 孙氏很是懵懂的道:“…不…不知道啊!” “……” 这才是最让他们为难的!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解决这样的难题? 知道院子是租的,暂住是没问题,但新妇进门却装不下人家的嫁妆这是失礼。 准备不出对应的聘礼,这是无奈! 无处下手的无力感! 沈庆远回来的时候,就见这四位都和霜打的茄子似的:“您老几位这是对我的亲事不满意?” 不应该啊! 安然姐要人有人,要貌有貌,若不是大将军府被皇家盯上,以她这样的家世根本不可能轮到自己身上。 “庆远啊,亲家,亲家太好了,咱们家,配不上吧?”沈守礼很是艰难的说道。 以前在老宅就很羡慕大房的那样的日子,可现在才知道,老大在县城里过的也就那样,京城这边才真的打击人! 沈庆远可太了解他爹娘了,听到这话顿时就乐了。 “都定好亲了,还有啥配不上的,爹,咱们家的婚事是御赐恩旨的婚事,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传出去是不敬陛下!” “……嘎,可,可…东西太多…咱们这屋子放不下,以后若是搬走也是麻烦事儿!” 沈庆远坐了下来,拿过来桌上的红贴子看了看道:“爹,多少东西都能放得下,屋子放不下能加盖。 还有,搬不搬的都是我媳妇儿的。 我记得在沈家庄的习惯也是,女子的嫁妆就是她自己的。 搬麻烦还是搬不走,怎么用都是嫁妆的持有人说了算,咱们根本就不用操心啊,咋还这么愁了?” 沈守义这时道:“我记得在老宅的时候,你们阿奶就有自己的嫁妆,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她就拿东西去当。” “恩,在京城里,沈大能那样的做派就是抠搜用媳妇儿嫁妆的,会被人戳脊梁骨。” “……” 沈守礼和孙氏呆了,他们俩很实在,知道自家与亲家的差距,就打算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准备东西要用作儿媳妇的聘礼。 聘礼是给儿媳妇了,儿媳妇的嫁妆也是她的。 那自家……咋过? 第456章 五郎定亲,复杂又有格调 “那咱家咋办?日子不过了?”李氏愣愣的道:“我受了这么些年的罪,不会让我儿媳妇吃那个气,但咱们家的日子也得过吧?” “娘,咱们的日子一样过啊!” “可我和你爹把银子都拿出来给你媳妇儿置办聘礼了,那就是给她的东西,她的嫁妆也是她的……” 沈庆远:…… 爹娘这是误会了,也怪自己没有解释清楚。 沈庆远道:“我给爹娘的银子是给你们零花的,聘礼我安排人去备了。” “啊?” 零花? 每回都是百余两的给,这比他们夫妻俩这几十年的攒余都多! 李氏见沈守礼和孙氏都在发愣,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应该和自家差不多。 只是自家大郎会说的很明白,往家里给银子就是家里的花销,孩子手里的才是大头。 但他们夫妻在这里,庆远肯定也不方便解释,为了打破他们一家人的尴尬,李氏问道:“庆远,真不用管吗?咱们来这么些人,总得干点啥吧?” 家里的长子成亲,在老家他们当爹娘的那是最忙的人。 沈庆远道:“当然有,婶儿您帮着娘帮我缝制喜被啥的。” “我呢,我呢?” “守义叔您和我爹可能还得回趟老家,有可能年底会成亲,日子会比较紧。 所以,定亲后,就得回老家告诉族里,看看族长他们有能来吃喜酒的就接来,来不了也没事儿,等有空了我回去再摆席请他们也行。” 还有就是,沈大能家里的丧事,在他成完亲后也会告诉这老几位。 想必到时候老哥俩也是要回去的。 这会子就是给他们找个事儿做着,别在那里胡思乱想的。 “那没问题,饭菜啥的呢?” “这得麻烦您让忠叔帮着安排一下,我从人牙子那里买了俩人过来,让他们弄就行。” “那成!” 其实小六都安排好了,就是让守义叔再和忠叔打个招呼就行。 沈守义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得去买东西呢! 京城的粮菜啥的可贵!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实惠,哪里的好? “还有,聘礼该怎么个准备法?”看着沈庆远那不紧不慢的样子,貌似这些事儿都没有多难办的样子,沈守礼终于问出他最担心的。 亲家那边的陪嫁是六十六抬,真的吓到沈守礼了! 他担心孩子不懂闹了笑话。 沈庆远笑了笑道:“爹,娘,你们把咱们那边的习俗的聘礼告诉我,我再添吧添吧的买一些就行。” “咱们那边的……能行吗?” “行啊,入乡随俗嘛!”所以还有后面那句啊,但爹娘已经很紧张了,沈庆远并没有再多说啥。 “可你媳妇儿六十六抬,咱们那么点儿,不好看吧?” “夫妻成亲就是过日子的,管好看啥事儿啊?” “……” 看着沈庆远那似乎真是不在意的模样,就连沈守义也觉得五郎这孩子真的是有点奇怪! 长大了能担事了,但也会藏事了! 话是那样说不假,可新妇的嫁妆多,新郎的聘礼少会被人看不起。 对方陪嫁六十六抬,就算卖了沈守礼夫妻也凑不够。 其实在沈家庄那边哪里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嫁妆,能吃上一顿饱饭不打不骂就是不错的人家了。 京城这边既然也有嫁妆是新妇所有,那么聘礼多少的这个习惯应该也有。 可五郎貌似真的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似的。 奇怪,太奇怪! 沈庆远:从他答应娶姜安然那天起,他已经做好了被人说的打算了。 一个农家子娶大将军府的嫡小姐,外人看到的那就是他飞上枝头攀高枝。 或者拿他吃软饭来说事儿。 不用想都知道,只要定亲的事情传出去,这样的说法绝对不会少! 爹娘已经很担心,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大多时候,沈庆远就不把姜安然看作是自己娶的媳妇儿,而是看成帮着安然姐活下去的办法。 这样想来情绪就会少很多…… 转眼到了沈庆远定亲的日子。 沈守礼几人按照在老家沈家庄那边的习惯给准备了六抬聘礼。 沈庆远又添了一些。 吉时送去姜府的时候,一共是二十抬,相比较姜安然的六十六抬嫁妆,可以说是略有寒酸! 但姜府的人却是没有摆一点脸子。 两边加起来就是八十六抬,没有超过太子妃娘娘的八十八抬,与礼与仪都合。 聘礼里面的东西也都是用了心思的。 二夫人傅知画很是高兴,女婿的底子府里都清楚。 难得的是女婿沈庆远的心思,在去送聘礼的时候,坐在马上的沈庆远穿戴一新,怀里还抱着两只又白又大的大雁! 大雁难得,如此康健的更是京城贵女的心头好! 沈庆远送的还是两只! 有的人家因为找不到大雁,还有的用鹅抵数的也是有。 那样的作派只会让外人笑话。 但沈庆远能亲自猎到两只,那就说明他对自家姑娘是真的诚心诚意! 沈庆远:不是他猎的,成亲的好多事情都是他自己安置,根本就没空出去打猎,这是小六派人给送来的! 聘礼里面有十抬都是小六还有其他的仁兄弟们送来的。 只依着他自己准备的话,能拿得出手的分散开来最多也就能凑十来抬…… 沈庆远定亲之后的第三天,沈守礼和沈守义两人呆了好一会儿就准备启程回宝泽县。 沈大能和沈婆子死了! 他们怨了那么些年,怪了那么些年,一听到他们的死讯,还是有点恍惚。 孙氏和李氏在京城照顾孩子就不跟着回去了,年底还要参加沈庆远成亲仪式,他们俩回去说一下五郎要成亲的事情,沈婆子的坟前他们也是要过去表示一下。 在知道沈庆远和沈书凡已经替他们在那天去过,也以他们俩人的名义上了表仪,俩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知道了。” 他们想过弄死沈守诚夫妻俩好多回,对那老夫妻俩更多的是复杂…… 前往赈灾的沈书凡更复杂! 他想过赈灾的难,但没想到难的那么有格调…… 第457章 小状元年纪不大,告状贼溜 * 艳阳高照! 处于荣江府、临陵府、宜沙府三处位置的富贵山(原吉新山)最近可热闹了! 大名鼎鼎的钦差大人、状元爷,终于,来了! 在此聚集着的难民高兴,他们可是早就得了消息,说是钦差大人可是有着赈灾银粮的发放权! 只要他来了就会发给他们吃! 这个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放出来的,反正大家伙可都等着状元爷呢! 武状元赵伟也难得的露了笑脸。 他这一路上可太难了! 越往这边走越心惊! 更觉得小状元沈书凡明知道这边的难民多,危险多,所以才坑他让他自己押送粮草往这边走。 若要说难民成灾是一点也不为过! 他这一路都是走的官道,难民又多又杂。 好几次在路边的尸体里蹦出来一些强盗,竟然想要抢他押送的官粮! 至于地里的庄稼伍的,早就没了! 水灾把这边的一切作物都淹的干干净净, 也难怪那么些人都往京城挤,就连路边的树皮都被扒的光溜溜的干净,在这边是真的活不下去! 与赵伟一起来押粮的有不少都是这次的武进士,本以为是能增光添彩的肥差,结果这还没到呢,在路上因为阻止难民抢粮,已经有不少人带了伤! 但他们却不敢不拼着护粮,小状元年纪不大,告状贼溜! 就连他们的武状元都打不过呢! 若是把赈灾粮给丢了少了,他们这些武进士的脑袋有可能会被那位六亲不认的钦差小状元手上的君子剑先给砍咯! 得知沈书凡终于赶来了! 一行人赶紧跑了过去,见真是钦差本人。 嗷的一嗓子就嚎开了:“大人啊,您终于来了!” “……” 这就是终于见到亲人面的期待语气是怎么回事? 落座之后,沈书凡完全忽略了赵伟他们即将要卖惨的想法,轻轻的一句话,就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妥当了。 “赵大人,你们来的早,应该也知道咱们带的粮食不够,需要去找粮!” “找?!去哪找?沈大人你是不知道,这里……” 沈书凡摆手:“不用告诉我,只管去找,你办不到再告诉我,本钦差到时候也可以亲自去办。 当然了,奏折上不会少了你等的大名就是!” “!!!” 威胁! 明晃晃的威胁! 什么叫不会少了他们的大名,不就是要参他们一本吗? 参就参…… “沈大人,不是我等不去找,没有粮,这一路的粮食都没有收成,那些地主富户啥的早就跑没影了!” 向陛下参他们,那是肯定不能让参的! 但武状元赵伟他们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 就看他们这伤的伤,肿的肿就知道。 难民多,死的多,半死不活,为了一顿吃的甚至卖儿卖女的也大有人在。 赵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在来的时候,他岳父说了,让他在路上向那些富户啥的征一些粮食,就说是钦差大人让征的! 结果,他去了,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但粮食是没有的。 等再往后走,他都还来不及去征,那些人就和闻到啥味似的跑没影了…… 沈书凡端起了茶杯:“所以,我刚刚说的话,赵副官是听懂了对吧,三天后征不到100石,我会亲自去并呈上奏折。” “……” 刚刚还赵大人,这就成了副官了?! 他是押运副官,这么叫他倒也没错。 赵伟带着一些武进士还有武举人在这附近找那些粮食,可是吓坏了不少人! 那些可跑可不跑的人,但凡手里还有点存粮的,在知道钦差大人来了但却没有为他们解决难民的事情,而是派人来找粮时,也萌生了逃离的想法。 找不着粮食,赵伟就提出他们提前去定安府。 沈书凡没有任何拦着的意思:“赵大人自便。” “……那官粮交接这一块还得沈大人你亲自出面才行,或者你说明白,我交给谁?”赵伟是一点也不想再看着这些粮食了。 要不是他带的人大都是武官出身,那些饿疯了的难民早就又来抢了! 跟在他身后的难民不止上百呢! “我随后就到。” “那你可快点来!” “难道赵副官你是怕我这个钦差偷懒不成?” “……不敢!” 沈书凡在大殿上当着陛下的面都敢把他踹出好远去,这里可没有官员,他手里还有君子剑,真要对自己动手,他可能还真不是个儿! 这一路上的情况那真是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知道,定安府的难民最多,人也杂。 知府都能死好几茬,更不用说普通人了! 之前死在吉新山的钦差可是不老少,据说到现在当年失踪的赈灾粮银都还没找到。 他寻思着应该是让难民抢了去吃了…… 当然了,得到的消息也是有的,现在的定安府的知府章大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差点死了好几次了都,听说伤的不轻! 他粮食要是迟迟不出手的话,怕是会坏事儿! 岳父说过让他事事都往钦差沈书凡身上推,但押送粮草的活就是他的,只要交接出去,就算是被抢被烧都与他无关了。 到时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再回京城,早已为他留好的御林卫副统领的位置就能到手了…… 沈书凡穿成书生的样子,与诸葛亮一起去了惠泽学堂。 赵子龙等人则是被青羽大掌柜的借去帮忙干活去了。 难民太多,事情太多,好多人手都派出去,却仍然忙不开了! 主子带了这么些兄弟过来,那就是一家人,绝对不用客气。 惠泽学堂里不时的就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青羽在前面带路,就道:“老实先生暂代管学堂的事务,夫子和武夫子还有其他的授课者,都是有固定的粮食和菜领取。” 诸葛亮问:“俸禄几何?” “二十文一个月,但他们都换成了吃的。” 在这灾荒年月,吃的可比银子有用。 拿了银子还得出去买,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定安府那边的粮食已经达到了五十文一斤了,而且还是陈粮。 您问新粮价几何? 别想,压根就没有新粮! 地里都绝产了附近根本就没有产出的新粮,外面的车马也不敢往这边运,因为有很大可能在路上就会被难民抢了去。 那些大型的镖行倒是能护镖,但这边能买得起这么高粮价的根本就不多。 如知府章大人都差点死了,更不用说普通身份的镖师了! 所以,外面粮进不来,本地没有粮,致使难民越来越多。 都知道他们这边有机会安排活计,别的不说,一天能管一顿饱饭那也有人抢着来…… 第458章 老实先生不老实啊,惠泽学堂 “夫子,大掌柜带着六爷来了!” 老实先生刚刚在上课,在间歇时,就看到有人在学堂里转悠,一问才知道:“六爷?是咱们的大东家的那位六爷吗?” “应该是吧,我听大掌柜的是称呼那位六爷来着,还有一位可能是夫子!” 小厮不认识诸葛亮,但看那派头还有一身书生气的样子是不会差。 他也是难民,比较机灵又认识几个大字,就抢到了在惠泽学堂里当小厮的活。 老实先生的上课时辰又到了,就道:“你去吧,若是有事,大掌柜会叫我的,下课后再过去亦不迟。” “……是。” 小厮不解,其实他觉得既然是东家来了,夫子应该第一时间过去才是。 他们吃住都是东家的,说点好听的话,兴许能拿到更多的粮食和菜也说不定。 他可是知道夫子发的东西,他大多都拿出来给来读书的学子一起吃了…… 沈书凡他们也看到了老实先生的讲课。 一个屋子有的是两批,有的是三批,学的东西不一样。 但学生们却是极其认真。 不是装的那种,是真的用心的认真法! 他们大多都是难民家里出来的,在这里读书一天管一顿饭,能吃饱。 节约点还能带回家给家里人吃一些。 学堂不收他们的束脩,只需要他们自己或者家里人在青羽大掌柜那里接活抵束脩即可。 若是做的活计多了,还能额外的换一些吃食。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能学的学到最好,因为是学的不合格会被赶出学堂,也就意味着他们全家没有食物,家里人也可能没有活计做。 在接活计的时候,有孩子在学堂读书的,会比较有点优先权的。 几人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诸葛亮道:“这位夫子讲的课很是新颖啊!” 青羽低声的解释道:“咱们的学堂并不是纯粹教授科举方面,他们想学什么,老实先生还有他的弟子会的就会教什么。” 其实真正想走科举的人并不多,来这里学东西的大多是他们的家里人为了接他这边的活。 而他们之所以要弄这事儿,就是为了好安排自己人还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来回不那么明显。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而老实先生开的课也越来越多…… “哦?所以这次的水渠课经常上吗?” “正是,除了水渠课,还有识字课,武术课,种植课,机关课等。” “机关术的课也能讲?” “能,咱们富贵山附近的那些陷阱啥的,都是老实先生带着学生们做出来的。” “……!” 这一路上,他们也确实见到了。 还以为是有人要弄那些陷阱狩猎的,经青羽大掌柜的解释才知道,那是防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来学堂做坏事捣乱而特意设置的。 事实上,确实是有用! 有十来个难民拿着砍刀闯进来差点就伤了人,就是老实先生带着学生们把他们打跑了。 首领说过,不能管的太全,更不能让他们觉得可以不劳而获。 所以,除了给授课的夫子们发银子或者抵月银的粮食,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了老实先生处理。 当然了,老实先生比其他的夫子每三个月能多拿到一两银子,他大都用于学堂里的学子吃喝上,对此青羽并没插手。 那些贼人被打跑了是真的,但也没跑多远,就被在附近的暗卫给埋了! 埋了十来个的样子吧,才没有人再敢打学堂的主意。 毕竟就在乱葬岗那里有个特殊的牌子写着:打劫死地。 在这附近还能称得上打劫的,看着比较弱的也就学堂了…… 老实先生下课之余,特意来见了沈书凡。 “见过六爷,我等在此处已经能过上每天吃白粥咸菜的好日子,还要谢过六爷。” “夫子是……” 沈书凡扶住了老实先生的行礼,这话有点耳熟啊。 “吉新山关在山匪屋里的难民里就有我,当时是是六爷您救了我等,还说会有一个能人人都吃上白粥咸菜的地方,您说话算数,我等愿为六爷效力!” “……” 沈书凡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当时是去接五郎他们来着。 没想到自己的顺嘴一说,倒是让这位老者记了这么久。 沈书凡道:“先生在此过的可安好?” “好,家里人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那就好,夫子,以后家里有啥事儿就找青羽。” “大掌柜人照顾很周到,大好人呐。” “如此就好。” “……” 青羽的脸有点微微的发烫。 他一个杀人比救人多的暗卫头子,让人夸奖是好人,真是奇怪的体验啊! 虽然听的不少,可这么当着主子的面被夸奖,还是有点脸红。 老实先生想了想又道:“六爷,我能问个事情吗?” “请。” “学堂里有各种课,就是能否让学子们亲手试试?” “当……”沈书凡想说当然可以。 可青羽比自家主子的速度还快的道:“夫子教的水渠课,里面有修水渠还有挖护城河,咱们这吉祥山……用不着的吧?” 要是弄那玩意儿可不容易。 主要是花银子多啊! 这周围又是山又是林的,真要弄起来花销可不是一般的大。 主子是给了不少银子,但要养的人更多! 青羽大掌柜恨不得把银子分成掰花,哪里会让老实先生带着学堂的小孩去挖水渠护城河的? 他们在这里就是待一阵子,还是以暗卫的活计为主。 现在主子已经是京城为官之人,他都打算把手里的活安排下去,他要跟着主子去京城了。 怎么可能还要弄那么些花银子无数还没好处的事儿? 老实先生道:“那些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吉新山夏天年年下大雨,秋后却又干旱,挖渠存水是大义,怎么能叫用不着,又如何称无用之举?” “可……” 就在前不久,他们的学堂还差点被大水给冲跑了。 可是青羽大掌柜的就是不让。 哪怕老实先生说他自己找人,自己出银子慢慢的修整,青羽也不同意。 青羽可不想让太多的成年人来学堂。 还以为老实先生忘了,没想到当着主子的面又提了出来。 老实先生不老实啊…… 第459章 闹事的扔出去,抠门皇子不借粮? 诸葛亮在路上已经知道这边是主公存放人马的一个地方。 刚刚赵子龙还特意和诸葛亮提了,暗处有不少习武之人,想来也是主公的人。 想到此处,诸葛亮就道:“主公,亮与夫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在此多留片刻?” 沈书凡当即点头:“先生之意自然是没问题。” 随后沈书凡又对还一脸着急的老实先生道:“夫子莫急,先生对我亦师亦友,您的想法可以和他好好说道说道,我先处理赈灾事宜,这水渠啥的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弄好的,随后咱们再慢慢商量。” “六爷……您,您的意思,是真的会考虑?” “当然,您也知道的,这里是我的产业。” 他手里这会子有麒麟卫,以后说不定还能刷新个别的合适的,太多想要藏人的话,这里就很合适。 修建的宜居宜用也实属应当。 “那就好,墨某代吉新山附近的村民谢过六爷!”老实先生向沈书凡又重重的行礼。 沈书凡轻笑道:“我还得谢夫子呢。” 离开学堂的时候,沈书凡问青羽:“老实先生是什么人?” 懂的挺多啊! 青羽道:“他只说自己姓墨,但平时还是让我们叫他老实先生,不过主子,他带来的帮手都挺不错的。” “这样啊,等先生和他谈完了看看情况,你这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吗?” “有,不过粮食不是太多了。” 在这周围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他都是派暗卫去更远的地方买的。 “粮食已经安排人往这边送,诸葛先生是个能耐人,你安顿好。” “是。” 青羽:……主子都说话了,他还能咋滴? “青羽你和我说一下打探的这边的灾情情况。” 青羽脸色变了变道:“情况不太好。” 可以说是非常不好。 水灾严重,粮食绝产。 难民成灾,流离失所。 要不是新来的知府章大人还有边境军压制,安定府指不定成什么乱样子。 一天一顿稀粥,还是从边境军那边允的,还有强势的从各富户手里借的。 但能借的富户跑的差不多了,其他留下的章大人也借不出来。 有时候没有稀粥,难民就去围跪在知府衙门门口。 章大人好多次都差点被打死。 他这边每天都有不少难民,但有暗卫还有找的干活的人,算是这附近比较安稳的地方。 “你刚刚说借不出来的富户是有多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敢说不借?” 青羽把屋门关上,才小声的道:“是二皇子。 章大人去借粮,第一次借了百来斤,第二次就被打出来了,以后连院门都不让进。” “堂堂一个皇子,就只借百来斤粮食,真够抠门的!” 青羽:“……” 青羽可不敢说二皇子的不是,至于自家主子说了,那就当听不到罢! 沈书凡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对哦,这里是二皇子的封辖之地。 还在想着要去哪里弄些粮食来呢? 这不就有目标了! “青羽你再让人查一下附近还有哪家有粮食的,本钦差出面借,以后官府还!” “……主子,咱们的算吗?” 他这里的粮食还够自己人吃用小半年的。 沈书凡摆手:“当然不能用咱们家的,得有名有姓的以后官府才好出面还。” “……”合着您还真打算还啊? 青羽当即拿出来一份名单,这里面的人都是在这周围的地主、掌柜之类的,看他在这里开了店铺也开了。 当然,他们身后也是有人的。 常年当暗卫的朋友都知道,把附近的人都打探清楚,这是常识! 沈书凡看着在名单后面标注着的是哪家的,不由的笑的更开怀了。 就稀罕这种背后有靠山的! “派人照看一下二皇子,这几天他哪天在皇子府,我这个钦差也好去拜访拜访!” “是!” 其实就从二皇子来封地之后,青羽一直都有派人盯着的。 只不过为了不让皇子府的察觉,很少联系就是。 毕竟能混进去就很难得的,经常见面容易被发现。 探子的下场有的可不太好,比如跟着自家主子的那些探子,这一路听说都死了有一大半了…… 认识青羽的人太多,就让他在铺子里忙,沈书凡自己去转悠了一圈。 只能说,不太好! 难民都是成片成片的坐在路边,看到他们走过来,就会围上来。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还有挺着大肚子的妇人。 并不是怀孕,而是吃东西不对,肚子涨才会如此。 就这些,还是在很多难民去了定安府之后剩下的。 以前更多。 赵子龙、青云几人都把沈书凡护在中间,一路到了吉祥客栈。 但几人身上也难免多了一些手印子。 黑的,灰的,还有带血的。 沈书凡道:“你们去洗刷休息吧,吃过饭再去打听打听。 明天,本钦差可就要走马上任了!” 别的不说,就他看到的这么些难民,那押送来的几车的赈灾粮都不够吃两顿的。 所以,找粮食是重中之重! “主子,您身边?” “不用留人,我一般不出门。” “是!” 沈书凡确实不用正儿八经的出门,青羽过来时带来了两套普通的衣裳。 换下后,就随着青羽从后门离开了客栈。 在这周围,除了惠泽学堂,还有几家铺子之外,还有一些京城的人在这里设的探察之地,其他的大都是在沈书凡的名下。 三家客栈,一家是平安黑店,一家吉祥客栈,一家叫无双客栈。 字面意思,但凡来过的都知道这附近的平安黑店就是名副其实的黑店。 但却是住的人最多的,这是黑店,在这里的东西都贵的要死,但你有点啥子事情在这里也大都是能解决。 当然了,银子是不可缺的。 无双客栈是正儿八经的客栈,但客栈掌柜的是夜玉,她又化名姬无双,她还哥哥夜箫还化名姬无命,这几年还偶尔会出没于风月宫和杀手界。 但他每次都不好好做事,还给岁月宫弄黄了好几件事。 姬无命的追杀帖子也在杀手界很有名。 夜箫为了报仇也是拼了,实在是无处可藏,就会在无双客栈里当掌柜的。 “你就不怕让人知道?” “他们追杀姬无命,关我夜箫什么事儿?” “……” 无双客栈是这三家客栈里,唯一有单独的女掌柜,有一些家眷里有女子的会选在无双客栈。 若是有人对女客有何不适举动,那位女掌柜还会动手收拾,所以无双客栈的口碑还算不错。 相比那两家,青羽大掌柜开的吉祥客栈算是最正常的! 吉祥客栈就是青羽大掌柜管着的。 住的人是最多的,遭灾之后,吉祥客栈的房子就没空过。 毕竟他这客栈便宜,而且还不会有人闹事! 闹事的都会当即扔出去…… 第460章 跪的干脆,磕的响亮 * “殿下,我可想死你了啊!” “……” 二皇子祁铭冷不丁的被这动静听的吓了一跳。 这些日子,他这里就和赶大集似的,这个走了那个来。 个个都是拿拜见他的话来要粮食。 他一个来就任的蕃王哪里来的那么些粮食? 没看来围他皇子府的难民都给打着赶走了吗? 不想走的直接砍了! 这又来一个,别以为当钦差就…… 祁铭掀了掀眼皮,当看到沈书凡手里高高举着的那熟悉的剑时,麻溜的站起来噗通跪倒在地,大声的道:“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的干脆,磕的响亮。 一听就非常有诚意! 啪叽! 君子剑放到了桌上。 “殿下,请坐吧,陛下知道您有心了!” “……” 祁铭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君臣之礼,这才慢慢起身。 轻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这才道:“世子爷远道而来,为兄有失远迎哈,那个可是有何事?” “难民过多,本钦差前来向殿下借粮缓解一二,稍后由官府统一归还。” 简单的一句话差点把祁铭气的差点跳起来,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委婉。 还官府归还? 要是官府有粮的话,还用得着到他这里来借? 前两天那个武状元赵伟也来借,还不是一样被赶走了。 但父皇的君子剑还在那里摆着呢! 否则这个小世子也会和那个什么破武状元似的,连他的面也见不着。 想到下人来报的说是外面有边境军和难民把他的皇子府给围了,祁铭顿时就有些脑袋大。 只得把脾气往肚子里咽了咽,道:“不是为兄不借,实在是没有啊,你看我这里也就仅仅够自己吃的……” “二殿下当真没有?” “这个真没有!” 沈书凡突然笑了,很是和蔼的道:“哦?!二殿下既然这样说,微臣当然信!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殿下了。” 沈书凡站了起来,手执君子剑,大声的道:“来人,随本钦差平了富贵山,听闻那里的山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呢!” 说完,沈书凡就往外走。 什么富贵山富贵河的,反正都别想从他这里占到便宜。 见沈书凡真要走,站在祁铭身后的太监赶紧小声的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一句:“殿下,富贵山就是吉新山,唯一剩余的一把刀!” “……” 一把刀?! 突然间,祁铭想起来了,他瞪大了眼珠子,指着沈书凡:“他不,不会有这个胆儿吧?” 那可是一把刀啊! 在吉新山盘踞那么些年也没被拿下的。 这个被赶走的小世子没那么大的能耐吧? 太监看着迈着四方步缓缓的往门口挪的沈书凡,急忙道:“世子爷从边境军借了十个人。” “借就借呗!才借了十个啊?问题不大。” 吉新山就算是一千人围过去,也没多大的用处。 “十位百户!”太监苦着脸道。 “什么!他,他要造反啊!!” 十位百户,每人手下百人,这就是……上万了啊! 整个先锋营的人难道都给他派来了? 萧将军应该不会同意,自己要是参他一军的话,那些人肯定还得给还回去! “不止,听说世子爷是拿着君子剑借的,还有好多的难民跟在后面,说只要借了粮就管饭。 而且难民的数量不比边境军少,咱们皇子府外面乌泱乌泱的都是人!” “你不早说?” “……”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沈书凡的脚步已经停在了二皇子府的正门口,只不过并没有转过头。 二皇子他们的嘀咕,在他的耳力那是听的十分清楚。 拿下富贵山是最后的路。 富贵山要是一没,那青羽以及他安排的那些人也不好再安顿,所以沈书凡还真不想就这么出手。 然后他的胳膊被人扶住了。 二皇子祁铭哪里还有刚刚的强硬,脸上堆满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世子爷,留下喝杯呗?” 沈书凡微微扭头:“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 吩咐个屁啊? 二皇子终于知道他的贴身太监所说的乌泱乌泱都是人是什么意思了? 就眼下,他门口的围着的人都看不到头啊! 简直不要太过分! 见他出来,所有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也就是有边境军手执武器拦着,因为在外围的那些难民已经开始往前挤了。 “钦差大人何时搬粮啊?” “钦差大人求给顿饭啊!” “钦差大人!” “大人!” 一声声的高呼,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的往前近。 粮食! 那就是命! 在人群里的很多人的眼睛都是冒着光! 大有一种,如果此时说没有粮食的话,就会冲到皇子府里来。 咕咚! 二皇子祁铭咽了咽口水。 他的侍卫处理过一些无礼上门偷粮的难民,可这么些人围着还是头一回。 “宇哥儿,咱,咱们哥俩还是好好商量商量,好吧!” “殿下还有得商量吗?刚刚您可是说……” “有,有的商量。” 沈书凡当即大声道:“各位听到了吧?殿下说了,有,你们都准备好力气一会搬粮食吧!” “谢钦差大人!” “谢青天大老爷!” 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句:“谢二殿下赏饭吃!” 二皇子祁铭满意的点点头。 还算有识相的人,有人知道这粮食是他的。 不对! 他没说给粮食啊! 这时,人群里有更多的人跟着喊:“多谢二殿下赏饭吃!”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这动静,真悦耳啊!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出粮食养活那些难民,祁铭麻木的再次回到了皇子府,并且紧紧的拽着沈书凡的胳膊。 “殿下若是为难的话微臣想别的法子解决即可。” 把他堂堂皇子架在那里了,你现在告诉我想别的法子? 再看沈书凡脸上堆起的那抹灿烂的笑意,二皇子祁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宇哥儿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心眼子?” “多谢殿下夸奖,微臣不如您。” “……” 哪里就夸奖你了? 可他还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因为那样的话,也会把自己给夹裹到里面去。 好歹是堂堂皇子! 面子里子的还是要顾一顾的! 第461章 一石四鸟,别装了,谁不知道谁啊?! 祁铭轻叹一声,松开了手道:“我府里可以经你出一,一千斤,再多的就没有了!” 刷! 沈书凡站了起来重新往外走:“这么少都不够难民填牙缝的,殿下您自己留着,我请君子剑找边境军要人去把一把刀拿下就有了!” “……沈泽宇你不要过份,真当本皇子不敢杀你是如何?” 在这定安府死个把的钦差根本就不叫事儿! 谁不知道定安府的官能活的久就是祖上烧高香了呢? 钦差也一样! 沈书凡笑了:“殿下,你不敢杀我!” “怎么不敢?若不是陛下有言在先,就以你的这折腾劲,你的小命岂会留到现在?!” 沈书凡微怔:“陛下有言在先?为何?” “当然是……我凭甚给你说这个?”二皇子把脑袋扭到一边去,连看也不想看沈书凡一眼。 君子剑收起来了,钦差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多大的份量的。 没想到,沈书凡的下一句话却是惊的他跳了起来。 “太子殿下都敢杀我,二殿下你不敢?骗谁呢?!” “太子敢杀你,他就不怕父皇也废了他,他…你…你套我的话?”二皇子祁铭脸色有些阴沉。 因为他在听闻太子要杀沈书凡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就把话说了出来。 当他说完,就看到沈书凡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死样子,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微臣说的是实话,太子确实多次派人要杀我来着。 小时候殿下经常护着我,难道……是因为陛下不想让我死,为何? 在这里山高皇帝远的,您告诉我原因,我也告诉您一个,您不知道的秘密如何?” 祁铭:“……” 见二皇子紧皱眉头闭嘴不言声,脸上多是纠结。 沈书凡的脑袋瓜子转了转,靠近祁铭的位置,小声的说了四个字。 “你……你知道?”二皇子祁铭挥手让周围的下人都退下,还把屋门给关上了,有些紧张的道:“你听谁说的?” “太子啊!” “他?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又在驴我?” 沈书凡叹息一声,有些惆怅的道:“太子说,杀…杀了我…他就能……!” 沈书凡说着,食指竖起来往天空指了指。 二皇子祁铭愣了愣,随后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太子竟然真告诉你了?” “恩,就算他不说,流离霜叶的子蛊会越来越活跃,最多两年我就会毒中全身而亡,他说这是卖我一个人情。” 祁铭啧啧出声:“连这个都说了啊?! 我信他要杀你了! 也不知道那么恶毒的蛊是谁弄出来的? 太子的心可真够狠的,弄死你,父皇也得死,也省的父皇杀了你再活十多年,啧啧啧! 都死了,他就能顺利的登基了。 到时候他再杀了南宫吟,就能拥有世间最大的财运。 小世子啊,你命真大! 到现在还活着!” “……” 嗡! 沈书凡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原本只是胡乱猜的。 没想到算是歪打正着。 竟然猜对了。 更来气了! 难怪太子一直派人要弄死自己,就连沈守诚这样的人都用。 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这是不但不想再继续当太子,更不想让当今皇上再继续活着。 皇家没有亲情,果然如此! 见沈书凡直勾勾的盯着他,二皇子也无所谓了。 小世子连流离霜叶都知道,别的肯定也知道。 “别再瞪我了,我也只知道一点点儿哈。”二皇子祁铭想了想道:“我有次去找太子询问课业,那个,是前太子大哥。 无意中看到他和皇后吵架,说起流离霜叶,皇后披头散发的指着大皇子骂,还骂他没有一点皇家皇子该有的硬气,说那次只要把你杀了,他早就登上皇位了,也不至于轮到我。” “我一害怕,被发现了,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的太子之位还没暖热乎,就因为知道了流离霜叶的事儿,我被撅了,便宜了祁旭成了新太子。” “他想弄死你,肯定也是皇后教的,杀你,你死,身中母蛊的父皇也活不了,他能顺利登上皇位,还能把安定侯府给绝嗣收回免死金牌。 啧啧,一石四鸟啊!” “……安定侯府绝嗣对皇家有什么好处?” “这你都不知道吗?当然是收权啊!” “殿下懂的真多,微臣受教了。” 二皇子祁铭撇着嘴道:“……切,别装了,谁不知道谁啊? 你肯定也知道不少,就等我说出来的对吧? 无所谓了,反正你连名字都说得出来,想必也都知道了。 那什么……看在本皇子告诉你这么多的份上,这粮食就找别的人借呗?” “殿下,熙熙攘攘为名利,鱼和熊掌可兼得,就看您舍不舍得出粮出银子了?” “啥?啥意思?”怎么说了这么多彼此的‘知心话’,还得让他往外掏银子掏粮食呢? 沈书凡道:“二皇子您的封地出现这样的问题,百姓安稳,您的封地才能安稳。 您刚刚看到了,难民成灾,我带来的粮食很少,饿急了眼的饿狼能干出些什么事儿,想必您清楚。 您府上有护卫,但如若这定安府里没有普通平民,您觉得会怎么样? 到时候,您也不想皇上亲自怪罪吧?” 皇上亲自怪罪? 那可太吓人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君子剑拿了出来晃荡了。 “……沈泽宇,你吓唬我?” “非也,实话实说,殿下觉得陛下这么速度的派您来就藩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要看封地平治久安啊,难道是看饿的皮包骨的难民去包围京城啊? 还是看边境军饿死,外域的人趁机攻进来?” “……” 二皇子祁铭哪个都不敢回应。 难民入京,他知道。 边境军的粮草克扣,更是多少年来的遗留大问题。 他一个皇子能有什么办法? 养活着自己府里的人不让他们出去添乱就不错了。 毕竟在京城的好多客卿他都没敢带。 唯恐怕父皇再以为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可这粮食……他也不想给! “殿下啊,富贵山那边的事情,若不然您派人去京城与……贵妃娘娘谋划谋划?听闻里面有不少往年赈灾的粮食银两,也不知道是否真切呢?” “!!!” 第462章 青天大老爷啊,出钱出粮还不是好人 二皇子惊恐的看着沈书凡,这个都能知道?! 难道又是太子说的? 不对,太子要是知道这是他的势力,以他那点儿小肚鸡肠的心思,肯定会挑拨着皇后、谢相的给拔掉了。 那……就是父皇说的? 那母妃和他外祖父家的那些动作是不是也根本就没逃过父皇的耳目? 父皇闲的吧,没事儿给小世子说这些干甚? 二皇子祁铭突然不想再继续绕下去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的底就被这小子给揭完了! 祁铭有些肉疼的道:“粮食我可以给你,可别的事情,宇哥儿咱们商量一下……” 沈书凡把君子剑立马收进了鞘里,并安静的放到自己的腰间道:“臣这趟纯粹就是赈灾,别的,臣一概不知。” “多谢了,世子爷以后若是有空可以来咱们俩好好喝一杯!” “若有叨扰,还请殿下多多谅解,微臣也是实属无奈啊!” “懂你!谢了!” “自己人,殿下客气。” 二皇子祁铭的心终于松下来了。 二皇子府搬东西了! 两千斤粮食,五千两银子! 来搬东西的不少,但更多的还要防着那些难民自己边搬边吃。 祁铭还派了皇子府的人一块帮忙搬去定安府。 不给不行啊,给少了小世子就把君子剑举着赖在他的皇子府不走,还嚷嚷着让他管饭! 他管得起吗? 他怕自己中了这激将法,门外那据说上万的人能把他的皇子府都给啃光! 在外面的难民眼巴巴的跟着粮车往定安府去,离着老远还能听到那些人的吆喝:“青天大老爷啊,终于给咱们找到粮食了!” “大人是大好人啊!” “钦差大人真的是来帮咱们不饿肚子的!” “……” 二皇子祁铭站在府门前,盯着乌泱乌泱的人群慢慢散去。 心里又闷又愁还气:合着自己出钱出粮还出人,都让小世子去当好人了,赶到末了了,自己还得谢他! 真是没天理了! “来人,去给京城快马送秘信,一把刀必须要尽快处理了!” “是!” 不管知道的是谁,都必须收尾。 太子祁旭对他还是有所顾忌,成年皇子且有可能抢坐太子之位的还是只有他,而父皇那人,深不可测! 虽然他对自己的母妃有怨言,但二皇子祁铭清楚,母妃于他比那几个更亲近。 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定安府的知府章大人在得知钦差大人是沈书凡时,激动的老泪纵横啊! 朝廷终于派人来赈灾了。 还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定安府有救了! 可是当看到就带来的那么几车的粮食,热乎乎的情绪,连脑袋瓜子都还没热完又彻底的凉透了。 “沈大人,这,这不够啊!” 这些粮食不说跟着钦差赈灾后面来的难民了,就是定安府原来的灾民也不够分。 沈书凡道:“还有从二皇子等人那里借的。” “……不是只有二殿下给了吗?” 他手下的人虽然不多,但因为章大人是这么多年定安府难得的好知府,所以一些消息还是有人特意传过来的。 章大人自己也清楚,若是定安府还有别的人有粮食的话,他也上门去借了。 没了,有的跑了,有的是借不出来了。 就比如二皇子。 沈书凡能借出来,已经很厉害,但定安府的缺口更大啊! “二殿下都给了,其他那些人敢不给一个试试呢?” 这也是沈书凡先去找二皇子祁铭的原因。 堂堂皇子,整个定安府的封地的二殿下都出粮出银了,你们其他人好意思不往外拿东西? 好意思也得问问他们身后的人敢不敢触这个霉头? 陛下就算是再看二殿不满意,那也是他儿子! 皇家人自己都往外掏东西,你一个外人不拿,岂不是对皇家有意见? “沈大人啊,我得给您提个醒,若是强征的话,那些人的靠山会到陛下面前参你的!”他这个知府差点死了多次没人管,但却因为征粮的事已经被弹劾了十几次了。 若不是定安府的灾情太过厉害,他这屁股底下的知府位子可能也被人给抢走了。 也就是定安府不是啥好地方,才能让他在生生死死之间坐到现在。 沈书凡是自己人。 章大人在说此事时,那是一点也不委婉。 状元爷可是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现在同朝为官,只会是助力。 沈书凡也识章大人的意思,按了按腰间的佩剑道:“让他们尽管参去,我手里有陛下给的君子剑,陛下说了可以先斩后奏,问题不大。” “……” 陛下可能就是说说,但若是有人不长眼睛的硬凑上来找不痛快,沈书凡也是可以稍微施展一下君子剑的用法的。 没看武状元赵伟那么乖巧吗? 章大人瞬间羡慕极了。 不愧是会读书的状元爷啊,比他做事想的更周到。 他也听说了,朝廷是不给拨赈灾粮银的,还是这位钦差想了法子请谢相等人自愿捐赠数石才送来的。 不管啥法子,有粮有银送来就是好事! 是真能送来,据定安府府志记载,这些年能送到难民手里的赈灾粮银少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沈大人啊,那接下来您看要要如何做?” 沈书凡笑了笑道:“章大人啊,咱们俩就别您您的了,说起来我还是您看着长大的。 我的科举路还花了您不少银子呢!” 知府章锋程也笑了起来,轻咳两声道:“咳咳,那都是应该的,那这赈灾还是要有个章程的吧?” “您安排,我配合。” “我是这样想的,沈兄帮着看看……”章大人早就列举了救灾事宜。 只不过缺粮、少银的才会仍然一团乱麻。 没吃,没喝,饿着肚子呢,你说的再好都没用! 不得不说,章大人是真的有心了。 不但把难民里的一些人才花巧思挑了出来,还特意指定了位置让他们住下。 这样也省的到处都是人引来乱子。 可灾民太多,哪怕安排的再好,人饿极的时候那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所以他的知府衙门门口见天的围着乌泱乌泱的难民! 自己拿银子来为衙门办事,在宝泽县很好用,在这里却是并没那么顺利,他这个当知府的管的人太多,管不过来了…… 第463章 明知是激将法?可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有章大人这样的安排,沈书凡确实只用配合就好。 自己乃是堂堂赈灾钦差,该干的必须干! 但也不是事事都自己干了的。 毕竟以后还是章大人在此处的时间多。 从二皇子祁铭那里‘借’来的粮、银,分成了两份。 一大半是救灾所用,一小半由边境军拿走,这也是沈书凡去借人的诚意。 否则人家冒着被参奏的风险,为何要跟着他前去围皇子府借粮呢? 这样一减就更少了。 沈书凡道:“我带来的护卫也有一些人,给您拨一部分用,其他的粮食和银两,我和武状元赵大人去筹!” 旁边干坐着的武状元赵伟:…… 不,他一点也不想同去。 他借了三天,总共借了不到十袋子。 二皇子祁铭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沈书凡去二殿下府里借了那么多出来,接下来他更是不想和这家伙一道治灾。 他是武官,治灾可不是他的强项。 想到此处,赵伟就道:“那个,沈大人啊,我和武官他们押送来赈灾银、粮的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赵大人说的有道理,那你们是打算回去复命吗?那麻烦你帮我和陛下说一声,赈灾粮、银不够,再让多弄一些送来,还有……” “咳,不,不回去。” 武状元赵伟都惊了。 让他回京城去找陛下要粮食银子,他多大的脸啊,能做那事儿? 沈书凡掀了掀眼皮问:“那赵副官的意思是,接下来就玩,还是去边境军帮忙守城?” “……” 他押送粮草的事儿办完了,他找个地方躺到治灾结束一同回去啊! 但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否则小状元一道奏折上去,陛下就能给他安个不遵令的罪。 去边境守城,貌似……也不行。 他可知道的明明白白的,小状元从边境军借人来帮着去二皇子府讨粮,就是用的给他们一部分粮食的由头。 边境军缺吃少喝,在他来历练的时候也是知道的。 但当时他就是历练,身上还藏了银子和吃食。 这会子不一样,萧将军据说比以前的那位姜大将军还穷…… “赵副官,你编完借口了吗?编的圆乎一点,我好上奏折上报朝廷!”沈书凡慢悠悠的道。 果然这小子是要参自己一本! 赵伟哪里还有敢再偷懒的想法,就义正言辞的道:“钦差大人多虑了,我是在想,不对,我是想说,沈大人和章大人尽管安排,咱们武者多的是把子力气,实在没有就去抢!” “好!赵大人所讲实属好办法,咱们一路走来也看到了,路过是有不少山匪土匪路霸之类的,他们肯定有吃的用的,那就请赵大人去挑人处理,这可是您的强项!” “……” 不,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 谁家正经官员去抢别人的东西? 结果沈书凡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来,就见他往上面写道:押运官武状元赵伟大人身居前锋,拔下山匪、土匪、路霸数人,所得之物九成归赈灾所用,一成赵大人分发到前往帮忙对战的灾民,在选人、用人上,赵大人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帅才,为灾民换来一片朗朗乾坤! 这是,夸奖他的! 从山匪那里打来的东西,自己还能分到一成? 好事儿啊! 这样岂不是能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了? 在来之前,他岳父可是特意提到过,若是有机会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多做事,也让陛下看到他这个武状元的能力! 这不,机会就来了! 小状元到底年纪小,这样的事儿不在心里曲曲,竟然写出来,还不小心让他看到了。 那就是自己的了! 咕咚! 赵伟可耻的心动了! 要是这奏折往陛下面前一递,那他的功劳不比小状元少啊! 不对,是肯定会比他还要多啊! “沈大人,我这就去找人,咱们的武官们也不是吃素的!” “赵大人威武,吃过饭再去吧?毕竟一天只有一顿,兄弟们肚子里也得有点粮食不是?” “不用…不是…,咱们也是一天一顿饭?” 不是从二皇子府弄来那么些粮食吗? 一天一顿够谁吃的? 沈书凡叹息着道:“就算一天一顿,这点儿粮食不够难民吃十天的,所以,赵大人要赶紧的多打一些粮食才行。” “那你呢?你干啥?” “本钦差自然要带着众难民实行自给自足,眼下还能种些粮食蔬菜啥的,在来的时候,弄了一些种子,找地方种种。”沈书凡拍着他的肩膀道:“我负责再找人捐粮捐银,种东西。 章大人负责定安府的安稳。 你负责把周围的匪类都弄完。 这里的灾情就必稳! 所以,咱们仨过好比啥都强!” “……” “!!!” 这是过好的事吗? 这几件事儿若是真的给他们办成了,那这里的灾就妥妥的真的全部都解决了啊! 哪怕他一个武状元也不是一点学问不通的。 毕竟其他地方的灾情也很严重,弄不好的还会被陛下砍脑袋来着。 “你们就瞧好吧,来人,随本大人去挑人!” 武状元赵伟带着他手下的武官闹哄哄的出了知府衙门。 章大人有点担心的道:“…这位…就这样去能行吗?会有危险的吧?” 这周围的山匪土匪是不少,但留下还没死的那都是有后台的。 而且后台还挺硬的那种。 沈大人把武状元他们给激的去打山匪,可能会闹出人命的! 沈书凡丝毫不慌,笑容更加灿烂的道:“武状元呐,哪里会有危险? 来都来了,总要做点儿实事的,要不总不能让他堂堂一个武状元躺在客栈里享福吧,多让人嫉妒,那事儿不能干! 说说咱们接下来的打算。” “……” 沈书凡又在章大人所写的那上面添了一些。 水灾之后,吃喝住是一方面,病灾也是不能轻视的。 眼下定安府的病情已经不少,他担心这里面有瘟疫的苗头。 要真有那样的情况,才是最要命的! “城内早就没有药材了。”就连医馆都跑没影了。 大夫都没了,更别说药材了。 沈书凡道:“我在来的时候已经安排济仁堂医馆的帮忙买药了,咱们就准备好接应就行。” “……” “!!!” 第464章 瘟疫,天花,还有坏人要做坏事! 连药材都想到了?! “沈大人,我,章锋程代定安府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了,谢谢你的良心之举!” 章大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着沈书凡深深的行了一礼。 沈书凡扶起了向自己行礼的章知府。 “章大人莫要如此客套,我就是力所能及的做点事儿,当初您对我家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我那才是多大点事儿啊?” “道理是一样的。” “!!!” 章大人眼圈有些微湿。 自己出的那些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少,可相比较钦差沈书凡从京城一路走来的优派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毕竟就算换成是章大人他自己也不敢正面对上谢丞相、二皇子等人要赈灾粮草。 那是嫌命太长,还是脑袋瓜子太软? 但沈书凡敢,还要来了! 刚刚更是几句话就把想要撒手偷懒的武状元高高的架起来,主动出去挑人打匪患去了! 这事,其实该是他这个知府做的。 但他就从来到定安府后,从满心的做成大事,到现在却是连定安府都还没建好,他的能力还是有待提高啊! 在这样难的时候,能真心的为灾民着想的那就是好官,是有良心的人! 其实沈书凡这样的人在东庆国的官场里尤其少! 不贪不受贿的就是极少的存在。 他这个人就算是极品了,当官以来,花的都夫人的银子。 没有贪下面的,也没有贿赂上面的。 家里的银子是少了,但他花的安心啊。 在宝泽县的时候还好点儿,来到定安府用的更多。 有时候章大人自己去跟夫人提银子的事儿,都得先小心翼翼的表现完才敢提。 但灾情大,灾民多,知道他这边有吃的,都往这边赶,他夫人就算是金山也不够他花的! 还有就是他也不敢拿出太多的银子来花。 毕竟那些都是他夫人的私产,嫁妆啥的都是他夫人自己的。 他花的越多,他夫人越高兴,他就越怂唧唧,谁让花的太多他还不上只能事事都听夫人的话啊…… 沈书凡是真的只是想要把差事做完,赶紧回京城去。 他的好多事还没做,而且沈庆远要定亲、成亲,他这个当好兄弟的也当然是要尽力的往回赶的。 他想着东西都齐了,最多十天半个月的,差不多就能算是赈灾完成往回走了。 就算是沈庆远的婚礼在入冬的时候,也能赶得到。 只是,事情往往并没有想象的完美。 赈灾的第六天。 难民们仍然很多,一天一餐,一碗粥一个饼子。 能让人挨过去。 人数多的,拳脚功夫不错的,还有被挑去干活的,这些人会多一餐。 故意不配合的那更好办,哪怕那么好说话的章大人,也早就被这样的难民练出来了。 有时候,有些人,不打不杀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第六天的晚上,疫病蔓延加速。 哪怕早就有所准备,但突然多起来的重症不醒的人,也让本就为数不多的医者焦头烂额。 原本单独设出来的救治病患的地方不够用了,赶紧派人去送信。 沈书凡每天夜里都睡的很晚。 看书,练功,都是需要时间来刷熟练度的。 听着打更的动静到了后半夜了,沈书凡刚躺下连眼睛还没闭全乎,门就被拍响了。 “主公,有要事!” “进来,讲!” 推门进来的有四个人。 青风道:“医馆的病患突然增多,有些送去的时候人就死了,大夫说,说…说他们…说他们不像是饿出的毛病,更像是天花!” 嘶! 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花啊! 若要真是得了那东西,就只能等死的存在! 沈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说。” 青风赶紧接着道:“章大人请老爷您前去衙门商讨对策。” 见青风说完了,赵子龙道:“先生派人送信来,说富贵山那边突然多出来一些人,把官道给堵上了,只能进不让出,违者就杀。” 诸葛亮还留在惠泽学堂,同老实先生谈过之后,两人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能让诸葛亮送来消息的,看来那些人的来头不小。 青朗道:“我找的丐帮探子来报,说是在定安府的几个赈灾粮仓周围,见到有不少陌生的身影在那边晃荡,还有松油的味道。” 青朗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去逛,去买吃的。 但定安府的吃食太少,他就拿了吃食出去逛。 丐帮探子还是沈书凡起的名字,而青朗就是那丐帮的副帮主。 城里有不少消息的真伪,都能从丐帮探子那里听到。 松油? 粮仓? 这是有人想对赈灾的粮食动手! 第四个人最出乎沈书凡的意料。 见他摇摇头,沈书凡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接连安排道:“青风拿着令牌去先锋营的请姜有为千户去知府府里议事。” 青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老爷,我去边境军先锋营请姜千户?” 尽管知道自家老爷和姜府的熟悉,但边境军、千户大人知道他是哪棵葱哟? “就是你,有令牌,你怕甚,赶紧的!” “……是!” 青风双手接过令牌就往外跑去,他得赶紧快点去,万一人请不来,再赶紧回来报信,也不至于耽误大事! 沈书凡又道:“子龙你去点人,力求能够把定安府城围起来的人数,我一会就去找章大人说此事,若是在此过程中有人故意作对,杀!” “是,主公!” “青朗去找你的丐帮弟子,让他们把所有的探子的路子都给我揪出来,薅一处就赏银十两!” 这对于那些在定安府吃了上顿,活不到下顿的叫花子来说,这就是赚大银子的大好时机! 有好些时候,那些探子想要运什么大件多的东西,都是会找人帮忙。 而这多数撇不开叫花子们的眼睛。 “是!”青朗刚要跑,突然想起来一事,连忙问道:“老爷,咱们自己的还有二皇子府的呢?” 他们自己的暗卫也是要有自己的道的,二皇子那边也一样。 就从沈书凡从二皇子府里‘借粮借银’之后,二皇子祁铭每天都会派出多批探子送信送东西的。 沈书凡勾了勾唇道:“当然是……一样!在这个时候还非得往外走的,那就是有异心,可以抓住重审!” “……” 第465章 计中计,通吃下死手,看谁计高一筹? 沈书凡挥了挥手,青风、青朗和赵子龙去做事。 他把门重新关好,给屋里的另一人倒了杯水问:“大舅舅,您怎么这个时候来定安府了?” 还如此狼狈? 姜东阳此时比叫花子更像乞丐! 头发打结,还粘满了长短不齐的稻草,脸上粘着大胡子还掉了一半,衣服更别提了。 也就幸幸的只能叫个衣服,要不是那双眼睛还有特意露出来的常年不离身的下佩,沈书凡都不一定能认得出他。 变化太大了! 就从沈书凡的状元宴后,前边境大将军姜东阳露了一面就没露面。 说是有大事要做,但对大舅舅突然消失与露面的时机,还是有些太巧了。 姜东阳急切的道:“陛下安排了京察官员,正在向着定安府来,还把一路上的其他难民都往这边引了。” “大舅舅你这时候不宜露面。” “我也不想,但博安被他们押来,你外祖父说你中了流离霜叶的毒,你们几个若是都……我不放心啊!” “……” 姜博安就从回到京城之后,就被东庆帝押在了天牢看守。 直到沈庆远与姜安然的定亲消息定下来的当天晚上,东庆帝就派人押着在天牢里已经没人样的姜博安往定安府来了。 没别的,就是要让姜博安接他两个弟弟回家。 那也是老将军姜达特意安排的,只要两个孙子不回京城,就算姜家都死光了,也不会绝后。 但东庆帝以他为姜家赐婚为由,令姜博安来接人。 若是接不回去,姜家就是叛臣,乱党,将会被诛九族。 同时来的有四位玄力武者,还有只有姜家人知道内容的圣旨。 在出发前,东庆帝已经令人把圣旨在姜府秘密宣读过。 只要姜博安、姜博衡、姜安轩三兄弟不回京城,姜家就是乱臣贼子是勾结北凉坑害东庆将士的叛军,不但会诛姜家满门,还会牵连九族以及所有曾经在姜家军效劳的将士。 姜老爷子早就存了死志,沈书凡在此前说过会帮他们离开,后来变卦就是因为东庆帝私下里派人给老将军下了旨意,若是姜家人去府空,就让所有姜家军的后人陪葬! 不是东庆帝的阳谋,也是料定了姜家人为了一个义字不得不妥协! “旨意上的字若要属实的话……” 姜东阳是大将军,都不用小外甥把话说明白,他就苦笑了起来:“圣旨是双面,念完圣旨就成了下面的,最上面的那是要让安哥儿接两个弟弟去参加二小姐姜安然的婚事!” 沈书凡:…… 上当了! 就说自己请旨赐婚怎么那么顺利呢? “大舅舅,都怪我,我不该帮五郎要赐婚的!” 这次若不是他开口…… 姜东阳摇头:“不怪你,也不怪五郎,就算没有你们俩,也会是别人,或者别的借口。” 沈书凡刚张了张嘴,就听姜东阳又道:“谢府的大公子死了,谢陆明进了内阁,第一件事就参谢夫人害他亲母,谢丞相吐血重病在家。” “……” “萧家死了两个嫡次子,其中一个萧尚书的幼子,一个是现任萧大将军的亲子,这次来的武者里有一个是萧达。” “……” 东庆帝是真下得去手,也是真狠啊! 丞相府、兵部尚书府、大将军府相互牵制。 他这边更不用说,和谢陆明、萧达是名义上的结拜兄弟。 姜府那边又是他的外祖父,从小就往死里疼的那种。 自己还中了流离霜叶的毒…… 东庆帝派人来有可能是要制约不让他死,而那些探子的优派更像是要送他去早死。 谁的手笔不要太明显。 皇后还是太子呢? 谢相连最疼爱的大儿子都能舍弃,也是个狼人呢! 这几股势力斗起来,就算是再差的结果,也都会有一个固定赢家,那就是皇家! 通吃啊! 绝! 也难怪姜东阳会忍不住的跳出来。 姜家的子嗣可都在这局里了! 一个弄不好,姜家就没了! “大舅舅如何打算?” “我想请暗卫帮忙把他们三个藏起来,藏到任何人找不到的地方。” 这是要死保三个孩子! “只不过那四个玄力武者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还需…还请…世子爷帮忙!”姜东阳双手抱拳向着沈书凡行礼。 刷! 沈书凡跳开了! “大舅舅,可别折我寿!”拽开姜东阳行礼的手,把他按在位子上坐好才又道:“我让人去请七舅舅了,他来到之后你们正好可以商量商量,到时大舅舅你拿着玉佩去调暗卫和姜家军,他们都在秘山和吉新山那边,具体的您去问青羽大掌柜的,还有风月宫里也有咱们的人……” “你…大舅舅…用不了那么多人,就找四个玄力武者把人抢过来就好!” 姜博安在天牢里遭了老罪了,武力全废,别说干架,就算是跑两步都得晕倒在地上。 他若是想抢人,必须有足够的帮手。 而在这里,姜东阳是在暗处,姜家令在沈书凡手里,为了安全起见,他才臊着脸说出了想法。 没想到小外甥不但给了姜家令,还要把暗卫还给他? 但凡不是他姜家还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来找小外甥讨人用! 姜家哥仨那就是姜府的全部! “用着,您若是信我,可以去富贵山的惠泽学堂,找诸葛亮讨个法子。”沈书凡把暗卫的令牌递给了姜东阳。 姜家令去请人了,姜东阳是看在眼里的。 “可……” “大舅舅我不和你客气,你也别和我客套,你听到的,我说过要封城,您若是要出城,现在就带人出去,还来得及!” “…可是我…” 封城是想救难民,也是想抓奸人! 更是因为瘟疫,若是瘟疫与天花同时出现,这定安府的人绝对一个都不能往外出! “别可是了,再耽误下去真来不及了,我建议您不要带城内的人,因为不知道是否已经中招了。” “舅舅知道,城外的人就够用!” 沈书凡把房门打开,送着姜东阳往外走,快到院门的时候,沈书凡又小声的说道:“若是想让外祖父离京,可以全权交给青舟。” “没戏,老头子不会走。” 姜家军这些年有不少在京城落脚的,有是一家老少的都在。 既然东庆帝已经下了旨意,那些人肯定也早就被盯住了,绝对不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老将军这些年还安稳的留在京城,要的是名声,也是因为那些老兄弟以及他们的家人。 人啊,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形成弱点。 姜家人的义气受人尊敬,也因此被拿捏…… 第466章 瘟疫,天花,谁也别想走! * 定安府的知府衙门里坐着五个人。 二皇子祁铭,边境先锋营千户姜有为以及范宝生百户,还有定安知府章锋程章大人,再就是钦差大人沈书凡。 刚一坐下,两个消息就把在场的人都给整的说不出话来了。 章大人道:“大夫说定安府内中了天花的人已经超过十例。” “……” 沈书凡也说了一个消息:“武状元赵伟带着人去外面借粮食去了。” “……” 二皇子祁铭紧紧的盯着沈书凡,白眼仁儿多黑眼珠子少。 他就不懂了,小世子干甚非得只盯着他一个人啊? 他派人去给一把刀送了消息,但这家伙也不敢私自离开。 连夜派人去京城请示,这还没回来呢,一把刀的山头又给围了! 赵伟带人出城去剿匪凑粮食,还是沈书凡和章大人一人一句给整出来的,他都知道。 但他只能私底下瞪几眼,根本就不能说出来。 总不能说一把刀山上的山匪是假,实际上是他娘皇贵妃的私兵吧? 那么明显的情绪,沈书凡也看到了,很随和的问:“二殿下,您可是知道哪里有更多的粮食,请讲。” 章大人也道:“不错,虽然赵大人他们可能进不了城,但还是能让人在城门上喊几嗓子,把消息传过去的。” “没有。”二皇子祁铭快速的说道:“有瘟疫,没粮食,接下来干甚?我还得去几个铺面上看看情况,那些铺子快要被难民给抢光了。” 要不是他的探子的秘道也被堵上了,他才不想来掺和这些破事儿。 反正以后那皇位与他无干了,谁爱死死去! 皇家人他都不屑,更不用说那些一百竿子也够不着的平民。 他就听两耳朵,让章知府把难民管好,然后就能回去了…… 范宝生百户看了看姜千户开口道:“您府里的两个采买小厮中了天花,二殿下回去还是不要再出门了!” 二皇子祁铭刷的就站起来,阴沉着脸道:“那还让他们回去干甚?” “您传信,说您的人,您自己处理!” “…玛的…玛哒!那两个蠢货,回去就弄死喂蛇!” “……” 二皇子祁铭的脸都白了。 他确实不知道。 还是今天一大早,他府里的管家说府里采买的人让边境军的百户给扣下了,当时他只当是边境军又想拿他的人跟他借粮食,所以就说了那句自己的人自己会处理。 当时他寻思着,就算是再怎么有错,他自己的人就算死也得他砍。 大概,好像,也许,他还让那管家带着那俩人转了好大圈才回府,就是为了要让定安府的人知道他二殿下手下的人不可欺!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得了天花! 章大人拱了拱手道:“还要多谢二殿下府里的人,否则咱们城内的天花人数还没那么多。” “就没有可能是他们以前就得了,今天才暴露出来的?” 说到这个章大人可太有话说了:“绝没有可能,只要有不舒服的,都会跑去新建的医馆屋,今天突然得天花的都是去看过你家管家敲锣打鼓的热闹的。” “……” 医馆屋就是专门为难民建的医馆,有些不舒坦的或者头疼脑热的,去看就行。 有银子给银子,没钱也给看,重的还能住下。 在那里的大夫大都是济仁堂医馆的,也有一些学徒,还有从别的地方来的。 但药材大都是济仁堂医馆出的,当然了,章大人是出了银子的。 这些银子大都是沈书凡带来的赈灾银两。 其实以往他们都是要把赈灾的银两发下去,一人发个十几二十文的。 不说能干多少好事吧,但大事肯定是干不了的。 毕竟更大把的银子都被贪官污吏给偷摸的收到自己口袋里了…… 这次不一样,武状元赵伟押来的赈灾银、粮,全额全数。 还有从二殿下以及定安府没离开的富户、地主那里借来的,比以往只多不少。 所以,足够为难民们看诊用。 不收钱,还能有免费的药吃,所以真正有病的人真不会乱跑。 那些看热闹的就不一定了,毕竟谁会想到得了天花的人不好好治病,在大街上跑啥啊? 就如前世的精神病病人似的,平时能吃能喝能聊能装比,关键时候砍个人还能免刑免罚。 毕竟大街上成千上百的人,那精神病人却能准确准时准点的找到那个与他有交集的,就说他这精神病是不是挺精神的吧…… 二皇子祁铭突然感觉自己也有些不舒服。 突然想起来了,后来管家又经常来他跟前说事儿来着。 他赶紧捂住了口鼻:“我可能也中招了,你们……” “晚了,您肯定也传染我们了,二殿下您多拿些粮食、药材、银子,能负责就行!” 祁铭一甩袖子,不捂了:“……说吧,还要什么?” 沈书凡和章大人相视一眼,章大人道:“定安府封城,绝对不能让天花之人再往外传染,外来者一律不准入内,城内人不准出去,包括暗道和密道等。” “…知道了…别人的不会私自往外走吧?” 沈书凡唇角勾起轻轻的开口道:“封城后任何人都不准往外走,只要发现就全部以叛国者击杀!” 章大人道:“实在有事情,可以在嘴上戴上布罩从城墙上大喊给外面的人听。” “……” 二皇子祁铭很想说自己没有,但沈书凡在一旁盯着他看呢。 大有一种他要是说谎,他就会纠正的模样。 什么样的叛国者能明着让这样杀成啊? 不过二皇子祁铭也是真服气,也不知道哪个神人能想出来让从城墙上喊话的法子来? 他们的暗探都是有秘密才有暗道、秘道的,结果你告诉我对着所有人大喊? 那不是全城内外的人都知道了,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至于嘴上的布罩则是沈书凡提出来的,说是这样能沾些药材,能更慢的被传染到。 毕竟隔离病毒什么的,实在是不太好解释。 边境的姜有为千户开口道:“边境军也有一些病症者,不能送到你们那边的医馆来,还有多余的医者吗?” 边境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据说这玩意儿还有潜伏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病发。 所以这边去请人,姜有为就带着范宝生百户过来了。 天花啊,谁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第467章 封城,私自出城者,杀! 章大人苦笑道:“没空了,医馆里中了天花的人一开始是一人一间屋,现在……都凑一块堆了。” “那不是看谁命硬?” 本来就得了病,再放一起,相互交叉传染,后果更差! “总不能让他们各回各家再去传染无辜的人吧?” “……” 定安府的人是不多,但来逃难的人多啊。 尤其在知道钦差大人送来了粮食和银子之后,难民还有夹杂在里面的各类人都有。 其中各种匪类就不少。 现在说封城其实已经有点晚了,在传言要封城的消息一出,就有人赶着出城了。 但那些也管不了太多,总不能再把人给抓回来吧? 早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根本就没法抓。 眼下能把城内的人都安顿好,那就是大功! 二皇子祁铭眼神仍然盯着沈书凡,沈书凡回看过去:“殿下有事请讲,这个时候了就别客气了。” “没,没有,我没事,你们继续说。” “我知道你有事,你说,要不我就告诉难民你府里还有粮食!”沈书凡才不信他说没事,就故意这样说道。 “你小子……我看你就是纯粹想跟我过不去是吧?!”话都说到这里了,要是都得了天花死了,那自己就太冤了。 二皇子祁铭觉得这次的事情又是奔着沈书凡来的。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知府章大人差点死过多少次,边境先锋千户姜有为和范宝生百户都是姜家人,恩没外人了。 “我们都是给你连累的,太子又想弄死你早点登位,让全府城的人都跟着陪葬,世子爷好福气啊!” 沈书凡拿眼瞥了瞥在块拍物人。 章大人眼睛瞪的老大,姜有为和范宝生眼神同样很忙,显然他们都是有些意外二殿下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那可是太子啊,他们皇家的人难道不是会相互帮着捂着吗? 尤其你说太子想早点登大位,那岂不是在咒陛下死? 真的合适吗? 二皇子祁铭才不管合适不合适,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难受,身上也不舒坦。 天花啊,这他要是真的得了那玩意儿,必死! 都要死的他还管什么太子陛下的,谁让他死谁就不是好人,亲父子也不行! 沈书凡可太了解他的想法了! “殿下,我理解你!” “滚蛋,你…你们…也不是啥好人!” 明知道他府里有人得了天花,一个两个的都不明说,还让他再跑一趟,就是想看他笑话呢! 反正他坐在这里这么久了,就算是得了,那在场的人也好不了。 祁铭安心了! 要死一块死,路上也有个作伴的,多好! 二皇子祁铭安稳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安排了。 定安城封城,边境军带人帮着守门,所有关于治安方面的事情全部都交由二皇子,要是放出去人,陛下那里他担全责! 二皇子祁铭骂骂咧咧的应下:“行,你就坑我,守,我守,一只苍蝇也别想出去!” 所有疑似得了疫症或者天花的人,全部都送去医馆统一治疗。 现有医馆装不开那么多人? 现盖! 这事儿由知府章大人盯着。 粮食,药材,以及吃的都由钦差大人沈书凡来安排。 不够? 从城门楼子上喊外面的人往里运。 在城外刚剿了两个匪窝子的伟傻眼了,他好不容易快打快回的,就是打算弄一批,然后就能回城歇些时日了。 结果不给他进城了。 沈书凡还特意找了几个嗓门大的难民在城墙上喊话:“钦差大人说请赵大人继续找粮食,城内疫症太多,封城了!” “不行,给我开门,我要进去!” “开不了门啊赵大人,钦差大人说了城内有天花啊,您进来也得死,还是在外面打粮食吧!” “……” 神特玛的打粮食啊! 那可都是山匪土匪,会要命的! 他们这里面的很多武举人,甚至还不如那些土匪能打,再这么一直打下去不让歇息,是想累死谁啊? 但看着城墙上的有人咳嗽了好几下,然后就被拖走了。 城门楼子上的大嗓子又喊道:“刚刚那位就是疑似天花,赵大人啊,钦差大人让我和您说,我们几个也有可能传染上了,得去治天花了,您赶紧远离,别让传染上了! 东西放在原处,你们走远了,钦差大人会病情不明显的人去搬,别离的近了影响你们啊!” “靠!东西放这里了,走!” 赵伟哪里还有什么想着再进城的想法,把弄到手的粮食都放在原地骑着马就跑了。 那是天花啊! 万一真的传染上了,他这武状元就算是到头了。 虽然眼下这武状元也没当出什么好来? 谁家都考上状元了还得这么拼命的? 但一想到在城里的状元爷沈书凡出不来,而且有可能因天花不治身亡,他心情又平衡了许多。 人啊,就是得比啊! 听着城门楼子上的人左一个钦差大人,右一个钦差大人的,听的他耳朵疼。 但现在不一样了。 钦差大人得了天花,自己没有啊! 这么一比较,自己有命,还能在城外浪,可比只能在城内等死的沈书凡强! 当看到城内出来搬粮食的人有刚刚喊话的那几个,赵伟的马鞭扬的更快了:“快点跑,天花出来了!” “驾…驾驾…~” “不愧是武状元,骑马都溜溜快,赶紧搬进去,又够吃好几顿的了。” “武状元大人多抢一些粮食来,这点不够吃个把月的!” “吃不死你们,粮食也得慢慢找,别急!” “难怪都说武夫都是粗人,一点也不会讲话!” “你都说他是武夫了,说话不好听也正常!” “……也对。” 其他人:…… 封城的定安府,除了赵伟以及外面的人送粮食的时候,远远的放下就跑。 其他人只进不出! 哦,也不对,有出的。 出的是尸体。 就在乱葬岗那里,还是有扔尸体的。 拉尸体往那扔的都是成车成车的,而且那些尸体都是烧过的。 乌漆巴黑的,都认不出来谁是谁来。 据说是因为得病死的,烧一烧是为了不让传染。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因为瘟疫天花而死的人是不会往城外的乱葬岗拉的,都是烧完就地埋入了特制的深坑里。 而这些都是引子。 就是为了引人进城。 二殿下说了,出城的人就视为叛国者。 不管是谁,想出城: 杀! 第468章 死一个,就让对方陪一个不过分吧? 在难民里有一探子隐藏着,他们装难民就是为了故意挑事。 对于这样的存在。 那是一点也不会给留余地,抓了审,配合说的多留些时日看用处。 审了不说的,那就砍,砍了烧,烧了扔,扔了引人,再继续抓。 周而复始。 边境军的萧大将军看着又一次来他帐前借兵的千户姜有为,相当无语的道:“姜千户,你还知道你是谁的兵不?” “大将军,吾等都是东庆国的兵,咱们都听您的。 可……若是不给定安府借人的话,粮草您能找来吗?将士兵马能一天吃上一顿饭…吧?” “……” 他很想拍桌子说可以! 可,这话在嘴里转了三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堂堂大将军办不到哇1 萧大将军心里苦涩啊!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他哪里知道这些年都是姜家自己拿银子贴补边境军的。 就从他当了大将军之后才知道,朝廷欠边境的军饷竟然高达几百万两。 他上任后,每月往京城至少送三道折子。 刚开始是主要汇报姜家军的动向,后来处理完了隐藏着的姜家,该死的死,该失踪的失踪。 他才意识到边境军最难的是姜家,更难的是大将军。 没粮没粮草,只有大将军的名头几乎是寸步难行! 他身上带来的那些有大用的银子,也实属无奈的拿出来派人去买了粮草。 但,杯水车薪。 还是姜有为千户带人去拔了西荒一些探子的大营,才拿到了一些东西补给自己。 所以,从那以后边境的姜家军没有再无故死人。 因为都死光了,他这个萧大将军就无人可用了! 这次定安知府章大人来借人,说了管一顿饭,有马的话还给粮草。 赈灾是有粮有银子的,但那是赈水灾所用。 不能给他们边境军。 但边境军若是去帮定安府的忙,那必须是要管饭的。 这不,姜有为千户和范宝生百户就来了,人手还不够,这回又来请调人马。 定安府那边的难民多,事儿多,但还有更多的就是故意来找事的,所以请边境军过去最合适。 当然了,若是大将军不让去,姜有为也不会违抗军令! 这也是他没有从边境军里抽人,而是来中军大帐找大将军拿主意的原因…… 萧大将军无奈道:“太子来密信说不让边境军去定安府插手别人的事。” 姜有为一怔,随后抱拳道:“谨遵大将军令,属下马上就把咱们的人都调回来。” 姜有为说完就转身离开,边走已经边将令牌拿出来了。 令牌一出,军令如山,那么在定安府的边境军就会一个不留的都回来。 到时,是尊了太子的令了,但将士的饭和兵营的马的肚子却就没有着落了。 太子只给了秘令让他不准管定安府的事,但却没有派人送来粮草来。 一粒一根也没有。 自己就是千户,大将军发话那准没错! 门外,姜有为已经开始下令了:“来人,将令下,任何人不得再去定安府,违者……” “姜千户,等一下。”萧大将军赶紧出声。 再不制止,姜有为下了军令,他就算再想改也不来不及了。 到时没吃没喝的,都来找他,那么多人和马的粮草他就算是大将军也找不到。 姜有为手里的令牌顿了顿,转身回了大帐:“大将军可还有事吩咐?” “让将士们换下衣服,穿着自己的衣裳去帮忙,定安府也是咱们边境军的地盘,瘟疫天花无小事,咱们不能坐视不管,派固定的人去,吃食方面姜千户单独安排,营内的兄弟也不能全饿着。” “…要不…属下去和章大人商量,向他借一部分救急?” “可,不要让人知道咱们派人去了,免的风言风语的。” “是。” 什么风言风语,还不是某些人即要又要的。 不过姜有为还是非常认真的去执行了萧大将军的话。 换成自己的衣服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吗? 骗己骗人而已。 但这样能专心在城里做事嘛,更容易。 范宝生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主要在先锋营与定安府之间的事情忙活。 除了管好在定安府帮忙的兵士,还会每天去萧将军的大帐送粮草。 一天50斤粮。 因为派了100个人去定安府帮忙,章大人给他们定的是每人一斤的饭量,此时有50斤被送来了主帐,由所有的将士一起吃。 但这点儿根本就不够。 要知道之前是轮流,每天都会有人回营帐,回来的时候会带吃的。 有的是他们省出来的,有的则是干活好多奖的,反正大家伙都能垫巴着填填肚子。 但现在,都没了。 这么些人,50斤的东西,说实话,填牙缝都不够,真的! 那些原本能轮流去,但现在不能去吃饱饭的将士都是情绪:“说好的轮流,现在又不行了,也不知道大将军在干啥?” “谁知道啊,还说练兵,连放个屁的力气都没有了,拿什么练兵?” 正好蹲在隔壁茅厕里的萧大将军:…… 这能怪他吗? 只能怪太子的手伸的太长了! 若不是…… * 太子的手伸的确实长。 定安府封城的第二十天。 城内突然传来喊打喊杀声。 有几处地方都被黑衣人给围了,见人就杀,有柴就放火。 出事的有知府章大人的后院,有赈灾的粮库,还有钦差大人所住的驿站,就连治疗疫症的医馆也不例外。 二皇子府去的人最少,死的最快。 二皇子祁铭那是一点活口也没留,那些人才刚跳上府邸的院墙,就被杀了个精光! 得了天花在府里身上起水泡的二皇子看谁想让谁死! 不管来他这里的人是装样还是真来杀他的,反正就一个下场,都别活! 他一个皇子都要死了,这些刺客难道就不该陪一个?! 沈书凡这边更多,而且还有玄力武者。 “主公,富贵山那边前两日也有刺客,看身手和这些杀手差不多。” “去惠泽学堂的人也是同一批的,风月宫的人说他们又接到了要刺杀主子的任务。” 富贵山的消息是才送进来的,进来送信的是其中一个麒麟卫。 因为只能进不能出,所以有特别重要的消息,就会安排麒麟卫过来。 那些刺客都没捞着好,死伤过半就跑了。 青羽大掌柜的没让追。 只是明知道这城里有天花,还敢在这时动手,也是胆肥! 第469章 造孽太重,有人想要打造成死城并弄死所有人? 在几人汇报的时候,沈书凡已经换好上了夜行衣,挥了挥手道:“既然这样就杀吧,留着过年啊?” “主子,您这样出去太危险了。” 杀手杀就杀了,可主子这样出去可不行。 眼下大多数人都派出去了,在驿站这边还能护得过来,若是主子去外面还要单独抽人,就会暴露主子的行踪了。 沈书凡将一顶黑色的大帽子罩在脑袋上,遮住了整张脸,声音有些闷的从里面传来:“你们自己保护好自己,能杀就杀,不能杀就两个、三个杀一个,我去办点事儿就回来!” “……” 沈书凡离开驿站,身后跟着四个尾巴。 “死!” 四个黑衣人齐齐的向着沈书凡冲来,他们的任务就是杀光驿站所有人! 不管是谁,只要是在驿站里的,就不能有一个活头! 这四人其中有一个是玄力武者。 噗哧! 沈书凡的手伸向腰间,软剑还没抽出来,其中两个黑衣人就中招了。 ??? 那名玄力武者察觉到危险,往旁边避了避,没有击到要害,胳膊被砍了一刀。 “你…你…你个叛徒?!” “叛恁酿!”出刀的人直嘬牙花子:“玄力武者就是难杀啊!” 他这刀法练的算是不错的,竟然还被躲过去了。 这声音…… 倒是另外一个黑衣人下手狠准,随后这两个黑衣人同时向那名玄力武者杀手攻击而去。 哪怕他们一块出手,也仍然不是玄力武者的对手。 连续两个虚招,那俩黑衣人分别向着两侧避开。 玄力武者杀手趁机向着沈书凡就杀了过来! “小六!” “六郎!” 原本沈书凡摸剑的手顿了顿,这会子眼睁睁的看着那名杀手冲过来。 他不但没躲,转手把在腰间的软剑抽出来,并向着玄力武者杀手的方向迎了迎…… 刷! 人头落地。 那名玄力武者杀手到死,眼睛还是懵懂的。 他自认为在整个杀手界也没有几个比他厉害的。 他主要负责从驿站里跑出来的人,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武者,只是没想到跟出来的俩都是奔着弄死他来的! 最先出手的两名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死的那俩的脖子处又各补了一刀。 确认那俩断气断的彻底,这才喜滋滋的朝沈书凡招手: “……六郎好像更厉害了!” “废话吧你这不是,小六一直都很厉害!” “还用你说!” “切!” 那两名黑衣人同时切了声,扯了扯罩在脸上的黑布,朝着沈书凡呲牙:“小六!” “你俩啥时候吃上这碗饭了?” “没多久,你要去哪,哥送你!” “对,今天夜里定安府有的乱呐。” “……” 二郎沈耀祖和三郎沈庆强坐在地上,边擦着他们武器上的血迹边说道。 可是累坏他们了。 他们是进了城之后,才得到了准确的任务,那就是:杀光所有定安府城内的当官的。 “杀光?” “对,知府府、驿站里面的钦差,也就是你还有你带来的那些人都得死。” “哪里出的银子?” 三郎沈庆强小声的说道:“说来也怪,都是朝廷之人,有东宫,有贵妃,还有丞相,反正乱七八糟的,小六你小心着点儿,想让你死的人太多了!” 这些都是他从风月宫的一位副宫主那里听说的,那位有个爱好,那就是好喝酒。 当杀手的喝酒可不是小事儿,尤其这位副宫主人菜瘾还大,喝过两壶就耍酒疯。 问啥说啥。 沈庆强是个能说会道的,他不好喝酒,但奇怪的是喝起来就不怎么醉! 俗话就是说属于有酒量的人! 再加上他会来事儿,进入风月宫不久,就很受那位副宫主的青睐。 毕竟他除了拍马屁,还给了不少孝敬。 立稳脚跟是早晚的事! 沈书凡按了按太阳穴:“……确实不少。” 而且这个时候动手,时机也合适。 章大人死了,自己这个钦差也没了。 其他的普通人就不用动手,到时候没有吃没有喝的,再加上封城疫症、天花啥的,普通人根本就活不久。 用不了多久,这定安府就是一座死城! 二皇子府那里去的人就是装装样子的。 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二皇子府的活着,东庆帝哪里也不会饶过他! 显然那些下达杀手任务的就是太子一伙的,或者说是皇后、谢相同时认可的这个法子。 瘟疫、天花、灾情,多么完美的必死之地啊! 可惜他们想不到显然二皇子祁铭不这样想,杀手有去他那里的,一个没活! 沈书凡所住的驿站这边也是一样。 只不过其他杀手还不知道而已。 任务分派时,沈耀祖和沈庆强两人主动的加入到来驿站的刺杀中。 还担心在那边杀手太多,小六自己出来,倒是省了他们的麻烦。 就是差点没杀了,自己还得多练! “你们还回驿站吗?” “不回了,等天亮看看情况,哥能护着你走一遭!” 俩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刀、剑入鞘。 他们选去驿站就是为了小六,现在还回去干啥? 天亮若是实在不行,可以‘受伤严重’的摸回去也不迟…… 沈书凡从自己的黑色披风里摸出两套衣服:“换下衣服,去知府府帮章大人,别让人认出来!” “那你?” “我自己可以,有暗卫跟着我。” “成!” 他们都知道小六收了不少人,风月宫也有传言,说是钦差大人带了好多高手。 再加小六自己的身手也好。 沈庆强换好衣裳,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又抓了好几把土把脸也抹脏了些许。 沈光宗学了个十成十。 除了有点脏之外,只要不扒开看到他们身上的外面的衣裳,就看不到里面是杀手的黑衣。 沈书凡见他们哥俩没有废话的就听他的,心也软了软,问道:“四郎没一块吗?” 三郎和四郎很少分开才是。 三郎沈庆强笑着道:“四郎要是知道你还念着他肯定高兴,他在边境军,跟着范百户当兵去了。” 从宝泽县出来之后,没多久就碰到了二郎沈耀祖和沈花雨。 后来他们哥仨又一块回去造了个孽,关系虽然没有可能缓和如以前,但也算是能和平相处。 要不是大房的造孽太重,他们兄弟几个得好到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啊…… 第470章 历练杀手风月宫,血流成河定安府 其实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哥俩刚开始是打算都加入进来的,只是入风月宫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不清楚,反正四郎被青羽大掌柜给拒绝了。 没错,三郎、四郎并不知道青羽大掌柜的是沈书凡的人。 明知道他们是亲哥俩,就特意寻了个由头拦下来一个。 其实他们都是打算去青羽大掌柜那里干活,然后是被要求进入风月宫当个杀手先历练历练来的。 听闻是风月宫很乱,死的杀手很多,就到处招人。 青羽大掌柜是收了银子帮着介绍人来着,只要在风月宫表现好了,就能去青羽大掌柜的铺子里当正式伙计了…… 其实青羽是选了一些能打又有想法的去风月宫,也为之后把风月宫接过来做准备。 沈书凡:!!! 只能说青羽的脑子越来越好使了,连这样的招都能想出来。 关键还真有人信! “等定安府的事稳定下来之后,我请你们喝酒,叫上四郎!” “好啊!” 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把那两个杀手的尸体就地扔到沟里,各自离开。 今天死这么些人,相信章大人到时会安排人处理尸体的…… 赈灾粮仓离着驿站不远。 沈书凡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打成一团了。 幸好赵子龙带着少部分的麒麟卫混在护卫里面,还有就近的难民过来帮忙护着,否则这些粮食早就被那些杀手给一把火点了。 趁着彼此打的乱劲,沈书凡施展轻功钻进仓库,所到之处,很快就把里面的粮食都收了起来。 既然是有人想要把赈灾的粮食弄没,那就没吧! 皇室自己不想让难民记他们的好,那就只能换个人让难民记了。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沈书凡又悄摸的去了定安府城内其他稍微有点存余的人那里逛了一圈。 做为大熟人,二皇子祁铭的府里自然也是要转转的…… 二皇子抓狂了!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黑衣人死了个干净。 结果就在他自觉痛快的派人去取酒来喝时,侍卫慌张的来报:库房被点了! 是的,点了! 着火了! 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把他库房的门缝都给堵上了,开门的侍卫烫的爪子都红了才知道里面烧着了。 库房里空了。 啥也没有了! 烧的干干净净的! 在京城的时候,当时丞相府、国舅府和大将军府都说被偷的干干净净,他是不信的。 他觉得那些老臣是在做戏,那么些护卫暗卫的,怎么可能让人偷个干干净净? 现在二皇子祁铭真信了,因为他在自己的封地里,在自己的府里,他的库房给烧的干干净净! 等人再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放置东西的柜子都烧成碳了! 银子啥的肯定也是被那些放火烧他东西的人给抬走了。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在京城里丢的那些东西就是太子派人干的…… “太子,你逼人太甚!” 皇子府的管家赶紧提醒道:“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二皇子祁铭听完刷的就站了起来,声音更大了:“来人,随老子去把太子的铺子掀了,有人敢拦都给老子杀,杀,杀!” “……” 定安府城内太子的产业被二皇子挨个带人给掀了个彻底! 东宫留在此处的暗探死的很利索,就是非常纳闷。 都知道他们是太子府的人了,二皇子以往来的时候也只当他们是空气没理会啊,怎么今天动手了呢? 二皇子肯定不会有解释,跟个死人有何可解释的? 定安府内,血流成河。 尸体那是一层一层又一层。 黑衣人都麻了! 这次来这里执行任务的,可以说是风月宫里所有的杀手,但这小小的定安府里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护卫? 就连其中的玄力武者也被围杀! 简直就离谱! 都说定安府的现任知府章大人是个命硬的,果然硬啊,玄力武者外加三十多个杀手来杀知府,这竟然没杀死! 倒是他们自己的命都葬在了这里! 章大人满眼通红,他自认为自己就从当官之后,除了花自己夫人的银子不太地道之外,在为官上他是对得起任何人的。 可他费了十来年才升官当了知府,就不停的受到追杀。 这回更让他愤怒,杀手堵着知府衙门口杀他啊! 天理呢? 王法呢? 脸皮呢? 要不是有范宝生百户还有钦差大人给安排的护卫,今天夜里他全家就真有可能死无全尸了。 “大人,您要不要进屋去歇着?” “钦差大人那里,无碍吧?” 沈庆强摇摇头:“不清楚,小六让我们来护着您。” “……” 总不能说小六自己跑出驿站了吧? 连他们哥俩都不让跟着,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去向的。 章大人这个感动啊! 不愧是他看好的人才,一个个的都太有心了。 沈耀祖和沈庆强过来的时候,章大人一下就认出来他们了。 实在是二郎沈耀祖只有一条胳膊太好认了。 知道他们俩是沈书凡让来的,就寻思着钦差大人那边应该是安然无恙的。 第二天,天光大亮。 定安城内难民的心,有些乱了。 赈灾的粮仓,被歹人烧了! 二皇子府以及城内所有富户的粮食,都被歹人抢去了大半! 知府大人家门口的尸体,堆了好几堆! 驿站有歹人刺杀,驿站里的人死伤大半。 钦差大人遇袭,受伤吐血! 他们本就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难民,还有活路吗? “还缺十个烧尸体的,管一顿饱饭,有力气的来!” “我我我!” 管啥今天明天的活路,先把活抢到手,挣够一家子今天吃的饭再说吧。 府城内烧的地方多,死人多,乱七八糟。 同样的,需要人干活的地方也多…… 在那些歹人的身上搜出来很多令牌,有太子府的,有丞相府的,有皇妃的,甚至还有御林卫的。 不管哪一种,那都是能和皇家扯上关系。 一时间,定安府所有人对皇室的祁家恨意冲天! 祁铭:好骂! 二皇子祁铭带着他皇子府的府医来到尸体还没清理完的驿站,为的是要给钦差大人沈书凡看症。 府医把脉后刷的就跪地上了,身子抖着道:“沈大人他,…他…” “说实话即可。” “沈大人,恐怕,命不久矣!”府医说完就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 “……” 第471章 敢露头就死,病弱钦差沈大人 二皇子祁铭揪着府医的衣领子扔到了院子外面去:“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往轻了说吗?” 他寻思着让府医给小世子的病情往轻了说,这样就能把那些难民的事都推给他去处理。 钦差大人就是干这活的啊! 还有自己的损失,也得让小世子写在钦差的折子里头,让京城的人给赔。 可府医却是哭丧着脸道:“殿下啊,属下就是往轻了说的。 沈大人应该是原本就中了毒,脉中那毒应该很多年了。 若不是这次伤的太重,隐藏在肝脏之位,以属下的医术也把不出来的,那毒很刁钻。 他的身体亏空的厉害,这昨天夜里应该是又受了内伤,现在能活着,应该还是在桌上的那根老参的作用,若是没有老参吊着命,可能早就……” 府医五指成掌,对着自己的脖子抹了抹。 沈书凡躺着的屋里有老参片,还有参茶。 他们一个是皇子经常喝,一个是大夫经常用,并不难分辨。 祁铭松开了他的衣领子,他想起来了。 太子一直想弄死小世子,就是因为小世子中了流离霜叶的毒。 他怎么还怀疑小世子是装病呢? 真是不该啊! 肯定是他府里的粮食被太子弄走气糊涂了! “你去府里找上好的药材送来。” “殿下,府里不是都被偷了吗?” “……该死的太子!”他给气忘了。 府医赶紧趴地上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啥也听不到…… 定安城还封着,不能出城。 想活就得自己想办法。 没有多余的粮,二皇子亲自带着人去各家借。 说好听点是借,说不好听点就是征集! 这可不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是全部! 皇子亲自来要粮食,谁敢不给? 现在还有粮食的那也大多是与二皇子有点交集的,一个个的后悔的要死,早知道这样就和其他人一样跑出城去了。 上次钦差沈大人以二皇子都借粮给银子为由挨家找他们,这次轮到二殿下亲自上门,他们这是造了多少孽才连家底都留不下的往外送! 二皇子还有可能感染了天花,他所去的地方,那些人都得赶紧吃药,生怕慢一步就染上了得去医馆躺着等死。 章大人在处理尸体,还有难民的安排上。 想吃饭,那就得干活! 都干活! 以往的每天一顿的稀粥也没有了,只有干活的人才能来领,啥活也不干的饿死拉倒。 但凡能动弹的,那就都自己去找活干。 老人、腿脚不便的就生火、淘粮、做饭。 孩子们就去捡柴,打下手。 手脚麻利的大人就去种地。 会点医术的能去医馆干活。 只要想,这些人就能有活干,有饭吃,干的好的还有可能吃上两顿。 有那想在这个时候挑事的,不管是难民还是探子,敢露头就死! 一时间,定安府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安定! 钦差大人沈书凡时不时的会露个面,但他的身体是极差。 走不了几步路就喘,时不时的还会吐吐血,小脸就和扑了面粉似的白,可他却没有一直在驿站里歇息。 沈大人会医术,染了天花的人也是他弄了个什么在牛身上种豆子的东西,才救了那些人的命。 还有种粮食种菜,沈大人从一个孤本上看到育苗法,说是这样能提高产量。 不得不说,沈大人的这个法子确实有用,就是看着一般的种子育出苗后再栽上,很快就能出小苗苗了。 沈大人不怕苦,不怕累,还会救命。 哪怕对方是个小乞丐,眼看着快没气了,硬是被沈大人给揪着鼻子把人给救回来了! 小乞丐是醒了,沈大人却是累的吐血,被抬回驿站了。 沈大人没有歇息,第二天好一点的时候又去了乱葬岗。 据说是想把乱葬岗的尸体挖深坑埋了,怕就那样扔着会传染更多的病症。 可沈大人身体还没好,累的突然晕了,滚下去的地方意外的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山洞。 就在乱葬岗的不远处,那山洞隐藏的十分深,最主要的在里面找到了上百袋子的陈粮。 二皇子祁铭、章大人等鼻子尖的,吃着这些陈粮做出来的粥,总觉得有股子被火烧过的燎烟味。 边吃边叹息,想来是做饭的人那锅没糊结实,做饭的时候,往锅里面跑烟了吧~ 但其他的众人却更高兴,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不用饿死了! 若不是章大人、皇子、钦差还有边境军每天都会出现,难民们早就乱了心思了。 但这突然出现的粮食,就是最大的底气。 他们才不管这些粮食是谁藏在那里的,这些都是沈大人找来的,那就是沈大人救了大家伙的命! 沈大人大义啊! * 又是一个月后。 定安府城的人们吃上了自己种下的小菜。 一个个的泪流满面,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 一时间,就连那些上了年纪的,做完自己的活计,也会去地里干活,因为只要干活就会有饭吃,而且他们种的越多,自家里以后在分粮分菜的时候就能多分一点啊。 这可都是沈大人说的,这会子菜长势喜人,在地里干活久的人还额外分到几棵小青菜拿回家来吃呢! 还有农户特意去打听过,说是可以自己开荒,开荒后能种的地就能去衙门领赏银。 一亩地能领十文钱呢! 也因此,很多人都是白天干活赚吃的,夜里全家老少的睡很少的觉去连夜开荒赚银子。 要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力气。 反正大多数难民都是莫名的充裕又忙碌起来! 在这定安府城内,说话最好使的就是病弱钦差沈大人。 众人是连说话的动静都不敢大,生怕再给身体虚弱的沈大人吓的吐血咋办? 还指望着沈大人没事儿就去到处转转,最好能再找一些粮食呢…… 这一天,从城外来了一队人马,十来个骑马的人,一辆马车,在他们的不远处还跟着一些难民。 在明知进了城就不准出去还坚持进了城。 城门打开,这些人纷纷入城。 待城门再关闭时,新入城的众人就被围住了。 “杀啊!” “死!” “我们是朝廷的人…有生…” “杀的就是你!” “!!!” 第472章 染上即死的绝症,玄力武者来了也得把命留下! 连他们这些身带圣旨的人都要杀,定安府的人要造反?! 围着的众人:别胡说,圣什么旨的根本就没有让他们说出来。 “……”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难民里面也冲出来十几个,再加上定安府的一些武者,对着这说手里有生什么意的人就杀了过去。 他们都是力气大的难民,今天的活就是在此处对付杀手! 没错,非要进来的人肯定是杀手,正经人谁会在这时候入定安城啊? 其中有四个是玄力武者。 这四位是东庆帝特意花的大人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请来的。 还以为就是看着大将军府的大公子来边境找俩小崽子而已,没多大的难事。 毕竟这一路上可太顺利了。 就算是有那不长眼的小毛贼啊匪的,在他们面前都过不了一招。 却没有想到,才刚入定安府的城门,他们就被围了。 跑都没地方跑去! 这些人就和吃了假药似的,不怕死不怕疼的往他们面前冲啊砍啊! 最让他们恐惧的还有个事情,那就是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跟在身后的那些难民里竟然有前大将军姜东阳! 这么久了竟然没有露出马脚! 这会子,姜东阳用尽了全力要击杀这押送着自己儿子来的人。 他已经忍了一路,而且这定安府内有天花,有瘟疫,他也知道朝廷的人想要把这里变成一座死城! 刚刚不是他先动的手。 最先喊着动手的人是那个叫青风的,那是小外甥的人! 既然是小外甥的意思,那有他这个当舅舅的亲自带着人处理,就是必须的。 支持小外甥,救自己的儿子侄子! 他姜东阳早就是死过的人了,世间再无什么是他能怕的了! 宝安府城门口的乱子,起来的快,散的也快。 有人是喜滋滋的跑的,有人是落泪心疼的抬着人离开的。 这些人都是接了来砍人的活,砍人嘛,有死有活。 活着的,领了‘干活的’银子就能回家了,手里有银子可以去买吃喝,家里人总归不用再担心吃了这顿没下顿。 可还有不小心被打死的,这些人除了能领这趟‘干活的’银子,他的家里人还能再额外领50两银子。 50两,甚至比边境军的死伤的抚恤银还高了。 毕竟边境军死伤重伤的抚恤金也才30两,而且已经有人埋入地下许多年也没领到呢。 他们这些人当场就能去领。 在接活的时候就特意说过,这活很危险,怕死的就别接,想接就要签生死状。 生死由命! 有的人家哭过之后就去领了银子,有的则是换成了相应的食材。 家里少了人是难过,但日子还得过不是。 在去之前也是想过有可能会死,否则这活不可能给那么高的银子…… 定安府驿站。 沈书凡摆了一桌饭菜,招待姜东阳等几人。 “宇哥儿,你不用重病了吗?” 他们从吉祥山那里的客栈里就听说,钦差大人沈书凡差点被刺客杀了,但也中了毒,身体又弱又差。 走不几步路就直咳血,听那话头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似的。 他们几人来的时候,沈书凡还躺在屋子里睡觉呢。 沈书凡轻笑着道:“没那么严重,你们这一路上……还平安吧?!” “看我这样子像平安的吗?”姜博安指了指自己,又瘦又黑,扔到人群里谁也想象不到这位曾经是边境的先锋将,更不会想到他会是大将军府的大公子。 “兄长,啧啧,你这样子还真挺吓人的哈,要不要去请大夫调理调理?” 和上次在边境看到的姜博安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的样子。 好在精神气还是不错。 姜博安失笑:“…调理?…别说那些废话,赶紧的,要饿死了!” “边吃边聊,大舅舅?” “吃!” 姜博安又不是女子,他不认为自己还需要调理? 他也就是虚弱了点儿,饿了些! 东庆帝派了那四个玄力武者盯了他一路,在天牢里受罪受难的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一路上有那四个人作威作福的,没饿死他都是因为他有用。 后来父亲姜东阳隐藏在难民的队伍里,也只能时不时的远远的彼此看看。 压根就不敢离的太近,就连吃的东西也不敢给。 玄力武者的耳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还想着进了定安府城之后找机会再弄死那几人的,这刚入城就被小表弟给安排人打死,倒是让他们爷几个放松了许多。 同时来的还有萧达和谢陆明,萧达是武将,除了瘦了点黑了点儿,还算过得去。 谢陆明就不一样了,他是文臣,这一道路难走,又有难民,天气时好时坏的,得了很重的风寒。 还没入城就昏昏沉沉的,那边打架的时候,他就马上被送去医馆了。 然后,萧达和谢陆明就在医馆里留下了,因为他们俩都染上了天花。 “我们也得去医馆,我们同行一路,怕是都染上了!”姜东阳说着话就要离开饭桌。 姜博安也是一样。 沈书凡摆手:“无碍,一会让人给你们看看,若是不严重,点上牛痘养些时日就行。” “传染上你可不行。” “不会,我已经种上了。” “…啥…啥牛能还能养好天花?!” 天花啊,染上即死的绝症。 若是真有这样的牛,东庆国的牛怕是早就被皇室都给征走了…… “牛痘啊,通俗点儿讲就是能治天花的药,是在牛身上弄的,这可是费了天大的劲才弄出来的,大舅舅,兄长坐啊,边吃边聊!” 在定安府传出有疑似天花的时候,沈书凡就去扒拉他看过的那些书了。 有些是东庆国原本就有的,还有一些则是他特意从系统里买的。 倒不是他熟练度多烧的慌,而是没有那么些书让他看了。 赚熟练度已经成了日常,到达中级之后提升技能就快不了,所要消耗的熟练度太大多了。 所以他只要有空就会读书,然后攒到足够多的券,就等着能在特制商城里换所需要的人手用。 巧的是在其中有一本还真写了关于天花的预防和治疗的。 只不过那书不能直接拿出来…… 第473章 绝望的人活下来才是拉拢人心最高端的做派,情花蛊! 还是京城皇室的人又一次的刺杀,激怒了沈书凡。 拉拢人心啊,好时候! 既然那么想让自己死,他偏偏不死! 气死皇室祁家的那些魂淡王八蛋…… 所以沈书凡又学了把书做旧的法子,重新抄完后,做成孤本就拿了出来。 绝望的人活下来才是拉拢人心最高端的做派!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是沈书凡在出发的时候,傅知画特意找上门请他帮着带出来的。 皇室对付大将军府,不止是对姜家,还有与姜家相关的。 其中济仁堂医馆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三不五时的就会有人因为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或者药材出问题,掌柜的连着被打了三场,再不送走就要被打死了。 沈书凡帮着姜安然的婚事讨了赐婚圣旨,傅知画就希望他能帮带些亲信出京城。 这压根就没什么难的。 别的不说,定安府肯定缺啊! 缺大夫,缺药材。 有地方可去的大夫,出了京城之后就让他们自行安排。 没地方去的,沈书凡就一起带过来了。 出现疫症、天花的时候,跟着来的大夫们还以为自己要死在定安府了。 结果他们不但没死,还共同研制出来了治疗天花的法子! 在牛的身上种出牛痘,竟然可以治疗天花! 沈书凡做的孤本他又收回去了,让大夫们重新誊写了一份,上面写的更加详细的治疗天花的办法,并签上了他们的名字。 当然了,在前面的是名字是:六爷。 就算他们这些大夫的名字在最后面,那也是有生之年,不,是他们族里的大功臣! 只要以后染了天花的人救治好了,那就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功劳! 所以,在确定种上牛痘有用之后,定安府的牛都给送去了医馆那里。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府城内的人就都种上了牛痘。 众人从半信不信也成了足够的信任! 就从种上了这所谓的牛痘之后,定安城内就没有再因为天花死过人…… 姜东阳看着小外甥递过来的医书,激动不已。 “宇哥儿啊,你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若是陛下知道了,必将……”姜东阳的脚被人从饭桌下踩了一脚。 姜博安的身体虚弱,但踩他爹的脚还是用得上力气的。 再加上又是突然猛踩,疼的姜东阳直咧嘴,也就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沈书凡就当没看到他们爷俩的动作,哼哼哈哈的道:“恩,大舅舅说的有道理。 你们听说了吗? 前些日子有上百个刺客来要杀我,还把城内的粮食都给抢走烧了大半,据二殿下说那些应该是太子的人,还有皇室的暗卫。”沈书凡说完,转头看向沉默的吃饭的姜博安:“兄长的身体可是在天牢里被打坏的?” 姜博安的眼角抽了抽道:“正是,一天恨不得打八遍,让我交待叛乱的名单,还让我说出我两个弟弟的藏身之处,呵呵,宇哥儿你猜怎么着,我不说他们就把我的拇指砍下来自己按。” 姜博安伸出自己少了个指着的手晃了晃。 “……” “!!!” 姜博安晃完了手又继续吃饭,姜东阳却是淡定不了了。 “安哥儿,还疼不疼,怎么不和爹说呢?”姜东阳心疼的不行。 “早就长好了,说了也没用了吧,爹和爷爷不是还要去解释吗?砍都砍了。” “……” 沈书凡的筷子停了下来:“大舅舅,您和外祖父还对朝廷有什么期待?姜府都这样了,还不够吗?” 他那么咸鱼的人都受不了了,更不用说姜家都快被皇室弄的家破人亡了。 竟然还会对皇家人有期望,这是沈书凡做梦也没想到的。 姜东阳摇头:“老爷子不说,他说他有难言之隐,还让我和老二不到万不得己不得有造反之意!” 说完又对沈书凡道:“你也是,你外祖父说你也不能!” “……” 姜东阳把借用过的暗卫和姜家军的令牌都还了回来,沈书凡没接:“您先拿着,我要处理赈灾的事情,管不过来,正好大舅舅您先替我管着吧。” “要啥令牌啊,都要死了!” 姜东阳狠狠的瞪了一眼他儿子:“闭嘴,吃你的饭。” 姜博安冷笑着往嘴里扒拉饭:“呵呵!爹您到底是让我闭嘴啊还是吃饭啊? 行行行,吃饭,吃饭,吃饱好上路!” “……” 看得出来,姜博安心里很窝火。 他忍了这么久才发牢骚,已经是很难得了。 但他对他爹他爷爷的敬意让他只能憋着…… 吃过饭,姜东阳和姜博安爷俩就去医馆了,果然也是染上了天花,而且他们俩还比较严重。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找过来道:“六爷,大公子还中了毒。” “毒?什么毒?能治吗?” “能治,但不易治,这也是一种蛊,青花毒,俗称情花毒,太子妃娘娘中的就是此蛊。” “嘶!”沈书凡只觉得有些头疼。 青花乃是南疆的一种很难得的花,别的花都是开的五颜六色的,而这种花开的是青色的花。 青花的叶和花单独揪下,都是很美味的。 花可做青花饼,叶可入药。 而花和叶掺在一起,就是青花毒,能治出很让人讨厌又让人上瘾的情花毒。 据说服用此毒的人,会爱上第一眼看中的人,非他不嫁! “另一人是谁可问出来了?” “活着的人都说不知道,看毒入体的时间不长,应该是在来的路上才中了毒,只是,那些人都不小心死光了。”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说的很婉转。 其实眼下在这定安府城内,该死的都死的差不多了。 就连驿站里的人也都借着那次的刺客之夜,把不老实的还有京城以及各处安插的探子,也都提着脑袋让他们成了守驿站的功劳亡魂。 或者押送姜博安来的玄力武者知道点什么,但死都死了。 “派人秘密去南疆再找一份解药来,回头我去问兄长,他自己应该能想起来和哪个女子看对眼过。” “是。” 既然有人给他下了情花毒,那么就铁定会安排一个人到他身边来。 沈书凡把青风叫了过来,得知在城门口弄死的都是男子,老松了一口气。 这情花毒要解就是解一双,死一个活一个解毒的过程那也是能要半条命。 临出去的时候,青风道:“老爷,先生问您富贵山那边的事何时可做?” 诸葛亮还在富贵山,不过隔几天就会有青羽派人送来的粮食,里面有他写的信件。 关于要在那边整地,修缮,还有修水渠,再就是最近也多了不少杀手去袭击那边,大多都是这之类的事情。 沈书凡这些日子都在忙,也没仔细看,想来也没别的事情,就道:“哦,你让先生看着办吧,要银子就去青羽那里拿,走账即可。” “是!” 等到沈书凡后来再路过富贵山那边的时候,就见大路宽阔,水渠通达,房屋整齐,田地成片,他才知道自己这个看着办在诸葛先生那里有多大的份量…… 第474章 京城监察出发,马匪围村 * 京城。 千里急报。 太和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定安府有强盗入城,强推粮食,杀人放火,官员、难民死伤无数!” “定安府出了瘟疫! 天花! 封城了!” 一个个的消息,把太和殿上的文武百官惊的脑袋发懵。 这消息,真的有些太假了! 那可是钦差大人啊,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给弄死了? 虽然以往也死了不少,但这次的不太一样啊。 状元爷沈书凡和武状元赵伟那也都是有身份的…… 身份?! 好吧,貌似也没人管那俩人的身份了,大将军府自顾不暇,赵伟的岳父尚书更是一言不发。 人家自己家的人都不吭声,他们急个什么劲儿? 这么一想,大都看起了戏。 隔着那么远呢,一时半会的死也死不到京城来! 就从驿站得了消息,马上就连夜派了八百里加急的往京城送消息。 隔一天送一封。 当然,后来没有信了。 瘟疫! 天花! 死伤无数。 尸骨累累! 封城数日。 无人进出! 没有信再送出也是正常。 太子祁旭紧紧的绷着脸,他不敢放松一点,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难怪父皇这些日子身体愈发的差了,看来是小世子死了,父皇也受流离霜叶的蛊毒影响伤了身子。 他的好日子,来了! 东庆帝的眉头皱的深深的。 他的眼神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文武大臣,看向了脸上的喜意都快掩藏不住的太子。 不由的心底叹息: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做点事情全部都在脸上了。 那些大臣到底多活了那么些年,经验要更丰富。 “陛下,臣认为需要重派钦差前往,都是我东庆的子民,总要尽力才是。” “不妥不妥,陛下啊,臣认为褚大人所说有所欠妥,已经封城了,人都死了,何故还要再派钦差前往送死?” “你是说当时派沈状元去就是送死?” “我没说,你别污蔑我,老枍以为派监察去看看情况再议不迟。” “……” 东庆帝待大臣吵的差不多了,才道:“爱卿言之有理,就派监察官前往协助沈状元处理定安府疫情事宜吧。” “着翰林院孔宗新任监察官,快去快回,切不可耽误。” “臣等,遵旨!” 很快拟好旨意送去翰林院,接到圣旨的探花孔宗新都呆了。 他,当监察,去监督状元爷沈书凡?! 以带些换洗衣物为由,马上赶回家去。 孔祭酒很快也被请回了府,听完儿子所说,不由黑了脸。 真狠啊! 按理来说,定安府出了疫情还封城了,朝廷该再派钦差以及救灾物资去。 监察可以去,但却不是唯一一个。 此时朝廷不但不派钦差再送东西送药材去,竟然还要派监察去。 京城的监察官员干的就是监督官员,体察民情。 定安府那里又是灾,又是疫的,都死的差不多了,还用得着察啥、体啥? 这哪里是监察,这是要让他儿子站队啊! “爹,怎么办啊?状元爷敲了丞相他们很多的物资,咱们去哪里整?” “陛下只让你监察,并未让你带东西?” 孔宗新愣了,摊了摊自己的双手:“总,总不会让我空着两爪子去救灾吧?” 孔祭酒道:“不是救灾,是让你监察。” “……不至于吧,状元爷不是还叫陛下皇伯父的吗?还有大将军府,咱们,咱们不会也被卷进这些是非里面了吧?” “不然你以为呢?” “……” 不止卷到里面了,还有可能是正立面! 就连自己这个才刚入朝为官的儿子都知道去定安府要带东西,虽然还想从丞相手里掏东西的想法不准确,但意思是没错的。 可陛下却没提,显然,这就是逼着他站队! 老师说的没错,只要有空子,陛下就会给他掏出来钻。 哪怕他只想在国子监里面当个无权无势的祭酒,也一样不会放过他。 “爹,那怎么办?要不,您给小师叔写封信?” 孔祭酒点头:“信是要写,但是给你师公的。” 他和那个小师弟还没见过一次面呢! 他以为师兄弟俩不见面,就不会让陛下猜忌了,可显然是他把陛下想的太好了。 在定安府都要成为死城的时候,还不忘把他们爷们推出去。 不愧是能把老师逼走的皇帝! “那多写一封吧,要是小师叔不让我进城那多造孽,好歹您的面子比我的大。” “……” 孔探花担心啊。 他没有状元爷那么大的脸面,讨不来救灾的东西。 要是空着爪去了,就以状元爷的那张能从丞相等老抠的手里讨来东西的嘴,他可能会被喷死! 很快,爷俩提上来的心更不安稳了。 因为除了孔宗新这个监察官,同去的还有数百御林卫,以及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楚先生。 这位据说是只有陛下才见过真实面目。 就连钦天监的院长见了楚先生,那也是要礼让在先,据说这位的能耐比玄力武者还要高。 文武百官平时暗地里都是称这位楚先生为面具老人居多。 一是因为他平时都是戴着面具示人,再就是据传他把杀过的人的脸剥下来做成了面具。 恐怖,且没得可能拉拢为自己人…… 还有就是面具老人可只听陛下的话。 状元爷,危! 百多人的监察卫队从京城出发,每人一骑,朝着定安府骑马狂奔而去…… * “马匪来了!” “马匪来抢村子了,快起来啊!” “女人,孩子,都藏起来,爷们跟我去村口打马子!” “……” 这一夜的宝泽县,有三个村庄被马匪攻击。 马匪,因其骑马的土匪而得名。 距离上次马匪围击,还是在章大人刚任县太爷的第二年。 那年,当时的桂花村被围屠,章大人带着宝泽县的所有捕快以及从各村庄抽调的男丁,把屠村的马匪杀了个干净。 也因此得罪了不知道哪路官员,在这县令的位子上一干就是三任! 倒也是让宝泽县安稳了小十年…… 这次被围的三个村子,分别是赵家村,七里沟,沈家庄。 赵家村有赵举人这些年的接济,算是宝泽县十里八村比较壮实的族村。 马匪已经屠了四户人家了。 如果还没被发现的话,第五户也危险了,因为第五户的家门已经被马匪从里面打开了,正好这家的男人出来入厕打了个对脸…… 第475章 围庄屠村,总得有点活下去的想法 赵族长:“敢来我赵家村撒野,都杀了,为族人报仇!” “报仇!” 马匪有二十来号,每人手里都有个大砍刀。 要说猛的一看还是挺吓人的。 村民虽然多,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居多,生怕被大砍刀给砍到,躲躲闪闪的不敢往前凑。 这就导致了更多的村民受伤。 赵族长这个气啊! “谁再躲就滚出我赵家村! 再不出手,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的家人了!” 这话虽然是气话,但也是真话。 众村民们一听,那是不能再躲了。 死的要是自己家的人那多造孽! 你挤我,我挤你,还是不敢第一个冲上前去。 赵族长:…… 噗! 一道箭羽射来,其中一个马匪的胸口中箭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谁?哪个比崽子敢动我兄弟,赵族长,你最好把那人教出来,咱们就退出去,否则你们全族……” 噗通! 这个马匪的狠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中了一箭,箭从喉咙处穿过去,从后脖颈处露出了血红色的箭头。 尸体再次同样掉到了地上。 “退开!”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赵族长也连忙道:“都闪开,别挡住射死这些马匪!” “……” “!!!” 赵家村的人散开了,马匪也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一柄大刀横切到了他们的眼前。 沈光宗手执大垛刀冲进了马匪群里。 见人就砍,有匪就垛。 等赵族长等人回过神的时候,来围村的马匪已经都死了。 马也死的差不多,只留下了两匹马。 “大,大郎啊!”赵族长有些惊惧的道:“你身上有血,让大夫给你看看吧?” 这孩子都杀红眼了! 就从沈老汉一家四口死了之后,大郎沈光宗就住在他媳妇的娘家没有出来过。 好多人都在背后说他这是要入赘了,还被他媳妇叫着兄弟打上门才没人再敢说坏话。 倒是没想到在今天夜里是大郎这孩子救了赵家人。 沈光宗抹了一把脸道:“族长,我要去沈家庄,我媳妇儿和孩子您……” “我照看着,你放心,咱们全族的爷们都在你媳妇儿家门前坐着等,等你回来。” “……多谢。” 虽然这话说着听着有些奇怪,但赵族长还是没让话掉地上道:“不,不客气,你,大郎你要不明天再去吧?” 这会子从远处也能听到喊打喊杀的,应该也是有别的村子被围了。 他 “不行,会晚。” 赵族长:…… 沈光宗骑上马就跑了,方向正是沈家庄那边。 他心里想的却是爹娘死时的情况。 当时想着就算是失败了,三房四房的也得把爹扭送去阿爷阿奶面前。 到时候他们就说自己不知道,以大房要给三房四房赔罪为由,跟着去京都干活赔偿都是理由 可独独没有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这么做。 甚至连报官都没报, 大郎闭着眼睛,眼泪滴落 沈守诚把赵氏休了,放火烧了赵家 赵氏身死,赵家化为火海 沈守诚的心狠她终于体会到,可惜,命没了 赵氏在临死前,用一把特制的簪子,弄死了沈守诚,自己也没逃出火场…… 第476章 兄弟老少爷们儿,赚银子的机会来咯! 想到他爹沈守诚就是因为想把亲娘赵氏休了,无意中放火却是烧了赵家,烧死了自己。 赵氏身死,赵家化为火海。 之前他一直都不理解娘,明明有好好几次机会为何就是不走? 为何非要赖在爹的身边。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她娘不离开,他们就有爹有娘,有家。 而一旦和离了,这个家就散了。 后果也不会好,就如这次马匪突然围庄子一样。 只是可惜,他爹沈守诚的心狠他娘终于体会到,可惜,命没了。 想到赵氏在临死前,用一把特制的簪子,弄死了沈守诚,自己也没逃出火场的场景,沈光宗的心就揪揪的疼…… 围着沈家庄的马匪最多,庄子四周都有马匪。 他们的习惯就是围着庄子,然后把想杀的那几家先杀了。 用着的东西和女人就抢,没用的就杀,再烧。 这样就能把他们的踪迹烧干净,让那些官府的人想找都找不着他们。 可这沈家庄却是让马匪们有些想骂祖宗! 噗哧! 当又有十来个马匪死在村民的刀下时,马匪头子有了想要撤退的想法:“这里怎么这么多武者?要不再抽个别的空再来……” 旁边有个黑衣人道:“你试试。” 马匪头子的脖子间架了一柄黑乎乎的刀,那刀上的味道既臭又腥,这是淬了毒。 马匪头子立马赔笑,大喝道:“别,大人您消消火,我就是说说! 冲,都特酿的给老子往里冲!” 马匪们也想要往里冲,但村民们围的太严实了。 这会子别的村庄那里都没动静了,想来应该是拿下了,他们这里却是连村子都没闯进去。 是他们不想冲吗? 进不去啊! 沈家庄里。 三叔公坐在祠堂门口。 祠堂里面安安静静。 若是打开祠堂门,就能看到里面站满了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再往里是年轻的女人们。 牌位都请出来放在供桌上堆着,牌位桌那下面藏着整个沈家庄的孩子,每个孩子的身上都背着包袱,怀里抱着吃的。 “娘,你怕不?要不你进来,我去和爹打马子!” 在门口站着的女人红着眼睛道:“怕屁怕?让你读书你不好好读,陷阱不会,打架你又不如人家马腿高,这会子去给马匪当踏脚石吗?” “那我以后好好学。” “恩,记住了,以,以后好好学。” 女人说完就紧紧的闭了嘴,她怕再说下去,会让孩子听出来她在哭。 怕吗? 怕! 但三叔公说了,谁若吓唬孩子哭,就赶出沈家! 马匪进村子,谁不害怕啊? 他们只能哄,胡说八道也算是哄吧? 族长说,各家出人去干架的。 若是马匪赶出去了,每家给一两银子,伤的十两,死的百两! 若是没赶出去…… 恩,没赶出去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那也没有以后了。 只希望小崽崽们记住从祠堂的暗道口往外爬的通道,早知道家里多存些粮食了,自家崽子万一跑的太远,道上没吃的了咋整? 祠堂外的三叔公眼睛瞪的溜圆。 “老忠哥,你们在这里,还让小崽子们藏起来干啥?” 忠叔道:“你让藏的。” “我……我那不是以为你们都去京城了,给咱们沈家庄留点后?!” 忠叔他们都跟着沈守义去了京城,还是他亲自送的。 马匪围庄,他还以为玩完了! 族长带着村子里的男丁拼命,为的就是要给女人孩子们留出更多从祠堂的暗道逃跑的。 可他还没说完,忠叔就和鬼一样的出现了。 那一瞬间,三叔公差点哭出声来。 他把让孩子从暗道跑的话咽回去,改成听他的安排。 忠叔盘腿坐在地上:“这一路上赶路可是差点累死咱们。” “守义和守礼不会也,回,回来了吧?” “恩,去打马子了。” “那哪行啊?赶紧叫回来。”那俩一个状元的爹,一个举人的爹,可不能有闪失。 忠叔看也不看三叔公:“为啥不行? 男丁不是都去了? 他俩就是去京城一趟,就不让赚你们庄子的银子了?” 三叔公瞪他,他就不信这老家伙是不懂自己的意思:“……老忠大哥你越来越会狡辩了,你就不怕?” 五郎、六郎那俩小子的心思,就连他这个老人家可都猜不透了。 忠叔还是状元爷的人,那位对沈守义还是很亲的。 忠叔笑了:“怕啥? 我教的人还能差了? 就算我们不来,也不会有事,你啊,就等着掏银子吧!” 沈家庄的男丁大多数都学过武,年轻的是学了想要考武秀才武举人,上了年纪的则是寻思着学点武想要上山打猎打打牙祭。 里面只要没有玄力武者掺和,只普通的马匪根本就不可能冲进来。 但他也没大包大揽,世子爷说过,有些事情还是得让他们自己解决。 这次是巧合碰到。 以后就难说,所以庄子里的自保还是很重要的。 三叔公什么没见过? 忠叔这么一说,他就懂了。 这次稳了! 他这把老骨关以后有活了,得盯紧了族里的崽子们练武! 三叔公想到此,心情十分舒畅,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不就是银子吗?只要这场仗干赢了! 族里都掏也乐意!” “你这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脾气,哈哈哈!” “哈哈哈!变不了咯!” 两位老人家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沈族长又惊又慌,但却慌而不乱。 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候最不能乱,尤其是他这个族长若是先乱阵脚,那其他村民更没主心骨了。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用留活口了,来一个杀一个,沈庆近说的就是你!” 沈庆近挥刀又劈死一个马匪:“真不是我想留活口的啊!” “族长,是我们让庆近给放过来给我们杀的!” “就是啊,我们几家也赚银子了,总不能干看着。”沈庆近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在最前面,后面的是有些年纪的老爷子。 他们跑不快,跳不进来,一个个的手里拿着菜刀镰刀的,好几个砍一个还挺好使。 但不能放太多,否则老哥几个忙不过来。 沈族长抚额:“老叔,你们别乱来,赶紧杀,别瞎耽误事儿!” “好嘞!” 几位老人家拿出过节垛馅儿的劲儿往马匪的脑袋上砍! 第477章 化成灰也认识的吧,死了就不用绑了! 沈族长很庆幸。 幸好沈守礼、沈守义家的俩孩子带了好头,才让族里这么多人或多或少的学了点拳脚。 这不,就用上了! “守礼,守义,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啊!” “那必须的!” 乱轰轰的人群中有两道声音传来。 族长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两个满脸是血的人正在和马匪干架,抽着空还冲他呲着大牙乐呢。 沈族长愣愣的擦了擦眼睛,:“那个……我怎么好像看到守礼、守义了啊?” “没错啊,就是他俩,刚刚我就是差点让那马子给抹了脖儿,就是守义把我踹过来的。” “……还有脸说,马匪没杀几个,自己的肋骨还断了,丢不丢人啊你?” “我……”他都说了是守义踹的了,肋骨也是那会子踹断的啊,族长竟然还怪他? 好吧,人家救了自己的命,确实该怪,要是学武的时候再用点心,就能砍死马匪,而不是自己差点被砍死。 回头得去守义家道谢,得多拿几个鸡蛋去…… 沈守礼、沈守义其实是悄摸的回来的。 先去沈婆子下葬的坟头那里烧了刀纸,再回来的时候,就赶上了这事儿。 还有啥可说的? 干就完了! 族长和三叔公一样的心思,想把他们俩拽到安全点儿的地方。 可是这俩却是一个比一个猛。 族长寻思着,可能是在京城的水土好,才把手脚养的这么利索。 京城的水土好不好的不敢说,但沈守义的心口的郁气在这个时候撒出来不少。 沈守诚死了,死的好,但这些年心底的气却是一直积聚着。 上坟的时候,那几个坟头都是一块堆着。 他们哥俩只给沈婆子的坟头前烧了纸,沈大能也沾了光。 因为沈大能和沈婆子葬在同一个坟头。 沈守诚和赵氏的坟头没给烧,哥俩都想踹几脚的,但忠叔说那样很晦气,才不得不收回了差点就踹出去的脚…… 沈守礼、沈守义回来的时候,带了人回来的。 沈守义这边有忠叔以及十来个暗卫,沈庆远也在京城特意请了镖师,加起来有三十多人。 个顶个的好手。 再加上沈家庄的自己人也都不是怂包,马匪没占着一点好。 “大,大人,咱们,该如何啊?”马匪头子要哭了。 他的手下要死干净了啊! 他突然有些愤怒。 似乎终于知道为何就近的马匪都不接来屠沈家庄的活了。 这些家伙明知道沈家庄的人太能打竟然不告诉他?! 现在好了,自己的兄弟们死的差不多了。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就算是这趟活后续的银子他不要了,也得撤,要不……该死完了啊! “大人您给个痛快话,这趟活真不是咱们兄弟不用力啊!” “大人?” “大人您去……卧的天老爷,投降我们投降!” 马匪头子深深的躬身行礼,他知道旁边的这位是大人物。 给他活的时候,他狮子大开口的要了很多银子,这位大人也没还价。 而且他手里的武器都有毒! 他抬头找,人呢? 哦,找到了。 被抓了! 不对,是死了! 就在他的身旁,那位总是很神秘的大人,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血线。 有毒的武器正插在他的胸口上,旁边还站了个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马匪头子跪了。 跪的迅速又利索:“县太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小的的狗命吧!” 褚县令气的嘴巴都要歪了。 他这县令当的可真是一点也不无聊。 要不是他爹派人来送信,说是状元爷的便宜爹回乡来了,他哪能亲眼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啊? “柳大掌柜的,好久不见啊!” “大人,您,您认错人了呜呜!”马匪头子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 褚县令嘿嘿冷笑:“嘿嘿,哪能呢?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呢,我的五百两花的可安心啊?” “……” 砰! 马匪头子还想狡辩狡辩,可他的的脑袋上不知道谁踹了一下,瞬间就昏了过去。 收回脚站稳的褚县令挥挥手:“来啊!活着的绑了!” 师爷颠颠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 绑着绑着,发现绳子不够了。 “师爷,要去借绳子吗?”他们来的时候,就是来护送状元爷的爹回乡的,谁知道会碰上这么多马匪啊? 身上也没带多少绳子! 甚至刚刚打马匪的时候都没用到他们出多少力。 这沈家庄的人竟然还都是高手,尤其那个沈庆近,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样子,看起来藏了不少拙啊。 杀马匪给砍瓜切菜似的。 时不时的还得给他身后的老人溜一个给他们砍,再加上状元爷也在这庄子里。 以后这沈家庄是万万不能惹的。 就连借绳子这样的事儿也得问问师爷才敢,生怕哪里得罪了人。 师爷小跑着去到褚县令的身旁,小声的道:“县尊,绑马匪的绳子不够了,您看?” “本官没什么可看的,不够了就不绑了。” “是。” 师爷又小跑着离开。 “死了的就不用绑了!” “!!!” 第478章 死了还耽误婚期,真是作孽! 同样被马匪围了的七里沟是伤亡最小的。 以前村子里的人有多嫌弃自家的村子,此次之后就有多自豪。 七里沟的李大忠一家,有一个当状元爷的外孙,可是相当有面子。 后来沈家庄的人跟着学武,李大忠家的几个孙子也都跟着去学。 回来就教李满仓哥仨,得知这些可以教外人,七里沟的熟人也有跟着学的。 每年都有服徭役的人往外走,一去就是大半年的回不来。 家里活多,学武的有些就落下了,但有一样却是比沈家庄还厉害。 那就是挖陷阱。 七里沟本就是沟沟坎坎的最多,得知这样挖了陷阱可以绊更多的猎物,都不用里正挨家挨户的喊人。 你别说,还真挖到好东西了。 就是在那口填上的废井里,竟然挖出来十几袋子陈粮。 稍微有些发发霉的味,吃还是可以吃的。 李大忠爷四个眼神飘忽,莫名有些紧张。 看来上次他们没有挖彻底。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粮食是后来沈书凡又过来的时候,特意路过让系统放置到里面的。 挖了七里沟的井,虽然是枯井,但总要换给人家点什么。 他手里最多的就是粮食了,所以就放了十多袋粮食…… 十几袋子粮食分到各家没几斤,但,这可是白得的。 这下子,七里沟的村民挖陷阱的热情就更高了。 虽然后来没有挖到,但这次马匪冲村却是起了大作用。 村民基本上没有受伤的,倒是在最前面骑马的马匪陷到沟里被绊倒的马压断了腿的大有人在。 也因此,七里沟把马匪给打跑了! 隔天。 李大忠和李满河来到沈家庄,他们每过些日子就会来沈守义家里给洗洗晒晒啥的。 虽然留了人,还有沈族长给照望着,但始终觉得不如自家人细数。 当看到沈家庄的百多个马匪尸体,不由的惊到了。 “去我们七里沟的也就十来个。” “该庆幸。” “是啊,就是问下能否从你们庄子上请个武夫子教练教练武?” 这次是挖了深沟起了作用,但若是下回马匪有数了,可能就没这么大的作用了。 知道沈家庄练武的人多,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事儿得等到族长从县里回来。” “沈族长是啥时候回来?” “下晌差不多。” 沈族长敲锣打鼓的去县衙,送谢礼为其次,主要是送了整个沈家庄签字画押的大布伞。 俗称:万民伞! 虽然没有那么多人,但也是这么个意思。 礼不重,却非常有深意。 尤其对褚县令那是相当有用! 这可都是功劳! 褚县令:…… 这功劳他真不想要! 但若是不想继续当县令,想要离开这里,还不得不要。 只是那姓柳的马匪的事情,他得好好解决,可不能让他们再去找沈家庄的麻烦。 后来赵家村和七里沟也得到了消息,也赶紧找人缝了布,有样学样的也让全村的村民都在上面按了手印也送去了县衙。 褚县令不想要。 他去沈家庄就是凑巧,七里沟和赵家村他可没去。 但师爷却已经帮他接过来,并把那布缝到了沈家庄的大布伞的周围。 师爷道:“县尊,这是村民的心意,都是用的旧布,就是用红印泥用的多点,以后有啥好事儿多安排他们三个村子的就是,快到年底了,您去府城的时候正好带上。” “……师爷有心了。”虽然知道自己能升职的可能性不大,他的上一任可是连当三任。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除非朝廷仍然压着他…… 他也不能白要村民的东西。 想了一宿终于想到了一事:“沈状元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上好的粮种,就分给那三个村子让他们试种吧,种出来的留种上交七成即可。” “是,属下马上去安排,那几位族长肯定会高兴的哭的。” “是沈状元有心,他们也是……有心思了。” 原本不想管的,他在京城那么些年,也没见过什么好粮种坏粮种的。 但这样平了他收各村布伞的事情,还能扬状元爷的名声,粮种啥的能种出来就行。 年后收成的时候,褚县令才知道这粮种到底有多丰收! 沈家庄。 族长的家里,沈守礼和沈守义吃过饭又来了。 说起七里沟借人教武的事情,这事儿族长没拒绝,人家也不是白借,给银子的。 两个村子关系也不错,在不忙的时候去教就是。 当得知沈庆远定亲时,族长更高兴了。 “你家庆远要成亲是大喜事,房子是该修,那地方是不是小点?”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啊,就沈守礼住的那小院子可能连人家的一个偏院大都不如。 “是有点小。”沈守礼道:“本来定的是腊月初八,正月二十,还有三月十二,可这不是……,已经和亲家说好了,先定亲,三年后再成亲。” “沈大能死了还得耽误你家,真是作孽。” “……” 那也是没办法。 断亲是断亲,但血缘关系在那里。 沈老汉、沈婆子又是火烧死的,属于横死,冲了喜事就不好。 所以在得知他们去世的消息,就马上去姜府商量了。 姜良志夫妻俩又与老将军商量后就答应了。 世俗如此,再就是沈庆远与姜安然的年纪都不大,三年也等得起。 定过亲了,皇宫的选秀啥的就找不到她。 这次沈守礼回来,一是给沈婆子烧纸,再就是要起屋子。 沈庆远想的很简单,就寻思着在京城把婚事办了就成。 可姜良志和傅知画却坚持让他们回老家来办。 好不容易把闺女嫁出去,就是为了要保她命的,再留在京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这想法,得到了沈守礼和孙氏的认可。 京城哪哪都好,可就是不如在自己家里过的舒坦。 正好婚期的日子也充裕。 沈族长大手一挥:“咱们村子就是地方够,你家打算盖个多大的,定好了我再给你跑一趟县衙盖个红戳。” “庆远画了个图,说找个会盖房子的行家一看就知道得要多大的。” 三叔公看了看图道:“我看看。 画的不错,这个……至是三进的宅子,你们那片地方不够扩的,重新看地儿吧!” “…是不是…太大了些?”族长挥着的手默默的放了下来。 沈守礼家现在就是正偏六间屋,他们一家都觉得挺空的。 这来个三进的宅子,那岂不是说话都有回音? 第479章 京察来人,正好,快快有请! 三叔公拐杖戳地卡卡响:“大啥大? 庆远是举人,不大。 赵举人住的还是四进的呢。 对,咱们也弄个四进的。 守义,你家的要不也一块,同时建四进的还热闹!” “守礼啊,银子够数不,族里还有点,能借你先用用。” “……” 沈守礼看向沈守义,他再次特别佩服老四。 在京城的时候,沈守义就说要建就建个四进的,到时候孩子大了一人一个院子。 是他觉得有些太大,还打算弄个前后院的,最后定了个三进的。 没想到一回来,三叔公又给他们整成四进的了。 沈守义笑着连连摆手:“我家不凑这热闹,书凡的亲事还早呢,他……他的情况三叔公您知道,指定不会回来咱们庄子成亲的。” “那就先弄守礼的,守礼,你咋想?” “四进的,太大了吧?” 三叔公掰着手指头接连问道:“守礼,来,我来问你。 你给你儿媳妇多少聘礼? 你儿媳妇的陪嫁多少? 大将军府家的嫡女出嫁,陪送的丫头婆子护卫的也有吧? 到时候总得安排人家住的地方。 不能人嫁过来了,带了人来没地方住,你总不能现搭窝棚住吧,那就不像话了!” “……” “三叔公您这也太高兴了吧?”以往三叔公也是个热心肠,但却很少替外人拿主意。 这次明显不太一样。 沈守礼就是打算建个三进的,但三叔公却是在上赶着让他弄更大的。 三叔公乐呵呵的道:“庆远是举人,不能弄个太小的,咱们村的举人怎么能比赵家村的排场小呢?” 沈庆远这个举人都是四进的宅子了,以后沈书凡那个状元爷就能弄个更大的。 那他们沈家庄也就上了台面了! 以后谁敢看不起沈家庄试试呢? 当然,这话,三叔公不会明着说出来! 马匪这次敢来围庄子,就别怕他这个老家伙告状! 三叔公已经让族长写了信,其中还有一封是以他老人家的口气。 分别给京城的侯府还有状元爷沈书凡送去,不管是谁动的手,都得给个说法! 状元爷年纪轻轻就能去当钦差,想来这样的事情如果侯府不过问,状元爷也会安排的。 这叫,阳谋! 两家都建了上好的宅子,沈守礼、沈守义两家人就算走到天边也会想着回来。 沈守义:还真是这么回事! 去过京城也见过世面了,就他们住的那院子,那就比自家的宅子好。 而且沈书凡的母亲的宅子,他们也去看过,精致的他们都不敢在里面吃饭。 虽然沈书凡有交待,但沈守义和李氏带着孩子就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赶紧回租的那院子了。 就自家这边,要是弄成京城那样的,得费很大的劲,花的银子更别提。 所以,沈守义觉得自家这样,暂时就成。 儿子才刚成状元就成了钦差跑去边境,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以后也一定去哪里做官。 修这么好的院子,以后大儿子去别的地方当官,这么好的宅子扔家里多浪费! 沈守礼和他不一样。 沈庆远已经定亲,他也没有官身,而且人大将军府的亲家明说了,就让夫妻俩在老家成亲。 所以,沈守礼家的院子,是需要新起! 自家的,还是等和大儿子沈书凡商量后再说。 其实沈守义还是挺眼热的…… * 转眼到了初冬。 边境,定安府早早的就落了雪。 城也已经解封。 有的难民在打听到自家的情况好了些之后又拖家带口的往回赶。 少部分的难民则是就打算留在定安府。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回去总能有赈灾的粮食,弄口饭吃没问题吧?” “不好说,我们佃的地是二八,水灾都淹了,我们要是回去,就怕赈灾的粮食没有我们的份儿,还得给东家地租,会要我们命的!” “沈大人不是说了都免租子吗?” “沈大人是定安府的钦差,他能管得了别的地儿吗?” “好吧,那是不能。” “……” 定安府也有人还想收租子的,只不过被钦差大人给解决了。 他们老家那里……算了吧,这么些年听说过钦差,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赈灾的粮食。 否则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去京城,又跟着一路来到定安府逃难。 定安知府章大人是个好官,至少让他们饿死。 回去能不能过得去这个年都难说…… 有走,有留,还有来的。 沈书凡练完功,青风来报:“老爷,大掌柜的差人来送信,说是京城来人了!” “哦?” 接过信,沈书凡看完就笑了:“陛下任命翰林院的孔宗新为监察官,已经到了富贵山了。” “老爷,还需要出手吗?” 上回押着姜博安来的那些可是一个没留。 沈书凡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回不用出手,让他们进来,京察来人,好啊,正好缺人,快快有请!” “……” 他这个赈灾的钦差大人已经把活干完了,京察这时候来那就是得好好招待。 孔宗新这个小师侄也算半个自己人。 要是再弄死,以后如何能与那位没有见过面的祭酒师兄打交道? 以沈书凡对孔宗新的了解,他不像是个来找事的。 不找事,那就是自己人,还能帮忙。 这样的人死了多没价值! 好歹是堂堂探花郎,还是活着好…… “阿嚏!”孔宗新不停的打着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苦着脸道:“你们这边怎么这么冷,这才几儿啊,都下雪了?阿嚏!” 青羽让小二送上了热水,还让把房内的小灶生着了。 听到孔宗新的念叨就笑着道:“客官您穿的太单簿了,定安府这边冬天日子长,还是穿的厚实些。” “那个,掌柜的…你…阿嚏,你给我找个大夫来。”孔宗新担心自己得了风寒,所以就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打算等好了再走。 其实他主要是想让人去给小师叔送信,可陛下派着跟来的人跟的太紧,所以只能以这样的理由留下。 希望小师叔得到信早些做打算。 陛下派他来就罢了,还派了其他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青羽道:“请大夫啊,这有点难。 要不,客官您多喝点姜茶水?” “你们这么大的地方不会连个大夫也没有吧?” “以前有,这不是定安府前阵子疫症天花的,所有的大夫都被请去城里了,好几个月没出来了,这会子倒是不封城了,去请人也得些许时日。” 看疫症,治天花? 他只是怀疑自己冻得了风寒,可不是想让大夫给自己送走! 第480章 先排除最正确的,能活到现在,那都是奇迹! 当得知要看大夫,只能去定安府城内时,同来的黑袍老者楚老道:“暂时不宜进城。” 本就想拖延时间的孔宗新立马抚额虚弱的道:“…城内的疫症要紧…我,我还是算了,给我弄点姜什么茶吧,别太辣。” 青羽大掌柜的道:“再给您的姜茶水里多放点糖,还有自家小子去采的蜂蜜,不会太辣。” “恩,你看着办几个小菜,爷饿了。” “是。” 待屋子里只有自己和黑袍楚老了,孔宗新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时不时的打几个喷嚏。 楚老站起来道:“这屋子有些拥挤,还是再让掌柜的给开一间客房吧。” “啊…阿嚏…您看着办吧。”孔宗新其实是想说,当时他的意思就是一人一间,但是是楚老提议说两人一间的。 孔宗新清楚,楚老他们肯定是得了陛下的话,住同一间屋子就是为了看着他。 这会子是看他病了怕过气吧? 呵呵~ 好消息是孔宗新安稳的在客栈住了三日,他自己想进城都进不了,因为他真的得了风寒!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得了风寒的人,一般食欲都不好。 但孔宗新不一样,他不耽误吃不耽误喝也不耽误睡,就是脑袋嗡嗡的,嗓子疼,眼睛还流眼泪。 看他这么严重,楚老等人都不敢让他出屋了。 青羽大掌柜是个很热心的,特意差人跑去定安府请了个大夫过来。 开了方子煎了药,还给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也都把了脉。 出去打探消息的御林卫陆陆续续的赶回了客栈。 只不过打听到的有用的消息并不多。 尤其重要的是,陛下让黑老在关键时候帮衬着的几个人没有动静。 那就是押送姜博安来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这才让一块来的御林卫特意去打听消息,打探的消息有些杂。 什么状元爷带人围了二殿下府,什么二皇子连抢带强的收了定安府城内所有富户的粮,什么知府章大人差点又死在疫病里,还有什么钦差大人累的经常吐血之类的。 但却就是没有那些玄力武者和姜博安的消息。 要说都死了,楚老觉得不太可能。 四个玄力武者,发发狠能把定安府挑穿是有可能,但能把那四个人都打死的话,得需要多少玄力武者? 除非边境军里的副将们亲自出马,他们个个都是玄力武者,但有萧大将军在肯定不会这么做。 那么小小的定安府的其他人……可做不到那一步。 难道是在路上出了问题。 当下御林卫已经全部都找姜博安等人的消息去了。 就商定着打探清楚定安府城内的消息再说。 楚老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定安府城门前众杀玄力武者,知道的人很多。 多到几乎整个定安府的人都知道这事儿。 但没有人知道那是谁? 或者说,没人特意去打听,管对方是什么人呢? 反正他们动手的都能拿到报酬,就连帮着处理尸体,清理地上血迹的都有银子拿,其他的,他们小小的难民也管不了不是? 所以,这个几乎是定安府公开的秘密,御林卫派出去的人愣是啥也没打听到。 谁敢说? 也没必要说。 一看来打听这事儿的就不是自己人。 还抠,丁点儿的诚意都没有,求人问事儿还高高在上,谁说谁傻! 御林卫:在京城响当当的御林卫的名头,在这定安府竟然不管用了! 第四日。 定安府的雪终于不再是零零散散的飘了,而是大片大片的下。 京察一干人等从富贵山到定安府的时候,骑马的御林卫的身上都落满了白雪。 知府章锋程亲自在府城门口接人。 章大人说是知府,可干的活却和县令差不多。 哪个府城的知府手下只有一个师爷,一帮子捕快的? 他自己就是! 什么县令,客卿,帮手之类的,一概没有。 他能活到现在,整个定安府的人都说是奇迹! “孔大人长路跋涉,辛苦辛苦。” 孔宗新撩起车帘,手伸向外面道:“章大人,赶紧进来,外面太冷了,我又得了风寒就不下去了,咱们坐马车去驿馆吧。” 章大人伸过去的手就是一顿,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披着的厚披风解下来递了过去:“那个,孔大人可要保重身体啊。” 得风寒的人可吓人。 定安府城的疫病就是从风寒引起的,章大人可太清楚了。 孔宗新:“不是,我不是要你的衣裳穿的。” “无碍的,我在这定安府已经习惯了,这衣裳你别看不好看,可还是很暖和的。” 他媳妇的手艺很特别。 这件本是给他做的棉袄,可做好穿上身之后,就成了一件又大又肥还相当有空余的披风了。 “那就多谢章大人了。” “孔大人客气,对了,钦差沈大人身体有恙,吐血不见好,就没来,让我代他来接孔大人!” “无碍,等我病好了去看看沈大人,咱们……去驿馆?” “请!” “请!” 全程两人都是客气有余,疏离有度,但双方的手都没有沾到彼此。 楚老等人在一旁听着。 当官的彼此客气,并没有什么异常。 重新坐回马车的孔宗新把披风放在一旁,他自然不会穿章大人的衣裳。 之所以接过来,是因为他在推辞的时候,触碰到在披风下面的信。 信是沈书凡写的:「去章大人家吃饭」 他得风寒的这三日还寻思着小师叔怎么没派人来送信呢? 看样子御林卫他们防的还是挺严实的。 倒是这位章大人,看样子是自己人咯…… 钦差大人沈书凡的身体不好,这事儿整个定安府的都知道。 章大人还提醒过,说这样的名头对于一位朝廷的官员来说并不是好事儿。 毕竟朝廷用人的要求可是相当苛刻。 长的丑的都不要,更不用说你身体不好了! 想让你干点什么,结果走不了几步路就虚弱的不行,哪里有力气为朝廷效力? 但沈书凡却是反其道。 不但没有瞒着自己吐血的事情,还特意让人嚷嚷的整个定安府都知道。 就连这些新来的京察官员也知道。 章大人他刚刚特意说出来钦差大人吐血时,那些刚入城的人可是一点意外感也没有。 得知此事的沈书凡,就是笑了笑。 大家明面上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多好! 第481章 连猜带蒙,惊掉所有人的眼珠子 * 接下来的几天。 监察孔宗新大人带来的那些人都安排出去干活了,他自己则是抱着章大人借他的披风去了知府衙门的后衙。 这里也是章大人一家住的地方。 “孔大人,稀客稀客。” “章大人,叨扰叨扰。” 沈书凡怀里抱着个抱着热气的暖手庐道:“二位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聊?” “请!” 三人落座。 饭是在旁边的小桌上吃的,就他们仨,四菜一汤,吃的干干净净。 中间的大桌子上摆的都是账册。 沈书凡道:“这些都是我们这次赈灾的账册,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定安府,一份我们要带回京城去,孔大人想先查哪份?” “不,我才不查”孔宗新的脑袋摇了摇道:“我来就是当个京官监察的名头。 真正说了算的是那位黑袍老者楚老。 楚老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他们来好像还在查什么人,我不是太清楚,小师叔他们对你有恶意。” 沈书凡轻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那你还让他们想去哪就去哪查?” 那些随行来的御林卫出去干什么,孔宗新根本就过问不了。 人家最多就是离开或者回来的时候,跟他这个监察大人打个招呼。 但在御林卫他们入城之后,孔宗新特意私下里问过沈书凡,要不要把这些家伙都赶走。 沈书凡却是让他随意。 小师叔发话了,孔宗新还真就随他们的意了。 但他又担心啊! 那么多难民,赈灾的再好也仍然会有人不满意。 反正往年的钦差和京官监察扯皮吵架的并不少见。 沈书凡道:“拦不住,你都说了那位楚老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既然拦不住就索性由他们,京城里最近的事情说说。” 孔宗新的眼神瞥向了章大人。 章大人则是唰的往后退了退:“我去看看内人给你们做了什么点心?” “章大人不用离开,一起听听。” “不合适吧?”孔宗新和章锋程同时道。 “都说了是自己人,合适。”沈书凡给两人分别介绍道:“孔宗新,与我是同年的探花郎,也是我的小师侄。 章大人是我老家的知县,现在亦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 一个帮着送了信,一个收了信借着还衣裳的由头来了人家家里,你这个时候说人家不是自己人? 自欺欺人也没这么个欺法。 更何况有些事情,沈书凡自己也做不了。 以后还是自己人,那就好好相待。 不是,也没啥损失。 退一步来说,就算到时候真有损失的话,把源头埋的深点就是了! 如若不是皇室的那些家伙总是逼着他死,沈书凡其实更想做个地地道道的好人来着…… 孔宗新把京城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说。 哦,确切的说是念了几句。 其他的都是沈书凡和章大人自己看的。 在来之前,他爹就让他把京城内外发生的事情整理一下,然后他就真的整理了。 然后还把整理好并写下来,册子也带来了,他怕在说的时候有遗漏。 此时在沈书凡的手里的这本就是。 这半年多的日子,京城发生的事情也不少。 因为选秀在即,除了各府之间的快速联姻,还有各大臣之间的掐尖干仗。 有几件事很吸引人。 先是大皇子、二皇子先后去了各自的封地,大皇子在封地内的风评极差,陛下派监察去,结果去了多少死了多少,陛下大怒,令御林卫去传大皇子闭门思过,任何人不准见。 再是太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血昏迷,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去诊治了三天三夜才救醒,但不知为何却是性情大变,几天后就杀了太医院的一半的御医,陛下又怒,责罚太子俸禄一年,又撤了太子的掌管御前侍卫的职。 还有就是皇后和贵妃娘娘不知道为何惹怒了陛下,都被禁足在各自的宫里。 最后一件就是御林卫几乎都离京了。 孔宗新率其中的小部分来监察定安府的赈灾事宜,大多数也离京了,但却没有人知道干啥去了。 只知道偶尔有消息传来,据说那些御林卫所到之处就是在抄家,杀人。 再细的情况孔祭酒也没打听出来。 “小师叔,你的老家也有人去。” 沈书凡的眸子一冷:“…他们还去了…宝泽县?” “应该是,钦天监的给的地方,貌似是说要找的东西大有可能在那边。”孔宗新声音又小了些许道:“陛下的身体可能有些不太好,京城的文武百官有说去找珍稀药材的,也有说是去找神医看病的。” 但也只是又蒙又猜。 肯定是很要紧就是了! 毕竟连黑袍老者的楚老都派出来了,就铁定不一般。 沈书凡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面上。 能让东庆帝连御林卫几乎都派出去要找的东西,朝臣都不知原由。 看样子是真不好猜。 所以就连大老远带来的消息都是这样的。 但沈书凡却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流离霜叶子母蛊! 东庆帝这是又打起了流离霜叶子母蛊的主意了! 沈书凡想了一会儿问:“钦天监那边可有别的消息,院长、南宫吟他们如何说此事?” “南宫大人……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爹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是中秋节前。” 这事儿孔宗新还真知道。 当时他家到有来往的各府去送节礼,钦天监的那份还是他和他爹亲自送去的。 可却连钦天监的茶水都没喝上,才知道钦天监的院长出去找人了,原因是他最信任的弟子南宫吟不见了踪影。 直到孔宗新离开京城,也没有传来钦天监的其他消息。 也因此沈书凡想知道的关于南宫吟的消息并没有听到。 大师兄身上的蛊在自己身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就这样南宫吟还失踪了,看来朝廷或者皇室应该是知情者…… “小师叔,要不我委婉的去问问楚老?” 楚老看着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这几天在定安府城内,每天神出鬼没的,可是把府城内的一些地方都去看过。 就连二皇子府都没漏下。 楚老太忙了,可不能麻烦到老人家。 见孔宗新还有这个打算,沈书凡就道:“你还是别问了,还不如等回京城直接去问陛下。” “……” 孔宗新的风寒还没好利索,说了一会儿话就回驿站歇息去了。 要带的话带过来了,监察的活有楚老和御林卫,他可以真正的混吃等回京城了。 沈书凡也起身要离开,知府章锋程在此时引荐了一个人给他认识。 这一认识不打紧,可是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 第482章 良心,人心,都少的可怕! 章大人略有点别扭的道:“大人,这是内人,她的名字叫南宫……” 噗通! 这名名妇人跪在沈书凡的面前道:“南宫家族现任家主南宫如意,见过世子爷!” “……” “!!!” 南宫如意行了跪拜礼。 沈书凡愣了。 章大人则是刷的一下蹦了起来:“夫人啊,你不是说你就是南宫家的小丫环,叫南宫枝吗?” “孤枝难如意。” “……” 章大人的脸瞬间委屈的不行。 这么些年,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家夫人的真名字。 他夫人只是说要拜见状元爷,还说要谢谢他帮着自己当稳了这知府之位? 章大人觉得也是该道谢。 可这一见面怎么就成了南宫家族的家主? 那么厉害的南宫家主是自己媳妇儿?! 这消息,真实到章大人的脑子有些模糊,他宁愿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是自己的幻听。 “夫人,你可是刚刚偷偷喝酒了?”否则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南宫如意平静的怼了她的夫君并打破了他的幻想:“夫君,小丫环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给你随便花啊?” “……” “!!!” 话是这样说,章大人也疑惑过,但当时他夫人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 他夫人经常说:「以前的南宫家可是富可敌国,别说我是丫头了,就算是一个马夫只要跑出来的,那手里的银子都是海了去了的!」 他信了! 因为他夫人没有任何大家小姐的毛病,会烧火,会做饭,知冷知热,除了会衣裳或大或小的没有个定数,其他的都超级会。 章锋程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丈夫。 不该问的他之字不问,比如家里这几乎从来没有缺过的银子。 他要用,只要理由合适,南宫如意就给。 平时她暗地里处理一些事情,章锋程也是知道点,但只以为她是私下里做买卖赚银子,还提醒她不要让人骗了。 有时候需要路引,章大人也从来不多问一个字的马上就安排。 夫妻俩就这样即聪明又糊涂的过了这么些年。 南宫如意:要没命的时候,别说烧火做饭这样的小事儿,就算是要让她拿根绳当面条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章大人苦着脸道:“完了完了,我还没坐热乎的知府之位要没了!” “章夫人请起。” 沈书凡说完还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章大人。 差点就以为这夫妻俩在给自己做戏看了,但看章大人的表情,演戏的可能性很小了。 章大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夫人还跪着,起身过来扶人:“对对对,夫人你赶紧起来说话,跪着多累啊!” 不管是南宫枝还是南宫如意,都是自己夫人,这么些年相夫教子,还给自己银子花,实在做不了知府就做不了吧。 他章锋程不是官迷,但除了做官,他别的也不太会。 好吧,官也没做的多明白…… 重新落座。 南宫如意把自己点明身份的原因就说了出来。 “大人,我知道那些人来找什么的?” “哦?章夫人竟然知道?” 章大人也跟了一句:“我都不知道。” “……夫君,知道你忙,要不你去忙你的?”南宫如意扭头看向章大人。 章大人:“!!!” “那,我走?” 这一个两个的咋滴都想让他回避? 章大人焦虑的看向沈书凡,虽然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少,但就从这次再重逢之后,章大人已经从内心底的佩服这位状元爷了。 这赈灾一件一件的事情,但凡重要的那件,就少不了这位钦差大人。 这不就连自家手里从来不缺银子的夫人,都把她隐藏原身份说出来了。 沈书凡没有让章大人失望,开口道:“章大人不忙的话一起听听?” “好呢,听沈大人的!”章大人慢动作一般站起来,听到邀请刷的一下又坐了回去。 沈大人是懂自己的! 果然留了自己,这一刻,章大人对于自己人的定义尤其清晰! 坐下之后,还往沈书凡面前的茶杯里添了水。 速度之快,就连南宫如意想拦都拦不住。 南宫如意向沈书凡微微施礼:“是小妇人思虑不周了,我夫君他胆儿小,我怕这件事吓到他。” 自己与沈大人孤男寡女的独处,不好说不好听,与礼不合。 而且以后总归还有需要联系沈大人的地方,有夫君出面会更合适。 沈书凡摆摆手:“夫人请讲。” “南宫吟并非真正的南宫家的人,他是皇家人。” “什么?!” 南宫如意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另外俩人都站了起来。 “他的父亲乃与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祁渊,那位王爷当初偶遇我南宫家的大小姐,后入京城被收为侧妃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南宫家也因此走入了地狱!” 有权有势的皇家人没有心! 良心,人心,都少的可怕! 起初的南宫家的少族长是兄长南宫宏,大小姐那时候心高气傲的也想争家主之位。 既然想做家主,那就是要招婿。 这个时候,祁渊出现了。 长相俊朗,谈吐不俗。 打听到的消息与他所说的一样,乃京城的一破落户的小公子。 对于招婿也不抗拒。 不但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甚至还会帮着大小姐坐上家主之位。 家主令拿到手的一年后,祁渊以要带着妻儿回京城迁坟为由离开,南宫家的家主令就此落到了皇室手里。 再见到祁渊,是他拿着大小姐的家主令带人包围南宫家之时。 那时候的南宫如意特别喜欢南宫吟,就带着南宫吟玩藏猫猫,可猫猫没藏完,家没了! 她打算以南宫吟为人质去威胁祁渊,让他放过族人,可她还没走到家就被打晕了。 再醒来,她就成了难民,被南宫家的死士抬着,在她的怀里还多了那枚家主令! 那一天,南宫家血流如河,火海连天。 后来她遇到了赴考的章锋程,为了去京城打探长姐的下落,就策划了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戏码。 章大人是个实诚人,南宫如意对他家人也是极好。 双老的后事都是她出钱出力的安置的。 可以说除了南宫如意的真实身份,他们夫妻俩就和正常夫妻没二样。 第483章 赖上了,为了活命,不寒颤 在京城待了两年都没找到长姐,倒是打听到了南宫吟加入神医谷的消息。 直到后来章大人成为宝泽县的县令,南宫如意一直在找南宫吟。 一是找长姐,那些把她带出来的死士,其实都是长姐身边的亲卫。 但他们只说家主有令,以后将奉她为家主,别的他们也不清楚。 再就是要打听出祁渊的位置,杀他! 南宫吟去了钦天监,但南宫如意派出去多少人都没有能回来的。 “夫人,死士都找不到,沈大人更找不到吧?” 章大人很想说,沈大人是状元爷不假,但他年龄也小啊。 哪可能会知道那些事情的道道。 再说,这么些年了,那位南宫家的大小姐能活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南宫如意悲伤的道:“我知道,皇室之人其实是想来杀世子爷的吧? 南宫家主的家主令给您,您帮我找到姐姐可以吗?” “为何?你已经是家主,这些年……维持的应该也不错。” 敌人的敌人有可能成为朋友,但也有可能会成为双刃剑。 能被在灭族前委任为家主的南宫如意,沈书凡可不会以为自己比她强。 “御林卫把我南宫家的死士找出来大半了,我想很快就能找到我,我死不要紧,我不能连累夫君和章家老少。”南宫如意歉疚的道:“我死后,求您看在我南宫家的诚意的份上,……护一下他们。” 南宫如意是以为有死士把她给供出来了。 而且这几天京城监察官里面的御林卫,还有那个黑袍老者已经好几次去探知府的库房了。 她觉得可能就是在找那块家主令。 既然自己不一定能保得住,她就打算送出去为自家谋个打算。 而她认识的,能托付的,心思或者没有那么坏的彻底的,也就只有这位被弃的侯府世子爷! 主要是都是被皇室盯上要杀的人,从众心理也算是自己人。 “还有呢?” “还有就是,南宫家的宝藏,就算是给了世子爷您这个外人,我也不会给祁家那些灭我家族的狗贼!” “……” 恩,把自己和狗贼放在一块比较,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谢? 沈书凡问:“南宫吟作为你长姐的孩子,是不是也有宝藏?” 南宫如意迟疑了一下道:“有。 当初我们家的家主令其实是一分为二。 长兄一半,长姐一半。 南宫家的宝藏他们也是一人管了一半,我这些年花了不少,余下的更多,长姐的那一半……我猜测可能都成了祁家的了。” 其实是南宫大小姐赢了,按理说她该成为真正的家主。 但她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在去京城之前特意把家主令留了一半在家里给兄长。 结果就一去没回! 南宫如意手里的这块是完整的。 不清楚是祁渊围杀之时丢了,还是被死士抢来的,反正死士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大少爷交待把小小姐护送离开。 所以她猜测那些御林卫就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命都要没了,家里的这点儿秘密也没有守下去的必要。 这些年她睡觉都不敢太沉,生怕睡熟了把实话说出来。 眼下都说出来,她前所未有的轻松…… 南宫如意进来的时候,抱着个首饰盒子。 此时打开来,里面是满满的银票,地契,奴籍文书,以及一张完整的藏宝图。 其中也包括了南宫吟给沈书凡的那些。 诚意满满! 沈书凡朝着章大人伸手:“给我一两银子。” “额?啊!一,两!?”章大人脑子都麻木了,他夫人藏的秘密真的能要他全家,不,是全族的命! 这会子他都不担心自己的官儿能不能保住,他得寻思着怎么能不让诛了九族! 南宫家那么有钱都死没了,他章家小门小户的农家族人,怕是不够烧一宿的吧? 不明白沈书凡为何要他银子,但还是手脚僵硬的从身上掏银子。 他把自己的装银子的荷包都递给了沈书凡。 沈书凡很有耐心的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差不多有一两的银子,其他的又还给了章大人。 “章大人,下回再有人去你府上找东西,就让他来驿站找我,就说……你请他喝茶!”沈书凡掂了掂刚刚从章大人的荷包里拿出来的银子道。 “咕咚!不,不够吧?” 章大人只知道夫人最近很紧张,还以为是担心他的安危。 没想到原来是自己家里天天进贼! 他这个当知府的竟然不知道,这日子过的可真刺激! “够了,咱们定安府的东西都实惠!” 南宫如意有些担心的问:“可,那位若是不去该当如何?” 她身边是有两个死士的,一个当丫头,一个当马夫,但此时胳膊腿的都断了。 就因为那位进库房的时候,这俩人远远的看了一眼。 沈书凡笑了:“他会来的。” “……” 沈书凡只拿走了章大人的那一两银子,其他的给他也没要。 “就当你们给我收着的吧,这定安府不错,章大人好好收拾收拾吧。” 章大人眼珠子一转就道:“沈大人,不如您安排个人过来。” “何意?” “治理定安府我需要人手,我没有得心应手的自己人,还有就是我夫人的这些银子最好花出去再赚回来,反正您是南宫家的家主了,您得找人帮忙!” 沈书凡嘴角微抽:“……我没接你的家主令!” “但您也没理由拒绝,家主令要不您现在拿走,要么您派个人过来,这玩意儿我们夫妻可以先帮您拿着的!” “章大人这是赖上我了?” “恩,为了活全族的命,不寒颤!” “我们有了靠山,您有了银子,算是相互成就!” “……你们可真是夫唱妇随,这事儿等那位来喝茶之后再说吧。” 夫妻俩的脸上俱是带上了喜意,齐声道:“是,谨遵家主令!” “!!!” 以前怎么没发现章大人是这么个喜欢顺藤上树的人? 不过,章夫人真是给了自己提供了难得的消息。 师兄南宫吟竟然是皇家人,他自己知道吗? 沈书凡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第484章 拿光抹净不承认,摆个臭脸不乐意! * 两天后。 沈书凡所住的屋子里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二皇子祁铭和黑袍老者,俩人进来后,都摆着个臭脸。 沈书凡放下装模作样打发时间的话本,笑着道:“稀客哟!” 二皇子祁铭满脸的气愤:“小世子你最好给我个交待!” “啥意思?要不坐下细说?” 砰! 二皇子祁铭扔下一个账本道:“你还好意思要细说,为甚整个定安府弄到的粮食银子的都记在我的名下?” “那记在谁名下?这里是你二殿下的封地,若要记在别人那里你可能又不乐意!” “……” 自己封地的事情别人插手,他确实不会乐意。 但把这么多的东西都记在他名下,他更不高兴。 赈灾的粮银等物,他家里的都被太子派人给偷走,他就去弄别人的。 也是最近京官监察他才知道,这些东西竟然都记在了他府上的名头。 几百万两啊,哪怕是他这个皇子也还不起! 呸! 又不是他一个人吃喝的,为甚要他还! 所以他气呼呼的来找罪魁祸首了,因为那记账的账房先生说是钦差大人如此交待的! 见沈书凡还瞪着个圆溜溜的眼珠子看他,二殿下烦躁的道:“……你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就算是为了好看记账也该记在朝廷,怎么能记我呢?” 沈书凡无奈的道:“陛下不会同意的,殿下不是知道吗? 为了避免出赈灾的粮食银子的,陛下甚至伙同丞相几府说谎话,还说什么他们各家都被偷干净了,谁信啊? 对吧?” “……” “!!!” 祁铭沉默。 他信! 他家就是被偷干净了! 要不他才不会那么闲的去到处弄粮弄东西呢! 借着募集赈灾物资的理由,他找了这几个月,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愧是太子啊,都封城了竟然还能把那么多东西藏的那么严实! 这么丢人的事儿,幸亏自己没往外说,要不还不知道这小世子在背后怎么曲曲他呢? 这小子连陛下可都是敢曲曲! 黑袍老者听到他们俩人说完,才道:“殿下的事情可是说完了?” “恩,说你们的吧!”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祁铭又不高兴了:“干甚啊?你们都能听我说,我就不能听你们说吗?” 他实在想装作看不懂这俩家伙想要赶他走的眼神,但他忍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黑袍楚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带着杀意…… “不能!”黑袍楚老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给了答案。 看吧,他就说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实在是不敢惹怒楚老,怕在他父皇那里不好交待。 但…… 二皇子祁铭:“……这账本咋办,监察的那些御林卫让我付银子呢!说是有人告到他们那里了。” 总不能让他白担这个名头。 万一父皇怪罪下来,这就真成他的账了! 沈书凡微笑着看向黑袍老者:“楚先生觉得呢?” “状元爷是钦差,您说了算。” 祁铭疑惑了,楚老对小世子说话竟然用您! 这位老先生对他们这些皇子,乃至太子都没有这么尊敬的时候吧? 好神奇! 沈书凡扬了扬眉毛道:“二殿下,先借您的名头,回头咱们想个法子赚够银子就是了,信我,你可以!” “真的,你别骗我,要不父皇把我剐了我也还不上!” “当然,你这身肉加骨头也值不了万两银子!” “……” 第485章 神奇的东方家族,相同的图腾 二皇子祁铭犹犹豫豫的走了,他总觉得小世子的话有点不对劲。 但他却不太敢当着黑袍老者的话再说出来,万一传到父皇耳朵里,再把他跟大皇子一样的关在府里不让出门那多遭罪! 二皇子祁铭离开后,楚老道:“听说状元爷要请我喝茶?” “是啊!不知道合不合老先生的口味,请!” “请!” 若是二皇子在此处,就能认得出来,这茶叶罐特与他府里丢失的那盒特别相同! 一模一样的那种。 楚老长年在东庆帝的面前,自然是能尝得出来这茶叶的出处。 这可是贡茶,能喝得到的人不多,而他是其中一个。 “状元爷可是有事要吩咐?” 沈书凡挑了挑眉头:“我还以为楚先生会说软硬不吃?” “您单枪匹马的请我来喝茶,就是给我面子,这心意我得接住。” “……感谢?” 这位楚先生有些客气的过分了。 上次面对面的见面,还是帮着从南宫吟身上往下扒拉子蛊的时候,那时候的这位可没这么客套。 浑身都散发着疏离又危险的气息。 沈书凡没有让暗卫在周围埋伏,是因为知道没必要。 黑袍老者在东庆帝面前那么受重用,首先就是武力厉害。 但沈书凡自己有着绝对的把握赢过他,所以还特意让暗卫等人离的远远的。 以免万一动起手来再伤到无辜! 倒是让这位楚老误会成自己的诚意了。 也不算误会,自己确实心诚。 楚老这时抬起手来,在沈书凡平静的目光下,把自己的黑袍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露出脸上那冰冷的面具。 “这个面具挺特殊的。”此次离的近,沈书凡看的也清楚仔细。 面具上的花纹纹路有点面熟。 然后,楚老又开始撕衣裳。 刷! 沈书凡跳了起来,立马离开楚老两步之外:“老人家,咱们就是喝茶说话,没必要开撕吧?” “状元爷别误会,就是让您看看!” “您老人家有什么好看的……哦豁,这玩意儿我也有哎!” “!!!” “我能看看吗?” “恩。” 撕啦! 沈书凡的衣裳也拽下来一半。 两人的身上有着类似的图腾,只不过沈书凡身上的颜色比较淡。 而楚老的图腾则是血红的。 “主公,属下来迟了!” 噗通! 楚老跪了下来! 沈书凡:“那个,老先生,有没有可能我这个假的,你看,这颜色都淡的快看不出来了?” 以前沈书凡只当自己身上的这个是胎记。 有的胎记随着年龄长大还会挪点地方,他这个就是换个颜色,所以也没意外。 只是没想到这好几年没注意,竟然长成了这么个完整的样子了。 楚老双目含泪的道:“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 应该是在您刚出世的时候,用特制的药遮了,又用人皮盖住,所以才没让人发现。” “您先起来。”沈书凡看了看他们俩人的图腾,好奇的问:“这玩意儿是啥啊?什么用?还有,您是东庆帝手下的人,怎么又?” 沈书凡的问题很多。 这个时候,他甚至都还想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的,把这位楚老给废了! 此时离的近,楚老对他不设防,以玄力拍两下,应该会失去还手之力。 但…… 他对这个能让东庆帝都要礼让三分的老先生的解释还是挺好奇的。 楚老用衣袖沾了沾眼角的眼泪道:“这是东方家族的图腾,拥有此图腾的人乃东方家族的嫡系啊!” “东方家族?” “主公可能没在意,东庆往前数三代帝王都是姓东方的。” 轰! 沈书凡呆了! 真的呆了! 作为状元,他当然知道东庆以及周围的北凉、西荒、南疆的近些年的一些变故。 只不过,任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身上的这胎记样的小玩意儿竟然会是东方家族。 那可是个神奇的家族! 据说有着数百年以来最优秀的皇室班底,玄力武者数百以上,文武同心,有当时的司天监曾言:东方家族至少延续数千年! 可,东方家族却是消失了。 被祁家夺了位,而东方家族的人却是没了踪影。 这在史书上被称为野史,甚至还有的激进的人,还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东方家族。 也因此在科举上的书籍中都没有提到过,但在一些话本,说书者那里,却是有着关于东方家族数不清的传言。 楚老看向沈书凡的眼神慈祥又尊敬。 就是没有一点恶意,甚至连之前的那种疑惑和戒备也没了。 只能说这个图腾是真的挺神奇! 第486章 理由是不怕死,主要是于心不忍 沈书凡笑了,虽然他也很爱财。 常常帮助那些无良的官员,匪类的收纳一些无主之财,但楚老这点还真没看在眼里。 而且他觉得东西不在自己手里,以后会知道更多消息。 至于真假,那就只能慢慢分辨了。 想到此,沈书凡轻笑着了一下道:“不瞒楚老说,我中了流离霜叶的蛊毒,天天吐血,说不定哪天万一就死了,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 难道要便宜别的王八蛋吗? 所以啊,还是您收着比较妥当!” “……属下遵令!” 楚老迟疑了一下,重新把小首饰盒收了起来。 他觉得刚刚自己好像挨骂了,但又没有证据。 楚老离开的时候,沈书凡把二皇子府顺来的茶叶给了他。 毕竟是‘自己人’,人家好歹叫了自己好几声主公,总得给点表示才是…… 凌晨时。 沈书凡的窗子响动,打开来,一身黑衣的赵子龙站在外面低声道:“主公,那楚老从您这离开之后,就向京城传递了消息。” “说您吐血身体虚弱,还说章大人身边有高手杀不了。” “另外他收了章夫人送的两株百年老参,还有两万两的银票。” “……” 还真是够速度的。 章大人夫妻俩的命还挺值钱! “远远的跟着他,知道他到哪里待了多少时辰即可,别让发现了,他是玄力武者!” “是!” 赵子龙转身,转了一圈又转回来道:“青羽大掌柜的说要年终饷银了,麒麟卫的兄弟们的饷银能从那边发吗?” “青朗那里没那么多银子了吧?” 麒麟卫比较特殊,这些日子都是从青朗那里拿银子。 是人就得有钱。 人家花不花他管不着,但既然是给他办事,他就得出这笔银子! 而且很丰厚! 赵子龙道:“青朗说不多了,他还是去找青羽大掌柜支的银子。” 青朗就从来到定安府之后,就忙的不行。 难民、乞丐之类的太多了,他说要趁机找更多的‘合适的自己人’。 沈书凡要忙赈灾的事情,就让青朗若是缺银子的话,就去找青羽支取。 但去支银子的时候,必须要把支出的大头明细报给青羽。 青羽可是连收些柴禾的铜板都记的清清楚楚的人。 青朗这边若是写明,就会把麒麟卫的名头露出去。 麒麟卫比较特殊,知道的人不多。 至少青羽那暂时知道的不那么清楚,他只知道这是首领新找的护卫,却并不知道这护卫的人数那么多,而且个个都是玄力武者! 也因此饷银也是最多的。 沈书凡回屋取了一摞银票:“平时的花销找青朗,饷银这些你找我拿。” “太多了,不好换银子!” “……” 一张是一千两,这一摞得十几万两了。 而且赵子龙宁愿要散碎银子。 银票在定安府并不易花,都是连饭都吃不上的难民,就连银庄都不敢开门,生怕被冲了! 定安府的银庄还是二皇子的产业。 沈书凡想了想道:“你若是不好出面,就让青朗、青羽给你换。” “青羽大掌柜暗地里还开银庄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 “哦。” 赵子龙是个实在人,他还真去问了。 拿着银票去找青羽换银子,青羽啥也没问就给换了。 在得知关于开没开银庄的事情是首领让问时地,青羽大掌柜含蓄的道:“可以开。” 然后,沈书凡名下就多了一个银庄,名为:惠泽银庄。 第一家银庄就开在定安府,东家为六爷! 在看到六爷是东家,章大人连问也没问,就给批了地方。 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定安府开银庄? 也就只有状元爷敢干! 人家敢干,他这个知府就敢支持! 盖银庄得用人,用东西。 那些留在定安府不走的人就有了活计,管饭还给银子。 青羽大掌柜还说了,惠泽银庄不止能兑换银子,还能以物兑银。 因为惠泽银庄,不止开银庄,旁边还开了个杂货铺。 真杂货铺! 铺子里收的东西五花八门,这会子是冬天了,就连烤火的柴禾都收。 价格不高,但只要门口竖了牌子,牌子上写的就收。 多少东西换多少钱,写的明明白白。 不识字儿? 没事,还有图。 比自己去卖银子还方便,毕竟柴禾这类的东西大多数人都能自己去捡。 要卖出去只能碰巧。 但惠泽货铺不一样,送去就能换钱! 还有自己绣的东西啊,做的衣裳之类的,大多都收。 青羽:这么收可比自己找人做省事,还不会被人察觉,就是费点银子。 但首领说过:能用银子解决的都不叫事儿! 这不,多开了一家银庄,一家杂货铺,又有几十名暗卫被安排上活干了。 多好! 章大人自然也乐的这种铺子越多越好。 能多动动手就能赚一份收入的,也算是帮了他这个知府的忙! 其实他也想弄一个,但他夫人不同意。 章夫人:“没人看护,咱们开铺子可以不用赚大钱,但不能赔本!” “……” 定安府的其他铺子为啥都关了? 不就是被抢怕了?! 但惠泽银庄、惠泽杂货铺不怕! 看人家那些挑出来的护卫,个个都是能打能杀的。 就连地上不小心洒了红色的水水,收拾起来都特别的迅速,几息之间就能把地面的颜色弄的让人看不出来刚刚那边还出现尸体来着。 在年前,青羽又开了个铺子,惠泽镖行! 结果镖行就和赶大集似的,天天有不少人进出。 有的是来商家来找合作押送镖的,还有的是来找活干的,还有是来找人保护自己的。 章大人就是熟客! 年底了,宵小之辈太多,在章夫人无意中请了一次之后,发现就连那些御林卫都不放在眼里,章夫人直接就在镖行里子出了大笔银子。 每月定时扣,每天准时派人跟着章大人。 不是护卫,胜似护卫。 虽然是保镖,只保章大人的小命,但人家能耐大啊! 就连那所谓的玄力武者都能干死,章大人觉得自己的夫人果然会花银子的! 还数次提过要给沈书凡也出一笔银子,多找些人。 沈书凡理直气壮的以自己不怕死为由拒绝了! 这些本就是他的人。 万一以后南宫家也是自己人…… 用自己人、自己的产业去赚人家的钱,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第487章 阳谋就是架在那里了,揣手看热闹 * 年底了。 楚老以及御林卫都提醒沈书凡这个钦差大人回去复命。 此时往京城走,能赶在年前能到就不错。 虽然京城没有来圣旨催促,但也确实该回去了。 就没听说哪位钦差治夏天的赈灾,能越个冬季的。 往年的定安府还真有雪灾也说不定。 监察们该查的没查着,而且这边境越来越冷。 最主要的是,他们一个个的天天都闲不住,而最闲的是钦差大人沈书凡,让他们的心里有些不平衡。 楚老等人暗地里查的事情,就没查个什么头绪。 武状元赵伟已经把定安府附近的匪类都给清的差不多了。 不是他过于勤快,而是沈大人太能拿捏人心! 武状元赵伟若是清剿回来100两银子的东西,就给他拿50两,只入50两的账。 不管他们自己在山上是不是藏私了,但只要拿回来的,就会再分。 沈大人记的账都会让人写告示。 这是阳谋! 结果就是,赵伟这个武状元自己不想去都不行。 不是沈书凡逼的他,是跟着他剿匪的那些人太过积极! 过年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都想能多赚就多赚几个子儿! 剿匪来银子最快! 赵伟也不是那迂腐之人,带着人去干活的会让他们少拿一点,回来还能分一些。 虽然难免受伤出血,可比饿肚子当难民强太多太多! 他怕再不走,自己能被这些家伙给累的连年都过不好…… 定安府的事情都交给了章大人。 章大人很感激。 要不是沈大人为钦差,换个别人,他全家老小不知道没命多少回了。 难民们也很感激。 高兴钦差大人并不似传说中的那么中饱私囊,就连知府也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让他们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家,不用吃了今天没明天。 唯独不高兴的就是二皇子祁铭。 定安府的开银庄的开银庄,开铺子的,开镖行的。 个个都人满为患。 他看的眼红,也想开铺子。 也开了,但没开两天就主动又关上了。 每天门口都人满为患,但却赚不到钱。 他开的大酒楼,门口围着的都是讨饭的,进去吃的却没几个人。 大多是吃不起,吃得的装病的装病,不敢去的不敢去! 京城来的监察官孔宗新等人,那也是只进来看过一次。 看完就走了,说让记账都没来。 问就是没空。 实际上是嫌太贵! 这么贵的东西,和京城的价格相同,那就不如回京城再吃了。 更何况二皇子已经永远当不成太子,不走近也没什么损失。 祁铭气的把铺子门关了。 开了这几天,不但没赚到银子,还赔进去一笔,又惹了满肚子的气。 这会子这么冷的天,他还要看更糟心的人。 “小世子你都要回京了,还来围我皇子府干甚?” 二皇子祁铭揣着手气的不行,大过年的他不能回京,就挺郁闷了。 沈书凡竟然又带着这么些人来围他的皇子府,真不拿他这个皇子当人了? 沈书凡站在人群前,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罩着一个棉袍,但还是时不时的咳嗽几声,使的二皇子又不敢离的太近。 他不敢确定是小世子的旧疾没好,还是又得了风寒? 二皇子可是一点也不想再得风寒了! “咳咳咳,殿下不认识后面的这些人吗?” “我该认识吗?行行行,有几个面熟的,这些都是啥人?” 祁铭往他身后看了看,确实是有几个面熟的。 在他的封地,有人来送礼啥的混个脸熟之类的。 他,皇子啊,记不了太多人也很正常啊! 沈书凡道:“殿下借了他们的东西吗?” “借什么借?我乃堂堂皇子怎么会……”借陌生人的东西? 还被人堵上门来要?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在祁铭旁边的小厮连忙小声的提醒:“殿下啊,那些人大都是商户。” “商户?什么意思?” “就是咱们府里那阵子……” 二皇子祁铭:…… 突然就想起来了。 他府里被太子派人连锅端来着,他只能借着出去解决难民的事情给自己也找了一些老底。 定安府这边以及周围的东西并不多,他就想法子从一些走商的商户那里拿到了‘孝敬’。 这些,是借的吗? 看着沈书凡,还有人群不远处的监察官孔宗新等人,祁铭有些不确定了。 “可有借条?” 小厮刚要说什么,沈书凡就道:“有,上面还有殿下府里人的名和手印,拿过来请殿下帮忙看看是真是伪?” “……” 借条是真,名和手印也是真。 但是,这玩意儿就是个摆设,谁敢真来皇子府讨债啊! 可现在来了,还来了一大帮子人! 二皇子祁铭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的厉害! 众商户也是实属无奈。 孝敬他们在来定安府的时候就给过的,但没可能给出去全部啊。 当时二殿下的人可是把他们所有的货都收走了。 谁能想到,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大小掌柜的,在这定安府过的日子却是和难民差不多。 为了找口吃的,还得和难民一样去找活干。 就是等着二皇子府里的人说的年底结清! 大过年的他们就一直等着,眼看着就要没戏了,有个讨要无望的掌柜的跳河的时候被人救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着就了惊动了钦差大人,然后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沈书凡:都是巧合! 那个跳河的掌柜在杂货铺干活,年底有要走的,青羽都是给人结清。 可这位没要,只把银子换成了酒,喝的迷迷糊糊的就去跳河。 青羽让人救了,才知道二皇子收了许多商户的东西,都是空手全套走,一两银子没给,只由下人打了借条,而且去讨要的时候根本就见不着人,有的还会挨毒打。 作为还没有离开的钦差大人沈书凡,这事儿,当然要管! 不是他小心眼儿,实在是不能见死不救! 祁家皇室一直想弄死自己,他也给他们皇家人找点正义感,不过分! 这不,招呼了一下,都来了! 孔宗新揣着手看着热闹。 小师叔说了,他只要看就行。 看热闹啊,他在行! 第488章 双雁山,您也不想监察期间出现暴动吧? 在后面战战兢兢的众商户,十分忐忑。 他们有的是粮商,有的是货商。 都是听闻定安府这里的钦差大人出了名的就事论事。 救灾需要什么? 物资啊! 他们正好有! 商户在东庆甚至比一些奴籍还低,他们的消息也灵通。 最乱的时候,赚银子不会很多,但却肯定会是能得到最大的好感。 定安府都是二皇子祁铭的封地,众人就使着劲的往二殿下的跟前凑。 结果到了钦差大人要离开了,他们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借条和别人的不一样。 钦差大人沈书凡也是有让人以赈灾的名义收粮收银子,就如从二殿下借来的那些。 这种是可以得到定安知府大人章锋程的文书,凭此文书可以获得定安府的好处。 比如若是在此开铺子,以后可凭此文书减免一些商户需要缴纳的税赋等。 也就是说借的东西会还。 他们若是以后不来定安府做生意了,那就只能等他们本家或者认识的来,再拿着文书兑换上面的说法。 二皇子借的那些就没有这项好处,也没打算还。 有的是自己家的东西还想的比较开,也算是搭上了二皇子的关系,虽然人家不一定认。 但也有一部分走商是接了别家的活计,这白送出去就是全亏! 是要赔的! 要死要活的也是这些走商。 亏的底裤都掉了,让他们赔东家的损失根本就赔不起啊! 那些自己跑自家生意的还怕得罪二皇子,他们也怕,但他们更怕全赔出去。 一家老少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欠东家的东西那利息高的会把他们全家人都赔进去的,更甚者死人也不在少数…… 众人都围着,祁铭满头黑线的把沈书凡拽到旁边,直接了当的道:“我没银子。” “……所以呢,二殿下打算赖账?” “没这打算,但该吃的吃了该用的用了,你想怎么办?” 要是他有,也不至于用上这样的法子。 沈书凡很贴心的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这样我让他们都回去,就让二皇子欠的不还,让他们别想了!” “孔大人,您也不想在您监察期间出现暴动吧” “!!!” 孔宗新和众商户:…… 说好的来看热闹的呢?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孔宗新严肃的板着脸,以示他在思考。 总觉得不管怎么接小师叔的话,都不太合适的样子。 但沈书凡的这句话却是把祁铭给吓到了。 这是他的封地,若是出现暴动,以父皇对他的嫌恶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收拾他呢? 商户暴动再加上大过年的,那些留下没走的难民难说会不会也趁机给他找麻烦,那后果! 沈书凡转身就走的身子被人拽住了,祁铭黑着脸道:“你想让我死就直说,你帮我想个办法,我,就当我欠你人情!” 沈书凡拍着自己的帽子转了三圈,才试探着道:“要不,拿点东西抵一抵?” 二皇子翻了个白眼道:“我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抵这么多……,你别说,还真有。 这样吧,给你个面子,我用一座山抵给他们,一,不,十年后给我! 这些账就算消了!” “您说的是哪座山?” “双雁山!” 当把双雁山的事情给那些商户一说,众人直接跪了! 那双雁山是因为山顶的两块石头非常似那大雁而得名。 原名挺好听,但定安府的人都习惯的称呼其为:秃子山! 因为那山上啥玩意儿也不长! 别的山上还有荒草小树的,那秃子山就连个野草都长不起来。 粮食菜啥的更是不可能。 就连盖房子从那弄的石头都不如别的山上采的结实。 那么大的山就这么砸在二皇子的手里。 在他的府里被偷完的时候,祁铭是想把山卖出去的,但…… 没人要! 一个两个的商户是不敢来他这里要银子,但这么些人,他还是得注意皇家脸面。 更何况带了这么大帮子人来又围他的府?,他不信这小世子只是想要他丢脸! 二皇子祁铭担心沈书凡是想在临走之前拿他的短处,去跟太子讨好! 他可是知道小世子和太子妃可是关系不错的表姐弟! 那太子也是个惯个装好人的东西。 他断然不会让这几个家伙把自己给装进去。 别管那山怎样,就说那山够大吧? 能弄出来的石头足够盖上千间屋子的,石头容易破裂什么的他不管,反正他诚意十足! 沈书凡为难极了。 商户们明显不想要那秃子山,二殿下只有这山能拿出来。 然后,钦差大人沈书凡还是想到了办法: 他作为钦差,把二殿下的那座山接下。 众商户的账转到定安府。 这样一来就当走商们把东西送给了定安府的赈灾之事上。 定安知府府衙为商户们办了文书。 但朝廷不收废务山,所以这山就交转到了沈书凡的头上。 沈书凡拿到了那些商户们的借条,他要想办法能从那山上收获点啥。 他本人做官,不能经商,而且也不会弄山,就要找合适的人来收拾这山。 再把双雁山上的收获一分为四。 一份给朝廷,毕竟他是以朝廷的名义做的担保。 一份给请的人,作为雇银给他们。 一份作为成本用在那山上,争取能得到更多的收获。 一份给定安府衙的章大人,一直到把商户们给出去的东西填补完,自动结束。 沈书凡以担心十年弄不出来收获为由,与二皇子祁铭签了个出让二十年的文书。 祁铭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了。 一座荒山让出去二十年,能换到手的那么多的东西,他值! 定安知府大人章锋程为担保人,京城监察官孔宗新,陛下眼前的红人黑袍老者楚老,以及武状元赵伟为见证人。 可以说这个事儿,包括了东庆国的朝廷上文官、武官、以及皇子。 所有的人都没有提二十年后万一还还不上该怎么办的话? 很明显,二殿下这山已经空了十余年了。 当年还是梁贵妃的娘家占下来的,结果就只卖了两年的石头,后来都知道双雁山的石头不能盖房子,这山就彻底的废下来了! 众人都做好了这笔账是烂账的心思。 反正钦差沈书凡大包大揽下来的,他们除了有个监督不力,别的可找不上他们。 就算到最后告到陛下面前,也只有沈书凡一个人在前面顶着即可…… 第489章 装腔做事活阎王,到底谁才是劫匪啊? * 沈书凡在离开定安府前,寻到了一位老先生。 自称是以前在深山里长大的,姓诸葛,名亮。 因为老先生爱钓鱼,所以钦差沈大人特意去请人去双雁山寻地方挖井,开水塘,只为这位诸葛亮弄个地方钓鱼。 但会挖塘的找不到水源,只能先盖了房子。 诸葛亮又找了十几个帮手,每天就在那荒山上转悠。 问就是在找发财的地方。 一找就是好几年,水塘开了,养不了鱼,但那些人却是在那荒山里生活了下来。 有时会来定安府买一些吃食,尤其还会去定制一些东西。 惠泽杂货铺就经常给转换东西。 偶尔还会有其他人看到他们仍然在忙活,在周围的地里种的粮食都吃了好几茬了,但那双雁山还是如往年一样。 一点没变…… 二皇子祁铭悠哉悠哉的在他的皇子府里听着这些消息。 “小世子真会装腔做事!” “明知道是个荒山,弄几个闲人在那里逛悠逛悠就算交差了,父皇怪罪下来也不能罚他,二十年啊,有的逍遥,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 为了这个荒山,梁贵妃的娘家梁国舅家没少挨御史的参奏,后来这荒山给了他,他也挨父皇说过不少次。 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了。 虽然只能暂时扔二十年。 但二十年后父皇应该就埋入皇陵了,也管不到他了…… 诸葛亮留在了定安府。 富贵山惠泽学堂那边周围已经在慢慢变化,都是诸葛亮、老实先生以及青羽商议着办的。 青羽出银子,那二位出法子。 再就是盐山这边,也全权交给了诸葛亮。 安排过来的人都是从赵子龙带的麒麟卫里抽过来的。 知道实情的只有诸葛亮。 沈书凡告诉他这是一座盐山。 只要他还在京城,就先不用管,只把这盐山周围都护下来,但也不能让人怀疑。 正好也需要把双雁山都掌握住,所以诸葛先生用了一年的时间,把整座山的图都画了出来。 甚至就连哪边有个小沟,有个小山洞都标画的清清楚楚。 为的就是以后哪天时机成熟,一声令下可以动工时,知道从哪个方向哪个地方最好入手! 到时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盐收光! * 赈灾钦差沈大人的返京的车队走的不快。 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用特别慢来形容。 不是他们偷懒,而是要办事! 沈书凡并没有让露出他是钦差的标志,甚至还让众御林卫以及官员们都换成了普通的衣裳。 只要没有人报信,就以为他们只是一家普通的走商商户。 商户! 车队! 有粮有银的标志! 这样可是非常受那些匪类的欢迎! 定安府周围的山匪啊、土匪啊、水匪之类的,都被武状元赵伟带着人掀没了。 但更远的地方并没有。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挺忙的。 “有人拦路抢劫?!” 众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哪类匪患?劫匪济贫还是为民除害?请监察官孔大人记录清楚!” “竖子,找死!” “我有一计!” “小心别受伤,太浪费银子!” “……” 自己送上门或者被委婉的偶遇的劫匪们,天塌了! 试问,哪家正经钦差大人的官不是铜锣开道,仪仗威武啊? 你这…… 文官出计,武官杀匪。 钦差分写奏折,监察官记账。 劫匪济贫的能得到很多百姓的跪拜和感谢。 为民除害他们所有参与的人都能得到一份药费。 俗称:分赃! 受了伤的人就从这份到手的药费里面出。 那没受伤的? 当然就省下一笔银子! 这事儿沈书凡还特意写进了奏折里,有理有据,就算是太医院的人来查那也说不出不对来。 毕竟是真有人受伤! 在定安府所有的人都没有贪污一点,就连想着来弄些油水的人都没有敢伸手。 但往回走的路上,自己的荷包全部装的满满的。 甚至还得单独买了一个布袋装东西。 金银珠宝不多,但粮食之类的却不少。 毕竟都占山为匪了,那就是穷的。 但可以抓住这些劫匪扭送去官府,领取赏银啊! 领来的赏银那就是正经所得,分,分,分! 这些东西尤其积少成多。 分的正大光明啊! 以至于众人到了后半程,几乎人手两匹马。 一匹自己骑,一匹驮东西。 其中还有十多匹马车,上面拉着的那份都是朝廷的所得。 众人:…… 这真是一趟即得民心,又得官心的好差事啊! 就那马车上拉着的东西,往陛下面前一怼,谁还能说他们的一个不字? 只能说抄匪类的窝,丰自己的荷包,还顺便把远在京城的陛下,以及近在同路的文、武官员都拉到同一条船上,也就这位沈·小世子·状元爷·书凡才能想到的主意! 劫匪:所以到底谁才是劫匪啊?! 早知道就不惹这些活阎王了! 他们就是想劫个道,弄点吃食过个年而已,结果呢? 对方不但挖空了他们的山上的东西,还把他们当头头的都扭头到各府衙门的里面换银子。 那些衙门里的人哪怕往常收了他们的东西,这会子也不敢放! 谁能想到,堂堂钦差大人竟然会装商户? 想狡辩都狡辩不了,那些人里还有文官,比他们更会狡辩! 各府官员:人麻了,当钦差和京城监察穿同条裤子的时候,那就是他们各府台的末日! 缴了那么多年的匪办不了,结果人家路过时就给收拾了。 缴匪,把匪徒的东西带走很正常,领走了报酬也正常。 然后,他们收到陛下的责罚更正常! 东庆帝给各府台衙门的嫌弃:“治理不力,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 陛下是个有杆就下的人。 省了俸禄,活照样干,还显的他特别的会用人。 当钦差大人沈书凡上朝的那一刻,御史等人已经准备了数十份奏折要参他了。 沈书凡昂首,满身风雪的来到殿前:“臣,不负使命!” 双手呈上准备好的奏折。 随后,监察官孔宗新、武状元赵伟纷纷呈上奏折以及账本。 不等御史参人赈灾一行人,东庆帝先指着文武百官的鼻子骂开了…… 第490章 为母请和离,为父换门楣,哄堂大孝啊! 东庆帝非常不满。 在看到沈书凡递上来的奏折以及收获后,这份不满到达了最高。 让你去赈灾,你带回来的银子竟然比带去赈灾的还多,这正常吗? 得知沈书凡回应的路上,还在顺道除了部分匪患,对于他们私下里分赃的事自然也知晓。 就打算待他送银入京,就给他治罪。 赈灾之事,东庆帝并没有放在眼里。 难民年年都有,就连京城也有许多,碍不着他的大事。 但他却损失了很多暗卫,派出去的暗卫大多数都没回来。 特别是大将军府的长房长孙姜博安,被他当成诱饵派去定安府,为的是要引出更多的姜家军。 可,没了! 连同跟去的四大玄力武者,以及数十名暗卫没有一个回来报信的。 东庆帝又相继派出去了十波暗卫打探消息。 只有最后一波回来报信,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 到了后半路相关于姜博安他们的消息就消失了,就如同没去过一般。 而附近确实是有个很大的土匪窝子,等东庆帝再派人想要去拿下那窝土匪时,土匪没了,东西也没了。 被他的武状元赵伟带着人给端了,而所有的东西都送去了定安府。 线索彻底断了! 京城的大将军府该在的人都在,那就是外面的。 东庆帝甚至怀疑边境军要造反才会帮着把他的人给弄死了,但楚老传回来的消息说边境军没动静。 他很烦,很躁,想杀人! 可赈灾钦差沈书凡,监察官孔宗新,差事办的太好,想找都没有把柄。 他就只能……把火撒向了满朝文武。 “沈爱卿去赈灾还能赚银子? 你们户部的躺在京城享福还天天跟朕要银子,都是吃屎的吗?” “沈爱卿的奏折里写过多次武状元赵伟率着十多人就能拿下山匪窝,试问众位将军,你们的刀应该没有生锈才对吧?” 户部尚书、武将们:…… 赵伟跪在地上满脸的骄傲,小状元竟然真的写着他的奏折递到陛下面前。 他这可是立了大功! 兴奋的武状元根本就没发现,那部分的文官、武将差点就要用眼神把他给刀了! 武状元赵伟早就把他在离京时,他的岳父大人叮嘱的事情全部都忘了个干净,满心思的只有陛下该如何奖赏? 靠人靠岳都不如自己赚来的军功呢! 沈书凡递的奏折很多,每做一件事都会写一份奏折。 有的已经通过驿站递到了京城,有的则是他在路上现写的,此时也都一并呈上。 什么定安府封城之时的茫然以及城内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活命。 什么二殿下以自己名下的双雁山抵出来换物资。 还有什么在路上的那些不长眼的匪类竟然想抢他们而被武状元率人勇猛反制…… 东庆帝看的心累。 看似写的很细,但他想看到的却是一点没有。 但,还得赏! 没办法,沈书凡的这趟灾办的太漂亮! 还有他的二儿子祁铭竟然也能为赈灾出这么大的力,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钦差沈书凡赈灾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晋封为侍讲学士!” “微臣惶恐,臣,谢陛下!” 侍讲学士,从五品! 升官了! 翰林院有多少老死也没升过职的状元郎,无人得知。 而这个才考中状元不足一年的沈书凡,却是先任钦差,然后回来就升官了! 着实让人羡慕嫉妒恨! 尤其是群臣里的安定侯沈振翔,脸色那是相当复杂。 他这个儿子从入京,到登朝入翰林,他都没当回事儿,只当他的命在他入京城时就倒计时。 可到现在这小子还活着,沈振翔很意外,且大为震惊! 太子祁旭也是同样震惊。 他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是要杀沈书凡的,可是那些杀手没动静,而这小世子却还是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在路上还把属于太子府的一些势力连根拔了。 但有监察官以及他父皇面前的楚老跟着,他真想再派大批的人,就算车轮战也得把小世子弄死在京城之外。 而现在,他不但没死,还升职了! 太子祁旭的心里就像是吃了十五个死老鼠似的,七上八下的,恶心的他不行。 脸上却是不得不带着随和的笑意…… 除了沈书凡这个钦差升官,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赏赐。 武状元赵伟赏了黄金五十两,乐的他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众臣:…… 再看看旁边哪怕升官也是淡雅的立在一旁的沈状元。 有些没眼看啊! 稍微比较,高下立显。 散朝后。 钦差大臣沈书凡又被请去了御书房。 有了面见陛下的机会。 御书房里。 “宇哥儿,这趟差事办的好,可还有什么想要的?”东庆帝慈祥的笑着问道。 沈书凡拱手行礼:“陛下已经赏赐过微臣。” 真想给在太和殿前就会给了,而不是散朝后把他提溜到御书房里来问。 东庆帝摆手道:“在这里是自家人,朕是作为你的皇伯父问你话,不用来那些虚的,有什么想要的,直接道来。” “…皇伯父…什么都可以吗?” “你说来听听。” 东庆帝的声音依然温和有加,但却并没有大包大揽的应下。 他是皇帝,权衡之术早就熟用于心。 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他也是习惯的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定夺。 噗通。 沈书凡难得的跪倒在地,很是低眉顺眼的道:“陛下,微臣可以给安定侯府换个大门吗?” “……” “你起来吧,…你…刚刚说的什么东西?” 东庆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过小世子会向自己提出回归安定侯府的族谱,也想过他要他这个皇上帮着向侯府讨回公道,甚至还会想过为他的生母讨要诰命。 唯独没想过,说出来的确实是与安定侯府有关,但却是换大门?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哪怕他自认为自己从抢到了太子之位登基为帝,也没听说过换大门的寓意。 沈书凡已经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稳身形后道:“安定侯府的大门是微臣的生母姜婉柔用自己的嫁妆操持的。 侯府除了微臣的族名,就是不认微臣生母的名份。 微臣把母亲的心血从那陌生之地挪开,亦为孝心,请陛下成全!” “……” “!!!” 哄堂大孝啊! 第491章 不妥,不能办,那是诱惑不够! 东庆帝复杂的看着沈书凡,这孩子的孝心真特别! “可你母亲还是安定侯府的前夫人,此事……” “微臣恳请陛下为母亲和安定侯爷和离,臣愿奉上母亲为臣留的一半的银子。 另外一半臣要分为两份。 一份给外祖父,以慰他老人家对早逝女儿的心意。 另外一份将会给定安府跟来的商户,在为钦差之时担保了二殿下与商户的官司,需要先付一部分借他们的银子给他们回去过年。” “此事不…不…不急,你外祖父兴许不会同意,还需要他老人家的点头才是。” 沈书凡微微躬身:“陛下想的周到,微臣随后就去请示外祖父,他老人家若是不同意,微臣就赖在大将军府不走了,以外祖父对微臣的疼爱,肯定不会想看我咳他满院子血的。” “!!!” 东庆帝在初听沈书凡说要为沈振翔和已逝的姜婉柔和离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不妥,不能办! 此事其实大将军府的姜达老将军上过多次奏折,东庆帝都给压下了。 可,这次,东庆帝却是心动了。 诱惑太足! 和离与否对他来说,影响已经不大。 该死的都死了,知道此事的也没了。 但沈书凡提出的姜婉柔一半的银子,他却不想推脱! 因为,京城的文武百官都知道,姜婉柔出嫁时带到安定侯府的嫁妆其中就有百万两银子! 当时大将军府如日中天。 大将军姜东阳,大夫人安雨薇乃清贵之家安家的嫡次女,前国子监祭酒名下也是桃李遍朝野。 御前副统领姜良志,二夫人傅知画乃商户之女,但商户最多的就是有银子! 再加上当时定亲的太子妃姜楚楚的名头。 姜婉柔出嫁时,有赏有送有姜家亲戚送的,一共166抬嫁妆。 据说当年成亲的架势,就连当时的公主都眼红。 好东西不必多说,尤其是银子,那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 压箱底的银子一万两,其他的都是换成了银票。 否则嫁妆根本就抬不了! 从大将军府抬到安定侯府,最前面的到侯府库房了,最后面的还没出大将军府,就说有多少吧?! 这么些年,安定侯府花了不少,就算是余下五十万两,他也能得二十五万两! 那么东庆国边境的粮草接下来一年,不,十年都不用愁了了! 有了这些保障,什么大将军府,什么护国老将的,他这个陛下都可以完全不在意! 竟然有人传边境军是大将军府养活的,真是不知所谓…… 沈书凡离开皇宫后,黑袍老者轻飘飘的落到了沈书凡所站的位置。 东庆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问:“如何了?” “回陛下,沈状元隔两天就会吐一回血,身体十分虚弱,脉像不稳,子蛊已经彻底激活,只待时机合适即可享用。” 听到此话,东庆帝的身体往后倚了倚。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消息。 “还有呢?” “吉新山的一把刀的秘道里,找到了失踪的部分护卫队人员,其中萧达和谢陆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姜博安和四位玄力武者未见踪影。” 把那俩人救出来的时候,除了有一口气就和死人差不多。 也是因为带着他们,在路上哪怕走的再慢,也没人催。 生怕这二位一个不小心就在路上断了气! 砰! 东庆帝把面前的砚台扔了出去。 果然和暗卫传回的消息一模一样,都是废物,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他把姜博安派出去钓的人没钓到,花重金和人情请的四位玄力武者也没了,他损失大了! 萧达和谢陆明更是他拿捏兵部尚书府、丞相府的手段。 可,现在,一样都没如他的意。 而且东庆帝已经得到了消息,与萧达、谢陆明一起被救出来的人都是太子府安插的人。 那些人的伤口就是他们的武器所致。 这让东庆帝差点没忍住的想要直接处死太子祁旭。 只针对沈书凡一个还不够,还把他的打算给打破,他的这个太子可真是太敢想了! 这是生怕他活的太久不给他让位啊! 深呼了一口气,东庆帝道:“继续说。” “南宫家族的家主令没找到,不过打探到了另外一个消息,吉新山的一把刀是二殿下的势力,山里藏着很多……盐!” “你可见到了?” “是。”楚老从黑袍之下取出一个布袋。 布袋里是很细的盐,比皇宫里吃的还要细还要白。 但东庆帝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细盐在皇宫并不缺。 皇子们每年也可以请要一些盐引,二皇子手里有细盐东庆帝并不奇怪。 “这种盐可是有很多吗?” “不清楚。”楚老迟疑了一下说道。 “什么叫不清楚?” 多就是多,少就是少,或者几袋子之类的都能理解。 楚老来了个不清楚的回答,这让东庆帝有些不满意。 楚老道:“那些盐和白面粉掺在一起,一共有二十多袋,让人尝过味道是咸的,但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面粉多少盐?” 因为真分不清。 “…真是…胡闹!” 这得多无聊才会把这么多的盐和白面掺倒在一起吃啊? “楚老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是。” 楚老眼神闪烁了几下就悄然离开,他到底是把怀疑沈书凡身上的子蛊是假的事情说出来。 流离霜叶的子蛊若是彻底激活,据他所闻,子蛊寄存者不止会咳血,还会七窍流血。 但,沈书凡的图腾让他不得不帮他。 刚刚在东庆帝扔东西时,楚老没有任何的动静,那砚台在他眼前飞了过去。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想到了。 待他弄清楚为何图腾会出现在安定侯府世子爷的身上之后,再以此与东庆帝换好处也不迟…… * 沈书凡说到做到,出了皇宫就径直去了大将军府。 老将军姜达亲自把外孙接到了屋子里,看着咕咚咕咚灌水的沈书凡道:“你这孩子说真是,早就告诉你近几年不要进京,你却偏偏不听?” 在朝堂上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只是不知道在御书房发生的事。 但看沈书凡这动作,想来也不是好过的。 沈书凡连灌了三大杯,才把杯子放下,抹了抹嘴道:“有外祖父在,我还有个家,如果姜家出事,我就算再强,再厉害,又有何用?” “……” 几句贴心话说的老将军眼泪汪汪的。 第492章 墨家机关,空中牢笼 姜老将军被外孙的话说的眼泪汪汪的。 几年不见,臭小子长大了,也更会说话哄他了! 真孝啊! 然后,姜老将军就听他的乖外孙又道:“外祖父,我向陛下为母亲与沈振翔请和离旨意了,您老帮着上一道奏折呗?” 不等姜老将军想好说词,沈书凡又接着道:“对了,我还许给陛下我母亲嫁妆里一半的银子……” 待沈书凡把御书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姜老将军只觉得的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以前是半装半病,现在则是脑瓜要炸…… 过了好一会儿,姜老将军才道:“那些东西都是你母亲……特意给你留下的,给了别人你不心疼吗?” “心疼啊!但总比被安定侯府的人花了好,如此一来,东庆帝那边至少不会那么快的再对大将军府赶尽杀绝。” “没那么严重。” 姜老将军的故作轻松已经非常明显。 沈书凡道:“兄长身体太差,大舅舅护着他在边境那里休养,一时半会回不来,姜府这里您尽快安排离开。” 老爷子脸色严肃的道:“不成。” “太子妃表姐的情蛊已经解了,三位表哥和大舅舅都在外面,家里就您几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老将军沉默…… 沈书凡挑了挑眉头,伸出食指,指向了自己的鼻尖:“那就是因为我,我猜猜嗷,是因为我中了流离霜叶的蛊毒? 这事儿您早就知道,那就是别的什么呢? 还是因为这东方家族的麒麟图腾? 又或者是因为太子想要杀我篡位,而外祖父要继续保陛下的命,进而让皇家放过姜府? 哦?! 我再猜,难道是您想解了兄长的情蛊,对方在陛下手里?” “…宇哥儿…你怎么都知道?” 姜老将军瞪大了眸子,他是真没想到,小外孙就是出去当了次钦差竟然会都知道这么多事情。 沈书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多被刺杀几回,多死几回,变聪明了呗。” “……” 老将军紧握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绷着。 脸上虽然仍然平静,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淡定。 这些事情,家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老二都瞒着。 他踌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是有人特意向你提起,为的就是借你的嘴来提醒我? 若是宇哥儿你自己打探到的,就装作不知道吧?” “外祖父,皇宫的那个黑袍老者叫楚老的,他跪在我面前叫我主公,他身上也有麒麟图腾,是红色的。”沈书凡停顿了一下,把自己的胳膊露出来又道:“陛下封我为从五品的侍讲学士,您应该能明白这意思,对吧?” 他沈书凡赈灾有功,封赏都是应该。 但太过了! 为官者,升的太快并非好事。 要么是底蕴不足,要么会被人嫉妒,要么是有意捧杀。 而此时的沈书凡,三者皆有! 在边境时,楚老认他时的情绪是对的,但言语间却是有些矛盾。 东方家族在世间传闻是失踪,而楚老直言是全都死了。 既然是死了,那楚老所说的,他是特意来寻他这个主公的就不对。 死了还有甚可寻的? 再就是那位楚老与东庆帝的关系,太亲近。 整个东庆国都知道楚老是东庆帝眼前的红人,那面具就是暗哑色的麒麟图腾。 也就是说东庆帝也是知道楚老的身份,明知道他是曾经的东方王朝的人还敢重用,这本身就是矛盾。 沈书凡听了楚老的话,但并没全信! 就如外祖父对自己的疼爱是真的,但有些秘密却并没说。 京城能让老将军割舍不断的不外乎就那么几种。 老将军重重的叹息一声道:“是外祖父无能,这么久了也没有找到流离霜叶的母蛊所在,也解不了你身上的毒。” 沈书凡静静的看着老人家,鼓励的眼神让老将军有些无奈。 “你博安大哥为甚一直没成婚,就是因为陛下曾经口头赐婚过,女方是欧阳雨佳,也就是你老师欧阳疏的女儿,可她已经死了,但在博安被陛下安排去边境时才说他们二人身上中了情花蛊,所以,你大表哥还是必须要回来的。 宇哥儿你不知道,欧阳家和慕容家当初是全族被灭,但后来又改口说失踪。” “那咋了?和姜府有何关系?” 太子和太子妃身上的情毒能解,那么大表哥的也能。 “那解情蛊是要双方都不能太远是吧?一方死了,另一方的情花毒也会毒死另外一个人,你大表哥还活着,说明那姑娘也还没死,所以……唯有找人。” 可,东庆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他暗中派人找了这么些年也没找到。 这次陛下突然派人明示姜博安中有情花蛊,姜老将军都差点以为自己安插的那些钉子暴露了。 “……对。”沈书凡的声音闷闷的。 情花蛊的解法确实是这样的。 姜老将军又道:“东方家族的情况我们能打探到的也是少之又少。 不过……南宫吟派人送来一封信,里面就有这两个字,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东方家族的存在在东庆国几乎是个禁忌。 提起东方家族,就会有人赞叹那里的文武全能的王朝。 相比较的就是会对此时的东庆国十分的不满,也因此,慢慢的就成了禁忌。 一点也不夸张的说,那就是谁说谁获罪! 再加上过了那么些年,东方家族的事越来越鲜少被人知晓,打探起来越发费劲。 以至于很多人在提起曾经的东方家族时,都以为是以讹传讹。 自家外孙身上怎么会有东方家的图腾,老将军还真说不上来。 反正若不是他自己看了之一眼,都会以为是假的。 说起这个,老将军起身从垫桌脚的位置拿出来了个纸团。 这纸张就是用的普通的宣纸,很平常。 上面只有两个字:东方。 写的时候可能挺着急,字体略有些潦草。 纸上还有烟熏的味道,是老将军以为字里藏着别的,就用自己和外孙用的方法试过,但并没有找到信里面别的字。 沈书凡凝视着信纸上的那两个字,十息过后,沈书凡把那张纸扔进了屋内的脸盆里。 水浸湿宣纸,盆子里的水染上了黑色。 “真有字!” 哗啦! 把湿透的纸从盆内提出来,就见纸上面,除了东方二字,还有两行小字: 墨家机关,空中牢笼! 第493章 血线飙出,最埋汰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纸湿了水的缘故,两行小字显现不久,就慢慢的全部浸湿,里面的字也慢慢的模糊成了黑色,直到完全看不清楚。 这信南宫吟是用了巧思的。 若不是沈书凡的动作快,很容易就会忽略掉。 墨家机关术曾经也是鼎鼎有名,只不过后来出了一些事情,墨家、东方家族等几乎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就有人猜测是墨家用机关术藏起来了。 “师兄为何会送这个来姜府呢?” 姜老将军失笑:“你都叫他师兄了,他送来有何不可?” 自己的外孙认的这些老师、师兄的,大多身份都不一般。 以后就算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些人也都是能说上话的。 沈书凡很认真的为老将军解释道:“哦,南宫吟的真实身份是皇家人,生父是祁渊,也就是钦天监的院长。” “他…他不是南宫大小姐的亲生子吗…?他手里还有南宫的家主令以及宝藏来着。” “事实上是的,南宫大小姐嫁的人就是祁渊,不过他手里的家主令应该是假的,南宫家真正的家主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所以,外祖父能告诉我东庆国秘密关着这些人的地方在哪了吧?” “!!!” 姜达老将军震惊于只凭着一封密信,小外孙就断定他在那个秘密关人的地方有自己人。 事后也反应过来。 他只是想要委婉的告诉小外孙不要太相信南宫吟,正好都传他失踪。 可意外的是原来小外孙知道的消息比自己还全面。 南宫吟的真实身份是皇家人,那么他被送去那个地方还能传出信来就是个圈套。 巨大的圈套! 皇室为的就是要把在那边的钉子彻底拔除,甚至不惜以南宫吟为饵。 幸好他没有寻出这封信藏着的秘密,否则他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差点就废了! 老将军又提起一事:“都传太子受伤是大皇子所为,可大皇子已经前往封地,而且往回传的消息过于快了,那么…太子妃…楚楚和太子的情蛊解的时辰也有些诡异,是皇家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要让我以为能助全家离开京城?” 东庆帝可能是猜测他的三个孙儿都在京城之外,太子妃若是能归家,或者他这把老骨头会把全家都带走? “陛下禁大皇子的足又是何用意?” “大皇子接到了太子的秘信让他回京城,陛下随后以禁足的理由给拦下了呗。” “有道理。” 老将军越看小外孙越喜欢,以前就是只当他是小孩子,而此时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曾经的孩童已经成长起来了。 “也罢。” 老将军当着沈书凡的面开始脱鞋,随后他拿起在腰里别着的匕首刺向那双趿拉着的鞋子。 一下子刺的特别深,匕首尖都从鞋底冒出来了。 “外祖父?!”沈书凡赶紧站地起来,生怕老爷子一个不小心刺到他自己咋办? 若是真的伤到了,他得赶紧去找布和药啊。 “不碍,给你拿东西。” ??? 在沈书凡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之时,老将军已经从鞋底取出来一个小油纸。 油纸包的很严实,打开来,里面的纸片不大,但上面却是满满的字和图画。 “这片区域就是秘牢,里面的人有被秘密关押看押的人,也有武者侍卫,我派过去的人在里面十来年,也分辨不出来哪些是看押者,也有别人的探子,后来都是不知不觉间就死了。” 这次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的人若是再有消息往外送,而他也信了有动作的话,暴露也是早晚的事儿。 沈书凡看着那片带着很大味道的图:“您老就不能藏个体面点的地方吗?” 说实话,沈书凡不太想出手拿。 也不知道老人家藏了多久了,都腌入味了。 老将军瞪眼:“最埋汰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子还用这只鞋打过来我家翻看来往信件的御林暗卫,他们还得乖乖的给我捡回来放好呢! 位置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 “……” 在这方面,御林卫还是很可爱的! 每回拿着他的信件离开,都是原模原样的给他送回来。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了,有时候也会怀疑信里面的内容,但还是认不出来里面隐秘的多。 比如老将军和小外孙的通信里,彼此就和写家书似的最常见。 流水账似的写着吃啥喝啥,甚至去过几趟茅厕有时也会写。 其实他们之间是有暗号的。 每个数字相隔着的字才是他们真正想说的话。 而一旦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或者要换数字解信,就会有特别的提示。 若是沈书凡送信时提到:「扶摇直上万万里」。 那么信里在他送来的第二封信的第七个数字开始解信。 老将军差人送信时若是有提及:「空了赶紧来家里看看我老人家」。 他的信会从下封信的家字开始有秘密。 这样的秘信和解信只有他们祖孙二人知道,哦,还有个名死人活的姜东阳在死后也知道了。 只是他还没空用上这样的法子…… 沈书凡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沐浴更衣,与来看望他的沈庆远等人大吃大喝大谈直到深夜才睡去。 在院子外面数十名探子眼睛瞪的像铜铃,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那位赶路才别来的状元爷铁定不会出子来了。 * 当天夜里。 京城城郊的粮仓重地如往常一样的安静。 不时巡逻的营卫,灯火点点的营帐,以及早就陷入沉睡的杂役们。 如若没有老将军提供的那个秘图,沈书凡来过这粮仓重地多次,竟然都没在意过这些杂役。 更不会到这杂役就是失踪且被隐藏起来的死人! 黑衣黑裤黑鞋黑头罩的沈书凡,穿着他特制的比真实的脚大六码的鞋子,穿梭在杂役的院落之间。 直到第七个院子才停下来。 南宫吟正在桌前写着东西,就感觉屋子里不太一样了。 一抬头,满脸惊喜的道:“师弟,你何时回来的?” 沈书凡往前走了两步笑着道:“这不刚回京城就来看师兄你了,我为了准备礼物可是了好大的劲呢!” 南宫吟伸手接过沈书凡递过来的蒙着布的盘子道:“来就来呗,都知道是你的心意了。 不过师弟你准备什么礼物师兄都高兴,一路上可累吗?” “不累,一点也不累!” “这就好,你……” 噗哧! 一道血线飙出…… 第494章 人皮面具,行刺者死个彻底 南宫吟脸上的笑意还在,喉咙处已经多了一道血线。 他不可置信的捂着脖子,话说的好好的,怎么就一刀把他了结了? 沈书凡把手里刀上的血在他身上蹭了蹭,反手又刺了一下,这次是心脏。 五郎说过,任何时候都要补刀! 彻底没了呼吸,沈书凡扒拉着南宫吟的脑袋,在他的耳朵后面发现了端倪。 “这人皮面具还挺真的!” 若不是沈书凡和南宫吟就没有那么客气过,本人的气息也不一样,他也差点就会被骗过去了…… 人皮面具下面是一张因为长年见不到阳光而苍白的脸,再多看两眼,竟然还算是熟人。 沈书凡摸尸之后,只寻到了一块令牌。 确定了,这位安定侯府的侍卫,其实真实身份是东庆帝手下的死士。 看这来去自由的样,怕是安定侯爷或者也是知情者。 沈书凡把令牌收起来,仔细研究那张面具。 沈书凡的易容是通过手法来改变脸形以及身材等,这些是给外人的固定印象。 而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则是使用的人皮面具。 南宫吟是皇家人,祁渊这位钦天监的院长让人割了他儿子的脸皮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做出这张人皮面具的来源就很有能耐了。 沈书凡深思了一会儿,把那张面具拿起来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把衣裳扒下来又套好。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沈书凡都在转悠。 有时候碰到人,他就平静的路过。 当然了,他是尽量不碰到人。 但是,眼看着快要天亮了,他仍然没有找到所谓的牢笼。 空中、地下都没发现。 那些杂役已经有起身干活的,沈书凡特意进去没有人的杂役房检查。 “统子,检测有没有藏着的人?” 系统:「有。」 “藏哪里?” 「半空中。」 抬头往天空看却是啥也看不到的沈书凡:“……” 沈书凡不信邪的找了根比较长的棍子戳了戳,没有任何发现。 幸好是在没有人的地方干的,否则一直扬着脑袋的他肯定显的很傻! 几乎每次问,系统都会这么回答。 奇怪的就是他找不着…… 沈书凡特意注意过,杂役都是成年男子,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也有年轻的。 没有女子,也没有孩童。 可半空中,就是茫茫黑夜,没有遮挡,也没有发现。 凌晨的天色仍然很黑。 两匹快马先后从京城的粮囤飞奔而出。 在差路口,两匹马分别向着两个方向跑去。 沈书凡挥挥手,路边出现了几道身影,快速的跟了上去。 沈书凡自己则是飞快的悄悄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待沈书凡换好衣裳,青风过来道:“老爷,今天夜里有人过来行刺,还有两波人分别去了武状元赵伟的府里,以及孔宗新大人那里。” “人如何了?” “来咱们院子里的刺客非得往您屋子里闯,就都抓起来了,他们嘴里的毒牙也给拔了,但他们咬舌自尽了。” “……” “武状元赵伟重伤昏迷,孔大人出去喝花酒未归妥过去了,但孔祭酒的老母亲受到惊吓一口气没上来人走了,两府都连夜入宫请了御医。” “……” 这京城真是一刻也不让闲着啊! 才第一夜,就整这么多活? 青风又道:“老爷,济仁堂医馆的大夫一直都在客院候着。” 沈书凡因为子蛊之毒仍需咳血,特意请了大夫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但那么多刺客都死的有些太彻底。 什么也没问出来…… “刺客尸体呢?” “堆在小推车上了。” “扔了吧。” “是!” 他们就是在等他家老爷发话通过秘道扔去乱葬岗了。 来的刺客都死了,尸体也没有。 那就算老天来,只要他们不承认院子里进了刺客,就没人能问为何沈大人无碍? 沈书凡睡了没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小院子里也热闹了起来。 老大夫还是从客院被请了过来。 在墙外的探子以为这位沈大人是被行刺的刺客给伤到了。 老大夫满脸愁容:人咳血咳出来的是鸡血,何解?! * 天色才刚刚微微亮起,一道圣旨就传到了沈书凡的面前。 “陛下口谕,传侍讲学士沈书凡入宫晋见!” “遵旨。” 沈书凡穿的厚实的,坐上马车入了宫。 这一路上,沈书凡所坐的马车里面的咳嗽声时不时的就会传出来。 御书房内。 已经侯着的有好几位,有以谢丞相为首的文官,也有面色不好看的武官。 太子祁旭垂首立在书案旁边,沈书凡进来时,他似乎就是没看到一般。 沈书凡拱手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东庆帝:“起来吧,沈大人身体可有大碍?” “谢陛下体恤,臣的身子骨就这样了,大约应该可能是还能活过今天。 微臣又赚了一天啊。” “……” 东庆帝眉头皱起,因为就刚刚这行礼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沈书凡又咳嗽了起来。 边咳边用手里的手捐捂着嘴,而那块白净的手绢已经有鲜红的血渍渗透了。 “来人,快宣太医来为沈大人诊治!” 太医来的很快,就如同早就在御书房外面等着了似的。 太医把他的药箱放在地上,向东庆帝行礼后就为沈书凡诊脉。 “朕的沈爱卿如何了?”东庆帝很是关切的问。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皇帝有多关心臣子呢? 太医道:“沈大人身体欠缺,血亏严重,实在是不宜操心劳力。” “何至如此啊?” 太医的身子躬着,恭敬的向坐在御书案后面的东庆帝道:“沈大人可能从小就是如此,所以才会……以后可定要注意才是啊!” “沈爱卿,你从小没地方吃饭吗?” “……” 这话问的可真是有水准。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位沈状元,从小是安定侯府的世子爷,又是大将军府的最疼爱的外孙。 说是经常生病,但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这病与病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沈书凡虚弱的再行一礼,有气无力的道:“臣从小过的就不是人日子,请陛下为臣做主,咳咳,咳!噗!” 沈书凡一口血没忍住就吐了出来。 距离最近的谢丞相用衣袖子挡了挡,否则这血肯定是要喷他一脸。 “抱歉了,丞相大人,晚辈,不,不是故意的。”沈书凡抹了抹嘴角,不知道怎么抹的,就看着他的鼻子,眼睛,耳朵边上都是血。 那血腥味瞬间就浓了起来。 谢丞相僵硬着脸道:“……无碍。” 当着皇帝的面,他还能和这小子分辨个是非对错吗? 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个小世子明明刚刚是站在御书房门口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毛病,说一句话就往前挪一挪,咳嗽两声就往前走一走,这会子更是来到他的旁边。 不知道为何,谢丞相他就觉得这小子是故意要往他身上吐血的~ 但他没证据。 太子祁旭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这太子之位是板上钉钉的,在这皇室之中,年纪与他相仿,能够抢他太子之位的人,没了! 可从他得知了两个消息之后,他就开始动手。 这小世子太难杀了! 派了那么多杀手,使了那么些手段,这小子竟然还没死! 谢丞相明明是他的外祖父,但却不向着他说话。 谢丞相并不知道,刚刚若不是沈书凡那一口血把他喷走,他身上就会沾染到一股无色无味的毒。 太子祁旭可真下得去手啊,那毒无色无味,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要人命。 但只要中毒者行合欢之好,就会窒息身亡。 其中还有跪在地上满脸悲伤的孔祭酒。 老母亲去世,守孝三年,孔祭酒是来辞行的,也是来讨要说法的。 “臣兢兢业业数年,从未失过体统。 臣的儿子为监察官从边境立功而回。 臣的家却被刺客行刺,致使老母撒手西归,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刺客夜袭京城的这三府官家,有死有逃。 死的没有任何的身份信息,被逮住就咬碎毒牙,毒牙被拔的就会马上咬舌并紧闭牙关直到自尽。 最神奇的是这么多刺客,在散开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消息寻到。 说明他们京城里有内应!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那些刺客全身而退,想必幕后者已经在这御书房里了。 第495章 鞠仨躬,全部送走算球 “贼人在昨日夜里袭击无辜人等,很是可恶,着太子祁旭、大理寺、御林卫尽快斟破此案。” “各府损失报由户部记录在案,破案后再行商议。” “再就是……沈爱卿,听说昨夜你的院子里也有不小的动静?” 东庆帝说完,御书房内的所有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所以前面铺垫的那些,都是为了这事儿啊? 沈书凡比谢相等人还要茫然:“陛下,微臣咳血未停,特意请了济仁堂医馆的大夫看诊。” “哦?如此的话,你手下的人可有受伤?” “从边境赈灾回来时有不少受伤的,都是那万恶的不给人活路的贼人下的死手,伤者至少还有条命,还有请的护卫因为丢了性命还多付了酬劳。” “如此……就好!” 东庆帝的这四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沈书凡的话太密了,几乎把他还打算继续追问的话头都堵死了。 他若是再就着受伤的话题不算完,担心小世子接下来就会向他要银子了。 沈书凡:正有此意。 打探消息还得给酬金呢,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直没完没了的打探他的私事,讨点银子也是应该。 “众卿可还有事?” 谢丞相等人全部都行礼齐声道:“臣等无事!” 人群里只有一个异常的声音响在御书房里,沈书凡同样行礼,只是他喊出来的话是:“微臣有事!” “……沈爱卿还有何事?” “臣按陛下的旨意去为安定侯府换门,需要借用一些人,臣给辛苦费,一人,一文。” 东庆帝:“恩,准了,你们各府有多余的人就借沈大人一些用用,他也不白用,给银子的。” “……” “!!!” 一人一文? 开什么玩笑? 连个肉包子都买不到,竟然想用他们的人?! 幸好陛下说的话很宽松,这若是他们就说自己府里没有多余的人,应该也不会得罪人。 在场的都是人精。 他们知道,陛下也知道,否则也不会有那一问。 都知道昨日夜里沈书凡的院子里,明明也有贼人闯入,喊杀喊死的。 但后来没了动静。 这小子竟然不承认,真是嘴硬啊!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人在陛下面前都活不久的。 不打交道更好! 谢丞相沉着脸率先道:“沈大人打算借几人?” 沈书凡呲着大牙笑着道:“自然是越多越好,多谢丞相大人。” “恩。”谢丞相一甩袖子走了。 只是脚步怎么看怎么有些匆忙。 太子祁旭路过的时候道:“东宫给你调十个。” “多谢太子殿下。” “好说。” 其他人也都相继跟上。有的还给沈书凡点头示意一下,有的则是连样子也不屑装了。 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的不被看好又活不长远的人而已…… 散去时。 吐血虚弱的沈书凡与跪地过久的孔祭酒,是最后出来的,相互扶着直到宫门外。 “孔师兄,请节哀,明日我上门送老夫人可方便?”站在孔府的马车前沈书凡问道。 孔祭酒一手扶着沈书凡的胳膊,一手用衣角轻拭了一下眼睛,声音哽咽的道:“小师弟有心了,不过不用来了,陛下令我等在年前离开京城之地。” “何时动身?” “今天下晌。” “……” 东庆国的白事习俗是停灵三日,接受亲朋好友的送别,起棺入地。 老夫人昨日夜里没的,五日后为除夕,只能今天下午离京才能赶在五日内离开京城之地。 否则万一到时灵车还在京城的地方,孔祭酒就有欺君嫌疑。 现在还能说是回老家守孝,万一欺君事成那就是全族的性命堪忧。 所以,孔祭酒除了要忍痛老母亲的离世之痛,还承受着全族性命的压力。 他不能也不敢赌。 他们都清楚东庆帝这么做的目的。 就是因为孔宗新这次的监察之事没有做到老皇帝的心里去。 监察官主要是想要监视钦差大臣的错漏,上表参奏为常俗。 可孔宗新这个监察官是受到了口头嘉奖,还收到了10两金子的奖励,但东庆帝根本就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臣子好的如同一个人? 这可不行! 非常不利于皇帝的统治! 武状元赵伟、监察官孔宗新、以及赈灾钦差沈书凡,他们的院子里都受到了莫名的攻击。 这就是皇家给他们的教训! 孔家老夫人的去世是个意外,也是东庆帝的谋划。 泰云书院的那位虽然发过誓,不入他皇家的京城。 但,孔祭酒的身份仍然是泰云书院出来的学子,而沈书凡亦是。 在没有找到丢失的流离霜叶的母蛊,沈书凡就不能死,除非实在没法也不会再让他离开京城。 而相应的,有可能相帮相助的人就得走! 孔祭酒的马车哒哒的踏着雪走了,沈书凡也慢腾腾的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马车里的沈书凡把抱在手里的暖炉放在马车的角落里,他的手心里有三张纸。 都是刚刚从御书房里往外走时,孔祭酒塞给他的。 两张是房契,名字已经是他沈书凡的。 过了红契的那种。 这两位宅子原是孔祭酒来京城之后置办的。 另一张上面是一些小字,都是人名。 这些人都是孔祭酒的人脉,或者说以前是。 面子情还是有的,至于能不能管用,管多少用那就没人能预料。 把这些名字记住,沈书凡把字条收到系统的空间里,重新抱起了暖手炉。 “青风,去钦天监。” “是。” 钦天监的院长不在,大师兄南宫吟也不在。 沈书凡顺道打听了个事情就离开了。 安定侯府换门的好时辰:五日后。 钦天监的人喜滋滋的拿着手里的银子,沈大人出手真阔气1 一人五十两啊! 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把大吉大利的事给安排一下吧。 沈书凡刚回到家,就有一个消息从钦天监就传了出来。 沸沸扬扬,热热闹闹。 “听说了吗?今年除夕是大吉大利的大好日子!” “当然,钦天监传出来的嘛!” “钦天监这些年就和死了似的,求雨旱死人,求停雨却又能淹到头顶。 年年涝的涝死,旱的旱死,能信吗?” 这提出疑问的一部分人,有的是不信钦天监的能耐。 就从祁家成了皇家之后,他们对钦天监的信任度就几乎等于零! 还有些是沈书凡特意派出来的。 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反驳才有话题度。 “信不信的到那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啥可看的?又冷又冰的大过年的去哪看?” “不是说了吗?那天能赚钱!” “越说越离谱,要是能赚钱,我高低得给钦天监磕一个!” “我带我全家一块磕!” “对,要是赚不了钱就鞠仨躬,把钦天监的全部送走算球!” “……” 第496章 齐聚京城,还是家人最靠谱 * 一座小院里。 沈守义和李氏一人拦着一个孩子,时不时的会看着院门的位置发个呆。 “他爹,你说,咱们家大儿子今天能回来不?”李氏有些纠结的道:“看这天又要下雪了。” 沈守义叹息道:“大郎太忙了。” 赈灾的回来的那天,他们两口子就高高兴兴的去城门口迎接了。 可是去的人太多,而且还有官府的人围着,根本就凑不到近前,他们也只能远远的看了一眼。 沈书凡因为身体的原因坐在马车里,一家子也没见到面。 还以为那天晚上会回来吃饭,一大桌子的好吃的,热了三回,直到双胞胎饿的都开始啃手了,一家子才开吃。 每天都做好吃的等着,但人依然没见着。 可俩人还是会忍不住的准备沈书凡喜欢吃的等着。 “你看着这俩,别让跑出去玩雪,我再去看看门口的雪都扫干净了没?” “我再包一些饽饽,儿子喜欢!” “行!” 夫妻俩相视一眼,笑着去忙活了。 双胞胎还想往外跑,被李氏一人塞了块面团:“包好吃的,弄的好看点,给你们大哥吃!” “好嘞~” 两只小崽捏着面团,但为了不让他们出去,这俩捏完一个,就会再往他们手里塞一个面团。 给大哥吃,给娘吃,爹也不能落下,还有他们自己,轮流着再来。 反正在靠谱这一块,那必须是得家人…… 家里有下人,忠叔离开前,从熟悉的人牙子那里买了几个调教好的下人。 可沈守义还是习惯性的自己做点事,他闲着就更容易胡思乱想。 青云等人偶尔也会过来照应着。 沈守义回去安排了一下,没几天就又赶回来了,一家子打算好就在京城过年了。 总得见到自家大儿子一面才好放心。 沈守礼家里要盖宅子,就留下了。 说定了要到三年后成亲,孙氏其实是打算回老家的。 在京城她谁也不认识,吃喝住都得花钱,而且她的儿媳妇姜安然经常来。 人家说媳妇熬成婆,但她的儿媳妇姜安然是大将军府的嫡小姐。 虽然还没有进门,可孙氏的这个婆婆架子却是始终拿不起来,而且每回见到姜安然,她当婆婆的却是更加紧张。 当然了,沈庆远没有同意。 家里的宅子要盖房子,娘和小妹回去的话就得去借住别人家,这天寒地冻的可不方便。 沈书凡回京城之后一直忙着,主要是怕他若是回来,会被想要对付他的人也注意到这边。 周围虽然也留了人,但若是真有心对家里这四口下手,也难说会有护不到的地方。 所以,沈书凡就没急着回来,又怕爹娘担心,沈书凡也写了信回来,还是特意让沈庆远帮着过来又打了招呼。 要不沈守义夫妻俩只会更着急。 就在刚刚,沈庆远来给送了包点心,说是除夕夜有灯会还有能赚银子的机会,可以跟着去玩。 沈守义是想去,但李氏却没这个打算。 她来到京城和孙氏的感觉是平样的,宁愿在院子里窝着也不想出去。 每次出去外面,都会被外人的眼神看的特别的别扭,还有就是身后会跟着很多的人。 虽然知道那些有保护他们的人,但毕竟不认识,她紧张,甚至担心那些人是想要来抢她孩子的…… “爹?!娘呢?” “……” 沈书凡的马车刚来到院门处,人还没下来,只露了个脑袋,就朝在门口的沈守义喊了一嗓子。 听到动静,沈守义惊喜的跑了过去。 “大郎你终于回来了啊,怎么还有血啊?赶紧请大夫,我儿子受伤了!” “……” 第497章 生活不易,崽崽叹气 沈书凡先喝了一碗姜汤,又喝了一碗鸡蛋羹,饭做好后吃了菜、饽饽、饺子、粥,还和双胞胎争着吃了俩鸡腿,随后药煎好了,又把药喝了。 这么多东西一下去,他走起路来都是肚子里都是水,稍微快点儿那就是带晃荡的。 就算这样,沈守义夫妻俩还是觉得大儿子吃的太少了。 “在老宅时,三郎、四郎他们一顿饭就能吃四个大窝头,粥啥的在那哥俩那里就是溜缝的。” “大房那里藏着的东西大都是这哥俩吃的,那时还经常打大郎二郎他们……爹不该提他们让你烦心的。” “……” 沈守义的话停了下来,可能就是年纪大了,这些日子竟然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情 。 但是大房的沈守诚可是差点就弄死他们,他觉得不该想,更不该说出来 。 来到京城之后,沈守义问过忠叔,那天在路上拦他们的人是什么来头的? 忠叔说是有人请了杀手,还说老爷经常被追杀。 而沈守诚和这些人混到一块,还挺熟悉,就显的更加可恶,他也更不该提及的。 “没事的爹,就咱们自家人念叨也不要紧,最近家里怎么样,在京城还熟悉吧?” “可以,时间久了就都熟了,这有啥熟悉不熟悉的?” 沈守义看着大儿子的脸色有些憔悴,再加上知道他还会时不时的吐血,也就不想再用琐碎的小事来烦他的心思。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熟悉也正常,这事与大儿子的身体相比,太微小了。 李氏更是在大儿子面前就是笑意满脸,扭过头去就是红了眼睛。 都道自家大儿子成了状元,是沈家的祖坟冒青烟,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明明是儿子自己累生累死的努力才会如此。 这又是去当钦差,又是处理事情的,哪件事是普通人能干得利索的? 还给自己累的吐血了。 这和沈家的祖坟没有一点的关系! 李氏心疼大儿子,又不敢说出来,生怕让孩子看在眼里不自在。 她能做的就是多给孩子准备吃的,让孩子吃的高高兴兴看着就开开心心的。 虽然彼此没有明说,但沈书凡也是这样配合做的。 在这京城之中,能让沈书凡还有着这份闲心的从并不多,他也很喜欢这份难得的闲逸。 这时,沈书康小朋友已经挤到了沈书凡的面前,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看。 沈书凡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道:“二郎,过来给哥看看,你怎么长这么胖?不能再吃好吃的了,得减肥了!” 距离上次见也才不到一年的样子,小家伙沈书康已经成了胖嘟嘟的圆起来了。 “好的大锅,肥好吃吗?” “肥可不能吃,意思是要减掉你身肚肚上的肉肉,太多了,以后该难受了,穿新衣裳也不好看咯。” 说着还弹了弹小家伙的肚子,惹的沈书康笑的咯咯的。 小家伙听到好吃的眼睛就刷刷的亮,减肥啥的是没听懂。 但事儿不大,小崽崽长了嘴,不懂会问。 “不好吃呐,那…那就少吃点好了…大锅,那东西是吃完晌午饭时吃,还是晚饭后吃嘞?” “新衣裳是啥 ?”沈书兰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沈书凡一个不在意,还差点被撞歪了。 还是沈守义在旁边连忙扶着,兄妹俩才还能安安稳稳的。 原来沈书兰和沈书康就从生人后,他们的衣裳都是改的。 有的是夫妻俩的,其他的大多都是沈书凡的衣裳。 大改小,正好够两只小崽穿的。 小家伙们长的太快,再加上有着穿百家衣对孩子好的说法,所以这双胞胎到现在了还没穿过新衣裳。 “我不是让人给送来一些吗?” “在院子里也不出去,再说,出去也没有人认识我们,这样的衣裳穿着舒坦。” 之前两次他们俩人刚穿上了新衣裳,手碰了下,就把料子给刮坏了。 在得知那身衣裳要二十两银子后,只要没有人提醒,他们俩就只穿以前的旧衣。 来到京城之后,忠叔待的日子不长就走了。 知道他们自己的脾气,所以沈守义在挑下人的时候 ,特意挑了老实本份的。 结果就是没有忠叔在一旁提醒,其他的下人只管干好自己的活,并不敢过多的干涉主子家的穿衣之类的。 致使他们一家子出去就是穿着旧衣的居多,沈书康胖的厉害,说是双胞胎可是姐弟俩的差点有点大,结果就是好奇的看他们的人比较多。 舒服是舒服,但京城的人惯是看多了以貌取人、以官待人。 如沈守义他们这样的习惯在京城可真算得上是,那就算是相当稀奇。 出门时哪个府里的人不希望把自己最光鲜夺止的衣裳套在身,那都不是诚心出门。 沈书凡也才注意,不止是双胞胎没有穿新衣裳 沈义夫妻身上的衣裳也并不是新的。 “爹,年后我找两个人来家里,到时候让他们说道说道京城的事情 ,吃穿用戴都是有讲究点好,在外面至少不会让人笑话的。” “行!”自家大儿子说啥是啥 ! 沈书兰听到了爹和大哥说话,伸着脑袋道:“还有窝!窝也要讲究吃笑。” “我也是。” “……” 沈书凡被小家伙的话给听愣了,要论听重点,就没有比这两小只更厉害的了。 顿了顿沈书凡就笑出了声:“你们俩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呢?哈哈哈!” “咱们家二郎就是这样,不喜欢吃的就在吃饭后少吃点儿,哈哈哈!小馋猫。” “……” 沈书兰和沈书康姐弟俩,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都茫然的。 不是说要给好吃的吗? 怎么又喊猫猫? 大人真善变! 难怪爹娘都说大哥聪明,果然不如爹娘好哄着玩。 要是哄爹和娘的话,只需要他们俩露个笑脸,然后就要啥给啥? 看大哥就不一样,他们今天笑的比以往笑的都多,但大哥还不给他们拿好吃的。 生活不易,崽崽叹气! 两小只就和不大人似的,逗的沈守义等三人更是笑的不行。 不懂大人笑啥 ,但跟着乐呵肯定没错。 “咯咯咯~” “哈哈哈!” 第498章 跟踪,只需要大摇大摆的摆脱就行 说了一会儿话,沈书凡就和双胞胎一起去睡觉了。 双胞胎特别喜欢和大哥一块,不哭不闹也不嗷嗷打着挺的要往院子里跑去玩雪。 让睡觉就睡觉,让闭眼就闭眼,那是相当的配合。 一觉睡醒,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沈书凡伸了个懒腰,就被在炕边上玩的双胞胎看到了。 两小只一块扬着脑袋,呲着小米牙,对着门外大声道:“爹,娘,大锅,醒啦?!” “什么时候睡醒的,咋没叫我起来玩?” “爹说大哥累了,得多歇歇。” “娘说大锅病了,得多睡觉。” “叫醒大哥要打屁屁!” 双胞胎边说还边往他们自己的身后比划着,看这么像的样子,想来爹娘没少这样说道。 屋门打开,沈庆远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六你终于睡醒了?” “庆远,进来坐,你这是去咋弄的?” “别提了,是这样,富贵山的老实先生你还记得吗?” 沈书凡点头,自然是记得,在他赈灾结束回京城的时候 ,还特意去了惠泽学堂。 诸葛亮和老实先生商量要在下一年就能把那边的荒地弄成水渠绕着的,说是那样的话以后就不怕被水淹了。 可沈庆远并没有跟着去赈灾,所以不知道。 沈庆远这时道:“他们在来的路上被人围住,说是奸臣之后,双方打了起来,对方被杀了。 现在大理寺接到了案子,正要去查惠泽学堂,让问问你该咋办?” “来送信的人呢?” “我怕来你这边被发现,就先藏在我那里了,哦,新房那里没人住,人也少,不会有人找过去的。” “……” 走出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院门外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卖东西的。 有卖糖人的,有卖糖葫芦的,还有卖窝窝头的。 “这些不会都是探子吧?”沈庆远惊奇的道。 “是的。” “我进院子的时候还没有啊?不,不会就是跟着我来的吧?” 很显然,应该就是如此。 沈庆远在跑来的时候 ,还特意把身后的尾巴甩掉了的。 埋去的时候 ,这附近还是挺安静的。 可再出来,周围这就快成大集了,不怀疑那就是脑子不太正常了。 “有玄力武者跟着你,庆远,该再好好练功了。” “……嘿嘿,最近确实挺忙有点荒废了,我这阵子把成亲的事儿都忙完了,年后就能好好练功了。” 要知道沈庆远也是玄力武者,只不过他最近练功有些不上心思。 这些日子没有多少进步,也因此并没有发现跟踪他的玄力武者的踪影。 自己能惊动到这么多玄力武者,沈庆远有点紧张。 这幸好就是跟着他,要是想要他的小命,他甚至都 不会有察觉。 最近的好事儿太多,沈庆远有点忽略的武力,此时也再次紧张了起来。 以后不止要保护小六,要保护爹娘小妹,还要保护未过门的媳妇儿,自己的这点武力值可不够了啊! “老实先生再三说不让外知道,难道这些人来都是已经知道了我想要帮忙的打算?” “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不要管他们,除非他们提供证据。” “还是你牛!” 跟踪人还要讲证据,那岂不是把自己做过事的把柄交到别人手里? 偷摸的跟踪他,那肯定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啊。 沈书凡去和沈守义夫妻俩打了个招呼 :“爹,娘,我还有事出去处理一下。” “吃完饭再走吧?” “行!” 沈书凡快速的扒完了饭,沈庆远也吃了一碗,然后俩人就出了门。 没回沈书凡的院子,也没去大将军府,而是大摇大摆的去了丞相府。 谢丞相:…… 探子们:…… 第499章 奉旨办坏事,自带家伙什儿! 沈书凡在谢丞相府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转头他们又去了萧尚书的府?。 要说他们也就是吃了顿饭就走了,可外面的那些探子不信啊! 没多久,谢丞相和萧尚书就接到了自己人送来的消息:陛下要重查他们! 二位朝廷重臣:…… 这官真是没法做了! 前些日子为了让陛下安心,他们的各府里都死了人,这是对朝廷的忠心。 还把自己家的嫡子送去看守姜博安,有着玄力武者的坐镇,生死有命,吃苦受罪的,他们都认了。 可现在又要来一次吗? 难道非得要让他们家里人死绝才算完? 谢丞相干坐了一宿,因为沈书凡去丞相府主要是看望卧床起不来的谢陆明。 不过到了谢府,总要给丞相大人打个招呼。 在打完招呼离开的时候,沈书凡说了句话让谢丞相差点吓死:“太子爷总想杀我,据说只要我死了,陛下也得死,太子爷就能坐上皇位了,这话是谢丞相教的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谢丞相可是不敢认这事儿。 这可不止是简单的造反。 而且谢丞相才不会做这事,他的女儿是皇后,外孙是太子。 皇上的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他的女儿和外孙都能等! “既然不是您,那就是……陛下自己?”谢丞相懵懂的看着他,但沈书凡却继续道:“流离霜叶的事情您老应该知道吧?我中了子蛊,但藏在皇陵的母蛊丢了,所以,陛下暂时不会让我死。 我死了,没有服下母蛊且身体不好的陛下也活不久。 而陛下故意把这事儿告诉太子,其实是为了试探,试探那母蛊是不是丞相大人您派人偷走的。” “一,一派胡言!” “不信算了。” 沈书凡去看完谢陆明就走了。 同样的话,沈书凡分别告诉了谢丞相和萧尚书。 谢陆明和萧达俩人都惨不忍睹。 在定安府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来着。 现在却是只能躺在床上,而在他们的院子里还有太医侍疾。 其实就是近身监视他们。 东庆帝对于只剩下他们俩和太子府出的人活着,是心存很大的疑虑的。 他还想找到姜博安,进而拿捏着大将军府! 可这俩不明所以。 所以,就这么着僵住了。 既然如此,沈书凡那自然就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太子祁旭对自己的刺杀一直就没停过,那么也是时候给他一些忙碌的时间了。 流离霜叶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是禁忌,显然谢丞相、萧尚书是知道的。 那年,就因为这个蛊毒,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不对,应该说是知道这事儿的普通人都死了…… 只需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太子对沈书凡的追杀是真事。 既然东庆帝谁都不愿意相信,那就相互怀疑吧。 除了这二位,还有安定侯沈振翔也坐不住了。 “陛下,臣听闻坊间传闻,有人要推倒臣的大门?” 东庆帝冷声道:“沈爱卿到底是年纪大了,都说是坊间传闻了,如何能信?” 沈振翔偷偷的轻轻舒一口气。 各府都有传闻说是沈泽宇那个孽子要拆他侯府的大门! 说的和真的似的。 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不等沈振翔吐完气,东庆帝又补充道:“不是推门,是给你侯府换门。” 这有什么区别? “陛下,不妥啊,我侯府的门庭岂能让无知小儿乱来,这是对陛下您不敬,您该治他的大罪才是!” “安定侯,你这是在,教朕做事?!” “……” “!!!” 安定侯爷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连忙趴地上认错:“臣不敢!臣只是臣只是,臣都听陛下的!” “恩。”东庆帝摆摆手:“宇哥儿就是气你把他逐出族去,发发火气而已。 他不会真动手的,虽然被逐出族了,但若是他把侯府的门弄坏了,还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不孝的。” 臭小子小时候还经常因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揪他胡子呢! 所以,他并不觉得小世子真会那么做。 沈振翔听了这话,也认同的点点头:“是。” 那小子是他安定侯的儿子时,是要叫当今陛下一场皇伯父的。 一文钱,能请到什么帮忙的人? 平头百姓可不敢碰他安定侯府的大门! 御林卫。 “一文钱?” “还要至少百人去?” “沈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他们可是朝廷的御林卫,怎么可能跟一个被侯府遗弃的世子帮这个忙呢? 沈书凡不急也不恼:“就说你们去不去吧?” “当然不……”可能去。 在安定侯府和没有背景的状元里选择帮忙的话,那肯定是前者。 安定侯和陛下的关系,就连朝廷大员都不知道。 但他们在御前做事可是很清楚的。 这个御林卫的话还没说完,屁股就被到,然后另外一个人走过来抱拳道:“世子爷,好久不见您,刚刚我去忙事了,一眼没瞅见这家伙就不好好办公差了。 那什么,一文钱让咱们御林卫随您去干活? 是不是少了点儿啊?” 说话的是御林卫的统领,他也是东庆帝的心腹。 沈书凡道:“少吗?那我回去再问问陛下给多少合适,我当时提一文钱,陛下怎么不说少呢?要不我肯定就多给一文了!” “……” 这压根就不是一文还是两文的事儿好吗? 不对,陛,陛下?! 御林卫统领的脑子还是会转的,连忙打着哈哈的道:“沈大人您这是奉旨干活啊,不给也是应当的!” “我和陛下说过,微臣不白用他的人,给银子的。 对了,统领大人,你说你们帮忙那给多少合适?” 奉旨干活! 还嫌少? 不,那是嫌命长! 御林卫统领赶紧笑着道:“一文,就一文,多了我跟您急!沈大人,哪天用人,我先帮您多练练,让他们到时候多干些活。” “太棒了!统领大人您找几个会算账的,这里面的一半是陛下的。”沈书凡随后又指了指刚刚那个推脱的御林卫:“你小子刚刚说啥来着?” 见自家统领都认了,御林卫自然不会再说伤和气的话,麻溜的道:“是小人刚刚脑子没拐弯,说错了话还请沈大人见谅。” 御林卫统领也道:“兄弟是说世子爷大气,好事儿都想着咱们兄弟呢! 这活儿,咱接了!” “提醒一下,去的时候自带家伙什儿。” “……” 第500章 除夕围侯府,今日不宜杀生! 一个时辰后,御林卫统领就出现在御书房。 并呈上了沈书凡给他的那张纸。 东庆帝越看嘴角越抽抽。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而是嫁妆单子。 沈书凡他生母姜婉柔出嫁时的嫁妆单子。 其中在里面还特别明显的一项: 白银:一百万两! 这只是传言,就连老将军姜达都不敢这么说,但这小子说了,还特意让御林卫把嫁妆单子呈到他的面前。 没提这些年的花费,也没说有些是人情来往的。 更没提姜婉柔死后,安定侯沈振翔为了要安大将军府的怒火,特意把里面的一铺子特意摘出来,都安到了当时年纪还小的沈泽宇的名下。 那些银子安定侯府想要,但不敢收。 探子来报,最终铺子里所的银子都进了大将军府,他们有一个专门的账,里面的银子都是以各种各样的名头给沈泽宇了…… 想来这些年也赚了不少了。 东庆帝把嫁妆单子扔了回去:“按宇哥儿的话办!” “陛下?沈大人说要去拆侯府的大门?”御林职一统领有些迟疑的道。 那可是安定侯啊。 平时就连谢丞相进宫都要传唤的,但安定侯却有不传唤,不禀报,很多时候自己就冲了进来,但陛下从来没有怪罪过他。 显然陛下对安定侯府还是在意的。 这么去抓大门,这不是要让陛下往安定侯的心上戳口子吗? 东庆帝沉声道:“怎么,听不懂朕说的话了?你这统领要是做不得,朕可以换别人!” “臣,遵旨!” 不就是带着圣旨挑人砸侯府吗? 陛下都发话了,干就是! 有点好奇世子爷是怎么说服陛下的,但那些不重要了。 儿子……去砸前爹的府门! 这多热闹啊,就是小世子越来越抠了 一文钱? 好吧,也不少,毕竟也给银子了不是? 能让陛下首肯点头做坏事,还给托底,沈大人是头一份! * 除夕。 雪覆大地,万家团圆。 富有,少银,回家过年。 也就是说不管是赚的多,还是赚的少,回家过年的心情不会变。 安定侯沈振翔的心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这会子终于放回肚子里去了。 果然陛下说的是对的。 沈泽宇那小崽子就是故意吓唬人的。 还说什么一文钱找一个人来? 这都除夕夜了,也没见动静,肯定就是说而已! 沈振翔这几年又相继纳了四个妾室,还有两个通房,甚至连继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也被他收进了院子。 继夫人又气又恨,但却有些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就从那个怀孕的妾室与柳妾室突然死后,她就特别的奇怪。 她只是要吓唬那姓柳的,可是人死了,还搭了个怀孕的。 侯爷就以她管家不严,收了她的管家权。 虽然事后把管家权给她了,她名义上还是这安定侯府的当家夫人。 但只有继夫人自己知道,安定侯沈振翔手里多了一份钥匙。 没东西了就去拿,没银子了就去取。 以前还知会她一声,后来出了那事儿,这声知会也消失了。 而有时候库房里没有,就会去她的私库。 那可都是她的嫁妆啊! 以往逢年过节的时候,沈振翔哪怕再有别的心思,也会在她的院子里过。 但这次,沈振翔却是去了新进门妾室的屋子里去了。 就连全府的除夕宴都没参加。 下人来报:“夫人,夫人。 不好了,世子爷带人来围侯府了!” 继夫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了:“世?什么世子爷?” “世子爷沈泽宇啊。” 继夫人愣了愣,捂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嫉妒的吼道:“滚!谁的儿子谁管!” “……” 下人又去找沈振翔,安定侯沈振翔刚在年轻貌美的妾室的被窝里鼓捣出兴致,听到这话,也是一声怒吼:“滚!被弃的小崽子而已,不必管!” “……” 真的不用管吗? 下人懵懵懂懂的回来,懒懒散散的站在了侯府的不远处,把两位主子的话向管家学完了。 “侯爷可是喝醉了?” “不知道,小人没见侯爷的面,但夫人肯定没喝。” “……” 继夫人哪里有喝酒的心思。 安定侯府的管家有些不敢相信,但在这里当差多少年,早就见惯了侯府的许多不同寻常。 摆摆手:“退下吧。” 主子都说不用管,那就太好了,这可是他们这些当下人最喜欢的话。 大过年的,杀生杀死的多不吉利。 管家也寻思着世子爷就是想来抖抖威风,机灵抖完就会走。 沈书凡确实是来抖威风! “兄弟们,干活!” “是!” 来的人看起来还可以,目测有七、八十个人的样子。 就这点人能干甚啊? 安定侯府的大门都抬不起来吧? 但当火把亮起来,管家吓的就是一哆嗦。 刚刚天太黑,他没看清楚。 这会子,火把亮了,众人也都看清了。 在那七八十个人的身后,跟着一队长长长长长长的队伍! 一眼竟然看不到头! 甚至连目测都目测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人! 从年二十八开始,京城雪就没停过。 这到了除夕,各家各户的扫雪也没那么及时,就致使大晚上的,火把一照,整条路却都是特别亮眼。 雪白,人多,压力感很强! 随着沈书凡挥手令下,那些人都动了起来。 有推墙的,有砸门的,有挖树的的,甚至还有人去抬安定侯府门口的大石狮子。 还有人闯进了侯府里,直奔库房。 “什么人,敢闯我安定侯府?”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等!” “御,御,御林卫?!” “知道还拦,找死!” 噗哧! 管家的胳膊见了红,被御林卫砍断了一半:“今日过年,不宜杀生,你赚了!” 然后,御林卫冲进库房开始安排人往外抬东西。 抬一份,就有人记录下来。 连抬八份,就会抬走其中的四份,余下的会留在原处。 而抬走的都是御林卫,据让偷摸的跟着去看的下人回报,当知道位置,管家差点吓尿。 因为那些人把东西都送去皇宫了! 管家顾不得疼痛,连爬带滚的任由两个小厮扶着往安定侯府的后院跑去。 “侯爷,大事不好了,御林卫来抄家了!” 安定侯府正在冲刺阶段,管家的这一嗓子,把他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硬度瞬间给软和的搭了脑袋。 很彻底,扶都扶不起来…… 第501章 怒火攻心,心脉要断?他装的?! “有屁放!”沈振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侯爷,御林卫正在抄家,您快看看吧,再晚,再晚,怕是东西都要搬完了!” “什么?怎么会!” “真的啊,奴才拦不住,差点被砍死!请侯爷为奴才做主啊!” 哗啦! 沈振翔那又臭又黑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在看到管家的胳膊时,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真动手了?” “是啊侯爷!” 这都掉了大半截了,要不是旁边有小厮给拖着,可能得耷拉着地。 管家也又疼又郁闷。 他若是早知道对方真的动手,他肯定不会硬着头皮去拦。 沈振翔连披在身上的衣裳掉了都不管了,跑到主院看到那不怎么有东西的库房已经搬空了。 他的心里顿时翻江倒海,陛下不是说是虚张声势吗? !!! 如,何,竟,然,来,真,的?! “孽子!你如何敢的?!” 砰! 轰隆! 沈振翔赤着脚,衣冠不整的跑过来,刚怒吼了一声,安定侯府的大门就应声而倒。 坐在马背上正喝着红枣茶的沈书凡,眼神瞥了瞥:“安定侯爷怎么这么小气,路过你家门前歇个脚都不行啊? 哦,你家没门,哈哈,哈哈哈!” 沈书凡居高临下,仰着头,哈哈大笑。 笑够了,用衣袖挡着再喝口茶润润嗓子,一切都是那么丝滑。 “这是你家,你把自家的大门弄坏了,就是不孝,老子去告你,治你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罪。” “多么好看的夜色啊!”沈书凡抬头,黑漆漆的夜空,飘着零星的雪花,带着冷意慢慢的落下。 这话,多熟悉啊! 上个说这话的沈守诚今年应该能长坟头草了。 感叹够了,沈书凡平静的道:“本官,荣江府宝泽县人士,我祖父沈二林,我爹沈守义,我名沈书凡。 安定侯爷可听清楚了? 所以你说的你家门坏了,却要怪在我这个寒门五品官的头上,是何道理? 来人,请安定侯爷去皇宫,本官要告御状,让他赔偿的损失请大家伙喝酒!” “好嘞!安定侯爷,请吧!” “……” 沈振翔全身冰凉。 冻的,也是气的,更是无力的。 搬东西的人他拦不住,都是御林卫带人办,能使唤得动御林卫的只有陛下。 而眼前这个在马背上安稳坐着的人,沈振翔也知道,此子早就不再是他瞪眼就会自己生闷气但还是会乖乖配合他装病的少年了。 御林卫不太满意。 讲真的,办过这么多事情,就这事儿简单又粗暴还特别的有名义。 但,搬的东西却超出他们所有人想象的少。 一个堂堂安定侯爷,大库房里竟然只有几个大木柜子,抬起来还轻飘飘的,试在手里就知道里面并不是金银等物。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继夫人的私库里有些好东西,但里面的东西抬去皇宫才知道那些是皇家所赐之物。 查过后就知道,那些东西都赐给了前侯夫人姜婉柔! 安定侯府的继夫人搬亡故前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是真真不要脸! 安定侯爷不止用前夫人的东西,把前夫人生的儿子除族,还因为自家大门年久失修的坏掉要赖在人家身上,更不要脸! 皇宫。 安定侯爷沈振翔呼呼带喘。 除夕夜大半夜的刚进宫,沈书凡就先他一步的哭诉出声。 “陛下,微臣冤枉啊!” “臣就是路过安定侯府,他就把他家门坏了的锅砸到臣身上,臣一颗红心为东庆,请陛下明鉴!” “继夫人偷用我生母的嫁妆,请陛下做主!” “臣,请陛下为臣生母与这狼心狗肺不仁不义的安定侯爷和离!” 沈书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刚停下喘口气,沈振翔终于找到了机会,指着他的鼻子开骂:“…孽种…孽子!” 噗通。 沈书凡一口血吐出,吐了沈振翔一脸,随后他慢慢的趴在地上,虚弱的道:“陛下,臣,臣要参沈振翔辱我母亲,求陛下……” 砰! 沈书凡晕过去了。 “他,他装的!”沈振翔可太熟了,在侯府的时候,这小子装病可是有一套的。 东庆帝:“宣太医。” 太医依然来的很快,药箱刚放下,把脉已经完成,很是沉痛的道:“沈大人怒火攻心,心脉马上就要断了。” “他装的啊,以前他就经常装,你们看着,我能把他叫醒,我。” 沈振翔三两步来到躺着的沈书凡的身侧,伸手就想把他拽起来的。 可是在看到沈书凡歪歪过来的脸时,他唰的又把手松开了。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面无血色,苍白无光,再加上刚刚吐血嘴角流出来的血渍,怎么看都是个死人。 沈振翔吓的跌坐在地,还双脚并用的往后退了退。 不是他胆儿小,而是他的前夫人姜婉柔死时也是这样的…… “安定侯爷,还有何话要狡辩吗?”东庆帝问。 “没,没,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杀的,我与自己的夫人亲热何错之有,陛下您要相信为臣啊!” “恩,相信你。”东庆帝挥手:“来啊,安定侯无故污蔑朝廷命官,令其不堪受辱撞墙吐血,宠妾灭妻除子,赏沈侯爷二十大板,另罚俸禄一年。” “……” 不是,他家才被搬空啊! 这之前罚的俸禄还没到期,这是又给他接上了?! 大太监悄声悄脚的候在旁边。 见这边没人说话了,他赶紧行礼道:“陛下,姜老将军求见!” “这大冷的天,你这不知死活的奴才不知道早点禀报,快快有请!” “奴才知错!”大太监快速认错并麻溜的跑去接老将军姜达。 陛下没有如何罚,那就是吓唬他们这些奴才。 为的自然是要给那些大臣看的。 若是真要罚,他就不是跑出去接人,而是要被御林卫架着去打完了爬着去了。 姜达是被两个小太监扶着进来的。 身上落了雪,脚下的鞋子也湿了,帽子摘下来,露出满头的银发。 沈书凡的眼神暗了暗,外祖父的身体更差了,心里轻叹,在东庆帝的眼神看过来前又赶紧闭上了。 现在的他还得晕着,不能那么快醒来…… 老将军前来求见,一进来御书房就行了君臣之礼,不等东庆帝问啥,老人家当即开始哭诉:“陛下,您的将军府穷啊!” “……” 第502章 哭穷,打人的时候不要打同一个地方 东庆帝满脸懵。 何意? 你外孙刚给了朕一点孝敬,你这是来要回去? 老将军继续道:“陛下,臣冤枉啊,臣从来没有居功盖主,有人在外面传闻说臣有不二之心,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还有,陛下您知道的啊,臣除了好脸面更好大喜金。” “!!!” 被沈书凡大年下的去光明正大搬侯府的事都惊到赶来皇宫的谢丞相等人都惊呆了。 原来你这样的老将军? 找陛下哭穷,老将军你是真不要脸啊! 老将军完全不顾那些老臣的脸色,小外孙说了,能不能成就看今天夜里这哆嗦了。 “你这是想要让朕赏你点儿?” 姜达老将军哽咽的道:“陛下赏不赏的不打紧,臣只想把我可怜闺女和外孙的东西弄回来当个念想。” “老臣府里不安全,还请陛下帮忙照顾一二。” 东庆帝:“老将军客气了不是,你这忙……朕会考虑。” 朕穷,这忙朕必须帮了! 一老一少的上赶着给他这个当皇帝的送银子,他岂有不收之礼? 虽然安定侯府抬回来的东西少于心里的盘算,但,积少成多。 东庆帝认为沈书凡这小子肯定还有别的法子能从安定侯府抠出银子来孝敬他。 不为别的,能请得动这些年缩在大将军府不出面的老将军都来哭穷了,所以,这事儿肯定没完! 能压住将军府,还能让沈书凡与安定侯府不和,他这个当皇上了还能拿到谢礼。 很可以! 其他众人脸黑,谁能想到,侯府这些年花的竟然都是前侯夫人的嫁妆,真是可耻又可恶! 东庆帝:花了的给朕补银子! 呸,是还将军府银子。 当打完板子,沈振翔得知他安定侯府的大库房和继夫人的私库都被搬空了时,挨板子强忍着没叫唤出来的他顿时有些窒息了。 尔后又得知陛下已经同意了老将军与沈沈书凡上奏的,答应了要为他与亡故的前夫人姜婉柔和离。 他就觉得不好,陛下曾经说过,他与姜家无关时就是他的必死之期! “安定侯爷,你家夫人妾室怀的孩子都不是你的,是何感觉?” “!!!” 沈振翔扭头正好看到歪歪着脑袋看向他笑容灿烂的沈书凡。 沈书凡抹了抹嘴角的血又道:“为了不让人怀疑你不能生,愣是把那么多有孕的妾室弄死,可真狠心啊!她们也是为你好,让你多一个后代,你怎么就不能有容人之量呢?” “你,你,你知道你在说甚吗?” “安定侯爷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从小就身中流离霜叶的毒,你身上的断子绝嗣药也大约是十几年开始喝的吧? 我提醒过你的,太医们都知道,你还装什么对我母亲深情啊,不就是因为自己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吗? 你最好赶紧主动提出与我母亲和离,否则本官不能保证你断子绝嗣的事情是不是传出京城。 啧啧啧!” 嘎巴。 安定侯爷沈振翔晕了! 真晕! 他不想晕的,他还得去找陛下讨法子。 这不是他不想和离,实在是……不对,和离什么的无所谓了,都知道他断子绝嗣药了,干甚还要把他打晕? 还打了两回,疼的他都忍不住的直翻白眼了。 沈书凡收回了自己击打沈振翔后背的手。 不愧是武官,就算是身体被掏空,也撑揍。 要不是看他有要睁眼的趋势,他也不会再补一拳。 扭过头去的太医没听见动静了,这才转过来,查看了安定侯爷的情况之后低声道:“世子爷,下次打的时候别用这么大力气,都肿了,要是方便的话,不要击打同一个地方,容易出现痕迹。 幸好我带了能快速消除的药。” “……” 太医扒下沈振翔的上衣,往他的后颈处抹了些药膏。 肿确实是肉眼可见的消失了,但若是上手仔细比较的话,就能摸出来肿的位置比刚刚扩大了数倍。 就算是御林卫也没看出来这位刚刚挨了打。 太医:你就说有没有效果吧?! 第503章 以为占了多大便宜,自家兄弟不能拆了情分 大年初一,朝臣进宫同贺新年。 沈书凡这个五品官儿是没这资格的,他由太监扶着先行离开。 见大儿子又虚弱的不行,沈守义和李氏心疼的不行。 外人离开,沈书凡洗手净脸后道:“娘,咱们现在就开饭吧,我吃完还得出去。” “这大过年的还出去呐?” “恩,有事没办完。” “现成的,很快!” 年夜饭时沈书凡吃完就去安定侯府了,这大年初一的还要忙,当官真不容易。 但夫妻俩都没有问儿子要去忙啥? 哪怕有人告诉他们,安定侯府拆门的就是自家大儿子,他们也只道是误会。 孩子是状元爷,见多识广。 他们夫妻俩就是大字识不了几个的普通人,见识浅薄。 所以,孩子做的肯定是对的! 瞎寻思着,很快就把桌子摆满了吃食。 一家五口有说有笑有闹的吃着。 沈书凡还收到了爹娘给的压岁钱,和沈书兰、沈书康的一模一样。 沈书凡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到孙氏抱着孩子来串门,沈庆远也随后跟了进来。 在这京城里,孙氏更陌生,可她闺女正是稀罕人多的时候,所以就经常来串门。 “爹,庆远家里过年过节的时候走礼了吗?”等她们带着孩子去后院,沈书凡突然问道。 沈守义道:“走了,这事儿咱们都想着的,就按给你外祖父那边走的一样的礼。” “那就好。” 沈守义顿了顿道:“这来往的礼由我和你娘置办,可,庆远那孩子你是打算怎么安排的?” “是守礼大伯那里有什么担忧的吗?”见沈守义有些不好开口,沈书凡就道:“他们家说啥了?” “也,也没有特别说啥!就是都不太懂当官的道道,就是老家有些人觉得庆远是举人,总跟着你瞎乱跑不太好,爹没别的意思,就是寻思你想到这茬了问一声来着。” “我和庆远谈过,这事儿回头让他自己和他家里人说吧。” “这样好,省的那些家伙瞎叭叭,三哥还被那些人给戳愣的以为咱们占了庆远的多少便宜似的,明明是要不是你他一个举人能算个啥……” “爹!” 沈书凡打断了自家老爹的话头。 “我的错。”沈守义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和那些长舌货似的乱嚼舌根子了,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书凡道:“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家兄弟不能让人拆了情份。” “知道了,下次他再瞎寻思,我就揍他,儿子,你知道吗?我和你三伯一块学的武,他打不过我嘿!” “……”自己真不是这意思啊! 倒不是沈守义想瞎打听,而是回老家那回,庄子里有人问这问那的。 有问他的,他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吹大牛。 反正自家儿子是状元,咋吹都有人信! 但沈守礼就不一样,他是老实巴交的脾气,问啥说啥,有时候遇到那追问他家五郎在哪里发大财啥的就说跟着他家儿子,结果就是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来找他要活干。 他沈守义是那种惯着人的人吗? 当即就给撅回去了,还去把沈守礼说了一通,还是族长和三叔公知道后把那些村民又训过这事儿才算完。 他是知道有些人是看不得他们过的太好,故意这样说辞。 但沈守礼的做法让他上火,可那又是他亲哥……揍几顿应该就能好说得通了! 沈守义也幸庆远那孩子没有什么都往家里说的习惯。 要不以沈守礼那想得瑟又找不到什么该藏什么该显摆的性子可真难说能惹出点什么来…… 俩人出门的时候,沈守义特意送他们出了院门。 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上马,沈守义这才回家。 骑在马上,沈庆远问:“守义叔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沈庆远能察觉到老爹的情绪并不奇怪,作为已经入门玄力武者的人,除非他不想,否则能够很清楚的感知到很多异常。 毕竟沈守义也没怎么隐藏自己的心思。 要不是今天大年初一,孩子们又要出去办事,他高低得把事儿说道说道。 沈庆远往小院的方向看了看道:“我怎么看着他好像有话要对我说,又瞥回去了呢?” 沈书凡把自己的大敞紧了紧道:“……你感觉挺对,回头你自己问他。” “别回头了,我这就回去问,一会我去找你不耽误事儿吧?” “不耽误。” 沈庆远闻言掉转马头又往回走。 沈守义还没到后院,管家又小跑着把他给追回去了:“老太爷,五爷说有事见您。” “人呢?”刚刚他才把那兄弟俩送着出门去办事,这是又回来了? 管家道:“五爷已经在前厅候着。” “……” 叔侄俩对坐着。 一个是看着从小长大的,一个是从小就聪慧的。 没有一点委婉,那个直接问,这个直接答。 说完后,沈庆远无奈的道:“我爹的老毛病是又犯了,一个举人在老家是看着挺厉害,但有赵举人在那里比着,也就是名头厉害,但在京城……啥也不是!” 别说举人了,在这京城里就连进士都排不上官职的多的是。 但他知道他爹的软耳朵毛病。 人家说一句客气的话他就会当真,而且还会往心里去。 这样的话,沈守义能够理解,尤其是在碰过软钉子之后。 沈守义夫妻俩特意寻了人来教他们礼仪,他们夫妻俩学,也让双胞胎跟着学,府里的下人也没落下。 这次回来之后,在各个场合的时候,明显的就能看得出来,书凡爹娘他们的礼数要更熟练。 但他爹娘不一样。 爹娘嫌学那些东西没用,而且还得多花费银子东西的请人。 他好不容易请来的人,在他家里当了一天的客人,就把银子退给他了。 说是下次有空学的时候再过来。 人家在那里教各种礼节规矩,他爹在那里编筐子,他娘哄妹妹。 他爹还一门心思的想回老家,在得知他岳父家提议要让他与未婚妻姜安然在老家成亲时人,他爹的第一想法就是早该在定亲的时候也在老家就好了,否则现在这样置办的那些定亲成亲的东西往老家带多麻烦啊! 沈庆远解释了两天,才说服了他爹在回乡时不把他们定亲的东西顺路带回去的…… 第504章 万骑围侯府,这就要踏平侯府门了! “叔,我爹就那脾气,您别往心里去。” 沈守义摆手:“我亲哥什么样我清楚,但他这样不行,以后……那什么,我说话不好听,庆远你要是不想听就去忙?” “没事,叔您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为我家好。” 同样都是一块来的京城,彼此所住的院子也不远。 他还和爹娘一起来的,沈书凡是年底才回来,但沈守义他们却是适应的不错,而自家爹娘在遭受了几次白眼之后,恨不得在家里缩着不出门。 在和爹娘相处这块,沈庆远总觉得有些有气无力。 他想的和爹娘想的差别太大,劝不听,还说不通。 有时候他也觉得守义叔所说的话更管用! 沈守义道:“那我可就说了,以后你肯定很忙,家里的事情经常顾不上,那就让你媳妇管。” “……不好吧,安然姐她……应该不是很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公婆媳妇的谁说了算看你,我三哥三嫂自己立不起来,那就得看你媳妇的,大将军府的嫡女,管家这块肯定错不了!” 沈庆远为难的道:“可我和安然姐说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不用她费心!” “啊?你小子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是你媳妇,什么安然姐安然姐的? 再就是这家以后是你和你媳妇的,你们俩不费心谁费心?” “我考虑考虑,叔,你说我找个厉害的管家怎么样?” 沈庆远其实真有想过,但家里的那几个下人都是他硬是买下来安排的。 可要是真找个厉害的管家,以后欺负爹娘咋办? 至于他未婚妻姜安然,他们俩的亲事说是陛下赐婚的天作之合,其实就是各取所需。 京城都知道了他是大将军府的准女婿,又是世子状元爷的兄弟,很多时候都会多看一眼。 否则那些人的眼睛都是往天上长的,哪里会看到他一个寒门子? 但沈庆远并没把他的具体打算和家里人说的太细。 毕竟这些事儿,并不适合和家里人说。 那样只会让家人压力更大。 沈守义见他沉默,想了想又道:“庆远啊,你是不把你媳妇当自家人吗? 你要知道管家再厉害也不是家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算了,知道你们忙,忙你的活去吧,你家里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咋整?” “好吧。” 沈庆远骑马离开,沈守义摇头叹息着回了后院。 孙氏已经又在侧院的炕上哄着孩子睡着了。 李氏道:“天天睡不着觉的想回老家,就每天来咱们家时补觉,你说这是受的什么罪啊?” 但给她准备了侧院,寻思着有时候孩子不回来就让她们娘俩住下,还非不住的要回去。 回到那个小院又整宿的熬夜睡不着,看着就遭罪。 “我和庆远说了,他说会考虑的。” “我怎么看着庆远和将军府的那位有些生疏啊?” “是啊,但儿子说不让咱们瞎说乱猜,说庆远自己会处理的。” 李氏端了一盆加热好的点心去侧院之前又道:“儿子说这几天不让你出去,你在家里安稳的过年,别再和昨天夜里似的偷偷出去赚钱,还没躲好被儿子看到了吧?” “……” 沈守义默默的摸了摸衣袖里的一文钱,恩,昨天他跟着那么些人一块去赚的。 啥时候让看到的呢? 不得不说,安定侯府真大啊! 但去的人多,一人就抬了一趟就不用再去了,今天还寻思着再去凑个热闹呢。 赚钱多少他倒不在意,他就是想就近看看儿子! 不得不说,大儿子在外面的时候可比在家里威风多了! 可惜,今天不给看了! 沈守义这天夜里确实没出去。 还让媳妇儿把孙氏娘俩也留在院子里没让走,知道是自家儿子沈庆远特意传来的话,孙氏就暂时住在了侧院里。 沈守义把两个院子的护卫小厮都安排起来,轮流巡逻。 一整夜听到外面没停过的动静,这心就一直悬着,直到天亮也没放下过! * 年初一的下午。 安定侯府再次被围上了。 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大多都是骑着马的在前面,步行的在后面。 有那胆儿大的远远的目测了一下:“这得上万人吧?” “应该不止,侯府都给围住了,连条狗都逃不出去,安定侯爷又得罪了谁?” “还能有谁?带头的还是世子爷!” “啊咧?昨天不是已经办完了吗?又来?” “猜测应该是没换利索吧?” “……” 府门都给摘了放一边了,这还叫没利索? 有着除夕那天的势头,在散开前每人都有一文钱。 钱不多,但活也不多啊。 所以,沈书凡这次再来,跟上来的人就更多。 还有很多是半道上悄悄加入的,再就是大理寺、御林卫、以及各府调的帮手。 当各府?知道谢丞相今天竟然给沈书凡安排了一百个帮手,其他一二品的大员那是不能超过丞相,但也不能太少。 就是几十几十的,但这京城啥最多? 官! 再加上大过年的,百姓没事的居多,有这么大的热闹能看,还给银子,那还用考虑吗? 当然是跟上! 在看热闹这块,东庆国向来特别热情主动。 人群里甚至有看到全家齐在场的! 管家正躺在自家屋子里喝着热茶,他受了伤,侯爷让他安心歇着。 然后,这年初一的天还没黑,侯府的侍卫就跑来接他回去:“管家,不好了,世子爷又来了!” “…不是…找我干啥?去找侯爷夫人啊!” “侯爷不能出屋门,夫人哭着回娘家还没回来,侯爷让你去处理。” “……” 管家欲哭无泪啊。 他以为今年的前几个月都能安心养病了。 可这才第一天就给他架回去了,果然,吃别人的饭就得服别人的管。 只要他没死,就得把他往死里用! 当管家随着侍卫挤在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管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情况,哪里是我一个管家能管得了的?” 看那些骑在马上之人的身份,就不是他个小小的管家能上前的。 “哟,大管家啊,不是说去养伤了?”沈书凡笑着打招呼。 “奴才见过世子爷,那啥?奴才,奴才去请侯爷!” 管家都忘了自己的胳膊还有伤了,向沈书凡行了礼后撒腿跑去了侯府后院:“侯爷,不好了,不好了,世子爷打来了!” “你伤了胳膊如何连脑子也伤的不会说话了?那是昨天的事了。”沈振翔很希望自己所经历的除夕夜只是梦境。 这些下人一个个的都被吓破胆了。 “侯爷,万骑围侯府啊,他们这就要踏平侯府门了,都是,都是真的!” “……” 第505章 京城又现大盗,大将军府的人都死光了! 安定侯府门外,一眼看出去,黑压压的都是人! 沈振翔终于相信那个孽子所说的让他等着的意思了! 昨天那次只是开胃菜,今天大过年的更过分。 他刚刚一路走出来,所看所见差点没把他气晕。 不止把库房的余下的东西都搬走,这次更是把他府里的但凡值点钱的都给抠了。 就连库房的门,铺在地上的石板,还有屋顶的瓦都没放过啊。 “沈泽宇!!!” 沈书凡笑了,昨天他还在门前的马上没进,而今天他则是亲自带着人来拆家了。 “安定侯爷过年好啊,我来替我生母取点东西,有问题吗?” 自己母亲的东西自己来拿,谁也说不出什么。 “谁能证明是你生母的意思?” 沈书凡咧嘴一乐,露出满口白牙:“不信啊,你下去问我娘啊!顺道帮我代问个过年好嗷!” “……” “!!!!” 他,堂堂侯爷去问候一个死去的人过年好? 这孽子是在咒他死! 沈书凡正好走到沈振翔的面前,小声的道:“何时你去陛下面前与我母亲和离了,这事儿何时完! 我相信,以我呈到陛下面前的我母亲的嫁妆单子,足够我来拆个数回合的。 百,来,回,有,的,吧?!” “!!!” 一回两回的还不够,还要百来回! 他这安定侯府经得起那样的折腾吗?! “你退出去!” “不退又如何?” “来人!” 安定侯府也是有护卫的。 只是没人敢动手,这位世子爷可是府里唯一的小主子,但凡他们给蹭破点皮,侯爷都有可能砍了他们脑袋。 至于所说的除族之类的,那是主子之间的事情,与他们这些当差的可无关。 没看昨天把府里的库房的东西搬走了,面见陛下的结果是侯爷挨了打,而世子爷安然无恙的又带人来了! 这会子侯爷发话了,都站了出来,但眼神却是盯着地面…… 沈书凡笑的更加灿烂了,招招手:“哎哟! 安定侯爷挺有闲心啊! 谁与安定侯府的侍卫切磋切磋,赢不赢的都有赏,主要是给侯爷看个热闹,谁有空?!” 沈庆远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我来请教!” 有第一个出来的,后面的人也就没压力了,一个个的往外钻: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别挤,这个一看就弱,我要对战这个!” “你指我干啥?” “你推我干啥?” “……”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安定侯府的混战,一触即发! 有打架的,有搬东西的,还有在屋顶抠瓦片不知道怎么着手滑了掉下去正好砸到安定侯府的侍卫的脑袋顶的。 身体虚弱的世子爷沈书凡已经让人扶到侯府门外不远处的马车上歇着去了。 有事了就喊一嗓子:“沈大人,这些东西也搬吗?” 沈书凡大人会从马车的车帘处伸出手来挥一挥:“搬!” “得嘞!” 反正,大过年的热闹就是不一样。 加入的、路过的、搬东西的、还有在不远远处悄眯眯凑近的都成了热闹的其中一部分…… * 御林卫、大理寺的人终于知道陛下为何派他们来了,拉架啊! 但谁也不听他们的,拉不开根本拉不开。 安定侯爷快要气死了,誓要砍死世子爷。 状元爷也是个精明的,从马车上不下来,却也给了他们面子,一对一的切磋。 他们就只能维持着秩序,不让那么些人打到一起。 一对一的切磋还能说得过去。 就是这样,挺费时辰的。 闹闹腾腾间,天色渐黑。 还没打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内好像传来了喊打喊杀声。 “上啊!” “杀啊!” “谁拦谁死啊!” 看热闹的众人都纷纷侧目。 不像这他们围着看的地方发出来的动静啊? 难道是京城今儿就有杂耍? 有那机灵的已经从人群里跑了出去,再跑回来的时候,满脸惊惧。 “什么情况?你这号称东庆最大胆儿竟然吓成这样?” 等安定侯府这边听清楚的时候,消息也已经传开了。 “江洋大盗又来了!” “这回遭殃的仍然是丞相府、国舅府还有大将军府!” “这盗挺地道啊,就追着这三家!” “小点声,你还想追着咱们平头百姓的?” “好算了,还是谁官大去谁家吧!” “…也…也是,那些大官家里还有侍卫啥的,要是咱们家那可经不住那些。” 街面上的人并不多。 毕竟沈书凡这里围侯府能用到不少人,能看热闹还能赚银子,说是大半个京城的人家都有来人也不算过分。 江洋大盗从何时开始袭击的并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众人听到动静,知道出事时,已经很是惨烈了。 谢丞相府是文官,府里的侍卫借了百余人给沈书凡去给安定侯换门。 贼人有二十多个高手的样子。 但巧合的是兵部萧尚书正好有事,贼人攻进丞相府时,萧尚书带的亲卫帮了大忙。 否则谢相一府的人不止东西要被盗干净,人可能也剩不了几人。 梁国舅家就挺惨。 府里的人死伤大半,就连梁国舅的膀子都被砍去了一只。 幸好太子带队前往安定侯府路过此处,否则以梁国舅家的护卫武力,怕是要全府都被贼人砍死。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是这三家里唯一的武将之家。 但府里的下人却是最少的。 贼人不止打人杀人,还放了一把火。 有人看在大将军府这么些年的护国的份上,想要去帮忙,结果却被贼人打伤扔了出来。 再往里进,再扔出来的就是尸体。 将军府很大,大到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里面是何情况? 火势很大,大到就连在东庆帝在皇宫都看到了浓烟。 “来人,速速去救火!” “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朕的老将军!” 黑袍老者楚老也被派了出去,因为那些亲卫竟然也进不去大将军府。 谁进谁死! 也不知道那些贼人是如何做到这么厉害的? 楚老作为玄力武者高手只身跳进了将军府地,没多大会又出来了。 身上熏的很黑,脸更黑。 “楚老,如何了?” “都死了!” “谁,谁都死了?老将军呢?” “没见到,大将军府里都是尸体,有府内的人也有刺客,没一个活人。” “……” 第506章 寻到空中牢笼,因果报应,从不缺失! 谁死了? 老将军也死了? 不可能啊! 他为了能让祁家皇室安心,倒是想过要把皇权全部握在自己手里,也想过弄死大将军府。 但绝对不是现在。 更不能是今晚! 黑袍楚老道:“确实死了,我看过尸体,其中一具的手上是常年戴着扳指的模样,那扳指是老将军的。 还有,这是我从两伙刺客身上找到的。” “两伙?” “应该是,看衣裳不太一样。” 楚老交给东庆帝十多个令牌。 东庆帝熟啊,那些都是死士令牌。 是他东庆国的亲卫才有的东西。 只不过两枚令牌是有点区别的,一种是他这个皇帝的亲卫,就是刚刚派出去的那些是一块的。 还有一种是太子府的亲卫才有的令牌。 持这两块令牌者,只有他这个东庆帝和东宫太子能吩咐做事。 可现在,这两种东西都出现在他面前。 不对,是出现在大将军府,那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确实还有人派去了人。 东庆帝沉默了。 那些蠢货去做事竟然还带着令牌? 不对,这事情是他安排的,太子的人去干甚? “楚老,麻烦您帮忙把大将军府里的贼人,都杀了罢。” “陛下,楚某不宜掺和进你们东楚的事情中。” “此事结束,我们之间的账就了了。”东庆帝从衣袖里抽出一个铁盒扔了过来,黑袍楚老伸手接住。 打开来,里面是他的东西。 有户籍,有路引,有两张银票,还有半块玉牌。 有多少年了,竟然还能看到这些东西。 这个玉牌东庆帝安排自己的暗卫找人研究了这么些年,也没弄出来个什么由头。 而他的这次安排又被太子给毁了。 必须让那些做事的人都死才行! 楚老做此事最合适! 他不是东庆国人,不属于东庆的任何的势力,武力上更能把那些包括玄力武者在内的侍卫都杀死! 东庆帝知道,绝对不能让朝廷的文武大臣知道此次对丞相府、国舅府、大将军府动手是他有意为之…… 楚老把东西收进怀里,向东庆帝行礼:“东庆陛下保重。” “恩,有劳楚先生。” 黑袍微动,楚老消失在原处。 没多大会儿,有御林卫来报消息:“陛下,城内的贼人已经都死了,楚老离开了京城!” “把尸体都送去大将军府,烧了吧,让他们送送老将军!” “……是!” 让刺客为老将军送灵,也只有他们的这位陛下能想得出这法子了! 但谁让他是陛下呢? 大将军府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离着老远的甚至能看到大将军府的围墙都烧的通红! 有不少人看着就落下了眼泪,大家伙都听说了,将军府的人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都死了! 最可恨的是那些官府的侍卫,不但不让他们去救火,还远远的围着看着烧,真真的可恨! 百姓们都红了眼圈。 以后,东庆国再也不会有大将军府的姜家军了…… 与此同时。 京城粮囤之地,酒香四溢。 喝酒吃肉才叫过年。 往常这是粮库重地就很少有人往这边走,就算是路过的狗都得给打死,偶尔有路过此处好奇往里面看一眼的人被打死打伤的更不在少数。 不管有没有正经理由,只要是往这边看,那就得死! 以至于后来这里简直成了禁地,就算是绕路十里也不会从这边走。 所以,除了收粮、出粮之日,平时的时候,这些守粮囤的侍卫非常的清闲。 这过年之时就更闲了。 从大年二十八,他们就吃了喝,喝了睡,睡醒了继续喝。 大过年的,风天雪地的,外面连只鸟都没有,压根就不用管不用问的。 这年他们过的也算自在。 呼哈呼哈。 阵阵的酒香气飘扬在粮囤里,所有的侍卫都睡的和死猪似的。 一群黑衣人进来,连打呼噜声都没变。 其中一个手执羽毛扇子的人挥了挥手,就有十多人出来,每人都拿出一包药,往侍卫喝的酒里倒了进去,晃了晃,用手搅了搅,然后往睡着的侍卫们的嘴里又都灌了一碗。 果然呼噜声更响了。 “干活!” “是!” 来的人有百余人,带头的是老实先生和诸葛亮。 有暗卫,有麒麟卫,还有老实先生从各地叫过来帮忙的墨家人。 老实先生去到最高的那栋粮仓,让人把里面的粮食扒出来,竟然露出下面的一个地窖。 地窖里是年头很久的木头梯子,有的地方潮湿发霉,重些的人踏上去就会断掉。 但好在梯子的整体还能用,让轻功好的人在最前面,有那坏掉的踏梯,就绑上绳子。 明明是地窖,但这梯子爬啊爬,却爬出去有十多丈的样子。 到顶后,按着老实先生给的顺序,分别扳下其中的六个铁疙瘩。 “今天还多给送一餐饭啊,玛淡的,这大过年的……你们是何人?” 门内的人看到这么多黑衣人,刚想把打开的门再关上,剑光闪过,他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 轰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声音传来,在这粮仓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跨过尸体,登上台阶,也看到了这里面的情境。 除了墨家人,就连诸葛亮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出现在面前的是大笼子。 每个笼子里装的都是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死了没有收的尸体。 当看到有人出现,笼子里的人拥挤到了一起。 因为往常这个时候,除了每日来送窝头的人,只要其他时候有人来,那就是来拿他们撒气,这个时候总是会死人! “先生,找到人了!” 诸葛亮和老实先生一起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老实先生小跑着去到了其中的一个大笼子,老泪纵横。 十几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他的族人! 诸葛亮也缓缓的走了过来:“原来这就是空中牢笼!” 老实先生用衣角擦擦眼睛道:“正是,诸葛先生,这笼子是用玄铁打造的,还需要您安排武者给断开!” 这还不是他哭的时候! 这空中牢笼有锁,也有钥匙。 但钥匙肯定不在看守粮仓的侍卫身上,而是在皇家人手里,甚至他怀疑有可能在东庆帝的皇宫里。 正因为如此,他这些年一直在找靠山,在找有能力的主公。 除了要给自己的族人找生路,还有就是有能力的主公才会有玄力武者的手下,才有可能打开这空中牢笼。 他墨家人亲手打造的世间少有的牢笼,却也关了他自己的族人十几年。 这又何尝不是因果报应?! 第507章 敢伤我兄弟,给小爷踏平侯府! 玄铁做的特殊的锁,就连做出这东西的老实先生也不能轻易打开。 可诸葛亮却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串钥匙:“亮来!” 看着那串普普通通又崭新的钥匙,就连串钥匙的绳子都是新的,也不知道从哪个锁匠那里刚配的。 老实先生有些苦涩的道:“这锁是墨子机关术,除非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还不如直接打断牢笼有效。 …诸葛先生…这玄铁可是连普通刀剑都砍不出痕迹,墨某才请您定要找几位玄力武者来……” 可诸葛亮却是拿着那把钥匙径直走向了空中牢笼的落锁位置。 这大冬天的,老实先生急的额头冒汗。 此话他早就已经和主公还有诸葛亮说过多少次,貌似这二位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啊。 咔哒! 砰! 那巨大牢笼上的锁,开了! 开,了? ??? !!! 巨大的惊喜在老实先生脸上浮现而出,深深的躬身一礼:“先生大才!” 诸葛亮骄傲的道:“都是主公的安排。” 老实先生马上道:“我主公,天才也!” “快,快,快!” 一把钥匙对应着一个牢笼。 所有的牢笼,全部打开。 见自己真的得救了,牢笼里有人慢慢的小声的哭泣,眼看着就要大哭了。 诸葛亮道:“此地不宜久留,墨兄,按咱们商量好的,尽快带人出城!” 已经与自家族人拥在一起的老实先生连忙站起身:“是极是极!” 在来的时候商量了许多天,出城的路线也是已经定好的。 主公给的那些药粉有效,但还是赶紧离开此处最佳。 “不准哭,不能把官兵引来! 来,都下去换衣裳,然后分批出城!” “必须听从安排。 记住了,你们就是普通人,不要被人看出来异常,出了京城才能活命!懂吗?” “…懂…”众人颤颤巍巍的道。 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一天一个窝头一碗水,能活这么些年都是他们命大。 每个笼子里每天都有死人,隔几天也会再装进来几个。 眼看着没有任何希望,就那么活一天赚一天! 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 只要能活着,哪怕是让他们在地上爬出京城也不会有异议…… 待人都离开,诸葛亮安排了几个人善后。 脚印、痕迹什么的都抹掉。 差不多的时候,诸葛亮指着一个瘦弱的黑衣人道:“你在最后,确定没问题了再把这门锁上。” “是!” 诸葛亮和老实先生带着其他人离开,只留下那个黑衣人还继续待在粮仓里。 老实先生满眼的不忍,小声的对诸葛亮道:“那个小兄弟如何离开?” “不离开,他得死在这儿,你弄的那个空中牢笼不是只能从里面开吗?” 他们也是趁着今天过年,在里面的暗卫以为过年给他加餐,所以在听到外面的打开门的动静,马上把内门也打开了。 压根就没有怀疑会有人来劫牢! 空中牢笼啊! 他们这些看守的人都不能离开,逢年过节也就是多给了酒肉,再多给一餐也没多想。 所以才会那么顺利的进去。 这会子所有人都走,除非就那么敞着门,如果不想让朝廷怀疑那就必须把门关上,而关门的话,里面必须留自己人! “可……” “一个人的死能换这么多人,值!” “……” 老实先生还想再说什么,诸葛亮挥了挥羽扇道:“别再耽误时辰,正事要紧。” 老实先生带着墨家人向着大粮仓磕了三个头:“英雄,走好!” 诸葛亮的嘴角抽了抽,自家主公若是知道他的脑袋上又顶了个‘英雄’的名头,应该会很高兴吧? 但主公说不能让人知道他在这里,所以就正色道:“……会走好的,咱们也走!” 虽然不明白主公为何非要最后一个走,但诸葛亮知道他们所有人只要出了城,这活儿就算完美了! 这么些人还得安顿好。 京城的城门夜里是关着的,第二天的卯时会打开。 他们这里好几百人,不能同时出城,也不能全部待在一起。 把人分别安排好,沈书凡也回来了。 沈书凡本来只打算收走那些玄铁牢笼的,反正人都跑了,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没用了不是? 可在他去看过外祖父家的大火以及皇室的亲生往里面扔刺客尸体一块烧了时,他愤怒的又回去了一趟。 有刺客不抓,有火不救,虽然已经猜测到他们会对外祖父家趁乱出手,但却没想过会把人全部往死里弄! 这样的皇室,他就不该有所心软。 沈书凡把大将军府藏在地窖里的东西都收走,又往地窖里引了把火,烧嘛,当然不能放过任何地方。 当然了粮仓的东西也没放过。 重新回来,全部都收走。 随后他又连夜去了丞相府和国舅府,以及六部尚书的府里的库房也全部都转了一圈。 当然了,皇室的库房也没放过。 母亲的嫁妆还有一半送去进宫去了,寻思着放些日子再取,既然东庆帝引来了‘江洋大盗’,他当然要懂事的配合一下! 重新回到安定侯府门前的马车上。 在马车里扮成沈书凡样子的沈庆远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把对战的那人打晕就进了马车里,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裳,沈书凡趁乱离开去做事。 想来小六该是累了,沈庆远就道:“无人怀疑,小六你若是累的话……” 沈书凡哽咽着声音道:“外祖父家的事情,成了,但,府?也烧没了。” “……接下来如何做?” 是想过今天若是有机会就把大将军府的人都送走,但大将军府是没打算烧的,那火是谁放的已经无从问起,只能记在东庆帝头上。 “沈大人,侯爷找来了帮手,伤了不少兄弟啊!”这时又有人喊。 沈书凡把马车桌上的水喝下去,润润嗓子大声道:“敢伤我兄弟,给小爷踏平侯府!” “……” 外面的人愣了。 之前这么喊的都多得了一文钱来着,怎么这会子变了说法了? 难道是因为世子爷的赏钱用完了吗? 沈书凡已经把外面的黑衣黑罩快速的脱下来,换好鞋子下了马车:“受伤的兄弟在哪边?” “那,那边。” “兄弟们,给小爷上!” “上啊!” “……” “!!!” 第508章 江洋大盗再现,将军府寸草未留! 大年初一的京城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大年初二的城门开的时辰比往常提前了。 寅时。 四个城门同时打开。 老实先生等人早就在京城的四个城门的不远处窝着了,看到城门开了,众人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惊喜。 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出了城,有那走不了路的就装成要死的乞丐往城门处爬去。 守门的侍卫满脸不耐烦:“大早的就看到这么些叫花子,真晦气!” “城门只开几个时辰,然后能关好几天,省省吧!” “你说咱们头儿是不是有病?既然以后要关,现在还开干啥?” “闭嘴吧,我哪知道!” “……” 其中一个侍卫没事找事的拦下了其中一辆马车,马车上有六个人:“什么人?为何这么早出城?”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别人都没问,还以为随便出入呢? 怎么这会子要拦人问他们了? 马车上的几人稍微慌张之后,车夫掀开车帘道:“兵爷,是几个伤号要出城寻医。” “为何?” “那个……” 车夫编不出来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去逃命吧? 是家主担心这位诸葛先生累着,不知道从哪里给找了辆马车来,他因为腿上有脓伤所以得了个马夫的活。 这时,一身粗衣的诸葛亮从马车里面挪了出来:“这位兵爷,我等昨天那不是去赚世子爷的钱了。 结果离的太近被殃及到了。 这会子城里的大夫都被……您知道的,那几个府里的伤的人更严重,我们这实在没法了才出城去寻大夫,要不这大过年的断腿断胳膊的多晦气啊…我们就一块寻了辆马车,早治早好早回来过年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拦人想要撒气的侍卫:…… 他知道? 他知道个屁啊知道? 他不得人儿,不会送礼不会来事儿,过年的这值班的活他一天也没落下。 一天到晚的在这里冻的要死,只听说丞相府、国舅府和大将军府死人了,别的他还真不知道。 但他是兵爷,绝对不能说自己有不知道的。 当即点点头:“那赶紧的,别在这里挡路!” 挡路也是因为你拦才停下的,否则出了城早有多远跑多远了。 但嘴上还感激着道:“谢谢兵爷,谢谢兵爷。” 马车顺利出城。 后面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卯时一到,离开京城的人更多了。 有的是真的去寻大夫,有的则是要出城避险。 昨个夜里,京城出的事太多太特别了。 察觉到异常的官员,把自家的家眷先送出来一批,其中各府的孩童较多,尤其是嫡系的几乎全部都送出了城…… 大年初三的午时,京城的四个城门全部关上。 全城戒严! 江洋大盗再现京城了! 丞相府、国舅府死伤惨重。 大将军府更惨。 没一个活口,就连府内的院墙都烧成了灰,更别说人了,里面的那些尸体都烧的变了形,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可以说是寸草未留! 大将军府的尸体又惨又多,收尸的侍卫吐的差点死过去。 但朝廷发话,大将军府的事情必须由侍卫处理,不允许任何外人插手,而且他们所见所闻所知都不能往外说。 哪怕一个字外泄,那么他们所有干活的侍卫都得死! 其实也没啥说的! 不就是大将军府的人都死相惨了点? 不就是里面的尸体比原来大将军府的活人多了点儿? 好吧,是多了好几倍。 这样的话他们都不敢往外说,说了信也不会有人信啊! * 东宫,太子府。 啪! 啪! 啪! 接连三巴掌,太子祁旭被打的站立不稳的跌倒在地。 他耳朵嗡嗡的响,脑袋也懵懂,但却还是下意识的跪好:“父皇息怒!” 这几天他彻夜未眠。 丞相府和国舅府的人天天在父皇和他这个太子面前哭。 大将军府那边的倒是没人哭,都死了! 他派出去的人也都死了。 见这两天父皇没有盘问,太子祁旭还以为父皇没发现,好不容易躺下睡了个好觉,还不到仨时辰,他父皇亲自来了并把他从床上提溜起来就扇。 他脑袋瓜子还有点没转过来。 要不是脸疼,都以为自己是做梦了。 这几天,他做事认真没偷懒,母后都说他有监国太子的样来着。 东庆帝见祁旭眼睛直直的,更加来气,挥手又甩出去一个巴掌:“蠢货!我知道你蠢,但没想到你这么蠢!” “父皇明鉴,儿臣知错!” “哪里错了?” “…儿臣…” 接下来太子祁旭说一个错处,东庆帝就甩他一个巴掌。 说到第六个,又挨了六巴掌。 打的祁旭鼻子耳朵都往外窜血,一个没撑住,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出了点气的东庆帝起身就走。 佛堂里。 “咳咳咳咳。” 燃香浓郁,东庆帝刚进门就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他脚步未停的继续往里走。 姜楚楚正在敲木鱼,进来了许多人她听到了,但没转头,没看,甚至连眼皮也没睁开。 “太子妃,你受累为这几位也一并超渡一下吧!”东庆帝挥手,在他身后的御林卫把手里捧着的东西连忙放到案桌之上。 跪坐在地的姜楚楚敲木鱼的手停了下来,她慢慢的回头,麻木的眼神触及东庆帝,愣了一下,随后伏跪在地:“不知父皇驾到,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起身吧。” “多谢陛下。”姜楚楚缓缓起身,但因为跪的太久,差点跌倒。 大太监得了东庆帝的眼神向前一步扶了一下。 站定了身形,姜楚楚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大太监扶着的手:“有劳。” 大太监看向东庆帝,祁庆眼神示意,大太监行礼后又站了回去。 安静的站了一会儿。 姜楚楚就那么垂着头,压根就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若是太子祁旭在这里站这么久的话,她已经扭头继续去敲木鱼了,但东庆帝,她总要给些面子。 东庆帝道:“太子妃不看看朕请你帮忙超渡的人是哪家的吗?” “陛下吩咐,儿媳自当遵从。” “也罢,你姜家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 第509章 送别老将军,全城哭泣! 姜楚楚茫然的扭头看向香案,就看到那上面多了几个牌位。 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老将军姜达,其后是大将军姜东阳夫妻的,姜良志夫妻的,姜安然的,甚至就连去了边境就没消息的姜博安、姜博衡、姜安轩三兄弟的也有。 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姜楚楚那麻木的眼神变的急切:“陛下,这些是……什么意思?” 端详着姜楚楚的情绪不似作假,东庆帝佯装痛声道:“昨天夜里,京城又进了盗贼,丞相府、国舅府还有大将军府等都遭了殃。 丞相府、国舅府死伤无数。 大将军府可能得罪了他们那些人,……全府都没了。” “都,没,了?” “人都死了,火烧光了,烧了三天三夜,尸身都烧的没有人样,朕已经让户部、刑部安排安葬,太子妃你……” 噗通! 姜楚楚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她不管不顾的跑出了太子府。 “殿下,陛下与太子妃说完话,太子妃就跑出府前往大将军府了。” 有内侍来报,太子祁旭吩咐过,太子妃无论去哪里都必须汇报跟着。 太子祁旭刚喝完药,听到此,脸色复杂了一些。 这事儿他是故意吩咐府里的人不得在姜楚楚面前提的,也不知道父皇是不是闲的慌,来他东宫一趟,扇完他又去挑拨他的太子妃。 捂了捂还又疼又肿的脸:“随她。” 以他和太子妃在外面传闻的恩爱程度,他该陪着的。 可他实在不好顶着这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脸出府。 太子祁旭貌似突然懂了父皇的意思,这是不让他拦着吗? 历来都是打人不打脸,但今天的父皇每打一下都照着他的脸打…… 姜楚楚去了大将军府。 离着老远就闻到熏人头顶的烟熏味。 走到近处,那里哪还有她这十几年记忆里的一点影子,整个府邸都成了废墟。 “不可能,不可能死的,绝对不可能!” 姜楚楚又去了户部、刑部。 太子妃驾监,又是姜府大小姐,刑部尚书没有阻拦,只是提醒道:“太子妃娘娘身体不好,臣建议您只远远的看一眼即可。” 就连他们刑部的老吏员都忍受不了那样的一幕,更不用说这位了。 大将军府与东庆国有恩,而太子妃是姜府唯一的活人。 可怜,可惜,可叹! 自家的人都没了,能远远的看一眼吗? 不能! 姜楚楚不止去到最近的地方看,而且还每一具尸体都看了。 当仔细辨认看完几具焦尸上戴着的没有被融化的饰物,尤其是扳指之类的,姜楚楚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随后,她吐血晕倒。 七日后,大将军府出殡。 一身重孝的太子妃姜楚楚出现在人前。 白衣、白鞋,白袜,白发。 得知自家人都没了的姜楚楚,头发一夜全白! 其实眉毛也是白的,只不过被丫头给描了颜色而已。 整个大将军姜府只有她一人活着,京城的围观的人也不由的眼睛发涩。 惨! 太惨了! 谁能想到东庆国的护国大将军府的人能是这样的下场,死的这么惨烈呢?! 大将军府姜家,没了! 整个京城的百姓大都为之痛哭。 不为别的,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得到过姜府的好。 有的是家有儿郎在姜家军,亡故之后每年还有姜家给的抚恤银子,这本是朝廷的事儿,但朝廷的那份始终没见过,而姜家却是每年必送到。 有的是家中有难处之时,大将军府出手相助过。 还有的是姜家军退下来的老人儿,这些人回到京城之后,和姜府来往就少了很多。 因为老将军和大将军都吩咐过,退下来之后就与大将军府保持些距离。 初时他们以为大将军是嫌弃他们这些老弱病残的,但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将军府都会有人悄悄的给他们送节礼。 直到如今才知道,大将军所言字字在理! 他们去祭奠时,都有人不近不远的跟着,这样的朝廷他们却是出生入死的护了这么些年到底为了什么啊?! 因此,哭声更大! 更惨! 更痛心! 在这样的时候,还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了问题。 “如何没见到状元爷沈大人?” 虽然没有承认自己是世子,但状元爷沈大人对付安定侯府的时候可是一点没藏着的。 眼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状元爷沈书凡就是曾经世子爷沈泽宇! 可在姜府灭门送葬之时,竟然一直没见被姜府疼宠十多年的人,有些让人疑惑,也有些寒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声音慢慢的多了起来,也大了起来。 甚至那悲悲戚戚的哭声都隐隐的被这些疑问压了下去。 人群里有人看不过去就道:“你们哭的累了老子信,难道眼睛也哭瞎了?” “你咋骂人啊?” “不骂你,你自己看不见啊!”人群里又有人声音沙哑的道:“世子爷重伤,已经抬去皇宫诊治,有人说他可能也得死!” “为何?” “因为他身上也流着大将军府的血呗!” “此话何意?” “老子不是你爹,没空给你讲道理。” “你……” 眼看着要急眼了,旁边有人赶紧过来拉架:“好了好了,都是来为老将军送行的,别伤了和气!” “就是就是。” “……” 他骂人的时候,不见你们拉着? 还有你们拉架就拉架,怎么能只架着自己,不拉那骂人之人呢? 但听那人的声音都哭哑了,看在将军府的面上,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这样的事情在送葬的队伍里,不时的有着。 只要有人提及世子爷没出现,保证就会有人出来骂人,惹怒对方,然后有和事佬按住对方…… 人群里,沈庆远在其中一个火盆那里跪着,不时的往就近的长明灯里面添油,以保持长明灯一直亮着。 前来往跪拜烧纸的人络绎不绝。 “五爷,有人传消息说世子爷出现在东宫太子府养伤。” 沈庆远头也没抬的道:“假的。” “五爷,有消息说状元爷被那位黑袍老者给开膛破肚的死在皇宫了。” 沈庆远执纸的手顿了顿,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收回眼神,把纸放在火盆里道:“假的。” “……” 第510章 状元爷重伤禁皇宫,送葬名头遍京城 黑袍老者确实出现在沈书凡的面前了,但开膛破肚的是前者。 小六也确实是去了皇宫,但两者结合的就有些离谱。 此人烧完纸,没入人群。 不一会又有人来道:“五爷,咱们的人送来信儿,六爷说天气不错,吃好喝好。” 沈庆远的唇角闪过一丝笑意,终于等到要等的消息了。 他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送葬的队伍里,就是为了传递消息方便。 因为除了这里,只要他们出现在别的地方,必有朝廷的走狗盯着。 听闻是各府的东西又都丢了个干净! 为了掩盖他们对大将军府的罪行,真是什么名头都敢找! 各府的东西就算是让人用大马车往京城运送,也得十几二十辆的打个来回都不一定能拉完,竟然还说丢了好几个府邸的。 呵! 太假了! 为了散布假消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五爷,孝衣都做好了!” “发下去,让人把咱们状元爷倾尽全部感谢大家伙的事,传,遍,京,城。” “是!” 孝衣都是一样的,一尺一的白布做出来的。 往脑袋顶上一戴,除非把孝衣的帽子掀一掀,否则根本就认不出来谁是谁。 还有那脸小的,大半张脸都得陷在孝衣帽子里面。 这可是崭新的白布做的。 有的百姓是为了来送别老将军,而有极个别的少数的是想来混吃混穿。 因为送葬者,每天都会管饭。 虽然一天只管一顿,但这对于普通百姓家来说,全家在外面吃一顿饱饭,就能省家里一天的粮食。 粮食不够,就去买。 京城的粮价本就居高不下,这下子很多时候买不到多少。 人有人路,鼠有鼠道。 京城的官最多,各种各样的能耐人也最多。 只要有银子,别说粮食,就算是细盐都能成麻袋的整。 当然了,那专门给沈书凡记他银子消耗的账本也日益增厚,院子里的银子用完了就用东西抵,东西不限是沈书凡自己的还是从安定侯府搬来的。 有的当铺甚至连账房都派到沈书凡所住的小院门外,就近收,就近出账,只为交易。 没人发现,在这些当铺中间,有几家是新出的,而且他们只收这边的东西。 而且给这几家的都是好东西,给其他家的则是可有可无的,比如安定侯府抠出来的那些…… 皇宫。 暗卫跪在地上道:“状元爷家的东西已经当完了。” “谁当的?”姜府没人,安定侯府不理会,沈书凡这小子昏迷在皇宫里,谁有这个胆子安排那些东西的? 暗卫道:“出面的是武举人沈庆远,帮手有张新举、孙昊以及褚大人。 在大将军府出事的时候,就安排沈庆远带人去帮忙,但在路上被拌住了。 后来楚老出手对付世子爷,世子爷昏迷前让沈庆远倾尽他沈书凡的全力帮大将军府。 周围的人,都,都听到世子爷大声喊了。” “……” 怎么听着就是故意要喊了让他派去盯梢的人听到的呢? 但,不可能,不应该。 那小子不可能知道他会派人在那天夜里要把他弄到皇宫里来取子蛊才对! 是的,就是取子蛊! 东庆帝不想再等了,大年初一这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了紧迫感。 总感觉有些什么东西超出他的掌控。 虽然他更想先食用沈书凡的文曲星的紫气,但他的这些蠢货暗卫还没找到。 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要把原本在南宫吟身上现在在沈书凡身上的那只子蛊食用了…… 砰! 东庆帝又气又怒。 但就在他打定主意派人去抓沈书凡的时候,那个姓楚的竟然摆了他一道。 在沈书凡从安定侯府换完门回去的时候,楚老袭击了他,并把他打成了重伤。 重伤后,东庆帝让神医验过,沈书凡身上的那蛊虫也半死不活的。 慕容离:小徒弟让他这样的说的,不赖他! 慕容离也纳闷,小徒弟身上应该是有蛊虫才对,毕竟当时帮忙移转的时候他也有参与。 但在为小徒弟把脉的时候,却并没找到呢。 他只要嘴一歪要说实话,他小徒弟就掐他。 他的大腿里子都给这小子给掐紫了~ 还说找到了他慕容家的其他人,他来京城的这个原因可是就连吴名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能怎么办? 必须信! 就先这样按他安排的说吧! 后来喂药的时候,沈书凡闭着眼让他帮忙周旋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能取蛊给东庆帝食用了。 慕容离:连蛊虫的影儿都没有,你小子确定取出来的是蛊而不是别的? 慕容离把脉出来之后,东庆帝赶紧问:“神医,沈爱卿的身体如何了?” “受伤过重,救治及时,才护住心脉得以存活,再有半月有余就差不多好……好动手了!” “还得半个月,能不能多用些药,提前一些,主要是孩子这么受罪,我这当皇伯父的心疼啊!”东庆帝还拭了拭眼角。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东庆帝有多担心沈书凡的身体呢? 实际上是怕慕容离发现了异样! 东庆帝也是才知道,粮仓那边的空中牢笼也出事了。 不知道为何,空中牢笼打不开了,应该是里面开门的暗卫出了事。 东庆帝手里有钥匙,但此时这个阶段,并不适合他去开门! 否则若是让人知晓他一个东庆皇帝,为了收拢、制约、拿捏一些人,竟然把他们全族的人都关在这空中牢笼里,那他这个皇帝怕是就要做到头了! 早知道就不该把东西给那个姓楚的,但姜府的事又不能传出去,只能那老家伙出手…… 慕容离叹息道:“陛下,他能活着,就是得了陛下您的大恩,那么多珍稀药材天天往里面灌,否则……小命早没了!” “有劳神医医治,药材不是问题,只要能够提前醒,什么东西有用你只管说。” “我……尽量吧。” 也不知道小徒弟要那么些药材干啥用? 他也希望臭小子早点恢复,他还想问问自己的族人到底被狗皇帝藏在哪里呢! 一会说死了,一会说活着的,他也急啊! 但看小徒弟还在床上躺着,那病歪歪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吧,应该是不到醒的日子。 沈书凡在皇宫一待就是一个月。 为姜府送别? 他这么弱,很想去的,但这不是起不来,也出不了皇宫吗? 只能在心里惜别死在姜府的众位必死之人了…… 第511章 百姓信,百官敬,自己给自己磕一个可还行? 大将军府的名头在那里。 百姓信,百官敬,皇帝忧。 可以说是知人善任过河拆桥的典范。 结局吗? 自然死的挺彻底。 一大家子人被一·夜灭族。 百姓自愿披麻戴孝整整一个月,为的就是要为姜府的老将军全家送别。 东庆帝更是以自身为表率,食素斋,要以感天地为其谋阴德。 切! 作样! 该死的都死了,还作样给鬼看? 也确实是给鬼看。 人死了,那可不就是鬼了? 在为老将军全家送葬之日,全京城的百姓几乎都在悲伤之中赶了过来。 “老将军走好!” “老将军啊,您死的好冤…唔唔…”这位的嘴巴他家里人给捂住了。 “你不想活了,安静的送老将军,要不就让你去陪他老人家。” “……” 这时,有一群人拥挤着来到了最前面。 其中一个还是放在床板上抬着来的。 众人扶了扶孝帽看去,瞬间就都愣了。 世子爷竟然来了,还是给抬来的。 瞧那脸色的小脸,就连坐起身都喘的和老风箱似的动静,看着就可怜。 原来世子爷病的这么严重了啊,难怪一直没有见到人。 沈书凡挣扎着,沈庆远等人过来扶着,在灵前上了一柱香。 跪下泣声道:“外祖父,孙儿来送您了!” “您待乘风要归去,扶摇直上万万里!” “人间太苦,下辈子您老人家别来了,我的外祖父啊啊啊啊!” “……” 沈书凡哭的声音很大,说的声音更大。 反正就近的和稍微远点的都听到了。 更远一些的可能听不清楚他说的话,但相信人群里会有人往外传的。 休养了这么快一个月的沈书凡是从皇宫给抬出来的,他自己还是走不了路。 在得知百姓要为老将军全家立衣冠冢,东庆帝问他的意思,沈书凡虚弱的表示听从皇伯父的,结果东庆帝竟然派人抬着他出来了。 看看在人群里混着的都察卫、大理寺侍卫以及御林卫的人,他明白了。 东庆帝这是想钓鱼啊! 以他当饵,想钓谁呢? 或者老皇帝也有点不相信大将军府的人就这么死光了? 事情有些太出乎意料的顺…… 人群里也多了一些呜咽和哭泣声。 为老将军全家的不平,再就是吃喝用了沈大人的,在哭丧这事儿上当然不能省力气了。 沈书凡挺满意这些陪哭人的表现。 看样子沈庆远在外面以他的名义安排送葬的百姓的法子是有效的。 有人捂着嘴哭,有人拍着巴掌哭,还有人无声的哭,也有人的孝帽子下面是复杂的不知道该什么表情的脸。 人群里,有位老者的脸上有刀疤,狰狞又难看。 老人身体可能不好,全程都有两个穿戴破败的年轻人扶着,看样子应该是老者家里的小辈。 “咱们就在这里给老将军磕个头吧,前面挤不过去,人太多,您身体又不好,万一……会冲撞老人家的!” “…恩…不去,就不去吧。” 一想到自己给自己送葬,还得给自己的衣冠冢磕头,其实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老将军姜达不相信陛下会真的想要弄死他全家。 就他姜家人为东庆帝死拼活的这些年,他认为东庆帝最多就是奔了兵权。 他当大将军的儿子姜东阳已经‘死’了,应该够了。 老将军他不想离开京城。 他怕三个孙子突然回来,又担心孙女在皇宫里孤立无援,还有就是他答应了要为老友寻找亲人,更有爱出风头的外孙又回到京城。 他不能不管,也不能一走了之。 但他外孙说带他去一个地方。 然后,他见识到了那传说中的墨家机关术,见到了传闻中的空中牢笼,还有失踪十几年的好多死人。 有欧阳家的,慕容家的,有南宫家的,有墨家的,还有东庆国这些年的一些天骄。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死亡! 有大部分人是已经死过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失踪且没有任何音讯的,但在那空中牢笼里都出现了。 把那些人救下之后,安排着这些人就出了城。 到这个时候了,老将军还是不愿意出城。 他打算把姜府的人也安排着相继离开。 他是亲眼看着那些人,有的扮成乞丐,有的扮成商家,还有的换了衣裳三五成群的一家人一起,等到城门口一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京城。 而他,回到姜府,却只看到的是一片火红! 好几波黑衣人,老将军认出来了其中的几个。 一伙是东庆帝的暗卫,还有一伙是太子的近卫,还有一波放火的是风月宫的杀手。 而那些人不知道为何相互之间打了起来。 最终从火里面出来的只有几个,其他的都死在了他的家里。 老将军直到那时才知道,家里人早就被外孙和孙女婿都强势的送出了城。 安全起见,并没有提前说明。 因为他这位老人家就是不同意。 后来他想出城时,城门关闭,直到今日‘送葬’才有出城的机会…… 在老将军身旁的俩个少年,一个少了一条胳膊,一个咳嗽连连。 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全乎人,一看就都是苦命人。 人群里的暗卫,多次经过他们身边,在确认他们的伤是真的,就没有管他们的了。 沈耀祖和南宫吟相互看了看,继续扶着老将军随着送葬的人群边哭边往城外走。 只要出了城,就有人接应,到时候这位倔强的老人家就不用他们看着了。 保护不听话的老人比让他们拿刀砍人还累人! “拜!” “起!” “再拜!” “起!” “第三拜。” “恭送老将军!” “恭送老将军!” “恭送老将军!” 一声声的呼唤,响彻了整个山谷。 哭泣声响成一片。 这是京城城外的一处风水宝地,京城内的高官们大都早早的从这里买了地方,就待他们死后埋在这里。 都传言有先人埋在这里的话,他们的后辈必将升大官发大财。 姜府没有买的,但全家的衣冠冢还是能葬在了这里。 说是那位有名的住持大和尚给选的地方。 但姜府明面上没有一个活人了,也不知道以后的升大官发大财的后辈要从哪里出? 所以,这样的风水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没人能说得清,真要相互比较的话,那就是实属可笑了! 第512章 御史参奏,居心叵测必须重罚 三拜三叩之后,衣冠棺入土,亡者入地,葬礼结束。 葬礼结束。 人们往回走。 比出来的时候可乱多了。 死者为大,总不能耽误了死者安息。 但回京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三五个一伙,两两搭伴,还有的单个的,也有几个走着走着突然尿急,跑到一旁的角落里去放个水的。 反正可是把混在人群里的暗卫们给忙坏了。 到后来也不管了,反正看谁都都没问题,大家伙都是奔着回京城走的路,实在是累了,也就没有盯的那么紧。 人群陆陆续续的回了京城,各忙各的,各回各家。 有个御林卫想起来了那缺胳膊病歪歪的一家三口:“难道没回来?” 旁边有御林卫正倚在城墙角喘息听到他的嘀咕就问:“谁没回来?” “就是一家三口,挺有特点,一个缺了胳膊的,一个病病歪歪,还有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头,这一路上好像没看到他们。”这名御林卫往城门外遥望着,寻思着是不是再回去看看。 那名御林卫道:“怎么没看到?” “你在哪里看到的?” “那不就是!?”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在城门处的一个茶棚那里,周围的地上也坐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三个挺特殊的人。 御林卫走了过去,看到了这三个人,确实是正如那人所说的模样。 “我怎么觉得这几个年纪有点大啊?”他记得当时那三人就在自己所盯着的区域里,那两个扶着的人可比眼前的这俩要年轻许多。 “什么大?”在这时,御林卫的统领也走了过来。 走了这么远的路,还紧张的看着不能少了人,更不能让人趁机离开,口渴的紧呢。 御林卫连忙行礼:“阵仗有点大,统领您先请。” “恩,给老将军送行,阵仗大点也是应当的。” “是。” 御林卫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看到跟在统领身后的副统领了,他以前是前副统领姜良志提拔起来的。 后来姜良志离开,而他这个卫队长也被撤了成为最累的普通御林卫。 心里有气更郁闷的他瞬间把那些疑虑都抛开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三人,其实都没多大的关系。 他只管当好自己的差事,每个月领着俸禄即可。 别的,干他屁事! 想到此,悠哉悠哉的晃着继续去转悠了…… * 大将军府的葬礼结束。 东庆京城却实有数个传言传出。 有说陛下容不下将军府的人,所以才下杀手故意弄死他们全部的。 也有说是大将军府的人惹了不该惹的人才有此横祸。 还有就是东庆第一乐子。 侯府世子被继母害死诈尸成状元爷了! 也因此有人传谣大将军府其实是安定侯爷下的死手,就是为了要吃绝户。 丞相府、国舅府、安定侯府还有别的传言。 他们说是府里的东西都被江洋大盗偷了,要向朝廷借粮借银子。 应该是已经写了奏折,呈到陛下面前,但在朝议的时候给驳回了。 因为有御史参奏了他们! 御史台里最犟的人,御史大夫车德春。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每每参奏必是有根有据且有法有理。 此次上朝之时,他手里就已经准备了四份奏折: “臣,一参丞相府贪墨朝廷物资,多次以江洋大盗偷盗东西为由坑要皇家东西,其心可诛!” “臣,二参梁国舅府无官无凭却经常以各种无理要求向朝廷要东西不还,实在可恶,请陛下重罚之。” “臣,三参安定侯府宠妾灭妻,对亲子下手,实非人子所为,请陛下治他个不孝之罪。” “臣,四参安定侯爷沈振翔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在老将军姜达的葬礼上,不但不哭丧惜别,竟然还饮酒大骂辞逝之人,于礼不合,人证已经在午门外侯着。 再,既然安定侯爷没有与前夫人姜婉柔和离,就还是大将军府的女婿,按东庆律法世子爷除族名声不正,请陛下降罪与这无礼之人! 臣还听闻前夫人姜婉柔之死也有异常,臣请查明死因……” “……” “!!!” 噗通。 安定侯爷沈振翔重重的跪在殿上。 是事实吗? 是的! 他平时饮酒都是三坛饮下也无事,但那天就喝了一坛,就醉醺醺的发起了酒疯。 他自己甚至也有点印象,还是路过的太子祁旭派人把他送回府的。 御史大夫车德春竟然也知道了,有点太快了。 但他不敢不认。 谢丞相眉眼下垂,就如同没有听到参自己一样。 梁国舅是没有上朝。 但这二位确实是又向东庆帝借银子借粮食来着。 至于安定侯府的事情? 东庆帝自然不想查什么死因。 “安定侯爷,你可有话要说?” 安定侯沈振翔大喊:“臣冤枉,臣…臣之前想着与死人和离有些晦气…既然世人都误会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沈振翔其实是想喊冤枉,然后再拖一拖的。 但他大喊抬头之时,看到东庆帝朝着他微微的点头了,话到嘴边就换成了请旨和离…… 安定侯爷沈振翔与大将军府大小姐姜婉柔和离! 圣旨一下,朝臣多为不耻! 以前沈振翔找各种理由不同意和离,还不是想依靠大将军府。 现在之所以同意和离了,还不是看大将军府没了,才这么痛快的请旨和离,真是居心叵测人心不古! 还被迫在皇宫里养伤的沈书凡代母接了和离圣旨。 虚弱的脸上有着些许的庆幸:“母亲,您自由了。” “沈大人,可有话要奴才转达?”大太监问道,当然了这话是东庆帝让问的。 沈书凡道:“有劳公公,我母亲的嫁妆还没有全部拿出来,我身体略好后,请求陛下给我些人去帮忙搬东西。 外祖父用不着了,所以,这次,全部都给陛下!” “奴才记下了。” 全部给陛下? 那安定侯府都空了,御林卫也去侯府的库房去看了,人在里面走几步都有回音。 但他只是奴才,陛下让问的他问了,世子爷需要转达的他再转达回去即可。 东庆帝听后沉默了好久,然后点了头:“准了。” 沈书凡得知后默默的闭起眼睛。 外祖父说有些事情他也没全弄懂,这些年一直在查,却是千头万绪的越查越复杂。 那么他就逼的这些复杂之事里面的人主动出来说。 安定侯沈振翔应该就是这里面最重要的人吧? 或者说是最重要的棋子更合适。 只是不知道到这个时候了,这个棋子是不是有该上棋盘的资格了…… 第513章 将死之人,想吃就吃什么吧 转眼到了二月。 京城的雪终于停了。 城门也开了。 但,出城检查的格外仔细,有那马车要出城的,就连车轱辘底下都得挨着个儿的搜一遍。 入城者查验的时候就要松散许多。 但皇宫、丞相府、国舅府、大将军府等丢失的东西,仍然是没有丝毫音讯。 气的东庆帝天天发火。 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他谁也没提,压根就没敢说。 那就是京城粮囤的粮食丢了,那空中牢笼也丢了! 是的,丢了! 牢笼没了,牢笼里面的人也没了! 这些就好像突然从京城突然消失了似的,他连所有的暗卫都派出去了,可是却是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宇哥儿,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今儿天气不错出去转转吧,天天在宫里闷坏了吧?” 东庆帝很慈祥的坐在床边道。 沈书凡依依不舍的放下话本,摇摇头道:“皇伯父我没觉得闷,你看,我看了那么多书呢!” “……恩,也不能天天看书,眼睛多累啊,出去玩去吧,想去哪儿去哪儿玩,想吃点什么就吃些什么。”毕竟以后就吃不到了。 神医谷的慕容离说沈书凡的身体可以取蛊了,他去寻取蛊虫所用的东西,到时就是这小子的身死之日。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东庆帝大发善心的让他在临死前出去放放风,多吃几口好吃的,也是他这个皇伯父的心意。 果然,听到吃的。 原本还没心思的沈书凡眼睛顿时就亮了:“皇伯父,我能去找人玩吗?去大臣府上玩可以吗?” “可。” 东庆帝不但准了,还给了他100两银子让他想买点啥买点啥。 又抠又大方。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状元爷沈大人为了大将军府的丧事,已经彻底的把家里的东西都当没了。 沈大人穷啊! 沈书凡高兴的收了下来,出了皇宫坐上马车就走。 “禀陛下,沈大人与武状元赵伟和兵部尚书之子萧达去喝酒了。” 东庆帝问:“在哪里碰见的?” 这未免也太巧了,那小子才刚从皇宫出去就碰一堆去了? 不能不让他怀疑是有人盯着他的皇宫。 “清风雅苑。”暗卫抿了抿嘴道:“赵状元在那里包了个清倌,萧达少爷在那里听小曲,沈大人……银子不够,人家不让进门,闹腾起来那二位出来看热闹就碰一堆,一起进去喝酒了。” “……” 清风雅苑,这可是在京都最有名的消遣的好地方。 一般男子到这里什么烦恼的事儿都能抛到脑后。 俗名:妓院! 当然了,这是高等阶的。 就冲他那进门就得收500两银子这茬儿,那普通人就进不来这地儿。 甭管什么男人,只要你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样的佳人,这清风雅苑必给你找来。 你抬杠,说你要的没有? 没问题啊! 只要你能说出来类似于京城的哪位也可以。 用不了多久,那位类似的人儿就会给你‘请来’。 甭管人家是怎么请来的,反正会给你弄到身边来。 也因此,这清风雅苑的名气甚至比那妓院的名头还要正呢! 这里一般没人闹事,凡是来这里的要么是不差银子的,要是有身份的。 不差银子的,只要能用钱摆得平的就不会惹事儿。 有身份的那也大都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太子祁旭的名头在京城可是很好用的。 但沈书凡可不管那些。 他就是出来惹事的,自己都要死了,还不能活个自在吗? 100两银子是东庆帝给的,不够咋办? 不够就闹呗! 这不,一闹就让进了,还有人请酒! “小六,你这些日子干啥去了,也不来看我,我死在府里你也不知道吧?”萧达不满的控诉。 他在府里躺了好几个月啊,这小子竟然就只去看过自己两眼。 每次都是看过就走,后来甚至连影子也没了。 就过分。 沈书凡掀了掀眼皮:“我养伤去了,在皇宫里,今天是陛下给我100两银子让我出来放风的。” 萧达瞥嘴:“……皇宫是让你养伤的地儿吗?你咋不说你在天上我更容易相信?” “你看吧,不去看你嫌我,说了你又不信,萧大头你是不是切磋切磋?” “不想。” 大将军储没了,小六肯定窝着气呢! 这要是借和自己切磋的名义打自己一顿咋办? 他身体可还没好利索。 他爹说就这样病歪歪的出来浪一圈再回去就行,本来还有点不太明白,现在看着小六貌似有点懂了。 难道他爹其实就是让他来见小六最后一面的? 呸! 真不吉利。 或者就是让他们兄弟解解闷的,应该就是如此了。 萧达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确。 他们俩再多说就得打起来,两人同时转移话题。 “赵状元你出来包姑娘,你媳妇儿竟然会给你银子?” “你岳父会不会把你扒光了打一顿啊?” 赵伟:…… 他是一点也不想和这俩打交道。 刚刚在得知有人在清风雅苑闹事时,他就是探了个脑袋看个热闹:“哟,真热闹嘿!” “赵状元!” “好久不见啊赵兄,一起啊?” “来都来了…相见就是缘…必须喝点啊。” 然后,结果就把这俩给招来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俩的热闹,给他一百两银子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眼下他们都进了自己包的屋子里,他那相好的成了倒酒的丫头,想亲亲抱抱都不行,只要他们俩的距离稍微近一点,这俩眼珠子瞪的一个比一个大。 真讨厌! 这会子听到这俩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栽,赵伟脑袋就大。 “别瞎说,我堂堂武状元,怎么可能怕媳妇儿?” “呵呵!”沈书凡和萧达都笑了起来,笑声十分的有意思。 赵伟被他们俩人的笑声整来了气:“还说我,你们俩怎么回事自己不清楚吗?” 萧达:“你知道的,我在边境差点成了尸体被抬回来的,刚能爬下床就出来放风了。” 沈书凡:“我是身上中了流离霜叶的蛊毒,马上就要死了,陛下让我出来想吃点啥就吃啥,以后吃不上了!” “……” “!!!” 第514章 御史参你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 他之所以来这里包个姑娘行乐,就是因为他那婆娘太强势。 从边境回来之后,他们明明都是立了功,还受到陛下赏赐。 可东西到家就不是他的了,他那岳父还怪他把事儿做差了。 陛下都说了好,还给了赏赐的事儿在他岳父那里却成了他的错处,非常的郁闷。 年前年后的时候,京城里的那些事情他本想去帮忙。 结果他岳父差人把他叫到府里,并且言明不准出去。 他可是武状元啊,在京城出了大事的时候却是不能上前建功,很是郁闷。 所以,借此理由,最近他大多宁愿留在这清风雅苑的姑娘楼里,也不想回自己的家。 但此时听到这俩人说的话,赵伟突然觉得他岳父他媳妇强势点好像也没毛病。 萧达当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都说他活不了了,现在能爬起来放风确实该庆祝。 沈书凡中了毒啊…难怪…不是,流离霜叶?! “那玩意儿不是禁药吗?早就没了踪迹的东西,你怎么中的?” 他还是无意中听闻过此药的。 后来多嘴问过,那次还被他那以文雅著称的岳父抽了鞭子。 沈书凡是个实在人,人家问什么,他就说什么:“都是自己人,我实话告诉你们。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中的,应该是从小就有。” “哦?!难怪你爹把你除族了,看来是不想惹事儿,我听说这流…这毒…是出自南疆王朝,中这东西的要么是被控制的叛徒,要么是身负大气运的……” 赵伟复杂的看了看沈书凡。 他怎么感觉沈书凡这家伙是比较像大气运之人呢? 若要是叛徒者,陛下也不可能任他在宫里养伤,更不可能放他出宫来玩啊。 萧达此时也道:“所以,小六,你这是在临死前来找乐子的?” “恩,打算找个红颜知己陪我上路!” “……” 沈书凡见这俩都被自己吓到了。 毕竟眼下就是他们俩在和自己说话的,再看这俩的眼色都快要翻脸了,沈书凡笑着摆手道:“说着玩的,别当真啊。 来都来了,遇到了就是咱们兄弟的缘份。 兄弟萌,今天天气也挺好,哥们请你俩下馆子吃饭吧?” “行啊,去哪?”只要不弄死他们,别说小六请吃饭,就算是他请客自己出银子也使得。 能把安定侯府的瓦都给抠的家伙,赵伟是丝毫不怀疑这家伙真想带自己去死一死。 虽然他们之间的并没有多好,但好歹以前一起去赈灾受过陛下赏赐不是? 沈书凡道:“择时不如偶遇,就这吧,让老鸨弄桌上好的饭菜来咱们不醉不归!” “……好!” 说好的下馆子怎么就在这清风雅苑里不走了? 清风雅苑这里可算不上是正经馆子啊!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老鸨得知这三位要一桌好饭菜,还真去给张罗摆上了…… 老鸨是让人去饭馆定的饭菜。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三人吃的满意又乐呵。 兴许是快要没命了,兴许是好久没见到自己人说乐呵了。 没多久,清风雅苑里就有了一些消息传了出去。 什么侯府继夫人之前压根就没有小产,那个老女人多年压根就没有怀上过。 安定侯府里子嗣可不多,假如真有了怎么着也是能保住的。 但这么些年侯府却是一直没有所出,肯定是安定侯爷不行! 还传言安定侯爷是想让沈书凡这个便宜儿子再回去继承家业的。 还有说继夫人不悦被弃侯府的世子爷再回去,才以回娘家来吓唬安定侯爷。 当然了,皇家的消息也有。 什么安定侯府有人传消息给他,说他身上的毒是陛下给弄的。 还有说钦天监的院长其实是陛下的亲兄长。 还说钦天监的南宫吟其实是静王祁渊的亲生子…… 呸! 反正这三都喝多了,一个敢说,两个敢听。 到最后都是被快要吓死的老鸨找人抬出去的。 沈书凡醉醺醺的,再次回到皇宫还以为自己在酒桌上与萧达、赵伟喝酒呢。 砰! “传安定侯。” 安定侯爷沈振翔还在为陛下大半夜的召见他,是他要借的东西给他拨好了。 结果刚进来就被东庆帝一脚踹出了御书房的屋门外面去了。 “陛下,臣知错!”甭管何事,先认错就能留命。 “哼!” 东庆帝坐回去,沈振翔一扭一拐的从外面重新进来。 见这御书房就陛下和他俩人,疑惑了,难道陛下不要借东西给自己的吗? 这个月里他府里一天就吃一顿饭,眼下,沈振翔看着御书房里摆的点心,眼睛都泛绿光。 又饿又馋。 东庆帝没眼看。 踹完他,看到这样的他,东庆帝心里又琢磨开了。 安定侯爷就应该不会说那些,他若是说了就绝对活不了。 但是谁把消息传到沈泽宇耳朵里的呢? 就这一会儿,沈书凡他们在妓院里喝酒谈的话题,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推动。 可东庆帝派侍卫去查,并没有查到是谁放出来的消息? 只知道听到消息的人,只要找五个不同的人再说一遍消息,就能拿到十文钱。 这招又损又有效。 事情已经如此,东庆帝踹完人也寻思过来了。 追究已经没意义。 “安定侯?” “臣在。”沈振翔立马躬身行礼。 “三日后取子蛊,不知爱卿你可有空?” 安定侯爷沈振翔的眼皮子跳了跳,他很想说没有。 以往陛下可是最听不得关于蛊的话,那些提过的都差不多死了。 就他这个最信任的且话少的人还活着。 街面上的消息他也听说了,看来陛下真怀疑他了,想到此,他心一横牙一咬道:“臣,有空。” “如此甚好,三日后你来,神医说开膛破肚需要帮忙者,朕看你这安定侯爷就很合适。” “谢陛下信任。”沈振翔顿了顿道:“陛下,臣能请教下,车御史这几日为何一直逮着臣参奏吗?” 他府里没吃没喝,过年的冬衣也没有,还是跟陛下借的。 但那个姓车的家伙只要上朝就上奏折参他。 一天没落下过。 明明丞相府、国舅府也有借的,但就参他自己。 东庆帝丝毫不在意的道:“参你是为你好,安定侯爷你别不识抬举。 御史嘛,他不参人能干甚?” “……” 车御史连他这个皇帝都连参数天,参一个侯爷有何不可? 只要他不再参自己,东庆帝都不会理会,免的那家伙把目光再注视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在取蛊这样的时候,他可不想被御史追着参奏,那多影响心情! 第515章 戳心窝子,下辈子还想当一家人! 第二天。 东庆帝又让沈书凡出去玩。 这次给的依然是100两银子。 仍然去了清风雅苑,但这次只见了萧达,没见到武状元赵伟。 但兄弟俩仍然很高兴。 “小六,告诉你个好消息,为兄我啊,当官了!” “是不是啊?啥官啊?” 萧达喜滋滋的道:“边境军总旗,今天早上刚下的圣旨,说暂时不去边境就在御林卫当值,相当于御林卫总旗呢。” 萧达这家伙从小都没想过,自己长大了还能当上官儿。 圣旨上说了,他这官可不是靠他那兵部尚书的爹,而是完全仗着他自己的军功。 其实他爹萧尚书在接了圣旨之后,是不让他得瑟,甚至都不想让他出门。 可萧达忍不住啊! 他就纳闷了,他这可以说是官升好几级,不但没看到他爹高兴,反而还看到老头子悄摸的抹眼泪。 萧达认为,他家老头应该是高兴的…… 小世子人小嘴严又是状元,必须是他能得瑟的人! 果然,沈书凡眼睛亮晶晶的朝着他伸出了大拇指:“萧老大厉害,敬你一个!” “好说嘿嘿。”萧达笑着自己也陪了一个。 他没在意他喝的是白酒,沈书凡喝的是白水。 兄弟俩在这高兴的时候,谁还在乎那么多啊? 越喝越高兴,俩人把在边境的事情又说了不下三遍。 吃好了,也喝大了。 临分开的时候,萧达还神秘兮兮的道:“这几天我要当差,不能出来,你也在宫里好好养伤,等你身体好利索了,哥再请你吃顿大席!” “行啊。”沈书凡轻笑着应下。 “小六你咋不问我当啥差啊?”哪怕喝的有点醉了,但萧达还是期待又复杂的脸色。 “等你酒醒之后想说的话会和我说的。” “…宇哥儿啊…还得是你,一猜就知道,我告诉你哈…唔呜…!” 刷! 萧达的嘴巴被捂住了。 “沈大人失礼了,少爷喝多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萧达的小厮快速的把萧达架上马车,并赶着马车跑了。 跑了?! 沈书凡失笑。 萧大头这官儿,当的怕是有些来头。 不过有兵部尚书的爹,又是东庆帝亲封的总旗,有官当总比没官的强。 以萧达这个年纪,能在御林卫当上总旗也算是年少有为…… 第三天。 沈书凡又出来了。 这次他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大将军府。 就在大将军府的废墟上摆了一桌上好的席面,他自己喝杯茶,往废墟上泼杯酒,啥话也没说,就是偶尔的看着这片废墟发着呆。 半个时辰后,沈守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来了:“儿子儿子! 肚子里没饭可不行,你娘刚煮出来的,我放在怀里捂着的,有庆远他们在路上都围着我,没人碰过,可,可以放心吃!” “爹?” “哎!” “我不是说只要我没回家,你们就不能出门吗?” 沈守义坐在沈书凡的旁边,把面条碗放到他面前,用筷子挑了挑里面有点坨的面条,哽咽着道:“爹知道,一直都没你的消息,我和你娘还有你弟弟妹妹都想你,担心你。” “家里人都没事,庆远一家子也搬来咱们一块住,都相互有照应着的。” “……” 此时搬一块可不叫照应好吗? 这是更容易让人连锅端! 其实沈守义心里也清楚。 如果自家大儿子出了事情,自家能不能安稳的出京城都难。 也因此,他这次没有听儿子的话。 在得知沈书凡那天重伤抬进宫看大夫,他就带了干粮在皇宫的不远处看着,等着。 一等就是一个月。 好不容易见孩子出宫了,却没有回家,他疑惑却也没上前去打扰。 沈守义可看到了,他大儿子前脚从皇宫出来,后脚就有十多个人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去到那清风雅苑也没离开视线。 沈庆远想上前去悄悄的传个信都让沈守义给拦住了。 儿子和庆远这俩孩子有能耐他相信,否则也不可能走到现在。 但儿子那么聪明厉害的人儿都受了重伤,从皇宫出来的那些跟踪他的人肯定也不差。 既然能出来走动,看到人好起来了,就行了。 沈书凡两天都在那清风雅苑里,沈守义和沈庆远他们就在外面守了两天。 在他们的心里,沈书凡不回家也不要紧,只要这么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可今天不一样。 在宝泽县那边的白事有个习惯,哪家有老人老了,送葬的时候,各家的长辈会带着小辈行礼送别,去的人越多越代表关系好越重视。 给老将军送别那天,孩子没来,今天他们爷俩就算是补上这个礼了。 在这样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必须陪着…… “爹,”沈书凡的眼珠子有些发红的轻声道:“明天就别出来了,在那个小院里总归安全一些,皇宫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家。” “哎,成,爹听你的。” “这回真得听,我不想等我回来了家却找不着了。” “…不…不会的,肯定能找着。”沈守义应声着,眼眶却是微微的红了起来。 他想说如果大儿子出事,他们就算是在小院子里不出来也躲不过。 白天沈庆远会和他一块在皇宫的不远处盯着,晚上这孩子也不睡觉,抱着武器就坐在自家屋顶上。 有好几次屋顶有动静,他跑出来看的时候,就没人了。 每次问庆远那孩子都只说是跑了的野猫。 他虽然是庄户出身,但也知道,京城应该没有那么多野猫,更不会有能让沈庆远这个玄力武者受伤的野猫。 但这俩孩子啥也不说,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主要是因为他只学了点拳脚,却是连自己也护不了。 就算是说了啥,他们帮不上还有可能扯后腿。 其实沈守义是有私心的。 他寻思着他们全家若是能死在一块,来世或者还能当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就怕离的太远下辈子找不着了咋办? 这样的话夜里他和媳妇儿悄悄的说过好多次,但在大儿子面前却是说不出来。 尤其是在大将军府的这片废墟之上,更是不想说那么戳人心窝子的事。 沈书凡把那一大碗的面条都吃了,就连面条汤也没剩……。 第516章 待子归来吃饺子,风雨欲来 沈书凡笑着道:“爹,回家去吧,若是我忙的一直没空回去的话,您就听庆远的安排。” “再忙也……让人稍信回来。” 他想说让儿子尽量的回来,但在皇宫里显然不是儿子说了算,所以他换了个说法。 沈书凡轻笑着点头:“好,我尽量,爹,娘,保重!” “儿子,你,也保重,爹娘等你回家。”沈守义的眼神里特别的复杂。 担心有,期待有,心疼亦有。 此时的他十分的痛恨自己,为啥这么晚才学武,现在孩子遇到难事,他只能帮着跑腿送东西,其他的事情啥也帮不上,孩子还得单独差人保护他。 真是无用啊! 沈书凡不知道老爹的具体心思,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又在为难他自己了。 沈书凡就故作轻松的道:“好呢,等我忙完回去要吃饺子,两样馅的!” “臭小子!” 只要大儿子回家,别说吃两样馅的饺子,就算是吃十样,他这个当爹的也亲自给包出来! 沈守义急急忙忙的抱着碗坐上马车,他得赶紧回家给儿子包饺子。 这顿吃完了,下顿还得吃呢! 沈庆远远远的看了看沈书凡,他正纠结着要不要过去,耳畔就传来了一道声音:“庆远,从明日起你就在家里守着爹娘和伯娘他们,其他的就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来。” 沈庆远脸上闪过一抹焦虑,他其实更想陪在小六身边。 但京城的很多人都知道他,就连他想扮成小厮跟着去皇宫都不行。 沈书凡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在院墙那里藏了点银子,你抽个没人的空挖出来。” “……” 小六说的‘点’,可能是他想象不到的多大点? 沈庆远策马跟着沈守义的马车离开。 隔天的下晌。 在院子周围的探子突然全部都撤走了。 沈庆远连忙叫来还在包饺子的沈守义:“叔,小六藏了东西让咱们弄出来。” “来了!” 沈守义昨天回来包了饺子再送去时,沈书凡已经走了。 今天他从早上就开始剁馅子,和面,就寻思着早点弄出来,等会子去皇宫那里等儿子一出来就可以吃上。 可是今天庆远这小子说啥也不让他出门了。 还往他手上递刀子,沈守义赶紧给扔了。 沈庆远这小子又说要是他自己悄摸出门,他就自己抹脖子。 威胁他的声音那个大啊。 吓的不明所以的赵氏和李氏都哭了起来,那仨小的不知道个啥也陪着哭,他不得不放弃再偷溜去皇宫看儿子的想法。 气大侄子不再配合他,但儿子留的东西,他还是要帮着弄的。 谁让他是当爹的呢? 然后,俩人扒拉出来两个牛皮纸,里面还包了油纸,再最里面的是银票。 一摞五万两。 两个年皮纸的里面还写着名,一个写着沈守义的,一个写着沈庆远的,还各写了两个更大的加粗加重的字: 我爹。 我哥。 叔侄俩相互看了看,一人抱着一个牛皮纸嗷嗷的号啕大哭了起来…… * 这一天,京城乌云密布。 皇宫大内却是安静的吓人。 除了在寝宫里面的几个人,以及在宫里面巡逻的人都是指挥使、副指挥使以及总旗,总旗以下的其他的侍卫、宫女、太监等等闲杂人等都被安排去了冷宫看了起来。 寝宫里。 燃着特制的安神香。 躺在这里修养了半个月的沈书凡,从昨日回来喝完了药就处于昏睡中,一直到现在也没醒。 东庆帝祁庆今日少见的没有穿龙袍,而是只着了件单薄的外袍。 他缓步进来。 在他身后的是钦天监院长祁渊,神医谷的慕容离,以及太子祁旭。 “神医,有劳!” 慕容离平静的微微示意:“一切就绪,陛下请!” 东庆帝神色激动的躺到了沈书凡的旁边。 祁渊则是面如死灰的躺到了东庆帝的另一侧。 今日就是东庆帝要吞噬流离霜叶子母蛊的大日子! 太子祁旭能来是因为东庆帝为了表示自己相信他这个儿子。 还有就是作为保障,万一在吞噬流离霜叶蛊的时候出了事,太子能第一时间为他这个父皇送行并能顺利登上大位! 至于让祁旭出手救之? 东庆帝是不敢想。 帝王家最是无情。 对外人是,对自己人更是。 慕容离净手后,手持着一把又尖又锐又利又短的刀,对着沈书凡的胸膛就下了刀子。 唰的就是一下,鲜血四溢,很快就把胸膛都染红了。 随后,是祁渊也挨了一下。 沈书凡还在昏迷中,眉头都没有皱,但祁渊不一样,他是清醒着的。 他觉得自己要痛的死掉了! 看慕容离的时候都是重影。 祁渊自嘲的歪了歪嘴,死了也好。 连自己的儿子都找不到了,若祁庆发现他身体里的蛊虫没有了,肯定会砍了他!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慕容离抖了抖袖子,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东庆帝很淡定。 慕容离不愧是神医,下手没有丝毫停顿,流畅又平稳。 看着这老家伙割自己的胸膛时也是一样。 心里有些不痛快。 自己可是皇帝,竟然不行礼,切一点点皮让子母蛊进去即可,怎么会如此疼? 在东庆帝的意识里还疑惑着为甚以前说可以吞食,怎么现在必须在心口切口子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噗通。 他好像听到有人摔倒了。 “神医,是有人,倒了吗?” “没有。” “哦,那就是,朕,听错了。”东庆帝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不听使唤,但他还是一字一顿的道:“这个还有幻听吗?” “没有。” “……” 神医谷的慕容离对皇家果然没有一点尊敬,说话如此生硬,待他恢复之时就是他的死日…… 沈书凡刷的睁开眼睛。 一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一手扶住床坐了起来。 在这寝宫里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昏睡中。 他赤脚下了床,把慕容离脸上的袖子拿开。 “老师,何必把自己捂的这么严实,这药吸食太多很难清醒过来的。” “……” 慕容离已经彻底的睡着了,并没听到他小弟子的嘀咕。 他的衣袖上沾了安睡粉末,他小弟子提的,他做的。 当然了,给躺着的这仨一人来一刀也是小弟子说的。 他为了划拉这一刀,可是吃了整个月的鱼了。 因为沈书凡告诉他,下刀时必须三人同一处,并且同样深度,只有这样,他才能帮他把子母蛊给弄到老皇帝的身体里。 慕容离不信,上次只换南宫吟和小弟子沈书凡的,可是他、楚老以及祁渊三人好不容易才完成的。 但这次也不知道那姓楚的老家伙跑哪里去了,只能他们俩人来,而且祁渊还得躺在那里往外倒腾母蛊。 只有他一个人是铁定弄不了这流离霜叶子母蛊的吞食之法的…… 既然小弟子说他有办法,那他这个当老师的也得配合。 他可不是那种要偷师弟子绝技的人,所以,在把那俩用袖子的安睡粉弄睡着了之后,他把紧张的等着的太子祁旭也给弄晕了,至于他自己,当然也得一样,要不小弟子不好施展咋办? 反正小弟子没说需要他这个老师的帮忙…… 第517章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蛊虫情人劫 系统的声音突然传来:「已经帮助10000人,已完成10000/10000人。」 系统:「恭喜达到助人为乐成就,奖励特制商城抵额券5张,成熟度+10000」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摘自《孟子》)」 「好人有好报,奖励粮食100石,水利系统附图纸。」 「宿主已经初步达到晋升高级面板的能力,请问是否需要现在提升等级?」 沈书凡整个人都是笑着的。 都是好东西啊! 当得知自己的系统也能升到高级了,那更是开心的不行。 他可是一直在暗戳戳的提升各种成熟度,但是吧,这升高级的消耗实在太大。 有几项还没有攒够呢。 系统这会有能直接提升起来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沈书凡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提升等级。” 系统:「有两个途径可提升。 一、消耗10万金,5万银。 二、消耗点为时间,在此途径中宿主会慢慢恢复。 请问宿主……」 “二,二,二,我选二!” 还用想吗? 当然是免费的才香! 系统:「成熟度面板晋级中,请稍等……」 「第一阶段恢复意识倒计时:1095天23:59:59」 “等等,倒计时是不是设置错了,怎么会是那么多天?” 系统:「没错,初步计算为三年,具体情况根据宿主的恢复情形酌情延长。」 就这还延长呢? 噗通! 沈书凡突然躺到地上。 四肢僵硬,浑身无力。 “统哥,统爷,别告诉我这就开始了,你好歹等我躺到床上呢?” 系统:「有人来了,且,若将宿主挪回到床上,地上的血不合逻辑。」 ……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个球的逻辑啊! 沈书凡是发现了,逻辑啥的都是系统说了算! “不对啊,统哥,我买的蛊虫还没弄呢!” 系统停顿了一下问:「给谁?作为售后良好的统,本统可以代为安排。」 沈书凡想了想东庆帝和祁渊的位置,道:“前面和左边的,俩人。” 系统:「马上安排。」 沈书凡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为了今天他可是特意提前就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蛊虫。 类似于流离霜叶这样的子母蛊就别想了,又贵又难抢。 沈书凡为东庆帝准备的叫情人祛的蛊虫。 中此蛊的两人惺惺相惜,生死与共。 若是其中一人死去,另外一人也不会存活与世。 他猜测着东庆帝早晚是要杀祁渊的,什么兄弟同心之类的都是不存在的。 东庆帝软禁南宫吟也是为了要等他子母蛊换好后,再杀了南宫吟,为的就是他身上那所谓的财运。 但现在南宫吟已经被他让人带出京城了,找不到他人,又不想让祁渊察觉,那么这位王爷就必死! 既然如此,沈书凡想看看,皇室亲兄弟同时赴死的感人场景。 而沈书凡也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还隐约听到了东庆帝、祁渊和太子祁旭的声音。 东庆帝:“两,两个。” 太子祁旭:“一。” 祁渊:“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系统:「嘀,已经完成。」 「鉴于宿主提到的人数与蛊虫不合,本统友情赠送一只。」 「主动接受蛊虫的为祁庆两只,祁旭一只。」 沈书凡:…… !!! 系统在逻辑和人性方面,绝了! 给人安排蛊虫还不忘记问本人! 那俩迷迷糊糊的父子俩,一个以为自己身上的是流离霜叶的子母蛊,可不是得俩吗? 另外一个以为是情人蛊,只有一只,也算正常。 祁渊倒是因此妥过了一个情人劫。 对这样的后果,沈书凡已经无力吐槽,只缓缓的在心里回应了三个字并比了个赞:“啊?挺好!” 父子俩和兄弟俩哪个中情人劫的蛊虫更有说法? 答案是:差不多。 只要其中一个是东庆帝就行。 哒哒,哒哒哒! 一串串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的是御林卫大统领,他带着副统领,总旗等人在附近巡逻。 陛下交待了,只要这寝宫里没有一点声音的时候就马上过来,若是还有气就马上把早就准备好的太医请来尽尽快医治。 若是都没气了就把在场的除了太子以外的人都杀了! 大统领可是一直都听着这边的动静。 在确定没有动静的时候,马上就带人往这边飞跑而来。 “陛下,臣,御林卫大统领拜见!” “……” 连续问了三遍,依然无人应答,才推门而入。 “嘶!” “这…这…” 随着大统领一起进来的其他人差点吓死好吗? 他们能说当他们人已经进了寝宫的门外的时候,还不知道这里面是谁吗? “大人,这……” 大统领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动静,而是先去了东庆帝身边,试了试他还有微弱的呼吸,赶紧道:“你去请太医。” “是!” 被率先指着的副统领撒腿就跑了。 在这寝宫里面的人都受了重伤,每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血,这样的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好。 大统领能让他去这是在救他的狗命啊! 大统领又去看其他人。 说来也怪,陛下之前说的意思里明明是说这里面多半该是死人的。 但此时,都有气呢! 都活着这有点不太对的吧? 但连呼多声陛下也没应声,在场的还有其他人,也不能问。 算了,等陛下醒了若是哪个该死再弄死吧! “你们俩去别的屋子拿几床新被子来铺上。” “是!” “萧达还不快去干活,你在等什么?” “啊?,是,哦,干,干啥活?” 萧达已经奉旨在皇宫里待了两天。 每天就是巡逻两个时辰,然后就休息。 他寻思着这总旗也太好干了,除了不让离宫,他都快闲出屁来了。 结果这一天巡逻的时辰最久,还看到了这么血腥的一幕。 最关键的是在这么多老家伙的里面怎么会有小六啊? 小六身上的血好多,好红。 “走了,去干活!”与萧达一块去拿被子的也是一位总旗。 拉着愣愣的萧达去了隔壁的屋子,才小声的道:“如果有人问,你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也没见过,想活命的话就记住!干活!” “……哦。” 萧达的声音有点发哑。 他认识这位总旗,前些日子他刚升官当总旗的时候,他爹天天请这位喝酒,还送了很重的礼。 当时他爹说这位是远亲,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哪是远亲啊,明明是他爹请这位帮着护他的小命的大恩人啊! 亏他那时候还寻思着自己也是总旗,能与人家平起平做了呢…… 第518章 活死人沈大人,宫中秘闻! 他们把地上铺了几床厚被子,太医已经开始诊治了。 最先救的自然是东庆皇帝祁庆。 其中有太医院的院首和最得东庆帝信任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医,两位太医先行把脉,得知陛下身体里多了两只蛊虫时,二人身体都僵了。 相视一眼,太医院的院首道:“你们去医治其他人。” 意思就是他们不能医治陛下了! 其他的几位太医满头大汗的应是,然后连忙去各自寻了人把脉医治。 不让治陛下更好! 就这寝宫里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宫中秘闻! 在这样的时候,要是能躺在地上装死的话,太医们肯定是最先躺下的那些。 为了活命,不磕碜! * 东庆帝祁庆是最先醒过来的。 很少有人知道,东庆皇帝竟然也是玄力武者。 以慕容离下的安睡粉的程度,普通人至少得昏睡两天。 而东庆帝只昏睡了一天一夜就清醒了。 “其他人,如何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大统领待其他人都离开,才低声道:“回陛下,一切正常。” “哦?人呢?” “在偏殿,有太医照顾。” “恩。” 东庆帝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体里已经有两只蛊虫,顿时满脸喜意。 成了! 以后他将真的是万岁之身了! 还有财运、文曲星之类的,也都只能是他皇家的! 有些疑惑自己昏昏沉沉之间好像听到有人问话,再一想又有些发笑,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想来应该是慕容离那老匹夫到那时了才知道小心问一声的。 待他恢复之时…… 接下来的几天里,东庆帝都在寝宫之中安睡。 无法上朝就让人把折子送来寝宫。 慕容离是在两天后醒来的。 祁渊、太子祁旭则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才醒。 时间最久的是沈书凡,第七天了,还在昏睡中。 不管用多少药都没用。 “等等,陆太医,你刚刚说什么?” 陆太医就是太医院的新院首,就因为他对蛊虫有着很深的造诣。 见陛下惊疑,陆院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重复了刚刚所说的话:“陛下,沈大人伤势过重,无法醒来。” “怎么会?”都七天了竟然还没死? 东庆帝可是知道照顾沈书凡的太医是怎么做的,就是每天把脉,喂药,那药都是一些滋补之物是不假,但却并不对症。 七天了,沈书凡的伤口的血都还在,可以想象太医有多么的‘重视’。 哦,还有一个在旁边帮忙的萧达,对这小子,东庆帝压根就没把他当一回事儿。 能在第一天就拿着饺子来喂昏迷不醒人的萧大头,能对他有什么指望? 陆太医想了一会儿才道:“陛下,或者沈大人是有遗憾未解,所以才……无法闭眼?” “陆院首觉得如何更有利于沈大人养病?” 养病,而不是养伤。 陆太医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当即叩首道:“臣以太医的身份建议,送各位大人回府自行疗养,更有利于患者治病!” “可。” 太医院的院首说话,他这个皇帝还是信的。 当天的夜里,皇宫的侧门出来几辆低调的马车。 马车分别去了几个地方,有钦天监,有太子府,还有沈大人的家…… 济仁堂医馆里灯火通明。 十多位大夫忙活了大半夜,第二天快晌午了,才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个的都眼睛红通通的。 “抱歉,我们尽力了!”老大夫向着等在外面的人说道。 “我的儿啊,疼死爹了!” 沈守义嗷一嗓子就晕了过去。 失了神的沈庆远身子也晃了晃,下意识的扶住差点摔倒的沈守义。 老大夫也连忙过来帮着扶人,想了想又补充的道:“人还没死,就是也救不活!” “这是什么话?” 宫里的消息很少有传出来的时候,就连他们包的饺子都是让门口的侍卫给送进去的。 至于是谁吃了他们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萧达把人送出来才知道已经伤的这么重了。 大夫解释道:“沈大人有微弱的呼吸,但不能睁眼不能说话没有意识,俗称:活死人!” “!!!” 沈守义很快醒来,得知儿子的情况,握着两只有些微凉的手将近半个时辰。 “我把儿子的手暖热了,我儿子活了!” 眼睛已经哭红了的沈庆远:“……” 沈书凡在济仁堂医馆里治了十多天,又拉回了院子。 而沈大人被人打成活死人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传言是安定侯府打的,也有人说是是杀手风月宫打的,还有说是江洋大盗打的,更有人说是沈大人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 一个月过去,沈书凡是活死人的消息成真。 京城的大小官员每天都有去看望的。 第519章 昏迷三年半,尝尽世间冷暖 京城的官员几乎都来看过沈书凡。 真心假意有几许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人家来了。 第一年,没有起色。 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说不能动。 为沈书凡看诊的太医摔断了腿,太医院没有再派人接上。 从那以后沈书凡就由济仁堂医馆的大夫看诊。 第二年,没有起色。 第三年,还是没有起色。 济仁堂医馆的掌柜的家里老爹去世,他回家奔丧,医馆暂时关门。 医馆的大夫也都各自都有事,沈书凡这里请不到大夫了。 甚至在外面还有传言他是克星的。 还把他在侯府出生,所以侯府再没有生下过孩子。 大夫给他看诊,结果家里都有事。 不管真假吧,反正没有大夫敢来为他看诊。 “一伙没脑子的家伙,克星能被陛下点为状元吗?” 沈守义赶紧捂住大侄子的嘴叮嘱道:“庆远,这话以后别再说了,若是让别人听到,以后盐油啥的又买不上了。” “……” 这三年,沈守义其实是想带大儿子回老家沈家庄休养的。 可陛下不同意! 还说什么沈大人的医药费都由宫里出,结果就是连大夫没有来的都不带管的。 倒是沈书凡每个月的俸禄会有人按月按时的给送来,一点没带少的。 除此之外,别的那都是想不出的郁闷。 全京城的人去粮店排队买粮食,轮到沈守义这边肯定没有。 哪怕他们排第一个,见是他们,粮店的人甚至愿意一天的生意不做也不卖给他们。 有一次沈庆远气不过把那家的摊子给砸了,大理寺的人把他带走审问,他武举人的功名差点给夺了。 后来赔了银子,但粮食从那以后更买不到了。 幸好孙昊家的大刚镖局的队伍正好送了粮食来。 那些粮食都是沈家庄的那些地里的产出的租子,据族长来的信里讲,佃户的那份已经留出来了,这是他们家应得的。 从那个月后,每半年,老家都会往京城送粮食。 送的一次比一次多。 在沈书凡昏迷的第二年,沈族长来过一次,老人家先去侯府要了族银,然后送来给了沈守义。 后来安定侯府的沈振翔知道后差点气吐血。 族里来要银子,他不好说家里被偷了好几次,可是他现去借了给的啊。 但他还不能不给,他安定侯府面子里子银子都没了,如果族里再告他一状,他这侯爷就真的到头了! 那银子沈守义没要,但族长硬塞给他了,还说在京城花费大,老家那边紧巴紧巴粮食菜啥的自己种种总能填饱肚子。 可沈守义知道,那些是族长他们省出来的口粮。 在乡下刨食的日子他过了几十年,甚至还不如他在京城扛大包赚的银子多。 只不过人家知道他是沈大人的爹,扛大包也不要他…… 这些事情,沈书凡都知道。 他一直都有意识。 还记得第一年昏迷着不能吃不能喝东西,沈庆远、孙昊、萧达还有谢陆明这四个家伙,掰他的嘴往里灌吃食,那个狠啊就别提了。 牙齿都给他撬的松动了。 因为不能主动咽,萧达那不靠谱的更是捏着他的脖子往下顺,幸好他爹发现的及时,否则他就要被这货给掐死了! 说多了都是泪! 系统可能也怕他被这几个家伙给搞死了! 难得的主动为他解决了一点点的身体主动性。 哪怕是能吞咽一点浪食,也让萧达几个个个乐的像个几百斤的孩子。 院子里的下人小厮的也都安排出去了,理由也是现成的,没有亲钱养! 除了青风、青朗这些从老家带来的熟人,其他的全部都安排发卖出去了。 倒是也因此解决了不少难以预计的祸事,比如有人想要往这院子里安排人,那是丁点机会也没有! 药都是爹娘亲自熬,灌药有沈庆远。 就连沈书兰小姐弟俩也都有活,那就是每天要固定在他耳朵边念书。 沈书康是男孩子,每天还要和他爹一块给他曾经最喜欢的大哥洗澡,擦身体,还要和庆远哥一块活动身体。 小小的年纪就承担了他不该承受的负担。 但他乐的做! 因为不做这些就得去读更多的书还得背下来! 他悄悄的问过夫子,说他这个年纪只需要背三,百,千的那就是神童了。 可他爹和庆远哥却很鄙视他:“你大哥当年一天就背一本,你这也太慢了!” “就你这还神童呢?你大哥当年九岁读书,十三岁中状元,十五岁成了五品官,你十五岁能中吗?不能就提前背书去!” “……” 看着他大哥那屋里摞起来比他两个身高还要高的书,少年沈书康压力山大啊! 他曾经想过自己要超过大哥。 大哥昏迷了,他正好好好读书,超过超过…… 好吧,三年也没超过去。 大哥晕了三年,他努力了三年,但就连四书都没背完,更不用说还有那好厚好厚的五经等其他书籍。 他给大哥丢脸了,他实在背不出来那么些。 所以,还是努力把大哥拾掇好吧。 大哥会说会笑能吃能喝的时候,就不会总有人逼他这个孩子了。 屋里没人的时候,沈书康就会把这些话代替背书来念叨给他哥听。 沈书凡很感动,但他依然不能动! 这三年来他最喜欢的莫过于身边没有人。 因为这个时候,他就可以进入到系统空间里面去。 而在里面,他可以动! 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和个人一样! 躺了三年没得褥疮,有家人朋友的照顾,也有他只要有空就进空间劳作的原因。 能为家里带来的也就是他还活着,还有就是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把灌满水的壶和自己房间里的换一下。 也因此,家里人经常喝着灵泉水,身体好的没话说。 沈守义等人:每天就忙活儿子的事了,没空生病! 只有沈庆远发现过异常,后来也特意和沈守义说过,大夫说过要静养,除了喂糊糊入厕,擦洗活动身体再就是把人抬出来晒太阳,平时的时候都是不让人来打扰他的…… 从那以后,倒是更方便了沈书凡进入空间。 要说这三年最大的收获那就是:他在空间的那十亩地的收成! 已经堆了数百个粮仓! 有粮食,有菜,有药材,甚至就连水果都是成堆成堆的。 灵泉水还能悄摸的往外换点,但这些可是换不了。 他担心自己就算放下,家里人可能也不敢吃…… 沈书凡是在家里人给他过生日的时候醒的,倒并不是为了醒来吃碗自己的长寿面,而是出事了! 第520章 醒来,不慌不忙,一切尽在掌握中 * 老家每半的来一次人。 沈守义也不是白要东西,除了自家地里的出产,其他多给的那些每次都是会给一些银子带回去。 给族里的肯定不会多,但却可以用买粮食买晒干菜的说头。 沈书凡给沈守义的五万两银子,这三年里花了还没个零头。 而去年后半年没有来送的,沈守义还以为是路不好走。 直到老家再来人,才知道是出事了。 来的是沈庆近和沈光宗,跟着大刚镖局的人一道来的。 “去年秋收一结束,族里就派人来送粮食了,但一直没回去,后来还以为是天气不好留在京城了。” “后来族里收到了杀手组织的信,说要咱们族里交宝贝。” “族里根本就没有宝贝,我们去问大刚镖局才知道,那批送镖的也没回去。” “而且大刚镖局这几年在京城的镖行已经关门了,他只接了咱们族里往这送粮食送菜的活,还不收费用。” 这几年沈庆近已经在慢慢的接手族里的活了,没意外的话以后的沈家族长就是他。 衙门里捕快的差事已经由他年纪最小的本家弟弟接手。 沈庆近拿出一封包的很厚的信道:“这信上有毒。” 沈守义等人的心里就是一咯噔:“可是族长看这信出了什么事?” “就是眼睛看不着了,不过在家试过了,只要用油纸包着就不会毒到,看的时候离的远点!” “……” “!!!” 沈庆近眼圈红红的,要不是家里的两位老人家一下子都倒下了,他也不会主动接手族里的事情。 其实沈光宗是比较合适的,曾经是武童生,也读过很多年的书。 但他不合适啊! 沈光宗随他爹当时被赶出族,后来族里被围,他赶来帮忙,还在沈家庄的外面起了屋子。 现在沈光宗一家三口只能算是沈家庄的人,但却不是同族。 这次来京城一是送粮,再就是求药。 族长的眼睛看不到还算轻的,三叔公却是危在旦夕。 大夫猜测说可能是中毒,但没有人知道老爷子中了什么毒,就连什么时候中的都不知道。 就是每天都说糊话,有时候鬼,有时候怪的,还隔十天半个月的吐次血,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所以就把人送来了京城。 “三叔公人呢?在外面吗?”沈守义站起来就要出去找人。 沈庆近牙关咬的紧紧的,他实在说不出来话了。 就在他们要进来京城大门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吐血,人在门口的侍卫就不让进了。 若是他们执意,就要送他们去大牢。 沉默的沈光宗这时候道:“在,在城外的车马店里,人家说死人不,不让进城。” “还有谁一块来的?”老爷子那么严重了,要是没人在旁边可不行。 沈庆近纠结了一下道:“是满囤和满河,他们说满山大舅去服徭役一直没回来,让你这边看看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 “……” 娘家里来了人,李氏忍着眼泪才没跑出去接人。 “当家的……要如何办才好?” “媳妇儿,你别急,我来想办法!”沈守义也是满脑子浆糊似的,这些事情都有些难办。 就连大儿子的身边都请不到大夫,别人……要不装作自己不认识,去找个别的医馆的大夫。 “咳…咳…水!” 沈书凡就是这个时候醒的。 沙哑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的动静,但是瞬间把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我儿醒了!” “书凡!” “小六!” “哥,喝水!” 沈书康的脑子是最快的,把自己刚晾好了的水哒哒哒的端到了床前。 小口的抿了一嘴,沈书凡的脸就僵了。 他这三年一直都僵着,但这次是真僵。 太甜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放了多少糖! 差点没给他齁到! “爹,白水。” “啊?哦哦,白……臭小子你又偷偷放了很多糖是不是?下回再喊牙疼,你看我踹不踹你就完了,还傻站着干啥,赶紧去给你哥倒水!倒白开水!” 沈书康:…… 看吧,他明明是好心给哥喂水,他爹还训他! 还好他哥醒了,以后自己又是有哥哥罩着的幸福小孩了! “水来咯,这回没放糖,真的!” 李氏眼睛里的泪花花还没有消下去,但此时听到小儿子的话也只能道:“我那柜子里的一斤糖都是你喝了是吧?” “不是我,还有小妹和二妹也喝了很多呐。” 趴在门口的沈书兰和沈书梅两个小姑娘,见几人都往这边看来,一溜烟的撒腿就跑了。 众人:…… 昏睡了三年多的沈书凡终于醒过来了。 但众人都没空高兴。 李氏赶紧去做了吃的。 众人边吃,沈书凡小口小口的还是喝流食。 “大哥,还喝点水不?” “一会再喝,你自己喝吧。”沈书凡缓缓的揉了揉沈书康的脑袋。 三年多没有正儿八经的看着,这小孩儿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书凡啊,你三叔公那边要不我去请个大夫出城去照顾着吧?”沈守义见大儿子放下勺子了,这才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也不敢太大,儿子睡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有点有气无力的。 要不是眼下事太急,他都不打算和儿子说的。 沈书凡道:“庆远你拿着我的令牌跟庆近大哥出城去接人,派人去叫萧老大,就说我请他喝酒,让他去城门口等着。” “…好…萧老大肯定来。” 对于刚醒来就把萧达叫来的事情,沈庆远等人也不觉得有何不对。 就从当上总旗把沈书凡从皇宫送出来之后,萧达可牛了! 那车御史谁都参,就连他爹兵部尚书都挨过,就是没参过他! 可把他给牛坏了! 太医不来的那一年,萧达还打上了太医院。 就那样了,车御史都没说他半个不字,还夸奖萧总旗:大气有正义感呢! 后来把他萧府的府医送了过来,虽然没帮上什么大忙,但萧达这人至少能处,有事真往前冲的…… “兄长你帮爹娘把院子收拾一下,尽量多的收拾出来几个,住的宽松的也舒坦。” “行!交给我!”沈光宗很高兴,小六没和他生分,还让他干活,这可是只有自己人才能有的待遇。 沈书凡又让沈书康拿着纸笔过来,他写了封简单的信,把信装好交给了小家伙:“还记得京城最好的那家点心铺子吗?” “记得!” 其他人:“……” 不是,小六你不慌不忙一切尽在掌握中就罢了,但小书康还是个孩子啊…… 第521章 请人就是要连哄带吓说好话,装嘛谁不会! 无视其他人的眼神,沈书凡道:“信送给那铺子的掌柜的,把三叔祖的病情和他说一下,让他帮着去请大夫,再给哥买二斤上好的红豆酥。” “红豆酥多买二斤吧哥,少了不够分。”然后沈书康的嘴巴突然张的大大的:“可三叔祖的病情我没记全咋办?” 他来到京城之后偶尔去买过,还是大哥带他和姐姐去的呢! 有一次他路过那里,身上没银子,那铺子还说可以赊账来着。 但他爹不让,还说什么不收银子更贵之类的他听不懂的话。 反正他哥后来说要是真没银子就报他的名号,不给银子也能吃。 可大人们在说事情的时候,他很安静的听着是不假,但有很多听不懂啊。 沈守义道:“我和二郎去吧?” 小儿子虽然经常偷跑出去玩,但沈守义还是不放心。 大儿子安排的事情肯定是有特殊的原因的,可不能耽误了。 沈书凡闭了闭眼睛轻声问:“二郎,你是三岁小孩吗?” “不是,不用爹陪,我一个人去就行!”沈书康把信往怀里一塞,然后撒腿就往外跑去。 “……大郎,这能行吗?” 沈书凡的眼睛睁开了,嘴角勾了勾道:“我沈书凡的弟弟没人敢动!” “……” 在场的人其实都对这句话有点怀疑。 昏迷了三年多这才刚醒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谁啊?! 沈书康那么小一个…… “爹不放心可以跟在后面看着,我想,应该会有人帮着付银子。” “我这就去。” 沈守义不太相信。 就连自家大儿子的伤连大夫都不让进来给看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给他家二郎买东西送银子。 然而,事实上却是让沈守义大呼意外! 一路上,有十几个人跟在沈书康的身边不远处。 跟上有一辆马车正常行驶着,小书康蹦蹦跳跳的往前走,那辆马车在半截就让人给招呼着拐了个弯。 直到沈书康过去了,那辆马车才又出来继续走,就是马腿有点微跛,马车上的人身上也多了点伤…… “二爷来了啊,今天来点什么?”铺子的小二对于记人可是很有一套的,沈书康已经好久没来了,但他一点也不会让人孩子觉得生疏。 沈书康道:“我能找下掌柜的吗?我哥让我给掌柜的送封信!” “掌柜的不……咳,二爷稍等哈!” “好呢。” 没一会儿,掌柜的亲自从后院跑了出来并双手接过去了信。 沈书凡的信里只有四个字:小爷醒了。 捧着信的掌柜的:…… “不知沈大人可有吩咐?” 沈书康的眼睛刷的就亮了,他手里抱着点心差点忘了这茬,这位掌柜的竟然问了哎! 真是大好人呢! 他马上就道:“我三叔祖病了,要找大夫,还有,还有,还有人不让他们进城,让进来喝酒。” “……” 刚刚不是说病了要看大夫,这就能喝酒了? 但小孩子嘛,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话没记明白。 掌柜的看着抱着点心蹦蹦跳跳的沈书康离开,也看到了远远跟着的沈守义,朝着他这边点点头,随后也上了马车离开。 没一会儿他的身影出现在了皇宫。 “你说宇哥儿醒了?什么时候的事?”东庆帝批阅奏章的手都抖了,那奏章上下了一个好大的墨团子,他都没有察觉。 “陛下,就是刚刚他家二郎沈书康来店里买点心说的,还给了属下这张纸条。” 双手呈上的就是沈书凡写的那四个字。 当看到小爷醒四个字时,东庆帝气笑了:“臭小子看来早就知道那地方是朕的。” 掌柜的低着头,就整个京城来说,不知道那地方是皇室的少之又少吧? 平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装作不知情。 陛下的面子大家伙都是给的,似沈大人这么直接了当的找上门的还是头一个。 其他人就连递消息都是装着不小心透露出来…… 当听闻要大夫还要请喝酒,东庆帝轻叹一声:“给他!” 大夫到了,而且还是好几年没见的太医。 只不过不再是之前那位了。 而是新换了两位比较年轻的太医来的。 三叔公的情况很不好,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就连五感也因为毒性而完全消失。 这次来京城还是老爷子自己提的。 因为别人说话他压根听不到,该吃该喝他就要,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突然说要来京城。 谁也劝不了! 说了听不着,哭了看不见,就连跪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爷子倔起来不吃不喝的给他自己生闷气! 年轻太医看到这样的病患,额头上马上就冒汗了。 他们来的时候,那些老太医们告诉他:能看就看一下,不能看就撒手回来即可。 可他们不敢啊! 在太医院里有些话能听,有些话就不能听。 谁看诊谁负责! 这是太医院的铁律。 状元爷沈大人的名头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多次围安定侯府都能安然无恙,虽然只是小小的五品官,但却是第一个三年不上值却能每年都能拿到俸禄的人。 现在更是从活死人成功的活过来! 陛下派太医来,他们要是敢不敬,这位弄死他们,陛下可能也会由着来吧! 大家伙都说陛下对这位沈大人比对太子爷还要好! 咳,扯远了! “沈大人,我等医术有限,实在是……医治不了!” 另外一位太医也连忙行礼:“抱歉。” 半卧在旁边榻上的沈书凡问:“你们太医院里可还有人精于此道,听闻陆院首的医术了得是吗?” 两名太医相互看了一眼,才道:“以前的陆院首已经告老还乡了,现在的院首大人主要是治骨高手。” “既然如此,你们二位就先看着治吧,我三叔祖的情况比较复杂,你们看看能治哪样治哪样,至少听,说,看,闻有一样也可。” 这是治不出来个好就不让走了。 陛下的旨意就是让他们尽力,两名太医只得道:“我等必将尽力!” “有劳,爹,给这二位大人安排住处。” “好,二位大人这边请!” “……” 其实大可不必,但沈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来。 那刺眼的冷光,还有沈大人可能是力气不大,匕首掉下来好几回,有一次还不知道怎么着正好甩到了他们俩人的脚跟前。 “!!!” 第522章 别装了,同类的气息! 沈书凡:“抱歉,我刚醒,手上没力气,没吓着二位吧,幸好那里没人,要不戳死了咋办?” “…没…没吓着,沈大人您歇息,我等去收拾药箱马上就过来为老人家看诊!” “有劳!” “应该的应该的。” 吓是没吓着,但差点吓死。 两位太医就这么的在沈书凡的家里住了下来。 他们想着的太医院或者很快就会有人来叫他们去上值,但直到半个月后沈书凡都去翰林院上值了,也没个动静,甚至他们让人稍信去太医院,那位新院首还让他们安心看诊,这个月的俸禄不会少。 两位太医这才死心了! 他们哪里是担心俸禄,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啊! 按理说老人家的情况很难看好才是,但经过他们俩那胡乱配的药喝下去半个月,老人家竟然能发出点声音来了。 虽然仍然是沙哑的听不清晰,但比之前只会张着嘴干啊啊不出声可好不少了。 这二位太医不禁的心里暗暗感叹:原来他们的医术已经如此的炉火纯青了吗? 在太医院里医术好可不见得是好事啊! 以前的陆院首说是告老还乡,但却是全家突然就失踪了的…… 借着两名太医的名头,沈书凡每天都会为三叔公调理身子,当然了,老人家的身体情况不容得大补。 但食补却是最合适。 那俩太医的药就是补药方子多,沈书凡让人抓了药熬制时会再添减几味药。 再配上他的针法和药膳,老人家的情况好了许多。 半个月过去,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 沈书凡去皇宫谢恩时,并没有见到东庆帝,后来听闻是老皇帝身体不舒服不见所有人。 哦,只见了太子! 沈书凡在宫门口行了礼就去上值了。 翰林院依然没有变化。 久病三年半的活死人沈大人来上值了! 这可是稀奇事! “沈大人可安好?” “暂时死不了,有劳各位同仁挂心!” “……甚好甚好。” 翰林院大学士亲自见了沈书凡:“沈大人不必着急来上值,身体要紧。” “已无大碍,有劳大人操心!”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 陛下任何人都不见,他这个侍讲没大事干就看书。 翰林院的其他事情也不找他。 结果就是沈书凡点个卯应个到就看书,到点家里人来送饭,下午到点下值。 这工上的是毫无波折。 *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太医也终于被太医院叫了回去。 而他们俩也不敢说自己医术太好,竟然把老爷子那又聋又哑又瞎又废的人给治的能听能说还能吃了! 京城也没人关注个从乡下来的老头,他们俩也只是哭诉在沈书凡这边的辛苦。 很长时间皇宫那边也没有人来找沈书凡的麻烦了,有点不正常。 清风雅苑。 御林卫办差结束后,萧达匆匆的在外面套了一件自己的私服就来赴宴了。 “世子爷好久不见啊,怎么看着长高了不少?” “萧大人这话说的,三年多不见,你也高升了不是?” “哈哈哈!”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年仅十八岁的沈书凡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目如画,眼若星辰,气质更是出众的谁看谁都信他那世子爷的身份! 沈书凡除了身形略显瘦弱,但他站在萧达这个御林卫总旗的身旁,气势却是丝毫不弱。 甚至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萧达看着沈书凡,心中这个羡慕就别提了。 小六这小子,明明在床上躺了将近四年,不位但白白净净的越躺越好看,关键个头竟然也还长高了不少。 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毕竟别人躺这么久很多都出出了…… “谢二,你还装什么才子,看到老大来了也不知道让让位?”萧达十分挑剔的看着坐在一旁的谢陆明道。 这几年,谢陆明也成长了。 他已经在大理寺任职少卿,原本他就不讨谢丞相的喜,结果他在进入大理寺之后,先办的案子就是谢家附属强抢民宅。 丝毫没给他亲爹谢丞相一点面子。 在百姓眼里,这位可是有着‘小青天’的名头。 以往萧达叫他喝酒伍的,谢二从来没出来过。 没想到这次竟然能见到,很是稀奇。 谢陆明瞥了他一眼:“萧大头你若想找不痛快,本官可以配合。” “切!下值了,别跟来那些,我叫你喝酒你就不来,小六一叫你,你就来,还是这种地方?” “这地方如何了?太子爷的地盘你敢说个不字?” 谢陆明的眼神挑衅,说出来的话,更是堵的萧达只能干瞪眼,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哼,不屑与你们为伍!” 说是不屑为伍,但最先挑起话头的还是他。 “谢二你知道前两天午门外砍了一些人吗?” 谢陆明点头:“听说了,监察院的案子,卷宗上说是有人勾结别国间隙,砍了本族人,三族充军发配。” 京城的这些事情不少,往常每隔几年出事的也是有。 只是这次的案子有些奇怪。 他们大理寺知道的时候,监察院那边已经走完程序开始砍人了。 谢陆明也是事后才看了卷宗。 萧达神秘兮兮的道:“你们知道砍的人里有谁吗?” 谢陆明抿了抿嘴,往沈书凡那里瞧了一眼,没吭声。 “说来听听,我这些年都躺傻了,啥也不知道。”沈书凡的眸子忽闪了一下道。 萧达道:“小六,那些人里有以前与你同年的一个举人也死在那个案子中了。” “哦?”沈书凡很惊讶的样子。 实际上已经从暗卫里知道了消息,但并不耽误他再听一遍。 他这狐朋狗友竟然真成了御林卫总旗了! 这消息都能知道,看来这几年萧达确实也没白待啊! 这家伙还经常去帮忙赶走趁他昏睡时想要接他回安定侯府的沈振翔。 ‘长的丑想的美啊。’ ‘亲爹?不孝?什么鬼,滚一边去吧,你说小六是你儿子?’ ‘你安定侯府只有一个世子,有能行六的孩子吗?’ ‘说多无用,侯爷你还是拿族谱来看看吧!’ 诸如这些话都是萧达这家伙说出来的。 还有谢陆明也帮了不少忙。 老家来送粮食刚开始的时候,城门卫并不让进来。 是谢陆明把人给带进来的,后来这家伙成了大理寺少卿,那更是给了大刚镖行弄了个进出城门的路引。 可是把东庆帝给气到了。 听说那时把谢丞相叫到皇宫可是狠狠的骂了一顿。 但谢陆明仍然是我行我素,这次沈书凡送了帖子过去,谢二二话不说就应邀了,也算是给了他很足的面子。 谢二:别装了,同类的气息! 他受了世子爷那么多的照拂,也难得终于有他能出得上力的了事,定当有来有往才得长久…… 第523章 人走茶凉?把茶泼了,给老子上新的! “在那些人里有个叫时玉波的,我记得是和咱们一道在边境来着。” 沈书凡的眸子一怔:“你说……时玉波?据说他是辞官已经回老家了吧?” 这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沈书凡一心要把安定侯府母亲的牌位弄出来,所以在东庆帝面前讨了旨意又安排人去街面上找人。 从各府各衙门口请人肯定不够,就找了一些百姓过来帮忙。 当时沈庆远他们也在人群里,说还见时玉波也来凑热闹了。 后来时玉波离开京城的时候,还特意给他送来了告别信,说要带着妻子儿荣归故里。 萧达道:“他是杀手,风月宫的当家人,听说丞相府、国舅府还有大将军府丢的东西都是他们偷抢走的。” “不可能!”沈书凡和谢陆明同时出声。 东西可都还在沈书凡的空间里呢,和风月宫的真没关系。 时玉波更不可能有那个能耐。 而谢陆明则是道:“时玉波没那个时间,第一次京城出现那些所谓江洋大盗的时候,他们正在闹和离。” “和离?” “恩,时玉波说他妻子生的孩子不是他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撤案了,我是去大理寺后才知道此事。” “……” 所以这是有人故意把事情往时玉波身上推,而且他还认了吗? “萧大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了?” “啊?听谁嘀咕了几句吧?” 他这个人这几年来表面上看越发的大大咧咧的,但很多事情都是比较走心的。 尤其是有关于小六的事情,他到现在还记得这家伙在皇宫那满身是血差点就死在自己背上的一幕。 当然这些话他也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沈书凡和谢陆明又同时问:“谁嘀咕的?” 萧达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啊,不重要,小六我告诉你……” “你好好想想谁嘀咕的!”见萧达不在意的样子,沈书凡又道:“很重要。” “……你们俩真扫兴!行行行,我去问行了吧?” 没一会儿,萧达回来了,他自己也不再是刚刚的精神头十足,而是和个蔫头鹅似的。 “死了。” “谁又死了?” “我手下的亲卫,就是这几天一直嘀咕时玉波的事情的人,都死了,三个人,就刚刚这一会儿,说他们要去那边买个烧饼,在路上被个石头绊死的。” “……” 萧达不高兴了。 他才刚认为自己长脑子了,结果又这么没一点脑子的把他的人给弄死了。 还是这么晴天白日的,就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路上那都不如脚面子高的石头怎么可能一下绊死三个人? 去到那三名侍卫的家里时,众人更不吱声了。 这哪是家啊? 门外面还和正常的院子似的,但进到里面就知道有多荒凉。 院子里长了很多杂草,屋子里发霉都有一指高。 “这灰尘得多少年没人在这住了?” 萧达沉默,他哪知道? “谁?” “嗖!”窗外一道身影撒腿就跑。 萧达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但那身影却是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飞出墙头了。 砰! 噗通! 黑影的身影从墙头上栽了下来。 沈书凡用石头打的,那石头是这屋子里观音像前的香炉。 这玩意儿可实,砸到脑袋上没砸死都是他手下留情。 萧达把人踩住,又拿出绳子绑上。 脸上蒙着脸的黑布拽了下来。 当看到那张脸时,萧达傻眼了,看看沈书凡,又看看谢陆明,然后给他重新蒙了回去。 玛哒! 竟然是御林卫统领,也就是他的直属上锋。 他能在这里,那奉了谁的命令就再清楚不过了。 萧达就算再好奇也不敢问陛下的人啊! 拍了拍脸,一手血! “小六,这是……他不会死了吧,咋整?” “把他打醒,就说刚刚是误会,我们请他喝一杯如何?”沈书凡说的相当正经。 萧达伸出脖子:“你还是把我也打晕吧。” 谢陆明也帮着想法子:“既然担心还是捅死吧,反正我们没来过不知道也没见过这人,就都能解决了!” “……” 要不就说文官的心就是脏呢! 这法子,简直丧心病狂啊! 他是真心实意的请教问题的好吧,可这俩人却是想把他当成死人来整啊! 他这人吧就是实在,在陛下面前说不了假话。 明明在他爹兵部尚书面前那假话张嘴就来早就习惯了的…… 御林卫统领悠悠的醒来,就对上了一群人的脸。 他第一时间先去扯自己的脸,还好,蒙面巾还在。 ……不对啊,谁给他脸上蒙了块白布啊! “啊!诈尸啊!” “鬼啊!” “真诈尸啦!那位算命先生算的真准啊!” “我再去找他算算我哪年能发财?” “……” 一群人,忽啦啦的都散开,御林卫统领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坊市的街头。 刚刚围着他的那些人都以为他死了,还说有位算命先生说他是大气运之人,若是看到诈尸就能有好运。 果然世子爷和萧达那家伙聚到一块就是……真造孽啊! 他赶紧起身往皇宫赶去,他必须要赶紧告诉陛下,萧达隐藏了他高手的身份! 当时在场的那些人也就萧达是武者,他在闭眼之前看到的也是那小子来扯自己脸上的布来着…… 萧达还不知道他在东庆帝那里的名声成了有心计的人。 把那个烫手的御林卫统领给送出去了,他可乐呵了。 “世子爷厉害!”谢陆明道:“那么些人都看到了他的脸,我们也顺便看了一眼不算什么。” 萧达伸出大拇指:“世子牛逼!” 他差点吓死,大统领说过多少次,让他们这些御林卫哪怕下值后也不要与文官走的太近。 他这不止走的近,还把自己人给敲破了脑袋,幸好扔出去的快啊! 要不砸手里那得多造孽! 以后他爹再说他是狐朋狗友来相聚,他就说出这件事吓他爹…… 沈书凡轻抿了半杯茶道:“我得谢过你们,帮我家人……” “谢啥谢,你家人也是我们家人!” 谢陆明难得的没有反驳萧达:“就是。” 三人都笑了起来。 临分开的时候,萧达递了封信道:“你让我打听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沈书凡接过来道:“多谢!我还以为这几年不见了,人会走茶凉萧老大不理我了呢?” “人走茶凉?不存在的,大不了把茶泼了,给老子上新茶! 看到底哪个龟儿子瞬凉的更快?” “欠你个人情!” “…… 第524章 他老人家这个年纪,正是好勇斗狠的好时候 沈书凡请萧达帮忙查的是大舅舅去边境服徭役的事情。 这事儿也就找他比较方便。 萧大将军可是他叔! 果然没两天消息就传来了。 萧达完全不在意的道:“多大的事儿似的,不过……我稀罕你老家的茶叶,回头让人给我再送一点。” “没问题。” 那玩意儿在他空间里有好几麻袋,也就是回头抓几把的事儿。 但由头还是要找一找的。 萧达骑着马走的快,沈书凡和谢陆明慢慢的走去了马车的地方。 谢陆明问:“你想帮时玉波?” “暂时还没想好,就是觉得奇怪,他的性格可是能吃亏也不吭声的,谢二,方便的话帮我查一查,若是……” “和我不用客气,还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有人说你是陛下的儿子!” “咳咳,啥玩意儿?” 沈书凡听到这消息都呆了。 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都能说得出来的吗? 不说别的,就他与那渣爹沈振翔有着两分像的脸也得猜他们俩是父子啊! 谢陆明揣着手道:“最近京城各衙门口都在传这个消息,我想用不了多久,百姓那里应该也会传过去,你自己想想怎么对付?” “多谢,回头请你喝茶!” “恩,萧达要的我也得有。” “必须有!” 谢陆明揣着往他自己的马上走去:“走了!” “只要茶叶吗?” “恩?!若是可以的话,我以后想去别的地方当官,你帮我弄一下吧。” 沈书凡:…… “我还是多给你些茶叶吧!” 他自己想出京城都办不到,谁能想到一个人昏迷三年半还不让出京城半步的? 要他把大理寺少卿弄去别的地方,这家伙他真办不到! 谢陆明轻轻的笑了:“若你真是皇子,有那一天记得把我调走,我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 “……” 这家伙给的消息,他这个当事人还没当真,谢二倒是当真了! 把信拿回家,给二舅三舅看过,他们才放了心。 原来大舅第二次再去边境服徭役,就直奔先锋营找的范宝生百户。 就在先锋营里给做饭,因为做的好每个月还有俸禄。 只不过俸禄是欠着的,也没空回家。 其实真正不让回来的原因就是怕朝廷的探子对那老实巴交的人下黑手…… 第二天的夜里,青云满身疲惫的到了。 “老爷!” “坐下先吃你的那份!” “谢老爷。” 青云确实又累又渴又饿,行了礼后就坐下了。 桌上三份饭。 青云几下吃完自己的那份,又灌下去一壶水才开口道:“边境今年大旱,看天气又有大雪,大掌柜请您尽早拿主意,说……那边安排的人有些多。” “粮食不够?” “不止粮食,棉衣也不够,边境的几个州府这几年暴乱都没弄好,越来越多的人往富贵山去。” 沈书凡:“你继续。” “诸葛先生让问问您需要人手吗?已经炼出来一些可以放出来以您身边试试了。” 其实是人手有些太多了。 边境暴乱的缘故,朝廷派了不少人前往。 但那些人并不是去镇压暴乱,而是去找查人的,诸葛先生猜测可能是在找什么人。 富贵山那里面有很多都是以前的姜家军里面的,若是被那些人看到确实是麻烦,诸葛先生就想都派出来,但青羽大掌柜的不敢做主。 他们都知道主子是怕麻烦的主,而且东庆帝对于自家主子也不放心。 多次想要趁着主子昏迷的时候接走,但东庆帝竟然都不松口! 现在人醒了,怕是又要出手了。 沈书凡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面上,青云知道这是主子在想事情。 外面又传来三声敲门声,沈书凡的手指才停了下来:“进。” “老爷,青舟到了。” “让他进来。” 青云就要出去,沈书凡道:“你也听听。” “是。” 青云和青舟也几年没见了,彼此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就赶紧汇报事情。 青云在边境,青舟则是主要忙活老将军全家遁死出城的事情。 沈书凡昏迷的这几年,老爷子冒死来看了一次,沈守义拿了沈书凡写好的信给了他,老爷子才没有再来。 但在听闻外孙又醒了,还听说了说他是东庆帝的子嗣的传闻马上又坐不住了。 “消息是从皇宫传出来的,风月宫那边收的任务。” “原因没打听到,但老爷子提醒多次让您去找钦天监院长,说您要不去他自己去。” “帝后因此已经吵过很多架,但奇怪的是东宫太子祁旭这次向着的是他爹。” “时玉波是顶了赵伟的罪,监察院亲自下的斩令,案卷一半烧了,一半给了大理寺等人看过。” “主子风月宫那边越来越过分,要不我带人去解决一下吧?” 皇宫虽然有亲卫,御林卫什么的不少,但有一些事情还是要找外人。 而风月宫的杀手就是他们经常找的。 这几年大刺杀小刺杀的就没断过。 沈书凡瞅了瞅青云。 青云:“青舟不知道吗?” “啥?” “风月宫其实是主子的产业,现在的风月宫大东家,二东家也是自己人,三东家是以前的风月宫的少主,他就是占了个名。” “…真…真的?那怎么还刺杀主子?” 不止是沈书凡这边,老爷子那边也经常有刺客。 一打听大多都是风月宫的活。 为了这事儿,他差点忙死! 青云挠挠头:“主子说一码是一码,人家出银子咱们出力,再说不是也没掉一根头发吗?老爷子是不是越刺杀越生龙火虎的,都没空上火生气了?” “……” 理儿倒是这么个理,只是吧……他就在京城这周围待了没多少日子啊,怎么就有这么多消息他都不知道了呢? 虽然觉得离谱,但这都是自己人,以后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配合即可,不会有性命之危。 “主子,老爷子那里用说吗?” “不用,外祖父他老人家这个年纪,正是好勇斗狠的好时候。” “……”这是好话吗? 这话用在老将军身上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但这主子说的话,他们俩安静的听着即可。 第525章 离别很累嘴,各有各的难处 沈书凡的面板系统已经提升到高级。 「姓名:沈书凡, 熟练度面板等级:高级, 熟练度余额:100点, 高级技能:书法、过目不忘、站空境、飘渺刀剑法、飞天毒医术、空间农厨者、灵泉 玄力:1001(高级,10万熟练度可提升一等级), 驯马术:-13205, 骑马:-41725, 匕首:-27618, 轻功:-13545, 物资:中级空间田10亩等。」 「科举考试通关且为状元,奖励空间状元府*1座。」 沈书凡:……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空间换样了。 不对,是多了一座大宅院:状元府! 而沈书凡在这几年里奖励的和自己刷的熟练度,将面板等级硬生生的提升到了高级。 但并不够全部分到所有的技能上。 又不舍得将那几项合并提升,毕竟也不知道还能提升个什么出来。 所以,他反过来还欠系统96093熟练度…… 坏消息是得还,这熟练度越来截止难刷了,小十万有点头大啊! 好消息是系统良心发现不收利息…… 沈书凡从各府里收来的银票里整理了整理,拿出来一些从各大钱庄都好兑换的来。 分成了几摞,这都是要用的。 人多挺有意思的,但花销也大。 银子就是用来花的! 更何况自己这还不知道啥时候就回去了,所以有银子就花,不花以后浪费了更心疼…… * 沈书凡分别写了两封信。 “这封转交给我外祖父,让他把这信上的事情想一想,我回头去找他。” “是!” 另外一封给了沈守义,在京城待了三年多,夫妻俩已经说过多次要带双胞胎回去。 其实打算是一家子都回老家的。 但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大儿子暂时是不能离开京城。 三叔祖身体有好的倾向,老爷子就待不住了,沈守义正好借送他们回去的借口回老家。 沈书凡道:“爹,我让青云给您安排了几个护卫,在路上护着你和娘还有弟弟妹妹,他们能干活,管饭就行,什么时候想回来再让他们送你们回来。” “不用护送,咱们都是平头百姓,没人找麻烦。” 在这里有人来找麻烦是因为大儿子的缘故,就他那几两骨头谁能看得上? “你们是我爹娘,还是小心为妙!二郎、小妹他们都该读书了,里面的银票给族长买些族田放在我名下或者办个族学都行,具体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 除了信还有银票,他觉得爹娘他们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了,也算是给他们留的安心钱。 沈守义看着那银票,眼圈有些发红:“儿子你身上得留点银子!” 这又给族里五千两,儿子身上大概已经空了…… “哦我这儿还有,爹你还要吗?”沈书凡又从衣袖里拿出来大摞的银票来。 最上面的都是百两的,这一大摞目测至少也得好几万两。 沈守义的眼圈慢慢的恢复了,是他想多了,果然人上了年纪就跟不上年轻人的步子了。 难怪是人不是人的都想当官,当官是真赚银子啊! 自家大郎正儿八经的当官没几天,还睡了好几年,都赚了这么些银子,那在位子上十年几十年的岂不是赚的海了去了?! 二郎是得好好读书。 以后有他哥在这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大儿子以后要是想提携小儿子,但那小子若是不正干是啥也不懂的烂泥,那不也有心无力? 不行,他得盯着二郎! 可不能让大郎的这些银子打水漂,自家孩子赚点银子不容易啊! 沈书凡:其实也没那么难,自己赚可不如他这有手拿来的稳当! 沈.二郎.书康还不知道他小小的肩膀上又要承担起一项巨大的重任了…… * 要回老家了,就赶紧准备要带回去的东西。 不准备不知道,这收拾起来了,才竟然竟然还不少呢。 京城的特产得带,换洗的衣物,路上的吃食,双胞胎的东西最多,还有就是感觉在京城用不着的东西…… 离开京城这日。 沈书凡到城外送行。 “好多人啊!” “姐姐你看那些人个头一样高哎!” “还有那边也是。” “他们都在看咱们哎!” “……歇歇我弟弟的嘴,累着咋办?”沈书兰担心的道。 沈书康捂了捂自己的嘴,见姐姐没打他,马上又道:“嘴说了,不累!” “……” 沈书康是个闲不住的,他来京城的时候年纪不大,对老家已经没有多少印象。 说要回老家还挺高兴。 在路上说要好久,爹说在路上不想可以不读书,还让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呢! 他扳着手指着算了,得好几个月呢! 这样就能玩和姐姐好好相处,省的每次读书不如姐姐都得挨说,说不过还得挨打。 沈书兰瞅了瞅自己的弟弟,轻轻的摇摇头,这小子还在那傻乐呢! 她可听到爹和娘说的话了,等回到老家就得去族学里上学,那里的夫子好像说都是大哥安排的人,到时候,希望她这弟弟还能这么乐呵吧! 沈书凡看着两个小家伙还挺高兴。 小孩子嘛,就稀罕出门。 “爹,我让青云把人安排到再往前面的路口等着了。” “青云办事爹放心。”沈守义用嘴呶了呶后面的马车:“三叔公的身体在路上能行吗?” “能行,路上慢慢走不太影响,要是身体不舒服,您就把我给您的药水灌几口。” 沈守义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水壶道:“带着呢,忘不了!” 这个水壶里面的就是沈书凡给爹娘带回家的灵泉水,这是没有经过稀释的。 他告诉老爹说这里面是药,沈书凡能想象得到,爹得宝贝成什么样? 灵泉水在壶里能放很长时间,但要是时不时的打开盖子灵泉水里面的灵气就会慢慢的消散,也算是稀释了。 不过为了怕这个水壶里的水不舍得喝,还是告诉半年就会过期。 想必爹会在这个日子内都给三叔祖灌下去的。 里面多多少少的是有点药味,那是他放了片人参,所以说这是药水也不算骗人。 除此之外,还给爹娘弟弟妹妹也各人都准备了水,只是里面放的东西不一样,有的是人参多,有的红枣多,还有的糖多…… 道别时,沈守义把想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大郎啊,我和你娘可能要在家里住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所以你别急哈!” 这事沈书凡早就想过了,所以爹说出来也不意外,就笑了笑道:“知道了爹,你们好好的就行,住哪里都一样,等我有空了回家去看你们。” “哎,我们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当然会照顾好自己,你也好好的,别担心。” “好。” 不远处,沈庆远也在和母亲和妹妹说话。 娘俩来京城这好几年了,也会跟着守义叔家的车队一起回去。 以小六的安排安全上是放心的,就是他娘一直催促着他成亲。 “庆远啊,你未婚妻姜家二姑娘已经去了好几年了,这门亲事就算了,有合适的姑娘娘再帮你相看相看吧?” “……” 第526章 老将军诈尸?是修理东西还是修理他啊! 每回说起这事沈庆远就沉默,见他又这样,孙氏只得又道:“你看你都多大年纪了,人张进士和你一般大年纪,儿子都能撒欢儿玩了!” 张新举娶了他老师褚大人的女儿,偶尔会来家里坐坐,所以母亲对张进士的事情知道的还比较多。 “庆远,你也得为你爹和我多想想。” “小六都不急,我急什么?” “你们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反正不一样,你年纪比他大好几岁!”孙氏被儿子看的有些心虚。 其实爹娘的想法他清楚,以为他就是在小六面前是个听喝的,就担心以后这活儿没了年纪也大了不好找媳妇。 大将军府的事情小六没瞒他,但他却要在大将军家的人能出来之前会将所有的事都烂在肚子里。 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能往外说! 不是不相信爹娘,而是担心他们一高兴说漏了呢。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更何况,在有过安然姐那样的未婚妻之后,他已经没有再寻别的女子的想法了。 直到现在他才了解了小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的意思:人在年轻的时候不能见太出色的人,否则会生出以后见的都是些看不上的想法。 他沈庆远何德何能会看不上别人? 但现在,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竟然也有这种莫名的心思。 “娘,我心里有数,这事就别再提了,以后我带着媳妇回家。”见老娘还想再说什么,沈庆远就推脱道:“守义叔他们要赶路了,娘你也收拾一下,路上该花的银子啥的花咱们自己的,要是有啥事就让人回来找我。” “找你干啥,你能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啊?那个,儿子,当官的都可以找通房,在老家我给你找个黄花闺女……” “爹,我爹要是找个通房你会如何想?” 孙氏的脸一变,“他那么大年纪了,谁跟?” 可转过念头,好像也不是没有。 在这京城里,五、六十的快入土那种官老爷娶个十七、八的大姑娘的多的是。 人家是图那些老家伙老木卡擦眼的老人斑吗?还是图他们满身的老人味? 当然不是。 图的是那人手里的东西,图权利,图银子,图势力。 也是来到京城才知道,原来妓院里并不只全部都是只有女子,还有关着男子的,只是那叫小倌。 而去那里的人到现在她也想不通,因为去小倌馆的有女子也有男子。 但这样的问题他也只敢和李氏说道,俩人也都不懂…… 老娘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沈庆远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 但是自己还不能说轻了,否则以爹娘的脾性难保又能想出个什么法子来。 其实孙氏还想再要个孩子,想着自家这样也三个孩子,但沈守礼对这事儿并不热衷,她就觉得是有点看不上自己了。 被儿子这么一说,她心里更难受了。 “您就说会如何想,会高兴吗?我还没成亲就找个通房,让我的妻子如何自处?”见老娘的脸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看,想了想,沈庆远还是说了句:“娘,你自己都不想接受的事情不要安到我身上,我是你儿子,我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这心思你别再有,我不会同意,否则我永远也不回家了!” “不,不要就要呗,别乱说气话,我就是问问。” “问也别问,这样的事情伤和气。” “知道了。” 那边沈守义已经招呼着上马车赶路了。 他们这趟有老、有小的,回去的路不会走的太快,争取年前能赶回去过年就行。 回乡心切,但看着京城城门越来越远,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李氏更是已经抹起了眼泪。 就连沈书兰、沈书康姐弟俩也跟着眼眶红红的。 “爹,大哥怎么不和咱们回老家?”沈书康的声音有点哽咽的问。 刚刚只顾着开心去了,现在想想要好久见不到大哥,也有些想了呢。 沈守义使劲的扬了扬头,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到泪意消散了这才开口:“你大哥不得空,他得在京城当官。” “哦,那啥时候回呢?”当官的也有休沐,他是小孩,但也是知道的。 萧大哥就是总旗,是个很厉害的官,他就有休沐呢! 萧达:那是,谁能和小爷比,想休就休咯! 沈守义轻轻的按了按小儿子的脑袋瓜道:“等你大哥有休息的时候会回去的,还得看着你读书呢!” “爹,这么高兴的时候您说这干啥?” “……臭小子还不能说你了!” “嘿嘿不是,你说,给你说就是!”只要别说读书的事儿,他们就还是亲爷俩!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倒是冲淡了分别的熟悉。 又往前面走到了另外一条官道,才看到在路旁等着的青舟等人。 马车停下,沈守义等人下来休息吃东西,在听青舟说这些人都是要跟着自己回老家的,那是相当的惊讶:“书凡说是派几个人,你这弄的也太多了!” 一眼看过去全是人啊! 亏他刚刚还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镖呢? 没想到竟然是自家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赶大集,这么些子人,看着就挺有压力的。 刚刚要不是青舟在这里,他都打算不让媳妇和儿女们下马车了。 青舟也笑了道:“老太爷您赶路,人少了不方便!” 当沈守义看到人群里的老将军,他的眼睛刷的就睁大了。 “这这这……” “这老汉有很好的修理手艺,老家正好得修东西,就都交给他了!” 沈守义:“……” 亲家家的这位是诈尸了? 不对! 这就是大儿子总说的那什么活人未死的啊,真是好手段! 以后就要一块相处了,老将军这手艺是修东西还是修理他啊? 再说了,就他家的那些破铜烂铁的,有啥是值得老将军出手的? “家里住的地儿可能不太够啊,青舟,要不你安排人先提前回去说给多盖几个院子?” 青舟小声的道:“老太爷,少爷说了就当平常人待就行,那位就是随咱们的人马往前走走,不会待太久。” 其实他们是要去边境的,跟着老太爷的也是顺道。 再就是老爷交待,老将军必须跟老太爷才会走。 还真是,他们劝了好久要去边境都不走,在得知沈守义他们要回沈家庄,老爷子竟然麻利的收拾了东西就跟过来了…… 第527章 大哥永远是大哥,谁来都不好使! 沈守义觉得其实人多了更不方便,但他也知道这是自家大郎的好心,就没再多说什么。 自家儿子安排的,用着就是,说那些就太虚了。 沈书凡:其实他也寻思着最多十来个,真没寻思着这小子给弄了一趟镖! 还有已经亡故的老将军原来并没死。 看来他之前哭的那些眼泪算是白掉了…… 在路上时,沈守义与青舟他们的饭食是分开的。 沈守义问:“要不一块吧?” “老太爷,咱们的都是老爷安排好的,您有事就吩咐。” “没啥。” 原来银子又是他儿子出的啊,也对,儿子那么厉害,总得有人帮忙。 但这么多人得不少银子和粮食吧? 沈守义就想着这回回去,要不把地都收到自己手里来种,种出来的粮食都给儿子送来,这样应该能帮大郎减少点压力。 “二郎,你不想读书是吧?” 沈书康立马点头:“昂!可以吗?” 沈守义难得没难过没发火,而是点点头道:“不想读就不读,回家种地,种出来的粮食给你大哥送去,以后让你大哥养你!” “种地就不用读书了吗?” “对!” “行,我种地!” 回到老家下了两次地,沈书康就抱着家里的书桌腿不撒手了:“我再也不要下地,太累了,我要读书,谁也不能打扰读书,我要当举人中状元!” “……” 累的两个爪子上都是水泡的沈书康算是看明白了,家里都得听大哥的。 就连自己不想读书也得种地给大哥。 这个时候他才懂了一点点,和着自己累死累活的种了两天的地送给大哥,再换银子当家用? 那凭啥那个大哥不能自己当啊? 他要等自己读个状元出来,让大哥给他种地! 长大后的沈书康终于考出了个名堂。 他以为大哥以后就得听他了,然后他发现,他只是有点学问,在大哥面前还啥也不是。 而且大哥还管着他的前程,最最最关键的是他才知道家里的银子都是大哥给的! 大哥永远是大哥! 谁来都不好使! 反正已经听了这么多年了,再听几十年也无所谓了! * 又是一年新年到。 京城各处都肃穆又安静。 还有很多人都知道往年的今天京城里出了多少事情,还是历历在目 御林卫、监察院、大理寺等各司衙门都在各路口巡逻。 前世子爷沈大人听说人醒了也安静了很多,也没有再雇人去安定侯府围着,各府的侍卫护卫的都紧张兮兮的。 而且为了要抓住那猖狂至极的江洋大盗,就连十五的灯会大集都没了。 这个年过的是安静又诡异。 有的人是在家里过节,有的是人在家里为往年今日死光了的老将军一家烧纸,还有的在告状! 东庆帝很累很累! 当上皇帝这么些年,他这几年觉得很累,很不顺。 各个方面都不顺,而且都累的不行。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看不上后宫的妃嫔,就连选秀新入宫的那些秀女也一样站不起来。 就连药也不管用。 可在看到他那个废物儿子太子祁旭时,却是全身都兴奋的不行。 以前是哪眼看了哪眼够。 这几年却是看不够,一天不看就想的不行,而且还想把他扑倒。 初有这个想法和动作的时候,是太子祁旭还是不愿意与太子妃姜楚楚和好。 东庆帝把他打了,再去劝的时候正好太医在给他上药,然后他竟然鬼使神差的上手去……抚摸! 那感觉甚至比当年与皇后行帝后大礼时还让他舒爽! 东庆帝被自己的心思吓到了。 当时在场的太医院的陆院首和太子祁旭也都差点吓死了。 还以为陛下要掐死太子,没想到竟然是…… “陛下,翰林院沈书凡一次次的勾栏听曲对臣避而不见,这次更是跑去找太子,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东庆帝的思绪被打断。 再看着站在自己御书房大喊冤枉要让他给主持公道的安定侯沈振翔,东庆帝少有的发了火! 砰! “还不是你自己做的好事,总是没完没了的来找朕干甚?” “陛下是您让我这么做的,您不能不管啊,您让宇哥儿回来吧,求您了!” “……” 又是一方砚台摔到地上,墨汁溅的到处都是。 大太监眉头没动的轻轻俯身拿出随身的手绢快速收拾,门口的小太监看到此也连忙垂着头踮着脚尖跑来帮忙。 收拾完,很有眼力界的大太监等人都退下了。 御书房的关门上,东太帝的眼神带着威严:“安定侯,你再重复你刚刚说的话。” 噗通! 安定侯跪下了! “陛下,臣不能生了,您……” 突然间,沈振翔说不出话来了,他惊恐的看向东庆帝。 多少年了,这样的恐惧还没消散完,老皇帝又给他来这一手! “安定侯爷,你怎么不说了,是天生不喜欢说吗?” 那股锁在他喉咙间的无形大手突然散开,安定侯沈振翔突然很大声的咳嗽出来:“咳咳咳!” 若是此时有外人在场,就能看到沈振翔的脸色是发青的。 也就是说如果再晚一会儿松开他,他就会窒息而死。 “!!!” 噗通! 安定侯沈振翔跪倒在地,之字不敢再出声。 貌似从就从这两开始,陛下的脾气就越发的阴晴不定。 甚至连他自己身有武力的事也不再隐藏。 那力道绝对不是普通武者,难道是玄力武者? 不对,不应该。 护国寺大方丈早在太上皇驾鹤西去前的时候,当着所有皇子的面说过,想要当好皇上就不能武力治国,否则会为祸苍生! 也因为这句话,当时什么也不是谁也看不上的陛下入了太上皇的眼…… 难道是护国寺大方丈说谎,还是陛下隐瞒实情? 不管是哪一个,这都是欺君之罪! 就想到此处,安定侯的冷汗冒的更多了。 太上皇已经没了,那知道这事儿的不多了,该死不死的他是少有的一个……难怪总有种作死的不安全感! “沈振翔?” 东庆帝突然出声,还叫了他全名。 吓的安定侯激灵的打了个寒颤,嘴里已经下意识的应声:“臣在。” “你来找朕有何事?” 安定侯的冷汗刷刷的,事都说了啊,陛下这是故意在吓唬他,而且他也不敢再有任何类似不恭敬的言词:“…臣…老臣就是突然想念陛下了,特意来看看您。” “……” 第528章 好歹父子一场,跪着求都不好使! “看过了还有何事?” “老臣告退。” “恩。”东庆帝似乎无意中呢喃了句:“若是有人一再去你的家里挑衅,你说若是看着他没命朕会觉得你是个成大事的人,老人儿啊死一个少一个了,好自为之吧!” “谢陛下提点。”不管啥意思先谢就完事了。 大太监送安定侯往皇宫的门那里走,沈振翔道:“公公不必相送。” 这路他也很熟。 而且他总觉得老太监看他的眼神不太善良。 他沈振翔是个粗人,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尤其是这种没有根的没有底,总是更阴狠。 在皇上面前的能活到现在的哪里有一个好的? 大太监道:“侯爷客气了,杂家就是干这活的,世子爷这几年没去回家捣乱吧,真是长大了,也知道不再挑衅自己的父亲了呢?” “你……”沈振翔的眼睛瞪的溜圆。 知道他听懂了,大太监就没有再绕圈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侯爷,您与杂家有恩,杂家就顶着陛下的责罚也要提醒,世子爷醒了,您,就危险了!” “!!!” “侯爷慢走,杂家告退。” 话是好话,礼是合适。 但听到沈振翔的耳朵里却几乎成了催命的天雷。 臭小子怎么就活着回京城来了呢? 在外面当个普通的富家子不好吗? * “富家子?安定侯爷这话说的是哪边的道理,本官,听不懂呢!” 这个沈振翔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 大晚上的突然跑来说一大通的歪理,是为了晚上的时候好做噩梦吗? “既然送你去沈家的祖宅,你就安心的待着,何必再回来?” 砰! 沈书凡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根大棍子往屋内的桌子上砸去。 轰隆! 桌子碎了。 沈振翔闪的比较快,否则就那碎屑都能崩他脑袋上去。 “沈泽宇你要弑父?” 沈书凡把碎掉的棍子扔到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冷声问:“老子就问你这是送吗? 朝小爷脑袋上下死力气的敲,里面放上石头沉入河里要不是有人救,小爷的坟头草都能埋你安定侯府的所有人!” “是为父没安排好!” “别说那没用的,沈振翔我回来就是要看你安定侯府怎么死的,你等着!” 除了安定侯府,还有在外面趴在屋顶上听着的人也等着。 让他听,他倒要看看东庆帝能容他到什么程度? 安定侯爷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真要如此?” “不然呢?你以为小爷给你过家家,死个下人就想抵过要小爷命的事,没那可能!” “有本事你去护国寺讨公道,是大方丈说你是文曲星,还是紫曲星的,陛……他们容不下你关我屁事?我就是没把你送明白。” 沈振翔差点就把陛下这俩字儿说出来了。 他也实在是没办法,想劝这小子离开京城,他还不走,真是故意给他惹漏子! 尽管沈振翔已经把话吞回去了,但沈书凡又不聋,离的这么近,听的一清二楚。 直接就给他把话接上了:“原来陛下也在这里面伸手了啊,我是刨他们祖坟了还是炸他们祖宗了,要这么弄死我?” “……” 老侯爷傻眼,这小子是傻了吗? 这样的话岂能说出口? 安定侯爷找上门的时候,沈书凡每次都是笑着接待他,但每回都能把他气冒烟。 “你这,这回更是大逆不道啊!若你不是我侯府唯一的……” “在不了,被你弃了!” “……” “侯爷,你的府?真的很神奇,你自己知道的吧? 能对自己的亲子下杀手。 更神奇的还有侯爷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哪怕生了也养不起来,所以你这又要抢人家沈守义家的儿子?! 小人得志的样子真丑,所以侯爷您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被弃后你后悔了? 可以给你个机会,除非你把侯爷之位现在传给我,否则,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安定侯爷转身就走。 他就多余来这趟! 寻思着好歹父子一场,劝劝他只要悄悄的离开京城,至少还有个活命的机会。 不听还恶心他! 死的时候别再求他,求他也没用…… “侯爷这是要走啊? 你的侯爷之位若是现在不给我,以后就算你跪着求着给我也不要,你可别后悔!” “想的美!” 他还正当年,好话听不进去,都死到临头了竟然就只想要他的安定侯的位子,这小子的脾气到底随了谁? 看着气的额头冒青筋的安定侯沈振翔气呼呼的离开,沈书凡心情不错的吃了顿宵夜。 暗卫送来的信看完沈书凡在屋子里整理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等再回来的时候心情就更好了。 “啊,我的头发!啊啊啊!” 一大清早的,安定侯府的继夫人就发出了惨叫。 随后是做了整宿恶梦的安定侯的怒火声:“贱妇!” “啊啊啊!” 侯府的热闹很快就传了出去。 那不可一世的继夫人被安定侯爷扇肿了脸。 原来是他们俩晚上睡觉的时候,继夫人趁侯爷熟睡之时把他的头发给剪光了。 就连下手的凶器还握在继夫人的手里。 恩,那还是把金剪子,是继夫人成亲的时候她娘家陪送的难得的金器,可是当成宝贝似的藏着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金剪子的地方! 又怒又气第二天继夫人的头发也掉光了。 传言说是安定侯没容人之量给剪的。 这曾经干出宠妾灭妻、除子出族的夫妻终于走上了闹着要和离的下场。 只是彼此间的牵扯太多,也只是闹闹而已,并没有真的和离。 安定侯爷沈振翔已经与前妻和离,若是再与这个也和离,他成什么了? 而继夫人为了当这个继夫人什么骂名她都担了,此时离开他不舍…… 连续两天夜里出去溜哒着散散步顺道出了一小口恶气的沈书凡:报仇嘛,从早到晚,不寒碜! 在安定侯头发没弄好之前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那么……该去见见那位了。 想着外祖父离开京城时所说的话,沈书凡的的眼睛逐渐的冷了起来。 会算命啊? 太好了,正好让他给他自己算算会发生点啥? 真是相当期待呢! 第529章 一花一世界,世子真话直击人心! 护国寺。 仁量方丈的木鱼突然坏了。 碎成了碎沫沫,火起,化成一堆灰烬! 沈书凡把手里的捶子和火折子放到他面前:“大方丈,你可有算过今日这一灾?” 仁量方丈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欣慰:“久仰世子爷大名,大驾光临,小寺生辉,劫后余生,可喜可贺!” 至于他那烧成灰的木鱼就似是没发生似的,完全无视。 沈书凡的眉头扬了扬心情不错的笑着道:“方丈,问您点事儿,还请提点提点?” “世子爷请讲!” 仁量方丈毫不奇怪。 来护国寺找他的都是求吉问平安的。 这位世子爷此时才来已经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了,他还以为在他重回京城的那天就会来的。 沈书凡坐到了仁量方丈的对面,平视着他的眼睛:“我娘生下我时,你可对人说起什么,哪些人知道我的命格?” 那眼神,淡定,深邃,漠视,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这个就连东庆帝都要礼让七分的方丈,在这位世子爷面前,却是似乎挑不起他丝毫的内心波动似的。 也只是稍微的好奇了下,来护国寺有缘能见到他的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仁量方丈淡然的道:“世子爷乃少见的文曲星、紫薇星双命格的天选之子,当日满朝文武俱在朝堂议事,自然是都知道的。” “原来如此。”而沈书凡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很认真的点点头。 撵起香恭恭敬敬的上了一柱。 大方丈捋了捋他那又黑又长的胡子也是随着点了点头,俨然是副高人模样。 沈书凡又问:“大方丈你可曾去过荣江府宝泽县兰阳镇的沈家庄讨水喝?” 这次仁量方丈想了好久才道:“去过,说来也怪,那家人的宅地之上竟然有半个文曲星之相。” “拜你所赐,小爷在京城被打死后扔到水里就是那家人救了我,现在,那是小爷我的家呢,下回再去讨水记得报我名字,多给你一瓢!” “……” 沈书凡阴恻恻的说完,接连又撵起了三柱香,边点香往香炉里插边好心的解释: “这一柱是给我爹娘、还有二房、三房两个房头的那些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因为你的那些话让那家的大房头的人起了贪念,从那以后那家子所有的孩子只能死!” “第二柱香是给我那从没见过面的五叔,你知道吗?当年沈家阿奶自己的第五个儿子也死在他家老大手里,因为他认字比较快。” “第三柱香是给我娘和我,死后都没个好名声,你知道我亲爹是谁吗?安定侯以为是皇上,皇上想弄死我,你觉得我亲爹该是谁?” 砰! 佛桌高高飞起,整个的飞了起来。 仁量方丈正在深思。 话正说的好好的,笑容也非常得体,怎么就突然间就动了手? 沈书凡的脸上仍然有着笑意,只是此时再看,却是吓了他一跳。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渗的慌! 眼看着佛桌朝自己飞来,仁量方丈来不及站起来离开,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咔嚓! 佛桌碎了! 仁量方丈丝毫未伤。 “你……”脸上的惊恐未消。 任谁突然来这么一下,也笑不出来。 他的话还没出口,沈书凡就轻笑出声悠悠的开口道:“开个玩笑,仁量方丈不愧是得道高僧,竟然还是个武者呢!” “……” 只要是知道护国寺的人,谁不夸奖一声仁量方丈仁慈优雅? 怎么可能是那粗俗又不讲道理的武者? 世子他就是故意这么说他的,是想让他发火吗? 他堂堂高僧方丈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失态? “世子爷到底想说甚,真言即可,佛祖是仁慈的。” “自然!” “是吗?那太好了,佛祖仁慈,方丈您也是吧?”沈书凡依然是带着笑意,很是灿烂,眉角眼眸都是笑,若是在路上见到,谁都会以为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沈书凡轻轻开口:“小时侯你给我服食流离霜叶的子母蛊控制我,安定侯要我死,皇家要杀我,又害我继父家的孩子都夭折,大和尚,你念的哪门子佛? 恶佛就早该上天为你害死的人赎罪,而不是在这里装模作样的继续害人!” “…阿…阿弥……” “杀人放火你帮腔帮的紧,皇帝和他亲儿子苟同你不管管吗?” “…阿…” “你不是会算吗?不会这些都没算到吧?既然眼睛要是没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也省的好好的人不当,你偏要当为祸苍生的恶魔!”沈书凡把香炉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地上,又上了柱香:“如果世间有佛,我愿天下太平,苍生各有各的福报,人人都能吃饱饭、有学上、儿女孝顺,家家平安!” “若是没佛,那你当的哪门子高僧,呵!” “……” 仁量方丈慢慢的缓缓的坐了下来,他甚至还选了个很干净的地方。 人是呆呆的样子,只是眼睛里却是觉得不可思议。 离的近了还能听到他嘴里嘀咕的是:不会错,本高僧的相术绝对不会错! 沈书凡看了他一会儿,这位高位对于他所说的那些命没有提及一点,甚至都没有这个打算。 整个过程在意着的都是他相术以及他的名头。 “虚有其表!”沈书凡说完这四个字就背着手出了佛堂,脚迈出门之时,他扭头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万事生万物,存在即合理。 因高僧你之言死了那么多人的命,你家佛,会管的吧?! 若不管,那就是没有,我这状元爷理解的有道理吧? 哈哈,哈哈哈!” 沈书凡哈哈大笑着离开了护国寺。 实在笑的太大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人命? 前程? 在这位所谓的高位面前啥也不是! 人家只在意他的名声,以及由此带来的吹嘘和满足。 当然了,这些为他带来的还有权利、银子以及无上的尊贵…… 拿出银票来数了好几遍,又收了起来,在小沙弥不可思议的目视下,沈书凡拿出一两银子放到了功德箱上:“香油钱,我老家那边的一个孩子的命就值这个价,仁量方丈都知道。” “……” “这钱就当是送大师上西天陪我老家的那些孩子,对了,小和尚,以后别再偷偷吃肉了,佛祖的肚子藏的都是你家方丈那样的想法,可藏不了你的肉,哈哈哈!” “!!!” 第530章 今日宜勾栏,本官请客你们付钱 小沙弥瞪着他的后背,怎么可以如此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若不是这位施主离开的快,他肯定会追上去讨个说法。 他们的方丈大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有损大量的名头的事情不能容忍! 其中有个小沙弥很慌张的跑过来:“师傅师傅,刚刚那位施主捐了一两银子的香油钱,说是他家里孩子的性命都是这个价格,还说这钱要送你上西天用的。 他不让我偷偷买肉吃,太可气了,他竟然知道我把肉藏到佛祖肚子里?还说是藏你想法的,啥想法啊方丈?!” 仁量方丈的心,乱了。 若是那位世子爷出去乱说,以后他在京城乃至整个东庆国就没有名声可言了,还怎么扬名? 想到一会还有贵客登门,他本打算等到无人之时再探天机。 可听到那世子爷一出一出又一出的,他等不了那时候了。 万一碰到那位再胡言乱语,必须要想好对策才行。 当即盘膝坐好,闭起眼睛,两手搭在两个膝盖上,手指不停的变换着。 手指缓停。 眼睛微睁。 整个人的感觉就如刚刚的完全不同了。 仁量方丈的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世子爷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他本是好心,提点曾经好心借水给他喝的夫妻俩,想要让那家对孩子好些,以后会有福报。 可没想到竟然好心没好报的反而害他们失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 可那俩人的命格里只有一子,且会夭折。 怎么会有双胞胎? 仁量方丈再次闭起眼睛,手指…… “噗!” 仁量方丈吐血了。 病了。 很重,重的所有京城的大夫都看过也没治好。 东庆帝微服出现在护国寺。 上次他来到仁量方丈闭关理佛不见客,没想到竟然是病了,而且病的如此重? “仁量大师,你这,怎会如此?” 眼前躺在床上的这位白发白眉白胡子的真是仁量方丈吗? 要知道在半个月前见的时候还是那位黑发黑眉黑长胡子的大师形象,这会子怎么成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陛下,老僧失礼了,请恕实在无法行礼。” “无碍,朕宣太医来给你瞧瞧?” 仁量方丈轻轻闭眼道:“不劳驾,躺躺就好。” “方丈这病何时能好?有事还想向您请教一二。” 又是请教。 他貌似又想起了那天世子爷也是如此说的,然后把他骂的都想当即嘎巴下死那儿了! 唰的一下,仁量方丈又睁开了眼睛。 他记得陛下说过会带太子殿下过来探讨佛法。 向着东庆帝的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了太子祁旭。 太子祁旭与仁量方丈也算熟悉,见他眼神看过来,向前半步,站在了东庆帝的身侧,轻轻拱手:“方丈有礼。” “咳咳,殿下有礼,咳咳咳,噗!” 血,一大口的血。 仁量方丈很少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而这次,当着当朝皇帝以及太子的面,吐血了,血还都崩到那爷俩身上。 人怎么可以惹如此的大祸? 不知者无所畏惧,但知道的人却是心惊胆颤! 他以为世子爷说的是气话,结果他老家的事情是真的。 现在看到这他俩,也知道这东庆国的皇帝和以后将要登上皇位的人也有事。 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但谁能说告诉他,不是流离霜叶的子母蛊吗? 怎么会是情人劫的蛊虫? 还是在父子二人的身上? 尤其是东庆帝身上还有两只……这造的是何等的大孽啊? 情人劫是世间最好解的又是最难解的蛊虫。 好解是因为中得此蛊的人只需要按时行夫妻之实即可,又或者开皮剖肉的同时取出蛊虫,再或者找东西把情人蛊虫引到手臂或者脚底,以外力砍去。 但没有人能做到。 就算是神医谷的神医也不行。 因为两只蛊虫必须同时取出,不能有丝毫分差。 至于砍去胳膊或者脚,对于这皇帝和太子来说更是不可能。 东庆国不可能要残废当皇帝。 突然想起来,似乎那位世子爷身上的流离霜叶的子蛊已经没了,而且其身上的紫气甚至比这位太子祁旭身上的还要重! 他想说话,想问明白,有许多的想不通。 到底却只是干张嘴喷了口血出来。 “来人,宣太医!” 东庆帝着急的喊人宣太医,还难得勤快的把仁量方丈身上的血衣扒拉下来。 得道的大师的血啊,能祛邪的。 如此应该就能避免再起那种他自己都觉得耻辱的心思了吧? 仁量方丈闭眼更彻底了。 果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的身上从来很少装东西,银两这样的俗物更少。 但今日,有一两。 正是世子爷给的那两买他命的一两银子。 此时,那一两银子连同装银子的血衣一起被东庆帝揣进了他的衣袖里…… 太医没治好仁量方丈的病,就那么半活不死的躺着。 后来东庆帝发现血衣也不能替他阻邪,再次前来护国寺要见方丈,才知道方丈换人了,而仁量大师出去云游了。 “大师何时回来?” 新方丈打了个揖道:“师叔未说,只道有缘自会再见,临走前,师叔有口信留给陛下。” 这个新方丈并不懂相术、风水之说,听闻此话,东庆帝大喜过望。 看来仁量大师是有所对策了,赶紧问:“你快讲。” “善。” “还有呢?” “师叔只留下个善字,并未讲其他。” “……” 东庆帝有些疑惑,回到皇宫把这个善字写了十多遍,也没看出来有何妙意? 可惜从此京城无仁量大师,他就算是想要请教此字的释意都无从问起。 只能希望仁量方丈能快去快回…… 清风雅苑的阁楼内。 沈书凡、萧达、谢陆明、沈庆远坐在桌旁。 “小六,这就是你说的请客?” 沈书凡点头:“今日宜勾栏,本官请客你们付钱,不对吗?” “那也不能看书啊?”萧达站了起来又坐下:“不是,咱们好不容易聚的这么齐,你就不能给哥们弄个正经的地方?” “这地方不正经吗?” 谢陆明和沈庆远相视一眼,齐齐摇头:“不,非常正经!” “!!!” 第531章 有嘴说,没耳朵听,当年秘事! 萧达抚额。 他对这俩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好不容易能让小六答应请客,结果就这? 划几盘干果子,一壶茶,就算请客了? 连盘肉丝丝的菜都没有,怎么好意思的? “萧老大,咱们出银子,你有甚不满意的?” “我不满,我都……满,满意!我可太满意了!” 他自己出银子啊那就这样吧。 绝对不是他这个当老大的小气,而是,他没银子了。 他爹嫌弃他不听话还总惹事,就把家里给他的银子都断了,说让他用他自己的俸禄。 他那俸禄都提前支到后年的了…… 萧达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反正我没银子,爱咋滴咋滴吧?” “你要是有呢?” “有就花,今天哥请客,可惜我没……哎,这是啥?” “银票。”沈书凡手里的银票一分为四,一份放到萧达手里,谢陆明和沈庆远各一份,还有份也交到了谢陆明的手里:“这份谢二哥帮我给谢丞相,十五那天我去给谢丞相见礼,祝贺他老人家元宵节快乐!” 谢陆明接了过来并分开放好:“好,定会转达。” 那俩没问,但萧达问了:“为啥给银票?” 每份银票是一千两,这就八千两呢! 就算在京城也绝对不算小数。 反正他萧公子就没有这么些银子。 沈书凡道:“咱们合开的铺子去年赚了点银子,这是你们的分红。” “小爷竟然真有银子了,走走走,去饭馆吃顿好的!” “改天,有件事各位当哥哥的得给兄弟帮个忙!” “尽管说,银子哥都收了,别说帮忙,就算是让哥跳油锅,哥也现支个跳下去洗个澡给我兄弟看!” “……” 话前大包大揽的萧达在听完沈书凡所说的话,也是第一个跳起来不愿意的人:“不可能,不可为,不能办!你们俩劝劝小六啊,这才刚醒,咱们哥们才见没几面呐!” 谢陆明沉默。 沈庆远不懂,但他仍然是习惯的认可沈书凡的话,所以也没说话。 萧达指指这个,再瞪瞪那个,这俩仍然不吭声。 “所以,你们都同意这么办,我用脑袋保证陛……比较起来说,不会这有这回事!” 沈书凡的双手手指交叉,两个大拇指抵着下巴道:“若是有,萧大头你就得劝尚书大人助成此事!” “……” 他做不到。 他宁愿把自己的脑袋给出去。 呸! 不是,那件事绝对不能成,所以他不用劝他那啥也不听他说的爹,脑袋也能留得住! * 安定侯要吓死了,臭小子竟然真的去找大方丈了? 还把人给藏起来不见了? 陛下也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此事,已经问过他好几遍。 但这事他真不清楚! 好吧,他清楚,但不能说。 否则陛下真会掐死他! 朝廷上的官员可是都听说过陛下对那位仁量大师有多信任。 这要是知道是因为他多嘴把此事说出去的,后果太严重,他不担! 东庆帝已经从暗卫的嘴里知道此事就是安定侯急中生蠢的说出去的。 但他就是故意如此问? 不是想要让安定侯逼着沈泽宇自己做了断! 亲爹想让他死,亲娘已经不在了,大将军府也没活人了,等路上的那波人也都死干净了,这世间就清净了! 凡是让他在意的人都没了,他还活着有何用? 到那个时候,死反而是最好的路! “二月二,龙抬头,在那天滴血验亲吧!让他死心,就能离开京城去过他自由自在的生活。” “陛下,若是……” 东庆帝很自然的道:“不会是。” “……” 轰轰隆! 安定侯不可思议看着东庆帝:“宇哥儿真不是我的孩子?” 东庆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振翔你…保重。” 沈振翔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心神无法安静,然后,他实在没地儿去也没人可说,转头又去找沈书凡了。 看着眼前这个贵公子般的人物儿,有些心酸,竟然真的不是他的儿子! 亏的他还那么上心的想要给他找条生路! 沈书凡不知道安定侯爷又发的哪根神经错乱,但还是咬牙配合。 毕竟在屋顶趴着的人还得听不是? “安定侯是又要来发什么威风?” 安定侯爷看着这个儿子,尽管明面上看着像仇人,但他从内心里都是拿这孩子当亲生的啊! 他年轻时肖想世子之位,联络几个人弄死了亲兄长,被母亲鞭打断腿,后为了报复家人玩女人过度,竟然伤了子孙根,从那之后他的妾室、通房都没有孕,直到娶了姜婉柔才生了第一位嫡子。 后来有要好的太医告诉他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生儿育女。 他不信,但后来又信了。 姜婉柔那个女人死了,这个长子丢了。 但他那都是被逼无奈啊! 侯府里的那些孩子都不是他的,所以只要有人有身孕,他都不会让留下。 就算他的继夫人不动手,他的人也会动手,堂堂安定侯爷的侯爷怎么可能让野种养在自己眼前? 几年前那柳氏和吴氏一起死掉也是他安排人动的手。 柳氏是太子的人,吴氏敢背着他偷人,都得死! 继夫人肚子里那个他原本打算留着,偌大的侯府总要有个后,大面上也好看点,省的那些该死的老家伙总背后骂他老绝户! 可上天公道啊,皇上和老将军给了他除掉的机会。 那个野种也没了,大多数人都往姜家人身上想。 至于是他动的手? 没错,但他那不是不动手就行了吗? 反正自己现在没有后,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再死一个不是自己种的野种,他的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书凡的桌上多了酒,安定侯沈振翔记得自己是用的酒杯的,怎么后来用了大碗了? 算了,不重要了。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忆年轻的时候那话可就多了! 尤其安定侯这种上无老下无小中间没信任的人,此时那话多的是止都止不住。 说的这些都让沈书凡觉得有些没耳朵听了。 就在他想要撵人的时候,安定侯的嘴巴又开始往外冒话了: “当年我那么中意婉柔,可你皇上也中意她,还把她接到宫里住了三天,后来就有了你,我……我当年就不该偷偷的给她灌药啊,更不该把她献给皇上,可他是皇上,我能怎么办?” “……” “!!!” 第532章 求你?不,世子爷只是在谈交易 “皇上很好说话的,只要她不同意,皇上肯定不会逼她,但她还是怀了你!” “宇哥儿啊,你知道吗?你的名字还是陛下起的,我现在终于明白给你起这个名字的原因了。” “呵呵,泽宇,比那几个破皇子的名字好听多了!” “宇哥儿,我不想让她死的,真的,搭伴一起过日子多好,她竟然不承认,还非得说你是我的孩子,弄个什么以死明志,死也死了,你又来折腾我干甚啊……唔唔,你给我吃下了什么?!” 沈书凡已经听够了。 安定侯此时说话都大舌头了。 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也不知道哪句话是假,更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 但沈书凡知道今天的谈话可以到这儿了。 再说下去,他怕是要当场弄死安定侯! 见他还想把嘴里的药往外抠,沈书凡道:“毒药,你给我说实话,否则你就死无对证!如果你敢说假话,我,誓要将你侯府抹除!” 沈振翔抠着嗓子眼干呕着,却什么药也没呕出来急了,赶紧道:“是真的,皇上也知道,你和皇上年轻时长的很像,求你别再搞侯府了!你是皇子,他要你死,和我安定侯府真没关系啊!” “可我与你长的有两分像怎么解释?” “我与皇上是远亲,他的亲生母亲的姨祖母与我的姑祖母是亲姐妹。” “……” 这亲确实是挺远的。 “我娘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本侯爷手里没银子了,跟她要,她不给,故意说给她听的,我就是为了让她难受愧疚给我银子花,我没想让她死!” “你…该晕了…” “……” 噗通! 沈振翔眼睁睁的看着沈书凡伸手把他打晕。 那手法熟练的吓人。 打了他之后竟然还把他好不容易才弄好的假头发也给摘下来,看着光溜溜的脑袋,沈书凡连忙唤人:“侯爷的风寒还没好又发作了,你们赶紧送回去,可别传染上别人。” “……” 他的风寒其实是好了,但有人给他下了些让他永远也好不了的药。 那看似是风寒,实际上却是伤根子的药。 只是下手的人是东庆帝还是继夫人就不得而知了。 在对付人的狠上,他沈书凡还是太软了! 沈振翔今天没白来。 他说的这个消息,听的沈书凡遍体发寒! 真相是这样吗? 那皇上应该也早就知道吧? 秘密只有在死人嘴里才是秘密,可沈振翔来了,还说出来了。 趴在屋顶的人也没动静,更没阻拦,这是东庆帝想让他知道。 沈书凡的唇角勾了勾,吹灯上床,呼吸声缓缓逐渐平稳。 屋顶的暗卫这才悄悄离开。 他刚离开,屋子里的沈书凡眼睛唰的一下,睁开了。 有些人啊,还真是不得不去呢! 沈书凡的身影从屋子里很快消失…… 大半夜的突然在你的床头多了个与你面对面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谢丞相告诉你:“兔崽子要吓死谁啊你?” 谢相老当益壮啊! 这么吓都没晕过去,只有人家能当丞相是应该的! “早就让谢二告诉您了,我会来找您聊聊!” “这个时辰……聊也不是你这个聊法!” “别在意那些细节嘛!” 沈书凡扔过去一个东西。 谢丞相的胸口一鼓一鼓的,真的,再不赶紧的使劲多吸几口气,他能背过去! 眼睛瞥了眼,气瞬间就顺了。 “老家伙的荷包给完了,这回又用上这东西了?” 沈书凡直接坐在了谢丞相的床跟前的地上道:“不是我老师的,是我给您的,这次结束我马上滚出京城,您不让我回来我就和老师一样永远不回京城也行。” “老子信你们师徒的邪!” 在床里面的谢夫人其实也醒了,看着这俩真要开聊,就紧张了起来:“老爷,我,我是不是该回避,给你们整点下酒菜?” 上次沈书凡来送荷包的时候,大半夜的还在丞相府里喝了壶酒。 谢丞相没好气的道:“整点毒,都毒死拉倒。” “……” 谢丞相穿着里衣拽着沈书凡去了书房。 虽然他夫人上了年纪,但到底也是女眷。 丞相府的书房里。 沈书凡拿出一张画卷,展开来,上面是个笑容阳光的姑娘。 将军府大小姐姜婉柔。 “沈振翔今天去找我,说我不是他的儿子,谢丞相您能告诉我,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咕咚! 谢丞相很少从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感觉到那么浓厚的杀气。 说实话,他这把子年纪,在看小世子的时候多是当成看待晚辈。 后来小世子又与他那二儿子谢陆明相处要好,还拜了把兄弟。 尽管是他说是假结拜,但他们并没有听的,人家亲的比他这个亲爹还亲。 但此时,谢丞相仿佛看到了那天的死尸无数。 沈书凡的眸子很黑,很亮,还很大。 书房的灯明明是烛火,但在他的眸子里却是有些失色。 “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你真愿意出京城?” “是。” 谢丞相深深的看他一眼,在这个十八岁的世子爷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年轻时的老将军! “具体怎么死的我并不清楚,只是第二天听闻传出来的信是失足落水致死,原因是你调皮要去救你,从那之后你的身体就没好过。” 沈书凡冷漠的道:“假的,沈振翔不想让我出门就用这个借口。” 甚至这个假理由全京城的人可能都知道。 谢丞相自然也知道。 当然了,他知道世子爷并不是过来与他探讨这个的。 深思了一会儿就道:“前些日子说你是皇子的传闻是从皇宫传出来的,为此皇后娘娘还与我大闹了一场,陛下说是为了江山,请见谅。” “至于你究竟是谁的儿子,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沈书凡把生母的画卷慢慢的收了起来,就在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坐了下来:“谢丞相,你知道耶律庄吗?他的两只眼睛是两个颜色,我记得大皇子就……” “世子爷!!!” 沈书凡唇角勾了起来,讽刺的道:“到底是谁偷人?我想贼喊捉贼的话最不可信吧,给你好脸你就兜着,非得和小爷绕什么呢?你说呢,谢丞相?” 谢丞相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紧张:“你在哪里见的……他,还活着吗?” “当然,活的很好,对了,还是我救的呢,我说我去北凉看他,他说他来东庆找我玩,相处的十分愉快!” “贱人,贱人,竟然没把他弄死,还给他送去给了生父,找死,这是想让我全族都死啊!”谢丞相的身体都哆嗦成了一团。 “……” 第533章 夜探生母死因,局中人还是棋子? 哦豁! 消息这不就出来了吗? 在初见耶律庄的时候,就觉得那小子有些熟悉。 只是当时并没有多想。 直到沈书凡再次回到京城,看到了皇室的这家子人。 与太子祁旭有着三分像,那与大皇子就有着六分像,而与谢皇后就有八分,也难怪急着把大皇子弄出京城去。 这是怕东庆帝想起来什么吧? 在沈书凡寻思事的时候,谢丞相也在想。 他在恐惧,在担心。 谢丞相这几年还觉得皇上这人对谢家还不错,看来应该是另有隐情。 若是知道了耶律庄的存在,那这一切都应该称为报复! “世子爷,交易如何?” “相爷请讲。”他大晚上的来丞相府可不是来谈心的。 谢丞相在书房的两本书里拿出来两张纸,很旧,上面的字迹也有点模糊。 但还能认得清上面的字。 “这是监察院当年收到的消息。” ‘姜婉柔已经知道陛下想让她听到的消息,尔后羞愤想要和离,安定侯爷不愿,郁结自杀而死,陛下令此事秘而不宣。’ ‘萧家与前朝勾结,先利用再除族。’ 两个消息都是能够动荡京城的。 但当时的东庆帝才刚上任不久,还需要用到姜府与萧家。 “所以从那时就开始做局,丞相大人真是受看重。” 谢丞相苦笑的瘫坐在太师椅上:“帝皇制约权衡的办法而已,以前我也是以为我谢家受看重,或者你还不知道吧?耶律庄是陛下亲自安排人送出去的,我还是从大皇子那里知道的。” 只不过当时是说那孩子没了气,又不能入皇陵,所以葬在别的地方了。 细思极恐啊。 他也要好好想想谢家该何去何从了! 沈书凡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外走:“丞相大人可以想想把我弄去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混吃等死了!” “……” 谢丞相早就有这个想法。 大将军府已经没人了,只要世子爷再离开京城,太子妃就只能安稳的跟着太子爷,在这个时候,太子妃他作为姜家唯一的人就很能得到大多数朝廷武将的认同,但现在却一点也不愿意去想了。 他谢家的事情都没有想好,哪里有闲心思想别的? 如果谢家没了,就算当上帝位的是他的亲生女儿那又如何…… 与此同时。 暗卫将在沈书凡的院子里所发生的事情都报与东庆帝。 毕竟那么大的争吵声音,不聋的他们不用靠的太近都能听的很清楚。 “退下吧。” 东庆帝觉得这并非坏事。 安定侯这样的真实反应,倒是能帮他成事。 反正到时候是绝对不会是,提前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也无不可! 挥挥手,让暗卫和已经清洗干净的妃嫔都出去了,心有些乱,还是自己安静的批阅奏章吧! 又一个妃嫔被从龙床上赶出来后,就狼狈的跑到了谢皇后的宫内跪着请罪。 谢皇后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 谢皇后的眉眼间是解不开的愁绪,她虽然不想理会,但也很是纳闷:“嬷嬷,你说陛下这几年是怎么了,竟然都不用,岂不是要憋坏?” “我的娘娘哟,您可别瞎说,陛下每次从您这里离开都是很满足的。” “呵呵。” 谢皇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着夹杂在其中的几根白头发,自嘲的道:“骗骗别人就行了,自己就别信了,在我这里十几年都没当个男人了。” 知道的她是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与皇帝同寝的皇后,陛下每次离开都会十分开心,看似帝后二人鱼水之欢十分得宜。 实际上呢? 十几年的活寡守过来的苦,也只有她自己和从小服侍她的贴身嬷嬷知道。 先前她也羡慕过,嫉妒过,恨过,直到那些妃嫔有人实在受不了陛下的应付工事就来找她哭诉。 谢皇后才知道,陛下这是多头骗啊! 别会不是年纪太大真不行了吧? 那些刚选秀入宫的秀女可太悲哀了! 比在外面食不果腹的难民还是强的。 谢皇后的脸色越来越差,嬷嬷赶紧劝道;“娘娘,您已经是皇后,再忍几年,殿上登基,您就是太后!” “只能如此想了,反正那些妃子都以为是本宫服侍的妥帖,陛下想必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不行,让人都早点歇了吧。”谢皇后歇下,宫内是不能有一点灯光的。 睡觉浅的她突然醒来,这已经成为她的习惯。 只要不是每月的初一十五,不用等皇帝来例行公事,每天都能吹灭所有宫灯。 不详? 她乃皇后,以后的太后,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详的! 若是能选择,谢皇后希望她的儿子太子祁旭马上就登基为帝! 嬷嬷知道娘娘这是又不高兴了,这个时候越劝反而越会火上浇油,就道:“是,奴婢就在门外,娘娘尽管安睡。” “恩。”嬷嬷轻轻的为谢皇后把头发打理好,这才轻声轻脚的出去。 门外,是一个小垫子,这也是守门宫女嬷嬷休息的地方。 在垫子的一侧,站着一个黑衣人。 嬷嬷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 好在没叫出声。 嬷嬷看看周围,颤颤巍巍的拿出来一个荷包,这是皇后娘娘年轻时自己绣的。 看起来已经很旧,这些年都是由嬷嬷存放在库房里。 有人竟然会高价来向她买。 她真不想卖的,那可是皇后娘娘的私藏东西,怎么能给外人? 但,她还是给了。 因为对方给的太多了! 就这么一个荷包,竟然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够给她侄子还赌债还能多纳两个通房的为家里开枝散叶了。 她是皇后身边的可信之人,这辈子也没成亲没后代,老家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亲侄子。 东西给出去,对方又给了她银票,仍然是一千两。 那人小声的道:“要皇后娘娘的字:思念,三日后我来取。” 说罢,那黑衣人就飞身离开,全程都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就连在皇宫内的巡逻的御林卫与其擦了个身都没有发现。 嬷嬷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银票,想着要怎么劝皇后才能听她的话写下这俩字儿呢? 就只这最后一回了,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皇后娘娘的事了…… 第534章 滴血认亲,当场对骂。野种骂谁?野种骂你! * “宣翰林院侍讲沈书凡大人,上殿!” 沈书凡身穿官服,一步一台阶的进入了大殿。 距离上次上朝,已经过去几年了,此时再看此处,仍然是挺震惊的。 又大又豪迈。 还有在暗处隐藏着的十名武者,至少都是玄力境。 沈书凡目不斜视的进入大殿,朝上行礼:“臣,见过陛下。” “沈爱卿平身。” “谢陛下。” 随着沈书凡的到来,文武百官里就有人目光露出了复杂之色。 其余的则是疑惑。 很快所有人的大臣都知道了这位沈大人来的意义了。 滴血认亲!? 东庆帝道:“最近安定侯爷与沈大人之间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朕也收到数封参奏此事荒唐的奏折,既然如此,就由朕做主让太医院的太医为尔等滴血认亲,此事之后,再不准人乱嚼舌头根,否则,斩之!” 嚼舌头根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东庆帝自己吧? 什么滴血认亲,还不是东庆帝的心思? 他想让就会是,他想让不是,那就算是亲父子也能滴出非血缘的。 不待沈书凡说话拒绝,安定侯爷沈振翔就马上出列道:“臣,谢旨隆恩。” “……” 第一次见有人主动往自己脑袋上戴帽子的,果然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没事找事的人。 沈书凡轻垂着眸子:“臣都听陛下的。” “好,来人。” 早就已经等着的太医上前来道:“安定侯爷、沈大人,请滴血。” “慢!”沈书凡道:“臣恳请把这碗水分出一半,以作备用。” “准了。”东庆帝并不认为少半碗水能有什么影响,反正过了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亲父子了。 至于哪个挨骂哪个被骂的更严重,与他这个当皇帝的可没关系。 他只知道过了今日,沈书凡的官位他就可以以来历不明而拿掉。 再,杀之,永绝后患! 不管老将军府的人是真死还是假死,只要沈书凡没了官身,就算是假死也必须让他们成为真鱼线! 一碗滴血验亲的水分成了两个半碗。 安定侯爷沈振翔与沈书凡的血分别滴入其中一个碗里。 两滴血缓缓的,散开,各自在碗的边缘散着,快到一柱香的时辰也没有融到一起去。 太医行礼道:“禀陛下,滴血并未融到一处,二位,并非亲生。” 轰! 最先变脸的是安定侯,他用食指指着沈书凡的脸,恨恨的道:“你这个野种!” 沈书凡眼神壮大:“野种骂谁?” “野种骂你!”沈振翔下意识的回怼,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 文臣大多都以官衣袖捂住大半边脸,生怕自己刚刚挑起的唇角溢出笑就不礼貌了。 武官有个别的听出来是在骂人,但也都觉得不应该。 小世子出生的时候,他们很多人都去喝过喜酒。 不说别的,就世子爷与安定侯爷这脸庞也必是血缘之亲无疑。 至于为何滴血认亲验出不是? 沈书凡道:“陛下,臣请旨陛下太子祁旭滴血到那个碗里。” “沈泽宇,你放肆!” 太子祁旭气的脸都黑了。 什么意思? 怀疑他不是父皇的种? 沈书凡淡定的道:“太子殿下莫生气,臣怀疑这水有问题,天下间的父子谁验都不准,不信你们试试!” “本宫若是不试呢?” “试了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小爷的脑袋当场切给殿下当球踢!” “你说的,沈泽宇你别后悔!”太子祁旭心动了,当即就走过去拿起太医准备的小刀就往手指上割。 东庆帝也跟了下来,只是他并不是来割手验血的,而是伸手打破了另外半碗水,还顺便骂了俩人:“住手,宇哥儿让你干甚你就干甚,丢人不丢人?!” “……” 太子祁旭无缘无故的挨了顿骂,但他还是挺可惜的。 父皇还是不舍得沈书凡死啊,反正没有了流离霜叶的子母蛊了,就算杀了也不会影响到父皇,但他还是下不去手,看来传言这小子也是父皇的种无疑了! 太子祁旭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忌惮和必杀的杀意。 但凡是来和他有争抢皇位之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必杀! 神经病! 沈书凡在心底里吐槽了一句。 在谣言提起自己身世传出来时,想必最相信此事为真的就是太子祁旭了。 他明明是最不愿意有人与他一样是皇子的,但却相信的最真。 也是没谁了! 太子祁旭确实是有点神经质的苗头,尤其他自己在与东庆帝之间的关系上,让他十分的迷茫和疑惑。 他明明该是想要弄死父皇赶紧继位的,但是,最近这几年他感觉自己和父皇的关系有些神奇。 可能是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父爱,以至于…… 东庆帝不想离着太子太近。 发完怒又走了回去。 “陛下,请您作主,微臣也想知道微臣的父亲到底是谁?” “这个……”东庆帝不会说,这件事就是他做的局。 只要今日把此事含糊过去,那么有无名无份之辈死在江洋大盗之手也不用大张旗鼓了。 “臣,沈书凡,以东庆臣子的气运发誓,在这朝堂之上,乃有着东庆国的龙脉和气运所在,谁撒谎谁将断子绝孙!”沈书凡又接着道:“陛下您刚刚要说什么,臣失礼没听清楚。” “……” 不知道为何,沈书凡刚刚说完那话,东庆帝就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以至于他竟然不敢睁着大眼说瞎话了。 越是高位的人越是在意,身怀双蛊的东庆帝更甚! 朝堂上的人见此都是心底有气的。 对一个臣子出这样的手段,真是很让人寒心! 此时是对沈书凡,以后会不会也对他们? 谢丞相就从得知东庆帝有可能早就知道了耶律庄的存在,在说话做事上更是谨小慎微。 也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列予以相助。 东庆帝只得向别人施压。 安定侯沈振翔接到了东庆帝的眼神,当即开骂:“沈书凡你个孽种,说,姜婉柔的相好是哪…嗷…啊!” “骂我可以,骂我爹可以,但就是没有人能骂我娘,该打!” “啊啊啊!救命啊陛下!” “!!!” 第535章 沈大人入狱,三声冤枉就血雨腥风啊! 沈.翰林院侍讲.前世子爷.状元爷.书凡在上朝之际,暴打安定侯爷沈振翔,被陛下关入天牢! 很快消息传遍了京城。 有说沈大人在朝堂之上不敬陛下太子,安定侯爷看不过说了几句才打起来的。 还有说沈书凡并不是沈大人的孩子,而是他母亲嫁入安定侯府时不知道怀的谁的野种。 也有人说世子爷说陛下与太子不像父子,让他们滴血验亲才导致被罚入天牢。 更有人说沈大人是冤枉的! 因为沈大人在入天牢的时候大喊冤枉。 而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沈大人喊了三声冤枉之后就狂风暴雨。 这还不算什么,毕竟天气易变也能说得通。 但这雨下的却是稀奇,又让人心惊! 血雨! 东庆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天降血雨! 那如瀑布似的雨又红又猛,似乎要冲刷掉这世间的不公。 血雨是固定下,就是到沈大人入天牢的時辰就下,连下三个时辰就会停,第二天继续。 如此下了三天三夜的血雨。 京城的百姓慌了! 京城的文武百官也急眼了! 天知道每次下红雨的时候,他们面前就会有鬼影来他们家搬运东西的诡异感有多冲击人。 而且那搬走的东西就真丢了,找都没地儿找去。 因为天降红雨,第一天时,东庆帝就把京城的四大城门都封闭不准进出。 但那丢的东西却就如同被这血雨冲走了似的。 找不到,没影踪。 三天后雨终于停了。 但,又开始下冰凌子。 每根都有半米长短,落到不结实的地方都能当场戳个窟窿眼儿。 若是之前的血雨是下到整个京城还不能全部怪在东庆帝的头上的话,那么这次的冰凌子却是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因为这玩意儿只有皇城的上空有下。 仍然是那个时辰,那个点儿。 到点儿开始,到点儿停。 天罚! 老天是公道的,有天大的冤屈才会如此? 而且直指东庆皇宫! 百姓跪在大街上求上天:看清恶人,不要伤及无辜! 百官坐不住了,也不等了。 御史台的御史大夫上朝时抱了一摞的奏折。 上朝第一奏径直对准了称病但仍然被御林卫‘请’来的安定侯: “陛下,臣,参奏安定侯沈振翔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致使天降红雨,请陛下责罚!” 安定侯马上喊冤:“老臣冤枉,不是为臣的原因。” 要是被车御史咬上,他往后十年的俸禄可能又要没了。 车御史丝毫不在意,只是恭敬的等着东庆帝的话。 东庆帝的眼皮突然跳的有些急,他本来想说无稽之谈,但这会子只是摆摆手:“让钦天监的人查一查吧。” “钦天监的人说是有人德行有亏,如若不是安定侯爷,那就是……陛下您了,请陛下向上天行:罪己诏。” “!!!” 老匹夫! 怎么又提起罪己诏了? 上次帮他解决这事的还是沈书凡那小子,几年过去,那小子刚被他丢进天牢,这老家伙就蹦出来旧事重提,真是可恨! 可……随后文武百官全部都拱手行礼: “天降血雨,天道不公。” “请陛下写罪己诏,以以示天,我东庆国并有违天之道!” 东庆帝气的想发火,但他知道此时不能发火。 但罪己诏他是万万不能写的,否则之前做的那些岂不是白费力。 安定侯沈振翔:“……” 想他堂堂安定侯爷上朝面圣,这朝还没开始呢自己先被御史台的参了一本。 几次了啊,几次了? 为甚非得就逮着他不放? 这还没完,又有人也开始上奏折,仍然是他安定侯府的事情。 什么安定侯爷宠妾灭子罚轻了。 你侯府嫡子几年前就死了,全京都的人都知道 你儿子没了,卿去抢人沈家状元不配为人哉! 人家不同意,你又弄个滴血弄亲,不要脸! 你说沈状元是侯府世子,你拿证据出来啊! 你说不是那就别打扰人家,骂人家还验亲还骂人家已故的母亲,不是纯纯找揍吗? 没揍错! 揍轻了! 还有说他的继夫人算计弄死前世子爷,为的是要给她肚子里的那块肉腾世子之位 可惜,狠毒的小三不得上天庇佑! 前脚世子失踪,后脚她肚子也平了,这些年一直未有身孕也是活该! 更有什么都是安定侯府才招来血雨与冰灾,当罚。 还有什么他安定侯府不顾人伦,当诛!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明明早就罚过了,现在为了把陛下摘出去,一个个不要脸的都狠劲的往他脑袋上栽帽子啊! 沈振翔还没想出要如何反驳。 已经想通了东庆帝也听不下去了,越听越觉得这些没事总给他找事的老臣就是在说他了,当即道:“安定侯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罚俸禄五年,禁足一年。” 安定侯跌倒在地。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他安定侯这又没了五年的俸禄。 也不知道他再从皇宫里借银借粮度日陛下能不能看在他担了这么大锅的份上多借些…… * 御书房。 砰! 东庆帝又摔了一桌子的东西。 以谢丞相为首的六部官员都在边边上站着,不敢吭声。 就在刚刚散朝的时候,原本不到时辰的冰凌子突然就下了。 之前是整个皇宫的范围内下,这次只下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陛下走的路上。 幸好东庆帝反应的快,一个箭步就窜到了亭子下面。 也因此,跟在他身后的六部官员也知道了他们的这位陛下身怀武功,还不弱。 御林卫都不如陛下的身形快! 再加上这又是血雨又是冰凌子的,东庆帝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说,如何是好?” “养着你们这么些人有何用?” “以前不是瓜瓜的挺能说,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 东庆帝很是好了一通火。 直到他自己平静下来,才阴着脸扫了一圈众人:“都说说,解决不了朕就宰了你们!” 说完,东庆帝伸手就把面前的书桌拍碎了。 罡风震的谢丞相等人都站立不稳的跌倒在地。 “!!!” 陛下疯了! 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用武力来吓唬人? 不,不是吓唬,是真的想要弄死他们! 第536章 血雨,冰凌,只为权衡利弊 若不是朝堂还需要他们六部官员处理公务,或者今天就命葬在这里也难说。 ??? “谢丞相,还需要朕求着你们吗?” “老臣不敢!”谢丞相也不站起来,直接跪在地上道:“请恕老臣直言!” “讲!” 谢丞相紧绷着身体,他从在上朝的时候就开始权衡。 现在,只能按照利大于弊的事来做。 他不能堵,尤其不能拿着谢家全族人的命来堵。 “陛下,老臣认为势必要把根源灭掉!” 东庆帝故意问:“哦,丞相以为哪个需要灭掉的根源?” “安定侯府和世子,前世子沈书凡都灭掉。” “!!!” 东庆帝就从发了一通火之后他就闭着眼睛。 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一睁开眼睛就会泄露自己眼底的欲望。 忍不住的想杀人解气的欲望! 但此时听到谢丞相的话,他睁开了眼睛:“继续。” “天道惩罚无非就是天灾人祸。 天灾时并没有这些,出现血雨与冰凌是在滴血验亲的结果,也就是说……”谢丞相很想说这结果是假的,才导致老天惩罚,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拐了个弯道:“也就是这些都是安定侯府出的事,都杀了,解决了根源就不会再有所谓的天罚,老臣讲完了!” “众位尚书大人,你们觉得呢?” 其他六部尚书的大人们:“……” 他们一点也不想觉得。 老丞相难道也是疯了? 那么文雅的人竟然说出这么血腥的话来? 然后兵部萧尚书是第一个附和的:“陛下,老臣愿亲自去斩了安定侯爷的脑袋,若是斩错了,自有老天惩罚臣,与陛下无关。” 恩,他只说斩安定侯,完全没有提沈书凡。 那个小子有点邪性啊! 自家那傻小子把什么话都说了,那就是站在一条道上的。 他帮斩了他爹,应该是自己人的表现了吧? “沈书凡由哪位爱卿去……” 其他人:…… 外面突然慌乱了起来。 东庆帝脸上的烦躁越发重。 大太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陛下,奴才有要事禀报。” “进来。” 大太监进来就的时候身上颇为狼狈,一进门就跪下了:“陛下,不好了,御书房外又下起血雨了,还夹杂着冰凌子!” 不止是下,还直往他们在屋檐下的人身上砸。 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冒着砍脑袋的危险冒死禀报了。 不知道怎么着,刚刚他一张嘴,那血雨冰凌子竟然不往他身上刮了! 东庆帝按着额头:“何时开始下的,多少时辰之前?” “就刚刚…刚刚发生的…只有御书房这里有。” “……” 东庆帝咬牙切齿的道:“安定侯沈振翔罚俸禄十年,禁足三年。” 血雨、冰凌子依然在下。 东庆帝顿了好一会儿又道:“翰林院侍讲沈书凡护母心切,朝堂惹事为无意,赐封其外地官员,看看那孩子想去哪里……,外派几年历练历练,成熟稳重些再来继续为东庆效力。” 刷! 血雨停了,冰凌子没了。 太阳出来了! 东庆帝:“……” 其他人:“……” “就如此定了,你们,滚!” “是!” 谢丞相等人都相互扶着几乎是跑出御书房的。 然后,御书房里传出一声声的哗啦哗啦的动静,好不热闹。 “看,陛下高兴坏了!” “是啊是啊!” 是个屁啊! 这是要气死了吧? 刚刚还说要斩了那爷俩! 结果一个都死不了,这是老天都护着啊? 幸好不再继续让他们说违心的话…… 东庆帝确实怒! 但不止是因为血雨和冰凌子,而是因为沈书凡身上的气运并没有到他身上! 就连上天宁愿下血雨都要保着的人,就算仁量老和尚不在身边,他也能看得出来。 可自己身体里的两只蛊虫都在啊! 东庆帝不解,疑惑,但他也不敢再继续坚持杀人! 总能找到机会的! 太子找机会杀他不就是没有什么天罚吗? 那朕就给太子制造机会…… * 天牢门前。 吴名看到一身干净整齐的白衣的小师弟从牢里出来,这个复杂就别提了! 都说小师弟受到了大天的冤枉! 可这悠哉悠哉的样子,若不是他身后的牢房上那‘天牢’二字那么大,还真以为他是来逍遥,而不是来坐牢。 “师弟,还好吗?” “还行,师兄怎么来了?老师呢?”向着四周看了看,来的人不少,但并没有慕容离。 正好自己还有事要问。 吴名道:“老师让我看你安全就去赶路,得到了消息我们要去宜沙府了,师弟你自己…保重…别太能惹麻烦。” 就算是有天道护着,但这天道也不能总盯着不是? 所以还是自己小心为妙! 沈书凡轻笑:“师兄保重,麻烦不惹我,我自然不会主动惹的。” 好在他这次的准备算齐全。 从皇陵弄出来的那些血水,还有攒的冰凌子一下子用了,给他空出来不少空间呢! 不过这冰凌子有点可惜了,竟然没砸到老皇帝脑袋开花! 把东庆帝逼的暴露了武者的身份也算是有所收获。 第537章 我是一块砖,只管发话随便安。 * 沈书凡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进了宫。 拱手礼都没行,东庆帝就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宇哥儿,你受苦了。” 说着还拭了拭眼角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眼泪。 “皇伯伯,臣冤枉!” “……朕知道,来,坐。” 东庆帝拉着沈书凡往位子那里走。 整个御书房只有一张椅子,就是东庆帝坐着批阅奏章的那个。 沈书凡不多脑子不少根筋的,自然不会过去坐。 而是直接坐在了御书房的地上:“陛下,臣冤枉!” “……” 但凡你再把君臣之礼补上,东庆帝都信。 可沈书凡就是那么坐着,说的那是相当的委屈。 语气,眸子,就连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的样子。 东庆帝又觉得牙疼了。 小崽子大了不好哄了! 以前的这小子随便给点小玩意儿就屁颠屁颠的打发走了的。 “爱卿想要何补偿,尽管说,朕必应!” 沈书凡:“真的?” “真。” 沈书凡认真的想了想,趁机观察东庆帝的脸色。 那脸阴沉的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沈书凡道:“微臣听陛下的。” 终于等到自己想听的话了,东庆帝非常满意:“宇哥儿,你乃我东庆状元,又是朕最疼的子侄,有一地缺知县你可愿去?” “臣遵陛下旨意,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我是陛下手里一块砖,只管发话随便安。” 听听,漂亮话谁不会说? 东庆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如此甚好。 当然了,你的俸禄按五品,官职名头的大小对你来说没影响,一切为了东庆,你说呢?” “臣,遵旨。” “定安州知县你收拾收拾尽快去上任吧,尽快把那里治理好就能回来了,朕到时亲自给你晋升。” “是,谢皇伯伯。” “甚好甚好!” 有了亲眼目睹那血雨、冰凌子的突然停下的场景,东庆帝那越来越暴躁的脾气被他自己压制了不少。 气运强,那就把人支到更远的地方去。 沈书凡在荣江府的那几年,京城这边可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试着说完,没见外面刮风下冰凌子,东庆帝就知道行得通。 看来去天牢关一关还是有用的。 东庆帝已经派人去找仁量大师,找到后就要问问怎么把气运全部弄到手。 流离霜叶的子母蛊已经在他这里,这小子死活都左右不了他这个皇帝了,所以也不用留手了。 在这之前先把京城藏的那股神秘势力找出来! 再找不到,他的皇宫也要成空宫了! 看着沈书凡脸上的笑意,东庆帝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是笑不起来。 看吧,给这小崽子一点儿好处,这不是就听话了? 听话? 沈书凡这明升暗降的打发偏远之地当知县去了? 东庆帝这个皇上说话还是很漂亮的。 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他的心情。 信吗? 沈书凡自然不会信。 若要真想给他封官晋职,只需要在朝堂上下道旨就可以。 可东庆帝还是把他叫到了这里,费这半天劲也没说出一点有用的。 既然如此,他去找几个人聊聊天谈谈心也不必心软了。 * 夜里。 三更天的梆子声刚敲完。 钦天监。 钦天监院长祁渊听到他的门响了一声,他没管。 没想到门自己开了,沈书凡就这么坐在了他的屋里。 人都进了,还自己弄了壶茶在他面前悠然喝了起来,他这睡也装不下去了。 “沈大人如何会这个时候来找我?” 沈书凡晃了晃空了的茶杯:“大皇伯要喝茶吗?” “……恩,什么时候知道的?”祁渊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拳头。 大皇伯这个称呼他有多少年没听过了? 甚至在朝堂的人有很多并不知道他就是静王。 沈书凡张嘴就来:“就是师兄失踪的那天,也想抓我,但那个面具老者对我下手太重,所以就把我在皇宫里,起夜的时候听了几句。” “别乱说话。” “那就是我听错了,还听他们说什么空中牢笼的,我还以为师兄也在那里呢?大皇伯咱们还是喝茶吧。” “!!!” 祁渊一直觉得安定侯府的小世子太年轻,也太容易相信人。 就比如把他儿子身上的蛊虫给他,他甚至没有怀疑就收下了。 这次大半夜的来他这儿更不可能是来喝茶的。 他知道南宫吟的消息,还知道是他儿子,那是不是也…… “对了,他们还说南宫吟其实是被灭门的南宫家族大小姐的儿子,还有什么宝藏的,看来也是假的! 大皇伯您当年可是能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女而宁愿离开皇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南宫家族的那位赘婿呢? 一定是皇伯父故意让我听到的嗷!” “……” 祁渊捏了捏额头。 这小子连这个也打听到了。 “世子爷所求为何事,不妨直说。”对于自己的以往,祁渊不想再提,但他也有自己想要的:“我只想要知道我儿子被藏在哪里,其他的都好说。” 实在是不想和这小子东扯西扯,有种错觉,再扯下去可能自己的隐私就被这小子都给说出来。 在小辈面前提起以往,莫名的羞耻。 尤其那些以往还是真少假多的谎言…… “送您个小玩意儿。”沈书凡把老师欧阳疏给的第二枚荷包放到了桌上。 祁渊无所谓的扫了一眼,给他的东西无非就是银票之类的。 可……一个破旧的荷包。 恩?! 祁渊轻轻的拿了起来,当仔细辨别后,他的眼眶突然红了:“你想知道什么?” 沈书凡伸出三根手指:“我娘怎么死的?东庆帝为什么那么想让我死?安定侯明明是我爹,他怎么还不信,这么蠢的人是怎么当上安定侯的?” “只能说一件事。”祁渊把那个荷包收进怀里道:“那老家伙应该告诉过你。” “恩,我还以为咱们能换消息呢,原来你不想知道我师兄的情况。” 祁渊沉默了一会儿道:“还差一个。” 沈书凡勾了勾唇:“陛下是玄力武者。” “什么?不可能!东庆皇帝不能学武。” 这是祁家的祖宗规定。 沈书凡乐了:“面具老者楚老都打不过陛下,被他一巴掌拍跑了,大皇伯以为我造谣这个有何用处?” “……” 第538章 真真假假的流言,权谋捂眼 祁渊闭起了眼睛,东庆其实在祁庆登基的时候就有着许多的权谋在其中。 可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直也没有怀疑过他是武者。 面具老者楚老那可是少有的玄力高阶武者啊! 权谋捂眼啊! 沈书凡耐心的坐着,时不时的抿口茶,看着还挺悠闲的。 祁渊信了他七分。 长呼了一口气道:“得到你娘死的消息,我们过去奔丧的时候,你娘已经躺到丁棺椁里了。 太医院里记载是气急攻心,窒息死亡。 皇家日志里记的是中毒,名字没写。” 沈书凡眉头皱了起来问:“朝廷家眷的事情都会记录入皇家日志吗?” “当然不……说起来这事儿确实奇怪,当时我主要心思在南宫家,并没过问这个。”祁渊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姜婉柔也仅仅是大将军府的嫡女,怎么会被记录在皇家日志里? 当时能进入皇家日志的也就老将军府的姜达,还有六部的尚书,其他人没资格的。 见沈书凡没再追问,祚渊自己没想通也没再继续纠结。 祁渊继续道:“东庆帝当年是想迎娶两位贵女进宫。” 一个是有着从龙之功的谢皇后,还有就是大将军府姜达的嫡女姜婉柔。 姜婉柔的封号都是祁庆亲自起的,皇贵妃,赐号:柔。 可此事也只有皇家人知道,可当天的下午,安定侯府的老侯爷就前来宫里为自己唯一的废物儿子沈振翔求旨赐婚。 赐婚之人就是姜婉柔。 还拿出了他们两家早已经更换的庚帖,祁庆为了前朝安稳就同意了。 后来寻了理由宣姜婉柔进宫小住了三日,从那时起,就有不少流言。 有说是安定侯沈振翔为了安定侯的位置送夫人入宫侍驾,还有说姜婉柔不安份,直到沈书凡出生,这个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沈书凡为世子的名字是东庆帝起的。 沈宇泽。 小辈的名字大多都是由亲属长辈起,也就是沈书凡小时候长相有两分似沈振翔,流言才少了。 可姜婉柔突然死了,事先并没有消息传出,就连钦天监也没有记录。 “至于沈振翔那个废物,就是因为他蠢才会坐的安稳,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还不愿意相信的人有几个,他就是。”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真挺合理的。 “大皇伯你可知道沈振翔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有没有可能我是他们的孩子?而他不知道?” 沈振翔给沈书凡的感觉就是,他们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祁渊摇头:“侯府其他人都没有了,早就死干净了。 当年安定侯府的继子闹事死了个干净,前世子爷和三公子也先后没命,只有他自己活了下来…断腿还是陛下让太医去给治好的…” 再废也是沈家血脉不是? 这些年沈振翔非常听东庆帝的话,这个可能也算是个理由。 大体上与谢丞相所说的消息能吻合。 但真真假假的没人能确定有几分? 沈书凡站起身:“我过几天就要去安定府上任当知县,师兄那里我照顾不上了,您打算何时去接他?” “他在京城?” “恩,伤的挺重的,灯下黑还算安全。” “……你们俩是真胆大,我这就去接他。” 沈书凡说了个地址:“您注意别让人跟踪了,后果我可不管。” “还用你说,小子,你若是不想去定安府,大皇伯可以帮你换个别的地方,近的就别想了,但选个比定安府强的知县当当还是可以的。” 沈书凡摆手:“不用了,陛下亲自为我选的地方我岂能不去?” “你自己,当心,还有,谢谢你保了你师兄一命。”这也是祁渊的主动谢意了。 他找南宫吟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祁渊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东庆帝把他儿子给杀了? 他们都没找着的人竟然是世子爷给藏起来了。 看来藏人很有一手。 祁渊猜测要不是沈书凡得去外放当知县,可能还不会找他。 沈书凡先离开,祁渊随后到。 在京城难民区的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南宫吟已经在熟睡中了。 其实平时的时候,沈书凡并没有把人藏在这里,而是收在系统空间里。 南宫吟所躺的地方布置与这个屋子是一样的。 甚至连挡着的布都是撕的同一块。 沈书凡担心只用荷包,祁渊万一说的不是实话呢? 但有南宫吟在这里,实话的可能性要稍微高点。 当然了也还是有怀疑他们仍然有说假话的可能。 “多谢。” “大皇伯客气了,这里我不会承认的。” “我也没来过。”祁渊背着南宫吟就消失在夜色里。 沈书凡招了招手,从暗处出来两个人:“主子。” “安排人手,目的地,定安府。” “是。” 没一会儿,京城的数个角落都得到了消息。 天快亮的时候,青风带来了消息:“老爷,大小姐派人给您送了信,还说她不愿意走。” 沈书凡心头发苦,大表姐的脾气和外祖父的真是一模一样。 接过信,上面仍然是很简单的几行字: 弟,安好,姐姐的事情还没做完,勿担心。 把信收进了系统空间里地。 以后去见到外祖父就把这信给他老人家看,不是他不带太子妃走,实在是表姐不配合。 姜楚楚身上的情人蛊已经解了,想不通为何还这么执著的在做什么事? 不理解,但尊重吧。 沈书凡闭起眼睛想了想道:“让风月宫的人多盯着,有消息及时处理,不急的给我送信。” “是。” 其实这话也就是说说。 就算再不急的事情,送到定安府再反馈回来也晚得好几个月,啥事都解决不了。 可姜楚楚自己不走也没办法。 京城的百姓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有出城的有入城的,似乎与以往没有区别。 直到有眼睛尖的人看到京城济仁堂医馆的大夫少了很多,而且还大多换成了脸生的大夫。 “掌柜的,以前的刘大夫呢?” 掌柜的苦笑道:“前阵子下血雨家里出了点事儿,回去了,你们那边下了吗?” “下了,可大了,我爹活了五十多年说也是第一回见血雨,吓坏了!” “老人家没事吧,要不要带来给把把脉,这事儿确实稀奇。” “谁说不是呢?” 后来济仁堂医馆的大夫都换成了陌生的,病患们也习惯了,直到就连掌柜的也换了,才意识到似乎外面的医馆牌匾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换成了两个字的:医馆。 第539章 送别,沈大人去上任 沈书凡离开京城的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难得的好天,却是把东庆帝气的够呛。 “钦天监的人都是废物!废物!” 明明说今天会下大雨的,所以他才会间接的让沈书凡那小子今天离京。 结果呢? 晴天大太阳的! 这些日子就今天的天气最好! 大太监垂着头当没听到。 钦天监的若是能非常准的话,或者死的只会更快。 但这不是他一个太监该管的,陛下也只是自说自骂,并不需要他有何回应。 “有谁去送他?” 大太监忙恭身道:“回陛下,御林卫总旗萧达,谢丞相家的二公子谢陆明,还有御史台的车御史。” 东庆帝疑惑:“那老匹夫怎么还去了?” 御史大夫车德春的脾气是整个东庆最硬最臭的。 当然了,御史那样的脾气也应该的。 大皇子走的时候都没见他去送,今天竟然去送沈书凡那小子? 大太监道:“打听到的消息是说,车御史的夫人貌似与沈大人的爹娘那边的什么亲戚是旧识,车夫人也姓沈。” 车御史在朝堂之上突然帮沈书凡讲道理。 东庆帝就派人去打探了。 但车御史这人清廉,他夫人也是一样。 就连身边的小丫头也是从小的家生奴才,从来没在外面买过。 哪怕不够用了他们就自己干活。 也因此,东庆帝虽然气车御史的脾气,但他这人是不会错的,所以在派人打听之后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来往就把盯着的人撤了。 就车德春那人的脾气,想来也就是面子活。 东庆帝想到此就道:“不管他们,太子可把路上的人安排了?” “是,东宫传来消息,说风月宫的人早就已经等着了。” “如此就好。” 东庆帝看着奏折,脸上露出了一抹狠意。 他不能出手,太子却是可以。 他的太子祁旭经常用风月宫的人处理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这次也是特意让人在祁旭的耳朵挑拨了几句。 都没用再多巩固几句,太子祁旭就派人出去了,就是打算在路上把沈书凡做掉。 不止有风月宫的人,还有扮成风月宫的内卫近军。 想必沈爱卿是走不到定安府的…… * 城外。 看到车御史来送自己,沈书凡也挺意外的。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 爹娘是曾经说过在路上遇到一位车夫人,聊的挺投机的。 而且那位车夫人的娘家也姓沈,知道对方是御史夫人沈书凡也只是让人照顾好爹娘。 这几年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才会走动,而且也就是稀松平常的那种。 他倒是听说车御史在朝堂上帮自己说过话。 沈书凡还以为那位车御史就是无意的呢? “有劳车御史跑一趟了。” “自家人,不必客气。” 沈书凡一噎:“…御史大人…您这玩笑话我可不敢接啊!” 御史大人车德春道:“确实是一家人,我夫人也姓沈。” “天下沈姓是一家,倒也不算错。” “不是这个意思,沈大人你曾经说过你祖父叫沈二林?可对?”车御史问道。 “没错。”这话沈书凡在京城不止说过一次。 尤其是去给安定侯府找麻烦的时候,外祖父和亲爹的名字都提到过。 “我夫人的父亲正是沈二林。” “……不会这么巧吧?” “会的,我夫人当年与家里人走散,伤到脑袋想不起很多事情,你回京城之后闹了那几次,有人就说到我夫人跟前,她才渐渐的想了起来。” 也不是马上就认了,车御史先派人前往宝泽县的沈家庄去打听了消息回来才确定的。 知道沈守义是过继到他那过世的岳父一脉的。 等他夫人的记忆差不多恢复的时候,当时沈守义夫妻俩在京城也提过认亲,但沈书凡太忙了,等啊等的就出了那事。 一转眼三年多过去,这事儿也一直没空提。 “那我该称令夫人……姑奶奶?” “正是。” “可这个时候并不是认亲的好时候,您知道的,我得罪了……”沈书凡的手指往天空那指了指,意思就是皇家。 车御史当御史大夫这么些年自然也懂。 “你姑奶奶说了,只要你愿意,回头和你父母商量一下,咱们认咱们的亲,和外人无关。” “如此我写信回去问问我爹娘的意思。” “也好。” 车御史其实很想说,几年前你爹娘也是这样说要问问你的。 但毕竟认亲一事急不来。 眼下孩子就要去那么远的定安府上任了,他来除了提及一下认亲,还有就是要送礼来的。 “你姑奶奶给你准备了点吃喝的,在路上要保重自己,她身体不太好,不能亲自来送你。” “多谢御史大人,也帮我谢过姑奶奶,以后若是有机会再登门道谢。” “好,在包袱里还有封信是给定安府的巡抚大人的,他是我的同乡,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拿着信去找他,他必会帮忙。” 推脱不过,沈书凡就双手接了过来:“多谢!那我就收下了。” “一路保重。” “好!” 第540章 银子都给出去了,可怎么活啊? 萧达和谢陆明也都备了东西。 萧达给的是银票,还有让他帮着稍的一封信。 信是给萧大将军的。 萧达小声的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总收不到我小叔的回信,派去的人也没回信,小六,你见到我小叔让他务必给家里来封信,我爹都要急坏了。” “我只要能见着人,话肯定会带到。” 萧达道:“那肯定能见的,可惜,这趟哥不能陪你一道去了。” 定安府离着边境军那么近,再说还有姜千户他们到时候肯定会有来往。 到时候这封信就会送到他小叔手里。 其实萧达更想自己亲自去送信,但他爹不同意。 而且他现在是御林卫的总旗,可没那么自由。 甚至不能乱跑。 每天都要到御林卫点卯上工,御林卫总旗在外面还挺威风的,但也很辛苦了! 谢陆明送的是两箱书。 “都是我自己抄的,还有一些没抄完,我会抽空继续写的。” “谢二,你别累着自己,也可以找别人抄。” 谢陆明轻笑着道:“不累,就当消遣了。” 萧达撇嘴:“……你俩累不累?” 以前要是有人告诉他看书抄书是消遣,他高低得喷那人一脸口水。 但就从他当了这个老大之后,他们这哥七个里面就有三个是这样的人。 谢二,小五,还有小六,这仨一个赛一个的喜欢看书。 就说小六去坐牢的那阵子吧! 天降血雨,冰凌子,还找人给他传话让他给送书进去,说太闲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作为拜把子兄弟的老大,他绝对不夫惯着。 他给拉去了一马车的书,小六出来之后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会办事! 萧达不信邪的自己也拿着书看了看。 那天夜里,他整夜无梦啊! 沈书凡让人把东西都装上马车,看看时辰道:“到点了,你们保重。” 萧达道:“你也是。” 谢陆明也道:“保重,小六,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沈书凡翻了个白眼并转头钻上马车。 沈书凡的马车走远了,萧达揽着谢陆明的肩膀问:“刚刚你让小六给你办啥事儿他用白眼仁剜你?” “小孩子别瞎打听。”谢陆明直接拒绝并萧达的大手扒拉开。 萧达不乐意了:“说谁小孩子呢?我可是你们的大哥,必须得告诉我!” “哦,我让小六把我调去有山有水的地方当官。” “……你在想屁吃,我看小六也想去,他自己都去不成,你还是别做这白日梦了!” 谢陆明不想理会这个家伙,都告诉他真话了,他还当自己在做梦,当即怼道:“你懂个屁!” 萧达过来要和谢陆明说个明白:“哎,谢二,你敢骂我,你给我站住,说我什么不懂?” “白日梦你懂吗?” “……” 谢二这家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的话都有些让他听不明白了。 好好的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再看看已经离开京城的小六,萧达有点落寞。 “谢二,以后咱们俩去吃花酒的时候你出银子呗?” “你的呢?” 萧达摊摊手:“都给小六了,早知道我得留点儿的,那小子一点也不和我客气一下。” 谢陆明脸色一变:“……我的也给了,都夹在书里了。” “……” 他们俩,成了穷光蛋了。 当时就是寻思着小六要去定安府受罪,心一软就把银子都给出去了。 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他们俩花啥啊? 别说吃花酒了,就连平时的吃喝都得完全收着,等支撑到下个月的俸禄发下来才行。 第541章 嘴里说着客气话,还是手更实在! 沈书凡也沉默了。 这事儿确实不能耽误。 主要是他的原因…… 他系统空间里是有很多银子,很多东西。 但他不能无缘无故的拿出来,青朗那小子学的字不多,但算账却是特别细。 沈庆远也差不多。 但两边同时给他银子,他再往外花,那能动的手脚可就太多了。 沈书凡也是无奈啊! 没钱的时候就想着有钱多好,但他有银子时才知道有钱也不能花痛快的痛苦。 没办法,人生啊,总是有或这或那的规矩。 至少不管他拿出多少银子花,都不会有人以为是他无中生有的了。 所以沈书凡就把赚到的银子和手里存的一块拿着花。 当然了,大将军府铺面的账他都单独收着了。 商议到后面,沈书凡给沈庆远找了个帮手。 * 在前往荣江府与定安府的岔路口。 帮手骑着马赶到了。 黑衣黑帽黑巾围脸,径直来到沈庆远的跟前道:“五郎咱们走吧。” “你是……二郎?!” 沈耀祖把自己脸上的黑巾拿开呲着牙道:“当然是我啊,不然你以为是谁?” “……” 沈庆远看向马车,沈书凡也露出了满脸的惊诧:“二郎你怎么来了?” “六郎你也在啊?我那个……我就是想回家了,嘿嘿。”沈耀祖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子。 他在风月宫里当杀手,有趟任务的报酬不高,别的杀手不想接,他本来也不想接的。 可在看到要去的地方马上就改变了想法。 竟然是保护着一位老爷回宝泽县啊! 这活儿他可以啊! 他接了之后才知道这位老爷的名字叫沈庆远…… 但风月宫的头说了,虽然是护着这位老爷,但不能让他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自己找的杀手还不让人家自己知道,多矛盾啊! 可自己有银子赚,还能看到家里人,沈耀祖没多想的就来了。 只是他不想骗兄弟,也知道这俩不好骗,所以就只说实话。 他确实是想回家来着。 沈书凡笑着配合他:“好巧,庆远也要回去。” “是吧,那我俩一道还有个照应。” “那挺好。” “……” 沈庆远地就看着沈书凡在那里装的和真的似的。 沈耀祖确实高兴。 他从小就喜欢热闹,在家里爹娘总说他不如大哥会读书,不如小妹听话。 又不让他和这个玩,不让和那个走的近的。 就连老宅的兄弟也不让他亲近,哪怕大哥说三郎、四郎、五郎那时候逮着他俩就揍一顿,他也高兴。 他爹打他们,他们打他们俩,谁也不亏。 后来爹娘把他们的小命都作没了。 他没脸再和兄弟们走的近,少了胳膊的他就连去出大力扛大包人家都不找他。 虽然他有的是力气干苦力活。 他甚至想着跳河淹死,他但忘了自己会浮水了。 每回到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往岸边扒拉。 然后他在第三次想要跳河的时候遇到了风月宫的人路过,人家说他浮水浮的好,邀请他成了风月宫的杀手…… 沈耀祖也不想让兄弟们知道他是当杀手的,吓到他的兄弟们咋办? 好几年没见了,变化都挺大的。 尤其是小六,十八岁的小郎君,看着比姑娘家家的还好看。 见沈庆远、沈书凡哥俩还和以前一样的和他聊天,他觉得挺好的。 “五郎,我回去拿点东西,你等一下行不?” “有啥不行的,要我去帮忙不?” “不用,我骑着马放马背上就行。” 沈耀祖不知道是要和五郎一块回去,否则就把自己攒的银子带着了。 既然没外人,他正好把做任务赚的银子带回家去。 平时也难得回去,他就把银子存在钱庄了。 但银票是放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的…… 看着沈耀祖骑马离开,沈庆远站到马车旁边和沈书凡说话。 沈书凡道:“让二郎和你一道回去,家里没事的话就让他们以后往定安府传信,有事的话,你看着处理。” “大事我跟着,小事就让二郎在那里盯着,你不怕这个实在人让人坑了?”沈庆远失笑的问。 要说他们这小哥几个,也就二郎和四郎是真实在。 沈书凡丝毫不担心:“你忘了家里还有大郎?” 他相信二郎沈耀祖这小子连说谎也不咋会。 但沈光宗会啊,而且有着那位便宜大伯沈守诚多年的熏陶,沈光宗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其实非常像。 他之所以没把沈光宗划到陌生人行列,也是因为那位兄长的底线没问题。 否则这一家子有可能就只剩沈耀祖这个唯一的正人君子了,还是在风月宫里的杀手。 沈庆远点头:“那倒是,咱们的那位大哥心思不比大伯少。” “对了,回去之后你看着买点东西,我没准备。” 这想法还是车御史来送行才定下来的。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对沈庆远来说是小事儿,就道:“成,准备了也不好带,我们骑着马回去还快,到了县城我看着给两家买点就行了。” “还有族长和三叔公那里的。” “我记住了,不会忘的。” 沈庆远拿出了个小本子记了下来。 这个他还是跟着青朗学的,觉得确实有用就这么慢慢的变成了习惯。 写完了,沈庆远边收笔边问:“安然姐,她们家还好吗?” “难得你还能想着问?”沈书凡促狭的笑了起来。 沈庆远的脸腾的就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是夫妻,怎么说他们呢?只能说还凑合,要不,你给她写封信?” “不好吧?” “……” “老五你这人还真是!” 红彤彤的脸,嘴里客气的说着不好,还是手实在。 这转手就给沈书凡递来了一布袋的信。 里面都是封好了的信,看信封的颜色就知道写了很久了。 甚至写信的主人还经常拿出来看,以至于有的信封都有些变色。 也是沈书凡没想到,还以为这几年五郎会通过暗卫给姜安然传信,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直老实到现在。 要说沈庆远这人哪哪都好。 就是有时候太按部就班了…… 第542章 老家遭灾,别杀红了眼! 远远的,沈耀祖已经骑着马往这边赶了。 “二郎来了,我们走了哈!”沈庆远把信塞到沈书凡的怀里,还忍不住的叮嘱道:“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儿会去看她的。” “恩,我会帮你转达,小心!” “没问题,交给我。” 沈耀祖骑着马过来给沈书凡道别,临分开的时候道:“小六,哥会赚银子了,给你买好吃的。” “我不缺银子,我当官,有俸禄的,你拿回家去吧。” “家里也有,我攒了一百两呢,够分的。” 沈耀祖往沈书凡的怀里塞了二十两银子,又往沈庆远的怀里同样也塞了一份。 见这俩还想还给他,骑着马先跑了:“五郎我去前面等你,你快点嗷!” “……” 一共一百两,这就给了他们俩四十两了。 这家伙还真是…… “咋办?我在路上还给他?”沈庆远问。 沈书凡掂了掂银子道:“沈守诚作孽啊!收着吧,二郎的心意,回去的时候,给他家也买一份东西,回头我会让那边多给他点报酬。” “那大郎家里呢?” “二郎应该会买。” 沈庆远就懂了,就是他们这边不用出了。 要不是没人可用,也不会把二郎弄过来。 回去得跟族长好好说说,让族里多安排些人去读书,这样以后就能有自己人用了…… 沈庆远骑上马,又回头道:“那我们走了,小六,你在路上……小心点儿,别杀红了眼! 等我去到我帮你杀! 你是知县,是文官,别总把武官的活也干了!” 沈书凡:!!! “五哥你变了,竟然这么看我,你看我,优雅温润公子哥儿,怎么可能杀红了眼?” 要是不熟悉沈书凡的人还真就信了这话了。 无辜的大眼睛,黑亮中透着深邃,眸子不笑自带深情。 那张脸更不用说了。 只能说长大后的沈书凡,就他的这张脸比小时候更有杀伤力! 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姑娘能收了这妖孽兄弟? 沈庆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笑着道:“切!走了!” “我也要赶路了。” 哥俩相互挥挥手,各自踏上行程…… * 快马加鞭的十天后。 沈庆远和沈光宗赶到宝泽县,刚进城门,眼前的一幕就让俩人都愣了。 县城里随处可见的荒凉。 以前街道两边的小摊小贩的没了,吆喝售卖的货郎也没了,就连两侧的铺面都关了门。 进了城,已经有提前赶过来的护卫马上迎了过来。 “五爷,暑天的时候宝泽县遭了涝,前些日子又遭了蝗灾,还,还有马匪围屠村子。” “哪两个村子?” 护卫摇摇头:“说他们县太爷不让往外说,想知道的话要去县衙问。” 就这个消息还是他花了银子,从讨饭的叫花子那里打听来的。 说来也奇怪,其他的人听到他打听这些,转身就走,根本就不理会。 “去县衙。”沈庆远牵丰马缰绳就走。 沈光宗也连忙跟上:“怎么会这样?” “咱们这边也遭灾了,京城那边该知道的,怎么没动静?” 各地官员有灾有难的都会上奏折。 京城也会出示相应的告示,为的就是要让京官们、地主们、富商们捐银子给粮食看的。 这些事情风月宫的人也会每天派人去看。 因为有些生意就是从告示那边给消息的。 他们还还特意注意过这些地方,里面并没有宝泽县的名字。 宝泽县到现在还这样,显然是很严重,京城那边应该有消息才对。 沈庆远要比沈光宗想的更远。 在京城的这几年他可见识了太多那位东庆帝的真正做派的。 “走,去县衙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来了。” 宝泽县,县衙。 褚知县得知沈庆远突然回来了,他小跑着就迎了出来。 可当看到只有沈庆远和沈光宗,并没有看到沈书凡就赶紧问道:“钦差大人没来吗?” 沈庆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沉声道:“褚大人此话何意,我俩是回乡探亲还得找钦差大人?” “不是不是,误会误会了,咱们里面说话吧,有点乱,沈举人见谅。” “褚大人客气了。” 知县衙门里人来人往的。 进来之后,沈庆远才知道褚知县说话的用意。 因为就连褚知县所住的地方都住了不少人。 在经历了涝灾,蝗灾,匪患之后,有几个村子已经住不了人了。 在其他地方有亲戚的投靠亲戚,有朋友的借住朋友家。 但更多的人是就是周围几个村子的,他们刚开始都是在县城的街道上住着。 可随着天儿越来越冷,外面根本就住不了人。 褚知县就让人住进了县衙,后来人太多住不开就住进了自己的院子里,屋里。 眼下褚知县的住所就是他的书房。 看着桌上还有没写完的奏折,沈庆远问:“褚大人您之前可有上奏折?” “上过了,从涝灾之时就天天写,可……没有传回一点消息啊。”见沈庆远眉头皱的很深,褚知县又道:“其实我还写了信给沈状元,下官能问下,沈状元怎么也没回信吗?” “你的信并未收到。”沈庆远想了一下道:“沈状元重病三年半,前几天才刚醒,不过并没有收到家里的信,我们家还有褚大人的信都没收到过。” “不可能啊,我那阵子几乎一天一封信一个奏折的写啊,就盼着早点派人来赈灾。” 沈庆远问:“多嘴问一句,褚大人你的信是从哪里送的吗?” “知府周大人那里,难道是…肯定是…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只吃人粮食不办人事的东西,必定是他把信给压下了!” 褚知县大骂荣江府的周知府。 他就说沈书凡并不是忘本的人,就算不想管宝泽县,也不能不管他沈家人啊。 敢情人家根本就不知道老家发生的事情。 见沈庆远疑惑,褚知县又道:“我还以为是沈状元太忙,就把沈家写的信一道给送过去,想着这样至少状元爷会看在同乡的份上多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抱歉,是我耽误事了。” “你送信的人回来了吗?” “送信的人当……沈举人稍坐,我去问问。” 沈庆远是举人,若是在京城他一定不会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是知县,而且还是这宝泽县的知县,沈庆远这个举人的重量比自己还大。 皆因为他与状元爷沈书凡走的近。 他爹说了,若是他想从这宝泽县知县的位置上离开,就必须那位状元爷点头。 更何况现在宝泽县这边的灾情也不容他想别的。 他就只想他治下不要每天都死人了! 第543章 放肆,老爷的名讳也是你能提的! 没一会儿,身形疲惫的师爷就跟在褚县令身后跑了过来,远远的看到沈庆远就直拍大腿:“沈举人啊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再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褚县令主动打断,这话刚刚他已经说过了。 状元爷没回来,这话说的有点过。 师爷咽了一口唾沫道,把差点秃噜出来的马屁话又咽了回去:“平时派人送信去府城的人都回来了,就是上两回的没回,那两回是有沈家庄的人一道的,周知府说……周知府说他会把他们都送去京城。” 亏他还大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还在念叨周知府虽然贪了点儿,但还是能办人事的。 结果就这…… 这些日子他都忙的要死,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褚知县刚刚过去问了,他才想起来。 原因是那两波去府城送信的人一直没有来找他要在路上花费的银子。 师爷又去捕快班房问了,才知道确定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褚大人你们先忙,我回家去看看。” “也好,县衙派人去沈家庄看过,还算安稳。” “……多谢。” 所谓的安稳是和其他的村子相比,沈庆远没有再逗留。 幸好在路过荣江府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 沈庆远寻思着在县城买的不如在府城的大气。 要是来县城,别说买东西,就连铺面的门也没有开的。 他的那点小虚荣心倒是帮了大忙…… 拉着几车的东西不时的有人盯着,虽然盖的严实,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能用马车的人必定不缺吃的。 他们一天都吃不了一顿饭了,这些人还能骑马有马车的大人物! 有人怕得罪贵人,有更多的人不想饿死。 慢慢的就有人站在了路中间。 然后,越站越多,大有一种把路给堵上的节奏。 “五爷,这些人……”护卫都把刀剑的举起来了,只要沈庆远一句话,就上手砍。 这一路为了自保也没不干这活儿。 沈光宗的眼神看了看拦路的人,恩,没有熟悉的,随后他的眼神变成了漠然。 一只手扶上了也按到了后腰上,那是他的武器。 沈庆远让人在车周围护着,他在最前面大声道:“举人沈庆远回家,烦请各位同乡让个路。” “!!!” 沈举人这个时候回来了?! 沈家庄曾经出现过一门双举人。 后来更是出了一位状元爷,一位举人,可是整个宝泽县的骄傲。 “举人老爷,给口吃的吧!”一位老人跪了下来,随后其他人也都跪了下来。 路仍然挡着。 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沈庆远眉头直跳。 仓凉凉~ 沈光宗的武器出鞘,提马往前走了几步。 哒哒哒。 马蹄溅起了灰尘。 “滚开,让路!” “…咱…咱们问举人老爷要吃的,管,关你啥事?” 沈光宗冷笑:“耽误了我家举人老爷回乡探亲,你说关老子啥事儿?” 砰! 路边的一棵枯树拦腰断了。 沈庆远收回手,淡淡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谁的脖子比这棵树更硬?” “……” 那肯定是不能比的。 已经有人在慢慢的往旁边挪步了。 沈庆远见路中间还有不少人,沉着脸又道:“你们想试试?” 刷! 所有人都跑开了。 武举人和普通举人果然不一样。 他们拦了上回的赵举人,对方也有护卫,但最终还是给了吃食。 一个个的都依依不舍的远远的盯着沈庆远等人路过。 沈光宗骑着马走在沈庆远的身边道:“五郎还是你脑子好使,这法子不错,以后我也试试。” “跟小六学的,对了,你不回家吗?” 他们这已经出了宝泽县了,可二郎沈光宗并没有去赵家庄,而是继续和他一道往沈家庄走。 这两个村子的方向可不同。 “我得先把你送回去才算完成任务。”沈光宗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大哥大嫂都搬去沈家庄外面去住了,咱们顺路。” “这样啊,我和小六给你买了点东西,是给你,还是帮你你大哥家?” “还有我的呢?”在荣江府买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五郎拿着单子一样样的买的。 虽然没问,但也知道肯定和自己没关系。 没想到五郎买的东西也有给他的。 五郎、小六还是想着自己,高兴! 沈庆远笑了笑:“当然有,得谢谢你送我回来,你的那个咋弄?” “就……” “干什么的?站住!”护卫大喝一声。 有人往这边小跑着,被护卫拦了下来,那人气喘吁吁的:“请问可是举人老爷沈庆远?” “放肆,老爷的名讳也是你能提的!” 那人吓的直缩脖子。 正在说话的俩人同时转过头来。 “二伯?” “二叔?” “庆远啊,真的是你,可太好了!” 自己不用被打了。 噗通! 沈守信腿软的坐在了地上。 上两次他认错了人,拦了人家的路被人家可是好打了一顿。 沈庆远、沈光宗翻身下马走了过来:“二伯你怎么在这里?” “早就回来了,那边暴乱,有,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 边境暴乱不断,沈守信和钱氏就被三郎、四郎给送回来了。 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 老家又接连的这灾那灾。 族里没死人,但日子也不好过。 族长安排人巡逻,还让人往京城送信。 可不管那安定侯府还是状元爷那边都没有回音。 他在家里待不住,就在县城打听信儿,顺便偶尔还能讨点吃的。 刚刚在县城远远的就看到沈庆远他们了,只是他们骑着马进了县衙,他没赶上。 就硬撑着坠在后面,还是刚刚那些人拦路他确认了这回认错人才快步跑上来的。 沈家庄。 地里没有一点绿色的青模样,整个都是光秃秃的。 经历了水涝,又过了蝗灾。 今年的收成是不会有了! 到处都是人,背着筐子拿着铲子满地里的找吃的。 就连草根都成了好吃的…… 老家的事儿比自己想象的更难。 沈庆远按了按额头,这事儿难办了! 就连褚知县的奏折都不管用,以他武举人的身份更别提了。 真希望回来的是小六啊! 第544章 完鸟,状元爷找本官就没好事! * “一天一顿饭都吃不饱。 有的村子已经卖儿卖女了。 沈家庄那边稍微好点,族长安排的巡逻队派了大用场,没人敢去抢,有人敢卖孩子就把大人也赶出去。 但今年没收成,粮食也不多。 三叔公从京城回来带来的东西都分给族里了。 后来没辙了,族长就一直往京城送信。 可在路上总出事儿。 后来县令大人送奏折往府城,我们就跟着来了,说是要一块给送去京城的,可都给抓起来送去了挖矿了,呜呜!” 荣江府府城的客栈里。 如同叫花子一般的沈光宗哭的和个小孩儿似的。 沈书凡让人叫了一桌席面,沈光宗哪里还有什么讲究,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吃完了饭才吃菜。 在矿山是没菜的,一天俩窝头,慢了就抢不到,吃慢了会被人抢。 他是从矿山上逃出来的,但也不敢回宝泽县,就在府城的难民里窝着。 而且他也不敢去吃府台大人设的粥棚,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被抓起来就是吃粥之后被绑的。 实在饿极了就和叫花子一块去讨饭,揭树皮。 在叫沈书凡的车队路过荣江府的时候就是他和叫花子们围住的,没想到不止讨到吃的了,小六还给他专门叫了一桌席面…… 沈书凡深思了一会儿道:“我和庆远在京城没收到信,不放心,我得急着去上任,庆远已经回老家了,骑马快的话应该也到了。” 说这几句是给沈光宗听,也是为了让他回去学给族长他们听。 爹娘他们都在老家,而且族长三叔公他们都对自己不错。 沈光宗道:“族长也说你肯定是遇到难事了,就让我带着人去送信再看看能帮点啥忙。” 结果真遇到大事儿了,他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只配混到叫花子堆里讨口饭吃。 沈书凡道:“大哥那个矿山的位置你能找到吧?” “能!” 那地方很隐秘。 沈书凡来府城好几趟竟然都不知道这里还有矿山? 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他们脑袋上都蒙了黑布。 但沈光宗逃跑的时候,特意把路线记着了。 他又担心自己忘了,还画了图。 就藏在他的那根叫花子棍子里掏了个洞,里面是张纸条。 沈书凡看了一眼,就还给了他,起身道:“大哥你慢慢吃,吃完好好休息,明天和我一块去找周知府,要人!” “好的。” 沈光宗继续狂吃东西。 对于沈书凡的羡慕已经深深的掩藏在心底。 能这么有底气的直接要去找知府要人的有几个? 小六就可以! 而且他还相信。 沈家庄有事能叫上他,小六看到他也没装作看不着,甚至还把他当个人的请吃了这么丰盛的席面。 他不担心以后自己这一脉的孩子没人照顾了! 就算自己死了,也值! 深夜。 三道人影出现在府城外的一座山林中。 要不是沈光宗的那张图,没有人相信在这山林中竟然藏着一座矿山。 不大,但出矿量却不低。 每天就那么挖啊挖的,矿工又都是骗来、买来的,挨打挨饿是常事儿。 能跑出去的少之又少,从这里每天还能吃两个窝头,出去之后不一定能要得到,但在这里又累又没油水。 就连看着矿工的打手都不太上心,至于跑出去一个两个的,找不回来就算了,再去坑几个带回来补上就行…… 在外围转了一圈,很松散。 沈书凡把脸上蒙着的黑巾往下拽了拽,道:“青风,青朗,咱们分头探查。 你们查完你的那半边就去买粮食,能买多少买多少,先放在城外,我天亮之前回客栈。” “是。” 三人分开。 沈书凡又把脸上的黑巾拉了上去,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处。 隔天。 周知府还没起就让人给喊起来了。 “什么叫矿石都没了?什么人动的手?抓到了吗?马上就要往上送了,赶紧找回来啊!” 管家苦着脸道:“牛老大,说不知道是谁,今天早上让矿工去拿工具的时候就,就空了。” “……完鸟!完鸟!” 牛老大是周知府夫人的亲哥。 周知府得了他夫人娘家的好处,就把油水最足的工头安排给了他。 反正也不用他干活,就是在那里看着。 可这次看出事儿来,能让他大舅哥去顶罪吗? “找,把府城翻过来也得给老子找到,老子就不信那么几大车都拉不完的矿石还能藏到天上去不成?!” “……” 那么老大一屋子的矿石确实藏不到天上去,但就是找不到。 甚至连从矿山上往山下的路上多余的车辙都没看到。 翻遍了整个府城甚至也没有丁点矿石的踪影。 沈书凡:让你找到点踪迹就算小爷失策! 沈书凡来到知府府衙的时候,周知府正在跳着脚的骂人。 他夫人他不敢骂,他大舅哥甚至不觉得丢了矿石叫事儿,还说什么再挖点儿补上就行了? 所有下人都鹌鹑似的听着。 指着他们的脑袋骂,其实是在骂知府夫人和大舅爷,但有啥用? 人家都听不出来…… 管家犹豫的蹭过来道:“大人,沈大人来了。” “不见!”周知府扬着头想了想,并没记起来哪个比自己大官的姓沈,那就是不用管的小人物。 管家为难的道:“那个,他自己进来了。” 周知府:“……” 周知府家的客厅。 沈书凡喝着下人奉上来的茶。 虽然知府家的管家有点狗眼看人低,但这做派还是不错的。 水不冷不热正好,就是茶叶差了点儿。 也不知道是哪年的陈茶,闻起来甚至还有点霉味。 周知府气冲冲的过来的时候,就见沈书凡正在看他挂在墙上的字画。 “好看吗?” 沈书凡扬了扬眉头道:“好看,可惜是假的。” “不可能,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巡抚大人手里买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周知府急忙争辩。 “周大人买的又不是真假,画还是好看的嘛。” “你……” 周知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时买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谁能想到堂堂巡抚大人手里能有假画啊? 矿石没了,花大把银子买的假画,周知府一时间有些丧。 坐在桌前见沈书凡还在看画,又有些上火。 周知府没好气的问:“沈状元来找本官有何事?” 反正周知府是知道这个状元爷找他就没好事! “要人。” “……” 第545章 官场上做人比做事重要?不,更如鱼得水的是死人! 要人? 周知府不耐烦的问:“要找什么人?” 沈书凡伸手就把墙上的画给摘了下来,放到桌上之后,坐在了周知府的面前:“周知府帮我看着的家里人,该还给我了。” “什么家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个甚?” 沈书凡勾了勾唇:“知道周大人比较忙,就不和您绕弯子了,我家里人去你矿山上帮忙去了,老家农忙了,该放他们回家干活了。” “连地都绝产了还干什么活!” 轰隆! 周知府家的茶桌,倒在了地上。 沈书凡收回踹茶桌的脚,冷声道:“原来周大人知道地绝产了啊,这就是你知府该干的?” “你……”周知府一时有些心虚。 他知府该干的事儿多的是。 可他却没有处理,而是因此找到了更多的送去矿山挖矿的人。 再说了他上面的官员都没说什么? 沈书凡他又不是以前的钦差大人,而是一个即将去边境上任的县令,有何可怕的? 想到这里周知府的脑袋又扬了起来。 “这是你一个知县该跟知府说话的态度吗?” 要不是看在沈书凡是从京城刚出来的份上,周知府早就让人把他抓起来了。 见到他这个知府连礼都不行,还这么无礼,就是欠收拾。 “呵!”沈书凡冷哼一声,随即笑了起来:“周知府你猜,本知县若是把你的知府大门拆了会如何?” 周知府眉头一跳:“你敢!” 拿起书桌上的那幅画在掸掸脚上的尘,沈书凡笑容越发灿烂的道:“安定侯府的大门,小爷我拆了两回呐。” “!!!” 没事儿说这个干嘛? 扫了眼在地上的茶杯碎瓷片,周知府莫名有点紧张。 貌似这小子,真敢! 安定侯府可是明显的保皇派。 沈书凡这小子在京城可没闲着。 那些传言他也听说了。 什么安定侯府的世子爷? 什么陛下的私生子? 还有什么大将军府的贵客的? 他觉得没一个消息是真的。 肯定都是以讹传讹! 但现在,周知府觉得又有可能是真的。 不说别的,就是褚大人家的知县儿子在他的地盘上不也一样得小心翼翼的? 可这小子却敢在他家掀他桌子,还敢用他花上万两银子买的画掸脚? 难道京城中传闻的那些都是真的? 眼前这家伙的气度,模样,似乎又都不像是装的…… 京城的消息周知府实在有些不好分辨,但当官他自认为比别人强。 知府、知县有可比性吗? 周知府的底气依然很足的道:“沈知县,你可知道在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沈书凡故作疑惑的问。 配合嘛,毕竟眼前的是知府,给他个面子也不是不行。 周知府道:“你初入官场不久,本官就给你个忠告:在官场上啊,做人要比做事重要。” “何以见得?” “你看看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了吧?”周知府一脸你还得向我求教的样子道:“有些事可做可不做那就不做,有些事可办可不办那就不办,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懂了吗?” 这可是他为官这么多年才总结到的经验。 就这么告诉一个不亲近的后辈,也是他这个知府热心肠! 周知府就那么看着沈书凡,就等着他真诚道谢并马上滚出他的家了。 沈书凡如他所愿的站了起来。 不等周知府脸上露出喜意,沈书凡就开口道:“周大人说在官场上做人比做事重要是吧?” “自然。” “其实我倒认为只有一种人最好最实在也最适合,不管官场还是任何场都必定会如鱼得水。” 周知府怔了怔:“还有这种?” 为官之道最希望的当然就是如鱼得水。 依着他的情况,也早该往上挪挪了。 可这不是一直没等到好机会,若是有最适合的那必当也值得一试。 沈书凡笑着轻轻的吐出了俩字:“死人!” “……” 沈书凡向着上天的方向拱拱手道:“陛下励精图治,一心为东庆,事事都扑在朝事之上,周知府这做派习惯若是被陛下知道,不知道三族够不够夷的哦?” “???” “巧了,我朝中有人,可助周知府一奏折之力。 丞相公子是我兄弟,兵部尚书公子是我大哥,钦天监院长是我好友的故人,我称陛下皇伯伯,都是自己人。” “!!!” 神特么的自己人! 威胁人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有人在他面前拿着别人身份当底气,而且还敢提到这么多朝中之人的,周知府也是头回见识。 而且,他还真不敢惹! 甚至就连矿山丢矿的事情也不敢扣到他头上了。 谁知道这小子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万一真认识。 这矿山的事情若是捅出去了,那他以后怎么发财? 还有答应给那位的四成好处也没地儿收去,就算是把他全府上下都卖了也不如矿产值钱啊! “那个,哪里有什么矿山矿工的啊?都是以讹传讹,不就是状元爷你的家里人在府城走散了吗?我让人去给你找,找来给你送去……” 这一刻,周知府笑的就像挂在墙上的笑如来似的。 “来悦客栈。” “好嘞。” 沈书凡笑着起身告辞:“既然如此就麻烦周大人了。 那就不打扰周知府公务了,对了,我家十几二十号人,不会少吧?” “不……会。” 沈书凡笑容灿烂的回了客栈,全然不顾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僵硬笑的周知府的脸有多狰狞。 “要不我去迎迎他们?”沈光宗有些担心。 那边的路非常崎岖,他自己出来的时候都差点摔死。 在矿区的人还有受伤的,只会更难。 沈书凡道:“他会给送来的,大哥你带几个人去买些东西,粮食药什么的,老家能用得上的你看着买。” “可……”他身无分文,却又说不出口。 沈书凡摆摆手:“银子我先出,让青朗跟你一道去,银子回头我跟族长要。” “……” 沈族长可不止一次的说过,状元爷往族里赠了多少东西多少银子!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过问的…… 第546章 呸,白眼狼又算什么东西?! 一个时辰后。 来悦客栈外来了二十个叫花子。 哦,不算叫花子,就是这些人穿的有些破,有些狼狈。 饭菜摆在桌上不敢吃,衣裳放在眼前不敢穿。 生怕这是又是个什么要折磨他们的圈套。 “饭菜都要凉了,怎么不吃?”沈书凡听说他们过来了就从客房里过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二十个人都挤在角落里,与客栈的小厮有着很大的敌意。 “六爷,他们不让小的服侍。” 小厮有些紧张。 这位六爷出手大方,待人温和。 还特意交待过这些人的情况,要不他们也不会在这里服侍叫花子。 可这些家伙竟然说他们是坏人! 要是让六爷误会了,以后不给打赏了咋办? “状,状元爷?” “大堂哥还这么见外啊?”沈书凡笑着走上前。 “您怎么来这里了?” “说来话长,都洗漱一下,坐下边吃边说吧。” “……” 沈庆近等人直到看到沈书凡坐下了,才知道自己真的得救了! 众人连忙去洗手坐下吃饭。 知道他们好久没吃过饱饭,这顿是以粥为主的。 也免的一下子吃的太多太急再伤到身体。 吃饭的时候,沈书凡坐了一会儿就让人喊走了。 小厮过来说沈大人有事情要处理,让他们吃过饭去歇息。 其他人都迟疑的看向沈庆近。 他们其实在得知要去京城给状元爷送信的时候,是急着抢着才得到这个活儿的。 结果还没办成,刚到府城就让人给骗去挖矿了。 这会子一个个的都老实的不行。 沈庆近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状元爷是好意,他不在场我们更自在,还等什么,放开了吃吧。” “……” 是他们狭隘了,还以为是状元爷走了不管他们了呢? 沈书凡的客房里。 青风正在汇报打听到的消息。 荣江府的粮食已经涨价到五十文一斤了,就这还抢不到。 药材更难得。 医馆里只有大夫,大多数药材都稀缺,以至于连方子也不给开了,因为开了也凑不齐药。 矿山其实是府城一家姓吕的地主家的。 后来偶尔发现里面的石头不一样,猜测着可能是矿石,就报到了衙门。 衙门派人过去查看,确认是矿石就与知府衙门的人合计着开采。 后来吕家嫌开采麻烦,就将矿山卖给了周知府,他们全家拿着银子去别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反正府城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全家人。 沈书凡听的直皱眉。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就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儿,一个当地主的能不知道? 怀璧其罪的道理古今通用! “老爷。” 出去买东西的沈光宗和青朗也回来了。 他们遇到的是一样的问题。 而且比青风买的更少。 沈书凡看了看买到的清单上的东西道:“太少了。” 就这点儿别说全族的人了,就算是只有他们几家也吃不到过年的。 “粮铺已经限购了,一人只能买五斤。 但可以多次排队去买。 只不过要的太多的,他们要求又得拿着府城的户籍才能买,在我们买的过程中粮食还在不停的涨价。” 他们也拿了,但因为不是府城的,只能买五斤再多买都不卖。 “大人,我看到知府周大人家的马车了,他们从粮站的后门运走了十多袋子。” 沈书凡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再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如果府城都没有的话,别的地方只会更难买。” 那什么限购的话还说是知府大人安排的,沈书凡是不信。 青朗说的那些话应该也是真的,毕竟他的丐帮可不是摆设! 青朗朝着沈书凡使眼色。 因为除了这个他能说出来的,其实他还得到了更多的消息。 只不过要等到只有老爷自己的时候才能说。 丐帮的小兄弟们为了记这些,可是连写带画的也不容易。 幸好他跟着老爷学识字写字…… 沈庆近等人吃过饭,洗漱后换了衣裳都来到了沈书凡的客房外面。 在矿山那么久对于洗刷那就是奢侈。 “你们是来找老爷的吗?”青朗嚼着吃的从他的屋子里出来,就看到了沈庆近等人。 “是的,我们是来问问状元爷咱们能干点啥?” 吃饱喝足了,总不能闲着。 青朗道:“你们晚上再来吧,老爷带人去很远的地方买粮食了。” “这府城里不是有吗?”有人嘀咕道。 沈庆近一巴掌拍到那人的肩膀上:“胡说什么呢?状元爷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我错了,我就是想着没什么事儿的话打个招呼就赶紧回家。”那人看了青朗一眼,连忙低下了头。 青朗把最后一口吃的都塞到嘴里,皮笑肉不笑的道:“还有力气说闲话,看来确实得干点啥,你们跟我走吧。” 叫上沈光宗,一行人都上了街。 连续去了几个店铺,不管是粮铺还是菜铺,又或者是药铺,全部都关门。 上面都是两个大字:售罄。 走到第十家的时候,沈光宗疑惑的道:“咱们之前不是都来了吗?” 说是吃过饭再去更远的地方看看的,怎么又重复了一遍? 青朗呵呵冷笑了两声:“因为有人怀疑我们老爷不想借他们府城的粮食啊?” “老爷还要赶着时辰去上任,已经因为你们耽误了好几天,去晚了就会掉脑袋!” “但他先紧着你们,你们呢?” “你们一个个的耽误事儿的竟然敢不敬老爷!” “看到了吗?荣江府不是只有你们吃不上饭,所有人都吃不上,没粮,没有!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怀疑我家老爷做事?” “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呸!” 青朗指着沈庆近等人的鼻子,气不带喘一下,脏字儿也没有的骂了一通。 老爷不好说的话他来说。 真心实意的帮他们,还真当来的都很容易了! 完全不当一回事儿可不行! 众人都被骂的脸皮发烫。 沈庆近、沈光宗更甚。 他们都知道青朗是沈书凡捡来的小叫花子,后来才当了他的小厮。 但连他都能懂的事情,他们这些人里却并不懂。 青朗原本还找了马车。 那样既能拉东西,他们也能省些力气。 但既然都有的是把子力气,就这样吧…… 第547章 后手,不孝的帽子更权威 一群人一个铺子一个铺子的走下去,累倒不至于,都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这比在矿山上轻快多了。 但心情却并没有好起来多少。 之前是不知道能活到哪天,而现在也是一样看不到希望。 青朗、沈光宗上一趟出来还抢到了几十斤粮食,而这次,一斤都没买到! 有粮食要他们的户籍才能限购五斤,不要户籍的铺面也不少,因为他们连铺门都没打开。 “还能走吗?” “能!” 这一走就几乎转遍了整个府城。 也没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到府城城门的时候,才知道在府里里面还算可以。 府城城门外才更惨。 而且他们也才知道外面好多都是来逃难的难民,而且出去容易再进来就难。 如他们这些没有府城户籍的,出去之后是不能再进来的。 除非有府城户籍的人到城门口登记接应他们。 虽然没有关闭城门,但也和封差不多了。 众人也终于明白了,粮食瞬间紧俏的原因。 沈庆近和沈光宗等人商量了一下,俩人分别带了一些村民出了府城城门。 连府城这边都这么缺粮,老家那边肯定更缺。 他们出来的时候,家里就已经缺了。 过去这么几个月,肯定缺的更严重。 所以在回去之前,必须要找到更多的粮食才行。 就连说风凉话被青朗怼的村民也不再喊着回家了,空着手回去能干啥? 在这边还能到处找找买一些,老家可是都绝产了啊! 就连找都没地儿找去…… 路上,还碰到了刚好从一个村子出来的沈书凡。 “老爷。”青朗等人都小跑着过去。 沈书凡站在马车旁道:“你们速度也挺快啊,吃饱了吧?” “饱了,还没好好谢谢状元爷呢!”沈庆近要行礼,被沈书凡给拽住了。 “大堂哥,现在买粮食要紧,这边的三个村子我和青风都买过了。” “好,那我们再往前面的村子去看看。” “别分的太散了,这边也有坏心眼的人,注意着点儿。” “好的。” 等分开后,青风疑惑的道:“老爷,这么多人出来,青朗怎么就弄了一辆马车啊?” “你刚刚不问?” “嘿嘿,肯定是那些家伙哪里惹到青朗了呗。” 青朗做什么事情都细,尤其是记账方面。 但也不是小气的人。 他们俩的俸禄银子除了吃还是吃。 这些年还用自己的银子各自买了马,也算是比一般人都强的人,尤其是对熟人,那更算得上是大方。 可这么远的路却没坐车,显然青朗是故意的。 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了解。 沈书凡笑了:“青朗能处理就行,你也别跟着我了,多跑几个地方,不能再这边耽误太久。” “是。” 确实得赶紧的,要不路上赶路可太遭罪了! 来悦客栈。 沈书凡晚上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沈光宗他们都在城外没回来。 拉着粮食不敢进城,甚至不敢到人多的地方。 若是没找到粮食没有城内的人去接也进不来。 “青风,去给他们送些吃的。” “老爷,您就是对他们太好了。” 第548章 你敢派,我敢杀,看谁更犟! 青风已经悄悄的和青朗说过悄悄话了,也知道青朗为何不让他们乘坐马车去找粮食。 他要是青朗也会那样做,甚至比青朗骂的更难听。 沈书凡挥挥手:“去吧。” “是。” 好吗? 对比外人确实算是不错。 但也是人家对自己好在前,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想要把安定侯府彻底的干下去,沈家的族众以后会很有用。 有什么能比不孝的帽子更权威呢? 既然他安定侯府没老人了。 那老家族人的话总也起点作用的吧? 当然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将自己完全的摘出来,免的被渣爹再给连累了。 第二天,众人又去了更远的地方买粮食。 但买到的还不如第一天买的多。 沈书凡看了报上来的账目道:“明天就启程赶路。” “是。”青风马上去安排。 除了他们还有在暗处保护老爷的暗卫,既然要启程也要让他们先知道。 探路、善后的事情都是他们在做。 在城外的人是隔天的早上得到的消息。 沈书凡一行人已经骑马坐车的出了城。 在城外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沈书凡从马车上下来说道:“我安排人已经送了一批粮食回去,你们护着这些也往回走,要是路上遇到有售卖粮食的就再买一些。” “我们也寻思这样办,来府城的难民越来越多了。”沈庆近有些后悔的道:“这两天我们都没敢靠近城门,那些难民只要看到疑似有粮食的东西就上去抢啊。” “所以趁着现在还不算惹眼就开始赶路吧。” “这,这,不合适啊。”沈书凡给了沈庆近200两银子。 沈庆近拿着有些烫手。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穿人家的,买粮食也是人家出的银子,这会子要回家了还事找银子,实在是有些没脸。 沈书凡轻笑着塞给他:“先拿着,以后有的时候再还,我再安排几个人和你们一道回去,路上都照应着点儿。” 沈庆近收了下来:“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小六,你这又派人回老家去,你这道上人手还够吗?要不……” 他寻思说让村里的人跟几个去保护沈书凡上任。 但看到他们大都是骑马,只有一辆马车就是沈书凡坐着的那辆,就又把嘴闭上了。 村里人不会骑马,甚至赶马车也不会。 要是他说要让跟着的话,可能不但帮不了忙,有可能还会碍事。 不等他说出来,沈书凡就道:“人手足够够了,你们在路上也要小心。” “好,你也保重。” “保重。” 给沈庆近等人拨的是装成难民的四个暗卫,刚开始都只当他们是普通镖师。 直到路上遇到了要抢劫他们粮食的土匪,这四个人大显身手。 众人才知道这四个穿的难民模样的人,其实是状元爷派来保他们小命的! 不客气的说要不是有他们在。 别说保护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那点粮食,就算他们也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家的。 京城,皇宫。 东庆帝看着手里的折子眉头皱的老高。 这个折子是他的亲卫派人送来的,每天一封,但每封都是一样的。 没找到最先派去杀沈大人的人。 “派出去的人都没有信儿?” “是,就像是失踪了似的。” 按理说那些人都是陛下的亲卫,几天一过也该送个信儿来的。 可到现在还没有! 东庆帝的眸子眯了眯道:“不会是都死了吧,有些快了吧?还没到任上就把朕派过去保护他的人都给杀了?” “……” 大太监连忙跪下。 第549章 洞房花烛夜,鲜血淋漓时,怎就得了个惨字? 一壶茶,斟两杯。 沈书凡淡然的喝茶,对面的楚老却是有些坐不住。 “世子爷叫老朽出来有何指教?” 沈书凡点了点桌子:“茶凉了,您老尝一口?” “……不渴。” 要说就是想要请他喝茶,他是不信的。 这一路上那么利用他,也没见得给吃给喝。 虽然交流的不多,但就相处的这段时日来看,这位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沈书凡笑着道:“您看您想知道的在京城我配合着办了,这一路上您也看到了京城的人是多想弄死我的,我的身份您应该能明白了吧?” 沈书凡笑容很淡,很轻,似乎他所说的话并不是关于他自己的。 一个安定侯府不认,陛下私生子也是谣传,弄到现在就连自己亲爹都弄没了的小子,怎么能做到这么不在意的呢? 而且路上京城派来的那些杀手能杀的都杀了。 楚老完全看不懂。 他想了想道:“世子爷既然不属于东庆的任何一个家族的人,那就必是我东方家族的传人,楚某必唯您鞍前马后。” “是吗?哈哈哈,那可太好了。”沈书凡大笑了起来,忽然收起笑容又道:“楚老其实也是不信我东方家族的身份吧,否则你怎么可能会与我同坐一桌?” “你……” 楚老唰的就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主仆分明,等级有序。 不管是东庆,还是北凉、西荒、南疆都是一样的。 自然也包括已经消失了的东方家族。 若是他真的把沈书凡当成自己的主子,就不会这么随意,亦不会干看了一路。 至于路上被沈书凡的人借用了名声,那都只是小事儿。 直到此时楚老才知道,世子爷那么做是在给京城的好看,也是在试探他。 一箭双雕! 丝毫没有隐藏的阳谋,而他直到对方说出来才意识到。 竟然还不如个小娃娃。 他这些年都白活了。 “您老打算开诚布公,还是继续委婉,我想在这边境要用到楚老的机会可能更多。”沈书凡脾气很好的又说了一句,随后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起来。 “……” 楚老盯着沈书凡的脸,沉默了。 他承认,他小瞧这位世子爷了。 看着对方一杯接一杯的喝茶,他的嘴巴也有些发干,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也喝了起来。 初尝微涩,入口醇香,是难得少见的好茶。 在东庆皇宫的这些年,楚老也是尝到不少好东西的。 能入得了他口的,那也是能被认可的。 喜欢的就会忍不住的多尝几下。 楚老面前的第三杯茶水入肚。 外面有小厮进来给往茶壶里添热水,临走的时候还顺便把屋子里的安神香给点上了。 富家公子对此非常熟悉。 直到楚老面前恍惚了一下,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可他站不起来了,也不是,其实是他自己不想站起来。 他终于见到了那个想见怕见又忍不住每天都念着的人。 “楚哥哥,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份?”妩媚大方的女子问道。 楚老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难得的弥漫上了宠溺的笑:“自然是喜欢长公主的,可是我的身份配不上您。” “我不管,只要你自愿当我驸马,其他的自有我去安排好不好吗?” “都听长公主的。” 洞房花烛夜,人生圆满时。 转眼间,低调到恨不得到尘埃里的他变了脸。 人最大的转变是得到而不珍惜,还有就是不容易满足。 风光不再间,鲜血淋漓时。 大着肚子的长公主满脸不解,疑惑和迷茫让她甚至忘了疼:“为何要骗我?你不想当驸马可以明说,到底是为何?” “你说过你要为女帝,让我当个傀儡皇帝的,你为何说话不算数?” 那年,长公主拜天下最大的大儒为师。 不止一次的扬言要当女帝! 而能配得上她的夫君也必定是天下间最好的男子。 到时她会将东方家族的最好的内功心法传给她的夫君,让他辅佐自己成就东方家族最好的辉煌。 东方长公主一字一字的往外蹦字:“你,就,是,为,此,才,会,娶,我,的?” “不然我那明明有着大好的年华,为何要对你一个无才无德空有虚名的长公主卑躬屈膝?” “呵,本公主告诉你,你这辈没机会了。” “贱人!”楚老把手里的匕首又往前按了按,那是他曾经最宠最疼最想娶的女子的腹部。 但他却是没有任何迟疑,直到面前的女子血流成尸。 而他也被冲进来的侍卫围了起来。 他杀出重围,听闻长公主一尸两命,而他也成了东方皇室的通缉重犯。 直到东方家族被东庆皇室顶替。 朦胧间,楚老又听到了那久违的声音:“楚哥哥,那功法有什么好的,你为了那东西连我和孩子都不要了呢?” “对不起,柔儿,我楚丰想要成为天下间最厉害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长公主的身份。”停顿了一下,楚老艰难的道:“混沌内功心法你到底藏在哪里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其实功法一直都在……”长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着。 楚老却是急了:“什么?你大点声,柔儿,你在哪里,柔儿?” “东方家族的其他人藏哪里了?” “长公主,你告诉我心法在哪里啊?” “我问你还有其他活人吗?” “长公主给我心法,求你了。” “……” 连命都没了,还向人家要这要那? 看上这样的人,怎得个惨字能说的清楚? 砰! 噗通。 喝了掺了药的酒,又闻了迷神香,还在梦境中的楚老被人打晕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世子爷,这渣宰太可恨了,属下没忍住就出手了。” 沈书凡:“……” 青羽大掌柜的知道是自己冒失了。 世子爷说让他自己看着配合就行。 刚刚世子爷一直没说话,他就自作主张了。 世子爷让他过来装作女子说话,可这老家伙不乖乖的说他要听的,确实该打。 但青羽大掌柜也没想到这楚老传言那么厉害的,竟然不够他一门栓子的。 看来客栈里这门栓子做的确实好。 …… 第550章 必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其实还真不关门栓子的事儿,而是楚老此时完全没有防御之心,再加上药劲到了。 也就是青羽没想置他死地,否则用上点内力,楚老的脑袋就碎了。 沈书凡挥挥手:“把他抬回房里去吧,今天的事情去打听打听。” “是。” 把楚老搬去别的客房,青羽又特意过来道:“主子,老爷子一直在打听您何时到。” 姜达老将军在京城已经死了,在边境这里大家伙就都改了称呼:老爷子。 从跟着沈守义他们一路走来,老爷子的变化很大。 至少没有再吵着非要去京城。 来到边境之后,安稳了些日子,在听说世子爷昏迷不醒又要回去。 还是诸葛先生和老实先生出面,才把老爷子劝住。 不知道怎么劝的,反正从那时起,老爷子就天天写字,据说是在编书。 直到前阵子得知沈书凡要从京城来边境任知县,就隔几天过来问问。 最近这边的难民比较多,人多眼杂,所以老爷子才很少来。 “等安定下来吧,老人家身体可好?” “好,硬朗着呢,就那非要去京城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差点拽不住。” 沈书凡笑了起来:“那就好。” 外祖父他老人家能好好的,他就算没白忙活。 “主子,各铺面的掌柜的都来了。” 这就快要到年关了,富贵山的各铺面都很忙。 主要是难民太多,要注意的事儿太多。 大家伙儿都知道六爷是真正的东家,但有的并没有见过。 此次沈书凡过来当知县,自然是要见个面。 以后他少不了有一些事情要通过这些铺面传递消息。 总得让大家知道谁是一伙的? 沈书凡道:“让他们过来吧,就在这屋里见了。” “是。” 不一会儿忽啦啦的进来了十多人。 都是沈书凡在这边境附近开的铺面。 有些人就是从暗卫提起来的,还有的是从难民中找的,其中还有墨院长,也就是老实先生。 惠泽学堂的院长就是墨院长。 墨院长是最吃惊的! “世子爷?!”他只听说过东家是六爷。 但从来没想过这位六爷竟然会是世子爷? 又一想,好像是自己有些太先入为主了。 在京城时,他可是听过好多人都称呼这位小六的。 沈书凡站了起来,招呼道:“大家都随意坐。” “墨先生,好久不见,身体可好?” “好,托您的福,好着呢。” 众人按先后都坐下,青羽大掌柜的坐在最前面。 随后每个人就和商量好的似的,一人拿出一个小本本。 只能说青朗的这个习惯,已经很好的发扬光大了。 沈书凡拍拍手,青风青朗各端了个托盘走了进来。 笑着直勾勾的看向在座的十多个人的脸。 俩人心想:得认全了,这以后可都是自己人! 直到看到其中的一个人,俩人都愣了。 这位怎么也在这里? 沈书凡自然也看到了,只是微微的点点头就挪开了视线。 那人在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没认出来最好…… 沈书凡开始说正事:“这几年各位都辛苦了,富贵山以及周围的铺子做起来就有功,往常我不经常来这里,咱们头回碰面,给大家点见面礼。” 一人10两银子,一个小布包。 在这样的乱时候,10两银子并不少。 众人连忙起身,齐声道谢:“谢过东家。” “先别忙着谢,看看布包里面的东西,有问题的就问。” 沈书凡的话让众人都有点想笑。 寻思着东家的话怎么有种想要让多多夸奖的意思? 小布包里的东西有点杂,里面各装着的是:一斤红糖,一斤白糖,一斤糖,还有20枚特制的铜钱。 之所以说是特制,是因为这些铜钱上面是有序号。 “东家,这铜钱的序号可是有何含义?” 毕竟太明显了,东家先提醒,然后这铜钱上的序号也很清晰。 “这也是福利,具体的请大掌柜的说明,这是大掌柜的帮你们争取的。” 沈书凡示意了个眼色,青羽大掌柜的站了起来,轻咳道:“拿着这些铜钱可以来惠泽粮店里换粮食,一枚,换10斤。” 哗! 掌柜的们都震惊了! 10斤粮食什么概念? 要知道外面的难民成山了,就连他们各家的粮食也越来越少。 也就是在铺子里有月奉拿,还管吃,否则有家有室的这日子也难过。 暗卫们更不用提了。 他们的身后要养着的人只多不少! 本来沈书凡是打算给每人50两银子的。 青羽大掌柜的冒着有可能被世子爷嫌弃的可能,特别提议了此事。 有银子他们也不一定能买到粮食,蔬菜就更别提了。 地里大都绝收了,哪里来的粮和菜? 但这个提意就是把压力都给到了主子这里。 青羽这边的库房里还有不少,但若是这特制的铜钱能换粮食,别的人或着来买的会更多。 所以就得多备很多的粮食才行。 这马上就要过冬过年,各地的粮价都疯涨。 就算涨到别人都头皮发麻,但还是有很多人都买不到粮食。 这等于给各掌柜的送粮食养家糊口了。 沈书凡觉得这想法可行,就同意了。 别的他不能保证,但粮食和菜,这玩意儿在他来说,绝对不缺! 众人纷纷行礼:“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 有几位上年纪的老掌柜的眼睛都湿润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家里人口多,能吃的也多。 两眼一睁就喊饿啊。 已经不知道第几回去找掌柜的买粮食了,但铺子里的粮食也不能挤着他们自己人买。 所以每月能买到手的并不多,这会子东家给了他们这样的便宜,可比给银子还贴心! 粮食能救命啊! “是大掌柜的提的,谢他!” “多谢大掌柜!” “谢我干啥,谢东家!” “谢谢东家!” 这几位一直转着脑袋都要转迷糊了。 知道他们高兴,但差不多就行了呗。 沈书凡摆摆手道:“……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以后好好做事即可。” “必当竭尽全力,为惠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那么严重,都是为了活着。” “……” 东家这年纪,又有着好家世,竟然也说出这么丧的话,有些出乎在场人的意料。 第551章 骂骂咧咧又不得不救,指指点点 其他掌柜的都离开,只留下了青羽大掌柜和一个女掌柜。 这位女掌柜也是最想离开的。 “长姐你的脸……” “东家,属下万万不敢当。”沈花雨又紧张又尴尬的道:“是我自己划伤的。” 在看到沈书凡的时候,还以为没看到自己。 没想到小六其实早就认出来了。 “长姐可要回家,大哥他们已经搬去老家附近住了。” 沈花雨摇摇头:“我在这里挺好的。” 就算老家的人都熟悉,但也知道她退过婚,爹娘做过的事也都传遍了,再加上她脸上这道疤,再说亲事是不可能了。 与其回去让人家指指点点,还不如在这里当掌柜的自在。 赚银子自己花,有时候二郎会特意来给她送银子。 一次就送几十两,她也花不完,攒起来一笔就会让二郎找镖局送回去给大哥。 想了想,沈花雨道:“小六……不是,东家,我好久没见到二郎了,你能帮我找找他让他回来一趟吗?他老大不小了,让他过来相亲。” “长姐不用那么外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就好。”沈书凡笑着喝了口茶又道:“二郎相亲,他让你给找的?” “不是,是我遇到的,逃难来这里在铺子里帮忙,我看着人不错。” 让二郎回来一趟并不难,但沈书凡也没有把话说的太绝:“我派人去找找二郎,若是能找到的话就让他去找你。” “谢谢你小六。” 爹娘都不在了,大哥也够不着。 长姐如母,沈花雨只要见了二郎就一直催促他成婚。 但二郎却对他自己的婚事向来不管不顾的。 沈花雨原本还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但看到沈书凡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 因为她知道二郎肯定会听小六的。 小六的身份是京城的世子爷,又是惠泽铺子的东家,如果…… 算了,阿爷阿奶和爹娘都没了,已经没有那个如果了。 她这辈子是不会再成亲了,只希望二郎能有个家,累了苦了的时候能有个依靠。 沈花雨抱着东西走的时候,浑身都轻飘飘的。 当年还在宝泽县的时候,她听说过小六的身份可能很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 尤其看着沈书凡安排事情的样子,就算是让大哥沈光宗来也不见得能这么稳重。 “主子,我不知道她是您家人。” 沈耀祖和沈花雨俩人落脚的时候都改了名。 要不是这次沈书凡看到,青羽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妇人也是沈家人。 青羽掌柜的确实不认识。 见东家仍然没有说话,他又解释道:“主子,我就是看他们合适,才用的,他们也没用自己的名儿。” “恩,没事,合适用就行,已经断亲了,充其量也就是认识的熟人而已。” “……属下明白了。” 没一会儿,消息就送到沈书凡的面前。 当年沈花雨和二郎沈耀祖一块离开宝泽县。 俩人在外面也没有认识别的人,沈耀祖也就对边境这边熟悉,姐弟俩就一路讨饭一路的来到边境。 边境的日子很难过。 尤其是女子在这里更难,甚至连个安身的地方也没有。 二郎沈耀祖缺了条胳膊,出去找活干很艰难,但也每天都雷打不动的出去,就是为了吃上顿饭。 沈花雨也没闲着,但女子的活计更少。 洗衣、做鞋子这样的活计,早就有相熟的人家去做,根本就轮不到她。 后来在偶尔的机会就来到青羽的客栈里。 正好那阵子有位富商的小妾住在客栈,店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男子,富商很不满。 青羽大掌柜就找了个妇人过来帮忙,那人就是改名后的沈花雨。 后来发现她勤劳,能干,话少,什么脏活累活都不嫌弃。 新的客栈开业,就把她调过去成了女掌柜,也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名女掌柜。 初时还是有人风言风语,虽然青羽大掌柜的调人帮她,但她一个妇人又是掌柜的总是要面对。 沈花雨也解释累了,在一次又有一地主入住客栈想要纳她为妾,而那人是二皇子的亲戚,她当即就把脸划破了。 那人吓跑了,后来还送来了致歉礼,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她脸上的这道疤却留了下来。 很丑,但风言风语却少了。 就算有她也不忍着,抡着棍子就砸,再往后就没人敢说她的闲话了。 也有一些来往的客商知道这里有女掌柜,有带着女眷来的都会住她的客栈。 在众多掌柜里,沈花雨的话最少,却也是最细心的。 她所掌管的客栈生意很是稳定,不比其他的老掌柜的赚的少。 “让人把消息告诉沈耀祖,回不回来的看他自己。” “是。” “章大人那里如何了?” 沈书凡往这边来,在路上有不少追杀。 章锋程章大人也没落下。 就从沈书凡任命为知县的消息传出来,对章大人下杀手的次数逐日增加。 有一次重伤,差点没命。 幸得二殿下巧合路过救了章大人。 听到主子问章大人,青羽抿了抿忍着笑意的道:“章大人被二殿下关在皇子府里不让出来。 据说二殿下在府里天天骂人,传言有杀手竟然跳进二殿下的府里去杀章大人。 进一个二殿下就杀一个,杀完再骂。 那些探子往京城传信说二殿下在边境挺嚣张的。” “……” 沈书凡甚至能想象到二皇子那骂骂咧咧又不得不救章大人的样子。 * 二皇子的日子过的挺不如意的。 他以为自己来到封地,以后就只管吃喝玩乐。 可实际上却并没有。 先是边境闹灾,多大事儿啊,年年闹。 但那交不一样,钦差大人世子爷来了,把他安稳的日子搅的乱七八糟。 而后他自己手上多年长不出一根草的荒山抵出去。 事情到此那走向就变了。 谁能想到在他手里边回根草都长不出来的荒山,到了小世子手里竟然能弄出盐来? 那么细的盐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糖呢! 那价格更别提了,贵的吓死人。 可却供不应求! 整个东庆的盐商都跑来边境,就是为了能买到细盐。 就连父皇都难得的来信关心他。 还提到什么他这个败家子儿,若是他再把细盐掺到面粉里就打他板子? 他哪里会那么闲的去做那活儿! 第552章 你当知县,别人出银子,做梦! 什么盐掺面粉里? 他是那么勤快的人吗? 不用猜,能做出这么损的招的肯定是小世子。 也不对,小世子那几年昏死来着。 说来也怪,他还以为小世子昏睡那么多年的时候能趁机把荒山要回来的。 结果是他想多了。 小世子雇的那些人别提多精明了。 打荒山主意的人多,那些人不止又雇了打手,还雇了杀手。 真杀! 后来二皇子就安稳了。 他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的手下打不过人家一批打手。 当然了,还有就是小世子会办事。 说给他的分成竟然真给! 一年下来也上千两的银子呢! 以前十好几年那破山可都是一个铜板也没赚下…… 后来小世子醒了,给他来了信,结果竟然是让他保护知府章锋程。 末了,还威胁他:若是章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殿下的那成分红就没了。 他一个堂堂皇子,就这么保护了知府章大人多年。 而且那些杀手也不长眼,还跳到他府里杀人,真当他是泥捏的? 反正在这定安府闲着也是无聊,骂骂人,跳跳脚,还能多吃半碗饭呢! “殿下,沈大人世子爷求见!” “不见!” 管家道:“殿下,沈大人来了,您……” “狗东西老子说不见就不见,你瞎了耳朵了吗?” 管家苦着脸往后退着小声嘀咕:“明明是殿下说若是世子爷来了就马上让他滚过来见他,怎么这会子又不见了?” “等等,你说谁来了?” “……” 沈书凡迈步进来客厅,迎接他的就是二皇子祁铭的黑脸。 沈书凡乐呵呵的打招呼:“殿下,我来了!” 二皇子祁铭往门口看去。 就见一位温润如玉齿白唇红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的模样有些…… 只是这位再开口,二皇子马上就知道这是谁了? “殿下看啥呢?来客了,也不说接一接。” “世子爷沈泽宇?!” “昂!” 二皇子祁铭晃了晃脑袋,把脑海里的那个名字甩出去。 那人怎么会和小世子有关系? 看这家伙就是来给他找麻烦的。 怎么可能是那位陌上人如玉的君子呢? 祁铭指着沈书凡:“…你…你还知道来啊?” “对啊,这不是才刚醒就来了,听说殿下找我,正好我饿了,边吃边聊吧?”沈书凡在二皇子面前那是相当自在自然又怡然自得。 就知道这家伙找自己没好事儿。 二皇子祁铭没好气的道:“你个堂堂知县是要穷死了吗?我看你,你就是来我这里蹭吃蹭喝的吧?” “殿下好厉害,这都能看得出来?” “……” 这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在饭点来,还没有丝毫隐藏蹭饭的意思,他再傻也能看出来好吧? 虽然没好脸,但饭菜还是很精致的。 饭吃了。 茶喝了。 谈正事的时候,二皇子祁铭又上火了。 “那是我的山!” 沈书凡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反问:“谁说的?” 二皇子祁铭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我…那山…是我抵给你的。” 沈书凡摊摊手:“您也说抵了,还没还清呢,怎么能说是您的山呢? 殿下,做为皇子您说话也得注意着点儿才行。” 不止说,二皇子还把他抵山出去时的文书拿了出来:“…我…你,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咋能不给呢?一手交钱一手交山。”沈书凡笑了,伸手:“还银子吧殿下!” “!!!” 祁铭可还记得那张抵押条上的银子,当时写的是多少来着? 好像是1000还是10000来着。 当二皇子他拿起文书,仔细又看了好几遍。 怒了。 “小世子,你耍我?” 沈书凡无辜的道:“没有啊,与殿下商量好了,您到手的银子就是这么多,哪里会耍你?” 二皇子祁铭使劲摆手:“没有,我根本就没有拿到手这么多银子!” “所以每年都有分红给您啊,等分到手的足数了,您就有了。” “……” 祁铭再次看着文书上的数也字,他手都抖了。 1000万两啊! 之前写文书的时候他竟然看落了个万字。 当时只寻思着就是个意思,所以他压根就没仔细看。 这个数目,别说整个东庆,就算再加上其他的三个国家的所有银子也不一定能有这么些! 照小世子每年分给他的那银子,他得活个十辈八辈子的才能拿完吧! 沈书凡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文书轻轻的放到二皇子祁铭的面前:“殿下,签个字呗,再把您的皇子印盖上。” “不盖。” 反正不管小世子要弄什么,他都不办就对了。 和这小子碰上就没什么好事儿! “不签就算了,谢过殿下赐饭,我走了,刚上任,事儿太多有的忙了!” “……站住,你就是来我这里吃顿饭的?” 沈书凡很给面子的站住,回头:“对啊,不然您再给我点银子?” “想的美!” 都没人给他送银子。 这家伙他这几年最多也就拿到手不到五千两,写纸上就叫他先拿一万两? “凭什么你当知县,我拿银子?” “因为我没有啊!” “……” 做梦去吧呢?! 第553章 沈知县的锦衣卫,逢事必晓,逢人必知! 沈书凡离开二皇子府的时候,不止吃饱喝足,还把定安知府章大人也给带走了。 上到马车上,章锋程见是沈书凡就道:“沈大人你终于来了。” “章大人略显憔悴啊!” “……” 他能不憔悴吗? 在二殿下的府里,说好听了是保护他。 其实就是把他关在屋里,除了送饭的,收拾屋子的,其他人一律不准进。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准出来。 这些日子他都捂白了。 章大人道:“府衙的事情我们回去就交接,三两天交接不完,沈大人您是不知道这几年定安府苦啊……” 以前只以为宝泽县是鸟不拉屎没人管的地方。 又偏又穷。 直到来到定安府后才知道,还有比宝泽县更难的。 说是府城,可却是连个县城的人都不如。 沈书凡点头:“您说的对,定安府的事您已经比较熟了,你手里的事还是您管,其他的小事交给我。” “…小事…啊?对哦,我是知府,那行,我还担心二殿下再找您的麻烦。” “为何会这么说?”沈书凡问。 章大人知无不言:“二殿下想要回荒山,我一直没同意,若是换成是你,可能又会去找你的麻烦。” “已经找了,不过挡回去了。” “那就太好了,沈大人,以后我都听您的,你指哪我打哪!” 沈书凡扬了扬眉毛:“章大人,您说错了吧,您是知府大人,应该是我听您的。” “没说错,您是主子,要不是您派人护着我和夫人,我们全家早死八百回了。” “都是为朝廷办差,你有什么想做的,大胆去做,咱们好好配合。” “是!” “……” 章大人那声是应的激情飞扬的。 他已经从二殿下那里知道了。 新来的知县衙门与他知府的衙门口就相隔一条街,而且知县的衙门口更大。 那是以前定安府的巡抚居住地。 后来那些官儿,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对。 就空出来了。 沈大人来办差的知县衙门就是定在了那里。 路过的时候,还能看到连上面的牌匾都换了。 就定安府的这些事情,以前知府、知县都是一个人担了。 现在把他们俩人都给安排到这儿了。 显然是朝廷要看他们斗。 他才不斗! 夫人说了,这位是主子! 他一个朝廷命官当然是以民为先,毕竟夫人说认可了这位主子,以后就可以花更多的银子! 更何况这位可是他全家的救命大恩人! 跟着这样的主子,还能好好的做自己的事情,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可? 主子有权,在京城把安定侯府的给围了还能全身而退。 主子有势,二殿下可是说了他会死在路上,但这完整好好的出现在安定府了。 主子还胆大,二殿下之前可是天天嘀咕被骗了山。 但主子一来,二殿下不止要管他的安全,还得管饭,山也没还回去。 那荒山的文书他可没敢放在府衙,也没放在家里,而是揣在身上。 主子没要,那就是不用还给二殿下。 只要有这山,每年人家都会给定安府分红。 再加上夫人有银子。 夫人想把银子都给主子,主子没要,说明啥? 说明主子看不上这点银子! 当然这是他夫人说的。 好吧,其实章大人一开始是不认可的。 但现在,沈大人说他有想做的大胆去做哎! 那必然是要当自己人。 谁当官就纯只是想当傀儡的? 他,章锋程,现在也算是有权有势有银子有靠山。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建功立业! * 定安府的知县衙门,开门了! 新任知县沈书凡住了进去。 同一天,失踪多日的知府章大人也出现了。 仍旧处理着定安府的诸多事宜,而且并没有要把这些事往新知县身上推。 沈书凡让青朗他们去收拾后院。 他自己在荒废多年的院子里转了起来。 这院子之前还有难民翻墙住进来,最近才赶走。 在部分屋子里还有住人的痕迹。 沈书凡站在已经枯萎的荷花池旁。 不是他发呆,而是熟练度面板的特制商城的人员又刷新了。 这次终于刷新了他想要的人员。 「恭喜宿主抵额券成功兑换卫尉军*50人。」 「恭喜宿主抵额券成功兑换锦衣卫指挥使陆柄*1人,锦衣卫*100人」 妥了! 这些年积攒的抵额券一下子就花了个大概。 151个人一出现,那就是乌压压的一大片。 “见过主子!” “陆柄你安排他们把这院子都收拾出来。” “是,主子!” 青风、青朗等人见到突然多出来很多人干活,没有惊讶。 在这边境最多的就是难民。 别说找百来个人了,就算是再多百来个也是有的…… 沈书凡就是自己来上任。 朝廷连个县丞都没给派,他自己找些人进来合理合规。 反正他找来的人都是他养活着。 县丞、师爷、捕快? 这百人的锦衣卫足够安排的。 陆柄的新职位就是定安府县丞兼捕快头子,手下的锦衣卫在县衙里安不下了,就把人都散到定安府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主要职务还是锦衣卫。 锦衣卫要做的事情就是逢事必晓,逢人必知! 若有遗漏就是他们失职。 自己的住所、公务之地都安排了自己人。 沈书凡了终于得空去见家人。 * 老爷子姜达正在与姜良志下棋。 姜东阳很忙,只在他们来的那天在半路上见了一面。 虽然没说上话,但也算见了,至少都看到彼此了。 姜良志知道大哥没死时挺震惊的,但现在看到大哥带着上百人更震惊! 因为当时的姜东阳带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都是骑着马的骑兵! 哦,不算兵。 因为都是穿着小厮的灰衣。 但那拿着的武器可比边境兵还要好啊! 整整齐齐,大刀锋利。 挺羡慕大哥的,明明‘死了’,但还能在外面忙碌。 而他和老爹,就算偶尔出门那都得把脸全部都包起来。 生怕让熟人看到认出来。 老爹吵着闹着的要去京城,后来诸葛先生和老实先生给劝的不去了,但又开始写书。 写的那字儿啊! 他亲爹自己都嫌弃,所以就成了老爹说,他写。 毕竟他也挺无聊的…… 第554章 世子爷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门口的小厮见沈书凡来了,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给世子爷请安!” 不止老爷子念叨,他们这些人也记着呢。 世子爷可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他们是跟着老爷子的,可他们家里人不是。 但世子爷在送他们出京城的时候,他们的家里人已经在十里外的马车上等着了。 当时看到家人也能一道离开京城,他们一个个的可是跪在地上磕头呢。 世子爷当时是看不到,但那是他们的心意。 “老爷子,有客到。”小厮边跑边喊道。 “到就到,让人进来吧。” 这个时候能来看他的,也就是他收的那几个还活着的义子。 明明告诉他们不要来,但隔三差五的还会跑来看看他。 小厮闪开身,露出沈书凡的身影:“老爷子,悠闲啊!” “悠闲个鬼…你…你谁啊你?”姜良志结巴了。 在看到小外甥的这张脸时,他有些紧张了! “外祖父,小舅舅,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啊!” 姜良志的眼睛蓦的瞪的特别大:“你是宇哥儿?!” “不然呢?咱们也才几年没见而已,小舅舅你不至于连你最疼爱的外甥都不认识了吧?” 姜良志咽了咽口水,向着坐在对面的老爷子道:“爹…他…宇哥儿他怎么会长这样?” 姜达老爷子没好气的道:“瞧你那点子出息,老子没长眼,自己看不到吗?” 其实老爷子也吓到了。 老人家手里拿着的棋子都快要被他给捏变形了。 沈书凡怔了怔,从衣袖里拿出个镜子照了照:“我这脸上也没脏东西啊,长的还算好看吧? 怎么小舅舅你来到这里胆儿还变小了呢? 吓成这样可不应当? 你外甥看你这样会伤心的!” 姜达、姜良志:“……” 确认了,还是那个说话随自己的意,每每语出惊人的外孙/小外甥。 可才几年没见而已,这张脸怎么长的这么好看了? 咳! 不是,怎么就偏偏长成这张脸了呢?! 与姜家众人吃过饭就闲聊。 老爷子有些事情要问,他们要去堂屋,也就是老爷子的屋子。 沈书凡就把带来的其中一个包袱给了姜安然:“姐,庆远去老家处理事情了,让我帮他转交他的心意。” 姜安然的脸刷的就红了。 他们定亲仓促,后来全家都死遁离京。 其实姜良志和傅知画两口子,委婉的提到过,有可能这门亲事成不了了。 沈庆远虽然只是举人,但他跟在世子爷面前做事。 若是他成亲,京城的官员人家必定会送礼来人参加。 京城有不少人是认识姜安然的,到时他们全家死遁的事儿岂不是会露馅? 而且沈庆远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也没有派人来送个信。 时间久了这亲事就算黄了。 她都又死心了。 结果沈书凡的到来,又让她的心思活了起来。 姜安然收到的包袱里面都是沈庆远准备。 有信,一大兜子。 里面还有只钗,是只银钗 上面有沈庆远自己写的字,在发间的钗那里,一看就知道是一点点刻上去的: 然安远庆。 信中没提,但姜安然却一眼就看出这字中含义。 这正是姜安然和沈庆远的名字! 就算再恩爱的夫妻,也没有把夫人的名放在前面的。 但不声不响的沈庆远却做到了…… 老爷子的屋子里。 沈书凡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来意:“小舅舅给你找个活干吧?” “好啊!我啥活都能干,可这样出去能行吗?”这边境也有人认识他的。 比如现任的萧大将军以及他的副将,那些从京城来的人有很大可能会认出他。 沈书凡笑着道:“换个名字就是了,外祖父以为呢?” 换名其实是不事儿,若是要换姓,就需要姜达老爷子点头。 哪怕只是临时的,但也是有着违背祖宗的意思。 毕竟姓是祖上就有的。 但他们家的姜姓太容易引人注意。 “随便起个就行,人都死了,谁还在意那些?” “……” 姜达老爷子能说出这话是很难受。 但他也知道,他们全家不可能一直窝在这个宅子里。 他还能有那两个老家伙给画的大饼,说只要他把书编出来,就能帮他想法子回京城。 老大在外面忙活着大事。 老二确实是有些闲了…… “爹给我起一个吧?” 老爷子想了想道:“就叫黎耀起。” 能够光耀姜家的门楣,让姜家重见光明,而不是一直担着这死人的名头苟活于世。 “好!” 舅甥俩齐齐夸奖。 姜达瞪眼:“你的事儿说完了,就去忙吧。” “我……”还没和小外甥说几句话,这就要赶他走了,但姜良志转过脸来又呲牙笑着道:“宇哥儿,我的活是啥?” “定安府知县的侍卫队长,我给您点儿人,小舅舅帮我扩充一点,能够把定安府都保护起来就行。” “……”。 那他这能叫侍卫队长了吧? 以后小外甥这里是不是应该称呼城主了? 毕竟他外甥带来的这30个人,个个都是玄力武者。 而在小外甥说要让他当侍卫队长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想好从闲着的姜家军里抽谁出来干活了。 姜家军分到这玄力武者的手下当护卫队? 这安定府以后怕是要改姓沈了吧? 不对,其实现在就已经改了! 就只凭他外甥长的这张脸,说一呼百应都不差。 姜良志见到了知府章大人,也见到了知县县衙的捕快头子陆柄。 这二位都带着人忙的团团转。 再想到沈书凡的悠闲,与有荣焉。 完全没想到以后的他会和这二位一样忙…… “放肆!胡说八道,沈振翔那货色,不配为人!”小院堂屋里的姜达老爷子气的白胡子都翘起来了。 沈书凡连忙给老人家顺气:“外祖父别为了别人错误生气,气坏了自己没人替。 咱们都知道他们是故意给我弄虚作假的想把我赶出京城的就行,没必要气自己!” “其实他们也不算弄虚作假?” “啥?” 沈书凡嗖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盯着老爷子:“外祖父,您知道您在说啥不?我娘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 第555章 真实身份,东方皇族的后人! “爹给我起一个吧?” 老爷子想了想道:“就叫黎耀起。” 能够光耀姜家的门楣,让姜家重见光明,而不是一直担着这死人的名头苟活于世。 “好!” 舅甥俩齐齐夸奖。 姜达瞪眼:“你的事儿说完了,就去忙吧。” “我……”还没和小外甥说几句话,这就要赶他走了,但姜良志转过脸来又呲牙笑着道:“宇哥儿,我的活是啥?” “定安府知县的侍卫队长,我给您点儿人,小舅舅帮我扩充一点,能够把定安府都保护起来就行。” “……”。 那他这能叫侍卫队长了吧? 以后小外甥这里是不是应该称呼城主了? 毕竟他外甥带来的这30个人,个个都是玄力武者。 而在小外甥说要让他当侍卫队长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想好从闲着的姜家军里抽谁出来干活了。 姜家军分到这玄力武者的手下当护卫队? 这安定府以后怕是要改姓沈了吧? 不对,其实现在就已经改了! 就只凭他外甥长的这张脸,说一呼百应都不差。 姜良志见到了知府章大人,也见到了知县县衙的捕快头子陆柄。 这二位都带着人忙的团团转。 再想到沈书凡的悠闲,与有荣焉。 完全没想到以后的他会和这二位一样忙…… “放肆!胡说八道,沈振翔那货色,不配为人!”小院堂屋里的姜达老爷子气的白胡子都翘起来了。 沈书凡连忙给老人家顺气:“外祖父别为了别人错误生气,气坏了自己没人替。 咱们都知道他们是故意给我弄虚作假的想把我赶出京城的就行,没必要气自己!” “其实他们也不算弄虚作假?” “啥?” 沈书凡嗖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盯着老爷子:“外祖父,您知道您在说啥不?我娘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 那么一个绝代风华的人怎么可能去外面找别的男人? 若是她不想嫁给沈振翔,完全没必要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葬送。 在他的记忆里,生母和渣爹也是有过幸福的日子。 虽然,短暂,不长但却也很让人怀念。 姜达看着外孙长大的,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瞎想了,就瞪着眼睛道:“我闺女什么样这还用你说,臭小子!” 沈书凡疑惑了:“那您刚刚的话可太有歧义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可能都等不到对方解释,就冲上去打一顿了。 “其实你母亲……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本姓东方。” “噗,咳咳…老爷子您说话别大喘气…您也别乱说话嗷!我胆儿小!” “你胆子可不小!” 姜婉柔,本名东方晴雪,乃东方皇朝时的小公主。 与当时的皇帝东方岳和长公主东方柔,是一母同胞。 东方晴雪是随着她姐姐东方柔来过东庆国,那时认识了沈振翔。 后来东方家族出事。 当时的太傅欧阳疏把年纪还小的东方柔送到大将军府。 这一藏就是十几年。 她也从东方晴雪,改名叫姜婉柔。 直到东方晴雪突然提出要与沈振翔成婚。 当时的老将军姜达以及整个大将军府的都不同意。 原因就是:沈振翔太废物! 而且那人心思还不正。 但凡安定侯府还能有个小辈活着,都轮不到他当这侯爷。 可东方晴雪却坚定了心思。 跪在家里三天三夜,直到重病不起了。 神医谷的慕容离来给诊治,同时来的还有欧阳疏。 也是那时候,老将军才知道这个养女如此做的原因。 护国寺的老和尚仁量大师卜卦中说:“只有在那宅子里生的孩子才能让东方家族有一线生机。” 为了这句话,东方晴雪嫁进了安定侯府。 这事在她生产的那天被安定侯沈振翔知道了,又有流言传出说她的孩子其实是别人的。 后来随着沈书凡的脸庞越长越不像沈家人。 主要也不像东方晴雪,但东方晴雪却是极其高兴,经常喜极而泣。 因为她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像的是谁? 孩子肖舅! 一点没错! 但沈振翔不知道。 孩子一出生,东庆帝又赐名又赐东西的,更是坐实了那流言。 直到沈振翔从皇宫回来,说是被皇上说通了,还带回来了礼物。 东方晴雪信了,她虽然是有着为东方家族的生机才嫁入安定侯府的,但沈振翔始终是她的夫。 东西都留下了,还有那羊奶也给孩子喝了。 当天晚上孩子又吐又泻,脸都变色了。 还在京城的慕容离亲自来诊治,救回了小孩一命。 但也说了那羊奶里有蛊虫。 老将军带人差点把沈振翔打死,他交待了:流离霜叶子母蛊。 他只知道他儿子的肚子里是子蛊,母蛊并不知道在哪? 而且还交待了是陛下给他的! 随后,老将军又连夜去了皇宫。 东庆帝自然没认,并又打了安定侯沈振翔一顿。 后来这事就草草结束了。 从那时起,沈振翔就怀疑风怀疑雨的,直到病重身亡之际,东方晴雪让他赌咒发誓信了这是他的儿子。 可又有何用? 沈振翔那废物不止不信,还把孩子除了族了。 “外祖父,这事儿您以前不说,现在怎么又说了?” “因为你这张脸长的太好了。”姜达老爷子语重心长的看着外孙的脸道。 沈书凡呲着大牙乐开了,笑着道:“谢谢您的夸奖。” “……” 这事儿其实是东方晴雪不让提的,她已经很累了,不想让这个累赘再累到儿子。 她想着反正她自己也死了,东方家就算是全部都没了就算了。 可她到死也没想到,她儿子最后长了一张酷似前东方皇朝的皇帝东方岳的脸! 想来也是,这小子小时候就有点像东方岳,只不过那时候还小,也有点像母亲。 现在长大了有两分像沈振翔,但大约模一看更像东方岳。 姜达老爷子叹息一声道:“东庆帝可能也是看不得你这张脸才想弄死你。” “还有我的气运,他说我是什么气运之子,还说南宫吟是财运之子,他都想要。” “撑死拉倒!” 东庆帝的子嗣不丰,据说就是东方家族下的手。 但后宫的丫头太监都砍了换了个遍,他的子嗣仍然不丰。 同样不分的还有耳根子软还废物的沈振翔。 对他好的话他一点听不进去,对他不利的他信的真真的。 这家伙从小就这毛病,人到中年了还这样。 也是活该! 他把这么好有能耐的孩子给丢了,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负担太重,现在……也没必要担心了。” “谁负担重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如何打算?” “外祖父,有没有想过重回京城?” “……随你乐意吧!” 就沈书凡顶着这张脸出去一圈,但凡认识东方皇帝的,都不会认错。 实在是这张脸太有辨识度。 也难怪东庆帝和安定侯两个闹心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他姜家为东庆拼生拼死那么多年。 最后却灰溜溜的死遁离开,每每想到这个,老爷子都闷的要死。 他是黄土埋一半的人,但他姜家的其他人以后总要有个活法。 既然外孙想要干事,那他这个死人有何可怕的? “那就麻烦外祖父帮我去办件事儿吧?” “什么?你尽管说。” “去墨泽学堂当夫子吧,教出武者如何?” “……可。” 除了答应了小外孙去当学堂当武夫子,另外还给了他一个令牌。 “这个我不是已经给大舅舅了吗?” 这是姜家军的那枚白玉令牌。 在姜东阳诈死后需要人的时候,沈书凡就交还给姜家了。 这会子老爷子是又要还给他了? 姜达老爷子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但只放在家里不安全,所以我就当成了姜家令。” “好办法,继续当吧。” “你收着吧,你娘临死之前留着最后一口气等着我去到才咽,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虽然没交待,但他知道。 这东西肯定是要交给孩子的。 沈书凡接了过来,玉质不错,透明透亮的。 以前也看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时很久没动静的熟练度面板动弹了: 「检测到珍稀藏宝图,是否交易?价值100000熟练度。」 沈书凡:…… “不交易。” 就算要交易也得先看看所谓的珍稀藏宝图是什么样的? 能让抠门系统出这么高的交易价,显然不是他收取的那些普通宝藏。 东方家族可是皇族啊? 想必藏的东西肯定是挺有价值的吧? 沈书凡难得的非常期待。 老爷子见他把令牌收起来,还挺欣慰的。 他虽然没有听从养女的话,还是把孩子的身世交待了,但令牌孩子也接了,也算是给了东方家族一个交待了。 第556章 论不当人,谁能玩得过世子爷啊? 一开始失信这俩字儿在安定府并没有什么用处。 直到……沈知县弄出来一块空地,并且单独给定安府开了个集市。 不找失信之人干活。 失信之人可以去集市上买东西,但不能卖东西。 但凡卖东西的都得去衙门口领个小木牌牌,交一文钱就可以领到。 别小看这一文钱,有了这个小木牌牌,就可以在固定的摊位上卖东西了。 别人就算去早了也不能抢的。 除非自愿花更高的价钱租下一个月的摊位。 也因为这个,集市上的好摊位的价格已经由摊户们自愿涨到20文一个月了。 而在衙门口出现过的那两头牛都是沈知县让人从外地买来用于耕种的。 而他们所看到的那头被分的规规整整的牛也不是他们的,而是另外一头在买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死的。 反正不会没有人说是他们大人想吃牛肉了…… 从那以后,不管是明处的,还是暗处的,再也没有人拿着这些事儿去试探沈书凡。 因为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位会从哪里下板子! 办案子还能顺道办起来个集市! 集市上可是有着不少陌生的稀缺摊贩。 毕竟这个时候能把粮食弄进来卖,而且价格比粮铺里的还便宜一点。 这些人各个都蒙的很严实,但他们的东西却是没得说。 陈粮很干净。 蔬菜很杂,但却不乱,论把卖,一把一文钱。 甚至还有好多人几年没见过的大米、白面,当然了这玩意儿更贵。 但在定安府也不缺有银子的人啊! 比如二皇子祁铭。 二殿下对于吃向来讲究。 在得知有人在定安府的集市上卖白大米、白面粉,马上就派人前往。 但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还是被打回来的。 “对方把属下扭送去了知县衙门,沈知县让属下告诉您,以后若是再有搞乱市场的打算就不客气了,还,还让您拿100两银子当罚金。 说您带个好头儿。 要不知县大人亲自来收的话可能就不止100两了!” 祁铭:…… 二皇子把他沈书凡给他的文书拿了出来。 上面的折皱压平,咬牙在上面签了他的名字,还盖上了他的皇子印。 “让人拿10000两银子给沈知县,老子不缺钱,要的是面子,让他把粮食的事儿给老子弄好!” “……是。” 皇子府的下人都觉得满脑袋懵懂。 沈大人就让出100两银子,他们家殿下怎么非要给10000两? 银子送去知县衙门的隔天。 有一个名为青羽的大掌柜的来到了二皇子府,没多久就送来了粮食和蔬菜还有不腥不臭也没异味的肉类…… 二皇子十分得意。 这不就解决了? 沈书凡也很得意。 皇子就是不一样,在银子这方面都不缺。 马上就把银子拨到了定安府的建设当中。 知府章大人有些担心:“二殿下出了这么多银子,要是他知道以后肯定拿不回去怕是会发火?” “怕啥?这是他的封地,他出银子是应该的,殿下很高兴。 如果这里是我的封地,所有的银子我都出我也不会有意见。” “……” 二皇子确实高兴。 年底了,荒山那边又给他送来了1000两银子的分红。 在定安府府城里,那第一个集市的名字就是他起的:起明集市。 多好听! 还有他的名字呢。 只可惜不能直接用真名字,否则他就让直接叫祁铭集市了。 章大人不解,十几大几万的银子出了,每年回收个1000两就高兴的了不得的二殿下。 但定安府眼下确实需要很多银子。 他也只能在心底里默默的感谢二殿下。 沈大人说了,不能特意上门去感谢,以免二殿下翘尾巴的要把银子收回去咋办? 直到很多年后。 二皇子祁铭才回过味来。 合着他给出去的大数,每年给他点好处,他还得谢人家! 论不当人,谁能玩得过世子爷啊? 反正他自己是甘拜下风! * 宝泽县,沈家庄。 沈庆远见家里的事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他就要赶着去定安府了。 临走之前,他特意去见了沈守义。 “守义叔,小六让我问问您要不要和我一道去的事情,您考虑的咋样了?” “坐下说。” 沈守义让这爷俩坐下后道:“太远了,而且去到我们也不能帮你们做事,就在老家吧。” 他想了好多天了。 庆远说过,边境非常苦。 但有他和小六在那里,肯定是饿不着他们。 可他也希望能帮到大儿子,而不是事事都想着让孩子解决。 而且家里的双胞胎正是善学的好年纪。 老家有田有地有族学,还有忠叔定期的教功夫。 他多种出来些东西也能帮到大儿子不是…… 沈守礼也不想走。 他比沈守义更怕离开老家。 听到沈守义说不去,最先踏实的就是沈守礼。 出去他就慌! 他们老哥俩不想跟着沈庆远走,却也有人非常想跟着。 而对此,族长和三叔公也是纠结。 就让人来请沈守义和沈守礼过去商量。 沈庆远要离开也要去族长家里打个招呼,爷仨就一块过去了。 族长家里。 众人就座。 “举人老爷,族里有个事情需要向您请示,是这样的……”族长有些忐忑,但这话还得他来说。 谁让他是族长呢? 这一刻,沈族长很能体会到赵家庄的赵族长的感受了。 尽管是自己的小辈,但在举人老爷面前根本就摆不起长辈子的架子来。 求着人家办事,你还摆架子? 那事还指望着人家办吗? 沈庆远道:“族长您是长辈,我是小辈,在自家里还和以前叫我就行。” 族长连忙摆手:“那可不行,要不咱们就按状元爷称呼您的那样…五爷…对,五爷其实这样的…” 沈庆远:“……” 小六那样叫他是给他面子,在老家也? 行吧,总比让长辈行礼称呼举人老爷的强一点。 族里的地都绝收,各家门里的都让人去镇子、县里找活计干。 但眼下各处都闹灾,也没有多少活计雇人。 就想着跟沈庆远一块去跟着状元爷干活。 “只管顿饭就行,五爷,你是知道咱们家这边的情况,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张嘴。” 沈庆远皱眉:“但这事我做不了主,族长,您也知道的,我就是在世子爷面前跑腿的。” “……” 第557章 明升暗降更需要自己人,就当是难民 沈守礼刚要张嘴说话,他的脚就是一疼。 咝! 出门才换上的新鞋脚面上印着一个大大的脚印子。 沈守礼看了一眼刚刚把脚收回去的沈守义:“老四,你踩我干啥?” “举人老爷和族长说话,咱们个啥也不懂的别乱插话,实在闲的话,呶,这茶叶不错,多喝点。” 沈守礼:…… 沈守礼小声的道:“那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不知道啊,我没那能耐,就知道吃吃喝喝,嘿嘿。” “……” 沈守礼在脑子里想了想。 帮儿子说话,他好像劝不了族长。 帮族长劝说儿子,他好像也劝不了儿子。 好吧,他确实啥也不太懂。 果然还是吃吃喝喝的更适合他! 沈族长见沈庆远不松口,沈守礼、沈守义那老哥俩就只知道吃喝,这是也不打算帮忙了。 沈族长没招了,往三叔公那边挪了挪:“您老帮忙说句话呗!” 三叔公眼睛看不着,此时拄着拐坐在炕边上。 他就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但毕竟是族里的人,还是要管管的。 “庆远啊?状元爷上任的那里是不是有很多难民?” “三叔祖,我在这里。”沈庆远走过来握住了老人家的手道:“是有很多难民,周围各种匪类也多,不到十里外就是西荒草原国,每年都要打仗什么的,很乱。” 三叔公的手重重的拍了拍沈庆远的手道:“那你把咱们族里的难民都带去,到了就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和其他难民一块凑合着活,成不?” “可小六是属于明升暗降,管不了太多人的。” “咱们族里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往状元爷的身边凑啊,在京城的话,你让这些小子去他们还不敢呢!” 沈庆近也道:“五爷,状元爷暗降的时候才需要更多自己人是不? 我听二郎说过了,那里很累很苦很危险,但只要勤快一点总能赚到吃的还能赚到银子。 你看二郎就是从边境混的多好,他就经常给家里送银子了。 再差也总不能还不如二郎吧?” “……” 沈庆远沉默。 沈耀祖虽然没说,小六也没提,但他能感觉得出来,二郎沈耀祖和自己这道回来是在做任务。 而任务就是保护他。 能让小六亲自安排的任务,想来二郎也是有着过硬之处。 就没见小六安排沈光宗的。 其他人还真不一定比得过二郎。 但沈庆近有一句话说对了。 小六确实需要人,缺很多自己人。 只要是真心办事的人,小六不会缺了那顿吃的。 “我可以带几个人去试试,但要签生死状,去的人生死有命,那边有太多的人和眼线,还请三叔祖和族长海涵。” 三叔公:“可以。” 沈族长:“就这么说定了!” “……” 沈庆近马上就去召集人手去了。 离开时的沈庆远:是不是自己说的太重了? 沈守义又从族长家里坐了两个时辰才离开。 听到沈庆远的话不由的笑了:“族长都打算要让跟着去的人签身契了,你就让他们签个生死状,很给面子了。” “……” 卖身契有很多种。 卖身契也分活契和死契,但不管签了哪种,都是可以发卖的。 相比较族长想的法子,沈庆远所说的要稍微宽松点。 “生死状?我才不签!我是去混口饭吃,又不是去送死的。” 沈族长板着脸道:“不签就不用去了,下一个。” “族长您不劝劝我吗?” “劝个屁,你自己去讨生活,和老子什么关系?滚开,下一个。” “……” 若是饭那么好混,何必要跑那么远的边境去? 去那边有危险,但有族里的状元爷和举人老爷在,能危险到哪里去? 退一步说,就以他爷爷的话来说。 若是状元爷还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的,能轮到他们去效力吗? 三叔公是自己亲身体会的。 他上次去京城其实是打算就死在那里的。 为的就是想以此来寻到状元爷更多的善意! 族里有位状元爷的庇护,将是他们沈家族地的安宁所在。 但状元爷不止请他住在大客栈里,还请神医谷的神医给他医治,关键还医治好了。 状元爷的善他不怀疑! 有这样的机会若是族人自己不会把握,也只能怪他们族的自己人不争气! 沈庆远带着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沈家庄。 都是族长家以及庄子里的壮汉和年轻小伙子。 还有几个是族人的亲戚家的,死皮赖脸的非要签的生死状也跟上了。 在最前面的是高头大马上的沈庆远。 沈守信他后悔了。 当时他怎么就那么混,非得犯了倔的把俩儿子从考场揪回来呢? 他们哥几个可都是一块读的书啊! 小六是状元,小五是举人,自己的俩儿子再蠢,至少也能弄个秀才吧? 是他给作没了! 他就该让三郎四郎跟着五郎六郎去京都的。 哪怕就是当个赶车的也比现在强啊! 可现在看着沈庆远带着人去边境,他也想让三郎四郎这回赶个趟也去。 只是他家三郎、四郎也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 偶尔来封信还是让他少花银子,说什么活计不好干,银子赚不到之类的…… 也有大聪明悄悄的跟在后面。 “什么生死状,这么跟着去不也一样?” 然后,等到了县城之后,远远的跟在后面呼哧呼哧直喘大聪明们傻眼了。 沈庆远带着人去县衙办了路引,这个难不住他们。 又给这些人都准备了干粮。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毕竟他们自己家也带了干粮在身上的。 谁能告诉他们,五郎从哪里弄的那么些马? 除了沈庆近,其他人也都有些紧张。 “五爷,咱们不会骑马。” “不会骑?”沈庆远正在算往回赶的时辰,听到这话就道:“正好在路上学!” “非得骑马吗?可以腿着的,还省银子。” 沈庆远的眉头皱了皱。 不等沈庆远说话,沈庆近当即道:“咱们去迟了,沈大人的要事都处理好了,还去干啥?” “去到边境不会骑马怎么混出头?二郎都会骑,你们不会不觉得丢人吗?” “太丢了!” 深深感觉到这话非常不对劲且对自己不友好的二郎沈耀祖:“……” 有着二郎这个对照。 众人从歪歪扭扭的坐上马,再到坐在马背上不往下掉,后来能小跑两步,最后马儿在路上跑他们都嗷嗷叫。 除了磨的大腿根疼,但一行人赶路的速度却是刷刷刷的上去了。 远远的甩在后面,甚至连人马的去向都不知道的大聪明们,渐渐的找不到方向。 又不能就这么回家去。 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但他们慢慢的混到了真正的难民堆里,又累又苦哈哈的往边境赶去。 每每有人在路边抱头大哭的时候,他们都在心底里唾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没罪找罪受说的就是他们啊…… 第558章 青汤大老爷,有百姓迷路了帮忙找一找 * 惠泽学堂开分校了。 墨泽学堂。 与惠泽学堂不一样的就是,这里是武者学堂。 只有一个识字班,识字班上完就去武者班。 武者学堂嘛,主要教授武艺。 没毛病! 之所以分开,还是在有人得知这学堂的院长的人是姜达老爷子,把自家崽子送来的太多了! 不去惠泽学堂读书,那就去学武? 都不想去? 恩,那你还活着干甚? 挨顿揍吧! 沈书凡就喜欢忙里偷闲的时候,去大街上转转。 就能看到因为读书与拒绝读书的父子母子以及混合多打的。 那热闹,可是实打实的。 有时候若是看到打的有些严重,沈知县还会好心提醒:“打屁股,那里肉多,撑揍。” “差不多了,赶紧送去医馆,等好了再打,打坏了好的慢,下回不赶趟。” “崽崽,给你棍咬着,这样打的时候叫的就不会那么惨,贼难听。” “……” 小崽子们:呜呜! 不是都说他们定安府知县是青天大老爷吗? 怎么这么坏?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后来的某一天,沈书凡知道他多了个称呼:青汤大老爷。 一开始是大都是孩子们在喊,后来喊的人越来越多。 “还挺有意思。” “你不生气?这些刁民竟然如此叫他们的父母官,活该挨顿板子。”二皇子祁铭说的咬牙切齿的。 沈书凡笑着往椅背上舒服的倚了倚:“板子就不必了,您也说笑呢吧,二皇爷?” “……” 祁铭就知道他的这个肯定也逃不过去。 果然,沈书凡还是知道了,而且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 “叫我来干啥,我绝对不会干知县的活的。” 那个借钱的文书他签是签了,但只是借银子。 可不包括让他来知县衙门干杂活。 沈书凡道:“您是二皇爷,可不能让您干这些小活,城门口有太多的难民,殿下如何想的?” 二皇子祁铭立马摆手:“没想,不想,别问我,我不知道。” “知府大人以为呢?” 章大人比二皇子稍微好点,考虑了约三息左右才道:“这是沈大人的辖治,沈大人拿主意就好。” “那殿下……” “你拿主意。”祁铭想也不想的马上重复了章大人的话。 他生怕自己说慢了,小世子又坑他。 往外拿银子的时候觉得挺值的,但事后再细想总觉得自己被坑了。 反正只要不让小世子把话说出来,就坑不到他。 啪。 沈书凡一拍桌子:“既然二殿下和知府大人都如此信任下官,那就由本官去处理难民的事情了,二位请回。” 二皇子站起来就走。 章大人是随着二皇了一起站起来,但他走到门口看着人家马车离开,他又回来了。 “大人,那些难民太多了,不好安置。” 沈书凡道指了指椅子,俩人重新落坐。 “是有人在外面散布消息,说咱们这里有粮食,故意把难民都往这边引的。” “那您还……” “人多好办事,咱们这里最缺的是什么,人啊?!” 章大人犹豫了会道:“但这些难民不会在这里长待,只要他们的家乡恢复了以后随时会离开。” 这也是各地不想管这些难民的原因。 管不出好来。 啥都管,供不起。 等费尽心思的出粮出力出银子的管了,人家吃饱喝足又要回自己的家乡了。 最多就是有富户为了安稳日子,再施展点善心的施粥施饭或者以工代之。 城门口的难民已经快要把定安府的城门给围住了。 若是把难民都放进城来,他们趁机闹事,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上次的暴乱就是难民挑起。 后来还是边境军出了两名千户帮忙镇压下去的。 要是再出现那样的事情,到时再想杀他这个知府,可能都用不着杀手。 一道圣旨就能送他上路! 沈书凡站起来,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来,放到章大人的手里:“章大人看看这是我接下来对定安府的打算。” “打算?不瞒您说这几年我都试过很多种…这…这能行吗?” 沈书凡勾勾唇角:“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京城官场的复杂章大人也体会过吧,将自保最大化,既然他能往这边送人,我就敢收。”沈书凡起身看向门外:“就算我们不收,章大人觉得这些难民短期内会离开吗?” 不会! 一是天冷往回赶受罪还容易得风寒。 再一个是马上就要过年了。 难民回乡也大都是要等在来年春忙之前,老家若是合适耕种就赶在这之前回去忙农活。 若是还不能耕种,就会继续在合适的地方当难民,直到等到老家有可能有收成的时候再离开。 为了不让这些人冻死在定安府城门口。 早晚都是要管这些人,哪怕一天一顿稀粥也是要安排。 赈灾的粮朝廷可以不给,但他们若是不管,那必将会受到朝廷的责罚,前程就永远别想了。 “大人,就这样定下来吗?” “这是小事儿,还有个事情需要和知府大人商讨?” 章大人并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会比难民的事情更大。 拍着胸脯道:“您尽管说。” “你说若是有个百姓在西荒草原上迷路了,我能带人把他找回来,顺便打点猎试试口味吗?” “那是当然。” 第二天,沈书凡向章大人打了个招呼带着人出了城。 当天下午就有西荒国的特使跑来边境城门外叫阵:“让你们东庆国的兵赶紧离开西荒。” 隔天又来喊:“再不离开我们西荒兵要来讨说法了。” 第五天西荒特使再来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说话也温和了很多:“你们东庆国的人到底丢了多少?长的什么样,请不要在我们的地域打猎,更不要专门猎我们皇族猎场里的。” “证据呢?” 这时,有一队人牵着马,马拉着排车,排车上堆的满满的猎物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城门处。 特使大喊:“就是他们!那些都是我们皇族猎场养殖的。” 这些人天天去他们的猎场里打猎。 那么要面子的东庆国,这次他堵在城门口喊了好几天了竟然没管的。 这回好了,他就是算着他们回来的时辰特意等到此时的。 第559章 你说你家的东西,你叫一声能答应吗? 堵个正着,没话可说了吧?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谁说是你家的?这明明是我们东庆的收获,你想抢啊? 你叫它们一声,它们能答应吗?” “……” 猎物都给打的死死的了,他若是叫了有回应才有鬼! 沈书凡连马缰绳都没勒一下的就过去了。 眼看着城门打开,但却不让他过去。 那西荒特使愤怒又生气的大声质问:“你说是你们的,那你叫他们一声,他们能答应吗?” “东庆的。” “哎!” 城门外的难民,城门上手执弓箭的兵,还有又打到野味能吃到肉的青风等人。 这动静,一个赛一个的大。 西荒特使:“……你们作弊!” 嗖! 刷! 一支箭射到了西荒特使的脚前,吓的这位特使差点摔倒。 惨白着脸再也没有刚刚的气势。 沈书凡的马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的他正好在城门门口处。 白马,白衣,这么一看真是一位温润如玉的书生。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交战的时候你还敢来挑衅,死!”沈书凡扭头继续往城门里面走:“不信你可以试试这些猎物的死法。” “!!!” 隔天,沈书凡又带着人去打猎。 被西荒国的兵围了,双方大打出手。 可明明西荒国派的是多出两倍的大兵,但却被东庆国的人砍下了马。 是的,只砍马,马上坐着的人绑成了串押回了定安府,还让他们用银子和物资来换。 还说什么这些俘虏吃了多少东西就得赔多少! 当他们好不容易带了东西把人赎出来,才知道那些马已经回不来了。 而他们的探子打探到东庆的边境马肉供应充足。 就连刚进城的难民都能买到一两马肉,可以想象那价有多低吧? 粗鲁! 不讲理! 沈书凡再次去的时候,那个猎场空了。 可能走的过于匆忙,就连一些不常用的家伙什儿都没带。 “可惜了,以后没地儿打猎了。” 这些日子天天跟着沈大人出来打猎。 不止能管一顿饭,还有一天一文钱的辛苦费,根据收获还能分到做好的饭和肉。 拿回家就能吃,连火都不用生。 西荒国把猎场里所剩不多的猎物都迁跑了,以后没这好事了。 沈书凡道:“有。” “真的,在哪里啊?大人咱们又能继续打猎了吧?” “看个人吧。”往回走着时,又有人说起这事儿,沈书凡就闲聊似的说道:“周围的匪类不少,有些还有可能藏在我们的友好邻居的家里,顺手帮帮忙的事儿,若是邻居不好拿报酬,那就把猎物带走,也是应当的对吧?” “大人说的,有点儿道理哎。” 谁说匪类就不能藏在西荒国了? 那些山匪土匪的这几年可又出了不少。 能够集结那么多人,手里也必定是有能养活这些人的东西。 很快在难民里就传出了几个消息: 集市上可以交易任何东西,只要不是失信人员都可以。 但城内有籍贯的人优先权。 选位置、买东西、卖东西,甚至就连有新鲜的肉到货了,也是他们排两队。 先卖完有定安府籍贯的,再给另外一队。 有说不公平的,也有吵闹着去县衙、府衙门口要说法的。 知府章大人、知县沈大人都只有一句话:“东西优先我定安府的百姓无过错,有意见的去你们自己的籍贯所在地去享受这个待遇。” “……” 就是因为享受不了,甚至还有可能饿肚子才会来这里。 可明明都是一样人,竟然两样待! 有人已经在悄悄的打听能不能换籍贯了。 更多的难民对此嗤之以鼻,换了籍贯以后就不能回老家了,除非再办路引,或者再换回去。 多麻烦啊! 转变在腊八这天。 定安府下起了大雪。 而有着定安府籍贯的人却是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赶早来集市上打算买粮食的难民看到也想排,可却被人告知他们不用排,排了也没用。 “这又是为啥?” “只有定安府籍贯的百姓才能打腊八粥,一家一碗肉汤,你们外地籍贯的就算排了队也没有,已经有人跑去县衙那里换籍贯了,你去打听打听。” “……” 结果一打听,眼更红了! 腊八节,县衙除了值班看门的两个捕快,其他人都放假了。 “不过年为啥放假?” “排队打好吃的啊,在集市那边有供的腊八粥和肉汤,汤里还有一大片子肉呢!” “对了,知县大人说了,过大年我们还能吃到杀猪菜呢,这会子其他的捕快都跑去城包找野猪去了,少了不够分。” “!!!” 确实有肉。 而且那片子还不小,在碗里飘飘的。 反正路过的人看着的都觉得那碗里是油汤花花,就这一碗拿回家去,放上点野菜根煮煮也能够一家子吃上荤腥。 这一碗他们都分不到,还敢想杀猪菜? 难民在城里必须在固定的地方居住,找活计讨生活都没别的区别。 但凡故意找麻烦惹事儿的,全家都会被赶出府城,并在门口的失信人员的大白纸上写上名字,以后就连城也不让进了。 难民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同意就进城,不同意就在城外等着。 不满意就回你们自己的籍贯地去找现官解决。 “年前”以至于从腊月初九,县令衙门口天天人满为患。 大多都是带着全家老少来换籍贯文书的。 年关难过。 先把年关过去再说。 连家里人都快要保不住了,还紧紧的捏着那籍贯干甚? 他们老家的知县知府的若是真能管他们吃喝还给肉汤喝,他们能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当难民吗? 在这一刻,很多知府知县大人在这些百姓的眼里,那地位刷刷刷的往下落啊…… 第560章 抄家收监赚银子,生财之道 定安府的难民们并不觉得日子难过。 天气冷在哪里都冷。 但在这定安府至少不用担心饿死,而且每过几天知府章大人和知县沈大人都会安排一些活计,让大家伙多多少少的赚点铜板补贴家用,运气好的还能再管顿饭。 但章大人可是越来越犯难。 眼看着这难民来换籍贯的越来越多。 他的压力也就越大。 腊月二十三,小年。 章大人冒着大雪在城门口等着。 不是他找罪受,而是最近知县沈书凡大人总是不在县衙。 要么出去找猎物,要么去找粮食。 不在城门口等,根本就碰不上。 而这事儿只有他自己说才行。 沈书凡他们冒着雪回来,拉着一车车的东西。 “章大人怎么在这里等着,多冷啊!”哪怕章大人戴着皮帽子围着大围巾,也一样冻的直缩脖子。 章大人也不想缩。 但在这城门口,小东北风直往脖子里钻啊。 “有件急事。” “回县衙说。” “回不去了,难民太多把两个衙门口都给围了,要不我也不能来这里找冻。” “……” 定安府的百姓又是腊八发粥又是发肉汤的,可是引的很多人的目光。 沈书凡的第一步就是要让定安府有人气。 这人来了,但这冰天雪地的干不了活,开不了荒,但每天的粮食却是下的很快。 眼下不止吃食,还有过冬的东西也没那么多。 毕竟这难民是接连不断的往定安府奔,就算准备的东西再多也不可能够。 马上就过年了,人太多,就连破屋都安置不下了。 这么冷的天若是住在外面,能把人冻死的。 沈书凡往回划拉的东西也少了。 “知府大人,您让人记的定安府的人名册子可以用上了。” “那个……不太好吧?”章大人有些迟疑的道:“此时还能在定安府的可都是后面有人的。” 没靠山的富户早就在定安府暴乱的时候跑没影了! 留下来的这些人自然是有倚仗的。 沈书凡笑了笑:“咱们也有人,那就是陛下! 他让我来当这个知县,后面的人甭管是谁都得听我的! 这样的灾时,那么多的难民,那些富户不作为就是不敬东庆不敬陛下,该罚!” “……” 章大人终于知道这位状元爷给他的那本所谓的策划方案竟然要来真的。 第一步是安顿难民,平衡府城。 第二步是惩治贪官恶霸山匪。 第三步是实现定安府所有百姓的安居乐业。 看似简单的三步,但钉起来却是成了本书。 这天下午,围在衙门口的难民们看到了一场无比真挚的抄家大热闹。 “无良奸商钱富贵,勾结官员,以次充好,害死人命数十条,证据确凿,抄家收监。” “恶霸梁大宝,假借京城不知名亲戚为由,骗取定安府百姓钱财,致使十五家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封门待审。” “粮商……” 接连的抄家动作,让很多人都淡定不了。 尤其是那些才来定安府不久的人。 不是说这边没人管没人问吗? 怎么没有任何动静的就抄家了? 而且那叫什么锦衣卫的官儿,也太厉害了吧! 有那不服的,拿起文书就读! 哪天干了啥犯律法的事儿,一条条的那叫个清楚。 甚至连偷看寡妇洗澡都知道啊。 没看到那恶霸梁大宝都不敢吭声了,这竟然还勾结山匪,还骗百姓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让人家无家可归,该死! 其他人在看到只抄了有根有据的几家之后,渐渐的胆儿也大了起来。 纷纷出门在人群里跟着看热闹。 这定安府抄家还是头回见呢…… * 砰! 正在喝茶的二皇子祁铭茶杯都要拿不稳了。 他是听错了吗? 在定安府还能听到抄家这俩字儿? “你说什么家?” 管家道:“抄家,大舅老爷也被抄了,属下去衙门打听了,说是知府大人亲自下的令,谁去也不好使。” “……” 二皇子祁铭闭了闭眼睛:“章锋程可没这胆儿。” “您是说……是沈大人?” 在皇子府可没有人把沈书凡当成小知县看。 “除了他还有谁?”祁铭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道:“去请世子爷,就说,我请他吃饭。” “是。” 沈书凡来的很不及时。 赶在快要上黑影的时候赶来了。 就算是吃晚饭的饭点来的也有点晚 沈书凡一进来就道歉:“抱歉啊殿下,这些日子在外面买粮食弄肉的,实在太累了,睡过了。” 二皇子祁铭的嘴角抽了抽:“世子爷辛苦啊。” “为官之道实属不易。” “……” 确实不易。 沈书凡不易,每天都得带着人往外跑。 别人是去弄粮食打山匪,他则是去找枯井。 这定安府春夏时涝的要死,秋冬时干的要命。 地大物奇少。 庄稼要保收是不能太涝也不能太旱。 但定安府的庄稼十年能丰收三年就不错,再加上西荒国时不时的打上几仗。 萧大将军只管边境的外患就浑身乏术了。 水利要修,水井必须要有。 但这废弃的能交易用的符合条件的枯井实在太少。 熟练度商城里的井都是价值上百万的! 他可不舍得浪费好不容易肝出来的熟练度,那就只能出去找。 可惜,跑了这么远也只找到了一口。 定安府城的情况至少需要两口才能忙得过来。 这里的混乱,却正好是沈书凡的机会。 风卷残云般的把饭菜都扒拉到肚子里,看的祁铭都呆了。 他这筷子就夹了几下啊,就没了? 反正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你是饿死鬼拖生吗?” 沈书凡很实在的点点头:“差不多,缺粮啊,难民越来越多又冷又饿,总不能不管,对了,殿下找我何事?” “就……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挺忙活,有啥我能帮得上的吗?” 二皇子祁铭的话都到舌尖了又咽回去了。 定安府的难民天天都来不少,这是他的封地。 可他一点也没管。 出面的都是章知府和沈书凡。 偶尔就是让人去摆个粥摊施两天,他担心自己若是提到他大舅被抓的事情,小世子可能会跟他要有关难民赈灾粮食和银子。 朝廷只说尽快安排,但这都要过年了也没见影,肯定是没戏了! 但小世子要是跟他要,他推脱不开不又得花银子? 所以,大舅就辛苦两天,应该也不打紧…… 第561章 难民成灾,都这么低调了还点他 “还真有。”沈书凡拿起桌上的布抹了抹嘴道:“我让师爷带着卫去抄了几家恶霸,他们的家打算租给难民住,殿下要收分红吗?” “……” 他能说那些房子有两家就是他的吗? 当然了地契上的名字不是他祁铭。 但实打实的东家是他啊。 可这话他能说吗? 不能! 他说了,指不定小世子又有什么点子法子的。 祁铭故作淡定的道:“你看着弄,现在府城这么紧张,晚几年也没关系。” “好嘞,那里面有几栋的房契听说在神秘人手里,殿下您说人家要是不给的话,咱们能不能去也……” “肯定给,你说哪几家,我让人去帮着你要,不配合办案是想造…翻天…吗?” “谢殿下!” “……” 沈书凡第二天就安排难民住进了那些宅院。 一个宅子能住十几家还很宽敞呢! 为免夜长梦多,祁铭派人将那几栋宅子的房契都送了出去。 隔天。 定安府就有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二殿下以身作则,联络捐出数座宅院安置难民。” “二皇子也开始找人干活了,还管饭呢,要是有更多的人以工代赈就好了。” “那些不拔一毛的铁公鸡都进大牢了。” “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二皇子祁铭:他都这么低调了还点他呢! 名声都给他传出去了。 从这一年开始,二皇子府经常找人干活,管饭还给一文钱的工钱。 府里实在没活,就没事找事的也得干! 主打的就是把他皇子的名声保持住。 二殿下的名声好了,贪官、恶霸的名头就更坏了。 而沈书凡借此把抄来的东西都让人记录在册,并分批分次的安排到定安府的建设当中。 “这些家当也不能浪费了。” “以工代赈的时候也能算在工钱里嘛。” “再找些人,会修路的、会打井的优先到县衙报名。” “包吃住,干的好的可以申请去县衙里当实习捕快,合格的就能转正成为正式捕快。” !!! 捕快啊! 那可是朝廷官员的人,能拿月银俸禄的。 在这定安府里的那自然就是沈大人的属下。 消息一出,有不少人都跑去县衙打听情况。 陆柄嫌弃一个个的人给解释太麻烦,直接出了个告示,沈书凡还在上面给盖了知县大印: ‘招实习捕快若干。 要求身体健康,服从管理。 武者、有特殊能耐者优先。 实习期间包吃住。 正式捕快享受月银一两的待遇。 有意者,年后正月二十带好籍贯前来县衙报名。 拟二月初一正式上岗。 注意:不招失信人员。’ 当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有些失信人员当场痛哭流涕。 就因为他们当时的那点得瑟劲,结果啥也轮不上他们了? 最让这些人难受的是。 就连一些匪徒都能从良参加选拔,而他们却不行。 当问到为何山匪能从良,他们不行的时候,就有人特意去沈书凡的院外叫人。 还真把沈书凡给叫出来了。 “六爷,山匪更坏,我们做错了事情也能改,就当我们是山匪能行不?” 在这定安府很少人叫沈书凡知县的。 有叫大人的,有叫世子的,有叫状元爷的。 百姓更多的是称呼:六爷。 这样的称呼要更亲近一点。 得知沈庆远回来了要去看爬墙情况的沈书凡,就亲自给了解释:“山匪、土匪也是有区别的。” “就如这黑风寨的山贼,来,谁说说他们主要是干啥的?” “噗!”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笑了起来,大声的道:“六爷,我知道他们,穷得叮当响的家伙,比我们这些难民还穷,而且他们看我快要饿死的时候,还把他的半块干粮分了我一半,虽然我俩的牙缝都没填满,那位山贼兄弟还饿晕在我面前,还是我又去讨饭把他给救活的。” 特意跑来问要当捕快的山匪大声道:“俺们只劫丧良心的人,从来不劫百姓。” 他们本就是吃不上饭才当山匪的,怎么能干出自己都嫌晦气的坏事儿呢? 要是能好好的当人,谁会选择当匪? 这不,在听说定安府招是武者的捕快,他就赶紧来问了。 幸好问了,真的让他们参加选择呢。 “二当家的,咱们都知道,你们那边山匪的抢劫纯属干着玩,主业是挨饿。” “你还说呢,你讨口饭给我吃不要紧,每回你家没吃的你都去我山跟前坐着诉苦,我还得管你吃的,我都亏了。” “谢谢二当家,我这不也给你说好话了吗?” 二当家的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就咧着嘴道:“谢谢哈兄弟,你下回再去不用哭丧着脸,我也管你吃,只要我有。” “不用了,咱们哥们都成了捕快,以后跟着六爷有饭吃!” “也是哈!” “哈哈哈!” “……” 连参加选拔资格都没有的几位壮汉更受伤了! 因为这位山贼的做法,让更多的类似的义匪都选择下山来打听。 有的甚至拉着家眷老少一起来的。 沈庆远也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 在见到沈书凡的时候,他有些担心的道:“我又从村子里带了人过来咋办?” “几个?” 沈庆远伸出一只手。 “十五个?” 以沈家庄的情况差不多也就能跟着来十几二十个的。 沈庆远却摇摇头:“五百。” “……都来了?” 并不像啊,沈庆远已经把带来的人员名单给沈书凡看了,目测并没有那么多。 “不是,村里跟来的就十六个,后来的那些都是自己跟上来的,再多的就是逃荒的人。” 在路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散布定安府给难民吃喝的消息。 那些人本就是往这边来的,有几次碰到抢劫的,他就顺手帮了两下。 然后那些人就远远的坠着跟来了。 寻思着之前小六说过多找些人来干活,他就把人带来了。 再次来到定安府了,才知道这里已经难民成灾了…… 第562章 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外敌,更靠谱的是自己的实力 对于沈书凡来说,最大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外敌。 而是未知的以后。 外祖父说的话,他是信的。 这张脸酷似前朝东方皇帝,那么就算是他表现的再好,东庆帝也不会留他! 更何况为了那似有似无的所谓气运。 东庆帝和太子祁旭早就想杀他! 既然如此,以彼之盾破彼之矛肯定是个挺有意思的事情…… 沈庆远问:“小六,我能做些什么?” 他这么急急忙忙的赶来就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在来入城的时候,知道城内还多了数名锦衣卫。 据说都是六爷新安排的。 他这来晚了怕是连城门都没得守了吧? “你的事儿可多了,先歇两天。” “不用歇,一点也不累。” 后面的路上有那么些人跟着,又下着大雪,马也跑不起来就走的很慢。 沈书凡道:“你得先把自己收拾收拾,见见亲戚,然后回头还得带你认识几个人,要是现在给你安排了少,就啥也干不了了!” “亲戚?”沈庆远疑惑的想了想:“我家在这里没亲戚。” 他知道小六有亲戚,李家大舅在这里的边境军里当厨子。 难道说的是四郎? 沈书凡小声的道:“过年了,你不得去给你亲家送节礼吗?安然姐可等你好久了。” “……” 沈庆远抿了抿嘴。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未婚妻的家人都送出来了,他还托了小六帮着给安然送了东西。 但他确实是忘了节礼这事儿了。 “那我去买些东西。”可随后沈庆远就有些犯愁。 这定安府多了那么多的人,东西怕是早都卖光了吧? 他可是经历了在宝泽县的情况的。 沈书凡笑着道:“不用买,你的那份都给你存着了,足够你送一百回礼的。” 沈庆远顿时也乐了:“行,那我收拾好就过去。” 他的很多宝贝都是放在小六那里的。 虽然后来银子那些都还给他了,但宝贝他没收回来。 收回来他也没地方藏。 小六会藏东西,反正他赚的宝贝更多。 藏他自己的时候,就顺道把他的也给藏了。 有了这些沈庆远就一点也不怵去未婚妻家了…… “走吧,现在该去把老家的人带进城来了。” “好嘞。” 在出城的路上,见到了陆柄,还遇到了带着人巡逻的侍卫队长‘黎耀起’。 沈庆远这么突然看到岳父姜良志,差点就跳下马来行礼喊出声来了。 沈书凡道:“这位是是卫尉军的侍卫队长黎耀起,以后都是自己人,都熟悉熟悉。” “晚辈沈庆远,见过…队长…前辈好。” “黎队长,这位是我的兄弟,行五,举人老爷沈庆远。” “沈老爷好。” “……” 相比别扭的沈庆远,姜良志可太自然了。 他装着不认识这个女婿别提多像了! ‘黎耀起’这个身份可真好使。 在这定安府里谁敢相信他会是那个瘸腿好几年的死人姜良志呢? 得知沈书凡又要出城。 陆柄和姜良志就一起跟了过来。 沈庆远先和陆柄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自然而然的又去找了姜良志。 “岳父,您……” “请叫我黎队长,或者黎叔。” 姜良志可不想因为个称呼,再把他的身份给暴露了。 沈庆远可不敢。 定亲之后就已经改口了,怎么还能再改生份了呢? 想了想,沈庆远道:“……队长大人?” “可。”姜良志觉得这称呼也凑合。 当说起沈庆远带回来的五百多难民时,姜良志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村子里的那些人怎么打算的?” “族长说让他们当难民,我寻思着找个轻快的活让他们干着,队长大人可是觉得不妥?”俩人聊的好好的,可在他说到带来的族人安置的事的时候,他这岳父突然沉了脸色。 姜良志以前可是做过御前副统领的,那拉拉着脸还是挺唬人的。 姜良志低声道:“五郎,我问你,你以后是想要好名声沾在身,还是名声不显但以后有机会有可能做个富家翁?” “和您说实话,我都不想要,来这里我就是想帮小六做点事,他救了我,救了我全家,还救了我媳妇儿的全家,我不会别的,就这点力气!”沈庆远的眸子红了红又道:“若是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带小六回家做个普普通通的举人。” 如赵举人那样,没有官身,没有当官的机会,但也没有没完没了的追杀啊! 若不是小六功夫了得,他们哥们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同意族长从村子里带人,就是寻思着自己人做事的时候更诚一些。 姜良志一直紧紧的盯着沈庆远的脸。 等他说完,姜良志道:“你的那些族人就安排到卫尉军或者锦衣卫里吧,让他们尽量的学,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万一跟着学坏了咋办?” “那些人都是宇哥儿自己找来的,不客气的说,比你的那些族人还靠谱。” 就这些卫尉军,除了留了一部分在沈书凡的院子里,其他的都给他了。 他又从来逃难的那些人里找了一些。 两者放在一起,带不了几天就发他们之间是有很大的差别。 有些事甚至他还没说,卫尉军的人就知道他的意思,并且还能处理的比他打算的还要神不知鬼不觉。 更难得的是那些卫尉军全部都是玄力武者! 在武力上比他姜良志还要厉害! 姜良志没问外甥从哪里找的这些人。 但他却更加用心的当这个侍卫队长。 “您觉得是分开,还是让他们几个人的放在一起合适?” “若是想学的更好就分开。” “为何这么说?” 姜良志道:“人有相熟的人在一起,会下意识的抱团。 而这在弱者里的抱团,弊大于利。 因为那样并不利于他们向别人学东西,而且极有可能把比他们好的人孤立在外还沾沾自喜。” “……” 还有一点姜良志没说。 那就是那些沈家老家的族人,毕竟是沈书凡这个外甥的继父家那头的。 安排的好与不好的都会有人说道。 沈书凡有更多的大事要做,这些小事杂事就不该再往他面前推。 但沈庆远又是他的女婿。 既然这样就完全把来投奔的人都打散归到有能耐的队伍里更有利。 “队长大人,我能加入到您的队里吗?” 这样他即能学东西,还能更近的保护岳父。 “不行,你若真想学的话,可以去跟着陆柄,他,比我更有手段!” “好,我是直接问陆师爷,还是让小六帮我?” “你是大人,别什么事都让别人帮。” “明白了。”沈庆远当即道:“陆师爷,有事请教您一下。” “……” 在姜良志这个准岳父面前,沈庆远一点也不含蓄。 以往在官场上的事情他大都是憋着。 他与小六的情况不同。 沈书凡的各种身份还有他状元爷的名头都好使。 可小六也忙。 碰到的官场的事情,对小六来说容易解决。 能说就说,不能说就摇人。 但沈庆远有很多并不懂,而且小六的这种行事风格他也学不来。 现在有岳父在身边,他当然是不懂就问。 又不是外人,他可没想着客气。 得了岳父的指点,沈庆远是一刻也没耽误的就去找陆柄问了。 陆柄:“五爷深得六爷的欣赏,说甚在我手下做事,此话实为不妥,我等都是为六爷做事。” 沈庆远并没有马上退缩,而是道:“就因为如此,咱们俩才要多多接触。” “怎么说?” “六爷相信我,若是出了差错,有我在前面顶着,就不会拿你的责了。” “……” 陆柄看向了已经到城门口的沈书凡:“主子,此事不妥吧?” 沈书凡挑了挑眉头:“你们俩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 “……” 最终陆柄并没有答应沈庆远到他的锦衣卫来,但也没阻止他来‘帮忙’。 有一个能为主动为主子分忧的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锦衣卫的做事手段,那可有的学。 沈庆近等人都进了城,一个个的都有些傻眼。 城内的难民不比城外的少啊! 看起来比宝泽县的还惨…… 第563章 抛开事实不谈,你这很无理取闹好吗? 到了客厅,沈书凡也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义匪铁塔在知道有当捕快的机会,就回去和他山上的兄弟们都说了。 当即就要搬到定安府里。 在山里挨饿吃不上,在定安府也一样。 既然都是同样挨饿,他们就打算选后者。 毕竟在定安府还会时不时的有施粥、肉片子汤之类的。 但他们吃不饱,就去城外的树林里去啃树皮。 陆柄打探消息路过那里,见那几个都人高马大的,就给他们安排了个活。 不管饭,但只要干完了,一人一天就能拿到一文钱。 铁塔以及他的义匪兄弟们当即就答应了。 然后他们一伙人就没黑没白的去修路了。 那段路有个很深的大水沟,平时没水的时候走过来还行,但马和马车很难行走。 尤其是在雨水多或者这大雪天,根本就走不了。 陆柄才让一看就有力气的铁塔他们去干活。 结果才干了几天就出事了。 沈书凡听完后很是疑惑:“他们去挖土填沟修路,就为了这事儿?” “对。” “该着大殿下啥事儿?” 修路、修水渠是接下来沈书凡要重点安排的活。 年后就会开始。 知道他打算的陆柄现在就找人把路修一修没毛病啊。 二殿下气呼呼的道:“你问他。” 被指着的陆柄:…… 沈书凡朝他点点头:“说来听听。” 陆柄有点犹豫的道:“铁塔他们挖的是奇石府那边路上的,把那边的路都给挖断了,……大殿下的马车正好路过陷了进去,车轴断了。” “……” 二皇子马上道:“大哥以为是我想暗算他,就来找我要说法了,现在还躺在我府上不走,我得管他吃管他喝还得找人给他看伤。” “抛开事实不谈,大殿下就没错吗?” “!!!” 祁铭和陆柄都震惊的看着沈书凡:“小世子/主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他们那么不讲理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背后议论皇子就不说了。 你这抛开事实不谈,就显的很不讲道理啊! 这很无理取闹好吗? 沈书凡却是从这里面听出来点不寻常。 奇石府离着定安府可不近啊! 这大过年的,大皇子不在他的封地待着,大老远的跑到定安府附近干啥? 别说看风景,这破定安府也没啥可看的。 风雪交加的大冬天,除了风就是雪还有荒凉,连眼睛都不敢睁的太开,生怕大雪糊了眼。 还正好是铁塔挖的那道上陷了马车。 巧的有些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殿下啊……” 沈书凡的话没说完,二皇子祁铭就自顾自的站起来道:“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去帮我把大哥撵回他的封地去。” “成,我让人准备二斤鸡蛋就去看大殿下。” “……”刚要离开,二皇子祁铭又从衣袖里掏出个东西放到沈书凡面前:“这是大哥他给你的帖子,哼!” “殿下慢走,我送送您啊!” “别送了,你想好怎么和大哥说吧。” “……” 二皇子祁铭:他偏要快走,省的小世子又给他找麻烦。 以前就是找他借银子借人借房子,这次倒好,还把他大哥给找来了! 麻烦精! 陆柄出去了一下,再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群人。 正是被绑着的铁塔等人。 “松开吧。” “是。” 铁塔他们的绳子一松开,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六爷,您别撵我们回山,山里太冷了。 咱,呼们就是想把活干好,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挖那条路的了。” 沈书凡突然问:“为啥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挖东西?” 要知道从要修的地方到最近的奇石府的官道,也有20里的路程。 而那周围都是荒地,这有些弃近求远了。 也是不合常理的。 铁塔看了看陆柄,陆柄淡定的道:“主子问了,你有啥就说啥?” “昂。”铁塔直了直脊背道:“陆大人说那里都是定安府的路,尽量的不挖,因为挖空了以后还会冲塌,所以咱们就去更远的地方挖。” “那条道是奇石府城的路,平时很少有人走那里,真的,六爷,我敢向上天发誓,要不我们也不会选那条路,会再选条更远的挖了!” 沈书凡抿了抿嘴,悠悠的道:“所以陆大人让你去挖的对吗?” “不是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要挖的,陆大人只说让我看着办,我觉得这样办不会影响定安府的任何事情,就这样办了。” 所以铁塔这是为完成修路,还要按照陆柄所说的话,他就带着手下把邻县的路给偷偷的‘挖’塌了,就是为了不动定安府路边的土?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干个活,还能引发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跨境工程纠纷”来? “噗哧!哈哈,哈哈哈……” 沈书凡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边笑边走到铁塔的身边,拍着他的胳膊:“干的不错,陆柄,让人多给他们准备些吃的,过年就在府城里过,你安排一下!” 沈书凡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是,还不谢过主子?你们不用回山里了,以后就可以住在城内了。” “……” 噗通! 噗通噗通! 铁塔等人都跪下了:“谢过主子!” “不用跪,以后好好做事,日子会好起来的!” “是!” 陆柄带人下去,倚在门外等着的沈庆远走了进来道:“小六你很开心?” “恩,确实挺开心,怎么出来了,吃饱了?”沈书凡端了茶杯喝了口问道。 沈庆远是玄力武者,饭量很大。 以他吃饭的速度,还有沈庆近等人都在座,他不可能吃这么快的。 沈庆远坐在旁边道:“差不多了,我等会再吃点就行。 我坐在那里他们放不开,我让其他下人也都出来了,他们自己照顾自己就行。” “我也发现了,对了,有个事儿正好和你商量。” “你说。” 沈书凡道:“年后有几个要事,一是盖房子,一是修路,还有就是整编人员,你对哪方面比较有兴趣?” 这是在安排年后的活了。 沈庆远想了想道:“盖房子和修路都行,盖老宅的三房、四房的屋子时候,那些石头木头啥的都是我们哥几个搬的。” “……” 那时候的他们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现在说起来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了…… 第564章 破局三板斧,大展鸿图 但相比较人员整编这一块,房子修路这方面沈庆远自认为要稍微了解一些。 就以定安府现在的人员情况,这个整编可不是小事儿。 虽然能想象得到这个位置更重要,但短期内他本人却更不一定能完成好…… 沈庆远正在想着,就听沈书凡又道:“我打算在城外修建个新区,你任第一任区长,那边的房子、路还有人员这一块都交给你处理。” “!!!” 沈书凡又道:“是个试点,如果合适的话,会再有二区,三区,四区,甚至五区的建立,所以,五爷,压力很大啊!” 沈庆远立马起身拱手道:“属下定当尽力!” 这是实打实的办事! 以沈书凡身边的人手来看,这事完全可以安排给会干的人。 但却全部让他来干,就是信得过他! 沈庆远以手接过来,十分严肃。 沈书凡笑着道:“这是诸葛先生和老实先生他们弄的修水渠和修路计划,你看看房子要怎么建,也可以开春后找他们探讨探讨。 还有相关人员的安排和训练,你要忙不开可以找陆柄、还有黎队长他们帮忙,他们都很有实力。 放轻松,不难!” 越这样说他越紧张了。 但这个机会他却不会放过。 小六虽然没说,但他也能感觉得到。 小六是在安排一盘大棋。 他不要求成为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只要能当个卒子也会尽力。 沈庆远道:“是!” 沈书凡又道:“我的破局三板斧先把大皇子招来了,你和我一道去看看,人家在帖子上指名让咱俩过去。 走,去讨顿吃的。” “好。” “有空你去找章大人,看看我给他的策划方案,心里也有个数,接下来就是咱们哥俩在这定安府大展鸿图的时候了!” 沈庆远轻笑着道:“明白,明天一大早我就去。” 大展鸿图好啊! 小六说的,他就信! 俩人在去二皇子府之前,又去了饭厅一趟。 此时沈庆近他们已经吃饱了,正局促的坐在饭桌前。 见他们过来,都站了起来:“五爷、六爷。” 沈书凡笑着走进来道:“关于兄弟们找活计的事情五爷说了,陆大人负责府城内很多活计的瘫派,你们跟着他去,尽快找到上手的。” 转头,沈书凡又对陆柄道:“都是自家兄弟,把活计的待遇和难度都说清楚,给他们安排个地方住,第一个月的租子算我的,以后再让他们自己出。” “是,我这就带他们过去安顿!” “我和五爷有点事情要出去处理,你们有事就找陆大人。” “好的好的。” 沈书凡带着沈庆远,哥俩提着馒头和二斤鸡蛋就上门了。 把二皇子祁铭都给气笑了:“你们俩,好歹一个状元,一个举人,来我二皇子的府里看大皇子,就拿这玩意儿?” “礼轻情意重,不够您给添点!” “……哼!跟我来吧。” 沈庆远小声的道:“小六,你怎么不和二殿下说,咱们走遍了整条街就只有卖这东西的呢?” 沈书凡朝着前面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祁铭,笑着道:“殿下仁义聪慧,他都懂的,就是故意那么说着玩的。” “昂,原来如此,殿下局气!” “……!” 二皇子祁铭在前面走的越来越快,脑袋也是越扬越高。 他的嘴角都快要按不住了。 原来他在小世子的心里是这样的人,也不亏他拿出那么多心思来支持他当这个知县。 昂首挺胸的进了客院。 “大哥,小世子来了。” 大皇子祁栋走到门口,就是一愣:“他…他…” “咳,大哥他就是沈书凡,后面那个叫沈庆远。”说着话,祁铭把大皇子祁栋指着的手指给按了下去:“别说,他不知道,父皇不让说。” “!!!” 有人不知道自己的长相随谁吗? 大皇子祁栋表示怀疑。 “师兄好。”沈书凡走过来随意的拱拱手打了个招呼。 沈庆远随后马上行礼:“见过大殿下。” 祁栋深深的看了一眼沈书凡道:“没外人,都坐吧,老二,你去摆桌席面。” “他们刚吃完,还空着手来的!”这可是他亲眼看到的。 沈书凡立马狡辩:“我带了新鲜的鸡蛋和馒头来的。” “……” 二皇子祁铭嘴角抽了抽。 大皇子祁栋笑了笑道:“老二,那你就把席面送去知县县衙,世子爷饿了再垫垫。” “大哥,你们是不是就是又想把我支走。” “恩。” “……” 走到门口的二皇子祁铭突然僵住了。 见屋里的三人都淡然的看着他,祁铭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出了屋子。 在他的府里,把他赶出门。 行! 也就是大哥在这里,要是只有小世子,看他走不走就完了! 见二殿下扭头走了,沈书凡很关心的问道:“殿下可有受伤,我帮您找个大夫看看?” “没伤,就是来见……他的。”祁栋的手指指着沈书凡,在接触到沈书凡的目光,断然换了方向。 被指着的沈庆远:…… 沈庆远很懵。 他与大殿下并没有过交集。 沈庆远看了看沈书凡,见小六点头,他才慎重的道:“殿下请讲。” “知道青花蛊吗?” “未曾听闻。”沈庆远摇了摇头。 沈书凡却是缩了缩眸子,他抬头看向大皇子祁栋:“大殿下慎言!” “宇哥儿,你能护他一生吗?能护他们夫妻俩一辈子吗?”祁栋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不能,谁也不能保证永远护着别人,而且,父皇能让五郎以守孝的名义延迟三年成亲,就是为了逼迫我们情花蛊毒再犯的时候只能成亲解毒……” 沈书凡猛的站起来:“我说,你闭嘴!” 大皇子祁栋闭了嘴。 在这一刻,他从沈书凡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并不是因为那张与前东方皇帝长的相似的脸,而是他本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甚至让他感觉到这份危险比在父皇废他太子之位时还要危险。 沈庆远起身轻轻的拍了拍沈书凡的肩膀:“小六,让大殿下把话说完,刚刚那话,是何意?与我和我未婚妻有关?” 青花蛊他没听过,但延迟成亲的事情他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只是没弄明白。 “姜安然并没死,青花蛊是一对,她若是死了,我也不可能活着。”大皇子祁栋顿了一下又道:“我与姜安然都中了青花毒,与太子、太子妃姜楚楚中的是一样的毒蛊。” “……” “!!!” 第565章 当着皇子的面刺伤皇子,小世子真疯啊! 不用再继续说下去,沈庆远瞬间也听懂了。 那些蛊啊毒的他不清楚。 但太子和太子妃的事情小六可没瞒他。 而且太子妃姜楚楚在解毒的时候,他还帮了忙。 当时的惨状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这一刻,沈庆远的眼神慌乱了起来。 他急忙拽着沈书凡的胳膊道:“小六,我,我,我,那青花蛊给我行不行?” 大皇子给了沈书凡一个措手不及。 沈书凡朝沈庆远使了个眼色,拍拍他的肩膀:“不会有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着话,沈庆远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完全没感觉到里面的水是烫还是温。 沈书凡重新坐好,脸上的笑意也不往外挤了。 平静的看着大皇子祁栋开口:“大殿下想怎么合作? 有诚意的话我可以把蛊虫取出来。 不行的话,把你杀了,再把我姐的蛊虫弄出来放在你的尸体里,也,是,一,样。” 大皇子祁栋、沈庆远:“……” 刚刚还是师兄来着,这会子就成大皇子了? 威胁人的话你就这么当着面的说出来了? 还是个皇子! 这还不算完。 沈书凡又来了一句,把俩人都吓起来了:“你若是不愿意,取出来放在你父皇那里存着也一样,反正他已经帮太子祁旭存了一只了,应该不会介意再存一个。” “……” “!!!” 这一刻,大皇子祁栋有些后悔找上门来和沈书凡谈这件事了。 他应该直接找沈庆远,再通过沈庆远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结果现在被小世子给他吓的都不敢说了。 难怪他放在皇宫的探子来报说陛下和太子奇奇怪怪的。 这个消息可比自己想要提的与大将军府的人见面有用的多。 人在心虚的时候特别忙。 忙碌的整理了一下衣冠,大皇子祁栋也重新坐好。 见沈书凡还在盯着他,就道:“宇哥儿,这东西现在能弄吗?师兄我出来一趟不容易。” “你很虚弱,若是……会更虚弱。” 堂堂皇子能把自己饿成纸片人也是个狠人。 祁栋轻笑:“那正好,我也就不用装病了。 不瞒你说,陛下一直想让我回京城,但我不想死。” 所以他一直在装病。 但又得稍微像一点,他就绝食。 硬生生的把自己饿瘦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更重病不愈。 甚至为了让京城的人相信,他还特意找人画了肖像。 他身边肯定有父皇安排的人,自然会把这些都传到京城。 但这身上的蛊虫的事情却是不能再耽搁。 他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所以他来了。 只是话还没说说出来,就让世子爷给他堵在肚子里说不出来了! 这个小师弟果然比他强。 难怪师父明明说他是那个关门弟子,结果又挤进来一个。 师父之前只让他避开与小师弟面对面。 当时他以为是师父为了护着小师弟,现在才知道。 其实是为了护着他! 若是早早的让沈书凡知道了他中了与姜安然的青花蛊,真会宰了他! 刚刚那杀意他这辈子可能不会忘! “师兄想要什么?” 这心情好就是师兄,不对付就是大殿下。 小世子的脸色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好分辨啊。 大皇子祁栋声音低了点道:“我想见老将军!” “哦,可以,我送你去。” “真的吗…你…世子爷有话好好说?!” “小六!!!” 祁栋慌了。 沈庆远也纳闷了。 这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拔剑了。 沈书凡腰间的软剑已然出鞘。 正直着向祁栋的眉心砍去。 比他们还着急上火的是刚好走进来的二皇子祁铭:“小世子,你要干甚?” “大殿下说要想去看看我外祖父,我好心送他一程,你们怎么都这么紧张?” “大哥说着玩的。”祁铭打着哈哈两边劝着:“是不是啊大哥?” 大皇子祁栋却是苍白着脸道:“本皇子没开玩笑,世子爷,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动手吧。” 祁栋扬着脸,仿佛就是要等着死了。 噗哧! 沈书凡的手往前一送,剑入腹部。 大皇子的衣裳顿时就染上了血。 祁铭要疯了:“啊啊啊血血血!” “滚出去!”大皇子和沈书凡同时道。 “我?我?我吗?” “对!你!就是你!” “……” 祁铭算是看出来了,大哥也肯定是被小世子给传染了。 都这么喜欢乱说话还这么疯。 这是在他的府里,这俩不管谁出了点事儿,父皇肯定又得降罪给他的。 可大哥都要被小世子给杀了,怎么还让自己出去啊? “大哥你在流血啊。” “死不了,我还他一剑。” 噗哧! 沈庆远的腹部也中了一剑。 沈庆远就是闷哼了一声,捂着腹部没说一个字儿。 祁铭的脑袋僵硬了:“……” 这,对吗? 他就出去这没多大会,怎么就到了必须见血的地步了? 懵懂着的二皇子祁铭被沈书凡给丢出了屋子,关上门的时候说道:“殿下让人去烧热水弄点红糖,再给他们俩找两身换洗的衣裳。 我给他们俩治伤,不准打扰我,要是弄死他们就说是你派人刺杀的。” “!!!” 世子爷说的话很轻,语气很快。 要是之前听在祁铭耳朵里就像开玩笑。 但现在他可不敢认为这是玩笑话,没看到他大哥在屋里让世子爷给砍了吗? “那个,小世子,要不要我给找大夫来啊?药也得用吧?” “不用。”沈书凡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好,好嘞。” 祁铭马上把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赶到了皇子府的院子外面去。 又让人根据沈书凡说的准备东西,都是按三人份准备好放在他跟前。 祁铭亲自在院门那里蹲着。 不时的听到院里传来惨叫声。 一会是大皇子祁栋的,一会是沈庆远的。 祁铭好好奇,可他也没胆进去。 万一那个小世子把看热闹的他也给来上几个血窟窿呢? 看来除族的后遗症有些足啊。 小世子都疯到敢再刺伤皇子了! 两个时辰后。 天色黑了下来。 二皇子祁铭的皇子府里先后出来两辆马车。 一辆是借给大皇子的那辆缓慢的离开,直奔大皇子的封地奇石府。 另外一辆是知县沈书凡的那辆,同样缓慢的离开,回到县衙的后院就请了大夫。 二皇子祁铭:…… 第566章 干坏事的默契,亲兄弟要以和为贵嗷 隔天。 奇石府和定安府就传了消息。 大皇子和二皇子因为修路的事儿大打出手,亲兄弟都打出血了。 知县沈书凡拉架,不慎被打成了重伤,又加上偶感风寒,已经只能卧床休息了。 大皇子府里传出消息:“老二,这事儿没完。” 知县沈大人也让人传了消息:“大殿下,二殿下,亲兄弟啊,以和为贵嗷。” 二皇子:…… 嘛玩意儿啊? 啊啊啊! 他损失更大啊! 二皇子府那天损失了一辆马车。 三身衣裳。 一桌上好的席面,药材。 现在连名声也让这俩给造没了? 明明他什么也不知道,不让他听,这祸祸的锅还得他来背? 不等二皇子派人出去为他自己发声。 奇石府来人了:“二殿下,大殿下亲自为您准备的年礼,说今年他身体不适就不来回拜年了,各过各的,等他彻底好了兄弟再好好聚。” 东西放下,传话的行礼后离开。 接着陆柄也来了:“殿下,沈知县为您准备准备的年礼,他身体不适不能来给您拜年,请您照顾好您封地的事情,还有,这是今年荒山的分红。” “放,放那吧。” 陆柄离开前又转达了一句话:“老爷还说在您府里发生的事情,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否则谁也别想活! 说您会懂的。 告辞。” “……”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威胁。 要不是大哥和世子爷那长相完全不同,他都要误会他们俩才是亲兄弟了。 还有那伤? 他现在也闹不明白为甚非得扣在他头上? 但东西收了,他也不想和那俩疯子似的去见血。 大过年的见血多晦气是吧? 世子爷不但送了年礼,还给了他喜欢喝的茶味,今年的分红还是一千两。 诚意也还是挺足的。 “来人把东西入账进库。”二皇子祁铭叹息一声又吩咐道:“那天的事情不得往外传,否则家法处置。” “是。” 其实二皇子府的下人并不知道那屋里发生的事情。 但他还是吩咐了,也算是给大哥和小世子看看他的态度。 谁知道那俩会不会疯的来找他算账? * 大年二十九。 沈庆远躺在沈书凡的床上养伤。 穿着的是同沈书凡相同的衣裳,又特意把头发也剪的差不多。 沈书凡出去之前特意嘱咐他:“你别出屋子,外面有章大人和二殿下处理,药会有青云、青朗定时送进来,若是有急发的事情拿不定主意的就让人找我小舅舅或者陆柄过来。” “好,你小心。”沈庆远虚弱的躺着道。 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睁着眼都累的难受。 沈书凡给他掖了掖被角:“五郎,害怕吗?” 按沈书凡的意思是不想让大皇子和沈庆远身上的蛊虫的。 沈庆远不是自己,他没有系统能收走,这东西是要蚕食人的精血的。 哪怕是玄力武者也受不了。 可沈庆远却是执意要这样办,后来甚至要为了这事儿给他跪下了。 这罪,才刚开始。 “不,不怕,安然,的命,不,不用听,别人,摆布,值!” 说完这句话,沈庆远的的额头就冒了一层的冷汗。 不能威胁姜安然,就威胁不了姜家。 大皇子既然知道老将军还活着,那还有多少人知道? 这让沈庆远有些慌。 此事他和小六都掺和了。 欺君之罪! 有那么一刹那,沈庆远甚至寻思着自己这样疼死也挺好的。 沈书凡用布沾了点水往他嘴上点了点道:“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帮你和安然姐把那东西取出来,信我!” “恩,去,忙吧。” “你有事就动按这个。” “好~” 在沈庆远的手的两侧的床边上,都按了铃铛。 一按就当当的响。 青风他们就能听到,会马上赶过来。 沈书凡换上了夜行衣,临离开之前道:“老五,我走了哈。” “小,心,点。”转了一下脑袋,疼的沈庆远眼泪都冒出来了。 但还是强忍着疼的看了沈书凡一眼。 知道小六忙,可这样的他帮不了任何忙。 沈书凡走的更近了些,让沈庆远看清楚了才道:“放心,我还得赶回来和你一道过年呢。” “恩。” 沈书凡从窗子跳出去的。 青朗和青风随后就进来了。 一个轻轻的给沈庆远擦眼泪,一个轻轻的喂他吃药。 这三天是不能吃饭的。 但药还是要喝。 沈书凡在药里添了灵泉水,这样能保证沈庆远的伤口快速愈合,也不至于把他饿着。 忙活完了,青风拿过来一本书道:“老爷,今天该继续读风水了,我现在给您读吧。” “恩。” 沈庆远是知道沈书凡经常看书的。 偶尔也会让人给他读书听,青风、青朗就是其中经常干这事的。 他们俩似乎也真的都把他当成沈书凡一般。 在这方面的坏事上,他们都有着十足的默契。 毕竟他们三人都当过不同阶段的‘沈书凡’…… 沈书凡的身影在雪地里狂奔。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先后跟着数道身影。 只是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道。 沈书凡勾勾唇,冷笑了一下继续赶路。 玄力武者的楚老功夫果然不弱。 那么多的探子都被他处理了。 楚老:…… 他的一世英明啊。 就从怀疑了这位世子爷的身世,他就又把所谓的英明都丢了。 之前还能说是世子爷的人往他身上扔脏水。 但现在确实是他自己出的手。 只要他跟着找到了东方家族的人,就算祁庆亲自出手他也不怕。 身后的尾巴清理干净了。 沈书凡终于不再绕路,而是寻了一处废墟里牵了两匹马出来。 他骑上其中一匹径直朝着平安山而去。 楚老也走了过来,骑上了另外一匹,想了想往旁边的雪地扔了一袋银子:“老头子不沾你们便宜。” 两匹快马消失了踪影。 废墟里出来了一道人影,把银子拿起了护惦了惦:“还挺会办事儿。 事儿办完了,兄弟们回家喝酒吃肉了,世子爷让咱们明天帮着大掌柜准备年夜饭,这不,买酒的银子有人出了!” “好嘞。” 话是这样说,但影卫们在回家之前还是顺手办了件事儿。 把楚老杀的那些人抬走了。 第二天,定安府的官驿门口响了好几道惨叫声。 大年三十的门前摆了好多尸体,谁看了不得惨叫? …… 第567章 别人揽功,就他揽这些得罪人的活 官驿里面的人气的破口大骂。 刚要掀到雪堆里不管,就看到尸体上面的字条了。 字条写了一行小字儿:随便安排送往京城有人收。 主要是字条上的有一两银子。 官驿里的人收了银子,想了想找了辆破旧的没有车棚的马车,把尸体装上又盖了点稻草之类的东西,就送到了后院去了。 这会子天冷也不怕腐烂。 等过年后再往京城送吧。 反正纸条上只说让他们送往京城,在路上会有人接收的,也没说马上就必须送走。 这大雪天的,路上也都封上了吧? 所以,年后再送也耽误不了几天。 这么一来,这些探子的尸体和京城派来的人完美错过,并且怎么也找不着。 原本想打探些消息再入城的京城来人,看着大年三十了,再不进城就要错过陛下安排的大事了。 安排了俩人在探子所住的院子等,其他人都往城门这边挤。 可惜,没挤进来。 难民太多,排在前面就更有机会先进城。 天冷,为了怕把人都冻坏,在城里城外都搭了不少棚子暂时住着。 棚子多,人更多。 结果就是有些人家在棚子的附近自己也搭。 后果就是进城的路都给堵上了。 马车,骑马的根本就进不来。 想过了这些难民就只能步行,至于他们所想的让这些人把棚子拆了的事,压根就没人听。 你敢拆他们住的棚子,他们就敢拆他们的皮! 饿的快疯了的众人就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还管你们谁进不进得去? 有好处,好商量。 没好处,关他们鸟事?! 这也是沈书凡让人准备了两匹马在城外的原因…… “老爷,京城来人了。” 沈庆远:“……” “陛下派了太医来为您诊脉。” “!!!” 要不是自己实在动不了,沈庆远都想跳下床来赶紧跑了。 他这张脸和小六可不一样啊! 到时候京城的人一来不就露馅了? 陆柄这时走了进来道:“老爷,您的药已经熬好了。” 端进来的是普通的水,青风接了过去他自己一口气喝了。 陆柄小声的在沈庆远的耳边道:“老爷您只管让他们诊,脸上的布不要拿开,属下已经让人去请二殿下了,您从里面别出来,外面的事情我们处理。” “能,能行吗?” 这可是京城来的钦差啊! 上次和小六一块来当钦差,走到哪里可都是非常有面子的。 要是非让他出去,或者把帐幔掀起来,就算是小六本人在这里也不能拒绝的吧? 陆柄的声音仍然平静:“行!都是小事情。” “好,我,不,出,去。”沈庆远把被子往脸上拽了拽。 陆柄跟在沈书凡的身边并不久,但在沈庆远的印象里,好像小六的这位属下就没怎么变过脸色。 别说就这脾气还真的和小六挺像的。 希望小六交待好了吧?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把事情都揽过来。 二皇子祁铭:……他不想揽,但还不得不来。 别人揽功,就他揽这些得罪人的活。 一个两个的过年都不在自家待着出来乱窜个什么劲? 父皇更是! 大老远的派了太医来小世子看什么疾? 那么多的难民,这大雪天的,就不知道弄两袋子粮食或者给点银子渡个灾过个年?! 小世子派的人说了,不准让京城来的人看到沈书凡的脸,否则就停了他的分红,欠的银子也不还。 这可要他的命了! 那可是他连棺材板都拿出来的所有的银子啊! 可以说他人品不好,可以骂他不是太子命,也可以说他没脑子,但就是不能打他银子的主意…… 当即,祁铭就开骂了:“你们还有脸来?” “这么多人来一点粮食不带,就不怕难民剥了你们的皮熬汤喝?” “想见沈大人是吧?去见,见完了给粮食给银子,否则老子就弄死你们亲自熬!” “沈大人重疾?我知道啊,我,我,我打的!怎么样?” “在老子的封地上弄那么多难民也解决不了,不打他打你们吗?!” 说着说着,二皇子祁铭甚至觉得就是他说的这样的。 沈书凡是县令,就怪他没处理好。 他没错! 这次来的钦差也是沈书凡的同年,同样上榜的榜眼童元亮。 曾经殿试前三。 几年过去,三人都不一样了。 沈书凡这个状元最高,官居五品。 孔宗新出任了一趟钦差,也已经是翰林院的从六品的编修。 唯独他这个榜眼的童元亮,仍然在翰林院里的正七品上混着。 他这编修之职眼看着这几年都没动静。 正着急着,陛下终于想起他了,仍然是边境监察,这次是派他出任。 童元亮还特别去找孔宗新请教。 结果孔宗新说什么听话。 堂堂从六品的官员竟然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 上了路,来到了定安府,童元亮终于明白了孔宗新说的完全是对的。 在路上随着来的有御林卫有传旨太监。 死的死,伤的伤,老惨了。 都是难民,宝安府城门口的更多。 这刚进定安府又二皇子怼着脸嫌弃了一顿。 他寻思着见到了状元爷会不会好点? 事实上他想多了。 他连状元爷的面都没见到。 跟着来的太医轮流把脉,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静养。” 童元亮还无意中看到太医往京城送的折子:“状元爷重病不起,血气虚弱,活跃蛊虫已经按例放入,时日无多,至多半年。” 这一刻,童元亮一点也不羡慕状元爷了。 什么陛下信任的爱卿? 什么少年英雄? 都是假的,假的! 状元爷这就要没命了! 隔天,童元亮又和吉祥物似的跟着去了县衙。 太医为躺在床上的沈庆远诊脉开方子。 “二殿下,老臣需要为沈大人看诊,古曰望、闻、问……” “就你还望切个屁?别好好的人你一望再给你望死了。” 帐幔里的沈庆远:“……” 二殿下说的好准! 太医一看他不是小六本人,他可不就得死? 太医拭着脸上的冷汗:“殿下,这是陛下的吩咐。” “父皇吩咐你们来赈灾赈济难民,东西呢?路上被你们吃了吧?” “丢,丢了。” 本来就不多,在路上的那些难民都不怕死的往上冲。 御林卫死了不少,东西东抢西丢的,再加上他们也吃了点儿。 来到定安府竟然就全都没了。 孔大人那任监察官回京的时候还带了很多收获,他们这能把命带回去都悬啊! 第568章 东方家族血的报复,虽迟但到! 二皇子祁铭呸了一声:“呸,这么多的废物护送着都能丢,得多废物?” “公公你带着这些废物来做什么,换成镖师也能送来一点吧,你看看外面的那些灾民?怎,么。办?” “殿下,奴才回去会如实向陛下禀明,实在是路上的难民太粗鲁。” “我定安府的不粗鲁,你走的时候带点去京城。” “不敢不敢。” “不敢你就敢往难民身上推,你爱说不说,本殿下的折子已经在路上了,呵呵。” “……” 太监也不敢多吭声了。 粮食银子的没有从京城带来一点给定安府,属实是他们的错。 只求他能完成陛下吩咐的事情,留着他的小命吧! 太监往帐幔遮的严严实实的床看了一眼。 这眼神陆柄记在了心里。 * 呼哧,呼哧。 楚丰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沙完甩开那些尾巴之后,楚丰跟着沈书凡骑着马就跑了一整夜。 路上的积雪还不少。 马也累。 他寻思着怎么着也能歇息个把时辰的,但没有。 马累的走不动的时候,会有人提前牵着马在那里等着给他们安排换马、 马歇人不歇。 直到跑进了宜沙府与临江府相邻的镇子。 镇子的年味很浓,时不时的会有几个乞丐路过。 沈书凡、楚丰俩人牵着各自的马进了小镇上唯一的客栈。 小二笑着过来鞠躬打招呼:“客官,小店过年打烊了,您看……” 沈书凡扔过去一袋银子:“两间上房。” 小二一脸为难的道:“客官,那个…贵宾到…二位楼上请。” 刚刚还在撵人的小二,此时满脸笑容的在前面躬着腰带路。 前面是沈书凡,后面是楚丰。 楚丰并不奇怪。 钱是敲门砖,越多越好使。 就是俩人的房间隔的有些距离。 一个最东头,一个最西头。 楚丰先看了沈书凡的,房间很大,装修大气。 到了他这间,一间普通的屋子,还散发着发霉的味道。 寻思着也就住一宿很快就走,凑合着吧。 但楚丰没想到那么快。 他刚躺抱着武器躺到床上,小二就来敲门了:“客官,那位请您去用饭。” “知道了。” 小二在前面带路,楚丰在后面走。 越走越远,直到来到了小镇的外面。 楚丰面色不变。 他以为是沈书凡故意的,可当看到在面前的人时,他却慌了。 “公,公主?” 他惊惧。 东方家族不是都死干净了吗? 这是要来报复他了吗? 迟了吧?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却下意识的跪倒在地。 他是东方皇家的赘婿,就是这么没尊严。 噗! 一剑穿心。 剑从后面刺,剑尖从前面出。 噗哧。 连续四下。 满头白发的东方柔手持木头削的匕首,几息之间就挑断了楚丰的手筋脚筋。 手脚筋惧断的楚丰大惊失色:“你怎么敢?” “你不就是这么对我皇兄的吗?先驸马?” 楚丰的脸色瞬间变白。 先? 他还活着,怎么能用上先这个字? 不对,自己乃玄力高手,怎么会躲不开一个女流之辈的破木头。 楚丰可是知道那木头就是他当年随便捡了削的,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一直用到现在。 “公主,我错了,我们还是彼此相爱的对吧,你还用着我送你的定情物,你肯定还爱着我的,不会杀我,对,对吧?” “是想拖延时间,让世子爷来救你吗?” 东方柔甩了甩手,把球着那那把已经上了浆的木头匕首。 楚丰脸色难看,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脑残女人猜对了。 若是沈书凡知道他来了这里…… 下一秒,沈书凡的声音传来:“对我的新年礼物可还满意吗,姑姑?” 身穿白衣的沈书凡走了过来。 故意停在跌倒在地的楚丰面前。 “重新认识一下吗,先姑父?” 楚丰:!!! 这崽子真是东方家族的人?! “我侄儿了孝敬姑姑收到了,很满意。”东方柔笑着道:“楚丰,这里你还熟悉吧?” 楚丰还没回过神来。 四肢和腹部的疼痛,让他咬牙坚持着。 沈书凡是故意骗他来的,就是为了让东方柔报仇吗? 而不远处还有不少人在烤火。 对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非常不对劲。 听东方柔问了,他努力的抬起头看了看,眸子紧缩。 东方柔呵呵的冷笑:“看来是认出来了,这是你我定情的地方,你送我一把木头匕首,我送你的是东方家族的内功心法。” “胡,胡说,你根本就没,没给我!” 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也没有找到。 “本宫给了,但你不屑一顾。” “胡说,你,你说你什么时候给的?” 东方柔晃了晃手里的那把匕首道:“新婚的当天晚上,可是你生气走了,明明这匕首是你送我的,怎么我再送你的时候,你就嫌弃了呢。” “……” 新婚之夜,他满怀高兴的以为能拿到东方皇族的内功功法,可东方柔这个女人竟然把他随手送的木头匕首又要还给他。 楚丰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离东方柔很近过。 果然是爱惨了自己,这么多年还宝贝似的拿着。 “楚丰你随手送我个木头匕首我很开心,因为虽然又丑又脏还不值钱,但是你亲手做的,我给你面子收下来。”东方柔语气一转,冷声道:“我把内功心法装进这匕首里送给你,你却不要,可真是费尽了我的心机呢?” “…你…你视线病啊,放那里干什么?” “当然是试探你咯,结果成亲了,你连样子也不愿意装了,呵呵,高兴吗?” 当着楚丰的面,东方柔打开了匕首。 原来这只是外面有点像匕首,其实里面早就空了。 从里面拽出来一本很薄的小册子。 “呶,心法,一直都是你的呢。” 楚丰:“!!!” 东方柔把那小册子在楚丰面前晃了晃,转手递给了沈书凡:“大侄子拿着,姑姑送你的见面礼。” “多谢姑姑。” 沈书凡双手接过,快速的翻了一遍。 看完还挑衅的看了看楚丰:“我的,不给你哟。” “……” 东方柔抬手,一个人哒哒哒的跑来。 双手接过她拆散的木头匕首,转身扔到了不远处的火堆里。 上面的血伴着木头匕首很快被火堆吞噬。 当看那人的脸庞时,沈书凡和楚丰都怔住了。 第569章 都是熟人,计中计,看谁最狠! “车御史?!” “嘿嘿,大侄子好,你说的车御史那是我弟弟,我叫车伯年。” “双胞胎?” “没错。” 沈书凡拱手:“姑父好。” “好孩子。” 车伯年,边境军先锋营小旗官,在范宝生百户手下做事。 在几年前就见过沈书凡。 夫妻俩一直在等机会,终于等到了。 “车御史家的那位姑姑是假的?” 东方柔轻声道:“也是真的,是东方家的远房堂妹,实在是这边的东西不好买,才让堂妹认下你给我们带东西。” “……” 这话只能说是半真半假。 沈书凡当时收下车御史家姑姑的东西后,里面有两封信。 一封是给巡抚的,一封就是这边的地址。 沈书凡派人来送东西,在得知这边的极为困难,又让人送来了很多粮食、蔬菜还有棉衣棉被,甚至还有一些特意放在地窖里很长时间的水果。 那时候的沈书凡就是想看看这边有什么计谋。 只是没想到倒是在这位姑姑面前立了个好形象。 在砸碎外祖父给的那白玉令牌,看到的也是这个地址,以及联络方法。 沈书凡在客栈里扔给小二的并不是银子,而是那枚碎掉的白玉令牌。 也只有那个才能让东方柔卸掉了所有防备的亲自过来。 “姑姑我该回去了,东庆帝派来了监察官,我得赶回去露个面。”沈书凡把心法小册子塞给了东方柔。 东方柔一怔;“宇哥儿,你不要吗?这功法很好的,修炼后很快就能达到玄力武者。” “不用,不合适。” “为何…哦?…我知道了”东方柔高兴的把小册子收到了自己的衣袖里道:“是因为东庆皇室吗?” 沈书凡咧嘴笑:“差不多,这么说也行。” 既然姑姑给找了理由了,那就是吧。 反正他是不会说那心法他已经记下来了。 是比普通心法要强,但沈书凡并不需要。 已经是玄力武者的他没必要强人所爱。 “去给你舅舅他们上炷香吧。” “好。” 沈书凡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把楚丰带到这里再折腾了。 在这下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墓穴。 拽死狗似的把楚丰拖下来,楚丰已经没有丝毫求饶的话了。 东方家族的人都生活在这里。 “当年仁量大师算出东方家族有个死劫,死生之地就是全族人都在一起。 我察觉到楚丰的异心,就告诉了皇兄,我们就挖了这个墓地,然后慢慢的把人都移到了这里,这才活下来。” 大多数人是活下来了,但还是有不甘心的人去找祁庆和楚丰报仇战亡的。 在墓地里住也算是死生之地,没错。 楚丰绝望的闭了眼。 东方家族活下来的人每人都拿着匕首捅了他一下,有的连木头匕首都称不上。 就是纯木棍。 在这些人里,沈书凡还见到了个熟人。 “世子爷。”楚无忧淡笑着打招呼。 沈书凡惊讶的指着他:“姑姑,楚无忧他怎么也在这里?” 这位可是楚家人啊! 连东庆帝都知道的楚丰的亲生子。 东方柔道:“接近他的女子是我的侍女从青楼找的妓子,有的是假怀孕骗他的,楚无忧是被他害死的东方皇家侍卫的孩子。” 沈书凡:…… 第570章 你借我报仇,我借你给人添堵,谁也不欠谁 以为的血脉竟然是计谋。 而这些都还是他自己造下的孽。 杀人诛心! 一直硬撑着一口气没死的楚丰双眼充血:“你,你,骗,我!” 东方柔满脸讽刺,却也不想再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多做解释。 东方柔拍拍手,走过来一名老人。 楚无忧马上走过去扶着:“爷爷。” “我孙儿小无忧又长高了。” 俩人转头,脸型竟然很像。 噗! 楚丰吐血。 能撑到一个时辰才死,也已经是玄力武者的隐忍之力了。 他是想着能有那一刻,他的儿子,楚无忧能够出其不意的救他,最好是反杀这些东方家族的余孽。 可惜只是他的臆想。 此时再看楚无忧看他的眼神,都是仇恨。 楚丰为了心法接近东方柔,又死在心法上。 直至临死前还紧紧的盯着楚无忧的脸看。 楚无忧冷冷的道:“你可能忘了吧,我爹就是陛下的贴身侍卫,我亲眼看着你砍断了我爹的脑袋,还挑断了陛下的四肢。” 当时楚丰是检查过周围的。 自然知道在格子间里藏着个小孩子,但当时这孩子的呼吸微弱,他以为活不了就没管。 没想到竟然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 那时候,楚无忧五岁。 从那之后这孩子不吃不喝不说不笑。 直到有了能去装楚丰孩子的机会,他一天就恢复如初的跑去做任务了。 楚丰的家外家妻妾成群,那些妓子进去之后,人前好的一个人似的,人后下毒,下黑手的比比皆是。 楚丰的那位夫人也意识到这个孩子有问题,想弄死他,却是反送了命。 那时候之后,楚丰再娶进门的夫人小妾都和楚无忧联手。 她们知道不会有后,那就只有一个目标:活着。 楚丰死了! 死不瞑目! 他就是想要自己更强,可路怎么走着走着就变了呢? 他害了东方家族皇朝覆灭。 东方家族的报复更甚,让他妻离子亡成了绝户…… 沈书凡拍了拍白衣外袍上沾染的灰道:“姑姑,跟我回定安府吧,这里太远,我不好照顾你们。” “现在知道前因后果了,还叫我姑姑?” 按正常来说,沈书凡该称这位已经死亡多年的长公主姨母才是。 沈书凡轻轻的笑了笑道:“当然了,我爹就说我本家有位姑姑没有音讯,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你了,我高兴多叫两声姑姑怎么了?” 东方柔:“……” 东方家族的其他人:…… 沈书凡在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过了。 东方家族是想借着自己的手报仇,也有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法。 巧了,他也有。 东庆帝不是最担心自己这张脸吗? 还想要自己的气运吗? 作为叫了多年关系那么好的皇伯伯,当然是成全他~! “这么多人跑都去定安府怕是不方便?”东方柔其实是怕给这个孩子添麻烦。 沈书凡能够帮着他们把楚丰带来报了血仇,就已经是帮了大忙。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很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尽管他们现在大都改名换姓,但难保有心人要是非想查也是能查出点的。 “您知道定安府现在最多的就是人吗?” “……” 当看到那在城门外面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难民时,东方柔相信了。 这个大侄子真的没有说谎。 大家都是难民,谁还挨个查去。 第571章 边角料都没得吃,青天大老爷啊 “县太爷有令,既然这几位来自京城的监察官吃不中咱们这里的饭菜,刚刚说话的几位若是有意尝尝的话,请到前面来拿点回去加个菜。” 一片安静之后,人群里连续响起几个人的应答起:“多谢大人!” “青天大老爷啊!” “大过年的不用啃树皮了,多谢青天大老爷!” “……” 刚刚说话的人接连到了前面来。 陆柄都不用动手,只说了一句:“大人有令,平分。” 铁塔就已经拿着刀开始切了。 别看铁塔块头大,但这刀功竟然还挺细致。 就那么整只烧鸡也是平均的分成了八等份。 其他的也都是分的很均匀。 “散了吧。”陆柄又把众位监察官们‘请’回了城。 “……” 城门口的众人这才相信,竟然真的就是只纯粹的来分给们吃的? 不等其他人有点什么想法,拿到吃的几户人家已经把吃的往自家人嘴里塞了。 这个时候,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赚到的吃食,那必定是不能存着的。 说不定存着存着就存到别人肚子里去了…… 这个法子。 直到这时,童元亮等人才反应过来。 在京城的时候,沈书凡那会子其实是用过的。 只是当时并没有拽着大臣到城门外去当耍猴让人观看。 而这次他们有幸成了沈大人手里中的那只鸡…… 沈书凡换了衣裳躺在床上。 已经换好了自己便装的沈庆远就要离开,沈书凡道:“庆远你去客院歇息呗?” “我还是回去吧,就从我入了城,就没在外面现过身,也不在家里,会让人怀疑的。” 虽然他是个举人,但偶尔的时候也是有人盯着他的。 不能让人发现他身上有伤。 沈书凡轻笑道:“有人要见你。” “那行,我去看看再回去。” 看着青风他们扶着沈庆远往客院走,沈书凡眼含笑意的低声道:“那可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呢。” 过了一会儿,青风跑来道:“老爷,五爷被马车接走了,那位和您说一声就行。” “东西都带齐了吗?”沈书凡丝毫不意外的问。 青风道:“药早就备好了,都带过去了。” “那就好,准备一下,明天好好的过个年!” “是!” 沈书凡躺好,眯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几天可是把他给累坏了。 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陆柄把童元亮等人送回驿站:“各位过年好,请歇息。”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众人:…… 你说他无理吧,他在离开前还向他们行礼。 你说有礼知事吧,不但没给他们安排席面,甚至还把他们之前的吃食也送给别人了。 之前是看不上,但现在饿了啊。 找到官驿的驿卒。 当听到他们又要安排吃的,驿卒点头哈腰的道:“各位大人,饭点过去了,驿站没有剩余边角料了。” 小绰子被沈书凡那边下了面子,这会子一听就上火了:“什么?你竟然让我等吃边角料?” 驿卒拱手道:“大人您看您又急,边角料都没有了,自然也没有吃的了,几位移贵步安排人去解决一下?” “……” 所以这大过的的他们今天就得饿着? 第572章 人不见了,那是另外的价格 众人只能各自回屋。 小绰子更是已经开始写奏折,他要把沈书凡在边境的恶行全部都写进去。 童元亮抱着肚子进了自己的屋子。 “小二给我提点热水洗漱。” “是。” 当童元亮进了屋子之后就愣了。 他屋子里的桌子上摆了席面,六菜、一汤、一份点心、一份水果。 那菜和汤甚至还冒着热气! 小二这时也送了热水进来,放好侯在旁边道:“童大人这是我们知县大人特意给您安排,县尊他身体不好无法和您一块过新年,以后恢复了再摆席与您对饮,还有,祝您新年快乐。” “快,快乐。” 童元亮以为自己也会饿着肚子过这个年呢! 没想到状元爷真的给自己摆了席啊! 每个菜的菜量都不少。 显然不止他能吃,还把他的手下也算在里面了。 吃饱之后,童元亮的随从也被叫进来伺候着,然后一个个的抱着撑着的肚子出的屋子。 * 向来自认为自己很能忍此时很懵懂的沈庆远有些虚弱的道:“安然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书凡告诉他有人要见他的时候,他想过有可能是很多人。 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姜安然。 姜安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答反问:“沈庆远你还叫我安然姐?你是不想……” “然儿~” “……” 一个名字喊出口,把沈庆远和姜安然都叫红了脸。 两人从定婚到现在,过去了几年了。 按照之前两家商量好的其实应该成亲了的。 可各种的事情堆着拖到了现在。 沈庆远前几天还和姜良志说好了要去家里拜访的,结果突然就不去了,而且也没了消息。 姜良志甚至都见不到人。 姜安然还挺难过的。 还以为沈庆远是在躲着她,而她体内的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反复了。 在她差点受不了拿着剪刀要扎自己的时候,从母亲那里知道,其实沈庆远是为了她也在受苦。 也是这个时候,姜安然才知道,沈庆远已经知道了她身体里中的蛊毒。 有意让父亲来问,但父亲却是说不合规矩。 然后,去找父亲母亲的时候,碰到了要离开的小表弟。 小表弟说看中的幸福要自己抓住寻的,母亲还给她安排了马车,她就自己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沈庆远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一直在受这个罪?” “告诉你了能怎么办?” 家里母亲是济仁堂医馆的大掌柜,都找不到能解这蛊的药,让更多的人知道也只能干着急。 沈庆远道:“我把这玩意儿接过来,或者咱们早点成亲啊。” “你从谁身上接过来的?” “你不知道?” 姜安然摇摇头:“不知道。” 沈庆远摇摇头:“等我问问岳父岳母能不能告诉你吧?” “……” 姜安然瞪他,沈庆远呲着大牙乐。 姜安然握住了沈庆远的手道:“庆远,我们成亲吧?” “不好,你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为,为什么?”姜安然握着的手慢慢的松开,身体也渐渐的发凉。 沈庆远反握住她的手道:“书凡说求亲该是男子的事情,你收回去,我先说!” “!!!” 第573章 交人,或者死,臭小子下手真狠 * 东方柔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而且还是在边境大军的军帐里。 沈书凡就从当了知县之后,与边境军的关系非常不错。 在听闻他有急事之后,就马上汇报了萧大将军。 萧大将军心里不想接待,长公主等东方家族的人也在呢。 但他还不能拒绝。 可沈书凡等人一进大帐,顿时就把他给围起来了。 “沈大人,这就是你所说的急事?” 沈书凡冷着脸道:“大将军,有话好好说,把人交出来吧!” 萧大将军一愣:“什么人?你…唔…呃呃!” 沈书凡伸手就掐着萧大将军的脖子,把他按到了墙边。 巧了,东方柔正好藏在这边的屏风后面。 沈书凡扭过头,继续加大力气,阴恻恻的道:“交人,或者都死。” 萧大将军震惊又恐惧。 震惊的是这个沈书凡竟然还是个武者,掐着他的脖子,他竟然连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恐惧的是这小子不止要弄死他,还要弄死这屋里的东方家族的人。 不对,若是让人知道他窝藏前皇朝东方家族的人,他就是死罪! 诛连九族的死罪! 带着沈书凡进来的营将也有些愣住了:“沈大人,有话好好说!” 平时的时候这位沈大人很好说话的啊。 而且还有着之前沈书凡有来历练时候认识的人,现在也有升起来的,有时碰到还挺亲切的。 怎么这次进来就掐着他们大将军的脖子好像要什么人? “沈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话……” 沈书凡眸子泛着冷意:“滚出去!” “沈……”副将也要再说话。 沈书凡没空给他们说废话,示意了一下萧大将军:“大将军,你觉得是让他们在这里劝我,还是滚出去?” 萧大将军:“都…出…出去。” 众营将:…… “人在哪里,还给我,今天的事情我会向你道歉,否则,大将军你也不想他们和你一道死在这里吧?” “宇哥儿,误会,是一家人。”营将们都出去了,在屏风后面的东方柔才小声的说道。 沈书凡冷眼看过去:“姑姑,他是你儿子你自然向着他,所以你可以闭嘴了。” 东方柔瞪大眼睛:“…我…他?” 萧大将军和东方柔旁边的人的眼睛瞪的更大:…… “你,别,宇哥儿,你先松,松开,至少告诉我,是什么,人吧?” 萧大将军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 再这么掐下去,真能把他掐死。 刷! 沈书凡松开了,但手一甩,把萧大将军摔到地上去了。 咕咚。 东方柔咽了一口唾沫,往旁边缩了缩脖子。 萧大将军趴在地上,动了动脖子,又指着沈书凡:“你小子,下手真狠!” “沈庆远和姜安然人呢?” 这次萧大将军没有再装不知情,而是直接道:“他们不能给你!” 然后萧大将军就看到一片冷光闪过。 “你找死!”沈书凡说着就抽出腰间的软剑。 东方柔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住手!”姜良志、姜博安爷俩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 在爷俩身后的是千户姜有为。 在场的是有人知道姜千户和沈大人有亲戚,见他要犯浑又劝不了,就赶紧去请姜有为了。 正好姜良志赶来,爷仨就一块进来了。 姜有为进了营帐之后,他转手就把帐帐的屋门关上了。 第574章 前朝皇帝东方岳,舅甥不打不相识 知道是一家人,姜良志也不着急了。 当即坐下。 姜良志的眉头挑了挑道:“我出城的时候,已经有两家油铺的掌柜的以及周围的住户都被外甥的锦衣卫逮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您的人?” 东方岳还没动静,东方柔急忙道:“那是自己人,哥你还逞什么能,赶紧的把人还给孩子啊。” 东方岳却道:“给不了。” “……” 眼看着沈书凡的手又向腰间摸去。 姜良志也有点急眼的问:“无冤无仇的,你抓我闺女我女婿干啥?那俩孩子身上还都有伤。” “不是我要抓,是东庆帝让抓来的,不止沈庆远,还有外甥身边的其他帮手也会抓进来。”东方岳道:“药也给他们带着呢,俩人中了青花蛊你都不让他们成亲,姜老二你可真会办事。” “我倒是想办啊,是我不想给办吗?是那老皇帝他不当…不当人…”最后面的三个字,姜良志说的特别的小声。 “……” 原来东庆帝除了派人去定安府当监察官,还派了人来边境军。 只送来十袋子粮食过来装样子。 主要就是给他传了密旨。 就是把沈书凡周围的人都给杀了,或者抓起来秘密的送往京城。 对自己亲外甥的身边的人,东方岳自然不会杀,就派人跟着京城的暗卫一块进了城。 没想到把沈庆远抓来了,还有一个应该死了但还有姜安然。 得知后传往京城的密信他已经给截下来了,刚刚还商量着明日派人进城想法子告知外甥一声。 东方岳认为丢个把的亲信问题不大。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把大将军府的人还活着的事儿也给薅出来了。 沈书凡问:“抓我的人干啥?最近也没有杀手想要弄死我啊!” “你把那些杀手都给杀了,杀手组织都没人敢接你的单了,你可真能耐。” 沈书凡摸摸鼻子。 最大的杀手组织风月宫,他已经正式接到手里了。 在把不是自己人的杀手都派出来杀完之后,其他的都是自己人了,自然不会再往外派。 至于其他的有多少来,他就杀多少! 还以为杀的对方怕了不敢来找他了,原来是打起了他身边人的主意…… 关于京城来人的目的,东方岳还真知道。 东庆帝派了杀手不管用,就打算要逼的沈书凡身边的人都消失。 觉得在沈书凡成为孤家寡人之后再杀他就容易了。 而在边境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就是他很委任的萧大将军。 萧大将军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半吊子水平。 这里面有一半是东方岳故意的,另一半是真实的。 文不成是装的,武不就是因为他的手脚筋断过并且没恢复好,根本就练不了武。 所以,东庆帝把他派来当大将军,其实就是想寻个听话的傀儡。 再者就是有萧家的一大家人在京城当人质,他一点不会怀疑萧大将军会有异心。 东方岳、姜良志等人都在帮着想办法。 结果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们的外甥有些太沉默了。 毕竟事关外甥。 “宇哥儿,你咋想的?” 沈书凡的嘴角勾了勾,又勾了勾,到底没忍住:“我?孤家寡人?哈哈哈哈哈!” 东方皇、东方柔一个是前朝皇帝一个是前朝长公主。 姜良志等人也都是大将军府的人。 都听懂了沈书凡话里的意思。 孤家寡人形容的貌似都是坐在九五之位上的人。 东庆帝让人传的话里竟然丝毫没有忌讳,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传话人故意为之。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沈书凡这才坐稳了身形。 “我能见老五吗?” “不能。”东方岳解释道:“就近看守的人是京城的皇家禁卫,就连边境军都不能靠近。” 沈书凡的眼神露出了杀意。 东方岳已经在外甥的手里吃过亏,很是吃惊。 这小子比小妹说的还要强啊! 姜良志连忙道:“我女婿伤还很重,借着请大夫的空兴许能想个法子?” 东方岳摇头:“他们有带的太医,老五身体里有蛊虫也是那太医发现的,消息我截下来了,宇哥儿你别着急,咱们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才最有利?” 众人都看向沈书凡。 他们都知道沈书凡与沈庆远的关系亲近。 姜安然是姜家人,他们也急。 但事情既然发生在东方岳的身边,又在边境,一切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差。 之所以等沈书凡拿主意,也是有着别样的意思。 沈书凡想了一会儿问:“大将军何时拿下皇城,我去助个威?” 噗! 东方岳被他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东方柔连忙帮他哥顺气。 兄妹俩都觉得不可思议。 貌似在场的只有他们俩人被惊到了。 其他的人甚至连脸色都没变化一下啊。 姜家人被东庆帝屠烧了满门有怨气他能理解,但怎么外甥的想法这么神奇这些人也能接受的这么良好呢? 之前虽然也接触过,但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甚至都不敢多看这小子一眼。 东方岳看向姜良志所坐的位置问:“咱外甥向来都这么直接吗?” “非也。”姜良志眼神复杂的道:“若是此时咱们在京城,这小子或者已经带人去牢里薅人了,长大了,懂事儿了啊!” 姜有为也是同样的眼神看着小外甥。 沈书凡昂首挺胸的坐在那里,很是骄傲。 没错,他的人设就是立的如此稳定。 东方岳、东方柔:“……” 那你还非也个头啊! 不过不得不说,沈书凡的这个脾气,很对东岳的脾气。 很惊喜啊! 想了想东方岳道:“我找机会让你见面,不过你在城里还得大张旗鼓的找人,知道的人越多,场面越大越好。” “为了让京城的人知道?” “对,你今天来到军帐里,你来都来了,我也得给你派人帮着找,动静大些,让他们知道你很着急。” 其实东方岳是想说,若是给京城的人点机会刺杀受个重伤的也行。 但想着外甥动不动就把京城派来的杀手杀光的以往,就没提这个要求。 他怕刚认下到现在还没叫他一声舅舅的外甥,万一误会他以后不认他咋办? 第575章 天冷,那椅子冻屁股! “问题,不大。”沈书凡点点头道:“不止城里动静大,其他的地方也一块大,过年嘛,更热闹,呵呵。” “你看着办,但京城抓老五的人你不能都杀了,至少得留几个让他们能回去汇报。” “为啥?你都大将军了还等啥?” 东庆帝对他身边的人动手,让沈书凡很上火。 东方岳既然能成为边境大将军,不可能没有别的安排。 反正是前朝东方家族的事情,与已故去成灰的大将军府无关,也与他这个被除族的前世子爷无关。 如果那皇位上坐的是自己人,沈书凡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沈书凡问的很直接,也很直接。 语气里完全都是理直气壮。 在场的人甚至没有感觉沈书凡话里有一丝丝的玩笑的意味。 东方岳沉默了一下后很认真的道:“天冷,那椅子冻屁股。” “……” 这理由在场的人是谁也没想到的。 但姜良志、姜有为听后,心底却是松了松。 他们是姜家人,从小就是保家卫国,从来没有想要背叛东庆国。 哪怕听着此时这舅甥俩的话还是有点异样感。 这个年,沈书凡到底没有和沈庆远一起过上。 又商量了一会儿。 沈书凡等人起身离开。 再不离开天就要亮了,已经有人报来消息,说是铁塔那家伙已经纠着人手往这里赶了。 沈书凡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萧大将军’拨给他的一伙子帮手。 是从千户姜有为那里拨出来的,范宝生百户还在养伤就被提溜出来了。 当得知是要进城帮着找人,他拖着病躯就走。 他媳妇又气又心疼。 在当天更行天还亮着,范宝生百户回来的时候,他媳妇的气还没消下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当差了?”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起身接过了他脱下来的披风。 范百户笑着道:“今天的差事完了,明天再去。” “完了还要再去干啥?”他媳妇儿不解。 范宝生笑意更浓:“别问那么多,知道我以后每天早上上值,每天准时回家不比在以前好?” “好!要是能一直这样才好,我去做饭。” “去吧。” 姜千户交待了,让他带人去帮着找人,只需要把动静弄大。 找了一天,他和弟兄们甚至连找什么人都不知道。 但不要紧,中午沈大人管饭,日落前下值。 至于说他的伤,那也是一点都不碍事。 去找人的是手下,他就在屋子里躺着就行。 多好的差事! 当差这么些年,范宝生百户还不知道原来当差也能这么自由自在又安生的。 * 从大年初一开始,定安府里就在找人。 初二更是连边境军都借来了。 这事直接持续到初五。 除了每天忙忙碌碌找人的锦衣卫和边境军,病重了好多天没有露面的定安知县沈书凡大人出现了。 俊朗帅气的沈大人,面色苍白,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只是路过的时候,让孩子老人的离着远着些。 “我风寒还未好,老人孩子别离的太近,免的过了病气给你们。” 有位老人哑着嗓子道:“大人,我们不怕。” 沈书凡看了看那位老人,站在他的面前轻声道:“老人家,不怕也不行,得病太受罪。 我,咳咳,我让人煮姜汤,一会有不舒服的就去喝一碗。” “多谢大人。” 众人很是感动。 像沈大人这样想的周到且时时的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实在太少了。 沈书凡低声交待了一声,就上了城墙。 在城墙上,风很大,夹杂着雪花。 但沈大人伴着沙哑的嗓音,伴着风却是传遍了在定安府城墙内外的所有人的耳朵里。 沈书凡大声道:“乡亲们,我是定安知县沈书凡。天气冷,我身体也不争气,咱们爷们长话短说。” “大家伙相信我来到定安府,但我这个知县没有安排好大家啊。” “我致力于让定安府安定平和。” “可,却还是出现饭吃不饱,衣穿不暖,房住不下,人丢了找不回来的种种事情。” “是我这个知县做的不到位。” “咳咳咳。” 在沈书凡长长的咳嗽时,只有风声在吹,雪花在飘。 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伙心里都清楚。 就刚刚沈书凡说的那些话,在整个东庆国就没有能做到的。 包括那些不受灾的府城。 谁敢说他的府城内的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住上暖和的大房子的? 接过青朗送来的茶,沈书凡喝了一口继续大声道:“耽误大家时间了,咱们继续。” “我这几天请了很多人帮忙找人,有府台衙门的,有边境军的,还有很多咱们保卫队的兄弟,可丢的人太多,找不到啊。” “大家报到衙门口里丢失的人都没找回来,我着急啊!” 沈书凡跺足捶胸,扶着城墙垛口大口的喘着气。 听到这里,有些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们家里也有丢的,还以为报到衙门口就没人理会了。 没想到这些日子城里城外着急忙慌的人都是在帮他们找家人啊? 一个个的感动的紧紧的盯着城墙上的沈书凡。 第576章 办大事儿的沈大人,本官就想看着家家都安居乐业! 沈书凡歇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有人说家里人可能是走丢了,也有人说可能让人绑了卖到远的地方去了。 还有的帮着提议说多找人,找的地方多些远些,或者有机会把家里人的回来,我觉得此类说法,甚好。” “从今日开始,有想帮着找人的可以去衙门口登记。” “只要去找人的都能领取一个窝头,若是…咳咳…”说到这里,沈书凡又咳嗽了两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变了冷厉了许多:“若是在找人的途中,遇到了贼寇。” “东庆国境内的匪类,确定无误后,一颗脑袋赏一两银子。” “非我东庆国的匪类,确定无误后,一颗脑袋赏五两银子。” “这银子,本官,自己出!” “只要你敢拉了匪类的脑袋,本官就收!” “本官要让这定安府的以后家家都安居乐业!” “咳咳!” “今天就到这儿了,大家伙有意向的稍后看告示。” 沈书凡让人扶着下了城墙。 脸色越发苍白。 甚至还有眼尖的人看到沈大人吐血了。 哗! 城墙边的人群闪出很大的空。 在路过那位之前说话的老人时,沈书凡还特意停下了脚步道:“老人家,保重身体,有病咱们就治,好日子在后头呢。” “大人也,也要保重。” “好。” 颤巍巍的沈书凡被扶到不远处的马车上,咳嗽着离开了。 当天的中午,在放粥的时候都多了一锅锅的姜汤。 那位和沈大人说话的老人家里不止喝到了可以暖身体的姜汤,还有七包济仁堂医馆包的药和一包馒头,里面夹着几片很香的肉片。 来送东西的是锦衣卫陆柄,他转达了沈书凡的话。 “老人家,大人说得病了就得治,您先吃着这药,若是还不好就去城里的济仁堂医馆诊治,银子记他的账。” 老人家疑惑:“大人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他记的很清楚,当时他就站在沈大人的面前来着。 哪怕后来离开前又说话,也没有问过他。 他自己生病的事情,就连家里人都瞒着。 咳嗽重的时候只说是天太冷冻的。 陆柄满脸哀痛的道:“大人身体不好,算是久病成医吧,您老别忘了去看诊。” “多,多谢大人。” 陆柄又交待了老人的家里人熬药的注意事项,还细心的拎来一只熬药的药锅子。 说也是大人交待的,用完了放到城洞口,有人用就去拿即可。 想的是十分周到了。 陆柄离开之后,老人的家里人就熬药的熬药,吃饭的吃饭。 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大家子都挤在小窝棚里没一个睡着的。 “头儿,沈大人是看出来什么了吗?他怎么知道咱们是杀手啊?” 白天说话的老人家没好气的道:“放屁,哪里看出来了? 大人就是心善看着我病殃殃的心疼罢了。”那真情实意的心意他离的那么近还能看不出来吗? “可那么多病重的人怎么就独独给咱们药啊?” “那些人怂不敢说话,只有咱们头儿说话了,不给咱们给谁?” “也,也是。” 几个人都沉默了。 老人家站了起来,道:“你们睡觉,我出去一趟。” “头儿,您身体还没好,大人不是说让您好好休息吗?” 老人家一脚踹过去:“闭嘴!” “哦。” 老人家的身形很快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陆柄远远的跟着,直到那位老人的身影出现在惠泽学堂里头,他找上了青羽大掌柜,而后悄然离开。 得到全部消息的青羽呲了呲牙,主子这是又要惹事儿啊! 事儿越大越显的他这个大掌柜的有用! 干活干活,他现在已经不是混吃等死的杀手。 而是会赚钱会赚大把钱的大掌柜! 第577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就是为了出人头地 沈书凡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庆远握着姜安然的手抬脚就跟上。 “他不是来骗咱们的吗?” “是小六。” “可宇哥儿不长这样啊。” “……” 沈庆远失笑,他要怎么解释他自己也不明白呢? 出了大牢。 径直出了边境军的大门,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一个边境军。 刚走到外面的马旁边,才听到里面又出现了巡逻的队伍。 姜安然直呼:“好险,差点就碰到了。” 沈庆远看了看沈书凡:并非巧合,是小六安排的吧? 边境军就算是换防巡逻,也不会有那么长的时间。 而这又正好够他们走出来。 沈书凡道:“你们穿的厚实一些,先回家,我断后。” “你快点。” “好。” 沈庆远载着姜安然骑马离开,沈书凡看看四周没人,在墙角处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而后拍拍大门。 门里传来了姜有为无奈的声音:“咋着还不走,干啥?” “给你们送了点过节的礼,堵堵你们的嘴,七舅,元宵节快乐。” “……” 马蹄声传来,姜有为才打开门。 远远的就看到一抹白色在向着远处飞奔。 姜有为往旁边瞥了一眼,脸上布满了笑意。 “臭小子来真的。”随后找人过来搬东西。 五十袋陈粮,两扇猪肉,就是换沈庆远的诚意。 边境军里难得有这么多的粮食,虽然对于这么多人来说并不多。 可也比没有强不上。 姜有为安排好之后进了大帐。 等无关人等都离开之后,姜有为才小声的问:“大将军,您怎么同意那小子的提议了?” 东方岳反问:“粮食不好吃,还是肉不香?” 姜有为一噎。 “不同意能怎么办,让那小子天天晚上来军营里转悠吗?” “……咳咳” 沈书凡是没来硬的,也听他们劝的没杀了那些京城的禁卫。 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总比大半夜的等他睡着的时候,就来叫他起床的好。 他这么大年纪了,睡着很不容易的。 可那臭小子天天半夜三更的过来叫他起来喝水,去茅房,然后他醒了,那小子在他的床上睡的呼哈的直到第二天悠哉悠哉的回城去。 他个堂堂大将军快要亲外甥给熬死了。 反正他们边境军都没看到。 就连亲自看着的禁卫也找不到他们。 那俩玄力武者见大牢里的人没了,来找他要人,东方岳直接怼了回去:“你们说自己看,连饭都是你们自己做,人没了,找不着老子!” “我大营里要是有比玄力武者还厉害的人,还用得着在这里守吗?早打去西荒国都了。” “人呢?” “谁守找谁。” “……” 他们能说看到的是御林卫的副统领了吗? 但那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就连那俩犯人也没了。 去找人? 不差他们这俩,反正整个定安府的人都在寻人。 而且每天来来往往的送人头的还不少呢。 因为锦衣卫收匪类人头,以至于定安府卖面具的成了最好做的生意。 沈庆远休养了一个多月,恢复后先成亲。 娶的是‘黎耀起’的女儿‘黎一一’。 而后沈庆远就戴着面具,成了定安府的区长,主要负责修路和房子修建事宜。 有时候还跟那俩在定安府转悠的玄力武者走个对面,彼此没有任何交集。 那俩位也不会想到,沈庆远会这么大胆的在他们面前,竟然心跳都不变化一下的。 沈庆远:小六说过,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换言之,我不害怕,害怕的就是别人。 * 春暖花开的时节,定安府的绿色少见,也仍然在为生存而忙碌。 有着定安府新区和修路,以及顺道修个水渠护城河之类的。 很多不回去的难民都有了活干。 跟着区长干活,可是管饭的,还有银子。 甚至比修路、盖房子的拿的还多,因为他们这活更累。 沈书凡更忙。 人头生意由陆柄接手,时不时的锦衣卫还会自己去干些买卖。 而送人头的银子需求量有些大,沈书凡不得不弄些事情赚银子。 发挥边境的优势,沈书凡开展了‘边境互市’。 把集市发展成了两国小贸易,别说,效果还不错。 有的时候,遇到西荒国那边的某些人想要霸王强买。 遇到这种不给银子想白拿的客户,是沈书凡最高兴的时候。 强买也是相互的。 你要,我给你。 我要的你也得给我。 不给? 那就不要怪本官带人去自己拿了哦! 拿多拿少的都看本官的心情。 以至于后来再也没有人敢在集市上胡来。 还真是让这个边境集市办起来了。 沈书凡又用从系统里购买的方法,包装成了边境特产。 “羊毛脱脂技术”,组织老人妇女用土法碱水处理羊毛,使其变的柔软、洁白,做成了羊毛袜,织成了羊毛褥子,甚至还制出了咸奶茶。 也算是让他搞出几个爆款,收成虽然比不上他的荒山卖盐赚的第一桶金多,但足以支撑锦衣卫收人头的银两支付。 可这还是太慢了。 眼看着仓库里积攒了越来越多的羊毛产品,他又不能把人都赶走,然后自己收起来卖给系统,沈书凡又有点急。 赚的多,花的也多啊。 沈书凡扒拉着日子,看看有什么好日子,能给所有人都放假不让出来,他好办大事。 可惜最近都没有。 “老爷,老爷,有人要来买羊毛。”青风跑进来道。 青风那次送沈庆远,在路上被东庆帝的人堵到,为了护着那俩人,就他伤的最重。 去到牢房里关起来时,沈庆远、姜安然关在干牢记里,就他一人被关在水牢里。 沈书凡把沈庆远救走后的第二天,姜有为就把他也给放出来了。 那俩玄力武者压根就把他给忘了,还占着牢房多浪费。 青风恢复后就马上来跟着忙活了。 听到青风这么说,沈书凡连眼皮也没抬的道:“买呗。” “算是您家里人,要的量还挺多的,这是拜帖。” “哦?宝泽县的?” 沈书凡拿过拜帖看了一眼,愣了愣:“荣江府?那位族长家的堂姐婆家人?” “是的老爷,您的那位堂姐也来了。” 这倒是稀客了,没回老家,来了他这里…… 第578章 说好的马上要死,你却更加生龙活虎 几人在荣江府府城科举考试时,人家还出银子出力的。 就因为认识,青风才特意跑来请示老爷。 他们家老爷得了别人一点好,那可是会感谢十分的。 果然沈书凡站起身:“请到客厅,让人备席,再去请五爷看他有空也过来坐坐。” “是。” 客厅里。 和沈庆露一起来的有她的丈夫,还有她婆家亲叔叔。 “堂姐,不知道你要来,有失远迎啊。” 三人连忙站起来,沈庆露拘谨的道:“堂弟,来打扰你办公了吧?” “不碍事,这位…兄弟…好久不见啊。” “小的见过大人,感谢大人救了我的命。” 沈庆露忙道:“这是我婆家那边的叔叔。” 沈书凡扶起跪在地上磕头的汉子:“哎哎,都谢过了,我堂姐在这里,那就是一家人,咱们坐下说话。” “多谢大人。” 原来这位就是曾经被二殿下收了东西,急的要跳河的掌柜的。 他们知道救了他一命的是本家人,还是沈庆露年前回娘家送礼,说起状元爷又回定安府来当官。 他们家是做买卖的,向来都是以诚意为先。 当年的那批货是他们家的家底,要是没带银子回去,家业就会受影响。 得知是沈庆露的娘家人,特意又送了厚礼去沈家庄。 在又听闻这边发展的集市很有赚头就赶来了。 一是道谢,再是为了能够做到这笔买卖,还把从来不插手生意,只在家里料理家事的沈庆露也带来了。 “生意好说,现在天还没冷,你们家现在来进货可是最好的时候。” “多谢沈大人看重。” 这生意能干成,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书凡轻笑着道:“咱们自家人不外道话,价格上量大从优,另外的话,还有个活你们也能顺道着干。” “请大人吩咐。” “谈不上吩咐,我这边缺少粮食,也缺粮种,你从外地帮我进粮种,就不用空着车来进货了。” “大人这边打算种什么样的粮食?”他们做生意的,要说别的不一定有,但粮种也就是跑个腿的空就能送来。 沈书凡道:“有啥都种了试试才知道这里适合哪种,在春种结束前,你有什么样的我要什么样的。” “……” 沈书凡也是没办法。 他空间里是有不少粮食,当种子也行,但总得有个往外拿的机会。 而沈庆露家的商队来的就很合适。 在之前他也想过,但自己找来的人就有些刻意了。 沈书凡看向这三人的眼神更加亲切了。 等沈庆远过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和沈庆远一同来的还有沈庆近,沈庆露高兴的差点哭了。 “爹娘在老家还担心你,没想到你都吃胖了。” 沈庆近也高兴,看着又哭又笑的大姐,只能故意逗她:“哈哈,在大人这里过的好呗。” “饭菜好了,边吃边聊。” “打扰大人了。” “又客气了?请入座,都请请请!” “请!” 吃过饭,沈庆近就带着沈庆露等人去了羊毛加工厂。 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这地方竟然是沈庆近负责。 沈庆露担心的道:“你啥时候会这手艺了,弄这个能行吗?” 老家的啥情况,沈庆露虽然嫁出去这么多年,但也知道自家人并不懂什么薅羊毛手艺。 家里那边连养羊的都不多。 沈庆近却是丝毫不慌:“这有啥?不管谁在这里负责,后面都是六爷说了算。 我这算啥?才管了十几个人,五爷那里可是管了好几百口子人呢。” “真假?那不是比咱们全族的人还要多了?” “当然!” 从沈家庄出来的那些人现在大都分布在定安府的锦衣卫,卫尉军里。 不止能填饱肚子,还能攒银子往家送。 沈庆近把人送来年后是打算回老家的。 但沈书凡却是让他留下管着这个羊毛厂。 还告诉他如果学会了,这买卖回老家也能干。 也因此,沈庆近就这么也留了下来。 往回走的时候,沈庆近买了一大块的酱牛肉让他们在路上吃。 沈庆露也买了,这里的牛肉很是便宜。 “这定安府的牛羊肉这么多吗?” “…主要是…养的多。”沈庆近面色很是复杂。 “难怪。” “过几天我来给沈大人送种子,亲家能帮忙多买些牛羊肉吗?” “没问题。” 见沈庆近答应的这么爽快,沈庆露小声的问:“活马能弄吗?” “可以,姐你要的话,我还能让人给你送到荣江府。” 沈庆露:“……” 她这弟弟真不是以前那做啥都小心翼翼的捕快了啊。 沈庆近没有解释的是,牛、羊、马养的确实多,但却并不是定安府的人养的。 确切的说那些都是从西荒草原国‘进’来的。 这几个月,定安府的‘出人头地’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的。 除了比较远的南疆国,距离较近的西荒国、北凉国、只要是杀过东庆国的人,就算是匪类。 他们的人头都能换银子。 但并不是每回都有收获,大家伙来都来了对吧,也不能白跑一趟。 就顺道做点别的小生意。 带点东庆国的干粮布匹就能换一头牛羊,而带回东庆再去集市上卖掉,或者送去惠泽当铺当掉,都亏不了。 以至于后来有些人专门从集市上买了东西,赶去更远的地方当货郎。 沈书凡把边境集市弄起来之后,当货郎的人更多。 除了定安府这边的,甚至西荒国、北凉国的人也有了。 在得知这边的人真的收这些牛羊马的,有的人赶着大批大批的往这送…… 定安府周围的部分人很羡慕山贼头子铁塔。 他本性憨直,讲义气,只是被生活所迫。 当时沈书凡都没谈招安,他就抛出了包吃住、发工钱、受伤管治、表现好分房、老了有养老田,干的好的还能从实习衙役成为正式捕快。 而铁塔他们就是第一个转正的捕快。 以至于很多义匪都往定安府跑。 尤其是修路盖房子这些活,都成了义匪们抢着干的活。 这活都是按土方量计算绩效的,着急的话可以当天结算工钱。 义贼们第一次靠力气吃饱饭还赚到银子,积极性那是空前的高涨。 后来得知能去境外杀匪换银子,就成了这伙子人的新目标…… 童元亮等监察官也差点累死。 太监小绰子也没想到,他来这里狐假虎威没几天,却是天天得干活。 年前那么差劲的饭孬好还是免费的。 年后不干活就不给饭吃,就连侍卫干的给他都不行。 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了,结果沈书凡不但没有要死的样子。 看样子还越生龙活虎的就有些坐不住了…… 第579章 好好活着,多赚银子,收更多的坏人人头 小绰子找到太医,咬牙切齿的问:“太医,你不是说他最多活三个月吗?” 太医翻了个白眼:“脉像就是说最多三个月,他能活的更多,肯定是沈大人有了人参什么的好东西了呗。” “那你想个办法让他的蛊虫动起来,赶紧死掉咱们好走啊!” 再这么下去,他要累死在这里了。 他一个太监,天天在那里薅羊毛像话吗? “我是太医,又不是制蛊高手,公公找错人了吧?我的屁股才刚好,您别坑我行吧?” 小绰子:“……” 太医露出还沾着血的屁股,此时的他哪怕说话也还是趴着的。 上回就是听了太监小绰子的话,太医往沈书凡的饭菜里下药。 结果那天沈知县突发好心的叫他们所有人都过去一块吃饭。 吃完了他们差点拉死。 那位一点影响也没有。 得知他们中了药,是太医所为,问小绰子如何处置,小绰子只能说打板子。 板子就打在了太医的屁股上,到现在还得趴着。 趴着也得干活。 太医哪怕趴着,现在也能单独一个人赚足三个馒头还能夹块肉吃了…… 最近定安府的羊毛袜、羊毛褥子,还编出了“定安牌,边关将士同款保暖”的说法,很是得了不少客商送来的偏爱。 边境将士收了银子和东西,每回有客商来的多了,就会穿上在定安府城转悠。 也算是定安府的一景了。 往来商队多了,将样品带回各府城,作为“塞外新奇特产”受到了不少达官贵人的接受。 有的人想效仿都仿不了。 他们弄的羊毛总有很大的膻气,而这定安府出产的不但没有异味,还有点点的香气。 一时间,成了贵人争抢的物件。 也因此,定安府的的老人妇女因为有了这份工作收入,收入不比老爷们赚的少。 在家庭的地位也显著提高。 她们都视沈书凡为恩人。 还有一位赚了银子的老奶奶偷偷给县衙送鸡蛋,就是想感谢沈大人。 她带着唯一的孙子,一路逃难。 在路上孙子差点让人食了,是沈庆远碰到救下了他们,又跟着来到定安府。 还找到了活儿干,不但能养活他们祖孙,那小子更是锦衣卫任务堂的常客,经常替人去送任务。 爷孙俩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竟然只有逃难到定安府过的更好。 沈书凡收了鸡蛋,但却派人给祖孙俩送了柴米油盐。 这下子好了,好多人都学着送鸡蛋。 都送是送不过来,就只能提供更多的活计让大家选择。 他沈书凡做人有底线。 孝敬老人,爱护儿童。 好好活着,多赚银子。 收更多的坏人人头…… * 东庆,京城,皇宫。 东庆帝得到消息的时候,又碎了一方砚台。 这次北凉、西荒、南疆三国同时派来特使送来国书: 让你们的锦衣卫停止杀害我国子民,否则将采取强硬手段。 而这锦衣卫的名头,是东庆帝第一次正视。 一问才知道这竟然是定安府的沈书凡弄出来的。 东庆帝愤怒的脸都变形了:“不是说他最多可活三个月吗?” “陛下,沈大人把赚的银子都用来请人医治他了,明日御史就会参他贪污受贿,到时……” “闭嘴!” “是。” 参贪污受贿,对沈书凡有用吗? 他去当定安府知县,朝廷就没给他发过一个铜板的俸禄。 难民的赈灾粮银就更没有。 暴乱没起来,还让他把不死不活的定安府弄的有活力了。 再说,就算参了谁能把那小子带回来? 中了那毒蛊虫,明明说只有三个月活着的人。 结果他等来的竟然是死不了。 传来的奏折说是把沈书凡身边的人都都弄死了。 第580章 定安府疯狂折腾,各国特使来添乱 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沈书凡在定安府的折腾。 他也有派人去荣江府宝泽县要抓他的养父母来威胁。 可每次派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的。 甚至就连玄力武者也是一样的去到就死。 那里似乎就是他东庆皇帝的克星。 不等他又派更厉害的杀手去,东庆各国边境告急。 定安府的人头悬赏,把那其他国的人都杀急眼了。 一颗脑袋五两,有什么能比干这买卖还要值钱的呢? 听说西荒国、北凉国的劫匪都不打劫普通人了,专门盯着落单的兵,打死就斩人头去东庆定安府领赏。 尤其西荒国的使者都差点吊死在东庆朝堂。 “你们那定安府的官员竟然买我朝人头,实在是……欺人太甚!” 东庆帝怔了怔,悠悠的道:“你们也去买他的人头不就行了?” “东庆皇帝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两国特使的?” “误会,朕已经派人前往至今未归啊。” 东庆帝很想说他说的是真心话。 要是西荒国的人能把定安府的知府和知县给杀了,他绝对不会派朝臣去讨说法。 但这样的话,他绝对不能在朝堂上说。 其实就算东庆帝说出此话是真心的,别国的使臣也不会相信。 肯定以为这又是另外的圈套。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没有听说过的。 收别国人头的事情, 也是,闻所未闻! 其实收人头的事情并不是真正让这三个国家分别派使臣来的原因。 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各国的普通百姓,在是非对错上已经没有分辨力了。 北凉国的官兵与东庆的杀手打在一起,他们的百姓竟然帮着东庆杀手。 就是因为那杀手给他平分人头赏金! 就离谱! 而这样的离谱的事情,已经有些蔓延的趋势。 把北凉等三国的使臣都敷衍离开,东庆帝回到了御书房,刚坐下就吐了一大口血。 “陛下,太医,赶紧宣太医!”大太监吓的腿都软了,跑在地上用手接着东庆帝不断往外吐着的血。 东庆帝也疑惑,他可是实打实的武者,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吐血呢? 这次他是真没装! 太医过来请完脉之后,一个两个的都跪在地上直磕头。 “怎么回事,朕为何突然会吐血?” “说话啊,哑巴了吗?” 东庆帝还想追问,就看到太医院的院正朝着太监侍卫的看了好几眼。 东庆帝指了指大太监:“你……你们都出去。” “是。”大太监连忙勾着腰带着其他人都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有东庆帝了,众太医又重重的磕了个头。 院正才道:“陛下,太子殿下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噗!” 东庆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貌似每次自己不舒服的时候,都是和太子祁旭有关。 “你是说朕突然吐血,是因为太子,为何?” “微臣彻底不眠也并未研究出来,想必只有前院正大人才能知道。” 东庆帝:!!! 前院正连尸体都要烂没了,他去哪里问去? 闭了闭眼睛,东庆帝才想起来问:“太子又怎么了?” “太子殿下脏腑受伤,微臣无能,太子府已经派人去神医谷请神医了。”太医们又趴地上去了。 “来人,谁伤的太子?说!”东庆帝快要气冒烟了。 大太监从外面小跑着进来,跪下道:“回陛下,是大殿下。” “这个孽子刚回来就给朕惹事,他在哪里,让他滚过来。” 东庆帝是年前的时候让大皇子祁栋回京述职,实际上是听说大皇子与沈书凡相处太好,想从大皇子这边入手。 只是北凉等三国的朝臣一来,给打乱了他的计划。 没想到这么一放就给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大太监连忙道:“大殿下胳膊被太子殿下砍断了,正在大皇子府诊治。” “……” 第581章 五哥啊,你的命好苦啊! “殿下,陛下已经回宫了。” “下去吧。” “是。” 噗哧。 小太监的胸口处多了一把剑。 随小太监的尸体倒下去之时,还有十多具尸体。 都是知道太子祁旭来时伺候在身边的。 这些人都是在东庆帝面前,见过他这个太子碰恣亲爹二次受伤的亲信。 亲信? 连亲哥都不能信,更何况这些没根的人。 就从坐上太子之位,母后就再三的告诫他:只信自己! 知道他的秘密,只有死人他才信他们真的能守口如瓶。 大皇子祁栋这几年很安份。 他去了封地,作为一母同胞的太子祁旭每每在东庆帝面前都是兄友弟恭的模样。 但心底里却是不安。 尤其在听闻大皇子与二皇子有接触。 奇石府与定安府明明离的不近,但他们之间竟然还能来往,这种不安在太子祁旭的心底就越发的放大。 让大皇子回京他是不愿看到的,却也不能阻止。 在路上动手但没成功,反而是他派去的人死作过半。 就从他想到能让父皇早点让位的法子,开始对那半个小舅子沈书凡动手,他的人手就肉眼可见的逐日不够用了。 现在竟然连只带了十来个侍卫回京城的大皇子都杀不了! 还伤了自己的子孙根。 太子祁旭的眼神越来越深,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狠辣。 * 定安府。 二皇子祁铭府。 小太监站在香案后大声宣旨:“皇帝诏曰,宣二皇子祁铭进京为代太子,协助皇帝处理朝政,即日启程。” “我?进京?代太子?现在就走?” “是的二殿下。” 二皇子祁铭:“……” 人啊,果然是不能太得瑟的。 前阵子祁铭收到大皇子掉了条胳膊,太子的那个缺了半边的事情,乐的他大笑了好几天。 这笑意才刚消下去没几天,京城就来旨让他也进京。 这是进京吗? 还什么代太子? 绝对是圈套。 这是又想让他少个什么吧? 老大少胳膊。 太子中间少一半。 轮到他那该不会是……少一条腿吧? 啧啧,好吓人! 祁铭偌大的府里只留下了几个年纪大的,还有腿脚不好的,以及不会武功的丫头侍女。 其他的但凡会点功夫的,二皇子几乎把他皇子府里的所有侍卫和下人都带上了。 “殿下,太,太多了吧?没有那么多马车的。” 前来宣旨的小太监等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二殿下回京城比出京城还要夸张啊! 祁铭大手一挥:“本殿下自己有马。” “……” 这几年在定安府最不缺的就是牛啊羊啊马啊的。 沈书凡弄的那个边境集市上这些东西都要成灾了。 有出去找人头赚银子的,总不能就提溜个人头吧,也会弄点当地的特产顺带着带回来。 一来二去的,这定安府的这些畜牧都成灾了。 为此沈书凡还专门在西荒草原的空白处,弄了十多处的牧场。 那些牧场也不种别的,就是用来专门种草,就是喂这些多余的一下子吃不了的牲畜的。 边境城外的种草,城内的种的就更多了。 好田种粮食,有些实在长不了粮食的地方就种果树。 在路边的那些空地上种树,就连新开出来的荒地也没闲着,大多都撒上了菜籽。 “六爷,这荒地上撒菜籽也长不好吧?” “长不好还长不孬吗?”沈书凡看着开出来的荒地心情不错的反问道。 “…啥…啥意思?” 沈书凡轻叹一声:“记得老辈们说灾年连树皮都啃吗?” “听说过,还抢不上呢。” “这菜长的再差也是菜,吃到嘴里比树皮如何?” 在旁边的众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刚刚还拦着不让撒菜籽嫌浪费种子的沈庆远大声道:“再多开一些荒地出来,都撒上,赶紧干活,干完好回家。” 沈书凡笑着道:“五爷,您忙完这里还得去看新区……” 沈庆远道:“不用一会儿,这里已经忙完了,我们这就去新区,那里再有个把月就能完工,新盖的二区比一区还大。” “……” 五爷沈庆远就从成亲后,那天天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啊。 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干完活好回家陪媳妇儿~ 这是大家伙都知道的秘密了。 众人都抿着嘴笑。 这时从远处来了一群人,远远的还能看到在人群中间的那个走路妖娆又造作的太监。 陆柄在人群后面过来,小声的在沈书凡的耳边快速的说道:“大人,京城来人先去二殿下宣旨让他进京当代太子,又来找您要请五爷入京去谈祭奠大将军府的事情。” 沈书凡的眸子眯了眯。 大将军府被烧没好几年了,都没人提过这个事儿。 这么多年也没有说过什么祭奠大将军府,现在想起来了? “带五爷和五夫人回家去,没我过去任何人不准见。” “是。”陆柄转头对沈庆远道:“五爷,这边请,马给您备好了。” 沈庆远担忧的道:“要不我去一趟?” “去什么去?你被玄力武者抓跑了,我为了找你都急吐了血,你往哪去?” 沈庆远可不敢再让小六说下去,当即拽着陆柄往外走:“走走走,我这就走了行吧,陆柄,咱们赶紧走,省的你家大人又向我找后账。” 陆柄失笑:“五爷这边请。” 其他人也都垂头偷笑,就这话,他们沈大人能说一辈子。 当日在城墙之上,沈大人可是当着那么些人的面吐血的。 见证人那多了去了。 他们俩从一侧的小路骑马离开,不远处的众人也来到了面前。 “沈大人,好久不见啊!” 沈书凡学着他的腔调:“小绰子公公啊,也没多久,您这是又来当监察官了?” 小绰子:“哪能啊,奴才这是来请五爷回京的,陛下他老人家口……” “回京啊?好事,去请吧。” “沈大人您给五爷说一声吧?”在定安府的人谁都知道,五爷和六爷好的穿一条裤子还嫌肥呢。 要是没有这位沈大人发话,沈庆远肯定不可能跟他走啊。 也因此他就来找沈书凡传陛下的口谕。 沈书凡压根就没等小绰子把话说完,就坐在了地上:“五哥啊,你的命好苦啊,怎么就被哪个不当人的东西给劫走了呢,你这一走,可是把兄弟给急吐了血啊!” “……” 第582章 沈大人说要变天了,都小心着点儿! 沈庆远又不见了? “不是,不是早就找到了吗?”小绰子呆呆的问,怎么这位沈大人这么不讲究啊。 你坐地上,那都是土啊石头的,他怎么也不嫌脏呢? 沈书凡猛然停下了哭,抬头懵懂的问:“你说五爷找到了?人搁哪呢?” “就是那个新区的区长啊。” 他在这边干活的时候,也是碰到过几回的。 虽然称呼变了,但区长就是沈庆远这事儿,是大家伙都知道的啊。 沈书凡抹了一把脸:“来人把新区的区长叫来。” “是。” 过了一会儿,新区的区长来了,同时来的还有新区的小队长等人。 “大人,您找我?” “他找你。”沈书凡指着小绰子。 “这位大人找在下何事?” 小绰子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疑惑了:“你是新区的区长,你叫什么,排行第几?” “在下正是新区的区长,名叫董无忧,在家排行五,这位大人难道认识在下已故的父亲?” 东方无忧低调的在这位表哥手下做事。 还是沈庆远这边太缺人忙不开,就把他从姑姑身边要来了。 新区成立就让他独当一面。 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沾了姑姑的光,现在东方无忧知道了,他是沾了自己的光。 看他那表哥似笑不笑的样子,东方无忧更加佩服了。 真高啊! 那个时候就想到现在了吗? “…你老几啊…我还认识你父亲?” 东方无忧心底暗想:听他那便宜爹说过的话里,说不定这位小绰子公公还真有可能认识楚丰也说不定呢。 但这话题显然是聊不了的。 小绰子好歹在宫里活了那么些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是沈庆远,但他知道不能再纠结下去。 “不是,不是这个。”转头小绰子对着还坐在地上的沈书凡道:“沈大人,我找沈庆远沈五爷。” “哦,他让贼人掳去还没找回来呢。” “怎么可能?那俩废物玄力武者都回京见了陛下,也说沈庆远就在城内还成了亲……”小绰子连忙把嘴捂住。 沈书凡却是站了起来:“你是说我五哥是被陛下身边的玄力武者抓走的是吧,那我得去要人!” “…不是…不是。” “什么不是?” 说沈庆远是陛下派人抓走的吗? 那他是不想活了。 不能提这事儿,那玄力武者就不能说出来。 不提这些,他就只能知道也要装不懂且不能再提沈庆远被抓走又从边境大牢里丢了的事儿。 否则这谎他就绕不过陛下,想不提陛下的计谋,那这谎他就圆不上! 小绰子紧张的双腿发抖,最终只蹦出来一句话:“是奴才,奴才记错了。” “唉,害的我白高兴一场,若是小公公知道我五哥的下落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带人去接人昴。” “……” 等人都走了,沈书凡才从地上起身。 “大人,可是需要去安排一下?” “不用,会有人安排的。”沈书凡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土笑着看了看天:“要变天了,交待咱们的人都小心点儿,别乱出头。” “是。” 众人都抬头看了看。 晴天大太阳的,多好的天啊! 但沈大人说变就是变吧,大不了刮风下雨的时候在家里不出门。 陆柄听了沈书凡的话,立马就派人把原话送到了富贵山的青羽大掌柜那里。 青羽听完后沉默了好久问来传话的铁塔:“六爷说没说别的?” “没有。” “陆大人呢?” “陆大人让我传的话我都说了啊。” “……” 青羽心累啊。 陆柄这人吧,干活做事都很周到。 唯一的就是这家伙每次派人来传话,都是派铁塔这样的木头嘴。 问一句说一句,对于其他的事情绝对不带多提一个字的。 既然不知道首领说的是变哪个天,那就把自己人都打个招呼吧。 没多久,沈书凡关于变天的话就传了出去…… 二皇子祁铭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派人来跟沈书凡说了一声:“大人,殿下说他的分红不要往京城送,就先放在您这里,他回来再取。” 免的送去京城,万一父皇再要求他上缴国库,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话,二皇子府的下人到底没说出口。 毕竟有损于他家主子的名声。 沈书凡摆摆手:“知道了,你们殿下回来记得来找本官要,本官太忙容易忘事儿。” “是。” 沈大人是容易忘给别人银子,但却不会忘记跟别人要。 这事儿他们整个二皇子府的人都清楚。 为这个,二皇子祁铭没少在府里念叨。 * 小绰子完成了一半的旨意,心惊胆颤的往京城赶。 他派人去定安府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沈庆远夫妻俩。 还在沈庆远所住的那个院子,竟然真的看到了董无忧和他的夫人。 而且回京城的日子也不能耽误,不止沈庆远,最主要的还是请二殿下回京。 大皇子手断了,太子那里没了一半,好好的时候都生不了儿子,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再有儿子了。 所以东庆帝就有让这唯一的成年皇子的二皇子祁铭回京暂代太子。 京城的大臣私下里都传言,二殿下这太子之位肯定是能坐稳当了。 以后若是太子祁旭恢复了还好说,要是恢复不了,那二皇子就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就太子那样子,他干爹可是说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咳,要是能好,他们这些太监岂不是也能长出来家什来用? 他干爹就是陛下面前的大太监,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所以这在往京城赶的路上,小绰子都对二皇子祁铭特别上心。 二皇子祁铭对小绰子的观感也不错。 不时的打探一些宫里的事情,在得知太子伤的那么厉害是被东庆帝一巴掌给扇的时,笑出了声。 小绰子连忙堵住了耳朵。 看他这么识趣,祁铭又打听了不少消息。 两者也算是共同奔赴了。 前半程还挺安稳的。 眼看着就要快上京城的官道了,突然间开始有了刺客。 而且一波一波又一波的没完没了。 在一次刺客刺杀时,终于等来了京城的救援。 第583章 救兵来了就下毒手,惶恐! 终于来帮救兵了! 来的还是刚刚才恢复的太子祁旭。 当看到亲自带着侍卫来接的太子,小绰子等人连忙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 “二殿下呢?可安好?”太子祁旭让人扶着下了马车缓步走了过来问。 小绰子面露喜意:“殿下还好,就是受了些惊吓。” 祁旭隐隐的瞥了一眼小绰子,随后站在马车的旁边:“二哥,我来接你了,安全了,下来吧。” 二皇子祁铭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劳驾太子殿下亲监,实在惶恐。” “哎,自家兄弟,二哥你就是太客气。” “太子殿下辛苦!” “二哥辛苦。” 兄弟俩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二皇子祁铭想抽回手,才发现太子祁旭并没有要公开手的意思。 “太子殿下你这是何……” 刷! 卡! “啊!” 何意的意字没有问出口,二皇子祁铭一声声的惨叫就传了出来。 没一会儿,整个路上都是鲜血。 小绰子临死前也没想通。 太子不是来接二皇子的吗? 怎么还把二皇子的腿打断了,连他们这些人也都给杀了呢? 他可是陛下派出来的宣旨官啊! * 定安府。 消息传过来,就连预感到要变天的沈书凡都吓了一大跳。 “太子亲自动的手?” “是。” “谁说的?” “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听说陛下被气吐血了,太子关了禁闭。” 沈书凡眉头挑了挑。 不是说二殿下的护卫都死了吗? 那活着的人就是只剩下太子的人还能传出这样的消息,就只能是太子本人故意让传出来的。 太子祁旭这是一点也不想装他想登上皇位的心思了啊! 先是大皇子,再是二皇子,这俩成年皇子都成了残缺,与皇位再无可能。 太子真疯狂! 当年想杀了他顺便弄死东庆帝还是藏着的,现在连藏也不藏了。 也是,少了半边兄弟,这玩意儿也没法藏。 “首领,咱们风月宫接了东宫的银子,要来杀您的人头,咱们来还是来啊?不是咱们想接的,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十万两呢。” “已经给了,还是只给的定金?” “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沈书凡的唇角抽了抽。 自己果然值钱。 自己是不能与大皇子、二皇子那样的被调回就京城,索性这是又找杀手悬赏他的命了。 这事儿不可能只有太子祁旭办,他身后的皇后和谢丞相府肯定也有动作。 不是沈书凡对太子有偏见,而是没有了大将军府的支持,太子妃也不会再有银子往东宫里填,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谢家、谢皇后肯定也是想要让这皇位赶紧坐稳吧? 沈书凡摆摆手:“想来就来吧,正好缺人干活。” “…是…除了咱们的人,还有其他组织的,都已经往定安府来了。” “不要紧,正好要过节了,就当给定安府的百姓送点节礼。” “……” 定安府的锦衣卫的是出了名的收人头地的名头已经打响了。 百姓们或者打不过,或者杀不了那些匪徒,但只要知道消息的,也能卖个消息收点银子花花。 以至于现在整个定安府的百姓都对外来人特别热情。 要吃给吃要喝给喝,只要能多说一些外面的消息,尤其是一些匪类的消息就成。 毕竟吃喝这种,给出去一点两点的,但若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那可就至少是半两银子,比较给出去的还是赚的多。 平时再种些地,干点杂活,总能赚些银子。 实在找不着活,还能去开荒地,只要按要求干出活来,混顿饱饭总是没问题。 全城都是一派热闹又欣欣向荣的场景。 对此,沈书凡很是欣慰的。 “对了,中秋节了,给兄弟们准备点福利。” “啥福利?” 沈书凡笑眯眯的道:“月饼,能来的自己领,来不了的你给领过去。 一人一斤,尝尝正宗的边境‘定安牌’月饼。 能卖出去的话,每一百斤给一文钱的提成,多卖多赚。” “!!!” 福利本就有,只不过是他们各自买的。 有的是给银子,因为嫌弃买了东西发太费劲。 风月宫以前也没发过东西,所以也是打算给银子。 还有,让风月宫一杀手组织去卖月饼这像话吗? 定安府在继羊毛厂,又弄了家盐厂,食品厂。 ‘定安牌月饼’销路还是不错的。 商人逐利,随着天气渐冷,定安牌的羊毛围巾,衣服,被子十分受达官贵人的喜欢。 而这‘定安牌月饼’是这些商人顺带着买的。 刚开始是为了支持沈知县,毕竟都知道这些生意都是知县大人的,所以就买个十包八包的打算赏人用。 但偶尔尝了一个,味道竟然不错。 尤其是其中的水果月饼,是最受欢迎的。 就连京城的订单都来了。 最大的订单很是出乎沈书凡的意料。 一千斤的月饼订单。 沈书凡看着上面的名字差点笑出声,看着有些纠结的沈庆强问道:“这二位是怎么回事,三爷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一份是谢丞相要的五百斤,另一份是二皇子祁铭定了五百斤。 沈庆强已经成为风月宫的长老,这次也是因为这事儿与京城的谢丞相和二皇子祁铭有关,而且他还兼着来刺杀目标人物。 此时他正与目标人物,也就是他们风月宫的真正首领沈书凡请示。 沈庆强无奈的接过那两张订单道:“小六你不是说卖月饼有提成吗?只有一个人当真了。” “二郎?!” “沈耀祖?!” 沈书凡和沈庆强俩人同时说了出来。 “二郎当真事去办了,他卖出去的是最多的。 老家那边他也去说了,是大郎沈光宗帮忙卖的,宝泽县卖出去的不多。 京城那边是他接了去刺杀的任务,然后,人没杀,月饼卖了,银子也都收了。 那二位把全部银子都付了。” 反正他们这风月宫的名头早就出去了。 就是担心会给沈书凡这边惹麻烦。 沈书凡抚额。 可不是得全付吗? 不管是太子还是东庆帝买他们的命,只付几百两银子就能安稳着条命,谁傻不买啊? 更何况还是能吃的月饼。 这么一来,那俩人肯定也猜出来风月宫和定安府有关系了。 第584章 亲兄弟杀的你死他活,亲父子斗的非生即死 当然,也可以猜测是有人故意把他们的目光往这边引的。 东庆帝想来也得到了消息了吧? 他仨儿子斗的你死他活的,现在也有人把视线往他这边转,想来是高兴看到这一幕的。 不管是北凉国,还是西荒草原国,又或者是那个神秘的苗疆,不管是哪个办的,猜测应该是仇视的吧? 想到这里,沈书凡也就不着急了。 二郎这么一整,也算是间接的帮了定安府更热闹了一把。 “人家买了东西还是要送货的,你派人送,运费让他们出。” “真给?” 沈庆强还以为会被小六训斥,他已经把二郎关起来了。 没想到真要卖月饼啊? 沈书凡道:“当然,咱们杀手组织当然要说话算数,若是他们有让京城更热闹的任务就接,咱们自己人别出人命,别的人你们看着办。” 只要不是和他有关的,风月宫还是那个东庆国第一刺客杀手组织。 沈庆强点头:“是,我会安排好。” “对了,二郎既然这么想卖东西,就给他弄个铺子吧。” 这次是巧合,但下次要是再这样怕是要弄巧成拙,到时候就是坏的大事了。 沈庆强也想到这一点:“是,我回去就安置。” 风月宫有很多以售卖信息的铺子,二郎这样的确实比较适合。 少了一条胳膊的他,还是很轻易就让人记下的。 “可他要是不同意呢?” 沈庆强可太知道二郎沈耀祖的脾气了,当时风月宫的选拔杀手那么难,他竟然都能挺过来,也是很难以想象的难得。 沈书凡平静的道:“或许他更想滚回老家养老。” “……属下明白。” “老三。” 沈庆强连忙站起来,垂头应道:“在。” 沈书凡在订单上盖了印鉴:“我们都是提着脑袋在活着,兄弟们相信我,我也会尽量的护着兄弟的命,但,我,不是万能的。” “属下懂,这样的事儿不会再发生。” “去忙吧,你们这些管事都有额外的过节福利,去找青羽大掌柜领。” “多谢六爷。” 沈书凡扶起行礼的沈庆强,笑着道:“你看你,三哥咱们是兄弟。” 沈庆强咧了咧嘴道:“平时是兄弟,但公事上还是要分得清的嘛,我在风月宫里也是这么对二郎说的,嘿嘿嘿嘿。” “也有道理,哈哈哈哈!” 躬身离开的时候,沈庆强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小六还是那个小六,但又变化很大。 对兄弟们照旧照顾,可他却清楚,这照顾都是有底线的。 要是换成别人这么做事,就不止是调离风月宫的事儿。 想卖东西也不能以杀手的身份。 除了杀手,他们还能是其他人,就如他自己也弄了个铺子,他就是掌柜的。 换个身份就方便的多。 但二郎这不顾别人死活的直接劲儿,是一点也没大房的那几个人啊。 就如他一样。 他和四郎与大房的大郎二郎的关系,虽然没到打生打死,但却还是有着很大的距离。 两个房头的隔着好几条命是迈不过去的沟壑。 那俩老的死了,要说他们心里一点没想法也是不可能的。 但他与二郎都在风月宫,他又成了长老难免要见面。 二郎离开也好。 当杀手比收卖信息可容易丢命…… 沈书凡其实给过沈庆强选择,一个是当南宫家在外面的掌柜的,再一个就是在风月宫里继续摸爬滚打。 但沈庆强自己选了风月宫。 虽然当时沈书凡并没有明着说南宫家族的名,但也是试着提过。 沈庆强的想法是:“商户以后不能科举,我还是希望我的重孙子有能当人上人的机会。” 杀手组织的风月宫名头不好听,但只要能干到活着离开,他就还是普通人。 三代以后的后辈若是有往上走的想法就能走科举这条路。 而商户虽然可以买官,但名声不好,注定走不高。 有沈书凡这个兄弟活着,只要他还在他手底下做事,自己的后辈总能得到点关注。 不是世子爷怎么了? 知县怎么了? 小六那么小点儿的时候,就能从京城逃到沈家庄,还能成为状元爷,就说明他注定会不凡! 自家被大房的坑的三代不能科举,就当是为后辈积攒银钱了。 沈庆强到了知县衙门门口,又躬身行了一礼才骑马离开。 陆柄每天都会抽着沈书凡有空的时候,把定安府以及就近收到的事情向沈书凡汇报一下。 就说到了沈庆强每回在离开的时候,都会在门口行礼的事情。 “这位三爷的心思还挺深啊。”陆柄没有一点隐藏的道。 沈书凡按了按眉心:“随他爹,风月宫那边你盯着,他若是能当也想当这个宫主就让他当,若是不够格就找别人。” “人都是咱们自己的了,够不够格的就是看您的心情,反正都是您在后面托举着,二殿下那里咱们要救他离开吗?” “先等等,他还有贵妃娘娘帮衬,急啥?先过了节再说。” “是。” 二皇子祁铭可不止是定了月饼,还向风月宫下了订单:救他出京城。 同一个任务梁贵妃也下了,只不过风月宫都没收。 眼下皇宫里的几位皇子斗到明面上来了,按正常来说杀手组织是不该接。 也因此沈庆强没提,他是要回宫里与其他长老们商议,打算商议之后再报于沈书凡这位真正的东家。 陆柄就没有这个小心翼翼,长老们商议哪里有直接问主子来的快。 正常是不该,但这里面还有自己主子的手笔啊。 都以为太子祁旭的那半个球是大皇子祁栋失手划拉掉的。 实际上是他们主子放在京城的人趁着那二位打的难分难解的时候,‘锦上添花’帮了个忙而已。 这事只有沈书凡和陆柄知道,因为消息就是陆柄亲自送去京城的。 为的就是要让东庆帝不要再总盯着定安府。 不是闲吗? 别的你可以不管,你自己的儿子们打生打死总得管吧? 当然了,沈书凡也不是事事都能意料的。 太子祁旭断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胳膊腿就是没想到的。 那可不是他这个表亲,而是亲兄弟。 亲兄弟太子都能下得去这个毒手,这样的人要是让他成了大事,那还能有自己的活头? 没个半个兄弟的太子,哪个大臣能让他登位? 二皇子也不是只有风月宫这一条路。 梁贵妃和国舅爷都在京城里,怎么可能看着他死? 亲父子斗的非生即死,如此这把足够乱的烂泥就只能烂到东庆帝的锅里! 第585章 合作还是开疆扩土,你们自个儿选吧 亲兄弟,亲父子,东庆帝会很忙。 都这样了要是他还能再有心思派人来拾掇他,那沈书凡就……再安排人去赚点救人的银子也不是不行。 二皇子那头的,大皇子那头的。 贵妃娘家,皇后娘家,只要想活,那都是能谈的。 这么一算,风月宫还是有不少生意的。 “来人,今天本官高兴,让定安府的人都好好干活,干活好的一人发一块月饼过节!” 青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是,属下马上去知会陆师爷写告示。” 屋子里的陆柄:……要说会玩还得是自家主子啊! 主子都快成圣了人了吧? 就算是东庆帝也做不到主子这么体贴百姓的善举吧? 沈书凡:可不是吗? 终于把之前在京城收进空间里的东西,其中一部分是放了好几年的陈粮陈果子的都趁机弄出来换成真金白银,可真是辛苦他了呢! 沈书凡亲自带着月饼和一坛酒去了边境大帐。 东方岳得知外甥来给他送节礼了,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得到消息的东方岳、姜有为都一块过来了。 就看到桌上孤零零的摆着两斤月饼,一坛酒。 而且其中一包月饼还少了两块,旁边女扮男装的东方柔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月饼屑。 东方岳嘴角抽了抽,相比较更为熟悉的姜有为拿了一块放到嘴里道:“宇哥儿,这里有你至少俩舅舅一个姑姑,你就带这点玩意儿,还不够填牙缝的。” “您嫌少我再拿回去。” “别,凑合着吧。” 见沈书凡伸手真的要去拿月饼,姜有为连忙连纸也抱走了。 再晚一步,这小外甥真能拿走。 往东方岳那里推了推:“大将军,您外甥亲自送来的,尝尝?” “是得尝尝。” 东方岳洗了手拿起一块,两口就吃完了。 “哎,味道竟然不错。”说着又拿起一块吃了起来,这次咬了四口才吃完:“有为,你也吃,没有那么甜。” “那我得尝尝。” 姜有为吃了一块,又拿了两块放在衣袖里:“我拿回去再好好尝。” 东方柔也拿了一块:“我给你姑父带一块。” 两包月饼就这么被这仨人给分完了。 姜有为站了起来指着外面:“那个,我想起来我可能还有点事情安排,要不我先走?” 他觉得小外甥这个时候带着东西过来,肯定是有事要找大将军。 就从知道大将军是东方岳,这些年不太管事的千户姜有为又再次成为最受重用的边境大将。 东方岳也希望小外甥是单独来找自己的。 但看着沈书凡那笑眯眯的模样,眼皮子狠狠的跳了跳,起身把姜有为的胳膊拽住了:“自家人,再坐一会儿。” 姜有为朝着沈书凡眼神示意。 沈书凡笑的更欢了:“大将军都这样说了,七舅就坐会儿呗。” 东方岳拍拍他的胳膊,姜有为迟疑着又坐了回去。 东方柔眨眨眼睛,她站了起来:“我去给你们爷几个泡壶茶来。” 其实东方柔是想坐那里不动,但东方岳却是向她使眼色。 外甥好不容易能主动来找大哥,他这个当姑姑还是不在这里碍事了。 待东方柔离开,东方岳才问:“宇哥儿可是有事情要舅舅帮忙?” “不算帮忙,算合作。” 姜有为的太阳穴突然跳了跳,东方岳直接抚额。 他们俩都记起来去年小外甥来也是说了这句话,然后他们过了个吃饱穿暖的年,但却是被东庆帝接连来了五道旨意:责令边境军不准与朝臣太过亲近。 当时东方岳还没有和沈书凡相认,这小子就是空着手来的,不像这回,还给带了点东西。 当然了,这次来的也早,去年快要过年难民围城之后,而这次连八月节还没过。 东方岳有点为难的站起来:“这圣旨你看看。” 所有的圣旨平时就是把放在角落里的桌子上,上面放着块布盖着。 沈书凡接过来看了几眼,就还给了他:“可以不冲突。” 听小外甥这样说了,东方岳立马道:“那你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定安府的人有点多,我打算给他们找些事情干。” “比如说?” 刷! 沈书凡从衣袖里拿出了两张纸,上面画着的是第三个新区的规划图。 沈书凡指着上面的字道:“比如说去城外空着的草原上盖个新区。” 定安府第三住宅区。 地址正是边境城外的西荒草原。 “大舅你们边境军合作的就是我需要修一条小路,从七舅舅的先锋营的不远处,只要你们别拦着咱们定安府的人和交易的人就行,路随便用,一年给你们10石粮食当合作的过路费。” “噗!” 喝茶的姜有为直接喷了出来,东方岳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沈书凡面前他还有点放不开,所以他忍住了。 茶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他就是悄悄的拭了拭。 东方岳轻轻的摇摇头:“不太合适。” 边境军的先锋营,怎么能让外人总是帮过? 虽然小外甥给的条件不错,修了路先锋营好走,还有粮食,但若是京城知道,有可能再给他连降十道折子。 现在的他在京城还是那个萧家派出来的傀儡将军…… 沈书凡把上面的那张纸拿开,露出下面的那张又道:“那就不走边境军的前面,我从城外修一条路,城门开就进,城门不开就在城外的村子里过日子,这总行吧?” “咳咳!” 东方岳抚额。 姜有为咳嗽。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沈书凡展的这张纸张是一样大小,但上面的图更多,字更密。 竟然是把西荒草原原本的作战区都划拉成了新区范围,这确实不用走他们边境先锋大营外面的路了,这小子直接在外面又开了个定安府啊! 不说别的,就依照沈书凡画上的这些东西,建出来绝对比定安府气派。 这哪里是新区,这是为东庆国开疆扩土了。 “京城那里不会同意的。” 东庆帝祁庆只想着长寿坐稳他的龙椅,他才不管开疆扩土,不会管边境军的死活,更不会让不安的因素影响他的帝位。 沈书凡把图收了起来,缓缓的道:“会同意的。 东庆国今年遭灾的府城更多,相应的难民会更多。 只要有难民来到,我就把折子送往京城,隔几天送一封,让京城派粮派银,哦,还有去年的缺口。 他们不会给的,会让我看着办的。 我就这么办! 你们是我亲舅,又是边境大军的负责人,我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你们觉得哪个更有利?” “……” “!!!” 第586章 沙场对战?不,是砍西荒人的脑袋去换银子 所以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他们。 说是让他们选,实际上没有别的选择了呗? 想到去年难民围着定安府城的情况,还有往年冻死的成车成车的尸体,东方岳和姜有为都沉默了下来。 从他们自己的私心里是想同意的。 东方岳道:“宇哥儿,这不是小事儿,边境大军的将士需要商议。” “成,你们商议好了告诉我一下行不?” “成。” “借我看看,回头还你。”姜有为拿过两张纸道:“宇哥儿,在外面建新区,一旦开战的话首先会受到波及,你想到了吧?” 每到年底,西荒国经常大举进攻东庆。 为的就是要抢粮抢衣。 西荒国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冬天的草原啥也没有。 没有任何收成又不想饿死的他们就会来选就近的东庆国开战。 大战不多,小战年年有。 也就是去年这大战还没开起来就被沈书凡的人给解决了。 边境集市很成功,解决了西荒和定安府的部分交易,但根源没解决,战乱就还会有。 探子已经来报,说西荒国今年往东庆边境增兵更多。 刚刚沈书凡来之前,他们在中军大帐商讨的就是对战对策。 沈书凡一呲牙笑着道:“想到了,去草原新区长住的大都优先选出人头地的好手,呵呵。” “……” 差点忘了这小子还经营着个叫锦衣卫的铺子,专门收匪类的人头。 沈书凡离开边境大帐的时候,在门口还特意说道:“真可惜,还以为大将军是为民着想的好人呢,本官寻思着要是事能成的话,就给将士们的中秋节添个菜,可惜了,没这机会啊。” 送他出来的姜有为嘴角抽了抽道:“沈知县慢走。” “姜千户保重。”沈书凡拱拱手,叹息,摇着头上了马车。 “……” 世子你也不知道又看了什么画本,装的竟然还挺像。 当天夜里,边境大军就沈书凡的那个中秋添个菜的话就传遍了。 等东方岳隔天再召集将士们议事,说到沈知县要从外面建个新区,打算从先锋大营的外面修条小路走的时候,其他将士们:“那本来就是条路,修修更好。” “就是,沈知县想修就修呗,咱们也能走。” “大将军,沈知县说给将士们添啥菜了吗?这么些人,得提醒告知沈大人一下吧?” “大将军咱们今年还会进定安府城帮忙维护治安吗?去年是先锋营,今年轮到我们中军了。” 东方岳迟疑着:“……京城那边不好交待,圣旨可是罚停了咱们一年的粮草。” 当时接圣旨的时候,在场的副将等人也都在的。 “大将军不必担心,京城不会有粮草给咱们的。” “就是!每回需要粮草的时候就说让江洋大盗给偷干净了。 特玛十几二十年的粮草都给人偷谁信? 咱们不差那一年的,大将军,还没说沈大人说何时让咱们派人进府城帮忙了吗?” “各位将士同意的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本将军会派人去和沈知县协商此事。” 刷刷刷。 在场的将士们没有一个犹豫的。 拿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大手指印。 都按完了,又有人问道:“大将军,您派谁去,让他问问沈知县,今年的西荒快要攻城抢东西了,那些可都是抢匪,咱们砍了脑袋能不能卖去锦衣卫,银子可以给咱们中军大帐统一支配。” “大将军?” 其他人的眼睛刷刷的都亮亮的看着东方岳。 就算是中军大帐支配,也是给他们这些当兵的花销,粮草吃用也不少的。 东方岳:“……” 难怪当时众人都没多大的反应,原来是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如果说在东方岳接手大将军之职之后,姜有为等姜家军是故意隐身交权,那么在场的少数副将其实是无所谓的。 唇亡齿寒。 大将军府的姜府就那样散了,在这样的乱时候,只会打仗的他们也就是只求一口粮食能活着而已。 而东庆帝连他们的粮草都欠了十几年了,他是看中了这点才来边境的,可在暴乱的时候,他差点没按住。 人活着首先得有东西填肚子,他不似姜家那样能把东西放在明面上。 那年定安府城内暴乱,城外西荒国宣战。 要不是姜有为等他压着没放人离开边境军的姜家军的帮衬,可能定安府暴乱破城的名头就彻底栽到他东方岳的头上了。 沈书凡这知县来了挺好。 暴乱没了,闲人没了,就连小贼小偷都没了。 一个个的都去干活了。 会功夫的去出人头地,有点头脑的做生意,手脚麻利的进厂子,啥也不会的去开荒种地。 别小看开荒,只要开出来地那就是有饭吃还有粮种菜种种的。 种出来之后六成上交,四成自己留着,去年的一些难民就是因此没有再回老家,而选择留在这里开荒种地。 回老家也是种地,而且有的地主是收七成租子,吃喝种子都是自己的。 相比较之下就留在定安府了。 他这边的情况这回也更甚。 以往西荒来犯的时候都是同仇敌忾的又气又无奈。 现在倒好,竟然有些期待。 就是为了砍了西荒人的脑袋去换银子? 一颗脑袋就算换一两,西荒兵至少千人,这…… 别说,要真成的话,还真不少赚! 沈书凡这些天更忙了。 每天天不亮的就被叫走,天黑才能有空回一趟县衙。 至于县衙的公务,恩,自然都由知府章大人处理了。 偶尔有章大人处理不了的就会过来问一问,顺便再蹭个饭。 当然了章大人很懂事儿,人家不是白蹭饭,他是带着妻儿老小一块来,自己带饭带菜,还是做好的那种。 抢收抢种的时候,沈书凡压根就没空回县衙。 有时候章大人实在等不到他,就会出去找人。 看到有人的地方问一声:“见六爷了吗?” 只这五个字,只要沈知县在定安府城,保证能找到。 远远的,就看到沈书凡正坐在河边。 他的一只手在河里,一只手在河上面,再看他脚上衣服上沾的都是泥。 在不远处,是诸葛亮还有沈庆远他们在准备着吃饭。 得,沈大人又玩水玩上瘾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沈大人才更似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好动…… 第587章 投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丑话说在前面 “小六,吃饭了。” “来了。” 话是应了,只是人还是在河边又过了一会儿才来。 沈书凡卷着裤腿,一个高,一个低。 脖子间围着个手巾,脚上沾着泥,戴着个草帽,要是不看那张白净的脸,谁也不会以为这位会是知县沈大人。 更不可能会想到曾经的世子爷竟然会有如此打扮的时候。 擦了擦手,接过沈庆远递过来的饼子,包了菜就往嘴里塞。 沈庆远等人也差不多。 又累又饿,却也干劲十足。 众人吃着饭,偶尔说一两句话。 温馨又效率。 吃过饭,诸葛亮起身道:“主上若是没有别的吩咐,亮就先回平安山,一切就按咱们商议的来继续收拾?” “行,就那么办,先生过节真的不来一块吗?”沈书凡把水壶里的水灌了一大口问。 再有几天就中秋了,诸葛亮却是打算留在平安山与老实先生他们一道。 “还有很多活计要赶,等都忙完了,亮再和主上对弈一般。” “行吧,草原新区的图纸您记得画完让青羽找人送过来。” “好。” 平安山那边已经与以往完全不同了。 今年各处仍然有很多地方的粮食绝产。 定安府的粮食小有收成,虽然还不足以养活城内的百姓,但终于不再是颗粒无收。 但距离算是比较近的平安山那边,却是大丰收。 诸葛亮这趟过来,一是要来看草原新区的情况,图纸只有自己来看才知道该怎么安置。 再一个就是来问问关于平安山粮食的安排。 同样也是收了六成的租子,平安山的地大都是开荒出来的,前期都是沈书凡花的银子,自然都属于沈书凡所有。 诸葛亮和老实先生商议着把粮食运到定安府的城中来储存起来。 但沈书凡却是让他们在平安山那边就近安置。 平安山那边已经快要人满为患了。 除了没有离开的难民,以往的姜家军和暗卫们大都留在了那里。 开荒不少,但吃喝用度也不少。 而且定安府的收成今年也不少,只盐一项,就赚大发了。 城内的粮食是不多,但沈书凡让人从外面也买回来不少,还有他自己悄摸的拿出来的,够了。 厂子、铺子、出人头地等几乎都循环起来了。 干了活赚到银子,去铺子买东西,花销都在定安府内。 没有难民再来更好,要是今年的难民还多,沈书凡的那项助人为乐的任务兴许就能完成了。 还挺期待助了那么多人,系统会奖励个什么? “老爷。”青风从旁边扛着他的那把锨跑了过来。 “恩?” 青风指着不远处道:“好像是青朗回来了?” “青朗?这么快吗?” 沈书凡顺着青风的手指看过去,沈庆远等人也都看见了。 还真是。 沈庆远笑着道:“看来挺顺利啊。” “有可能。” 青朗是奉沈书凡的令回宝泽县送中秋节礼,算算时日,这算是提前回来了。 虽然骑马快的话差不多,但青朗带着的东西可不少。 尤其还有几坛酒,马根本就跑不快。 疑惑间,青朗已经来到近前了。 第588章 吃好喝好赚银子,机会是给有准备的族人的 青朗行礼:“老爷。” “回来了啊?累吗?” “还行,就是昂,老爷,家里来人了,要不您回去看看?”青朗有点纠结的道。 沈书凡看出来他的异常,招招手:“路上出啥事了?还是东西丢了?有话直接说。” “没出啥事儿,东西也原模原样的带回来了,老家来人了,老爷、老夫人、二爷、大小姐都来了,还有其他人跟着的,来的人有点多。” “……” 爹娘带着弟弟妹妹来了! 沈书凡骑上马往城内去,在路上也知道了青朗并没有回到老家。 原来并不是在路上骑马赶快路,而是青朗和沈守义他们在半路碰上了。 沈守义带着妻儿闺女来和大儿子团圆。 同行的还有七里沟的岳父一家,以及沈家庄的其他人。 除了沈家庄的几家投奔亲戚的没来。 族长,三叔公,以及整个村子的沈家人大部分都来了。 这哪里是有点多? 是非常多啊! 乌泱泱的一大群呐。 牛车,马车,骡车,还有的拉着排车,小推车,看起来还挺壮观。 “爹,娘!”沈书凡远远的跳下马小跑着来到县衙门前。 沈守义呲着大牙乐着迎了过来:“哎哟,大郎啊,爹可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们。” 爷俩抱在了一起。 感觉没多久的样子,但沈书凡已经比沈守义高出来一丢丢了。 被大儿子抱了抱,沈守义的心啊,这个熨帖。 赶了这么远的路,被儿子这么一抱,累死都值了! 李氏也跑了过来:“大郎你咋这么瘦了?” “娘,我长个子呢。” “大哥!”沈书兰、沈书康姐弟俩仰着脑袋齐声喊人。 沈书凡笑着应声:“哎!小妹,二郎长了不少啊!” “嘿嘿!” 姐弟俩笑着,并各自伸手把大哥在他们脑袋顶上揉着的手扒拉到一边去。 大哥的手劲又大了。 再这么按下去,把他们俩给按到地上坐着那多丢人。 “三叔祖好,族长好,各位族老好,好久不见啊!” 这时族长等人也围了过来。 沈书凡朝着众人轻笑打着招呼。 “知县老爷好。” “见过沈大人。” 族长带着沈家庄的村民共同跪拜行礼。 沈书凡可是正儿八经的知县老爷,百姓见官必拜,否则可能会挨板子的。 沈书凡快步走过来。 “您老人家可别折煞我了。”沈书凡伸手扶住了三叔公:“族长,大家伙请起。” “多谢沈大人。” “多谢知县老爷。” 族长起身有些苦涩的道:“咱们来这么些人要给沈大人添麻烦了,可是没办法了啊!” 沈书凡道:“先让大家伙安顿下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一大伙子人都围在县衙门口,路过的人都会多看几眼。 现在还不是难民大波来的时候,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男女老少的还真挺吸引人目光的。 族长问道:“咱们这么些人,好弄吗?” “别人不一定好弄,咱们自家人再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族长这样,我给您划一片地方,您就近安排咱们的族人,其他的就和定安府里一样,有事找我。” “行,就是要麻烦你了。” 沈书凡笑着握了握族长有些紧张的握在一起的手道:“我以前在村子里时,咱们爷俩可没这么客气啊。” 族长的紧张放松了许多:“那咱们就不和沈大人客气了,这就走?” “走。” 安排沈家庄的人暂住的是沈庆远所管的住房区。 一区住的人是最多的。 大院子有三四家选在一起住的,有人口多的人家自己选了个小院子的。 第589章 给银票压惊,遮风挡雨的来了 李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迎了过来笑着道:“老大回来了啊!你不是说还有两个小院子吗,让他们俩自己去收拾了,俩小的可高兴了。” “那挺好,这一路挺累的吧?” 沈守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累,坐在车上踮的慌,走路又累,不过这边的路好走,平整。” 其实沈守义还好点儿。 天气好的时候,他就骑马。 沈守义觉得骑马比坐马车还舒坦。 有时候沈书兰、沈书康姐弟俩也会随着他一道坐在马背上玩。 但李氏不敢。 后半道上的难民,劫道的太多了,就不敢让孩子们出来了。 说到路上的所见所遇,沈守义道:“有不少人拖家带口的都往这边赶,老大,这事儿得有个章程吧?” “吃饭的时候您去族长那边看看就知道了,已经在准备了,去年城门口都围满了,习惯了。” “这还能习惯?” “爹,您啊,在这里时间长就知道了。”沈书凡想到自家老爹的习惯就叮嘱道:“这边出了城就是西荒边境,那边的人又野又狠,您和我娘还有弟弟妹妹出去就带着人,至少身边要有武者才行。” 沈守义不在意的道:“再野还能有老宅的沈守诚野?” 沈书凡的眉头挑了挑:“您这话说的还真挺有可比性,沈守诚是心狠手辣,那些人也差不多,而且砍人就和砍瓜切菜似的,我弄了个锦衣卫的铺子,您知道是干啥的吗?” “干啥的?” “收人头的。” “咳咳!” “你看你这孩子别瞎说话,看把你娘吓的。” 沈书凡笑了笑拿了几张银票递过去:“娘,给您压惊的。” 李氏连忙拒绝:“你留在家里的银子还有呢,还有家里的鱼鸡什么的都卖了,也换了银子。” 要不是在路上卖出去的东西大都是借条,兴许还多一些。 “家里的东西缺不少,您看着添置,换银票就去惠泽银庄,您慢慢收拾,我带着爹去转转。” 李氏接过了大儿子给的银票,笑着道:“去吧去吧,你们爷俩就有说不完的话。” 沈书凡:“嘿嘿。” 沈守义:“嘿嘿嘿嘿。” 爷俩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看着俩人肩并肩的往外走,李氏也笑的很开心。 沈守义和沈书凡去了客厅。 让人上了茶和点心,沈守义边吃边说老家的事情。 在老家的时候,自家是不缺吃不缺穿。 但到处都缺,沈守义、李氏俩人又担心大儿子这边。 派人送回来的家书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忠叔带着人几乎每天都会与马匪打斗。 后来有一次马匪特别多,忠叔他们没打过还受了伤。 当天晚上又有马匪闯村子的,而且是不停歇的。 族长带着村民,忠叔带着伤到底是拼死守住了。 那时候他们所有男丁都在村子的周围守着,女子和小孩都藏在祠堂里。 可那些马匪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 后来孙昊以及大刚镖局的人也都来了,又支持了几天。 眼看着沈家庄就要吃不消要被那些人闯进村子的时候,青舟、青云就带着一些黑衣人赶到了。 将那些马匪杀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跑了。 村子里又没有收成。 很旱,而且还有蝗灾。 沈守义就和沈守礼商量着到这边来投奔儿子。 去和族长说的时候,族长就说起村里汉子们上次跟着沈庆远来边境也想来,就问那几家商量着可以一道赶路。 结果消息传了出去,就成了族里一块过来了。 “儿子,爹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老家没法待了,那些马匪都饿疯了似的啊!” “不算麻烦,能解决,其他的村子咋样?” “大多早就没人了吧。” 李家所在的七里沟,在蝗灾之后被马匪冲了一次,就都搬到沈家庄附近了。 其他的村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往这边来的时候,在路上也有其他人跟着,越走人越多。 那些人并不是跟着他们赶路,是说在路上遇到的。 刚开始还是宝泽县的,后来是荣江府的,再后来还有别的府城的。 几乎到处闹灾。 灾年不好过,匪患就多。 倒是在进了平安山附近,路好走了,也没有什么匪了。 在那边的客栈里歇了一宿。 但一路上大家伙都担惊受怕惯了,也没敢闭眼睡觉的。 今天天一亮,就赶紧又往这边赶路才在这个时辰赶了过来。 “孙昊他们没跟来吗?” 刚刚在来的人里沈书凡并没有看到大刚镖局的人。 沈守义抹了抹眼睛道:“他们在平安山那边的客栈里住着养伤,都伤的……挺重,儿子你要不问,我还想问你,这城里有没有好的大夫,人家是为咱们才受的伤,咱得管啊。” 孙家人这些年对家里的一直都很照应。 自家老大昏迷的那几年,从京城到老家的联系大都是大刚镖局的过的手。 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就也都和亲戚似的来往着。 马匪冲的最凶的那次,要不是大刚镖局的人过去帮了几天,他们还不一定有命能过来和儿子重聚。 沈书凡洗了个毛巾递给沈守义:“爹,孙昊那边我安排大夫过去诊治。 您别担心了。 一会儿先睡一觉缓一缓。 我安排了饭菜,睡醒了正好和族人一块吃饭。 那些闲事儿啥的就让下人干,您和我娘别把自己累着,要不养那么些人干啥?” 知道儿子担心自己,沈守义很受用。 他还是问了个最关心的:“粮食?” 他们这可是有几百号的人啊! 别的不说,只吃的就够让人头大的,他是真担心。 沈书凡很理解老父亲的心思,很是轻松的道:“够,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一家十斤先吃着,以后他们自己会赚,在我这里,只要不是懒的蛋都不想动的,保证能吃饱。 粮食怎么给,得您和族长商量。” “行,我来。” “我还弄了一些荒地,正愁着没人管,爹以后也交给您了。” “行,还有啥?” 沈守义还挺高兴的。 儿子是相信自己,认可自己,亲近自己,才会下意识的把这些事情交给他来办的。 当爹的为儿子遮风挡雨是应当的。 沈守义想也没想的就大包大揽的应了下来。 看到老爹这么大气,沈书凡就笑着掰着手指头道:“还有点林子,开荒的地,洼地那里种树或者鱼塘啥的还没来得及弄。 反正这些个都是您的拿手绝活,回头让青朗和您说。” “成!” 当沈守义问了一嘴,青朗抱过来三大摞比他脑袋还高的账本时,沈守义沉默了。 “……” 第590章 人吓人,吓死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就不该对自家大儿子所说的‘点’太过认真。 上百亩的活啊,哪里和点有关系? 想必也就在自家老大的眼里,这么多的事情也就只能称得上是‘点’。 沈书凡闲不住。 听老爹说了几个事情就要出去,又被沈守义给叫住了。 “凡哥儿,还有个事儿得和你说道。” 沈书凡手拿马鞭站在原地:“爹您说。” “三叔公的眼睛好了,你看到了吧?” “对哦,我还想问,这一忙又忘了,三叔祖这是遇到神医了吗?” 当时在族长那边人多事多,就没来得及问。 刚刚又听爹叨叨了那么些事情,也差点忘了。 难以想象啊,在这里竟然还能换眼睛。 就是那双眼睛好像有点熟悉。 沈守义道:“凡哥儿,你还记得咱们提到,以前有位老和尚来家里讨水喝吗?” 沈书凡的眸子闪了闪:“恩,好像有印象,怎么提起这个了?” 这个事情整个沈家庄都知道。 也算是沈家老宅所有人一半悲剧的开始。 “那位大师又路过咱们家了,还给了双胞胎一人一串佛珠,走的时候好像是遇到了在路边玩的三叔公,带着他出去了半个来月,再回来眼睛就好了。 三叔公说是那位大师带着他认识了神医谷的神医给医治的。 那位大师让你三叔祖帮着给你带了句话,我怕我忘了,就写在纸上了,你自己看看是什么意思。” 沈守义拿出来一张纸,看来这张纸放在身上很久了。 纸的边磨的起了毛刺,上面的字还是很清楚的。 ‘状元爷慧眼,仁量有眼无珠,无仁无廉耻大有人在,有缘后会有期。’ 难怪三叔公的眼睛突然好了,他看着那双眼睛似乎与以前有点不一样,还有点熟悉。 原来是仁量大师的。 仁量大师把他的眼睛给了三叔公 沈书凡:……老和尚这是在弥补吗? 或者当时是好意,想让老宅有着更大的奔头和希望。 但却低估了人心。 沈书凡看完后,当着沈守义的面就把那张纸烧了。 沈书凡拍拍手上的灰烬道:“爹,回头和三叔祖说,不用再和人提这张纸的事儿。” “好,一会去吃饭的时候就和老爷子说,儿子,没事吧?” 怎么看着大儿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呢? 他没事的时候就看那张纸上的字儿,没看出来啥啊? 沈书凡摇摇头:“没事,我先走了哈,您抽空去看看守礼大伯家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吗?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要淡定以对。” “好的,你爹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能有什么事吓到我?” “那就好。” 目送沈书凡骑马离开,沈守义把地上烧的灰铲到了地里埋好。 虽然不知道这话里面的意思,但儿子看之后不太高兴,肯定就不是好东西。 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叫过去吃饭了。 沈守义和李氏带着俩孩子,先听了大儿子的话去了沈庆远的宅子。 到了之后,也终于知道了大儿子沈书凡要让他们淡定了。 沈守义是知道姜府的老爷子活着的,但没说沈庆远的媳妇儿还有他家里人也活着。 这沈守礼一家已经住进了沈庆远的院子。 姜安然也在家里。 沈庆远已经为爹娘和媳妇儿彼此都解释清楚了。 就这样,还把沈守礼和孙氏吓的不轻。 都知道姜家人都没了,这突然出现确实很吓人。 好说歹说才算相信面前的是人。 沈守义夫妻俩过来,也吓了一跳。 这次轮到沈守礼解释了。 人吓人,吓死人! 看到沈守义也吓成这样,沈守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叔,婶子,请上坐,家里还没收拾好,您多见谅。” 姜安然是认识沈守义夫妻俩的。 李氏笑着道:“一样的,我们那边也这样,先别收拾了,书凡安排了饭菜,咱们一块去吃了再整。” 其实自家已经收拾好了,就是小儿子和小闺女院子里也收拾好了。 再看这边到处还是乱糟糟的。 可能是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太多了吧? 姜安然的真实身份特殊,和老家的族人去吃饭又要解释太多。 沈庆远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在外面的话就说她的假名字,以她是黎队长闺女的身份。 老家的人也没有几个认识她的。 在去吃饭的路上,孙氏就说他们收拾慢的原因了。 原来是主院本来是沈庆远和姜安然住着的。 见公婆都来了,就连忙把主院让了出来。 先把沈庆远他们夫妻的东西搬到侧院去,再把从老家带来的东西搬进来,可不是慢吗? 沈守礼和李氏夫妻俩相互看了一眼,齐齐夸奖:“都是懂事儿的好孩子,其实在咱们来看是住哪边都一样的对吧?” “就是说啊,你们在那边也住在主院?” “是啊,我家老大还种了不少花呢,可好看了。” “是,是吧?都有哈。” 在路上,孙氏其实是想说那些院子的花花草草的占着地方,还不如拔了种点菜自己吃。 听着妯娌这样说好看啥的,她要是说拔了花种菜好像有点土气了。 而且院子里儿媳妇的花侍弄的还挺好的。 这都八月节了,花还开的特别鲜亮。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能吃啊。 孙氏有这个想法但当着妯娌和儿媳妇的面不太好开口,但走在前面的沈守礼就没有这些念头。 他在沈守义面前有啥问啥。 “你家的那些花啥时候拔,打算种点啥,我这边有带的种子给你点儿。” 沈守义当即笑了:“那好啊,我家老大说有不少地都空着让我去种呢。” “空地?哪呢?咱们能随便种吗?” 沈守礼一听就来了精神头,让他闲着就和让他饿肚子一样难受。 “当然能,开荒就是了,家里的那点地儿够干啥的? 你带的那点种子我估计不够,咱们抽空再去铺子里买一些,我打算再弄个鱼塘,弄个鸡棚,得多开些荒才行。” “那我也整一些,啥时候去叫我一声。” “成啊。” 在老家沈守义养的鸡,鱼,可是换了不少银子的。 那还是刚开始边学边弄起来的。 这几年过去了,他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 只要弄得到鱼苗,鸡崽子啥的,不比在老家赚的少。 在这里能天天见到大儿子,还能顺道干点事儿。 他也发现了,这里可是啥都缺。 只要弄出来就不愁卖的…… 第591章 给银子去办事儿,现在的我们强的可怕 沈家庄来到边境的第一顿饭是一块吃的。 四个菜,一个汤。 其中一个肉菜,一份辣椒炒鸡蛋,两个青菜,汤是牛羊肉杂汤。 饭大多是杂粮窝头,还有少量的馒头。 足够能填饱肚子里的数量。 沈书凡、沈庆远、沈庆近他们也都是在座。 众人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吃着饭之间,沈书凡让人叫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庆远也走了。 只有沈家庄的众人了,这下子彻底没有拘束了,撸起袖子就是一顿猛吃。 族长悄悄的都抹起了眼泪。 沈族长猜着应该是那哥俩故意离席的,就是为了让大家伙放开了吃。 这饭菜比在家里吃的都好啊。 在路上,大家伙也都受了苦了。 这有吃的,有住的,这一路的苦也都没白吃。 “呕~”突然之间,坐在婆婆孙氏身边的姜安然突然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正在给姜安然端羊肉汤的孙氏手就是一顿。 坐在一桌上吃饭的李氏道:“庆远家的是不能喝羊肉汤吧?有人是享不了羊膻腥味。” 姜安然赶紧道:“不,不是,我…呕…” 姜安然很喜欢喝羊肉汤,她并没有闻到膻腥味,可胸口就是有一股股的恶心劲儿往上撞。 她一句话没说完,又呕了起来。 这次是起身去了旁边的角落里,因为她不止是干呕,还把刚刚吃的东西也都吐出来了。 孙氏和李氏相视一眼,同时睁大了眼睛:“不会是有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两家人也顾不上吃饭了。 和族长打了个招呼,就赶紧扶着脸色苍白的姜安然回了家。 大夫很快就请了过来。 “恭喜老太爷,老夫人,五夫人有喜了,脉像应该有一个多月了,无大碍,多歇息,别操劳即可。” 孙氏的脸上闪过喜色:“太好了。” “多谢大夫。” 大夫开了张保胎的方子,让下人去送大夫,取药。 躺在床上的姜安然也有些懵,这是怀孕了? 前几天沈庆远还和她商量着晚些再要孩子。 她也答应了。 孙氏和李氏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安然正在掉眼泪。 俩人赶紧围了过来:“哎哟,小祖宗哟,可不能哭,咋的了这是?” “安然,你想吃啥,和婶子说,婶儿去给你做去,还是哪里不舒服?” 姜安然抽泣的看着婆婆和婶子,声音哽咽的道:“没,没事儿。” 说是没事儿,可抽泣声却是更大了。 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委屈,想憋都憋不住。 孙氏猜测着问:“哪里不舒服吗?” 头回有孩子的时候,她也有很多不舒服,那时候在老宅又哪哪都不自在,动不动的就想哭。 姜安然轻轻的摇摇头:“没有。” 李氏也问:“那就是想娘了,回头让庆远送回娘家住住,反正离的也近便。” 李氏看向孙氏,作为婆婆的孙氏很懂妯娌话里的意思,当即道:“想去娘家就去,多住些日子,哎哟你可别哭了,这个急人哟!” “是不是庆远欺负你了?”孙氏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姜安然迟疑了一下又摇头:“……不,不是。” “那肯定就是了,你等着我去给你讨说法。”孙氏看出来儿媳妇的那点迟疑,当即就要出去找儿子说道了。 姜安然连忙道:“婆婆,真不是,就,就是…就是…前阵子夫君刚和我商量着不要孩子,这就有了,我担心耽误夫君的事情。” “……好个沈庆远,我就知道肯定是他,看我怎么收拾他!”孙氏发完狠,又温和的对姜安然道:“儿媳妇你好好保胎,庆远那里我去和他说,我和你爹早就急着抱孙子了,他个臭小子敢说个不字让你爹打断他腿。” 安顿好姜安然,孙氏和李氏从屋里出来。 在门外面听到里面发生的事情,想着那些话的沈守礼,往沈守义的身边挪了挪,小声的道:“守义,你帮我打,我有些怕我儿子。” 沈守义憋了一眼:“你家庆远是举人老爷,借给我个胆儿我也不敢打啊! 回头你问问,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庆远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 沈守礼松了一口气:“那行,我觉得你可能也打不过我儿子。” “……” 当然打不过,沈庆远可是正儿八经的武举人。 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要用打的。 家里有怀孕的儿媳妇,那就不能凑合了。 两家人都没吃好,好在各家里都有吃的。 沈守义夫妻俩也没留下,回去自己做了更合口。 姜安然有了! 自家的大儿子连个儿媳妇儿的影儿都还没有呢。 沈守礼和孙氏还敢唠叨唠叨,但自家的这个,他们夫妻俩就连想要问一声都得合计好几天。 越看自家大儿子越好,不敢问的原因有俩。 一个是自家老大是个有成算的,什么事都心里有数,不用他俩操心。 再一个就是,老大有能耐,长的好,除了他们当爹娘的不争气没赚下家业,东看西看的竟然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家大儿子! 就算是问了,万一儿子要说让他们找,他们竟然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说亲…… 晚上沈书凡回来,知道了沈庆远家要添丁了,皱皱眉头道:“庆远没提,那就不合适出去了。” “庆远家的都不知道,那小子肯定也不知道呗。”沈守义看着自家大儿子的脸色道:“凡哥儿,是有啥事儿吗?庆远去不合适,爹去办,你忠叔说我的武艺学的也不错。” 沈书凡想也不想的就道:“您去不成。” “为啥?” “您……太弱了。” “……” 在旁边拿着书看的心不在焉的沈书康突然问:“大哥,那我和我姐不弱哎,我俩去办事你给银子不,我姐经常说强的可怕呢。” 沈书凡挑眉,看着骄傲的扬着脑袋的沈书凡笑了:“哦?有多强,我看看。” 哒哒哒。 沈书康去侧院里把沈书兰叫了过来。 “姐姐,大哥要看看我俩强的可怕,就让我们去办事还给银子呢!” “真哒?”沈书兰一听有银子,大眼睛刷的就亮了。 沈书凡点头:“真强的话,就有。” “好嘞,大哥你等一下嗷。” 沈书兰跑回小院再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就多了一根鞭子。 而沈书康手里也多了武器,是一把没开刃的剑。 沈守义、李氏:……这俩藏哪的,他们当爹娘的竟然都不知道。 第592章 给孩子个完整的童年,哄你们高兴呐 姐弟俩到了院子里,沈守义、李氏和沈书凡的注视下,姐弟俩就打了起来。 别说这俩年纪小,但动作却是很流畅,一看就是经常练。 尤其是沈书兰的那鞭子耍的呼虎生风。 倒是沈书康的剑在他姐姐的鞭子面前有些使不开。 不时的就要被抽一下。 打到第五回合的时候,沈书康再次被抽到地上打了个滚就不起来了。 只要他不起来,他姐就不会再抽他。 趴在地上的沈书康问:“大哥,我姐姐是不是强的可怕?掏银子叭。” “……” 沈书凡抚额,沈守义嘴角抽抽,唯独李氏来了气。 “你俩要翻天了是吧,不让你们动刀动枪,竟然还当着老娘的面耍,你……老大,我能打他们吗?” 沈守礼说他有些怕儿子,其实沈守义夫妻俩更甚。 在老家的时候,这俩小的也是一样淘气。 但并不敢杵到她面前来,李氏会罚这俩不准出去玩。 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已经这么熟练的用武器了。 沈书凡迎着一家人的目光道:“娘想打就打,给弟弟妹妹一个完整的童年,他们会高兴的。” “你俩给我滚过来!” 沈书康撒腿就跑,沈书兰往与弟弟相反的方向跑。 双胞胎齐声道:“不,我不高兴挨打!” 在这方面双胞胎还是很有默契的。 但还是很快就被揪住了。 沈守义过去帮忙了,一把就把二儿子给拽住了:“嗷~大哥你说话不算数,啊啊啊!” “娘,是弟弟非要拽我来的,您打我干啥?” “让你来你就来啊?你耍鞭子也是他非让你耍的吗?不准跑!” 等李氏出完气出去了,沈书凡才悄悄的问给儿子抹药的沈守义:“爹,娘不喜欢舞刀弄棒的武者吗?” 刚刚娘抽这姐弟俩的时候,可是下了重手的。 这二郎的背后都出血痕了。 “是忠叔说年纪太小不能练的太多,要不不长个,说来也怪,这俩都不喜欢读书,练起舞来就高兴的不行,进步还贼快,忠叔都说他俩练武有天赋,这点随你。” 沈守义还记得大儿子刚来家里时,就天天练功。 练闭气功,练桩功,后来又跟卢夫子学了八段锦,反正可忙了。 但老大读书也好啊。 老家也弄了私塾,但家里的这两小只,是一点也没遗传他哥的读书天赋。 上学就打架,一只打不过就两只一块打。 最难得的是他俩能打同龄的四个,人家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后来夫妻俩怕惹出事端,就严令不准再练武。 可嘴里答应了,这是私下里又悄悄练了。 否则这俩不可能有这个程度。 “都是聪明的崽子,有天赋等长大了就让他们好好练。” 沈书凡并不意外。 这俩可以说是从小到大喝着灵泉水长大的。 就是他昏迷的那几年也没少了。 身体强度比普通人强是正常。 沈庆远以前还不如三郎四郎,但却是他们几个里最快成为玄力武者的人。 可见灵泉水的效果确实强大。 见大儿子这样说,沈守义连忙低声道:“大郎你可别夸他们俩,一夸就翘尾巴就更不好管了,在老家的时候气的夫子都差点不教他们了。” “不愧是我弟弟妹妹,就是厉害!” 沈守义心累:“……” 厉害吗? 忠叔他们也夸这俩厉害! 但这才多大点的就快要管不了了,以后还了得? 所以他和媳妇儿夸奖都是等这俩睡熟了,三更半夜的时候悄摸的在被窝里夸一下的。 根本就不敢让这俩听一耳朵。 “大哥,能给了不?” 两小只打挨完了打,还不忘过来要银子。 沈书凡拿出两文钱,一人一文。 “这也太少了吧?” “就你这俩这三脚猫,一文都是看在我是你们哥的份上。” 沈书康梗梗着头皮:“我一般,但我姐厉害啊。” “你姐也就是比你厉害。” “啊?忠叔也夸奖来着,我都在屋顶听到了。” “是吗?”沈书凡轻笑了一声,向着门外道:“外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你随便挑,若是你俩能捱得过他三招,就算你们厉害。” 双胞胎对视一眼,同时道:“那我俩选……青朗,成不?” “成啊。” 等青朗过来之后,沈书凡只对青朗说了一句话:“两招之内让他俩趴地上起不来。” “是,老爷。”青朗应完后,又向沈书兰、沈书康姐弟俩行礼:“大小姐,二少爷,属下得罪了。” 砰! 噗通! 连一个回合都没过,姐弟俩就趴地上就被青朗给按在地上起不来了。 “不对啊,在路上明明你根本打不过我们的。” 在路上碰到之后,往这边赶路的时候,就经常打着玩。 那时候青朗很轻易就会被他们俩的其中一个给打败的。 青朗拱手行礼很是认真的回道:“属下是哄你们高兴呢。” “……” 当时确实是哄高兴了,但他们也信以为真了啊。 大哥一句话,他们的高兴就全成了泡沫。 沈书凡挥挥手,青朗行礼离开。 沈书凡伸手:“愿赌服输,钱,拿来吧。” “哥,你可是知县,一文钱也好意思跟小孩子要吖?” “为啥不好意思?你俩拿的时候也没不好意思啊。”沈书凡把姐弟俩的两文钱接过来给了沈守义,又对双胞胎道:“既然打不过说不过就好好学,学会了再来找我,要还是这么弱鸡就别来了。” 沈书康不乐意了,气鼓鼓的道;“你只和五哥玩,都不和我们玩,大哥你故意的。” “你们五哥是举人,你俩又不是,让青朗打趴下你们的是你们自己,怎么能说是哥故意的?” 沈书凡没反驳,而是直接就认下了。 沈书康更气了:“那我也成了举人呢?” “到时候哥和你们玩一两银子的,只要你是举人,输赢都给你一两。” “真的,说话算数?!” “算,爹在这里当见证人。” “爹,我要当举人!” 沈守义立马道:“行,这个见证人我当定了,来,二郎,过来写文书画押,爹给你贴墙上,省的你大哥不认的话就让他看这个。” “好嘞。” “!!!” 第593章 真好哄,很难评,总觉得还是坑 沈书康签了文书以后的日子好过多了。 就算他悄摸的练武让爹娘发现了。 爹娘不但不说他,还换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呢。 沈书兰也能在读书之余想耍鞭子就耍鞭子。 在又背过一页书之后,沈书兰累的趴在桌上:“二郎,姐被你坑了,下个月你的零花钱得给我。” “为啥?我要考举人,姐你又不用考,我哪里坑你了嘛?” 沈书兰坐直了身板,掰着手指头道:“你看昂,以前吧,我就只背会夫子教的就行,现在是论页啊!” “那…那…那你就说以前能不能练鞭子吧?” “那倒也是,可背的也多了啊。” “也还行吧?”沈书康的眼睛嘀溜嘀溜的转了转:“咱们背的也快啊,对不?” “对是对。” 就是……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以前是偷偷的练武,不让爹娘看到就行。 现在是能看到了,可背的书太多了。 以前的夫子一个月讲的也不如他们一天背的多。 沈书兰是不用考举人,她弟弟二郎沈书康背下来的书,她也全部背下来就算过关。 可这……也太多了! 说好的三百千呢? 为啥后面还跟了这么些? 尤其他大哥的书房里好几大书架的书啊! 大哥那么忙,哪里有空背的? 沈书兰喊着太累没空背,然后大哥让她长了什么叫涨见识。 就书架上的那些书,有一本算一本。 不管厚簿。 不过沈书兰拿出哪一本,只要念前一句,他大哥沈书凡就能把接下来的背下来,字字不差。 “大哥你咋背的?” “慢慢背,看多了,背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会了,你们这会子背的比我那时候稍微慢一点点!”比着小拇指一丢丢的位置说道。 沈书康一听又来劲了,拿着书本嗷嗷的去背了。 “我得比大哥更厉害才行。” “……” 确实是背的更快了一点点,但这样就得一直背一直背才行。 但凡她多俩多练一会儿功夫,背书的时辰不够了,就背不下来或者不太熟练,就得耽误晚上或者第二天补上。 大哥倒是不罚他们,也不生气,就是让他俩去帮忙干活。 对,就是干活。 还是干自家的活,爹娘都盯着,偷懒都不行。 沈守义已经着手找人开荒了。 养鸡,养鱼,还要种地,粮食菜的可需要不少地! 经常干活的朋友都知道,农活是最累的。 而开荒是最最最累的。 以前吧,沈守义还不舍得让双胞胎下地,最多就是让他们看看。 但现在来到大儿子跟前了,老大说让他俩下地干最重的活,让他们知道知道干活的难处。 沈守义就听话的让小儿子和闺女去开荒了。 还不如铁锨高? 没事儿。 大儿子认识铁匠铺的人,让他们帮忙调整了尺寸和大小。 据说这叫定制。 定制的东西花费的银子也多,还是从双胞胎的零花钱里扣的。 沈书兰、沈书康:…… 不见大哥的时候想大哥,见了大哥又不想看到大哥。 因为每回只要见了大哥,爹娘就和让人下了降头似的,大哥说啥听啥? 就从来到大哥这里,他俩被爹娘打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多了不少。 就挺难评的! “确实难评。”沈庆远对此有着很深的认同感。 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对此,沈庆远拍拍沈书康的脑袋瓜子:“二郎,不想读了,起来喝点水吃些东西,恢复了力气再继续,等考上举人就舒服了。” “昂,我…哼…我就知道,五哥你和我大哥是一样一样的。” “哈哈哈!”沈庆远笑的不行。 沈书康拿着书本气哼哼的走了。 还以为五哥会帮自己说话,让他玩一天不读书了呢! 虽然读书也不会太累,反正比下地干活要轻快。 但他还是不想一直读。 结果不但不帮自己,还劝他,说好的以后和自己天下第一好呢? 自己一定要当举人,然后就能和大哥天下第一好了,到时候大哥肯定会听自己了…… 等沈书凡过来,沈庆远感叹的道:“看到二郎,就想到小时候的我,那时候……真好哄啊。” 一碗糖水,半块窝头,就能嗷嗷嗷的背大半宿的书。 爹娘都劝先睡觉,就是不听,不背下来睡不安稳。 生怕第二天教六郎的时候忘了。 现在想来,其实一直都是小六在教自己。 从读书,到做人,再到救赎自己全家。 自己孬好还能有点糖水或者窝头,小二郎只一张手写的文书挂在那里就成了。 比较起来,还是小二郎更好哄。 “咋了,怀念读书的日子,要不你把二郎接你家去给你做个伴?” 沈庆远连忙摆手:“别别别,你还是饶了我吧。 我媳妇儿怀孕了,我爹娘就快供上祖宗了,我再把你家小祖宗接去,我还活不活了?” “哈哈哈!” 在得知姜安然还活着,而且已经嫁到了自家时。 沈守礼、孙氏夫妻俩是别扭着的。 怕姜家的事情影响到自家,又担心合不来。 但当得知姜安然怀上身孕了,这沈守礼夫妻俩哪里管得来的那些。 什么担心啊啥的都没了,天天都是忙前忙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生了。 原本还寻思着只是撑一两天就行,哪知道这都好几天了,爹娘还是这样。 不止他媳妇儿姜安然难受,就连沈庆远也是觉得都是压力。 沈书凡问:“你跑出来了,留我姐自己在家?” 知道沈庆远媳妇儿有喜了,老人又来了,这几天就不让他出来。 他倒自己跑来了。 沈庆远摇摇头:“我媳妇儿回娘家住些日子去了,让我爹娘也习惯一下。” “我看着大伯跟我爹这几天都泡在地里了。” “是啊,这样才能把我爹娘的注意力引开。” 沈守礼也带着人去开荒侍弄地,孙氏在家里慢慢收拾。 忙起来的老两口,明显的不那么空闲了。 就连他回家的时候吃饭不吃饭的都不那么着急忙慌的问了。 这样过几天就算姜安然回来了也腾不出那么多空盯着了。 沈书凡竖起大拇指:“高!” “……” 第594章 今有喜鹊叫,疑有故人来 章大人、陆柄他们过来的时候,哥俩的闲篇也扯完了。 又说起接下来的最难熬的过冬。 主要是已经在路上往这边赶的西荒大军。 章大人面色沉重的道:“往年这个时候,都是耶律常胜亲自带领大队人马攻击定安府的边境城门,去年没来成,今年肯定更甚。” 陆柄得到沈书凡的眼色,开口道:“锦衣卫得到了确切消息,西荒大王子耶律常胜已经带了约十万人马往这边赶,预计在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就能赶到。” 章大人的脸刷的就变了。 比预计的还要快。 往年的时候,一般是在十一月中,甚至有时候还会到下旬。 因为大多那个时候西荒草原降雪,没的吃没的穿的才会来抢。 而且这次的人马还更多。 十万人马! 定安府,危啊! 沈书凡沉默了一下,向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来人,去边境请位话事人过来喝茶。” “是。”青风应声,转身向外跑了出去。 这事不止是定安府的事情,主要是边境军。 可这么多人,想必那位东方舅舅也在着急了。 沈庆远问:“六爷,那城外的新区还建吗?要不,等年后?” 若是对方十万大军过来,就算是建起了新房,那可正好在对战区。 怕是也轮不到自己人过去住。 沈书凡皱了皱眉道:“建!等不了,今年的难民也会更多,我们不能再像去年那样,死的太多了,老五,那都是人命!” “可……”以往死的更多。 但当着章大人还有陆柄的面,沈庆远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这话他可以想,但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出来。 沈书凡其实懂沈庆远的没说出来的话里话。 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停下来指着墙壁,那里是一张千里马的奔腾图。 沈书凡低声道:“曾经我也就是想明哲保身,但现在呢?” “现在的我只能在这定安府里小心的活着。” “而我,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多到没人再敢随意拿捏,不止是自己人,还有旁人。” 以前的沈书凡其实大有一种站在众人视角之外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说不定哪天就回去了? 但现在,这个回去有些遥遥无期了啊。 平时的时候地,有什么事情问系统的时候,系统不说有问必答吧,但也至少会多少的答那么一下。 说起自己要回去的时候,系统就装死! 真装死! 丝毫不回应。 所以沈书凡想来应该是行不通。 再就是,对于一直想要他命的东庆帝,沈书凡下过心思想要弄死对方。 但是,他那时候打不过楚老。 后来能打得过楚老了,又突然发现自己甚至近不了东庆帝的边。 在沈书凡问系统是不是对方比自己强时,系统也装死。 沈书凡就猜测着肯定是自己打不过的存在,或者不能杀。 否则系统不会装死。 对于自己的小命,沈书凡可是非常认真的,所以他想着苟一苟。 但这一波波的追杀又把他的火气给燎起来了。 自己不能杀,那就找能杀的人去。 一波不行,再多几波。 在学习这方面,沈书凡自认为很有心得。 而这,就是他跟东庆帝学的。 那些难民在普通人看来是负担,但在沈书凡来说却是免费劳动力啊。 干活多,费用少,有的甚至还能做大事。 就去年在城外遇到的那位有点武艺的老者,他自己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墨家的刺客小队。 就从锦衣卫成立以来,那个刺客小队已经成为了锦衣卫的常客。 出人头地最多的就是墨家的刺客小队。 可他们就连墨家所有人都被关起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刺杀东庆帝,所以沈书凡还在观察中。 锦衣卫已经在试着发布任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观察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先把事情做了,先把人掌握在手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见沈书凡一身杀气,有些坐不住的章大人站了起来,拱手行礼道:“属下绝对是自己人,沈大人请放心。” “……” 原本还压抑几个人,被章大人这一下子给整的哭笑不得了。 虽然知道彼此的关系不错,但你一个知府向一个知县行礼,属实太出乎人意料了。 章大人才不管那些。 逮到机会就会表忠心,实打实的那种。 要不是沈书凡拦着,章大人夫妻俩早就认沈书凡为主了。 救了他们全家好几命了,认个主还能继续护着,是他们章家和南宫家赚…… 沈书凡身上的杀气一闪而空。 “老爷,客人到了。” “请!” 青风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七舅姜有为,另外两个也面熟。 三人都穿着便装。 “七舅。” “姜千户。” “各位有礼了。” 众人相互见礼。 姜有为先和在场的人打了招呼,随后道:“恩,帮你们介绍一下。 大将军给你送了俩帮手过来,以后边境军那边的事情,就让两位傅爷帮着传达。 认识一下吧,傅知文,傅知武。” “是你们!” “今有喜鹊叫,疑有故人来,果然如此。” “……” 沈书凡早就认出来了。 经姜有为一说,沈庆远也想起来了。 傅知文、傅知武这二位正是在科举的时候,他们在荣江府碰到过的。 而且沈书凡还帮了他们的忙,这二位临走的时候,还托客栈的掌柜的给了500两银子。 说是让当空出客房的谢礼,其实是当救命之恩的。 “当时给的银子有些少了,但那时候身上只有那么点儿,见谅。” “不少了,请坐下来说吧!” “请!” 后来再想给银子的时候,是他们打算托小妹傅知画的手送的。 才知道沈书凡竟然是他们姜府的那位表少爷,也是安定侯府的世子爷。 思虑再三就没有再打交道。 毕竟他们的身份不同,打交道太深,若是再引来东庆国的探子,那就不是感谢,而是引祸了。 也是这时候,沈书凡才知道,原来这二位竟然是东方皇朝的旧部。 不止他们二位,整个傅家都是的。 包括他的那位小舅母傅知画。 想来外祖父和小舅舅应该也知道一些,这些年小舅母给边境军送物送吃送东西的可不少,普通人可提供不起。 果然,大家伙都是有秘密的人。 第595章 脑子好使,确实挺冒昧了 喜鹊,贵客! 要说说话还得是小六呢,听着说的话就让人舒坦。 沈庆远默默的学着。 都坐下后,就说起了西荒大军的事情。 姜有为率先开口:“大将军说还是打算抛出诱饵,把西荒大军引往别处。” “哪里?” “北凉或者苗疆。” “……” 沈书凡的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沈庆远知道小六这是在思考。 就轻轻的示意了一下,姜千户和两位傅爷都端起了茶杯喝茶。 过了一会儿,沈书凡有点纠结的道:“其实我们一开始打算商量着,找个理由把西荒大军拦在西荒境内,但要是往别处引也行,就是这么多人,诱饵小了他们信的可能性不大。” 姜有为问道:“你们的理由是什么?” 只要是西荒军不到边境的对战区,能把他们都留在西荒境内更好。 仗能少打就没想要多打的。 那样的话,至少顶到年后开春,西荒国就又能顶一年。 沈庆远接过话来道:“是我,当时我们商量着我带人潜入到西荒境内,制造一些麻烦,拖延他们的脚程。” 然后沈书凡会在锦衣卫里再趁机发布一些去西荒国的任务。 到时候双方合在一块,至少能阻个十天半个月的。 等他们再往这边赶就已经是大雪天,若是雪大的话,还能把路封上。 界时,西荒军就有很大的可能来不了。 姜有为问:“万一要是被抓了呢?” 傅家兄弟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沈庆远的身手是不错,当年的武举人也是数得着的。 但西荒军的玄力高手也是有的。 沈书凡拿起茶杯扬了扬,轻笑着说道:“抓了我的人,来年正好有了大军压境的借口,那样的话把西荒国打下来呗。” 姜有为沉着脸:“宇哥儿,你哪来的那么些人?” 这样的话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 他就不该顺便把傅家兄弟带来的。 沈书凡为姜有为添了点茶水,勾了勾唇道:“向大将军借啊。” “……” “!!!” 傅知文放下茶杯疑惑的问:“那怎么不用这个法子了?” 他觉得这个挺好的。 比引人的那个更好用,就是去的人很有可能有性命之危。 沈书凡摇摇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让五爷去做,别人不合适。” 屋里的众人都面面相觑。 傅知武忍不住的问:“为什么别人不行?我们也可以啊,都是玄力武者,区别不大吧?” 不就是去西荒国搞乱吗? 他们俩当时从东庆皇室逃出来,那场景也是乱七八糟的,这方面他们哥俩也是很会的。 沈书凡满脸歉意的道:“说句冒昧的话,你们在我心里没那么重,不值得我带着所有人去拼命的救你们回来,甚至不惜顶撞大将军,为的就是去跟他借人,别往心里去,就是回答你的问题。” “……” 这确实挺冒昧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很事实。 而且在场的人想了想,貌似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要是他们哥俩真的在遇到了难处,也就他们的妹妹傅知画有可能会有拼尽所有救他们出来的可能。 但是吧,妹妹当时也就是借着大将军府的势。 要是只有她自己这个药材行的东家,也没那么大的能耐。 别说去西荒国要人了,眼下她自己都不能出来。 作为一个已经去世的‘死人’确实不能出来吓人。 “别人还有能顶替五爷的吗?我们可以多带几个玄力好手随行护着。” 第596章 中秋灯会 “你们?” 姜有为轻咳一声道:“大将军说让他们俩配合你,是所有的事情,只要你想做的,他们俩都能配合,人手不够就回边境军去调。” 换句话说,其实刚刚的那个想法就很好。 姜有为看向沈庆远,嘴唇动了动,轻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外甥既然说了有另外的安排,想必也是更重要的事吧? 沈庆远看向沈书凡,刚要站起来说话。 沈书凡抬手向着他往下压压了:“五爷,我有数,别急,你还是做好你的事情就行。” 沈庆远:…… 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 主要原因就是他爹娘小妹都来了,媳妇儿也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沈书凡是知道这个时候,沈庆远肯定是走不开了。 要是知道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那一家子的年都不用过了。 而且自己爹娘也带着双胞胎来了,那就注定他们俩都得好好的。 那些不好的想法是一点也不能试。 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两家人安稳的过个年。 否则出去一两个月的回不来,别说过年了,正月十五都不一定能赶得上。 “七舅,引着往西荒国大军往别的路走的诱饵想好了吗?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姜有为摇头:“还真没有,大将军说你脑子好使,让人帮忙想,想好了就让两位傅爷去送信。” 要是有的话,就不用特意跑来这一趟了。 直接安排边境军去做就行。 大将军从得知西荒国这次派了十万大军,就一直很紧张。 连续往京城送的折子都是没有任何回音。 别说援军了,就连粮草也没有动静。 甚至连要是入了冬京城还是没消息,他就去请姜老将军来帮忙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这里外人太多,姜有为就没说。 老将军在学堂里当夫子当的很过瘾呢! 沈书凡没有客气,点点头:“好,我会好好想想的。” 十万大军啊,还真不好引走。 傅知文、傅知武就在定安府住了下来。 沈书凡这边有事情就可以马上安排人请,比去边境请人要近便。 姜有为回了大将军的军帐,当东方岳听完他们商议的过程,不由的感叹:“确实是好法子。” 就是第一波去当引子的人有些危险。 玄力武者去多了的话也还是有几分胜算,只需要等到后面的援军赶到就行。 就如自己这边,若是京城那边会派援军。 西荒国就不敢年年都来。 就是看中了东庆国不会理会边境的对战,打上几仗,抢些东西杀些人就走,对于东庆帝来说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派援军,那不得粮草银两的养着? 没有,不给,压根就不会有这么一回事儿。 正是因此才助长了西荒国年年如此,年年来犯的可能。 “要是姜大将军还在京城就好了。” 到这个时候,完全可以请大将军府的人出个面。 亲舅、亲外甥的关系固不可破。 外甥的那个想法还是能用得上。 姜有为向外看了看提醒道:“大将军,此话还是不要说了。” “我的错。” 东方岳马上闭嘴不再提大将军府的事情。 在京城那里,大将军姜府已经全部都死光了。 也就是自己这个舅舅更见不了光,要是能上得了台面的话,东方岳都想自己上了。 哪怕边境出一半的人去打西荒他也愿意,总比在这里死守强。 因为东方岳清楚,只要狠狠的堵着西荒国打上一次。 就一次。 就能把西荒国打怕,就能管好几年他们不敢再来犯事。 就如北凉国那样,据说是围着西荒国打了两个月。 不准出城,不准进城,那次就差点把西荒国的边境军给困死。 后来西荒就再也不敢对上北凉了…… 八月十五。 今年定安府的中秋节很热闹。 不但有沈大人找人弄的大集,还有特意为读书人举办了一个小型灯会。 就在大集的一头。 之所以说小,是因为只有一个简单的台子。 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笼。 灯笼是隔一盏亮一盏。 亮的那盏是普通的灯笼,而中间隔着的那盏不亮的灯笼里塞的满满的。 里面是纸条,纸条上写着的是灯谜。 “随手从灯笼里抽个灯谜,猜中灯谜者,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可以直接选择拿一文钱下台。 第二个选择,可以出一个灯谜或者对子让在场的人对,若是没有人对出来,就是猜谜者成功,就可以在台上的灯笼里选一盏灯带走。 若是对方对出来了,那就失去了选东西的机会,直接下台就行。” 人群里有人问:“掌柜的,抽灯谜多少钱,一人有几次机会?” 第597章 收税的来了,大皇子失踪 谢陆明一身黑衣,身上还佩了把宝剑。 不知道底细的还真不相信他只是个文人。 就他这架势可太像练过的了。 沈书凡脸上带笑,抬脚迎了过去。 “谢二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谢陆明板着脸拱了拱手:“活人的风。” 沈书凡勾唇笑着拱手回礼:“活着就好。” “彼此彼此。” 沈庆远:…… 难怪他们俩也能玩到一块呢? 这开了尊口聊的天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大家相互见过礼。 这时候三小只也回来了,原来灯谜已经猜完了。 他们排队太晚,没参加上。 失落的都撅着嘴。 还是沈书凡让人带着他们去买了三盏灯,又写了三个字条:“一人抽一个,去猜吧。” “好耶!” 三小只拿着字条,刚开始还绞尽脑汁的猜。 但走着走着手里就有些拿不开了。 后来就光顾着高高兴兴的买吃的,把自己想猜灯谜但是还没猜出来的事情完全都忘了。 相比较这用脑子的,还是吃喝玩乐更能吸引他们。 就连灯都不想拿了,交给自己的爹娘,就顾着玩去了。 这也算是哄好了。 谢陆明很羡慕的道:“老六,没想到你还挺会哄孩子的。” 他从小就没享受过这个待遇。 别说是让人哄了,家里的那些人都是奔着把他养歪去的。 沈书凡看着三小只,面带微笑的道:“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大将军府的外祖父、舅舅、舅母,还有我哥我姐他们就是这么哄我的。” “……” 谢陆明突然就不羡慕了。 好吧,比较起来其实还是沈书凡更惨。 他谢陆明孬好还有个亲爹,而沈书凡别说亲爹,就连亲祖宗都换了。 在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儿,就去了谢陆明所住的客栈。 今天有灯会,客栈里还有不少人。 要了两个隔间,他们在一间说话闲聊,女眷们带着三小只去隔壁喝茶吃点心歇息。 说起来才知道,谢陆明已经来定安府好几天了。 是东庆帝派他来收缴定安府的税的。 “你来收税,不找我,我好歹也是知县,你这是直接去找章大人了?” 谢陆明摇头:“没有,谁也没找,这几天一直玩了。” “为何?” 收税的官员,你一不找知县,二不找知府,这活还怎么干? 谢陆明端着茶杯轻轻的吹了吹里面的茶叶,很是无所谓的道:“我知道你无税可缴,而且该死的在路都死干净了,跟着我的都是我的死士,好不容易没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不得好好玩?” “条件呢?” “老六,你这里可真清静! 给我找个安静的房子,我得住到年底,客栈里不方便,听说你们在草原还弄了个新区。 我不挑,前后院的就行,要靠大路的,外出方便,最好有花有草。” “……” 就这还叫不挑呢? 这都八月了,还有花有草,那确实不叫挑,叫难为人! 尤其是在这连粮食都不多的边境。 这回轮到沈书凡佩服了。 谢二比自己还不按常理来办事啊! 也不是,谢二更清楚他来这里的目的。 税? 定安府就从成立就没交过什么税,朝廷的救济这几年不按时送来,这里的人都快没了。 死的死,跑的跑。 让谢陆明来收税,只是个幌子,就是让他来看看沈书凡在这定安府的动作。 朝廷派的其他人不是不敢来,就是都死在路上了。 甚至连杀手组织都不接来定安府的单子。 东庆帝已经有了想召沈书凡回京的想法,改变就是在大皇子的太子的冲突,接着是二皇子也陷了进去。 太子把大皇子、二皇子都给伤了,京城的官员们已经快要炸了。 这样的太子谁敢辅佐? 但不辅佐他,还有谁合适? 两位成年皇子一个少腿,一个少胳膊。 其他的小皇子的母妃也发现自己是有机会了。 但还不等她们跳出来呢,就接二连三的出事。 也就那些日子里吧,不是今天这个掉入荷花池差点淹死,就是另外一个残暴的掐死了从小服侍他的奶娘。 东庆帝从神医谷拿的药就是为了多造人,结果还是不如出事的多。 太子又被罚禁闭。 大皇子祁栋、二皇子祁铭在他们以往的皇子府里养伤。 两人已经是谢客,闭门,谁也不见了。 但就在快要入秋的时候,大皇子祁栋去护国寺上香为父皇母后祈福,结果马突然受惊。 好不容易找到大皇子所骑的马,马死了,人失踪了。 到现在还没找到祁栋,是生是死也没人知道。 二皇子祁铭接连上奏折,就是想回封地混吃等死,但折子都被东庆帝给驳回了。 还安慰二皇子说京城的太医医术更好。 可实际上二皇子祁铭宁愿让人去街边找大夫,也不会让太医给医治。 他怕上午医治的,下午他就的残躯就成尸体了。 太医想要弄死他,甚至连毒都不用下他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反正京城现在就一个字:太乱了! 听完后,沈书凡是有些向往:“这么热闹的事儿我没看上,啧啧。” 谢陆明翻了个白眼:“看不上,这不是来找你了,参加上了,惊喜不?” “其实这样的惊喜我一点也不想要。”沈书凡:“对了,怎么会派你一个文官过来。” 沈书凡还以为第一个来的是萧达。 “萧尚书身体欠安,萧达在家里侍疾。” “怎么了?” 能把东方皇藏在家里,当成自己家人,那就是在东庆帝眼皮子底下造反。 这都没发现,竟然会被打? 谢陆明扔过来一个小册子:“陛下打的,挨打的不止兵部尚书,六大尚书都挨了,哦,还有安定侯爷。” 沈书凡翻看了几页,就扔给了沈庆远。 沈庆远疑惑的接过来,越看越头大。 “二哥,你这都是怎么知道的?” 有户部尚书为了讨银子,差点血溅御书房。 还有礼部尚书与谢丞相同流合污的即将在下次科举作弊。 朝廷上的所有官员几乎都有。 后面甚至还出现了皇后在外有私生子,甚至还有什么太子即将要逼宫上位? 谢陆明随意的道:“有的是花银子打听的,有的是听来,对了,老五,我不知道你成亲,老六给你随了多少礼?” 沈庆远连忙道:“不用,也没大办。” 确实没大办,就是两家人坐在一块吃了顿饭。 “多少?”谢陆明追问。 沈庆远只能无奈的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万两。” 谢陆明:“……” 第598章 理直气壮的借银子,毫不亏心的使唤 一万两! 第一个想法是,老六真有钱! 第二个想法是,自己好穷! 谢陆明端茶水的杯子都有些抖了。 他让人拿来了文房四宝,随后,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了一张。 写完后,在上面他名字那里还按了个红手印。 反手把纸递给了沈书凡。 “给我干啥?我又没成亲,你给五爷啊!” 谢陆明理直气壮的道:“借你的银子,给老五随礼。” “二哥,真不用,其实……” 其实那些银子真正记账礼单上的随礼的是五千两。 另外的五千两,有这些年他放在沈书凡那里的。 除此之外,还有小六给他添上的,说那叫奖金。 但小六说了,给他就让他拿着。 而且还特意叮嘱,若是有人问他给封了多少礼,就让他这么说。 还寻思着怎么会有人问这个? 该知道的看礼单就能知道,其他的外人也没有想要问这么的。 没想到谢二来了,还真问了。 借银子给自己封礼,这让沈庆远有些别扭。 谢陆明很想得开,反过来安慰沈庆远:“老五你不用管,拿着银子就行,是我随的礼,我欠老六的十多万两都没还,不差这一点。” “……” 一点? 那可是一万两啊! 不是这二位什么时候还成欠债和债主的关系了? 不可思议的是。 谢陆明开口借,沈书凡还真就给了,而且还是从衣袖里面拿出来的银票。 数吧数吧。 给了沈庆远一万两的,又给了谢陆明两张:“我们两家的老人都以为你是我们的同窗,明天你买些东西送来家里。” “没问题。”谢陆明把银票接了过去。 都知道他穷了,他也确实穷。 就连一盏花灯都买不起。 沈书凡等谢陆明把银票揣进怀里,又接着道:“谢二,你来都来了,去府衙帮章大人干点活,这些就当你的工钱了。” “……行。”这银子总不能白拿。 沈庆远满眼同情。 直到谢陆明去了定安府的知府衙门,看到了章知府干的那些活,才明白了沈庆远的眼神。 “章大人,这些该是知县的活,怎么也在你这里?” 什么这家的鸡,那家的鸭的,甚至还有一摞是牲畜生病的记录。 那些建房啊,开荒啊,种子啊,粮食菜的都没让他沾手。 因为那些更多。 就这么点儿人的定安府,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报到衙门里的。 章大人微笑着道:“哦,沈大人没空,我就带着处理了,对了谢大人,以后那些活都是你的,干的好一个月五两,干不好要扣工钱,好好整哈。” 沈大人真是太好了,竟然给自己找来帮忙的人,还是从京城来的谢大人。 沈大人真是太体贴了。 谢陆明:“!!!” 所以,沈书凡就给了自己的两百两的银票,这就已经好几个说法。 到了了,还有要回去的可能? “活都让我干了,沈书凡干什么吃的?” 谢陆明在京城都没干过这么多的活。 尤其看着那一案板上要收拾的事情,谢二难得的变了脸色。 这也太多了! “沈大人忙着呢,想知道啊,去看看就知道了,干完活带您去瞅瞅。” “……” 忙的腰酸背疼的也没干完,但念在谢陆明第一天来,就让他到点下工了。 章大人还怕谢陆明找不着,派了府衙的差役带他过去。 * 定安府的大集旁边,有个很大的院子。 路过的时候,都以为这是个饭馆或者能住人的客栈。 当进来之后才知道这里竟然是活物交易行。 马,牛,驴,骡子,还有一笼一笼的鸡鸭鹅。 哪怕今天不逢集,来这里的人还是不少。 在这里甚至还看到了西荒国的商人。 之所以知道是商人,是因为对方正在交易,是十多匹马。 “这也是沈书凡弄的?” 府衙的差役陪着笑道:“小的不清楚这是谁的,只知道沈大人经常被请来帮忙。” “他帮忙?” “是。” 又问了两个人,终于看到了沈书凡的身影。 这最里面同的竟然是一家铺面,上面写着:宠物医馆。 而在外面排队的都是人,哦,不是,是人抱着或者牵着或抬着的鸡、鸭、鹅、牛、马等等。 谢陆明过来的时候,沈书凡正在为其中一头牛接生。 当小牛犊子被沈书凡从老牛肚子里拽出来,又叮嘱着要给牛喂什么才能把小牛养活更壮实的时候,谢陆明呆了。 谢陆明:??? 这位世子爷还会这个呢? 然后,接下来沈书凡又给后面的鸡、鸭、鹅、马、羊等看病。 所以,这宠物其实就是这些玩意儿? “你还会这个呢?” “吆,二爷来了,自己先照顾自己随便坐,我忙完这会子。” “用我帮忙吗?”说完这话,谢陆明就后悔了。 因为沈书凡是真的一点也不和他客气。 沈书凡呲牙一乐:“麻烦二哥帮忙记账吧。” 那账本很简单,不用问他也能看懂。 沈书凡在这上面不但写着字儿,还画着画。 治牛的,写在牛的那页,治鸡的写在鸡的那页。 给银子的话就是从小到大,一文到五文。 收费并不贵。 要知道就刚刚那头牛生小牛犊子似的,谢陆明就见到过,小的下不来,老牛也没了命的,那一家子农户哭的死去活来的! 忙活了一阵子,沈书凡身上都是血糊糊,臭哄哄的。 “你在这里就干这活?” “不止,走,二哥,带你再去长长见识。” 一圈下来,定安府的部分人也大都认识了这位二爷。 二爷比五爷更不爱笑,也不爱说,做事一丝不苟的。 六爷干啥,二爷都帮衬着。 很是兄友弟恭就是了。 想看看沈书凡怎么偷懒的谢陆明:真的是,他在这里是一点记性也不长, 不但没看到世子爷偷懒,倒是把自己也累的不轻。 好处也是有的,他蹭上了知县家的饭。 沈书凡:“谢二,看不出来啊,你做官的潜力无限大,啥都能上手就办,明天帮个小忙。” “……” 谢陆明发现了这知县家的饭根本就不是那么好蹭的。 尤其是和沈书凡有关的。 沈大人嘴里所说的那个小忙,竟然是让他想法子引西荒那十万大军偏离原定线路…… 第599章 都是实在人,吃人家的嘴软 谢陆明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了定安府的知府衙门。 章大人到的时候,谢陆明已经处理了一摞案宗了。 “谢大人这么早?吃饭了吗?” “没吃。” “怎么这么早?” “……” 谢陆明不想和章大人说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老六给气的吧? 说好的小忙,结果竟然是让他和西荒国的10万大军对上。 谢二向来自认为自己不比别人差,尤其是丞相府的嫡兄。 他很羡慕他,不就是有个好的出身吗? 不用抢不用争就什么都有。 他也曾经很羡慕过沈书凡。 安定侯府的世子爷,唯一的世子。 又弱又懒年纪还小。 结果太子好不容易派了他个差事,就是让他来杀小世子。 没杀了,自己还倒欠了对方他这辈子都还不上的一大笔银子。 现在谢陆明突然有点明白了。 格局啊! 他们的格局不一样。 丞相府他那嫡兄就不提了,那是真草包。 但他这结拜的老六,格局就不是自己能比的。 想法子让想要来犯边境的西荒大军改路? 说实话,就算是打死他那嫡兄,不,打死全丞相府,也不会有人有这格局。 那样的‘小忙’他帮不上,还是做大事吧! 知府衙门的这些‘大事’就很适合自己! 这不,才不过一早上,就已经有如此成就了…… 他憋着一口气,忙活到了日上三竿,肚子已经接连咕咕叫。 但他却就像没察觉一般。 这时,从外面过来了个差役。 “谢大人,外面有人找,要让他进来吗?” “找我?”谢陆明一怔,看了看这里是定安府的知府衙门没错啊。 他的人都被他派出去了。 虽然是跟着他来定安府的那些探子都死了,但老六应该不会弄死他。 那么他就得对定安府的事情知道一些,回去陛下问也有应对,而且他还得写奏折往京城送呢。 别人,别人也不知道他来这里了啊。 差役点头:“是,说是找刚从京城来的谢大人。” “带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人进来了。 “你是老六身边的那个叫青风的?” 青风见过礼后道:“见过二爷,小的正是青风。 老爷给您安排了三处院子,请您看看哪个合适,见您不在客栈,得知您来忙活了,就让小的来给您送饭,您看看喜欢吃哪个?” “……” 刚刚青风就是提着食盒进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搬着小桌子。 说完话,青风把食盒放到小桌子上。 从食盒里拿出来了四个菜摆好,还有两种米饭。 “老爷说您应该喜欢吃米饭,一种是白米饭,一种是杂粮米饭,老爷说味道都不错,请您也尝尝,小的告退。” 青风出去没一会儿,刚刚搬桌子的小厮又端来一盆水,还搭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想的还挺周到。 谢陆明洗洗了手:“多谢。” “大人您太客气了,都是小的应该做折,小的是拿了钱来干活的,嘿嘿。” “……” 是个实在人。 让小厮出去,谢陆明坐在小桌前。 四个小菜都是偏甜味,两种米饭也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谢陆明的眼睛有些发酸。 他的生母祖籍扬州,他的长相、口味等等也更随了母亲多一些。 而这个事情,就连他的亲爹谢丞相都不知道,小六却是观察到了。 算起来的话,他们在一块吃饭总共也没几次。 真是细心啊! 谢陆明从来没认为自己是个什么重要的人,就连他亲爹都不把他当回事儿,怎么又去要求别人? 他也都是随遇而安的做着事情,无非就是求活。 而就在这样的一个上午,吃着这很可口的饭菜,突然之间,他也有了一种自己也该当个有格局的人。 老六的善意他感受到了,那他也该把自己的善意释放出来。 难怪沈庆远这个举人宁愿跟着老六,甚至还带着全家都跑来这大老远的鸟不拉屎的地方。 实在是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太惬意了。 西荒大军那样的事情他是真不懂,但这定安府的杂事他可以! 从这一天起,章大人一天天的就觉得自己的活越来越松快。 但他下工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往后,因为活越来越多。 “谢大人,你怎么还往衙门里揽活呢?” 什么柴禾,什么盘炕,还有什么杀猪菜的。 这些其实各家自己弄就行,现在却是被谢陆明也张罗了起来,还限定了时间必须完成。 谢陆明美滋滋的吃着青风又送来的饭菜道:“快入冬了,必须在西荒大军来之前,把这些冬天要干的事情都干完。” 章大人:…… 章大人看了看外面,这才刚过中秋节不到十天啊! 虽然老话说是过了中秋就离年不远了,但也没必要这么赶吧…… * 沈书凡在知道了谢陆明天天去知府衙门做的事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哈哈哈!” “谢二果然是最合适做官。” 那些事情是沈书凡在新区那边统一安排的。 但定安府的原本村民家里有的并没有,入冬的时候,有些人会离开定安府,有些则是几家人挤在一起。 现在有谢二给出面了,他省事了。 沈庆远有些不安:“谢大人见过安然,还见过岳父,能行吗?” 不止见过,还在一起吃了几次饭了。 一个黎大人,一个谢大人,聊的还十分不错。 在京城的时候,谢陆明肯定也是见过姜良志的才对。 沈书凡摸摸下巴道:“谢二他应该早就认出来了。” “那……”沈庆远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要不要送岳父他们去草原新区盖好的房子住些日子?” “五爷你要淡定,咱们不提,他不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沈庆远有些怀疑,但他相信沈书凡。 重新坐下忍不住的问了出来:“…会是这样吗…小六,你说谢陆明他图啥啊?” 谢陆明在丞相府的日子已经过的很好了,嫡子还在大理寺任少卿一职。 现在更是得了东庆帝派来边境,不说别的,在信任这一块,谢陆明就已经算是皇家人。 这样的人如果是以前的沈庆远,那是做梦也不敢梦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但谢陆明却是在路上借了一次的土匪拦路的机会,把跟着他的其他的人都杀了。 就说以前京城来的那些探子,其实也大都被沈书凡带人抓起来去干活了。 第600章 惹事的熊孩子,想想用什么抽更疼吧? 修水渠,修路,还有修城墙,挖河沟,以及偶尔有锦衣卫那边高价征集的要高手的脑袋,也会带上他们的其中一个去干这活。 回来还能有银子拿。 不回来? 不回来就地解决了,还不用给银子。 既然敢往外派,就不怕他跑。 只有少数的几个不配合的才会杀了扔在路边,故意让京城派的人打探了去。 来的这些京官,就连小绰子那样的都没杀,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在这方面,沈书凡是不如谢陆明。 谢二是文官,刀不快,但杀起人来也是贼溜。 能图啥? “人活着,总得有点目标,毕竟独善其身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就比如我,你,再比如谢二。” “关我啥事儿?” “你岳父家的事可是九族都能连累到的,你能独善其身?” 沈庆远:“……” 还真做不到。 以前他的目标就是吃饱喝足,带着爹娘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事实证明,只有他一个人是一点都做不到。 扯到他岳父家大将军府的事儿,别说独善其身了,真要露出去了,他九族都不够砍的。 同情谢二,理解谢二,超过谢二。 也就是这半个时辰的事情。 “那不用管他吗?” “他只要不往京城送消息就不用管,而且他丞相府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那就好。” 沈庆远没问什么把柄,有且管用就行了。 谢二就算再看不上丞相府,但那毕竟是他的家。 他谢陆明也是丞相府的嫡子,丞相府的把柄就相当于他的,没毛病。 沈庆远没细问,但也很快就知道了。 事情出在二郎沈书康的身上。 这小子不喜欢读书,但为了当上举人努力了几天,就后悔。 但后悔也不顶事儿。 沈守义不是那好高骛远的人,他从来不奢望望子成龙。 但自己的大儿子是状元爷,小儿子要是能成个举人什么的更是出乎他意料的好! 在沈书康在那立场要当举人的文书上签了名字,按了小爪印,他就来劲头了。 和媳妇儿李氏天天盯着姐弟俩。 以至于二郎采取了行动。 他打不过大哥,说不过爹,又闹不过娘,就连姐姐都比不了。 明明背一样的书,姐姐背书背的比他还快,这像话吗? 啥啥也比不了,咋办? 他不比了,溜了溜了。 沈书凡正在和诸葛亮、老实先生他们商量着要引西荒大军入圈套的事情,这二位在这方面可是很有见地的。 谈过就已经有了想法。 但具体的过程还需要再商议。 结果家里就出事了。 沈守义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凡哥儿,二郎去当诱饵了,你娘吓的晕过去了,该咋办,该咋办啊?” 沈守义吓的手脚冰凉,紧紧的拽着沈书凡的胳膊才没倒下。 “爹,什么诱饵?娘那里请大夫了吗?”沈书凡扶着沈守义坐在椅子上问。 诸葛亮、老实先生他们也都围了过来。 沈守义嘴唇直哆嗦,急的直掉眼泪:“就,就是诱饵,他,他的信。” 掏了好几次,才把荷包里的信拿出来。 是沈书康写的。 “大哥,你最看重的人去当诱饵管用,那天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 我问了,爹娘说我们家人就是你最看重的人。 爹娘年纪大跑的慢,姐姐是女孩子,五哥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不能出远门。 咱们家里就只能靠我了,等我回来你和爹说就别让我当举人了,读书太累了!” “……” 这个臭小子! 当时他只以沈书康在那边玩的,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让他读书的事儿从来没记这么清楚过。 沈书凡把信收起来,大步走到门口:“青朗,二爷那里谁跟着保护的,让人来见我?” 青朗心虚的道:“都,都走了。” “去哪了?” “跟着二爷一块去,去当诱饵了。” “你也知道?” 噗通! 青朗跪下了。 青朗咽了一口口水,哆嗦着道:“二爷说您同意的,还,还给属下看了用的您的印章盖的文书。” 沈书凡闭了闭眼,那张文书他有印象。 还以为自己放错地方了,结果是那臭小子给拿走了。 沈书凡知道青朗哆嗦的原因,那不是普通的文书,那是他要向边境大军借人的文书。 五百人。 希望东方舅舅靠谱点儿! 那小子儿去要人,肯定不会给的吧? 沈书凡抬脚往外走:“五爷,定安府的事情你盯着,青朗,点人,备马!” “是!” 青朗麻利的爬起来就往外跑。 沈守义连忙站了起来:“大郎,我,我也去!” “爹,你得在家里,和娘说,我去把二郎带回来,你们准备好东西接他。” “啥?他惹了这么大的祸,我还准备东西?” 沈书凡抬了抬眉毛:“藤条,棍子,板子,又或者是鞋底子,打起来顺手一些,得让他哭出声保证下回二郎就不敢了,等着我。” “!!!” 沈书凡抬脚往外走,临到门口了停了一下,看向沈庆远:“五爷,家里盯好。” “明白!”沈庆远过来拦住了沈守义:“叔,别耽误小六去找人,您从小就没打过二郎吧,趁着这回找找手感。” “……” 沈守义回到家把这哥俩的话一说,李氏刷的站起来就去了灶房。 等沈守义追过去的时候,就见他媳妇儿正在磨刀。 沈守义:…… 沈守义去找了一根粗一些的竹子,把两头削好,又用布绑了绑。 这样不扎手,打起屁股来也不容易断。 只要能用这个打的二郎嗷嗷叫,他保证能下得去这手…… 沈书凡带着人骑着快马跑进边境大军。 一问才知道,人在两天前就走了。 “一个孩子来要人,你就这么放了?” “不是孩子,是那个叫铁塔的,出什么事了?” “……” 沈书凡拍拍自己的脑袋。 是自己错了。 第601章 好好说话,说好了给你留个全尸! “驾!” 哒,哒,哒。 草原上,二十几匹马飞驰而过。 在最前面一马当先的是沈书凡。 边境东方岳派出去的五百人,还专门派了名百户前行。 百户范宝生大人,经验丰富,再就是与沈书凡那边比较熟悉。 本来姜有为是要亲自前往的,只是东方岳没同意放人。 这派出去了一名百户若是后边有朝廷问起来,还能以探听敌军动向的由头,姜千户去就有些过于小题大作了。 在沈书凡身后的三匹快马分别是陆柄和青舟,还有边境的小旗官车伯年。 车伯年小旗官跟来纯粹就是为了让他带路。 范宝生百户在行军的路上,会在隐藏的地方留下暗号,也只有他们自己人清楚。 其实沈书凡不太用得着。 沈书凡已经问过系统,知道了沈书康的大体去向。 距离太远,沈书凡也不能直接找过去,就又多借了一个‘引路人’。 车伯年这些年在边境军里就是非常低调,东方岳主事成为大将军,他才慢慢的展露了自己的才能。 明明是他探路,带路,但才看了三个暗号,沈书凡就用不着他了。 “是这个记号,往这边走。” “记号是向左拐。” 沈书凡在前面看完记号上马带路,车伯年在后面也确认过。 都对! 要说范百户安排人所画的暗号,确实挺暗的。 就连他们自己人想找到都得费点时间。 毕竟要是放在明面上那就不叫暗号了。 明明藏的也够严实,但在沈书凡的面前就像是个摆设似的。 一到地方,似乎只需要一眼就能找到地方。 有拐弯走小路的也是一点没差的都找出来了。 “沈大人不愧是状元爷,看来以前在边境军的历练都还记得啊!” “……” 在草原上奔跑的他们,还遇到了十几波人。 有的是去‘出人头地’的,有的是商人进货的,还有的是西荒国的探子,但看到他们都骑着马远远的飞驰而来,没有一个挡路的。 远远的就赶紧让开路。 能骑马的,那路就不是那么好挡的。 能在这里这么跑的,那肯定是出了急事。 他们敢挡路,丢了命都没地儿说理去。 有人认出了沈书凡: “那位是县太爷吧?” “好像真是六爷。” “是定安府出了啥事吗?” “不知道啊,府城出事,沈大人也不会往这边跑吧?” “也有可能是出新任务了?” “咱们快点赶路去锦衣卫交任务,问问,要是合适的话,接下来还能再多赚些银子。” “对对对。” 累了、饿了就找个平坦的地方歇歇,吃些东西。 这西荒草原上的客栈几乎没有。 而且他们都是东庆国的人,就算是偶尔遇到西荒国的住户,人家也不敢让他们留宿。 毕竟最近东庆国这来出人头地的太多了。 普通人都不想惹上这样的存在。 “车大人,还有多久能赶上?” 正在啃窝头的车伯年一顿,他哪知道还有多远? 边境军留的都是简单的暗号,最多也就是只能当作指引方向,根本就不会具体到还有多远,但他也不能明说,就含糊的道:“快了快了。” 沈书凡喝了一大口水:“车大人说快到了,兄弟们再坚持坚持,回去我请各位喝酒。” “好,到时候车大人得坐上座!” “必须的。” 觉得有些夸张的车伯年:…… 晚上的草原有些凉,众人轮流在一个背风坡的地方挤着歇息,两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车伯年渐渐的落在了后面。 “车大人,是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你们先跟上,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方便一下。” 在队伍后面的人快马加鞭的跑到前面,把消息告知了沈书凡。 沈书凡的速度减缓了一些,还有几十里地就能到系统所显示的地方了。 “青舟,你带人和车大人在后面接应。” “是。”青舟勒了勒马缰绳,马转了两个圈停了下来。 抬手示意了一下,随青舟一起来的暗卫也都停了。 “保护好车大人。” 暗卫们面面相觑,安静的停在原处。 主子安排的做就是了。 终于能随着主子一块出来干活了,总比还在那里开荒当难民的强。 等车伯年从草丛里出来,就看到前面的青舟都在路边等他。 其实也不是专门的在等他,是在研究他们边境军的联络暗号。 车伯年:“……” 算了,回去之后和大将军说说换一换就是了。 重新上马继续顺着暗号所指引的方向向前赶路。 之前和沈书凡一块走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会才分开一泡尿的功夫,就连前面的马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们哪里知道,没有车伯年和青舟他们跟着,沈书凡甚至连暗号都不看了。 骑马就是一通跑。 陆柄以及他带来的锦衣卫,都是沈书凡从系统里兑换的,所以在他们跟前根本就不装了。 不用偶尔下马来看暗号,瞬间就快了。 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眼看着再有二十来里就能到了,前面突然多了一伙子人,把路给拦上了。 草原上的路其实很宽敞。 就算没有路,到处都是草,完全可以骑着马过去。 沈书凡他们向着旁边的让,对方就往旁边拦。 显然,这就是故意的。 沈书凡声音有点嘶哑的道:“兄弟,借个道。” “谁是你兄弟,下来问你们点事情,说好了给你们留个全尸。” 刷! 沈书凡眯了眯眼睛:“你们是西荒人马?” “眼力不错,滚下来。” 西荒国的兵穿着东庆国普通百姓的衣裳,这是探子! 陆柄等人就把武器亮了出来。 沈书凡抬抬手,然后他自己从马上跳了下来:“各位西荒大哥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你认识定安府的知府和知县吗?” “见过。”沈书凡很诚实的点点头道。 每天照镜子的时候确实见过,至于章大人也算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他没说谎。 “你去杀了他们,留你个全尸。” “…我…我空着手去杀人,杀不了,他们太厉害了。” 西荒探子讽刺的笑着:“……你这也太弱了,给你把刀,带着你的镖师去杀了他们,老子在后面看着,说话算数,给你留全尸。” 沈书凡弱弱的问:“你们就不能留我一条命吗?” “不能,赶紧拿着,带路!” “……” 第602章 合群学的快,双方都非常紧张 西荒探子给沈书凡扔了一把刀在地上,看他捡起来都费劲,西荒国的其他探子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可不信这弱鸡小子能把定安府的知府、知县能杀掉。 主要目的就是想让这小子把他们一行人带进城门去。 能请这么多镖师跟着,穿的也不错,还能骑上就连他们西荒兵都骑不到的好马,显然是不缺银子。 入了城再杀了,这人手里的东西银子还是跑不了。 沈书凡抱着刀有些局促,转过身的时候嘀咕了一声:“没用处的东西,解决了吧。” 噗哧。 一道白光闪过。 西荒探子的大笑还在脸上没消散下去,而刚刚被他嘲笑的弱鸡般的文弱书生,已经用他扔过去的那把刀抹了他的脖子。 他捂着脖子不敢置信的盯着,看着,却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只发出‘嗬嗬’的动静。 刷! 呼! 沈书凡身后的陆柄等人都从马上飞身跳下马。 提着武器就冲进了西荒探子们的马群里,只砍人,不伤马。 “不好,玄,玄力……” 能飞起来的那必是玄力武者。 但这些人知道面前的人都是玄力武者,也晚了。 几十个探子已死而光。 别说往回西荒国报信了,就连想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沈书凡看了看那把刀,从西荒探子身上把刀鞘解了下来:“扒几身衣裳带着。” “是!” 扒衣裳的时候顺便摸尸,这事儿他们很熟。 陆柄等人扒了几身衣裳,还找到了他们藏在一个马车里面的西荒兵的衣服。 这一群人想要混进东庆国就没安好心。 没全拿走,留了几套。 在车伯年、青舟他们赶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些死了一大片人的地方了。 查验之后就发现是自己人干的。 车伯年自然也看到在车上的那些西荒兵的衣服:“这消息很重要,我……你们拿这死人的衣裳干啥?” 青舟他们也已经各自扒了西荒兵身上的带血的衣服,还从车上一人也拿了一套。 青舟呲牙一乐:“有备无患,车大人查验完了吗?咱们继续赶路呗?” “……等一下。” 车伯年也去扒衣裳,他还拿了两套西荒兵的衣服。 青舟等人:…… 车大人除了年纪大点儿,其实挺合群的,学的也快。 前面沈书凡他们已经远远的看到了一伙人。 大多数人的身上都破破烂烂的。 身上的伤虽然不致死,但也是冒着血。 受伤最轻的一人正在马上紧紧的皱着眉,就连他们跑过来都没有看一眼。 还是陆柄出声打了个招呼:“范百户!” “啊?叫什么叫…沈…沈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找我家的小崽子,您知道他在哪边吧?” 范宝生百户:“……” 范宝生百户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他委屈啊! 他满心欢喜的奉命来跟沈大人的人合作。 结果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马背上洋洋得意的沈书康。 臭小子说他大哥在前面等着,然后他也没怀疑。 文书没错,印章没问题,就连铁塔也是见过几面的猛汉。 他们就走啊,追啊,留暗号留的都有点不走心。 寻思着就是去弄个圈套就回来,也用不了多久。 毕竟沈大人都安排好了才叫他们过来的。 哪里知道,遇到了一波一波又一波的西荒探子,沈书康也知道瞒不下去了,才说了实话。 原来他们这趟出来沈书凡压根就不知道。 当时的范宝生百户,差点逮着那小子揍一顿了。 就是铁塔跑的太快,把沈书康给抱着跑了。 跟着沈书康的其他人也跑了。 他们在后面追赶着说回去,结果那伙子人跑的更快了。 也幸好他带来的这五百人都是特意选出来的好手。 否则他这次有可能就栽这里了。 “范大人,那些西荒国的探子呢?” “有杀了扔路边了,也有跑了的。” 范宝生还派了人回边境大军那里去报了信。 西荒国的探子来了这么多,大队人马能换道的可能性不太大,所以还是要做好准备,想来去报信的应该是快要到了。 沈书凡点头,看来他们遇到的那伙是跑了又聚到一块的。 重新上马,沈书凡哑着嗓子声音带着歉意的道:“百户大人,我家小崽子给兄弟们添麻烦了,回去我亲自摆下酒席给各位兄弟道歉,先行一步。” “客气,这一趟早晚要出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还有几波兄弟我安排他们去打探消息了。 沈大人请便,我们稍后就到。” 沈书凡拱手:“多谢。” 范宝生百户也拱了拱手。 “驾!” 沈书凡带人继续往前追,范宝生百户他们也跟在后面往前走。 有人不解的问:“百户大人,沈大人不是说回去吗?” “你哪只耳朵听到的?” “刚刚……” 范宝生挥手:“等事情办妥了,酒席才吃的更过瘾。 你小子难怪连个小旗官都混不上,安静的做事,别瞎比比,不懂就多看多学。” “是。” 范宝生能不知道回去吗? 路走到这里了,超过一半的兄弟都受伤了,不致死不致残。 当兵这么些年谁没受过伤? 沈书凡说是他家小崽子添麻烦,但却并没有多少责怪。 他是听姜千户提到过诱饵,沈大人的亲弟弟这个诱饵不比别人更强? 沈书凡自己带人追上来了,而大将军和千户大人并没有派人来让他们回去,那就说明这趟差事还没办完。 没有军令,那这活儿就还是他的。 直到车伯年等人也骑着马撵上他们了。 范宝生就知道自己所想的并没错。 这位以前不吭不响的,但最近这两年可是和大将军走的很近。 他问过姜千户,大人让他不用多管,只管干好自己的就行。 眼下见他手下的这个小旗官,身后竟然跟着沈书凡的手下,范宝生百户不由的又想多了。 难道这位其实是沈大人的亲戚? 草原上有很多河流。 有的是暗河。 暗河一般很难一下子看到,能知道暗河存在的,也只有偶尔发现过,或者常在附近居住的。 在经过一条暗河时,沈书凡等人都停了下来。 马停,人停。 在暗河那里有几个人立马戒备着看向他们。 沈书凡这边也在戒备的盯着对方。 两边的武器都从鞘里拔出来,此时的双方都非常紧张…… 第603章 坐着人头,就这还嫌不舒服呐 两边的武器都出了鞘。 沈书凡从马背上跳下来,抬脚就往那边走。 “主子!”陆柄等人也连忙跳下来小心的跟着。 沈书凡抬起右手,他继续往前走。 陆柄不敢再继续跟着,只能更加小心的盯着,但凡对方有动静他们马上就杀过去。 沈书凡也看出来了,他们围起来的这些人都是西荒国的。 对方大多都是穿着西荒国的衣裳。 虽然颜色样式上都是黑灰,但从那些布料上还是能看得出来,就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就如同东庆国一样,在某些习惯上大致就能看得出是什么人。 “朋友,我们就是路过,请行个方便。”其中一个西荒国的人站在了沈书凡的面前很有礼貌的说。 沈书凡看了看那人递过来的包袱。 那人继续道:“一点心意,我等绝对没有坏心思,就是路过此地歇歇脚。” 对方很低调。 不但说软和话,还送了10多两银子。 这也是经常赶路人的习惯。 能用银子解决的通常都不用多嘴解释。 在路上遇到那些劫道的,抢劫的,银子往往比干仗还好使。 他们若是所图的就是吃喝,给了银子大多就能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那也只能动家伙。 沈书凡轻轻的点点头:“我也路过。” “……” 你路过,你把人都给围住了。 在正中间坐着的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胖墩突然转过头,惊喜的道:“大哥!” “二爷吃的可尽兴,要不哥再给你添个菜?” 沈书康喜滋滋的问:“啥菜?我好饿,他们的手艺不如大哥你的好,一点也不好吃。” “啊呜。” 沈书康正喜滋滋的吃着烤肉,边嫌人家手艺不好边大口大口的啃。 沈书凡走过来,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 然后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腿,见没喊疼没叫唤,就知道这是没受伤。 终于放心了一些。 还能吃能笑的,看样子也没吓到。 沈书凡故意板着脸道:“竹子打屁股肉,门拴子抽小短腿,烧火棍敲狗腿,爹娘说会亲手做给你吃,二爷可以挑个喜欢的吃。” 沈书康瞬间笑不出来了:“……” “其实我觉得小哥烤的肉还是挺香的。”沈书康往一个蒙着脸的人的身后躲了躲。 “你刚刚说我的手艺不如你大哥的好吃,我听到了。”那人往旁边闪了闪,看向沈书凡道:“我们和他是恰巧碰到,我们去定安府,他说他也要去定安府,顺路就一起走了。” 沈书凡走了过来。 一把薅住沈书康的衣领子:“好玩吗?要不要继续,我保证爹娘不会打死你?” 正在呲牙咧嘴撕烤肉的沈书康:“……” “哥,我是好心帮忙,…好吧…我就是真不想读书。”沈书康刚要狡辩,看到大哥皱眉,马上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你想做什么?” “当大将军,好威风!” 沈书康还知道,当大将军不用学那么多的字儿。 沈书凡拿出手绢给小胖墩擦了擦嘴角问:“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疼吗?在外面行军打仗什么都有可能遇到,有可能还会丢了小命。” “不怕。”沈书康摇着脑袋:“我觉得读书更可怕,我会武功。” 拿着自己手里的肉耍了个招式,因为沈书康的身材有点圆,甚至看不出来他耍的是刀是棍还是剑。 也就大体看起来应该是个招式。 “那好,你们西荒军在哪里,或者有狼的地方。” “没有,我们是行商之人哪里会知道那些?” 沈书凡帮沈书康擦完,把手绢也扔给他,站了起来,声音小了一点对着那蒙面的男人道:“堂堂九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人肉眼可见的慌了,他指着沈书凡:“你…你…是你?!” 耶律庄,西荒国九王子。 刚刚离的远,而且他一直用蒙着脸的布故意挡着眼睛。 这让沈书凡就在猜测着他的身份。 这会凑到跟前了,看的也更清楚。 躲躲闪闪的很是可疑。 不是耶律庄还能是谁? 人家又救了沈书康,沈书凡握在腰间的手松开,声音更加温和:“小九好久不见,我是小六啊。” “小,小六,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耶律庄从脖子里拽出一根小红绳,绳上是半块锁。 他又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另外半块锁。 一样的都在上面打了孔,拴了红绳。 “小六,这是你的。” “我不习惯戴这些东西,你收着吧。” 一块普通的锁,还是破的,戴在身上也不嫌凉? 不止凉,这玩意儿时间长也生锈吧? 耶律庄伸着手执意要送,沈书凡坚决不接。 两个大老爷们分一块破锁,像什么话? 就从被沈书凡救了之后,耶律庄回去就在努力的活着,后来终于站稳了脚跟,就派人去边境一直在打听小六。 但谁也没打听到。 没想到在路上捡了小崽子,竟然见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耶律庄是听到沈书康说他大哥是知县才救了他。 倒也不是相信,而是想让这小子帮他们去交任务。 想到这里,耶律庄慌忙去看地上。 沈书康已经气呼呼的又坐回去了。 耶律庄的眼神不对劲。 沈书凡记得他们说要去定安府,又看了看在地上的那一个个的圆不隆冬的东西。 “我弟弟坐着的那不会是?” “人头。”耶律庄纠结且为难的说了实情:“我们就是要去你们府城那里拿人头换银子的,结果遇上他,寻思着把他送回去,正好让他帮忙交过去……” 他们都听说定安府城有不少孩子,都会做这个买卖。 见沈书凡的身上起了杀气,耶律庄马上解释:“不是我让他坐的,是他嫌那些石头、地上什么的都太脏了不愿意坐,他自己挨个选的,他嫌湿定不舒服,在上面还铺了我的衣裳。” 可不吗? 在那上面铺了好几件衣裳,看那料子和耶律庄身上穿的是一样的。 不是狡辩,是真实的理由。 沈书凡抚额:“……” 小崽子还挺会安排。 你说他天不怕地不怕吧,还知道找人,你说他害怕吧? 他也不问问人家布里面包的啥就坐在上面。 把沈书康提溜起来坐在一边,小家伙还朝着他给给傻笑。 简直了! 第604章 口头协议,君子约定,眼睛像天上的星星 知道这是亲兄弟了。 耶律庄立马来了主意:“小六,这半块见面礼你收着,我帮你把小崽子丢进狼群里,在赶路的西荒军我也知道在哪里,扔那里也行,保证只伤皮肉骨,死不了。” 沈书凡:就没见谁的见面礼是半块破锁的。 沈书康:……这些大人怎么都这么斤斤计较? 他是好心出来当诱饵的好吧? 虽然没当成,但这也帮大哥找到了熟人,至少也……也得给他找个简单点儿的惩罚吧。 但一想到爹娘要打他的家什,再想想这狼啊西荒军的,貌似没有一个简单的。 做人好难,做个小孩人更难! 刷! 沈书康把那半块锁接了过去:“九哥,这锁是我的了,那咱们也是亲兄弟了,你能帮我和六哥说免罚不?要不就不带你玩。” 沈书凡:…… 耶律庄:…… * 哥叫了,锁拿了,沈书康也没有马上被送回去挨爹娘的收拾。 “看在你九哥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从这里回去之后,如果你还不想读书,我就和爹娘说,但你都得听我的。” “行!” 兄弟俩口头协议,君子约定,即成。 见证人是耶律庄。 沈书凡带上沈书康,众人都换上了西荒国人的衣服。 没有适合沈书康的,现场现撕。 就是没有剪刀,也没有针线缝补衣边,整的小胖墩的衣服就和狗啃的似的。 这多一块那少一块的。 但效果是不错的,反正整体来看是已经看不出来这小子是哪国的…… “哥,咱们这是去哪?” 这方向不像是回定安府城的,也不像是要去西荒国的。 怎么还连着拐弯呢? 沈书康还不懂什么叫转向,此时的他只是不知道要往哪走而已。 坐在马上,看什么都好奇。 之前还害怕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会子有大哥在旁边,一点也不怕,只有好奇了。 “多看多听少说。” “…昂…那咱们到底是去哪?” “去救铁塔他们。” “……” 对哦,铁塔他们被西荒兵抓走了。 为了不让沈书康被发现,在西荒兵来之前,就挖了个坑把他埋起来了。 上面蒙着的是松土还有些树叶子。 铁塔他们没打过那些西荒兵,被抓走了,沈书康从土里爬出来,就跟着脚印子追。 不知道怎么回事,追着追着脚印越来越多,后来压根就不知道要追哪些了,还碰到了一伙人要逮他去吃。 正好遇到了耶律庄他们救下了他…… 停下休息时,避开沈书康,沈书凡把耶律庄叫到一旁问道:“小九,那些要吃我弟弟的人在哪?” 耶律庄平静的道:“地里,就是不知道尸体有没有狼吃。” “都杀了?” “一个没留,那种垃圾留着干什么,人头在我这里,都能用来换银子。” “你堂堂皇子还缺银子?” 耶律庄叹息,扬了扬下巴特意解释道:“那些人都是我从外面找的镖师,我大哥不止带走了十五万大军,还把宫里的银子都带走了,你能相信,我一个堂堂皇子马上就要饿死在王宫?” “!!!” 十五万大军! 这下不止范宝生百户,就连沈书凡也有些坐不住了。 沈书凡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故意用平静的语气道:“你们西荒人不少啊,出一次兵就十几万十几万的。” “也不全是我们的,西荒的不到十万,其他的都是从北凉借的,小六,咱们是兄弟,我劝你一句,赶紧把家人接出定安府。” 十五万大军,就只打个定安府? 当年老将军守边境的时候,西荒国也没派过这么多人。 想到这里,沈书凡叹息一声,故意装作有些无奈的道:“没地儿去,我在京城有仇人,想弄死我的那种,我们全家来定安府是逃难的,哪儿也不去,等死吧。” 耶律庄却是突然高兴了:“那你们跟我去西荒王宫吧。 大王兄说把东庆国打下来就自己立为王,打下一半就接手西荒,这几年他是不会回王宫,只要他不在,就没有人找我的麻烦,咱们还能一块玩。” 嘶! 沈书凡和范宝生百户相互看了一眼。 范宝生已经又要开始抽武器了。 沈书凡轻轻的摇摇头。 杀了耶律庄的用处也不大,而且能让他知道的消息能是真的吗? 在这方面还要打个问号。 要是这么容易就透露出来,那个大王子耶律堂胜充其量也就是个草包。 “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听到的?肯定是哄你玩的。” 耶律庄使劲摇头:“不可能,是我母妃从父王那里听到的,又悄悄告诉我的,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那你还告诉我们?” “母妃说可以告诉东庆人,而且你也不是别人,咱们是兄弟。” “为什么?” 沈书凡盯着耶律庄的脸,耶律庄也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清楚。” “你母妃叫什么?” “静悠。” “你母妃的能这么随便告诉别人,还是别的男人?” 在场的男人还这么多。 就算是自家人面前,也很少会提及别的女子的名字,更不可能说出全名。 耶律庄不但说了,还没有一点犹豫。 这不符合常理。 耶律庄:“别人不能说,但母妃说要是东庆有人问她的名字,就让我说。” “你母妃有没有说你亲生母亲的事情?” “说过,说我亲生母亲是王后害死的。” “……” 沈书凡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实在?我随便问的。” 他其实是有意要让耶律庄意识到,有些话不要随便对外人说。 耶律庄说的这么毫不犹豫,让沈书凡觉得这些话可能不太保真。 但耶律庄接下来的话,却又把沈书凡给说懵了: “但母妃说的这些你都问了。 小六,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你就是母妃要我找的人,还说我只要找到这个人,我就能成为人上人,再也不用担心被大王子欺负了。 上次见到你救了我,这回你问了我母妃悄悄告诉我的所有事情,这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份,是不是?” 沈书凡:…… 这一刻的耶律庄那双异瞳更加明亮。 猛然看到那双眸子的范宝生等人都吓了一跳。 只有沈书康给给给的乐着:“九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像天上的星星,还能闪着不同的光耶。” 范宝生等人:…… 耶律庄:…… 第605章 就是因为重视你,所以想要弄死拉倒 耶律庄慌了。 刚刚只顾着激动了,忘了用布挡住眼睛了。 不愧是自己认下的兄弟。 这哥俩在看向自己的这双眼睛时,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异样。 稀罕,羡慕。 这种感觉让耶律庄更加确信了,这肯定就是母妃让他找的人。 “小六,你知道吗?你弟弟长的有点像我母妃,要不是母妃一生没有生过孩子,我还以为你弟弟就是母妃的孩子呢?” 沈书凡的心头一动:“我弟弟是大众脸,和别人长的像不奇怪?对了,你母妃姓什么?” 耶律庄看看小胖墩沈书康的小脸儿,怔了怔道:“哎?刚刚我说没说吗?我母妃姓沈,沈静悠。” “……” “啊…呜…” 沈书凡在小二郎张嘴之前,就把他的嘴捂住了。 对有点不解的耶律庄道:“小九,忙完这里的事儿,你跟我回定安府,我带人去见个人。” “行,是不是我母妃的家人?”耶律庄问道。 在母妃的嘴里,他知道他的家里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上回跑来都没有打听到。 沈书凡没有说自己的猜测,只能稍微含糊的道:“暂时还不知道,还要问问对方。” “行!”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不怕,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想要随时拿去。” “……” 西荒军大营。 大王子耶律常胜身边的两个美姬正大卖力的服侍。 大帐的门突然推开,吓的正在享受着的耶律常胜就是一激灵。 “滚!” 那人却是就和没听到似的,十分据傲的道:“大将军,有探子发现你们的西荒九王子的拉着几车至宝往苗疆而去。” 耶律常胜脸色非常难看。 进来的这人是北凉派来配合他的军师,高泉。 说是配合,其实却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常胜将军放在眼里。 这样突然闯进来他的大帐不是一回两回。 但这是北凉的兵部侍郎,而他还借了北凉那么多的兵马。 不能杀,也管不了。 压着怒气和憋屈,耶律常胜挥挥手,两名美姬连忙捡起散在地上的寸布一手捂着一处匆忙离开。 “本王早就说过,耶律庄那傻子根本就不用管他!” “我北凉大军借与常胜将军,是希望一举拿下东庆国,你们所承诺的东庆国的十个城池都将归我北凉所有,绝对不能有丁点闪失,请常胜将军马上派人处理,否则……” 耶律常胜脸上有着不耐烦:“否则怎样?” 耶律庄这个九王子也就是骗骗外人这些不懂他们西荒国国情的外人罢了。 要不是他那年岁大的父王让他留几个兄弟,毕竟嗜杀的王储不易得人心,他也不会留着小九这废物。 那次被他跑掉是意外,但耶律常胜是真没把这个被父王称为野种的兄弟当回事儿。 眸有异瞳,必有异心。 一个没有母亲家族帮衬,父王也不把他当儿子而是看成野种,甚至连吃饭都吃不饱的人有什么威胁? 这北凉所谓的军师也就不是喜欢夸大其词之辈罢了。 “否则,我会派人前往说服。” “请便,弄死他我还得谢谢你。” “哼!” 北凉兵部侍郎高泉转身就走。 没有礼节,没有客气,甚至连多看一眼这位西荒的大王子都嫌费眼睛。 要不是北凉不方便直接对东庆出兵,岂能轮到这个耶律常租在自己面前得瑟? * 噗哧。 兵器挑破皮肉。 鲜血洒落一地,血腥又刺眼。 “这是第几回了?” “第五回,庄公子,令兄真够重视你的啊,这是非要弄死你拉倒!” 耶律庄:“……” 沈书凡带来的人加上范宝生百户带的人,分成了十几股,就在他们周围的不远处。 有的扮成难民,有的是走商,还有的装成镖师,反正就是正好能看到他们一行人。 高泉派来的杀手,没一个跑掉的。 哪怕跑到不远处了,也会被自己人给砍了。 而这些人无疑都会打听一句话:“可是九公子?” 然后就不用问别的,直接下杀手即可。 这口来击杀耶律庄的帽子扣上去,确定,就没有再摘掉的可能。 来的探子都死了。 想摘也摘不掉。 几天过去,耶律庄已经从有可能找到母妃的家人的高兴劲出来了。 母妃对他好是好,但大王子这么想要他的命,又让耶律庄有些难以避免的悲伤起来。 以前的大王兄还会装一装的啊。 “小六,还要走多久。”他想赶紧去看看那些母妃的家人,然后就赶紧回西荒王宫了。 在那里有母妃和父王必然要安全一点……吧? “不知道啊,我们会尽量保护你的,就是……你那大哥要是亲自来杀你怎么办?小九,你也好可怜。” “不会的。” 在西荒王室的时候,大王兄也会装的对他很好的。 沈书凡追问:“万一呢?” 耶律庄迟疑了一下。 这已经是好几轮的刺杀了,貌似也真有那个可能。 很快耶律庄就冷着脸道:“那我就先杀了他!” 这个想法人有过很多次,但这次是第一回说出来。 沈书凡轻轻的拍拍他的胳膊:“有志气,保护好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给你一把宝刀好防身!” “……” 这所谓的好刀,是沈书凡在路过的小摊那里买的。 就这样的宝刀花了一两银子买了十几把…… 一行人,白天紧巴紧巴的赶路,晚上有客栈就住,没客栈就在外面露宿。 遇到有人挡路,能吓就吓跑,吓不跑就杀,看起来十分紧急的样子。 消息传回西荒大军。 耶律常胜也惊了。 “你是说那野种杀了所有前去的北凉密探。” “是,还请常胜将军派人去将他的人头带回来,以祭我北凉军士!” 耶律常胜心里不以为意。 就耶律庄那连个护卫都没有的野种,怎么可能杀凉军探子? 不过他也不想总让这个耶律庄耽误自己的行军大计。 “不难,我就派人过去说一声,他就会马上滚过来磕头求饶的。” 耶律常胜从来都没把耶律庄这个九王子放在心上。 在派了几个亲卫前去传话之后就没了下文。 探子再来报的信就成了:“大殿下,您的亲卫都死了!” “……他还真敢?!” 回来传话的探子马上呈清:“咱们的人远远的看着,不是九王子动的手,是他带的人动的。” “……” 第606章 雨夜,破庙遇袭 还不如不解释,一说出来这话,耶律常胜的脸色更难看了。 北凉军师高泉冷笑:“常胜将军还认为您的这个弟弟是一无是处的野种吗?” 普通人见到王室中人那都是下跪迎接。 而这个耶律庄却敢杀人,不但北凉的人敢杀,就连他们西荒国皇室的人也敢杀,显然这是在挑衅他这个大常胜将军的权威。 “高大人,你们继续赶路。” “大将军请便。” 咬牙切齿的耶律常胜带了百多名亲信,趁着天黑从大营军帐出发。 他要亲自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种抓过来。 这回他有着北凉人做证,相信到时他的父王就算是想的再长远,也不会再留这个野种的小命了。 一脸狠辣的耶律常胜带人一离开,马上就有人快马加鞭的把消息送了出去。 沈书凡得到消息,向着范宝生百户使了个眼色。 范宝生离开了一会儿,再过来的时候,寻了个沈书凡单独的时候小声的说道:“青舟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赶到苗疆,能行吗?” 沈书凡眸子看向远方:“能不能行的也只有试一试了。” “若是消息回来,咱们马上往回赶。” “是,希望车伯年把消息送回去了吧。” 他们这边显的挺急,但其实每天真正赶的路并不多。 有沈书康这个小胖墩在,随便停一停脚,那就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然后再紧着赶路,天色一黑下来就得找地方歇。 在这期间,车伯年往回赶着报信。 西荒十五万大军若是死也不改道,那么压力就给到了东方岳的边境身上。 沈书凡已经安排青舟带着暗卫前往苗疆的驻地而去了。 陆柄也是分头行动。 作为侧应青舟的后续所在,陆柄他们只需要让苗疆人认定他们都是西荒士兵就行。 至于这个诱饵丢出去管不管用,那就没人能猜得准了。 “公子,大鱼带着百来人出营了。” “哦?!” 沈书凡挑了挑眉毛,轻轻的声音从嘴角传出:“找个合适的地方准备迎接大鱼。” “是。” 秋天的雨越下越冷。 这么多天没下过,这一天穿哗啦啦的下起来没完。 众人赶紧寻了个破庙避雨,从包袱里拿出厚实的衣服披上。 生起了火堆,边烤衣裳边烧水烤点简单的吃食。 沈书康倚在沈书凡的身边,脑袋一点点的打着盹。 啪叽。 脸颊上挨了一下。 沈书康瞥了瞥嘴角睁开了睡意还没消的眸子:“大哥,这又不赶路,让我打个盹怎么了?” “出门在外,你怎么能没有一点警觉意识呢?去,站岗放哨去,大家伙都轮流的,你最后一个,做为未来的大将军别说这也不行?” “……” 沈书康脸色发苦。 他那身小胖肉肉这才几天就肉眼可见的往下掉称了。 他累了,大哥就陪着他歇息。 他饿了,大哥就马上安排人生火做饭。 有杀手来了,他大哥就拎着他和人干架。 有时候武器来不及抽出来,就甩着他当武器,还让他以脚乱蹬的踹翻了好几个杀手。 唯独一点,那就是不让他睡个好觉。 好吧,这些人都没有睡个好觉的。 赶路的时候,他想窝和大哥同乘一匹马的乘机眯一眼是没机会的。 大哥让他自己骑马。 就这些日子,沈书康可羡慕在大哥的怀里的那包袱了…… 这好不容易下雨不能赶路,又是晚上,他觉得自己能打个盹了,结果轮到他去站岗了? 沈书康看向其他人。 范宝生百户在沈书凡说这话的时候,就带着人去角落里猫着去了。 不是他不够意思不帮忙,而是沈书凡说了,谁帮忙谁就回去。 耶律庄九王子接到了收下自己半块锁的小胖墩的眼神,嘴巴张了张。 沈书凡在他开口之前就道:“小九你让大王子把你绑起来倒挂着的滋味如何?” “……咳咳。”耶律庄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马上闭嘴了。 那个时候哪里来的什么滋味? 就是想活着,想杀了大王子。 他不清楚沈书凡为什么要让他把那些他要交任务的人头当成宝贝一样的对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苗疆方向赶。 但他知道,这样就能见到母妃的家人。 母妃那么聪明的人,又有小六兄弟这样的家世,那他们的家里人肯定也是大户人家。 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借他们的光,以后在西荒王室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小六是小胖墩的亲哥,锻炼一下而已,肯定不会弄死,也不会绑着让人往死里抽。 沈书康:…… 沈书康委屈巴巴的去门口了。 不一会儿,沈书凡也过来了,递给他一块烤的香喷喷的肉和一块干粮:“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陪你站岗。” “……” 明明可以不用站的。 大哥的人虽然少了不少,但还有那么多人在歇息呢? 可他不着嘴不敢说,只要撑着回到家,他就不用读书写字了…… 夜晚。 雨声渐大。 沈书康实在困的不行,在门口倚着墙脑袋一点点的直打瞌睡。 突然之间,脑袋就是一疼。 沈书凡大声道:“有杀手。” “大,大哥?” “大哥没事,小伤而已。” 刷! 沈书康的眼睛睁开了,就看到他大哥沈书凡的胳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大哥小心!” 在沈书凡的身后有人举起了一柄大刀,对着沈书凡就砍了下来。 惊险之下,沈书康闭着眼睛扬着手就冲了过去。 喇! “二郎,有大哥在,不会让人伤到你的!” 沈书康抬起泪眼,才看到他没有挡住大哥,也没有接住杀手。 大哥的胸前又多了一大滩的血。 自己太矮了! 沈书康的眼泪唰唰的掉,泣不成声。 沈书凡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小心!” 这个雨夜,破庙很乱。 死人很多。 再停下来时,甚至连雨水都几乎成了血红色。 沈书康的瞌睡虫完全消失了。 大哥受了很重的伤,就在他的面前倒下。 还有很多人都受了伤。 但他不会医术,甚至连端盆水都端不稳当,只会在旁边干看着掉眼泪。 耶律庄也受伤了。 但他多的是慌张。 他的大哥大王子耶律常胜,死了! 耶律常胜带着人追到破庙,见人就杀。 耶律庄带来的那些镖师死伤大半,好悬才护住了他。 耶律常胜手持长剑冲着他扎了过来,在紧急关头,耶律庄躲开了,并随意的还了一下手。 真的很随意,他甚至都没空多看一眼…… 第607章 你们的心跳声太大,会影响到救治沈大人 噗呲!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刺进了大王子的喉咙。 直到这一刻,耶律庄才相信那柄一两银子买了十把的真的是宝刀。 他就那么随意的挥了一下,甚至都没有看到是怎么刺中的。 大王子耶律常胜甚至连话都没说一个字来就没了命。 耶律常胜一死,他带来的人都吓傻了。 大王子怎么能死? 趁着这个机会,范宝生等人顺利的收了他们的命。 耶律庄想找人商量,才发现沈书凡护着幼弟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并没有看到沈书凡收进腰间的软剑上还带着血。 如果要仔细比对的话,就能发现耶律庄的刀上的血是伤了耶律常胜的胳膊,而那喉咙处的是剑伤…… 范宝生百户带着人赶紧收拾尸体。 鲜血已经被雨水冲散,但这尸体却需要单独处理。 青舟等人都过去帮忙。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往耶律常胜的喉咙处又用宝刀深入的处理了一下。 一下子买了十把‘宝刀’总算是用到了实处。 对此毫无所知的耶律庄:…… 懵了,迷茫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甚至都以为这是一场梦。 直到天光放亮,雨势渐停,这满破庙的尸体提醒着他,这些不是梦境,都是事实。 尸体处理完,范宝生百户已经迅速的安排人寻了马车来载着他们往回赶。 那方向是去定安府的方向。 定安府。 浑身是血的沈书凡被抬进了知县衙门。 知道的人还不少,实在是二爷沈书康的哭声太大了。 想听不着都难。 得知俩儿子都回来了的沈守义、李氏夫妻俩都跑了出来。 “爹,娘,大哥不行了,呜呜,哇哇!”沈书康看到爹娘了,他的哭声更大了。 噗通! 沈守义的腿一软就跌倒在地,连跪带爬的跑来扶着抬亲上沈书凡的椅子:“大,大郎啊,你怎么能撇下爹娘走了呐?” 李氏手里还拿着好几根竹劈子,她在听到康哥儿那动静就知道他没事。 既然二郎没事,这顿揍是少不了。 可当看到人事不醒,又听到沈守义的器声。 她眼泪刷的掉了下来:“凡哥儿,你要疼死为娘啊!” 噗。 李氏一口血吐了出来。 在李氏身边伺候着的丫头赶紧扶住她,这才没有摔倒:“夫人!” 李氏抹了抹路边的血渍,掉着眼泪大声喊道:“我没事,凡哥儿,救凡哥儿,快,请大夫!” “对,请大夫!大夫!”沈守义也喊道。 济仁堂医馆的大夫来的很快。 就连医馆的掌柜的也来了。 大夫赶紧把脉,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 愣了愣之后,医馆的大夫熟练的把沈家人都赶了出去。 大夫冷着脸道:“你们都到院子外面去,不要离的太近,你们的声音会打扰到我救治县尊。” 沈守义赶紧把其他人都扶到了沈书凡的院外。 大夫继续道:“沈老太爷,掌柜的,您二位也得出去,你们的心跳声太大了。” 沈守义:“……” 医馆的掌柜的:“……” 屋里只有大夫一个人了,他还把门关上,又把窗子也关上,才端着一碗水来到沈书凡躺着的塌前:“大人,没外人了,您起来喝点热水吧。” 第608章 多加黄连有益身体 呼! 沈书凡突然睁开了眼睛。 扭头看了看:“刘大夫?” 这位正是在沈家庄时,把沈守义死里救活的神医。 在宝泽县沈家庄的人往定安府来时,他们全家也都跟来了。 沈守义就信这位。 所以每回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去医馆都会找他看,就算是有别的病患,也会等着让刘大夫给瞧。 一来二去的,后来沈书凡这院子里的病症,医馆那边也就都交给他了。 这回在沈书凡被抬着进城的时候,刘大夫听到消息,马上就开始收拾药箱了。 冯掌柜的也是老熟人。 沈家派去请大夫的人是在路上碰到了他们。 一把脉,刘大夫就知道沈大人的身体比他这老家伙还康健,才把其他的人都撵走。 刘大夫笑着道:“正是老夫,我扶您起来?” 沈书凡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就行,一会要把我好好的诊治诊治,年前有可能都不一定能好得了吧?” “那……必须是如此,毕竟大人的伤,太重,太重了。” “很好。” 沈书凡接过水喝了小半碗又道:“二郎那里您仔细给看着点儿,可能吓唬的有点重了。” 刘大夫秒懂,马上板着脸道;“二爷的安神汤里会多加点黄连最是有益。” “可。” 随后刘大夫开始为沈书凡‘治伤’。 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一桶桶的温水往屋里送。 吓的在门口的沈守义一家四口都拼命的捂着嘴哭。 忍不住,又难过。 刘大夫都快把沈书凡的血衣洗干净了,才把血衣都放在最后一个盆里让人端了出去。 不能再洗了,再洗该没颜色了…… 一个时辰后。 刘大夫才让沈守义等人进来,再三叮嘱:“大人的伤很重,定要好好将养,除了送饭送药等,其他时候不要打扰,免的对养伤不利。” “好的好的,多谢大夫。” 刘大夫看了看躲在沈守义身后的沈书康,寻思着还得把这位爷的药给出去,就主动道:“老太爷的脸色也不好,老夫为你们请个平安脉吧。” “不,不用了,就是担心大郎,我家老大他……”沈守义一想到大儿子要没,就疼的揪心。 刘大夫捋捋胡子,实话实说的道:“暂时,无忧。” 这是沈大人自己的主意,真不关他的事。 但作为医者,他也得为病患保秘。 听到大儿子死不了了,沈守义当即紧紧的握着刘大夫的手:“多谢大夫,谢谢神医。” 刘大夫:…… 受之有愧啊! 为沈家其他几人也都开了方子。 其中沈书康的那张上面 刘大夫开好了方子, 范宝生百户已经赶着一辆马车快马加鞭的赶往边境军。 他得赶紧向大将军汇报西荒国的变故。 大王子耶律常胜死了,他还是西荒大军的为首将军。 要么西荒军不止是变道,有可能打道回去。 但那些西荒军里还有北凉军,这变故就更大。 已经没有人能猜得准了。 当东方岳看到了西荒大将军耶律常胜的尸体,先是哈哈大笑,然后也意识到了要出大事! 得知外甥受了重伤,马上让东方柔准备了东西去看望。 第609章 最深的套路,就是大人们的圈套一圈一套又一圈 东方柔看到沈书凡的第一眼就哭出了声。 她从大哥东方岳那里知道了外甥受了伤,但没说伤的这么重啊。 东方柔还特意去问了夫君车伯年,因为当时车伯年并没在场,只知道外甥带了不少人的。 可怎么还严重成这样了? “凡哥儿,如何了?要不你还是去姑姑那边养伤吧?”她虽然住在军囤里,但那边的大夫却是以前东方皇宫的太医。 医术可是比这边的医馆里的大夫要强的多。 包的严实的沈书凡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眼睛往两边看了看。 东方柔疑惑。 沈守义帮着解释道:“大郎眨一下眼睛就是谢谢您,往两边看是不同意。” “……可这样躺着也不利于养伤吧?” “好的很快了。” 在抬来的那时候还以为人没了呢? 这会子还能看到大儿子眨眼睛啥的,沈守义已经很知足了。 东方柔又道:“你舅舅那边忙,就不过来了,你这里有什么事情,就让你两位傅叔去做。” 这次,沈书凡眨了两次眼睛。 带人出城去西荒边境的时候主要目的是找沈书康,所以并没有带傅知文、傅知武。 以那俩的情况,要是真在场的话,沈书凡这戏还真不好演。 东方柔看了看坐在旁边局促不安的年轻人,当看到他的眼睛里,眼神却是瞬间就凌厉了起来。 耶律庄被吓了一跳。 他还在自己杀了大王子的事情没出来。 在沈书凡的这里住着,就连吃饭也在这个屋里不愿意出去。 沈书凡是被包着不能说话,耶律庄是吓的不敢说。 陆柄还没回来,范宝生回了边境,结果就是没有人知道耶律庄的来历。 只知道他是一身血的跟着沈书凡一道回来的。 打的嗷嗷读书的二郎沈书康也只知道他是‘九哥’。 沈守义就以为这是沈书凡的结拜兄弟。 从老大到老六都知道是谁了。 老二谢陆明也经常来家里,现在老九出来了,现在就差个老八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到点吃饭了就送饭过来给他吃,伺候的人他一概不要。 见东方柔的脸色不好,沈守义连忙站起来道:“这孩子是凡哥儿的兄弟,排名第九,有啥事儿的话等孩子好了再说?” 东方柔点头:“大哥,我不会让凡哥儿为难的。” 东方岳、东方柔的身份没有和家里明说,但也说了这二位是姑姑和舅舅。 沈守义还以为是姜家那边的,就认了干亲。 偶尔吃顿饭,也算相处融洽。 东方柔收起了眼里的凌厉,问道:“这位公子,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耶律庄。” 东方柔抚额:“……” 果然是她知道的那个西荒国的九王子耶律庄。 她很早之前就听闻,西荒国王宝出了个私生子,就连西荒王都说这孩子是野种,都是因为他有一双异瞳。 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大哥,别让这孩子出去,我回去很快就回来。” “好的,吃过饭再走吧,你嫂子已经在张罗饭了。” 见东方柔这就要走,沈守义马上挽留。 就算是干亲,也没有说让人家来一趟空着肚子走的。 “不走,我去帮嫂子做饭。” 做饭是用不到东方柔的,但她还是去和李氏说了一会儿话。 得知二郎也在屋里养伤。 又让人去备了一份礼送过来。 一问才知道这小子不是去当诱饵伤的,而是他姐姐打的。 东方柔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沈书康委屈巴巴的道:“姑姑,我让我姐打成这样,您还笑我?” 沈书康来到这里之后,别的没咋变化,就是亲戚多了不少。 但向来都是很偏向他的,这次好像都偏心眼儿了。 偏向大哥,偏向姐姐,都没人关心自己了。 东方柔忍着笑:“那二郎你自己说你该打吗?” 沈书康抠了抠手指:“该的吧。” 打都打了,要说不该打,姐姐再揪起来揍他咋办? 每天沈书兰都会打着来看看弟弟的名义来好几趟。 要不是小姑娘手上每次都拎着棍子、门拴子啥的,沈书康真就信了。 而且大哥伤的那么重,铁塔到现在也没回来,确实该打。 “以后做事要三思,好好养伤,姑姑等你当举人的时候来喝喜酒。” “哦,那我到时候给姑姑写帖子。” “好,不过要先练好你的字儿,对于写不好字儿的人的帖子我可是不收的。” 沈书康的眼神瞬间耷拉下来:“……” 在背书读书以及练字上,后者是他最不想干的。 直到后来的很多年之后,沈书康才知道了一个词叫:最深的坑就是家里大人们的套路,那圈套真是一圈一套又一圈的! 让他这么聪明的崽都目不暇接呢。 东方柔在沈守义家吃过饭,临走前给了沈书兰一根软鞭。 “好好看着你弟弟。” “好嘞,姑姑放心,弟弟肯定不敢再胡作非为。”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啊。 想怎么打弟弟就怎么打弟弟~ 沈守义和李氏送东方柔去到门口。 在上马时,东方柔小声的道:“嫂子,不是我挑拨孩子的关系,而是家里的男娃不能太宠,否则就会像我们家一样,真到了该用到的时候他撑不起来,可就不是哭能解决的了,族人的命也是命啊。” “咱们都理解的,你也……节哀。” 节哀吗?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那么多了。 哀不哀的她也感觉不到了。 当年是恣意妄为,害的整个东方家的皇位都没了。 虽然大哥说过这些都是命。 但若是没有她非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东方家至少是比祁家强吧? 当年大哥就是太宠她,惯着她。 以至于事情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 若是大哥能有此时兰儿的执著,她做错事情的时候,把她的腿打断,哪怕打死她,或者东方家…… 十多天后。 谢陆明再次过来探望沈书凡。 “果然伤的还是很重啊。” 都这么多天了,沈书凡这家伙还是只能露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就连嘴巴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可不是重吗? 谢陆明坐在床头,自己拿起水果开始啃,边啃边道:“老六,我要回京了。 京城来通过驿站送来的信,我该怎么说?你这说不了话,也没法商议,……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往常京城往这边送信都是派人,现在不敢派了,兴许是怕道不好走死在路上吧…… 第610章 挑拨,负伤请罪 “就说你与西荒国大战时受伤严重,不如这样,让画师过来给你画个画怎么样?”谢陆明想了想如此说道。 沈书凡白了他一眼,随后又眨了眨眼睛。 谢陆明轻叹:“行吧,画画就算了,就只说你伤的严重说不出话吧。 知府衙门里的事情我就和章大人说道,对了,老五沈庆远怎么也病了?” 沈书凡:??? 他也奇怪呢。 就从他伤的这么重的被抬了回来,就在头一天看到了沈庆远一面。 后来他在这屋里养伤没出去过,也没见那家伙来看自己。 还以为对方是忙,他这刘大夫给包的有些严实,也没嘴说话,自然也不能问。 谢陆明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原来你也不知道,听说是他爹动的手,在你爹面前打的。” “你家二郎出去好像是老五提的,生气不?” “……” 这事儿沈书凡还真是没有想到的。 “他不好意思见你,说你要是不生气就过来,你要不高兴,他就过些日子再问。” 沈书凡眨了一下眼睛,谢陆明站起来朝着外面喊道:“老五,过来吧,老六没说他生气。” “……” 过了一会儿,沈庆远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沈庆远刚要跪下,被谢陆明一把拉住了。 “老六躺着不能动不能说的,他应该也不希望你跪,有话就说,你跪他是嫌他命长吗?” 在有的时候,谢陆明这人还是很懂的。 沈庆远伸着脖子看了看沈书凡只能动弹的眼珠子,顺势站了起来:“好吧。” 沈庆远趴在床边上,有些愧疚的道:“小六,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二郎,我不该私自挑捘他去当诱饵。” 当时沈书康确实是听到了,又不想读书,就盘算着。 他嘀咕的时候,沈庆远正好路过听了一耳朵。 沈书康就缠上了他,问他当时要去哪里当诱饵,诱饵当成了之后大哥会给什么奖励之类的? 那天沈庆远喝了点酒。 就从爹娘来了之后,去外面危险的事情,沈书凡就都不让他去办了。 他也想去,但没办法。 只要到了下工的点儿,沈庆远还没回家,他爹沈守礼就会来找沈守义问。 有几次看到沈书凡在家里,而沈庆远没回家,就念叨了好些日子。 沈守义就把这事儿提了,从那之后,沈书凡就慢慢的只让沈庆远只负责此时他手里的事儿。 其他的都尽量的再找别人。 沈庆远想做大事,但爹娘担心他,媳妇儿怀孕还在娘家没回来,就更是经常念叨。 沈庆远知道西荒大军的冬日攻城,是整个定安府最挂心的。 正好小二郎问,他就拿着地图给沈书康讲了。 为了避免他认不得路还特意把铁塔也叫了过来。 铁塔人是一根筋,但是在西荒草原的路还是认识的。 至少出去、回来不是问题。 现在来看,事儿是办成了。 西荒大军半道返程了,原因不知。 今年西荒国的大军可能不会来袭击东庆国的边境,这是好事。 但是小六伤的整天只能躺在床上,二郎被打的也没个人样,而这一切都是他帮二郎出去所致。 他爹在打他的时候,还不舍得下手。 沈庆远就说:“如果爹下手不狠的话,就说明我是故意挑拨他们兄弟的感情,我是没脸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咱们收拾东西回沈家庄。” “……” 沈守礼觉得没那么严重。 在老家哪家兄弟不打架,哪家弟兄不争吵? 再说沈家庄就是过不下去,他们才来的,回去怎么过活? 但沈庆远看他爹不打,他就要自己往墙上撞脑袋。 无奈,沈守礼下手打,还特意把沈守义叫过去看。 沈守义知道后也挺生气。 也不屑于看他们父子做戏,当即就走了。 几天过去,沈守义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心疼大儿子,也心疼小儿子,但他也清楚,沈庆远只是错在没有与他商量。 如果商量的话,他应该……也会同意。 他们家就是一平平无奇的农家,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靠大儿子。 大儿子有心事,他们全家能帮得上忙,那必将是倾家荡产也要帮衬。 哪怕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的命能给,媳妇儿的命,孩子们的命都可! 想通了,还特意买了东西去看了沈庆远。 并且告诉他:“你们哥俩的事,你自己去和凡哥儿说,庆远啊,以后不管什么事哪怕我和你爹不懂,你多少言语一句,可好?” “好的,叔,这回我知道错了。” 沈庆远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碰上了前来道别的谢陆明…… 沈书凡心里也在嘀咕:还以为是二郎那小子真如他信上所说,是偷偷听到的呢? 原来还有沈庆远的事儿。 难怪总觉得这事儿有些太突然了。 沈庆远敢说敢支招,沈书康就敢信敢干。 胆儿都肥! 在这方面,沈家几只郎都大差不离。 算了,知道就知道了吧。 该挨的打挨了,该闯的闯完了,该他干的他干了,接下来就等吧。 西荒大军、北凉大军不可能就这么算完。 沈书凡是这么想,东方岳等边境将士也是这么认为。 东方岳:“派出斥侯仔细打探,一旦有消息马上回报,来不及的就放出信号。” “是。” 姜有为拱手道:“大将军,谢丞相家的二公子谢陆明启程回京了。” “知道了。” 见大将军并没当回事儿,姜有为又道:“大皇子失踪,二皇子双腿齐断想回来不让回,谢陆明来的时候把除了他自己的死士之外的人都杀了,这名头……怕是会栽到定安府的头上。” “…果然不愧是谢家人…这臭小子也学会来这一手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事儿。 他们都清楚,这次确实不是沈书凡,也不是他们派人动的手。 但还得有人信啊? 毕竟以前从京城派来的人,有好几波都是这样没的。 现在重伤的沈书凡沈大人躺在床上不能动,若是谢陆明回京的时候出了事,那么他们这些在定安府的人就该倒霉了。 东庆帝的三个儿子都快废了,难说会在这个时候干出来什么不正经的? 东方岳想到此就道:“姜千户,你亲自护送谢陆明等人,把他安全的送出定安府的地界。” “是。” 姜有为在心底里兴奋了一下,终于有了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第611章 孙子兵法 ,上上策 * 吉祥山。 姜有为以便装的模样出现在了惠泽学堂。 姜达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在边境当你的千户,来这里干甚?” 一个个的都闲的慌,抽个空就往这边跑,真是快烦死他了。 姜有为行礼后就坐在老爷子的身边:“义父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真是太好了。” 接了老爷子来到定安府城,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他就没去看过。 毕竟他身为边境军的千户,周围就有不少人跟着。 后来他闲下来了,打算找机会见见义父了,结果外甥一来,把老爷子给送到这么远的吉祥山当山长了。 看得出来,老爷子这山长当的很高兴。 虽然满头白发,但脸上的愁容却是少了许多。 虽然嫌弃,但姜达老爷子还是管了这位义子一杯茶水喝。 “喝完了赶紧回去,出来办事也不能久留,让人察觉到和逮到是两回事。” 姜达在这里当山长,如东方岳他们都是知道的。 但只要彼此不说就是不认。 一旦姜有为他们在这里被人发现,那就是妥妥的证据。 姜有为道:“我是有事情请教义父,是这样的,西荒军每年都会来袭,今年人数更多……” “……义父,凡哥儿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你都不知道?” 姜有为摇摇头:“只知道这样做是让西荒的大队人马退回去了,但想不通他这样做的意义。” 如果自己是个知县,他甚至是只会窝在自己的小窝里不动弹。 但小外甥动了,而且还是大动静。 还给给他办成了。 姜达面带怀念的道:“老七,你这千户当的太久了,连兵法都生疏了啊。” 姜有为苦笑了一下:“……这不就来向您请教了。” 为义父送了些东西,再就是想和老人家说说话。 想必老爷子也很喜欢提起这个能干的外孙的。 能让老爷子多说几句,能说外甥沈书凡老爷子肯定乐意,也能解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三全其美。 “孙子兵法有云:上策伐谋,中策代交,下策伐兵,下下策攻城,还记得吧?”姜达老爷子开口就问。 姜有为点头:“自然记得,但东庆这些年都是行的下下策,而且还是被动的时候居多。” “上等策略中以谋略战胜挫败敌人,中策是外交吓唬对手,下策是以武力将其击退而败,下下策才是攻打敌人的城池。” 这可是他成为武将时必背的书。 哪怕这些年没有特意拿起来继续读过,但一说起来还是有印象的。 只不过上、中、下各策略都是伴随着大风险。 也因此不管是北凉国、西荒国,还是东庆国,以至于最低调的苗疆国在必要的时候,大都是用的下下策。 这些年四个国家算是相互制衡。 倒是也没出过大乱子。 就是这次的北凉国突然援兵西荒,有些让他们没有想通。 姜达喝了一杯茶又道: “西荒国的常胜将军死了,西荒国与北凉国的交易就得重新商定,或者这里面有事情就是有关于大王子的,这或者就是他们兵马回退的原因。” 第612章 接着点儿,别崩的到处是血! “宇哥儿的上策用的很危险,但效果也出来了,绝对有效。” “这小子也是受了大罪了。” 外孙浑身包的和个白色粽子似的,姜达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是姜良志特意过来说的。 毕竟要是听到传言,指不定老爷子有多担心。 虽然这样也担心。 姜有为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的问了一句:“义父,大将军那边,要助他成事吗?” 这个也算是他最想问的。 东方岳的身份姜有为已经知道了。 作为东方皇朝的前皇帝,现在成了边境的大将军,所谋肯定小不了。 他是武将,是东庆国的武将。 在姜府没的时候,他就对自己这武将的身份存了疑惑。 现在更疑惑了。 帮,还是不帮? 姜达老爷子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他是大将军,你听他的安排,成不成事的与你一个小小的千户有什么关系?” “要不要我再来个病退?” 姜达摇摇头:“应该来不及了,你都知道他的身份了。” “可是万一他要是让我带着姜家军助他一臂之力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么知道实情的姜有为成为心腹,要么就是只能成为死人。 东方岳能带着东方皇族一夜消失,后来成为了兵部尚书家的萧家人,现在又一跃成为大将军。 那他的心思就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没有瞒着姜有为,兴许还有着要用他来召集姜家军的打算。 姜达老爷子斜眼瞪人:“老七你又犯傻了吧?哪里还有姜家军,姜家都死光烧光了,你手下的兵不够你带的还是咋滴?” “……” 好吧,是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像这样低级的问题,东方岳应该不会说出来。 至少不会如自己这么明显的直接问。 “对了,义父,西荒国的九王子在定安府,和外甥在一块呢。” 姜达摆摆手:“让那小子自己折腾吧,我老了想不通那么老些事情,就这一学堂的小崽子就够我忙活的,你没事就赶紧走,别打扰我教学生。” “……” 姜有为留下了东西,又悄然离开。 姜达站在屋子里,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树,独自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外孙的读书水平高,武将水平也不低。 可这样的人偏偏因为身份注定在东庆国成不了大器。 老爷子觉得,外孙这样病得的起不来其实也是好事。 如此就不会有人一直以为他别有用心了吧? 东庆帝那人的疑心病向来重。 说是把谢陆明那家伙派来打探消息,难保早就有消息送回京城了。 自己这个改名换姓的人,能做的就是多教出一些学生。 有用的,能用的。 姜达去到地窖,这是他自己挖的。 里面是姜家人的牌位。 其中一个就是他闺女的。 “孩子到底是长大了,丫头啊,你在天之灵要保佑他平安健康啊。” “你儿子改名叫沈书凡了,以后他再给你上香,你记得收,别寻思着是陌生人。” “臭小子还给你弄了好几门亲戚来呢。” “有你家”那个从小叫他爹的小姑娘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他没有保护好她,现在也只能用微薄的不能再小的力量来护着这个孩子。 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外孙护着他姜家。 当时要不是沈书凡坚持把他送出来,他是真想和姜家一块死没的。 第613章 真伤真血,错怪老六,真该死啊! 陆柄在离开的时候,门口站着青风、青朗。 三人都没有说话。 一人递了一个包袱过来。 陆柄接了过来,青风、青朗向他微微躬身就转过头去。 今天轮到青风值夜,青朗是刚被青风叫醒的。 能够在这个时候把主子叫起来点灯谈事情的,那肯定是自己人。 得知是陆柄,青朗马上就把锦衣卫的月银送来了,里面还有每个人该得到多少的细账。 青风给的包袱里面包的是饭菜,有馒头还有家里做的酱牛肉。 他们都同陆柄的锦衣卫去干过活,知道在路上经常是有一顿没三顿的的。 所以只要陆柄回来,碰到了就会把家里余下的方便带的饭菜给他带一些在身上。 正常情况下,陆柄都会收。 转身离开之时,陆柄小声的道:“明天让大夫来给主子好好看看伤。” “是。” * 隔天。 往常慢悠悠的要到日上三竿才来给沈书凡看诊的刘大夫,早饭还没吃完,就让青风给接来了。 “六爷,您这…该早叫我过来的…” 难怪连早饭都给他端到马车上,让他在车上吃,原来是伤的这么重了。 青风那小子也不吭声。 沈书凡脸色仍然很平静:“不碍事,小伤。” “这还了得啊?” 刘大夫麻利的赶紧收拾伤口。 这次他可是没有一点偷工减料。 前些日子有多轻松,这会子就有多紧张。 伤口全部重新包扎了一遍,刘大夫也累的出了满身的汗。 “六爷,药该换,我去医馆给您拿来。” 方子也得变。 只有刘大夫亲自去药馆,才能确认换方子。 这药方可不能闹着玩。 刘大夫不自己到场,就算是冯掌柜的也不敢给换。 “有劳。” 刘大夫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每天都会来探望沈书凡的沈书兰和沈书康姐弟俩。 边走,沈书康还边小声的和他姐姐嘀咕:“大哥屋里可香了,肯定有好吃的。” 沈书兰不信:“别胡说,大哥病的那么重,只能和你一样的吃粥喝苦汤子,哪里来的好吃的?” 这几天大哥喝的粥清汤寡水的,但凡大一点都咽不下去。 小二郎看样子还是没挨够。 见姐姐的眼神不善,沈书康赶紧狡辩:“我说的是真哒,不信姐姐你去闻闻,我的鼻子可灵了。” 沈书康承认自己馋是不假,但但他可不承认自己说假话。 听到两小只的动静,沈书凡重新躺了回去。 “大哥,我们来看你啦!” “大哥?” 两小只一进来,都使劲的抽抽鼻子。 沈书凡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 青风、青朗一边一个站在屋门口,俩人都垂着头,就似是没有听到刚刚姐弟俩嘀咕着要过来找好吃的这事儿。 沈书康四处看了看,只看到桌上有一只碗。 沈书康指着碗:“姐姐,你看,我就说…这药…怎么看着像红糖水啊?” “你要不要尝尝?”沈书兰瞪了他一眼。 沈书康端起来就喝:“尝就尝。” “哎,那是药,二郎,快吐了!” 呕! 不用沈书兰再催,沈书康已经将药咽进肚子里了。 回味了一下,沈书康的脸苦的和个苦瓜似的:“好苦!咋这药比我喝的还苦。” 这不对劲啊。 明明上回他偷偷喝过大哥剩的碗底子的药,很甜的。 难道是因为那会子他偷吃了蜜枣的缘故? 看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他觉得大哥的药也不一样了。 是他错怪大哥,用爹娘和姐姐的话来说他的:难道他的那顿打还是挨的不到位?! 沈书兰眼眶当即就红红的道:“当然是大哥伤的比你重啊,大哥好可怜。” 门口的青风和青朗相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也不愧他们俩把二爷的药快速的端来两碗备着。 只是那是二爷好几天前的药了,这会儿喝点…应该…不会拉肚子吧? 两人的眼睛都瞟向天空。 天空飞来好多鸟,好看好看真好看…… “臭二郎!” 沈书康的脑袋上挨了一下,姐姐的手劲又大了。 只打了一下,沈书康就觉得脑袋瓜子晕乎乎。 嗷! 第二下挨下来,沈书康不干了,悲愤的怒问:“姐你打我干啥?” “你怎么当人家弟弟的,大哥都流血了,你还和狗似的到处闻,看不着吗?不知道去叫大夫吗?” 说这话时,沈书兰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就说这屋子里好大的血腥味!” 沈书康看到姐姐要哭了,声音立马小了很多,有些弱弱的道:“我…我没看到啊…啊,血,好多血!大夫,大夫!” “大夫!” 刘大夫的马车才刚停下来,沈家来接他的马车又到了。 但还是抓了药又紧赶着往回走。 “帮把手,扶六爷坐起来。” “青风,青朗,过来。” “是。” 沈守义在后面,青风青朗一左一右扶着。 当身上的布解开,屋里的众人不由的都倒吸起了凉气。 好多伤口! 都在流着血。 人从床上扶起来重新上药换包着的布,才看到在在沈书凡所躺着的位置,已经是通红一大片。 过来给大儿子送饭的沈守义、李氏也看到了。 夫妻俩眼泪都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难怪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连院子都不让他们待,更不让看一眼。 现在这伤都这么重,那头天的时候得多严重啊? 他们这爹娘当的不合格啊。 怎么就那么信任大夫呢? 为什么就没想到要替大儿子看看,要不是两孩子过来,还不知道大儿子身上的伤痕竟然这么多,这么深,这么新…… 不是,好多天了,大儿子的伤还没结疤他们竟然也不知道。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沈庆远一瘸一拐的过来,本来是想来向沈书凡唠叨唠叨关于草原新区的事情。 虽然沈书凡都不能说不能言语的。 但说说他应该能听得到。 也就看到了沈书凡身上那一道道直往外冒血的伤口,还有床上被鲜血染红的床单。 沈庆远扭过头去,重重的抹了一把脸:“小六,新区那边的房子盖的差不多了,木头什么的还够,我打算多盖一些。” 没有人回答。 沈庆远又道:“我这就去办,你,你好好养伤。” 沈庆远的鼻子有些发酸,他还以为小六的伤是装的。 不该这样想老六啊! 自己真该死,竟然会那样误会…… 第614章 扶一下,该好好的紧紧皮子! 那一道道的伤口出现在眼前时,沈庆远又有些不敢看。 自己真该死啊! 他自认为是对的事情,竟然给小六带来了这么大的罪…… 同样不敢看的还有沈书康。 他身上的伤都是家里人‘打’的,还以为大哥也就和自己差不多。 但现在看到了才知道这也太重了。 沈书康不想看,但眼神却是一下也没离开。 大哥是为自己受的伤! 这一刻,沈书康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就有了要把书读好,把武练好的想法。 哪怕自己做好其中一个也好。 五哥哪怕伤了也能去办很多事情,而他自己却是什么也不会。 直到这时候,沈书康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废物。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猜啥啥不对,弄啥啥不成。 刘大夫又给重新包好之后叮嘱道:“屋里尽量不要太多人进来,会打扰到六爷歇息,我去看看药熬的如何了?” “有劳大夫。” “老太爷客气。” 刘大夫去看熬药的成色了,他这几天都是这么办的。 之前是装着自己尽心尽力,而现在则是担心要有人对沈书凡不利。 没意外的话,刘大夫猜测那伤口就是昨天后半晌的事儿。 昨个中午他来看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他不知道为啥会这样,也没问,他是真的要做好自己大夫的本职。 屋里只余下自己人了,沈守义把沈书康和沈书兰提溜着站在屋门外面:“说,你俩干啥了?怎么你哥的伤口突然又裂了?” “没干啥啊,我就寻思着我大哥屋里有好吃的,真没扒拉我哥,姐姐,你说话啊!” 沈书兰捏着衣角道:“二郎有这想法。” “你大哥这样都是为了谁?闺女,棍子还有吗?给老子拿来一个,我再给咱们家的二爷紧紧皮子!” 棍子没有,沈守义把鞋子脱下来就往小儿子身上招呼。 沈书康更麻溜,转身就跑:“别啊,爹,娘,我真没……我就是想想,但这不还没来得及。 姐姐,你要想打我就直说我让你打,你不能故意坑我。” 沈书兰从腰上把鞭子解了下来:“好吧,二郎说的对,我现在能打你了对吗?” “……” 李氏走过来道:“兰儿,别干打雷不下雨,想揍你就揍,但你们说清楚,你俩到底来你哥屋里干啥了?” 沈书兰知道这鞭子抡不了了,就收了起来道:“真没干,就在这屋里闻了闻,我闻到了血腥味,就看到我哥胳膊下面有血,就叫你们过来了。” “就是这样,我们连大哥的床边都没挨呢。”沈书康赶紧点头:“青风、青朗也在门口看着呐,对不?” 青风去熬药,青朗还在门外,见沈守义他们都看了过来,就点点头:“二爷,大小姐说的都对。” 沈守义:“以后,你俩,在你大哥好之前,不准再来屋里。” 之前刘大夫说的话,他们真都没当回事儿。 只当是包的好好的,养些日子就能好。 现在看到身上的伤口了才知道是他想简单了。 “可我想我哥。”沈书康小小声的道。 以往大哥忙的见不着人,偶尔见了还怼他。 现在的大哥多好,躺在那里听他叨叨,还不怼他。 沈守义拒绝:“在门外,不对,在院门外喊一嗓子就行了。” “……” 青风端着药回来,刘大夫的手里也端着一碗。 青风的药放在了沈书凡躺着的床旁边的桌上。 刘大夫手里的那碗放在了另一张小桌上,对着沈书康温和的道:“二爷,您也该喝药了。” “…大哥…和我还没吃饭呢。” “这会正好赶紧去吃饭,吃完这药正好能下嘴。”刘大夫洗了洗手道:“各位请去忙吧,六爷这里由本大夫照顾即可。” “……” 沈守义等人都出去,刘大夫把屋门关好。 “六爷,起来吃点东西,把药喝了吧?” “恩,扶我一下。” “好嘞。” 今天的饭菜是刘大夫特意叮嘱,比往常的都要清淡。 青风在熬药的时候就去灶房端来放在隔壁的屋子里了。 这会端过来正好。 “好苦!” “良药苦口,六爷别停下,赶紧都喝了。” 咕咚咕咚。 这些日子以来‘重伤’的沈书凡一直喝的都是安神汤。 闻着药味很重,但喝起来是甜丝丝的。 这次喝的是真药。 一口下去,沈书凡觉得自己的嘴顿时就充满了苦汤。 往外收拾碗具后,青风就来到了主院。 “老太爷,老夫人。” “青风来了,大郎怎么样了?可是还需要什么东西,咱们马上就去买。” 沈守义和李氏都站起来急切的道。 青风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张纸道:“老太爷,这是昏迷前没办的急事儿。 别的五爷能办,这事他办不了。 这上面的是护送二爷出去办事时丢了命的人手。 有咱们府里的,也有从外面找的,还有边境军,都是一样的补偿。” 看到沈守义紧张的脸都有些苍白,青风又解释道:“老爷的伤也只有咱们自己清楚。” 沈守义点头,接了过来道:“行,我,我这就去。” 当看到上面那十几个名字时,沈守义的心就是一揪。 这也都是别人家的父亲,别人家的孩儿,别人家的顶梁柱啊。 沈守义亲自带人根据单子上置办了东西。 去各家送银子和东西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二郎沈书康。 “我家凡哥儿还在昏迷着,过来晚了,还请见谅。” “以后若是有事可以来家里找我,能帮得上的小忙必定尽力帮。” “边境军的兄弟以身相护的人情我沈家记下了!” “老太爷客气了!” 沈书康就这么跟着。 以前是看着他小,家里的大事有大哥,小事有爹娘。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 甚至就算是有那些别人特意找的马匪要对沈家庄不利,小小年纪的他也是被安排了送去祠堂准备逃命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一个心思就会害死这么多人的性命。 沈书康去找了沈庆远。 大哥不能找,姐姐也不懂,问爹娘差点把他们姐弟俩都打了。 在比较熟又比较亲近的人里,也就五哥沈庆远懂的比较多。 姐弟俩就来了。 “五哥,我大哥会死吗?” “……” 第615章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 “五哥,我大哥会死吗?” 忙的团团转的沈庆远陪着他们姐弟俩坐了一会儿才道:“想知道答案吗?” 两小只齐齐点头。 沈庆远道:“把夫子教授的书都背下来,全部都学完了你就知道了,我和你哥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都,都会?” “恩。” 沈庆远从身上掏出一本孙子兵法:“随便翻,你提前面的一句话字,我背后面的给你听。” 两小只相视一眼。 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字:吹牛! “凡用兵之法……” 沈庆远想了想就接着继续道:“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引用《孙子兵法》) “……” 都,对! 两小只惊呆了! 五哥竟然没有吹牛! 沈庆远把书收起来,站了起来:“我是举人,也还有很多要继续学。 你们这么小啥也不会更得好好学。 年纪小记东西快,我现在就后悔啊,要是能早点多学一些就更好了,那样的话,我就能干更多更大的大事! 我得去忙了,你们俩也赶紧回家吧,别让叔和婶儿着急。” “……昂~” 回到家,沈书康读书的劲头更足了。 沈守义也怕小儿子过了这个热乎劲儿,就趁机送他和闺女一块去了学堂。 吉祥山,惠泽学堂。 李氏看着手拉手去学堂上学的闺女儿子,不由的有些担心:“年纪太小了,这么大老远的,来回家的也不方便吧?” 还让闺女打扮成了男娃模样。 李氏还以为就在定安府城内的私塾上,没想到竟然送来了这里。 “媳妇儿,你知道因为咱们康哥儿,死的那些人家里的情况吗?” 李氏摇摇头。 只知道去那些家送了银子和东西回来之后,这爷俩都有些不一样了。 沈守义道:“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还不如咱们以前在老宅过的日子,你想想,如果我……我出了事,咱们家会如何?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能懂我为何要把这姐弟俩送来这里了吧?” 李氏点点头,老宅的日子她是一点也不愿意多想。 但也知道闺女儿子确实该好好管一管。 他们俩都狠不下心。 定安府的学堂有一个算一个,都会给这姐弟俩面子。 书没读几页,倒是惹点纨绔气在身上。 “那休沐的时候,我能来接他们回家吗?” 沈守义:“和那俩说的一样,天气好的时候就回家,天气不好就住在这里,在学堂比在咱们跟前学的还快,大郎就是这样的,你忘了?” “哪能忘?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凡哥儿还那么点儿一个呢!”李氏比划着,脸上满是对以前的回忆。 沈守义心里暗叹。 是啊,哪能忘啊? 那时候就想着等自己要是有了孩子,只要一懂事儿就送去读书。 能读就读,不能读就让练武,都不行也得让他们吃吃苦头。 但自从有了小儿子大闺女,曾经的这个想法早就被抛到脑后去了。 沈书凡身上的伤口让他恍惚清醒。 老大丹哥儿注定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小儿子康哥儿不能就这么养废了,闺女也不能只知道打打打的,也得多少的懂点事儿。 既然教不了,就送过来能教的地方。 自家老大曾经说过,惠泽学堂的两位山长都是有大能耐的人。 老实先生自是不必多说,就他带人弄的水渠新渠啥的,那今年那么大的雨水也没淹一点庄稼。 老爷子姜达更不用说,曾经的老将军。 能在他手下练武,那是他沈守义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美事儿。 就连那位诸葛先生更不是普通人。 在沈守义的印象里,自家大儿子就是世间最聪明的。 可有很多事情,却还是要去向诸葛先生请教。 因为自家老大的缘故,平时偶尔见了面,这老几位对家里的两只小崽还是挺好的。 他把人送到跟前了,怎么着也得有一分薄面吧? 不说多照顾,多教点东西就行…… * 东庆国,京城。 东庆帝祁庆满脸阴沉:“你说谢陆明那些人都活着回来了?” “陛下恕罪。”皇城禁卫首领骆勇连忙跪下:“定安府边境的姜有为千户把谢陆明等人送到了宜沙府,实在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在宜沙府为何不能?他们入城了?” 砰砰砰! 骆勇磕头:“那姜有为没入城,就在城门外等了宜沙府的知府亲自带人去城门外接人,然后又派了府卫和镖师一直送,送来了京城。” “……” 得知给谢陆明派的那些人都死了,东庆帝就没打算让全尸的谢陆明回来。 钦差死在定安府,这帽子就能牢牢的扣死。 可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怕死到了极点。 那么多人都能死,竟然把一个谢陆明给整个的又给他送回来了。 伤是伤了,但不重,更不致死。 该死的不死,是真能气死人啊! 御书桌上有几份折子。 有谢陆明递上来的折子:“…臣九死一生啊,路上的难民又杂又多… 定安府知府沈书凡重伤昏迷不醒……” 定安府的知府章锋程的奏折:“臣请陛下安,定安府更危,请陛下救命赈灾。” 也有定安府的知县沈书凡走官驿送上来的折子:“吾皇陛下万岁,臣不辱圣命,整治定安府城。 但难民成灾,臣实在无法,还请陛下尽快派兵派粮,晚了怕是要见不到微臣。” 就沈书凡的折子最多,几乎每隔几天就写一封。 可能因为路上耽误或者怎么着的,有几封是一块送来的。 反正这么一块看,东庆帝是越看越更生气。 尤其是那些官员,平时一个个的连点小事儿都推三阻四的。 现在倒是能耐的不行,就连一个身上有伤的谢陆明都让他们齐心协力起来了? 从宜沙府开始,每到一个府城,那里的知府就会派人加入送人。 一直把人送到入了京城的大门才往回走。 一个个的真闲啊! “轻伤而已。” 禁军首领心头紧张,连忙磕头解释:“陛下,宜沙府等各位知府大人请的镖师里不知道怎么会有玄力武者,属下们,一击没打过。” “废物!滚下去领刑仗!” “是,谢陛下。” 第616章 代太子,嚣张疯狂沈书凡 第一击确实没打过,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这也是后面的知府们都派人的原因。 这要是钦差大人在他们所管辖的地方遇害了,那自己的乌纱岂不是要随着没? 别的都能拖,就是这事儿拖不了! 说是请的镖师,还有人具体请了谁自己都不清楚。 他们只是说要请最贵的,能保着贵人入京的。 骆勇没敢说的是,其中就有风月宫的人。 请杀手当镖师用。 而他们这些禁军护卫却是要去当杀手。 是风水轮流转,还是他们之间谁疯傻了? 只能说谢陆明大人命不该死! 最主要的是他这禁卫军的首领竟然还打不过风月宫的杀手! 他要是说了这个,就不是只有刑仗了。 想必那时候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也已经在地上滚了…… 太子祁旭被关在东宫闭门思过已经一个多月。 突然之间被召到御书房还是非常忐忑的。 难道父皇知道他最近又不老实了? 东庆帝:“旭儿,你可想过接下来你的路要如何走?” 祁旭有些惊慌的赶紧跪在地上:“求父皇赐教。” 上次叫他旭儿,还是要立他立他为太子的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能再听到。 听着语气不像是知道他找召了清倌人去东宫就好。 “起来吧,你自己说该如何破局?” 太子祁旭站了起来,仍然恭敬的道:“儿臣不知,儿臣知错,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朕让你闭门思过是为你好,否则你要以什么立场去向参你的老臣交待?” “多谢父皇,儿臣都知道。” 他先是伤了大皇子祁栋胳膊,又断了二皇子祁铭的腿,朝堂之上除了他的死忠,其他人都在上奏折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尤其那个车御史就和疯了似的,一天参他两本。 要不是还不想失去太子之位,太子祁旭都想直接找人杀了老匹夫了。 啪! 东庆帝突然甩了太子祁旭一个巴掌。 噗通! 噗! 东庆帝的这巴掌用上了力气,打掉了祁旭的一颗牙齿。 太子祁旭闷哼着又跪在了地上。 “掉一颗牙你都疼成这样,你大哥你二哥又会疼成什么样?没了命的其他皇子呢?” “…儿…儿臣错了。” 祁旭很清楚自己该在父皇面前应该是什么样子。 突然说起这个,显然是有后话的。 果然东庆帝又道:“你是太子要爱护你其他的兄弟,只要朕活着,你的太子之位就不会变。” “谢,谢父皇。” 太子祁旭垂着头。 相比较,他其实更想要的并不是这太子之位。 可那是大逆不道。 他不敢说。 “你还要继续闭门思过,这朝堂的人也该收拾,找个祸害来替你当一些日子的太子如何?” 太子祁旭猛然抬头:“父皇?” 东庆帝摆摆手,脸色阴沉的道:“你的替代品而已,急甚? 太子你至少还要闭门思过一年,而能尽快的让那些朝臣忘掉你的所做所为的,就是找个比你还疯还狂还容易得罪人的人。” “沈泽宇?!” 整个京城,不,整个东庆国也没有比那小子更嚣张的人了。 小时候敢拔东庆帝的胡子,长大了敢带人围自己的家。 那么个被打破脑袋扔河里还能活着的人,在京城里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 隔天。 京城就有小道消息沸沸扬扬。 是关于原定安府世子爷沈泽宇的。 出生时克母,长大后克爹,重回京城把大将军府的姜家给克没了,以后再年长一些岂不是要克东庆国? 一时间,朝堂的大臣们又多了一个要参的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御书房里参沈书凡的折子竟然比参太子祁旭的还要高了…… * 定安府。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沈书凡身上的伤终于结疤,人也能坐起来吃饭。 至少已经能正常的说话了。 不用再装聋作哑的说话,其实也不错。 但当京城的消息传来,沈书凡还是懵懂了。 “噗,参我?我啥也没干啊,京城的那些老家伙参我干啥?” 这些日子自己都在家里养伤。 就连来的那些难民,都是章大人去处理的。 当然了,事情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了,房子、炕什么的也都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新来的那些人甚至只知道有位身体病弱的沈知县,但却从来没见过。 他都这样了,京城的人还能盯上他? 母亲的死怪在自己头上,侯府那样对他也能往他头上栽,就连大将军府的锅也往他这边扣。 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看看外祖父一家人都站在东庆帝面前,吓死那货的场景啊! “老爷,信里还说有皇上和皇后、太子的手笔,大小姐压了几次都没压下去。” 太子妃姜楚楚仍然还在太子府的小佛堂里,她别的事情都不管。 唯独对于姜家和表弟的事情很看重。 在知道那些脏水也有太子祁旭的手笔,差点拿刀把太子给捅了。 还是暗卫派过去的宫女及时拦下,并把消息送了出来。 沈书凡怒极反笑,人在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啊。 “谢皇后可真是不遗余力啊,太子也……不能让他们白忙活,我也送他们一出好戏。” 青云问:“老爷您打算何时启程?” “为何要启程?” “信里说了,宣您进京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沈书凡一怔:“哪呢?” 哦,看到了,在最后面。 这哪里是宣他进京,是想让他去给太子挡刀子吧? 按了按身上的伤,这伤其实也不用好的这么快。 圣旨来的比预想的还要快。 与往常的悄无声的不同,这次来的人是带着仪仗来的。 只不过因为都骑着马,那些手执仪仗的小吏都有些过于疲惫。 要是没有这些仪仗跟着,这圣旨有可能还会提前几天送过来。 而且东庆帝这回用的理由,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太子祁旭闭门思过,大皇子失踪未知,二皇子养伤,朝堂不可一日无太子,宣,沈书凡入京为代太子,即刻启程,直到太子思过结束方回…” “……” “!!!” 第617章 代太子不算官儿?见过太子爷! “见过太子爷。” “见过太子爷!” “……” 沈庆远等人都板正的行礼。 就连沈守义也是一样。 沈书凡使劲掏了掏耳朵:“刚刚我没做噩梦,真的封我为代太子了,对吧?” “太子爷,慎言!” 陆柄是所有人里最快接受且已经进入状态的人。 沈守义赶紧去关屋门:“哎哟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敢说!” 沈守义急的就差跑过去捂嘴了。 看看在屋里的都是自己人,还是心惊胆颤的。 刚刚是被圣旨吓着,这会子更是被大儿子的话给吓到。 李氏道:“我带着这俩小的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沈书凡笑了:“娘,都不饿,咱们家出太子了,哪怕当一天也算是沾了天家的光,你们都是皇亲国戚,怕啥?哈哈哈!” “……” 沈守义和李氏都有些害怕。 那真是有天王老子的存在,这好事儿能落到自家大儿子身上吗? 再听听老大说的啥? 当一天? 这差事怕是更要命吧? 两人都只能干着急。 沈守义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二郎:“你小子真不争气,读书读不行,练武武不行,要你啥用?” 正咧着嘴傻笑的沈书康:“和我有啥干系?” 大哥是太子,那自己以后岂不是能混个小官当当了? 学堂的夫子可是说过的,一品大员的家眷是有着推荐入学国子监的。 而从国子监出来的学子至少都是九品芝麻官。 给给给~ 沈书康继续傻笑。 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就从上次的义举之后,沈书康觉得自己的脑子更聪明了。 先办事,办成了自然有人替自己说。 提前说了,但事儿办不成,必会挨更重的打。 这可都是他亲身体会的经验之谈…… “六爷,您身体恢复了,再加上这也算是件升官的喜事儿,是不是要让大家都乐呵乐呵?”沈庆远问。 沈书凡摸着下巴:“说的有道理,升官儿了啊!五爷你和我爹一块去办,就安排在最近这两天,越快越好。” “好嘞。” 沈守义等人呼呼啦啦的都出去准备席面去了。 沈书凡在心里道:“统哥,我当太子了,算是升官了吧?” 熟练度好久都不动弹了。 当然了,也因为升级所需要的太多了,升个十个百个的都看不出来。 但升官儿这事儿是让人高兴,还有奖励的熟练度可没忘记。 系统:「不算,代太子没有官职品阶,准太子才勉强能算。」 “几品?算了你不用说了,最多四,五品是吧?” 「超一品」 “……你别超一品了,还是一级级的给我往上升吧。” 那样的话还能赚点升官奖励的熟练度。 超一品什么的还是算了。 否则他以后万一还升官的话,岂不是连奖励都没得领了? 系统:「超级暴风雪要来临了,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什么时候?范围在哪里?” 系统:「定安府的范围,以当前云层检测来看,会在第七天变天,第八天接连下大雪,真正的暴风雪会在第十三天开始。」 “哪天能结束?” 「一个月以后。」 “!!!” 一个月以后正好是过大年的喜庆时候啊。 沈书凡在屋子里连连转圈。 他得怎么才能把这话透露出去还不让人怀疑他呢? 不跟着宣旨太监走是不行,但突然说今年的雪比往年还要大也有些奇怪。 边境每年都会下很大的雪。 能在定安府长年居住的人都不陌生。 咚咚。 “哥,我和娘来给你送药来了。”沈书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来,娘,我自己过去喝就行。” 家里下人足够,但沈书凡的药从来不假别人之手。 熬药送药的大都是青风青朗,有时候他们去忙不在家,沈守义和李氏夫妻俩就会顶上。 李氏道:“一会就凉了,趁热喝才管用。” “娘,妹妹,坐。”沈书凡接过药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心不在焉甚至没觉得这药有多烫了。 “大郎啊,就是族长那里要不要过去说一声,之前他提到今年过年的时候请你过去主持族里祭祀,这你要去京城的事是不是得?” 当时沈家庄的人都刚来时间不长,沈族长提过。 沈守义只说会帮着问问,这一来二去的就一直没捞着说。 这会要去京城了肯定没空了。 “对,去,马上就去。” “不用你自己去,就你爹过去打个招呼就成。” 当时说的时候也没说在面上,但打个招呼也是说得过去。 毕竟皇家的事情可比族里的事更重要。 沈书凡却是道:“妹妹,去叫爹还有小庄,二郎有空的话也叫上,咱们一块去。” 沈书兰欢快的应下:“好嘞。” 她现在不是三岁的小姑娘了,除了女扮男装的去书院读书,平时的时候,李氏都不让她出门。 这会能和爹娘哥哥一块出去,可高兴了呢。 李氏:“哎…不是…就是让你爹去,咋滴都去啊?” 李氏还想着儿子要去京城,得多准备一些东西的。 沈书凡喝完药,自己捏了一块糖扔进嘴里:“娘,这样才正式。” “……” 看着儿子难得吃了块糖,李氏眼睛都红了。 儿子在家里吃了太多的苦了啊! 从小就说自己不爱吃糖,看吧,现在露馅了…… * 三叔公和沈族长他们都激动的直掉眼泪。 老沈家,祖坟选的好啊! 别人家都是冒青烟,他们老沈家的祖坟肯定起大火了。 状元爷这又当上太子了! 不管那什么代不代的! 就说太子那是随便就能当上的吗? 三叔公问:“太子爷,哪天出发啊?” “就是近几天,京城那边催的急。” “可这要变天啊!在道上可得多弄点厚棉袄啥的,别冻着了。” 沈书凡点头:“知道的三叔祖,我娘都给准备了很多,您老是要说祭祀的事吗?我可能赶不上了。” 三叔公摇头:“不是,我是说可能要下大雪了。” 沈族长马上道:“您老别做个梦就当真,还是中午困觉时候做的。” “你懂什么,我是在和太子爷说话。”三叔公瞪眼。 沈族长无奈的道:“不是,您老别不讲理啊,就是做个梦就来当个事儿寻思,这不是……” “咋了?你不想听你出去啊!” 爷孙俩争辩了起来,其他人都乐呵呵的看着热闹。 “……” 第618章 为天下苍生的好名头给谁不是给呢? 沈书凡连忙拦住这祖孙俩的争辩。 “哦?您老有怎么个说法?”沈书凡看着三叔公问。 三叔公瞪了一眼沈族长,就道:“就前几天,我中午打盹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下了好大的大雪,死了好多的人,就连咱们家的屋子也压塌了。” 沈族长垂着眼皮补充:“哪里的屋子?” “老家的。” “您老看看咱们现在哪里?” “……” 老家连个人都没有,塌就塌了。 老爷子就一直念叨,这夫子沈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念叨这个梦。 他也是没办法阻止了。 沈书凡的眼皮子却是一跳。 他是想过要引导着三叔公或者族老们,有会看天气的说出下大雪的事情。 自己再趁机小题大做的去安排。 没想到三叔公竟然做梦了。 再看三叔公那双明亮的眼眸,沈书凡暗暗的笑了笑,那仁量老和尚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三叔祖,您继续说,屋子塌了,之后呢” “冻死了好多人,还,还有好多坟,都写着沈家人的名字,有我的,有好多好多人……” 说到这里三叔公眼睛红了。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梦里的那坟头太多了。 多到他一眼都看不过来。 可那是在老家的地里埋的,这会他们确实都在定安府,貌似就算死也不可能都埋回老家。 三叔公一方面觉得自己这梦晦气,一方面又觉得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状元爷刚成为太子爷,他说这话确实不太合适。 沈书凡问:“三叔祖您梦里的雪下了多久?” 三叔公拭了拭眼角的泪,茫然的道:“不清楚,不过看着有贴对子什么的,应该可能是在过年那阵儿吧?这个,不重要了吧?” “当然重要。”沈书凡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向着外面道:“来人,着定安府的各管事,知事,让他们按接下来会有超大暴风雪的事情写个解决方案的文书,暂定暴风雪会持续到过年后,写的好的有奖励,不用心的重罚,明天到县衙议事。” “是。” “去让以惠泽为首的众铺子多进粮食蔬菜,保证大集供应。” “是。” “去请诸葛先生来定安府小住。” “是。” 随着沈书凡一个个的事情安排下去,外面候着的小厮就会赶紧跑出去传信儿。 三叔公紧张了:“凡哥儿啊,我,我就是做了一个梦,不,不用这么劳师动众的吧?” 他把这事儿和自己家人说了,族里的族老们也说过。 但都说他是想老家了。 那些家伙都没有一个信的。 他自己也觉得是瞎寻思,看着阴沉沉的天才会做了那么个梦。 看到守义一家过来他一高兴也说了一遍。 就是唠家常吧? 可这位状元爷怎么比自己还当真呢? 沈书凡道:“不碍事,三叔祖,您不知道,这里年年都下大雪,提前做好更多的准备是好事。” “不是都修了那么多房子了吗?” 沈家族人来到就有房子住,也特意打听过。 知道这些都是修了要给来逃难的人住的。 还有水渠什么的,就连老家都没有。 沈书凡重新坐在椅子上道:“这里的人也多啊。” 往年说不准,但他知道今年肯定不是劳师动众! 沈书凡在心里道:“统哥,以后有这样的特别的天气情况,主动说一下。” 系统:「主动提醒服务,手续费100熟练度,是否开通?」 “……开。” 系统:「开通成功,下一年半数天下会大旱,请做好相应准备,入夏开始,秋后结束。」 “!!!” 沈书凡突然有些心酸。 幸好开的及时,但更多的是担心。 这么下去,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赶紧打开熟练度面板的商城,看着干旱的年景种什么才最好? 半数天下大旱。 那么也就是说边境不止要对抗干旱,还有战乱。 而自己到时候会在京城。 难道是东庆帝也知道了这鬼天气又把自己弄去顶锅,然后找个名头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用来祭天? 好家伙。 代太子的名头都拿出来了! 这东庆帝可是真豁得出去。 不过要真是如此,他这个克东庆国的名头有可能还真能成真。 这么大的锅自己可背不动。 不对,若是东庆帝知道接下来的天气,肯定就不会是代太子,而是真会给自己安个太子的名头,然后再弄死。 他还能赚个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好皇帝的名头! 太子祁旭顺理成章的继续成为太子,而皇家还是祁家的。 这成算……必须不能让他们成了啊! 东庆帝算计自己,自己也可以借着这时机反将其一军。 自己先于对手知道过程,这局先机在自己。 沈书凡的手指敲着桌面,心里想着要怎么样借此能让东庆帝多多的出血。 还能让更多的百姓过上活下去的日子。 而自己也能破了这个局。 为天下苍生的好名头给谁不是给呢? 哒哒,哒哒哒。 整个屋子里只有沈书凡敲击桌面的声音。 三叔公等人都安静的等着。 “咳,咳咳。” 突然一道咳嗽声响起。 这么安静的时候,这个声音简直不要太清晰。 沈书凡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头,就看到屋子里的众人都在看着他。 哦,看着他旁边。 “对,对不起,我没忍住。”耶律庄连忙解释。 他最近嗓子有点干,偶尔会干咳。 平时的时候茶水足着,也喝着药,还感觉不明显。 但刚刚太压抑了,而且他杯子里的水也喝完了,还不敢起身倒。 就这么咳嗽出来了。 “族长,让其他人都去忙吧。”沈书凡向着族长使了个眼色又道:“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 “梦,下大雪的梦。”三叔公小声的说道。 族长点头,起身去安排。 就连隔壁院子里的人也让族长安排去别家干活了。 沈族长回来道:“我让大家伙都去多熬点甘草汤了,到时候都多喝点身子更暖和。” “挺好的。” 待族长坐下,沈书凡指了指还有些局促的耶律庄道:“小庄,你自己说说吧。” “说啥?”耶律庄有些呆呆的问。 他还在刚刚自己咳嗽打扰了小六有些不好意思呢。 这会子突然让他说话,耶律庄还是懵懵懂懂的。 第619章 又认亲戚,所有的巧合都值得推测 耶律庄茫然:“我该说什么?” 沈书凡拿起杯子勾了勾唇,道:“你的情况啊。 这位是我们沈家的族长,这位是三叔祖是我们族里最年长的族老。 你那事儿如果有人知道也就他们清楚了。” “对哦,我差点忘了。” 耶律庄从来没有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担心被人不小心给弄死。 除了还是依然不能想睡到几点就到几点起,其他的可比他在西荒王宫过的还要好。 除了和二郎一块读书挺遭罪。 二郎那小子不学是不学,但一学起来,他那么聪明的人竟然还学不过他! 过的日子太好,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耶律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屋里的众人行礼道:“三叔祖,族长,我是西荒国九王子耶律庄,我母妃叫沈静悠。” 沈族长站起身还礼:“哦,原来是九王子……” 不管人家是哪国的几王子还是啥的? 但人向着自己行礼了,那自己还礼也是应该的。 三叔公开口:“等等,你刚刚说你母亲叫什么?” “沈静悠。” “这名字有点耳熟,在哪里听到过呢?” 三叔公的年纪在宝泽县那块儿都算得的上是出了名的长寿了。 但毕竟年纪在那里。 在听到这名时就是觉得似乎隐约听到过,但却想不起来从哪里听到了。 沈族长也在努力的想着:“姓沈?难道也是咱们和咱们族里沾亲带故的?” “但族里论字排辈也没有叫静这个名字的啊。” 沈族长还特意把族谱拿了出来,大体的翻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带静的名字。 “是没有的,但这个名字应该是……”三叔公突然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戳了戳道:“我想起来了,孩子啊,你母亲她是不是这里有红色的胎记,不仔细看的话非常像月牙牙?” 三叔公指着额头的中间问。 耶律庄点头:“是有,但母妃说那是画上去的。” 但接着又嘀咕道:“母妃的额头的月牙好像从来都没少过,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和别人画上去的不太一样。” 西荒王宫里的那些王后宫妃的也有在额间学着画这些花啊朵的。 那些女子有的时候会画,有的时候不画。 此时想想,貌似他母妃的从来都是画着的。 “爷爷,那是谁啊?” “要是有月牙的话,那肯定就是老二家的姑娘啊,当年…那个的时候…走丢的那个?”三叔公激动的身体都抖了。 族长和沈书凡等人连忙去扶:“您老可不能急啊。” “不,不急。” 嘴里说着不急,但还是激动的不行。 沈守义把耶律庄拽过去,又把族长按坐在炕上,让他倚坐着道:“这孩子在这里,您老慢慢问。” “守义啊。”三叔公握着沈守义的手喊了一声。 沈守义连忙应着:“哎,三叔公,我在这里呢,您说。” “找到你姑了,高兴不?” “……高兴,多一门亲戚当然高兴!”沈守义顿了一下道:“还是得打听清楚,别弄错了,要真是我亲姑的话,咱们是不是还得去认亲啊?” 三叔公叹息道:“是得去,那丫头肯定是受了很多苦啊,当年,唉,不说了,不说了。” 沈族长又拿出一本族谱来。 这本比较特殊,把在外面包着的一层层的布打开,就看到那是用的白色的纸缝成封面皮儿的族谱。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白纸也有些泛黄。 这是一份特殊的族谱。 大多都是当年从侯府出来的那批人。 因为是死在半路,算是横死。 而且直到没了命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还是属于京城侯府的户。 第620章 特殊的族谱,谈不下去的扯淡感 这本族谱是后来京城侯府来人,说明了原因,并把他们所有人的户都从京城消了。 人都死了,再想上也上不了了。 就有了这本特殊的族谱。 翻开之后,果然在上面找到了:沈静悠的名字。 当时安定侯府来人说是走失了个姑娘,还以为是安慰他们的。 毕竟那么多人都死了,怎么可能就唯独会少个小姑娘? 一个小姑娘自己能跑去哪里? 一个人确实是跑不了,但若是有人帮忙那就另当别说了。 “母妃也说过,他们出事的那地方叫断遥崖。”耶律庄适时的说出了这个地方的名字。 三叔公老泪纵横:“对,是这个地方,那里几乎葬了我沈家的两代人啊。” 沈族长抹了抹眼角:“爷爷,在孩子面前说以前的事儿干啥?那个,接下来要去接来吗?” “……” 接是没法接的。 先不说那位现在是西荒国王宫的王妃,就算是西荒宫里普通的宫人也不是想接就接出来的。 但先联系上或者碰个面还是可以的。 以三叔公的名义写了封信。 沈守义这边则是以唯一嫡亲子侄的身份也写了信。 沈守义道:“三叔公,族长,其实我应该过去的,如果小九没记错的话,这就是我亲姑,我这个当侄子的该亲自去见一面才可以的。” 族长摆手:“有族里出面,等确认了身份你再去也不迟。” 说完还戳了戳老爷子。 三叔公嘴唇动了动,也道:“对,这是咱们族里决定的,守义你先不要急。” 按理来说确实该沈守义亲自去。 但是吧,这不是都赶到一块了吗? 沈书凡这边才接到成为代太子的圣旨,这个西荒国的九王子紧跟着就把沈静悠的消息送过来了。 这个时候沈家这边要是把沈守义给派出去了,万一这消息是假的呢? 就是为了要制肘沈书凡呢? 三叔公甚至还想让沈庆近和沈守义一块去的想法,也让沈族长劝了一晚上给劝没了。 家族里的人死的够多了。 总不能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吧? 也该是时候长长脑子。 三叔公很欣慰。 大孙子到底是能独当一面了,比他想的长远。 沈族长:都是太子爷想的周到啊! 沈书凡安排的那个关于暴风雪解决文书的事情,沈族长也去了。 散离的时候,沈书凡就和族长同路说了些话。 其中就有凡事多想想。 为什么? 利益,弊端,还有自己的损失是什么? 到关重要的是外人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这三个大问题,差点让沈族长把头发都愁掉了。 还是沈庆近和沈庆远一块回来,沈族长赶紧把这哥俩叫到屋里来才商量出来点苗头。 也是用这苗头把三叔公的念头给按下去的…… 当年的小姑娘一个人离家这么多年是很苦,但也不能让自家的孩子再去趟这还未知的危险。 庆远说的对,至少得等到太子爷在京城坐稳位子。 到时候就算是沈守义去了西荒国出了点什么事儿,太子爷哪怕鞭长莫及,但看在他的身份上,西荒国也会在解决此事上多想想后果…… * 在得知即将要下大雪的时候,耶律庄就提出要回西荒国的打算。 “大王子出事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往我身上想了,母妃应该也等急了。” 沈书凡道:“那就麻烦小九你帮我们全家向贵妃娘娘问好,我家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这也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实在是不能去向她老人家请安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姑奶奶,那都是长辈。 能当同盟就比当敌人要好。 耶律庄雇的人死了个干净,就能看出那位在西荒国过的并不差。 想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除非真有什么别的目的。 要不是二郎出去是偶然,而且碰到耶律庄也是二郎主动去要吃的,否则沈书凡还真不一定会这么好说话。 耶律庄道:“我会转达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呢,真好。” 他在沈家住的这些日子了,难得的体会到了真正的家的滋味。 虽然不舍,但还是要回自己的家。 那个充满了阴谋诡计算计还生死难料的家…… 在耶律庄离开的时候,写的信都交给了他,沈书凡又给了他两个很大的布袋。 “我娘说你在家里的时候看着挺喜欢吃这些的,就给你多做了一些,回去想吃的时候让人蒸蒸就能吃,一袋是给你的,一袋是给贵妃娘娘的。” “多谢。”耶律庄感动到了。 他确实很喜欢吃。 而且其实在他的马背上已经带了不少了。 这一袋其实主要是给母妃的吧,他的那份是捎带的。 这样更让他高兴。 只要回去确认,以后自己就有个很好的亲戚走动了。 临离开的时候,沈书凡突然道:“小九,有没有想过自己当王?” “啊?我?”耶律庄指着自己,有些心虚的道:“父王说过很喜欢我,但大王子说过我是最不可能是坐上大位的,因为我的眼睛就不是正统的西荒王室的血脉。” 沈书凡一噎:“……可以想别的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可以的!” “!!!” 说到这事儿,沈书凡也有点词穷。 其实不止西荒王室,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正儿八经的皇室就没有哪个串串能当上太子,登上大位成为帝王的。 本来是想在这上面给这位九王子提个希望,让他去西荒王宝好好的折腾一番。 不管行不行的,他这期望在这里了,总归是个友军啊。 结果才刚开口竟然就有点谈不下去的扯淡感…… 第621章 照顾好,准保尸骨无存 * 定安府好久没有出这么好的太阳了。 一大早,定安府的街上就有人站在路边。 越站越多,路边站不开了,就挤着。 挤不开了有的站在树上,有的爬上了屋顶…… “代太子,您人缘还不错呢,这么多人来送您?”太监尖锐的声音传来。 沈书凡坐在马车里,抱着手炉,悠然的道:“有没有可能是来看您的呢?” “……代太子说笑了,老奴哪有什么好看的?” “有,别人有的你没有。” “……”那太监脸色铁青。 要说人吧就是这么奇怪。 越是没有越介意越不想让人提起。 这太监就是属于这类型的。 他本来是故意说这样的话,不管沈书凡接话是不是送他的,都会沾上麻烦。 敢说百姓看重? 你把陛下放哪里? 你敢说百姓不是来送你的,那就是有蒙憋君恩的嫌疑,同样有罪。 但沈书凡却是不按常理来接话。 让他白惹了一身泥还掉进了裤裆里。 掉里面就掉里面了吧,还讽刺他少了根物件,就该死! “县尊大人,老婆子来送您了。” “县尊大人。” “县太爷,老头子给您磕头了。” “沈大人……” 有人开始喊,就有更多的人都跟着喊。 太监正满脸的不愤:“你们是想造…胆敢拦…” 好吧,这些定安府的百姓竟然没拦路? 虽然喊着,叫着,但却都是在原地跪下了,并没有往前走。 甚至沈书凡的车驾旁边跟着的护卫连兵器都没拿出来。 显的他这个所谓的从京城里来的人有些很没见识。 沈书凡所掀开车帘,看着那跪了一地的百姓道:“乡亲们都回家去,该忙过年忙过年,用不了多少日子本官可能就回来了。” “大人说话当真?” “自然。”沈书凡的眸子看了一眼太监那没有隐藏恶意的脸,又说了一句:“我要是没空来,你们可以去京城看我,正好京城的种子可比咱们这边的多,到时候多买点拿回来种。” “好嘞,县太爷您抽空多给买一些,到时咱们去取。” 沈书凡应下:“说定了。” “大人回来的时候再多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树对苗,和那些种子一块拿来。” “成,都回吧。” “好的大人。” 答应着,但众人从地上站起来后,却是默默的跟在车队的后面。 在此之前,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定安府的百姓也都知道了,这次去京城的只有沈书凡自己。 别说家眷了,就连沈庆远这种没有以护卫自居的人都不能带去。 真的就只有他自己。 此时众人都在马车的周围走着,跟着,沉默着。 再多了一些百姓跟着,也并不那么的突兀。 到了城外的官道上。 沈书凡让马车停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各位就送到这里吧。” “大人。” “老爷。” 沈书凡抬手,沈庆远等人的嘴都闭了起来。 该交待的都交待过了。 沈庆远留在定安府也好。 沈书凡道:“五爷,照顾好他们!” “好的,准保尸骨无存!”沈庆远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 第622章 将心换心,万民伞 “家里教给你了。”沈书凡弯了弯腰,拍了拍沈庆远的肩膀:“行了,来,跟我笑一个。” “嘿嘿。” 沈庆远皮笑肉不笑的挤出来一个。 那笑是即难过又难看。 “走了。” 沈庆远赶紧道:“小六,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知道,信你。” 沈庆远鼻子有些发酸。 他说自己扮成难民跟着去京城,小六都不同意了。 只说既然不让去那就都不要去。 沈书凡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真出现了危险,他一个人想要踏平有点难,但离开京城还是难不住他。 而沈书凡其实更担心的家里这边。 那个死太监看自己的眼神就那样,想来也是东庆帝的意思。 有沈庆远在定安府他还放心。 沈书凡刚要回马车,就看到三叔公以及几位老人的身影走了过来。 在沈书凡开口之前道:“大人,送您一样东西,您别嫌弃,就是一把用破布缝起来的小伞而已。” 这把伞确实是用很多布缝起来的。 各种颜色的都有。 上面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字,以及手印。 “万民伞!”太监惊叫。 沈书凡自己从马车上路了下去。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三叔公的面前,扶住了老人家的手,小声的道:“不是说家里人都不要来送吗?” 答应了不来,但此时却是一个也没少。 都来了。 沈守义一家人也都在族长的身后。 关切的看着沈书凡,眼神里都是担忧。 沈书凡朝着爹娘那边轻轻的示意了一下。 该说的话早就说过很多遍了,可是担心的心思还是一点没少。 三叔公笑着道:“今儿天好老胳膊老腿的出来逛逛,正好看到大人您,打个招呼而已。” 沈书凡无奈的道:“您老可真是,以后别跑这么远了。” 三叔公收敛了笑容:“知道了,凡哥儿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好我会的,该起程了,家里……。” “有我这把老骨头在,翻不了天。” “那好,三叔祖,保重。” “保重。” 沈书凡郑重的从三叔公的手里接过了那把万民伞。 “乡亲们,这伞很好,我接了,好官不能收百姓的东西,出钱出力的都去我家找我爹领些吃的,算是我给各位的回礼。 各位,保重。” “好的,知道了,六爷,保重!” 沈书凡在路过沈守义的时候道:“爹,每家一顿吃的,出布写字的人家再给点钱,记上账。” 沈守义道:“好,我安排,凡哥儿……你说的我爹记下了。” “爹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模样了,我该走了,再不走赶不上时辰了。” 沈守义:…… 就说老大手头松吧? 不过三叔公说这万民伞对小六去京城有用,给些吃的银钱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有些没听懂。 这么急着赶路还有赶不上的时辰? 沈书凡把那把伞放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马车直到出去了很远,还能依稀看到城门处的那些人还站在原处,遥遥的看着他。 沈书凡笑了笑,自己也算是将心换心的才在定安府立稳了脚跟…… 第623章 一块干大事的人不能哭,就是眼睛进了沙子 马车逐渐远去。 大多数人都散开了。 回到家的沈守义却是差点愁白了头。 大儿子奉旨进京城,他是没办法。 但眼跟前的小儿子他也是劝不了了。 就想跟他哥一块去京城。 人来传旨的太监都说了不准任何人跟着。 这事儿陛下发话谁也改变不了啊。 但沈书康就是非得跟着,来来去去的也不说句话,他哥在场的时候还好点儿。 这会子沈书凡马车走的看不到影了,这小子在家里也来了劲。 嗷嗷哭。 嗓子都哭哑了也不停。 沈书兰把鞭子拿出来吓唬也不管用。 抽? 小二郎只是哭,又没讹人,也没淘气,下鞭子也没理由。 沈书兰让人炒了盘瓜子,在旁边看着二郎哭。 沈守义和李氏夫妻俩轮流劝也劝不住,打又下不去手。 李氏更是一个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 沈守义:…… 大儿子不在家里,他这个当了老太爷的人竟然还有点麻爪~ 沈庆远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叔,二郎呢?小六交待了几个事情让二郎去干,他怎么跑没影了?” 沈守义,李氏,沈书兰:…… 一家三口六只眼睛,与沈书康的两只哭的红通通的眼睛对视着。 沈守义轻咳一声:“不知道啊,啥事儿啊,我也能干。” 随着沈守义的话音落下,三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沈书康:……大哥无视自己,五哥故意装作看不着自己,爹娘和姐姐也在无视自己吗? 想到这里,沈书康又想哭了。 见沈书康憋憋嘴又要嚎,沈庆远道:“这活儿叔你还真干不了,小六就怕让人发现咱们家二郎能干,才特意叮嘱我不能让外人知道,不在家的话就……” “五,五哥,我在呐,啥事儿,我干,嗝!”沈书康打了个哭嗝。 只是他还撅着嘴,脸上仍然是满满的不高兴。 情绪简直不要太清晰。 沈庆远夸张的瞪着大眼珠子:“二郎,你是哭了吗?小六说……” “没哭,我没哭。”沈书康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赶紧狡辩道:“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进沙子了,揉的。” 沈书康最听不得的就是五哥接下去的话了。 要是让说出来大哥列的条件,他又成了什么也不懂只会嗷嗷哭的孩子了。 见沈书康努力的表示出自己真没哭的模样,沈庆远抿着薄唇道:“二郎的你的课业写完了?这活计也不能耽误你自己的事儿。” “不耽误。” 沈书康没回答,因为他的课业没写完。 但不多,只要在去惠泽学堂之前把课业写好就行。 课业在他来说并不多,只是他有点抽不出点来写。 沈庆远很是信任的点点头:“那二郎你洗把脸咱们赶紧走,早干完早利索,这是大事儿,小六说咱们俩年前必须都干完,咱们还挺赶的。” “行!马上!” 大哥让自己和五哥一块干的大事儿啊! 沈书康瞬间来了精神劲儿。 原来在大哥的心里,自己和五哥是一样一样重要的。 第624章 有人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沈庆远早就知道沈书康这小子偶尔就会和自己较劲来着。 而对于这种精力旺的小家伙,按小六说的话那就得让他有快乐且充裕的童年。 这一忙起来,沈书康可太充实了。 为了找空写课业,还把家里人也给拽来帮忙。 结果就是,沈守义一家四口都忙的团团转,甚至连沈书凡离开的离别愁绪都被忙的忘的差不多了…… * 沈书凡等人在吉祥山附近住了一宿。 突然下起了冰凌子,想走也走不了。 还以为第二天能停。 结果清晨一醒来,地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大片。 “代太子,外面下大雪了,该当如何是好啊?” 沈书凡反问:“公公以为呢?” 太监一噎,扬着脖子掐着嗓子似的道:“自然是赶紧赶路,万万不能让一点小雪的留在此处。” “好啊,都听公公的安排。”沈书凡很好说话的点头应下。 “……” 昨天后半夜就开始下雪,直到此时还在下着。 沈书凡门儿清。 系统的预报还是挺准的。 说变天就变天了,这样的大雪从今天会接连下个不停。 而这还只是普通的大雪,真正的暴风雪会在第十三天。 如果这会子不走,等路上的积雪更厚一些,想走也走不了了。 至少也要先离开定安府的管辖范围。 反正都是在路上被雪挡路,那就找个让京城来的这些东西扣不到自己头上的地方好了。 收拾好启程之时。 太监又阴阳怪气的道:“这原本还好好的天气,有人一过来就又是下冰凌子又是下雪的哈。” 没直接提沈书凡,但字字都是指向他。 一个太监死在路上的雪堆里的话,应该也算正常。 沈书凡正在想着。 这时,从客栈里又有一队人往外走。 正好也听到了太监的话,其中一人就接话道:“有人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那位贵人可能注定得待在这定安府,我说好好的天怎么突然下雪了呢?原来是定安府的贵人要让人带走了,真是晦气,呸!” 那人朝着太监的位置呸了一声,径直往外走。 “哎,你这厮,你……” 沈书凡好言好语的劝人:“公公,算了,人家没看到你,您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哎哟代太子,这话您可别乱说,老奴不想死啊。” 敢说他个淹人是宰相? 相不相的他不知道,但却清楚,要是让那谢丞相知道了肯定能宰了他! 沈书凡呵呵笑着,上了自己的马车。 在马车上坐着一个人,赫然正是刚刚向太监呸了一声的孙昊。 “你小子恢复好了胆儿也肥了,那个也敢骂?” 孙昊往马车角落里一倚道:“那能咋滴?就说富贵山的一把刀杀的呗,话说你这一个人也不带啊,比我胆儿还肥的是你吧?” 富贵山的一把刀担了太多的黑锅。 有些黑锅甚至他们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孙昊之前受伤一直在吉祥山的客栈里养着,后来养好了也没去定安府。 而是把大刚镖局的设在了吉祥山。 偏僻是偏了点儿,但生意却是比在宝泽县的时候赚的还要多。 一趟镖的收成比以前跑十趟还好赚。 孙昊他们看到下大雪是要去定安府的。 找个地方在定安府开个大刚镖局的镖行,再就是找小五小六他们一块过年。 只是还没等他们收拾完动身,就看到小六先被一些陌生人带着住进了客栈。 他是特意等着沈书凡有动静才过来的…… 沈书凡轻笑着给他倒了杯水:“我去京城,圣旨说不让带。” “……我陪你。” 沈书凡摇摇头:“不用,正好你帮我带封信给家里,也是突然说不让家里人跟来,我爹他们可能都得着急。” “行。”孙昊知道沈书凡不会客套。 喝了杯茶,揣着信从马车的后面跳了下去。 第625章 死太监,带错路知道后悔了 * 沈书凡他们出了定安府的地界,就一直往前走。 雪越来越大,就连路面都看不清了。 也没有停下来。 “公公,这样的天要不找个人带路?” 太监低眉顺眼的道:“代太子,到了京城您再说吧。” 声音里的讽刺可是相当明显。 沈书凡挑挑眉:“说的好。” 沈书凡把车帘关上,重新坐回马车里。 就这样除了偶尔到客栈入住的时候出来,其他的事情沈书凡完全是一点也不管。 全部都由太监说了算。 可是把太监给得瑟坏了。 就这点路还用找什么带的人? 有那银子揣自己兜里不香吗? 看着雪越来越大,太监越发不敢让多休息了。 唯恐耽误了回京城的时辰…… 走啊走啊走。 可能是下雪的原因,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接连走了三天,愣是连个像样的镇子也没有看到。 好在偶尔能有个破庙让他们歇歇脚。 但大多时候是没有的,有的时候甚至连能找到个山洞都让人高兴。 可是雪实在太大,有的时候马车和马陷在雪堆里打着滑的出不来,还得侍卫们去推。 沈书凡还是一样的好说话。 让吃就吃,让下车就下车,多余的字是一个也不提。 只不过在马车里只有沈书凡自己的时候,他笑的很开心。 尤其在看到那外面的雪一望无际的雪,和一眼看不到半个人的时候…… 当再次进入到一个小镇子的时候,可是把众人给激动坏了。 终于能吃上一顿正经饭了,睡个正常地方了。 沈书凡照例,吃过饭就进了屋子。 还有侍卫看在门口。 屋子里的沈书凡勾了勾唇,今天确实得好好休息,明天好有精神头看戏…… 第二天的一大早。 这个小客栈里就吵吵闹闹的。 沈书凡慢悠悠的吃完早饭,那个眼睛长斜了的太监连哭带喊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噗通。 太监苦着脸道:“太子爷,救命啊!” “这还不是,要到京城听陛下安排,公公你自己说的,忘了?” “……” 沈书凡走到一旁去把桌上的书收了起来,疑惑的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太监:“不是要赶路? 收拾好了就出发吧,可是不能耽误了行程。” 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问太监所谓的救命是什么? 狗太监自己说的自己这太子还不算数,也是他说他会安排一切,还拿着圣旨来说事儿。 他沈书凡可是个温良恭谦的人。 “太子爷,这些下人带错路了。” 沈书凡一怔,声音平静的道:“和往常一样,公公去解决。” “你是太子,你一点事儿也不管?” “谁带错了路找谁去!”沈书凡眼色冷淡的道:“再说了,看看公公年纪大了不是,刚刚本官还重复了你在路上一直说的话,这是又忘了?你说的,我这个代太子想要说话要到京城,到了吗?” “……” 在两天前,沈书凡就已经知道这死太监带错路了。 当时雪太大,有两匹马蹄子打滑摔到了沟里。 等他们将马弄上来再赶路,那方向就错了。 第626章 死也是要有讲究的,背锅不能少 毕竟以沈书凡的玄力武者的身手,把马车调个方向,还是在雪天里并不难。 这个太监是小心眼儿还贪财。 在路上时候,为了多贪点不找人带路,甚至连同他一块来的人都不相信。 有两个侍卫在富贵山说了句雪太大不宜赶路,就被他罚了半个月的俸禄。 接下来就成了他一言堂。 此时知道带错路了,想赖都赖不到别人身上去。 都是他自己带的,赖谁? 太监跑出去去向掌柜的打听。 沈书凡从屋子里出来,站在扶手那里看着。 结果一细问,人都傻了。 “这里怎么可能是南疆国?” 掌柜的看到他一副要傻的样子就道:“还有十多里地才到,这里还是咱们东庆国的。” 太监要哭哭不出来的死样子。 当看到站在楼上的沈书凡,那脸更苦了。 走偏了。 还偏的特别离谱。 若是没有住进来问问,再往走十多里就进了南疆了。 好消息是这里人不少,马车马的有很多,他们可以换换车驾。 坏消息是离着东庆国的京城更远了。 而且这雪还又厚又大,就算换成千里马也跑不了多远就得打个好几个出溜滑…… 太监不信邪。 让侍卫在前面挖雪,他们在后面走。 结果就是挖雪的侍卫累的半死,一个时辰都还没走出这个村子。 无奈只得又回到客栈。 在客栈里住了两天,雪终于小了。 这回太监不敢再自己带路了,哪怕问清楚了,还是寻了个熟悉路的当地人指路。 大年二十八,众人停在了一座大山前。 带路的人揣着袖子道:“出了这里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奔宜沙府的官道,从官道去京城就行。” “这里怎么回事?为何不清理?何时清理?” 这人也是个机灵的,就近去村里找了个汉子过来。 在给了一两银子之后,那汉子当即道:“山上雪太厚,大风给刮下来的。” “赶紧清了啊。” 汉子摇头:“清不了,这山上还会往下掉东西,前几天我们清的时候都死了十多个人,还……” 正说着话。 就听山上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赶紧跑,又要掉东西了。” “不想死的赶紧的先进村子。” “……” 进了村子就没走了。 这座山很大,路也不窄。 可就在他们面前堵的严严实实。 高高的一大堆。 这又是雪又是石头的,一眼看不到头。 正如那汉子说的,大风每天都会从山上往下吹东西。 有时候石头,有时候雪,有时候甚至还能是只野兽的尸体。 别说清理路了,就连那尸体都没人敢去捡去。 吃不吃得上肉难说,但若万一被砸到,自己的尸体留在那块的可能性会更大…… 众人留在了汉子的家里过夜。 汉子他爹是村子里的村长,房子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宽敞。 但来的人也多啊。 一时间就连柴房都住下了人才算是挤开了。 “天一好咱们就去找路开出来赶路。” 大年二十九。 太监带着侍卫们去清路。 路没清出来多少,还伤了两个人。 原来在他们清路的时候,声音太大,导致在山上的雪又往下掉了不少。 雪里夹杂着石头,把躲在边上监工的太监砸到了底下。 要不是侍卫们不顾一切的把他救出来,可就不止是砸伤,有可能直接就是砸死了。 沈书凡难得好心的帮他处理了伤口。 不是假好心。 而是怕这死太监死在自己跟前,回京城去没人背锅可不妙…… 第627章 借住农家,主打的就是有热闹就凑 他这趟回京城自己知道是有去无回。 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 ‘定安牌’的被子啊,褥子啊,衣服啊,袜子啊,鞋垫啊,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意。 陆柄他们身上不可能带这样的厚实的东西。 最多就是一床小簿被就撑天了。 这大暴雪的在山上住可不行。 一大箱子,陆柄和青云都抬走了。 青舟就住在沈书凡的屋里:“主子,要是让人发现了咋整?” “暂时发现不了,那位公公伤的不比你轻,其他人发现了也没事,你待会把衣裳换下来,最多两天就能去村里住了。” “是。” 青舟的血衣一换下来,沈书凡就扔进屋子里的炕火里烧了。 青舟:…… 早知道等青云来了再脱啊。 恩,虽然青云也会给扔,但这衣裳烧了多晦气。 但青舟也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发现。 貌似自家这位老爷也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很懂的样子啊……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主要是饺子。 村长家的饺子从晌午开始包,一直吃到下晌才算吃饱。 实在是这么些人太能吃了。 包不上吃的。 刚吃完没多大会儿,村长就让人请走了。 没一会儿沈书凡等人也都出了门。 村子里有一家姓王的老汉,他的儿子儿媳妇接连给他们老王家生了七个孙女。 出事的就是这家。 沈书凡他们跟过来就是因为得知这老王家的王小七,捡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胳膊不太好使唤的贵人。 据说那位贵人是从后山的山涧里捡的。 最主要的是那位贵人给的银子都是银锭子,村长也有两个,还拿出来给太监看了。 其实他的意思是想要住在这里的他们也给银锭子了。 只是,看完之后,太监却是连半个子儿也没再给。 这会子得知就是这王家闹的热闹,沈书凡也无聊就跟着来了。 太监怕这沈书凡一个人跑咯,就让人跟了过来。 跟就跟呗。 沈书凡来到王家院子外的时候,也看到了已经换上了寻常衣裳的陆柄也在人群里。 正在和几个混子站在一处。 混子嘛,各个村子庄子的都会有,只要有好处拿,他们是最容易混到一起的了。 沈书凡挑挑眉。 不愧是锦衣卫出身的,在融入人群这一块,只要他们想果然是最简单的。 沈书凡寻了个位置,站了过去。 这位置稍微高点,是村子里的雪堆在这里的,成了个雪堆。 这会子让人踩的比较结实。 站在这里,正好能看到王家的院子里面。 王家的院子里面打成一团了。 要说以前的沈家老宅,有沈老汉和沈婆子当睁着大眼说瞎话的和事佬,这王家就不那样了。 “你个丫头片子老大不小了,不去嫁人还想当我们老王家的家,你脸呢?” “拿银子养个野男人,给吃给喝就不错,你竟然还给他买纸买笔买衣裳,自家人还没舍得弄一套呢。” “就是,这么多人,你给个外人把银子都豁豁了,你不亏心吗?” “别吵了。”村长安排了几个人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 那个被几个妇人撕巴的衣裳头发都有些乱的姑娘终于有了声音:“这是齐大爷给的银子。” 她这一开口,那几位才刚安生下来的妇人又上火了。 “那就是全家的,他住这里的时候就说过不会白住,原来都在你这里了。” “拿出来。” “都花完了。” “你个死丫头。” “……” 新的一轮又开始撕巴。 撕巴累了再继续吵。 就很连贯。 沈书凡看了一会儿就想回去了,实在是来来回回的就这些,没啥可看的。 还有就是太冷了。 这下着雪,外面都是堆着雪,他们还站在雪上,虽然穿的厚,但也冷啊。 可看到陆柄他们也在人群里。 沈书凡想起来还打算要给这几位安排住处来着。 沈书凡嘴里嗑着瓜子,眼睛趁机就开始往四处看。 只是这雪夜看着挺亮堂,就算沈书凡是玄力武者也看不清哪家个住人哪家没住人。 站在沈书凡旁边的几个汉子也都偶尔看一眼他。 其中一个道:“小兄弟,看着你面生啊,哪家的亲戚?” 在这大过年的就算是亲戚也都回家过年了。 也没听说哪家来亲戚借宿的。 不过今天夜里看到不少陌生的人了。 沈书凡道:“借住村长家里的,大哥你好眼力界啊。” “那是,咱们村里的哪家是哪家的都清楚着呢。” “是不是啊,那您说说,我这刚来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呢。”沈书凡递过去一把瓜子。 那人一看就乐,赶紧双手接了过瓜子,就开始说村里的事情。 “那小兄弟你可找对人了。 我和你说啊。 这老王头家里生七个女娃,那边的老李头家就只生了一个女娃娃还当个宝,还有啊……” 村子就那么大,东家长李家短的事儿大家伙都知道。 但知道沈书凡是住在村长家的,就知道肯定又是让雪给挡了道了。 他们也都知道山塌了把路给断开了。 有那不能赶路的人住在村长家里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就不奇怪村子里有这么些生人了。 沈书凡听着还是挺津津有味的。 要不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 各家有各样的过法。 当得知沈书凡要打听住的地方,那位得了沈书凡瓜子的汉子就把他带到了角落的一个老汉的面前。 老汉正揣着袖子边烤着火边听着热闹。 突然来了俩人,还往后退了两步:“二愣子,大过年的你别找茬,你敢找我的茬,我就让我儿子我外甥再来揍你,你那条腿也不想要了是吧?” 二愣子一缩脖子:“……李老叔,说啥呢,是这位公子他想…他找你…你们自己说吧。” 二愣子把沈书凡往李老汉的面前一推,他自己就跑了。 李老汉只有一个孙女,还是捡来的。 但就从有了这个孙女之后,他家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 虽然看不出来哪里好了,但就是感觉好了。 而且李老汉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他的外甥多啊! 十几个呢! 就因为他想娶李家的那个捡来的小丫头片子当儿媳妇,结果让那十几个小子堵着他嗷嗷揍了半个多月。 要不是有热闹就凑的凑到一块堆了,他是真的不敢再往李家人面前戳了…… 第628章 又一年,借老哥个住的地方 他在村子里老实了。 老李家的丫头也没有媒人敢上门求娶了。 同样没人求娶的还有这老王家的七个姑娘。 一个是怕李家的也生不出孩子来,再加上要是日子过不的顺,再被老李家的那十几个汉子围着打就不好了。 再一个是怕老王家的姑娘生下来的又都是女娃娃,一下子七个。 反正两家都是没有带把的。 外人说起他们村里,这两家最有名头了。 李老头听到动静就知道是老王家又打架了,他就赶紧过来看热闹。 别人看他家的热闹,看呗。 反正自家孙女就是好! 捡的咋了? 除了不乐意嫁人不太好之外,别的谁也比不上自家…… 沈书凡抓了把瓜子儿给李老头。 李老头:……没有推脱。 自家孙女啥啥都好,就是嘴馋。 这瓜子他没磕呢,刚一入手闻着就香。 “小兄弟是有啥事儿?”这么香的瓜子儿在县城那都是好几文钱才能买一小包的。 见面就给,而且还不给别人,这肯定是有事儿啊。 沈书凡道:“老哥,咱们借一步说话可方便?” “成。” 李老头和沈书凡去了距离老王家不远的一个拐角。 这里背着风,还能看到老王家的院子。 沈书凡就道:“听那哥们说李老哥家里有空余的房子,这不是大雪没法赶路,我有亲戚借住几天可方便?不白住,我给银子。” 选李老头也是因为他们家人口简单。 从那二愣子的嘴里知道,这家就是一家五口。 李老汉老夫妻俩,儿子李大拴夫妻俩捡了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日子过的还算不错,而且这家子还有个共同的特点:嘴严。 就连村里人也只知道他们家只有个捡来的小姑娘,养了十几年都还当成自己亲生的。 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正是沈书凡看重的。 “借住的亲戚是男是女,多少人?” “十来个,男子多,女子少。” 李老头纠结了一下,有点歉意的道:“不太方便,不瞒你说小兄弟,我家里老伴,儿媳妇和孙女都是女眷,我孙女还没许配人家。” 沈书凡见老人不乐意,就点点头:“那确实不方便,李老哥可知道村子里有没有空着的房子,或者村外也行。” 这个时候的人都特别注意名声。 人家想的比自己周到。 见沈书凡没有恼意,就清楚这位是个明白人。 李老头想了想道:“我家有个亲戚在山那边的村子里,他家有个空着的祖宅,能住十几个人不成问题,就是有点远。” “远点没事儿,您给写封信,我让人拿着去,主要是看着这雪看样子一时半会的停不下来,在外面的马车上遭罪啊。”沈书凡拿了一锭银子塞到李老头的手里道:“这是定金,李老哥帮着尽快安排好,也好让我那些亲戚少遭点罪。” 李老头连忙推辞;“可使不得,没有先给银子的说法,就是说啊,那这样,我找熟人给捎个信去问问。” 沈书凡把银子揣进李老头的兜里:“大冬天的也不能让人家白跑腿不是?该花银子就花,要是不成您再还我就是了。” “那好吧,我肯定想办法给小兄弟办成,就是这事儿能不能不往村里说?” 李老头说起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 先是吃了人家的瓜子儿,这会子又收了人家的银子,还这么多要求,是有点不太地道。 沈书凡笑了:“巧了不是,我觉得老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 银子收了,这事儿不成也得想办法给办成了。 实在人在这方面就是好。 当天夜里,李老头带着他儿子李大拴就来了。 原来是李老头把事儿一说,他老伴马上就让他赶紧把人给送去她娘家。 没错,李老头说的空祖宅的屋子就是他老伴的娘家。 沈书凡把爷俩让进屋里:“不得过去先打个招呼吗?十几口子都送过去,大过年的打扰了不太好吧?” 万一要是人家不同意,这一来一回的也挺折腾的。 李大拴道:“我娘说了,我舅他们肯定会同意,老宅空着也是空着,前两年有路过的镖师还借住过。” 他们家也是怕这位公子再去找了旁人。 年景不好,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而沈书凡给的那一锭银子可比那些镖师还大方。 “那行,啥时候去?” “明天下晌如何?” 明天是大年初一,各家拜年,上午确实没空。 这大雪封路的也不好走,翻山越岭的夜里也不安全。 沈书凡点头:“那行,明个儿我带着亲戚去你家拜年。” “行,我到时候让大拴过来接你们”。 李大拴憨厚的笑着应下:“行。” 也只有李大拴是以为真的去他们家拜大年。 还想着回去就和娘还有媳妇儿提一提,明个家里得多做些菜。 这十几个人去到家里,饭菜不够吃可不行。 沈书凡也笑了:“可以啊,就这样说定了李老哥,可得麻烦你了。” “小老弟你又客气了,我可没白忙。”李老头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银子他都装起来了。 这次去大舅哥家走礼,他也能拿得出手来了。 等到了夜里,陆柄过来,沈书凡就告知了他。 陆柄道:“明天我过来,那青舟……就去李家住吧,我来想办法。” “说说看,不行的话,就先住我这里。”青舟的伤是不能出去,外面天寒地冻的要是再冻着伤口好的更慢了。 “主子,还有几个事情。” 得知老爹沈守义一家都忙的不可开交,沈书凡就笑了:“这活儿也就沈庆远去干,换个人都没这效果。” “五爷可没少叨叨您。”沈书凡不在定安府了,好多事情都去找他问。 就连知府章大人有拿不定主意的都去问沈庆远。 沈庆远头大的不止一次去找陆柄。 陆柄也没办法,谁让这是沈书凡临走前交待的呢? 沈庆远:……他一个小小的举人,比知府大人还忙,说出来谁敢信啊? 但沈庆远也只在陆柄面前提过,知道他肯定是要来找他,连个信也没带来。 也就是说还能忙得过来…… 第629章 天阳殿,风月宫,极星阁 定安府的大雪下的很急,之前沈书凡和众人说的预备过冬的话,信的也只有他们这些自己人。 就连定安府边境的大将军东方岳都没当回事儿。 也不是当,只是因为就算当回事儿,他也没别的办法。 如往年一样,朝廷依然没有给足过冬的粮草,他们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在各粮铺里买。 也就是今年边境军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些。 锦衣卫收的人头有相当一部分就是边境军送来的。 也因此他们今年的日子比往年过的好一点。 仅仅是好一点。 就这突然的没完没了的暴风雪,就让东方岳又紧张了起来。 沈书凡摆摆摆手:“他会有办法的。” 东方家族这能一夜之间消失,就不信他能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位大舅可不仅仅是前朝皇帝,也不仅仅是大将军,他还是兵部尚书萧家的人。 真要到了那一步,他自然会联系萧家。 “主子,您听说过天阳殿吗?” 沈书凡想了想:“听过,你说的。” 陆柄:…… 要说起这天阳殿在百姓之间提起的并不多。 甚至还不如风月宫、极星阁。 说起风月宫、极星阁,就连寻常百姓也都知道这是杀手。 而天阳殿其实也是杀手组织。 只不过却有门槛。 不管是买卖情报,还是杀人越货,只要是想进天阳殿交易的,首次要缴纳十万两银子的入盟费。 以后不管在不在天阳殿交易,这银子都不会退。 但,有一点好处,就是凭着这笔银子以后就算是出钱的本家破落了,也可以去找天阳殿交易。 只不过前提是还能有天阳殿看得上的东西。 就只这个入盟费,就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得起的。 也因此,在诸多的杀手组织里,最神秘的天阳殿是名声最不显的。 风月宫向来是被人称为第一杀手组织,实际上是因为天阳殿并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沈书凡派人将风月宫接过来,天阳殿都没多大的动静。 还以为是真不放在眼里,原来也并非这样。 而就几个月前,风月宫接连损失了十多单生意。 一打听才知道是天阳殿出手了。 “天阳殿不止抢生意,还有想接手的打算。 主子,姬无命兄妹俩去给他家人祭拜的时候,只有姬无双回来了,姬无命不见了,姬无双一回来就设计嫁给了大长老。” 那俩这些年都很低调。 用着姬无命的名字,过着平常的日子。 还以为能再安稳几年,至少等他们的翅膀再硬点。 现在就有心思,还稍微早了点儿。 他们都在富贵山那边,拉拢的人手并不足以他们接手风月宫。 沈书凡问道:“你猜测是被天阳殿弄去了?” 陆柄点点头:“大长老写了秘信,他夫人让他去与天阳殿合作,说这样就能救人出来。” “然后呢?” “大长老信里说就是告诉您一声,他夫人他管住了,每天都累的让她出不了屋。” “……” 信里沈庆强确实是这样写的。 看了之后,沈书凡就把信扔到了火里烧了。 随后他站了起来,从包袱里拿出来一块令牌,扔给了陆柄。 风月宫的宫主令。 沈书凡烤了烤手道:“让三爷自己看着办,要卖就卖个好价钱。” “这么就交出去便宜他们了。”陆柄嘀咕道:“听说天阳殿有可能是皇室的产业。” 如此也仅限是听说。 再往深了打听,就会被天阳殿盯上。 别家的杀手组织最多花些银子去发个任务探探底。 但这天阳殿动不动不是十万两银子的入盟费,实在是太高。 当然了主要是不值。 就连太子有些活都是让风月宫去做,不太像是东庆国的。 但这事儿并不好确定。 有的时候父子之间也是有秘密的。 有了风月宫,他们锦衣卫也是有不少合作的。 有些事情还是以风月宫的身份去做更方便。 “诸葛先生让你置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柄行礼道:“主子,这事儿已经开始了,但我没做好。 先生只把银子拿走了,还找了老爷子,老太爷,还有沈族长等人,就是并没有经锦衣卫的手。” 沈书凡扬了扬眉毛。 看来诸葛先生是有打算了。 沈书凡在此之前,请诸葛亮帮着安排一批属于自己的人。 锦衣卫的人手散布出去。 赵子龙带着的那些人也都在各个要职担着。 到想用大批人的时候,压根就找不来自己人。 沈书凡当时是想着,诸葛先生在学堂那边,再有锦衣卫这边的武力,练出来一批人不成问题。 既然不经锦衣卫的手是不想让人太明显。 也好。 想到这里,沈书凡就道:“知道了,有事配合先生即可。” “是。” 陆柄离开之后,沈书凡躺在炕上,默默的呼唤着系统:“统子,检测天阳殿的消息。” 系统:「天阳殿隶属北凉国,东庆国的分殿主是祁栋。」 大皇子祁栋竟然是天阳殿的分殿主?! “什么?”沈书凡刷的就坐了起来,又问:“东庆帝知道这个消息吗?” 系统:「知道。」 那么也就是说,之前对付太子的时候,祁栋完全是有能力对其一击毙命。 但却并没有那么做。 当时沈书凡是在暗处出的手。 大皇子祁栋那时候就知道还有人想对东宫出手了。 沈书凡的手在脸上使劲的来回搓了搓,追问道:“祁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系统:「小概率事件,检测不到。」 “……” 在找理由这方面,系统是真的很随意。 * 大年初一。 荒山村的村民老老少少的也都有出门拜年的习惯。 村长家里,从天还没亮,就有不少人来人往的。 沈书凡在屋子里没出来。 太监和那些侍卫也是一样的窝在屋子里。 直到换了衣裳的陆柄跟着李老头爷俩一块来给沈书凡拜年,沈书凡才舍得从炕上下来。 “老哥,过年好,请坐。” “老弟,过年好,不了,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你的亲戚都安排好了。”李老头主动说道。 沈书凡还是笑着给倒了杯茶递过来:“这么快?喝杯茶暖和暖和。” 还以为至少会先商量商量认个人之类的,没想到人家事儿都办成了。 第630章 小老弟装的可真像 原来天还没亮的时候,李老头爷俩就来过一趟。 当时陆柄在门外拦住了他们。 因为那时候院子里的侍卫还没睡觉。 他们晚上轮流守在院门口,有人在来的太早还挺显眼的。 陆柄说的和沈书凡说的一样,李老头就信了,还让他儿子李大拴把他们带去了他岳父家。 还有个女眷与陆柄互称兄妹,再加上受伤的青舟,都住在了李老头家的家里。 他们这时候过来就是来接青舟的。 这个点儿是荒山村拜完年,开始吃午饭的点。 有的在自家吃,有的在别家,就如村长家已经喝上了。 而侍卫和太监也以为这大白天的人来人往的并没有留人盯着他。 只能说这位老人家的胆子也很大。 陆柄也是个会忽悠的。 “主子,外面正好没人。” “那就去吧。” 陆柄要背人,李大拴抢先走了过来,憨厚的道:“俺来背吧,就说亲戚还有人信。” 要是让生人背着个生人进村子,遇到熟人就得多解释不少。 但自己村子里的就不用了。 哪家过年的时候有近便的来个亲戚拜年,喝大了得让人背的事儿也是有的。 陆柄看了看沈书凡。 沈书凡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阿陆,帮忙。” “是。” 李大拴背着青舟,陆柄跟着一起出了村长家。 李老头邀请道:“老弟不如去我家喝酒吧,也不能总在炕上躺着。” 人家让自家赚了那么多银子,是该请顿酒的。 更何况又赶上过年呢。 沈书凡也躺够了,还想打听打听那位大皇子是怎么来到村子里的,就很爽快的应下了:“是挺无聊的,我和同伴说一声。” 太监正睡的迷迷糊糊的。 这样的天在炕上躺着是很对他的身体情况的。 在皇宫可没有这舒服。 唯一的不好就是吃的太糙。 当听到沈书凡要出去吃酒,不禁大惊:“平头百姓家的酒有什么可吃的?还是……”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询问你的意思吧?”沈书凡冷冷的道:“派谁跟着去,叫过来。” 侍卫过来之后,沈书凡道:“备份礼,跟我走。” “……” 沈书凡说完就走了。 只留下侍卫和太监小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太监摆摆手:“随便拿点吧,机灵着点儿,不对劲就放信号。” 侍卫连连应是。 提着两份点心跟在沈书凡的身后,到了门口就看到了正在等着的李老头。 侍卫一下就认出来了。 那天沈书凡与这位可是谈的很欢。 事后就盘问了村长,知道这人就是荒山村本本分分的农家汉子才放下心思。 老李家在村子的最东边。 院子里里外外的收拾的都是井井有条的。 “老婆子,我小老弟来了,好吃的办好了吗?” “早就办好了,就等着你们老兄…小老弟的来了…”冯婆子那老兄老弟的话说不出来了。 她老伴那天看了老王家的热闹回来,就带了好吃的炒瓜子,还说是他小老弟给的。 家里只当是村子里的哪家收的节礼,分给大家伙尝鲜的。 还说今天会请来家里喝年酒。 来就好好招待人家呗。 但也没说这小老弟的年岁是真小! 看起来比大儿子李大栓还小。 不对,应该说是和自己孙女年纪相仿。 在冯婆子身边的儿媳妇陈氏在嘴边的那声叔也叫不出口了。 难怪李大栓回来的时候,特意说了声没称呼啥呢。 “屋里坐,外面冷。” “叨扰了。”沈书凡示意了一下,侍卫赶紧把点心双手捧了过来。 李老头笑着掀开门帘,看到这就道:“小老弟你就是客气。” “应当的。” “收着吧。” 冯婆子这才伸手接过来。 一行人进了屋子,才看到屋子里还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沈书凡是认识的。 一个是陆柄,一个是暗卫里少有的女暗卫,名叫明月。 这俩就是与李老头说是兄妹的,再加上一个在屋子里养伤没过来的青舟,就是名义上的三兄妹。 这屋子里还有一名少女。 “这是我孙女李丝月。”李老头犹豫了一下道:“小老弟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以咱们俩的关系,孩子叫你小爷爷的,可是……” 李老头纠结了。 孙女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 对于看得顺眼的人还能说上几句话,对于她不喜欢的,那是连个眼神也不愿意给的。 就如村西头的第王家的人似的。 他孙女甚至连个白眼都不愿意翻。 好在他说接兄妹几个过来家里借住,孙女同意了。 他怕是自己要是让孙女叫这位小爷爷,他孙女万一不乐意,把人给赶出去就不太好了。 沈书凡连忙打断了老李头的话:“咳咳,我叫沈书,老哥,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吧?” “这样好这样好。”老李头很是松了口气。 沈书凡其实原本并不在意。 在和老李头称兄道弟的时候就没想那么多。 要是真让人家叫了他小爷爷? 他这辈份上去了也没什么,反正是陌生人。 离开的时候多给些银子就行了。 可总觉得那小姑娘的眼神挺不善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来这个院子,原本在意识里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刷的一下就消失了。 刚刚任凭沈书凡怎么在心里呼唤也没动静。 现在在看到这小姑娘的时候,沈书凡的心头也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股不安在老李头说到‘小爷爷’三字儿的时候到达了最高峰。 沈书凡一说各论各的,那股不安刷的就消失了。 看来,自己看的那些书还是管用的。 便宜老师给的相术、风水什么的他都背下来了。 只是没仔细理解,这会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感,回头得补上…… “亲戚借住在家里的,要是不方便的话……”冯婆子说道。 她只知道陆柄他们是老头子带回来的。 还特意交待家里就这么说,但看着沈书凡举动之中不像普通人。 之前是想着今天过年都一块吃饭热闹。 但要是冲撞了也不太好,提前说明白,实在不行就分开吃。 陆柄道:“我小弟病了还在屋里歇息,我们兄妹三个都回屋去吃,抱歉了这位公子,回头有空再把酒给您补上。” 沈书凡轻笑:“好说。” 李老头、李大栓:…… 要是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还真以为是彼此的客气了。 装的可真像! 第631章 可疑,自学成材沈大夫 李家的饭菜比村长家的还要丰盛。 炖野鸡,红烧野猪肉,还有一份炒白菜,都是大盆装的。 沈书凡相信这些确实是野味,肉糙且柴。 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跟着沈书凡来的侍卫说什么也不敢上桌坐。 冯婆子给他扒拉了一碗,他自己坐在炉子那里吃的喷香。 沈书凡与老李头一人喝了一盅。 沈书凡是一喝就上脸,老李头是被家里人给拦下了。 冯婆子:“客人都只喝一盅,你陪一个就得了。” “……”本来还以为过年了能多喝些酒的李老头。 这个嘴馋的小老弟酒量还得练啊! 吃过饭,沈书凡在李家又喝了一壶茶才离开。 夜间。 沈书凡与陆柄一起出现在了荒山村村西头老王家的屋后。 其实是想上屋顶的,但屋顶上有雪。 而且两个黑衣人站在满是白雪的屋顶,其实也有点显眼。 再说,村子里的这种老屋子并不隔音。 男人的大喘气,伴着女人的叫声:“公,公子,慢,慢点。” 呼哧呼哧。 听了好一会儿,那男人可能完事儿了,才终于开口:“听说村里来了生人?” “恩,是,是走商的,有镖师去弄路,被砸伤了就住在村长家,公子,人家还想。” 男人冷冷的道:“闭嘴,滚出去。” “那我明天再来伺候您。” 嘎吱。 一个姑娘从屋里披了棉袄跑出来去了隔壁的屋子。 两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沈书凡:“……” 可真是无情啊! 不过这声音沈书凡听出来了,确认是大皇子祁栋不错。 只是,这才刚忙活完有些太安静了啊。 不对劲! 反应过来的沈书凡拍了拍陆柄的胳膊,做了个离开的动作。 陆柄点点头,两人齐齐掉头后退着离开。 边退边把地上的脚印抹平。 随后向着不远处快速的飞去。 两人都是玄力武者,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恩? 大皇子祁栋的身影出现在屋顶。 可并没有人。 从屋顶跳下去,屋后面也没人,就连脚印也没有。 也没人。 难道是他听错了? 又老王家院子的四周看了看,依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和脚印,祁栋这才重新回屋。 几息后又出来了一趟,仍然没有收获这才睡下。 只不过大皇子祁栋一直睡的不安稳,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神奇的是这种感觉从他来到这个荒山村就有…… 沈书凡悄悄的回到了借住的小院。 躺在炕上,心里盘算着。 大皇子的功夫至少也是入了品的武者,这都能随意的上下房顶了,还能被那软弱无力的太子祁旭砍断胳膊? 看来这里面也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啊。 总要探一探才行。 * 大年初五。 仍然是大雪封路,不能离开,就只能再继续待在这荒山村地。 沈书凡已经和村东的老李家熟悉了。 老李头有些咳嗽,再加上要给青舟治伤。 再加上还要试探大皇子祁栋,沈书凡就没有隐藏自己的医术。 “李老哥,再吃两天的药就可以停了。” “幸好有书哥儿,你的医术厉害啊,要不我这风寒还指不定哪天才能好呢。”李老头庆幸的道。 老李头其实也就才刚开始咳嗽,远不到风寒的地步。 只不过村子里有不少得了风寒的人,有个咳嗽头疼的都这样说。 沈书凡谦虚的道:“这才哪到哪啊,就是从小身体不好,药罐子吃多了。” “村里也有人想请你帮着看看可行吗?” 这个时候的风寒可是会死人的。 正因为如此大夫非常的受人尊敬。 村里有人问到老李头这里,他都没敢直接答应。 荒山村是没有村医。 平时的时候,只要不是太严重就撑一撑,或者捂在被子里发发汗,大体就能好的差不多。 实在好不了,那就只能等死。 第632章 没影响没后果的坏事可做,无人知 咕咚。 沈书凡忍不住的咽了好几下口水! 想了想,还是没按住自己的想法:“统子,金矿能交易吗?” 系统:「能,此矿在官府文书中并无登记在案,属于无主之物,但必须把矿脉附近的生物都撤离百里以外。」 “后果是?” 系统:「交易矿脉,山崩地裂,撤离不及,生物会死。」 “交易待议,统子,检测那些人把挖掘出来的金矿放在什么位置?” 系统:「位置已经发放。」 沈书凡无语了:“……” 金矿藏放的位置竟然是在那崩塌的山路上。 也就是说那路堵成那样并不是因为暴风雪,而是人为的。 沈书凡拍拍自己的脑袋。 果然好日子过太久了,连最基本的怀疑都有些懈怠了。 雪太大,来接挖掘出来的金矿的牛马还没到。 他们也不好往外主动送。 就想了这个办法,既然他们出不去,那就都别走。 金矿还能藏住,也不会被人发现。 太监他们去通路就是因此才给砸成重伤的吧? 难怪当时看着那伤挺奇怪的。 见沈书凡盯着水里的水草好一会儿了,二愣子道:“沈大夫,这些都是毒草,不能用吧?” “不能用咱们就回去吧,该回家吃饭了。”李大栓也赶紧说道。 他闺女从会说话就叮嘱过家里人。 绝对不要来山上。 在村里偶尔见到了生人也不要往外说,更不要打招呼,就当没看到。 因为见过外人往外说的全家的命都没了! 要不是他爹担心沈大夫这个小兄弟,非得让他跟来,李大栓是真不想上山来的。 “确实没见过这种,咱们下山吧。”沈书凡收回视线道:“我方便一下。” “随便,反正这里也没人。” 沈书凡嘴角抽抽着:“你们二位这意思是就这么看着?” “……” “咱们先到那边的路口等你。” “行。” 沈书凡扭头重新来到了水边。 左右看了看,找了个隐蔽点的地方,在心里问:“系统,周围有人吗?能把这水池和里面的鱼都收了吗?” 系统:「没人,但不建议,收金矿的时候可以一起。」 “你说的好有道理,先收一半的鱼来吃吧,放到我的那些空缸里。” 随着沈书凡心声说完,就见水面上漂起了一大片的鱼。 个个打着挺的在跳在动在往自己这边飞。 沈书凡:…… “统子,就算我自己胆儿挺大,但这么没逻辑的事能不能不要这么玩?” 系统:「没活人,没影响,没后果,没动静。」 沈书凡:…… 这逻辑,无敌了。 沈书凡又去了李家吃饭。 然后当着李家人的面拿出来两条扑扑腾腾的大鱼:“我方便的时候,从山上的水里跑出来的,今天吃这个。” 啪叽。 李大栓的脑袋上挨了两下。 一下是老李头打的,一下是他自己打的。 “不是说了,山上东西能吃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吗?你还让沈大夫去钓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我说了吗?没,没有吧?” 瞪着两大眼珠子盯着的李大栓也有些不自信了:…… 难道是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把这事儿说出去的吗? 明明在看到那山泉的时候,他还特意不敢往水里看的,就怕又想去偷摸钓鱼吃来着? 啥时候说的呢? 为啥一点印象也没有? 李家的其他人:…… 第633章 命里无财,金矿也守不住 向来都在屋里的李丝月难得的主动走了过来,把两条鱼都接了过去:“那就沾沈大夫的光,以后这事儿还是不要干,话也不要说,如何?” “诚意不足,大家发财不是更好?” 李丝月的眸子动了动。 沈书凡一惊:“姑娘的眼睛好漂亮,竟然能看到星星哎!” 李丝月眸子恢复原状,抿了抿红唇道:“……吃完饭说,这么好的鱼必须新鲜着才更入味。” “好呢。”沈书凡轻笑着应下。 这天的李家的饭桌上就多了鱼。 饭后。 冯婆子和陈氏婆媳俩收拾完东西就回堂屋做针线了。 屋里只有老李头、李大栓、沈书凡还有李丝月四个人。 李丝月率先说道:“我阿奶和我娘胆子小,他们真不知道。” “放心,我是好人。”沈书凡很真诚的道。 李丝月听到沈书凡的这话就瞪了他一眼:“那你还故意在他们面前说?” “抱歉,下回注意。” “……” 沈书凡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要把从系统里得到的消息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到才行。 而且系统只知道个大概。 他其实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不就是金矿吗? 还真舍不得! 但底线还是有的。 沈书凡有底线,不代表别人也有。 能让大皇子祁栋迂尊降贵的在这里,还要和个农家女夜夜日日的忙碌。 所图甚大! 祁栋与皇位已经彻底无缘。 他一定不甘心! 自己这个小小的世子之位都不甘心,更不用说那可是九五之尊的皇位! 而这金矿的发现,北凉国的杀手组织,都和他有关。 若是为了起事,就这个荒山村的金矿势必会用上。 自己能发现有毒的荒山的水里有活鱼! 这荒山村家家户户都在这里生活着,能没发现? 大皇子祁栋挖完矿脉会留着这个村子的人吗? 人心和太阳一样,是最不宜直视的。 皇家人更是没有人心。 而沈书凡的猜测也得到了验证。 李家发现有鱼也是巧合。 李丝月小时候经常悄悄的去山里玩,有时候会悄悄的带些猎物回来。 也有人发现她的动静的,就跟在她身后。 有的打到了猎物,有的摸到了鱼,还有的捡到了山参。 然后,那些人家都死了。 一个活物都没剩。 就连那家的老鼠洞里的老鼠尸体都焦黑发臭。 后来又有几次。 就连村西头的老王家也是。 王老头家老夫妻俩接连生了五个儿子,就是五个儿子不争气,接连生了七个孙女。 而就在王婷雪能说话之后,每年死一房。 都说是王小七克死的! 李家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并不是王婷雪克死的。 而是被人杀了。 王婷雪把山上的东西能吃的话说给家里人听了。 王家人上山去找吃的,找到吃到就必死! 到最后就只剩下王小五一个房头,王老头以为自家要绝户在此。 然后,王婷雪救了个人回来。 明明好好的,非得说他的胳膊不好使,而那男的也是这样说的。 后来王家就没再死人,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家吓的没有再上山。 李家人都是大半夜的偷摸上山去找吃的。 吃肉的时候都是把门缝塞上,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沈书凡:“我就是那么一说,你怎么就把这些说出来了?” 他可是做好了诱惑吓唬的打算的。 结果人家这就说出来了。 虽然肯定也是挑挑拣拣的说的,但这对于沈书凡来说是够用了。 “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全家离开这里。”李丝月突然道。 “原因?” “我帮你找好东西,你只要分我爹万两银子,你的收获绝对在十万两银子之上。” 不得不说,李丝月这姑娘是真大气! 张嘴就是万两,十万两的银子。 没看到旁边老李头和李大栓父子俩都傻了。 显然他们也并不知道这姑娘会这么说。 而且沈书凡也发现了,这个家是这个小姑娘当家。 虽然不解,那爷俩竟然没有一句追问和反驳,就那么安静的懵懂的听着。 沈书凡挑挑眉,奇怪的问:“为何不是你收?” “我命里无财,你就算是给我个金矿我也花不了一点儿。” “……” 第634章 杀人哪有金银要紧,随大溜总不会错 命里无财? 巧了不是,自己也喜欢命里有财的命格。 只不过他好像没有那发财的能耐,但却有发财的命。 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熟练度空间里已经存了不少了,所以自己也算是有点小财。 沈书凡第一次正眼瞧这位李家姑娘。 杏眼柳眉,却是一点也不贪羞带怯。 说起自己命里无财时也听不出来一点的玩笑话。 最主要的是她直接说起了金山。 看来这位知道那山是金矿的可能性也很大啊。 沈书凡指着荒山的方向:“你知道?” “知道,同意的话,我保你能年年有鱼吃,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李丝月很直接的说道。 沈书凡:……年年有余? 这姑娘果然知道这鱼是从那荒山里弄来的。 “带你们全家走的话,想想办法还是行的,只是……” “那就成交,不过我刚刚的话没说完呢,我的全家可不止我家里人,村里也有些是自家人,具体人数到时候我说了算,我去给你画金矿的出入口。” “……” “!!!” 没一会儿,李丝月给了林季凌一张地图。 估且叫地图吧。 图画的是有些潦草,但上面的名字却是写的很清楚。 荒山村的山洞,王家的侧屋以及沈书凡所住院子的地窖。 只能说是一处不带差的。 沈书凡真心的佩服了! 他这辈子没佩服几个人,这位李家姑娘是第一个。 竟然和系统所说的一模一样。 沈书凡看的抓耳挠腮的:“那个,我只能说尽力,你家里人不会有多嘴的吧?” 李丝月当即道:“不会,有那多嘴的不会成为我家人,或者我会让村长让他们把嘴闭上。” “……成交。” 要不说和聪明人说话省事儿呢? 这姑娘不止是李家的当家人,竟然连村长都得听他的。 事实上还真没说谎。 隔天沈书凡再来蹭饭的时候,就看到了乖巧的站在一旁的村长。 村长满脸愁容。 要不是李家丫头救了全村两回命,他是真不敢信啊。 但他又不能赌。 听话的他得了威胁就赶紧来了,在看到李家丫头所谓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沈大夫时,村长特别想哭。 “沈大夫的医术我相信,可是那……” “村长不信可以回家去,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没去好地方过日子,全村的人出了事你当鬼也别后悔就行。” “……” 又来这个。 村长他还真不后悔。 但他后怕过啊! 每每想到那两次要不是听了这姑娘的话,荒山村的大大小小的哪里还有现在的命在? 可怎么会是这位沈大夫? 他还以为会是那位在老王家的贵公子呢? 这灾年荒年的哪里有什么好地方? “哪天走?” “三天后若是阴天的话,就傍晚之后下雨前起身。” “要是晴天或者下雪呢?” “那就都等死。” “……” “我去通知村里人,三天准备搬家紧张是紧张了点儿,但命重要。”村长嘀咕着撒腿就跑。 “……” 李家人也已经在收拾了。 这下,就连沈书凡都惊了。 动作快的有些出人意料。 不管李丝月是做了什么,既然能这么 陆柄早就已经在院门外等着了:“主子,咱们?” “准备一下一块走,随大溜总不会错。” 还想着徐徐图之的呢? 既然是人家荒山村的都要在这个时候有动静了,那自己也得加快。 至于别人的秘密,沈书凡没有好奇心。 他自己本身就有秘密。 要是有人对自己最在意的秘密非要查探究竟,他会杀人。 以己度人。 还是不要挑战别人的底线,安稳的活着再赚些金子银子金矿的。 这日子才美妙。 多好啊! “是。” 陆柄还以为是李家人发现了什么,结果爬到屋顶上一看自家主子也在,他就来院门处守着了。 第635章 戏台搭好了,那就开演吧 陆柄还说什么这么多外男? 就这些? 大都是村里人,不管多大年纪吧,男人妇人大都是从小看着李丝月长大的。 还有其他的就是沈大夫的人,这些是他送去隔壁亲戚家的,算是外男,但也没有那么外吧? 行吧,还是算的。 在这毒山上能把藏的那么严实的野物找出来,肯定是费了不少劲。 能这么厉害的人必是外人…… 这一天的荒山村很热闹。 就连那些生人也都让留下来帮忙。 杀猪,宰狼,收拾野鸡野兔。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在山上碰到的能每人分一份呢。 没上山的人也能吃上,不过他们得用东西换或者买。 对于那些分到的人很是眼红。 但也不耽误他们来帮忙。 各家有事的时候只要帮忙那就得管饭,不让吃肉,喝点肉汤也行啊…… 这些大家伙收拾出来天都黑了。 锅架起来,火烧起来。 荒山村的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 村民们也都是笑嘻嘻的。 过年才几天就能吃上肉了,别管是分到手的,还是用东西换到手的,能吃上就是让人高兴的大好事儿。 大皇子祁栋也随着老王家的人来看着众人分吃杀猪菜。 他听说是沈书凡带着人去打的。 不奇怪,沈书凡可是第一届武科考当时的武童生。 打个野猪不在话下。 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沈书凡,就问道:“沈大夫怎么没来?” “在那小院子里有人跟那看病。”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路过那里,看到有人扶着过去了。 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有那么多人不舒服的。 祁栋往回走的时候特意看了看。 果然看到沈书凡所住的小院里有人。 有的在转悠,有的在干活,还有的在说方子什么的。 祁栋放心了。 他还担心沈书凡是有什么算计。 忙成这样给这些泥腿子看病也不知道图什么? 就这么些人在这里忙活,也没空去办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了…… 入夜。 村长给沈书凡的小院里送来了大盆的猪肉。 喷香的杀猪菜! 沈书凡去洗手道:“我得吃饭了,大家伙吃过饭再来。” “沈大夫,你吃就行,我们等等。” 沈书凡道:“我吃饭可慢。” “反正大冬天的也没事,沈大夫您慢慢吃。” “那行,你们自便哈。” 沈书凡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野猪肉进了屋子。 从贴的窗纸那里还能看到他在那里吃饭…… 茫茫雪夜中。 沈书凡几乎脚不沾地的奔向了村外。 虽然是不下雪了,但那北风刮的呼呼的。 往脸上吹的又冷又刀。 到了地方就见几个人正在收尾。 沈书凡就窝在石头的阴影角落里等着。 那些人把脚印什么的都抹了才悄悄离开。 沈书凡见周围没人了,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几块板子,铺在地上,走过去,把刚刚那些人埋在雪地里的十几个大箱子都收了起来。 而后又去了山洞。 往回走的时候,还收了些积雪和石头。 除了收进的木板子上沾了点雪泥,在小院里等着看病的人只道是这位沈大夫吃饭确实慢。 根本就不知道他出去过。 重新回到院子里的沈书凡换了衣裳,嚼着馒头出了屋子,尔后继续给村民看诊。 在院子外盯着的人轻松加愉快…… * 三天后,傍晚。 微雨。 沈书凡的小院里来了一伙特殊的人。 拖家带口,大包小包。 带头的就是村长,他的家里人也是同样的。 站在沈书凡院门前守着的人已经被陆柄引去没人的地方埋进雪里了。 偶尔有路过的村民也只当是天气不好村里人冻着的比较多。 毕竟这位沈大夫的家里每天都是不断人的。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些来的人是分批的进到小院的地窖里,随后离开了村子。 “村长,你们这地窖竟然还能往外走,设计的真好。” “是以前的一位墨老头住在村里的时候给弄的,当时是为了多藏粮食躲马匪。” 后来这就成了村里人的逃生路。 沈书凡庆幸啊。 幸好把这里面的金子都收起来了。 要不这些人在离开的通道里看到那么多成箱的金子,可不得乱套? 李家人是最后来的,他们家带的东西也是最多的。 甚至连锅碗瓢盆也带了。 已经住在他们家好几天的陆柄和青舟、明月他们还给帮忙拿了好几件。 村长突然有点紧张,把李老头叫到一边小声的道:“老李头,你家这是要搬家啊,过几天就回来了吗不是?” “我这不是怕那些马匪给砸坏了,重新买不得花银子啊?” “……” 这理由有些牵强。 村长觉得不对劲。 前两次李老头可没带这些东西,甚至比他们各家带的吃的用的还要少。 但这时候再回去拿就有些显眼了。 雨越下越大。 数了数该来的都来了。 村长把村民送出去之后,又重新回到小院,坐在了沈书凡的屋子里。 听到外面陆柄咳嗽了,他们就谈论一些相关于病症的话。 或者是村长换着不同的声音咳嗽。 可是把他给忙坏了。 深夜。 下了大半夜的雨突然停了,天空中还有星星也慢慢的出现。 就在村长正在屋子里转着圈的看着时辰。 等着后半夜的时候要是还无事发生,就能让村民们回来了。 眼看着商议好的时辰要到了,他刚要下地窖去叫人。 村子里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救命啊!” “救火,好大的火!” “啊,杀人了,有马匪啊!” 村长大惊:“…真…真来了?!” 沈书凡已经爬上了屋顶,远远的看了几眼。 村子里还有十几户没搬走的。 有的是外姓人,有的是不想如前几次似的那么折腾的,还有就是老王家这种包庇祸心的。 此时的乱是从村边往村子中间移着的。 火光也是如此往里推移的。 要是离远了看,就似乎是有人从村尾往村里,挨着往人家的院子里点火似的。 一身黑衣黑面罩的陆柄从院子外面跳墙过来道:“主子,有人往这边来了。” 沈书凡站在屋顶,笑着开口“准备好了吗?” “好了。” “人家戏台搭好了,那就开演吧!” “是!” 院外,有十几个暗卫也都换好了衣裳。 黑衣黑面罩。 这样的装束能够很好的融入到那些‘马匪’里。 ‘马匪’的总数量变少没人发现,但死掉的马匪尸体却是越来越多…… 第636章 火光冲天,将计就计,火里有毒! 可是到处都是杀人放火的,天色又黑。 只要是遇到哭喊的,这些马匪根本就不会辩认,更不会听他们解释。 上去就是补刀。 以至于有几位‘马匪’是看着自己的大哥提着砍刀亲手砍下了他们的脑袋,然后哈哈大笑继续下一家。 ‘马匪’们:他们的黑面巾被人扒去了,怎么大哥就不认他们还对自己人下手呢? 不解,非常不解。 死不瞑目啊! 大皇子祁栋带着人过来小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一片冲天的火光。 烧的比别的院子都旺。 院子里还有好几具烧焦的尸体。 脸根本都看不清。 其中两个穿的衣裳就是祁栋派来的,其中一具,看身高差不多是和沈书凡相似的。 祁栋走过来,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了那具类似沈书凡的尸体的身上。 “师弟,人间太苦,下辈子别来了!” 随后,祁栋挥手:“救火。” “……” ‘马匪’们只能去找东西救火。 但他们只带了火石和火油,根本就没桶,其他各家有水缸的也都被他们给砸了。 别说救火,就连一口喝的水都没有。 大皇子祁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子彻底的烧完,才进到屋子里。 从废墟中找到了地窖的入口。 祁栋惊了! “怎么会这样?” 地窖的入口是没错,但进到里面走不了两步竟然就都是石头。 搬了百来块,里面还依然是石头。 什么人什么时候把石头搬进来的? 那俩废物竟然一点消息也没看出来,该死! “不对,不好!” 大皇子祁栋连忙带着人重新回到他所住的老王家的院子。 依然是,大火冲天! “混账,谁点的这里?” “他,他们!”断了一双腿的王老五指着一伙黑衣人马匪哭喊道:“女婿啊,就是他们点了咱们家啊,还打断了我的腿,你要为你老丈人做主啊!” 被指着的黑衣人:“胡说八道,老子根本就没来这边。” “就是你们。”扶着肚子出来的王婷雪也哭着出来了,她的脸上还有好几个巴掌印:“夫君,他们还打我,呜呜你看我的脸,呜呜。” 除了他们俩算是比较严重的,王家的其他人也都挨了不同程度的打。 祁栋:…… 祁栋有些心慌。 似乎哪里不对劲。 老王家的院子也是金矿的出口,他早就交待了,不会有人来这边下手。 就算是这个王婷雪只是个无知的妇人。 但就拿她算得上是他祁栋的玩物也没人敢甩他巴掌。 那张原本还能看的脸,因为怀孕就胖了,这会又被甩了巴掌更丑了。 大皇子祁栋挥挥手,让人把王婷雪送回屋子。 然后,那屋子在他眼前,起火了! “救火,混账快点救火!” 砰! 噗通! 哗啦! 老王家放在院子里的三个大水缸,破了。 里面的水都结了冰,缸一破,那冰块整个的都滑到了地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大皇子祁栋:……不对! 祁栋甩开又过来拽着他又哭又嚎的王婷雪,快步去了他的屋子。 轰! 屋子塌了。 火光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 “咳咳!” “殿下!” 大皇子祁栋离开的及时,屋子塌了的时候,没把他压到底下。 但祁栋的怒气却是到达了最高:“谁?到底是哪个混蛋点的这个房子?想死吗?” “……” 没人回答,没人应声。 黑衣人也都是大气不敢喘。 有几个有点小心虚。 貌似,好像,大概,是他们一伙的几个人来这个院子来着。 他们扮成马匪是有单独的赏银的。 得到的消息就是只要不是自己人的都杀。 有活人的房子都点! 这样的差不多房子点了不老少,谁还能记得谁点了哪个啊? 老王家的人也只知道那些人是黑衣黑面巾,并不能准确的认出来打他们的人,更不用说点完火就跑的黑衣贼了。 压根就认不清楚谁是谁?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祁栋的心越来越慌,越来越沉。 当房子的火势消下去,来到他一天进去好几次的地窖入口。 整个人都僵住了! “谁,干,的???” “咳咳!” “咳咳,好大的烟!” “殿下小心,有,有毒!” 那原本快要堆满了的金子的箱子的地窖里,此时不是他担心的石头。 全部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柴禾。 点着的柴禾。 又是烟,又是火的充斥着整个地窖。 别说进去送金子了,就算是那些箱子都已经找不到了。 而且放这些东西的人贼狠,放了毒药在上面。 最先下去的‘马匪’连三个呼吸都没有就气绝身亡了。 大皇子祁栋也吸入了一部分。 昏迷之际,他拿出了保命的药丸吞了下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整个荒山村再次飘起了雪。 但也依然压制不住那浓厚的血腥味和烧了一宿的火焦味。 “金子?金子呢?” “殿下,都,都没了。殿主让您想好编个像样的理由,否则他不介意去找您的父亲要账。” 刚醒过来的大皇子祁张嘴就是接连两口血吐了出来:“…噗…噗哧。” 这次是气昏过去的。 但在昏过去的时候,没有人及时接住他。 致使才接好的胳膊又摔断了。 可能是因为冬天的原因,骨头比较脆。 那胳膊摔到地上,皮血肉的竟然就碎了。 “鬼啊!” “殿,殿下!?” 祁栋的胳膊再也接不回去了。 就算再请来神医谷的谷主也不行。 他那胳膊不知为什么摔到地上竟然摔的只剩下半截白骨…… 黑衣人打扮的沈书凡掺在‘马匪’里。 别人忙着干活,他忙着帮忙。 在帮倒忙。 一直以来沈书凡都在怀疑这个灵泉为何会在技能栏里? 现在沈书凡知道了。 灵泉掺上冰块竟然能成为这样的杀器! 当祁栋的胳膊只剩下了白骨,就连始作俑者的沈书凡都吓了一跳。 比剔骨刀剔的都干净呐…… ‘马匪’们挨家找完尸体,然后就都聚在了老王家的破院子里。 祁栋的胳膊上绑着布,哪怕是被血浸湿了,他也咬牙坚持着。 “把你们的黑巾,拿下来!” 黑衣人相互看了看,随后扯下了脸上的黑巾。 一张张脸都露了出来…… 第637章 地龙翻身,天崩地裂 所有黑衣人的黑面巾都扯下来。 大皇子祁栋却是越看脸色越黑。 都是他的自己人。 竟然没有他所想的有掺进来的外人…… 没有沈书凡,也没有其他的陌生人。 沈书凡:傻子才等着你挨个查呢! 在寻到村东头的老李家那边的时候,沈书凡陆柄等人就已经凑到一块堆。 活干完了,收好尾了,然后一溜烟的向村外跑了…… * 这天荒山村的夜里如同白昼一般。 到处都是人,都是火。 喊杀声,叫喊声,呼救声,再加上火光,把整个荒山村的雪夜都照的很亮。 在山脚下有几家吵着要回村子的人已经软了腿脚。 但一个个的咬着牙关,不敢哭,也哭不出来。 怕哭一声把马匪引来。 到时候他们死的也会很快。 眼珠子都能红了的村长说:“如果你们哭把马匪引来,老子先把你们这帮祸害砍了!” “村长,那啥时候能回家?” 回家? 就看村子里已经是火光一片了,哪里还有家可回? 村长抹了一把脸道:“有人就有家,这里咱们是逃难来的,走,再去下一个建个家就是了。” 在这一刻,村长也终于知道了老李家为什么连锅碗瓢盆拿来的原因了。 他们这就是没打算回去啊! 现在知道有点晚。 呸,不算晚。 至少命还在。 至于那些不愿意出来的人,还有老王家的人,他也只能替他们难过一下。 不听劝的人,自己的命自己做主。 “走了,赶在他们追上来之前找到落脚的空。” “呜呜!该死的老王家,别让老子再遇到他们,否则先垛了他们。” 村条还有村里的几个腿脚好的汉子是最后回来的。 已经知道是老王家的那位所谓的贵人引来的‘马匪’。 而老王家早就知道,却没有告知村里。 还以为他们能得到什么好? “你应该没机会垛他们了,我看到老王家的院子的火更大,人应该也死了。” “便宜他们了。” “……” 也就是没机会,否则真想帮着往里面给扔一把火,好好烤烤那些没良心的混蛋。 众人不再废话,赶紧顺着官道离开。 这两天通路的时候有多累,这会跑的就有多快。 要是这路还堵着,此时的他们就只能干等着那些马匪追上来杀他们了。 不敢点火把,也不能拿灯笼,但好在夜晚有雪照着。 很远的路都是亮亮堂堂的。 荒山村的全村施展了瞬间消失术。 金子没了,地窖出口没了。 让人去了山洞那边的入口处看了是没问题,但那边他们也没藏东西。 当有人来催促大皇子祁栋该往总殿交金子他。 他才知道那些藏在堵着的路上的金子也不是他的人弄走的。 村里的闲杂人等都死了,找替罪羊都找不着。 “说,是不是你们?”祁栋捏着王婷雪的脖子全身都是狠戾之气的问。 此时,祁栋身上的贵人气息消失全无,整个人都泛着丝丝缕缕的杀机。 王婷雪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喘不上气的窒息感让她心慌:“夫君你在说什么?” “路上的金子是不是你们拿走的?” 在这一刻,祁栋竟然希望王家人贪财,把东西都偷走了。 至少他还能把东西向天阳殿交过去。 可王婷雪的反应却是让他没有了期待。 王婷雪难受的道:“不,不是啊,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金子,你不是只给我家银子吗?有金子为啥不给?!” “还敢胡言乱语?” 王婷雪还以为夫君今天是来接她全家去享福的。 可在看到那些人拿着刀剑指着她全家,并让她说出村里其他人和金子都去哪里时,她愣了。 “那些泥腿子不是都死了吗?想找他们就去地下。” “公子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人家,对我家人也得尊敬……” 噗哧。 王老头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还瞪的老大。 他孙女明明说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怎么好日子没见没过上,命还没了呢? 祁栋冷着脸:“王婷雪你说有用的,他们没耐心。” 这次黑衣人推出来的王婷雪的娘。 “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家七丫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不赶紧跪拜还杀人?不孝的狗东西。” 噗。 这次死的是王老五。 王婷雪的亲爹。 她娘的骂声也戛然而止。 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尸体倒在了王老五的身旁。 夫妻俩并排的躺着。 要不是他们的身下流出来的血是鲜红的,还以为这夫妻俩就地睡着了。 王婷雪吓坏了,肚子疼的她脸色发白,但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轰隆! 突然间,一声声的巨响从荒山上传来。 “山崩了!” “胡说八道,好好的山怎么可能崩!?” “你们看!” 远远的,那座荒山就好像炸开了似的。 石头向着四处蹦哒。 “逃!” 这个时候大皇子祁栋再反应过来带人往村外跑,已经晚了。 除了两个玄力武者护着大皇子祁栋的少数人,其他人的命都留在了荒山村。 有人说这是报应,也有人说这是天意。 反正活着的不到一掌之数。 这天夜里就近的村镇庄子的人也都被荒山村的动静给吵醒了。 “地龙翻身了!” “地震了!” 几天后,各村镇就得到了消息。 离着地龙翻身最近的荒山村,没了。 被地龙翻身的荒山给盖住了。 据说荒山村里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的。 很长时间路过荒山村的时候都能闻到那附近传来尸臭味。 而那座只长有毒荒草的荒山,被这地龙翻身给翻平了。 但却更加没人也靠近了。 路过那里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神奇的恶间在盯着他们似的。 直到这时,荒山村的人一夜之间消失。 少有的人知道老王家的那一大家子。 只剩下了出嫁到很远且很少来往的王家女,还有半死不活的被大皇子祁栋带走的王婷雪。 而十几户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以往出去逃几天就回来,这次他们没出去,结果全家老少的命没了。 那些‘马匪’倒是知道他们此行是为了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命也会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荒山村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荒村…… 第638章 臣有一计,不是无故,是自愿 * 二月末。 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宣旨太监先得了赏赐,然后领了二十庭杖。 沈书凡岀是受到了东庆帝的热情相待:“宇哥儿一路辛苦了,快回府歇息,过几天可有的你忙了。” “微臣多谢陛下体恤,确实累的慌。” 沈书凡之前住的状元府已经是别人的府邸了。 他回京城后住的是礼部安排的一处偏僻的宅院。 不说别的,就每天上朝坐马车都得坐小半个时辰。 沈书凡严重怀疑就是礼部的那些家伙故意折腾他。 至于东庆帝邀请他住在宫里的话,沈书凡压根就不敢想。 那个宅院沈书凡没去住。 他还是住在母亲的那个院子。 礼部的那院子也没让闲着,吩咐小院的下人去买了些菜种子:“去把这院子里全部都种上菜,一点空余也不要留,空着多浪费。” “大人,这院子里的些花草树什么的有点多?” 沈书凡轻笑:“拔了,本官的院子本官说了算。” “是。” 那院子里原有的东西都拔了,撒上了菜种子。 礼部给安排的下人小厮丫头的,也没让近身伺候。 “把菜园子都侍弄好了,否则都把你们卖了换菜吃。” “……” 安定侯府前世子回京城的第一天,就传出了消息。 前世子爷穷啊! 从定安府来,只带了一些礼物给陛下,自己连身衣裳都没带来啊。 穷的更是连买菜的银子都没有,只能买点菜种子自己种。 没多大会儿,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在皇宫里的东庆帝:……就知道这小子是个麻烦精。 隔天。 东庆帝就赏赐了一些东西。 吃穿用行,很是俱全。 额外还给了千两银子。 上朝时。 沈书凡特意行礼道谢:“微臣谢过陛下隆恩,您赏赐的太及时了,可是解了臣之所急啊。” 东庆帝眉角微跳:“代太子的心意,朕已经知晓,但自己还是要照顾好你自己,一路上可安顺?” “呈陛下的福,很是安顺。” “可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儿?” “没有遇到,很是顺利。” 要不说睁着大眼睛说瞎话的人很可恶呢? 不管东庆帝怎么问,沈书凡就是不说在荒山村遇到的事情。 偶遇大皇子的事没提,甚至就连他们离开荒山村的那天有地龙翻身的话也没说。 再问,那就是在路上的事情,宣旨的时候说了,都不让他管也不让问。 一句话把东庆帝堵的差点想让人拔刀崽了这小崽子了。 “从今儿起,沈书凡为代太子,代太子处理事务,行太子之事。” 板板正正的沈书凡拱手行礼大声道:“臣,领旨。” 朝堂上的文武大臣:“臣等见过太子爷!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书凡行了个逻圈礼:“各位大人有礼,以后,合作愉快。” 谢丞相得了东庆帝的眼神,出列道:“代太子以后行事切记要稳重,一切以忍字当头。” “好呢,本太子尽量。” “如何能尽量?知道代太子脾气不好,但是当太子爷了本就该当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沈书凡乐了:“都知道我脾气不好啊,我忍不了的时候,各位大人多忍忍哈。 毕竟我朝一品大员的你们都是极为稳重之重臣呐!” “……” “!!!” 东庆帝不意外沈书凡的牙尖嘴利,他这趟把这小子宣回来也不是让他真的来当太子享福的。 当即当起了和事佬:“好了,谢相也是好意,代太子不可顶撞。” “遵旨,谢相辛苦了,谢相您忍的极好。” “……” 谢丞相憋的心口疼,无奈的返回位列。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这一老一小的在架他的秧子。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朝堂议事。 文武大臣就着一件事吵来闹去,最终却是什么也没吵出来个所以然。 然后东庆帝一句:稍后待议,就结束继续下一个闹剧。 这哪里是上朝,明明就是菜市场。 刚开始看还挺有意思的,但整来整去都是这样的。 就有些枯燥无味了。 沈书凡倚在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数着自己新收起来的箱子。 在那入口的山洞里收到的是最少的。 但在那边捡的石头多。 最多的就是大皇子祁栋所住的屋子的出口,里面挤的满满登登的都是。 而他自己所住的院子的地窖里只有十几箱。 加起来也就有数百箱子之多。 但那金矿矿脉收起来的多啊。 在系统收完手续费之后,净得两百六十箱的金子。 沈书凡还收了数百吨的大石头,在山间的那条溪也收进来了。 主要就是有地方放。 等上朝结束,得去买一些鱼苗放进那条溪里。 以后就能吃上新鲜美味的山泉鱼了…… 砰! 脑袋上挨了一下。 沈书凡睁开了懵懂的眼睛。 “谁打我?” “朕。” “……陛下您打我干啥?”沈书凡无辜的问道。 东庆帝瞪起了眼睛:“在上朝的时候打瞌睡还不该挨打?” “微臣,恩,在沉思,其实就是想事情想的太深入了些。”沈书凡狡辩道。 上朝期间打瞌睡,还被皇帝用奏折砸醒,这可是大不敬! 要是这条给他坐实了罪名,都不用再找别的罪就能砍了他的脑袋。 东庆帝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什么事情?说出来让文武大臣帮你一块想。” 就是不给沈书凡一丁点的狡辩拖延。 “刚刚陛下说的粮食不够吃,作为代太子的微臣也急着想要为陛下分忧,臣有一计。” 东庆帝:“仔细说说。” 但谢丞相的一个眼皮却是突然跳了起来。 剧烈,连续不断。 沈书凡跨出一步站在文武朝臣的中间道:“本太子的一计就是:地多粮多的大户多征他们的粮食。” 车御史当即咳嗽着出列道:“咳咳咳,代太子我朝律法言明,不得无故加税。” 沈书凡看了看这位向他不停的挤眼睛的姑父,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说的笑容道:“不是无故,也不是加税,是他们自愿向朝朝廷献粮食,陛下赏了哪些人多少地都有明文规定……” “……” 第639章 臣还有二三计,这不祥的感觉是如此熟悉 谢丞相越听心抖的越快。 “太子爷,您还有别的计吧,不如都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谢丞相赶紧打断。 要是再让这位说下去,说不定还真要献粮了。 他已经看到了陛下有些意动了。 这不好不安不祥的感觉,果然还是如此熟悉! 沈书凡很给谢丞相和车御史面子,当即换了说法:“两位大人觉得这计不行,陛下,臣还有第二计。” “就是把各府的院子的花花草草树树木木的都拔了,种菜种粮,总能收获一些。”沈书凡呲着牙道:“本太子已经率先垂范,把院子里撒上种子了,等种出来了送给陛下尝尝。” “臣还有第三计。” 这回没有让人再搭话,沈书凡就主动把他的想法也说出来了:“在定安府的时候,可是受了西荒国不少骚扰战。 百姓苦啊,将士也苦啊。 陛下,西荒草原地平土肥好养活。 最是适合种菜。 与其等他们每年想起来就打咱们一下,不如把西荒国打下来,让咱们的武将去镇守,让文臣去一位丞相,专门种菜种粮,此计还可以延伸……” 咕咚。 谢丞相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不是馋的,而是吓的。 这位怎么出去吃苦受累了还是没变啊。 果然不折腾不算完! 就这还延伸呢? 东庆帝也是相当头疼。 是不是打完西荒国还要去打北凉,然后南疆。 他祁庆要还有这统一四海的能耐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 突然有点后悔了,刚刚就让他继续打瞌睡多好。 早知道就不给这小子挖坑了,他已经看到那些武将已经开始卷袖子了。 这要是意动了…… 东庆帝赶紧向着谢丞相使使眼色。 可不能让这小子再说下去了,否则用不了多久,这言论传出去,那北凉等国的人又得派上使来找他申诉讨要说法了。 谢丞相:…… 刚回去站好没多久的谢丞相只得再次出列:“太子爷,目前尚不成熟,这些想法还是算了。” “陛下?”沈书凡向着东庆帝拱手。 意思是他听陛下的。 东庆帝咬牙道:“……丞相言之有理。” 沈书凡还有点小失落:“好吧,那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 下朝后。 原本该跟在东庆帝身后的老太监踮着脚来到了沈书凡的面前。 “殿下,皇后娘娘有请,陛下让老奴找人带您过去。” “有劳。” 老太监深行一礼,半侧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来到皇后的凤仪宫的时候,老太监离开,只留下一个小太监带着沈书凡继续往里面走。 走着走着,前面垂着头带路的小太监突然低声说道:“太子爷,大皇子已经暗地里回京,陛下把消息封锁了。” “太子妃娘娘病重,太子祁旭带了男宠回东宫住,藏在主卧的柜子里。” “二殿下在他京城的庄子里住着天天发疯杀人,动手的不是天阳殿的杀手。” “半年前陛下派了一些人去江南从定安府弄了不少精致盐。” 沈书凡静静的听着,不时的看向周围,看样子就像是好奇的在看后宫的风景。 随意的样子似乎是在散步。 最终停在了一个亭子里。 亭子的周围是荷花池。 沈书凡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小太监垂首躬身站在一旁。 嘴巴时不时的微微的动几下。 那是小太监还在向沈书凡汇报得到还没送出去的消息。 正在说着,沈书凡突然抬了抬手。 小太监马上闭嘴。 几息后,有两个侍女端着茶水点心送了进来:“代太子,娘娘在歇息,您稍微休息片刻。” “恩。”沈书凡闭着眼睛淡淡的应了一声。 侍女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后转身站在了亭外的不远处。 过了好一会儿,沈书凡才睁开眼睛:“继续。” 小太监继续低声说着话。 前后又说了十多条消息,才闭嘴不语。 沈书凡敲了敲石桌,指着在上面的茶水道:“给小爷斟上。” “是。” 小太监连忙过来给沈书凡倒了一杯茶水。 轻声轻脚的倒完茶,沈书凡顺手把一摞纸塞进他的衣袖里。 小太监没有任何停顿的做着事情。 只是放下茶壶的时候,垂首再站着的时候,从双手互握成了单手握住自己的衣袖。 直到将那些纸都塞进衣袖里确定不会掉下来仍然还保持着这个姿势。 沈书凡拿起杯子,扭头看着荷花池,抬手就把茶水放在嘴边慢慢的喝着。 喝一口,看一会儿,再喝一口,停下再接着看。 这茶品的,谁看了不得说一声悠哉。 在没人看到在停歇的空当,沈书凡那用茶杯挡住的嘴在说话:“在我没有离开京城之前,都不要打听,也不要再找我传消息。 凡是与我接触过的都会被盯上,有人问你我做了什么,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明白吗?” “是。”小太监垂着头,嘴巴没动的应了一声。 沈书凡把空了茶杯翻了个个递过来,小太监赶紧拿起茶壶又给他斟上。 随后就抱着茶壶站在原处没动。 偶尔会添茶,直到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沈书凡过去。 侍女过来收拾用过的茶壶茶杯。 在看到茶壶喝了一小半,茶杯里还有剩余,就端着东西垂头离开。 并没有看到,之前沈书凡坐在这里喝茶的时候的一幕。 那时候的沈书凡勾着唇角,笑容灿烂的将一杯茶水分成几次都倒入了荷花池里。 后来小太监又把桌上的茶壶的水给他斟上。 这次连装也不装了,倒完就往荷花池里倒。 有小太监给挡着呢。 也就是等的时间不够长,否则沈书凡能把这整壶的茶都给倒进去。 但并没有人能认出来这荷花池的边上,是湿漉漉的茶水渍,还是原本就有的水渍…… 谢皇后是个长相很传统的女人。 当年都说她是因为这谢家女的名头才成了皇后。 不那么精致的脸,再加上她上了年纪,又长年的斗这斗那,整个人就显得更加算计功利。 “宇哥儿,多年不见,你长大了啊,可惜你母亲她……”谢皇后用手绢轻轻的擦着眼角。 眼睛都拽的老长,就是眼睛里还是没点泪光。 沈书凡的耳朵动了动,垂眸行礼:“微臣沈书凡见过皇后娘娘,陛下说您召见,请娘娘赐教。” “沈泽宇,以前你都是称呼本宫皇伯娘的。” “兴许是娘娘上了年纪,记差了。” “……” 第640章 好人报仇,从早到晚 当,着,面,说,她,老? 谢皇后的老脸僵了僵。 这个兔崽子竟然当面说她老? 谢皇后向着屏风后面扫了一眼。 那边很安静,普通人几乎感知不到里面的呼吸声。 但沈书凡并不是普通人。 作为玄力武者的沈书凡,从进入这皇后的宫里就已经把周围都看了个遍。 包括东庆帝藏在那屏风后面,还有两个玄力武者在他的身旁也知道。 想拿自己的把柄? 呵。 大皇子回京了,太子又在东宫弄出那样的事。 这东庆帝和谢皇后这个时候想要和他拉近关系? 绝对有内情。 沈书凡的有礼有节,礼貌有佳,一点也没有逾越的地方。 从始至终沈书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东庆帝的面前,他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自己是沈泽宇。 安定侯府可以稍微收拾,但自己的名字是绝对不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只要沈书凡不承认。 那么他就不用担这不孝的名头。 还有就是他安定侯府的世子之名,也是东庆帝下旨撤了的。 他承认了就得问来龙去脉。 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就连东庆帝给沈书凡这“代太子”的旨意上,写的都是沈书凡这仨字。 不管谢皇后怎么拉近乎,沈书凡就是翻来覆去的话来敷衍: “陛下有旨。” “微臣受教。” 半点不接彼此是熟人且之前关系不错的话头。 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大殿上时的那股子打瞌睡的懵懂样。 说了一会儿话,都是谢皇后在说,沈书凡在敷衍。 有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在看到沈书凡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跪在地上。 谢皇后也敷衍累了就慈祥的道:“知道你才回来不久,就不留你了,回去歇息吧。” “微臣告退。” “宇哥儿,……以后有空常来看看皇伯娘。” “微臣不敢。” “……” 沈书凡行礼后离开后宫。 “说吧,何事?” 谢皇后摆摆手,小太监跪在地上已经颤成一堆了:“娘娘,锦鲤,锦鲤都死了。” “死就死了,哪个宫里的?”谢皇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后宫各宫的锦鲤没少死,大惊小怪的。 小太监砰砰磕头:“就,就是凤仪宫里的。” “死就…什么…怎么会?”谢皇后猛的站起身。 连在屏风那里坐着的东庆帝都不顾了,抬脚就赶紧往外走。 来到亭子处,谢皇后傻眼了。 “锦鲤怎么都死了?”谢皇后的声音都尖锐了。 东庆帝也跟了过来,眉头皱了起来:“花也都死了。” 荷花池里漂了一层的锦鲤的尸体。 池子里还养了些荷花。 荷花此时还没开,但原本碧绿的荷叶,此时却是有点蔫蔫的了。 而在荷花池旁摆着的其他花盆的花,花瓣都往下掉了。 这些东西有很多都是花重金从各地送进宫的。 太监侍女已经跪了一地。 他们也不清楚是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死个一条两条的锦鲤不要紧。 一盆两盆的花也看不出来。 但这次死的太多了。 虽然没仔细数,但池子里的鱼可能都活不了。 也因此小太监不敢不报。 “到底怎么回事?” “奴才不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小心侍候着的,娘娘恕罪。” “……拉下去,仔细审。” 打死了几个还是没问出来什么。 直到有经验的老园丁从花盆里的花肥里闻出来一种特殊的味道:“有点药味,可能是有人往里面浇了特殊的药,才让这些花都被烧死了。” “……” 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有人投毒! 御林卫审来问去,最终也没找到那投毒的人。 还是皇后娘娘仁慈叮嘱不用再查,还让宫里的人以后小心伺候即可。 又给谢皇后的名声提了不少。 小院里。 沈书凡的手里烤着鱼感叹:“幸好我提前捞起来一条,要不都毒死了多浪费!” “……” 旁边是一条锦鲤的鱼鳞。 别看这小玩意儿不如大鲤鱼大,比较起来显的还挺瘦,但一点不缺肉嘿 肉质竟然还不错。 比野猪肉还嫩呢。 谢皇后晾他在亭子里吹风就挺恶心了,竟然还给他喝毒茶喝? 倒在地上多浪费,这么上好的毒药配制起来可是很不容易的。 沈书凡除了倒进荷花池的几杯,还往自己的空间里收了点。 谁给的他还得再给谁还回去。 好人报仇从早到晚…… 往后的这些日子。 每隔几天,谢皇后就会派人找沈书凡去后宫。 坐一会儿,歇一会儿,有的时候甚至连面也不见就把他打发走了。 直到这天。 京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三月小雨有点凉。 谢皇后又派人在沈书凡下朝的时候来后宫。 沈书凡撑着伞随着小太监往凤仪宫走。 正走着走着,前面的小太监突然停了下来。 沈书凡一怔。 就从上次沈书凡交待过之后,那个小太监当值的时候才会出现,但也没有再说过什么话。 不当值的时候也不会特意与人换了。 这个小太监是个面生的。 而就在他停下来的瞬间,从旁边突然间冲出一个人来。 沈书凡的瞳孔缩了缩。 下意识的闪身避开。 噗通。 那道身影是一点力也没留。 没有沈书凡接住,硬生生的一头拱入荷花池里去了。 噗通。 又一声。 沈书凡把那小太监扔了下去:“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走路真不小心,你把里面的小太监救上来再过来吧。” 小太监在水里一露头一露头的道:“代太子…奴才…奴才不会游泳啊。” “和本太子有何关系?” “……” 沈书凡往前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 站在原处。 手呈大喇叭状,气沉丹田,声音嘹亮:“来人啊!” “有两个人脱光了搂着洗澡啊!” “晴天白日啊!” “还挺白挺嫩!都来看热闹啊!” “……” 沈书凡的声音很大。 这谢皇后的宫里很安静。 他又故意加上了点玄力,喊了几嗓子。 才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的侍卫太监侍女婆子的一大堆。 众人都围了过来。 “哪呢哪呢?” 在原处抠着手指头的沈书凡还好意的往那俩人掉下去的位置指了指: “那呢那呢,赶紧看,要不一会该上来了!” “多谢世子爷。” 沈书凡好脾气的轻笑:“客气,该看看,使劲看。” “……” 第641章 调戏皇后侄女?微臣不眼瞎,且眼眶子极高 “还真有俩人,这谁啊?” “不知道啊,怎么看着一个太监还有一个姑娘啊!” “有点面熟啊。” 看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好戏也要落幕了。 全程没往下看一眼的沈书凡转身就走。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好忙的提醒:“再下去几个会游戏的帮着捞人。” “对对对,赶紧的。” 大好人沈书凡说完话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的进了风仪宫。 在池子里的小太监:…… 还有那个听着沈书凡说话,但甚至连一个字也没搭上还被众多人围观了个全程的人:…… 这一天,沈书凡在亭子里待了一会儿,没有见到谢皇后就有人传话让他直接离开。 在离开之前,沈书凡又往那荷花池子里滴了几滴过夜的茶水。 凤仪宫才刚换进的新锦鲤又漂了一层尸体…… 第二天下朝后。 东庆帝把沈书凡叫到御书房:“宇哥儿,知道你爱胡闹,但你怎么能调戏皇后侄女,既然你喜欢,那就赐……” 赐什么? 赐婚?! 还以为那一出躲过了呢? 原来还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还在打着瞌睡的沈书凡立马精神了:“陛下,您是喝假酒了吗?怎么说胡话?” 看到沈书凡在上朝还是打瞌睡就有些郁闷的东庆帝被他这话给噎的差点发火,想到仁量大师的话只能压着火气道:“皇后娘娘说昨日你去凤仪宫,她的侄女冲撞了你,还撞到你的怀里,怎么会是胡话?” “那就是有人睁着瞎眼说瞎话。”沈书凡当即反驳:“那根本就是没有影的事儿,那天我连皇后娘娘都没见到,什么她的侄女侄子的,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嗷。 不过陛下您一说,我倒想起来个事儿了。 那天引路的小太监扭了脚停下,还和一个小太监脱光了一块抱着跳进荷花池洗澡,不会就是那个吧? 这是来找我背锅来了? 当时看到的人可不少,侍卫婆子太监的一大堆。 陛下,我可不当这冤大头! 别说那些人正好都死了,要是这样的话,啧啧啧,那可挺晦气的。” “……” “!!!” 可爱的朋友你知道世界上什么时候最安全又最招恨吗? 那就是别人对你用阴谋,你却用阳谋且把这阴谋扭曲公布出去,让对方哑口无言还不能辩解。 沈书凡的脸上露出一些怕脏东西近身的表情,还从衣袖里掏出一摞纸来。 每张纸上都画着人像。 正是昨天在凤仪宫里的那带路的太监还有些看热闹的。 太监,婆子,侍卫,甚至连他们的表情都画的挺像。 唯独就没有画那冲出来掉进荷花池里的人。 “当时看着闹腾的热闹,回去就画了画,正好给各位大人都看看,本官站的位置可没碰到任何人。”沈书凡的解释是:“那是人啊?微臣还以为是疯子呢?突然就冲出来,然后跳进荷花池里抱着太监洗澡去了,微臣都没看到那人是男是女,还以为是太监也没看长个什么样?” “那是谢相府里的庶女。”东庆帝好心的提醒。 沈书凡立马扭转了脑袋,看向谢丞相,意味深长的道:“啊?是吗?谢相那你得好好管管你家小辈了,在宫里冲撞,也就是皇后是你家的,要是换成有礼有节的贵妃,至少得家法,肯定不可能出现还想往别人身上赖的事,您老说对吧?” “……” 谢丞相气的手发抖,脸发抖,全身都抖。 他能说他家这庶女在宫里要想算计沈书凡的事情他不知道吗? 是谢皇后说想家里小辈,接了姐妹两个入宫去小住。 他也就是不知道,要是早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同意。 就算是真打算拉拢沈书凡,至少也是要送个嫡女,而不是用无名无份的庶女。 这是联姻还是去得罪这长了嘴的沈书凡的? 堂堂丞相府的姑娘家家,竟然也以上不了台面的猖妓的手段去留男人? 实在是丢人现眼。 谢相铁青着脸向着东庆帝行礼:“陛下,臣冤枉。” “既然如此,稍后谢相和代太子一起到御书房里来说清楚吧。”说完这话的东庆帝眼皮抖了抖。 谢老头确实冤枉。 这事儿是他的意思,皇后定的。 想必谢丞相会知道该知道他需要如何应下此事的。 谢丞相低着头,他也在想,这事儿一坐该当如何了断? 御书房。 不止谢丞相和沈书凡来了,就连谢皇后和那谢家庶女也来了。 听沈书凡不承认,谢皇后当即跪下哭诉:“陛下,臣妾的侄女没法活了,代太子抱也抱了,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如何能活啊?” “我,我不活了。”谢家庶女得了谢皇后的眼神,做势要向着墙上去撞。 沈书凡抠着手指头,别说去拦着,就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仿佛没听到这姑侄俩的做戏话头似的。 东庆帝咬了咬牙:“代太子此事还是要以女子家的名声为重。” 沈书凡终于抬起了眼皮,扫了一眼谢家庶女,随即立马收回视线:“陛下,您看微臣像不像像眼瞎之人?” 东庆帝:…… 谢皇后当时在这些侄女里,可是特意找的长的又胖又丑的。 就是怕沈书凡万一看中。 想着有丞相府和她皇后姑姑在这里,就算是其他的一品大员说话也是得注意。 沈书凡说话确实注意。 一般情况下那是在对方干人事的情况下。 这谢皇后就差按着他的头说他是见色起义的小人了,他还注意个屁啊? 沈书凡语气讽刺,毫不掩饰他的嫌弃:“皇后娘娘说微臣调戏皇后侄女? 先不说我有证据证明我与这陌生人没有任何接触。 我请问呢,陛下,您看我眼睛瞎吗? 微臣眼眶子这么极高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那小小的丞相庶女? 我家新买的几个丫头侍卫的都比她好看。” 鄙夷完了,吐槽过了。 接下来就是绝杀。 沈书凡一躬到地:“有人就这么想把我卷入夺权之争,就是微臣的这个代价付出的太大了。 要是真硬按着我的头纳下这与太监不干不净的庶女也不是不行,作为补偿,难道还要与我太子姐夫争一争真正的太子之位吗?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谢皇后是帮自己的亲儿子的原太子,还是帮这个庶女侄女? 谢相是帮自己的外孙,还是帮自己的庶女女儿呢? 微臣只想当完代太子安稳的回去继续当我的县令,臣一片忠心啊,请陛下明鉴!” 东庆帝:…… 谢丞相、谢皇后:…… 第642章 臣本布衣,不懂官场,忠心报国,皆为东庆 沈书凡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而且每句话都精准的打到了东庆帝的七寸上。 沈书凡说的这么直,就把他们想说的话都堵回去。 真想把他卷进来,他也不是不能认下来,就是结果要看他们想不想面对了? 并且还言明自己原本是忠心一片,是你们非得逼我付出大代价,那代价大,要的多也是应该的吧? 谢皇后确实有意要把沈书凡卷进来。 能为自己所用,就让他当太子的刀,好用不好用的先用了再说。 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就拿他去为太子当挡箭牌。 而东庆帝是有意让谢皇后一脉的去对付沈书凡。 只是两方的人都没想到,沈书凡会把这事儿当着面儿的直接说给了在场的人听。 谢皇后听了面色铁青。 谢丞相则是满脸怒容。 东庆帝也是有些坐不住。 东庆帝再像往常一样的装傻弃愣都装不了了。 谢家庶女嫁谁都是嫁,但沈书凡却说了个字:纳。 纳谢丞相的庶女当妾室,那不但是打了丞相府的脸,打皇后的脸,也是打了他这当朝皇帝的脸。 此事他可是特意拿到朝堂上提过。 结果却是臣子纳的一个妾室。 岂不是说他太小题大作? “宇哥儿啊,此事……皆是误会。”东庆帝率先下了定论。 这事不能成! 谢皇后还跪在地上张嘴就要说话,那庶女更是要撞不撞的更是愣了。 不是说了她必会进这个前世子的府里当当家夫人的吗? 虽然只是小小的五品官。 但有代太子的名头总不会太差,可现在…… 谢丞相也跪了下来:“陛下,小女已经许配人家,想来是皇后娘娘与代太子开的玩笑。” 东庆帝点点头:“应该就是了,皇后啊,知道你疼爱宇哥儿,想要做好这个皇伯娘,但也得问清楚,看这误会闹的,行了,此事都别提了。” “…臣妾…臣妾确实喜欢开玩笑。”谢皇后的牙根都要咬碎了才说出来这是句玩笑话。 “哈哈,不过皇后也是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急,以后有合适的姑娘朕再为你赐婚。” 沈书凡拱手行礼:“陛下,您这么忙暂时还是不用为微臣费那么大的心思了,相比较只会花银子的姑娘,微臣还是更稀罕俗物,比如金子银子,您有空的话还是多给我些金银之物。” 就差说陛下你还是把东庆国的正事干好了再说别的那些俗事吧。 “……你这臭小子。” 谢丞相、谢皇后:这是说他们谢家门的姑娘连俗物的金银都不如? 几天后。 京城仍然如往常一样的传出不少的消息。 真真假假。 其中有一条就是陛下与皇后娘娘要为代太子沈书凡的终身大事上心,想要找合适的姑娘赐他为妻。 而代太子却是以一句话谢绝了帝后的好意:臣本布衣,不懂官场,忠心报国,皆为东庆。 至于说的皇子争储,还有谢皇后为太子拉拢君臣栽赃陷害的事情,也有传出来的。 只是没人相信罢了。 毕竟谢丞相府的姑娘,就算是庶女,娶到就是赚到。 前世子爷的沈书凡若是真能娶到谢家女,那也算是争取到了谢相的支持。 代太子还真有可能与前太子有了争上一争的能耐。 一时间,这样的话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有人提。 听风就是雨看热闹的人居多。 稍微懂点内情的官员们则是呵呵一乐当个乐子就过去了: 谁不知道代太子到现在仍然是天天针对侯府啊? 要不是这件事,大家伙还真就差点就信了他一心为东庆了! * 砰! 御书房里。 东庆帝又摔坏了几块砚台。 “为何此事会传的那么快,到底是哪方势力?” 御林卫首领跪在地上,小声的说着其中动静最多动作最快的几家官员的小厮。 当说起安家的时候,东庆帝抬手打断了他。 “安家与沈书凡那小子何时有了什么关系?” 安家可是清流家族。 就连谢丞相那老狐狸都没有攀上,想要让安家为他们说话,可不比直接请他这个当皇帝的来做主来的容易。 “代太子并没有与安家人直接接触,只是在代太子回来之后特意去大将军府的废墟祭拜的时候,特意摆上了大将军府人所有的牌位,其中就有大夫人安雨薇的,还派人送了安魂饼去安家。” “……” 东庆帝的眸子忽闪了几下。 此事御林卫汇报过。 沈书凡不止去了大将军府的废墟祭拜,去了安家,他还去了在城外为大将军府全家立的坟前净坐了一整夜。 祭拜的东西都是沈书凡去饭馆里定做的,点心是在铺子里买了就拿去的,酒水之类的也是。 派人送的东西也看过,并无破损。 为了保证没有东西流落出去,在路上还特意找人全部都给调包了。 但要说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他有点不信。 安家向来是亲皇派。 就连太子的面子都没给,怎么可能会人个小小的代太子帮忙说事? 难道就是巧合? * 子夜。 一阵阵的轻风吹过。 探子们都是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偶尔眼花,能把树叶子错看成人的影子,只要眨巴眨巴眼睛就知道是幻觉了。 沈书凡所住的小院被这些探子围的如啊桶一样。 别说人悄摸的出去了,就算是苍蝇想飞出去也能抓住。 又是一阵风吹过。 树上的树叶子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探子们眼皮也没抬一下。 而在距离他们十丈开外的半空中,有一道人影正静静的站在大树的树顶之上。 随着风儿再次吹起,他脚尖轻点树叶,整个人就消失在黑暗中。 丞相府的书房内。 一身白衣的沈书凡一进来,正在屋里拿着书看的谢丞相就站了起来:“太子爷,老朽代谢家向您道歉,得罪了。” 沈书凡伸手扶住了谢丞相:“相爷,我很有诚意。” 谢丞相:“……” 可不是有诚意吗? 在他院子周围都是探子,这位却是仍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些探子才是真正的睁眼瞎。 其中也包括他丞相府派过去的。 但谢丞相一点也不上火。 就连陛下派去的皇家暗卫都探查不到这位离开的身影,他丞相府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第643章 王道?霸道?儒道?不是一道都得死尔 重新入座,谢丞相亲自斟茶。 沈书凡双手接过放在桌上:“我的预料成真了,您老考虑的如何?” “太子爷,皇后她始终是我谢家女,不会不为谢家着想,老朽还想再等等。” 沈书凡以手抵住额头,大拇指在太阳穴的位置敲了敲:“您丞相大人的面子是要给的,听您的可以,但我的要求也要增加。” “殿下请讲。” 沈书凡小声的在谢丞相的耳边说了两句话。 谢丞相眉头皱的更高了:……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 回来就把那个眼高手低的庶女远嫁给了一名六品小官。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沈书凡的品阶是五品。 沈书凡打脸了丞相府的脸,他还要帮着找补,更是舍了自家的脸面嫁女入小户。 可这位说的那些事情都成了真。 皇后越来越不把娘家谢家当回事,这次的庶女攀亲之事没提。 之前陛下派人故意绕路的事也没说。 大皇子身藏在一个农庄,离开时还将那整个庄子都抹去,这事他已经派人去查,但还没有回来。 谢丞相希望派出去的人回来之前,他的皇后女儿或者大皇子的那个外孙能和他打个招呼。 但这位代太子隔天晚上都会来一趟,他以谢家性命相帮的皇后娘娘和大皇子太子却是连个口信都没送来。 沈书凡找到他就说过。 在这几件事之后,陛下会对他谢家动手。 现在,只有一件等着回音了。 而这位加的这事,简直能要了他全家九族的命。 坐不住的谢丞相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才道:“老夫有命在且在能力之内,可。” 在看到沈书凡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时,谢丞相马上又补充道:“但只能是在京城,若是在别处,或者那位私下派人解决,老朽不一定能帮得上忙,殿下别怪我。” “自然该当如此。”沈书凡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您老帮我把这封信送往安家。” 谢丞相无奈的道:“你完全可以自己去。” 连他这丞相府都来了,去个前国子监祭酒家自己说事儿不是很简单。 而且比通过他去送信更安稳吧? 沈书凡摇摇头道:“那不行,会给安大舅母的娘家带去不安的,陛下要是派人盯着就不好了。” “我丞相府不怕盯?” “又不是没有,再多派几个人而已,反正你谢家周围也不少那一波。” 谢丞相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谢丞相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递了过去:“安祭酒说送给你的,还让你有空去喝茶,说很喜欢你送的茶叶。” “好说,下回我来的时候给他带点。” 沈书凡接过书,喝完谢丞相给斟的那杯桌上的茶,起身走了。 从沈书凡来,到他离开。 就连丞相府的府卫也没有一丝察觉。 谢丞相自己坐在书房又想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回去歇息。 其实他已经有点相信沈书凡了。 不说别的,就沈书凡的这内力,要是想杀他这个丞相,根本就不用费这劲。 沈书凡通过自己给安家、萧家送信,其实也算是另一种的信任吧。 两家给沈书凡的回信他没看。 但安老祭酒送的书他看了。 并没有什么不妥,里面的注释也是正常的。 谢丞相自己也奇怪,安家那样的清流人家竟然会帮着沈书凡? 书信只来往过一封,可彼此的配合却是比任何人都好,也着实让人疑惑…… * 朝堂上。 文武大臣就道吵了一早上。 而且每次不管谁吵都会叫上代太子。 “代太子您认为什么是王道?” 又一次在议政时打着哈欠的沈书凡,正了正脸色道:“你们说的王道有些小家子气?” “代太子此话何意,是说我不配为朝臣?” “非也,本太子不是针对你,而是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陛下…代太子他欺人太甚,必须给老臣一个说法!” 哗啦! 刚刚朝堂上还差点打起来的文武大臣此时都跪下了。 为的就是要向把他们全骂了的沈书凡讨个说法。 谢丞相默默的往人群里退了半步。 他是丞相,本是站在最前面。 此时大多数人都跪下了,就算是他再退,也没人能挡着他。 东庆帝按了按眉头。 就从沈书凡这小子回京后,他更觉得不顺遂。 他不说话吧,就在那里打盹偷懒。 说话吧? 看,就是这样,能把所有人都气死。 他是想让文武大臣参他,弄死他,但并没让这小子把他的文武大臣都给气死。 东庆帝轻叹:“代太子,细说你认为的王道为何?” 沈书凡先行礼,而后站起身,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在大殿之上边踱步边扬声道:“王道嘛,就是对手不听话,就把他打到服气,还不服气就拿下。” 武将:“咳咳,有道理哎。” 文官:…… 车御史抖着手“你,你,代太子那你再说说何为霸道?” 沈书凡勾唇:“霸道?当然是对手若是听话了,拿下后就打到他服气,这才是霸道。” 车御史:…… 他真不想递话的。 但这内侄一直盯着他看,有些后悔说会配合了。 这要是自己把内侄给作死了,自家夫人会不会让他陪葬啊? 谢丞相也来了气。 声音都有些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哆嗦:“代太子,你,你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儒家之道,你就是这样学的吗?” 沈书凡拱手朝着大殿之外拱了拱手,很是骄傲的道:“老师说过,咱们东庆乃礼仪之邦,儒家之道当然就是…… 拿下他之前我会非常礼貌的告诉他,以后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他们应该不会介意。” 沈书凡说完,向着东庆帝行礼:“陛下,微臣愿带武将先拿个小国试试手,让他们年年进贡,月月称臣,您试试就知道我所释的道意必为真实,届时我等都是开国功臣。” 武将们虎躯一震,齐齐拱手大声道:“陛下,微臣愿往!” 谢丞相冷哼:“代太子,你是文臣,怎么能和粗俗的武夫搅和在一起?” “……” 谢丞相这一句话,等于把沈书凡骂了两次。 第644章 踏脚石?探路的卒子 “丞相此言没错,我是文臣,去是配合武将们拿下小国试手,功勋在武将,没毛病吧?” 武将们的眼睛刷的更亮了:“太子殿下说的有理!” 就太子爷的这些法子,别说小小的西荒国了,就算是北凉也不在话下。 到时候他们就是开国功臣,再给家里的小辈弄个封侯拜相,以后的好日子可不就来了? 东庆帝抚额:“……” 谢丞相等文臣牙酸:“……” ……显的他们这些文臣有些挺无能的。 文臣武将不吵了,也不闹了。 武将们安静的想着:要带哪些人怎么样能把西荒国拿下。 文臣们抓耳挠腮的寻思:开国功臣啊,谁说文臣不行的? 但他们文臣学的那些儒家之道,似乎和新太子爷学的不太一样,抓破脑袋也有些想不出来怎么能当开国文臣…… 下朝后,御书房内。 “宇哥儿,这个折子你看看该怎么处理?”东庆帝给了沈书凡一个折子。 沈书凡双手接过来。 眸子就是一闪。 这是来自江南巡抚的折子。 里面详细的记录着江南的私盐贩子猖獗,贪腐成风,府台衙门等官商勾结严重,巡抚都受到了威胁,请求朝廷派人协助严办。 “陛下,您的意思是?” 东庆帝叹息:“本来想着杀鸡不用牛刀,在你来之前,朕已经派了两位钦差前往,有死在路上,有刚办完了案子就起了大火烧死的,实在是……宇哥儿你可愿往?” 沈书凡板着脸:“陛下吩咐即可,微臣早就说过,我是您的一块砖,您想怎么就怎么安。” “…好…极好,朕没看错你,办好此案,回来给你庆功。” “多谢陛下。” 说的可真好听。 还庆功? 在路上安排了杀手就等着他上路宰了自己了吧? 那两位就是踏脚石。 本就不得东庆帝所喜,这临死了还得当个探路的卒子。 这官当的,和自己一样过瘾啊! * 东宫的大门已经关了大半年了。 太子妃早就在小佛堂里不出门不理俗事。 太子祁旭每天花天酒地。 那哪里是闭门思过,每隔几天几乎就能把京城的妓子和南风馆给包圆一次。 但祁旭却是不管那些,依然我行我素。 沈书凡知道,在那些妓子和南风馆的人里有祁旭必须见的人。 比如传递必要的消息。 小佛堂里,燃香四溢。 嘎吱。 门突然响起,有人坐在了旁边。 太子妃姜楚楚念完经文才慢慢睁开眼睛:“宇,宇哥儿?咳咳,你怎么来了?快出去,熏的慌。” “嫡姐不嫌熏,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姜楚楚一怔:“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宇哥儿已经长成大人了啊。” 沈书凡看了看姜楚楚面前的经文:“我听说嫡姐重病不起,何时离开佛堂?还有大事需要嫡姐帮忙。” “有你在,我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女子还不如病死算完,咳咳。”姜楚楚把厚厚的经文拿起来,淡淡的说道。 “我要去江南办差了,陛下让我去查贪腐案。” “可是有危险?” 沈书凡点头:“肯定是有的,能让我办的案子没危险才怪。” “姐姐不懂那些贪腐案子,抱歉了,帮不上你。” “能帮上,嫡姐,你帮我准备一些节礼,差人送去定安府给我爹娘,我姐快生孩子了,不对,应该已经生下来了,还有家里其他人,我还指不定哪天回来,要是一直接不到信和东西他们会着急,我是没空准备了。” 姜楚楚有些懵懂的问:“宇哥儿你说的不会是?” 沈书凡笑了笑道:“安然姐嫁给我拜把兄弟五郎了,嫡姐不是知道吗?我来的时候,她都怀了庆远的孩子了。” 刷。 姜楚楚的眼泪掉了下来。 然后,泣不成声。 姜楚楚哭着道:“是我,对不起小妹。” “嫡姐,要说弟妹,你该随我叫老五,然后弟妹,免的隔墙有耳。” “知,我知道,放心,我肯定给你安排好,江南的人手要用多少你自己调。” “不用,我自有安排,还有一事,就是太子祁旭见的人说的话,您安排人记下有用的告知我,关键的时候还得用他让大将军府活过来。” “姐知道了。”姜楚楚擦擦眼泪道:“宇哥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想着死了,都是我害的大将军府成这样,我就算死也得把这事儿做好再去死。” 沈书凡直觉姜楚楚的话里有话:“嫡姐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姜楚楚嘴角动了动摇摇头:“没有。” 见她不愿意说,沈书凡没有继续追问,在得知他要回京城时,姜安然就特意找到他,让他势必要将她怀孕的事告诉姜楚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这姐妹俩之间似乎在置什么气。 但姐俩以前明明很要好的啊。 不解,但也不多嘴。 该转达的都转达了,既然都不愿意多说,想必是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沈书凡甩甩脑袋又问道:“我要去安家一趟,嫡姐可是有信儿要捎过去?” “有的,你等我一下,我写给外公外婆写一封信。” “好。” 沈书凡离开的时候,在姜楚楚跟前伺候着的暗卫青莲送他出了东宫。 小声的报着东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子祁旭虽然叫了那么多人进太子府,最得宠的只有两个人。 有一个叫柳如烟的妓子,南风馆里有一个叫甘知意的男倌,其他的人就是叫过来关在院子里,离开的时候再一起走。 经常都是太子祁旭只与他们二人中的其中一个单独说很久的话。 不让人靠近,就连太子祁旭的贴身太监都让靠近,属下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请主子降罪。” 沈书凡脚步没停:“不用管甘知意,盯着柳如烟即可,在我离开京城的时候,让人把大皇子回京的消息悄悄的散布出去,尤其要让这个柳如烟知道。” “是,主子,太子妃那里?” 沈书凡顿了顿道:“嫡姐自有她的人手可用,让你知道就听,不让知道不用打听。” “是。” 第645章 青天剑和免死金牌,江南钦差 * 京城,一处花房内。 一身黑衣的人悄然走了进来,黑衣黑罩揭开,赫然露出南风馆头牌甘知意的那张俊脸。 “甘知意见过阁主。” “起来吧。”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小小的花房,竟然会是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极星阁在京城的总阁。 而阁主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哪怕入阁成为长老的甘知意都不知道这位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面罩挡脸,声音厮哑的阁主问:“何事必须本阁主亲自知晓?” 甘知意站起身,恭敬的道:“太子府那边有异,原本盯着属下的探子都撤了,柳如烟那边差点发现我的痕迹,那些探子还给帮忙挡了,属下是想问问可是有自己人?” “无。” “……” 甘知意那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阁主,老皇帝那里再加一味药就能送走,要不?” “不要轻举妄动,对方既然有善意,你下次见了送个消息当人情还了,就,送上南疆国即将送圣女前来联姻的消息吧。” “阁主英明,属下记下了。”甘知意欣喜的道:“不管对方是太子的人,还是谁扮的,南疆圣女的消息必将他们都推一推。” 极星阁的那位阁主身影一动,人已经消失在原处。 甘知意仍然恭身行礼:“属下恭送阁主。” “代太子,你这去查贪腐案可是得尽心尽力不能包庇啊!” “沈大人自然不是那样的人,是吧?” “难说,不包庇的都没命了。” 这些文武大臣在朝堂上的样子,像极了在菜市场买棵青菜都要讨价还价的。 喋喋不休的让人心烦。 沈书凡真的很想在这上朝的冗长时间里,能和他们多多和睦相处。 可惜,一个个的都上赶着找不自在。 沈书凡站起了身板道:“为何说本官会包庇,可有实证?没有证据就乱说话,本官可以向陛下告你们几状。” “……你别得意,谁不知道定安府的盐是你弄的,你还…装模作样…” “看这位大人说的话很真的样子。”沈书凡一脸严肃的转头,向着正要退朝的东庆帝道:“陛下,微臣要告状,这位大人说本官在定安府弄盐,还说我这趟差事会包庇,请陛下还微臣公道啊!” 刚刚指着沈书凡说他包庇的礼部的宋大人眼睛瞪的老大:“你,你竟然还真告状?” “不然呢?难道还是吓唬你的?”沈书凡瞥了他一眼道:“陛下他们似乎都知道这次要办的是谁,只有我这个钦差还蒙在鼓里吗?” 东庆帝道:“他们是想与代太子你亲近,玩笑话莫要当真。” 皇上都睁着大眼说瞎话了,当臣子岂能反驳。 众朝臣纷纷道:“正是如此。” “……” 要论说瞎话,这些大臣真的是一个顶俩。 这也就是还没下朝,省了揪着衣领子去讨公道了。 既然有人跳出来,去办差的时候顺便揪揪他们家的小辫子也不错。 他沈书凡是不想得罪人,但杀人诛心的事儿也没少干。 随着朝臣互称以后继续玩笑。 在问清楚事情的来由之后,东庆帝心累。 他猜测着沈书凡可能也知道了这是他的计,才特意在朝堂上闹出这一出。 也是那几个货色不当大用。 还没弄出点什么名堂,就憋不住的自己说出来了。 要不是他们家的人好好听话,真不想用这些蠢货。 这么容易就说出来想必他们府里的人也有知道的。 沈书凡打探出来……就不正常了。 这小子的人都留在定安府了,根本就没有带人来,怎么还会有消息来源? 御林卫越来越废物了! 招招手:“代太子来京城的时候可是带下人了?” 老太监连忙躬身回道:“未曾,就代太子一个人来的。” “看看他的消息都是谁告诉他的,不能让代太子让人骗了。” “是。” 老太监出去就传了圣谕:“让御林卫去把代太子手下用的人都解决了。” “是。” 御林卫出去查了好几天。 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查出来一个。 小院里的那些下人每天做的事就是买菜,做饭打扫院子。 朝堂的事情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而其他的……其他的更没有了啊。 给沈书凡安排的那个院子,他每天也都会去一趟。 虽然不住吧,但也算回家了。 东庆帝想以此来拿捏沈书凡都不行。 满朝文武也没有说必须每天都住在家里的? 那个院子里的都是陛下的人,也是一问八不知。 他们现在真的成了种菜的,别的什么什么的都不清楚。 沈书凡本人上朝下朝的时候,都是租借的车马店的马车。 有几次御林卫扮成车夫去接送沈书凡,在路上除了吃了喝了睡了的平常话,其他的也没说过。 别说解决沈书凡的手下。 他们竟然连他的手下是哪个都找不着…… * 沈书凡接了圣旨,随着圣旨来的还有一柄青天剑以及一块免死金牌。 青天剑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免死金牌则是沈书凡讨来的。 东庆帝让他查的案子可复杂,自己多要一个保障而已。 江南除了贪腐案,私盐案还有赈灾案。 这几个案子放在一起,那抄几个族都是够了。 除了这些还给沈书凡派了人护送前往。 武将是御林卫的总旗萧达,以及数百御林卫。 文官是大理寺少卿谢陆明,曾经的榜眼现在已经是翰林院的六品官的童元亮,还有御史台里最犟的御史车德春。 人员配备是非常的全面。 更绝的是东庆帝这阳谋和阴谋放在一起,谁看了都得夸奖一句陛下隆恩。 配这么多各府部能干的官员,这起贪腐案看起来就是有着必破之心。 而沈书凡和谢陆明一碰头,两人同时道:“死局。” 车德春御史也走了过来:“太子爷,吃点心不,内子特意做的,还热乎着呢。” “好啊,我正好有泡好的茶,咱们边吃边喝吧。”沈书凡轻笑着,看向看向他们的童元亮道:“那就太好了,童大人,一起吧?” 童元亮连忙推辞:“不了,我不渴也不饿。” “那你随意。” “好。” 然后沈书凡,谢陆明,车德春还有小跑着过来的萧达都钻进马车去了。 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说什么茶有点烫,点心有点凉的话。 还以为车御史过去是说要参他一本的童元亮:…… 第646章 不是没数的人,有数,但不多 不是说车御史特别不近人情吗? 怎么会和他们几个那么聊得来? 在接下来赶路的时候,众人也是吃一起住一起。 这种莫名的自己就有些被孤立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又是怎么回事? 出了京城。 萧达就把御林卫分成了几批都派出去了。 他的身边只带了亲卫也去前面探路。 原本百多人的队伍,加上他们总共不超过十个人。 甚至这还算上赶车的车夫,还有随行的小太监。 前半程的时候,萧达偶尔还会带人回来个一天两天的,再继续去所谓的探路。 到了后半程快要到江南的时候,连面也见不着了。 而他们一行人也换了妆扮。 车御史扮成了富家老爷,童元亮是老大,谢陆明是老二,沈书凡是老三。 小太监在管家和小厮里选了当管家。 事情不算太多,但人生地不熟的都得去打听,把他忙的团团转。 还是沈书凡发话:“你看着去买几个下人,先用我的银子,你记账,回去记得找陛下给我讨报销的银子。” “……是。” 在路过两个府城的时候,这位太监管家起意的去找牙人买了几个下人,他才轻快了一些。 如此一来,他们一行人看起来更像商户了。 扬州府的夏天十分热闹。 才刚到扬州府的城门处就能察觉出来。 远远的就看到进府城的人排的长长的队伍。 新买的小厮去打探了消息过来道:“老爷,商户进城每人一两银子,马车十两,秀才老爷及以上亮文书不收。” 车御史看向沈书凡:“太…咳…老三,你安排吧。” “管家过来,数银子,我垫付,你记账。” 太监管家连忙拿出他的记账本:“是,三爷。” 这还没开始办案,他这账本就已经记的老厚了。 小太监突然有些明白,这位代太子爷在讨人的时候,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识字会记账的了? 这就是早打算好由他们宫里出来的人记账,好向陛下讨要啊。 难怪干爹说让他多听少说。 代太子也太精明了! 一行人排着队往前走。 小厮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打探清楚了。 “说是有朝廷的钦差要来,那边都是扬州府的知府巡抚还有好多江南道的官员。” 车御史和童元亮都看向了沈书凡。 沈书凡和谢陆明则是挤在一起,正通过车窗看向外面。 沈书凡道:“二哥,这扬州府可真气派,真热闹啊。” 谢陆明道:“是啊,有生之年还能来一直扬州可真是有幸啊。” “我听说扬州瘦马都是个个女人堆里挑出来的,到时候给二哥弄几个带回家去。” “二哥年纪大了,老三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爹娘为了你成亲的事都急白头发了,不能只想着自己。” “对了,是不能只想着自己,爹和大哥也有。” 车御史、童元亮:“要不起。” “要得起,有陛下出银子怕什么,来者都有,都不白来。” 听了全程嘴巴上粘的胡子差点掉下来的太监:……这不是自己能听的吧? 小太监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非常纠结的开口提醒:“几位爷,我还在这里呢?” “没事儿,你该记就记,你有看好的也给你一个。” 小太监慌了:“不敢不敢。” 众人就这么说说笑笑间就慢慢的挪到了队伍的中间。 这里停着很多的马车。 扬州府的各位大人都在这里等着。 有的在马车上,有的坐在马车的阴凉地儿,还有的吃着喝着,身边个个都是有着丫头下人的伺候。 有个小厮看到了沈书凡他们往这边看,还嚷了一句:“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抠下来。” 沈书凡一瞪眼睛,他的嘴巴就被谢陆明给捂住了。 车御史一脸陪笑的朝着车帘外道:“抱歉抱歉,小儿不懂事儿,我这就教训他,嘿嘿嘿。” 刷。 车帘放下。 隔绝了彼此的眼神。 谢陆明松开了手拿起手绢擦了擦,车御史的笑脸收了起来。 沈书凡拿起马车上的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扬州官员奢靡成风,对百姓非打即骂。 写完之后,沈书凡将纸和笔递了出去:“各位,签名画押吧,记得写上属实。” “……” “!!!” 不止他们要签,就连小太监也得签。 沈书凡很好脾气的呵呵笑着:“你可以不签,那你自己要单独记一本你所看到的听到的经历到的,我等在你那上面写上是否属实,咱们各干各的活,都别出纰漏,实在不想写也无妨,进去之后少问有的没的,小爷给你脸的时候你不兜着,别怪老子不行方便?” “…奴才…奴才就是个下人,不用签这个的吧?” “你是陛下派过来玩的吗?” “奴才就只是个管家啊。” 当然不是。 陛下就是让他来盯着代太子和诸位大人的。 还说只要都没气了,他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这玩意儿自己不能签。 万一回头都死了,就剩自己一个,他回去该怎么交待? 干什么事儿都是一起的,就死的时候分开了? 见他就是不签,沈书凡没有强逼他,但也把他撵下了马车:“既然你是管家,就下去吧,主子的马车你不能坐,好懂吧?” “懂,懂的。”正好这会子还在排队,他麻溜的从马车上下去,去了隔壁拉东西的马车上。 只要不让在那个什么上面签名画押就行。 小太监的异常让车御史有些不安。 “他为何不同意,是咱们都看到的,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吧?” 沈书凡不在意的道:“不要紧,吃饭的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童元亮皱眉:“现在都不说,吃饭的时候能说?” “会的。” 马车里只有谢陆明没有对这事出声询问。 他只是适时的叮嘱了一句:“轻点下手,他的命还有点用。” “放心吧二哥,我是那么没数的人吗?” “……” 事实上,沈书凡确实有数,虽然不太多。 交了银子进了扬州府。 就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这一路赶来可是把大家都累坏了。 叫了席面来吃。 “以茶代酒,各位辛苦了,干!” “干!” 他们是不能喝酒的,所以就点了不少菜,还有茶水。 这扬州府的菜有点偏甜。 茶水也是。 还挺好喝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喝上头…… 第647章 死时同坑,青天一片? 小太监也坐在了一起。 在路上拒绝了代太子,这会子提茶就喝。 反正喝起来甜滋滋的好喝。 吃饱喝足。 沈书凡把众人叫到屋子里来,其中就有小太监。 这个时候的小太监走路已经是有点飘了。 才刚刚坐下,沈书凡就问:“陛下让你跟着来暗地里要干什么?” 车御史和童元亮一怔,问的这么直接,这小太监能说吗? 出乎意料的,还真说了。 就是小太监的舌头有点大:“没,没干什么,就是盯着你们。” 谢陆明问:“盯什么?” “就是盯着你们不要与外人接触,等你们把假钦差的事情查不出来的时候,就该死了,嗝,我就,就能回去交差了。”小太监打了个嗝,有些疑惑的嘀咕:“这茶怎么一股酒味呢?” 谢陆明又问;“假钦差藏在哪里?” “藏什么哪里?都说是假钦差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你们查什么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 “我,我偷听干爹说的,萧达还真能办点人事儿,你们竟然能安稳的到扬州,但也快了,嗝!”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不知道,这个干爹没说。” 接下来再问就都是不知道。 “他得活着。”沈书凡才说完这四个字。 砰。 一脸冷意的萧达拿起椅子就把小太监给砸晕了。 挥挥手,有他的贴身近卫把小太监给架到别的屋子。 “对这样的废物还活着,浪费小爷的力气,老六,这口气哥不能吃!”萧达还以为自己的能力被陛下发现了,结果竟然是要让他死。 难怪在路上遇到了那么多的匪类? 合着也是皇家人安排的。 难得他想做点实事儿,结果告诉他都是假的? 沈书凡给萧达倒了一杯茶:“急什么,来都来了。” 萧达十分不乐意:“你不会是还要查吧?都说了是假的,还有个屁的能让咱们查到?” 要是按他的意思,这就回京城去讨个说法去。 他可能讨不来,但这不是有老六吗? 这家伙的世子之位没了,现在都能当上太子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对于沈书凡搞事的能耐,萧达是一点不担心。 沈书凡看向谢陆明:“二哥以为该当如何?” “我认为老六说的对,来都来了,那查查呗,扬州官场没有事的话更好,要是有事……岂不是更合咱们之意。”谢陆明的表情十分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没有一点温度。 让人听着甚至有些寒意。 “知我者二哥也,不但要查,还要查个底掉。”沈书凡笑了笑道:“各位大人有害怕的,可以在客栈不沾手,不过那些刺客什么的什么时候来下手就不知道了。” 车御史和童元亮俩人已经呆了。 还能这么整吗? 所以到底是太监说谎了,还是他们这趟差就不该接? 童元亮也突然想起来在翰林院时,当时有不少老翰林说起这趟差事,但在安排的时候都推脱说老胳膊老腿的跑不了这么远的路。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推辞的。 这破事儿就落到自己肩膀上了。 就说好事怎么会轮到自己? 在场的人除了沈书凡,也就是谢陆明最淡定了。 车御史也有些装不下去了,扯了扯沈书凡的袖子问:“大侄子,怎么办?我这几两肉不会埋这里吧?” 沈书凡道:“一半的机率能活下去。” “那另一半呢?”萧达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 谢陆明冷笑:“死时同坑如何?” “……小爷我还没活够,就算同坑也得是那些该死的,老六,哥们这么长时间不白忙活了?” 他难得的勤快。 结果现在告诉他都是人家坑自己的,实在气人。 要不是这几年在京城里练出来了,以萧达以前的脾气哪可能还会坐在这里喝茶? 沈书凡给谢陆明也倒了一杯茶:“哪能白忙活,查完才知道,京城没有派人贪腐官员来,咱们走这一路,各位大人觉得扬州府就是青天一片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人说完,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沈书凡也笑了。 不说别的,就是他们进城门的交的入城费的银子,在扬州上缴的税里就没出现过。 这个别人不知道,谢陆明可太清楚了。 他在大理寺当少卿也不是玩的,可是经常翻阅这些没用的东西。 东庆帝事先说的假钦差下江南死了俩的贪腐案就是个局。 现在这个局没了? 不,是局更大了。 不设限的局才更好发挥! 童元亮:所以闹了半天,只有自己这一个外人? 不对,自己是和太子爷沈书凡的同年,也不算外人。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不少的童元亮难得的也在想着自己要怎么入手? 他不信陛下也想弄死他,但他信皇权在上,想让谁死谁就死! 眼下只能和太子爷的同年沈书凡他们把事情做到最好,将真正的贪官抓出来带回京城让陛下罚。 他们的小命,或者还有留下的机会也说不定…… * 沈书凡把来的人分成了几路。 谢陆明带了几个人从查入城银子开始盘扬州府官员的贪字路。 童元亮跟着车御史扮成了商户。 两人带着一批下人,每天就行走在各家铺面之间。 他们俩一个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史,别的不说,这嘴皮子和看人还是很准的。 这世间的人还有能比东庆帝更难伺候的吗? 车御史认为没有。 这活很适合他。 就是大侄子沈书凡花银子挺没数的,但好在他出来的时候,夫人也给他拿了不少银票。 本来是说假装的,结果这买东西有点上瘾。 今天给夫人买布料,明天给孩子买笔墨纸砚,后天给大侄子买盐引。 盐引?! 还是买的? 100两一张。 另外一个在翰林院这好几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在看到到手的100张盐引,也是有些头大。 两人商量了一下,继续采办,然后晚上一块去找代太子。 而沈书凡也没闲着,萧达从带来的御林卫里,抽了几个人出来装成谢陆明他们随行的几人,带着随行的侍卫跟着沈书凡又从城外进来了一趟。 “代太子钦差大人到!” “见过代太子!” “太子殿下请!” “各位大人请!” 代太子比传闻中的还要随和啊…… 第648章 殿下住凶宅,太子爷的排场 扬州府知府蓝家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说话办事的都是笑咪咪的。 “殿下一路辛苦,属下与各位同仁小小的安排了一下,还请殿下和各位大人好好的歇歇,轻松轻松?” 沈书凡挑眉:“以前来的那些钦差大人也如此?” 蓝知府捂着嘴笑着道:“自然及不上殿下的排场。” “如此,那就有劳知府大人了。” “殿下客气,请。” “请!” 瞧人家这多会说话。 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府城的各位同仁一道。 出了事也有人一起撑着。 沈书凡说了以前的那些钦差,蓝家栋不但没反驳,还自然而然的认下来。 要么他也知道假钦差之事,要么就是想借此拿他的把柄。 一行人进了城。 在蓝知府的安排下,住进了一栋低调典雅但里面却是奢华无比的大宅子。 扬州知府蓝家栋道:“这宅子是以前盐运史的,他和前面的那位钦差大人出事后就空下来了,陛下下旨让您住这里,殿下您若是在意,也可以换成别的,这地儿是咱们自己的,不会传去京城的。” 蓝家栋直接无视了小太监。 沈书凡手一挥:“既然陛下有旨,那就住这里,死个把的人就死呗,难说我什么时候也得死这里了呢?” “殿下说笑。” 嘴里说着说笑,但也没有劝沈书凡换个住处,而是随着走了进来。 二十名下人已经给安排在这大宅子里了。 宅子太大,这二十几个人在这里显的有些少。 “殿下是否需要再多派几个人来,都是人牙子才送来的,卖身契在这里面了。”说着递过来一个盒子。 沈书凡没接,而是道:“我等都是身受皇命,钦差一事事关重大,所以,下人就不用安排了,都是为了差事,还是要谢过知府大人的周到。” 蓝家栋行礼道:“殿下客气,那这里面的卖身契您要不看一眼?” 蓝家栋将那个小盒子又捧到了沈书凡的面前。 沈书凡的眉毛轻抬:“没这个必要。” “属下告退。”蓝家栋行礼后离开。 萧达出去一趟,在几个人牙子那里逛了逛,然后买回来了几个下人。 随后又把之前买的也都叫了过来,让他们在这宅子里干活。 “我已经交待他们了都是咱们刚买来的了。” 穿着下人衣裳进来后又换成自己的谢陆明刚换好了衣裳过来,听到萧达这样说就道:“没用的,你买回来的肯定也是扬州府的官员想让咱们买的人,你带回来几个公几个母,他们比咱们都清楚。” “那我去再赶走?” “不用赶,这宅子里死气沉沉的,多几个人一起上路也是好事。” 萧达和谢陆明看向沈书凡。 “这才刚开始就想弄死咱们?”萧达凶光毕露。 他小的时候就是打架打大的,当了总旗的这几年性子磨的不错了。 但这才刚放风出来就要死又让他有些恢复本性了。 都要死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自己先爽了再说! 就算自己死也得把这些对他有恶意的家伙都弄死! 沈书凡指了指宅子里有的角落里还有没弄干净的黄纸白纸的:“不然人家能给咱们弄个凶宅住,你看那些下人一脸的等死的死相,来都来了,让他们去干活去吧。” “接下来就是见证速度的时候了,咱们要赶在他们下死手前把扬州府翻个面。” “就等你这句话了。” 几个人碰头,把这几天打探的消息通了下气。 沈书凡伸了个懒腰:“扬州府从明天开始就要更热闹咯。” “老六,你打算怎么办?扬州府里面上的那些人可都不好说话。” 车御史他们以商人的贴子送上去,人家都是随意的打发了的。 别说合作,就算是见面的都不多,大多能见负了管事的就算不错了。 也就谢陆明见到了几位,还是拿着钦差文书的名头。 但也只见了管事的,最多是掌柜,再往上也是没见过。 可以说这扬州府的官面十分深。 沈书凡抬头看着天空道:“那就找好说话的帮忙,公公,你要记好账,花的每一笔都要记着,记漏了项我多找陛下讨银子都是你的祸。” “奴才不敢。” 小太监现在的话少了不少。 他甚至都不太必喝这扬州城的茶了。 谁知道他吃顿饭喝几碗茶都能把自己喝醉了啊? 好在没出什么洋相? 但这几位大人对他更加关照了。 以小太监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似乎是惹了什么事儿了? 所以这几天格外小心一点准没错。 甚至就连住这么丧的地方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代太子还有几位大人都能住得下,他一个太监怎么就不能住了? 谢陆明等人:…… 这么晦气的地方也就老六能这么淡定的住下来。 反正他们几个都是硬着头皮住下的。 不是不想出去客栈里住。 而是出去万一就让人嘎了怎么办? *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几位就是有空出去逛,闲了出去玩。 扬州府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可以说是逛了个遍。 而随着逐渐的熟悉,钦差代太子沈书凡在路上差点被杀的消息也传的沸沸扬扬。 谁设局想要杀他之字没提。 但这事儿那是一点也没瞒着。 很快扬州府的知府各衙门官员都知道了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扬州知府:“要是知道就不在这里问了,让人去极星阁打探了吗?” “极星阁的人说事关钦差代太子,不做这笔买卖。” “银子多出一倍,极星阁不接就让他们滚出扬州府。” “……” 他们都知道极星阁是杀手组织。 但却并不知道极星阁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扎下根的? 反正是等他们都知道的时候,极星阁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人想赶走就赶走的了。 而极星阁竟然不接代太子的买卖,这让扬州府里的某些人有些不安。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谢陆明萧达等人也是相当不安。 “老六,你说的找人帮忙不会就是找了他们吧?” 沈书凡笑了笑道:“对,大家都认识一下,接下来的扬州之行咱们要互帮互助,共成大事。” 沈书凡带来了三个人。 这三位都是自己介绍的自己。 听到第一位,谢陆明等人就给搞沉默了。 “盐帮少帮主,楚无忧。” “……” 第649章 极星阁,琉光拍卖场 东方无忧平静的说着自己曾经用过的名字。 就从沈书凡一个人从定安府离开之后,在定安府的其他人都不平静了。 先是长公主夫妻俩离开,然后是那叫锦衣卫的大波人失踪,而他是在年后来了扬州。 还以为是让他来拿银子,结果大将军告知他会有人来找他。 想过有可能是定安府的人,也有可能是边境军,还有可能是楚家的故人。 但唯独没想过,确实是故人,还是比较新的故人。 当沈书凡拿着玉佩指名要见他的时候,东方无忧差点给叫出声。 所以这老几位的安排都能到这个程度了吗? 第二位来人是一袭黑衣的中年人:“极星阁管事,云伯远。” 来到扬州府,可以不知道知府长什么样? 但极星阁却是充耳皆是。 在外面是最有名的杀手组织,在扬州也是。 但在扬州的极星阁还有着极其多的铺子,而这位管事都能管。 第三位是位举止柔弱的姑娘,未说话先扬笑脸:“琉光拍卖场,凤嫣儿。” 在扬州城的拍卖场原先有两家,现在只剩一家就是琉光拍卖场,而那另外的一家还是曾经的知府的小舅子办的。 没人知道琉光拍卖场的背后是谁,但却知道琉光拍卖场的胆有多大! 只要你能拿得出来,甭管是什么他们都敢接。 曾经接过最大的一单是有人拿了一百万银票来买盐引。 那单成了,却被府衙盯上。 琉光拍卖场的管事是头天下午进的扬州府衙的大牢,扬州知府是第二天换人的…… 这回就连谢陆明都不得不服了。 他也想过沈书凡会找什么帮手? 但这几位,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 代太子也是太子了,太子殿下可不是白叫的啊? 你代太子能和这几位来往吗? 私盐贩子的少帮主? 杀手组织的管事? 能把前任扬州知府干死的拍卖场的女掌柜? 不管和哪个来往都不妥的吧! “老六啊,这个……”不想管闲事的谢陆明还是觉得得劝一劝,好歹他们也是一同来的官面上的人,不能把这么大的把柄露出去。 真想来往那就暗地里没人知道的时候嘛。 沈书凡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对了,咱们等一下得分工,二哥,你负责瞎毕毕的那帮子,不管他们说什么都给怼回去。” “啊?哦,行,包我身上。” 沈书凡又对着萧达道:“萧老大,武力就交给你了,你带人看清楚谁打坏的什么让他们赔。” 萧达一噎:“…知…知道了。” 萧达还以为是要让自己把找麻烦的人都打趴下呢? “童大哥你俩的任务最重,看好我拿出来的东西,别让人顺了去。” “没问题。” 沈书凡请来的都是出乎意料的人。 但是吧,看在也是为了要查案子,查清楚扬州府的底,他们也能理解。 代太子沈书凡联合着这些江湖势力就是为了揭露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贪腐案子也能说得过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沈书凡查过之后,就发现江南的盐、税是最大的腐败。 都不用问别人,只问盐帮就能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东方无忧那是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的明明白白。 而且盐帮还有一份明细。 哪家来买的多少盐,经的谁的手。 不出意外的,来买细盐的都是通过的别人之手,而银子却是落到了官府之人的手里。 也就是说这江南盐税案里还有他沈书凡的影子呢。 最可气的是那些人竟然从定安府买了精盐,然后高价卖出去 还是以私盐贩子的名义。 公私两头吃啊。 第650章 太子爷驾到 吃就吃吧,还得把脏水反泼到沈书凡的身上。 那些人已经在传盐帮的帮主就是定安府的官员,就差把知县沈书凡的名说出来了。 这盐虽然是自己弄的不假,银子经过定安县衙也进了自己的手里。 但这污名沈书凡却是不能背。 他是师出有名啊! 自己出银子管了那么多的难民叫饭干活不得花银子? 自己先出了,再收回来怎么就贪了? 贪污的是自己,拉拢官员的还是自己。 合着他这是左手出钱,倒腾着放在右手里,自己的钱出来转一圈成赃银了,而且还得想借机来想让他自己弄死他自己呢? 既然这样,那就把相关的人都找齐现场来个丁是丁,卯是卯。 盐帮是细盐弄来的最大的主顾。 而极星阁的铺子则是最大的卖家。 流光拍卖场是细盐和盐引最大的中转地。 玩嘛! 那就来把大的! 足够能把所有人都吓晕的那种…… * 琉光拍卖场。 是扬州地界有银子有权势的老爷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这里东西花哨,精致,关键只要你有银子,绝对的量大给足。 这几天里小范围的人群里就在谈论着琉光拍卖场又进好玩意儿了。 “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琉光没给帖子啊。” “都没给,就那几位有消息,又叫了几个要好的。” “那这回没帖子的能进吗?” 琉光拍卖场的东西是好,除了贵点儿,还有就是必须有帖子才能进。 有人哼笑:“既然都没帖子,那就拿着以前的去呗,还能把咱们赶出来怎么着?” “这话还真能一试,我听闻是来了一位厉害的角色,那位没帖子。” “哦,原来这样啊,那是得去看看,在扬州府能称得上厉害的角色的有几斤几两?” “必须去看。” 小道消息一传。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当琉光拍卖场开门的时候,就见门口乌泱央的一大堆的马车。 拍卖场的小厮一看这么多人都愣了,赶紧把管事的叫出来。 刘管事也呆了呆,还是迎了过来。 这些都是经常来琉光拍卖场的熟客,自然是不能慢待了。 “各位老爷都是受了邀请来的吗?” “是啊,你们这开门也太晚了。” “今天就一场,中午才开拍,各位来的略早。” 可不是早吗? 这里面有不少位可是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来了的。 要不是他们拍门喊门的,这拍卖场可能到现在也不会开门。 原来不是人家开门晚,而是今天的拍卖改了时辰。 “以前不都是……” 眼看着这位就要说露馅了。 旁边有人赶紧走了过来。 “咳。”有人拽住了要说话的这位,接过话来道:“我等也甚是想念你们琉光的吃食,让人摆上几桌,银子都备好了。” 刘管事连忙热情的招呼:“如此,老爷们里面请。” “有劳刘管事。” “您客气了。” 这次,来早的这些人没有再往楼上去。 连琉光拍卖场的拍卖时辰都能改的人,想必已经把楼上的屋子都包下来了吧? 为了避免刚刚差点露馅的窘状,还是就不去上面了。 在下面也是一样能凑热闹。 很快,众人就知道他们不上楼是明智的。 快到午时的时候。 又有人从外面来了。 “嘶!” “蓝知府不是最厌恶琉光拍卖场吗?!” “蓝知府旁边的那位是巡抚吧?” “还有盐运司的司使大人。” “这些……今天琉光到底是拍了什么奇世宝贝啊?” 第651章 拍卖御赐金牌 “接下来的拍卖宝贝起拍价为十万金。”凤嫣儿的话音一落下,整个拍卖场都鸦雀无声。 要不是看着这里座无虚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没人呢? 十万两? 金子! 疯了吧? 已经有人准备起身离开了。 蓝知府等官员也都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众位官员相视几眼。 各自摇头。 不用问了,这个拍品肯定是那位代太子拿出来的。 张嘴就要十万金,还不如直接说让他们掏银子来的爽快。 就算是扬州府有银子的人多,但谁也不是傻子。 真以为叫你一声太子爷,面子就无限大啊? 别说你一个代太子,就算是真正的太子祁旭来了也…… 凤嫣儿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十万金起拍价,御赐金牌一枚,要求拍下者不得作奸犯科,其他事情皆可凭此物前往太子府寻求护佑,价高者得。” 凤嫣儿的声音刚落下。 哗! 安静的拍卖现场瞬间轰动了。 刚刚还在鄙视,冷笑,嘲讽甚至看戏的人都激动了。 御赐金牌! 这玩意儿是可以拍卖的吗? 不管了,有太子府的护佑那就算是百万金也得不到的。 有的时候吧,就得认清现实。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有银子就能解决的。 权、钱、利都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爽的…… “一百万!” 一道声音传来。 刷刷刷! 所有的眼神都朝着出声音的位置看了过来。 东方无忧举着个牌子,朝着众人一呲牙:“各位,我盐帮需要,还请各位给个面子……” “少帮主,您刚刚不是在那上面吗?” “拍马屁没拍上嘛这不是?” “……” 挺实诚。 在上面没拍上,所以下来继续拍马屁? 还真没看出来,这位盐帮的少帮主竟然是这么个敞亮人。 虽然跟着太子爷上楼的时候是戴着面具的,但也并不耽误被人认出来。 东方无忧一点都不奇怪。 他这不就下来了吗? 东方无忧朝着周围轻轻行了个罗圈礼:“各位一会儿压轴的还有更好的东西,你们都别和我抢,肯定比这个还厉害。” “是什么?” “当然是……那不能说,反正信我就对了,我盐帮的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确实。” 东方无忧笑着拱手:“多谢这位兄台信任。” 那位附和确实的汉子当即将自己手里的拍卖牌高高的举了起来。 凤嫣儿的手柔柔的朝着这边示意了一下:“一百零五十万。” “少帮主我信你,我觉得这个对我们也有用。” 东方无忧:“……” 其他人:“!!!” 对啊,就连盐帮都能用得上的御赐金牌,那他们更可以了啊! 当即,整个拍卖会就热闹开了: “我出一百五十万。” “一百六。” “一百九。” “两百。” 就在众人还在五十,一百的往上涨的时候。 二楼最边上的一个屋子的灯笼亮了。 一个青衣小厮站了出来,举着牌子道:“五百万两。” “……” 咕咚。 一枚御赐金牌就算是再值钱,再能护佑人,也…… 在某些时候其实也算值! 万一犯了死罪,有人帮帮腔,就有可能救一族人的性命。 可是掰掰自己的手指头,还是把手里的拍卖牌放了下去。 就连东方无忧也是纠结了纠结,没有再举起来。 这价位比他预想的高出的太多了。 而且接下来的才是他的重点,他刚刚说的也是实话。 “五百万金,还有再出价的吗?三,…二…一,成交。” 等了数息,见没有人再有继续出价的,凤嫣儿手里的小木槌落下,这笔交易成了。 最终前来拿送银票取金牌的是一位黑衣人。 这位是从二楼跳下来,取完后又一跃直接上去的。 楼梯在这位的眼里就是摆设。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由的倒吸冷气。 嘶。 “玄力武者?!” 难怪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拍下取走,这是有震慑,也是吓唬。 而这只是一位,谁也不知道在二楼的那个屋子里还有几位玄力武者…… 众人再次看向拍卖台的凤嫣儿。 相比较以前看到这位妖艳的美人儿就想入非非。 这次所有人的眼神都无比纯净。 这个拍卖品都出到御赐金牌了,接下来的拍品岂不是比御赐金牌更加神秘? 凤嫣儿重新站到拍卖台上。 但这次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的把拍卖品端出来。 凤嫣儿笑容灿烂的轻启红唇:“接下来的压轴拍品的起拍价是一个贪官。” “噗。” 不知道谁突然笑出了声。 众人往笑的位置看去,就见一个个的都紧抿着嘴。 没有看出来是谁笑的。 但接下来凤嫣儿的话再继续,就没人能笑出来了。 “起拍价是一个贪官,证据齐全,能送那位贪官入京砍头的。”凤嫣儿轻咳一声:“咳,这话都是出拍品的老板提的。” “拍品是…御赐…御赐免死金牌!” 凤嫣儿说完,她扶着自己的大凶器有些站立不稳。 作为琉光拍卖场的大掌柜,凤嫣儿也是第一次主导这样的拍卖物。 “……” “!!!!” 这下子其他人都兴奋了。 果然。 御赐! 免死金牌! 先不说这东西拍来能不能用,但就算请回家那也是绝对的传家之宝。 “我我我,我盐帮有。”这次东方无忧直接站了起来,举着手大声的道。 其他人:“……” 他们还真信。 甚至已经有人在寻思着要不要把这个少帮主给弄死? “我也有,我有盐帮和官府衙门的。” 说话的那人还向着东方无忧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就是这歉意没那么真诚而已。 这都有人当面说了,其他人也都纷纷有样学样: “我有官府逼良为娼的证据的。” “我有……” 要不是那位无忧少帮主急的上窜下跳的还在努力的想要中,凤嫣儿都要误会这位就是太子爷请的托了。 声音越来越大,喊的人越来越多。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举着拍卖牌,凤嫣儿在台上都要笑僵了。 “大家听我说……”凤嫣儿大声的努力的维持着秩序。 但现场的人并没有听她说的。 就连露大腿抚胸都不管用。 在生死面前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儿。 然后,从二楼嗖的一下跳下来一个人。 是拍御赐金牌的那个黑衣人:“我有,前扬州知府,巡抚的死,动手的人还有幕后的人,我都知道,证据我也都有,免死金牌呢,给我!” 凤嫣儿:“!!!” 蓝知府等其他人:…… 第652章 沾血的烤地瓜,还是很香 这个更狠。 不说别的,就现任的扬州知府蓝家栋等官员可都在呢。 显然这位黑衣人并不在意。 凤嫣儿看向三楼。 这事儿她也做不了主。 甚至那块免死金牌,那位太子爷都没给她。 “你算老几就给你?” “就是,滚开,谁证据多就归谁!” “这位兄弟,你刚刚已经拍到一个了,也该轮到我们了。” “滚!” 这次说话的不止扬州的那些富家商户,还有官员们也出声让这个黑衣人滚了。 竟然提到前扬州知府巡抚的死? 那就是他们的仇人。 黑衣人的脸是罩着的,但眼睛却是露出凶光:“你们……找死!” “你才找死!” 砰! 黑衣人被人推了一下。 他反脚就把那人踹了出去。 这下子可是捅了乱子窝了。 原本还算秩序不错的拍卖场,瞬间就打了起来。 还是大乱斗! 只要不是自己人,那就出手。 而黑衣人的周围的打手更多。 都知道他有可能是玄力武者,只要把他弄死,不止能把他所说的证据按回去,还能把之前拍去的那块御赐金牌抢来…… 人心各有思绪。 动手的时候是一点也不含糊。 谢陆明等人突然就忙了起来。 还以为老六是说着玩的。 这些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凤嫣儿也连忙让拍卖场的人过来。 “拉架。” 然后这架越拉打的越凶。 就连拍卖场的打手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有两个还被人给拍到脑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掌柜的,拉不开,还打不过。” “……” 凤嫣儿无奈的道:“那就都记账,记清楚谁打坏的哪里?” “把门关上任何人都不准出去。” “老娘还以为能大赚,结果这是要大换啊!” 就连沈书凡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快就把有证据的人给请出来。 沈书凡从三楼下来:“凤掌柜,你家的门应该有人替你关上了。” “什么?” 沈书凡拿着块烤红薯道:“我让人去给我买这玩意儿的时候,你家的门进不来。” “不可能。”凤嫣儿连忙去查看。 然后很快又黑着脸回来了。 “有人在外面撒了药,我留在外面的人都死了,太子爷……可有解药?” 沈书凡扒开了烤红薯的外皮,闻着喷香的香味反问:“你以为是我?” 凤嫣儿摇摇头:“并非如此,而是那药十分的剧烈,出去查探的人中了招,压根就走不回来,而咱们这么多人都没事,刚刚太子爷送给了在场的人喝茶,我猜那就是解药吧?” 要不说漂亮的女人就是精明! 虽然猜的不算全对,但总体是对的。 只这一会会儿就猜了个大差不离儿! 沈书凡午时的时候前脚进来拍卖场,后脚凤嫣儿就让把各个门都关上了。 紧随其后的她留在外面的人就让人给抹了。 尔后又有人在门窗等上面撒了一层很簿的药粉。 有的地方撒的太多,就好像是面粉一样的糊在上面。 并在外面上了锁。 这还是陆柄进来之后说的。 陆柄从定安府带着锦衣卫赶来了。 扬州府的事情已经在加紧打听,但人生地不熟的还是需要时间。 而沈书凡的这打草惊蛇就是为了这个。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争辩就得说。 张嘴说了,锦衣卫就好打听了…… 东方无忧一脑袋包的凑了过来:“太子爷,那些人……” “小心!” 啪! 沈书凡一巴掌拍过去,把东方无忧拍到一边去了。 东方无忧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沈书凡,然后就看到有一柄闪着冷光的剑向着他刺去。 东方无忧大喊:“小心!” “真拙劣啊。”沈书凡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身体随着脚往旁边挪了半步,衣襟被挑破。 衣服敞开,露出紧致的腰身。 八块腹肌就这么突然的展现了出来。 就在旁边站着的人顿时都看了过来。 咕咚。 惊的凤嫣儿赶紧捂住自己的的小嘴,就算捂住也能看得到她张的老大:没想到啊,太子爷这穿衣有型还显瘦,脱衣有型还有肉啊。 沈书凡一手拿听着烤地瓜,一手破了的衣服拉到一起。 “你杀我,我不恨你,说说谁让你来的吧?” “死!” 杀手一剑没刺中,反手又刺了过来。 这次离的近绝对能抹了这个太子的脖子。 沈书凡啧啧出声:“大老爷们真不懂得变通。” 刷! 刺客的剑离着沈书凡的脖子还有一拳头距离时停住了。 噗,噗哧! 一刀在前捅入刺客的腹部还搅了搅,一剑在后从刺客的后脖颈开始晃了一圈。 断气的同时,刺客的肠子肚子的也都流了出来。 沈书凡松开握着刀的手:“二哥,以后把刀弄的长一点,手上沾的都是血,多埋汰啊。” 谢陆明瞪眼:…… 老六自己明明身上有剑不用,非拔自己身上挂着的刀,用完了还嫌弃。 这个老六不能要了! 嫌弃归嫌弃,谢陆明还是用力的去把染红了的刀拔了出来。 在刺客的身上擦了擦,又拿出手绢一点点的擦着。 陆柄把刺客的脑袋摘了下来,装进了随身的袋子里。 这可是能回锦衣卫换酬金的。 想要刺杀主子的坏人,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正在擦剑的谢陆明当即道:“有我的一半。” “二爷,您没动手。”陆柄站在沈书凡的身边道。 谢陆明挥了挥自己还没擦干净的刀:“我出刀了,老六,你说有我的一份力吧?” 刀上的血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沈书凡已经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正在吃烤地瓜,闻言就道:“你说有就有吧,给二爷一个面子。” “好的,三份,二爷占其一。” 谢陆明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出人头地的酬金是不高,但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头。 救了老六的酬金啊! 人家当官的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九品,八品,六品,能做到一品大员就是祖上冒青烟。 老六不一样。 这小子现在都爬到太子之位了,以后能到什么地步? 谢二有些不敢想…… 所以,这份他谢二必须要,给不给的不要紧,今天这事儿他得记老六记着他的好! 第653章 光明正大的阴谋,江湖中人 随着有刺客向着沈书凡行刺,原本闹闹哄哄的拍卖场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全场寂静。 就连受伤的人连重呼吸都不敢了。 刚刚可是有不少人看到这位太子爷拔剑的速度有多快的? 这位不是曾经的状元爷吗? 怎么拔刀砍人的速度比吃地瓜还快? 沈书凡吃着烤红薯,边呼哈着边道:“你们还争不争?不争的话就继续打,不用理会我,我就是路过而已。” 蓝知府等人都嘴角抽抽。 你这路过就弄死了个刺客? 要是专门来收拾他们,岂不是都得死在这儿? 人群里有人小声的道:“就太子爷的这种脑子的,在江湖上活不过三天。” “嘶呼,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沈书凡咽下一口烤地瓜道:“我这辈子可是在朝堂活了快二十年了,别小看人呐。” 沈书凡朝着那个位置笑着道。 那人往人群里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呢,这位太子爷是怎么听到的? “……” 疾风掠过。 沈书凡平静的继续吃着自己的烤地瓜。 陆柄已经将他还沾着血的武器迅速的入了鞘,人头也提在了手里,不时的嘀咕着血。 要知道刚刚对方的武器已经在沈书凡的眼前了,而现在本人却是连根头发丝丝都没断半半根。 而且前面淌肚子,后面脖子也让人抹了。 惨的不能再惨了! 人群有人小声的议论着: “太子爷身边的侍卫这么厉害的吗?” “想什么呢?那位是玄力武者!” “什么,传说中的玄力武者?” “肯定是,我猜的,不保准。” 有人怀疑的道:“吹的吧,玄力武者不是一般不露面吗?” 可再看跟在太子身边的那位,连个面罩都没戴,就那么大喇喇的站在那里,腰上还别了颗滴血的脑袋瓜子。 看起来就和传说中的玄力武者不太一样。 有人怼了回去:“太子爷是一般人吗?” “那倒也是。” “不对,那岂不是说扬州府来了不止一位玄力武者?不是说只有天阳殿的那位玄力武者在扬州府吗?而且且那这位也是!” 那人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弯着腰小跑着就想赶紧离开拍卖场。 当着当朝太子的面说起天阳殿那样的杀手组织,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沈书凡挑挑眉。 在有几个人小步的往拍场场的大门那里溜的时候,开口道:“我曾听说过一句话:江湖人虽野,但诚、信、仁、义、礼从来没缺失过。 这位突然就要杀我,所以,应该能断定,这位……肯定不是江湖中人。” 刷! 那几位往外走的脚步瞬间就定住了。 那这样说的话,他们也就,不算说错话。 东方无忧作为明面上盐帮少帮主。 他很自觉的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疑问。 当然了,这里面也包括他自己。 东方无忧虽然与沈书凡并没有多熟悉,但总归是自己人。 比在场的其他人要熟一些。 他来这里可不是来当盐帮少帮主的。 此时的东方无忧十分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反正有些台阶和疑问就算问错了也不要紧,他是不会担心沈书凡会弄死他的。 东方无忧壮着胆子指着刚刚刺杀沈书凡,但此时已经气绝身亡在地还没了脑袋的杀手:“殿下,那他是什么?” 沈书凡略带悲伤的道:“那你得去问他自己。” 东方无忧:不愧是你啊,这答案在意料之外,又没有那么意外。 其他人:“……” 人都死了还咋问? 谢陆明终于把他的佩刀擦干净了。 他佩戴好,也走了过来,接了一句:“这是阴谋,光明正大的阴谋。” “阴谋?怎么说?”有人问道。 谢陆明的下巴扬了扬,方向是沈书凡所站的位置。 除了衣襟被刺客划破,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地皮。 整个人还是那么玉树芝兰,君子如玉。 谢陆明道:“这位是朝廷代太子爷,若是在这扬州府的琉光拍卖场被杀了,还是江湖人杀的,会出现什么后果?” 吵吵嚷嚷的现场突然又安静下来。 这后果不会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吧? 谢陆明继续道:“有人故意制造出江湖自相残杀的假象,在这过程中还不小心杀了朝廷重要人物,还是位陛下才认命的代太子,各位,九族的脑袋记得洗干净些。” 咕咚。 整个琉光拍卖场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书凡。 这段时间安静的有些多了。 也不对。 比刚刚要喧闹一点。 因为代太子沈书凡还在吃烤地瓜:“吸嘶呼哈,嚼嚼,嚼嚼嚼。” “那什么,哈哈,太子爷,拍卖会还继续呗?”凤嫣儿作为琉光拍卖会的掌柜的,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 沈书凡看了看脸色又变了好几变的蓝知府等人,唇角勾了勾道:“继续。” 凤嫣儿走到拍卖台,无视了台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道:“各位,拍卖继续。 有哪位想拍下的,就去那边的小隔间单独交易即可。 对了,知道各位大爷忙,但谁打坏了东西还请赔偿一下呢。 各位都是大人物,您也不希望拍卖场的人找上门去要这点小东西的银子对吧?” “……” 不愧是拍卖场的掌柜的,这硬话软说也是十分的有条理了。 硬要装听不懂还不赔不顾的话,那她这琉光拍卖场的人还真有可能会找上门去。 到时候丢谁的人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就连扬州府的世家人也不知道这琉光拍卖场的东家到底是谁? 只要你说出来想要什么,人家就能给你弄来,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做得到的。 这次更是把太子爷沈书凡请来。 御赐免死金牌! 这玩意儿祖上十八辈也只听说过的多,拿来拍卖真是头一份。 众人都站那里没有动。 眼光却是时不时的扫向一个地方。 被众人的目光扫到最多的蓝知府等人:…… 扬州知府蓝家栋等人来到沈书凡的面前:“太子爷,属下告退。” “请,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聚。” “是。” 众人嘴角抽抽着离开,心里想的是:那再聚可就不是今天这般轻松自在,但热闹肯定还是有的。 第654章 极星阁的诚意,诛杀令 蓝知府等人行礼后离开了拍卖场。 “好吃,真香。”沈书凡的烤地瓜终于吃完了,把地皮皮窝吧窝吧团了起来。 东方无忧这时过来小声的问了一句话。 说是小声,周围没有走远的人还是听的很清楚。 东方无忧小声的问道:“殿下,万一我的证据别人也知道,那不是白说了?或者我说的比别人少,那不是赔本还得罪人?” “这位小哥想的很周到,那这样,借琉光拍卖场的宝地一用,你们有这个担心,可以找上琉光拍卖场的人,把消息告诉他们,若是比别人少,可以拿消息换银子,也不会有别人知道,更不会赔本,得罪人的事儿也不存在。”这事儿沈书凡早就和琉光拍卖场的人说起过。 “好呢~”此时再提起来,凤嫣儿很干脆的就应下了:“各位,这边请,这边还有太子爷请各位吃的茶和点心,这次不收银子的哦。” 毕竟今天的琉光拍卖场可是来了太子爷这位大人物。 不但没有把自行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赶走,都让他们有座且参加完了这场拍卖会,这会子还给送了点心,茶水,多好的人啊! 毕竟,以前的好多席面什么的,都是他们这些当大爷的人自己花银子买的。 吃茶的不少,吃点心的不多,那个御赐免死金牌是好东西。 但他们有的也怕自己有命拍下没命用上…… * 沈书凡被琉光拍卖场的人请到了内座。 那些还是有想要拍下免死金牌的人已经在悄悄的与琉光拍卖场的人接触了。 证据什么的则是需要去打探。 所以,在这期间还是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 而且,琉光拍卖场也有自己的打算。 “太子爷,您就不怕他们私下对您动手?”问这话的是极星阁扬州管事云伯远。 这位来参加拍卖会就一直安静的听着看着。 除了在因为免死金牌打起来的时候出屋门看了一眼,全程没有参加一下。 倒是这会子结束了,他自己能过来也是出乎在场其他人的意料。 刚刚在场的人有提到天阳殿的,按理来说这极星阁的人该避开。 可他却主动过来了。 沈书凡猜测,这应该算是示好。 人家示好了,那自己也得让人家知道这好示的值。 沈书凡道:“朝堂如江湖,江湖也是朝堂。” 云伯远的脸上露出了茫然:“请赐教,年纪大了,有些没听懂。” “你们知道我是有意的就行,不知道云先生来此处可是为了交易免死金牌?”沈书凡转移了话题问。 云伯远摇摇头:“免死金牌我们手里没有足够的交易证据,不过,有个交易倒是希望听听太子爷的意思。” “请。” 云伯远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以红色的朱砂写的。 “诛杀令。” “这是传说中的诛杀令,还挺有意思的。”沈书凡笑着接过那张纸道。 朱砂音同诛杀。 是在江湖各大杀手组织常用的任务方式。 谢陆明等人也看了过来,然后都无语了。 因为那张诛杀令上写着的是: 地址:扬州府。 目标:诛杀代太子沈书凡。 发起者:匿名。 但在那张纸的背面写着:发起者是天阳殿分阁。 诛杀令是偶尔有听说,这次头回见。 更是头回知道还能把诛杀令拿出来与目标人物做交易的。 沈书凡看完也沉默了。 这样的事儿吧,他也是头回遇到啊。 沉默后沈书凡主动问道:“天阳殿给你们的报酬是什么?” “半张宝藏图。” 极星阁的管事云伯远把宝藏图拿了出来,双手呈到沈书凡的面前。 沈书凡扫了一眼,有点面熟的图,确实只有半张,收回眼神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云件远把半张宝藏图放到了沈书凡的面前道:“东家说沈爷是有血有肉的汉子,您尽管吩咐,极星阁以您为先,这就是极星阁的诚意。” 沈书凡挑眉:“你们想从我这里要什么?” 他可不认为什么有血有肉汉子这话。 要是真心有诚意的话,在刺客想要弄死他的时候,这位云伯远不至于一动不动的看热闹。 都是场面话。 沈书凡说的太过平静,云伯远有些拿不定主意,就道:“要太子爷您手里的免死金牌,若是不够的话,可以为您换一些盐引,其他证据稍后送上。” “哦?知道我喜欢盐引导?你们有多少张?” 云伯远道:“手里有一千余张,都是正规从盐司史那里买的。 您手里的就是我们极星阁出的,每张都是百两银子一张。 东家说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去买,太子爷您说个数随意吩咐即可。” 这回是真的比刚刚有诚意了。 沈书凡挑眉,挥了挥手道:“你们的诚意不错,君子向来不夺人所爱,吩咐不搭,还是交易更合适。” “太子爷您请吩咐。” 尽管沈书凡说了吩咐不搭,但云伯远还是把自己这一方放的很是低调。 沈书凡想了想道:“给我弄一个去天阳殿的物件,还有他们无影楼拍卖会的入场令牌。” 无影楼就是天阳殿的地盘。 比这琉光拍卖场更加神秘。 万两银子才是入门。 沈书凡有银子,但却不想花那冤枉钱。 既然门路,不用白不用。 没想到极星阁的云管事,当即就拿出一枚令牌放在沈书凡面前:“这是极星阁的长老令,随意进出极星阁,还有在无影楼拍卖会的二层,有两个房间,名为摘星的那间您可以随意进,除了第一间的琉璃不能进,时辰上您随便挑即可。” 沈书凡:“……” 虽然意外极星阁在天阳殿的无影楼拍卖场有两个房间挺奇怪,也挺无语的,但极星阁的诚意确实很真诚。 这个确实不错。 能够帮着解了沈书凡眼下的大麻烦。 沈书凡冲着凤嫣儿点点头:“麻烦凤掌柜,这桩生意,成了。” 连天阳殿的东西都能弄来,其他的东西也不用怀疑。 就算极星阁的真的敢骗自己弄些假证据,沈书凡也能让变成真的。 大不了以后锦衣卫弄出来的事情都安在极星阁的头上。 毕竟只要是把御赐免死金牌交易的事情说出去,都不用沈书凡解释,知道今天拍卖会的人都知道必定是极星阁在背后使的坏…… 第655章 天阳殿无影楼,偶遇 “凤掌柜的,请顺便看下需要多少赔偿?”谢陆明等人有记着账的,就拿出来放在了一起。 该赔赔,但却不能多赔。 “好呐~”凤嫣儿娇声应下。 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从旁边的墙里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捧过来一个锦盒。 里面装的正是沈书凡离京时,东庆帝给他的那枚御赐免死金牌。 凤嫣儿解释道:“云爷别误会,之前那样说都是为了方便。” “理解,证据是给您送到这里,还是?” “还得麻烦琉光拍卖场,毕竟还有其他人在交易证据。”这一点沈书凡还是没有忘的。 凤嫣儿赶紧道:“太子爷,其他人的那些消息,我琉光买下来即可,您的这份我们还是不看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的消息有多少是能把整个扬州府都给翻过来的存在。 琉光本就被众人传的有些邪乎,要是还掺和进了这里面还是不理智的。 既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掌柜的凤嫣儿也是希望能够安稳一些的好。 “可。” 当天晚上,云伯远就给沈书凡送来了箱子。 八个人抬来的。 两个箱子。 和沈书凡的屋子里放衣服的箱子那么大个。 里面都是绑的密密麻麻的卷宗。 “这么多?” 两个箱子才前知府死亡的部分证据,还不是全部。 “这是我们极星阁收到的,真假不知。”云伯远停顿了一下又道:“最近有传闻说太子爷来扬州府就是查这事儿的,还说随着太子爷一起来的有个叫沈书的人心很黑。” “……”沈书凡的眉头挑了挑:“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 沈书,也是沈书凡这次出使江南的化名,而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当时在场的只有东庆帝,谢丞相以及沈书凡自己,当时就连老太监都没在那里。 现在天阳殿的人知道,显然大皇子祁栋应该是知道的。 而如此说的话,谢皇后和太子祁旭也都知道。 其他人吗? 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类似的这种,不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了吧。 “咱们的合作还在继续,不介意帮个忙吧?” 云伯远说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很委婉的笑着道:“太子爷请讲,大事的话,在下还压根报上去请示。” “小事,一点都不大。” 隔天,扬州府就传出了不少热闹事儿。 先是当今太子他驾临琉光拍卖场,竟然连御赐金牌都拿出来拍卖。 还有杀手组织的天阳殿,风月宫,极星阁都派了人前来行刺。 当天太子爷遇赐,重伤昏迷,浑身是血,至今未醒。 在现场有天阳殿留下的令牌,扬州府的蓝知府已经发了通缉令,全城通缉天阳殿的刺客…… 当时在现场看了个全部又听到百姓间的传闻才知道有这个事情有出入的蓝知府等人:…… 他们再去拜访沈书凡,全部都被拒在门外。 “太子爷重伤未醒,蓝知府你们下回再来吧?” “属下实在是担心太子爷的身体,可否远远的看一眼?” “蓝知府有心了,你远远的看一眼若是耽误了太子爷的身体,你能负得起这责任吗?或者你看一眼太子爷能好吗?” “……” 蓝知府很想说自己是知府,并不是大夫。 就算是大夫,也没有看一眼就好的,神医谷的神医也做不到。 但看着谢陆明那阴恻恻的盯着他的样子,这话他还是没说出来。 谢陆明自己是大理寺少卿,他爹还是丞相,他姑姑是皇后,表弟是太子。 代太子被刺杀的问题还没解决。 要是这位再出点事儿。 蓝知府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顶多久? 到底没见上面。 但转眼过了几天,还是碰到了。 只不过并不是在沈书凡他们住的客栈,也不是在街上,更不是在官府。 而是在天阳殿名下的无影楼拍卖场。 一身白衣的沈书凡,不认识的还以为这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蓝家栋知府以及一众官员,则是各个锦衣华服,前簇后拥。 在进门的时候,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谢陆明用两边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笑着开口:“知道吗?这几位可都是扬州府官面上说了算的。” 这家伙的手指着的正是蓝家栋等官员。 “久仰久仰,在下是前来求学的学子沈书,对扬州府的几位大人早就有所耳闻。”沈书凡向着他们随意的拱了拱手道。 蓝家栋等人:…… 并不是你换件白色的外衫就认不出来的? “沈学子,请。” “各位大人请,学子可不能越过各位大人去,万一有人以本学子不敬尊长为名,向国子监参我一本就不好了,对吧?” “……” 本来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但听到他说了。 有想法也有点没用了。 蓝家栋等人上了二楼,沈书凡也上了二楼。 蓝知府他们进了一间名为:观月的雅间。 沈书凡目送他们进去,自己转头进了隔壁,这正是那间摘星。 这个屋子比琉光拍卖场的小一点,但也算是雅致的。 没一会儿就有人小厮端着茶水送了过来。 “我们还没点茶。”谢陆明闻了那闻那茶水的味道就道:“多少银子?” “大爷您玩笑了,这茶水是不收银子的,您喝不惯的话可以另点,那是要另收银子,您可以看看喜欢哪种的?” 小厮拿起桌上的纸递了过来。 这上面都是要单独收银子的。 茶水每壶100两,点心每盘100两,席面每桌200两,还都是起步价。 突出的就是个贵! 相比较起来,琉光拍卖场可就懂事儿多了。 他们送来的这茶水虽然难喝,但也是送的,不收银子的不是? 嫌难喝,那就自己单独花银子买。 来这里都是入场费都是高到离谱。 这些吃喝单独收银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沈书凡拿过来看了一眼:“来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再来四份点心。” “是,大爷您先坐,稍后给您送上。” 小厮把没有动的茶水又端了出去。 谢陆明跟着走了出去,再回来就满脸复杂:“你知道那茶水的温度不热乎的原因吗?” 沈书凡摇头:“为啥?” “那个小二刚刚把从咱们这边端的茶又端去了隔壁,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又端去了第三个房间。” 沈书凡:“……” 第656章 扬州府的大清官和大贪官 就这操作还是谢陆明看到的。 还有没看到的呢? 难怪那茶水的味道那么奇怪? 可着就是这壶茶给所有的屋子都走一遍,有能承受得住那味道的就喝这不知道过了几手的茶呗…… 花银子点的雨前龙井送上来,压根就不是刚刚的那茶壶里能比的。 那就是点心倒是上了些心思的。 花的银子是贵了点儿,味道也还可以。 戴了黑面罩的陆柄是在开场后进来的:“主子,这个无影楼里至少有十个玄力武者,其中隔壁就有两位,最边上的那间里面有四个,还有下面两个。” 谢陆明喝着茶呢,掰了掰手指头问道:“还有俩呢?” “在门口支棱着。”陆柄不走心的说道。 还有其他的玄力武者当然是自己人。 只是门口有从京城带来的侍卫站着,进来里面免不了被天阳殿的人发现,所以陆柄就让他带来的锦衣卫在外面寻了个地方等着。 沈书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扬州府官面上的那些官员查的如何了?” “还在查,只是……”陆柄看了看谢陆明。 谢陆明眼皮都没动。 又是一个想要赶自己的小子。 沈书凡摆手:“谢二,你先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谢陆明翻了翻眼皮:“老六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新鲜的?” “就这你还嫌弃呢?新鲜空气,你还要多新鲜?” “……我还寻思着帮你呢,不听算了,哼。”谢陆明满脸无语的出了雅间。 等谢陆明出去了,陆柄道:“二爷的外祖家是扬州,兴许……” “先说你打听的。”沈书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谢陆明在谢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要是他与他的外祖家关系不错的话,这些也不会一点联系都没有。 要说自己和大将军府只能在暗地里联系,是因为事出有因的话。 那谢二这里就要更复杂一点。 谢陆明的生母是外室。 他谢陆明从外室子到嫡次子,一路走来的难处别人不知道,沈书凡还不知道吗? 若是有那么容易相认的话,在刚来扬州府的第一天,谢陆明就会说了,而不是等到现在才有这个话头。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这是沈书凡差点丢命之后已经深深的刻在脑子里面的经验。 扬州官场与京城的有点区别。 京城的那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但在扬州却是有那么点区别。 官大一级是能压死人,但也能弄死自己。 比如前知府。 前扬州知府据说是个大清官,但在百姓中的名声却是极差。 那位知府为官的时候,扬州城外曾经冻死过人,也饿死过人。 有难民逃难到这里没人管没人问死了不少。 后来那位知府在家里上吊自缢,仵作验尸是死后挂上去的,但也并没有人为他翻供。 新上任的就是现在的蓝家栋知府。 这位在外是出了名的大贪官,经常和扬州府的其他官员,与很多商户私混在一起。 但他的名声却是非常好。 夏天给百姓发冰,冬天给百姓发碳。 有灾有难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让人给城外的难民每天发一个窝头。 有人得了病偶尔还会让人去送药,就是送的有些晚,那人病死了,但人家也有这个心思了不是? “在蓝知府的家里发现了账本,上面清楚的记录着他收的礼,还有花到哪里去了,记的很清楚。”陆柄说着拿出一本账本来。 沈书凡接过来快速的翻了一遍。 有着过目不忘的技能,他能很迅速的就看完并记住。 “这账本你从哪里找到的?” 陆柄小声道:“蓝知府家的书房里,就摆在旁边的箱子里,里面一大堆的都是账本,我从下面拿的,您看完再给送去。” “这位蓝知府是个妙人啊,我猜测那箱子没上锁吧?”沈书凡把账本放到桌上说道。 陆柄想了想,点头:“您说的没错,还真没上锁,书房和那个院子里也没人,主子您是说他是故意让咱们看到的?” 要知道蓝家栋他们早就知道太子爷要来扬州府。 不说将那些账本都藏起来吧,至少也得寻个让人不容易找到的地儿才对。 就那么放在那里,还连个锁也没有,确实有些奇怪。 可见了几次,蓝家栋也没有主动交待什么的意思。 “应该有这个可能。”沈书凡模棱两可的道。 “那这个还给送去吗?” 沈书凡站起身,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恢复如初。” “是。” 陆柄起身出去。 门打开的时候,沈书凡往外看着,打算把谢二叫进来。 就看到有三个人从门口走了过去。 沈书凡起身,等他走到屋门外,那三人已经去了他们的隔壁的雅间,并把门关上了。 “那间屋子是?” “琉璃。”谢陆明站在栏杆处,往那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道。 这就是极星阁的云伯远所说的那两个房间。 而琉璃是给别人的。 原来那人也是极星阁的人吗? 之前竟然没看出来呢…… 这次沈书凡没有拍东西。 实在是无影楼的拍品要价太高,再就是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不高兴,不想花钱…… 蓝家栋回到自己的府邸。 在书房里没有看到多余的脚印,也没看到放账本的箱子有动过的痕迹,不免有些着急。 难道太子带来的人没来查他? 不可能啊。 就连琉光拍卖场和无影楼拍卖场都去了,不应该不知道他在扬州府大贪官的名声。 既然知道他是贪官肯定会查。 可他放在这里的东西怎么就没有一点动过的模样呢? 甚至连放在箱子边上的那根头发都是完整无损的。 直到入夜。 知府府里也还是十分的安静。 没有黑衣人来敲门,也没有人来押他。 蓝家栋坐不住了,招来管家:“来人,明天再让人往街面上放出些消息,若是有人探查,就这样说……” “是。” 隔天扬州府城的街面上又多了一些传言。 有些还是知府蓝家栋贪污受贿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但太子爷沈书凡还在‘重伤静养’,其他人……也都各自在各处闲逛,仍然没人理会他。 蓝家栋有些着急。 难道那位猜错了? 第657章 马屁拍早了,干你太子该干的! 一时间,扬州府的官员们都陷入了焦虑中。 实在是猜不透这位代太子根本就什么也不想查,可要是不想查的话,也不会把他派人送去试探的东西给退回来啊? 沈书凡下扬州的一个多月后。 京城东庆帝的面前多了一道来自扬州府的折子。 其实扬州府那边每天都会有消息送来,但这个人的折子是东庆帝收到的第一封。 是沈书凡写的奏折。 事情很多,写的很满。 从天阳殿派的刺客要杀他,还有在路上极星阁的刺客跟了一路,甚至到扬州城了还要弄死他。 到了扬州那风月阁的刺客就和鬼一样的缠着他。 写奏折的时候,都是趴在床上起不来而写的,因此字写的不好,风格不同,还请陛下饶他不敬之罪。 从沈书凡的奏折里,就能看到这位是勤劳的代太子。 在扬州府的随处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你就看他写的奏折里吧。 拍卖场,茶楼,饭馆,勾栏,酒馆,甚至连市井杂耍处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这臭小子竟然连御赐的金牌都拍卖了,真是胆大包天!” “还有这字儿,肯定不是他写的,就朕看起来这字迹至少是三个人的。” “陛下这么一说,难怪老奴也看着眼熟。” 东庆帝冷哼。 他自己臣子的字体大体还是知道的。 反正沈书凡那小子的字儿写的不这样。 这时御林卫前来禀报:“陛下,代太子派人从扬州府送来的镖到了。” “什么镖?” 御林卫回道:“那镖师说是沈大人送给陛下填充国库的银子。” 东庆帝冷哼:“这回送来了几两?” “一,一百万两!” “……” 老太监:……刚刚的马屁拍早了。 东庆帝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这些天脑袋总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太医说是累的,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可现在一听到突然沈书凡给他送来了一百万两银子,这脑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有些凉意。 虽然他诸多看不上沈书凡那小子,但不得不说,他很会赚银子! * 沈书凡的折子通过驿站又送到扬州府,上面有七个大硕的字:朕已阅好好查案。 没提金牌被拍卖,也没提收到那些镖银。 倒是谢陆明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锦盒:“陛下给我的,让咱们换成银子。” “这是,御赐金牌?” 锦盒里有十块摆摆的整整齐齐的御赐金牌。 谢陆明倒了杯茶自己喝着:“恩,应该和你说了吧?” “还真没有。”沈书凡把京城来奏折递了过去:“是让你换银子,谢二,好好干。” 噗! “不会吧?”谢陆明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接过奏折看了又看。 当看到上面只有七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淡定了。 “老六,我这回可真没和那边联系,你得相信我,他们都又要弄死我了,我可没想给他们卖命。”谢陆明连忙狡辩。 哦,也不算狡辩,就是说清楚事实。 其他人离的远不知道。 那天在琉光拍卖场的刺客刺杀一事,谢陆明就在沈书凡的旁边,虽然没看清吧,但也知道,当时老六出手并不比那个陆柄出的慢。 要是这小子一发狠把自己也一刀给捅了,还把肠子肚子的都捅出来晾晾,那可就真没活头了。 “你慌什么?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谢陆明摸了摸鼻子,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谢陆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恩,咳,也不算对不起你。 就是你知道我外祖家在这里,我外祖家里人见我了。 这事儿和你本人关系不大,但和咱们查的案子有很大的关系,你要不要听听?” “说说。” 谢陆明立马道:“这些破铜烂铁你得帮我处理了,我可没能耐将这些玩意儿一块换百万两银子。” “……” 东庆帝想的并不复杂。 既然谢陆明和沈书凡是一道去的拍卖场,就是拿出御赐金牌拍卖换成银子就行了呗。 所以这事儿压根就没往沈书凡那里想。 而是安排给了同来的谢陆明。 很明显的就能看得出来。 谢丞相与皇后一脉,在此时就比沈书凡跟皇室的关系要更近,哪怕这谢陆明的身份也是处于尴尬之中。 “好说。”沈书凡把那个锦盒都拿了过来:“我处理这个,你来写奏折,以我的语气,简单点儿,送一卷案宗,这么些,够咱们送好几年的” “我写。”谢陆明说写就写。 大理寺少卿的他写个奏折可比让他换换银子要容易的多。 沈书凡也就是没把那两枚御赐之物换的金银都让人送回去。 否则东庆帝派人送来的可能就不止这七个字的应付言语了。 谢陆明写完,沈书凡再拿过来看看,没问题就写上自己的名字,这奏折就算完成了。 看着日子差不多了,就让人送去官驿送往京城。 本来还挺期待看到沈书凡奏折的东庆帝这回是又气又笑。 这回沈书凡的奏折里查案提的最多,就连前扬州知府的死有蹊跷也查到了。 还有就是说起他在扬州府的其他收获。 比如极星阁的人追着他杀,天阳殿的门口养的狗故意吓唬人,还咬伤了人。 看着这奏折里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东庆帝想听到的。 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御林卫。 老太监去打听回来跪着回道:“陛下,皇宫门口和各镖局都问了,并没有从扬州府运来的银子。” “可有谢二的奏折信函?” “也没有。”老太监回完这话头垂的更低了。 东庆帝:“……” 东庆帝怒了。 他还特意交代谢二把那些御赐金牌换成银子。 虽然在同时送去的秘信里并没有写的这么明白,但以谢陆明那大理寺少卿的名头该能看懂才是。 怎么一点银子也没换到? 东庆帝又差人前往扬州府送信,而他给沈书凡的批阅比上回的字多了许多: “代太子你能不能务正业?” “你就天天闲的是吧?写什么天阳殿的门口养狗吓唬百姓,朕是要你去管这等琐事的吗? 朕很忙,代太子你不要把那些什么狗屁倒灶的小事儿都写进奏折里。 把扬州城的事情办好,让百姓看到朕的大局才是你代太子该干的。” 沈书凡是个很听劝的人。 …… 第658章 太子爷在扬州府杀疯了! 见东庆帝这么明显的说出来不听了。 接下来的奏折他依然是每半个月就准时派人送出去一本。 每本都是案子案子还是案子,要么就是让朝廷派官员前往扬州。 别的什么天阳殿,极星阁的都没踪影了。 但同样的,关于拍卖场啊银子之类的也没有再提。 而谢陆明就和死了一样,一直没有与京城联系。 就在东庆帝打算再派人去扬州的时候。 就看到了扬州府城的官员呈上的奏折。 “臣等有罪!” “扬州巡抚与盐帮副帮主勾结,贪污受贿数百石的赈灾粮,代太子行先斩后奏之权将其斩杀,并私自分了巡抚衙门的粮食。” “扬州府城下的两县县令欺压百姓,证据确凿,代太子审问后将他们两家押送回京听从陛下罚落,他们名下的所有东西都分给了百姓,还让他们把其他私藏的都交出来。” “扬州知府蓝家栋知情不报,念其认错良好,扬州府城还需治理,让他戴罪做事。” “其他的官员了亦都人人自危。” “代太子在各官府门口出的告示都是以陛下的名义。” 奏折里没明说,但看完这些奏折的东庆帝却是知道了,扬州府官场的众官员们所要传达的意思: 太子爷在扬州府杀疯了! 再这么下去扬州府的官员怕是都得换一轮。 其中也包括他特意派过去的巡抚。 哦,那个倒霉催的已经让沈书凡给斩了。 东庆帝:…… 你说他这事儿做的不对吗? 沈书凡是捧着圣旨去的扬州府办差。 你说这事儿对吗? 东庆帝真是说不出那么违心的话。 “来人,天阳殿的还没动手吗?” “回陛下,动手了,但貌似代太子在扬州府招了一些护卫,损失挺重的样子。”老太监捏着自己的衣服回应道。 天阳殿和极星阁都给他送了大礼。 否则那损失什么的他哪里会说出来? 东庆帝重重的叹息,眼底露出疲惫,声音却是极其狠戾的道:“罢了,让天阳殿的继续动手,另外你再派人去接些人进京……” “老奴遵旨!” * 在扬州府的几个月里,沈书凡这位太子爷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 尤其是不管是百姓,还是经商,又或者是逃难的,只要是有事找到他头上,他都会接会查会办。 唯独就是苦了扬州府的官员们。 这位代太子待在扬州府里的这引走日子,官员那是肉眼可见的不太够用了。 随着沈书凡做事越来越不遮掩。 以至于来刺杀他的刺客就和排队似的。 没黑没白的轮流着来。 谢陆明的眼底都是黑眼圈:“老六,差不多了吧,再这么下去,我谢二这三两肉就得栽在这扬州府了。” 不止他,萧达,童元亮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柄的人更是忙不开。 特意从定安府调了锦衣卫来帮忙,每个都忙到飞起。 扬州府的贪官们是清理出来不少,但再这么下去他们也快要累死了。 沈书凡笑着给谢陆明来了杯茶:“茶能清心明目,用不了几天,我想京城就会来信叫咱们回去了。” “为何?”谢陆明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问。 老六还没死呢? 陛下能让他回去? 就那些刺客和鬼似的缠着,也没有想让回去的意思。 “再查下去皇室里赚银子的老窝要被咱们给拆完了。” “……你还知道啊?”谢陆明也是挺感慨的:“要不是我亲自审出来的,我都不相信堂堂天家竟然会为了银子办这样的私手段,还是那么丢人的。” 大量的盐引往外出售,谢陆明想过很多人,甚至就连他亲爹谢丞相都想过可能会插手。 但当查出来结果竟然指向了当朝皇帝,是让谢陆明也大呼涨见识。 堂堂皇帝再缺银子能缺到什么程度? 说起国库没钱的事儿,就连户部都以为是东庆帝在哭穷。 唯独一个信的。 那就是沈书凡真信东庆帝是缺银子。 毕竟都在他这里呢! 包括送去京城的那些,沈书凡也没打算让东庆帝都花了。 让他回京的时候就是他去回收自己银子的时候…… 当沈书凡再次出现在天阳殿的无影楼的时候。 “太子爷,可否赏杯茶?”来人戴着笑脸:“老夫天阳殿副阁主胡周。” 沈书凡仍然是书生打扮,看了那人一眼:“我要是不赏,你会出去吗?” “代太子说笑了,老夫所说的事情您必会感兴趣的。”胡周陪着笑,就是那笑的太假。 沈书凡挑眉。 天阳殿可真是大手笔。 同时出动五名玄力武者来到他所在的屋子里,也真是看得起他。 陆柄扮成的小厮已经紧张的揪心冒汗了。 他自认为不弱。 但一下子对上四名玄力武者就有些牵强了。 沈书凡摆摆手:“进来说吧。” 陆柄让开,站在沈书凡的背后,手就没从武器上挪开一下。 只要眼前的这个老头有异动,他就斩杀对方。 “多谢太子爷。” 天阳殿的副阁主胡周走进了雅间,在他身后的那四个玄力武者没进来,但也并没有离开。 而是站在门外。 “太子爷,有件事单独和您说比较好,外人知道了并不好。” 说着话,眼神扫了眼站立不动的陆柄。 显然就是想要让陆柄也出去。 沈书凡呲牙一乐:“阿陆,去吧。” “是。”陆柄应声后就往门口走去。 天阳殿的那位副阁主露出个鄙夷的眼神,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不管是在东庆国还是北凉,只要是听到天阳殿的名儿,就没有不敬着的。 哪怕是当朝太子也是一样。 在陆柄与这位副阁主错身而过时。 陆柄的剑突然出鞘,奔着天阳殿副阁主胡周的咽喉就刺了过去。 这要是刺中了,胡周当场就得没命。 “好胆!” “不如你!”陆柄还抽空回了一句。 两人就在屋里打了起来。 噗! 噗哧! 轰隆! 哗啦! 没一会儿,整个摘星的雅间就让这俩人给砸的碎碎的。 那么雅致的屋子里,这会儿只有一个完整的物件了,那还是沈书凡躲的快,所以他屁股底下坐着的圈椅也侥幸躲过劫难。 第659章 男扮女装,风骚会武秦楼主 砰! 两人打着打着,一个没注意,就打到了外面的走道里,然后又从栏杆处跳了下去。 这下子在下面看拍卖的人也都看清了。 “那位看着像是拍卖场的胡管事吧?” “哪里是像啊?就是他,在他自己的地盘怎么还和外人打起来了?” “你们猜能在二楼看拍卖的,是怎么敢打起来的?” “反正咱们在一楼的打死都是不敢还手的。” “……” 在下面参加拍卖会的人都不吭声了。 能上二楼的,可不止是有银子入门就行。 还得要验资的。 他们这些人是不想上二楼吗? 那是不够资格。 但人家不但上去了,带来的手下还敢动手,这就说明人家有底气。 二楼有道温润的声音传来:“抱歉,没吓到大家吧,我的人若是有伤到各位的,医药费和损失费我来出。” 众人抬头,然后都惊呼出声。 “太,太子爷?!” “大家好,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打招招呼,用剑的是我的人,另外一个是刺客,大家都离远点儿别让他伤到。” “他是天阳殿的杀手,还是擅长用毒的高手,大家别中招了,咳咳。” 适时的咳嗽了两声,沈书凡好声好气的继续说着提醒着。 要不是人群里有人认出胡周管事的,还真就信这个是刺客的话了。 但说来也奇怪。 平时那么眼高于头顶的胡管事,今天怎么那么拼命的打,也不解释一句呢? 天阳殿副阁主胡周:他倒是想解释,关键是要能说得出话来啊! 他自己都感觉到奇怪。 在之前说话好好的,可这一动手,他想招呼人帮忙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从二楼打的好好的突然就掉下来了。 掉下来更奇怪了。 他想停下来都不行。 年轻时候也没有这么暴躁脾气的他,此时竟然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暴戾,就想斩杀了眼前的这个叫阿陆的。 沈书凡唇角勾了勾,他安静的站在二楼,俯视着下面的乱象。 在外面刺杀他不介意,那是还要做戏给东庆帝安插在扬州府的探子看。 无影楼里面还敢对他不敬,那就是想找刺激! 杀死一个副阁主的用处不大。 但是把这个副阁主调教成一个有用的棋子还是有点用的。 想借天阳殿的手杀自己? 好想法! 就是不知道扬州府的人都知道这位胡周管事是天阳殿的杀手,这个棋子还能有几分用? 胡周慌了。 “江湖有恩怨,也有法度,守护江湖道义,人人有则!” “……” 这话听着新鲜极了。 在场的人有官场的,有江湖中人,也有商户,还有蹭着光来的平头百姓,听到沈书凡的这话不由的都悄悄的看了过来。 江湖中向来讲的是谁拳头硬谁有理。 皇朝中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官场中则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而这位太子爷说的无可辩解。 刷!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正打在一起的陆柄和副阁主胡周的中间。 “哎哟喂,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嘶…姓胡的连老娘你也砍,你想死吗?”劝架的女子被胡周收不了势的一招差点砍到胳膊上。 “楼主,我,我不是故意的。”在这个时候的胡周也说不出他停不下来的话。 无影楼楼主秦春香。 在沈书凡得到的消息里,这位壮汉其实只是个傀儡。 真正的无影楼里说了算的另有别人。 才打了个照面,沈书凡就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人。 男扮女装,还扮的能骗过那么多人,又是个不简单的人呢。 要不是刚刚胡周那一下太过迅速,他下意识的扯着脖子喊,沈书凡还真发现不了。 “阿陆,刺客自有无影楼主处理,过来。” “是。”陆柄借势闪开,退出了战斗圈。 陆柄避开后,胡周就没有了攻击的目标。 离的最近的就是那位无影楼主秦春香。 要说刚刚有陆柄在旁边正好能挑开胡周的攻势,而现在此处没别人了。 胡周的杀招奔着无影楼主就来了。 真杀招? 不带一点水分! 秦春香:…… 这胡周是疯了不成? 在或死或重伤之间,秦春香其实是想轻伤,但他周围没别人。 刷! 秦春香下意识的就避开了。 这下子无影楼里参加拍卖会的人再次惊讶的张大嘴巴:“秦楼主不但风骚还会功夫呢?” “就看她刚刚的脚力,这功夫还不低呢?” “原来不止在床上,平时的功夫也练出来了啊?” 秦春香:…… 他要被胡周这货给坑死了! 其实他是打算要装作摔倒,受点轻伤的。 但当胡周攻击过来了,他的腿比脑子有想法,先一步就避开了。 “拿下!” 这个时候了再说别的都多余。 秦春香也没个好脸,甩了甩水袖,相当不客气的招来了打手,把胡周团团围住。 噗哧! 胡周刚刚和陆柄打了一场,又被无影楼的楼主围攻,没一会儿就被打的吐出一口黑血,人也昏迷了过去。 打手一人一个拖着胡周的四肢,把他抬了出去。 秦春香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惊扰各位客官了,一会给各位发点小玩意儿压压惊。” 拍拍手,很快有打扮清凉的侍女,护卫捧着托盘出现。 每个托盘上都是金叶子。 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了十片金叶子,用秦楼主的话就是:“一半用来清净眼睛,一半喝茶压惊。” 可以说无影楼的奢侈和大气是同时存在的。 “多谢秦楼主。” “楼主大气。” “这胡周真是没数,还让秦楼主破费。” 秦春香笑容满面:“都是应当的,挑错了手下人就这样,各位还请在外面多多美言。” “应该应该。”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给的这十片金叶子,这可并不止是用来压惊的,还有就是封他们的口。 能来这里的都不是差这金叶子的人。 主要是人无影楼的秦楼主会办事不是? 确实会办事。 秦春香给众人发金叶子压惊的时候,已经有小厮等人把地面上的碎物收拾干净。 无影楼的拍卖会继续。 楼主秦春香则是带着人亲自上了二楼。 每个雅间里都送了一托盘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那就是都欢喜了。 显然送礼送到那些人的心眼儿里了…… 第660章 打打杀杀多见外,和睦相处做交易吧 沈书凡所在的摘星雅间的东西也都已经换好,秦春香在门口就行礼了。 “给太子爷请安,久仰太子爷大驾,还望海涵。” “小事,最近遇到的太多了,不差这一个。”沈书凡顿了顿,又道:“倒是秦楼主,咱们前不久才见过怎么就如此生疏了?” “太子爷这话说的奴家可不敢认的。” “大前天的夜里,秦楼主还带着人刺杀本官,这么快就忘了?” “你……” 刷! 陆柄手里的剑已经架到了秦春香的脖子上。 那剑上的凉气呲呲往外冒,秦春香大惊:“又一个玄力武者?” 沈书凡呵呵笑了两声:“不止,这扬州府里要论玄力武者还得是你无影楼最多,连扫地跑堂的小厮都是玄力武者,果然大气。” “……” “秦楼主,不如,我们做个买卖如何?”沈书凡站起身,来到秦春香的身边,手随意的就搭在他的手腕上。 这? 秦楼主猛的一哆嗦,甩开了沈书凡的手:“别乱搭,男女…呸…男子之间也是授受不亲。” 咕咚。 噗通。 在秦楼主身后的两个小厮的脑袋掉了。 秦春香无奈的瞪眼:“他们又没动手,你砍他们脑袋干甚?不知道一个玄力武者的命有多贵吗?算了,不用你赔,你别说话了。” 他怕沈书凡说出来的话又让他郁闷。 陆柄难得出声:“多谢秦楼主谅解。” 被认出来了,秦春香也不装了,没好气的道:“…谅…谅个屁,话说,算了,先解来赔礼的事儿,太子爷,你说的买卖现在不宜谈,夜里我去找你呗,这么打打杀杀的多见外,和睦相处做生意不是更好吗?” “恭候大驾!” 将托盘留在屋里,又让人把屋里小厮的尸体拖出来。 秦春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 认出来他该辩解辩解的,或者把那俩杀了。 可说来也奇怪,他竟然没有那个念头。 就连沈书凡认出他的身份,他也没生气,更没有以往恐惧的感觉。 身后的这俩扮成小厮的玄力武者死了,他其实还松了一口气。 就是无影楼里死的玄力武者太多,不太好向天阳殿交待。 其实也不算什么,有事就让胡周那老匹夫去说。 那老货每个月从无影楼拿那么银子,能干的也就这么点活儿了,总不能白吃白拿吧…… * 入夜。 刚过二更天。 一道人影从客栈的窗子里直奔沈书凡的屋子。 快要撞到的时候,窗子突然从里面打开,被晃了一下的人打了个趔趄摔了进来。 “你大晚上的没事儿突然开什么窗子?”被吓了一大跳的秦楼主把脸上的黑巾摘下来就嚷了起来。 陆柄把窗子重新关好,眼皮没抬的道:“有门不走,非走窗子的秦楼主才更奇怪吧?” “……那不是不想让人看到吗?” “你就算是从屋顶来,该知道的也会知道。”沈书凡把手里的书放下道:“你就说你是刺杀的不就行了,刺客走门走窗子的,区别不大。” “反正都杀不了你是吧?” “对呐。” “……” 秦楼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的灌了两杯。 “你不怕我下毒?” “你自己都喝的茶会下毒,我来是和太子爷做个交易的,你这里的点心味道竟然比我家厨子做的还好吃。”秦楼主又拿起在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两盘点心,每盘四小个。 这家伙坐下没一会儿,点心都给吃完了。 “没吃饭,饿了。” 今天楼里出现了那么大的纰漏,他正好找着借口把天阳殿的副阁主胡周,以及他的那些狗腿子都好好的训了一顿。 训到上头了,忘了吃饭这事儿了。 之前饿过食儿没在意,这一吃上东西才感觉肚子更空了。 沈书凡挑挑眉:“再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来?” “行啊,要是有肉就更好了。” “那没有,太晚了,有什么你就吃什么吧?” “……行吧。” 陆柄给端来了两大碗的面条,每碗里还有个鸡蛋。 秦春香接过来就吃。 “那家伙杀人厉害,做饭也好吃哎。” “秦楼主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吗?” “不是,我…嚼嚼…我向来戒心特大,嚼嚼嚼,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太子爷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亲,嚼嚼。” 沈书凡听的心累,就道:“…吃完…吃完再说。” “恩,嚼嚼嚼。” 交易还没谈,先干了一碗面条,就连面条汤也没剩下,他总觉得这家的面做的汤也是极好喝。 无影楼楼主秦春香的这次深夜拜访特别的值了。 陆柄把空碗收下去,又给送了一壶茶就离开了。 “太子爷你想做什么交易?” “秦楼主呢?有什么交易想做?” 秦春香摸了摸衣袖,从里面取出来一张纸:“这上面的消息够不?” 他可是派人打听过,这位太子爷正在到处打听贪官的消息。 这几个月的扬州府的官场整治砍的可不少。 应该不差他提及的这几位。 沈书凡接过来看了看:“不算新鲜,但看你想交易什么,说说吧。” “这你都知道?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秦春香声音略小了一些:“听闻太子爷会医术,能给我一熟人看看吗?” “秦楼主的病情不易治。” “我知道不易……不是,我是说我的熟人。”秦春香有些急切的辩解。 沈书凡的眼睛露出些许的笑意:“原来不是秦楼主身体里的蛊虫吗?那是我唐突了,秦楼主抽空把你熟人带来我给把把脉再说吧。” “不是,我,哎,算了,你还没给我把脉也没问诊怎么就知道我有蛊虫的?” “把过脉了,在无影楼的雅间里。”沈书凡做了个把脉的动作。 “啊?哦,原来当时你在给我把脉啊,我还以为你要算计我呢?” 秦春香也突然反应过来,把手又伸了过去:“太子爷刚刚说不易治,那就是能治,你仔细给我看看,能治的话你以后就是我秦家的恩人,我家老老少少都有这毛病,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这玩意儿?” “……” 沈书凡自认为自己这回并没有在这位秦楼主的身上用毒。 给那个副阁主胡周用毒,纯粹就是担心陆柄打不过他,自己也不想出招,所以就借着他在屋子里的时候下了毒。 症状也是沈书凡意料之内的。 但这位的蛊,还是全家都有,就很怪了…… 第661章 有没有毛病我说了算,你最多还能活五天 “太子爷,我就是家族遗传的中蛊,又不会死,你眉头皱那么深干什么?” 而且沈书凡看他的那眼神极其像在看一个死人。 没当一回事的秦楼主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子。 尽管没多信吧,可大夫不说话比说话更吓人。 沈书凡收回把脉的手:“你想吃些什么就吃些什么吧!”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话说你为什么这么说嘞?” “因为根据你的脉像来看,你活不了多久了。” “……” “!!!” 秦春香学着沈书凡的样子也给自己把脉。 “脉像稳,没毛病啊,太子爷你吓唬我?” 沈书凡微微的摇头:“不是吓唬你,最多,你还能活,五天。” 咕咚。 秦春香吞咽了一口口水。 “五,五天?” “没错,你自己摸着脉像不如我们当大夫的准。” 噗通。 秦春香楼主跌坐在了地上。 这话说的,当然是,假的。 实际上是沈书凡的医术,能感知到秦楼主身体时的蛊虫即将钻进心脏。 这个时候除非开膛破肚的把蛊虫取出,或者有人能将这玩意儿引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就如同当时沈书凡帮南宫吟一样。 但还得找到合适的医者做这件事。 神医谷的人或者钦天监的院长,但他们现在在扬州府,从这里就算是去京城,五天也不够。 更何况钦天监的院长还不一定同意。 更不用说神医谷的那些人都是神出鬼没的,五天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这还是在关系非常好的情况下。 并不包括眼前的这位秦大楼主。 他可是当过刺客,带着人来刺杀过自己的。 能说实话,还是因为眼前彼此谈的算是比较融洽。 “现在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吧?若是……”比较严重的事,那也就不用担心还有五天的活头了。 沈书凡今天夜里就能送他上路。 对于刺客,除非有可能能为自己所用,否则还是杀了比较方便。 “其实无影楼已经不是我家的了,被天阳殿给霸占了,太子爷知道天阳殿对吧?” 沈书凡挑眉,没应声。 秦楼主又继续道:“胡周那家伙就是天阳殿派来的,除了拿走我无影楼的银子就是找我麻烦,还有,我每半年吃的蛊虫的解药也是他们给拿来的。” “解药?” “对,我家里说是遗传的,每半年都吃上一回解药就行,我吃解药的时辰就是五天,若是五天内不吃,我身体里的蛊虫就会出来,我会死,太子爷您还真是神医,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你不怕是我编的?” 秦楼主摇摇头:“不会,这是我家的不传之秘。” “……” 还不传之秘呢? 就沈书凡所知道的这所谓的蛊虫就没有家族遗传之说。 除非是有人故意让其服下的。 但,自家人给自家人喂蛊虫那还是人吗? 好吧,其实自己也是经历了不是亲爹更似仇人的亲人。 貌似也不奇怪。 不过这蛊虫有解药,沈书凡还是头回听说。 秦楼主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文书,沈书凡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了回去。 “嫌少?” 沈书凡点头。 秦楼主:……这么实诚呢? 第662章 南疆秦家,天狐大人 沈书凡点头:“确实少,不值得我冒着被天阳殿杀手围攻的下场接手。” 无影楼一成的分红?! 看不起谁呢? 更何况那无影楼说是天阳殿的也不为过。 他眼下就是要把水搅浑,别的,关系可大可小的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秦春香第一次碰面就说这些,或者也只是试探。 沈书凡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纯人了。 “我只有一成,我家里三成,天阳殿三成,天狐大人三成,其他的我说了不算。” “有空吗?来,细说。” “有。” 秦春香为了活下去早就已经在暗地里打听神医谷。 只是他的人大都在天阳殿的监视之下,能打听到还能传回来的并不多。 无影楼收那么多的银子入场,也是天阳殿的意思。 他秦家是南疆的王族。 曾经的南疆圣女曾嫁他秦家为当家主母,所以这王族也并不算夸张。 只是这些年秦家的人丁有些稀少,而且很多都快成废物了。 无影楼前面的几任楼主也都是秦家人。 仔细说来其实是他上面的几位堂兄。 可,秦家的人貌似都不怎么长寿。 出了南疆就特别容易死。 死的死,重伤的重伤。 还是那位重伤的堂兄被救醒之后,说男丁不要再去无影楼。 原因没说,因为又昏过去了。 他扮成女子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实在是秦家人本来就没多少了,再这么死下去,他们这一辈怕是要绝了。 好在他的扮相还是挺有利的。 天阳殿的胡周极度贪财,对女色却是不碰,所以他的行事被外人看出来,沈书凡是第一个。 至于那位天狐大人,秦秦香声音更小,说的也最简单:“我没见过过天狐大人。 但他是我们无影楼成立就入股,每年会来取一次分红。 当时天阳殿强行插一手,还想把他的干股也吞了。 据说是被天狐大人打上门,打死了天阳殿当时的分殿主和好几位长老,从那之后,我家的无影楼就成现在这样了。” 天狐? 沈书凡还是第一回听这个名字。 “太子爷,你看那我这蛊虫要怎么治?我很有诚意的,天阳殿的分红若是能拿回来也全给你,只要你能治好我。” “……” 这饼画的够大,却不够香。 沈书凡想了想道:“你知道天阳殿各分殿的地址和人员吧,如果你能把这个分布打听到的话……” “有,我这些年就和天阳殿打交道了,虽然不说全部都知道,但还真有些,太子爷别嫌少就行。” “!!!” 这家伙当即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佩。 玉佩打开,里面是叠的很小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 沈书凡其实就是说说,天阳殿向来神秘,他是知道的。 要知道就连锦衣卫打听的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消息。 可这个秦春香竟然真有,而且那些字有很多看起来就是几年前写的。 秦楼主自己解释道:“有几年前写的,不知道他们搬没搬,这上面的是最近写的,肯定没变。” 沈书凡接了过来,放在桌上:“你能把你吃的蛊虫的解药拿来我看看吗?” “行。” 第663章 三大杀手组织齐聚,合作者竟然要杀皇帝杀太子? 喝完之后,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满足的坐正了身子:“没想到太子爷真配出来了,就是比药丸吃的味大,效果是一样的。” “是吧?”待陆柄把东西都收拾出去,沈书凡才把绑在脸上的布拿开道:“就是你这药里的童子尿不太好找,那人最近有些上火,味是大点儿,但放心他肯定是童子。” “啥?你这里面不都是药材吗?怎,怎么还有,有尿?尿???” “童子尿也是一味药,你吃的这药里就有,你不是吃出来效果了吗?” “……” “!!!” “呕!” 沈书凡大喊:“出去吐去!” 陆柄快速的提溜着秦春香到了院子外面。 要是仔细看,还能看到陆柄的脸上透着微微点点的淡红。 极星阁的云伯远抱抱拳自己走了,风月宫的留了下来。 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秦春香这个吐啊! 可喝下去的是汤药,而且他还兑了水,吐是吐出来一些,但还是觉得嘴里的味特别冲。 “姓沈的,你给我等着!呕!” 难怪是杀手都恨的牙痒痒的存在,简直就是没人性! 七窍流血啊,这俩玩意儿长着张人脸竟然说出这么不是人的话来? 但此时的秦大楼主太虚弱太难受了,根本就说不出怼人的话来。 主要是他一张嘴那味儿就提醒着他刚刚吃了些什么玩意儿…… 秦春香也走了。 陆柄走过来道:“主子,这个房间还恢复吗?” “不用,秦大楼主还得用到药,不过窗子都好好包包,别让味跑出去了。” “是。”陆柄应声,去找了油纸,把这个屋子的窗子门口等有缝隙的地方都包了一遍。 “咱们去隔壁说话。” “好嘞。” 到了隔壁的屋子,风月阁的杀手把脸上的黑巾扯下来,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老三,你就是和那位前宫主的女儿成个亲,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么苍桑了?”沈书凡笑着洗了洗手,不洗不行,他其实也很嫌弃。 沈庆强喝了杯茶,这才感觉那股又腥又臭的味道淡了点儿。 闻言就翻了个白眼道:“别提了,那门亲事没成。” “恩?怎么回事,那你这……”沈书凡现在的医术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高。 一眼就看出来沈庆强就是纵欲过度导致的。 “那俩一出现,就被风月阁的个别杀手认出来了……” 虽然那俩化名姬无命和姬无双,而且沉寂了这几年也学了些本事。 但风月阁是杀手组织。 从上一任阁主把老阁主干死,甚至连派去杀他们俩的杀手都是顺道的。 要不是他们自己出现,风月阁里的老家伙甚至忘了这俩还活着了。 接风酒的当夜,‘姬无命’和‘姬无双’就连夜没了气息。 他们那桌上喝的酒里都有下的毒。 沈庆强以风月阁大长老的手令,诛杀了那几个老家伙,算是为前老阁主的后代报了仇,而他也顺利的接手了风月阁阁主一职。 至于亲事,也没耽误。 风月阁剩下的还活着的两位长老,每人都给他说了门亲事。 一个是长老的亲闺女,一个是长老的亲侄女。 …… 第664章 东庆帅令,印鉴秘密 长的吧,不说天仙似的美人儿,但也是看起来还能看的那种。 沈庆强当时才刚接手风月阁,也得有人帮衬。 结果就是他除了在风月阁里管事,回到院子那就是和两位夫人欢好。 这玩意儿吧上瘾,但也确实累。 这次一是因为接了诛杀代太子沈书凡的秘密任务,再一个也是他想清净清净稍微歇歇。 可是出来了才知道这玩意儿压根歇不了。 在江南什么最多? 美人! 在等待机会的这段时间里,沈庆强几乎把扬州府的勾栏院都逛遍了…… “你可真是,还是悠着点儿吧…对了…还没说呢,找我啥事?” 沈庆强的身子一下子坐正了,还特意的压低了嗓门道:“主要是买你手里的御赐金牌,这买到了吧,就,就是,老六,你认识一位叫天狐的女人吗?” “咳咳,你见过了?”沈书凡有些激动了。 沈庆强点点头:“算是见了吧,没看到脸,但看起来挺胖,听声音像个四五十岁的少妇,轻功很好,她说要与风月宫合作。” “合作?说什么合作了吗?” “说了,说是只要合作成了我就能当在官,至少是二品那样的大官,你知道合作是啥不?她说,她说的是,是,杀太子祁旭或者东庆皇帝祁庆。” “……” 前头才刚听无影楼主秦春香说超声过有位天狐大人,这是找上风月阁了? 杀太子祁旭或者东庆皇帝? 这确定不是在找乐子? 沈庆强不用问也看出来沈书凡不相信。 他从衣袖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推到沈书凡的面前:“那位天狐还说我风月阁真正的阁主看到这玩意儿就会同意这个合作的,还说这个特别值钱!” 值钱这俩字儿,沈庆强说的语气特别重。 因为那位天狐就是这样说的。 “你才是阁主,自己拿主意。”沈书凡把那东西又推到沈庆强的面前。 风月阁的阁主令他都还回去了。 “别啊。”沈庆强又推了回来,这次的速度特别快,语速也更快,还带着乞求:“不不不,你才是,别给哥整那些,你赶紧看看这是啥,哥真不认识这玩意儿有啥值钱的?” “值钱?那得看看。” 沈书凡把外面的包着的那层布打开,里面是个很小的盒子,再打开来,里面是风月阁的阁主令,还有一枚很小的玉石。 拿起来看了看,大约有大拇指大小。 沈书凡看到了缝隙,将那缝隙弹下来。 脱落下来之后,看清了。 “印鉴?” “看样子是,而且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沈庆强左看右看,摇摇头:“不知道,这字儿写的也太潦草了,认不出来。” 他好歹也是差点当上武秀才的,可这印鉴上的字儿竟然一个都认不出来。 不是他认字儿少,实在是那印鉴太模糊的缘故。 沈书凡把上面的脏东西用东西挑了挑,露出来里面的字,沾着水往桌上盖了一下。 借着不那么亮的烛火,这回沈庆强终于有认识的字了:“这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姜字啊?” “不是像,就是,姜家帅印。” “!!!” 第665章 宫主令,恭候大驾 嘎吱嘎吱。 沈庆强直磨牙。 “我也想四郎了,不过我真的看不见了,老六,咋回事儿啊,老六?”沈庆强的面前都是白茫茫的,正在他喊着的时候,手里一沉:“你给我什么东西?” 小小的一丢丢。 但却是重的他差点栽倒。 “握着这东西有啥感觉没?” 沈庆强把手里的小东西握紧,然后他只觉得脑袋一重一重的:“有点要打瞌睡的感觉,可我不困啊,对了,昨天夜里咱们说着话的时候我就是这感觉,然后睡着了。” 沈书凡扎着的针拔出来。 沈庆强的眼前就是一亮,低头看去,原来是风月宫的暗宫宫主令。 “我…又来…”沈庆强又睡了。 陆柄再次提溜着沈庆强丢到隔壁的屋子去。 “主子,风月宫的杀手还在等三爷回去,属下还没转达。” 沈庆强带来的风月宫的那些杀手,也都是他的心腹。 那些人都知道风月宫与这位代太子的关系不错。 沈庆强根本就不寻思沈书凡会害他。 就算刚刚沈书凡说吓唬他的话,他压根也不信。 沈书凡拿着那枚暗宫宫主道:“陆柄,你拿着这东西,有不对劲的就放下。” “有点头晕,不过我体内的玄力貌似有点波动,是提升。”陆柄把东西放下后道:“应该就是这东西,我用运转玄力的时候,这东西会有波动,但也消耗玄力,所以三爷才会饿。” “你饿吗?有困的感觉吗?” “有点,但并没有三爷那么明显。” “那是因为沈庆强不是玄力武者,宫主令他也就是戴在身上好久,否则就不止是饿是困了。”要是拿的时间太久,还有可能会一觉睡死或者饿死。 沈书凡用针刺沈庆强的也确定了这个猜测。 捏着印鉴东西对着太阳光看了看。 这样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药丸,被阳光一照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可就是这股香气,却是能调动身体里的玄力。 沈书凡觉得里面应该还有东西,只是这枚印鉴却是不能再次打开。 除非用玄力把东西砸开。 可这好歹也是风月宫的暗宫宫主令。 砸开可就没用了。 “查出来天狐了吗?” 陆柄摇头:“没有,逮了两个天阳殿的杀手,但什么也没问出来,极星阁的两个没来得及问。” “怎么回事?” “就是那位极星阁的云管事突然出现,把他的人要回去了,还说会帮着打听天狐的事情,看来应该也不知道。” 还是有点可惜。 看来普通的杀手是不知道这事儿了。 沈书凡把风月宫的宫主令恢复如初道:“给我那神医谷的便宜师傅传个信儿。 就说我得了一宝贝,让他老人家来看看。 他要是不来,你就私下里找人说这东西服下就能成为玄力强者,他偷听到会感兴趣的。” “……是。” 陆柄嘴角抽抽着去找人传信。 沈书凡拿起书来继续读。 他也不想用这个法子的。 但没办法啊。 谁让那位便宜师傅彻底窝起来不愿意出来了呢? 就从沈书凡从空中牢笼里救出来一些人。 其中就有慕容家的人,慕容离就跟他的家人没有再离开过。 就连东庆帝让人去神医谷传信,他都没去。 还说什么只想和家人团聚。 要是安稳的待在那里,沈书凡也不会去打扰。 可那位与他家人在一起也并非完全不管事。 在那个村子里生活着的锦衣卫传来消息,说是慕容离每月会与一些黑衣人见面。 那些黑衣人行事很小心。 锦衣卫只跟着其中的一行人,那就是天阳殿,而当时说是拿的药丸。 怕被慕容离发现,锦衣卫只传回来画着的药丸的图样,并没有送来真正的东西。 但药丸的大致模样和无影楼主秦春香吃的差不多。 就喜欢这种剥一层再剥一层的郁闷感。 慕容离这个师傅对自己不错,医术没教我少,全部靠他自己学。 但书,药,药材什么的给了不少。 每隔几个月就会让人给他送来。 但,有些事情,还是要知己知彼的…… * “我这回睡到了中午,是不是比以前进步了?” 当沈庆强再次拿了一下那个印鉴,又躺下睡着,他自己都见怪不怪了。 这么一次次的试,别的不好说,反正他自己是快要长肉了。 沈书凡还告诉他:“你想用这个暗宫宫主令,必须是玄力强者,否则拿的时间但凡长一些,都会就此睡死,叫都叫不醒。” “那我不要了,给你。”沈庆强是切实的感觉到了。 这一觉睡的可安稳了。 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回的屋,只是一醒来就饿的不行。 这要是在风月宫或者在外面。 一躺下就睡死,多少个他都活不了。 风月宫的宫主令的人头在各大杀手组织可是很值银子的。 “你可以多练武,成为玄力武者。” 沈庆强摆手:“不可能,我能练成现在这模样就不错了,我可不是老五和老七,那俩太拼了,我没空,还嫌累。” 在过过舒坦的说了算的日子之后,他已经没心思再安心的练武了。 “四哥也是玄力武者了吧?” “……” 沈庆强沉默了。 沈庆恒确实是玄力武者。 但是为了他们二房的以后,他已经把四郎调去当开店掌柜的了。 风月宫在面上也有一些铺子什么的。 虽然当掌柜的不如当杀手赚的多,但也安稳啊。 至少不用担心办个任务就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四郎是玄力武者就能拿着这枚暗宫印鉴,可…… “你是大东家,你拿着,那那位那里我怎么回话?” 还有半句话,沈庆强咽回去了:所以老六也是玄力武者! 咕咚。 沈庆强很庆幸。 他庆幸自己来了。 当今太子爷是曾经的状元郎,又是玄力武者,这大腿活该他抱的紧啊! 要说家里最精的还是五郎。 那家伙肯定早就知道,还好还好,他来对了。 沈书凡抚额:“我不想当大东家。” “有银子赚,为啥不当。”沈庆强指了指那枚宫主令道:“拿着这个,去任何一家钱庄都能取银子,每个月最多一万两呢。” 沈书凡挑眉:“这玩意儿给我了,你怎么取?” 沈庆强嘿嘿一乐:“嘿嘿。 我手上现在取的差不多够用。 不够我来找你拿宫主令再去取呗,再说,咱们风月宫每月都有不少收成,我还存了不少银子呢。” “老三,这东西你拿着,风月宫你好好弄,还有就是给那位传个信儿,十天后,我在无影楼的摘星雅间恭候大驾。” “……” 第666章 诚心诚意,死人变活,好有趣! 沈书凡也想看看那位到底是哪尊大佛? 至于这风月宫的宫主令? 当然谁是宫主谁拿。 既然有人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那么拿着这玩意儿来挖坑坑人也不是不行。 沈庆强拿着宫主令离开。 沈书凡叫来陆柄,将一封信递给他:“你亲自去找我外祖父,让他看完信,尽快写信你再带回来。” “可还要回家看看?” 老爷子住在吉祥山的惠泽学堂,离着定安府也不是很远。 沈书凡沉默了一瞬才道:“悄悄的去看看,没事的话,就不用打扰。”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庆帝盯着自己这边,不和家里人联系是最安全的。 陆柄应道:“是。” * 十天后。 无影楼二楼,叫摘星的房间里。 沈书凡看着云伯远,云伯远看着沈书凡。 云伯远站着,他今天不止自己来,还带来一位全身黑衣,还用一个很大的带着面罩的帽子把脸以及脖子都遮住了。 手上还戴了手套。 在沈书凡和云伯远说话的时候,偶尔这位不说话的黑衣人就会用手势和云伯远沟通,然后云伯完看完后再转达给沈书凡听。 通过他们说的话,就是那枚印鉴是无意中得到的。 找上风月宫其实就是为了要让合作。 风月宫与极星阁合作? 沈书凡就追问原因。 结果就是云伯远和黑衣人一直打手势。 沈书凡看的眼花,可这个时候也没必要用积分交易手语。 沈书凡喝着杯子中的茶水,见他们俩还没说完,就道:“我看这位也不是都用手语和你说话的吧,既然知道我是风月宫后面的东家了,不如大家痛快点,坐着面对面了,有话当面说不行吗?” 那黑衣人的手势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比划。 刷。 沈书凡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起身:“你们慢慢说,本官还有事。” “太子爷稍等马上就,就好。”云伯远已经急出一脑袋汗。 可他必须问清楚才行,要是就按这位说的转达,怕是要出大事。 沈书凡脚步没停:“不必了,没有诚意的交易我不稀罕,反正出了这门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会认。” “……” 眼看着沈书凡已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那黑衣人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沈书公子,别来无恙。” 咕咚。 云伯远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在外面他还是第一次听他们大东家用真实的声音说话。 “恩?你这声音有点耳熟。”沈书凡的脚终于停了,略带疑惑的出声,但仍然没有回头。 “看来荒山村一行,沈书公子还没忘。” “……” 沈书凡猛然回头,就见那黑衣人把头上的帽子整个拿开。 露出一张完全普通的脸。 沈书凡:…… “出来弄张面具不容易,就不揭了,我想沈书公子应该不会那么贵人多忘事才对,现在我的诚意足够了吧?” 黑衣人边说,边在自己脸上往下撕皮。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其实你这易容的面具还是戴着比较好。” 他自己也时常弄面具戴。 但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往下撕吧脸皮的,他也是头回见。 哪怕他胆儿很肥,可这么看着还是挺心塞。 尽管知道那脸皮是假的,可看在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诚心意诚。” “……” 得,这是拿他的话来堵他。 沈书凡收回迈出去的脚,又重新走了回来,坐在桌旁。 “李阁主,久违了。” 李丝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沈公子说的合作可作数?” “做数,你们和天阳殿的合作不少,怎么又来选风月宫呢?”沈书凡问的很直接。 沈书凡确实没想到,堂堂极星阁的大阁主竟然是个女子。 而且还是曾经在荒山村的小姑娘。 当时在荒山村的时候,只当是个稳重有心思的姑娘,在带着荒山村部分村民离开的时候也是很有号召力。 但却没想到这号召力竟然这么大。 自己能拿下风月宫有巧合,也有他兑换的人才,如赵子龙之等人的原因。 但这位弄起来的极星阁却是不同。 甚至分李丝月的极星阁掌握的消息,比风月宫只多不少。 李丝月朝着云伯远使了个眼色,后者行礼后出了屋子。 屋里只有沈书凡和李丝月俩人。 李丝月主动问道:“那枚印鉴是谁的?” “为何要这么问?你从东庆帝手里拿到,不就已经知道了吗?”沈书凡不答反问,话语间都是戒备。 李丝月看出来沈书凡对她的戒备,就道;“有这枚印鉴的人是我家的恩人。 我爹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次难事,家里其他的叔伯都死了,是这位恩人的出现救了我爹,但我肯定他不是皇室中人,因为就东庆帝那狗东西是不会出现在边境附近的。” “你说的这话我认同,总结的很到位,不过我想你的恩人用不上你还恩了。” 李丝月不解:“为何这么说?” “他和他的家人都死光了。”沈书凡摸着下巴壳作回忆状:“以你极星阁的手段,应该打听到大将军府被无名大火烧成了废墟,姜家满门都死于大火之中。” 砰! 李丝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哗啦。 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掉到地上,摔的碎碎的。 李线月黑着脸道:“你是说那个东西是姜东阳的?” “我最先见到的是在老将军手里,后来大舅舅用没用过我不清楚。” “你也没说谎。” 沈书凡眼皮微动:“……” 这姑娘还会看微表情呢? 会看也不打紧。 沈书凡确实没说谎。 他说的是整个京城,甚至大半东庆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有人都认同的共同的谎言就不是谎言,而是虚假的事实了。 李丝月在雅间里咬牙切齿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掐手指。 恩,应该说是更像是掐算。 手指边动还边嘀咕,只是李丝月越嘀咕,沈书凡脸上的冷意就越重。 直到李丝月说出三个字的时候,沈书凡的软剑已经快要抽出来架在她脖子上了。 “定安府。”李丝月的俏脸上带着些迷茫:“不对啊,恩人不是死在京城吗?怎么会葬在定安府?你大老远的把尸体送去的?” 沈书凡纠结:“……” 这剑还要不要拔呢? 李丝月再次开口:“你也是变数,文曲星扭转成紫薇星竟然能让死人变活,好有趣。” “!!!” 第667章 一箭三雕,错就错呗又没人笑话你 噌! 沈书凡的软剑刚要抽出来。 下一秒,却是又被人给按了回去,那力气一点也不比沈书凡的小。 沈书凡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丝月:“你也是武者?” “不是,就是眼疾手快了点儿。”李丝月微笑着把沈书凡的软剑按了回去,拍了拍手道:“我,极星阁与你们风月宫合作,只要你带我去见恩人。” 沈书凡的手仍然按在腰带上。 那里面是他的软剑。 听到李丝月说这话,眼神平静的看着她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我是当朝代太子,风月宫是杀手组织,不知道李姑娘是怎么把两者放在一起的?” 李丝月:…… 李丝月见过很多表里不一的。 但如沈书凡这么明明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人家还能理直气壮不承认自己身份的是独一位。 要知道约在这里见面,可是沈书凡先提出来的。 而且就是以风月宫宫主话事人的身份。 这转眼就不承认了? 这人,脸皮够厚,也够不要脸。 “我能掐会算,真的,特别准,我把你荒山上的金矿都给你了,合个作而已,太子爷应该会给这个面子吧?”李丝月很真诚的说道。 没办法,她现在正需要这样的合作者。 沈书凡冷呵:“什么金矿?没见,不过地龙翻身还死了不少人倒是看到了,哦,李姑娘离开了可能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啧啧,只能说您真是有很大的野心啊,说起来一点悲伤也没有的。” “……” 李丝月咬牙切齿。 沈书凡见她这样,心里就舒服了。 虽然不知道李丝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命格的,但只要不说明真实来意,他就是个装愣充无辜。 大事小事的都敷衍过去。 充当好人? 他沈书凡也会。 “太子殿下咱们能不能好好说事情?” “是姑娘你先和我绕的。” “……” 李丝月揉了揉手,使劲的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六回才再次开口:“我家里人去买盐,被当成盐帮的人给关起来了,三天后要杀,你帮我救人,我给你银子,一万两!” “我认识盐帮少帮主,可以帮你引荐。”东方无忧这个少帮主的名头还是挺好用的。 在扬州府就连蓝知府等人都不能直接拿他。 李丝月烦躁的摇头:“不行,盐帮那边拿了银子去赎人,他们都不放,还说是太子爷你的意思。” “童元亮?” 这活儿还真是沈书凡让去办的。 盐帮那边由东方无忧解决。 扬州府不是贪污成风吗? 那就从最大的盐帮入手,谁还敢说他这位代太子出人出工不出活? 别说是不知道怎么着来扬州府的李丝月,就连扬州蓝知府等官员的面子在他这里都不好使。 要的就是这股真诚且坚持的劲儿。 李丝月无奈的摇摇头:“不是,是萧达,那家伙就是一根筋,什么名头什么银子的都不收。” 沈书凡乐了。 萧达那家伙能干得出来。 之前还陆柄说萧达不止拒绝,还赶人,惹急了他还会打人。 沈书凡挑眉:“不收就对了,话说你家里人能吃多少盐啊,要去盐帮的地盘买?” “便宜啊,而且全部都是没有味道的又白又细的好盐,买回去腌菜什么的也好吃。”说到这里李丝月又道:“能放人吗?报酬你提。” 沈书凡冷着脸色问:“我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算的。” “别吹,交易不成你别再来找我。”沈书凡压根就不信。 相术命格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反正他自己背了那么多书,说是没问题,但真让他掐算,那纯粹就是糊弄。 甚至糊弄的鬼都可能不会信的。 李线月很是坚定的道:“我没吹牛,不信你再问我点。” “我爹娘在哪?”沈书凡没有丝毫考虑的问。 李丝月的手指又开始变换,看着那样还真有点像是掐算的。 只是她才开口,沈书凡就知道是胡言乱语了。 “你娘葬在南疆的一处花园子里,你爹应该是此生无儿无女的命。”李丝月看了看沈书凡,眉头慢慢的皱起来:“你还有一对父母他们住在很热闹的小村子里,与世隔绝,吃喝不多,但也饿不死。” “我养父母在几年前是在小村子里,现在早就搬出来了,还有我?”沈书凡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我娘的骨灰我收起来了,你算的不准吧?” 生母的骨灰不止收起来了,就放在沈书凡系统空间里。 可以说是沈书凡走到哪里就把其带到哪里? 哪里来的在南疆的什么花园子里一说? 李丝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呢喃道:“不对啊,可天…可今天…看着你算的就是这样的啊。” “所以不准,行了,你明天夜里让人再去找萧达,到时候交点银子就能把人带走,接下来的只要我在扬州府就不要再让他们去盐帮买盐了。” “知道了,我告诉你,出错也不可能是我的原因。” “算错就错呗,还狡辩什么,又没人笑话你?”沈书凡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 李丝月觉得还不如笑话呢? 好在她这趟来的目的达到了,放下银票,重新把黑面罩黑帽子戴好离开了摘星雅间。 李丝月离开大约有盏茶之后。 极星阁的扬州管事云伯远来了。 送来了一些消息。 “太子爷,大东家还有件事让我和您说说,就是关于刺杀您的任务,还需要麻烦您配合着受个小伤,咱们好交差,除了我们还有天阳殿风月宫都接了刺杀您的任务,这份报酬还是很可观的。” “关我屁事?” “这是您的辛苦钱。”云伯远把一张银票放到了桌上。 一万两。 这辛苦钱确实挺可观。 可见自己的脑袋也确实值钱。 “谁出的?” 云管事做了个为难的表情,然后没有任何停顿的就说道:“一般是不能说出买家的,但您是大东家的故人。 我们这单是御林卫统领,天阳殿的是太子祁旭,风月宫的是谢皇后。” “……” 很好,没外人。 都是皇家。 而此次也是有人故意把极星阁引到明面上来,目的就是想一箭三雕…呵… 第668章 六爷来信了,要接家人团聚呐 如果极星阁杀了沈书凡。 沈书凡查极星阁,惹着对方的背后之人出手,杀了沈书凡。 以刚刚李丝月能按住他拔剑的手来看,极星阁的玄力武者也是有几位的。 还有若是沈书凡办了极星阁,那么后果也是很麻烦。 杀贼可比防贼简单。 再加四因为他办案而暂时消失了的那些私盐贩子。 这几天扬州府的盐税司已经在找他要进行接手了。 盐帮解决了,不管如何,朝廷都是大赚。 而吃了亏的极星阁会怎么办? 极星阁背后的人肯定会因此盯上并不杀沈书凡不停手! 被一个刺客杀手组织盯上,他这个代太子以后就别想安稳了。 再加上天阳殿和风月宫的刺杀。 三个刺客组织杀他一个,要是杀不了,那所谓的三大刺客组织脸面也不好看。 这是架着他往刺客嘴里喂银子呢! 这极星阁的大东家和管事找上门,请求合作,想必也是个借口。 不想当皇室的刀罢了! 云伯远:实际上是他无意中接到了这个任务,而任务中的名字是:沈书。 极星阁其实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要完成了。 但当大东家李丝月看到这个任务时制止他们并提议了合作之事…… * 定安府。 这一年过的非常不顺遂。 先是年前的时候知县大人离开的那天起就下大雪,雪一直下了两个多月。 前来投奔的难民是一波又一波。 实在住不开了,好几家子挤在一个屋子的多的是。 为了能活下来什么苦都能吃。 接下来寻思着日子应该是好过了吧? 可实际上人算不如天算,而且是一天不如一天。 春天刚暖和了点儿,接近两个月没下一滴雨。 好在冬日里存的雪化了些雪水还能浇灌农田,虽然不说大丰收吧,但出苗抽穗也还可以。 至少比其他地方地里的庄稼都汗死在地里的强,多少总有收成。 而且刚入夏就迎来了雨。 可还没等高兴呢,这雨下起来又没完了。 夏涝相比较其他的地方最重,但知县大人安排人挖的水利可是有效果了。 水是大了些,但大都流去了在定安府城外挖的护城河。 护城河满了,就流去了西荒国的草原。 那里已经提前挖了好多大坑。 至于那些土? 当然都运进定安府用来种地沃肥了…… 眼看着天气转凉,可秋天干旱加蝗灾又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要不是学堂的夫子接到了知县大人的信,让提前收粮食,可能真的如其他地方一样的颗粒无收了。 定安府的百姓对于知县大人沈书凡可是无比的想念。 沈大人去当代太子,也把定安府的好运气也带走了。 好在还能时不时的想着定安府,派人来送信之类的。 “老太爷,大喜大喜,老爷来信了!” 正在带着人翻地的沈守义一听,都顾不上客气,过来就把信接了过来。 看到上面熟悉的字体,沈守义眼睛都红了:“来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先回家。” 沈守义就是闲不住,家里有媳妇儿操持,他就一起干活。 累是累了点儿,但却能让他吃的多睡的好,比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强。 看着大儿子这信比以往都勤快,他也高兴。 地里其他干活的庄户就道: “老太爷您放心,这里咱们保证收拾的利索的,老太太知道肯定高兴。” “最高兴的肯定是二爷。” “老太爷也高兴,看平时都不愿意骑马的,这马骑的多快!” “可不是吗?” “也不知道这次六爷在信里会说点啥?” “急啥?老太爷他们看完会说的。” “也是,赶紧干活,干完活去县衙那里看告示。” “对对对!” 知县衙门的后院。 李氏得知大儿子又来信了,高兴的赶紧去洗手。 李氏已经能认识几个简单的字了。 每次大儿子有信送来,她都能学会好几个。 看完信,沈守义和李氏更高兴了。 “大郎这是要接咱们去京城啊!” 上回沈书凡自己一个人离开定安府,可是把他们都给心疼坏了。 也就是后来忙起来了才好一些,要不真是睡不着吃不下。 李氏红着眼圈道:“终于等到这个消息了,我,我这就收拾东西。” 沈守义高兴的在屋子里走了几圈:“这个不急,就带点在路上吃的用的就行,大郎说了,京城都备好了。 咱们家里这一摊子也得找个靠得住的人,还有守礼那边,信里说随他们的意思,我去问问看。” 来定安府看着时间不长,但家里置办的多啊。 这次回去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些东西的安排还得去请教先生和老爷子。 毕竟这些东西并不是只有他一家的。 沈守义去找了沈守礼,把信里提到的去京城的事情一提,沈守礼是挺想带着全家去京城的。 “京城好啊,吃的用的都多,去,咱们一道去!” 孙氏想的就多了:“庆远家的生了孩子身子骨还在恢复,大孙子还小,不宜赶远路。” 沈庆远和姜安然生了个大胖小子。 孩子还不满半生日。 这从定安府去京城,路有多远,他们是走过的。 大人都能瘦好几圈,更不用说那么小的大孙子了。 孙氏很担心。 说起这个也确实是让人担忧的大事儿。 就从他家大孙子生人还没出过定安府的府城城门呢。 沈守礼赶紧派人:“去叫庆远回来商议。” 说是商议,其实沈守礼早就习惯了听儿子的话了。 就从沈书凡走后,沈庆远在定安府就更忙了。 除了没有官职,其他的该知县干的他是一点没少。 “小六来信了?”沈庆远高兴的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就这点儿,叔,别的信呢?” “没有别的,就这一封。”沈守义笑着道。 沈庆远把写信的纸翻过来掉过去,还在太阳底下照了照:“…就一封啊…来接人的是哪几个人?” “不认识,但他们也都管凡哥儿叫六爷,说是在半路上买的护卫。” “我去看看,爹,娘你们赶紧做饭,我看完回来吃饭还得去干活,一堆活忙着呐。” 孙氏忙道:“哦,家里的饭早就做好了,可这要走的话咱们得提前收拾东西,你媳妇的大孙子的都得带着,马车也得……” “娘,不急,信里也说了,安顿好了再去。” 沈守礼、沈守义都觉得庆远这小子走的有些慌乱…… 第669章 恐有猫腻,恭送五爷! 这信里的字是沈书凡的没错,就连书写习惯的勾顿也正常。 可却只有一封信送来有些奇怪。 以往哪怕再少,也会有他一封,有二郎姐弟俩的一封。 往外走着,沈庆远招招手,叫过来贴身小厮,小声的交待:“去吉祥山找诸葛先生,单独问他有没有收到六爷的信,还有这趟去京城是个怎么说法? 有人问你就说是奉我的令去取东西,快去快回。” “是。” 沈庆远去了沈守义的院子,看到了十多辆马车,还有二十多号人。 这些人都在吃饭,见他来了,都起身:“这位就是五爷吧,老爷多次提到您,说是来到定安府一切听您安排。” 沈庆远笑着走过来,拱手道:“辛苦诸位了,一路上可还安稳?” “安稳着呐。” “沈大人可有交待何时起程,家里事多又杂,怕是一时半会的走不那么急。”沈庆远有些纠结的开口。 那个一看就是带头的护卫道:“老爷交待过,以老太爷和五爷您的安排为主,年前年后到都成。” “那就好。”沈庆远看了看在场的人,有些嫌弃的道:“就来你们这点人,也太少了,小六说沈家人最好去去团聚,这么多人赶路,护卫少了可不行,你们要是没人,我们定安府这边就是不缺人,我找点儿?” 那护卫愣了愣,赶紧说道:“不不不,哪能麻烦五爷您呢? 不止,肯定不止咱们这点人啊。 还有人没过来,这不是怕给老太爷老太太添麻烦吗?” 沈庆远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哦,这样啊,那还差不多,行你们吃饭吧,我去安排。” “恭送五爷。” “恩。” 沈庆远从院子出来就变了脸。 回家吃了饭,就又去忙了。 在忙着的时候,经常遇到熟人站着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 见自己身后跟着的人离开了,沈庆远转头直奔锦衣卫:“刘头,定安府新来的那些人麻烦你得找人盯着他们,去见了谁,说了什么,那些人是干什么的,都查清楚,我觉得不太对劲。” 刘头是陆柄负责定安府锦衣卫的小队长。 “没问题,五爷,说来也确实奇怪,我们也没接到东家的信。” “……” 是啊,以往小六说是写的家书,其实他们每人都有份的。 可这回却独独只有守义叔的。 而且来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就算是再相信这些新买的人,来接家里人至少会来封信或者找个熟悉的人过来才对。 前往富贵山的小厮是在后半夜回来的,小声的汇报:“老爷,诸葛先生也没收到信,还说若是前往京城的话,在富贵山那边停一下,他有信要交给六爷。” “知道了,辛苦了。” “对了五爷,一把刀那边又出来了不少陌生人,听他们的意思是明天要进府城来。” “恩,去歇着吧。” 和自己所猜的一模一样。 沈庆远站在窗子前面,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脸上满是深意。 姜安然拿了件外衫给他披上:“宇哥儿让咱们都回去,我和孩子不去,他会不高兴吧?他可喜欢小孩儿了。” 沈庆远轻笑了一下道:“等孩子长大一些再去,我去到问问关于你身份的事情,可以费点劲,但咱们绝对不能有性命之危。” “也是,就是你说我们娘俩不同去,公公婆婆好像不太高兴,要不让他们也留下?” “不行。”沈庆远严肃的道:“小六的话还是得听。” 姜安然一噎:“……真拿你们俩没办法。” 公公沈守礼是没说什么,但她婆婆孙氏已经明着告诉她要和大孙子一块留下。 哪怕去她娘家也行。 但沈庆远就是不同意。 还说不能给他添麻烦,气的老两口晚饭都少吃了半碗。 沈庆远没有解释,轻声安慰:“夫人你赶紧去休息,我去写点明天要用到的东西,一会儿那小子醒了你又不能睡了。” “好吧。” 没一会儿,姜安然就睡着了。 沈庆远拿出纸墨笔砚来快速的写着,有定安府这边的一些事宜,还有要让人送给小六关于定安府的一些变化。 希望还来得及…… * 快要入冬了。 各家各户也没有闲着的。 有的在地里开荒,有的自愿去挖坑,修水渠,这可都是能活命的。 还有的去学堂听课。 能学几个字儿就学几个,学不了不安静的听着,反正他们就是为了等消息。 好不容易等到沈大人的信送来,结果并没有提及何时回来,反而是要让来人接家人去团聚。 “先生,宇哥儿这回也没给您来信吗?”老爷子姜达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诸葛亮。 “未曾。”诸葛亮还在书桌前写着信,停顿了下道:“我正在写信,这接人接的有些突然了。” 当时沈书凡离开定安府的时候,虽然是圣旨说的不让带家人,其实他自己也是不想带。 大从吉祥山落脚的时候,彼此也在深夜的时候商议过。 沈家人在定安府比去京城要安全。 可这突然派人来接有些异常。 以往沈书凡来信,不止有家里人的,还会单独给学堂写几封,其中就有给诸葛亮的,墨先生的,还有给老爷子的。 但这回,只有一封是写往定安府给沈家人的。 “信我看了,是宇哥儿的字儿,可……”姜达老爷子又道:“那小子有时候是挺跳脱的。” 以往写的信里都有暗语,可这回没写信给他,这让老爷子多少有些不安。 诸葛亮把信写好,装进信封里,用蜡封好:“还得您老找可信的人尽快送去,再就是沈家人走的时候,派的护卫要分批。” “应当的。” 现在姜达老爷子已经想开了。 以前的老将军早就死在京城的姜府了,现在的他就是个学堂的教武的夫子老头。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找了青羽。 青羽大掌柜一看这还得了? 老爷子难得主动过来让他去办差事啊! 再加上定安府的五爷沈庆远送来的几封厚厚的信。 青羽大掌柜知道这回肯定是有要事,赶紧把信送去了吉祥山的后面的村子里,那里面大多都是暗卫。 十余名玄力武者的暗卫连夜骑快马出发,直奔扬州府。 第670章 夜半床头有人声,家和万事兴 * 「恭喜宿主官升一级,奖励熟练度+10000.」 深更半夜正躺在床上睡觉猛然被系统的声音惊醒的沈书凡:…… “统子,你大半夜的发什么颠?” 系统:「恭贺宿主升官的宣旨官已经在路上快马加鞭的秘密赶来。」 “来的是谁?” 系统:「太子祁旭和大皇子祁栋,以及他们的心腹,以距离和马速来看,三天后到。」 黑暗中,沈书凡的唇角勾了起来:“东庆帝这是又要和他的亲儿子们上演父子亲情了。” 沈书凡掀起被子,从床上下来。 来到桌前喝了杯水,夜间的茶水早就凉了。 一杯喝下去全身都通透的清爽。 透心凉。 抄起衣裳,窗子轻响,屋子里已经没有了沈书凡的身影。 阿嚏阿嚏。 萧达接连打喷嚏,打的他眼泪都出来了,揉着鼻子睁开眼睛。 在他的床头好像有个人影正拿着鸡毛掸子划拉他的脸,刚要抄家伙就看到那人的脸,疑惑了:“老,老,老六???” “萧大头起来重睡。” “……” 见人醒了,沈书凡把鸡毛掸子扔到一旁。 萧达嘴角抽了抽坐起来,晃晃脑袋,没错,是自己屋子。 屋子的灯点着了,沈书凡坐在桌前喝着热茶。 “不是你就这么进来了,下面的人没说拦着你?”至少得先进来把他叫醒吧? 刚刚沈书凡在他床头的那一幕差点把他吓死好吗? 沈书凡没说话,拿着杯子的手往门外指了指。 什么意思啊这是? 萧达连鞋都没顾得上窗,拉开门,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好家伙,在他门外的走廊里头上躺了一地的人。 就这样的天儿躺一宿明天大概率会冻病。 应该就不会再紧紧盯着他了。 “你打死他们怎么不想着挖个坑埋了啊,要是让人发现了多不好。”萧达边说话边快速的穿衣掌,拿起武器就往外走。 “干啥去?”沈书凡问。 萧达指指外面:“挖个坑把那些尸体都埋了,天亮了看到的人多,解释起来麻烦。” 沈书凡闭了闭眼睛无奈的道:“没死,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有呼噜的,我过去把他们都砍了就能死的透透的了。” “……”沈书凡过去把萧达拉过来按在凳子上:“萧大头,有个事商量一下。” “别说这话,世子爷。”以往只要沈书凡和姜老三这样和他说话,保证就是要坑他的,萧达摸摸自己的衣袖,拿出来个荷包道:“我的就是你的,哥的都在这里了,我这回出来真没带多少银子,不够的话明天我帮你去找童元亮和老太监去借。” “……” 拿起来看了看,见里面有几百两银子的银票,还有十来两碎银。 有零有整。 沈书凡搓了搓脸:“萧大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记住接下来我说的。” “你说。” “两天内把盐帮的事情处理完,该杀的杀,该放的放,所有的赃银全部封存以红章文书式的交由官驿押送回京,尽快写出咱们哥几个的奏折。” “若是我和你一起回京城,咱们回京就能横着走。” “若虽……我另有要务,你安稳的回去找两个人,告诉他们同样的一句话。” “天有不测风云,家和万事兴。” 萧达茫然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别管,重复我刚刚说的话。” “老六啊,哥年纪大了,记不全,你再说一遍。”萧达要拿纸笔记下来。 沈书凡拦住他:“大体的说说,但最后一句话必须记住。” “哦,那这容易,天有不测风云,家和万事兴,给谁说来着?” “谢丞相和你爹萧尚书。” “!!!” “老六,别开玩笑!” 谢丞相和他爹在朝堂上那都是怼着对方的脸作对的存在。 都是恨不得把对方一刀捅死。 你告诉我同一句话要对那老两位说,是嫌他的命太长了吗? 他虽然从小就被人叫大头,但也不禁砍的! 谢二都那么鬼了,他爹谢丞相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沈书凡轻扯嘴角,再次道:“没开玩笑,那话就是转告谢丞相和你爹的,说错一个字你就挨揍都是轻的。” 咕咚! 萧达咽了咽口水,身体越来越僵。 因为老六竟然坐在那里没有动弹,而且也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他知道了,沈书凡并没有说笑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老六什么时候和丞相还有亲爹搭上关系的,但这些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咕咚! 萧达乖乖的坐着,嘀嘀咕咕的背了二十遍,高兴的道:“我记下了,还有呢?” “说完了。” 萧达有些郁闷了:“……不是大半夜的你把哥叫醒,就说这点事儿?” 还以为是要背很长的东西,才这么个时候过来呢? 结果要背的就那一句,其他的其实都是他们接下来要干的活。 就是提前几天而已。 “恩,白天人不齐,一下子不能全部弄晕。” “……” 好吧,这话说的很老六! “老六,出了什么事有我能办的吗?” “不用,你已经办的很多了。”沈书凡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晚了,赶紧休息吧,我走了。” “你的银子?”萧达拿起桌上的银子要递给起身打算离开的沈书凡。 沈书凡的脚顿了顿道:“送你了。” “谢谢嗷~” “……” 萧达拍拍自己的脑袋,他犯晕了,他自己的银子在自己手里,为毛要对老六说谢谢,脑子难道真和他爹说的进水太多了? 沈书凡继续往屋外走,脸上浮现了些许的笑意。 沈书凡的身影消失,萧达眼珠子转了转也出了屋子。 来到一扇门前刚要抬手拍,屋门从里打开。 屋内的谢陆明已经穿戴整齐:“你们终于商量完了。” “你怎么知道?”要知道老六出手的时候,就在他屋外他都不知道那些侍卫被打晕了。 谢陆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肚子不舒服。” 其实是谢二睡觉浅。 夜里偶尔还能醒个两三回,就是他夜里突然醒来的时候,看到萧达屋里的灯亮了 他寻思过来看看,结果走到走廊尽头,就看到一堆侍卫躺在那里,他又退回来,一直在屋里等着呢。 “老六让咱们两天内把扬州府的事情做完。” “走。”谢陆明当即就往外走。 萧达一怔:“不是那边吧?” 扬州府的文书卷宗之类的,是单独的放在一个屋子里的,就在他自己所住的屋子隔壁。 谢陆明头也不回的道:“童大人和咱们是一起的,干活这样的好事儿可不能漏下他。” “……对,老童当人一般,但干活还是很麻利的,走,把他叫起来!” 迷迷糊糊就被从暖和的被窝里拽出来干活的童元亮:…… 尤其是在听到外面街道上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而他们已经大半夜的忙活了一个时辰之后了。 说慢慢干的是他们,这要两天之内全部解决完的也是他们。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好在说是干完了能早点回京城,也行吧,反正早晚都是他们的活…… 第671章 在窝囊和说真话之间,选择了窝囊附和 太子祁旭和大皇子祁栋踏进扬州知府衙门时,俩人都懵了。 他们以为会见到焦头烂额损兵折将的沈书凡。 毕竟这一路上,他们自己带的这么多人都遭遇了三次劫掠。 还因此折了十三个侍卫。 那可都是皇家侍卫。 大皇子祁栋那没就好利索的胳膊甚至不得不重新又包扎起来。 那些山匪土匪的相当可恶。 都说他们是皇家太子,竟然说他们吹牛? 等回去就找人把那些山都平了。 知府衙门的两侧站满了人。 有穿着官服的,还有穿着便装的。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殿下。” 沈书凡站在最前面,领着身后一行人躬身行礼。 沈书凡笑嘻嘻的,看着姿态恭敬,可却并不显的卑微。 这让太子祁旭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太子被代太子给比下去了? 毕竟此时的太子祁旭虽然穿戴整齐,但他也知道自己有些疲惫,吃不好睡不好,还急着赶路十分辛苦。 再看沈书凡…… 还有跟在沈书凡他身后的那些人。 有御林卫总旗萧达,有大理寺少卿谢陆明,还有翰林院六品官童元亮,就连那位以耿直闻名的御史车德春,都让他心里不爽。 几位文官更是面色红润,童元亮甚至胖了些。 难道在这里吃得好睡得香? 这些人看着都是衣着整齐。 看起来连衣角都没破损半分的模样。 太子祁旭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这和他预想的太不一样了。 原以为沈书凡这个代太子来到扬州,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扬州官场的水有多深,匪患有多猖獗,京城里谁人不知? 又有他们祁家的安排。 想着来到也就是给沈书凡等人收收尸,彰显他这个太子的仁义之德。 结时呢? 眼前这些人不但完好无损,队伍似乎还壮大了。 “沈大人,辛苦了。”太子祁旭勉强开口。 沈书凡没有抬眼,眼中没有半分波动,但嘴角勾着,似乎是在笑着回应:“为朝廷办事都是应当的。” 祁旭:姓沈的这家伙,连场面话都会说了? 大皇子祁栋往前走了一步,刻意晃了晃自己包扎的手臂:“宇哥儿此行可还顺利?” “还行。”沈书凡的回答简短的让人恼火。 祁栋见沈书凡装作没看到他受伤的胳膊,刚要说什么,被祁旭打断了。 他最看不了大殿下在哪里都要显的比他这个太子还要会照顾人的样。 祁旭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萧达带来的御林卫整齐列队,精神抖擞。 人数看起来比离京时还要多。 虽然穿的衣裳不一样,但一看就知道是他皇家的御林卫了。 “沈大人买人了?” 太子祁旭盯着沈书凡身后的那些生面孔问。 “是啊,忙不开啊。” 沈书凡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不怕这些人有异心吗?” 沈书凡呵呵一乐:“有就杀了呗,怕什么的,杀的多了就找到听话的了,是吧太子殿下?” “……” 空气一时凝固。 太子祁旭身后的心腹们面面相觑。 大皇子祁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是在点他们呢! 而且他们日夜兼程的赶来扬州府。 路上损兵折将不说,结果到了地方,人家不仅毫发无损,还悠闲的扩充了人手。 两两相比,显的他们又蠢又无能。 “先看账本吧。”太子祁旭定了定神,决定直奔主题。 扬州盐税亏空案牵扯巨大,账本是关键。 只要拿到,不管查的怎么样,这桃子他摘定了。 沈书凡眨巴眨巴眼睛懵懂的道:“账本都回京城了,扬州府没有留底呢。” “什么?”太子祁旭的声音拔高了些道:“你们把银子都运回去了?谁让你们运的?” 沈书凡很是认真的拿出来他来扬州府时的圣旨道:“是陛下啊。 当然是通过官驿运的。 文书写的很清楚的,殿下请放心,办的妥妥的。 同时回去的还有蓝知府他们的奏折,陛下没看到吗?” “……” 看到个屁! 他们来的时候压根就没碰到,而且在路上也没见有官驿的人往京城去的。 萧达,谢陆明心里都乐呵的不行:能遇上才有鬼了,老六那家伙让官驿的人走了水路,说是这样能少换马,早日到京城。 少换马是真的,早日到京城也是真的。 但走水路的真正原因就是避开这二位哈哈哈…… 太子祁旭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他和大殿下离京前陛下特意说起过,并没有再收到扬州送去的东西以及特别奏报。 至于沈书凡写的那些吃了喝了拉了尿了的东西就和没有一样。 可现在沈书凡却说,东西送回去了。 “何时运走的?”大皇子祁栋抢着问道。 沈书凡掰着手指头,一副认真计算的模样道:“十天前。” “……” 萧达、谢陆明、童元亮等人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他们当然知道真相。 那些装着罪证和银两的箱子,其实是昨天凌晨才悄悄启程的。 但此刻,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扬州知府蓝明远站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也不知道账本具体何时运走的,但他清楚绝不是十天前。 半个月来,这们位代太子沈书凡带着他们这些扬州官员日夜查账,两天前才最终封箱。 可这话他能说吗? 说了,就是彻底得罪这位代太子。 不说,有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代太子对他还是挺宽和的,还提醒他把家养嫡子都赶紧送走呢。 蓝知府突然有点知道,今天早上再说要来接太子殿下的时候,让他们少说话多行礼的原因了。 一时间,众官员更是紧紧的闭着嘴,生怕从自己的嘴里蹦出点不该说的话来…… 在窝囊和说真话之间,他们都选择了窝囊附和。 因为只有这个对他们最有利…… 第672章 摘桃子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十天前...” 太子祁旭重复着这个时间,眼神锐利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问道:“那你们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沈书凡微微一笑回话道:“整顿吏治,清理匪患,安抚民生。 殿下沿途想必也看到了,扬州境内,如今匪患已平啊。” “……”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两位皇子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确实看到了。 进入扬州地界后,一路畅通,连个拦路乞讨的都没有,更别说土匪了。 而他们自己的队伍,是在扬州境外遇袭的。 “沈大人好手段。”大皇子祁栋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道:“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大皇子向来都是稳重的但现在到手的桃要飞了,他稳重不了了啊。 “以诚待人,以法治事。” 沈书凡的回答依然简短,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众位大人和官员们的合作。” 谢陆明等人忙拱手:“都是为臣应该做的。” “那些账本...”太子祁旭不甘心的问道:“可有副本?或是摘要亦可?” 他可不是来看这些家伙讨功劳的。 “事关重大,为防泄露,未留任何副本。”沈书凡顿了顿,又道:“不过相关涉案人员的供词,证物清单,已经整理妥当,殿下可以审阅。” 一直沉默的御史车德春突然开口:“太子殿下,大殿下,沈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扬州官员贪腐之严重,触目惊心。 若非沈大人雷厉风行,恐怕再过三年五载,这扬州盐税依然是一笔糊涂账。” 蓝明远等扬州官员听到这话,腿都软了。 车德春是出了名的铁面御史,他开了口,就等于给这件事盖了章。 “既如此,”太子祁旭深吸一口气道:“带我们去看看案卷吧。” “殿下这边请。”沈书凡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衙门回廊,往书房走去。太子祁旭刻意放慢脚步,与沈书凡并肩而行,压低声音:“沈大人,你可知朝中多少人盯着扬州?” “下官知道。” “那你可知,你这么做,会得罪多少人?” 沈书凡停下脚步,转头直视太子:“殿下,下官只知道,若放任扬州官场继续腐烂,得罪的是天下百姓,辜负的是陛下信任。” 太子祁旭被这话噎住了。他盯着沈书凡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沈大人忠心可嘉。” “谢殿下夸奖。” 进入书房,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卷宗。沈书凡示意谢陆明上前介绍,这位大理寺少卿立刻进入状态,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案件脉络。 从盐引发放的猫腻,到税银流转的空转,再到各级官员的分赃链条,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逻辑严密。太子祁旭越听心越沉,大皇子祁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们原以为扬州的问题只是亏空,现在看来,是自上而下的系统性腐败。更可怕的是,沈书凡不仅查清了,还已经处理了——涉案的七个主要官员,四个已经押解进京,三个在牢里等着发落;中层官员革职查办了十二人;就连下面跑腿办事的小吏,也都按律处置。 沈书凡几乎把扬州官场换了一茬。 “这些...”太子祁旭指着卷宗,“陛下都知道了?” “回殿下,十天前随账本一同送去的奏折中,已有详细禀报。”沈书凡再次强调那个时间点。 十天前,十天前,又是十天前。太子祁旭忽然明白了——沈书凡是故意的。他算准了京城到扬州的路程,算准了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提前把最关键的东西送走了。 这样一来,他们这两位皇子,就成了来收拾残局的,而不是来查案的。所有的功劳,所有的主动权,都在沈书凡手里。 “沈大人思虑周全。”大皇子祁栋的语气已经有些压不住火了。 “为朝廷办事,不敢不周全。” 接下来的审阅过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位皇子带来的心腹们试图从卷宗里找出纰漏,却发现每一份证词都环环相扣,每一笔账目都有据可查。沈书凡做事,滴水不漏。 日落时分,审阅告一段落。太子祁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忽然问:“那些买来的人,是什么来历?” “大多是流民,还有些是退役老兵。”沈书凡答道,“扬州匪患之所以猖獗,根源在于民不聊生。下官以为,剿匪不如治本。给他们活路,他们自然不会去当土匪。” “钱从哪来?” “从抄没的赃款中划拨了一部分。”沈书凡顿了顿,“此事下官在奏折中已有说明,陛下批复‘准’。” 又是一记闷棍。连处置赃款的权限,沈书凡都提前拿到了。 大皇子祁栋终于忍不住了:“沈大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越权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书凡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大殿下,下官离京前,陛下亲授‘如朕亲临’金牌,赋予先斩后奏之权。扬州之事,关乎国本,若事事请示,等批复到了,恐怕局势已不可控。”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金光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太子祁旭和大皇子祁栋同时跪地:“吾皇万岁。” “两位殿下请起。”沈书凡收起金牌,“下官所为,皆是为了尽快稳定扬州,恢复盐税正轨。若有不当之处,回京后自当向陛下请罪。”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无可指摘。 当晚,太子祁旭在住处大发雷霆,砸了一套茶具。“好一个沈书凡!好一个‘十天前’!他这是明摆着告诉我们,我们来晚了,什么都别想插手!” 心腹低声道:“殿下息怒。至少,扬州官场空出来的位置...” “位置?”太子祁旭冷笑,“你以为他会给我们留位置?你看看他提拔的都是什么人——全是寒门出身,在扬州毫无根基的。这些人会听谁的?” 同一时间,大皇子祁栋也在另一处宅院里烦躁地踱步。“那个萧达,明明是御林卫的人,怎么对沈书凡言听计从?还有谢陆明、童元亮,一个个都成了沈书凡的应声虫!” “殿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幕僚劝道,“当务之急是想想回京后如何向陛下禀报。沈书凡把事做绝了,我们若说他不好,等于质疑陛下的用人;若说他好,这趟就白来了。” “那怎么办?” 幕僚压低声音:“扬州官场虽然被清洗了,但盐商那边...沈书凡动了吗?” 大皇子祁栋眼睛一亮。 第673章 升官正五品翰林院主事了,沈大人明察秋毫 当晚,太子祁旭在住处大发雷霆。 “好一个沈书凡,好一个‘十天前’?!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明摆着告诉我们,我们来晚了,什么都别想插手?!” 祁旭的心腹低声安慰道:“殿下息怒,至少,扬州官场空出来的位置……” “位置?”太子祁旭冷笑道:“你以为他会给我们留位置? 你看看跟着他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用问肯定全都是寒门出身,在扬州毫无根基的。 这些人会听谁的?” “或者是蓝知府他们安排的人也说不定呢?” 祁旭摇摇头:“不会,蓝知府这些小官哪里还会管官面上的事儿,只想着他怎么活命呢?” 心腹沉默。 因为他们也都看出来了。 甚至他不敢说的是,在蓝知府等扬州府官员的眼里。 他们这位真正的太子和大殿下的份量可能还不如那位钦差沈书凡的大…… 同一时间,大皇子祁栋也在另一个屋子里烦躁的踱着步。 一圈一圈又一圈。 越想越气,祁栋沉着脸道:“那个萧达,明明是御林卫的人,怎么对沈书凡言听计从? 还有谢陆明和童元亮,一个个都成了沈书凡的应声虫!” 至于老家伙车御史就连陛下都不怕的存在? 向来逮着谁怼谁,祁栋并不奇怪他们两位皇子被怼。 “殿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大皇子府的幕僚劝道:“当务之急是想想回京后如何向陛下禀报。 沈书凡把事做绝了,我们若说他不好,等于质疑陛下的用人。 若说他好,这趟就白来了。” “那怎么办?”祁栋就是为这事烦躁。 貌似自己每回遇到沈书凡都特别不顺。 老师收了这小子为关门弟子之后,他再写去的信也全部都石沉大海。 虽然打听到的消息是说沈书凡写的信也没回过,但祁栋还是觉得是因为沈书凡的原因。 幕僚压低声音:“扬州官场虽然被清洗了,但盐帮那边……沈书凡应该没有动的吧?” 说到这里时幕僚有些不确定了。 就连账本什么的都送走了盐帮真的没办吗? 扬州的官员可都是给办了一波啊。 倒是听到这话的大皇子祁栋眼睛一亮。 “对啊,账本只能回京城再说,先从盐帮入手,这里面能把太子装进里面去也是值得动手。” “正是如此。” 天阳殿已经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盐帮的副帮主是太子安排的的人手。 他还能给盐帮一个效忠他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两位皇子提出要见见扬州的大盐商。 沈书凡很好说话的道:“盐商们涉及行贿的,已经依法处置。 未涉案的,正常经营。 殿下若是要见,可以安排。” 太子祁旭指着蓝知府道:“蓝大人去安排即可,此等小事就不劳沈大人你费心了。” 沈书凡敷衍的拱手:“太子殿下说的是。” “……” 话是祁旭自己说的,可是沈书凡这么一认下来吧,显的他挺小题大做的。 “对了,一直忙活正事儿了,还忘记恭喜沈大人了,恭喜!”大皇子祁栋这时候突然说道。 沈书凡挑眉:“扬州府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大殿下说恭喜稍微早了点儿。” 祁栋看了看太子祁旭,祁旭:…… 来到这里事事堵了不顺自己的意,太子祁旭能说自己是故意不说的吗? 显然不行。 要知道他们此次前来的借口就是为沈书凡宣旨升职。 大皇子祁栋现在说出来也是有他的目的。 赶紧让沈书凡自己乐呵,他好去拉拢盐帮…… “摆香案,接圣旨。” 蓝知府等人:…… 太子和大皇子这二人简直疯了。 来到扬州府的第一时间不先宣圣旨? 但这个时候了也没质疑去,赶紧准备。 “…钦差沈书凡扬州府一行,甚得民心,朕心大悦…特提拔其为翰林院主事,官居正五品,钦此。” 沈书凡嘴角勾出了笑意大声道:“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沈大人。” “贺喜沈大人。” “多谢多谢。” 蓝知府等人都佩服的不行。 一个被侯府除族的世子成了代太子不说,人家的官职也是越做越大。 你说沈书凡是借了谁的光? 安定侯府? 肯定不是。 安定侯府把沈书凡都除族了。 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都没了。 可这位手里有着数枚御赐金牌,就连御赐免死金牌也有好几枚的样子。 他们可都记得这位代太子在琉光拍场行里拍卖了御赐金牌来着。 可他手里还有。 而且还是不包括这次陛下送来的这块。 谢陆明:…… 这题他可太熟了。 他还能做证,那些御赐金牌也是真的,都是陛下派人送来的呢。 说了几句场面话,太子祁旭很是严肃的又从随行侍从那里拿过来一道密信道:“这是父皇专门给沈大人的。” 沈书凡打开来刚要开口,祁旭在他之前先说道:“父皇说你尽管去做事,万万不可说与别人听,此乃东庆机密。” “……” 沈书凡心里冷笑。 这所谓的密信里统共只有两句话。 一是让他前往地图所在地见个人,若是可以的话就秘密护送回东庆京城。 再一个就是此事不可宣扬,乃绝密。 呵呵。 就这还绝密呢? “臣,遵旨。”沈书凡双手向上,将这所谓的密信收进了衣袖里问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我该何时出发?” “越快越好,扬州府的事情由孤……和大哥接手。” “是。” 太子祁旭很是松了一口气。 父皇说过只要让沈书凡去了信里所说的地方,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他管。 当天的下午。 太子祁旭和大皇子祁栋见到了前来见礼的盐帮。 哦,不是,是见到了盐商。 都是正儿八经有盐引的那种盐商,有一家还是皇商。 对于这件事沈书凡始终没有阻拦。 甚至就连传信,安顿等事宜都是蓝知府安排的。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大殿下。” “都起来吧。” “草民谢过殿下。” 刚开始还没什么,见了面行礼什么的。 然而见面的结果让两位皇子相当失望。 来的这些个大盐商,个个都小心翼翼。 而在问起扬州府的事情的时候,那直接就变成了战战兢兢。 不管问点什么问题。 这些家伙开口闭口的都是:“沈大人明察秋毫。” “草民一定守法经营。” “沈大人鞠躬尽瘁,我等受益匪浅。” “扬州府有福了!” “……” “!!!” 第674章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好手段 都是屁话,就连半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套出来。 实在是听够了这个没有一点意义的东西,就他们都退下了。 后来他们才打听到让俩人都想直翻白眼的事情。 原来沈书凡在查案期间,确实抓了三个行贿官员的盐商。 但其他正儿八经的没有违法乱幻的盐商,他一个没动。 非但没动,还简化了盐引办理流程,降低了部分税费。 别看降低了但收到的官银却比往年都高…… 东方无忧花大价钱拍下的那些盐引在其中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有盐,有盐引。 盐帮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过上正经盐商的日子。 现在的这些还能安稳的干买卖的盐商们对沈书凡是又怕又敬。 也就是沈书凡不准,否则他们都想给沈大人立个金身,天天上供烧香了。 在这个时候谁还敢乱说话? 沈大人给他们活路,他们不能自己把自己给逼上绝路不是? 祁旭让人去查这些还在盐商的账。 从京城带来的算账先生也歇过来了。 可左查右查也没查出一点毛病。 众盐商:沈大人查的可比这些家伙细多了。 “殿下,账目没问题。” “都没问题。” “没有。” 算账先生们也很意外。 盐商的账堪比完美。 他们甚至在里面找不出一丝漏洞。 不管是以前看起来很老旧的,还是新记的。 部分盐商:有一种手法叫账本做旧。 让人都下去,祁旭失落极了。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呵呵。”太子祁旭喃喃的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沈书凡这小子还有这样的手段?” 在他的印象里,沈书凡还是那个安定侯府病病歪歪,天不怕地不怕经常打架的小子儿来着。 祁栋没有说什么,但却是摔了屋子里的东西。 七日后。 扬州府的事务结束。 两位皇子很是威严的启程回京。 沈书凡率领扬州府的部分官员相送。 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至于其他大部分的官员,已经押入囚车,将由萧达等人押送入京由陛下审判。 待马车驶出扬州城。 太子祁旭掀开车帘回望。 城墙巍峨,市井繁华。 这个曾经说是杂乱不堪奢侈成风的扬州,如今井然有序。 不但官场清正,就连江湖人也特别的有理。 他派人去找风月宫行刺,人家好茶好点心的把他的人给送出来了。 极星阁那边更甚。 祁旭的心腹去的时候连人都没见到。 因为极星阁的那个地儿竟然没开门。 至于天阳殿? 陛下不止一次的提醒他不准和天阳殿来往…… “该死,该死,该死!!!”祁旭重重的拍着马车里面的厚被子烦躁的低吼道。 “殿下。”走在马车旁的心腹低声道:“回京后可需单独安排?” 他们跟着太子的马车走会很慢,若是需要单独安排,肯定要提前安排人快马回京城。 太子祁旭掀开车帘,露出他那张阴沉的脸:“如实禀报,沈书凡把每步棋都下在了我们前面,这时候再使绊子,只会让父皇觉得我更加无能。” 他好不容易让母后劝着自己的禁足提前结束,戴罪立功。 结果却还是白跑来一趟。 沈书凡把一切都安排的太井井有条,让他怎么可能不气不烦躁? “可是大皇子那边……” 刚刚大皇子府的心腹还特意过来商量。 目的就是要将扬州府的功劳揽过来,他们两家分大半,其他的给萧达他们。 反正他们都清楚沈书凡是回不了京城了。 “他爱怎样怎样。”太子祁旭闭上眼睛道:“这次是我输了,输得彻底,但来日方长,老大也没安好心,还想拉我当垫背的,哼。” 这功劳宁愿在个死人沈书凡身上,也不能让老大沾了好。 回到京城祁旭还是要继续禁足,那么京城岂不是又有可能是大皇子当上太子。 要是他说了算,以后还有自己这个太子什么事儿? 与其这样那就必须还是沈书凡的功劳,直到沈书凡的尸体抬到自己面前…… 大皇子祁栋得知太子那边的人没有动静。 又急又气的长了一嘴的口疮。 太子祁旭竟然也长脑子了…… 扬州城门外。 沈书凡看着远去的车队,对还在纠结着在身旁转悠着的萧达说:“你们这路上也要派人暗中护送,确保两位殿下平安回京。” “为啥?”萧达不乐意的道:“老六我还以为你会让哥们在路上给他们使绊子呢?” 萧达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要是再有山匪什么的,萧达还会以为是那俩皇子让人假扮的呢? 沈书凡笑了笑道:“账本和罪证已经到京城了,他们耽搁了这么久,就算现在使绊子,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他们没那么傻。” 他转身望向扬州城的城门道:“接下来,或者该想想怎么让扬州的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了。” “不是,你不是有什么事都不能回京城了吗?”萧达可还记得老六之前找他所说的话。 他这几天没事就背诗。 不是他突然好学了,而是他在背诗的时候,会把那两句也在其中重点背。 他怕到挪到京城再忘了哪个字儿。 “就是因为我不能回去,所以你得让这俩不能死咯。” 咕咚。 “不会吧,皇…咳…不会把这俩死的事和赖在你身上吧,你都没一起。” “就因为没一起。” 萧达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就因为老六没和他们一起回京城,就有更多的时辰来作案,甚至把俩皇子都干死。 当官的心都脏,东庆帝那个当皇上的更脏。 连他这种靠父辈的都想弄死呢! 童元亮这时候走过来,俩人的话题就成了回京城喝酒打架之类的了。 童元亮过来小声的道:“沈兄,这次你可是把两位皇子都得罪了。” 沈书凡望向回京城的路,有些无奈的道:“得罪就得罪吧,我得罪的人不少,不差这二位。” “还得是你啊老六,你这叫身上跳蚤多了不怕氧吗?哈哈哈。” 谢陆明骑着马也慢慢的走了过来道:“该启程了,不能让两位殿下等我们,别到时候功劳没了,再弄个不敬之罪。” “那不能,他们若是敢这样办,待小爷回京,定要闯进皇宫讨个说法。”沈书凡说道。 童元亮很认真的点头附和道:“那你可得早点回京,毕竟也就你能干出这事来。” “……” 第675章 九族都健在吧,待本官问候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起来。 刚刚他们在听到说的那话时,并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反驳的。 因为竟然觉得挺有道理的吗? “京城见。” “保重。” “保重。” 从踏入扬州府的那天起,沈书凡就没想过要讨好谁。 他只是想做一件事。 把这潭扬州府的污水分清,实在不行搅浑见泥再把这点天擦亮。 他沈书凡没有多大的能耐,但得罪人这活儿还真挺适合的。 看着自己帮助人的那里还有一点点进度就完成了。 沈书凡嘴角勾了勾关点笑出声来。 这可比装模作样的有成就感,就是不知道这次系统会奖励点啥? 当官在他来看还是挺有作用的。 既然顺便碰到了,还是想办点自己能办到的事情。 以后京城里的风风雨雨,那是回京后才需要考虑的。 至少现在,扬州的天,是晴的。 扬州城的城门里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原来是知道了京城的那两位殿下走了。 而这个时候,那原先收起来的又再次摆了出来。 会有一些有脑子好使的,过来卖些小玩意儿什么的。 卖糖人儿的啊,卖吃食的,还有盐帮那边的劳力招人明天一块上工的。 人还不少! 随着沈书凡往回走着。 路过人的不少,看到的人更多,大都远远的见到他就打着招呼:“沈大人。” “沈大人尝尝我新熬的糖人儿啊?” “沈大人又出来看盐的行市啊。” 沈书凡微微笑着回应着。 买了个糖人儿,自己没吃,给了蓝知府。 蓝知府战战兢兢的道:“大人,我,我不……” 蓝知府想说自己不爱吃糖。 “你留下对扬州府有好处,我希望,下趟我来的时候,扬州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才行,那个,知府大人,你的九族都健在吧?” “…在…在的。” “代本官问候他们。”沈书凡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轻声道:“让他们好好享受,数罪并罚的诛连只会更重的呢。”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多谢大人。” “恩,扬州府啊是个好地方。”沈书凡背着手,悠哉悠哉的离开,整个人都悠闲自在的不行。 吓的满头冷汗的蓝知府:“……” 这位这是真的放过自己了? 蓝知府暗暗在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这样的疼才能让他没有瘫软。 疼痛让他心里也更清楚这官该如何当? 以后,坚决,得当个好官! 水至清则无鱼。 蓝家栋是贪官,但他贪的银子没有一两是花在自己身上,他家里人也没沾。 都在被扬州官场这些年的缺口。 就凭这一点沈书凡就给他继续当这个知府的机会。 至于以后…… 自己的以后自己都不知道,哪里还管着别人的? 吓唬什么的,有机会再说吧。 沈书凡心情很好。 要不是身后还跟着扬州府的官员,沈书凡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感觉到自己还在定安府似的。 炊烟袅袅升起,这座古城在夕阳下焕发着久违的生机。 沈书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步回到客栈。 该走的人走了,他这不该走的也快了。 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太子祁旭他们这么急着回京城,为的就是那些账本。 而给他的这个要让他去的地方却正好是与京城相反的方向。 沈书凡去了风月宫在扬州府的铺面。 “可知道这是哪里?” 铺面的掌柜是风月宫的老人儿,恭敬的把宫主令奉回给沈书凡,这才低声道:“回大人,根据您这张图上所指的话。 若是方位不错,这里靠近的应该是南疆国。 但标注的地方很粗糙,是边境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南疆国的边境也有很多养蛊者,大人可需要多带些人前往?” 能拿着宫主信的人在风月宫那就是宫主的存在。 打死掌柜的都没想到这位代太子爷竟然会是风月宫的真正的宫主?! 难怪现任宫主特意交待他定要与代太子沈书凡友善呢…… 第676章 见人就砍,碰到人就杀,计中计 * 回到三更天的时候。 山洼里,飘着烤肉的香味。 原来是从山上有跑下来的野猪。 能在这山洼里住下的,对付一头大野猪可不要太容易。 没用多久野猪就被干倒了。 出手的人都分到了野猪肉,其他人有银子的也能买点,或者用东西换也行。 肉还吃完,山洼就来了一批陌生的黑衣人。 见人就砍,碰到人就杀。 “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 “噗哧!” 哪怕有人拿出了令牌,证明他们是京城的御林卫,也仍然被黑衣人给杀了。 这么一来原本还分不清谁是谁的人的众人就在瞬间分成了两波。 自己人和黑衣人。 可黑衣人很多,而且功夫很高,最主要的是这些‘自己人’也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你们给我们下毒。” “知道的太晚了。” 噗。 黑衣人终于说话了,但手也不慢。 话音落,猜中的那人的脑袋脖子也分家了。 在黑衣人杀的差不多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波黑衣人。 不算一波,总共只有四个人,但这四个却个个都是玄力武者。 因为他们特意请的那位玄力武者被其中俩人给砍了。 前后只用了不到三招。 再想跑,已经晚了。 如他们刚刚砍其他人一样,老鹰捉小鸡一的就解决了。 这四个人去挨着寻找活口的时候,沈书凡去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人所在的位置。 都为了活命在奔波的众人根本就顾不上这里。 虽然这些人跟着自己是要杀自己,但沈书凡还是不忍心并好心的帮着他们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计中计什么的早就很熟练了…… * 半个月之后。 在南疆国与东庆国的边境小村里就出现了一位叫齐大有的商人。 来这里的商队特别多。 南疆国是危险,蛊虫也吓人。 但南疆国的银子有时候也好赚。 尤其是盐,粮食以及丝绸这些南疆国没有的,只要活着送来就绝对能赚一笔。 商人嘛,有利益的活儿总会有人干。 而敢来这里的那绝对是利益巨大。 有的人跑这边一趟活,就能吃几年富裕饭。 这齐家商队是新来的总共才十个人。 但他们的东西却是不少,一人赶一辆马车,说一句什么都有也不过分。 为了能把这人兑出来,沈书凡可是攒着看了那么久的书的兑额券都用光了。 用别人不放心。 可那么多的东西他们四个人总不能一人赶三辆马车。 那样要是吸引不了南疆那些抓种蛊者的眼岂不是白忙活了…… 南疆的雨季很长久。 一年四季不是很清晰,空气里常年都有着腐叶和湿土混合的气味。 齐家商队的十辆马车在泥泞小道上艰难前行,车辕深深陷入泥坑,拉车的马匹喘着粗气。 “加把劲哦,到了就等着分银子。”沈书凡大声的喊着。 “多谢掌柜的。” 每过一会儿,沈书凡就会大声的喊一嗓子,锦衣卫们回应着。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会赚很多银子。 沈书凡坐在第三辆马车的货物箱上,一身南疆常见的麻布衣,脸上抹了些黄泥,看起来像是常年跑商被风霜侵蚀的模样。 只有他的那双眼睛,在看似疲惫的表象下,却挡不住明亮与深邃。 “掌柜的,前面就是瘴气林了。”扮作商队伙计的锦衣卫低声音:“探子回报,圣女的人经常在这一带出没。” 沈书凡微微点头:“按计划行事。” 三天前,沈书凡就让人故意在南疆边境小城喝醉酒后泄露行踪。 还特意声称齐家商队这次带来了中原特制的避蛊香囊和驱虫药粉,盐和粮食这两样东西更是倾尽家财的置办而来。 这些对于以蛊术立国的南疆来说,既是诱惑,也是挑衅。 可这都走了三天了,那圣女的人也没出现,就有点奇怪。 马车缓缓驶入瘴气林。 雾气开始从林间弥漫开来,带着诡异的淡紫色。 商队里的伙计们都有点紧张了起来。 “不用怕,不是给你们戴着趋赶瘴气的东西了吗?” “老爷,这小玩意儿还真管用,我听说上回有人在路边买的进了瘴气林没走十步就爬不动了?!” “不用管别人,小心那些虫子。” “是。” 沈书凡给的东西自然是管用的。 那可是花了100熟练度特意从商城交易的,对于瘴气和解毒都有奇效。 要不是担心太浪费,要是全部都配齐的话,别说瘴气,就算是住在这瘴气林都没问题。 在走到里面百步之后,看着自己还好好的,众人就真的不那么怕了。 只有沈书凡依旧平静,甚至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打盹。 吱~ 突然,林间响起尖锐的哨声。 十几道黑影从树上跃下,从地里蹦出来,甚至还有的从水里钻出来的。 动作敏捷,十分迅速。 他们身着南疆特有的暗青色短打,脸上涂着古怪的图腾纹,手中弯刀在雾气中泛着寒光。 众人把沈书凡所在的马车护在中间,手执武器对峙着。 “中原人,停下!” 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高的男子,眼窝深陷,声音嘶哑。 说的话也有点拗口的样子,但听的还算清楚。 商队慌乱的停下。 扮演商队头领的锦衣卫连忙下车,操着生硬的南疆话:“各位好汉,我们是齐家商队,有通关文牒的……” “抓起来。”瘦高男子根本不听解释直接挥手抓人。 在稍微的反抗之后,沈书凡等人在反抗无效中被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然后和其他人一起被黑布蒙头。 沈书凡能感觉到有人粗暴的搜身,拿走了他们故意准备的避蛊香囊,然后是一阵讥笑声。 “就这种东西,也敢来南疆卖钱?” 沈书凡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计划的第一步。 成了。 被押着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 屈里拐弯的。 但沈书凡还是凭借着熟练度系统准确的记下了各个方向。 走是一个半时辰,其实就是在附近转圈绕。 他们被带进了一处地下空间。 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 黑布扯下。 沈书凡眯了眯眼,适应昏暗的光线。 这是一座石砌的地牢。 墙壁上都是青苔,火把在铁架上噼啪燃烧,有着跳动的阴影。 离远了看还以为是鬼火…… 第677章 身陷南疆,圣女的种蛊者们 牢房里已经关着二三十人的样子。 大多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几个身穿黑袍的看守正拖着一个不停挣扎的男人往外走,那人的惨叫在地牢里回荡,最后变成嗬嗬的怪声。 “新来的,老实待着!”把沈书凡推进石屋里,看守用生硬的中原话吼道:“能成为圣女的种蛊者,是你们的福分!” “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 “……” 嘀咕着的沈书凡被推进一间的这间里面已经挤了七八个人。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一个缩在角落的年轻人身上停住了。 又有倒霉蛋儿新来的。 哪怕是被抓来后就是等死的众人也都麻木的会或多或少的看一眼。 那年轻人也正看着过来。 当看到沈书凡的那张脸时,年轻人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猛的睁大。 沈书凡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能感觉到那年轻人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还夹杂着一丝狂喜。 入夜,地牢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痛苦呻吟,和看守巡逻的脚步声。 等到三更时分,沈书凡感觉有人蹭了过来。 “六...六爷?”声音极轻,带着颤抖。 沈书凡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那年轻人的脸清晰起来。 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算得上清秀,但此刻憔悴不堪,脸上还有未愈的鞭痕血迹。 “你认错人了。”沈书凡低声道。 年轻人却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戚家南疆分行戚有鱼,拜见六爷!” 这一跪,牢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沈书凡皱了皱眉,伸手扶起戚有鱼:“小声点。” 戚有鱼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压着声音:“六爷,您怎么...怎么来了?外头都说您...您..回那啥了吗?” “死了?”沈书凡淡淡道:“看来消息传得不错。” 去京城当代太子那还能活吗? 皇上又不是没有亲生儿子! 但听到沈书凡这么直白的话,戚有鱼还是忍不住的倒抽一口凉气。 作为戚家核心子弟,他自然知道家族效忠的是谁。 以前吧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商人。 还是上回回家的时候,才知道东家效忠的竟然是这位。 更见过无数次这位“六爷”的画像。 虽然眼前人做了伪装,但那双眼睛,那种气度,绝不会有错。 和画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啊。 “您这是...” “救人,顺便办事。”沈书凡言简意赅:“你们商队怎么回事?” 戚有鱼眼眶一红,压低声音讲述起来。 原来戚家南疆分行接到一单大生意。 南疆的一位贵族要采购大量中原丝绸和瓷器,最多的是盐。 而且之前给足了定金,非常爽快。 戚有鱼亲自带队押货,谁知刚进入南疆腹地就被扣押。 货物被抢,人被关进这地牢,每天都有同伴被拖走,说是送去当种蛊者。 “已经没了六个弟兄。”戚有鱼声音哽咽:“被带走的人,再回来时就...就变了个人似的,眼神空洞,身上有奇怪的凸起在皮下游走,再过几天,就彻底没了声息。” 死人在他们来看并不奇怪,可是自己人这么怪异的死,心里就特别难受。 “种的是什么蛊?”沈书凡问。 “不知道,但听看守闲聊时提过,圣女在培育一种新蛊,需要大量活人试蛊,种蛊者会被种入蛊虫,观察蛊虫在人体内的生长和反应,直到...”戚有鱼说不下去了。 沈书凡眼神沉了沉。 他早听说南疆就是在进行禁忌的蛊术,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规模。 还有什么新蛊? “看守还说什么?” 戚有鱼想了想:“对了,昨天他们特别兴奋,说圣女要去什么圣女宫参拜,大概要离开三五天,这几天不送新人去种蛊,说是等圣女回来亲自挑选。” 沈书凡眼中精光一闪。 希望是自己找的机会来了。 “牢里还有多少你们的人?” “除了我,还有四个,在隔壁牢房。”戚有鱼道:“其他牢房里的,大都是被抓来的商旅,还有些南疆本地人,听说是不服圣女统治的部族成员。” 沈书凡点点头,迅速盘算着。 地牢守卫大约十五人,分两班巡逻。 他们被收缴的武器堆在西侧的看守室,而牢门钥匙... 沈书凡抬眼就看向牢门外墙上挂着的钥匙串。 在不太亮的光线下,黄铜钥匙时不时的微微反光。 “六爷,您有办法?”戚有鱼眼中燃起希望。 “有。”沈书凡从鞋底夹层中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 沈书凡道:“这是我特意留下的还好没被搜走,但需要时机,我叫齐大有,别叫错了。” “……” 时机在黎明前到来。 两个看守醉醺醺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酒壶。 显然,圣女离开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要我说,等这批种蛊者用完,咱们也该升升了...” “升个屁!好处都让上面拿了...” 两人停在沈书凡的牢房前,其中一个踢了踢栏杆:“中原佬,睡什么睡!” 沈书凡缓缓抬头,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嘴唇嚅动,发出诡异的音节。 两个看守愣住了。 南疆人深信蛊术与巫咒,而沈书凡此刻模仿的,正是南疆古老咒语中的一段。 这是他从钦天监的的密藏典籍中学来的。 “他...他在念什么?”一个看守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沈书凡手腕一翻,铁丝滑入锁孔。 细微的咔哒声被看守的惊呼掩盖,随后沈书凡的口中突然喷出一小股黑烟。 其实是早就藏在齿间的昏迷散。 “蛊!他身上有蛊!”看守吓得魂飞魄散。 趁这功夫,沈书凡已打开牢门,快速扑了过去。 两记精准的手刀,两个看守软软倒地。 隔壁牢房的戚有鱼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沈书凡取下钥匙串,迅速打开所有牢门。二十多个囚犯涌出,眼中满是惊疑和希望。 “想活命的,跟我来。”沈书凡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戚有鱼,带你的人去拿武器。” 锦衣卫等人此刻也卸下伪装,露出精锐本色。 他们配合默契地制伏了另外几个巡逻的守卫,迅速控制了地牢出口。 “六爷,外头还有八个守卫,都在上面的屋子睡觉。”萧达回报。 沈书凡略一思索:“不用惊动。所有人,跟我从地下河道走。” 他早就研究过南疆的地形图。这处地牢建在古河道旁,应该有排水通道通往外界。 果然,在地牢最深处,他们找到了一处被铁栅栏封住的洞口。 沈书凡用铁丝配合两根从守卫身上取下的弯刀,花了半柱香时间撬开了栅栏。 冰冷的地下河水涌入,深及腰际。 “会水的先走,不会的抓紧会水的。”沈书凡指挥若定,“戚有鱼,你带路,顺着水流方向,大约三里外应该有个出口。” “那六爷您...” “我断后。” 戚有鱼还想说什么,被沈书凡一个眼神制止。 第678章 南疆之行计中计,黑蛊白蛊 沈书凡点头:“出去后分三路撤离,在老地方汇合,记住汇合后我们的齐家商队会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是。” 毕竟为了能让人发现,齐家商队的名头打的有些大了。 沈书凡看了看救出来的这些人,眸子深了深。 “主子,其他人都出去了。” “恩。”沈书凡最后看了一眼地牢。 火还在燃烧,倒地的守卫用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 等他们发现囚犯全数逃走就会尽快往上去汇报,到时候南疆圣女应该就会派人来看。 这空荡荡的地牢没有人那必定是要马上回禀的…… 沈书凡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东庆帝以为他死了。 天阳殿、风月宫、极星殿找不到他的踪迹。 而南疆圣女即将发现,她精心准备的种蛊者全都被人连锅端了。 在这些人里应该就会把自己他们各自的暗棋叫去问的吧? 地下河又冰又冷还刺骨,水还流特别的急。 沈书凡闭气潜游,心中在不停的盘算着下一步。 前方,一点微光渐渐扩大。 出口,到了。 哗啦。 呼! 沈书凡从水里冒出头,大口呼吸。 眼前是一个隐蔽的山洞。 有月光从洞口藤蔓的缝隙里漏进来。 看的不太清楚,但也没有火把给他们打,而且也不敢亮火把。 这不是告诉他们跑到这里了吗? “六爷!”戚有鱼赶紧伸手把他拉上岸。 地牢里逃出来的二十多人都聚在山洞里,湿漉漉的,冷得直哆嗦。 此时中间点起的那个小堆火起了作用。 “这时候还有火?” “用的是早就藏在防水油布里的火折子。”戚有鱼道。 沈书凡甩了甩滴水的头发:“清点人数了吗?” 沈书凡把身上的衣服上拧着水,往四周看了一眼,也进了山洞。 戚有鱼马上道:“戚家商队的四个,其他镖师十一个,南疆本地人六个,还有两个受伤的,但看样子不影响走路。” 沈书凡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商旅和南疆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期待。 沈书凡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诸位,地牢是逃出来了,但南疆圣女不会放过我们。 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各自逃命,生死由天。 二是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满脸胡子的镖师先开口问道:“这位好汉,您怎么称呼?真能带我们出去?” “我叫齐大有。”沈书凡用伪装的身份道:“至于能不能出去,我说能,你们信就跟着,不信请自便。” 戚有鱼立刻站出来:“我跟着齐爷!” 他带的三个戚家人也赶紧表态。 锦衣卫扮成的小厮等人自然不用说站在了沈书凡的身后。 商旅们犹豫片刻,最后大多都选择了跟随。 这深山老林的,自己跑也是死路一条。 那几个南疆人也是聚在一起低声的商量了好久。 最后,一个脸上有刺青的中年汉子走过来,用生硬的中原话道:“我们跟你走,但出了南疆,放我们自由,我们会给报酬。” “可。”沈书凡爽快应下了:“现在,把湿衣服烤干,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众人忙碌起来。 沈书凡把戚有鱼叫到一边。 “你看看这张地图。” 戚有鱼着着沈书凡从贴身的油布包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 眼睛露出疑惑,随后恢复,马上双手接过来。 就着火光查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上面移动着道:“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往东五十里是南疆边境,但圣女肯定会在那条路上设卡。” “那往西?”有南疆人说道:“往西的路最好走。” 戚有鱼摇摇头:“往西是南疆圣女的宫殿,咱们往那边去就是自投罗网。” 看着戚有鱼的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沈书凡道:“往北这边是瘴气林,我们九死一生的才好不容易的刚从那里出来的。” 然后戚有鱼的手指停在了地图的最下方:“那只能往南了,这边是黑蛊寨的地盘,齐爷可能不知道,这南疆的皇家其实分为两大派系。 分为黑蛊和白蛊。 黑蛊和圣女的白蛊世代为仇,或许能借他们的地盘绕出去也说不定。” “那就先去这边借个道。” 戚有鱼担忧的道:“可听说黑蛊很少和外人有交集,难说会帮我们吧?” “不需要他们帮,只需要他们不主动把我们交给圣女就行。”沈书凡收起地图道:“休息两个时辰,差不多天亮就出发。” “是。” * 圣女宫坐落在南疆最繁华的的圣山上。 说是圣山,其实周围就是用黑色巨石磊成的。 檐角还挂着成串成串的青铜铃铛,风一吹就发出诡异的响声。 大殿里,南疆圣女阿月娜正在大发雷霆。 她一身白衣,长发披散,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美得惊心动魄却冰冷无比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怒火。 “全跑了?二十多个种蛊者,一个不剩?”她的声音清脆尖锐,却让听到的人脊背发凉。 跪在下面的守卫队长浑身发抖的回道:“圣女恕罪,是...是那些中原人用了妖法,我们的人都受了蛊惑...” 阿月娜冷笑出声:“妖法?中原哪里来的什么妖法,本圣女来看就是你们看守不力。 来人,拖下去。 给他们找个好玩的,我的宠物们应该都饿了。” 什么宠物饿了?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要拿他们去喂蛊虫。 “圣女饶命!饶命啊!” 守卫队长被拖走,惨叫声渐渐远去。 但显然没用处。 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声传来,瞬间就安静下来。 不用问都知道那位才上任没几个月的侍卫队长成了食材了。 大殿里其他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圣女的脾气可不是他们这些当奴隶的能承受得起的。 阿月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这次的种蛊对她至关重要,那批中原人里有几个体质特殊,是绝佳的蛊皿。 现在人跑了,至少要推迟三个月。 要不是那人给的报酬太足,她也不会有这些损失。 阿月娜想到了原因,顿时就没有那么生气了,但想了想还是再次开口问道:“查。 那些中原人不可能自己跑掉,一定有内应,敢坏我的好事,抽筋扒皮当食材。 还有,他们可是按本圣女说的那个方向跑了吗?” “……” 第679章 追到踪迹,俊俏小郎君 圣女宫里没人吭声。 “恩?”阿月娜的眼神又冷了下来:“出什么岔子了?” 大多数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是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一个黑袍老者道:“圣女,刚刚那侍卫说地牢的排水通道被撬开了,他们应该是从地下河逃走。 老奴已派蛊虫追踪,最迟明日就有消息。 您还是别生气了吧可好?” “我问,出什么岔子了?” 黑袍老者只得道:“他们没有往东跑,而是去了黑蛊寨的地盘。” 阿月娜愤怒的拍着桌子啪啪响:“什么?这狗东西连这点活都干不好,抓回来就扔蛊山。” “是。” “不够。”阿月娜刷的站起身,走到大殿窗前,望向茫茫群山,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道:“让蛊卫出动,本圣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特别是那个叫齐什么大,还是齐什么有的,听说是个俊俏小郎君呢,给我留一口气送过来。 本圣女要亲手把他做成乖巧听话的蛊人。” “是,老奴马上就去安排,圣女,王请您过去议事,您这…还不去的话…王可能会生气的。”黑袍老者小声的说道。 圣女阿月那完全不在意的道:“不用理那老家伙,病的那么厉害还不让位,气死正好,我这圣女当的一点滋味都没有。” “……” 黑袍老者的眼神凌厉了一下,在阿月娜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如初。 随后转身出去安排了两批蛊卫去寻人。 得到消息的阿月娜满意了。 哪有什么王的忠实奴才,自己给的好处多那就是自己的。 还有那个命格不错的中原小子…… * 山洞里,沈书凡突然睁开眼睛。 此时外面的天还没亮。 但沈书凡听到了细微的振翅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外,这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抬头看看周围的人都睡着了。 锦衣卫抬头看了过来,沈书凡的手往下压了压,然后他悄无声息的起身。 来到洞口,扒拉开洞口的伪装的藤蔓往外看。 洞外是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飞虫正在洞口盘旋。 它们长着诡异的复眼,翅膀振动时发出的嗡嗡声。 以沈书凡这玄力武者的耳力听的自然更加清楚。 沈书凡在心底里问道:“统子,这虫子是什么东西?也是蛊吗?” 系统:「是追踪蛊,寻着特定气味追来的,可用腐尸粉配以驱虫粉,闻到气味的大多能赶走,落过来的会腐烂。」 果然猜对了。 虽然猜到在这些人里圣女宫的线人,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追踪蛊。 这玩意儿看起来不错。 沈书凡又问:「交易吗?这种蛊之类的怎么个交易法?」 系统:「每1000只可随机交易一个盲盒。」 沈书凡:……一时半会的去哪搞1000只蛊虫去? 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将之前调的药粉往洞口外撒了撒。 这是沈书凡从系统那里弄的药,至于药方当然是从神医谷的那车书上看到的。 慕容离那便宜老师虽然什么也没教,但那些书却是什么都有。 就连南疆古籍都有。 在上面学到的驱虫粉配方,再加上从系统交易的药,专门对付这些蛊虫完全不在话下。 那几只飞虫在洞口徘徊了几圈,过了一会儿果然转头向飞走了。 但沈书凡知道,这只是开始。 南疆和东庆国的联手可并不止于此。 那就看看谁更能豁得出去吧? 沈书凡有些期待着那位南疆圣女快点再派来更厉害的东西来才好。 沈书凡眼神微冷的退回山洞。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里面的粉末,轻轻的分成四份。 “戴在身上,丢了也不可惜。” “是。” 四名锦衣卫什么也没问的就收进了怀里。 戚有鱼这时候醒了过来,见到他们在洞口,就揉着眼睛走了过来问道:“六,不是,齐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书凡头也没回的道:“刚刚听到什么动静,但没看到人,天快亮了,都起来,该走了。” “好,我去放个水回来叫他们。”戚大有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就看到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 其他人也不用特别叫醒。 在这样的山洞里根本就睡不着,也不敢睡。 有不大的动静就都差不多醒了。 众人迅速的收拾,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 连个吃的都没有差点死掉的家伙们,能做的就是扑灭山洞里的火堆,再用用土掩盖痕迹。 沈书凡让戚大有带路,仍然是自己断后。 “你找个比较熟的人一起带路,别走错方向。”说这话的时候,沈书凡是盯着戚大有的脸的。 戚大有重重的点头道:“齐爷放心,绝对不会错的。” “那就好。” 离开前,沈书凡还特意在洞口又做了些伪装,特意撒了些误导方向的药粉。 如果这样还能再找到的话,那他只能说这计中计不是低端局了。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 走了几个时辰,在一个水塘边休息的时候,戚有鱼特意过来说了一些南疆的黑蛊与白蛊的情况。 其实他也就是听说。 准不准的也就是那几个南疆人能说上几句话。 别人都只剩下恐惧了。 在周围挖了些新鲜的虫子,又撕扯了些树叶,就着水塘的水来上几口,就算是吃过饭了。 沈书凡拿着小纸包在路边撕了撒。 戚有鱼过来道:“齐爷,那几个南疆人说要离开。” 沈书凡收起小纸包,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的道:“离开就离开,别人还有想走的也让他们走就是。” “哦,就是和您说一声,齐爷,您刚才撒的是什么?”戚有鱼有些好奇的问。 “驱虫粉,但就是不知道对蛊虫有没有用,试试再说。”沈书凡相当的实话实说,看向不远处的天空道:“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尽快进入黑蛊的地盘。” 戚有鱼马上道:“对,南疆各部族有约定,不能随意越界追捕,就算是圣女也要顾忌。” “你对南疆真熟。” “还行,经常在这周围跑就知道了。”戚有鱼挠挠脑袋笑着道。 沈书凡没接话。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危险来了。 队伍正在一条小溪边休息喝水,林子里突然传来沙沙声。 不是风声,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戒备!” 沈书凡大喝出声。 见戚有鱼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沈书凡的眸子忽闪了几下…… 第680章 蛊影卫,光着的三尸一人 沈书凡收回目光,小心谨慎的看着有动静的地方。 他眼底的冷意也隐藏了起来。 其他的商旅们都惊慌的聚在一起。 锦衣卫迅速组成防御阵型,站在沈书凡的周围。 虽然他们现在伪装成商队伙计,但训练有素的本能还是下意识的存在着的。 没一会儿,从林子里钻出来了五个人。 他们都是穿着暗青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粗糙的木雕面具,手里还拿着个弯刀。 磨的还挺亮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肩膀上各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蜘蛛背上是有点像是长着人脸的图案。 “蛊卫…蛊影卫…”跟在戚大身后的人惊恐的后退着,大声道:“那些都是圣女大人的蛊影卫。 他们每人有一只人面蛛蛊,被咬一口就会全身麻痹,任人宰割。 我们完了,堂兄怎么办啊? 我不想死!” 戚有鱼赶紧捂着他的嘴:“小点声,把那些东西给吓的乱跑不是更要命?” “不会跑,那些东西是会飞的啊,要不怎么叫蛊影卫呢?” 沈书凡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附和道:“那确实更可怕!” “……” 戚有鱼和他的堂弟都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好像觉得这位六爷刚刚说的话有点嘲讽的意味。 肯定是他们太害怕了,所以听错了吧…… 为首的蛊影卫发出沙哑的笑声:“跑得挺快,可惜,到此为止了。” 戚有鱼站在了沈书凡的面前。 沈书凡把他一把拽到了身后,自己又上前一步,几乎是把众人都护在了身后,看了看对面的人道:“就你们五个?” 蛊卫不屑的看了看沈书凡,不屑的挥手道:“对付你们,足够了。” 另外一个蛊影卫道:“杀,留那个齐大有活口,圣女要亲自处理。” “是。” 四只人面蛛从影卫肩上跳下,朝着众人就飞了过来。 这些小玩意儿不止会飞,落到地上爬的也快。 它们的速度极快。 八条腿在落叶上几乎不留痕迹。 蛊影卫的影其实就是说的这些人面蛛。 商旅们吓的尖叫后退。 一个锦衣卫挥刀砍向蜘蛛。 不但没砍到,反而却被它灵活的躲开。 随后竟然顺着刀身爬了上来,眼看就要咬到手腕。 我书凡手腕翻转,几根银针就已经射飞了出去。 噗。 小小的一声。 那只蜘蛛的头部上已经扎穿了一根针。 蜘蛛掉到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其他蜘蛛也都已经逼近众人。 有人胡乱的挥着手,有的脱下衣服甩动着。 戚家的那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圈,但并没有人面蜘蛛过去。 沈书凡挑眉,不慌不忙的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抓出一把粉末撒出去。 嘶啦。 粉末沾到蜘蛛立刻冒起青烟。 碰到的蜘蛛都发出刺耳的嘶叫,疯狂动着,但蛛身上已经开始溃烂,甚至来不及飞走,蜘蛛的脑袋都化没了。 “你!”蛊卫首领又惊又怒,他把弯刀横在身前,问道:“你怎么会破蛊之法?” 他能说他一个蛊卫首领都不会吗? 要不是蛊蛛大都死在地上了,他也不敢相信。 一个中原人怎么会这手法? 沈书凡冷笑:“你以为只有南疆人有虫子吗,动手!” 早就按捺不住的四个锦衣卫等人立刻就扑了上去。 影卫虽然蛊术厉害,但近身格斗根本不是御林卫的对手。 否则也不会在原地站着等蛊诛灭杀这些家伙了。 眼下没有了蛊诛,只不过才短短几个照面,其他的四个蛊影卫就被放倒,只剩首领还在苦苦支撑。 砰! 噗通。 蛊影卫首领被锦衣卫踹倒并将脑袋摁到了地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蛊卫首领喘着粗气有些艰难的开口。 沈书凡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摘掉他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的中年人脸,左边脸颊纹着一只蝎子。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让她把东西安稳的送过来。”沈书凡挑了挑眉毛,淡淡的说道:“如果再不配合,我不介意去你们的王宫好好的做回客,我要是出了事这能解蛊诛的方子就会传出去,比如北凉,比如西荒国,再比如东庆国。” 咕咚。 那这后果可太严重了。 砰。 沈书凡一掌拍在蛊影卫首领的后颈,将他打晕了。 “你们不冷吗?”沈书凡问。 众人一愣。 然后就看到这位齐爷的人正在扒那个蛊影卫的衣裳。 “冷。” 其他人也赶紧过来上手。 恩,不止是衣裳,除了内裤,其他的都给扒下来了。 这下子终于不再是赤手空拳,而且还有武器了。 很快在地上就留下了四个穿着裤衩的三尸一人。 沈书凡道:“走,他们很快会有更多人追来。”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速度更快。 众人看向沈书凡的眼神都变了很多。 原本如果说只是感激他救命之恩的话,现在则是多了一些敬畏和恐惧。 能轻易破解圣女蛊影卫的蛊术,这位齐掌柜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到的普通商人。 傍晚。 他们来到一条宽阔的河边。 河对岸隐约的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放眼看去,在河对面的树林似乎看起来更加茂密,而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条和类似骨头的装饰。 “那就是黑蛊的地盘了。”其中一个南疆人说道:“过了这条河,圣女的人就不能明目的张胆追捕。 但黑蛊也不是善茬,他们可能会把你们抓去当奴隶。” 沈书凡看了看天色,又看看沉默的众人道:“我要先过河,黑蛊的事过河再说,各位,请自便。” 有想离开的,也有想跟着的,更有纠结的。 那几个南疆人相互看了看,刚刚说话的那人道:“感谢齐爷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样的报酬,您尽管说,没有我可以去抢。” “……”沈书凡勾唇笑了笑道:“不必,同甘共苦的兄弟谈什么报酬,后会有期。” “多谢齐爷。” “客气。” 河上没有桥,要过河就只能趟着水过去。 好在水不深,但还是有点急。 沈书凡让人用绳子把几个人连起来,防止被水冲走。 “齐爷,还有我。”戚有鱼等要过河的也都赶紧过来绑在一起。 这次过河的加沈书凡一共十二个人。 都绑在一起,慢慢的往河对面走。 众人才刚走过河中央,眼看着就要到对岸了。 对岸林子里突然传来号角声…… 第681章 笑声爽朗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是辩还是纯蒙 闷~闷~ 紧接着,几十个皮肤黝黑身穿兽皮的汉子冲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手里要么是长矛弓箭要么是带制品的弯刀。 每个人的脸上还涂着白色的纹路。 “外来者!停下!”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用南疆语吼道。 其他的汉子把手里的武器都对准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黑蛊寨的人。”戚有鱼倒吸口凉气,惊呼道:“齐爷,他们让咱们停下。” 沈书凡抬了抬眼皮,轻轻的挥了下手。 众人停在河中央,进退两难。 沈书凡示意大家别动,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也用流利的南疆语回答:“我们是路过的商队,遭了土匪,来这里是想借道回东庆,我们出报酬。” “商队?”独眼大汉打量着他们,脸上带着怀疑的问道:“商队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刚才在河边,你们打晕了白蛊的影卫,我们可都看见了。” “……” 沈书凡心中一凛,没想到黑蛊一直在监视对岸。 不对,或者在对岸有他们的人。 是自己只想着东庆与南疆的游戏了,他忽略了其他的存在。 不过问题不大。 “白蛊的那位什么圣女抓我们的人当植蛊人,我们只是自卫。”沈书凡实话实说,语气有些丧丧的道。 独眼大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道:“能让阿月娜那女人吃瘪的人啊? 有意思。 你们可以过来,但按黑蛊的规矩,外来者要过三关,证明你们不是白蛊的奸细。” “什么三关?”沈书凡问。 “第一关,斗兽。 第二关,辨蛊。 第三关...”说到这里,独眼大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十分不怀好意的道:“第三关就是喝下我们黑蛊的诚意酒,可敢吗?” 河中央,所有人都看向沈书凡。 沈书凡面色平静,只说了两个字:“带路。” 沈书凡带着湿漉漉的众人都上了岸。 黑蛊的这些战士们则是围成一圈,个个眼神警惕的像看贼似的盯着他们。 独眼大汉自称黑石,是黑蛊寨的守河队长。 “先说好。”黑石叉着腰道:“这三关要是都过了你们就是我们黑蛊的朋友,过不了...” 黑石嘿嘿一笑,指了指寨子方向道:“那就留下来给我们种三年地。” 戚有鱼小声嘀咕:“种地也比当种蛊者强...” “你想得美。”旁边一个黑蛊战士听见了,咧嘴笑着道:“我们这的地,石头比土多,种一年累成猴,种不出粮食就把你当成肥料按到地里!” “哈哈哈。”黑石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虽然是幸灾乐祸的笑,但气氛好像稍微轻松了点。 沈书凡注意到,这些黑蛊人虽然看起来凶悍,但眼神里没有那个圣女手下的那种阴冷,反而透着股纯朴憨直。 笑声爽朗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一关,斗兽!”黑石一挥手,两个战士从林子里牵出...一头猪。 不是野猪,就是家养猪。 就是可能没喂好,显的有点瘦瘦的。 猪的脖子上还系了一根小红绳和小铃铛,走起路来一扭一扭,丁丁当当的。 众人愣住了。 沈书凡挑了挑眉。 “这就是……兽?”戚有鱼忍不住的问道。 他见识是不多,但兽和猪还是能分得清的,难道是这黑蛊寨的人要耍人? “咋了?看不起我们黑蛊的神猪?”黑石眼睛狠狠的瞪着戚有鱼说道:“这可是我们寨子养了五年的宝贝,名叫大将军! 你们随便出个人,能把它全部都赶到那个圈里就算赢。” 他指了指十丈外地上画的一个白圈。 那白圈画的还不怎么圆,关键还不是多大。 这位‘大将军’除非是乖巧听话,否则多少都有可能会露出来点儿。 多少有些耍诈了。 众人面面相觑。 锦衣卫的几个人也有点拿不定主意的看向沈书凡。 刀山火海的仌都闯过也不害怕,但赶猪进圈这事吧还真没干过。 心里有点没那么大的底气啊。 其中一个商旅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我来,我老家以前养过猪的!” 他搓搓手,小心翼翼的靠近‘大将军’,嘴里发出啰啰啰的呼唤。 那猪瞥了他一眼。 原本还是站着的,被他这一叫唤。 ‘大将军’哼唧一声,原地趴下了。 “......?”商旅试着伸手推了推,猪纹丝不动。 还被猪尾巴拍了好几下。 沈书凡等人:…… 黑蛊战士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 黑石得意的道:“我们大将军可是见过世面的,普通法子可不行。” 看出来了,不但不行,还比刚刚的难度更大了。 想要赶猪进圈,必须要先让这家伙站起来才行。 接着又有人过去试。 结果不出所料,完全不行! 也是,要是太简单的话,也不会被黑蛊寨子的人拿这个当其中一关了。 沈书凡在旁边观察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摘了几颗红色野果。 他在猪鼻子前晃了晃,那猪鼻子抽动两下,猛的站了起来。 “跟我来,有果子吃。”沈书凡边说边往画的那个圈那里走,手里野果一颗颗往后扔。 ‘大将军’站着没动。 就在众人以为又要失败时,就见那‘大将军’却是突然跑了起来。 ‘大将军’哼哧哼哧的跟在沈书凡的身后,一路追着野果一路吃。 不知不觉间就走进了那圈子里。 等吃完最后一颗,它才发现不对劲,又想往外跑,沈书凡已经拍拍手看向了黑石。 “第一关,过!”黑石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爽快认了,又接着道:“你小子还挺机灵来,第二关,辨蛊。” 这回有两个黑蛊寨子的人抬出三个陶罐,每个罐口都用蜡封着。 什么叫辩? 这玩意儿明明是叫他们纯蒙好吧? “要分辨的就在这三个罐子里, 一罐是益蛊,能治头疼脑热。 一罐是毒蛊,碰一下就起疹子,不及时医治会死。 还有一罐是空罐。”黑石说完就指着那三罐道:“不打开,不触碰,你们要分出哪个是哪个。” 戚有鱼嘀咕道:“这不公平,我们又不懂蛊...” “那我不管,规矩就是规矩。”黑石耸了耸肩道。 众人愁眉苦脸。 沈书凡却笑了。 第682章 诚意酒,先排除正确答案 辩蛊? 别开玩笑了。 蛊沈书凡自然是不认识,但自己有熟练度系统啊。 沈书凡走到陶罐前,蹲下身子,耳朵分别贴近罐子处听了听,随后又用手在罐身上轻轻的敲了敲。 好吧,其实声音听起来没多大的差别。 但装模作样还是必须要有的过程嘛。 然后沈书凡他指着第一个罐子道:“这个里面是益蛊。” “理由?”黑石快速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沈书凡摸了下鼻子道:“陶罐微温,里面有轻微蠕动声,节奏平稳,这比刚刚在河对面的那些蛊虫有礼貌多了,排除法而已,先排除正确答案。” “……” 沈书凡接着又指向了第二个道:“这个是毒蛊,罐身冰凉,但仔细听能听到间歇性的尖锐摩擦声,说明蛊虫性情暴躁,和刚刚追杀我们的差不多的玩意儿。” “那第三个呢?” 沈书凡拍了拍第三个罐子,笑道:“空罐。 重量轻,敲击起来没有温度变化,听起来声音也有区别。” 以上当然……都是沈书凡胡编的。 反正听起来为大差不多吧,他这么说出来其他人敲起来感觉也真有那么点意思。 系统甚至把里面检测出来的蛊名都列举出来了。 照着说的沈书凡那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黑蛊战士们窃窃私语。 黑石脸色却是变了变,随后他上前亲自打开了罐子。 其他人:!!! 竟然,全对! “你...你怎么懂这么多?”黑石看沈书凡的眼神变了。 要知道就这看似简单的辩蛊,他们寨子的人有的得学好几年呐。 有的人还不一定能学会。 “看书学的。”沈书凡的话半真半假。 他在东庆的这些年确实看了很多书。 这事儿就算是去东庆打听他也不怕,都是真的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所看的书里有没有这方面的? 他本人说有那就是有的…… 黑石挠挠头道:“第二关也算你过了,第三关,喝诚意酒!” 这回抬上来的是个半人高的大酒坛。 黑石拍开泥封,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飘出来。 像是果香混合着草药的苦涩,又带着点似乎是臭脚丫子味? 尤其是黑石的脚还在不停的搓着地,他们的脑子就有点不自觉的容易多想。 戚有鱼捂住鼻子道:“这酒...你们是不是发酵的太久了?” 他其实想说都臭了不能喝了的。 “不长,三年而已!”黑石自豪的说:“这是我们黑蛊特酿,用七十二种山果和九种草药,埋在地下三年才成。 来,每人一碗,喝完就是自己人!” 黑蛊寨子的人开始倒酒。 咕咚咕咚。 那酒液还挺浓稠,倒出来的时候竟然有点像粥。 颜色深褐,里面还能看到不明漂浮物,关键这里面怎么还有那么多像虫子尸体的东西? 还是碎的那种。 呕~ “要不是闻到有酒的味道还以为用杂虫做的稀粥呢?”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戚有鱼等人的脸色彻底绿了。 甚至就连锦衣卫也变了脸色,他们锦衣卫是精锐不假,但这种视觉嗅觉双重攻击的酒,实在有点扛不住。 尤其是这会子离的近了,能看到碗里那漂浮着的不知名的虫子的尸体。 还没喝就有点恶心想吐。 沈书凡怔了怔,随后面不改色的从黑石的手里接过来第一碗。 沈书凡以手掌扇风,在鼻间闻了闻,忽然问道:“有蜂蜜吗?糖也行。” “啊?”黑石一愣,很意外。 这个看起来是书生的中原人有点年轻,但他也看了出来了,是这些人里最聪明的。 也是最好看的。 沈书凡道:“你们这酒里加了断肠草和虫草,苦参,还有黄连,虽然用量经过处理不致命,但苦味会太重。” 无视黑石脸上的复杂神色,沈书凡继续侃侃而谈的道:“如果要是加点蜂蜜调和,就既能缓解毒性,又能提升口感。 你们平时喝的时候不加是喝不出来苦吗?” “……” 黑蛊寨子的众人都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点的黑蛊战士小声说道:“石哥,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哎,咱上次喝的时候,阿姆就是偷偷给我加了勺蜂蜜,你加了两勺……” “闭嘴!”黑石老脸一红,咳嗽两声道:“那个...蜂蜜是有,但你得先喝一碗证明诚意!” 沈书凡笑了,举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咂咂嘴巴道:“还行,比想象的还要苦,就是不知道这后劲会不会也有点大?” 一碗下去,沈书凡的那脸怎么看都有些狰狞了。 众人:……原来这位的嘴也是挺硬的。 此时沈书凡满嘴都是苦的,实在是做不了好表情。 众人都盯着他,等了半天,沈书凡依然站得笔直,脸色也慢慢的恢复如初。 沈书凡还砸巴砸巴嘴:“味道还不错,就是下次你们把里面的东西弄一下,很影响口感和观感。” “……确实。” 黑石让人给沈书凡端来一个锅,里面是蜂蜜。 没有人怀疑。 因为确实是真的蜂蜜,这些家伙连蜂巢都一块端来了。 上面偶尔还会有几只蜜蜂飞来飞去,谁敢怀疑这蜂蜜的真伪? 沈书凡:……好吧,难得遇到实在人。 “到你们了!”黑石看向其他人。 锦衣卫四人一咬牙,也都各干了一碗,然后脸皱成苦瓜的站在沈书凡的四周。 戚有鱼喝完直接打了个嗝,冒出的气味让旁边人都退了两步。 轮到商旅们时,有个胖子喝到一半就喷了,被黑蛊战士笑着灌完剩下半碗。 等所有人都喝完,场面已经有点小小的失控。 有人抱着树说情话,还非要拉着树回去成亲。 有人竟然要跟黑石拜把子。 还有个戚家人追着大将军要给它梳毛。 更有一个人说什么圣女要给他大官做之类的,而那人正是戚有鱼的那个堂弟。 被戚有鱼甩了两巴掌,但戚有鱼也喝醉了,没用上多大的力气,打完他自己就先睡着了。 黑蛊寨子的人:…… 沈书凡:…… 沈书凡虽然看似清醒,但其实也是在努力的装着强撑。 锦衣卫也是在撑着。 他们感觉视线有点模糊,但脑子还算清楚,仍然在沈书凡的周围。 “主子,要杀出去吗?”趁着现在的他们还有点意识。 不得不说刚刚主子的话说的有点过于保守了,这酒的后劲确实有些大,甩甩头都还有些发懵…… 第683章 你,我的朋友,要帮你全杀了吗? 杀了? 那多浪费。 自己费了这么半天的劲可不止是避开东庆帝派来的那些狗的。 来都来了,怎么不得让大家伙都热闹热闹呢? 沈书凡勾唇冷笑着道:“先不用,有些人的血不配脏手。” “……” 黑石这时走过来,用力拍拍沈书凡的肩膀:“好,你是条汉子! 从现在起,你,就是黑蛊的朋友了。 走,回寨子。 请你们吃烤全羊。 我的朋友,那几个人要帮你全杀了吗?” 黑石指了指戚有鱼的方向问。 “不用,对了,等一等。”沈书凡努力的稳住自己左摇右摆的身形道:“白蛊圣女的人可能还在追我们,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吧,我,我们只是借道就行……嗝。” 沈书凡这打嗝不是装的,酒劲儿确实有点大。 “怕啥?”黑石大手一挥道:“到了我们黑蛊的地盘,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她要敢派人进来,我们就敢把他们变成养蛊的肥料!” 这话说得霸气,虽然也带着酒气。 刚刚见他们喝的过瘾,黑石自己也陪了一碗。 以至于整个队伍的人都摇摇晃晃的往寨子走的时候,个个都歪歪扭扭。 一路上,喝高了的众商旅开始聊天说话,甚至还有唱歌的。 五音不全但感情充沛极了,完全看不出之前彼此要干死对方的狠样,倒是看到不少酒后胆小怕事又恐惧的要哭的样子。 黑蛊寨子的人也跟着唱,虽然两边唱的完全不是一首歌。 但却并不耽误彼此看起来的还有那么点儿的和谐。 戚有鱼凑到沈书凡身边,大着舌头说:“齐、齐爷...您真厉害...连喝酒都这么...”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软,被黑蛊寨子的人帮着扶住才没趴地上。 沈书凡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旁边的锦衣卫低声说道:“等会儿到寨子,想办法弄点醒酒汤。 还有,派人轮流守夜,虽然黑石说会保护我们,但不能全信。” “是。”他们也晕,但职业本能还在,而且总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 沈书凡给的那些药起了作用。 黑蛊寨建在山腰上。 竹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就是寨门口挂着的那一排排风干的骨头彩布什么的。 风一吹过来,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显的有点小诡异。 看到黑石带回来一群中原人,寨子的百姓们都围了过来。 孩子们好奇的探头探脑。 女人们窃窃私语。 老人们则摸着胡子打量。 他们的这个寨子已经好多年没有生人进来了。 此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看着特别稀奇。 黑石用南疆语大声的解释了一遍。 尤其重点强调了沈书凡连过三关的光辉事迹。 当说到辨蛊那段时,人群发出惊叹声。 一个白胡子老者在两个年轻人搀扶下走出来,黑石连忙行礼:“阿公!” 老者是黑蛊寨的长老,名叫岩山。 他眯着眼打量沈书凡半晌,忽然用流利的中原话说道:“年轻人,你不是普通商人。” 这话说的要是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来一点的口音。 沈书凡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微笑,抚额道:“老人家好眼力,我有点头晕,还请……” 不等沈书凡说完,岩山顿了顿又道:“你身上有官气,还有杀气。 虽然藏得很好,但我活了八十年,见过的人多了。” 这话一说出来。 周围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黑石以及那些黑蛊寨子的战士们的手已经悄悄按上刀柄。 沈书凡这边也差不多。 锦衣卫甚至已经暗暗的分好先砍哪一个了。 沈书凡坦然的站在原处,声音平静的道:“我确实不是普通商人,但也不是白蛊的奸细。 我们来南疆有自己的要事,只是恰好被你们的那位圣女盯上了,不得已才逃到贵地。 多有打扰,纯属借路。 是这,哦,那位黑石大哥邀请我们过来的。” “嘿嘿,是的,我就看这小子顺眼,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黑石嘿嘿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 沈书凡刚刚差点指错了人,还是黑石主动站到沈书凡的手指前面的。 沈书凡呲牙一乐。 整个人显的有点傻浮浮的。 脸上又有红晕,更像是喝醉酒的实话,很实诚的样子。 长老岩山盯着沈书凡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道:“爽快! 比那些满嘴谎话的中原官强多了。 黑石,招待客人,按最高礼节!” “是!” 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岩山长老可是寨子里最聪明的人。 寨民们都热情的围上来,在前面引着众人往寨子的空地走去。 黑石说的是实话。 寨子里确实已经燃起篝火,架子上还烤着整只山羊。 此时,香气四溢。 沈书凡被安排在岩山身边坐下。 老者递给他一个竹筒:“喝点这个,解酒。” 竹筒里是清甜的泉水,带着淡淡草药香。 沈书凡喝了几口,又按了按太阳穴道:“果然觉得头脑清醒不少,老人家,多谢了。” 沈书凡非常真诚的道谢。 岩山摆摆手道:“我看的出来,你们惹的麻烦不小。 白蛊圣女的那个丫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你们在黑蛊的地盘她暂时不敢动,但一出边界……” “我明白的。”沈书凡点头略带歉意的道:“我们会尽快离开,争取不给贵寨添麻烦。” “不急。”岩山忽然笑了笑道:“我倒想看看,能让阿月娜吃瘪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而且……,我们黑蛊和白蛊斗了上百年,你要是真能给她找点不痛快,我们乐意提供些帮助的哈哈哈。” 岩山的话听起来挺真的,他虽然大笑着,但他的眼睛里却并没有一点笑意。 只是咧着大嘴再出点哈哈哈的动静可并不意味着就是笑。 沈书凡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的道:“那就先谢过了。” 这时,烤全羊好了。 黑蛊人用匕首割下一块块的大块肉,肉很香,酒也重新上了。 这次是正常的果酒,清甜爽口。 肉进肚子,酒过三巡。 气氛越来越热烈。 黑蛊姑娘们开始围着篝火跳舞。 节奏欢快,动作奔放。 有大胆的姑娘拉着戚有鱼等地人一起跳,闹出不少笑话。 戚有鱼被一个姑娘拉进跳舞圈子,手脚不协调的跟着扭,逗的众人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第684章 碧玉蚕,醉梦蝶,恭敬不如从命 锦衣卫等人本来都是板着脸保持警戒,在被灌了几碗酒后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沈书凡朝他们轻轻的点点头。 锦衣卫这才放下了全身的戒备,后来甚至和一个黑蛊的战士扳了手腕,结果却是连输三局。 也因此多喝了三碗果酒。 沈书凡看着这热闹场面,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这几个月在扬州整顿官场,来南疆又一路逃亡,神经一直紧绷着。 此刻在异族山寨,围着篝火,听着欢歌,竟有种难得的放松感。 岩山喝了一口酒,忽然说道:“年轻人,你明天要是没事,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岩山眼中闪过狡黠的道:“我们黑蛊的蛊谷,白蛊的那个圣女丫头不是自称蛊术第一吗? 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养蛊之道。” 沈书凡眼睛亮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们中原人就是说话好听,明明特别想去,还说的像是我求着你们似的。” “……” 沈书凡继续默默的吃着肉,喝着酒。 这趟南疆之行,收获可能比预期还要大。 要是这老家伙出个坏,自己岂不是又能和系统交易了? 还挺期待系统的盲盒是什么样的? 这黑蛊似乎也并不似传说中的那么坏,希望别让他后悔自己选了这里当成彼此的葬骨地呢……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与繁星融为一体。 远处山林寂静,近处欢声笑语。 而在河对岸,几个白影隐在树后,冷冷的看着黑蛊寨的方向。 “圣女有令,盯紧他们。”为首的白影低声说道:“等他们离开黑蛊地盘,就立刻动手。” “可黑蛊那边若是……” 他们不能去黑蛊那边杀人,更不敢过去。 “放心,阿月娜圣女已经和黑蛊的大长老达成交易,到时候,黑蛊不会插手的。” “是,那就太好了。” 白影们悄无声息的退入林中重新隐藏起来。 篝火旁,沈书凡若有所感,抬眼望向河对岸的黑暗。 他举起竹筒,对着那个方向虚敬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游戏,才又是个新的开始。 急什么呢?! 享受当下,敬最好的自己…… * 黑蛊寨的清晨是被鸡鸣和孩子们的笑闹声吵醒的。 沈书凡推开竹窗,看到寨子的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 女人们在溪边洗衣,男人们准备进山打猎,孩子们追着几只山羊满寨子跑。 这时一个黑蛊少年来到竹楼下喊道:“齐爷,岩山长老请您过去。”。 沈书凡洗漱完跟着少年来到寨子后山。 岩山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个精瘦的老者,脸上纹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图案。 岩山介绍道:“这是蛊师黑木,我们黑蛊最好的养蛊人,今天让他带你进蛊谷看看,开开眼界。” “有劳。” 黑木不苟言笑,只对沈书凡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小香囊:“挂在腰间,防虫。” “多谢。” 三人沿着崎岖小径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面走,山上的树啊啥的就越茂密,各种奇花异草也多了不少。 沈书凡还注意到,有些植物他在神医谷的那些书里见过图,写的可都是罕见的药材。 而在这里却就那么随意的长在山上。 “到了。” 黑木在一处石壁前停下,伸手在其中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按了一下。 轰隆隆。 石壁上滑开一道缝隙。 只能让一个人通过。 恩,但凡胖点过去也挺费颈。 黑木走在前面,沈书凡跟在后面,偶尔还得要弯腰躲闪着洞内的石头。 进去后竟然还别有洞天。 这是个天然山谷,阳光从顶部裂隙洒下,照在谷中大大小小的石台上。 每个石台上都摆着不少东西。 有陶罐,有竹笼,还有的直接就是木盒子。 而在这些里面养着的是各式各样的蛊虫。 黑木指着一个竹笼里通体碧绿的小虫说道:“这是碧玉蚕,吐的丝刀枪不入。” “这是醉梦蝶,翅膀上的粉末能让人做三天美梦。”这次他指的是另一个笼子里的彩色蝴蝶。 沈书凡看得眼花缭乱:“都是好东西啊。” 不说碧玉蚕的丝普通的刀枪不入,就那醉梦蝶听起来就是极有意思的存在。 这可比自己从系统那里签到来的东西好用。 系统的发地个算是可遇不可得,用完就没了。 这些蛊虫不一样啊。 可以养殖。 “好东西啊!” 岩山得意的道:“白蛊那边向来以蛊术杀人害人为主,其实蛊能害人也能救人,我们黑蛊研究的大多是益蛊。” “比如这个。”黑木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是些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子,一蛄用一蛄用的:“这是食腐蛊,放在伤口上能吃掉腐肉,不伤好肉,比你们中原的金疮药还好用。” 沈书凡的眼睛一亮,更心动了,当即问道:“这蛊能外传吗?” 黑木和岩山对视一眼。 岩山笑着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单纯来开眼界的,说吧,想要什么?” 和爽快人说话就是舒坦。 “我想学辨蛊,养蛊的基础,还有几种实用的益蛊培育方法,你们有多余的蛊我也可以买下来。”沈书凡坦然的说道:“我是商人,利益为先,学那些也是为了更多的赚银子,作为交换,我可以出银子,也可以让人教你们学我们那边的农耕技术和草药配方什么的。” 这可是太有诚意了。 其实从黑石堵他们时说到罚他们种地,沈书凡就想到用这个。 眼下这俩人拿出来的这些蛊虫对于沈书凡确实很有吸引力。 东庆帝拿南疆的蛊虫要葬送他的小命,那自己以黑蛊的蛊虫小小的回敬一下也算是尽了有来有往的礼了。 “成交!”岩山当即拍板:“不过学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可能得在寨子多住些时候,还不一定学会。” “没问题,我只要知道个大概就行,只要在路上不死即可。”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书凡又忙碌了起来。 沈书凡白天跟黑木学蛊,晚上整理笔记,顺带着观察买来的那几蛊。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直接放在系统空间里也是可以。 在空间之地里养着比在外面还活跃的样子…… 第685章 眼中钉,手段谁借不是借呢? 戚有鱼带着商旅们帮着寨子修葺房屋。 锦衣卫则是跟着黑蛊教寨子的年轻人简单的格斗技巧。 两边相处起来为竟然十分的融洽。 直到第十天。 黑蛊寨来了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平静。 那天下午,沈书凡正在辨认几种蛊虫的食性。 突然听见寨门口传来喧哗。 他走过去,看见黑石他们正押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往寨子里走。 那人一身南疆商旅打扮,但沈书凡一眼就看出破绽。 以这人的站姿,眼神,走着的戒备来看,分明是行伍出身。 “老爷!”那人看见了沈书凡,眼睛一亮,连忙喊道:“总算找到您了!” 沈书凡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的问:“你是?” “小的陆易秋,京城陆家商行的,您家人很着急您特意派小的来给您送信,找您可太不容易了。” 陆易秋,锦衣卫陆柄的人。 “黑石大哥,你看这?” “真是你的人?” 陆易秋赶紧道:“我有信物,在腰里的那个牌子,让他们给拿走差点扔了的那个。” 黑石:…… 黑石从缴获里翻出一块小木头。 沈书凡过来看了看道:“是那个商行的信物。” 黑石把那块木头牌子给了沈书凡,也让人放了陆易秋道:“他和岸那边白蛊的探子说话,我还以为他是奸隙。” “都是误会,无碍。” 看到这个信物,沈书凡瞳孔就紧紧的缩了缩。 这是他和京城暗线约定的紧急联络信物。 能这么紧急的跑到这里来,看来自己的安排钓出大鱼了。 “让他进来。”沈书凡对黑石说。 黑石点点头。 竹楼里。 陆易秋确认了四下无人,扑通跪地道:“六爷,京城出大事了!” “起来说。” “谢皇后...被查出在外有私情,还有私生子!”陆易秋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与皇后大吵一架,现在母子形同陌路。 皇上趁机发难,要谢家给个说法,谢丞相已在引咎辞相,还想...还想废后!” 沈书凡手指轻叩桌面。 终于到这一步了,来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谢皇后是太子祁旭的生母。 就从姜家‘没了’后,京城的兵权就归了谢家。 毕竟兵部尚书萧家已经有位大将军在边境…… 以东庆帝的那点子鼠心肯定不会再放心将兵权放在同一家手里。 选来选去的会只剩下谢家。 谢家手握京城三卫兵权,就更成了皇帝的眼中钉。 除掉谢家的事情,这个时机就正正好了。 “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是宫里的眼线拼死传出来的。”陆易秋道:“皇上已经暗中调集御林卫和暗卫,还找了天阳殿,风月宫,极星殿的数名杀手,准备对谢家动手。 谢家现在外无援兵,内无准备,恐怕……” 陆易秋停顿了一下。 “恐怕要灭门。”沈书凡接话,眼神冰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好一个一石三鸟,先借南疆的名头要我的命,现在既除谢家,又能收回兵权。” 陆易秋道:“老爷,其实京城并没有人知道您来南疆,陛下还下了圣旨让您从扬州府回京,最后的归期是在两月内。 这谢家一倒,下一个就只有您了……” 这也是他们接到消息就赶紧想办法来找主子的原因。 可主子太难找了,他能找到这里,还是在那个山洼时找到了记号。 没想到主子真的在这里。 “不急。”沈书凡站起身,走到窗前,冷眼看向外面道:“既然要动手,在从南疆的路上肯定也会布下天罗地网。 我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更何况南疆的手段谁借不是借呢?” “主子,风月宫让人来消息问要不要接这活儿...” 沈书凡笑出了声,笑着转身道:“你休息一晚,明天带我的信回去,信送到老地方,自有人接应。” “是。” 陆易秋离开后,沈书凡独自在竹楼里坐了一会儿。 黑蛊寨子的深夜,很安静。 沈书凡摊开纸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在纸笔的旁边放着几只蛊虫。 京城的这局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东庆帝这是要趁他死在南疆,把朝中所有势力都一网打尽的收进皇室掌中。 谢皇后的事是真是假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一个动手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作为东庆最年轻的状元爷,他给了…… 京城确实还得再有动静。 几名皇子里,太子祁旭是最完整的。 除了不会再有子嗣。 沈书凡想起扬州那次见面,太子祁旭是个有野心但缺魄力。 大皇子祁栋的野心藏更很深。 以大皇子与天阳殿有关系来看就是在准备了。 祁栋的太子之位没了之后,就几乎与他母族谢家算是决裂。 也算是等于自断一臂。 正因为如此才会放心让祁栋留在京城。 除了这俩,就只有那可爱的二皇子了。 皇帝这步棋,走得毒也急了点儿。 二殿下收到自己的信肯定会痛哭流涕吧…… 烛火跳动。 沈书凡提笔沾墨。 他一连写了三封信,用不同的暗语和密写方式。 一封给京中的暗线,让他们按兵不动,保存实力。 一封要送去定安府给诸葛先生和沈庆远,好久没有收到自己的信,怕是有些着急了,最关键的就是要暗中调集人手物资。 这最后一封信嘛。 沈书凡顿了顿,落款和信封上都写下了“我哥亲启”四个字。 太子的路还没走绝。 至少现在东庆帝还很能活的样子。 作为年轻人的他们就有了共同的敌人。 毕竟那么一个皇位只能坐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 陆易秋带着密信离开。 沈书凡照常去跟黑木学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一点不同。 那就是沈书凡学的更快了,问题也更加刁钻。 岩山看在眼里。 几天后主动找了过来。 坐下后老人直接问:“可是齐爷出了什么事?” 除了没具体的说皇室,而是说成了家族,沈书凡大体还是没有隐瞒的说了情况。 东庆帝能与白蛊那边搭上关系,自己和黑蛊这边谈个心也在情理之中。 岩山听完,吧嗒吧嗒的抽了半天旱烟,才说道:“你们中原人,就是心思太多,都是自己家里争来斗去,不累吗?” “累,但不得不争,岩山长老你们不也一样。” “……” 第686章 背叛这件事情,你安心的去死吧 争斗? 没意义。 但就是没有停过。 “也是。”岩山叹气道:“就像我们黑蛊和白蛊,斗了这么些年,现在都快忘了当初为什么斗了,可就是停不下来。” 岩山长老磕了磕旱烟杆道:“说吧,需要黑蛊做什么?” 沈书凡意外的挑眉:“老人家我可没打算说出来的...” 反正此时此刻是没打算说的。 因为白蛊那边还没动静,这不正常。 “别矫情。”岩山摆摆手道:“我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将来要是成了事,记得黑蛊这份情就行,而且...” 老人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道:“你要是能把白蛊那个圣女收拾了,我黑蛊全寨给你立长生牌位!”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沈书凡却听出来这话并不是玩笑话。 沈书凡笑了笑:“那我尽力。” 接下来的日子,沈书凡更加有意识的加快进度。 过目不忘的技能让他不仅学蛊快,还向岩山请教了南疆的地理,部族关系,资源分布,以及与北凉西荒国等的秘闻。 岩山活了几十年,不说对南疆了如指掌吧,但也差不多了。 许多秘闻据说连南疆王室都不知道。 至于是不是真的那看听到的人怎么想了。 “南疆看似统一,其实各部族各自为政。”岩山指着自绘的地图道:“白蛊靠王和圣女一系强压各部,但底下怨气早就积攒够了。 去年还因为蛊山分配不公,自己打了起来闹到王宫里,后来还是王出面才让他们和解。” 沈书凡认真记在心里。 这些情报,将来或许能用上。 与此同时,他让锦衣卫帮着训练了一支小队。 是从黑蛊年轻人中挑选出来的二十个机灵勇敢的少年。 教他们侦查、传递情报技巧。 这些人在南疆山林里如鱼得水,是绝佳的耳目。 而黑蛊寨子给沈书凡的就是蛊虫…… 一个月后。 沈书凡已经掌握了黑蛊蛊术的基础,还培育出了第一批食腐蛊和解毒蛊,还有醉梦蛊。 岩山啧啧称奇道:“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要是留在南疆,将来蛊术成就肯定超过白蛊那丫头。” 甚至那些蛊虫长的比他们这些老蛊都结实。 “有机会再来跟您老学习。”沈书凡真心道谢。 这一个月,他不仅学了蛊术,也算是通过这边了解了更多南疆,北凉,西荒国和北凉的部分事情。 直不直的不打紧,有这个消息来源就行。 以后想在哪里扎根了,拿出来就能用。 而这黑蛊寨,若是自己猜错了,那以后就能成为他在南疆的第一个盟友据点。 若是自己猜对了将会更有趣的…… 临行前夜,寨子里举行了盛大的送别宴。 篝火燃得比哪次都旺,烤了整整三只羊,酒管够。 而且酒上的那些虫草什么的也都滤的特别干净。 黑石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沈书凡肩膀道:“齐兄弟,以后,嗝...以后常来! 黑蛊寨永远有你的竹楼!” “一定。”沈书凡也喝了不少,但眼神清明。 他很欣赏黑石的爽朗。 岩山送了沈书凡一个木盒道:“这里面是几种蛊虫的卵,培育方法你都知道了,还有我这些年写的蛊术心得。 你资质好,自己琢磨能成大器。” 可惜不能留下。 “多谢长老。” “另外...”岩山长老压低了声音道:“白蛊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好像在王宫那边增加了不少人手。 你们明天走的时候小心点,我派一队人护送你们到安全地带。” “不必,人多反而惹眼。”沈书凡婉拒道:“我们自己走就可以这样安排更有利。” “也好。” 第二天清晨,沈书凡的队伍悄悄离开黑蛊寨。 除了原来的人,还多了几个自愿跟随的南疆人。 他们都是受过白蛊迫害,想跟沈书凡去中原谋条生路的。 走到边界河边时,沈书凡让队伍停下。 “你们带大部分人按原计划继续走,做出要强行回东庆国的假象。”沈书凡指着地图,那上面画的比岩山长老的那张画的更架详细一些的:“我带两个人往南,绕道去这里。” 沈书凡所指的地方是南疆的王宫。 南疆王低调且存在感极低 甚至还不如一个南疆圣女的名头大。 “老爷,太危险了,还是我们去那里吧!”锦衣卫有些慌的小声说道。 他们是必须要听从主子的话,但这只有三个人去南疆王宫确实太危险。 “他们不会想到我会正面去自找危险。”沈书凡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按计划在预定地点汇合。” “是!” 队伍分作两路。 沈书凡带着戚有鱼和他的堂弟。 见只带他们哥俩,戚有鱼脸上很复杂,他的堂弟却很高兴。 对此沈书凡只当没有看到。 其他的锦衣卫则是换上南疆平民衣服,脸上抹了黑灰,往计划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他们分开后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遇到了白蛊的伏兵。 对方正好出现在沈书凡的必经之路上。 “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书凡抽出腰间的剑:“我拒绝。” “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上!”白蛊领头的人招呼着人将他们三个人围了起来。 沈书凡的剑也出了鞘。 突然,在他的后心处多了一把匕首:“别动。” “堂弟,齐爷是自己人!”戚有鱼惊慌的道。 “呸,谁跟你自己人?那位大人,我是圣女安排的,说是只要我提供了消息找到这人,就让人接手南疆的商铺,我还要让这个人,也死!” 他指着的是戚有鱼。 戚有鱼愣了:“我们是亲兄弟,我都没有说出你背叛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是喝多了,但并没有醉的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帮他的忙,这小子竟然要自己的命! “只有你死了,戚家这小辈里面才能显出我来,堂哥,你安心的死吧,我会照顾你爹娘的。” “……” 戚有鱼不敢信的看向沈书凡:“齐爷,他……” 沈书凡没看他,没理他,就像没听到。 已经和拦着路的白蛊的那些探子打起来了的沈书凡:不喜欢掺和别人家的事,还不如打架痛快。 等戚有鱼被他的堂弟架着脖子按在地上,还在试图讲道理。 周围没人看他,沈书凡的玄力武者身份没再隐藏。 三下五除二就把白蛊的探子都杀了。 扒了他们两件稍微干净点的衣裳,又摸尸完毕,见那俩还在那里僵持着。 沈书凡提前上两个尸体飞身离开。 不趁戚家那俩打的时候要他们的命,就是看在府城的那位堂姐的面子上了…… 第687章 诡异的王宫,又见一只白眼狼 * 三天后。 深夜。 依照着墨蛊寨子还有系统给出的地图,绕过了圣女宫。 沈书凡很顺利的摸进了王宫后山。 南疆王宫的密道入口隐藏在一处瀑布的后面。 要不是系统检测到了,普通人绝对发现不了。 这条路人少的可怜。 沈书凡穿过潮湿的密道直接来到了王宫的地下。 把自己的脚特意包了包,沈书凡才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里显然是南疆国的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杂物还有很多蒙尘的箱子。 沈书凡刚收了两箱,结果就看到上面的图案。 愣了愣,沈书凡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点心。 那正是大将军府经常给他做的那个点心,当时舅舅他们就是通过这个找到自己。 而此时这南疆国的库房里的箱子上面怎么会都是这种图案? 沈书凡迟疑了一下,把东西又放回原处…… 沈书凡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宫人的衣服。 还特意易容成一个中年管事模样,脸上贴了假胡须,眉毛加粗,肤色涂暗。 好在这个南疆王宫比想象中更加安静。 要是真说起来的话,甚至应该说是有些死寂了。 沈书凡是尽量的避着人。 但有时候遇到那些巡逻的侍卫,这些一个个的也都是面无表情。 走起路来还没多少声音,对于他那也是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像是一群没有意识的幽灵。 但气息却不弱。 沈书凡在心底里问:“统子,这些人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 系统:「蛊虫控制者,除非你攻击他们,或者他们听到指令,否则他们会全部无视。」 沈书凡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来的这到底是不是正经王宫了。 沈书凡凭着王宫地图,迅速的往主殿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途中经过一处偏殿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难得有动静。 沈书凡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透过窗缝往里面看去,就看到有一位头发全部都发白的老妇人躺在床上,脸色灰败。 在他的床前,只有一个老宫女在伺候着。 “王上,该喝药了。”老宫女端着药碗温和的说道。 王上? 沈书凡心中一震。 这就是南疆王? 不是,南疆竟然是女王吗? 貌似还真没有人提起过南疆王是男子是女子。 而且怎么病成这样? 要是东庆国的那位东庆帝,在病成这样之前怕是就要把其他人的脑袋都砍了吧? 沈书凡贴墙小心站着,听着里面的两位妇人说话。 “放着吧。”老妇人的声音有些虚弱的道:“阿月娜今天来过吗?” 老宫人有些没底气的道:“圣女……圣女说在处理要事,晚些再来看您。” 床上躺着的老妇人惨笑,冷冷的道:“要事?就她?是忙着培植她的蛊虫大军,还是在找哪边的联络要帮她坐上大位?” “王上,您别动气,圣女她就是年纪小,没有坏心思的。”老宫女劝道。 只是这劝的话不但没起效,还让躺着的老人更生气,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沈书凡耳朵竖起。 蛊虫大军? 可怎么没有提东庆的事儿? 沈书凡正想继续听的时候,突然戒备的看向了身后。 哒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书凡连忙飞身上了房顶,躲进房顶的阴影中,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来人是一男一女,都穿着南疆白蛊的服饰。 女的正是那个圣女叫阿月娜的。 男的却是有些东庆国的长相,约莫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阿月娜推门就走了进去。 趁着阿月娜推门的时候,沈书凡揭开了房顶的一片瓦,正好能看到屋子里。 “义母,今天感觉如何?”阿月娜走到床边出声问道。 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 要不是她的声音问出来的话,还以为彼此不是母女,而是有仇呢? 义母? 所以这二位也不是亲的。 南疆王冷冷的看着她:“死不了,让你失望了。” “义母说笑了。”阿月娜在自顾自的在床边坐了下来道:“我给您介绍,这位是东庆来的特使,李大人。 李大人带来了东庆皇帝的问候,还有与咱们南疆国合作的诚意。” 阿月娜说完,朝着李大人点了点头。 那位李大人朝着南疆王拱了拱手,道:“南疆王陛下。 我朝陛下愿助圣女一统南疆。 条件吗?也很简单。 那就是南疆向东庆称臣,每年纳贡,并在必要时出兵助我朝平叛。” 南疆王剧烈的咳嗽的起来,有些艰难的道:“妄想! 阿月娜,……我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报答南疆的吗?” 南疆王的语气里都是失望。 “养我?”阿月娜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里大都是怨毒和恨意,非常不屑的道:“你是养我,还是养个傀儡? 二十年了,南疆大事小事都是你说了算。 我算什么圣女? 不过是个摆设,是个玩意儿。 你儿子死了,你女儿死了,你外孙没了,就把我当成他们的替身,别以我为我不知道!” 南疆王连忙道:“不是这样的,我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的,咳咳。” 阿月娜甩甩袖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南疆王,冷笑道:“不重要了,都无所谓了。 现在好了,你病重,该轮到我做主了。 等我和东庆合作,一统南疆各部,我就是真正的南疆女王!” “原本也无所谓,但现在,你…你…休想!”南疆王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力的又倒了回去,躺在那里就和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阿月娜冷笑道:“由不得你了,我很快就能找到南疆王令,呵呵。 李大人,我们走,让义母好好休息。” 屋顶的沈书凡心中翻涌。 东庆皇帝居然真的把手伸到南疆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联手了这个圣女阿月娜先要篡南疆王的位,然后再联合南疆的蛊虫拿下北凉和西荒国?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还挺不错的。 至少猛的来看至少是能行得通。 那两人离开后,偏殿里只剩下南疆王压抑的哭声。 老宫女也跟着在一旁抹泪。 一时间,偏殿里只有哭声阵阵传出。 沈书凡犹豫片刻,从屋顶跳了下来,手里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茶杯茶壶,下面则是明晃晃的匕首…… 第688章 宇哥儿是来合作的,非常有诚意 沈书凡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屋里正在哭泣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谁?”老宫女警惕的站在床前,看向沈书凡十分戒备的道:“你不是王宫的人,你是阿月娜派来的?” 沈书凡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关上房门。 “别怕,我不是你们南疆人,也不是谁派我来的。”沈书凡把托盘放在门口的置物桌上,匕首收到衣袖里,拱手很是真诚的道:“我是来找南疆王合作的,非常有诚意。” 说完话沈书凡拿开面罩,又摘掉脸上的假胡须,露出了自己的本来脸蛋 老宫女戒备的神色变的复杂了起来,捂着嘴喊道:“你…你怎么…王,王上,您快看看啊!” 南疆王缓缓的睁开眼睛。 虚弱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在看到沈书凡的脸时,突然愣住了。 然后南疆王突然坐了起来,死死盯着沈书凡的脸,嘴唇颤抖着道:“岳儿? 不对,你不是他! 你到底是谁?” 沈书凡心头一动。 自己这张脸是与东方岳有相似之处,这位竟然认识吗? 两人的脸庞是有点像,但也不至于一下就认出来,沈书凡的心里起了疑惑。 “东庆国,姓沈,名书凡,见过前辈。” 看着面前这个礼貌乖巧的小伙子,南疆王眼中突然迸发出光彩,忙问道:“沈…沈…书凡? 你母亲,你母亲是不是叫婉柔,姜婉柔?” 咯噔。 自己这不会是掉到圈套里了吧? 但眼前这老妇人的病情不作伪,而且刚刚阿月娜离开后,就去了那个地下的库房,去翻东西了。 也不像做戏。 这屋里的两位老人,此时没大喊大叫,也没有害怕担心。 更像是在认亲。 这下轮到沈书凡愣住了问道:“您怎么知道?” “你,你以前的名字该是叫沈,泽,宇,对吗?” “没错。” 南疆王继续快速的说道:“所以你就是东庆国京城的那个安定侯府赶出族的世子爷,沈泽宇,改名叫沈书凡,入寒门成了状元的沈书凡?” “是我。” 说到这里了,沈书凡也就承认了。 承认之余,沈书凡的有一只手在衣袖里,另一只手一直按在自己的腰间。 武器都在手,心里不用慌。 “宇哥儿啊,我找你找的好苦。”南疆王突然哭了,又笑了,挣扎着伸出手,向着沈书凡的方向哭道:“孩子,我的外孙啊,我是你外祖母啊!” “……” “!!!” 竟然真的成了认亲的了。 沈书凡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外祖母? 南疆王是他的外祖母? 那母亲姜婉柔不是东方皇朝的小公主吗? 怎么又成了南疆公主? 懵懂,茫然。 “您,您老能说清楚吗?”沈书凡的声音有点发干。 大将军府的那位外祖母沈书凡是见过的,是位很温和善良的长辈。 因病去逝很多年。 那么这位只会有可能是东方皇朝那边的……亲戚? “孩子,坐。” 南疆王让老宫女扶她也坐好,缓缓讲述了一段尘封往事。 沈书凡把自己端进来的茶水倒了三杯。 三人一人一杯。 南疆王也说起了往事。 原来,南疆王本名东方月,是很多年年前东方皇朝的王。 她娶的王夫就是祁家人。 东方月除了是东方皇朝的王,也是南疆国当时的圣女。 东方皇朝一时鼎盛无双,南疆国却是黑、白等各蛊族常有争斗。 差点被北凉和西荒国吞并。 是东方月把皇位给了儿子东方岳,而她凭借过人的手腕和智慧,迅速的回到南疆国,拯救南疆国,一步步成为南疆王。 可东方皇朝却在迅速的瓦解。 事后才知道这都是祁家老贼与北凉,西荒国的计谋。 她若是想要东庆恢复成东方皇朝,他们就会针对南疆下手。 而当时的东方皇朝的东方柔还是死不悔改,东方岳又是个心软的性子。 在这过程中,她才知道自己又怀孕了,并将女儿秘密送往东庆,托付给故人姜将军抚养,并言明自己在一天,就不会对东庆下手。 其实是想让小女儿有机会与家人相认…… 可惜,这只是她以为。 “我本以为,婉柔在中原能平安一生”东方月泪流满面的道:“后来听说她嫁入沈家,又听说沈家出事,她,就那么年纪轻轻的就她没了。 我想过报仇,可南疆内忧外患,还得照顾到我的誓言,我实在是……” 南疆王东方月缓缓的下了床,走过来,握住沈书凡的手,慈祥的问道:“孩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可太曲折了,我被渣爹后娶的继夫人打破脑袋扔进河里……” 沈书凡简单说了自己的经历。 当听到阿月娜勾结东庆皇帝想要他的性命时,东方月眼中闪过厉色:“阿月娜那个白眼狼,我收养她时,她还只是个被遗弃的孤女,竟然要对我外孙动手,真是该死啊!” “还有安定侯爷沈振翔也是活该,当年就不该只下让他绝嗣的药,得让他的下半身全部都不能用,他才会信他只是长了那么玩意儿,却早就失去了下种的能耐,哼哼。” 沈书凡眉头跳动,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沈振翔不能那啥是您给下的?!” 东方月冷笑着摇摇头:“不是,慕容离那老匹夫下的,我出的方子,哦,祁庆和太子祁旭也是。”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疑惑的问道:“皇宫好几位皇子,为何只给他们俩下?” “哈哈哈,你小子这个问题问题的好。”东方月哈哈大笑着道:“因为祁庆只有一个亲子就是祁旭啊,哈哈哈,想让祁家人继承大统,传承子嗣。 老娘让他断子绝孙,看他怎么继承?!” 老宫女叫善芝,轻轻的抚着东方月的后背道:“王上莫要上火,少主还年轻可能不知道呢,东庆皇宫除了太子祁旭,还有一个在西荒的皇子是亲生的,其他的皇子皇女都不是他亲生的。” 咕咚。 “!!!” 这东庆皇室可真是太热闹了! 难怪谢皇后拼了谢家所有的努力,都往太子祁旭的身上使劲,这是想让血统正轨? 还是怕认出来? “那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亲爹是?” “大皇子的那个有可能是萧尚书,二皇子的可能是祁渊,要么就是他们俩换过来,慕容离老家伙说的。” “……” “!!!” 第689章 真是大好人,给世子爷开开眼 这玩意儿还能换的吗? 不过真要说起来,貌似那几位好像还真有点那么相似的地方呐。 之前没人说没这么觉得,这会子越想越觉得像。 所以,东庆帝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任由太子祁旭让那俩成了废人…… 一下子,沈书凡似乎都想通了其中的这些关窍。 不过东庆帝还真能忍。 为了巩固皇权是真连老脸都不要了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书凡晃了晃脑袋,把吃瓜的想法按下去,终于冷静了下来道:“阿月娜看来应该已经掌控了王宫,您病重,她随时可能动手,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您打算如何办?我还有些空余的时间可以帮您几下。” “可我现在这样子……”东方月苦笑的摇摇头。 沈书凡问:“您有信得过的人吗?” 东方月想了想道:“有,有一对亲兄弟,是我的旧部,他们一直暗中保护我。” 沈书凡正要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打斗声。 稀里哗啦。 不等沈书凡避开,门就被从外面踹开了。 阿月娜带着十几个白蛊武士冲进来。 李大人指着沈书凡大喊:“圣女,就是他,钦差沈书凡,抓住他,首功一件啊。” 沈书凡伸脑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位李大人。 “这位李大人在哪里当差啊?” “皇家御林卫。”李大人拱拱手道:“当年姜副统领任职的时候,在下乃小旗官,现在乃百户,在人群中见过世子爷。” 沈书凡咧嘴一乐:“荣幸之至。” “……” 阿月娜看到沈书凡的脸,她先是一愣,随即兴奋的狞笑道:“我说怎么有老鼠溜进来,原来是中原的余孽。 正好,一起收拾了。 别伤了那张脸,送去我房间,小女子会以礼相待!” “……” 这女人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知道含蓄点儿。 “阿月娜,你敢!”东方月厉喝。 刚刚才认了外孙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 “我有什么不敢?”阿月娜一挥手,面带红蕴的道:“抓住他们,死活不论,那个中原公子给我留着就行。” 不得不说阿月娜真是敢恨敢惹事儿,也是丝毫不惧东方月这个南疆王了。 整个偏殿只有一个老仆,一个躺在床上动不了的老人,貌似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白蛊的武者扑了上来。 沈书凡站在床前,腰间软剑出鞘。 正要动手。 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两道身影。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沈书凡的两侧的前方位置,都是落地无声。 很快就与那些白蛊武者打在了一起。 那是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使剑,一个使刀。 动作快如闪电,招招毙命。 才没过多大一会儿,最多也就几个呼吸间吧,十几个白蛊武者全部都被放倒了。 沈书凡眼神有些忽闪。 这二位看着也是有点面熟啊。 但他没动弹,难道这也是套路? 总觉得这里是有什么故意把自己引来似的。 见到这动手的俩人,阿月娜的脸色大变,声音都尖锐了,大声质问道:“傅知文,傅知武,你们怎么会进来的?” 使剑的男子冷笑:“圣女以为把我们赶走就不能回来了吗?王宫密道,我们比你熟。” 使刀的男子则看向沈书凡,眼中闪过激动:“世子爷?!好久不见了啊!” 沈书凡:“呵呵,二位看来也还安好哈!” 傅知武嘿嘿一乐:“安好,好着呢,多谢世子爷记挂。” 傅知文也跟着笑道:“世子爷来都来了,一块喝一杯啊。” “好啊。” 可不是吗? 上次见还是在安定府,才刚知道这二位是东方岳手下没多久的样子。 东方岳是这位南疆王是母子应该是有所联系。 刚刚南疆王还说到有兄弟俩保护他。 所以这老哥俩出现在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 阿月娜见形势不妙,趁着都没有看她的,就悄悄的往门口挪去。 傅知文身形一动,剑尖一指,正好指在她的眉头处:“圣女想去哪?” “你们……你们想造反吗?”阿月娜强作镇定的质问道:“王宫侍卫都在我掌控中,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死无全尸,快快让开路。” 此时的阿月娜已经说不出要把那个好看的中原男人弄回屋里的话了。 傅知文傅知武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的回来了,那就说明肯定有一些事情超出自己的想象。 她必须得离开才能安全。 “你叫啊。”傅知武提着刀咧嘴笑着也走了过来道:“看是你的人来得快,还是我的刀快,圣女,试试呗。” “叫吧,正好给世子爷开开眼。” 沈书凡:……真是大好人,这个时候了还能让他参与一下。 吱~ 阿月娜咬牙,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竹哨,用力吹响。 离的近的傅知武往后退了退,掏掏耳朵。 那动静听来就是折磨。 尖锐的哨声传遍王宫。 “你们完了!”阿月娜得意的抱着手道。 然而。 一等。 二等。 三等。 沈书凡和南疆王都快喝了一杯茶了,还是没动静。 “圣女,我们都等了半天了,你的人呢?” 脸色苍白的阿月娜声音颤抖着问:“…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外面依然还是静悄悄的,阿月娜就知道自己安排的人肯定是出了问题才会如此。 她有野心,也一直在拉拢人。 这些年南疆王并没亏待她,除了没有让位南疆王给她,南疆的其他事情和东西几乎都是她说要就是一声,马上会有人送来。 可现在,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就有些太过于古怪。 “怎么回事?”阿月娜脸色发白。 她早就安排了很多人在暗处盯着这边,逝要把这位南疆王义母困死在偏殿里。 傅知文淡淡的道:“你的心腹,早就被我们清理了,王宫的侍卫早就都是王的人了。” “不可能,我培养了那么久……” “你培养的是白蛊的人,可王宫侍卫里,有一半是各部族子弟。”傅知文看了看南疆王,见她点头才,才开口道:“你真以为,靠蛊术和威胁,就能让所有人忠心?” 阿月娜眼中闪过绝望。 至于和他一起来的那个李大人,已经缩在角落当怂货了。 阿月娜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就往地上摔…… 第690章 勾结外敌,意图篡位 “都死吧!” 阿月娜摔的快,沈书凡比她更快。 一根银针嗖嗖的射出,正中她手腕。 瓷瓶脱手,被冲过去的傅知武趴在地上顺势接住。 “呼,还好接住了。”傅知武道:“这里面的是绝心蛊,蛊毒要是出来一点儿,咱们在场的人都得死…就算是玄力武者也不…哎世子爷这东西不好玩。” 沈书凡把瓷瓶拿在手里,乐呵呵的道:“我帮你们保管着。” 傅知武还想要回来,南疆王东方月摇摇头失笑道:“宇哥儿你要小心,玩够了再给知武。” “好呢。”才怪。 好久没这么高兴的沈书凡把绝心蛊装进了衣袖里…… “拿下!”傅知文喝道。 几个侍卫冲进来,将阿月娜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 阿月娜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好奇和恶毒的道:“只要你把那只蛊虫摔了,我就嫁给你,让你成为南疆王。” 啪! 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的善芝一巴掌就扇到了阿月娜的脸上。 南疆王东方月 “你个白眼狼到现在还死不悔改,王上与少主的关系岂是你一个孤女能挑拨的?” 阿月娜愣了愣道:“什么? 你是东方岳? 不对啊,你不是中了我的流离绝情蛊,早就没有一点武功了吗?” 南疆王摆摆手:“把她带下去吧。” 阿月娜被带下去,还有跟着她来的那个东庆的李大人也想跑,只是被傅知武一脚踹地上去没跑了。 东方月看着这一幕,闭了闭眼睛,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善芝连忙上前为她轻拍后背。 “宇哥儿啊。”东方月缓过气,看向沈书凡有些虚弱的道:“南疆就……交给你了,替我清理门户,整顿朝纲吧,咳咳…咳…” 沈书凡一怔,指着自己的脸皱了皱眉道:“我?我是东庆国的人,我还得回去报仇。” “你是我外孙,有着南疆王室的血脉。”东方月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道:“而且,我看的出,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成了南疆王,有的人帮你报仇,答应外祖母,好吗?” 沈书凡看着老人期盼的眼神,又想起母亲。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书凡才轻轻的点点头:“好,我答应您帮忙,但等局势稳定,我还是要去的,报仇还得自己来。” 把软剑归了腰间的剑鞘。 沈书凡坐在了椅子上,手托着下巴又道:“朝纲什么的算了,我不会,还得您老操心,不过帮着清理门户打打下手我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他这样说,东方月笑了笑道:“当然,你属于更广阔的天地,小小的南疆只是你的起点而已。” “您老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有宇哥儿在外祖母的病就好了大半了。” “会越来越好的。” “乖~” 祖孙俩的相处看起来是相当的温馨。 傅知文傅知武单膝跪地,笑着道:“参见少主!” 善芝在一旁扶着南疆王半躺在床上,也温声道:“欢迎少主回家。” “都是自己人,以后不用这么客套。” “多谢少主。” 沈书凡扶起傅家兄弟,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 王宫外,天色渐渐的亮了。 南疆王让善芝安排了一个偏殿的屋子给沈书凡住下。 偏殿也很干净,一看就是最近也有人打扫过。 沈书凡躺了会儿又坐了起来。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逃亡者,变成了南疆的掌控者。 不说这掌控者是虚是实,还是什么圈套,但至少这这消息要是传回东庆必定是个炸雷。 东庆帝肯定不会想到,还有那渣爹。 还挺想看看他们都是什么表情的? 只是…… 沈书凡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京城,东庆。 等着吧,很快就回去能再见到了。 带着他们想借的南疆的力量回去清算所有的账…… 清晨的阳光挑破了云层,照在了南疆王宫的屋里。 沈书凡伸了个懒腰和善芝一起去了大殿。 南疆王宫的大殿里。 沈书凡坐在原本属于东方月的主位上。 傅知文傅知武站在两侧,再往下面是南疆各部族的首领和官员。 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女阿月娜被绑着扔在殿中,还有那个东庆李大人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着。 “都到齐了?”沈书凡扫视下方淡淡的开口。 沈书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难怪都喜欢坐在高位上,在这里往下看人的时候确实挺过瘾的。 南疆的各部族首领看到这个陌生人都面面相觑。 黑蛊寨子的岩山长老也来了。 他在看到沈书凡坐在主位上时,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张的大大的能塞下个鸡蛋进去。 沈书凡朝着他点点头,吓的长老差点坐地上去。 “这位是……”一个白胡子的老者迟疑着开口。 看得出来这位也是南疆官员官职比较大的。 善芝扶着南疆王东方月走了出来,沈书凡连忙起身去搀扶。 东方月没有坐,而是举着一块白玉质的令牌,由一旁的善芝站出来说道:“从今日起,这位就暂为南疆王上,整顿朝纲,各部族官员皆听命之,直到王上身体康复。” 善芝举着令牌躬身退下。 站在一侧的傅知文又上前一步大声道:“这位是王上的外孙,婉柔公主之子,少主沈书凡。” “见到少主,就如见到本王!”东方月就咳嗽个不停,说完话就由善芝扶着去歇息了。 大殿之上顿时就是一片哗然。 有人质疑,有人惊喜,更多的是震惊。 “外孙?我们怎么不知道王上还有个外孙在世?” “中原人怎么能管我们南疆的事?” “阿月娜圣女怎么办?” 沈书凡抬手,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阿月娜面前道:“先处理叛徒吧。 阿月娜贵为南疆圣女,你却勾结外敌,意图篡位,囚禁王上,该当何罪?” “什么?”南疆的众官员都愣了。 傅知文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在得知南疆王的身体竟然是因为阿月娜才变的这么差时,官员们差点把阿月娜撕了。 “圣女你该死啊!” “早就看你不像好人!” “少主,杀了她!” “杀了她!” “……” 第691章 成王败寇,多谢少主 事情败露,自己也跑不掉了。 被绑在殿中的阿月娜抬头,眼中满是怨毒的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 “杀你?”沈书凡摇了摇头头:“你害的王上卧床那么多年,只是杀你就太便宜你了,来人,关入地牢,严加看管。” “是!” 阿月娜听到这话瞬间脸色大变道:“不!你不能…啊…!” 阿月娜的话这时候完全不管用。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傅知武已经一刀拍在她的手腕脚腕处。 手筋脚筋处全都是血,看样子是都断了。 阿月娜惨叫连连,瘫软在地,被人拖了下去。 处理完阿月娜,沈书凡看向东庆李大人,勾了勾唇:“至于你,李大人不如说说吧,东庆皇帝给了阿月娜什么条件?你敢说谎,刚刚阿月娜的下场你看到了吼。” “……” 咕咚。 李大人早就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原来东庆皇帝派他来就是为了安阿月娜的心。 还特意承诺过,只要阿月娜掌控南疆后能够臣服东庆国,就会助她镇压各部族,并提供相应的军械粮草。 李大人看了看地上的那摊血咽了咽口水道:“陛下还说了,等南疆事成,就…就发兵剿灭南疆余党…” 沈书凡笑了:“是咱们那位陛下的习惯。” “……” 李大人偷瞄沈书凡。 这位世子爷与陛下的关系貌似是挺好的吧? 而且以前还称陛下皇伯父来着,现在一下子成了南疆的少主了? 刚刚那语气似乎还挺亲的。 可陛下又派人要弄死他,阿月娜还被废了。 所以,还还能算是自己人吗? 李大人茫然了…… 殿内的南疆众臣都倒吸冷气啊。 嘶! 黑蛊的岩山长老更是跺着脚的骂道:“东庆狗皇帝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其他朝臣也道:“少主,咱们得把东庆狗皇帝的爪子给他垛了去!” “这话有理。”沈书凡听到这里笑了笑道:“很好,那就这么办了。 李大人,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回去告诉东庆皇帝,南疆换主人了,新主人叫阿月娜。 还有,他欠的血债,该还了。” 李大人:…… 阿月娜都废了,还新主人呢? 有侍卫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的东西喂给李大人后,他老实了。 傅知文道:“这个蛊虫需要每半年吃一次解药,否则你的身体里会长满虫子,然后你里面都是空的,等你死的时候全身都是那种小小的白白的爬遍你全身的小虫…呕…” 等喂下李大人蛊虫,傅知文自己把自己给说吐了。 “属下定当把话传到,少主,我,我的解药咋办?” “人派人给你的,当然,你要是没办好事,还能顺道取你和你全家的命呢。” “唔,我,我定会把事情办好,绝对不会透露少主的事。” 沈书凡轻轻点头,赞叹道:“懂事儿。” “……” 李大人连滚爬爬的跑了出去。 李大人一点也没有怀疑这蛊虫。 南疆靠的就是蛊术蛊虫在站稳脚跟的,给他吃一只虫子来控制他就太正常了。 下朝后。 沈书凡和南疆王吃过饭就提上药箱去了地牢。 傅知武站在地牢门口,沈书凡缓缓的走了进去。 “见过少主。”阿月娜单膝跪地,态度很是恭敬。 哪里还有半点白天时的恶毒? 沈书凡抬了抬手:“圣女殿下客气了,请起,我给你看看伤。” “多谢少主。” 沈书凡把阿月娜的伤口给上了药道:“圣女的伤好的很快,再用几天药就能恢复了,就是这疤还得再过些日子才能去掉,没伤到筋脉。” “阿月娜知道,是傅大人下手有数。” 但凡当时傅知武下手的时候重一点儿,偏一点儿,她的手筋脚筋就会真的会断,她这人也就彻底的废了。 重新包扎好。 阿月娜赶紧恭敬的站在一旁,呼吸都特别的小心。 她的命在谁手里她自己很清楚。 “有事请教圣女。” “少主请讲。” “是谁让你把我引到王宫的?” 噗通! 沈书凡的问题刚说出来,阿月娜就跪到地上去了。 紧张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阿月娜紧紧的抿着嘴,十分挣扎的磕头道:“少,少主,您,您问别的可以吗?” “可。”沈书凡抬了抬眼皮,唇角扬了扬又开口又问道:“你可有在我身边安排姓戚的棋子?” 听到这个问题,阿月娜松了一口气道:“没有,我手下的人没有姓戚的。” 沈书凡点点头,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满意。 “黑蛊寨子谁是内应?” “是岩山长老,老家伙贪生怕死还说怕你多想什么的,明明告诉我你们是好多人一起走的,结果根本就不知道少主其实自己已经找到王宫了……” 说到最后,阿月娜闭嘴了。 她也意识到了好像有点不对劲。 自己拉拢的那些人如果全部都被傅家兄弟给清理了的话,那岩山长老的消息是怎么递进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绝心蛊是为谁准备的?” 阿月娜朝周围看了看,没见有侍卫才小声的道:“我也不知道要给谁的,反正应该是哪一国的皇帝。 义母说要让我去联姻的。 要是他们能服下听话蛊还好,不服的话就把绝心蛊给喂下去,最多两日就能心猝而死,玄力武者也必死。” 只是还没去,而且阿月娜以为自己就要当女王了,就当成了自己的底牌。 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捞着,还成了阶下囚。 “多谢解惑。”沈书凡站起身道:“药箱放在这里你自己上药。” “多谢少主。” 沈书凡撩起衣袍走出了地牢。 外面的风有点凉,沈书凡的眸子看向了天空,缓缓的回到了他所住的偏殿。 当天夜里,沈书凡的屋子里的灯亮到了很晚。 接下来的三天。 少主忙碌的身影整个南疆王宫都看的见。 沈书凡雷厉风行的整顿南疆官场。 他先是赦免了被阿月娜打压的部族,恢复他们的盐铁等事务。 还让他们去接洽戚家,以此能加大与东庆国那边的交易。 接着就是清理王宫的官员,提拔有能力且对王上忠诚的人。 最后宣布减免赋税一年,让南疆百姓休养生息。 而这些税赋全部都由他安排的交易中获得。 王宫的库房并不会少收入,而且有可能还会比往年更多。 南疆的众位想要反对的官员们:…… 第692章 果决效忠,京城快要翻天了 各部族本来还对一个中原人来掌权有疑虑,但看到这些举措,大家都彻底服气了。 尤其是黑蛊的岩山,第一个表态支持道:“少主虽然年轻,但做事公道,我们黑蛊服气!” “我们也服!” 有黑蛊的岩山长老带头,其他部族也陆续表态效忠。 毕竟这些举措对于他们各部族都有好处。 第七天,沈书凡去探望仍然在偏殿的东方月。 老人家经过调养,气色好了很多。 “宇哥儿,你做的很好。”东方月很是欣慰笑着说道:“比你外祖母年轻那时候还要果决啊。” 善芝给沈书凡倒了一杯茶水,眼睛里也都是慈祥。 沈书凡接过来放到一旁。 “现在南疆的局势基本稳定了。”沈书凡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道:“我也该回去报仇了,而且东庆皇帝要对谢家动手,我还欠了谢丞相一个人情,还得去救人。” “……何时走?” “越快越好。” 东方月握紧他的手,有些担忧的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南疆永远是你的后盾。 让知文知武和你一起,让他们各带一队精锐,跟你去中原。 孩子你看着安排就好。” “王上,那您……”傅知文有些担忧,但话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我还没那么容易死。”东方月笑了笑,咳嗽了两声又道:“而且,我也该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 她让善芝取来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来,里面的是一块黑铁令牌。 那刻着繁复的花纹正是沈书凡所熟悉的。 东方月将令牌放在沈书凡手中,道:“这是南疆王令,可调动南疆所有军队。 宇哥儿,你记住,无论你在中原遇到什么困难,南疆的三万将士,随时听你调遣。” 沈书凡郑重接过:“书凡定不负所托,不过……” 沈书凡把刚接过的南疆王令牌又放到了东方月的手里。 “这令牌还是您拿着,您给我安排个百个队我带走就够用,不够的话,我会让傅叔他们过来找您借的。” “……” 东方月愣了愣。 这块令牌当年有多少人抢,多少人争。 但唯独没有人让过,更没有这么轻易的没有丝毫犹豫的送回来的。 而眼前的这个小子是第一个。 “这可是南疆王令牌。” “我知道,您老人家更需要,我在东庆国也有人手,暂时还够用。” 沈书凡说的实在,笑的乖巧。 眼神清澈。 在沈书凡离开之后,东方月双手捧着那块令牌,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他的眼睛里真的完全没有一点对南疆王令牌的想法。” 善芝扶着东方月坐下,叹息道:“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聪明了。” “……” * 十天后,南疆边境。 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整装待发。 除了沈书凡还有傅知文和傅知武挑选的五十名南疆精锐。 据说这些人个个都身手不凡,精通山林作战。 岩山也来送行了。 他还又带来了十多个黑蛊寨子的汉子。 “这些小子都比较熟悉中原那边的边境地形,让他们给你们带路,随便使唤。” 沈书凡抱拳道谢:“多谢长老。” “谢啥?能为少主做事是他们的荣幸!”黑石豪爽的拍拍自己的胸脯道:“等少主收拾了东庆皇帝那边的仇,记得请我喝中原的好酒!” 沈书凡点头应下:“一定让人给长老带来,保证都是好酒!” “那就太好了。” 沈书凡挥手:“出发!” 队伍出发。 抄的小路直奔东庆国边境。 有南疆人带路,避开了所有关卡和巡逻队,速度那是相当的快。 在路上。 沈书凡一边赶路,一边听傅知文讲述母亲的事。 “婉柔公主天资聪颖,六岁就能识文断字,十岁开始习武。”傅知文眼中满是怀念的道:“我和知武教她剑法,她学得比谁都快。 可惜……后来不得不送她去了中原。” “母亲在南疆快乐吗?”沈书凡问。 傅知武抢着说:“快乐! 王上虽然严厉,但对公主极好。 公主最爱去后山采药,说要学医术救人。 她还偷偷养了一窝受伤的小狐狸,藏在房间里,被王上发现后训了一顿,但最后还是默许了。” 沈书凡想象着母亲少女时的模样,心中柔软。 原来母亲也有那样活泼的时光。 就如同在他童年时其实母亲也是笑的很开心的。 “少主,中原那边……”傅知文转回正题问道:“您打算怎么救谢家?” 沈书凡早有打算,就道:“直接救人难,但可以围魏救赵。 东庆帝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皇位不稳。 如果这个时候,若是有人突然强势起来,或者有其他皇子蠢蠢欲动呢?” 傅知文眼睛一亮,猜测道:“少主您是打算要扶持大皇子或者二皇子?” “不,我是要给东庆皇帝找点事做,让他无暇对付谢家。 扶持可不是我这等好人该做的事情。 等我到了京城,先联系暗线,看看情况再说,你们不宜进京城,先找个地方落脚。” “好。” 傅知文哥俩的身份想必东庆帝也知道一些。 确实不宜进出现在京城。 至于扶持? 沈书凡冷笑。 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 十天后。 队伍抵达东庆国与南疆国边境的小镇上。 沈书凡让傅知文把从南疆带来的人化整为零。 分散潜入。 沈书凡只带着傅知武,扮作商队住了下来。 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的第二天。 见到留下的标识的陆柄就找了过来。 “主子!”陆柄激动的道:“可算找到您了,您要是再不回来,京城,京城可就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坐下说。” 陆柄坐下后道:“主子您是不知道,京城都快要翻天了!” “详细说。” 陆柄一口气的汇报: 谢皇后被软禁在冷宫。 自请辞去丞相之位的谢家老爷子和谢家儿子孙子都被下了大狱。 才刚到手没多久的军权又被皇帝的心腹接管。 太子祁旭几次求情,不但被东庆帝当庭训斥,还又令他闭门不准出。 “还有,大皇子祁栋最近很活跃,频频出入兵部和大理寺,拉拢了不少官员。”陆柄压低声音道:“大家都在传,皇上可能要废太子,改立大皇子。” “老二呢?” “二殿下一直在府里喝闷酒,有人去他都把人给打走骂走了。” “……” 第693章 失踪,都不是等闲之辈 沈书凡皱眉。 大皇子祁栋,在扬州的时候还是个野心勃勃的,但也不是缺脑子的人。 不太可能干得出这么明显抢太子位的样。 东庆帝就算是真要废太子? 也不可能给大皇子祁栋,或者二皇子祁铭,毕竟那件事情就连南疆王都知道。 没可能疑心病那么重的东庆帝认不出来那俩有可能不是他儿子? 哪怕一半可能是他也不会重用。 除了这个,那就只能是……这些事情都是幌子?! 给二皇子祁铭的信应该是到了,竟然还能喝得下闷酒。 老二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我们的人呢?” “按您的吩咐,全都潜伏下来了,最近京城在抓天阳殿的刺客,幸好您指令不要乱动,否则有可能咱们也得让搂草打兔子了。” “继续说。” 陆柄沉默了一下道:“老太爷老夫人他们都,都不见了。” 刷! 沈书凡站了起来,急忙问道:“什么?什么叫不见了?不是在定安府吗?” 陆柄也连忙站了起来。 “我赶回定安府的时候就没见到老太爷和老夫人他们了。”陆柄拿出身上的几封信道:“先生写给您的信,说您看看就知道了。” 信有诸葛亮写的,有老实先生写的,有姜老爷子写的,还有家里人写的。 其中沈庆远就写了三封,两封完整的。 一封是汇报了定安府的那年大雪的情况。 一封是问他那些人是不是他派的。 还有一封没写完的。 这信在别人看起来是没写完。 但只有沈书凡知道。 这封信是用他们兄弟俩人商量好的暗语写的。 该说的话都说了,只不过废话没来及写,所以哪怕让别人看到信,也以为是没写完。 信里说那些人都是皇家暗卫,有二十多个玄力武者。 拿沈守礼,沈守义等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不得不束手就擒。 沈庆远的信和诸葛先生的信里都还特意提到了。 京城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写了家书,这才让家里人都信以为真没有任何防备的的跟着走。 砰! 沈书凡一拳头把桌子给轰碎了。 “主子,属下失职!” 陆柄跪在地上。 “起来吧。”沈书凡揉了揉眉心:“锦衣卫损失不小吧?” “跟着去京城的都没有消息,我去风月宫和极星阁都打探过,他们说京城那边的消息都消失了,只要有人打听,就会被皇城的御林卫当成天阳殿的江洋大盗砍杀了。” “……” 东庆帝这阴损的手段确实是再一次超出沈书凡的意料。 还以为是借南疆的手要弄死自己。 原来这只是其一啊。 万一自己还有机会回去,这就是要拿沈家人的命来威胁他。 东庆帝不愧是老辣。 还真给他猜对了! 自己不能直接动手,他给东庆帝准备了多种‘礼物’。 这‘礼物’还没开始送呢? 反正这些‘礼物’都是从南疆带回来的,不算是自己出手。 结果呢? 东庆帝那老家伙先把他之前把他的路给堵上了。 沈书凡长长的叹息一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运气? 这么整的话岂不是非得自己把命扔下? “我知道了。”沈书凡起身道:“今晚就先住下,明天启程。 等回京城后我先去拜访太子府,去向咱们的太子殿下请个安也是应当的。” 陆柄大惊:“主子那太危险了! 京城现在戒备特别森严。 尤其是太子府,还有两位皇子府,以及各大臣的府邸,肯定都有皇帝安排的眼线。” “正因为有眼线,才要去。”沈书凡淡淡的道:“我就是要让皇帝知道,我回来了,活着回来的。 而且……我也想知道,太子殿下对我这个代太子到底是什么态度?” “……” 就算自己不过去,用不了多久也许东庆帝也会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彻底认命? 不,沈书凡还是打算再搏一搏。 并不是勇气可嘉,也不是自己找死。 深夜。 沈书凡召唤出了系统:“统哥,借助南疆人的手段弄死东庆帝,就不会影响我回家对吧?” 系统:「不影响。 是有机会,还有前提条件,请宿主不要忽略任何一条。」 “系统全部升级到高级嘛,我已经在很快的搞钱搞事了,南疆、定安府还有那么多难民,我就不信还凑不够。” 系统:「……」 第二天天一亮。 吃过饭,沈书凡就让傅家兄弟把人都分散出去了。 沈书凡的理由是:“我已经联系上我的人了。 你们来一趟总不能白来,都去多换东西多赚银子。 我还答应了给岩山长老喝好酒,你们也帮我买一些,还有给外祖母和善芝嬷嬷的礼物,也帮我买了送给她们。” “都安置好了,就去定安府拉盐,拿着我的手令,能以最便宜还能省不少盐引。” “多谢少主。” 南疆什么都好,就是缺盐。 极缺! 其实各国都缺。 但定安牌的东西可以说是相当有名了。 尤其是定安府的细盐那已经是响当当的了。 在离开南疆国的时候,王上可是特意交待过,让他们兄弟俩定要多多的买一些盐回去。 他们俩还愁着怎么劝说让他们去定安府呢? 现在好了,都不用他们说话,少主自己就给他们安排好了。 “陆柄,点人,去京城。” 陆柄应道:“是,主子,有人想在您进京城前见您一面。” 沈书凡摆手:“不见!” “咱家的这位世子爷的谱越来越大了,现在连大舅舅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沈书凡眼睛转了过去,脑袋随后转过来:“大舅舅不是一直躲着我,怎么现在要见我了?” “……舅舅错了。” 原来不止傅知文和傅知武兄弟俩在南疆国。 就连消失好久的大舅舅姜东阳也在。 而傅知文所率领的那支南疆兵,之所以那么厉害,就是因为有姜东阳的指划。 而且那些人也有一部分是他带来的姜家军。 姜东阳看着沈书凡眼睛通红,他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宇哥儿,难为你了。” “还行,大舅舅最近怎么样?”沈书凡出出鼻子问道。 “也就那样吧。” 就从大将军的位置上下来,姜东阳经历过了茫然,打击,也有过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念头。 可上有老父亲,下有妻子孩子家族,他又是当老大的。 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 这么一想,最高兴的竟然是在边境当大将军时,还有就是在老父亲的床底下藏着的日子。 来到南疆也是为了要借势。 本意是为了让南疆给东庆国压力,让东庆帝能有所收敛。 结果,他这里还没说通南疆王,东庆国帝先是用一场大火把姜府以及所有的都烧没了。 姜东阳上次去定安府,其实是去和老爹大吵了一架。 然后他们爷俩还是谁也没劝住谁。 “老爷子身体可还好?” “活着。” “……” 第694章 你说你一个人和天上的雷那么配合干啥? 姜东阳无语。 在有的时候,要说这些小辈里最像老头子的就是沈书凡这小子。 不信都不行。 就这语气,这姿态,就连这动作都是和老爷子几乎一样一样的。 “什么时候回去?” “解决完这边。” “怎么解决?别说都杀了?” 沈书凡无奈的耸肩膀:“之前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这不是遇到亲戚了,又不好动手了吗?” 傅知文,傅知武兄弟俩:…… 还怪幸运的! 听这小子的意思,要不是亲戚就得死了呗? 不过他们还真信。 要不是之前没有那么过于激烈的争斗,而且很快就认出来,还真有可能会伤到其中一方。 沈书凡的身手他们是没看到。 但能让姜东阳都这么好言好语的哄着的孩子,脾气肯定也不小就是。 更何况这位在东庆的名头可不比姜大将军小。 “大舅舅。” “恩?” “你说我要是杀了东庆帝怎么样?” 轰隆降! 一阵惊雷从远处传来。 沈书凡的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无奈的道:“看来还是不行,要不大舅舅你杀?” 轰隆隆。 雷声更大了。 沈书凡不乐意了:“大舅舅你怎么也不乐意啊?” 姜东阳眼角抽了抽,十分无语的道:“这是我乐意不乐意吗?你说你一个人和天上的雷那么配合干啥?” “……” 沈书凡郁闷,但却说不出来啊。 难道要说自己身上有系统,而且系统有行小字的提示,对于帝王是不能主动出去击杀吗? 东庆帝他下过想法,但每回都下不去手。 是他不想下吗? 是因为动不了啊! 之前在对着南疆王东方月时也是一样。 是沈书凡想听对方闲聊吗? 不是,那是被压制着动不了手好不好…… 甚至就连那个老宫女善芝他都有些动不了手。 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太心软了,后来才看到系统页面上的那还不如蚂蚁大小的提示字,才知道还有这么个坑爹的设计在里面的好吗? “舅舅可知道关于大皇子二皇子身世的事情?” “……”姜东阳沉默。 沈书凡点头:“懂了,舅舅知道后有何打算?” “想掀了东庆!” 但他是东庆的臣子,能来南疆国已经是难得的一步了,要是真掀还是很困难。 但凡东庆帝对于他们姜家能稍微仁慈一点呢? “舅舅息怒。”沈书凡倒了杯茶,放到姜东阳的面前道:“当务之急是救人,谢家之后就要被问斩了,我打算在这之前行动。” “宇哥儿,说实话舅舅不信你与谢家谢二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一步了,我想你娘不希望你冒险?” 要不是小外甥有着这个想法,姜东阳也只打算在暗处跟着保护。 能现身也是怕借别人的嘴劝不了这小子。 傅知文傅知武那俩人对他们姜家是挺好,但对于东庆皇室是充满了恨意。 能让东庆皇室乱起来,他们绝对不会帮着劝沈书凡别搞事情,有可能还会帮忙踹上几脚。 他们傅家就只有他们三兄妹活下来怎么能不恨? 姜东阳甚至不敢想象,要是自家当时没有沈书凡的安排又能剩下几人能活? “不止是谢家,我曾经与谢丞相达成共识,他帮我,我帮他,要讲信誉。”沈书凡停顿了一下道:“而且我爹娘他们也被东庆帝给抓起来了,帮谢家也是要搅乱京城,只有这样才能找人。” “你确定,不是说失踪了吗?” 沈书凡眸子闪烁着冷意的道:“除了他没有别人用这样的下作手段,我身上还有东庆帝想要的流离霜叶的子蛊,据说要弄死我就能接着用我的大气运,大舅舅相信气运吗?” 姜东阳的脸上浮现了纠结,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沉:“这事,你在南疆时怎么不与你外祖母说?” “与她们说不着。” “南疆以蛊虫闻名,兴许会有解决的办法呢?” “呵呵。”沈书凡笑了,只是那笑意有些不达眼底,说出的话也带着很大的讽刺道:“我在南疆皇室的库房里看到了母亲最喜欢的花样的箱子,那上面只有几个大手印,应该是男子的,整个箱子上布满了灰尘。” “也就是说那位说是我母亲生母的南疆王很少去碰触那些箱子,之所以放在那里就是为了让我看到罢了。” “我渣爹沈振翔,东庆帝和东庆太子都中了绝育药的毒蛊,都和南疆王有关,大舅舅说我身上的流离霜叶的子蛊该是谁的手段?” “不可能,她可是你亲外祖母!” 沈书凡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声音越加冷漠的道;“那么还有谁? 我生母,我亲爹,还是姜家? 小时候的我在安定侯府可是没有接触过外人,而且这流离霜叶的子母蛊和那绝心蛊一样可是很难得的,就连钦天监的祁渊想解南宫吟身上的都很难办到,有谁会弄个这玩意儿放在我身上? 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干这么费劲不讨好的事?” 姜东阳:“……这么做的原因呢?总该有原因吧?” “慕容离和欧阳疏他们收我为弟子的时候,都说过我身上有两种颜色的气运,其中一个就是紫色。” 咕咚。 姜东阳咽了咽口水:“所以你才谢绝了未来南疆王的邀请,帮她们清理完朝堂就走了?” “没错,几十年没见过面的完全陌生人的祖孙,会把那么重要的王位见面就送给对方吗?”沈书凡摇摇头道:“我不会这么做,除非有非常大的利益,换个问题的话:大舅舅,你会把姜家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三表哥姜安轩的手里吗?” “我疯了?” 姜安轩那小子连性子都没定,要是把姜家都交到他手里,还不如直接让东庆帝砍了全家人的脑袋。 “你看,你连自家侄子都不信,南疆王凭什么一见面就信我,除非她有东西能控制我,比如我肚子里的流离霜叶的子蛊,倒推法,这东西就是出自她手。” 姜东阳:……!!! 这话,似乎没毛病。 在大多数时候,沈书凡和老二家的姜安轩的脾气相投,就连闯祸的想法都是差不多。 南疆王就连她从小养大的圣女阿月娜都不信,怎么可能会信这个突然出现在南疆的外孙? 第695章 齐心协力搞大事,大不了搅个天翻地覆 姜东阳大惊:“不对,你的出现难道……” “我猜应该也是那位南疆王的手笔,阿月娜就是个蠢而不自知的傀儡。” 也是看到傅知文,傅知武兄弟俩跟着自己离开南疆,沈书凡才把这些事情都放在一起考虑。 如果真是个特别思念女儿的母亲,会把有着女儿最喜欢花纹的图案放在一个随便外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吗? 而且上面的灰尘又厚又多。 连这些遗物都不能好好保存也不打理的又怎么能是有多慈爱。 无非就是那些东西正好需要发挥作用才搬出来而已…… 姜东阳挠了挠脑袋:“那大舅舅的出现也在算计之中吗?” 他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其实来南疆也是巧合。 姜东阳这几年在西荒国,北凉国以及南疆国都待过。 为的就是寻找老爷子让他找的物件。 来到南疆国也是巧合的情况下见到了傅家兄弟,还知道了南疆王是小妹的生母。 沈书凡眨巴了下眼睛道:“应该是吧,大舅舅你信不信,这个时候你跟我的消息已经到东庆国了。” “南疆王可是很恨东庆帝的。” 东方皇朝大多数人是活下来了,但也是死了不少旁支。 这是血仇! “可南疆王快死了。 高位上的人不想死,就会想各种办法。 曾经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和南宫吟都中流离霜叶的子蛊毒。 现在我似乎猜到了,因为我的这枚并不是祁庆要的,而是给这位……” “宇哥儿,休要胡说!” 沈书凡耸耸肩膀:“就当我胡说吧,所以大舅舅也是知道流离霜叶子母蛊的事情。” 沈书凡提了几次这个名字,姜东阳一次也没有追问。 脸上也没有多大的疑惑就说明了是不陌生的。 沈书凡突然有点心寒。 他和外祖父和大舅舅小舅舅的关系从小就好啊…… 听了这话的姜东阳噎住了,眼神有些飘忽的转向了别处道:“…才听说没多久…还是说说接下来救人的事情吧。” 早知道不问这么多了。 难怪老头子总说宇哥儿这小子理智又精明,以前没怎么发现,现在才算是真的领教到了。 明明说的是别人,结果还能绕到自己身上。 想到老爷子的叮嘱,姜东阳只能把话题移开。 就是有些过于生硬。 “好呢。”就着南疆国的事情,沈书凡也算是知道了些苗头。 是人都有难言之隐,尤其是姜家。 但眼前确实是要先把人救出来。 姜东阳轻咳了几声算是冷静下来了就问道:“宇哥儿对于救人,你有什么计划?” 沈书凡从包裹里翻了翻,借机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出一张地图。 “当然是双管齐下。”沈书凡摊开地图,指着京城的位置道:“一队在明处劫法场,制造混乱。 另一队在暗处趁乱潜入牢中,救出我家里人。 但前提是要先打探出他们被关的位置。 还有就是劫法场是死罪,需要有人担这个名头。” 这可不止是死罪了。 而是诛连妖族的重大死罪! “我来。”姜东阳毫不犹豫的道:“我本就是死人一个,再多一条罪也无所谓。” 着急是姜东阳武功高,对于京城也熟悉。 实在不行甩开追兵什么的也是很容易做到的。 “不行,大舅舅您不合适。”沈书凡摇摇头拒绝了,很直白的道:“您要活着,将来还要为姜家正名,姜家得活,姜家人也得活,而且活着的大将军比死的更有价值。” “……” 再次体会到了小外甥的毒舌,关键他说的还非常有道理。 自己都无法反驳。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姜东阳看向沈书凡,见他的脸色发白,手指紧紧的攥着茶杯,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沈书凡的眸子微微的垂着,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但姜东阳猜测这会儿肯定是不高兴的。 “宇哥儿,那件事我还得和你外祖父他们商量后才能告诉你,不是故意瞒着你。”姜东阳担忧解释道。 “不是那件事,我知道外祖父和舅舅们不会拿我性命开玩笑。”沈书凡扬头,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冷静,但眼神却是冷的有些吓人:“好,好个东庆帝,其实他把我家里人都抓起来,就是在逼我现身。” 或者说是逼迫看他死没死? 死了,杀了几个普通百姓对于东庆帝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理由也一抓一大把。 要是沈书凡没死,那得到消息后必定会赶紧回京城。 到时候肯定会救人,也算是送死。 除非不管。 但依沈书凡的性子不会不管沈家人。 就是猜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有些烦躁。 姜家和其他几位的秘密,沈书凡没有深究打探的打算。 各人都有不想让人查探的秘密,包括自己也有,要是谁知道了他身怀系统的事情,沈书凡保证会第一时间把对方做掉…… 见小外甥并不是在赌气,姜东阳就松了一口气道:“京城那里肯定是陷阱,要不就先不去,打探清楚了再说。” “我知道是陷阱。”沈书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眼神看着外面的,一字一顿的道:“但必须救。 我爹娘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们死。” 突然想起来在七里沟的姥姥家的时候,自己掉进了枯井里纯粹就是为了‘背井离乡’,结果却是吓坏了爹娘。 娘晕过去,爹扒拉枯井的雪啊土的,手上都是血。 等他和小表弟上来的时候,爹又是哭又是笑的,拽着他衣服好久都不撒手。 就那一幕,到现在还深深的烙在沈书凡的脑海里。 姜东阳也站起来走了过来和外甥并肩而站,道:“那大舅舅和你一起救,谢家要救,你养父母也要救,大不了把京城闹个天翻地覆,老子这命放在这里了,他们爱拿就拿走吧!” “没那么严重,咱们是去救人,可不是去送死。” “是,你小子你说什么是什么。”姜东阳轻轻的拍拍他的胳膊道:“宇哥儿,凡事有舅舅,别乱想。” “好呐。” “……” 沈书凡转头,看着舅舅眼中熟悉的决绝,心中的暖流在涌动。 这就是亲人。 在哪怕明知道有性命的危难时候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第696章 有野心,没担当,非常好的合作者 * 傅知文和傅知武还在努力的赚银子。 带来的那些南疆兵全部都散了出去,每个人都有着大干一番的想法。 当得知沈书凡要独自前往京城时,傅知文有些疑惑的道:“少主,既然知道东庆帝抓了您的爹娘,就是想引您去救要一网打尽的,那为何还要去呢?” “不然呢?打过去吗?” “……” 傅知文很想说也不是不行。 但想到他来时王上的叮嘱,又把话咽回了肚子。 “那我把咱们的人归拢过来护您进东庆京城救人?” 沈书凡往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很真诚的摇摇头,说道:“不用,你们继续办你们的事情,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让人去找你,你们暂时先不露面,当我的底牌更好。” “也好。” 姜东阳看着小外甥几句话就把傅知文个老爷们给说走了,更服了。 自己这个外甥的脑袋瓜子转的确实快。 真诚还特别的善解人意。 明明是担心傅家兄弟得了南疆王的话会对他不利,结果这话说出来却是成了彼此是一家人的感觉。 姜东阳觉得自己这个大将军白当了那么些年。 “谢谢舅舅。” 大舅舅没有把自己怀疑南疆王的事情说与傅家兄弟,就是站在自己这边。 从另外一边来说,这也是从侧面得罪南疆王。 姜东阳轻轻的摇摇头,又重重的点点头,道:“没什么可谢的,相比较南疆王,你是我外甥,咱们爷俩才更亲,那我们爷俩就大干一场!” “好!” 舅甥俩相视而笑。 * 深夜。 姜东阳写了一封信差心腹送去富贵山。 “有危险就把信烧了,再把南疆发生的事情都全部都告诉老爷子。” “是。” 姜东阳上次和老爷子吵架后就没再联系过。 他十分不解,东庆帝对姜家都下了必杀的安排,老爷子却还是不准他有任何的报复。 又不是要反了东庆,就是讨个说法也不让。 姜东阳自认为自己也是忠君爱国之辈。 但也不能看着自己的族人被皇帝逼死还没有一点感觉吧? 可现在姜东阳更疑惑了。 怎么这里面的南疆王好像听着也不像好人呢? 要是南疆王和东庆帝也有关系的话,那他在这里帮着南疆王练兵,岂不是也有背叛的嫌疑? 突然间姜东阳也有些郁闷了。 根本就想不通。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小外甥了。 既然不知道怎么劝,那就不说只做事。 小外甥想救的,自己帮忙救。 小外甥想要的,自己去争去抢,哪怕要了这条命也无惧。 相比较小外甥救的姜府所有人的命,他自己这条命算什么…… * 冬雪融,春花开。 东庆国。 京城。 深夜,太子府。 侍卫来回巡逻小心翼翼的看着各个角落,就连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偶尔有一阵阵的风吹过,侍卫扬头挺胸的走过去。 太子祁旭坐在书房里。 在他的桌上摊着很多奏折,只是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书桌上的烛火跳动,映着祁旭的脸越发的憔悴。 太子祁旭抚额,又按了按太阳穴。 才几个月的空而已,祁旭就像老了十几岁。 先是他自认为自己这太子之位稳了,结果还没等他的禁足结束,就出事了。 事情一件件的太快,快的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捋清楚。 母后被禁在冷宫,谢家下狱,父皇疏远,朝臣避他远远的。 就连曾经追随他的那些太子党的大臣,现在看到他,跑的比兔子都快。 一个个的,就好像怕他这个太子赖上似的。 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明明老大,老二都废了,沈书凡也死在了南疆,到底是谁还在对付我?”太子祁旭嘀咕着把奏折盖上扔到了一旁。 越看越头疼。 之前他为了打探消息,也为了让父皇对他放松,特意召来了很多的伎子。 明面上看是他这个太子奢侈荒废,实际上他还是在后面控制着很多事情。 可现谢家这么快就完了。 而他太子的名头也确实已经是名存实亡。 最近就连杀手组织风月宫的消息都等不到了,更不用说打探其他的消息了,这让祁旭的心绪非常不安。 砰砰。 轻轻的两声。 是太子祁旭所坐的书房的窗子的轻响声。 祁旭警觉的抬头,但并没看到人。 砰砰。 又是两下。 没听错,外面有人在敲窗子。 太子祁旭站起身摸向旁边的佩剑,出声道:“谁?” 嘎吱。 窗子突然打开,一道黑影从外面飘然而入。 飞到了屋子里,落地几乎无声。 烛光下,那个黑影把头顶的黑帽罩往后面一拽,露出了一张祁旭熟悉又吓的他坐回椅子的脸。 “你你你…是人是鬼…” “表姐夫,好久不见啊!”沈书凡呲牙一乐,手抬起来很随意的挥了挥。 “沈……沈书凡?真的是你?”祁旭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见沈书凡还在冲着他呲着大牙乐,指着他的脸结巴的开口:“你,你不是…死在…死在南疆了吗?” 他和老大一起去扬州府给沈书凡送的信。 当时父皇特意说过,只要沈书凡去了南疆就必死。 可现在这家伙怎么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御林卫明明送回来消息说沈书凡已经入了南疆地界了,怎么还能回来? “你不会是,是死不瞑目吧?不该我的事,不是我杀的你,宇哥儿你别来找我啊。” 沈书凡:…… 就说太子祁旭的胆儿现在怎么越来越小了? 这还没怎么着呢,先怕鬼了? 有野心,没担当,没能耐,也没人帮衬。 非常好的合作者…… “死了,还留了口气而已。”沈书凡把黑色的披风也取了下来,道:“让殿下失望了,我还活着。” “没,我没那意思。”太子祁旭刷的站了起来,但因为有点腿软又跌坐了回去,表情有些复杂的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父皇的眼线很多的,我可是连个消息都送不出去。” 他自己想送的消息送不出去,想知道的也递不进来。 送消息的人都没动静了,应该是死了。 祁旭实在是快要急疯了,他自己的府里自己都没办法的事情,沈书凡这小子竟然进来了? 这让太子祁旭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 第697章 丞相令,南疆蛊,联手收拾人 沈书凡笑了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当然是都解决了。”沈书凡说的轻描淡写的,看着书桌上乱七八糟的奏折,挑挑眉道:“殿下,我来是和你谈笔交易的。” 沈书凡拿出了一枚玉牌,放到书桌上。 太子祁旭看了看苦笑道:“我外祖父连丞相令都给你了,我要都没要来的,你都有这东西了还和我做什么交易?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筹码和你交易? 你看到了,我这回真的被禁足了,外面的消息什么也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是你能看得上了吧?” 太子祁旭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悲哀。 丞相令加上太子的名头,他完全能提前登上那个位子。 母后同意了,可外祖父怎么也不同意,结果就是他对谢家越来越不满,现在想满意也晚了,都下了大狱择日就要问斩了。 沈书凡突然笑出了声:“呵呵。” “笑什么笑?” “别的你没有,可你有太子的名分啊,还有谢家旧部的支持,谢丞相这些年还是有很多支持者的对吧……”沈书凡直视祁旭那张满是苦涩的脸:“我一个小世子都不甘心,太子姐夫你能甘心吗?” “……” 祁旭眼神波动。 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可他就是突然觉得没了母后也没了丞相外祖父,有些力不从心了而已。 好像他的太子之位都是因为母后和谢家才当上似的。 “我可以帮你保住太子之位,甚至可以帮你救出谢皇后和谢家。”沈书凡停顿了一下道:“条件是,等谢家安全了,殿下得还姜家名声,还有就是帮我摆脱从陛下非要让我死的心思。” “……我办不到。”沉默了好一会儿,祁旭叹息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看看我,宇哥儿,你觉得我凭什么能答应这些? 要是我能做到那些,我就是皇…咳…那位子就是我的,我还用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吗?” 太子祁旭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倒想答应,但他办不到,更怕沈泽宇这小子弄死他! 这家伙能避过那些耳目来见自己,要是想杀他也不难吧? 想到这么个事儿,祁旭更难受了。 父皇那里不待见他,母后家族也要没了,自己现在连沈泽宇都不如了。 挺失败的。 “凭你手里的力量,还有凭我对陛下的了解,以及凭……”沈书凡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的敲在已收桌上,道:“凭我现在是南疆的实际掌控者。” 沈书凡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拍到了书桌上。 啪嗒。 当看到那盒子里面的东西之后,祁旭震惊的眼球都要瞪出眼眶了:“南疆?你怎么可能是南疆的掌控者?” 黑色的盒子常见,可这里面的东西很稀有。 蛊虫! 太子祁旭也是认识的,他身体里就有一个。 虽然有时候想想有点恶心,但想到这还是他与太子妃姜楚楚相爱的存在也就接受了。 可沈书凡这家伙把东西拿到他面前还是让祁旭有些麻爪。 “这就说来话长了。”沈书凡摆摆手叹息道:“殿下只需回答,对这个交易的想法就行了,成交,还是不成交?” “我要是说不成交呢?”祁旭问。 沈书凡把盒子收起来:“我抬脚就走,今天夜里我没来过,没见过太子,表姐夫也没见过我。” “……” 烛火仍然在烧着,有时候会有噼啪的响声。 除此之外整个书房里都是静悄悄的。 祁旭看着沈书凡。 沈书凡平静的回视着他,唇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这个曾经叫他表姐夫,后来让他忌惮,再后来又以为死去的人,现在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还带来了他急需的助力,也是让太子祁旭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 可祁旭不想就这么算了,他等了那么多久。 太子之位坐不稳,皇位就在眼前。 必须要坐稳! 终于,太子祁旭缓缓的点点头道:“成交。” 说完后的祁旭自己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原来说出这话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么难。 “很好。”沈书凡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名单,放到桌上道:“这是陛下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总共七个人,下面的那些都是打杂的。 殿下找个合适的空找个借口把他们都调离,您有人需要我帮忙叫来,或者我暂时先派人把他们替换了都行。” 祁旭打开看完那些名字脸色就黑了。 沈书凡没问也没说那些名字的来历,反正给祁旭了,就由他自己寻思去处理。 其中有两个还是陪祁旭从小玩到大的人,一个贴身太监,一个是他的贴身护卫。 那两人他十分相信。 原来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沈书凡又取出一封信道:“这封信,还得麻烦殿下想办法送到谢老丞相的手里,里面有越狱计划和接应安排。” 信连口都没封,所谓的给谢老丞相就是个借口。 最主要的就是要借太子的手提前做个安排。 祁旭接过,手都有些抖了,嘴唇哆嗦着道:“父皇那边,你自己小心点儿。” “陛下那边应该早就知道我回来了,他的注意力也会放在我身上,我来应付。”沈书凡眼中闪过一道冷光,笑着道:“陛下会发现,要对付的人,不止一个谢家,而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前侯府世子,最主要的是殿下这边呢。” “……” 沈书凡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太子府。 祁旭看到两个黑衣人一边一个架着沈书凡,久久的才收回了视线。 看来沈书凡在南疆认识了厉害的人,还派了两个轻功那么好的人护送。 那这事儿要不要干呢? 把信打开,太子祁旭愣了愣。 这信的内容并不意就是关于劫囚救谢家人,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信上的那字迹。 竟然有点像老大的字。 不对,不是像,就是! 刷! 太子祁旭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转了十多圈才停下来。 沈书凡这是什么意思呢? 沈家人从定安府接回来,就是找人仿写了沈书凡的字迹,这事儿他知道。 是老大提的,他帮着安排的人。 所以这是知道了有他掺和,这是要借这事儿来提点他,还是要与他联手顺便把老大也收拾了呢? 第698章 我想要这天下太平而已,这世界,值得! 可太子祁旭一时间拿不准沈书凡给他这封信的目的。 一个时辰后,祁旭才躺下歇息。 信的目的不管了,先把谢家都救下来,抽个空去请教外祖父和母后,这事他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做更好。 而且救谢家这事他要是做了,那就是真的背叛父皇了。 不对,不是背叛。 自己是太子,以后的皇位继承者,自己只不过是提前把皇位坐下来而已…… 离开太子府的沈书凡回到客栈。 傅知武等人等的都快急眼了,见沈书凡平安的回来了才都松了口气。 “没事吧?”姜东阳问。 “没事。” 去接沈书凡的就是姜东阳和傅知文。 毕竟在表面上,沈书凡还是那弱不禁风的文官。 “少主,接下来怎么办?” 沈书凡摊开了京城的地图,在上面画来画去了几回就道:“第一步,救谢家。 第二步,制造皇子谋反的假象,让皇帝分心。 第三步……” 沈书凡的手指点了点,那是皇宫所在的位置,笑的十分不怀好意的道:“我得送陛下一份大礼。” 东庆帝给自己弄了这么些事情,自己不送上个‘礼’,那就不懂礼貌了吧。 姜东阳的眼皮子跳了跳。 傅知文问:“少主是要送什么大礼?可需要我现在就派人去准备?” 姜东阳抚额,南疆王是怎么放心让傅家兄弟跟着小外甥来办事的? 就这实诚的样子真不怕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吗? 虽然小外甥不是那样的人。 沈书凡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了,从怀中再次取出了个黑色的小木盒。 这次打开里面是几只胖乎乎碧绿色的小虫。 傅知文脸色剧变:“醉梦蝶。” “没错,醉梦蝶,中蛊者会陷入美梦,三天不醒。”沈书凡笑嘻嘻的合上了小木盒的盖子,又重新收起来小木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说道:“咱们的陛下总是为国事操劳,该是好好休息休息了。” “……” “是不是有些……太浪费?”姜东阳小声的说道。 其实是想说很危险的。 东庆帝可能是名武者,而这醉梦蝶的蛊虫也是要放在距离所中者最近的地方才能有效。 显然小外甥并不打算假手给别人。 沈书凡摆摆手:“不浪费,我只是想请陛下好好休息歇歇,我想要这天下太平而已,这世界,值得!” “!!!” 这确定是好好休息,而不是让人睡死过去吗? 睡死当然是不能的。 沈书凡的手可不能沾帝王的死因。 谁知道这系统会办给他扣个什么样的名头? 连提醒都是那么小字还偏僻的存在,总觉得有点像是故意的。 姜东阳很担心,傅知武却是咧嘴笑着道:“这个好! 等皇帝醒了,发现谢家跑了,他的皇子谋反,一气之下再给气死了更好。 就是气不死也能气个好歹的,到时候太子重新得势,有谢家撑腰,东庆的乱难以想象。 嘿嘿,那时候的东庆帝的表情一定精彩!” 傅知文冷着脸道:“我可以去刺杀狗皇帝。” “我也去。” 上次他们哥俩的刺杀没有成功。 还因为傅知文的重伤,差点被御林卫抓去。 御林卫追他们兄弟俩一直追杀到了荣江府。 要不是当时正好碰到了沈书凡,还装了一些日子的学子,又遇到了妹妹才能安全的离开。 这次他们再来东庆京城的准备可比上回更充足。 少主沈书凡手里有蛊虫,他们手里也有。 在保护少主的同时要是能报了家仇就是死也无憾了…… “别高兴太早。”沈书凡正色,面带严肃的道:“皇宫守卫森严,他的身边肯定有不少玄力武者保护,下蛊不易,而且我们动作要快,必须在皇帝对谢家下手前完成,一切小心为上,你们的仇有的是时候报。” “是。” “凡哥儿你打算好了何时动手了吗?” “自然。” * 深夜。 沈书凡独自坐着。 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不时的喝一口,眼睛看着桌面。 桌上摊开的是几份密报。 有风月宫的,有极星阁的,虽然每份密报上写的字不同,但消息大差不差。 烛火跳动着映出了沈书凡脸上的冷意。 也能看清奏报上面的几行字: “沈守义、李氏等人囚于皇家猎场的‘空中牢笼’,日送饮食一次,由机关索道运送。” “看守:御林卫十二人,暗卫十二人,分两班,子时换岗。” 他合上密报,将那些纸都放在烛火上烧成灰,落到水里,漂浮着。 沈书凡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块玉佩。 那是母亲姜婉柔留下的遗物。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那熟悉的云纹,边缘已有些磨损。 “母亲,仇很快就能报了。”沈书凡低声自语,眼睛通红:“养父母他们家对我有恩,我不能不救。” 沈书凡也是才知道那空中牢笼所在的地方原来就是皇家猎场。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了。 上次去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久前呢。 当时沈书凡只觉的那笼子像个巨大的鸟笼,还把里面的东西都收走了。 没想到这才多久啊,关在里面的会是他的亲人。 东庆帝可真是很会找地方。 “御林卫……”沈书凡的指尖轻轻的叩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支亲军直属皇帝,个个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不行,太子那里的人手也不足。 风月宫和极星阁在京城还是少用,那么…… 正想着,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小六。” 沈书凡推开窗。 一道黑影从窗子跳了进来,是风月宫的沈庆强。 他从风月宫的暗探那里得到了消息。 知道沈书凡回京城了,得到了消息就赶紧亲自过来了。 “三哥最近可还好?”沈书凡给沈庆强倒了杯热茶。 “好着呢,家里还一直担心你呢。 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东家,有新消息。”沈庆强接过茶杯放到桌角上,从怀里把一封密信递过来小声道:“皇城的冷宫那边,出大事了。” 沈书凡看着密信久久没有说话。 第699章 冷宫毒枯,娇生惯养的花 * 皇城是天家所在之地。 而皇城的冷宫则是皇城的女子恶梦般的存在。 在没有入皇宫之前,各家女子都在自家娇生惯养,不管是疼宠也好,还是冷落也罢。 总归是娇花盛开的长大,成人后因为各种原因进了这皇宫。 冷宫里。 谢皇后坐在破旧的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 才不过四十出头的她,眼角已爬满细纹,头上原本的黑发也白了大半。 谢皇后不算是名动京城的美人,但她是谢家女,注定名气比美貌更重。 可现在的她却更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看了看旁边,在梳妆镜旁边是一张画像。 那是她年轻时的画像,再看此时铜镜里的自己,一时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从小服侍谢皇后的嬷嬷跪在一旁,声音发颤的道:“娘娘,都打听清楚了。 太子殿下真要动手。 就在明天,会和沈大人一起,先去法场救谢家人,再去营救沈大人的养父母一家。” “我爹可有话传出来?”谢皇后沙哑着声音问。 嬷嬷摇摇头:“老奴无能,没找到天牢那边的人脉,还请娘娘责罚。” 谢皇后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哪里是嬷嬷无能,明明是那些人看到她谢家垮了,想撇清关系不再为她所用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 谢皇后的眼神才从铜镜中移开。 她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把中间的小挡板往上掀开,露出最里面的小暗格。 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很普通,白瓷青花,就是看着有些陈旧。 可不是陈桌面吗? 这里面可是装着几年前就备好的毒药。 “红颜烬,禁红颜,本宫也终于是用上了神医谷的药了啊。” 谢皇后轻轻的呢喃着。 这药她本是为自己准备的,但却是那人送给她的。 还以为这辈子用不上了。 当年皇帝要废太子,她以死相逼,皇帝才废了大皇子立了祁旭为太子。 那时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娘娘,不可啊!”嬷嬷抱住她的腿哭喊着。 “嬷嬷,他还是不愿意见我是吗?” 嬷嬷愣住,缓缓的摇摇头。 谢皇后苦笑:“也罢,我利用了祁渊的一夜春风,有了大皇子,他保了我们母子这么多年,也……,也怪我,当时就不该把南宫吟的身世说给陛下听,可我也是为了我的儿子太子位能稳当啊。 我,不悔。” 说着不悔,但眼睛里的泪却是一刻不停的往下掉。 谢皇后轻轻推开嬷嬷。 慢慢的在桌上铺开了一张白绢,咬破手指,用血写字。 嬷嬷哭着松开手,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娘娘,您要疼死老奴啊!” 谢皇后没有再说话,专心的在绢上写字。 “旭儿,谢家之罪皆母后一人所为,与你无干。 沈书凡可用但不可尽信。 你大哥是无辜的。 定要好好对太子妃,姜家……或有生机。” 谢皇后的脸色苍白,手指滴血。 血书写完了。 她紧紧的盯着最后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姜家……那个几乎被灭门的将军府。 有名无实,活人也只有太子妃姜楚楚一人了。 皇帝说姜东阳通敌叛国,可还没等查办,姜府起了大火,府里有很多尸体,但太医说好像是死去很久的。 但姜家人没了就是没了。 没人去管没人去问,就连太子妃姜楚楚也是每天都在她的小佛堂里念经超渡。 谢家知道,谢皇后也知道。 姜家是做不出通敌判国的事情的。 皇帝就是故意冤枉他们的。 但她不能说,说了,谢家也会被牵连。 可她明明没说,谢家还是走上了死路。 “陛下……”谢皇后喃喃的看着房顶道:“你逼死了臣妾,就能安心废太子了吗?” “皇子都死完了,你又还能立谁呢?哈哈哈哈哈!” 谢皇后先是小声的笑。 随后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的笑声几乎成了颠狂。 谢皇后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东庆帝就在冷宫外的角落阴影里。 在他的身边站着数名御林卫。 东庆帝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毒药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 原来真的有啊! 消息是他故意派人透露给谢皇后的,嬷嬷也是他安排的人。 从在知道他的皇后有可能是谁就安排了。 不止谢家,其他各家也都有。 东庆帝就是要让谢皇后“自尽”,这样他安排的其他事情就能更加名正言顺了。 废太子? 不到万不得己他还真不能废! 但,别人,完全可以死的很自然…… “来人,来人啊!”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自尽了!” 尖叫声划破了冷宫的寂静。 等冷宫的宫人侍卫冲进去的时候,谢皇后已倒在梳妆台前。 她的嘴角流着黑血,瓷瓶滚落在地上。 她的脸扭曲着,眼睛瞪的老大,满是惊恐和不甘。 那根本就不是自愿服毒的表情! 但没人敢说。 在谢皇后的不远处,是匕首入心脏的嬷嬷。 两人都没了气。 太医很快赶到,为首的陈老太医一看那毒药,脸色瞬间惨白。 这药他认得。 几年前,还是太子的大皇子祁栋遭人下毒。 中的就是这种红颜烬。 当时还是他配的解药,也是他悄悄的留了一点毒药,交给…… 陈老太医不敢再想,颤抖着收起毒瓷瓶,颤声跪倒在地道:“娘娘……是服毒自尽。” 难怪今天晚上不该他当值的,还被口谕宣他入宫请平安脉。 当天晚上,陈老太医在家里的房梁上挂了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他配的药,害死了皇后。 无论是不是自愿,他都活不成。 御书房。 老太监送来了消息:“陈太医一家都自杀了。” “厚葬吧,爱卿一家为皇后尽心尽力,临走了还带着全家老少去陪葬也是不易。” “是。” 第700章 六啊,可真是活祖宗! * 第二天。 京城差点炸了锅。 先是传来谢皇后病逝的消息,这个消息还没消化。 有人说是谢家满门要斩首皇后娘娘积郁病逝,也有人说是自尽。 但京城的谣言向来多,不管是哪个,反正就是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谢皇后没了。 这个消息还没过去,紧接着又一个吓人的传闻瞬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杀手组织天阳殿勾结北凉国,意图推翻东庆国!” “杀手组织不是风月宫吗?” “天阳殿比风月宫还大,三大杀手组织,天阳殿是老大。” “哦,以前还没听说过嘞。” “……”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其实都觉得是假的。 要说谢皇后的死让人觉得可惜,那天阳殿要与东庆国对着干的这个消息就让人有些无语。 天阳殿就算是第一杀手组织又怎么样? 那也是江湖势力。 平时送些镖,接个任务之类的生意就罢了,在百姓中的名声甚至还不如风月宫的大。 他得有多大的胆子敢推翻东庆国? 除非天阳殿的老大非常想死! 普通老百姓别的可能不太懂,也管不了那么多。 但当听到谋反这俩字儿,立刻就群情激愤了。 “反贼!该杀!” “难怪最近粮价涨了,原来是反贼搞鬼!” “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非得找死!” 百姓们可不管那些他们就是想安稳的过日子,谁添乱就骂谁。 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乱,百姓更苦。 每年都有那么多的难民来京城逃难,要是自己也过上那样的日子……不行,绝对不行。 民怨如火,一点就着。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从见面问吃了吗,喝了吗的问候,改成了统一骂天阳殿的叛贼不得好死…… 朝堂上也在骂。 谢丞相不在,文官武将每天都吵吵骂骂的嚷成一团。 为的就是要在陛下面前留个印象,丞相的位子就在那里。 他们也是能争一争的的嘛。 要是不知道这些都是一品二品的大官,看起来不比在菜市场上的大妈婆婆们强多少。 御林卫统领趁机上奏折:“臣请以清君侧之名,清除京城天阳殿逆党!” 东庆帝:“准了!” 其他文武百官:……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口水。 萧达回京城之后就又恢复了上一天工就混一天日子的萧达,拿到去巡街的任务眉头都没带皱生下的。 他现在已经是副统领了。 那又怎么样。 他爹说了,只要他这个当尚书的爹和当大将军的小叔还活着,他萧达就不可能爬上御林卫的统领之位。 在他把沈书凡说的话学给亲爹和谢丞相听了之后,那老二位也让他不要过于出头。 这次去巡街也是一样。 巡呗。 那么多人还能担心蹦出个天阳殿的人把他砍了咋滴? 东庆帝可是派了人跟踪他来着。 骑着马,带着人悠哉悠哉的在京城的大路上巡视着。 萧达只想做做样子,实在不行就抓几个小贼小偷小摸的小喽啰交差了事。 能在天子脚下干造返之事的,能是他个小小的御林卫抓得到的吗? “萧大人,吃肉饼不?刚出锅的。”路边一个小摊贩朝着萧达喊道。 萧达张嘴就想拒绝,但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都期待的看着他,就嫌弃的道:“不…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行,一人来一个吧。 你可真会做生意!” “嘿嘿,谢谢萧大人。” “谢谢大人!”御林卫们都笑着道谢。 小摊贩连忙把肉饼用纸挨个包好,给众人分下去。 皮薄肉多,馅量很足。 一口下去都是肉。 御林卫一人拿着个肉饼吃。 萧达出了银子,在马背上也抱着一个啃。 啃着啃着,萧达的眼神就忽闪了。 小六这家伙才刚回来就给自己找事干啊? 肉饼里夹张纸条,也不怕这字儿让油给浸没了咋整? 幸好自己这个当老大的比较仔细,看完之后继续啃肉饼。 吃过后跳下马在小贩那里洗了把手,顺道把那张字条纸扔进了饼炉里,烧干净他才重新上马带着人继续转悠。 天阳殿副阁主胡周穿着书生的衣裳,不太合身,但看起来也文静很多。 他从扬州府被派来京城当管事。 事情比扬州府要多的多,人也复杂,但自己赚的也更多。 可没想到,东庆帝不知道犯的哪门子疯,突然就查起了天阳殿。 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拿到。 只能带着人四处躲藏。 其中这个文房四宝的铺子是最安全的,每天看着那些御林卫走来走去的路过,有的还进来喝点水,但是没有一点危险。 在看着又来了波人,让小二笑脸相迎宾的去倒水。 “几位军爷辛苦,赶紧歇歇脚。” 萧达跳下马,向着周围看了看,又扬起脑袋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道:“是有些累。” “大人赶紧里面请。” 萧达迈着四方八稳的步子就走了进去:“恩” 其他的御林卫也进来之后,萧达挥挥手道:“来啊,抓了。” “是!”御林卫不明白萧副统领怎么突然要抓这个铺子的掌柜,但没有任何迟疑的就把铺子里的人都按地上了。 胡周连忙讨饶:“不是,大人,冤枉啊,我们就是小本生意人……” 轰隆! 萧达直接把铺子子里放置着笔纸砚台的架子给掀了。 嘶! 萧达吓了一跳。 其他的御林卫也是都忍不住的倒吸凉气。 “大人,您这寻宝贝的手艺,绝了嘿!” “恩,干活!”萧达摸了摸鼻子,略微有点心虚。 他能说这不是他寻到的,而是小六给他的字条里写的吗? 甚至萧达都想好了,要是掀翻了东西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大不了他就说是自己手抽筋。 小六也没说这里面的宝贝这么多啊! “是。” 胡周也傻眼了。 这底下什么时候藏了东西? 该死的上一任掌柜的,竟然还藏了这么厚的家底不告诉他! 告诉也晚了。 萧达带着御林卫把这间铺子直接给他翻了个底朝天。 就连地上铺着的石头都撬开了,这一查可是查出大事。 这里面竟然有一份名单,是天阳殿在京城各处的据点。 萧达:六啊,可真是活祖宗! 第701章 借刀杀人,搅乱朝堂 小六这是就差把功劳塞到他脑子里了吧? 通过这个名单找出了藏着的大量伪装成百姓的杀手。 还从他们所在的地方搜出的了大量的东西。 不止有刀剑兵器,还有成箱的金银珠宝。 当然了,箱子是不小,就是里面的东西不多。 更可怕的是,在其中的一处偏僻的宅院的地窖里,发现了几年前皇宫丢失的宝贝! 那年,据说一伙江洋大盗夜闯京城。 从皇宫,丞相府,梁国舅府还有定安侯府,盗走了很多宝贝。 有皇家珍藏也都没了踪影。 后来又丢过一回,没听说找回来过。 现在才知道竟然就藏在了京城。 要知道皇家的东西都是有特殊的印记的。 就连萧达一看都认出来一些。 尤其是最值钱的那些金佛啊,玉璧之类的,那也是最好认的。 之前一直下落不明,而现在,这些宝贝就在天阳殿小院的密室里。 只不过,金佛被熔了一半,另外一半正好是带有皇家标志字样的部分。 另外就是那些不太值钱的瓷器字画了。 沈书凡为了挑这些东西出来,可是挑了大半个晚上呢。 力求让萧达一眼就能认出来。 为了这个萧老大立功,沈书凡也是费了很多眼神的…… 萧达带着一行御林卫就和打了鸡血似的。 一天抄两个窝点,有皇家标志的都送去皇宫。 没有的就近分了各自拿着。 这也是他们的习惯。 萧达喜滋滋的算着,就算只有一半是自己的,也能赚不少银子了。 小六这家伙越来越贪了。 自己抄的东西还得给那小子分一份。 不过不要紧,要是没有小六提供的消息,他连这一半都没有呢。 等他把这些东西还能放在小六那里等着分红,又赚一份银子嘞…… 哪怕萧达呈上去的东西是经过挑拣过的,也仍然让东庆帝在朝堂上暴怒:“好个天阳殿!” “不仅在朕眼皮底下窝藏反贼,还敢盗朕的皇宫! 萧达!” “臣在!” “重金悬赏,凡举报天阳殿余党者,赏银百两! 擒获者,赏银千两! 天阳殿的叛贼,杀无赦!” “臣遵旨!” 丢了东西东庆帝确实心疼了些日子。 但现在更让他这么暴怒的原因是天阳殿的欺骗! 几年前,皇宫以及那几个府里被偷了个干净,东庆帝还让天阳殿帮着找线索来着。 结果现在知道就是天阳殿偷的,这无疑就是说他这个皇帝当的又瞎又盲还错信坏人当自己人。 隔天,天阳殿的副阁主胡周被拉去午门五马分尸。 其他的被抓住的杀手全部砍头示众。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十年。 千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家来说,那可能是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想到能拿到那花不完的银子,无数人都红了眼。 乞丐,小贩,甚至连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都开始盯着身边的陌生人。 只要形迹可疑,立刻报官。 短短几天,京城以及周边府城就掀起了一波抓反贼的大热潮。 除了京城的以及周围府城的百姓之外,还来了一些人。 就是得知京城要抓叛贼给大把银子。 这些人后来有了个名号,赏金猎人。 据说这些人是专门守猎藏在人堆里的悬赏犯。 只要值银子有钱赚,他们就敢出手。 这些人来到京城之后,天阳殿的杀手入网的更快了。 当得知有人真的拿到了千两银子,京城的百姓都更加上心了,看到陌生人,只要不能马上证明自己的身份,先扭送去官府再说。 一时间,京城成了陌生人的禁地…… 而这一切,沈书凡在风月阁的密报里看的清清楚楚。 “准备一下,今天是个全家团圆的好日子。” “是。”傅知文应声出去安排。 姜东阳感慨的不行:“好一招借刀杀人,借天阳殿的事,搅乱朝堂,顺便转移那位的视线。 宇哥儿,这手,高啊!” “天时地得人和罢了。”沈书凡做出一副高人模样道。 姜东阳瞪了一眼自家小外甥,道:“…吹…你继续吹,京城的牛都让你吹没了。” “哈哈哈,舅舅明天还得麻烦你出手。” “放心,交给舅舅。” 先是把替东庆帝保存的东西,放到指定位置。 再借萧达的手查出来。 这就能掀起东庆帝处理天阳殿的怒火。 东西丢了不打紧,丢了找不回来也不打紧,但你拿走还放在被偷人的眼皮子底下这就是挑衅了。 东庆帝正郁闷的时候哪里会受这个气。 这不,果然暴怒之下开始清理天阳殿。 到了这个时候沈书凡就趁机让自己的那些人都以这个名头光明正大的进了京城。 不但有最合理的掩人耳目的名头,找人的时候都没人敢拦。 甚至还有人会帮着加入进来一块查。 但天阳殿的杀手窝点查的差不多了,可却依然没有沈家人的消息。 深夜。 有几道身影出现在了空中牢笼附近。 几人相互打了手势,迅速的朝着空中牢笼那边而去。 守卫果然比之前松懈了些。 大半的御林卫都抽调去抓反贼赚银子去了。 探到的消息报上来,沈书凡知道。 机会来了。 * 深夜。 太子祁旭秘密的来到沈书凡的住处。 “表姐夫怎么这么憔悴了?” “你……没进京城?”太子祁旭问。 沈书凡摇摇头:“我回来还不敢让陛下知道,这不是白天一直没敢出门,表姐夫你其实还可以再等等的?” 谢家人因为谢皇后的死斩刑延后了。这才短短几天,这位太子殿下又老了好几岁。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那是没有一点往日的太子殿下的气质了。 甚至头上的头发都白了几绺。 沈书凡说的很真诚。 他自己白天确实没怎么出门,一般都是大半夜的出去的比较多。 “宇哥儿,母后…母后她…走了。”太子祁旭声音沙哑。 沈书凡倒茶的手顿了顿,道:“节哀。” 把倒好的茶水放到祁旭的面前,沈书凡也跟着沉默着。 谢皇后的死也出乎沈书凡的意料。 东庆帝这么多年都忍了,到现在不忍了,所以沈书凡就帮了一把。 这么疯的东庆帝,沈书凡不能拿沈家人的命去试…… 第702章 劫狱凶险,算我一个 “节哀?” 祁旭苦笑了一下,眼泪也差点掉了下来,沙哑着嗓子道:“母后其实不是自尽,她是被逼死的。 父皇要废我,母后成了绊脚石。 下一个,就该是我了。 也没有合适继位的皇子了,他还要废我,你说父皇是不是有病?” 有,而且又病又疯,病情还相当的严重,最好马上就要病死才最好。 但这话沈书凡只能在心里接。 沈书凡沉默。 是因为他也知道谢皇后死的确实蹊跷。 在宫里的眼线探查过,据说那毒药是入口极苦的那种。 之前有人赐毒药,结果就因为药太苦,改为自己撞柱子了。 谢皇后有可能是被人强行按着灌下去的,否则以那毒性和药味,正常人根本喝不完一小瓶。 而且谢皇后的指甲缝里,还有挣扎时抓下的皮肉。 抓痕应该是她自己的,还有死了的老太医。 都说明谢皇后死前是极其痛苦且不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些,沈书凡不能告诉祁旭。 至少现在不能。 能把自己的亲兄弟砍断胳膊腿的太子祁旭,沈书凡可不认为他是多软弱的人。 “殿下来找我,不只是说这些吧?”沈书凡岔开话题。 祁旭深吸一口气:“劫狱,算我一个。” 沈书凡皱眉,脸色沉重的道:“殿下,此事凶险。 你要是自己参与,一旦败露的话……” 祁旭摇摇头,眼中闪过狠厉的道:“我现在和败露有区别吗? 母后死了。 谢家倒了。 父皇随时可能废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轼父与劫狱救外祖父,还是后者好听。 万一成功了还能得谢家对他的继续支持…… 沈书凡:…… 太子祁旭这是想给自己多留条路,所以不得不选择和自己合作。 把谢丞相救出来,好歹还有人和他一块想办法。 救不出来他也不亏。 沈书凡挑挑眉,没应声,好话坏话的谁都会说。 参与这事儿可不是说说就行的。 太子祁旭过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来半块的铜制兵符,看了看,又擦了擦,之后把那铜制兵符推到了沈书凡的面前道:“这是母后留给我的,说是可以调动谢家旧部的三百私兵。 虽然不算太多,但肯定都是精锐。” 沈书凡挑眉看着兵符,没接。 沈书凡在权衡。 太子活着,确实比死了有用。 有太子祁旭这个人在这里,皇帝废太子就要顾忌朝野的议论。 有他在,营救爹娘的事一旦败露,还能推说是太子劫狱,臣只是协助。 但这也是把双刃剑。 太子要是临阵反水,或者故意与东庆帝商量好,就是为了抓他个现形。 又或者是在被抓后供出他来…… 这些都是沈书凡不能把控,也不能以身犯险的。 就连同眠共枕几十年的谢皇后说毒死就毒死,更不用说他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为了那枚‘流离霜叶’的子蛊,东庆帝绝对不会让他再活下去。 所以,沈书凡势必不会留下把柄。 系统提示是不能主动对帝王出手,但要是自我防卫的话,应该可以一试。 而沈书凡就是在卡祁旭这个口子…… “宇哥儿你还不信我?”祁旭看穿了沈书凡的犹豫。 沈书凡没有否认,而是认真的看着祁旭道:“殿下,这事要是一旦开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好好想想以你现在的太子之身,硬活也能,对吧?” 祁旭比东庆帝年轻。 只要是好好活着,熬也能熬死东庆帝那老家伙。 祁旭惨笑着摇头:“我本来就没有回头路了,从母后死的那刻起,我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等死,要么争一条生路。” 这回沈书凡没有犹豫的接过了兵符看了看,入手冰凉,上面刻着谢字。 沈书凡道:“我去安排,安排好后去和殿下说,你要反悔的话,随时过来拿走。” “不会有那个时候的,宇哥儿,我若登基,封你为安定侯。” 沈书凡轻笑拱手道:“好,那就先谢过太子表姐夫了。” 隔天夜里。 沈书凡出现在了太子祁旭的书房里,将兵符还给了他,道:“明晚子时,猎场西侧的树林汇合。 殿下带五十人过去,不要多。” “只要五十?少了些吧?”祁旭看了看兵符说道。 他不知道沈书凡为什么要把兵符再还给他,但听到五十个人,下意识的就觉得少。 沈书凡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道:“人多眼杂,月黑风高,人数不多不少才是办事的好时候。” “行,那就安排在明天夜里。” 沈书凡的眼神往窗外斜了一眼,又继续看着黑暗里的夜空。 廊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屏息偷听着。 太子妃姜楚楚正捂着嘴,脸色苍白如纸。 等沈书凡关上窗子,姜楚楚才赶紧回到了小佛堂。 她是无意中听到了那些话。 姜楚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佛堂的。 可是就算是敲着木鱼,也安不下心来。 她对太子祁旭的心情很复杂。 在听到他要和表弟去劫狱的时候,就有些心慌。 砰砰。 “嫡姐,睡下了吗?表姐夫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 太子祁旭:“……” 刚刚祁旭还纳闷,沈书凡临走还拿他桌上的两块点心干什么,没想到是送来给他的太子妃的。 早知道都给端来了…… 嘎吱。 小佛堂的屋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外的沈书凡和太子祁旭,姜楚楚转身坐了回去。 沈书凡迈脚就走了进去。 太子祁旭纠结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沈书凡拿出两块点心放在桌上道:“从表姐夫屋里拿的,嫡姐你凑合着吃。” “……” 完全不用人招呼,沈书凡拿起写好的经书放火盆里烧,边烧边道:“外祖父,舅舅,舅母,你们在那里可要保佑我和嫡姐过上好日子啊,人活着,可太累了。” 祁旭有些没眼看,姜楚楚浑身僵硬的坐着。 沈书凡烧完几张就站起来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嫡姐,要是明天以后我出了事,你记得也经常给我烧点超度超度。” “别瞎说,多晦气。”这是姜楚楚几天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声音有些哑,语气还带着以前常有的模样。 无奈宠溺,还带着少许的心疼…… 第703章 料事如神,插翅难飞 沈书凡轻笑着道:“嫡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歇息。” “我送送你。” “那就多谢表姐夫了。” 等太子祁旭送完沈书凡再回来时,发现小佛堂的门又关上了。 不管他在外面怎么叫门,屋里没声音,屋门始终也没再给他打开。 祁旭只得自己回了书房。 小佛堂里的姜楚楚正一边流泪一边吃点心。 宇哥儿那家伙拿回来的是她母亲亲手做的,花纹是差不多,但味道却是不一样。 别人做的这点心是甜的,只有她母亲做的是咸口的。 刚刚她差点心软太子祁旭,自己的姜家呢? 人活着却顶了个全死的名头。 曾经的姜府现在也成了京城有名的鬼宅。 她哪里来的脸去心疼太子祁旭…… * 次日深夜,眼看着快到子时了。 皇家猎场笼罩在黑暗里。 沈书凡一身黑衣,潜伏在西侧的树林里。 身后是十多名锦衣卫,个个都是玄力高手。 此时他们与沈书凡的距离呈扇形。 在距离他们二里地外,还有一批人隐藏在这夜色里。 暗探低声的禀报道:“主子,太子的人到了,他还留了两百多人在不远处,就在我们的人前面趴着。” “恩。” 留出来的那二里地就是给太子准备的,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猎场,树林外。 祁旭带着五十名谢家的私兵轻声轻脚的赶来。 这些人虽穿着便服,但步伐整齐,眼神锐利,一看也是训练有素的。 “宇哥儿。”祁旭走过来。 这个时候的太子也换成了一身的黑衣,腰间佩着宝剑上还镶着宝石。 “殿下带了多少人来的?” 祁旭道:“按你说的带了五十过来,另外还有两百五十人,都埋伏在猎场外围。 万一事情败露,他们会制造混乱,助我们脱身。” 也就是说他把谢皇后给他留的人都带来了。 沈书凡点点头。 这位太子殿下,倒也不是一点谋略都不懂。 还知道埋伏制造混乱。 就是不知道是救他自己,还是要给自己找麻烦。 希望是前者吧…… “空中牢笼的机关索道,每天子时换岗,我们有半刻钟的空隙进出。”沈书凡摊开一张简图快速的说道:“我们要在这半刻钟内,通过索道上到牢笼内,解决守卫,救人,再原路返回。” 祁旭眯着眼睛看那简图,也没看出来点什么,皱着眉头道:“半刻钟?来得及吗?” 空中牢笼他只听说过,也没进去过。 救了人还得离开,就这点时辰祁旭觉得有些悬。 要是那么容易进出的话,父皇不可能到现在也不让他进去。 而且就连他的人也没打听到这里。 “若一切顺利,来得及,若有不测……”沈书凡收起图没有再说后面的话。 祁旭:“……” 沈书凡虽然没有说完,但众人也都明白。 若有不测,不用说出来大家也都知道,等着他们的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人都死了说的再多也是没用了。 时辰到了。 “上!” 一声令下。 黑暗中浑身黑衣的众人如鬼景般的穿行在树林中,朝着空中牢笼的索道站摸去。 他们这边向着空中牢笼而去。 此刻在猎场外,另一队人马也正在悄悄的靠近。 御林卫副统领萧达骑在马背上,看着黑暗中那座孤峰,扬了扬眉毛,冷笑着道:“陛下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来了。” 萧达的身后,是三百御林卫。 “副统领大人,要不要现在就动手?”跟在萧达身后的副将问。 萧达眉角跳动,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摆摆手:“不急,等他们上去之后再动手,到时候断了他们的后路那才叫插翅难逃。” “是。” 萧达心里有些没底。 暗骂臭小六又给他安排事儿干,心里也有些发凉。 皇帝早就料到太子会劫狱! 只是他没想到小六不但不让他装病,还让他过来争个功。 功个毛线啊? 这么多人他想手下留情都不行,御林卫可不都是他的人。 萧达也终于意识到。 其实谢皇后的死,天阳殿的案,甚至太子手里的那半块兵符,都是局。 目的只有一个:引蛇出洞。 就是要将太子和他的余党一网打尽。 现在小六也装里面去了。 自己这功怎么个挣法呢? 萧达有些牙疼。 本来想回去问问他爹拿个主意,结果就从这活儿揽下来之后,所有人都不准离开皇宫。 萧达虽然带着人来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整了。 看了看在他身旁的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儿,萧达眼皮抽了抽喃喃道:“还真有忠于太子殿下的正义之臣啊。” “……” 其他人都有些茫然。 副统领这话怎么听着像夸人的呢? 但最近萧达的运势大好,就连天阳殿的叛逆都给他挖了个空,眼下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儿,没人敢发出质疑。 萧达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歧义,连忙找补道:“陛下说了,这里的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但若是‘意外’死在劫狱途中…… 那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到时候都注意着点儿。” “是。” 话确实是东庆帝说的,在这里面的眼线也没有怀疑。 萧达心里话:“沈书凡啊沈书凡,好好的路你不走,非得来趟这混水干啥?害的哥跟着你担惊受怕的。” 萧达不敢再瞎嘀咕,只能在心里想着一会儿万一碰上小六,该怎么打显的真,又不会伤了彼此,还能让小六跑的不让人怀疑?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萧达紧了紧披风,静静的等着…… * 空中牢笼附近的灯火在闪烁着。 而此刻,沈书凡和祁旭他们已摸了进来。 这是新建起来时间不久的。 看起来比之前的更加粗糙,毕竟并不是所有的手艺人都有着墨家人的机关术抄底的。 但里面的东西还是挺不错的样子,掰下来卖点银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外面值卫的两个守卫正在交接班。 两人都打着哈欠闲聊:“这鬼差事,天天就守着个破笼子。” “知足吧,总比去抓什么天阳殿反贼强,听说昨天又死了十几个兄弟……” “谁不说呢?赚银子的大把的在,结果就死咱们的人,真是晦气。” “这破笼子也是一样的晦气东西……” 两个守卫都看向空中牢笼的方向。 就是现在! 第704章 有埋伏,剑上有毒 沈书凡一挥手,就有两道黑影窜了出去。 一手捂住守卫的嘴,另一手的刀光忽闪。 那两人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不动弹了。 “上!” 众人迅速登上那个巨大的空中牢笼的顶部。 牢笼有着巨大的锁链锁着。 沈书凡赶紧挨个的去找人。 “凡?是凡哥儿吗?!”沈守义的声音从一个笼子里来。 沈书凡连忙跑了过去,就看到沈守义和李氏,赶紧道:“爹,娘,是我,我来救你们了! 你们还好吗? 我马上就救你们出来。” “好,还好,咳咳。”沈守义咳嗽了两声。 这时在李氏身后的沈书兰露出脑袋道:“大哥,二郎和五哥没和我们在一起。” “什么?他们去哪了?多久了?” 就沈书凡所知,这京城其他的地方也都打探过了,根本就没见人,才猜测人是在这空中牢笼的。 沈守义疲惫的道:“就从来到这里就没见那哥俩了,老大,不用管二郎,你赶紧走,是爹娘没听你的话才招了灾祸。” “爹,我会救他们的,咱们先回家。” “好,好。”沈守义的眼泪掉了下来。 出了安定府的地界还好好的,可是快要到京城的时候,就出事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绑了起来。 除了二郎沈书康和沈庆远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他们从定安府来的沈家人都在这里了。 一天就给吃一个窝头,喝一碗水,吃喝拉撒都在这里。 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样。 现在看到自家大儿子来,沈守义就特别想哭。 沈书凡握紧了铁链,陆柄赶过来:“主子,我来。” “……恩,要快。” “是。” 沈书凡很想把铁链拽开,但那样的话动静太大。 等待的间隙,祁旭走过来忽然问道:“宇哥儿,若今日事成,你当如何?” 沈书凡沉声道:“救出我爹娘我弟弟他们,马上离开京城。” 但沈书凡知道,沈庆远和沈书康有可能是东庆帝故意另外关起来的。 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先救出去这些人要紧。 太子祁旭又问:“那我呢?” 沈书凡转头看了看他,祁旭手里握着剑直勾勾的看着他。 沈书凡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殿下长远计留下最合适。 若想活,离开也是一条路。 江南,蜀中,甚至大殿下的封地,反正哪里哪里的都觉得比京城要安全。” “……” 祁旭沉默。 他是太子,是储君。 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就意味着放弃一切。 可要是就这样的留下,那母后的下场,有可能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沈书凡啥都说了,又和没说一样。 但他也明白,他才是太子,而沈书凡这个代太子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代他拿主意的。 太子祁旭苦笑着摇摇头道:“你说的也不全对,毕竟孤在这东宫……” 轰! 一声巨响传来。 紧接着是惨叫,惊呼,还有重物坠落的声音。 “不好!”沈书凡脸色大变。 陆柄道:“外面的人要断我们的后路!” 沈书凡抬头看去,空中牢笼的绳索已经在崩断的边缘。 这玩意儿要是断了,空中牢笼就得砸地上,他们这些人…… “快点出来。” 沈书凡出手,和陆柄等人齐齐徒手掰开空中牢笼的铁笼子。 沈守义等人连忙从牢笼里出来。 就在这时,跟在太子祁旭身后的谢家死士里,突然有人抄起刀剑就往沈书凡他们身上砍来。 “死!” “小心!” 沈书凡一脚踹在祁旭的肚子上。 噗通。 坐在地上的祁旭:!!! 谢家死士要杀他?! 是沈书凡救的他? 一时间,祁旭整个人都懵懵的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谢家来的那二十多名的死士,在动手的那刻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就与沈书凡带的人拦住,两边的人打了起来。 砰砰砰! 最后的几个还活着的,直接被踹下了空中牢笼。 牢笼断了,径直掉了下去。 正好砸在那几个人的身上。 那些人摔在了下方的乱石堆里,还不等爬起来,更不用说跑了。 啪叽。 空中牢笼所砸之处,血肉模糊。 “有埋伏!”陆柄大喝道。 沈书凡护着沈守义等人在陆柄的身后,看着祁旭缓缓的拔出了剑,眸子冷了冷。 火光不亮,但他却是可以看的清。 太子祁旭的剑上有毒…… 几乎同时,四周的火把大亮。 三百御林卫从黑暗中涌出,将空中牢笼团团围住。 萧达骑着马,缓缓的走出来:“太子殿下,这么晚了,带着这么多人来猎场赏月吗?” “萧达?”太子祁旭的牙齿咬的嘎吱嘎吱的响。 他看向了沈书凡,祁旭可是知道沈书凡与萧达从小就不对付,可后来又听说俩人结拜。 但沈书凡握紧剑柄,眼神冰冷。 社旭心里放松了一下,看来传闻有假。 显然沈书凡也是中计了。 看都气成那样了都~ 沈书凡的手放在腰间,沉默的站在原处…… 萧达给给的笑着,手朝着上空的位置拱了拱道:“束手就擒吧。 陛下有旨:太子谋逆,就地格杀。 那位,不知道是哪位好汉,…你…你若肯归顺陛下,可以留你一命。” “……” 黑巾蒙着脸的沈书凡嘴角抽了抽,萧大头这家伙差点就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吧? 要是那样他也不介意给这货一剑…… 太子祁旭红了眼圈:“父皇,你说父皇真要杀我?” 萧达摇了摇头道:“殿下还不明白吗? 从谢家倒台那刻起,您就……要不您去和陛下说说? 咳,总之,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没有外戚掣肘的新朝呢。” 这太子之位什么的,杀人什么的,和他一个当臣子的可说不着。 他是不聪明,但也不敢私底下讨论陛下的事。 更何况还是当着太子爷本人的面。 萧达的话音刚一落下,就已经挥手道:“放箭!” 嗖! 箭如雨下。 “闪开。” 沈书凡一把又把祁旭给推开。 还没爬起来的太子祁旭又趴地上去了。 随后手里的软剑舞动,挡开大部分箭矢。 “走!”沈书凡拽着祁旭往猎场的树林里退去。 祁旭惨笑道:“走不掉的。 你自己走吧。 带着我的那半块兵符,还有谢家旧部能帮你。” “别说蠢话!” 沈书凡等人退到了树林里。 刚要歇口气,树林的外面也传来喊杀声。 又有一队人马杀到了…… 第705章 说话算数沈大人,殿下保重 原来是太子祁旭留在外面的谢家的那另外的两百五十个私兵闯进来了。 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人。 为首的人赶紧过来护在祁旭的面前:“殿下快走,臣拖住他们。” 祁旭这个郁闷。 在选人的时候他是怎么选到都要杀他的那些人带在身边的啊? 沈书凡勾唇冷笑。 一个个的说是护着祁旭,杀意却是对着自己。 太子祁旭带来的这些人呵。 沈书凡往旁边使了个眼色,陆柄点头,轻轻的往后走悄悄的退出了树林…… “逃犯在那边!” 萧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杀!” “是你们引来的?表姐夫,他们也是坏人!” “狗东西!”太子祁旭撒腿就跑。 萧达带着人也闯了进来。 混战爆发。 那些私兵来不及想怎么会被发现了的,只能先与御林卫打了起来。 沈书凡趁机拉着祁旭就冲进密林的深处。 身后是喊杀声,惨叫声,偶尔还有萧达的怒吼:“追,杀,一个不留!” 两人在黑暗中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不见身后别的声音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祁旭的腿上中了一箭,血流不止,这会子停下来了才感觉到疼。 “那些该死的家伙!” 沈书凡撕下衣襟给祁旭包扎,脸色难看的道:“殿下,我们分开走。 我去引开他们,一起走的目标太大了。” “宇哥儿你还要去哪?” 难道这个时候不是想好要怎么解释吗? “天牢。”沈书凡望向了天牢的地方道:“既然事发了,谢家可能也等不了了,你帮我救家人,我帮你救谢家人,我得说话算数,总要试试吧。” “你疯了?现在我们都没人手了,就咱们俩去天牢就是送死!” 他是不敢相信那些私兵了,至于他的贴身侍从侍卫的都死了。 出来一趟他成光杆了。 沈书凡的眼中闪过冷意的道:“表姐夫不能去,我自己去探探情况。 再说萧达带那么多人来围我们。 这边有动静,京城肯定还会有别的人往这这边赶着帮忙,想必天牢那边的守卫,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了吧。” “……” 沈书凡没有说的是,他还有风月宫的暗棋没动。 到现在风月宫没有来送信,那就说明天牢那边还是如自己所想的。 能给太子身边安排这么多所谓私兵的人,放眼京城也只有东庆帝了。 那这个时候能救谢丞相那个老家伙出来的话,不说别的,保证能给这位陛下再送份大礼是没问题的。 沈书凡不信,以谢丞相的能耐,还能没有点底牌什么的。 实在没有也无所谓,再让他们继续待在天牢,东庆帝会更快送他们上路的。 比较一下自己这一趟怎么着也不亏…… 沈书凡给祁旭包扎好,站起身道:“殿下保重。” “沈大人!”祁旭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道:“这是我母后的遗物,若你将来见到谢家旧部,真正的谢家旧部,就以此物为信吧。” “好。” 沈书凡接过玉佩,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祁旭靠坐在树下,看着腿上还在不停的往外溢着的血,忽然就笑了。 “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脑袋倚在树干上,扬着脑袋绝望的道:“母后,儿臣,尽力了。 父皇你又骗了儿臣啊,都这个时候了沈书凡还想着救我,怎么可能是想杀我?” 太子祁旭想起小的时候,母后抱着他在御花园看花就说道过:“旭儿,将来你要当个好皇帝。” “可大哥才是太子啊。” “太子之位是你的,你好好读书,你大哥会还给你的。” 那时候的他不懂,但后来太子之位真的到了自己身上。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在那边。” 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听到萧达的声音,祁旭知道,那伙子追兵又追过来了。 也是,自己的身上有伤,火把照着跟着血迹找寻到踪迹并不难。 祁旭握紧手里的剑,准备做最后一搏。 哪怕是死,他也……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殿下,跟我来。” 祁旭想要刺出去的剑又收了回来,竟然是他的太子妃姜楚楚。 姜楚楚也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纱,但祁旭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你……怎么来了?” 在小佛堂里的姜楚楚很少给他开门,想见一面都不容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楚楚扶起他道:“没时间过多解释了,我知道一条密道,通到猎场外。 快走!” “哦,哦,那咱们快走。” 祁旭被姜楚楚给架着,继续往树林深处走。 又走了百来步的样子,两人钻进了一处藤蔓遮掩的山洞。 而在洞里竟然真的有条狭窄的密道。 就是看着这里面蜘蛛网虫子什么的挺多的。 姜楚楚点的火把,随便往旁边一杵,都能烧死一片的虫子。 而且也不知道这密道是要通往哪里的。 太子祁旭跟着往里走,有些虚弱的问:“这密道,太子妃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楚楚声音很低的道:“我父亲告诉我的,他说,若是京城有危,就会护着陛下和殿下从这密道离京。 可我家人没等到那天.” “……” 祁旭怔住。 姜家人都没了,确实等不到这一天。 原来姜楚楚的心里一直都有自己的,而自己竟然还在怀疑她,真不应该。 “那你父母他们……” “死了,殿下不是都知道,所以那天才不让我出东宫的对吧。”姜楚楚的声音很平静,但祁旭听出了颤抖。 姜府大火的那天,姜楚楚是要与娘家人一道去护国寺上香的,太子祁旭确实拦着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现在能想通也不算奇怪。 姜楚楚的眸子垂了下去。 她明白了。 爹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就是要杀了姜家所有人,所以才放了火掩盖恶行,而这事,太子祁旭也知道。 就说那天小表弟怎么突然给她送去两块娘亲做的咸点心。 在点心的下面是空的,还有一张纸条,约了时辰。 到了约定好的时辰,姜楚楚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小表弟,却看到了她那死而复生的亲爹…… 第706章 孤若不亡,必报此仇 姜楚楚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落,闷头在前面带路。 “对不起。”祁旭低声的说道。 姜楚楚停顿了一下,回头,眼圈红红的道:“我也该说对不起,嫁给你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祁旭愣住了:“你不会有事的,今天的事父皇知道也没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你无关。” 姜楚楚的眸子闪了闪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哪怕死也是我先死。” “……楚楚我会保护你的。” 姜楚楚看了看祁旭,没有再说话,扶着他继续往密道里深入走去。 太子祁旭的腿疼,整个人还在太子妃深爱我可以为我死的念头里,就那么僵硬的被架着走着,把腿疼都差点忘了。 密道很长,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 但俩人都不敢停下来歇息。 又走了很久的样子,终于看到前方有透进来的微光。 “楚楚前面是不是出口?” “恩,应该是。” “太好了,楚楚,我们有救了。” “恩。” 两人快走几步,果然看到了一个不大的出口。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人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 一前一后的爬出密道。 在密道出口的外面是一片荒野。 站起身还能看到不远处有村庄的灯火亮亮点点的。 姜楚楚松了口气道:“殿下我们安全了。” “太好……” 他们的身后传来冷冷的笑声:“太子和太子妃不愧是伉俪情深,可真是感人啊。” 萧达带着十几名御林卫,从黑暗中走出。 看来他应该早就发现了这密道,一路尾随。 祁旭恨恨的道:“萧达你可真是只好狗!” “……” 萧达嘴角抽了抽,以前还都说太子是个温和的人,怎么张嘴就骂人呢? 又不是他自己想来干这活的好吧。 但这事儿他也不能解释。 算了,还是继续干活吧。 萧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道:“太子妃,您这是要带殿下去哪啊?” 姜楚楚把祁旭护在身后,拔出一把匕首横在身前道:“萧副统领,放我们走。 否则,我和殿下死在这里,你没法向陛下交代吧?” 萧达大笑着道:“交代? 陛下可是说了,太子谋逆,太子妃同谋,一并格杀! 上!” 御林卫一拥而上。 姜楚楚压根就不算些武功,更不可能里是这些精锐的对手。 姜楚楚很快就被制住。 祁旭拖着伤腿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用剑指着萧达道:“放了孤的太子妃,我跟你回去。” 萧达一挥手无奈的道:“殿下,您现在都是阶下囚了,没资格谈条件哈,杀,杀了。” 刀光斩落。 祁旭闭目待死。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只见一道黑影挡在了他面前。 “楚楚!” 原来是姜楚楚在刀落下的时候,扑了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那一刀。 刀锋砍在姜楚楚的肩膀上。 只是瞬间,鲜血就染红了那身黑色的夜行衣。 刺目血腥。 祁旭抱住她倒下去的身体,目眦欲裂。 姜楚楚看着他的脸,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大口的血来。 “殿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姜楚楚艰难的抬手,摸了摸祁旭的脸,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他们大婚那夜。 只是那夜是羞涩,而此时却是绝望的悲哀。 姜楚楚的手垂下,眼睛缓缓的闭上。 “不!!!” 祁旭的嘶吼响彻荒野。 “太医,快找太医来啊!” 萧达皱眉,看了看自己的心腹。 眼神询问:不是说了就是装样子吗? 心腹也慌了,连忙摇摇头,心道:我也没下死手啊,怎么太子妃就被砍死了?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 “萧副统领,边关八百里急报,北凉大军压境,陛下急召您回宫议事!”骑兵大声喊道。 萧达脸色大变。 北凉这个时候入侵? 会不会太巧了。 他看了看抱着姜楚楚痛哭的祁旭,又看了看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肩膀流血的姜楚楚,咬了咬牙道:“撤!” “大人,那……”心腹示意了一下太子和太子妃所在的位置。 这俩不能不管啊。 萧达头大的道:“带上,带上,回去请太医先看看,其他的待陛下示下再说。” “是。” 御林卫迅速撤离。 有几个人过来扶着太子祁旭,太子祁旭背上背着的是进气少出气多快要成为血人的太子妃姜楚楚。 荒野里,祁旭瘸着腿背着姜楚楚。 眼前有些发花,但他也没有说让人替他背着姜楚楚。 偶尔累的不行的时候,他就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眼中是刻骨的恨。 “父皇……孤若不亡,必报此仇!” * 沈书凡捏着太子祁旭给的那半块兵符,指尖冰凉。 在夜色的树林中穿行了一阵,在几里外的山凹里找到了姜东阳。 “还顺利吗?” 沈书凡把脸上的黑巾往下拽了拽道:“还行,对了,舅舅,您看看这个,太子给的。” 沈书凡递过去的就是那个兵符。 “哦?” 姜东阳接了过来,只是瞥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又走到旁边,点起了一支蜡烛,借着不太亮的烛光,仔细的摩挲着兵符的边缘,纹路,又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铜锈。 “假的。”姜东阳说完就把假兵符扔还给了沈书凡,姜东阳的声音有些沉重,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书凡接过来也对着烛火看了一眼,心头不由的一紧:“假的? 全都是金子做的假令牌,谁脑子有坑啊会干这么个出力不讨好的事?” 不说别的,就是这金子,就不是普通人能拿来弄个没用的兵符的。 姜东阳道:“模样很像,能骗过一般人,但骗不过我,真正能调动京畿左卫营三千人的兵符,分左右两半。 右半块当年是先帝亲自给了谢丞相。 左半块据有人称,应该在是在陛下或者谢相最信任的心腹手中。 但到底是哪个,是谁的心腹,没有人知道。” “……” 姜东阳顿了顿,看向还在盯着那兵符的沈书凡道:“能做的这么像,还能送到太子手里,只能是宫里那位的手笔。” 沈书凡点点头。 东庆帝。 除了他谁还会干这个。 再说就算有金子也不一定能见过那枚兵符。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他了,所以这玩意儿是早就在算计之内的了。 第707章 算计亲子,狠辣毒计 沈书凡握了握拳头。 看来从他找太子结盟,再到给他兵符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落入了东庆帝的陷阱。 皇帝故意给太子假兵符,让他以为有兵可用,实际是想引蛇出洞。 如果太子祁旭真的用这假兵符调兵,立刻就能以“伪造兵符,意图谋反”的罪名拿下。 拿着这玩意儿来办事儿,那些人也能知道自己所要做的一切。 难怪那些人看向自己带着那么足的杀意? 原来都是东庆帝的毒计! 狠,真是狠辣! 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算计成这样,他在这边也算计祁旭,太子殿下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哭? 沈书凡勾唇笑了笑。 想多了,太子妃表姐那里是大舅舅亲自去说的,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怪在自己身上的…… “舅舅,兵部萧尚书,您了解吗?” 姜东阳冷笑着道:“萧寒山? 当年是大皇子祁栋的门客,靠攀附祁栋才爬上去的。 这次谢家倒得这么快,就是祁栋在背后捅刀,说谢家私通北凉,还亲自出面作证,还拿出了书信。” 萧尚书竟然是大皇子祁栋的人? 沈书凡脑中闪过那个时候在扬州见过的,手臂包扎装伤的皇子。 当时只觉得他野心勃勃,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连自己的外祖家都能下得去手? 不对,不对。 “舅舅,萧尚书是大皇子的,那边境的那位他是不是也……” “他们私底下肯定有合作,咱们全家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会把自己的部分消息透露给咱们,宇哥儿,我想过把老爷子带走,可他不同意。” “……” 对于外祖父和大舅舅的想法,沈书凡没有随意插嘴。 “舅舅是这样的,我记得欧阳疏的事情当年就有萧尚书的事情,您帮我安排人去打听打听。”沈书凡正色的低声道。 “怎么想起来这事儿了?”姜东阳不解的问。 沈书凡眯了眯眼睛道:“能让咱们的那位陛下忌惮到不准回京城的人,想必肯定是有把柄在他手里。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把京城的水搅的更浑而已,还有谁能用用呢?” “欧阳疏是你老师。” 沈书凡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道:“对哦,还有那个叫慕容离的,他们都是我老师,不能厚此薄彼,神医谷那边的秘密消息舅舅知道有哪些能利用不?” “……” 姜东阳嘴角的了抽:能当上这小子的老师,可真是那二位的福气啊! 那俩人想沾这小子的运气,小外甥利用下他们也是合情合理。 姜东阳拍了拍沈书凡的肩膀无奈的道:“我会派人去打听,傅知武盯着萧寒山。 宇哥儿啊,这京城的水太深,你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是。” “好呐。” 从皇家猎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沈书凡走在晨雾里,脚步平稳,一手扣在腰间的软剑上,一手放在背后,手指微微的动着。 心里呼唤着:“统哥,系统升到高级的奖励可自愿是我想干什么都行吗?我想回家,回地球的现代的家可以吗?” 系统:「可。」 “随时随地吗?” 系统:「等阶高级,身形完整,意识清晰,随时随地。」 成了! 沈书凡眸子弯了弯,这就可以了。 看着系统熟练的进度条,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升到高级了。 沈书凡笑了。 东庆这边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回家咯…… 假兵符,谢家倒台,大皇子捅刀,东庆帝设局,一个个的都像大网,在向他缓缓的收紧。 沈书凡自己,太子,还有谢家,甚至已经没了的姜家,都是东庆帝网中的鱼。 鱼是上桌,还是入海呢? 慢慢显露的晨光中,沈书凡笑着走进了那越来越亮的路…… * 同一时间,在皇城西的一座不太起眼的小院里。 大皇子祁栋披着外袍,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开的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页字: “谢皇后死于红颜烬,太子将废。 趁乱杀沈家,谢家余党及大皇子祁栋,可得万两黄金。” 信尾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那是北凉国的标志。 “哈哈,哈哈哈!” 祁栋盯着那封密信,忽然狂笑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的门外守夜的侍卫就是一哆嗦。 祁栋笑出了眼泪,抬手胡乱的擦了一下,低声自语道:“父皇啊父皇,你连北凉的杀手组织都信,就是不信自己的儿子,不信自己的臣子! 可笑! 可笑至极!” 大皇子祁栋笑着笑着就哭了。 因为他太熟悉这个狼头标志了。 毕竟这就是他亲自设计的。 一个以天阳殿分殿主的身份,与父皇秘密联络的暗号。 天阳殿,那个被污蔑勾结北凉,被满城追杀的江湖组织,真正的幕后主人之一,就是皇帝本人。 而祁栋是皇帝选中的联络人。 也是东庆帝对天阳殿献上的诚意。 一个能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杀手组织的皇帝必然诚意是足的。 他的太子之位被废那一年,母后说让他以死谢罪,是父皇及时制止并秘密召见了他。 还给了他一个任务:“栋儿,你要替朕好好的看着天阳殿,必要时让它成为朕手中的刀。” 祁栋当时还觉的荣幸,以为父皇最信任他。 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枚棋子。 一枚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就像现在。 皇帝要废太子,要清洗谢家,还要顺便.除掉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大皇子。 在天阳殿的这些年,所有的消息祁栋都没有瞒着,除了他自己是分殿主,掌控着天阳殿在东庆国大多数的分支这件没说。 其实是有打算说过的,比如在父皇过寿的时候除了这个消息还再送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父皇提前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要他死! “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祁栋喃喃自语道,手紧紧的捏着那封密信。 手指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他的眼中闪过了疯狂和恨意。 其实这个传言在宫里流传了很多年。 有说他的生母曾是北凉贡女的,怀着他才被皇帝纳入后宫。 也有说是谢皇后抱养的别的妃子的孩子养在膝下的。 还有说是谢皇后和别人私通,为了这事儿他私下里利用天阳殿的手段弄死了不少妃子和小皇子小皇女。 事实证明,没有空穴来风…… 第708章 丞相秘辛,越老越奸 当年他的太子之位被废了,在天阳殿也苦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吃的,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消息称东庆皇帝怀疑过他不是龙种这回事儿。 只不过这些年的父慈子孝在眼前,以前的祁栋根本就不信。 自己要真的不是龙种,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但现在,他信了。 如果是亲生的,皇帝怎么会让他去干这些脏活? 怎么会让他背黑锅? 怎么会现在要杀他灭口? 一个在杀手组织过的人怎么再成为皇家人? “好,好,太好了。” 你不想好好的当父皇,我也不必好好的当儿臣了。 你不慈,我不孝! 不对,自己并不是他的儿子,慈孝什么的在早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大皇子祁栋又拿出一块平安锁。 这是那位皇伯父祁渊给他的,在母后死的那天夜里。 母亲死了,他才知道自己的生父竟然是叫了这么多年的皇伯父。 可笑可耻! 说什么皇位还能再争一争,让他再等等。 再等下去怕是就得和母后一样的死路一条了…… 祁栋沉默了将近半个时辰。 才缓缓的站起身,抬起手放到嘴边,用力一咬。 咬破手指,将一块白布铺在桌上,手指微动,在上面用血写下了: “父皇不仁,毒害母后。 即日起,清君侧,正朝纲!” 写完,祁栋喊来心腹吩咐道:“联络我们在御林卫,兵部,还有天阳殿里所有的人。 三天后我要这京城,换个天。 把这个,送去钦天监给院长!” 祁栋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 他也不知道那个亲爹为什么要让他写这个,但却说只要他写下这个,就会配合他想做的事。 这,就够了。 “是!” 祁栋跌坐在椅子上,任由手指上的血还在滴着。 嘴里哼唱着有些模糊的小曲,这是谢皇后在他刚记事的时候教他唱的。 钦天监的那位亲爹来送平安锁的时候就唱给他听了。 祁栋打了他一巴掌,对方放下平安锁说了这句话就走了,现在的他却是莫名的不自主的哼唱起来…… * 深夜。 沈书凡和姜东阳潜入了天牢。 他是来见谢丞相的。 虽然谢家倒了,但谢丞相手里可能有重要证据。 自己离开京城时与谢丞相可是谈过合作的…… 天牢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两人轻功都是极好的。 再配上沈书凡的用醉梦蝶的粉配制的药粉。 躲过几波巡逻的狱卒,里面的狱卒和囚犯都睡的喷香喷香的。 俩人挨个的看过各牢房的死囚,直到来到最里面的那间死牢才看到了谢丞相。 姜东阳停下脚步示意了一下道:“我在这里接应,你快点。” “好。” 姜东阳飞身到了天牢的横梁上,他要在这里盯着外面。 以避免有外面的巡视狱卒进来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沈书凡点点头一个人向着那间牢房走去。 “丞相大人,吃饭了。” 谢丞相确实是被关在这最里面一间牢房里。 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身上还有着不少的血迹,看样子过的不是太好。 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神还是依旧清明的。 当那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囚牢外面,他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道:“沈大人,你不该来的。” 刚刚听到声音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这位真的找来了。 难怪这会子牢房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丞相大人,我说到做到,救您出去之后咱们再长话短说也不迟。”沈书凡用特制钥匙打开牢门。 谢丞相看着沈书凡那熟练的动作又呆了。 这位世子爷的所做所为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这钥匙明明看着和牢房的不太一样,可开起锁来竟然也还挺顺滑的。 谢丞相当然不知道沈书凡为了来这趟,特意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万能钥匙…… “谢相,走啊,发什么呆?” 沈书凡过来想要扶起谢丞相,才发现这位竟然没有借力站起来,而是轻轻的推开了他。 谢丞相叹息一声:“我老了,走不动了。” “有我,我帮您,赶紧的,咱们爷俩出去再细说。” 药粉是好用,时效也至少有一天的样子。 但不能保证外面的人会不会进来提个犯人什么的啊。 万一要遇到也是麻烦不是? 他沈书凡最烦的就是麻烦了…… 谢丞相却是摇摇头,他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后,把鞋底撕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小的油布包。 沈书凡看的这叫一个出神。 果然人老还是想法多。 谁能想到这位老丞相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脚底下踩着? 谢丞相道:“你说话算数,老头子我信了,这个你带走,记得救我的家人,这可是比我这条老命还要重要的。” 沈书凡接过,入手竟然还有点重量。 也难为谢丞相了,每天都要穿着这么沉甸甸的东西。 “能出去的?” 谢丞相失落的道;“我走不了,我家里人被陛下关在别处,世子爷帮我救出他们就好。” “?出来了,他们和我家人一起被关在空中牢笼那里,真的,你看。” 沈书凡拿出一枚有点泛着黑色小圆圈的锁片。 谢丞相接过来看了一眼,眼圈就泛了红。 这锁片是他在他大孙子满月的时候特意打的,那块黑色的地方是因为他大儿子死时,那小子要去融了,但还是没忍心就留下了这么个印迹。 看来家里人确实是被救下来了。 这就够了! 谢丞相把锁片重新放回了沈书凡的手里。 “谢相?” 谢丞相压低声音道:“世子爷你听我说,那里面东西分别放在三个地方,纸包里包着的东西是毒药你别碰。” 沈书凡:“……” 好家伙他要不拿出谢家的东西,敢情一打开那包东西就会被毒着呗。 果然越老越奸。 谢丞相接着又道:“那些东西你拿到后就知道了,一是宫中这些年的秘辛,包括大皇子与北凉走私军械的铁证。 二是半块真正的兵符,只不过只是左半块,当年先帝赐给我保管的,另外半块我也不知道在谁那里。 三是,萧寒山的罪证。” 说到这话,谢丞相满脸的恨意。 “……” 第709章 天牢遇伏,都给小爷死! 沈书凡心头一震,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 果然谢丞相也知道这事。 沈书凡皱了皱眉问道:“您说的是萧尚书?” “没错,他是大皇子的人,但也是陛下的人。”谢丞相冷笑,眉眼间都是厌恶的道:“老家伙两头讨好,最后只会两头都不落好。 证据里有一份账本,记录了他这些年来贪墨的军饷,倒卖的军械,足够他死十次。” 沈书凡赶紧问:“那您知道萧大将军他有啥问题不?” “没有,比姜大将军肯定是弱了些,但别的问题,老夫不知。” “慕容离和欧阳疏呢?” 谢丞相那悲伤的脸上顿时就有些复杂,见沈书凡瞪着俩大眼珠子很认真的看着他。 这是真想知道的意思。 谢丞相叹息一声道:“他们两家都是先帝的朋友,后来出事…… 算了,听闻世子爷和那两位是师徒关系,他们的秘密在我书房的地基里。” “所以要是想拿到的话?” “把丞相府的书房推倒,在正中间,地下五尺左右,钥匙在你那结拜好兄弟手里,他偷去的。” “……” 不愧是谢丞相,这谋算也是极深了。 谢陆明是聪明不假,但在丞相面前还是嫩了点儿。 藏在地下的钥匙能让谢二拿走,肯定是谢丞相想要让那小子拿走。 “您连谢二的后路都想了,为啥不跟我走?” “走不了。” “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声。 姜东阳的声音传来:“来人了,快走。” 谢丞相却是绝望的道:“你们走吧,带着我就是累赘。” 这时外面传来了大喊的声音:“有人劫狱!” “放箭!” 沈书凡脸色一变道:“不好,这是被发现了?!” 人都没进来天牢啊。 姜东阳已经从天牢的房梁顶上跳了下来,道:“我断后,你带丞相走!” 但谢丞相却推开了沈书凡,对他们俩人道:“你们走! 我留下还能拖住他们! 记住,那些东西,能扳倒很多人,也包括陛下。” 话音未落谢丞相忽然往牢房的墙上冲去,并且大声的喊道:“刺客在此,来人,快来人啊!” “快去别的牢房,趁乱离开。” “……” 谢丞相是要用他自己为他们争取时间? 还是…… 沈书凡眼眶有些发热,但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咬牙,和姜东阳往靠近门的牢房冲去。 刚冲出牢房区,就闻到了浓烈的火油味。 “这牢里怎么有油!”姜东阳惊道。 沈书凡低头一看,果然,这些牢房的通道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都洒了透明的火油。 而在第一个牢房里,除了两个囚犯,还有一个个的小桶。 沈书凡快速的走过去。 就看到在墙壁边上堆着的那一个个的木桶,这些桶身上还印着兵部的印记。 他凑近一看,印记旁还有小字:“……七月制”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皇帝就准备好要在天牢放火了?! 玛哒。 东庆帝的心眼子是数马蜂窝的吗? 把谢丞相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引他们来救然后烧死。 这些犯人…… 沈书凡把囚犯的衣服扒拉开,露出御林卫的。 果然。 沈书凡看向谢丞相:“您早就知道?” “恩,世子爷能进来你们就能自己出去,还请善待我的家人。”谢丞相趴在地上,苦笑着道。 刚刚之所以不说出来,也是为了要把该说的话说完。 在得知后宫的皇后娘娘死了的时候,谢丞相就知道这回谢家真的完了。 但沈书凡的出现让他知道有了一线生机。 谢丞相还是想活着的。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否则东庆帝肯定会对谢家追杀到底。 只有他死在这天牢里,谢家人还有那些消息才有可能顺利的散布出去…… “快走!” 沈书凡和姜东阳才刚扒下了两个扮成死囚犯的御林卫的衣裳,还没往身上穿呢。 轰! 天牢里传来了爆炸声,火舌瞬间就吞没了天牢的整条通道。 原来在天牢的各个牢记的门口也都埋着火油。 这会有人从外面引着,埋着的火油烧着,将埋着的东西都爆开,引发了巨响。 热浪呼的扑面而来。 沈书凡只觉得后背一疼,是他们的衣服都烧着了。 前面是被大舅舅姜东阳给挡住了。 姜东阳根本就不顾他自己也着成了火人,连忙扑沈书凡身上的火。 “宇哥儿!”姜东阳赶紧帮着沈书凡往下扒着火的衣服。 这要是烧在身上,再往下扒拉那可就是连皮带肉的了…… 哗啦。 一股水浇了下来。 从头到脚,爷俩都被浇了一身。 姜东阳就是一激凌。 “这水哪里来的?”姜东阳愣愣的看向周围。 他们仍然在这个天牢里,周围的火还在很旺的烧着,可这身上确实有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爷俩掉进水缸里淹了一泡呢。 沈书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管他呢,先走!” “对对对!” 这水是管点用,但天牢里可是火油,沈书凡浇到身上的管点用,但落到地上的水混着油也很快的着了起来。 这就麻烦了! “谢相!” “你们快……” 砰! 不等谢丞相再说完,沈书凡一个手刀就把谢丞相砍晕了。 扔了个从旁边的牢房提溜来的尸体扔在地上。 沈书凡把扒下来的衣裳往空间的水缸里浸湿,扔了一件给姜东阳,自己也披了一件。 “走!” “走!” 爷俩齐齐披在脑袋上,往外跑去。 这天牢的火油都烧起来了,再不跑就真的晚了。 沈书凡两人在火海中左冲右突,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通风口,爬了出去。 俩人的脚脚几乎才刚落地,喊杀声就响了起来。 “杀!” “玛哒,都给小爷死!” 刚刚的火气还没消下去,这就又遭遇了伏击。 二十多个穿着金色的御林卫从暗处杀了出来。 刀光剑影,出手就是杀招。 沈书凡杀出了火气。 虽然想过会有埋伏,但没想到这么憋屈。 沈书凡左手匕首,右手软剑。 不退反进,招招劈命。 那些御林卫越打越心慌,怎么这两个人都这么厉害? 这从出来到现在也不过才几息的功夫,他们的人就死了一小半了。 “撑住。”在人群最后的那个御林卫首领大声的说道。 显然这是还有再往这边赶的帮手…… 第710章 玉面郎君小魔头,沈大人回京了! 姜东阳边战边骂道:“老东西好狠的心,这就算是要赶尽杀绝也没必要这么整吧?” 要知道当时在天牢里的可不止有他们爷俩还有谢丞相,以及那些扮成死囚的御林卫。 能成为御林卫的多数是各官员家的子弟,只有小部分是从百姓间提拔上来的。 可那火油烧起来的时候,天牢的大门是封死的。 也就是说压根就没想过要让天牢的那些人出去…… 沈书凡手里的剑和匕首没有停顿,听到大舅舅的话就说了四个字:“干死再说!” “必须的!” 爷俩武器翻飞,下手没有任何的顾忌。 沈书凡后背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姜东阳的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就和没感觉似的。 两人身形飞起,全力迎战。 所到之处,都是尸体。 沈书凡的剑光所到之处,地上又多了两个御林卫的尸体。 但对方人太多,而且个个都是玄力高手。 眼看就又要被包围了。 危急时刻,两队人马从对向冲了过来。 一边是沈书凡安排的陆柄带着锦衣卫,另外一边是姜东阳安排接应的人。 双方的目标一致,全部都奔着这边过来。 没一会儿,二十多个御林卫的尸体都倒在了地上。 沈书凡和姜东阳这边也有死伤,但相比较御林卫来说活下来的算是比较多的。 听着不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沈书凡迅速的摸了摸那名御林卫首领的尸体道:“扶上自己人!” “撤!” “是!” 让其他人先走。 临离开前,沈书凡把那些御林卫的尸体都放到一起,从空间里取出从天牢顺来的火油桶,又取出打火石扔了个火苗出去。 喜欢火是吧,大家都一块享受享受。 呼! 大火燃起,迅速的包裹住了地上的所有尸体。 沈书凡挑眉,飞身离开。 姜东阳等人的身影都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吁!” 萧达带着御林卫骑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天牢已经着成了一片火海。 顺着声音跑来,才发现这里也着了。 “怎么这边也有火?” “知不道啊。” “不知道还不赶紧救火?” “哦哦。” 事实上萧达也就是说一下,毕竟他身为御林卫副统领,还是要担事的。 但也只能说说。 东庆帝为了弄死谢丞相还有来救他的人,压根就没有在天牢以及附近留任何的能救火的东西。 比如水。 甚至就连之前的大水缸都搬走了。 萧达只能带着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尸体烧完,天牢烧完,再赶紧的去干活。 每个人弄的黑不啦叽的,身上脸上也都被烟熏灰沾的不像个人样。 但看起来他们个个可都是经历了一场在火中大战的模样。 反正没人会怀疑他们在那里干看着的就好…… *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这几天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 以往他们在对峙起来的时候,陛下通常是当和事佬的时候居多。 吵个几天之后再解决的事常有。 可这几天,陛下就像是吃了炸药似的。 哪个大臣说的话稍微错那么一句半句的,轻的斥责罚银子,重的赐廷杖扒官服。 有一部分的官员每天上朝都丧的不行。 家里死了人没埋,而且就连尸体送回府都不是整个的。 以前还能在朝堂上出出气,现在陛下不想看,他们都憋屈的不行。 御林卫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吵架的原因就是想知道为何会死? 但陛下不乐意就会以微薄的理由罚他们。 哦,不止是他们,就连在家闭门思过的太子和太子妃都被罚了。 原因没有人知道。 反正就是知道太子和太子妃都被打了板子,太医每天出入东宫医治。 有打听的都被问了罪,太医院也没有敢问此事的。 只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又和好如初了。 太子妃就连那个小佛堂都不再关着门了。 太子对于太子妃的冷脸甚至还能笑的出来,比以前还宠溺的样子。 就奇怪…… 转眼三天后。 又是一天的早朝。 众大臣们又是丧丧的上朝。 神奇的是这天不止闭门思过的太子祁旭上朝了,就连去了扬州府就失踪了的安定侯府前世子,状元爷,钦差大人沈书凡都上朝了。 “这家伙命可真大!”萧尚书在心里感叹。 他是少有的知道全部经过的大臣。 陛下这几天为什么那么暴躁,就是安排里好像出了什么纰漏。 按说火烧天牢的谢丞相,陛下该是高兴的。 但这几天天天找理由处罚群臣,萧尚书就猜测肯定是有问题。 现在看到沈书凡了。 明白了。 原来是这命大的小子又惹陛下不高兴了! 让他去南疆都能活着回来,可不是命大吗? 沈书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朝堂上。 沈书凡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毛就像用墨块画的似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星星。 他人一走进大殿上,那整个人都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也难怪世子爷会被京城和扬州府部分人称玉面郎君。 就这脸,这气质,往殿前一站,就连当朝太子都有些逊色。 对了,沈大人还是代太子来着。 当然了,暗地里叫沈大人六亲不认小魔头的也不少…… “沈爱卿,这些时日你都去哪里了?怎么听说你失踪了?”东庆帝开口,声音有些虚浮。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处处是坑。 要说去南疆,但沈书凡没有圣旨。 说是大皇子和太子的口谕,谁知道这哥俩会不会承认。 只能说东庆帝是时时刻刻的在挖坑。 “臣,沈书凡,拜见陛下。”沈书凡出列,拱手行礼。 认真,板正,没有一丝差错。 东庆帝道:“恩,说说吧。” 这是还不打算放过他啊。 沈书凡更确认东庆帝早就和太子还有大皇子打好招呼了。 要是真让这哥俩来给自己作证,那下场必定好不到哪里去。 最狠皇帝心! 沈书凡再次拱手行礼道:“多谢陛下体恤,回陛下,臣去在扬州府接到密信去处理了,这是臣的奏折,在回来的路上偶感风寒,一路上安静的休养来着。” 说这话的时候,沈书凡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不是想要说法吗? 小爷都写在奏折上了。 就看他们的这位陛下有没有让他再把另一本奏折拿出来的能耐了吧…… 第711章 请废太子,另立贤能 东庆帝看着沈书凡双手呈着奏折,牙齿咬的嘎吱嘎吱的响。 不用看都知道这小子写的肯定不是他想看的。 “呈上来。” 当看完奏折,龙椅上的东庆帝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书凡的奏折上写的都是扬州府的事情。 详细具体,细数了每个扬州府官员的优缺点,以及蓝知府戴罪当官的原因,甚至奏折的后面还提到关于盐帮的事情,前后却是没有提一个字的南疆。 要是东庆帝问南疆之行的收获,沈书凡会把第二封奏折掏出来。 要是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提。 毕竟只有东庆帝主动问了,才能说明这活儿就是他安排的,而不是自己乱跑的。 想罚他的理由和借口都给堵住了。 东庆帝:…… 东庆帝这个郁闷就别提了。 他本来就病的不轻,再加上先后处理了谢家,又有御林卫死伤却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做的。 连找个背锅的都找不到。 朝堂上下都盯着他这个皇帝处理这事。 现在又看到沈书凡完好整个的来上朝,更加怒火攻心了。 也就是内力比较好憋住了,否则他真有可能一口老血喷出来。 东庆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书凡,眼神探究。 这小子的脸上竟然一点烧伤的痕迹都没有? 不正常。 难道那天的事情这小子没去? 这几天派了好几批人去天阳殿那里打听,都说是沈书凡带着人去劫的狱啊。 难道天阳殿的人在骗自己? 因为风月宫和极星阁的消息是说去劫人的是天阳殿的,还有空中牢笼那里的人也都被他们救走的。 一时间东庆帝有些不知道要信哪个组织的密信了。 现在看到沈书凡完好无伤的样,他似乎知道该信谁了。 多疑的东庆帝合起奏折放到龙案上道:“哦? 朕怎么听说,前几天的夜里天牢起火,有人看见了爱卿的身影?” 老家伙可真敢说啊。 朝堂上顿时是一整片的都寂静了下来。 甚至就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了。 这活儿都能赖到沈大人身上,陛下是真疯了吧? 但没人敢说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书凡。 担忧的,疑惑的,还有看热闹的。 沈书凡笑了笑道:“陛下说笑了。 天牢什么时候起火的,臣没听说啊。 天牢啊,那么多大内侍卫的地方谁敢去那里玩火?是嫌命太长了吧? 再说了前几天的时候,微臣一直发着高烧的,回京城的路上更烧的都迷糊了,躺在马车上都动弹不得。 还是府里的下人抬我进的院子,请的大夫也可以做证。” 沈书凡顿了顿又道:“谁看到的,还请陛下把人叫来,微臣给他当面对质。 退万万步来讲,您说的什么玩火的要真的是微臣,那天的火大吗? 有几个人在周围看着的?” 大吗? 当然大! 否则怎么可能会死那么多的御林卫? 沈书凡的一句话,又把文武在电视剧里面的几位大臣的心痛给引上来了。 不用怀疑他们家的小年轻就有死在那场天牢的火里面的。 大臣们已经知道陛下是想收拾沈大人了。 毕竟那天的火那么大,他们都是知道的。 沈书凡要真是在那里,怎么着他身上也得有点烧伤的吧? 但是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就沈大人的这脸,这手,这身上,哪里有半点伤痕的模样? 关键是沈书凡说着话,他还举起双手转着圈的来让大臣们看着。 那随意自在又潇洒的样子看的老臣们眼角直跳。 幸好在这里的是他们,要是家里的女眷在此,怕是都想与沈大人谈个亲事了。 不说别的,就沈书凡现在的这做派样绝对是女眷们最看好的女婿…… 东庆帝眯起眼。 他也在看。 确实,沈书凡的皮肤光洁,身形俊朗。 别说烧伤,手上脸上头上包括挽起袖子的胳膊上,甚至连个疤都没有。 头发也没烧的样子,又黑又多还直溜。 东庆帝更不高兴了。 天阳殿的竟然敢骗朕! 皇帝移开目光,忽然话锋一转道:“可能是以讹传讹,那就算错了。 不过今日,朕要议另一件事……” 众人:…… 陛下这话题转的可真够生硬的。 但谁让他是皇上呢。 不治罪就不错了。 沈书凡拱手回归自己所站的位置。 实际上,那天晚上的沈书凡确实是被烧到了。 尤其是后背和头发,差点就撩光了。 但庆幸的是危急关头沈书凡用藏在空间里的水浇了灭了还没完全起来的火苗苗。 回去之后就马上用空间里灵泉加上从系统那里交易的药膏医治。 不仅烧伤痊愈,就连头发长出来都是又黑又亮的。 更别说那些火油味了。 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之类的都塞到锅底烧了个干干净净,要是这样东庆帝也能搜出来那就是他真有本事。 大殿上,东庆帝一挥手,在下面侍候着的太监就捧了一个托盘上前。 托盘里面是一卷白绢,上面带着血。 当白绢打开就看到上面有暗红色的字迹。 众大臣都呆了。 陛下竟然把谢皇后的血书拿出来了。 对外可都是说谢皇后是病逝的,这东西拿出来倒霉的那就是…… 众人看向脸色发沉的太子祁旭。 刚刚倒霉的是代太子沈大人,这会子轮到真太子了。 东庆帝声音沉痛的道:“皇后临终所书,痛斥太子不孝不仁,逼死生母,朕心甚痛啊!” “……” 众大臣们垂头,眼底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东庆帝看向已经跪在下面的太子祁旭。 众人这也才看到,太子祁旭今天上朝穿着的竟然是素服。 此时的祁旭额头抵地,一言不发。 “御史台何在?”东庆帝问。 包括车御史在内的三名御史出列,齐齐拱手行礼道:“臣等在!” “你们怎么看?” 三位御史相互看了一眼。 为首的车御史扬头挺胸的朗声道:“臣等以为,太子逼死生母,已失人伦。 如此不孝不仁之人,不堪为储君! 请陛下废太子,另立贤能!” “……” 车御史说完话就低头并保持着拱手行礼的模样。 至于陛下是另立还不足一生日的小皇子,还是成年的但身体不全的哪个皇子,就不是他这个当御史的管的了。 车御史等人从扬州府回来就被东庆帝私下召见,并要求他们不准提到沈书凡去南疆的事。 第712章 会说,多怼,沈大人要平等创死所有人 车御史这会子看到沈书凡受难为,也有些明白了。 陛下这是故意把这个外甥给支去南疆的啊。 但作为最刺头的车御史不止会给大臣找麻烦,也会给皇帝找的。 陛下不是想让他们御史台来背这个锅吗? 那他就背了! 所以,这话甚至都没另外两人商量。 那俩一听就吓的腿软了,废太子这话是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的吗? “请陛下废太子!” 但车御史已经说出来了,他们也没有别的话能说出来。 毕竟陛下的意思很明显了。 另外两名御史只能硬着头皮行礼的附和:“请陛下废了不仁不孝的太子!” 朝堂的文武大臣都愣了。 太突然了。 大臣们都在小声的毕毕着。 陛下亲自提出来的话头,谁敢反对。 少数一直支持太子的官员想说话,但看到皇帝阴沉的脸色,又不敢开口了。 太子先是被禁足,这又要废了,以后他们这些太子党还有活头吗? 看不惯太子祁旭的大臣就更不会帮着说话了。 就在这僵持着的时候,才刚刚回去站好没多大会的人又走出来了。 众人一怔。 大家伙都没想到在这个时刻,最先站出来说话的竟然是代太子沈书凡。 沈书凡忽然出列也引过来了东庆帝的眼神。 沈书凡走到大殿中间,行礼后大声的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说。” 沈书凡行礼后站直了身体,郎声道:“皇后娘娘是病逝,按宫中规矩,遗书,遗物应先交由东宫查验,再呈陛下。 为何这份血书,直接到了陛下手中? 莫非是有人提前从皇后娘娘那里取走了? 不如请谢丞相来问问清楚,毕竟作为皇后娘娘的娘家人,想来也很想知道这其中的问题所在对吧?” 众大臣:“……” 不得不说沈大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就这话他们要是说的话,至少都得是个庭杖。 谢丞相可是被打入天牢的。 哦,沈大人才刚回来他不知道,那应该就是不知者无罪了。 东庆帝:“……” 对个屁! 谢丞相那个老家伙早就烧死在天牢里了,他去哪里把人请来去? 请个鬼吗? 东庆帝的脸色就是一僵。 这确实不合规矩。 但他急着要废太子,哪里顾的上这些合理不合理的? 沈书凡这家伙就不能再多病几天再上朝吗? 刚刚一心慌就把这事儿说出来了,现在想来时机是有些不太对。 “这是朕的皇家内务,爱卿就不必多问了。”皇帝搪塞道。 沈书凡不依不饶的道:“陛下乃东庆的皇帝,陛下的皇家内务,也是东庆的天下事。 太子是储君,关乎东庆国本。 要是仅凭一份来路不明的血书就废储,恐怕难以服众。” “你要如何?”东庆帝就已经有些怒了。 车御史等人都退回去了。 沈书凡还站在中间,就像没有看到东庆帝想要杀了他的眼神似的,张嘴继续叭叭道: “说据皇后娘娘死的蹊跷。 臣听坊间传闻有说,皇后娘娘是死于一种毒药叫什么‘红颜烬’的。 还说几年前的前太子殿下也曾中过。 当时查了大半年,直到前太子被废也没查出下毒之人是谁。 如今同样的毒,毒死了皇后娘娘。 陛下,您不觉的太巧了吗?” 沈书凡环视朝堂一圈,平静的声音落下,但却是让在场的众位大臣都有些腿软。 要不是长年当大臣的坚强,他们差点就给跪下了。 沈大人啊,年把不见,仍然是这么的会惹陛下动怒。 毕竟刚刚沈书凡说的那些话就差直接指着东庆帝说:就是老皇帝你用同样的毒,先毒了前太子,又害死了皇后娘娘。 现在还要嫁祸给太子,真不是人玩意儿! 沈书凡没说出来,大臣们都是人精听出来了。 大臣们都听出来了。 东庆帝又不傻,更能听出来了。 东庆帝勃然大怒,指着沈书凡的手都抖了抖道:“沈书凡,你放肆!” 沈书凡当即拱手行礼,腰杆挺的倍直,脑袋往下垂了垂道:“臣不敢。 臣只是觉得,此事应彻查。 要真是太子不孝,该废。 陛下怎么罚都不为过。 可要是有人陷害储君,那才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请陛下,三思!” “……” 朝堂又是一片死寂。 沈大人你会说话,多怼。 刚刚沈书凡说的话确实气人,但你还不能说他说错了。 有理有据,一片为东庆国想的说法。 而且事事都以国事为先,就算是东庆帝也不能说出沈书凡就是在找死并且可以立马弄死他的话。 他是皇帝,在这么多大臣的面前还是要顾忌一下帝王的面子的。 东庆帝死死的盯着沈书凡,眼中的杀意翻涌。 手紧紧的握着龙椅的边角。 但东庆帝忍住了。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发作。 沈书凡说的句句在理,要是他真的强行废了太子,必失人心。 而且他的新太子人选还没长大成人,还需要这个废物在前面顶着。 过了好一会儿。 东庆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杀意咽了回去,沉着声音道:“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 不管文武大臣还有什么话说,东庆帝第一个拂袖而去。 他怕自己再晚一瞬间就会忍不住的下旨处死沈书凡。 沈书凡大声的道:“恭送陛下!” “……” 文武大臣们:“恭送陛下!” 越是在陛下生气的时候,他们越是得多加注意。 绝对不能让陛下发现他们的失礼之处。 陛下可能记不清他们的恭敬,但要是没行礼绝对会被记住并且早晚找回来的。 行礼后,众官员面面相觑。 随后众人沉默着陆陆续续的退出了大殿。 偶尔路过太子祁旭的时候,也会默默的向着他行礼。 不管怎么样这位还是太子…… 直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太子祁旭才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沈书凡面前,深深一揖道:“刚刚,多谢。” 要不是沈书凡出面且把怨气都吸引了过去,今天他这太子之位怕是会没了。 沈书凡避开正面,双手扶住了太子祁旭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殿下不必谢我。 您给我的兵符,是假的。” “……” “!!!” 沈书凡你这是要平等创死所有人才死心吗? 第713章 这京城,终于如自己所愿的乱起来了 祁旭浑身一震,懵逼的道:“什么?怎么可能?那是母后给我的!” 随后祁旭的脸色一变:“难道?其实是父,父皇借了母后的名义给,给孤的?” 太子祁旭其实也是有脑子的。 就是有的时候这个太子被算计的太多,再加上东庆帝是他的亲爹,多少会有些忽略。 或者是故意忽略的。 但这些都和沈书凡没关系。 搅水而已,能多一个是一个。 只要东庆帝不一下子弄死他,他就使劲蹦哒。 而在京城里了,他越是蹦哒,东庆帝就越不能一下子按死他。 这样的想法让沈书凡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眼下最好的搭子非太子莫属了。 祁旭从一个人敬人爱的太子,到现在快成万一嫌了。 沈书凡在这个时候能成为他的知己,简直不要太简单。 果然,太子祁旭一下子就想到了东庆帝的身上。 沈书凡有些痛心的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是陛下给你的还是谁给你的。 殿下你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要是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想给您活路的话,也应该是早就有安排了。 殿下,早做打算吧。” “宇哥儿,…不是…” “殿下留步,臣自己走就行。” “……” 沈书凡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大殿。 太子祁旭有很多话要和他商量,但沈书凡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这大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更何况祁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底牌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拿出来了。 沈书凡走出大殿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睛。 抬起手,沈书凡眯起了眼睛,远远的看着巍峨的宫墙,唇角勾了勾。 假兵符,天牢火海,谢皇后的血书还要废太子。 东庆帝这已经向亮出了他的獠牙了。 就是不知道是专门针对自己,还是顺道收拾自己。 接下来,该是他反击了。 沈书凡握了握衣袖。 袖中还有谢丞相给他的那个小油布包,要真的和谢丞丞相说的那样的话,那接下来的京城肯定会很热闹。 正好。 趁着热闹的时候,自己就有空可以去找沈庆远和二郎了。 那俩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要说在藏人方面,东庆帝真的很会。 沈书凡嘴角勾起了一丝丝的冷笑。 陛下,您的秘密,应该够多吧? * 深夜。 沈书凡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些东西。 重新回到房间里才打开看。 不愧是在这个位子上安稳的坐了这么些年的谢丞相。 收集的东西确实是挺吸引人的。 难怪在他离京的时候去找谢丞相谈合作,老家伙非得要求在他出事的时候亲自过去不行。 就这些东西要是落在别人的手里,是祸是福还真不一定。 看到这些沈书凡就知道自己顺手救了他的家人的事确实是有点值得的。 东庆这些年的黑脏暗的手段不少。 但能和老丞相一样把东西保存的这么完整的,恐怕不是太多。 平常人遇到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谁还会把老底留着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似的有系统空间存放这些占地方的东西…… 谢丞相藏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只有三样。 但每种的针对性都极强! 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里面记录着宫中这些年的秘辛。 哪个妃子与侍卫私通,哪个皇子不是亲生,哪个大臣收了多少贿赂。 而这些数量简直触目惊心。 还有一叠账本和信件。 这里面的是证明大皇子祁栋与北凉走私军械的,而现在的兵部尚书萧寒山是中间人。 交易额巨大,要是积攒到一块足够装备一支军队。 还有半块兵符。 铜制的,古朴厚重,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块和太子祁旭给的那块假符这么用眼睛一比,也是高下立判了。 “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沈书凡盯着那叠萧寒山的罪证,拳头握的咯咯响。 萧寒山,兵部尚书。 沈书凡想起之前的时候,每次和萧家接触的时候,自我感觉还不错来着。 现在想来,貌似自己和萧达一块的时候,萧寒山还真没有对自己流露出看不起之类的情绪。 甚至还曾对他示好过,说什么:“世子爷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沈书凡那时候还觉得这老尚书为人正直,值得信赖。 再加上与萧达的关系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种人! 贪墨军饷,倒卖军械,勾结皇子,通敌叛国。 现在想来那时候自己和萧达之间的关系就有这位萧尚书的努力在里面。 再加那位便宜大舅东方岳装成萧家人。 就算是事发,自己也在其中。 别人想脱身不容易,他沈书凡压根就没有脱身一说。 “老狐狸!”沈书凡咬牙。 萧尚书这是把他算的死死的啊。 砰砰。 听到有人敲门,沈书凡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进来的人是姜东阳,坐下后道:“都查清楚了。 天牢里的那些火油桶,确实是兵部三个月前拨给天牢的,说是修缮用。 但数量远超所需。 而且,我特意让人打听了这事儿是萧寒山亲自批的条子。” 沈书凡冷笑着道:“果然是他。 陛下要烧死我,他就递火把。 好个大忠臣呐!” 东庆帝有他们这些臣子得多幸福啊。 一个个的都这么在努力的做事呢…… 姜东阳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又道;“还有,大皇子那边有异动。 他在暗中调集了很多人手,御林卫里也有他的人,天阳殿那边的势力也在配合他。 看样子,有可能要……” 姜东阳伸出手,把原本向上的手心翻了个面。 看着大舅舅还在晃着的手,沈书凡挑眉,轻轻的用嘴型说了一个字:“反?” 姜东阳点点头:“得到的消息是这样。” “……” 姜东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的把茶杯摔碎了。 实在是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太大,他甚至顾不上现在深更半夜的就来找外甥了。 说实话,就算是姜家都被东庆帝给烧没了,他们姜家都没想过要反…… 相比较起来,果然还是皇家人更能拿的起放的下。 沈书凡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树叶。 大皇子要反。 皇帝要废太子。 太子祁旭想要尽快登基上位。 萧寒山在暗中搞鬼。 北凉在边境虎视眈眈, 这京城,这盛世终于真的如自己所愿的乱起来了! 第714章 大摇大摆的秘探,料定你会乖乖来送死 姜东阳嘴角抽抽着道:“宇哥儿啊,京城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要不咱们先离开京城吧? 你在朝上那么说话,怕不是已经把那位惹毛了,他到时候要先拿咱们舅甥俩开刀可就跑不了了。” 就以东庆帝这些年怀疑人的手段,怕早就盯上小外甥了。 趁着这个乱劲离开比较好脱身。 空中牢笼那里的人都没了,太子和太子妃俩人出现在那里。 到现在也没有传出消息,显然是东庆帝在压着。 那老家伙没好处的事可不会干。 只要干了肯定就不是啥好事儿,所以姜东阳认为这里面肯定还有阴谋。 不说别的,就大皇子祁栋要反这件事,就能让向来自以为是把控全局的东庆帝逼个半疯。 谁知道疯了的东庆帝能干出什么事来? 沈书凡看着外面的夜色道:“晚了,大舅舅,我想这个时候京城的门是不会向我敞开的,而且我还没找到庆远和二郎,不能走。” “这老家伙到底把人藏去哪里了去?咱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说,他不会就故意藏着那俩小子,料定你会乖乖来送死吧?” “……我觉得大舅舅说的挺有道理。” “……” 有没有道理的都没多大的用处。 姜东阳的身份在京城不宜出现,去打探消息什么的都是用的风月宫和极星阁的渠道。 实在是那种避免不了官面上的了再用别的手段。 否则要是让东庆帝知道他姜家还活着,能立马全疯! “大舅舅,您有空还得帮忙整些事。” 姜东阳点头道:“你说。” 他现在恨不得多忙活忙活,忙活完了这里把小外甥安全的带离京城…… 沈书凡转身,走到柜子那里,把刚刚藏在空间的东西拿了出来,道:“第一,要把萧寒山的罪证抄录几份。 一份送您送去给我外祖父,一份送去御史台,匿名送,再送一份去边境。 第二,就是得派人盯着大皇子,他一旦动手,立刻告诉我,咱们不说帮忙但得过去凑热闹。 第三嘛,明天让人给我准备一辆超级大超级豪华的大马车,我要去趟东宫。” “去东宫?太危险了,陛下肯定盯着!” 悄悄的去都得跟不少人,更不用说还要大马车了。 那不是要向所有人说明他沈书凡这是和太子拉扯到一块了? 沈书凡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道:“正是因为陛下的人盯着,我才要去。 我要让陛下知道,太子,还有我保。” “……” 确定是你保,而不是你故意露同这个破绽,让东庆帝再对太子更厌恶。 姜东阳无奈的拿起了沈书凡给他的东西。 看着看着就坐不住了。 “宇哥儿,这玩意儿你从哪里弄的?都是真的吗?” 姜东阳看的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他们之前的都只是猜测和小道消息,但这些却是确定了。 东庆帝难怪任由太子祁旭把大皇子二皇子都给弄成了废人,这上面的事情要是真的,没弄死都是东庆帝大度。 “假不了吧?那天咱们去看谢丞相的时候给的。” “……” 那确实假不了。 谢皇后生的大皇子是钦天监祁渊的儿子,梁贵妃生的二皇子是萧尚书的种。 还有其他的皇子皇女甚至是侍卫生的。 哦,梁贵妃还有个儿子在西荒国,生下来的时候两只眼睛不一样。 还是谢皇后帮着让人送走的。 不,不一样? 他们也认识一个眼睛不一样颜色的人啊。 姜东阳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个不会就是那个?” “西荒国九王子耶律庄。” “……” 沈书凡之前就觉得那位九王子长的有点面熟。 现在细细想来是有点像二皇子祁铭多一点。 只是那几位皇子长的都挺有特点,在想到他有可能是谢皇后的私生子就觉得够用的。 可在这场皇家争斗中,就自己的脑袋瓜子还是有点不那么够用。 难怪梁贵妃和谢皇后虽然对立,但却并没有撕的那么要生要死的。 原来这二位其实在暗中也是在交易的啊。 确实什么都比不了自己的儿子在别人手里更好的筹码了…… * 沈书凡大摇大摆的坐着豪华大马车去了东宫。 暗处的姜东阳数了数,和他一样看着这场‘密谈’的探子,不下三十个。 马车里的沈书凡看的更清楚。 勾了勾唇角,心想:玄力武者才俩,看样子动静还是不够大,太子大皇子你们别让人失望才好啊! 马车停在东宫门口,沈书凡站在马车上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昂头挺胸,风姿旧绝。 保证了周围所有的探子都能看到他的正脸,沈书凡才迈步下车,进了太子府。 进了东宫里面就感觉到了一片的萧瑟感。 就连在前面带路的小太监都有些惶恐似的。 谢皇后刚死,太子又面临被废。 太子府的宫人们个个都惶惶不安,一个个的走路都深深的低着头。 唯恐被主子看到不顺眼拉去垛了。 沈书凡被引到书房时,祁旭正对着一盘棋发呆。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早已经是死局。 “殿下好雅致。”沈书凡走了过来道。 “……” 祁旭抬了抬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苦着脸道:“宇哥儿来了,坐。” 宫人连忙行礼小跑着退了出去。 太子祁旭屏退了左右的下人,书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祁旭声音沙哑的道:“兵符的事,我也不瞒你。 确实是父皇给我的。 三个月前,他说谢家可能有异动,给我这半块兵符防身,只是我没想到是假的,那些人还要杀我。” “……” 恩,就当杀你吧。 反正那些侍卫也都死了。 也不会有人解释其实那场局主要是针对沈书凡,太子祁旭那几下都是沈书凡又踢又踹才会伤到的又怎么样,有人证明沈大人是故意的吗~ “陛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太子祁旭连父皇都不叫了,可见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了。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也选择了直言不讳的开口道:“谢家,皇后,您,小小的我,都是棋子。 对了,殿下,您相信气运之说吗?” “……” 第715章 血诏现世,棋局 说起气运。 祁旭没说话,沈书凡却是从他脸上看到了慌张,还有极力想要隐瞒的表情。 看样子应该是知道的。 沈书凡继续道:“听说陛下想弄死我就是想继承我的气运,还有我肚子里的那蛊虫,弄死我就能归陛下了,表姐夫,你说真的会这样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陛下弄死我无可厚非。 那谁要是对陛下出手,岂不是说也能随意当皇上了,是吧?” “别,别乱说!!!” 太子祁旭的眼睛瞪的老大,但说完这四个字就再次沉默了。 只是他握紧的双手还是露出了他的心并不比脸上表示的平静。 沈书凡说不出太子眼下是什么想法。 但肯定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子母蛊,而且也知道这玩意儿的用处。 沈书凡耸耸户,闭嘴开始喝茶。 祁旭等了等,见沈书凡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能苦笑着说道:“我知道。 可我还能怎么办? 他是君,我是臣。 他是父,我是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沈书凡挑了挑眉,心想: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君,什么样的父? 就和他那渣爹那样的,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的。 但太子找的这借口他也确实是无懈可击。 那些话太子祁旭自己能说,沈书凡要是说那就是大不敬。 谁知道这家伙以后会给自己再扣个什么罪名? 啪叽。 沈书凡从衣服袖子里拿出来半块真兵符,放在棋盘上。 祁旭看了看那兵符,又垂下了眸子,无所谓的道:“假的,扔了吧。” “这个不一样?” “什么?”太子祁旭疑惑的看着他。 沈书凡轻笑着道:“这个,是真的。” 祁旭愣住:“这,这是,真的?宇哥儿别拿这个开玩笑!” 沈书凡看着他很认真的道:“没开玩笑。 这个是谢丞相给的,左半块。 殿下,现在您有兵了。 京畿左卫营的三千精锐,就能听这兵符的调遣。” 咕咚。 祁旭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外祖父能把这块兵符送出来,岂不是说丞相府没事了? 自己要是有了这三千精锐,那他这太子又多了一搏之力。 至少,不用在太子府再一直等死了。 “沈大人,你想要什么?”太子祁旭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呵。 沈书凡笑了起来:“好处? 自然是有的。 我要我养父母平安的活下去,要姜家能沉冤得雪那把大火不能白烧,还想这朝堂清朗,希望天下太平。 这些,都只有表姐夫你才能做到。 算好处吗?” “……” “!!!” 祁旭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站起身,祁旭向着沈书凡深深的作了一揖道:“若祁旭有将来,必不负沈大人今日之恩。” 沈书凡赶紧扶起了太子祁旭,苦笑着道:“殿下您不必谢我。 要谢,就谢那些为您牺牲的人。 谢皇后,谢丞相,还有,无数被牵连的忠臣良将。” 你叫我沈大人,我称您殿下,多么认真的关系啊。 他们这是君臣关系。 很快就能知道皇家的父子关系的相处之道了。 真期待啊……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了哦。 而风暴的中心,谁也不会想到会是在太子府的这俩个年轻人。 一个是看样子是被逼到绝境的太子,一个是从地狱爬回来活了两世的臣子。 今天的事情能改变以后的什么? 沈书凡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至少,自己敢试,就必定会有所收获。 或多或少而已。 沈书凡在太子府吃过饭,喝了茶,又吃了点心,还在睡了一会儿才打算离开。 沈书凡临走前很是认真的看着祁旭说道:“殿下,早做准备。 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就让人去寻我。 陛下要废您,我看着真是难受啊。 这京城,要见血也是我的血,您可千万要保重好自己。”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的真心诚意! “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退了。”也不会再胡乱的相信别人。 祁旭握紧了那半块真兵符,看着旁边安静的的小佛堂,眼中闪过了恨意。 虽然他的太子妃姜楚楚在空中牢笼那里对他是以死相护,但回来东宫之后仍然是对他爱搭不理的。 太子祁旭知道姜楚楚仍然对他爱的很深。 可也因为他伤的那么重…… 沈书凡也往小佛堂那里看了看。 “告辞。” 太子祁旭点了点头,沈书凡转身离开。 走出东宫时,沈书凡看见在东宫的墙角落里,有一个太监正偷偷朝这边看着。 不用怎么用脑子都知道那肯定是皇帝的眼线。 沈书凡冲他笑了笑,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太监:“……” 沈书凡坐上马车往回走。 马车里的姜东阳小声的说道:“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召见了所有的小皇子。” “挺好。” 就算太子祁旭还在怀疑,听到这个消息也必然会有所行动的。 希望不要浪费那半块兵符才好。 虽然是假的,但好歹也是出自陛下之手,想必太子祁旭真去调人,也能调出来一些的。 至于谢丞相的那块,当然在沈书凡的手里。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可不会随意的给出去。 既然要乱,那就乱个彻底。 “大舅舅让咱们的人帮着大殿下。” “好。” 舅甥俩人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陛下,您的棋局这么热闹。 但是该换人下了…… * 腊月初八。 进了腊月门就是快过年了,百姓们都开始准备年货了。 京城里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飘洒中,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像瘟疫般在暗巷酒肆客栈间就传开了。 百姓们见了面不是吃了吗,喝了吗,也不是年货准备了吗? 而是: “听说了吗,那件事?” “当然了不就是那个传闻,真吓人!” “哪件,最近京城好多传闻。” “还能是哪件就是大皇子……” “我也听说了,大皇子为了写血诏把手指头都嘎了呢。” “是不是啊,我还听过更惨的……”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惨的?” “有,大皇子的生父据说不是咱们陛下,而是钦天监的院长啊!” “哦豁确实更惨,那这样的话,陛下还能留他小命吗?” “……” 第716章 六宗大罪,剿灭叛党 嘀咕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热闹却并没有停止。 而大皇子祁栋也确实是发出了清君侧的血诏。 并在血诏上控诉了当今皇帝的六宗大罪: 弑父囚兄,毒杀发妻,陷害忠良,宠幸奸佞,横征暴敛,通敌卖国。 血诏用真正的血写在白绢上,字字狰狞。 更绝的是,每份血诏末尾都按着祁栋的私印和指纹手纹,绝对做不了假。 除了血诏上有的私印手纹之类的是红色,有的是黑色。 但两两相比较绝对是一模一样。 没人怀疑还有人帮着大皇子能印出来一模一样的东西发给百姓来看…… “听说大皇子咬破手指写的,写了整整一夜!” “上面说,先帝不是病死的,是被,被毒死的!” “还有谢皇后,也不是自尽。” “难怪谢丞相家倒的那么快,原来是陛下想收权啊。” “这画本还怪好看嘞……” 百姓们窃窃私语,既惊恐又兴奋。 这种事,几百年可也遇不上一回。 而且除了血诏在坊间还多了一些画本。 用图画加字的形式非常简明扼要的画出了东庆帝的六宗大罪。 血诏和画本就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内外。 官府得到消息就开始收缴。 可这边刚收一份,那边又冒出十份。 有人在茶馆说书时当场掏出念,念完就被抓,可第二天又有人在菜市口念。 抓不完,抓不了,各衙门口的牢记都关满了人。 禁不住了! * 皇宫。 养心殿。 太监侍卫什么的,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东庆帝看着御书案上的那份血诏,脸色铁青。 他的嘴在抖,脸在抖,就连手脚也在抖。 不全是气的,更多的是病的。 东庆帝这几天又旧病复发,咳血不止。 “废物,孽畜!” “逆子,逆子!” 他三两下就把血诏和其他的奏折都扫到了地上。 哗啦哗啦。 养心殿的地上更乱了。 老太监总管跪在一边,头埋的低低的,连呼吸都是轻的。 “抓到了吗?”东庆帝喘着粗气问。 “回陛下,抓了十七个散布血诏的,都是,都是普通百姓。” “谁的人?” 老太监总管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理寺和御林卫审出来的都,都是大皇子的人,刑什么的都用上了,没有其他府的。” “沈书凡在干什么?” “沈大人从太子府离开后就在他的小院里没出来过,他的下人也没有出去的,吃的用的都是有专门的人给送的。” 老太监恨不得五体投地。 因为他也知道这不是眼前的这位陛下想听的。 东庆帝冷笑:“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好臣子啊!”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的。 东庆帝可不信只有老大就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他当然知道抓不到正主。 祁栋既然敢发血诏,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就那些审出来的还有沈书凡安排‘帮忙’的人。 这些人也不是白挨打的,受刑什么的出来之后都能领到银子的。 挨的越重,领赏银越多…… 东庆帝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就开口道:“传令下去, 暂不抓捕大皇子的人了。 朕倒要看看,这逆子还有多少同党?” “可是陛下,血诏上说您……” 老太监没敢说出来血诏上的东西。 皇帝猛的站起身,脸上都是寒意:“让他们说! 说的越多,暴露的也越多。 等所有逆党都跳出来,朕再一,网,打,尽!” “是。” 东庆帝就是要等,等祁栋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他既然敢让天阳殿的人杀大皇子祁栋,就想过那个孽畜会知道。 至于祁栋血诏里的那句“太子祁旭,懦弱无能,不堪大任”。 东庆帝看到这句时笑了出来。 好一招祸水东引。 祁栋这是要把太子也拖下水,让朝野都盯着太子无能,他好趁机起事吧。 “旭儿那边如何了?”东庆帝冷着脸问。 老太监总管回道:“太子殿下闭门不出,东宫加强了守卫。 但朝中已有议论,说太子,确实软弱。” 皇帝点头,没说话。 软弱才好。 软弱,才容易掌控。 就连说要废他都没敢吭声的太子,以后还不是他想换就换? * 深夜,东宫。 太子祁旭的面前也摆着那血淋淋的血诏。 当他看到那句:“太子祁旭,懦弱无能,不堪大任”的时时候,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你这不止是要置我于死地,还让我把脸尽啊,宇哥儿我真有这么差劲吗?”太子祁旭对着坐在旁边一身黑衣的沈书凡说道。 沈书凡正在煮茶,听到这话就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表姐夫是太子自然不会太差。” “那我该怎么办?” “您的幕僚怎么说?” 太子祁旭虽然是得了东庆帝的要废太子的话,有些人不再效忠他。 但东宫里还是养了很多门客。 果然沈书凡这么一问,祁旭就道:“他们说最好是立刻进宫表忠心,痛斥大皇子,与血诏的事情划清界限。” 沈书凡倒了一杯茶。 祁旭又道:“第二个就是说最好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 宇哥儿,你觉得哪种比较好点?” “……” 太子祁旭这不问出来不罢休的习惯倒是一点也没变。 “第二种吧。”沈书凡将茶杯轻轻的推了过去道:“表姐夫您现在越辩解,越显得心虚,不如继续保持着沉默。” 还有半句话沈书凡没说出来的,就是不管太子祁旭说什么,东庆帝和朝臣们都会自己去猜测他们想要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费那无用功。 祁旭接过茶,没喝,放在了一旁道:“父皇,会信我吗?” 沈书凡挑了挑眉淡淡的道:“陛下谁都不信,他只信他自己,恩,好茶。” “……” * 三天后。 东庆帝做了一件让满朝都震惊的旨意。 早朝上,东庆帝他拖着病体出现,当庭下旨: “大皇子祁栋,虽散布谣言,但终究是朕的儿子。 朕给他一个机会。 命他率三千禁军,剿灭天阳殿叛党。” “……” 朝臣面面相觑。 让大皇子去剿叛党? 有少数知道大皇子祁栋真实身份的大臣都低下头。 叛党不就是大殿下他自己吗? 自己杀自己,何等的荒唐可笑? 但圣旨说的明白:叛党藏匿在京郊皇庄,首领是,二皇子祁铭。 咕咚。 不少人都偷偷的咽了咽唾沫。 二皇子?! 怎么这里面还有二皇子的事儿…… 第717章 月光雪夜,兄弟相残 二皇子? 差点就把这位好久没人提的二殿下忘了。 众位大臣就更糊涂了。 二皇子祁铭,那个被太子伤了之后就闭门不出谁也不见的废人? 他能是叛党? 还头领? 只有少数人听懂了。 东庆帝这是要借大皇子的刀,杀二皇子。 反过来,也是借二皇子的手,除大皇子。 一石二鸟,兄弟相残。 狠,真狠! “圣旨到!” 圣旨传到祁栋府上的时候,这位大皇子正在擦拭宝剑。 其中一条胳膊上还吊着个白布。 无时无刻的都在提醒着别人他的胳膊也是废的。 听完旨意,祁栋笑了。 笑的眼泪出来了都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 “父皇啊父皇,您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是您亲生的,就活该背锅再被你算计而死吗?” 大皇子祁栋抚摸着剑刃。 他的血诏传出去了,比自己想象的传的还要快。 他的‘好父皇’一次也没有召见他。 抛弃的相当彻底。 大皇子府的亲信都跪在一旁道:“殿下,这摆明是陷阱,二皇子那边肯定有埋伏,您不能去!” 祁栋收剑入鞘,他的眼中闪过疯狂,冷笑着道:“不去? 抗旨是死,去也是死。 既然都是死,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雪。 祁栋看着雪转身回到了屋里。 当夜,祁栋带了府里所有的侍卫,又带上东庆帝给他备的一千御林卫。 人马冒雪出城。 祁栋坐在最前面的马上。 他当然知道是陷阱。 东庆帝把二皇子的藏身地透露给他,就是要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作为两个不是正经龙种的皇子在太子懦弱无能的传言出来后被抛了出来。 “亲生的,野种,差别确实很大。” “呵。” 路上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人马要走的路。 周围的朱墙黄瓦也慢慢的被雪覆盖了一层纯白的颜色。 冷意逼人。 暴风雪,来了。 同一时间,京郊的皇庄里。 “凡哥儿的信,收到了吗?”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二皇子祁铭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毯。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瘦的脱形了,也就那双狭长的眼睛依旧很亮。 听到祁铭问,他身旁的太监连忙小跑着过来。 太监低声说道:“收到了。 沈大人让您今夜小心,可能有变。” 祁铭笑了,笑的很冷。 “变?还能怎么变?我都这样了。” “殿下还是说要早做打算的好,沈大人那边想帮忙是真心的可能性更大。” “……” 真心? 就从他的腿废了,母妃突然病逝,自己的身世成了野种,在他这里,就这整个东庆就没有所谓的真心了。 之前沈书凡给他的信,他看完就烧了。 没有回信也没有动静。 直到三天前,从南疆平安归来的沈书凡又让人秘密送来了一封信: “殿下,大皇子将袭皇庄,早做准备。 若需援手,城南土地庙。” 祁铭接到消息之后,当时他犹豫了很久。 自己都被扔在这荒废的皇庄等死了,应该不会再注意到自己了吧。 要真有这样的事情,谁能做到? 父皇? 大哥? 太子? 都有可能。 二皇子祁铭恨他的父皇,恨他的大哥,更恨让他成为废人畏首畏尾的太子祁旭。 但他也怕。 他一个废人,还能做什么? 最后,他还是让老太监去土地庙留了记号。 不为别的,就为,不想死这么窝囊。 “人都安排好了?”祁铭问。 “安排好了,庄里有五十府兵,都是老家跟来的,靠的住。 还有,沈大人派了二十个人在府里护着您,其他的人都埋伏在庄外。” “宇哥儿还说了什么?” 太监捧出了一个托盘道:“沈大人给您送了一件软甲,让您穿在最里面关键时候能护住肺脏内腑。” “别的呢?” “没有了。” “银子可给了小世子?” “世子爷没收,说您之前早都付过了,就是可能今年的分红没有那么多了,奴才把那些银子都装上皇子妃的马车里了,这会子应该已经离开京城界面了。” “……知道了。” 祁铭点了点头,握紧轮椅的扶手的手有些颤抖。 他暗地里让人把他的皇子妃和嫡子嫡女都送出了庄子。 现在知道大皇子祁栋真的来杀他了,就马上派人送他们远离京城。 这样好歹能活命。 今夜,他要么死,要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要些什么了? * 子时。 雪停了,月亮露出了惨白惨白的微光。 把整个京城都照的有点那么一点点的亮度。 祁栋率军抵达了皇庄的外面。 他看着那座黑漆漆的庄园,心里不由的涌起了一股股的悲凉。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小的时候,他常和老二来这里玩。 春天摘花,夏天捕蝉,秋天摘果,冬天堆雪人。 实在闲的无聊的时候就来这里瞎疯胡闹。 那时的他们还是亲密无间兄弟。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是自己成为太子,又被废后? 是母后死后? 是父皇开始猜忌他们? 还是,知道身世真相的那一刻? 总之应该是长大后就变了的。 “殿下,攻吗?”御林卫统领问道。 祁栋收回思绪,看了他一眼,这人是父皇派来监督他们兄弟反目的。 轻轻的抬起手,挥了一下,冷声道:“杀!一个不留!” “是。” 御林卫统领再看祁栋的时候,就见这位大皇子的眼中已经只剩下狠戾了。 “杀!” “杀啊!” “杀!” 御林卫以及大皇子带来的府军都举着兵器冲进了皇庄。 恩? 预想中的抵抗竟然没有出现。 整个庄子里都是静悄悄的,就像是座空庄子。 祁栋赶紧往四周看了看,猛然反应过来大声的道:“不对! 小心,有埋伏!” 但这个时候再提醒,已经晚了。 祁栋的话音还没落下,齐刷刷的箭雨就从四面八方的向他们这边射了过来。 刷,刷,刷。 箭雨不是从庄里射的,而是庄外。 树林里,山坡上,甚至他们来的路上,都冒出一排排的黑衣人。 每个黑衣人背后不仅背着武器,他们的手里还都有一个弓箭。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衣人用的是北凉特制的弓弩。 射程远,而且箭矢上还都淬了毒。 但凡被射到的,一盏茶的功夫内不除毒就会毙命! 第718章 血洗皇庄,特别记仇的沈大人 “有,有毒!” 御林卫的统领狼狈的过来道:“殿下应该是北凉杀手来了。” “北凉人?!” 祁栋大惊。 他这次带来的人并没有天阳殿的杀手,对老二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公平的。 可这小子竟然…… 不对,不是老二,是父皇,竟然真的勾结北凉杀手来杀他?! 不止杀自己还有老二也活不了了吧? “杀!给老子杀!” 这一刻,大皇子祁栋的恨意滔天。 他也不装自己的那只胳膊是废的了,提着武器也冲着射箭的地方冲了过去。 混战爆发。 大皇子祁栋带来的人虽然挺多的,但是眼下被三面夹击。 庄里冲出二皇子的府兵, 庄外有北凉杀手, 还有一队人马从侧翼杀入。 不用怀疑,那是沈书凡安排接应二皇子祁铭的精锐。 大皇子祁栋知道自己大势要去了。 不管不顾的能杀几个是几个…… 沈书凡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他隐在暗处指挥。 一身黑衣,黑色帽子,黑色面罩,把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今夜这局,他看的很清楚: 皇帝要借叛党的名义,北凉的手,除掉这两个不是他儿子的儿子。 他沈书凡则只需要将计就计。 等北凉杀手和禁军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没办法。 毕竟只能对东庆帝彻底死心并敌对的人,才能真正的为自己所用…… 至于救皇子,真的只是顺手的事。 “大皇子中箭了!” “二殿下的家里人都死在了京城北门,被御林卫乱箭射死,都死了。” “太子殿下带着贴身侍卫进宫了,半个时辰又悄悄回了东宫。” “……” 每隔一会儿就会有暗探来报消息。 沈书凡在这边,但京城各地方的消息他都是了如指掌。 “二郎和老五可有消息了?” “没有,天牢的地都扒了,也没有。” “就让他们再杀一会儿,死的还太少了。” “……是。” 沈书凡抬眼看去杀的乱七八糟的皇庄附近。 实在猜不出来那俩人到底被东庆帝给藏哪去了? 京城外的几个皇庄私庄的也都查了,包括那些皇子的也没放过,但依然没有那哥俩的消息。 沈书凡带来的人就在外围围着。 在里面杀生杀死的他们不出手,只要有想往外跑的。 那就是他们的活了。 今天在这里的,除非沈书凡说谁能活,否则,命都得留在这。 战圈的中心。 祁栋身中三箭,身上的血把他的盔甲都染了,但他仍然挥剑死战。 血从红到黑,却没有要停的打算。 在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的都倒在地上,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还在坚持。 沈书凡站起了身子道:“差不多,收网。” “是。” 风月宫和极星阁来的众人都蒙上脸,迅速的杀入并顺便清理着战场。 北凉的杀手见势不妙想撤,被全部截杀。 在现场的除了沈书凡这边的人,其他的人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二皇子祁铭坐在轮椅上。 大皇子祁栋躺在地上。 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大约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尸体。 鲜血染红了纷纷落下的白雪。 有点刺眼。 沈书凡缓缓的走到了祁栋的面前。 这位曾经的大皇子这时候靠在断墙边,胸前插着三支箭,黑色多红色少的血从他的嘴角不断的涌出。 看到一身黑衣的沈书凡走过来,他竟还能咧嘴笑。 只是那笑有些痛苦。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沈书凡站在他面前轻叹一声道。 大皇子祁栋喘着粗气道:“你,也来了。” “殿下,交易吗?”沈书凡蹲下身平静的问道。 祁栋一愣,努力的抬着头,但是沈书凡只露了一双眼睛,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 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祁栋每说一个字都在吐血,牙齿上都沾满了,几乎一字一顿的道:“我,我,我尽力了。” “我知道。” 大皇子祁栋的手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又颤抖着,塞到了沈书凡的手中。 沈书凡的眼皮往下垂了垂。 入眼的是半块兵符。 铜制,古朴。 与之前谢丞相给的那块算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半块的上面刻着“京畿左卫营”。 沈书凡的瞳孔就是紧紧的一缩 这兵符,和谢丞相给的那半块,能对上。 一左,一右。 都在自己手里了。 原来左半块竟然一直都在祁栋的手里! “师兄,为什么给我?”沈书凡问。 就这个,祁栋拿出来,无论送给谁都是天大的人情,而且沈书凡也看出来了,今夜的袭击他并没有带左卫营的人来。 祁栋惨笑着又吐了一口血,声音有些模糊的道:“因,因为,你可能是,唯一能,扳倒他的人,” 曾经他也是因为这半块兵符的原因,才从来没有怀疑过父皇对他动了杀意。 但今天晚上的一切让他知道。 那些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了。 “师兄,这里的人间太苦,以后还是别来了吧。” 还有点意识的大皇子祁栋:好熟悉的话。 突然记下来,自己曾经在荒山村也这么和沈书凡说过话来着。 如今,他把这句话算是原封不动的又都还给他了。 这小子还和以前一样能记仇啊! 沈书凡一巴掌拍到大皇子祁栋的后背。 噗通。 祁栋疑惑的看了沈书凡一眼,眼睛一闭,身体就躺到了地上。 沈书凡伸手扯下自己的黑色披风盖到了他的身上,从头顶到脚盖的很严实,站起身道:“殿下,一路走好。” 挥挥手,有两个黑衣人小跑着过来把祁栋抬走了。 沈书凡检查了祁栋带来那些人身上的箭。 都是御林卫的制式,每个箭杆上还有不同的编号。 真是工部统一发放的箭呢。 东庆帝连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都能杀。 不,就因为祁栋不是他亲生的。 所以才这么狠。 完全没有一点犹豫的动了手! 意料之中…… 可这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还是沈书凡没想到的。 招招手,陆柄跑了过来。 沈书凡小声的说了两句,陆柄点点头,带了两个黑衣人朝着远处跑去…… 第719章 殿下节哀,活着就好 沈书凡收起兵符,迈步走进了皇庄的内院。 二皇子祁铭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他身边的是老太监和几个府兵的尸体,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好几只箭。 “宇哥儿。”祁铭先开口。 沈书凡走了过来,随意的拱手算是行礼了:“殿下,没事吧?” “我没事,都是他们的血。”祁铭指了指满院子的尸体,声音很是不平静。 “我以为我也会……” 二皇子祁铭说不出来话了,他以为自己也会被箭射死。 但那些箭射死了他身边的所有人,唯独放过了他。 他想问沈书凡知道不知道原因,嘴角动了动问道:“大哥呢?” “走了。”沈书凡沉声说了两个字。 “是大哥保了我的命,他自己选择了死对吧,他要真想杀我的话,比他自己死更容易不是吗?” 沈书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事实上还真是。 大皇子祁栋如果不管那些射箭的人,只管带着人往皇庄里冲,以二皇子府里的这点人手,根本就不够看的。 二皇子祁铭难得的这次没有再装傻…… 祁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的很是悲凉。 “大哥还和以前一样疼我,我们没长大的时候,……那时的大哥就是这么温和的兄长。 也好,大哥他解脱了。” 掉着眼泪说完话,祁铭转动着轮椅。 沈书凡过来帮他推着,直到来到院门处才停下。 “大哥的尸体呢?” 外面的尸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但却并没有看到大哥的尸体。 “我让人抬走了,免的殿下看到伤心。”沈书凡眸子忽闪了一下道。 祁铭轻轻的说道:“…确实会伤心… 小时候,他就经常背着我。 我那时候还小,他就背着我满宫跑。 皇后母妃都说他骂他,他却说‘弟弟轻,不累’。” 祁铭的声音哽咽了。 “殿下节哀。”沈书凡说了四个字就又闭嘴了。 祁铭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宇哥儿,你给我的信,我收到了。 但我母妃不让我做。 她说,活着就好,别争了。 可我不争也还没躲过,还害死了大哥。” 沈书凡道:“不要紧。 殿下自便就行。 我今晚上没过来,也没和您联系过。” 这是撇清关系。 今天夜里的事情,不能牵连到自己。 东庆帝巴不得拿到他的把柄。 要是知道他在两个皇子动手的时候出现,这口锅很有可能就会扣到他身上。 祁铭慢慢的点点头,哽咽着道:“恩,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要不是沈书凡报信,他今夜必死无疑。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大哥,而是他了。 “我也是为了活着而已。”沈书凡实话实说。 他带人帮祁铭,不是多善良,只是不想皇帝的计划太顺利。 皇帝要兄弟相残,他偏要救下。 能给东庆帝添堵就是他最大的胜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祁铭问。 沈书凡看向京城方向,眸子冷了冷,又恢复了平静,才道:“殿下该考虑的是,您怎么办。” 祁铭愣住。 是啊,他怎么办? 大哥死了,父皇会放过他吗? 知道了今夜的事,父皇还会让他这个废人活着吗? 很难! “我,我不想再躲着了。” 祁铭握紧轮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头对沈书凡道:“我进宫请罪,宇哥儿,我的家人都出城了,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看出来沈书凡有点犹豫,二皇子祁铭也没再继续说的打算。 但沈书凡却在这个时候拦在了他的面前:“不能进宫。” “只有我死在父皇面前,我家人才……” 沈书凡闭了闭眼,张嘴说了两个字:“死了。” “什?什么?” 沈书凡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才低声说道:“今天申时一刻京城的所有城门就关了,只进不出。 非要出城者,以叛党诛杀。 殿下,节哀。” 沈书凡递给他一封密信。 那是风月宫的传信,上面就记着这些。 在背面还有二皇子祁铭的皇子妃以及嫡子嫡女被斩于马车里的消息…… “…嗬…噗!” 祁铭一口血吐了出来。 “殿下?!”沈书凡大惊,连忙扶住,才没让二皇子祁铭从轮椅上栽到地上。 “宇哥儿,送我,进宫!”祁铭用衣袖抹了一把嘴,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进宫做什么?殿下我们眼下要做的是……”沈书凡皱眉劝道。 “清君侧。” 沈书凡的眼角一跳:“你别乱来,侄子侄女嫂子他们的仇还得你替他们报!” 祁铭的脸上却是忽然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恨意却是更浓了,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报仇? 宇哥儿,你帮我! 我以后的分红都用来报仇!” “殿下!” “别说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父皇不是要杀我吗?那我就亲自去问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儿子!我敢问,他敢说吗?” “……” 疯了! 东庆帝宁愿戴这么多年的绿帽子都不说,怎么会在这个关节承认这俩皇子都不是他的种? 而这场厮杀都是东庆帝的计。 要是没有自己的掺和,今天的二皇子祁铭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然后御林卫统领会把大皇子祁栋也杀掉。 对外宣称两个皇子病逝,但现在这个假设不成立了。 二皇子祁铭要是这个时候去皇宫,就等于自己去找死。 这也是沈书凡的第一反应。 不客气的说祁铭就是一个废人,连身边都凑不齐一整个的残兵,这还要去闯宫? 清君侧? 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当看到祁铭眼底的那团火时,他忽然明白了。 二皇子祁铭这不是找死,他是在求死! “我叫你亲哥行吗,你再考虑考虑。” 祁铭轻轻的摇摇头道:“不用考虑了,帮我报仇。” “好。”沈书凡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我送给殿下的软甲穿好了吗?” 二皇子祁铭把自己的外袍敞开,露出那件黑色的软甲,红着眼睛道:“穿好了的。” “那您小心。” “好。” 祁铭的心里是不想再苟活了。 与其被父皇像杀狗一样杀掉,不如轰轰烈烈的死一场。 至少,死前他想要说句话。 但沈泽宇拿他当兄弟,他记得这个好。 “我护送您到宫门。”沈书凡说。 “……” 第720章 弓弦满月,宫门对峙 只能送到宫门了。 要是再往里去,他就不能跟了。 到时祁铭活不了,那这造反的锅他也得背上。 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这锅他不能背! 背不动…… “多谢了,宇哥儿。”祁铭笑了,这次笑的很坦然。 沈书凡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到他身后去推着轮椅。 皇庄这里的尸体也不用特意收拾。 皇庄,火起。 大火在大雪中烧的也很旺…… * 寅时三刻。 京城的天空将亮不亮的。 皇宫的正门,承天门外,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十几个全身黑衣的人,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瘦骨嶙峋的二皇子祁铭。 在承天门的不远处黑衣人就停了下来。 只有二皇子祁铭自己一下一下的摇着轮椅往门这边滑来。 那些黑衣人转身就跑。 “干什么的?站住!” 守门的御林卫想喊又没住,沈书凡他们跑的更快了,转眼就跑没了影。 但看到祁铭到门前的时候还愣住了。 这位怎么这个时候还敢来皇宫? “二,二殿下?” 祁铭抬起了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巍峨的宫门,大声的道:“开门!我要见父皇!” 守门的御林卫有些为难的道:“殿下,现在还不到宫门开的时候,要不您……” 您还是先离开吧? 这样兴许还能活着。 祁铭却并不理会御林卫的话,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道:“我说,开门!还是你们要我撞门?” “……” 御林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做主。 “殿下您见陛下是有何急事,小的好禀报。” “清君侧!” 御林卫傻眼了:“!!!” 这话是能说出口的吗? 见二皇子祁铭真要转着轮椅去撞宫门,御林卫连忙道:“二殿下您稍等,小的去通报。” “恩。” 二皇子祁铭停下了手,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等着。 其中一个御林卫撒腿就进去禀报了。 他们能提醒二皇子离开就有可能掉脑袋了,现在可不敢再乱说话。 赶紧去上报要紧。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东庆帝才刚刚刚躺下没多一会儿。 他是听到皇庄那边起了大火才歇下的。 这眼睛还没闭上,就又被吵醒了。 本来就烦躁的东庆帝这会子更是怒火中烧。 “那个废物想干什么?!” “二皇子说,要清君侧。”老太监趴在地上颤声的回话道。 就这仨字儿把老太监吓的腿都有些软,瞌睡什么的早吓没了。 东庆帝怔住了,掏了掏耳朵,随后狂笑了起来:“清君侧? 就凭他? 一个废物? 腿还没断的时候他也不敢吧?!” “……”老太监趴地上一动不动。 东庆帝披上衣裳直接起身。 他现在忽然不怎么怒了,反而是来了点儿兴致。 “摆驾承天门,朕倒要看看,这个废物野种,能清什么君侧!” “……” * 承天门外,天已蒙蒙亮了。 祁铭坐在轮椅上,看着宫门缓缓的打开。 门后,是黑压压的御林卫。 还有,龙辇上的是他叫了快三十年的父皇。 东庆帝裹着大氅,坐在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铭儿,这么早,来请安?”东庆帝似笑非笑的问。 只不过语气疏离,甚至连父皇这样的词也不用了。 祁铭抬头,与东庆帝对视。 三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见面。 三年前,父皇看他时的眼里还有怜惜。 而现在,只剩冷漠疏离和厌恶。 祁铭声音很稳的说道:“儿臣不是来请安的,儿臣是来清君侧的。” “哦?清谁?” 祁铭一字一顿直视着东庆帝的脸说道:“清您! 父皇,您还要害死多少人的儿子,多少忠心的臣子才会甘心? 你把人都杀了,整个东庆都是你的傀儡,国还是国吗?” 全场死寂。 御林卫们赶紧低头,恨不得现在的他们自己是彻底的聋子。 最好今天不当值。 要了命了! 东庆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逆子,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 祁铭笑了,笑的凄厉,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着道:“胡说? 那儿臣就一样一样说给您听。 第一,您毒杀先帝。 我皇祖父不是病逝,是被您用‘梦千年’毒死的。 太医令可以作证,他死前把证据交给了母妃。 所以您把我母妃也给弄死了。” “第二,您逼死发妻。 谢皇后不是自尽,也是被您灌毒毒杀的。 她的指甲缝里有挣扎的皮屑,那是她抓自己脖子留下的,自己服毒自尽的不会那样。” “第三,您陷害忠良。 姜家的老将军和大将军都没有通敌,是您故意安排人栽赃他们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还烧了整个姜府。 因为他拿您和北凉走私军械的事来威胁您!” “第四,您残害骨肉。 大哥今夜死了,死在御林卫的箭下。 那箭我也看了,是兵部三个月前新制的,只有御林卫能用!” “第五……” “够了!” 东帝暴喝,浑身发抖的指着祁铭。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野种,竟然会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野种竟然敢当众说出来! 野种就是野种一点也不顾忌他这个当皇帝的脸面。 东帝指着坐在轮椅上的祁铭暴喝道:“逆子,逆子!给朕拿下,来人,乱箭射死,射死这个孽种!” “……” 御林卫迟疑。 一个个的拿出弓箭,箭也搭上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拉开的。 这可是二皇子啊。 陛下现在生气说要弄死二皇子,但他们真动了手,那岂不是犯了杀皇子的大罪?! “朕说,射死这个孽畜!”东庆帝夺过身旁侍卫的弓,搭箭拉弦,眼神狠戾的道:“你们不动手,朕亲自动手!” 弓弦满月。 祁铭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箭,忽然勾唇,笑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皇教他射箭。 那时父皇握着他的手,耐心又慈祥的说道:“铭儿,手要稳,心要静。” 现在的父皇他的手很稳,心,大概也很静吧。 静到可以随意杀不想看到的人。 祁铭勾着唇道:“父皇,最后一次叫您了。 儿臣在地下等您。 等您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再团聚。” 祁铭的话音刚落。 咻! 箭矢破空,奔着二皇子祁铭就去了。 看着飞来的箭,二皇子祁铭的身形突然从轮椅上跌了下来。 第721章 飞箭已到,喷涌而出 飞箭已到,正中咽喉。 噗哧! 祁铭身体一震,眼睛瞪的老大老大的,他缓缓的低头,看着那支穿透自己脖子的箭。 箭尾还在微微的颤颤着。 噗。 血,喷涌而出。 祁铭还想说再什么的样子,但喉咙贯穿。 他最终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气声。 然后头一歪,断了气。 尸体在雪地上又染出了一片血红。 轮椅还在旁边立着,地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整个宫门前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雪花飘舞。 刚刚才停了没多大会儿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 东庆帝握着弓,手在抖。 是后悔,是病的,也是气的。 这个孽种临死了还故意来气他。 东庆帝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出了一口血,溅在雪地上,像鲜艳的梅花。 老太监连忙跪下呈上手绢,东庆帝没接,用他的龙袍随意擦了擦,喘着粗气道:“传旨, 二皇子祁铭,勾结叛党,冲击宫门,当场格杀。 尸体。 尸体挂宫门三日,以儆效尤!” “遵旨。” 东庆帝扔下弓,转身回宫。 背影有些许的佝偻,终于像个真正虚弱的老人了。 宫门外。 御林卫们相互看了看。 还是老太监挥手:“干活。” 老太监说完小跑着跟在了东庆帝的后面。 御林卫默默上前,先向着祁铭的尸体行了礼,然后用绳子绑好,吊上宫门的城楼处。 尸体在寒风中摇晃。 晃一下,滴一滴血。 再晃再滴。 血落在雪地上,点点滴滴染红了地面。 远处的街角的房顶上。 沈书凡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答应了祁铭,送他到宫门,他做到了。 但祁铭答应自己的没做到。 “主子,那一箭是二殿下故意接的。” “恩。” 沈书凡也看到了最后那一箭。 东庆帝射的箭是奔着祁铭的心口的。 祁铭的身上穿着软甲,箭射到身上最多就是伤点皮肉,但不会丢了命。 他还等在这里也是为了这个。 是二皇子祁铭自己看着箭来了,弃了轮椅摔到地上。 为的就是要让那一箭彻底的射死他…… “铭哥,一路走好。” 看着在雪中吊着的尸体,沈书凡闭了闭眼睛,声音带着哽咽的低声说道:“死都不怕的人啊,要是有下辈子的话,还是投生到普通人家吧。” 沈书凡想过借大皇子二皇子的嘴,把东庆帝的不堪说出去。 名头是帝王最在意的。 只是还是低估了东庆帝的狠,也低估了二皇子祁铭的死志…… 沈书凡紧紧的握着手里的那半块沾血的兵符。 现在,左右两半的兵符都在沈书凡的手里了。 京畿左右卫营各三千精锐,人手足够充足了…… “主子?” “按计划行事。” “是。” 说完话,沈书凡转身,快速的向着不远处飞跃而去。 其他人也迅速的跟上。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去找那两兄弟,想办法离开京城,尽快的摆脱东庆帝的追杀。 要做的事太多了,实在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在这里悲伤…… 没一会儿沈书凡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 二皇子祁铭的尸体在宫门上挂了三天。 第一天,有官员家眷远远的围观,窃窃私语。 不用怀疑,这些人都不是自愿来的,而是东庆帝的口谕宣来的。 第二天,有人偷偷的在宫门外的角落里烧纸。 御林卫跑过去的时候只见纸堆,并没查到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当值的御林卫副统领萧达被东庆帝责罚,领了50廷杖。 第三天,尸体被取下,据说是草草的埋了。 没有人知道埋在哪? 就连东庆帝差人去都没找到。 “一个尸体也有人抢,都该死,该死!” 没人知道是谁弄走的,御林卫是得了东庆帝的旨意把尸体扔到乱葬岗的。 但才刚扔下,东庆帝又要让人鞭尸,还要五马分局。 御林卫转头再去找,尸体就已经不见了。 没人知道是谁弄走的。 就像没人知道,那个曾坐在轮椅上的二皇子,最后在想什么。 也许他在想,来生不再生在帝王家。 也许他在想,至少,他想说的那些话在死前都说出来了。 那些秘密,那些罪,终究是见光了。 虽然他的那点想法可能会很微弱,虽然也有可能很快会被掩盖。 也许他在想自己的家人。 虽然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但毕竟,人死前怎么着都得有点想法的吧? 如果他安稳的坐在轮椅上…… 没有如果,他死了。 * 三天后。 宫门口的血早就洗干净看不到一丁点血腥。 这一天也是腊月十一。 二皇子的尸体往外传的是才刚下葬。 其实只有一个空幕,里面的衣裳还是二皇子小时候穿的,最多只能算是个衣冠冢…… 可京城却依旧不平静。 才上朝的大臣们冒着风雪来上朝。 才刚呼完万岁万岁万万岁,朝廷就对着他们刮起了腥风血雨。 “来人,斩!”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刘大人他……” “在朕的眼里没有一个人是冤枉的,再有人求情,同罪并处。 诛三族! 还有谁要求情的,恩?” 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了。 东庆帝笑着挥手:“拉出去,斩!” “……” 还不等文武大臣站直身子,就有人被手持武器的御林卫按倒在地。 但凡求情的全部都是同罪。 谁求情都不好使。 御史台以及文武大臣都往一个角落里看了看。 空的。 哦,对了,车御史得了风寒请了好多日子的大夫看诊了。 已经病假多日没来上朝也就错过了陛下砍人。 其他人都没车御史的胆儿,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多说一个字,生怕被东庆帝一块给砍了…… 东庆帝以肃清叛党余孽为名,接连下了十二道斩首令。 第一天,斩了三个官:礼部侍郎,太常寺少卿,都察院御史。 这些人都是太子祁旭的人,有的还是家里有女子入了太子府里的姻亲。 太子祁旭脑袋磕破了也没一点用。 要不是有大臣及时捂住了祁旭的嘴,这太子祁旭的板子说不定也挨上了。 第二天,斩了四个。 分别是户部郎中,兵部主事,京兆府尹,以及翰林院侍郎。 其中两个是大皇子以前提拔的,两个是二皇子的旧部。 第三天,又斩五个…… 第722章 抡圆胳膊,人人自危 午门外。 血迹一层叠一层。 当值的侍卫这一轮还没忙完,下一轮人头又砍下来了。 连续三天,千门外的血怎么刷都刷不干净。 成群的乌鸦在刑场上空盘旋着,等着啄食散落的碎肉。 每天的早朝,都快成催命符了。 每次老太监尖着嗓子念一个名字,就会有一个官员瘫软在地,然后被御林卫像拖死狗一样的拖出去。 惨叫声从殿外传来,然后又会很快消失。 文武群臣,人人自危。 有些官员吓的连夜挂印辞官,可刚出城就被“山贼”劫杀,全家灭门。 就连拉马车的马也是死状惨烈。 东庆帝疯了! 这是朝野上下所有人的共识。 但没人敢说。 五品官的沈书凡每天在翰林院正常上下值。 听着这一个个的消息,心也是越来越沉。 谢丞相是一品。 然后第一天斩的是二品,第二天斩的三品,第三天斩了四品居多。 很快就到五品了。 巧了,自己也是五品。 就是不知道东庆帝会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砍他呢…… 第四天的早朝。 太子祁旭又忍不住了。 当老太监又要念名字时,他扑通跪地,额头再次磕的咚咚响: “父皇! 儿臣求您了。 已经杀了十二个了,再杀下去,朝堂要空了啊。 求父皇开恩!” 噗通! 噗通! 还活着的文武群臣在下一秒也都随着太子祁旭开口后跪了下去。 但没人敢附和。 太子可能死不了,但他们这些当大臣的不一定。 前三天,死的那些大臣里有大多数都是多嘴多死的。 满殿死寂。 太子祁旭和文武大臣都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很是虔诚。 东庆帝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看着脑袋上围了一层血布还在磕头的祁旭道:“旭儿,你这是在教朕做事?” 祁旭跪着往前爬了几步,泪流满面的道:“儿臣不敢! 只是,他们都是朝廷命官,即便有罪,也该三司会审,怎能……” “闭嘴!” 东庆帝突然起身,几步走到祁旭面前,锐利的眸子盯着他的脸。 在太子祁旭的眼注视下,东庆帝的龙袍扬起。 抬手,抡圆了胳膊。 “啪!” 对着太子祁旭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抽的太子整个人侧翻在地还打了个滚。 太子祁旭的嘴角流血,半边脸刷的就肿了起来。 可见东庆帝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朝臣们全吓傻了,太子挨打了,还是脸? 那他们今天岂不是最低九族起? 一个个的安静的跪在地上更是不敢有丁点儿的动弹了。 就怕东庆帝一个眼神就诛了他们…… 就算这样,东庆帝也没消气,甩了甩衣袖直接指着祁旭的鼻子就开骂:“逆子! 你大哥二哥造反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说话? 现在倒心疼起这些逆党了? 你是不是也想造反?! 早点登基为帝,心里想着朕赶紧死吧,你个逆子!” 啪! 东庆帝说着,又是一巴掌扇到了祁旭的脸上。 这次用的力气更大。 太子祁旭的牙齿都给扇掉了一颗。 祁旭捂着脸,看着父皇狰狞的面孔,心彻底凉了。 原来在父皇眼里。 他从来就不是儿子。 是威胁,是绊脚石。 是想争抢他皇位的叛党…… “儿臣,知错。”太子祁旭深深的低下头,血滴在白玉地砖上。 却再也说不出求情的话来。 他看的清清楚楚的,父皇的眼神里的杀意太明显了。 他要是再敢说错一句话,他这个太子也会死! 东庆帝拂袖重新坐在龙椅上,冷哼道:“太子滚回东宫,禁足一个月!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否则废除你太子之位!” “儿臣遵旨!” “拖走!” 祁旭是被御林卫拖着出去的。 快要出大殿的时候,他努力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他的父皇坐在龙椅上,咳嗽着,咳出血丝,眼神却依旧凶狠。 看向他的眼神仍然没有丝毫的慈祥,和之前的几次配合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父皇就像一头垂死的老狼。 恨不得弄死他们全部一样…… 这一天的朝堂因为太子祁旭的出面,东庆帝没有再杀人也没诛大臣的族人。 不是他不想。 而是太子祁旭被押出去之后,东庆帝吐血昏迷。 老太监赶紧忙着去请太医医治。 主要是他也不敢确定旨意要不要读…… 群臣们也都很紧张。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在翰林院当值的沈书凡站在窗子前,看着翰林院外面落满的雪。 东庆帝这几天发疯,翰林院的人连雪都没心情扫了。 “沈大人,您要的热茶。” “放那里吧。” 在翰林院里负责杂活的小厮把热茶放到桌上,躬身退着离开。 沈书凡提起茶壶倒了一杯。 眼神左右扫了扫。 动作很轻的从茶壶把上抽出了一张纸条。 “2,7,8三家办妥。 1不曾。” 沈书凡看过纸条就扔进了屋子里的炉子里烧了,又扔了两块木炭在上面燃烧了起来。 几乎眨眼间那纸条就彻底的消失了。 这几天,风月宫和极星阁的生意空前的好。 都是因为东庆帝发疯,自己又心虚的官员或者他们的家眷光顾的。 东庆帝不仅杀官员,还要灭族。 那些大臣担心不知道哪天自家的家眷就会被自己连累着一起死。 所以,就找到了杀手组织,为的就是要让他们帮忙暗中将家人转移出京。 给的报酬那是相当的舍得…… 当然了报酬不报酬的无所谓,主要是他们给的一些消息很得沈书凡的眼。 为了方便管理,就把官员们都分成了编号。 今天走的就是这编号里的三家。 这些官员为了活命,可是把自己所有压箱底的宝贝和消息都往外倒。 这样的秘密知道的多了,沈书凡的心情就会好一点点。 就和这雪似的。 其实落的地上树上都是满满的,看着又白又冷。 要是在暖和的屋里,手上有一杯味道不错的热茶,就这么远远的看一眼,倒是别有一番景致的…… 朝臣们们私底下都是忙碌的不行,但上朝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力求面无表情。 这样就能尽量的避免让陛下看出他们的效果图。 极星阁,风月宫,尤其是青朗弄的那个丐帮,都参与了这次京城官员家养的‘大营救’。 三天,救出三百七十一人。 但是有两个人还是没找到:沈庆远和他弟弟沈书康。 这俩人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书凡握紧了拳头。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东庆帝疯了似的杀官员的这几天几乎达到了顶点…… 第723章 龙床暗室,京畿左右卫营 * 深夜。 沈书凡在屋子里写写画画。 旁边还有放着的拼合好的那块兵符。 大皇子给的那半块,还有谢丞相给的那半块,此刻严丝合缝的对在了一起。 兵符完整了。 在上面刻着完整的文字也全部显示了出来:“京畿左右卫营,见符如见君,违者斩。” 六千精锐。 啧啧啧。 这是先帝留下的底牌,本该在社稷危难时启用。 一块给了当时的谢丞相,一块给了那时候的太子。 现在,全部都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但有个问题就是左右卫营的现任统领,都是东庆帝的心腹。 虽然说是他们认符不认人。 但陆柄已经打探到还有一层细节,那就是他们只认有皇家血脉的人持符。 也就是说,兵符必须在太子或某个皇子手里,才能调动这些人为己所用。 沈书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视线落到了写着太子祁旭的纸条上。 “所以还是需要太子出面,被东庆帝收拾成那样应该是个合格的盟友了吧?” 沈书凡把那块兵符放到纸上,喃喃的低声嘀咕道。 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着。 没空想那么多了,兵符在手总不能浪费了…… 呼! 嗖! 北风呼呼的刮过,在沈书凡院子附近的探子一个个的都疲惫的不行。 又是一阵风吹来他们都闭了闭眼睛,有的还被雪吹进了眼睛,很是揉了一阵。 再抬头,一切如堂。 沈书凡已经趁着夜色来跳进了东宫的院墙里。 祁旭又被禁足。 这几年他这个太子当的也是窝囊又憋屈。 上朝的时候还不如在宫里反省的时候多…… 东宫外面又多了守卫,不用多想都知道是东庆帝派来的。 但这些对于沈书凡来说也就是形同虚设的存在而已。 他像影子一样的溜了进去,很快就在书房找到了太子。 祁旭正在喝酒。 一杯接一杯,脸色苍白。 在他的脚下堆积着大大小小的酒坛子,还有碎的。 一进门,就被酒气熏的有点上头。 “表姐夫。”沈书凡迈步进来,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酒气还是很重。 祁旭抬起头,眼睛通红,看到沈书凡还愣了愣,随后道:“宇哥儿来了,坐,陪我喝一杯。” “殿下,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这个,能调动京畿左右卫营六千人,您还得出面主持大局呢。” 沈书凡取出完整的兵符扔到祁旭的面前。 祁旭拿起来兵符看了看,苦笑着,脸上浮现了悲哀的表情道:“我现在不能出东宫。” 他还不能和以前一样的偷摸的出去。 这次父皇在朝堂上说的,他敢出去,太子之位就没了。 都不用特意废! 沈书凡压下祁旭又端起酒的碗,盯着他的脸道:“只是有点难度,不是不能。 只要表姐夫愿意,我……” 沈书凡的话还没说完,祁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着咳着,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来。 “殿下!”沈书凡大惊。 祁旭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道:“没事,老毛病了。” “……” 但沈书凡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老毛病,这是中毒啊! 他抓起祁旭手腕诊脉,脸色骤变的问道:“慢性剧毒,至少下了三年,谁干的?!” 祁旭惨笑:“还能有谁?父皇呗。” 以前他还不相信,但摸了摸自己的肿起的脸,还有掉了的牙,以及父皇那没有隐藏的杀意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太子祁旭越想越悲哀。 沈书凡的眼睛眨了眨:…… 那位南疆王的毒可真够长远的。 下的悄无人知,而且还有东庆帝背锅。 而她本人还在南疆,要是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 大老远的来给东庆的太子下毒,谁信? 沈书凡轻轻的咳了咳道:“殿下,跟我走吧。 我想办法帮你解毒,你知道的,我认识神医谷的人,兴许能有办法救也说不定呢。” 祁旭却是摇头道:“走不了的,父皇盯着呢,不过,有件事你可以做。” 他取出东宫令牌递了过去道:“这个给你。 要是我死了,用它,你还可以做很多事。” “……” 沈书凡接过令牌,入手有点冰凉。 又还给了太子祁旭。 太子祁旭一愣道:“你是代太子,拿着我的令牌就是……” “我可不在乎那个,我帮你是想让我姐活的好一些,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要是死了,我姐和我都会有危险。” 感激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的祁旭:“……” 这个小表弟确实很实在。 沈书凡暗自无奈:谁让那些人认符还认人呢? 眼下只有太子祁旭出面才能用上,否则六千多的精英侍卫,不用多浪费啊! 能怎么办? 必须把太子祁旭的戒心打破,还得让他相信自己说的话。 自己可真是费尽了心思的…… 离开东宫时。 沈书凡在墙角的廊下遇见了一身青衣的姜楚楚。 “嫡姐,怎么不在屋里,外面多冷啊!” 姜楚楚柔声道:“凡哥儿,不用惦记我,姐在太子府很好,你尽快离开京城好不好?” 沈书凡不意外。 刚刚他们说的话,这位表姐肯定听到了。 太子自己都被东庆帝打的脸肿的和猪头似的,还掉了颗牙,一个在小佛堂的太子妃能好到哪里去? 但姜东阳让他不要多问。 沈书凡就很直接的道:“嫡姐和我一块走。” 姜楚楚摇摇头道:“我不能走,你……” “嫡姐不走我也不走,而且我还有人没找到。” “……你说你这孩子,他们,都还好吗?” “应该还行吧,好久没有收到那边的信了。” 收到的信里提到的也都是需要商议的事情,既然和姜楚楚没有关系,也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小心点,我听说皇宫里有个暗室。” “在哪个位置?”沈书凡的心头一动连忙问道。 姜楚楚咬了咬唇道:“龙床的下面。”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 东庆帝可真行,在自己的龙床下面弄个暗室。 随后沈书凡的心头就是一动。 要真是在龙床的下面有的话,那俩还真有可能被藏在那里了也说不定。 “消息真吗,嫡姐,能问下从哪里听到的吗?” “祁旭喝醉的时候说的,还说里面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姜楚楚停顿了一下又道:“听说里面还有很多你母亲的画像。” 沈书凡:…… 第724章 断遥崖,宁愿陪着一块死 姜楚楚看着深夜的天空,轻轻的说道:“宇哥儿,尽快离开京城吧,我爹让我劝你的。” “知道,处理好我就走了,我会让人小心打探的,只是嫡姐你真不走吗?”沈书凡道。 太子在朝堂都挨了打,姜楚楚这个太子妃在东庆帝那里更不可能有重量。 “不走,我好不容易入了东宫,绝对不会走的。” “……” 姜楚楚站在月光里,周围有着很多的白雪,就像一尊玉雕。 很美,也很冷。 “嫡姐保重。” “保重。” 沈书凡转身跳出了东宫的院墙。 姜楚楚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大敞。 她不用转身也知道谁给她披的。 太子祁旭握着她冰凉的手道:“楚楚让你跟着我受罪了。” “我自愿的,殿下,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好不好?” 太子祁旭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楚楚,道:“好。” “你去哪里都带着我?” “……带着。”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祁旭的声音都哽咽了。 太子祁旭:太子妃她好爱好爱我! 甚至宁愿陪着自己一块死! 大雪的深夜。 太子祁旭和太子妃姜楚楚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 第二天的一大早。 傅知武那边传来了消息:是有关兵部尚书萧寒山的重大发现。 看了看时辰,在上值前还能赶个来回。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沈书凡立刻赶了过去。 他昨天夜里几乎一夜没睡。 先去了太子祁旭那里,又夜探了皇宫。 好消息是找到了龙床和暗室,而且十多个,但还是没找到那俩…… 这是一个城西的偏僻的私宅。 外表普通,和周围的门楼啥的没什么区别。 但进了内门之后就知道这里面是暗藏玄机的。 傅知武带沈书凡到了地窖,这里面绑着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人。 北凉密使。 “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傅知武递过来了一叠的信件和信物。 沈书凡快速的翻看着,越看越心惊。 更心寒! 信件是萧寒山与北凉王王室的密信,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北凉助萧寒山掌控东庆朝政,萧寒山助北凉取边境三州。 时间就定在明年开春。 按信上说的话,那届时北凉大军压境,萧寒山在朝中策应,里应外合。 更可怕的是,信件里提到上意已许。 意思是,东庆帝默许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东庆帝不止是疯子还是颠狂。 “萧寒山那里招了吗?”沈书凡眉眼间都是戾气的问。 傅知武冷笑着道:“招了,但他说,主谋不是他,是,……是陛下。” 傅知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小。 但沈书凡还是听的很清楚。 沈书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的心头一沉。 东庆帝真的勾结外敌,要割让自己国家的土地? 这得是什么样的蠢货才能做出来的蠢事? 来到旁边的屋子,还见到了两个人。 姜东阳递给沈书凡一杯热茶道:“我猜测陛下应该是想借北凉之手,清除姜家军的旧部。” “姜家军早就没了,哪是为的旧部?”傅知武小声的道。 姜东阳继续分析道:“那只是表面上的,边境三州是姜家军的这么多年的根基。 要是北凉占了,姜家就彻底没了翻身之地。 而萧寒山,不过是陛下的白手套,事成之后,也肯定会被灭口。” 姜家要不是跑的快都死无葬身之地了,知道那么多消息的萧尚书还想活? 没那可能! 好毒的计! 用外敌除内患,再用内患除外敌,最后自己干干净净,坐收渔利。 沈书凡知道,大舅舅说的话并不夸张。 沈书凡把手里的茶喝完,站起身道:“证据多抄两份。 一份给风月宫,一份送由大舅舅送给边境的萧大将军。 还有,继续盯紧萧寒山,别让他跑出城就行了,有事好找他。” “是!” 萧寒山要郁闷死了:…… 这些黑衣人隔几天就找他一趟,每次打他收拾他都是看不出来的地方。 而且问的问题也特别的尖锐,甚至连他和北凉的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他就是想把家里人送出城。 谁知道竟然会奇怪的这些人牵扯越来越深了…… 赶着点去翰林院上值的沈书凡,突然接到了系统弹出的提示: 【叮!收集到关键证据:东庆帝通敌卖国。】 【任务进度:85%】 【系统升级:高级权限解锁。】 【新功能:危机预警,短暂时空停滞(每月限用一次,每次三秒)】 沈书凡的眼睛不由的一亮。 时空停滞三秒,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玩意儿可太有用了! 正高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书凡收敛情绪拿起毛笔做着正在忙碌的样子,头也不抬的道:“进。” 吱嘎。 屋门打开,进来的人带来了一阵寒意。 接着响起了太监那尖细的声音道:“沈大人,陛下口谕:明日随驾去断遥崖狩猎,有要事相商。” 断遥崖? 沈书凡心头一跳。 那是京城外最险的悬崖,百丈深渊,摔下去尸骨无存。 曾经的沈家庄的那些人就是葬身在那里的。 东庆帝选在那里‘狩猎’,还真是个好地方呢。 恐怕,那位猎的不止是兽吧? 是人! 而且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一份。 果然来了。 “沈大人,接旨吧?” “臣,遵旨。”沈书凡平静的拱手回应。 太监走后,关上门的沈书凡就开始推拉系统里存的东西。 都早就准备起来的。 毒药,暗器,蛊虫,解毒丹,信号弹,还有大舅舅给他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再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和藏在发间的毒针,沈书凡悠哉悠哉的坐回了椅子。 他知道,明天是生死局。 要是这样自己还嘎了的话…… 那就带系统回地球。 回不去就一起爆炸一块死了算球! 系统:…… * 腊月里的断遥崖。 寒风凛冽,吹的普通人在这上面站都站不稳。 在断崖的边边上还竖着两个大木架,远远的就能看到在大木架子上面绑着两个人。 走的近了,有很多人都认出来了。 沈庆远和沈书康。 两个人都被打的遍体鳞伤,但神志还算清醒。 沈书凡才刚走过来,就看到了两个人。 沈庆远也看到了沈书凡的身影,就大喊道:“小六,别管我们! 快走! 这是陷阱!” 沈书康也哭着喊:“哥,救庆远哥! 他是为了救我和娘才被抓的!” “……” 第725章 崖上局中局,诱沈大人入局的饵 沈庆远和沈书康两人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身上的衣裳都看不出来原先的颜色了,显然是受了不少罪。 沈书凡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一只手慢慢的往腰间摸去。 果然,庆远和书康都落到了东庆帝手里。 “陛下驾到!” 老太监的声音传来。 龙辇稳稳的停在了崖边。 东庆帝披着狐皮大氅,拄着龙渊剑,咳嗽着从上面走了下来。 “陛下,不知道我两个兄弟是怎么……”沈书凡行礼后主动开口问道。 东庆帝却是打断了沈书凡的话头。 “宇哥儿,来了啊?” “……” 东庆帝叫的居然还是沈书凡的小名。 语气亲昵,像极了长辈唤晚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还是十几年前那么亲切呢? 沈书凡的话咽了回去,拱手行礼道:“感谢陛下给为臣这个狩猎的机会。” “恩,看看,朕给你准备的礼物还喜欢吗。”东庆帝说着话,手指指着崖边的那两个木架子,冷笑着道:“宇哥儿,选一个吧。 选一个活,另一个,朕替你扔下去。” “臣能知道为什么吗?”沈书凡问。 东庆帝叹了口气,张嘴喘息了一会儿才道:“因为宇哥儿你不听话啊。 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定安府知县你做的不错,朕给了你活的机会。 扬州贪盐案,你本该死的,朕让你活了。 悬天笼劫狱,你更该死的,朕又让你活了。 南疆一行,你竟然还能活着…… 可你,不识好歹的东西。 朕都让你活着了,你还非要跟朕作对。” 东庆帝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东方家的孽种,就不该活着。” 沈书凡瞳孔一缩。 东庆帝果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世! “陛下您在说什么,是沈振翔又在乱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吗?”沈书凡疑惑的睁着眸子问道。 黑眸很亮,眼底有着血丝。 只是那抹疑惑并不似作假的样子。 看来小崽子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那又怎么样? 东庆帝后退,挥了挥手道:“所以今天,你必须选。 选吧,朕耐心有限。” “皇伯父,考虑考虑换个别的选呗。” “或者你想选沈家庄的那些人和定安府的人都死在西荒国和北凉兵的刀剑下,钦天监算过了,你最在意的就是这俩人,只要他们死了,你的气运就会坏,到时……朕就可以杀你取蛊了。” “……” 咕咚。 沈书凡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不是吓的。 是差点笑出声。 但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实在是不好笑的。 都这个时候了,东庆帝想的竟然还是流离霜叶子母蛊。 东庆帝和太子祁旭身上的情蛊这是解了吗? 难怪能下得去那么重的手打人? “非得选?” “选!” 沈书凡看向木架子的方向。 两个木架相隔有三丈多,在下面是百丈深渊。 但他还注意到,两个架子间有很细的绳索相连着。 那里并不是普通的架子,而是机关! 要是他救了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就会掉下去。 但要是那根绳子能…… 沈书凡正在思索着,往那边走的极慢极慢。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太子祁旭带着东宫卫队来了,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穿着盔甲的生面孔。 不意外的话那就是…… 沈书凡的心中一松,自己的援兵到了。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却是骤变。 东宫卫队并没有过来帮他,反而是和御林卫一起手执武器的盯着他。 虽然不算是将他困在中间吧,但敌对的意思很明显。 沈书凡一手在前,手放在腰间的软剑上,一手在后,手指不时的动两下,看起来应该是挺紧张的。 太子祁旭看了看沈书凡,扭开脑袋。 沈书凡:“……” 祁旭骑着马走到东庆帝的不远处,下马后走过去行礼道:“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见谅,兵符都到手了。” 东庆帝咳嗽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旭儿做的很好。” 沈书凡看着祁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眼角也有些抽抽的道:“殿下,说好的结盟呢?” 祁旭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的脸,低着头道:“抱歉了宇哥儿。 我是太子,是皇家人。 皇家人的话,是最不能信的。” “很好。” 沈书凡笑了,笑的很冷。 原来如此。 原来太子也是局中局的棋子,也是诱他入局的饵。 “好,很好,非常好,果然是亲父子,情深意重啊!” 沈书凡点了点头,很大声的说完话就不再看太子,而是重新转头看向了木架的方向。 “陛下,我选好了!” “恩,沈大人,请吧!”东庆帝很好说话的挥挥手。 围着的御林卫和侍卫松开了一个口子。 沈书凡不再犹豫,整个人都跑向木架所在的位置。 他的方向是沈庆远所在的那个架子! 沈书凡的速度很快,眨眼到了木架前,割断绳索。 沈庆远落地。 另一头的沈书康安静的随着架子往崖底坠落,就是眼睛里和脸上的泪没断过。 “小六,二郎他……” “没时间废话。”沈书凡一把拽开外敞,把绑在腰上的一索东西塞到了沈庆远的手里。 那是他特制的弩弓,还有一柄剑,在剑头上绑着绳子和抓钩。 “准备接应!”沈书凡说完,他又飞身向着崖边冲了过去。 另一个木架已经不见踪影了。 沈书凡毫不犹豫的直接跳了下去。 “小六!” 东庆帝看着这一幕冷笑,见沈庆远要去施救,马上挥手道:“放箭!” 箭矢密密麻麻的射过来。 沈庆远一手挡着射过来的箭,一手拿着弩往崖边那儿挪着。 御林卫的箭不止阻止沈庆远,还有往那往崖下的架子射着的。 连在两个架子之间的细暗绳被射断了。 沈书康的木架瞬间倾斜,整个人以更快的下掉去。 沈书康紧紧的抓着架子的绳子边缘,闭着眼睛。 突然之间,木架子停在了半空中! “二郎撑住!” 原来是沈书凡跃下悬崖,在空中接住了沈书康所在的木架子。 “哥,别管我了,你照顾好自己,还有爹娘和妹妹!” 沈书康哭着喊道。 “……” 沈书凡勾唇。 沈书康这傻小子都要死了竟然还有心思念叨着家里人,一点也不顾他自己的死活…… 第726章 都得死!各有安排,前后夹击 “沈书康,抓紧我!” “哥?!你怎么……”沈书康都闭眼等死了,没想到自家大哥竟然跳下崖来救自己。 大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来救自己? 爹说的对,在大哥心里,自己这个弟弟比沈庆远还亲。 沈书康脸上带了惊喜。 沈书凡不知道二郎心里的想法,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沈书康安全的送上崖去。 他一手揪着沈书康的衣服,一手死死的抠着悬崖边的峭壁,扬头冲着崖上大喊:“庆远!” “来了!” 沈庆远终于艰难的挪到了崖边。 看着木架子所在的大体位置,将沈书凡早已准备好的弩弓固定好,把抓钩放在其中的一只箭上,闭起了眼睛。 等沈书凡的声音再次从悬崖下面传上来,他果断睁眼。 嗖。 弩弓发身! 发射的剑上绑着抓钩的绳子正好缠住了沈书康所在的木架子上。 沈书凡大喊:“拉。” 哧! 绳子在缓缓的往上动弹着。 有了沈庆远的这一剑助力着,就不用担心二郎会掉下去。 沈书凡借着一处悬崖凸出的地方的力,带着沈书康和残缺不全的木架子一块飞上了崖上。 兄弟二人合力,硬生生的将以为自己必死的沈书康给救上来了! 砰! 砰! 一到崖上,沈书凡就将沈书康身上的木架子拍碎。 木架彻底崩塌,坠落深渊,彻底的消失。 沈庆远嘴里吐着血,他的身上插了好几支箭。 刚刚往上拉绳子的时候,他没空挡箭,差点给他插成刺猬。 幸好陆柄等人及时赶来挡住了御林卫对他的射杀…… 看到哥俩上来了,身形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沈书凡过来一把就把他扶住了。 往沈庆远的嘴里塞了一粒药,又从腰间递了水壶过去:“吃下去。” 噗! 沈庆远想说不用管自己了,让他们待俩赶紧跑。 但沈书康却是哆嗦着过来掰开他的嘴,把药塞进去,又把水也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够,够了,二郎你也喝。” 沈庆远到底是把药咽下去了,再不咽他担心二郎能把他灌死。 沈书康拿起水壶也往自己嘴里灌水。 亲哥带来的水里肯定又放药材和糖了,喝完身上暖乎乎的,还有了力气呢…… 沈书凡站在最外面。 沈书康扶着沈庆远站在他的两侧。 陆柄以及少数的还活着几个穿着御林卫衣服的锦衣卫站在周围。 众人几乎呈背靠背的样子。 就这样面对着包围着他们的所有人。 东庆帝拍了拍手道:“感人,真感人。 可惜,都要死。” 他一挥手,有百多名的弓箭手现身在崖顶。 箭尖对准了兄弟三人。 沈书凡把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冷着脸看向东庆帝道:“陛下,臣只是求活,给个机会呗!” 东庆帝道:“没有,朕就是要看着你,你们都得死!放……” 放箭的箭字还没有说出来。 噗哧! 噗哧! 东庆帝的腹部和后腰各挨了一下。 一刀一剑。 前后夹击。 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东宫侍卫衣服的蒙着脸的男人,后面的是穿着一袭红衣戴着红纱的女子。 砰砰! 东庆帝猛的一挥手,就把这俩人给打了出去。 噗哧! 两人都吐了血。 御林卫连忙过来,把这俩人死死的按在地上。 蒙着脸的男人脸上的黑巾摘去,露出了那张充满了恨意的脸。 “祁栋,你竟然没死?!” 祁栋抹了抹嘴角的血,笑着道:“让父皇失望了,儿臣,活的很好,哈哈哈!” “……” 皇庄那天他确实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沈书凡那家伙竟然请神医谷的神医救了他。 还把他送去了钦天监。 当二皇子祁铭的死状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大皇子第一次向他的亲爹祁渊求助。 祁栋要了一把武器,上面涂了剧毒的武器。 沈书凡特意费了大力气救了大皇子,本来还有个二皇子,但老二自己主动死了。 原本想着是让大皇子和太子一起对东庆帝出手就能制住他,自己也好救人。 但太子祁旭这货竟然反水。 还好自己还做了安排。 太子不动手,太子妃姜楚楚也是一样。 反正太子祁旭也是弱鸡,甚至还不如姜楚楚这个太子妃的力气大。 此时,大皇子和太子妃一前一后,同时把兵器刺到了东庆帝的身上。 东庆帝把他们俩打翻。 在崖前的众人才意识到,他们的这位皇帝竟然是武者。 “噗,父皇你是玄力武者?”大皇子祁栋吐了一口血,大声的说道。 其实就算是大皇子祁栋不说,在场的人也都意识了。 他们的这位皇帝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东庆帝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都得死,看出来又如何?” 所有在场的人都有些颓废。 就算没有御林卫,东庆帝是玄力武者,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又死定了! 在东庆当个破官天天就像拿脑袋别裤腰带上似的,就操淡。 大皇子祁栋嘴角流着血,又看向沈书凡的方向带着愧疚。 宇哥儿好不容易才救了自己,结果这笔交易自己又没做成。 自己死倒无所谓,反正他之前就该死的。 倒是看向太子祁旭的时候带着莫名的笑意。 虽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但同母异父果然是蠢笨了一些。 大皇子祁栋乐呵呵的对祁旭道:“太子殿下,咱们兄弟在路上还能做个伴!” 太子祁旭:…… 祁旭想说和自己无关,但在看到姜楚楚那张脸,以及太子妃当着所有人的面刺向父皇的一剑,他说不出话来了。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想法,但他和太子妃姜楚楚伉俪情深,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美谈…… 祁栋很感慨。 都这样了竟然也没能弄死父皇,但他们哥俩肯定是死定了。 也好,母后在路上也不用担心太子祁旭孤单了吧…… 在东庆帝的拳头即将轰向大皇子祁栋脑袋的时候,沈书凡突然开口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陛下,收手吧!” “对,还有你这个孽畜,姓沈的,都给朕,死!” “……陛下您这就不讲理了,我劝您不能杀亲子,怎么还要杀我呢?” “朕一直都要杀你,杀了你,你的运气就是朕的了。” “为啥啊?” “那些老家伙还说你是什么气运之子,你还不知道吧?流离霜叶子母蛊就是我让你亲爹沈振翔给下的,用的是补品的名头,他一直都坚信不疑其他。 还怀疑你是我儿子,他当真是蠢货,连自己唯一的种都不认识,哈哈哈!” 东庆帝笑的疯狂,沈书凡微笑着看向沈振翔,那看傻子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附和的笑着道:“确实蠢!” 被骂又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一直被骗且满脸惨白的沈振翔以及趴在地上太子和众文武大臣们:“……” 第727章 代太子手持兵符东宫令,为太子殿下报仇! 这一唱一和的。 要不是前一秒这二位还要杀要死的,谁看了不得夸奖这二位君臣同心? 沈书凡看向面如纸色的沈振翔:“确实够蠢的,冒昧问一句,陛下您怎么还留着他呢?” 按东庆帝的习惯应该早就杀了这个渣爹了才是。 没想到竟然把这老家伙竟然会与沈庆远和二郎沈书康关在一起。 沈书凡就连皇宫和冷宫所有的龙床底下都找了翻了,唯独没有想到东庆帝这老家伙会在上朝的大殿下面挖个地牢。 东庆帝能想到把人关在那里面确实很绝。 在上朝的时候,沈书凡是基本上不用系统的。 系统在与东庆帝太近的时候有些波动。 沈书凡担心会被发现,所以只要有皇家人在时就很少用。 后来就习惯了这个小心翼翼。 没想到因此也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但现在也不算晚。 “本来还以为你沈泽宇无所不能,打算用他的命给你安个轼父的,没想到你竟然没找到这个地牢,是朕高估你了!” “陛下说的有理。”沈书凡点头附和,自己也高估自己了。 东庆帝:“……” 其他人:“……” 而那个红衣女子的真面目露出来之后,最难受的人出现了。 “楚,楚楚?为?为什么?” 太子祁旭结巴了。 太子妃姜楚楚知道他今天要出来,非得粘着他,不愿意分开一下。 他就让他假扮成了侍卫带来了,没想到竟然会刺杀父皇。 而且她穿的是……他们大婚那天的婚服? “殿下,噗!”姜楚楚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祁旭连忙慌乱的过来,扶住了姜楚楚。 “为什么,你不是说就来看着我的吗……” 被扶起来的姜楚楚的脑袋靠在祁旭的胸前,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祁栋那边的时候。 她突然拔出太子腰间的佩剑,并反手狠狠的刺入祁旭的胸膛! “噗嗤!” 剑刃透体而出。 姜楚楚双手着剑柄,又狠狠的拔了出来。 血,如柱。 祁旭僵住,缓缓的低下头,非常难以置信的问:“楚,楚,为什么?” 刚刚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对父皇动手? 父皇明明答应他,只要这次的事情完了,他就让自己继位。 自己是皇帝,楚楚就是皇后。 这事他也说了的啊…… 而这次问的则是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手? 明明姜楚楚爱自己爱的差点和自己的娘家断亲,怎么会舍得杀他呢? 姜楚楚泪流满面的道:“殿下,对不起。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当夫妻了。 太累了!” 她用的是太子祁旭的剑,剑上淬了剧毒。 说着话姜楚楚又举起了剑。 这次她的剑没落下,而是掉到了地上。 就在姜楚楚又举起剑的时候,周围的侍卫御林卫的都将武器砍了过来。 “别,别,楚楚!” 姜楚楚被乱刀利剑砍中,身中数下。 浑身是血的她倒在太子祁旭的脚下。 姜楚楚看着太子祁旭,流着泪,脸上却是笑着闭了眼…… 那是东庆帝为杀沈书凡准备的。 现在,她先用抹了毒药的剑刺中了东庆帝,又刺中太子。 自己死的不冤! 作为姜家人的她也不怕死的呢…… “保护殿下!” “太医太医!” 侍卫们乱作一团。 但晚了。 那剑上的毒是发的极快的那种,祁旭脸色瞬间发黑,踉跄着倒地。 祁旭用最后的力气,爬到了姜楚楚的身边。 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东宫令牌,塞给冲过来的沈书凡道:“宇,宇哥儿。 帮,帮我和楚楚,葬在一起。 下辈子,我们还要当夫妻,普通,夫妻。 我,对不起你!” “我姐说下辈子不想和你做夫妻!” “她,她说谎,女人就是心口不一,她那么爱我……” 太子祁旭身体本来就弱,这会中了毒又气急攻心。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垂到了地上。 人已经断了气。 但祁旭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姜楚楚死的地方。 姜楚楚也闭上了眼,手却伸着。 太子祁旭一手递着令牌,一手也伸着,是想握姜楚楚的手。 但两个人的手之间,差一寸。 到死也没够到彼此的手指。 沈书凡握着带血的令牌,心如刀绞。 嫡姐…… 姜楚楚的手伸着的方向是定安府。 嫡姐这是想家人了! 记得大舅舅曾红着眼圈说过:“楚楚说她要是死了,就把她的尸体带去葬在姜家的祖坟。” 现在姜家所有人都在定安府…… 而太子祁旭…… 该说他活该呢,还是该呢?! 这对夫妻生前恩爱的让整个京城都羡慕的夫妻,到最后了,心没在一起,手也还是没能到。 东庆帝等人也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死。 而且他中毒了! “想毒死朕,呵!”东庆帝吃了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老家伙竟然随躺着带着解毒丸! 再加上东庆帝自己是玄力强者,毒素虽然没有马上完全去除,但却是止住了毒发。 就差一点! 东庆帝暴怒,指着沈书凡以及其他大臣所在的方向道:“废物,都是废物! 杀,全都杀了!” 御林卫和东宫卫队冲了上来。 大臣们那边也愣了。 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陛下还想杀他们?! 绝境! 但沈书凡却是笑了。 脸上的冷意比这呼呼刮的冰刀子还冷。 沈书凡高高的举着手,手里有两块令牌。 其中一块是太子刚刚给他的令牌,另外一块则是兵符。 之前沈书凡给太子祁旭的那块兵符,是他找人仿掉的。 纯金仿制。 足重足金的。 果然就连东庆帝都没认出来。 但现在沈书凡手里的这块才是真正的兵符。 沈书凡朗声道:“东宫卫队听令! 太子殿下遭奸人刺杀,本官奉令平叛! 凡助本代太子诛杀真凶者,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东、西两卫营卫,见兵符者全部听令,保护大臣们!” “代太子大气,我等遵令!”抱病数天的车御史底气十足的喊道。 “……” “!!!” “听代太子的!” “谨遵殿下令!” 为了活,其他的大臣也都纷纷让自己的侍卫拿起兵器和御林卫打了起来。 “杀啊!” 沈书凡手里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很快,东宫卫队也骚动了。 “为殿下报仇!” 他们很多是太子的亲信,刚才见太子被杀,本就悲愤。 现在听沈书凡这么说,那必定是自己人。 至于祁旭在刚上崖的时候说什么要听陛下的话,还有太子妃杀了太子?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最后太子死的时候可是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沈大人的…… 在早就混进东宫的暗卫们的引导下,东宫卫队的人都将兵器对向了御林卫。 “为太子报仇!”有人喊。 “杀!”有人附和。 接着是东西两个卫队的人也反水,杀向了御林卫! 他们只认兵符! 至于那两位京畿卫大统领? 哦,在大皇子行刺陛下倒地的时候,他们就被当成同谋被御林卫给砍死了…… 第728章 醉梦蝶,梦千年,两败俱伤 崖顶乱成了一团。 沈书凡三人趁机往外突围,且战且退着。 陆柄等人与御林卫不相上下。 但东庆帝亲自出手了。 他拔出龙渊剑,身形就和鬼魅似的,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沈书凡面前。 “小杂种,受死!” 剑光如虹,直直的刺向沈书凡的咽喉。 沈书凡险险的避开。 可他的衣袖被划破,手臂见血。 东庆帝虽然又老又病,可是作为玄力武者,再加上他的剑术精绝,而且这龙渊剑并不比沈书凡的软剑差。 一时间沈书凡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虽然沈书凡也是玄力武者,但刚刚跳下崖救二郎的时候,胳膊拉伤还没完全恢复。 这会子突然就有些险象环生了。 危急的时刻,沈书凡突然想起之前和大舅舅姜东阳一起闲聊时说过的话: “龙渊剑法的第九式‘龙抬头’,破绽在用剑者的左肋下三寸,但东庆帝很小心,一般不会用到第九式……” 以前是用不到,但现在不一定。 只能赌了! 沈书凡在对战的时候故意卖了个破绽,终于引的东庆帝使出了第九式。 东庆帝的这一剑刺来,剑势很像龙抬头的姿势。 直取沈书凡的面门而来。 正如大舅舅所说的,果然东庆帝的左肋处几乎是空门大开! 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 沈书凡侧身躲避,但这只是虚势。 软剑被东庆帝击飞,但沈书凡拔出腰间的匕首直刺向东庆帝的左肋。 “噗!” 匕首入肉三寸还多。 沈书凡迅速的拔出来,再次刺入! “噗!噗!” 连续三下,一次比一次深。 “啊!” 东庆帝惨叫出声,龙渊剑也在下一秒脱手,他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 沈书凡快速的把手里的令牌和兵符都给了沈庆远,并向他使眼色:“带二郎快走!” “哥!” “你们在这里影响我,我能脱身!” 沈书凡说完话,快速的冲向东庆帝,手里的匕首再次抬了起来。 沈庆远拽着沈书康小声的道:“听小六的,走!” 这时陆柄带的人已经汇集了过来,护送着这哥俩杀出重围,往山崖下冲去。 断遥崖的山路不宽,但此时却是打成了一团。 往下冲的可不止沈庆远和沈书康他们,其他的大臣也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打的血肉模糊的。 “五哥,我们去哪?” 沈庆远咬牙低声道:“我们回京,疗伤,然后报仇。” 沈书康吓一跳:“回京?那不是自投罗网?” 沈庆远握紧了沈书凡给他的东宫令牌和完整的兵符道:“小六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我们还要等小六。 康哥儿,我们太弱了,别扯后腿,快走!” “我,我会变强的。”沈书康哽咽的说道。 沈庆远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山下冲。 早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 断遥崖上。 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雪都成了红色的了。 风吹过,感觉都像是呜咽哭泣似的。 断遥崖的不远处。 东庆帝左肋的伤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那明黄色的龙袍已经快染成红色的了。 他死死的盯着沈书凡,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恨的道:“小杂种,你敢伤朕!” 刚刚在沈书凡又冲过来的时候,要不是东庆帝及时的扔了两个御林卫替他挡着,此时脖子断成两截躺在地上的尸体就会有他一个。 沈书凡握着滴血的匕首,和东庆帝对立的站着。 身后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前面是东庆帝以及一个黑色的盒子。 梦千年的毒药! 周围的地上大都是尸体。 就是被东庆帝弄的这些毒药洒过来的时候毒死的。 因为毒药洒过来的时候,沈书凡站在上峰,而且以玄力将药粉给回了过去。 东庆帝躲的快,其他的御林卫等人就都中招了…… 沈书凡声音平静的道:“陛下,收手吧。 您已经重伤了,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东庆帝狂笑,笑声凄厉,恨恨的道:“两败俱伤? 狗屁! 朕是天子! 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蝼蚁! 你有什么资格跟朕两败俱伤?” 东庆帝突然飞了起来,他这是完全不顾他自己的伤口再次撕裂,就像疯狗一样的扑向了沈书凡。 沈书凡早有防备,侧身闪避。 但东庆帝这扑是虚招。 他真正的目标,是要和沈书凡一起冲下悬崖! “给朕下地狱!都去死!都去死哈哈哈!” 东庆帝死死的箍住沈书凡的腰,几乎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崖边冲了过去。 “陛下!” 还有几个没死的人惊呼,但已经来不及了。 东庆帝和沈书凡两个人一起冲出了悬崖。 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朵边上呼啸着,严重的失重感几乎能让心脏感觉到骤停的窒息感。 坠落的瞬间。 沈书凡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自己成为状元时的红袍,定安府的麦浪,扬州城头的夕阳,南疆蛊谷的虫鸣,还有爹娘沈守义夫妻俩的脸。 沈书凡很淡定的闭上眼睛,在心里道:“统子,回家!” 系统:「请宿主撇开外人。」 沈书凡:“……” 要是能撇开他还会挑这个时候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不能死。” 沈书凡咬了咬牙,知道系统又不靠谱了,只能赶紧想办法自救。 在极速的下坠中整张脸都要挪位了,还真给他想到一个办法。 沈书凡颤抖着手掏出了装着醉梦蝶的盒子。 蛊虫只有米粒大小,通体碧绿,只需要用内力激发就行。 沈书凡运起内力,一掌拍向了东庆帝的伤口处。 醉梦蝶的蛊虫就着沈书凡的内力,很顺利的钻进了东庆帝的皮肉里。 东庆帝身体一僵,随后狂笑道:“你果然和那南疆国联手了。 朕重伤,小杂种你活不成! 朕赢!” 东庆帝将一个盒子砸向了沈书凡的脑袋。 那几乎是东庆帝用尽的最后所有力气,两人离的非常近,沈书凡想躲也躲不开。 梦千年! 一梦千年! 这要是中了,自己接下来就能睡死。 沈书凡只来得及使用暂停。 风停了。 坠落感停了。 就连空间都粘稠了。 三秒钟。 不长,但够了! 沈书凡呼唤系统:“统哥,救命!” 喊着的时候,沈书凡也没闲着,他终于从东庆帝紧紧缠着的手臂里抽身出来,让东庆帝抱着那个梦千年的毒药盒子,并将两人的位置在空中翻转了一下。 东庆帝被沈书凡踩在了脚下…… 第729章 陛下驾崩,武功盖世 转眼间。 三秒钟到了。 风继续吹着,两人的身形急速下降。 终于两人的身体不再继续往下落。 只是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落到了凸出来的尖石上! 噗哧! 在沈书凡脚底下的东庆帝是最先落下的,他的腹部整个的被尖石打穿了。 东庆帝的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应该疼,应该很疼。 可他感觉不到疼。 恍惚间。 东庆帝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牵着姜婉柔的手,在御花园散步。 那时他还不是东庆帝,她也没有嫁人。 他们约定,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来? 后来他轼父杀兄斩弟的登上了皇位,成了皇帝,想接她进宫为妃。 姜婉柔却拒绝了。 转头她就先一步嫁进了安定侯府,成了侯夫人。 姜家以大将军府那五年的所有军功换了安定府侯夫人的名头…… 再后来她生下孩子,他说他不嫌弃,可以拿那孩子当亲生皇子来待。 她又拒绝了。 东庆帝就故意给沈振翔那蠢货安排了平夫人,她气死了。 后来那孩子长大,现在成了他的心头刺。 还要了他的命! 看着悬崖上的那点雾蒙蒙的天空,东庆帝喃喃的道:“婉,婉柔,朕,错了,下辈子我……” 噗! 沈书凡的匕首挥过,一道血线飙出。 东庆帝的脑袋和脖子分家了。 他的话没说完,也没人听见。 东庆帝咽气了! 死人的话谁又会当真呢?! 反正沈书凡不会当真…… 哪怕有东庆帝这个脚底下的肉垫,对于沈书凡的冲击也不小。 沈书凡的整个人都重重的撞在到了那块尖石头上。 剧痛轰的炸开,眼前更是瞬间的一片血红。 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刚刚挥那匕首还是听着东庆帝的声音判断的。 而且这峭劈也因为他们俩人的冲击,断了! 呼! 沈书凡继续踩着东庆帝的尸体继续往崖下掉去…… 沈书凡的眼前彻底是一片黑暗。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闷哼声,还似乎听见了很多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笑声和说话声。 到了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书凡甚至都连和小刀子似的往身上刮的风声都感觉不到了。 系统:「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警告,脑部重创,视觉神经受损。」 「紧急修复启动,修复失败,视觉功能损伤!」 沈书凡:…… 系统的机械音在沈书凡的脑海中不停的响起。 沈书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停的下降,剧痛已经变成了麻木,在意识里和系统道:“系统,现在没有外人了,我们能回地球的家了吧?” 刚刚就是东庆帝这个外人拦着他回家。 现在东庆帝死了,自己终于能回家了! 系统:「检测宿主状态,双目失明,脑震荡,多处骨折(不符合条件)」 「结论:不能回家。」 沈书凡:“为啥?不是说都升到高级就能回家了吗?!” 系统:「规定宿主必须“完整”回归。 “完整”定义:五官健全,四肢完好,无致命伤病。 宿主当前状态:双目失明,不符合“五官健全”条件。」 “……” 沈书凡差点气吐血,在意识里疯狂开骂:“狗系统你故意溜小爷是吧? 我现在就死一个给你看看。 不让我回家,你也别回了,一块死吧!” “……” 系统:「温馨提示:本世界有治愈盲眼的方法,请宿主自行寻找。待符合条件后,可申请回归。」 “我找你玛……” 沈书凡的骂声还没结束,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原来是在掉落的过程中,又遇到尖石了。 东庆帝的尸体也不知道飞哪去了,那尖石这次可能是划伤了他的脸还是胳膊的。 崖壁的树枝抽打着身体。 沈书凡觉得自己就像是破碎的玩偶似的,一路翻滚一路坠落。 他这个当事人都喊不了停也不能控制。 简直了! 在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时候,沈书凡只有一个念头: “小爷要是死不了,一定拆了你这个,破系统!” 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就连系统最后说的啥屁话也没听到…… * 崖上。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兵部尚书萧寒山率三千城防军赶到。 “都住手!” 萧寒山骑马冲上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大声道:“陛下有旨:所有人停战,违者格杀勿论!” 混战渐渐停歇。 御林卫副统领萧达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捂着伤口道:“爹,陛下,陛下坠崖了!” 萧寒山大惊:“什么?! 快! 搜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千多人沿着陡峭的山路下崖搜索。 这一搜,就是一整夜。 黎明时分,搜索队带回来几样东西: 一片明黄龙袍碎片,绣着五爪金龙,但被撕的破烂。 半块断裂的玉佩,是东庆帝常年佩戴的那块“九龙佩”,现在只剩三条龙。 还有,几块破碎的人体残骸。 “在崖底乱石堆找到的。” “陛,陛下人呢?” “没见到陛下和沈大人,只找到一具被,被野兽啃过,只剩骨头和碎肉的残尸。 但从衣服碎片看,是龙袍。” 萧寒山看到那些残骸,心在跳,手在抖。 “请太医,去钦天监请院长。” 其实也不用特意请,所有在断遥崖的人都没让回府。 钦天监的祁渊也来了。 过来之后,待太医仔细检查。 太医抖着身体检查的:“确实是人的骨头,上面有啃咬痕迹,像是狼或野狗。 肉几乎没了大半,还有所有的骨头也碎了,根本拼不成完整的人形。” “……” 还用说吗? 胸骨那里都空了,就算不是太医也看的明明白白的。 但龙袍碎片是真的。 玉佩也是真的。 萧寒山跪地,声音哽咽:“陛下,陛下驾崩了!” 祁渊嘴角动了动。 见钦天监的院长大人都没说话,也跟着跪下了。 陛下没了! 全场静默,然后哗然。 东庆帝死了?! 那个统治东庆三十年的帝王,就这么摔死了? 还被野兽啃的没有一点好肉好骨头的了? 那位可是玄力武者。 “不可能!”有人大声道。 “陛下武功盖世,怎么可能?”吏部尚书也有疑问。 “武功盖世?” 萧寒山抬头,看了看祁渊,见这位还是闭着眼睛,显然不想管这些闲事,就眼神冰冷的站了起来道:“陛下重伤坠崖,百丈高度,神仙也难活。 况且,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他举起龙袍碎片和玉佩:“传令:陛下驾崩,举国哀悼。 封锁消息,暂不发丧。 等找到太子……” 萧达在一旁呲牙咧嘴的提醒:“爹,您忘了吗?大皇子和太子都死了,死前大皇子和太子妃还刺杀陛下了。” “……” 第730章 君不君,臣不臣,惨不忍睹 “…这个…那个。” 萧尚书话说一半,他愣住了。 太子不是在思过就是在挨罚的? 他竟然一时间都没起来。 经萧达这么一说,萧尚书等人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太子祁旭也死了,死在太子妃剑下。 大皇子又死了一次,和太子太子妃的尸体一起都还在崖上呢。 那现在,谁继位? 大皇子没了。 二皇子连个尸骨都没找到,还是被陛下亲自射死的。 太子也死的没多少痛苦的样子。 东庆帝没有其他成年的儿子了! 朝堂要乱! 萧寒山眼中闪过精光,但很快的掩饰住,他轻咳一声道:“先找…找…找沈书凡,代太子,对,他是代太子!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请院长大人主持大局!” 萧尚书向着一旁的祁渊深施一礼道。 萧尚书:幸好刚刚他没有忘记沈书凡这位代太子。 找不找得到的,他萧寒山的心意在这里了。 祁渊眉头跳了跳:……竟然真让这老家伙得手了。 “报!” 又一队巡城卫回来报:“崖下深潭搜遍了,没找到代太子,只在崖边找到了这个。” 递上来的是一把匕首。 沈书凡的匕首,上面还沾着血。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陛下血。 不对,是先帝了。 “所以代太子可能还活着?”萧寒山眯起眼道:“继续搜,扩大范围,方圆五十里,百里,哪怕千里,一寸一寸的搜也得把代太子请回主持大局!” “是!” 众人散去。 萧寒山坐了下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东庆帝死了,太子死了,皇子全死了, 这东庆的天,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换个人了…… 萧寒山没高兴多久。 就蔫了! 文武大臣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打起来了。 文臣和文臣,武将对武将。 然后各宫的宫妃也有了心思,尤其是有小皇子的妃子们。 谢皇后没了,梁贵妃没了。 这会子东庆帝也没了。 那就是说谁的后台硬这东庆的江山就是谁的! 各宫妃拿出自家娘家所有亲戚的家底来拉拢群臣。 文武大臣也在为自己能弄个从龙之功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都忙活这事儿去了。 结果就是整个朝廷都乱了起来。 萧寒山大吼道:“吵什么吵,都听我的!” “滚,姓萧的你算老几?” “陛下把巡城卫给了我就得听我的,我家可还有大将军在边境!” “萧大将军在边境无陛下诏书不得入城,你消停的,别逼老子在最忙的时候骂你!” “……” 萧寒山也高估了自己在东庆群臣中的地位。 以前是有陛下用着他,用着萧家,偏向他,文武大臣对他都是礼让两分。 那并不是他萧寒山有多厉害,而是这些人给陛下面子。 现在…… 那份面子没了…… 在后宫的两位小皇子出了事,一个不小心淹死在御花园的井里,一个从假山上掉下来摔死。 还有两位小皇女以及跟着他们的所有下人也都一样的死法之后。 后宫的妃子们安生了。 文武大臣也安稳了。 就连萧寒山也平静了。 他发现这个丞相当的一点也不容易。 他下令去抓沈家兄弟。 祁渊以及大部分大臣都不同意。 “凭什么抓人家?整个东庆都知道那是沈大人的亲弟胞弟。” “他们是陛下,是先帝要处死的,就必须抓。” “陛下怎么说?” “陛下……陛下不在了,你们都知道的啊。”萧寒山指着祁渊等人道。 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断遥崖上的,怎么还反过来问他这个后来才到的人呢? “陛下怎么不在的?” “当然是…现在这不是秘不发丧吗…” “你去抓他们不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陛下君不君,而我们这些人臣不臣吗?” “何,何意?” 不是说要杀沈家兄弟完成先帝想法的事吗? 和他们的先帝还有自己这些当臣子的有什么关系? 大多数文臣都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这就是不长脑子的武夫!” “就是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问,还兵部尚书呢?” “就这还想丞相,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没机会了。” “……” 萧寒山想一巴掌拍死那几个说他的大臣。 但是朝里死的人够多了。 有陛下杀的,还有那天在断遥崖死的,到现在剩下的真的不太够用了。 而且相比较再找一些新官,还不如这些以前认识的人更好打交道。 他忍! 祁渊轻咳一声道;“陛下抓那俩兄弟是想引沈大人就范,要杀沈大人对吧。” “对。” 接下来不用祁渊再说,车御史等人一人一句就说明白了: “陛下要杀沈大人。” “沈大人的功劳不用我等说,陛下杀他是为了要他的什么运气,萧尚书觉得这事儿能向外传吗?” “……” 那是不能! 多有损陛下的英明啊! “接下来的事更不能往外说。” “大皇子和太子对陛下动手,这是不孝,整个祁家皇室都会受此蒙羞。” “太子妃和太子情根深种了多少年,你出去说说太子妃杀了太子有几个人信的?” “没人信。” 这几天外面就有风言风语的,而说起太子妃姜楚楚杀太子祁旭的事情,京城没有一个百姓信的。 毕竟那二位的真情曾经可是连先皇都多次夸奖过的。 “再就说到陛下逼着沈大人去死,俩人一起坠崖,尸骨不全,惨不忍睹,百姓若是知道陛下死后会是这模样,会怎么说?” “是骂陛下昏,咳。” “……”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没好话。 死后连个全尸都没留,可见这个得坏到什么程度? 嘶! 这还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啊。 这样的后果他还真没想到,不对,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毕竟那天在断遥崖上的人太多了。 还有不少大臣的家人也死在了那上面,要说没怨言也是不可能的。 难保为了点什么利益把真话说出去。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统一说法,而想要把这个说法都圆到位,就必须把利益达到大部分人都满意…… “那该怎么办?” “请摄政王回京主持大局。” “摄政王是?” 有好多大臣都没听说过摄政王的名头。 “边境的萧大将军,边境军由姜有为暂代,等找到代太子之后再议其他。” “……” 祁渊请出来一张圣旨。 众文武大臣们:…… 萧寒山的脸也绿了…… 第731章 摄政王,隐龙谷 老萧家发了啊! 众人纷纷向萧尚书道喜。 摄政王啊。 不管以后谁接皇位,这位那都是在东庆不得了的存在。 萧寒山想笑但他实在笑不出来。 边境军这不是又交到姜家人手里了吗? 他还打算让自己的儿子萧达去代大将军一职呢。 萧达:…… 事后才知道这事儿是萧达提的,把萧寒山气的差点打死他。 萧达道:“爹,我真不是当大将军的料,人是小叔定的,他说让我当统领。” “御林卫统领能跟大将军比吗?”萧寒山非常不乐意。 “您觉得我去当大将军有用吗?” “你个没用的东西。” “……”萧达直翻白眼。 知道他没用还让他去边境当大将军…… 萧寒山郁闷。 就是因为自己儿子不是当大将军的料,才让他去的啊。 但一想万一边境境地割让出去,自己的儿子要是大将军的话,多少会有些让人说难听的话。 当个统领也行吧。 御林卫统领萧达正式上任。 * 京郊百里外,黑风山。 沈庆远和沈书康带着残部退入了这片密林中。 清点人数,只剩下八十七人跟着。 东宫卫队反水的百余人,战死了一多半。 东西京畿卫队的人在下了崖之后又回去上值了。 后面没有追兵了,才敢停下歇息。 “庆远哥,现在怎么办?”在往下杀的时候,沈书康胳膊中了一箭,简单包扎着,脸色十分苍白。 沈庆远更不用说了。 他身上更是伤痕累累的。 其他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柄带来的人虽然都是玄力武者,但也有不少受了伤的。 看了看所有人的情况。 沈庆远深吸一口气道:“先安顿下来,疗伤,休整,然后……”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道:“感谢各位兄弟救咱们出来。 愿意跟继续干的的,留下。 想回家的,发路费,各位自便,绝不强留。 这是六爷之前交待的话,一切全凭各位自己做主。” 陆柄默默的从腰间拿出来了个绑着的布袋,打开来,里面是一摞摞的银票。 沉默了好一阵子。 一个东宫反水的侍卫先站了出来道:“我家人都被东庆帝杀了,早就没家了,我跟沈大人干!” “我也跟!” “还有我!” 八十七人,一个都没走。 他们其中有些人在反水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 当然了,还有一小部分人是沈书凡之前安排进去的自己人…… 沈庆远看的眼眶发热,抱拳道:“好!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沈家军’! 六爷沈书凡的沈家军! 不为荣华富贵,只为讨个公道!” “讨公道!!!” 众人齐吼。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沈书康擦掉眼泪:“庆远哥,光靠我们这些人不够,得联络外援。” “我知道。”沈庆远摊开地图道:“第一个,找萧大将军。 他在北境有旧部,若能得他支持,我们的胜算更高一些。” 关键这步也是沈书凡之前特意交代过的。 说是他要是联系不上的话,就找萧大将军。 沈庆远万万没想到小六说的话竟然用在了这里…… “我去联络。”沈书康主动请缨道:“我腿脚快,熟悉山路,萧大将军我也熟。” 沈庆远摇摇头道:“不行,二郎你受伤了,而且,我们有更好的联络人。” “啊?有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谁比他去更合适? 正说着话,林外传来马蹄声。 众人连忙戒备了起来。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离的近了才看清楚来的人是谁。 竟然是姜东阳。 原来姜东阳在外面接应,一直等不到他们的消息,得知断遥崖上出了事马上就往这边赶了过来。 这边是他们说好的接头地点。 “舅舅!”沈庆远先是惊喜,接着难过了起来。 他连累了小六。 姜东阳下马,看着这些残兵,眼眶红了红道:“我都听说了,书凡他……” “小六坠崖,生死不明。” “怎么会?”沈庆远有些不敢相信。 小六的功夫可是他们之中最好的。 姜东阳抹了一把脸道:“东庆帝死了,凡哥儿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沈庆远咬牙道:“对,只要没找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活着的希望。 姜东阳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这是书凡之前让人送我的,里面是东庆帝通敌卖国的证据。 我看完后,连夜赶来的。” “舅舅,您愿意帮我们?”沈书康激动。 “不只是我。”姜东阳沉声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小外甥养的那些姜家军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不过现在,你们最好也先藏好。” “可是五哥说京城是安全的地方。” “……小六说的。”沈庆远的鼻音有些重。 小六不在身边,他害怕,他想哭。 但二郎比自己还小,在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安排,他根本就没空哭。 姜东阳拍了拍沈庆远的肩膀道:“朝廷那些家伙肯定会大肆搜捕,拿到一些人来交差。 这黑风山虽隐蔽,但不够安全。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在那里安身,等着安定了再去京城打探消息也不迟。” “行。” 沈庆远去京城主要就是要打探沈书凡的消息。 但他也知道这位曾经的姜大将军想事情肯定是比自己更全面。 姜东阳指了指在地图的西南角的位置道:“这里,有个叫‘隐龙谷’的小村子。 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谷里有水源,有耕地,能屯兵数千也不是问题。” 是当年他练兵的时候发现的一个秘密基地。 后来更多的姜家军都离开了那里,这会子倒是比较适合这些需要养伤的家伙过去。 “太好了!”沈书康眼睛一亮。 看那地方离着定安府不是太远。 “我带你们去。”姜东阳翻身上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傅知文,傅知武两兄弟,已经派人回南疆报信了。 南疆王是书凡的外祖母,得知消息,说不定会干出一些什么,你们先休养。” “好。” 希望,一点点燃了起来。 沈庆远翻身上马,对众人道:“兄弟们,去隐龙谷! 养精蓄锐,等时机一到。” 他剑指京城方向:“杀回去!” “杀回去!!!” 人有伤,志不残。 第732章 沈大人失踪,好人最值钱 * 安顿好了沈庆远他们。 姜东阳日夜兼程,一个人赶到了富贵山。 当得知沈书凡掉下山崖生死不知的时候,姜老爷子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及时请了大夫看过之后道:“老爷子没有大碍,不能生闷气。” “……多谢。” 就从姜府没了,老爷子几乎天天生闷气。 不让他生闷气几乎不可能。 等姜老爷子知道东庆帝也死了,还有几位成年的皇子太子也都没了命。 闭着眼睛道:“去忙你的,先找到宇哥儿。” “爹,您……” “死不了。” “……” 看吧,就说那小子和老爷子的脾气是最像的。 诸葛亮和老实先生连夜商议,把在富贵山这边所有的人都派出去寻找。 姜东阳第一次以真面目去见了青羽。 青羽等人见到大将军平安归来,吓的差点跳脚。 当然了,青羽是装的。 但又惊又喜又落泪的情绪是真的…… “大将军,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怎么来这里了?” 要知道大将军可是在早几年前就‘没命’了的。 “召集所有将领,议事!” “是!” 姜东阳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刀。 夜里。 包括青羽大掌柜在内的所有在边境以及附近的暗卫都集中了起来。 其中还有曾经在军帐听令后来在战场上‘战死’的二十余名将领。 他们也都是姜东阳当年的老部下。 姜东阳没废话,直接摊开那份通敌证据:“诸位,看看这个。” 将领们传阅,越看脸色越白。 连客套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这些东西看呆了。 “将军,这个,这个都是真的?” “东庆帝割让三州给北凉?就为清除我们这些‘姜家旧部’?!” “昏君!这是卖国!” “他怎么能这么做,这可是他的东庆啊!” 群情激愤。 他们把命都能豁出去的东庆君王,竟然为了除了他们要把城池划拉给外人? 那他们的命算什么? 在这么一刻突然觉得之前的拼死拼活都有些不值…… 姜东阳抬手压了压,小声的道:“陛下已死。” 全场一静。 “什么?” “真,真的?” “坠崖身亡,消息暂时还没往外散布。” 姜东阳声音有些沉重的道:“太子,大皇子,二皇子,全没了。 现在朝堂是萧寒山把持,此人,也是卖国贼。” “真该死!” “难怪咱们这些年的粮饷一次也到不了。” “肯定是这老小子作的孽!” 姜东阳没反驳。 这里面有东庆帝的手笔,萧尚书也脱不了关系。 他环视众人道:“诸位,东庆危。 不是危于外敌,是亡于自己人。” 这话很重,很难听,但也很实际。 众人都沉默了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 一个中年将领起身道:“大将军,您说怎么办?我们听您的!” “对,听大将军的!” “反了,这朝廷不值的效忠!” 姜东阳眼中含泪:“我姜东阳一生忠君爱国,但君不君,国不国,哪怕我到死也不能做大逆不道的事。” 他拔出佩剑道:“清君侧,正朝纲。 凡愿随我者,留下! 不愿者,现在可走,某绝对不拦!” 没有一个人往外走。 二十余名将领齐刷刷的跪地道:“愿随大将军,清君侧,正朝纲!” 声音震的军帐簌簌作响。 姜东阳扶起众人,开始部署:“第一,封锁消息,暂不发兵,等消息。 我担心北凉,西荒国,还有南疆都会有动作。” “第二,加强边防,防北凉等国趁机入侵。” “第三,秘密联络各地驻军,尤其是那些受过东庆帝迫害的将领们,让他们还有家属都往富贵山来避难。” “还有就是去找人,我外甥沈书凡坠崖,生死不知,找到者,黄金一万两!” “……” “!!!” 一条条命令发出,有条不紊。 这位‘已逝的大将军’,终于亮出了他的獠牙。 当天夜里宝安府的锦衣卫的任务栏里就多了一则最新也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任务。 “寻人:寻找沈书凡沈大人,生者可获万两黄金。 尸者可得千两谢银。 提供有价值消息者,每条百两银子,先到先得。” “!!!” 以往的几年里,每到秋冬季的时候,是难民往定安府这边跑的最多的时候。 而今年却正好相反。 来的多,跑的也多。 都是跑着去做任务了。 除了人头继续收,还有就是去找沈大人。 沈大人是好人。 沈大人最值钱…… * 南疆。 傅知文,傅知武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南疆王宫。 南疆王东方月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看完了信,手抖的几乎要拿不住信纸。 “凡儿,我的凡儿啊,外祖母不该逼你的!”她老泪纵横。 “王上,小少主坠崖,生死不明。 东庆朝廷大乱,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一旁的嬷嬷递过来一杯水劝道。 东方月擦掉眼泪,眼神从悲伤变的越来越凌厉:“传令:南疆五万精锐,即刻集结! 三日后,发兵东庆!” “可是王上,出兵需要理由,” “理由?”东方月冷笑着道:“本王的亲外孙,被东庆东庆帝害的坠崖失踪,这理由够不够?!” 她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殿外,双眸望天:“十几年前,我女儿被他们害死。 十几年后,我外孙又被他们害了。 东庆皇室,欠我东方家的又岂止是这两条命?” “王上可需属下安排?” “蛊婆婆,你先等等,我想西荒国和北凉国也不会干看着的。 还有让阿月娜出来,歇了这么久,该干活了。” “是。” 蛊婆婆也就是在南疆女王身边的那位老宫女。 她的身体很弱,弱的走不了一里路就得气喘吁吁。 但要是说起蛊婆婆的名头,整个南疆国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只是这位向来神秘,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也是因为她的蛊术才让东方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掌控下了更多的权利…… “王上,若是那边来人,属下想亲手报仇。” “可,有些账确实该让他们还了,你想去就去吧,要人自己调,活着回来就行!”南疆王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说道。 “多谢王上。”蛊婆婆轻轻的垂下头道。 第733章 浮浮沉沉沉觉,极度落魄 断遥崖下。 沈书凡的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的世界变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 但似乎耳朵和鼻子更好用了。 耳边响起了无数的声音: 水流声,虫鸣声,风吹树叶声,甚至能听见十丈外一只蚂蚁爬行的窸窣声。 鼻子也灵敏了无数倍: 能闻出水汽的清新,泥土的腥味,远处野花的香气。 沈书凡摸索着。 周围不少树枝树叶的。 沈书凡的屁股底下还垫了一块厚厚的垫子。 这是在他陷入昏迷之前,从系统交易的防护罩。 没有东庆帝这个缓冲的存在可太危险了…… 沈书凡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收起防护罩的还有坏了的残渣。” 系统:「己全部回收。 建议宿主离开这里。」 沈书凡动了动手脚,立马疼的呲牙咧嘴的:“断了,走不了。” 在继续往下掉落的过程中哪怕又有防护罩,但在之前和东庆帝的对战中,还有摔到巨石上那一下也够他受的。 后来东庆帝没了,他才敢用防护罩,而且还又被树挂住了几次。 眼下眼睛看不到,手脚都不听使唤。 动一下就疼的他直吸气…… 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动静。 沈书凡刚要喊人,立马就闭了嘴。 因为他不止听到了马蹄声,而且那马似乎还不止一匹,另外还有人的说话声: “仔细搜,萧尚书说了,找到沈书凡,死活不论,赏银万两!” 沈书凡:“……” 好消息,来人了。 坏消息,这些都是来杀自己的! 沈书凡脸色变了又变。 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来搜人的耳力也不差,沈书凡这边才一动弹,碰到了树枝的动静,就有人听到了。 “那边好像有人!”有喊。 巡城卫一个个的都抽出了佩刀,小心的往这边围了过来。 沈书凡摸起一根树枝当拐杖,咬着牙才艰难的起身。 每走一步,浑身都疼。 尤其眼睛看不见。 只能靠系统提供方位,再通过听觉和嗅觉辨别方向,走的还磕磕绊绊的。 要不是他是玄力武才是,这会子甚至都醒不了。 “果然有人,站住!” 沈书凡才走了没十来步的样子,那些追兵就看到他了。 实在是沈书凡浑身是血,听到动静撒腿就跑的情况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那个人站住,再不站住放箭了。” 沈书凡继续刷刷的往前挪。 “追!” 马蹄声疾驰着向他这边跑来。 沈书凡握紧树枝还在努力挪着,脑子里也在飞速的思考着: 打? 以他自己现在这状态,肯定打不过。 跑? 更跑不过。 沈书凡赶紧问:“统哥,我现在怎么办能活?” 系统:「建议宿主选择最合适的活命办法:跳河(最优级)。 下游三里处有浅滩,可藏身可上岸。」 跳河? 沈书凡又问:“标注河流位置。” 系统立马提供了河流的最佳入水位置。 也幸好沈书凡的意识还清醒,要不这会还真就危险了。 沈书凡咬咬牙继续拄着小树枝挪啊挪的。 凭着听觉判断终于挪到了系统提供的位置。 是河流没错了。 然后沈书凡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四溅。 追兵下一刻就赶到了岸边,只看到了不远处的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 刚刚的那个跑的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跳河了?” “萧尚书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追!” 一等,二等,三等。 所有的追兵都站在原处没有一个动的。 更不用说跳到河里去追人了。 “……你们怎么都不动?” 有一个巡城卫走过来道:“队长,这么冷的水下去多遭罪啊,再说咱们是巡城卫啊。” “就是啊,萧尚书是兵部的人,咱们都是来帮忙的,他凭什么不让兵部的来干这又苦又累的活,抓了十来个都不是。” “跳下去抓来一问不是还得放,干啥啊?” 巡城卫小队长:“……” 他把自己的佩刀收了起来,其他的巡城卫也都赶紧笑嘻嘻的收了刀。 “看屁啊看,赶紧干活,天黑前搜不到就收工!” “保证搜不到的,大家伙都饿了,吃点东西呗。” “去找啊,难道要让老子给你们找吃的?” “好嘞头儿,马上就好。” “……” 没一会儿,在附近的背风处,这伙人就又是酒又是肉的摆好了,吃饱喝足又歇了一会儿。 天黑了,收工,回京城。 第二天,又是这样。 来到这些人就分散搜索。 到了时辰就收工回去。 反正各司衙门安排去寻人的人都是这样办的,大家都非常合群…… * 深潭里。 沈书凡一入水就被冻的一哆嗦。 “统哥,来个能漂浮的木头。” 一直仰着在水里有些辛苦。 身上本就有伤。 只能脑袋在外面,手脚都必须泡在水里才能浮起来。 这才没漂多久他整个人就麻了。 趴在木头上,沈书凡整个人就脱力了…… 一醒来他就感觉自己在水里还正在浮浮沉沉沉沉的。 时而被水流冲撞岩石,时而浮出水面呼吸,然后又沉下去。 像一片落叶,随波逐流。 在这之间还喝了不少水,又凉又刺骨。 好处也有,喝完能清醒一段时间。 沈书凡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终于,水流变缓。 就和系统所提到的,沈书凡确实是被冲到了一处浅滩上,搁浅了。 倒不是遇到了鹅卵石之类的。 而是这边的河面结冰了,水下面还有个网子还是什么的把他的脚缠住了。 沈书凡:…… 自己这倒霉催的! 意识稍微有点清醒。 但眼睛后脑以及全身的剧痛让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稍微一动,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一样的疼。 他想睁眼,但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黑。 而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颜色。 只有虚无。 “统哥,我这是要死了?” 沈书凡喃喃自语着,声音又沙又哑。 特别有磁性。 系统:「宿主伤情报告:双目失明,脑震荡(中度),肋骨骨折三根,左臂骨裂,内伤(中度),擦伤233处。」 「建议:立即治疗。」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沈书凡苦笑:“治疗?怎么治?这是荒山野岭还是在深江大海的?” “统子,我这算不算落魄到极点了?” 系统:「检测宿主状态:重伤,失明,孤身一人的在冰河中,综合评级:极度落魄。」 “……” 第734章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尤其是长的好看的 沈书凡有些无语的道:“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 虽然还是很机械,但沈书凡这也算系统安慰了吧? 虽然沈书凡本人没有被安慰到。 “统子,购买快速恢复药水。” 系统:「交易成功,温水送服为宜,内伤四十八小时恢复。」 “治疗眼睛的药该购买哪种?” 系统:「建议宿主前往神医谷医治,医治后奖励。」 “我有钱!” 沈书凡放在系统空间的银子可不止百万两。 去皇宫里找沈书康沈庆远那俩人的时候,沈书凡也不是白跑那几趟的。 所到之处他又帮着东庆帝清理了一遍‘垃圾’。 所有的库房都干净的。 兴许这也是东庆帝不想再继续等别人弄死他的原因。 没钱没粮甚至连他藏在龙床底下的也都给端干净了。 完全不差钱好吗?! 系统:「前往神医谷医治眼睛,宿主回到原来的世界有机会享受百万现金奖励。」 “……” “!!!” 咕咚! 不得不说,这个奖励很吸引人。 行吧,反正都这样了,顺便去趟神医谷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温水沈书凡还真有。 沈书凡的空间里就连席面都有备的。 让系统测过周围没人,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吃的喝的,凑合了两口。 又用温水把恢复药水喝了,就赶紧闭眼等待。 先能正常行动才行。 自己一个玄力武者反正也冻死…… 上次这么无力还是被人绑到扔到河里。 现在又是河,自己好像和河水之类的确实挺有缘的。 想到这里,沈书凡怔了怔,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虽然看不见,但还能感觉到温热液体划过脸颊…… 清晨的雪又飘飘扬扬的下了起来。 把清河村外的河面上都覆盖成了一片厚厚的白色。 不远处的村子里有两个人影出现。 一个背着竹篓,穿着厚实的棉衣。 一个扛着锄头,也穿着棉服,露出来的脸上是一张憨厚的笑脸。 “闺女,昨天咱们在这边可是抓了好几条鱼,你爷爷还下了大鱼网,肯定有更多的大鱼,咱们过年能来个全鱼宴了!” “嗯。”李丝月应了一声,声音清冷。 李大栓无奈的道:“闺女,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门亲事?” “不喜欢。” “那你喜欢哪家郎君,爹娘去给你说,你这都大姑娘了,别人家和你这么大的都……” “和我同天出生的王婷雪都死了好几年了。” “……” “还有,我不喜欢男子,也不喜欢女子,其他的爹娘看着说吧。” 不要男子,不要女子? 也没别的了吧? 那就只剩下太监了吧?! 李大栓呆在原地怔了怔。 沉默了一会儿道:“……爹还是去给你抓鱼吧。” 李丝月看着老爹撒腿就跑,不由的轻轻的笑了笑。 从她十三岁开始,家里人就开始为她的亲事着急。 王家出事,荒山村出事,尤其在知道王婷雪死无全尸之后消停了几年。 这两年又更加上心了。 大冷天的她跟爹跑出来抓鱼就是实在不想再继续听这方面的念叨。 爷爷奶奶和娘婶子大娘的都是好人,就是这嘴吧有些略碎。 还有点瞎着急。 王家和王婷雪都被男人害死了,荒山村被她男人害没了,还各个见着她就让她找?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再说找的那些人打不过自己还嫌自己太壮没有女人味。 自己银子不够花,还嫌她和家里人花钱大手大脚。 就是每天吃点肉就大手大脚了? 呵呵…… 突然,李丝月停下了脚步。 “爹!” “怎么了闺女,网子就在前面了?”李大栓疑惑闺女突然叫住自己,回过头来问道。 李丝月没说话。 只是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河。 那里,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河里。 在白茫茫的雪里特别明显。 爷俩越走越近,才看清楚了那是个趴在木头上的人。 李大栓把闺女挡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了看。 李丝月跟在身后,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背篓。 里面有她的一把短剑。 “哎呀,是有人落水了!”李大栓惊呼一声,放下锄头就要往河里冲。 “爹!”李丝月一把拉住他,声音有些冷的道:“别去。” “可是闺女,那是个人啊,有可能还活着?” 那个人是面部朝下的趴在木头上。 就这么漂在水里,黑色的长发散开。 身上穿的似乎是锦衣,而且从他们所站的位置来看,那人的两只手臂都是无力的垂着。 关键是有着很浓的血腥气。 李丝月站在这里就知道这人是重伤…… 李丝月盯着那人的身形又看了几眼。 心跳却是莫名的漏了一拍。 太像了。 像那个阁里传来死讯的那个人。 “闺女,你在这边别动,我自己过去看,就看一眼。”李大栓不敢使劲跑了,闺女还拽着他的棉袄呢。 “咱们回去吧爹。”李丝月说完就转过了身,声音有些硬邦邦的道:“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尤其是长的好看的谁知道是什么麻烦。” “这不是路边,是河里,而且兴许很丑呢。” “……更不能捡。” 李大栓有些急了:“可,可好歹那是条人命啊……” “荒山村的家没了,王家的人都不得好死,就是王家捡的那个男人干的,爹确定要去捡。” “…不…不捡了。” 李大栓几乎三步一回头的跟着闺女往回走的…… 夜里。 李丝月刷的睁开了眸子。 自家院子里有动静。 她从炕上起身,来到窗边掀开一点小洞往外看,就有些无语。 难怪有奚奚嗦嗦的声音,原来是她爷爷还有她爹还有她弟在扫雪。 扫雪倒没什么。 关键是这三位扫完雪就往院子外面搬东西,好像还怕她听到。 搬一点就往她屋子的位置看一眼,再搬再停下来看。 “饭做好了,药也熬好了,赶紧趁热送去吧,一会回来吃饭。”灶房里李丝月的奶奶和娘把盛好的饭端出来小声的道。 爷仨抱着东西和饭小心翼翼的离开院子。 那婆媳俩又回屋躺下,李丝月甚至还能听到她们松一口气的声音。 李丝月:…… 第735章 长的俊心眼好的沈大人 “来人,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有人来到她的窗子边小声的道:“东家,老爷从河里救了个人,那人受伤很重。” “知道了,去吧。” 外面的人离开。 李丝月躺下也睡不着。 穿戴整齐也出了门。 都不用特意问路,跟着那趟雪地里的深脚印就能很顺路的找到那爷仨! 原来白天的时候她转身就走了,脚步却比刚才慢了许多。 李大栓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久。 看看闺女的背影,又看看河里越漂越近的人。 最后一跺脚,跟着闺女先回了家,后来又特意返回来还是下了河把人救了上来。 水不深,只到大腿。 他几步蹚过去,抓住那人的胳膊,不算费力的就把人往岸边拖。 李大栓把人翻过来,抹开那人脸上的湿发。 一张苍白却俊美的惊人的脸露了出来。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紧的抿着,即使昏迷中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怎么是这位?” 李大栓立马把人送到河边不远处的空院里,回家就和他爹李老头说了。 当看到沈书凡的脑袋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而且血迹已经凝固发黑了。 爷俩都吓坏了。 又怕闺女不高兴,这不一直等到深夜才敢出来治伤。 李斯景发现爷爷和爹要出门,就跟了出来。 才有了爷仨一块来的一幕…… 李丝月看到躺在那里还人事不省的人,就知道她爹还是心软了。 她跟过来看到那爷仨不管怎么灌药,那人就是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爷仨都急的团团转,已经在商量着去请大夫了。 “真是麻烦。” 李丝月嘀咕了一句,却还是走了过去。 “姐?!” 最先看到李丝月过来的是弟弟李斯景。 这小子看到他姐走进来,就连声音都抖了起来。 自家对外爷爷是说了算的。 但其实,全家说了算的是他姐。 果然,李老头和李大栓爷俩也没好到哪里去。 “孙女啊,都是你爹的主意!” “兰女啊,你别生气,你听爹说!” “……起开!” “好嘞!” 待爷仨闪开道,李丝月看到躺在地上的人。 李丝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真的是他。 沈书凡。 那个传闻中已经坠崖身亡的东庆前状元,曾经的安定侯世子,现在的朝廷正在搜寻的代太子。 能被那样搜的说钦差更容易让人相信。 “闺女,你看他这脸……”李大栓忽然压低了声音,大着胆子和闺女小声的狡辩道:“是不是有点像…以前去咱们那们家里的…那位六爷?” 果然老爹认出来了。 在荒山村的时候,沈书凡和李老头可是以老哥老弟相称的。 要说一开始李大栓只想把人救上来的话,在把人捞上来之后,看到是沈书凡后才赶紧好好安顿的。 可沈书凡伤的实在太重。 李大栓才不得不向爹娘和媳妇儿说明实情。 全家都起来帮忙了,结果最想瞒着的闺女也没瞒住。 李丝月看着沈书凡那苍白俊俏的脸,心头就是一跳。 只是她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的道:“哪个六爷?爹你认错人了。” “就是去年在咱们村义诊的那个沈大人啊!你还记得不?长的俊,心眼好……” “不是他。” 李大栓还想说话,被李老头给捂住了嘴。 李老头朝着儿子摇摇头:“孙女说不是就不是。” “……哦。” 爷仨站在后面安静的看着。 李丝月也不管她爷爷和她爹对着使眼色。 她蹲下身子,伸手探向沈书凡的颈侧。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细微的脉搏跳动。 确实活着。 只是伤的很重。 她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李丝月继续查看沈书凡伤势。 脑袋上的伤口很深,像是被重物击打过。 身上多处骨折,擦伤,还有很严重的内伤。 最严重的是,他的眼睛…… 李丝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线没有丝毫反应。 她看过曾经那位沈大人的眼睛。 眉眼深邃,让看到的人都不由的脸红心跳。 可现在他却是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失明了! 这个认知让李丝月的心脏有点像被针扎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又疼又麻的有些莫名…… “闺女,咋样?还有救没?”李大栓还是没忍住的凑过来问道。 “难道伤的太重,人,人没,没了?”李老头有些结巴的猜测道。 虽然不想这个结果出现。 但实在是沈书凡流的血太多了。 他们爷仨为了把流在路上的血清理干净,可是愣是把河边的大多数的雪都除进了河里去。 少了怕被人发现。 就他们回家拿东西的这几个时辰,这位的身上又流了不少血了。 光流血也能把人流死吧? 李丝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伤的很重,他的眼睛……可能看不见了。” “啊?那,那咱们得赶紧救人啊!”李大栓说着就要把人背起来。 “等等。” 李丝月按住父亲的手,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低的问:“爹,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谁啊?” “沈书凡。”李丝月一字一顿地说,“就是现在全东庆都在找的那个坠崖的沈大人。” “……” 李大栓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就,就是那个…据说…杀了皇上的沈大人?!” 反正外面有这样传的。 而且传的特别邪乎。 可就在前几天突然又不让这么传了。 “他不是六爷吗?” “六爷就是沈大人。” “……” 李家爷仨都无语的看着李丝月。 刚刚孙女/闺女/姐姐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丝月也不想承认。 但是沈书凡的身份现在很危险。 东庆帝死了,现在的东庆朝堂乱的很。 难说这位沈大人会不会让他们家成为第二个王家。 所以李丝月还是没有瞒着沈书凡的真实身份。 李丝月盯着沈书凡苍白的脸道:“外面是这么传的,但真相谁知道呢。” “那,那咱们更不能见死不救了啊!” 李大栓忽然有些激动起来,连忙看着闺女着急的道:“沈大人是好人,六爷救过咱们全家的命…… 咱们都是他救的。 现在他落难了。 咱们咋能不管呢?” “……” 第736章 阁主是手控,装不认识 李丝月看着爷爷父亲涨红的脸,知道他们是真的着急。 其实她的心里也乱。 极星阁收到消息:沈书凡在断遥崖反杀东庆帝,自己坠崖失踪。 但对外说的是东庆帝重病不能上朝。 只宣布了太子病逝东宫,太子妃姜楚楚同一天随太子而去了。 毕竟一国皇帝突然没了总得有个正而八经的说头。 难道说皇帝先被大皇子和太子妃刺了一下,又被沈大人反杀?! 东庆的脸还要不要了? 兵部尚书萧寒山正全力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那些搜人的御林卫什么的在搜的时候却都是非常仔细的。 很大可能是要搜到沈书凡的尸…… 极星阁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李丝月甚至偷偷在房里替他烧了纸钱。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只跟他和他手下的风月宫的合作过几次,连话都没说上多少句。 但当时的沈大人很大方,几次的合作里,给极星阁的报酬都是多倍的。 现在,这个人就躺在她面前,奄奄一息。 她也确实不能和往常一样的冷心冷肺的当作没看到而再次转身离开。 当时要不是沈书凡帮忙,她家还有荒山村的那些村民不可能那么悄无声息的逃离…… “闺女…我们就装不认识他…”李大栓有些恳求的看着李丝月道。 “对对对,孙女,等六爷好了,就让他走,成不?” 李斯景很沉默。 在家里他是最小的,只有听喝的份儿。 明明别家的要是有个唯一的男丁那都是往天上宠的,他就没这待遇。 李丝月:“……” 李丝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沈书凡嘴里。 然后扯下自己围着的红色披风,铺在地上。 “把他放上来,小心点,他身上有多处内伤,背着的话容易伤情加重了。” “好好好,我闺女真聪明。” “我孙女就是厉害,懂的多!” “我姐厉害!” “……” 李家爷仨赶紧照做。 沈书凡被裹在披风里,李家爷仨抬着他往回走。 李丝月跟在后面。 一边清理地上滴着的血,一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她无意中看到沈书凡垂在披风外面的手。 他的手原本是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 此刻却是无力的在红色的披风外面随意的晃动着。 手骨处有一道很深的擦伤。 好好的手伤成这样有些可惜了。 要是沈书凡知道他这想法,就知道这位极星阁的阁主李丝月竟然是个手控……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丝月低声自语着。 回到李丝月特意安排的地方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大亮了。 干净的卧房里。 沈书凡被安置在了一张床上。 李大栓去烧热水了。 李老头带着孙子清理院子里的雪。 李丝月站在床边,静静的打量着还在昏迷中的男人。 比起去年见到沈书凡的时候,看着他瘦了很多。 脸颊有点微微的凹陷了下去,下颌线更加清晰锋利。 苍白的脸色衬的额头的伤口更加刺眼。 但就算是这样。 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书卷气,依然没有消散。 “你说你,好好的状元不当,跑去跟皇帝较什么劲……” 李丝月小声嘀咕,伸手去解他湿透的外衣。 外衣下是白色的里衣,已经被血和泥水染的不成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衣带,露出精瘦的胸膛。 李线月的脸刷的就红了,然后她又愣住了。 在沈书凡的胸膛上。 纵横交错着许多的血痕。 这根本不该是一个文弱书生该有的身体。 李丝月的手指悬在半空,许久才继续动作。 把沈书凡的湿衣服全部脱掉。 “小景,过来帮忙。” “来了姐。” 让李斯景过来帮忙,姐妹俩一块用干布帮着沈书凡擦干净身上的血污和污血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父亲的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全程,她的脸都是红的。 虽然极力告诉自己这是帮忙。 对于男人在她李丝月的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自己这是为了救沈书凡。 但是在指尖触碰到沈书凡皮肤时的温凉触感的时候,还是让她有点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换好衣服后,李丝月开始帮沈书凡处理伤口。 额头上的伤最重,但她也不敢随意处理。 先处理的是其他的伤口。 一天一夜沈书凡没醒也没有任何动静。 在第二天的夜里,李丝月让人请的大夫来终于到了。 “东家,我只能尽力,脑袋上的伤很难说怎么样的?” “恩。” 大夫的针尖刺进皮肉的瞬间,昏迷中的沈书凡忽然闷哼一声。 透气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李丝月的手抬了抬。 大夫又继续行针。 每刺一下,沈书凡都会有点反应。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李丝月在一旁低声的说道。 像是在安抚沈书凡,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扎针的过程很顺利。 大夫又替沈书凡处理了断骨处,给骨折的臂膀处弄了块木板张上。 最后,大夫的目光落在沈书凡那微闭的眼睛上。 “东家,眼睛……”大夫微微的摇摇头。 “想想别的办法。” “除非去神医谷或者有办法,属下无能。” 其实大夫更想说的是,就伤成这样的这位,能活着都是奇迹。 他把脉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位的内脏民伤的很严重。 但呼吸貌似也就是弱了点儿,兴许是东家给吃了什么特殊的珍稀药物吊着命了。 否则可就不止是眼睛失明的事儿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外伤导致的,或许还有救。 可这位都伤成什么样了,就脑袋上的那大块的凹陷,他都不敢说还能活着。 “闺女,热水来了!” 李大栓又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这两天他都快成了家里专门烧热水的了。 李丝月接过布巾,浸湿后拧干,轻轻的给沈书凡擦脸。 动作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擦到嘴唇时,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唇瓣。 柔软的,微凉的触感。 李线月就像触电一样的迅速的收回了手,脸蛋儿更红了。 “爹,那个,药熬上了吗?”她没话找话。 “熬上了熬上了!”李大栓凑过来看了看道:“大夫,好点了不?” 大夫摇摇头:“还要等病人醒了再说。” 要是只把脉的话情况是非常糟糕的。 他有那么一会子甚至都把不到这位病人的脉像…… 这边正说着话。 床上的躺着一动不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第737章 装,都装,假话还说的理直气壮 “呼~” 李丝月和李大栓还有大夫同时屏住呼吸的看了过来。 在床上的沈书凡的长睫毛颤了颤,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然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比常人稍微浅了点儿,像是浸了光的深色琥珀。 深邃又特别的吸引人。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是空洞无神的,没有一点焦距。 沈书凡醒了,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伸手,可没抬起来。 “有,人,咳咳,有人吗?请问这,这是哪儿?” 沈书凡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 李大栓刚要开口,李丝月却按了按她爹的手。 她凑到李大栓的耳边说了几句。 李大栓点点头,这才来到沈书凡的耳边,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开口道:“这里是清河村。 小伙子你落水了,我们救了你。 你叫什么名字? 从哪里来?” “……”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会儿。 李丝月能感觉到他的警惕。 即使沈书凡的眼睛看不见,可是他全身的肌肉在清醒的时候就瞬间绷紧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防备。 在听到李大栓的声音后,他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朝着李大栓的方向转了下头,大夫连忙道:“还在扎着针,不能乱动。” 沈书凡露出一个比较虚弱的笑容道:“多谢大夫,也多谢几位的相救。 我是…在下…你们叫我齐墨。” “你是哪里人?” 沈书凡想了想轻轻的道:“江南行商,路上遇到山匪,坠入河中,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这些都是假话。” “那为啥不说真话?”李大栓又问。 “真话不能说,有可能会连累你们。” “……” “!!!” 沈书凡在床上安静的躺着,李大栓等人都有些无奈。 不愧是六爷啊。 就连说假话都这么理直气壮…… 可是他们还生不起气。 人家都明着说了,真话说了会受连累。 而且他们真的信了这话…… 齐墨。 李丝月在心中默念了下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弧度。 装,继续装。 她也倒要看看,这位沈大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个假名,李丝月是想到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位竟然自己当面承认说的是假话…… “齐公子感觉如何?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李大栓继续问。 “还行,就是眼睛好像看不见,是您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哥?” “我姓李。” “多谢李大哥,李大哥的声音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有点相似。” “……” 李大栓不敢应声。 好家伙,他怕自己应了,再被沈书凡这么一叫。 他们李家的爷俩就成平辈了。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就和大夫说。” 沈书凡顿了顿才道:“挺好的了。” 自己服用了系统的丹药,药效是足够的。 身体正在快速的恢复着。 当然这话就不能对外人说了。 以他过目不忘的技能,这几位沈书凡已经知道是谁了。 但是吧…… 人家不想认,不想沾麻烦,也是对的。 自己临走的时候多给他们留些金银财宝啥的,到时候再问问他们有什么想法,还个人情就行。 毕竟人家大冷的天也在冰河里把自己给拖上来也怪不容易的。 李丝月见他沉默。 抿抿唇也张嘴说道:“你眼睛受伤了,暂时看不见,需要静养,有事就找我爹或者我弟弟。” “多谢姑娘,多谢李大哥”沈书凡微微颔首,姿态从容有礼,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声音厮哑的道:“救命之恩,齐某日后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用了。”李丝月说道:“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她起身去端药。 背对沈书凡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装不认识是吧? 好。 那我就陪你演。 倒要看看,东庆前状元、曾经的安定侯世子、现在的钦犯沈书凡,扮成一个江南行商齐墨,能演到什么时候? 大夫起了针离开。 熬的药也煮好了。 药端过来。 黑乎乎的一大碗,离着老远就能闻到这药汤子散发着苦味。 李大栓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感觉比自己盛进碗里的时候还多了呢? 不会是闺女给往里面掺黄连水了吧? 李丝月把药碗塞到沈书凡手里:“自己喝。” 沈书凡颤抖着手接过碗。 他的手指慢慢的摸索着碗沿,动作有些笨拙。 他慢慢把碗凑到唇边,却在即将喝到的时候手猛的一抖。 药碗倾斜,药汁眼看就要洒出来。 李丝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碗底。 “小心点儿,还是有点烫的。”李丝月有些没好气的说,却还是就着他的手,帮他把碗端稳了道:“喝吧。” 沈书凡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道:“多谢姑娘。” 他仰头喝药,喉结上下滚动。 苦的他眉头紧皱,却还是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汤药。 李丝月看着空碗,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 “怕苦就别受伤。”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似乎像是她弟弟要吃糖时候撒娇来着? 李丝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难道自己也病了? 怎么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来? 果然,沈书凡握着蜜饯,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姑娘心善。” “谁心善了?”李丝月一把抢过空碗,转身就走道:“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老实待着别乱动。” “好。” 李丝月走出房间,靠在门外的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还残留着刚才扶碗时碰到他手指的温度。 “李丝月啊李丝月,你可千万不能心软。 这个男人,可是个天大的麻烦。 麻烦沾多了会有更多的麻烦的……” 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可你已经心软了。 从在见他的第一面,主动让他帮忙,以及主动上门求合作的时候。 其实李丝月自己也不清楚。 就在她再次在这里看见他的脸的那一刻,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心软了。 否则从来都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她,却是第一时间拿出人参丹给他保命,还让人特意把村子里的路上的雪都除了除。 否则只有河边的雪除了太奇怪了…… 第738章 太扎眼,过年能吃上酒席了不 第二天一早。 李丝月就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沈书凡转移到极星阁的外围据点百草园。 理由很充分:李家小院在村子里,人来人往的太扎眼。 总不能助给每个看到沈书凡的人解释他的来历。 更何况有不少人是认识他的。 万一有人来打听,很容易露出马脚。 百草园就在清河村后山,偏僻安静,适合养伤。 主要是比较安全。 真实理由只有李丝月自己知道:在自家屋檐下对着这张脸,她怕自己哪天就绷不住了…… 李丝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爹,我去再请几位大夫给他看看眼睛。”“ 您在家照看着,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城里备年货去了。” 李大栓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闺女,你小心点。 那位六爷的身份不简单,是爹给你惹麻烦了。 都是爹的错。” “我知道,所以才要赶紧给他治好了好送走。” “……” 是这样吗? 李大栓却是觉得自家闺女有些口不对心。 明明家里有下人,他儿子虽然不太懂的看脸色,但也能帮忙。 可…… 李丝月找了一辆马车,铺了厚厚的褥子,小心翼翼的把沈书凡扶上车。 他眼睛蒙着的白布是今天早上亲手给他缠上的,说是避光。 其实是为了遮住那双太过好看的眼睛。 免得她对上那空洞的眼神时,心跳会乱。 也为了避免让更多的人看清楚他的脸…… 百草园坐落在半山腰。 三进的院落,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药材庄子。 实际上,这里是极星阁在清河一带的重要据点。 前院种药,后院住着二十多个杀手当然,对外身份是药农和护院。 平时的时候,李丝月就是在这个园子里安排解决极星阁的要务。 马车停在门口时。 守门的两个护院正在闲聊。 “听说了没?阁主今天要带个人回来。” “男的女的?” “男的,还是个瞎子!” “啥?阁主捡了个男瞎子回来?这不符合她作风啊。” 就他们阁主看到路边有带伤的人要求助的,那都是宁愿绕两条路也不愿意帮忙的。 讨饭的倒是好说,饼子窝头的有啥给一个。 但想要让阁主捡人比让他们杀人还难…… 他们阁主经常说的话就是:我走了别的路,没看到这路边需要帮忙的人,所以因果业力都找不上自己…… 至于捡个路边的人,尤其是男人,那他们阁主是有多远跑多远。 有一次有个人装受伤非要以身相许,被他们阁主打的那叫一死顿。 原本是装受伤的,后来对他们阁主‘以身相许’之后,直接成真受伤了。 而且到现在也没好利索,每次快好的时候,他们就去帮个小忙…… 正说着。 马车停了下来。 帘子掀开,李丝月跳了下来。 一袭红衣,眉眼冷艳。 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跟平常的那个清冷疏离的人判若两人。 因为他们阁主的眼角竟然有笑。 笑? 这在阁主的脸上可太稀缺了。 两个护院立刻站直了身板:“阁主!” “嗯。”李丝月应了一声,转身去扶车里的人。 “到了吗?” 车里的人疑惑又茫然的声音传来,听着就像泉水叮咚似的,好听极了。 “到了,你小心点儿。” 在看到从马车里伸出来的手时,李丝月的嘴角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 主动的握住沈书凡的手,轻声的叮嘱着。 “多谢姑娘。” 沈书凡摸索着就着李丝月的手下了车。 今天的沈书凡换了一身青色的布衣。 是李大栓的旧衣服,穿在他身上显的又肥又大,却仍然掩不住他身上的那股书卷气。 眼睛蒙着白布,更显的他整个人竟然有一种难言的破碎感。 李丝月只这样看着脸就有些微微的红。 那俩护院:??? 他们俩看到了什么? 阁主扶了一个男子,还是年轻男子? 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呢? “这位是齐墨齐公子,在这儿养伤。”李丝月简单的说道:“眼睛不便,你们多照应着些。” 两个护院连忙点头哈腰的跑过来道:“见过齐公子!” 沈书凡循着声音的方向,微微颔首了一下,轻声道:“叨扰了。” 声音温和,有礼有节。 听的两个护院一愣。 这位公子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还有这气质也太好了吧? 难怪阁主都…… 然后他们抬起头就看到了沈书凡转过来的正脸。 再然后,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这,这张脸?! 李丝月的冷眸扫了过去。 那俩瞬间闭了嘴,并同时捂住了对方的嘴。 “齐公子请。” “有劳姑娘。” 李丝月握着沈书凡的手一起走进了百草原。 门口的那俩护院:……!!! 他们都看到了,阁主不会抠了他们眼睛喂鱼吧? 后院正堂里。 李丝月召集了所有在百草园的极星阁成员。 二十多个人整整齐齐的一排排的站着。 板板正正。 鸦雀无声。 李丝月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扶手道:“都听好了。 齐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在咱们这儿养伤。 他眼睛看不见,你们平时多帮衬着点。” “是。” 众人立马点头应声。 “但是。”李丝月语气一转道:“谁也不许打听他的来历,不许问东问西。 平时见面叫‘先生’,态度恭敬点,但别太过,自然些。” 众人继续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李丝月站起身,扫视全场道:“都给我装不认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下。 但李丝月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帮家伙心里已经炸开锅了。 果然,李丝月前脚刚一离开,这些家伙就轰的围成圈圈议论开了。 “我的天啊,那位是沈大人吧?是吧是吧?” “肯定是。那年他来过荒山村。” “咱们还去接过任务来着,我远远的看过好几次,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可,可传闻不是说……他坠崖死了吗?” “你傻啊,现在躺后院那位是鬼啊?” “所以沈大人没死,还被阁主给救回来了!” “而且眼睛还瞎了……唉,那么好一个人。” “等等,阁主为啥让咱们装不认识?” “这还用问?沈大人现在很危险,全东庆都在找他。 阁主这是保护他呢!” “阁主这么能干,沈大人又帅又能干,阁主不会是选好夫婿了吧?” “啊?那我们今年过年能吃上酒席了不?” “……” “!!!” 第739章 没出息腿软,骨头软的扶着点儿啊 阁主大婚? 还和这位在朝廷做官的沈大人? “你真勇,更敢说。” 他们可是连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的。 众人恍然大悟,随即又陷入新的焦虑: “那,那咱们该怎么演啊? 我听说沈大人可聪明了,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笨,就按阁主说的,叫‘先生’,恭敬点,但别太刻意。” “可我一想到他干掉了狗皇帝…我…我腿就软……” “出息!” “你不是有出息不腿软吗?你怎么还快要趴地上干啥,差点把我裤子扒拉掉了。” “我和你们这些腿软不一样,我是骨头软,你扶着我点儿。” “……” 好吧,其实在看到沈大人脸的那刹那,他们差点都炸了! * 沈书凡被安排在百草园最清净的东厢房。 房间不大但里面又干净又整洁。 打开挡窗,窗外就是药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就是这会子天有些凉。 一开窗子,小东北风嗖嗖的往屋里灌。 李丝月拎了壶热水回来,对他简单的说了说屋子的布局,还特意带着他熟悉了屋里的摆设。 “床在这儿,桌子在那儿,门口有门槛,小心些,需要什么就跟下人说。” “多谢姑娘。”沈书凡摸索着大桌边站稳身形,温和的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李丝月犹豫的顿了顿才道:“我姓李。” 沈书凡挑眉,从善如流的道:“李姑娘,救命之恩,某铭记于心,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说了不用你谢。”李丝月转身要走,想起来个事情只好又停下道:“对了,一会儿有大夫再来给你看眼睛,你先歇一会儿。” “有劳了。” 李丝月出了房间,靠在廊柱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装不认识真的太难了。 尤其是对着那张脸,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那种温和有礼却疏离的态度。 明明是自己学着沈书凡才故意不说名字的。 但现在难受的还是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阁主。”一个女声响起。 李丝月抬头,是柳雪极星阁在百草园的管事,也是她的得力助手。 “都安排好了?”李丝月问。 柳雪点头,压低声音的问道:“安排好了。 可是阁主,沈大人他……” “叫齐先生。”李丝月纠正。 “是,齐先生他的身份,瞒的住吗? 咱们这儿见过他的人可不少。”柳雪立马改口。 不止是百草原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就连清河村的也至少有大半的人能认出来这位来。 实在是沈书凡的这张帅脸太有辨识度了。 不说别的,从荒山村来的那些人应该大多都认识。 除非不让见外人。 可是这百草原里还有清河村的村民来做工的,而且马上就要过年的。 相互拜年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碰到…… “瞒不住也要尽力瞒。”李丝月抿了抿唇道:“他现在眼睛看不见,只要你们演的好,他不会发现。” 柳雪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阁主,您对沈大人,是不是,有那么点点儿的……”柳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丝月瞪着她:“是什么是? 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换成任何人我都会救。” “可您从来没带男人回来咱们这里过。” “……” “老太爷老夫人还有老爷夫人天天见到我们就说催您找个夫君。” 他们都知道自家阁主的能力。 那自家阁主是能看得上普通男人的吗? 但要是这沈大人的话,貌似也不是不行。 李丝月:“……” 李丝月转身就走,耳尖却微微红了。 柳雪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抿嘴笑了。 有戏,他们一个个的都成亲了,阁主单了下来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这个小院比之前的院子要更加清净。 周围没有多少住户,但沈书凡还是听到了不少动静。 玄力武者的耳力可不弱。 更何况他眼睛看不到之后,貌似鼻子和耳朵都更好使了。 反正听这个院子里的那些人说话还是挺清晰的…… 下午,李丝月给他请的大夫到了。 这三位据说都是附近有名的大夫。 老大夫们轮流给沈书凡问,闻,观,切。 结论也都是大同小异的:外伤导致的暂时性失明,有恢复的可能。 内伤比较严重,这个他们不会治。 能不能恢复的话,那就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这个沈书凡很懂。 恢复了就是大夫们的医术了得,不能恢复那就是他的命该如此了呗…… 沈书凡安静的躺在那里任由大夫们一个个的来到再离开。 “齐公子不必太过忧心,安心静养,别太累了,按时用药,或许会有转机。”最后一位大夫宽慰的话说的更多。 比前两位都要用心一些的样子。 沈书凡始终都是面色平静,听到这话就道:“好的,仍然多谢大夫了。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眼睛的事,随缘吧。” 毕竟自己知道自己是能恢复的,所以他真不急。 大夫们摇头叹息着离开后,李丝月亲自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喝药。”她把碗放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 要是沈书凡能看得到的话,还能看到李丝月的眼睛红红的。 就像是才刚哭了过似的。 沈书凡摸索着找到碗,缓缓的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直到药不那么热了才一饮而尽。 苦的他眉头都快紧紧的皱到一起了,却是始终一声不吭。 李丝月看着这样的沈书凡,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 她记的之前见到他的几次里,每回都是谈笑风生,眉眼间都是光的。 现在却坐在这里,眼睛蒙着布,安静的喝着苦药。 “给。”她又塞了颗蜜饯过去。 沈书凡的手里多了一枚蜜饯,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轻轻的笑了笑道:“李姑娘似乎很喜欢给人蜜饯。” “怕你苦死了,我白救一场。”李丝月嘴硬。 “姑娘心善。”沈书凡把蜜饯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其实沈书凡很想说,他相对比怕苦他更不喜欢吃这甜的发腻的东西。 可人家好心好意的给了,沈书凡还是一点点的咬着吃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敞了一点缝的窗子外有风吹了进来,带着一点点药草的香气。 沈书凡忽然开口道:“这院子里以前种了不少药材吧?” “嗯,前院是药圃,你怎么知道?” 现在是冬天,药圃里已经空空的了。 沈书凡勾唇道:“闻到的。” “……” 第740章 演他?随口就编,张嘴就来 沈书凡朝着李丝月的方向侧了侧耳朵,勾唇轻道:“我能闻出来一些,貌似有薄荷,金银花,蒲公英什么的。 在那片,之前是有种的当归吗?” 沈书凡的手指指的是小院的东南角的方向。 李丝月一愣:“你怎么知道?也是闻出来的?” “气味不同,我眼睛看不见后,鼻子和耳朵好像变灵了,有东西你还在地里没挖出来,多少还是有味道散发出来。” 沈书凡微笑着道。 这对自己来说并不难,为了安全起见。 只需要让系统自动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别说是地里埋的药材了,就连在那棵老桃树下埋的桃花酿和猴儿酒他都知道。 李丝月沉默了。 她想起沈书凡的种种传闻了。 状元之才,过目不忘,心思缜密,温润君子。 这样的人,就算瞎了,恐怕也不好糊弄吧? 李丝月疑惑的抬起手又在沈书凡的面前挥了挥手。 沈书凡的就那么安静的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眉毛都没有动一根。 李丝月:“齐公子?” “恩,李姑娘可是有何事?”沈书凡听到她的声音,疑惑的朝她这边又偏了偏偏头问。 这可能是眼睛看不到下意识的动作。 但却是吓的李丝月一跳。 她刚刚试探沈书凡,两人离的已经很近。 沈书凡这一偏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发丝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多休息,我走了。”李丝月迅速的收回手,撤身子。 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李丝月匆匆的离开房间,心跳如鼓。 走出去十多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闭着的房间门,心道:竟然真的没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吗? 沈书凡慢慢的脱下了外套,稳稳的站到了地上。 恢复的很快,自己不用人扶也能走了。 但是在外人面前的时候,沈书凡还是要很虚弱。 接下来就是最难恢复的内伤了。 内伤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起身去神医谷医治眼睛了。 重新躺到床上沈书凡意识进入了空间了。 大夫所说的别太累了,其实就是他在昏迷的时候就是在空间里种地来着。 有意识的时候身体太疼了 但这边是极星阁阁主李丝月的地盘,沈书凡还是很小心的。 接下来的两天。 百草园这边就上演了一出大型的演技挑战赛。 每天上午太阳不错的时候。 沈书凡会在院子里散个步走一走。 所到之处,极星阁的杀手们纷纷化身乖巧药农。 “齐先生早!” “齐先生今天的天色不错。” “先生吃了吗?” “先生小心脚下!” 态度恭敬的近乎诡异。 沈书凡每次都是温和的笑着回应: “早。” “是不错。” “吃过了。” “多谢提醒。” 但李丝月观察了几次,总觉得沈书凡嘴角的那抹笑意有点意味深长。 或远或近的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又是一天的上午。 李丝月忍不住的想要试探试探了。 后院的一个暖棚的药圃里。 沈书凡正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盆草药。 沈书凡伸手手轻轻的触摸着叶子。 从边到叶到颈再到枝,很仔细的在感知着。 李丝月走了过去,故意的说道:“这片是白芷,那边是川芎,都是活血化瘀的好药。” 沈书凡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眼睛处绑着的白飘带动了动。 沈书凡‘看’她说话的方向道:“李姑娘说反了,这盆是川芎才对,那片才是白芷。” 沈书凡说着话,还指了指李丝月刚刚指的反方向。 那是李丝月故意指错的。 而沈书凡这个眼睛看不到的人却是指对了。 李丝月的心头就是一跳,疑惑的声音都来不及掩藏的问道:“你怎么都知道?” 沈书凡拍了拍手边的药盆道:“气味不同。 川芎有特殊的辛香,白芷气味更清冽一些。 而且那边种的才是当归。 姑娘刚才指的方向,好像都是…杂草…还是干枯了的杂草?” 李丝月:“……” 她看着他蒙着白布的脸,突然又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在沈书凡的面前挥了挥手,可是仍然没有动静。 显然仍然看不到,而且还蒙着呢。 “你以前可是学过医术?”李丝月还是试探着问。 “算是略懂一二,家中有长辈行医,耳濡目染罢了。”沈书凡非常谦虚的说道。 “哦。” 鬼才信这个家伙的鬼话。 李丝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堂堂的安定侯府世子爷,大将军府的亲外孙,哪里来的行医的长辈? 至于沈书凡后来认的养父沈守义那是寒门出身,和医术也是不沾一点关系。 这谎撒的可真不走心。 但她没戳破,只是说道:“齐公子果然博学,不知道是哪位长辈,可方便说?” “李姑娘过奖了,是我外祖母,她老人家有着一手很厉害的医术。” 蛊医术。 谁说蛊医不算医呢? 南疆的蛊术那可是连北凉都害怕的存在。 沈书凡说完就轻声问道:“说起来,姑娘似乎对这药材园也是非常熟悉的,可是经常来这里帮忙?” “我爹是大夫,我从小跟着认药。”李丝月也是随口就编。 “原来如此。” 沈书凡点点头,没再追问。 而是又继续触摸着叶片,认真仔细非常的有耐心的样子。 但李丝月还是觉的,沈书凡的那句‘原来如此’里,还隐藏着别的意思。 沈书凡任由她盯着看着。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 是她先问自己的,自己实话实说了。 好像她又不高兴了。 不管了,继续凭着感觉熟悉药草吧,等以后回去了,就算什么不干,有那么多存项,种点药材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沈书凡还挺忙的。 喝完药散步,去暖棚的药圃里摸药材,然后下午回去歇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去空间里各地,其他的时候都很安稳。 对于小院的事情是一点不带多问的。 偶尔有杀手们说漏了,他也就和没听到似的安安静静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 李丝月特别忙。 等吃过晚饭又来看沈书凡的时候。 柳雪悄悄的找到李丝月。 “可是赏银不够,你直接入账支取发放就行。” “不是这事儿,阁主,我是觉的齐先生可能已经发现了。”柳雪小声的说道。 “发现什么?” “发现咱们在演他啊。” “……” 第741章 月麟香,世界那么大 李丝月皱眉。 以沈书凡那聪明劲儿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沈书凡每次那轻描淡写的样子,李丝月的心里还是紧了一紧,问道:“怎么说?他问了?” 柳雪摇摇头,声音压的低低的道:“您没发现吗? 齐公子他对咱们的态度,太自然了。 就好像早就知道咱们是谁一样。 而且对所有的事情都特别不在意,一点也不会以为咱们会害他,他都那样了” 要是别的陌生人,别说救命之恩什么的。 就算是再救命,那最基本的怀疑和戒备还是有的。 可这位沈大人呢? 没有,一点都没有。 给什么吃什么,送什么喝什么。 这完全的信任就是有问题! “您想想,正常人被一群陌生人救了,还这么恭敬的伺候着,难道不该怀疑吗? 可齐先生从没问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种问题。 甚至连咱们这么多人都听您一个姑娘的也没有疑问? 上回荒山村的那老王家救的大皇子可是连续问了一个多月,就算是那个王婷雪把身子给了都还怀疑着的。” “……” 李丝月沉默了。 柳雪说的对。 沈书凡的表现,确实太淡定了。 这也是她一直疑惑的地方。 现在柳雪这么一说,她似乎有些懂了。 “还有, 前几天阿武他们给送饭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 叫了声‘沈’,后面硬生生改成‘先生’。 齐先生当时笑了笑,说‘叫我齐墨就好’。 那个笑…… 阿武说也觉的他应该什么都知道的。” 毕竟当时太明显了。 要是平常被人叫错了名字,至少也是奇怪或者什么的吧? 但那位,什么感觉也没有似的。 柳雪越是继续说着,李丝月的手指越是无意识的敲着桌子。 只是敲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以至于柳雪后来都不太敢说了。 她怕阁主把桌子给敲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丝月才开口道:“知道了。 你们继续演,我自有分寸。” “是。” 柳雪离开后,李丝月独自在房间里坐了很长时间。 又站起身盯着沈书凡所在的那个屋子看了看,随后才往后院走去。 有些事,确实该试探一下了。 * 沈书凡正在房间里听书。 是真的在听。 应沈书凡的要求,李丝月找了个认字儿的人在旁边给他念书。 医书,经书,科举书,什么书都不挑。 他就那么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神色专注的听着。 李丝月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念书的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看到了自家阁主脸上带着淡淡的杀气。 “李姑娘有事?”沈书凡‘看’向她的方向。 “给你换药。” 李丝月端着药盘走过来,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解开沈书凡额头的纱布。 伤口已经愈合的不错了。 只是还有个很大的包没有消下去。 重新上药,动作轻柔。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李丝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皂角味。 “齐公子,你的眼睛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她忽然开口问道。 问完后就紧紧的盯着沈书凡的脸看。 沈书凡的眉头习惯的轻挑了一下说道:“光感应该是有一点的吧,说不上来,模糊着,但看不清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听脚步声。 李姑娘走路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而且姑娘身上有特别的香气。 月麟香,混合着淡淡的忍冬味道。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再就是,能随意的进来这里又没人拦的,也只有姑娘了吧?” “……” 竟然全对! 甚至就连她用的香都能说得出来。 这可是她自己配制给自己用的。 不客气的说,就连她爹娘都不知道这香的名字。 李丝月手一抖,药粉洒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用的什么香?” “鼻子灵,家母生前也喜欢月麟香的味道,所以记得。 我记得母亲说过这种香的配料是在一个孤本上有过记录的。 后来那本书被我爹给扔了,但味道还是记着。” 沈书凡轻笑着说的。 可是沈书凡的手指却是紧紧的握在一起。 那些书都在自己的空间里,显然那孤本也不可能被李丝月得到。 但她是怎么知道这种香的? 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孤本? 那还叫孤本吗? 沈书凡疑惑着,但脸上仍然是带着轻笑的看着李丝月所坐的位置。 李丝月的心却是狠狠的揪着。 她知道沈书凡的身世生母姜婉柔是被安定侯府害死的。 他算是被养父母一手养大的。 那句“家母生前”,说的很轻描淡写,可却藏着多少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看他握着的手,还有手背上蹦起的青筋就知道有多么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抱歉。”她低声道歉。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紧的小事罢了。” 沈书凡轻轻的摇摇头,只是他紧握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嘴上说着不要紧,唇角却是紧紧的抿着。 李丝月继续给上药,动作也更加的轻柔了。 重新缠好纱布后。 “齐公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眼睛永远好不了,怎么办?” 沈书凡想了想道:“那就学着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手去摸。 世界这么大,总有一种方式能‘看见’。 我听说神医谷的医术不错,或者他们有办法也说不定。” “神医谷不太好找。” 当年李丝月为了救神医谷的药给爹娘吃,可是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打探出来。 而且只求药就特别的费劲,她亲自去神医谷了,人家根本就不让进谷门。 也不对,是普通人根本就找不到进谷的正门。 平常人找到的那个所谓的神医谷的入口,压根就是假的。 与其说是入口不如说那就是个种植药材的山而已。 “事在人为吧。”沈书凡语气平静的说道。 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自怜自艾。 别人或许不好找,自己真想去找的话应该不难。 实在不行就把神医谷的谷主慕容离薅来。 不管是真是假,谷主的名号总归应该有点用处。 毕竟慕容离给他的那些医书可都是真医书。 李丝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的一塌糊涂…… 第742章 你在教本王做事,嗷嗷哭啊 京城,兵部尚书府。 “就你最心软!”兵部的萧尚书有些不悦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道。 “如何?” 萧寒山就是一怔,声音缓和了一些道:“……你以后是摄政王了,要做不到让人说出你的不是来才行! 那沈庆远,沈书康都是先帝想要杀了的,你把他们都带来还要安排他们做官,实在是不妥。” “萧尚书是在教本王做事?” “你别忘了你还姓萧!” 萧大将军东方岳抬了抬眼皮道:“就是因为我还记着,所以才让你在本王面前嚣张,否则你萧家的满族人头应该已经挂在午门上了。” “……” 就从摄政王从边境的定安府快马加鞭的来到京城之后,萧寒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所想象的是自家有了兵部尚书和摄政王,以后这京城就是他萧家的了。 不对,是整个东庆都是该姓萧才对。 可这个名义上还是萧大将军的东方岳从边境回来之后进宫一趟就不一样。 他说什么就驳回什么,甚至还不如户部那老家伙得宠了。 还以为回府来能不一样? 结果还是一样。 萧尚书急眼的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和咱们说好的不一样,你别忘了你这个摄政王还是……” 东方岳疲惫的道:“大哥你没进宫里的库房看看吗?” “啊?进宫看库房干什么?我天天进宫啊。” “去了就知道了。” “……” 他们在名义上还是一家人。 萧寒山不太明白,有什么事是不能在家里说的。 但第二天还是跟着东方岳进了宫。 整个御书房堆满了奏折,各部尚书每天都会过来和摄政王一起处理公事。 而今天包括萧寒山在内的所有的尚书都去了库房。 这里面有皇宫的库房,在旁边还有祁庆这个先帝的私库。 后宫各宫妃也有自己的小私库。 众位大臣都不解,这里面有什么可看的? 看了也不给他们往外拨银子,但还是跟着进来了。 “怎么会这样?” “这也太干净了!” “王爷您……” 有人想问摄政王是什么时候搬的? 但在看到东方岳那张疲惫的脸时,又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他们都知道这位一回京,就没闲着。 而且每回进宫的时候连个侍卫都不带。 可宫里库房还有先帝的私库也太干净了! 干干净净的就像是被人打扫过似的…… “当时本王进宫接手朝政时……还是请户部尚书大人和吏部尚书还有御林卫统领说吧。”东方岳进京之后,就是由各部尚书随行。 而这宫里的事情就是这两位一起的。 “快说啊!” 户部尚书看了看御林卫统领,御林卫统领萧达往后一缩脖子道:“您说您说。” 户问尚书只得开口道:“臣等和王爷一起打开库房的时候就是这样,接手的就是个空库。”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账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们是都不看账目吗? 以后别再吵着要银子了,户问没银子。 皇宫根本就没银子,而且陛下…先帝…还欠了官员半年的俸禄没发,后宫的银子欠的更多。” “……” 众人不信。 众人怀疑。 众人大受震惊! 之前一直在处理要务,还有想在空缺的位置安排自己人了。 压根就没想到银子的事。 毕竟这玩意儿他们就算再关注也不可能分。 可不分归不分,但不能没有啊。 当所有的账都扒拉完,还有人特意把账房请来。 “户部的账没问题。” “记的账也都对。” “……” 账没问题,记的也没出错。 可银子没了啊! 后宫的宫妃每月的俸禄也是不少,而且还有他们自己的俸禄。 这本来都是打算好了要从先帝的私库里出的,难怪当时摄政王看向他们的眼神那么奇怪。 “之前先帝说皇宫遭贼,难道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是两次吧?” “什么样的贼能把后宫的库房偷走?别的怎么没见少?” 众位大臣都面面相觑。 他们能说之前都不相信东庆帝说的话吗? 现在好像有点信了。 一直缩着脑袋的御林卫统领萧达小声的在和他爹嘀咕:“找个人背着不就行了,反正陛下经常这么干。” “闭嘴!”萧寒山连忙吼道。 这臭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户部尚书却是眼睛一亮的道:“天阳殿不是被挖了吗?先帝之前就说过江洋大盗就是他们的吧?” “肯定是,那……” “让天阳殿还银子!” “对!” “王爷您看?” “各位臣工所说的有道理,可!” “……” 这件事了了,就又说起为什么要带沈家兄弟来京城任职的事。 沈庆远和沈书康都是东方岳特意带来的。 大多数大臣都觉得应该下他们兄弟的大狱。 虽然没有往外公布,但先帝要杀沈书凡的态度是很坚决的。 而且当时还吩咐人绑了那哥俩要在悬崖上杀死他们的。 对于东方岳这位摄政王的做法非常不解。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一起问了出来。 东方岳道:“他们是代太子的最在意的兄弟,还有就是代太子沈书凡会赚银子!” “可代太子下落不明啊。” “所以更要对他在意的人好。” “如果……” 没人说如果后面的话。 如果代太子沈书凡死了,这俩人在京城会死的容易一些。 如果代太子还活着,这俩人就会是他的软肋。 毕竟当时沈书凡可是跳下悬崖去救他们的。 赚银子这事儿上他们也都是不得不服沈书凡的能耐的。 不说别的,就说定安府的细盐直到现在都没人能顶得过他们。 而定安府的人找沈书凡都快要找疯了…… 当天的下午。 在京城一个偏僻小院里闲了半个多月的沈庆远和沈书康就有了差事。 沈庆远去了御林卫,沈书康去了大理寺。 当天晚上沈书康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哥拿银子砸他,把他砸哭了。 哭着哭着就醒了,醒来才知道是梦。 他抱着被子跑去找沈庆远:“五哥,我想我哥了。” 沈庆远红着眼圈道:“我也想小六。” “呜呜!” 哥俩嗷嗷的哭了大半宿。 第二天头一次去上值的哥俩都是肿着眼泡子去的…… 第743章 心眼子真多,难道早就认出来了 * 那天晚上,李丝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沈书凡的眼睛好了。 他站在百草园的月光下,含笑看着她,说道:“月姑娘,我其实早就认出你了。” 然后他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一道剑光,无数的刺客从天而降。 李丝月惊醒了。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看到窗外的月光如水。 想到刚刚的梦,她的心跳的像擂鼓。 她在床上坐了很久,最后披衣起身,鬼使神差的走向东厢房。 沈书凡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眼睛看不见,但习惯点一盏灯,说是:“这样别人进来方便。” 李丝月站在窗外,透过窗纸往里看。 沈书凡还没睡,就坐在桌边,手里摩挲着一块玉佩。 大舅舅说过这块玉佩姜家令的用法。 只要他把这里面的信号放出去,就会有人看到。 可要放吗? 沈书凡有点小纠结。 现在自己的眼睛还看不到,而且这里是极星阁的地盘。 就算是回去也没多大的改变。 更何况京城还在到处找着要杀他…… 听到外面有了响动,沈书凡的眉头动了动,默默的收起了手里的玉佩。 院子里的李丝月正直直的看着。 就见沈书凡屋子的窗子忽然打开了,他准确无误的看向她所站的方向。 她吓的往后一缩,赶紧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传来沈书凡轻轻的笑声:“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不嫌冷吗?” 李丝月:“……” 她硬着头皮推门进去,强装镇定的道:“我路过,看你灯还亮着,以为你有什么需要?” 沈书凡把窗子关上道:“没什么需要,只是睡不着,起来坐坐。” “伤口疼?” “还好。” “……” 两人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沈书凡打破了沉默道:“李姑娘,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屋里有点闷。” 李丝月犹豫了一下:“外面有些冷,你穿的厚一些。” “好。” 百草园的后院有一片空地。 月光洒下来,再加上地上的雪,就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看着还怪好看,显的整个夜晚都亮堂了很多。 沈书凡走的很慢,李丝月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随时准备扶他。 但他好像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哪里有台阶,哪里转弯,都一清二楚。 “你才来三天,就把路记熟了?”李丝月忍不住问。 “白天有人扶着走过几次,就记住了,记路不难,难的是记人。” “记人?” 沈书凡停下脚步道:“嗯。 比如李姑娘,我虽然看不见你的样子,但记得你的脚步声,你的气息,你说话的语气。 还有你递蜜饯给我时,手指的温度。” 李丝月的脸腾红了。 好在夜色深,他看不见自己的窘迫。 在这会子她甚至忘了沈书凡的眼睛本就看不到…… “齐公子说笑了。”她干巴巴的道。 “不是说笑,李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书凡的语气很认真。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救的这个人,其实是个麻烦,会给你带来危险。 你后悔救他吗?”沈书凡慢慢的说道。 李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月光下他蒙着白布的侧脸,那张脸苍白却平静,好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她知道,他在试探。 “不后悔。 既然已经救了,那就是该救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呵呵。”沈书凡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不是那种温和有礼的浅笑,而是真正舒心的眉眼都弯起来的笑。 沈书凡轻轻的笑着说道:“李姑娘是个好人。” 沈书凡貌似能明白以前在定安府时,那些百姓说他是好人的心情了…… 李丝月听到沈书凡的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想说:沈书凡,你也是好人。 所以你才不该死,不该被那些人害成这样。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月光下,两人并肩站着。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药草的清香。 * 李丝月万万没想到,她爹李大栓居然是个叛徒。 那天下午,她刚从百草园回到李家小院,就看见院子里坐满了人。 爷爷李老头叼着旱烟袋,奶奶冯婆子正在纳鞋底,娘陈氏在摘菜,旁边还围着赵婆子,钱婆子等几个老邻居。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她,眼神热切得像要冒火。 冯婆子第一个站起来,拉住她的手道:“月丫头回来了,听说你把小六爷接走了?” 李丝月脑子嗡的一声。 小六爷这是荒山村乡亲们对沈书凡的昵称。 年他救了一村人的命,大家都这么叫他。 李丝月强装镇定 “奶奶,您说什么呢,什么小六爷?我接走的是远房表哥齐墨。” “装,你还装! 栓子都跟他们说了! 你在河边捡到的那个人,就是沈大人,小六爷!”李老头敲了敲烟袋锅子,压低声音道。 李丝月狠狠瞪向老爹李大栓。 李大栓缩了缩脖子,小声的道:“我,我没忍住昨儿个去你赵婶家借筛子,她问我咋眼眶红红的,我说想起小六爷死了心里难受,结果你赵婶说她前天在河边洗衣裳,好像看见我背了个人……” 平时连根针都串不进去的,结果竟然能看到那么远的人,也是怪了。 赵婆子接过话头,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我当时就觉得那人影儿眼熟! 回家越想越不对,今儿个就来找你娘唠嗑,结果你爹这老实人,三句话就露馅了!” 李丝月扶额。 完了。 这下全村都知道了。 李丝月突然恍了一下神。 难怪沈书凡问她救人的事其实就是知道有人看到他了才问的吗? 还是说,在她爹第一次要救他,而自己拦住的时候他就知道? 难道其实早就认出来了? “……” 那家伙的心眼子真多。 “阿嚏阿嚏。” 百草园里的沈书凡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厚袍子,喝了阿武递过来的热茶道:“阿武小哥,麻烦你帮我找几味药,我熬个安神汤喝。” “好的,可需要让大夫给齐先生开个安神的方子吗?” 大夫每隔几天就会来给沈书凡看伤看眼睛的,园子里的人都知道。 沈书凡道:“我自己开。” “……” 第744章 老天不长眼,熟悉的陌生人 沈书凡正在喝安神汤,就听着大老远的有不少人往这边的院子走来。 他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后又继续慢条丝理的喝着。 边喝药还能听到他们的闲聊也是挺有意思的。 先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仔细听就能听出来,那是李丝月的母亲说的话。 “月丫头,你别怪你爹。 六爷是咱们全村的大恩人。 那年要不是他,咱们这些人死了都不没地儿埋去。 现在他落难了,咱们知道了,能不管吗?” “就是就是,你娘说的对,沈大人是多好的人啊! 这样的好人,咋就遭了这种难呢!”那个能说会道的钱婆子也说道。 边说还边哈着气。 路上还是很冷的。 冯婆子更是边说边抹起了眼角道:“听说眼睛都瞎了唉,老天不长眼啊,多好看的人啊。” “眼睛瞎了的六爷也是好看的瞎子。”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可真是可爱的乡亲啊。 跟着这老几位一块走的李丝月感受比沈书凡更清楚。 看着这一张张真情实感的脸,她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要说在荒山村的合作是她不得为之的,后来风月宫和极星阁有几次合作,也是她不想让外面的人太多的关注极星阁。 也是那个时候,她见识到了他处理事务的手段。 冷静果决,杀伐果断,完全不像个文弱书生。 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沈书凡的眼睛看不见她是能确定的,越接触越觉得那个男人像个谜…… 李大栓小心翼翼的说道:“闺女,乡亲们没恶意,就是想能不能去看看六爷? 偷偷的,保证不让他发现咱们认识他!” “对,实在不行咱们就远远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就成。”钱婆子道说。 “我烙了葱油饼,小六爷最爱吃这个。”赵婆子也道。 “我腌了酸黄瓜,开胃。” “我这儿有鸡蛋。” “我有晒的枣子。” “……” 这伙子人说着话,转眼间就来到了门前了。 沈书凡已经知道这个百草园迎来了一群热情的熟悉的陌生人。 李丝月领着商量好的乔装打扮的乡亲们从后门偷偷的溜进来的时候,柳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阁……,小姐,你们这是?” “爷爷奶奶我爹我娘,还有村里的几位乡亲他们认识齐先生,来看看他。 安排一下,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李丝月简单的说道。 就看着他们带来的那么些的东西,柳雪都觉得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离开的。 但这是阁主安排的。 柳雪嘴角抽抽着的道:“可是阁主,齐先生那边正在喝药。” “你看着药喝完了再过来说一声。” “是。” “就说他们是我家亲戚,听说庄子住了客人,来送点东西。 记住,都叫齐先生,别露馅。”李丝月转又叮嘱道。 “好的好的,都记下了,看看就走。” “对。” “……” 李丝月已经想好了说词了。 柳雪看着那群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大爷大妈,心里默默的为阁主点了一根蜡。 这能的瞒住才怪。 东厢房里,沈书凡正在听人念书。 敲门声响起时,他微微偏偏头道:“请进。” 门开了,李丝月在最前面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串人。 每个人都带着东西。 “齐公子,这是我爷爷奶奶,爹娘,还有几位邻居。 他们听说庄子里住了客人,带了点自家做的吃食过来。” 李丝月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自然点儿。 沈书凡站起身,面向门口的方向,微微欠身道:“多谢各位,快里面请。” 阿武在一旁连忙扶住。 沈书凡才稳稳的站住了身子。 随着他站好,众人也都看到了他的模样。 脸要更削瘦了一些,眼睛上还蒙着白色的布条。 就这一句话一个动作,赵婆子等人的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看到的比听说的更扎心。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齐,齐公子快坐下,眼睛不方便就别站着了。”众人都进了屋。 赵婆子冯波子等人都赶紧上前虚扶着。 “各位随意坐。” “好好好。” 沈书凡坐下,下意识的看着他们说话的方向。 可仔细看,就能看到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的。 偶尔说话的时候还能讲个笑话。 就是那苍白的脸让人看到有些不是滋味。 李老头也红了眼眶,他盯着沈书凡看了又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个曾经叫过他老哥的小伙子,从河边背回家的时候,进气少出气多的。 现在再看到心里别提多酸了。 李大栓和陈氏还算镇定,但递东西的手也都有些抖。 赵婆子和钱婆子躲在后面,捂着嘴小声嘀咕:“小六爷真是瘦了好多” “可不咋地?眼睛蒙着布,真看不见了!造孽啊” 李丝月紧张看着沈书凡,生怕他察觉异常。 但沈书凡只是温和的笑着。 每接过一个人送过来的东西,他都会轻笑着道谢:“老人家太客气了。 这饼真香,是刚烙的吧?” “对对趁热吃!” “这酸黄瓜闻着就开胃。” “枣子很甜吧?我特意挑的大枣!”钱婆子忍不住插话。 沈书凡点点头道:“甜,谢谢婶子。” 钱婆子激动的直搓手。 “六爷你喜欢就太好了,我家里还有很多干枣,你吃完我再给你送来。” “好呢。” “六爷等你眼睛好了,我存的桂花酿正好够咱们爷俩喝的。” “那到时候我就有口福了。” “…六爷…” “……” 接下来的场面,逐渐失控。 李丝月都要疯了。 这些老人家来的时候是怎么答应自己的来着,他们自己都忘了吧? 称呼都改了啊。 她还不能直接提醒。 沈书凡也就那么应着。 李丝月:……这是摊牌了不装了是吧? 李老头已经坐下就开始唠嗑了:“六爷老家是哪里的?江南人吗?听口音不太像啊。” 沈书凡道:“家母是江南人,家父是京城人士,所以口音杂了些。” “哦哦,父母可都还好?” “家母早逝,家父算是也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是养父养母带大的,他们都挺好的。” “……” 第745章 六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现场气氛一滞。 这么复杂的吗? 李丝月捂脸:…… 这位可真是实在也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就是说个闲话就把他亲爹给说没了。 老几位都有些紧张,话题聊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合适继续深聊了。 众人连忙看向李丝月。 李丝月正捂着脸。 冯婆子连忙赶紧打圆场道:“哎呀,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六爷今年多大啦?娶亲了没啊?” 李丝月赶紧拽了一下冯婆子,小声的摇头道:“奶奶别瞎问!” 冯婆子点头用嘴型道:“知道知道。” 说是知道,但一点也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打算。 沈书凡就当没听到,反正他也确实看不到,轻轻的笑了笑道:“二十,尚未娶亲。” “二十岁好啊! 年轻有为! 咱们月丫头也十八了,还没许人家呢!”赵婆子接话道,脸上带着笑意,让在场的老几位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不少。 李丝月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赵奶奶!” “在呢在呢,别那么大声。” “……” 钱婆子也上下打量着沈书凡,经老姐妹这么一说,她也笑了起来道:“六爷一表人才。 虽然眼睛暂时不方便,但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咱们月丫头手艺好,性子也好,就是脾气倔了点,不听劝,这么大了吧,不相亲不……” “钱奶奶!”李丝月快要炸了。 脸都要红透了。 老几位看着这样的她更稀罕了。 沈书凡始终面带微笑,好像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撮合之意,还附和着道:“李姑娘确实心善能干。” “……” “是吧是吧? 月丫头打小就聪明,做饭也好吃,认药比老大夫还准,绣花也好看,上山打猎比他爹打的还多。”冯婆子来劲了。 说起自家孙女来,那是千说万好的。 其他的老几位也都点头附和着。 几乎恨不得把李丝月从小到头的事情都唠一遍。 李丝月忍无可忍。 起身挡在沈书凡的面前,对着她爹娘等人道:“六爷该喝药了,爷爷奶奶爹娘婶子们,你们先回吧!” “……” “哎哎,这才聊多久?” “别推别推,咱们自己走。” “月丫头咋这么小气?” “六爷我们下回再来看你哈。” 沈书凡道:“好,有劳各位了。” “不客气不客气。” 李丝月连推带送带架的,把一群意犹未尽的老人家都弄出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都冒汗了。 一回头,对上沈书凡望过来的方向。 沈书凡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道:“李姑娘的家人,很热情。” 李丝月脸还红着:“他们他们就爱瞎操心胡乱的唠叨,齐公子别往心里去。” “不会,其实挺羡慕的,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挺好。”沈书凡抿着簿唇,仔细看能看到他的唇角是勾着的。 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李丝月却听出了一丝落寞。 马上就过年了他还在陌生的地方,也是能理解的。 李丝月心里一软,走过去扶他坐到床连道:“喝药吧。” “有劳。” 乡亲们过来的第一趟虽然被李丝月强制送走了。 但他们的助攻却是正好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丝月刚起床,就看见柳雪一脸古怪的站在她的门口。 “阁主,出事了。” “怎么了?阁里出大事了?” “您自己去厨房看看吧。” “……” 李丝月赶到厨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灶台上摆满了各种吃食:葱油饼,鸡蛋羹,肉包子,小米粥,腌菜,咸鸭蛋 琳琅满目,够十几个人吃三天的。 “这,这都是谁做的?”李丝月问。 厨娘苦着脸道:“天还没亮,我去把食材往院子里拿的时候。 就有几个大娘从后门等着了。 我一开门她们就溜进来了。 还说自己是您家亲戚,来给齐先生做早饭。 我们拦都拦不住,她们手脚麻利的很,一刻钟就做好了这么多。” 做好了人都跑了,想送还都不知道送给哪家。 李丝月扶额。 不用猜,肯定是她奶奶和赵婶钱婶她们。 “齐先生那边送了吗?” “送了一份过去,齐先生问是谁做的,我们说是厨房做的。” 李丝月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月丫头,月丫头在吗?” “娘您慢点。”来的人是冯婆子和陈氏。 婆媳俩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李丝月赶紧迎出去,就看见自己一家人来的很带齐。 奶奶挎着篮子,爷爷背着背篓,爹娘跟在后面,又是一大堆东西。 “奶奶,你们怎么又来了?”李丝月压低声音。 “给齐公子送点换洗衣服!” “早就准备好了。” 冯婆子理直气壮的道:“你爹那些旧衣服哪行? 我们连夜做了两套新的,料子软和,这样的穿着舒服!” “让六爷试试,不合适改改正好过年能穿上。” 李老头从背篓里掏出几本书道:“我托人去城里买的,大字本的,齐公子眼睛不方便,大字看着,哦不对,摸着方便!” 陈氏递上一双鞋道:“纳的千层底,走路不累脚。” 李大栓抱着个枕头憨笑着道:“荞麦皮的,对脖子好。” 李丝月看着这一家子,哭笑不得的道:“齐公子不缺这些” “不缺也的送,救命恩人,这点心意算啥? 咱们全家的命都是六爷……齐公子救的! 这份情,咱们得记一辈子!” 冯婆子等人都瞪眼看着李丝月。 “……” 李丝月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最后,她只能领着他们去东厢房,又是一番热闹。 沈书凡收到衣服,书,鞋,枕头等东西时,沉默了很久。 “太破费了。”他摸着那柔软的布料,轻声说。 “不破费不破费,都是自己做的,齐公子不嫌弃就好。” 冯婆子笑出一脸褶子的道:“齐公子穿着合适就行,不舒服的就说,咱们还能改。 月丫头,快帮齐公子试试!” 李丝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我?” “啊什么啊?齐公子眼睛不方便,你帮着试试大小啊!” “有阿武他们。” “阿武他们笨手笨脚的连饭都吃不明白,哪里会这个。” 阿武等人:…… 李丝月硬着头皮拿起衣服,走到沈书凡面前道:“齐公子,我……” “……” 第746章 听风听雪听空气,差点就忍不住亮刀 “有劳李姑娘了。”沈书凡很配合的站起身,张开双臂。 李丝月的手莫名的有点抖。 她绕到他身后,帮他脱下外衣。 距离近的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 换上新衣服时,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侧。 沈书凡的身体几不可察僵了一下。 李丝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的缩回手。 两人的脸都红透了。 “合,合适吗?”她结结巴巴的问。 沈书凡动了动胳膊道:“很合身,多谢李姑娘,多谢老人家。” 冯婆子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道:“合身就好! 合身就好! 月丫头,你看看这颜色,衬的六爷更俊了哈!” 李丝月这才注意到,奶奶选的是月白色的料子,确实很衬沈书凡的气质。 “奶奶手艺好。”她小声说道。 “那是,我年轻时候可是村里有名的巧手。 月丫头,你得多跟齐公子学学,人家多会说话!”冯婆子得意的道。 李丝月:“……” 人家就是客气一下。 沈书凡什么料子没穿过。 她也终于发现了,奶奶他们今天就是又来撮合他们的。 送走李家人,沈书凡的抚着玉佩在窗前站了很久。 在很久之前他还以为这两年能过个安稳年的。 可现在他连个家人都没在跟前。 他这么‘尸骨无全’的没了影,家里人应该会安稳一些的吧? 东庆的其他人也该是能过个好年了。 东庆帝死了。 太子没了,那皇帝…… 皇室的事儿关自己屁事儿? 沈书凡转身,坐下来朝着屋外道:“麻烦小武哥继续读书。” “好的,齐公子。” …… 接下来的几天,百草园成了荒山村的人经常来的地方。 沈书凡这里就和逢大集似的。 今天赵婆子送炖汤,明天钱婆子送点心,后天李老头带着自己编的竹席来,说等夏天来了铺着凉快。 沈书凡默默的裹了裹身上的厚棉大敞,听着外面下的沙沙的大雪。 这大冬天的送竹席这心意也是很超前了。 但这都是村民们的心意。 他很爽快的收下,并让阿武他们帮忙记下来谁送的。 等着自己在离开之前再返礼就是了。 看到沈书凡收下他们的东西,村民们都挺高兴的。 也因此,沈书凡这边的年货都成麻袋的装着摞到地窖里了。 * 柳雪等极星阁的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已经能淡定的给来这里送年货的大爷大妈们倒茶了。 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杀手们也渐渐的习惯了每天早上开门,都能看见几个村民在门口探头探脑,手里拎着东西。 打招呼都是统一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挂着“我就是路过”的假笑。 最绝的是,这些乡亲们还自发形成了值班表。 李丝月某天早上在厨房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上旬:李家(送饭), 中旬:赵家钱家(送汤送点心), 下旬:全村轮流(不准空手)。” 下面还有签名,有手印。 一看就是哪家不会写大字儿的,按了手印。 李丝月拿着这张纸,又好气又好笑。 她拿着纸回了家。 都还不用问李大栓,李大栓自己就挠着头主动的说了:“这是村里的大家伙儿都商量好的。 六爷对咱们有恩,现在他落难了,咱们不能不管。 都去人太多,怕给你添麻烦,这不就就排了个班…… 李丝月无奈的道:“爹,你们这样,齐公子会起疑的!” 李大栓憨厚的笑道:“起啥疑?咱们就说是你亲戚,心疼你一个人照顾病人辛苦,来帮帮忙。齐公子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理解。” 李丝月竟无言以对。 确实,沈书凡从来没表现出怀疑。 每次乡亲们来,他都温和有礼道谢。 有时候还会准确的说出:“赵婶今天炖的是鸡汤。” “钱婶的点心比昨天的甜。” 等等类似的这些话。 但越是这样,李丝月越觉得不安。 或者她也是不想承认,沈书凡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说别的,她也是装着没发现呢。 “丫头,过年的时候咱们都去百草园过咋样?” “过年家里没人不好。” “这有啥的,反正这里也是才搬来没几年的,过年是在这个家里还是在百草园没差别。” “就是啊,六爷一个人在那边过的话孤孤单单的多让人心疼啊。” 李丝月:“……” 她总觉的现在的自己才更心疼自己才是。 从一开始就不该同意村里人去见沈书凡的。 家里人这也一步一步的有些得寸进尺,登鼻子上脸了…… “奶奶,我们不合适,他是当官的,咱们是普通老百姓。” “他都成那样了不会嫌弃你的,当官的眼睛看不见就不能当了,孙女你不试试咋知道不行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丫头啊你不会连沈大人也看不上吧? 六爷你都看不上那就只有皇…… 呸,皇帝不是说死了吗?丫头你连珣死的机会都没了。” “……” “!!!” 李丝月被柳雪给拽走了。 柳雪怕再不赶紧把自家阁主请走,她应该不太想和家里人继续说话了。 她怕阁主会忍不住亮刀。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阁主家里人的话也太糙了点儿…… 李丝月端着一碗莲子羹过来的时候,沈书凡正坐在窗边。 “齐公子这是在闭目养神?” 沈书凡开口道:“听风听雪听空气。” “……” 李丝月嘴角抽了抽,在这一刻,她觉的还是自家家里人说的那些话更好一些。 毕竟她能听懂。 好歹也是读过四书五经还有很多传记的人,李丝月有时候真听不懂沈书凡说的话。 又不能一直跟在人家身后问为什么什么意思的? “齐公子,喝点甜汤。”李丝月把碗放在桌上直接转移了话题。 客套话什么的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 只会给自己惹气。 沈书凡转过身,准确的面向她道:“又是哪位婶子送来的,请阿武小哥帮忙记好人情,多谢,还得麻烦李姑娘帮忙打听点京城的事情。” 李丝月:“……” 第747章 一人在明处,两人在暗处 “这个不用记,是我奶奶给你做的。”李丝月在他对面坐下,状似随意的道:“齐公子要打听京城的什么事情?” “沈庆远和沈书康是不是活着?” “……咳咳咳。”李丝月直接咳嗽了起来。 这也太直接了。 这是不装了? 差点也让他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了。 “没问题,我会尽量让人帮着去打听。 那个,你觉的我的那些家人亲戚都怎么样?” 沈书凡舀了一勺汤,慢慢喝下一口才说道:“都很热情,很朴实,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对你特别好,你不觉的奇怪吗?” “奇怪?李姑娘救了我,你的家人爱屋及乌,对我好些,不是很正常吗?”沈书凡笑着反问。 看到沈书凡那一脸无害的笑意,李丝月就是一噎。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她还是总觉的似乎有哪里不对。 沈书凡继续道:“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是真心实意对我好。 这种好,装不出来。” 沈书凡放下勺子,蒙着白布的眼睛看了过来。 李丝月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份真诚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脸上。 “李姑娘,其实你不必这么紧张。 就算他们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别人,这份善意,我也很感激。 以后我会报答她们的好,怎么算都不会亏。” “……” 李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这话是在暗示什么?” “没有。” “……那齐公子觉得,他们把你当成了谁?”她小心翼翼的问。 沈书凡想了想:“可能是一位故人吧。 听他们的口气,那位故人应该做过很多好事,所以他们念念不忘。” “那齐公子不介意被当成替身?” “不介意。 能被这样一群人惦记着,那位故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能暂时替代他接受这份善意,是我的荣幸。” 沈书凡微笑着道。 笑意很真诚,也很好看。 毕竟自己代替自己有什么好介意的。 李丝月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说:沈书凡,他们惦记的就是你。 你不是替身,你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六爷。 但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 晚上,李丝月回家吃饭。 饭桌上,一家子围着她说个不停。 “月丫头,六爷今天气色好多了!”冯婆子给她夹菜。 “丫头照顾的好!” “那是人家自己身体底子好。”李丝月闷头吃饭。 李老头叹了一口气问道:“六爷的眼睛真的没法治了吗?” “多好的后生啊,怎么就……” “能治,需要时间,我已经派人又去帮着请夫了。” 陈氏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道:“月儿啊,娘问你个事,你说六爷是不是对你也……” 李丝月立刻打断她娘继续猜测下去的话:“不是! 没有! 不可能! 娘你别瞎想,我就是看他可怜,救他一命,他暂时住在咱们村子,仅此而已!” “哦。”陈氏点点头,但眼神明显不信。 李大栓憨憨的说:“其实六爷人真的不错。 虽然眼睛不方便,但脾气好,有学问,长的也俊。 以前就接触过的,我看着很好。” “爹!” 李丝月脸红了。 “我说真的。”李大栓挠挠头道:“那天我陪他聊天,他说了好多江南的事儿,可有意思了。 他还问我村里的事,问可仔细了,一看就是真心关心咱们。 一点也不烦。” 李丝月心里一动:“他问村里的事了?” “问了。 问收成怎么样,问孩子们上不上学,问老人们的病好了没问得可细了。 还说他会点医术,要是有不舒服的可以去找他看,别的看不看得好不一定,但把脉还是不会出问题什么的。” “对对对。” “……” 李丝月沉默了。 沈书凡这是在打听荒山村的情况他可能已经猜到这些亲戚是从荒山村来的了。 这个男人的心思,真的太深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丝月又去了百草园。 她没进东厢房。 只是站在窗外,看着里面透出的暖黄灯光。 柳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阁主,还没睡?” “睡不着,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李丝月轻声说 “阁主指什么?” “把他藏在这里,让全村人陪着我演这出戏。 我总觉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配合我们演戏而已。” 柳雪想了想:“阁主,我觉得您想多了。 齐先生眼睛看不见,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眼睛看不见,心却看见。 他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人害怕。”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起身。 李丝月赶紧拉着柳雪躲到阴影里。 窗子被推开了。 沈书凡站在窗边,微微仰头,像是在看月亮。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蒙眼的白布在雪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就那样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李丝月躲在暗处,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动。 月光下,一人站在明处,两人躲在暗处。 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几步的距离。 许久,沈书凡轻轻叹了口气,关上了窗。 李丝月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那扇紧闭的窗,低声说:“沈书凡,你到底在想什么?” 夜风吹过,无人回答。 柳雪看看关了的窗子,又看看离开的阁主的背影。 怎么感觉阁主的背影有些哀伤呢? * 第二天一早,李丝月就安排了点事情。 既然怀疑沈书凡已经识破,那就主动点好了。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却装不知道,那就把他赶出去! 最讨厌的就是心口不一的人。 到现在为止沈书凡好像一直都说的是实话来着…… 李丝月亲自带人在百草园的药圃里忙活起来。 “柳雪,帮我把东边那片薄荷移几株到齐公子房门口。 西边的鹅卵石小径,每隔三步放一块松动的石板。” 李丝月指挥着道。 “阁主,您这是……”柳雪有些疑惑。 这里之前是有些东西的,后来沈大人来了之后才搬走的。 现在怎么又搬出来了,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呢? “有用。” “……都正好在齐公子能经过的路上,他这几天挺喜欢出来走走的,您这?” “恩就是给他准备的。” 柳雪抚额。 阁主这是又抽什么疯啊?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第748章 试探,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一个时辰后,小院子的路重新布置完毕。 就那条从东厢房到药圃的必经之路上,李丝月设了三道关卡: 第一道是几株新移的薄荷。 第二道是松动的石板。 第三道是她亲自布的一个小绊索。 用的是极细的丝线系在两棵小树棍之间。 离地三寸,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肉眼也很难看到。 “阁主,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齐先生的眼睛看不见,万一摔了,今天大夫可没来。”柳雪看着那绊索,有点担心。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夫提前说了这几天不过来了。 开的药也是能吃到年后的。 李丝月胸有成竹的道:“放心,我让阿武他们盯着呢。 他要是真发现了,就说明他比我们想象的还厉害。 要是没发现有人会‘恰好’出现扶住他。” 柳雪:“……” 阁主您这算盘打的可真是够响的。 吃过午饭。 李丝月又去东厢房给沈书凡送药。 “齐公子,今天天气好,要去药圃走走? 你之前不是说经常晒晒太阳对伤口恢复有好处。”李丝月似乎是随意的提议道。 沈书凡喝完药,听到她说这话就轻轻的转过头来道:“也好。” 穿戴暖和,一起往外走。 李丝月心里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那齐公子跟紧我。” “好。” 李丝月故意走在他前面半步,脚步放的很慢,眼睛却紧盯着沈书凡的脚下。 沈书凡:…… 沈书凡的眼睛还是看不到。 但他是玄力武者,哪怕是闭着眼,那么些小小的不同之处也是能察觉到。 更何况还那么明显。 他倒是很想装着不知道,但实在是李丝月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 沈书凡顿了顿,抬起头来慢慢的自己走了过去。 李丝月设置的第一关是载的薄荷。 她把新移的薄荷放在了路的左边了,土还是松的,虽然是冬天,但从暖棚里移出来之后散发的气味还是挺浓郁的。 要说路过的时候可能不太会注意,更不用说沈书凡还是扬着脑袋走的路。 但沈书凡他鼻子真灵。 果然,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沈书凡的脚就顿了一下。 “李姑娘,这边是新移了薄荷吗?挺好闻的,可是放在这里不怕冻坏吗?” 沈书凡忽然开口这么一说,尤其是歪着脑袋往这边看的样子。 就连脸上蒙着的白布也有些帅气…… 李丝月看的眼睛有些发直。 心头库库的越跳越快,脸上也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些笑意。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了一些道:“齐公子鼻子真灵。 昨天看这边空着,就移了几株过来。 晒一会就搬进暖棚去应该不打紧……的吧?” 后面的话略微有些心虚了。 这哪里是不打紧,那叶片子都开始往下搭拉了。 沈书凡微微的点点头,收回视线。 他的脚步往右侧偏了偏,精准的避开了。 第一关,过。 简直不要太容易。 李丝月抿了抿唇,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要不是他们还说话对视的话,兴许用不过几个呼吸…… 第二关是松动的石板。 这条小路上铺的大都是青石板。 但李丝月特意撬松了其中的三块。 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空响,而且会微微晃动。 沈书凡的脚步又慢又稳的走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走到第一块松动的石板上时,发出来的声音明显的不同。 没有前面的清脆,还带着闷闷的不踏实感。 沈书凡的脚步停了。 “这块石板有点松。”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见沈书凡若有所思的样子,李丝月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是吗? 可能是前两天下雨泡松了。 齐公子你,你小心些。” “多谢提醒。”沈书凡挑眉微笑,然后他抬起脚,精准的跨过了那块松动的石板。 不是绕开,是直接跨过去。 大长腿就那么没有任何迟疑的迈了过去。 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每一次,他都在脚探出异响时,提前抬脚跨过。 就好像提前就知道似的。 李丝月当时可是特意让人盯着的。 沈书凡的那屋子的门和窗子在她布置的时候都没有打开过,而且他也看不到啊…… 第二关,又过了。 “……” 李丝月已经有点笑不出来了。 比她想象的快的太多了。 第三关是简单的绊索。 这在李丝月有来看是最难的一关。 细丝线几乎透明,离地又低,不仔细看哪怕是普通人可能也看不到。 沈书凡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在边境对于绊索这样的存在算是相当熟悉了。 两人走到绊索前时,李丝月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缩到了后面,阿武等人都在两侧伸着手。 就等着沈书凡绊上去,然后他们英雄救美了。 一步,两步。 沈书凡的右脚抬起,眼看就要碰到丝线了。 就在这一瞬间。 呼。 一阵小东北风吹过来。 药圃里的枯枝草叶的都随风摇摆着,有点叶子的还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李丝月特意移出来的有着很多叶子的摩擦声更是格外的清晰。 沈书凡的脚在空中顿了顿。 然后,他改变了落脚点。 脚尖在丝线前半寸处落地。 稳稳的站住。 接着左脚跟上,又是一个精准的跨越。 这次沈书凡连问也没问。 第三关,过。 李丝月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李姑娘?”沈书凡往前走出去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疑惑的回头。 “啊,来了来了。” 李丝月赶紧跟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做到的? 那阵风? 他听出了丝线在风中的振动? 还是说他根本早就发现了? 两人走到中间的石凳旁坐下。 这里也是沈书凡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常常歇脚的地方。 毕竟身上那么重的伤,可是不能一直走着的。 阿武给上了茶水,又退下。 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别提多羡慕了。 李丝月喝了点水定了定神问道:“齐公子,你刚才是怎么知道要跨过去的?” 沈书凡侧过脸,蒙眼的白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勾了勾唇道:“风告诉我的。” “风?怎么可能?” 她也能听到风声,可却并不能准确的判定那么细小的存在。 沈书凡又道:“如果我说风雨雷电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你信吗?” “……” 第749章 耳聪目明,沐浴更衣 “风雨雷电还有迹可循,你还不如说天道直接告诉你的。” “也差不多。” “……” 李丝月翻了个白眼。 沈书凡勾了勾唇,伸手指向那盆薄荷所在的位置道:“嗯。 风吹到脸上,或者吹过草药时,声音会很均匀。 但刚才脚下那里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风声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拦在风里。” 沈书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又继续道:“所以我猜,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为了不踩着东西,我就直接跨过去了。” 李丝月:“……” 说的轻描淡写的。 可李丝月很想说的是,沈书凡的这听力都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吧? 她自认为自己是不弱的。 可要是没有人提前说的话,她是做不到沈书凡的那么淡然的。 李丝月看着沈书凡平静的侧脸。 突然有种挫败感。 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在人家眼里可能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一有这样的想法了,那就按也按不住了。 “李姑娘你该不会在试探我吧?”沈书凡的声音传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戏谑。 李丝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咳了两声,强装镇定的道:“齐公子说笑了,我试你做什么?” “也是。”沈书凡点点头,没再追问。 心里想着的却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没说而已。 溜哒了一会儿,沈书凡又回了屋子。 看着安静的歇息着的沈书凡,李丝月离开前道:“齐公子还真是耳聪目明啊。” “多谢夸奖。” “……” 李丝月又翻了个白眼,沈书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 下午。 发生了一件让李丝月更尴尬的事。 李大栓和陈氏夫妻俩又来了。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大木桶来,又让人烧了很多热水。 “月丫头,齐公子身上有伤,不方便沐浴。 我烧了热水,你帮着……”陈氏拉着闺女到一旁说话。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李丝月瞪了回去。 “娘,您说什么呢?! 这种事怎么能让我一个姑娘家帮忙……” 李丝月脸都红了 陈氏戳了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不帮忙你怎么嫁?” “……娘,我们没有你们想的那层意思,真的,我不愁嫁的。” “月儿,你是老姑娘了,你说之前的你都看不上,可沈大人……沈大人是咱们家配不上的,得趁着他眼睛看不着的时候,让……” 陈氏说不出来话了,她的嘴巴让她闺女给捂上了。 李丝月红着脸,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没了,道:“娘,这样的话不要再说。” “可是……” “或者娘不想让我在家里过年,我去哪里过都一样。” “……” “!!!” 陈氏垂下头不敢吭声了。 那边李大栓正憨厚的和沈书凡说话:“齐公子你眼睛不方便,让月有儿在旁边帮你看着,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沈书凡道:“阿武他们会帮忙的……” “阿武他们粗手粗脚的,哪有小姑娘细心?” “月儿你来了,快去快去帮着六爷,爹娘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大栓把水瓢塞到李丝月手里。 夫妻俩压根就不等他们闺女再说话,就一溜烟的跑了。 李丝月:大冬天的,马上就过年了,哪里来的这些事? 也就是办年货走来往而已…… 李丝月拎着水桶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东厢房的门。 “齐公子,我爹送了热水来了,你,你要沐浴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才传来沈书凡的声音:“有劳了,李姑娘放在门口就好,我自己来。” 李丝月如蒙大赦的道:“那,那我放门口了!” 她放下水桶就要跑,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哐当。 听这动静好像是椅子倒了。 “齐公子你还好吧?”。 “没事。 想拿换洗衣服,不小心碰到了椅子。” 沈书凡的声音有些无奈的传出来。 李丝月咬了咬唇。 她想起沈书凡身上的那些伤额头缝了针,左臂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一个人沐浴,确实不方便,也危险。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在心里默念几遍,终于推门走了进去道:“还是我帮你吧。” 房间里的屏风后面,已经摆好了浴桶。 李丝月低着头倒热水,全程不敢看沈书凡。 “李姑娘,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沈书凡的声音从屏风外面传了过来。 “别逞强了,你手臂有伤,眼睛又看不见,内伤还没好利索。 万一要是摔了,我这些日子的药就白换了。” 李丝月打断他,就是声音有些闷闷的。 沈书凡沉默了。 热水倒好了,李丝月转过身,看见沈书凡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那里。 完美的上半身没有一丝遮掩的出现在李丝月的面前。 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我,我扶你进去。”她低着头走过去,伸手扶住沈书凡的胳膊。 触手的皮肤温热,带着男性的特有的坚实感。 李丝月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沈书凡很配合。 在李丝月的搀扶下跨进浴桶,默默的坐在里面。 水汽氤氲起来,模糊了视线。 沈书凡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低沉:“李姑娘,你其实不必做这些。 你找个小厮过来就行。 我一个瞎子,不值的你……” “值不值的我说了算。” 本来要离开的李丝月打断了他的话。 红着脸拿起搭在一旁的布巾,帮着沈书凡擦背。 沈书凡:…… 这姑娘难道是到叛逆期了吗? 刚刚她和她娘说的话,沈书凡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自己的意思和她是一样的,非得反着来干啥? 李丝月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指尖触碰到了沈书凡身上的一些伤痕时,她的手还顿了顿。 心也跟着揪了揪。 伤疤印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也提醒着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轻声问:“你的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沈书凡沉默了很久,久到李丝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些是小时候淘气摔的,有些是后来遇险留下的。” 沈书凡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偶尔还会停下来沉默一会儿。 沈书凡:没办法说的太快,现编总得压根时间。 为了不让极星阁的人发现他的特殊,可是连灵泉都没敢往身上抹的。 就怕恢复的太快了不好解释…… 第750章 太好了,是杀意! 身上的伤? 这些好编。 沈书凡缓缓的说道:“……还有是前阵子从崖上掉下来时候擦伤的。” 内伤就不说了,都快恢复了。 可哪怕听到沈书凡这样简单的话,李丝月的手还是顿了顿。 她可是知道沈书凡的生平的。 安定侯府的世子爷,后来入了寒门改名为沈书凡。 考中状元后,入翰林院,后来又主动请缨去边境当县令。 传闻他在那边整顿军务,清剿匪患,开设学堂,做了很多善事。 因为弟弟差点让人拐走,特意弄了个锦衣卫的铺子,专门收坏人的人头…… 看来都是真的。 而那些事情也大都是他自己做的,否则不可能留这么多的伤口…… “疼吗?”她问。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李姑娘,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李丝月脸一红:“谁,谁感兴趣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吗?那李姑娘的手,为什么在抖?”沈书凡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唇角高高的扬了起来。 李丝月一怔。 这才发现她自己拿着布巾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着。 她咬了咬唇,狡辩道:“水汽太热了,熏的。” “……” 接下来下半身的擦洗。 “……” 李丝月实在不好帮忙,还是让阿武几个小厮进来替换。 等沈书凡沐浴结束,沈书凡换上干净的野衣。 李丝月才又进来。 还拿了一摞新衣裳。 “这是给你新做的衣裳,你试试。” “多谢。” 貌似沈书凡就从来到这里之后,谢字几乎是每天都要说的。 而这次试衣裳的整个过程,李丝月的脸都是红的。 她全程低着头,手指尽量避免碰到他的皮肤。 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系衣带时,她的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腰腹。 紧实的肌肉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整理衣领时,手碰到他的喉结。 沈书凡不自主的滚动了几下,看的李丝月都差点呆了。 “李姑娘是要勒死我吗?” “对,对不起。” 李丝月结结巴巴的,连忙松开不自觉的勒紧了的衣领。 沈书凡的声音也有些异样,他清了清嗓子道:“李姑娘,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 李丝月飞快的系好衣带,退开两步道:“要是没有不合适的,那,那我先出去了。 你休息吧。” “好。” 沈书凡的好字几乎才说出口,李丝月撒腿就跑。 她几乎是逃出那个房间的。 一口气的回到她自己的屋子,关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脸蛋儿烫的快能煎鸡蛋了。 柳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促狭:“阁主,脸怎么这么红啊?” “热的!”李丝月瞪她。 “哦?!!” “……” 柳雪故意拖长了声音道:“热水确实挺热的。 不过阁主,您耳朵怎么也红了?” 李丝月捂住耳朵,转身就推着她往外走:“再多嘴扣你月钱!” 柳雪在后面偷笑。 “阁主,京城传来消息了。” “……” * 那天晚上,李丝月又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沈书凡坐在浴桶里的背影,温热的水汽,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还有自己碰到他时,指尖那滚烫的触感。 “李丝月,你完蛋了。”李丝月对自己说道。 她居然对一个也不过算是熟悉了才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大麻烦。 身世复杂,眼睛还看不见。 可越是告诉自己不该想,脑子里就越是有着更多沈书凡的影子。 最后,她干脆披衣起身下了床。 抬脚就去了后院。 没想到,沈书凡竟然也在。 他坐在石凳上,微微仰着头。 像是在‘看星星’,又像是在‘赏月’,或者是在‘赏雪’。 月光洒在他身上,显的整个人都特别的英俊。 听到脚步声,沈书凡微微的转过头:“李姑娘?” “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丝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就是脸红的比刚刚更厉害了。 “脚步声。 李姑娘走路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说过的,你身上有月麟香。 这个味道,我记住了。”沈书凡微微的笑着解释道。 李丝月的心跳又乱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你也睡不着吗?” “嗯,屋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可能要下大雨了。”沈书凡顿了顿又道:“李姑娘呢?” “我……” 李丝月有些语塞。 她心想:总不能说“我满脑子都是你”吧? 她灵机一动,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我饿了,来找点吃的。” 是桂花糕。 下午陈氏送过来的。 其实是让她送给沈书凡吃的,只不过后来又是沐浴又是换衣裳的,她就忘了这茬了。 现在也是顺手拿了一包出来才想起来。 “要尝尝吗?”她递过去一块。 沈书凡接过,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的皱皱道:“很甜。” “我娘做的,她做点心最拿手,你不喜欢吃太甜的吧?”李丝月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吃着道。 “小时候我要吃甜点,侯府的那个继母就会把我关到小黑屋里不给吃饭。” “……她该死!”李丝月的脸上闪过一抹戾气。 看向沈书凡的脸,见他还是默默的小口的吃着,还有点庆幸。 沈书凡附和道:“确实该死。” 沈书凡前世就不太爱吃太甜的。 但那位侯府的继夫人也确实关过他,他也没饿着自己就是。 关一次,他就去库房里拿些东西,而且外祖父家的还有萧达他们也从来不会缺着他吃的喝的用的。 此时人家问了,他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安静的吃着桂花糕。 沈书凡只吃了一块,其他的都让李丝月吃了。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阵的冷意。 “李姑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沈书凡开口问道。 “你问。” “如果……”沈书凡斟酌着用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李丝月心头一跳,脸上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样子,不过她还是故作轻松的道:“那要看骗的是什么了。 如果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了。 如果是大事……” 沈书凡感觉到了一丝杀意。 太好了,是杀意! 第751章 不杀无名之辈,只取狗头而已 沈书凡追问:“如果是大事呢?” “那就看情况。 如果是不得已的苦衷,或许可以原谅。 如果是存心欺骗,我想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听你解释……” 李丝月看着的俊脸这样说道。 她后面的话说的很慢,虽然有些咬牙切齿的。 但对着这张遇脸,她终究是狠不起心来。 沈书凡的意思已经不要太明显,这让李丝月有点小期待。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会,轻声的说道:“李姑娘,其实我……” 卡嗒。 沈书凡的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书凡也察觉到了异样,侧耳倾听:“有人?” 接着就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而声音已经快速的往离着百草园更远的地方奔去。 “什么人?” “站住!” 百草园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就边喊边追了过去。 李丝月瞬间警觉,沈书凡的手也已经按上腰间的软剑。 “可能只是夜猫。” 李丝月嘴上这么说,却已经站起身,挡在沈书凡身前。 又一声响动,这次竟然更近了。 紧接着。 几道黑影从墙头翻进来。 落到了雪地上响起了嘎吱声。 “杀!” “你小心别乱走!”李丝月迅速的从腰间拿出个东西,对着天空甩了一下。 嘶,嗖,砰! 一个脆响在百草园的上空响开。 百草园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柳雪等人远远的看了过来,看到李丝月的手势就迅速的往外散开。 来的杀手有两批。 一批是刚刚要引他们离开的,还有一批是又跳进来的。 而且看身手,并不是熟悉的人。 天阳殿,风月宫,极星阁,这三个杀手组织的人也算是相互熟悉。 而且除非是对方给的价格极高,否则一般是不想针对上的。 尤其天阳殿被东庆帝给算计着收拾过之后,他们在东庆里已经极其的低调了。 能不接的任务他们都不会接。 风月宫就更不可能了。 要是他们看到沈书凡在这里,只会跪下哭…… 李丝月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她看出来了。 这些人是冲着沈书凡来的。 “齐公子,待在我身后,别乱动。” 李丝月压低声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上。 沈书凡轻笑:“那就有劳姑娘保护我了。” “……恩,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书凡:…… 沈书凡疑惑了,难道这次不是李丝月安排的试探吗? 杀气有些重啊! 沈书凡的手缓缓的放到了自己的腰间的软剑上…… 这时候已经有三个黑衣人呈三角之势围了过来。 这些人的手里,每个人都有一把钢刀,在月光雪光下泛着一道道寒光。 “沈书凡,束手就擒,留你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杀气有些重。 而且别的院子已经有喊打喊杀声,还能闻到有血腥气被风吹来。 “不是你的人吗?” “不是!”李丝月挤出了两个字。 确认了,沈书凡这家伙早就知道她的试探。 沈书凡小声的道:“那就好。” “来杀小爷的狗东西,坑爹的话还是别喷出来浪费空气了。”沈书凡直接开怼。 “……” 既然是冲着自己来,而且也不是李丝月试探的的,那还用客气什么? 这些日子在这里可是当够了知心大暖男了…… 李丝月咬牙,正要拔剑,却感觉沈书凡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李姑娘,借你的剑一用。” “你眼睛看不见,怎么……” “一些杂碎不看也罢。” “……” 李丝月还想再说话,沈书凡已经从她腰间抽出了剑。 动作快的她都没反应过来拒绝。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幕。 沈书凡持剑站在那里,明明眼睛蒙着白布,却精准的‘看’向三个黑衣人的方向。 李丝月就站在旁边,她能确定,沈书凡看的位置是丝毫不差的。 就好像是透过白面能看到那三个杀手似的。 “谁派你们来的?”沈书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将死之人,不必知道太多,死!” 黑衣人挥刀就砍了过来。 沈书凡微微侧着头。 他在用耳朵听。 李丝月这回信了沈书凡的话,确实是听力不错。 可这是拼死拼命的时候,可没空让他慢慢听去啊…… 李丝月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正要冲上去帮忙,却见沈书凡突然间就动了。 沈书凡侧身。 沈书凡的身形非常巧妙的避开了第一刀。 他手里的剑就好像是毒蛇似的探出去,方向是奔着第一个黑衣人的,可却是精准的点在了第二个黑衣人的手腕上。 “你……” 当啷。 一声脆响,第二个黑衣人手里的钢刀掉落在地。 他的手腕被沈书凡给砍断了。 第三个黑衣人已经绕到了沈书凡的背后。 这是要偷袭? 可沈书凡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刷的一下。 他回身就是一剑。 沈书凡的剑尖停在了离对方咽喉前面的两寸的位置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沈书凡一身白衣白袍,眼睛上蒙着白色的长条布,温润的白衣公子的声音却是冷的像冰。 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要杀便杀!”只有一个有气的黑衣人很是硬气的梗梗着脖子道。 沈书凡手腕一抖,剑尖划破了对方肩膀道:“我不杀无名之辈。 回去告诉萧寒山,想要我的命,让他亲自来。 下回再看到你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沈书凡收剑回鞘,动作流畅的像做了千百遍。 明明那把剑是李丝月的,可是沈书凡的动作却也是丝滑无比的。 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最后捂着手腕和肩膀,狼狈的转身就要走。 “喂。” 听到沈书凡的声音,三人回头问道:“沈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转达?” 噗! 噗哧! 噗! 连续三下,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每个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一道血线,如果要是有仵作过来验尸的话,会发现这三个人的伤口是一样深浅。 “你不是说放他们?” “说了,这不是下回到了,就送他们上路了,我可是说到做到的爷们。” “你不是要他们转达?” “恩,知道是萧寒山的手段就行了,转达多麻烦,还是直接取下狗头的方便,下回我见到他们主子会亲自表达慰问。” “……” “!!!” 第752章 神秘危险沈大人,抱歉弄脏了你的剑 所以刚刚说的那个下回就是为这准备的? 不对,是为了试探出背后的幕后之人才故意那样说的。 而这仨刺客没有反驳,甚至都没有一点疑惑…… 李丝月站在原地,看着沈书凡那张淡漠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前后的变化有些太快。 看的李丝月有些目瞪口呆。 就沈书凡亮出的这个身手,这个杀气。 这哪里是什么江南行商齐墨能有的? 这分明是那个传闻中把东庆帝干死的沈书凡沈大人才能做得到的! 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夜色中,沈书凡持剑而立的身影挺拔如松。 蒙眼的白布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着。 不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危险。 他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更有些……吸引人! 李丝月抚额。 李丝月心疼:我可能是疯了,怎么会感觉这个耍她的沈书凡吸引人? “李姑娘,抱歉,弄脏了你的剑。”沈书凡转过身,拿出一块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剑,把剑递了过来。 这是李丝月所站的位置。 她纠结了一下,仔细的看了看。 沈书凡还是以侧身位的站着,他的耳朵更靠近李丝月这边。 李丝月接过了自己的剑,可是她的手却是有点抖,疑惑的问道:“你,你刚才…没事吧…” “没事。” “……” 沈书凡意识到李丝月并不是真的想问自己有事没事。 顿了顿,沈书凡的语气恢复了温和道:“吓到你了? 抱歉,情急之下,不得已才出手的。” “你不是看不到?” “略懂一些防身之术,听声音不难。”沈书凡轻描淡写。 “……” 又是这个借口。 李丝月盯着他,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多谢六爷刚刚的救命之恩。” “……” “……” 沈书凡挑眉。 沈书凡沉默。 夜风吹过,吹起两人的衣角。 因为站的比较近,衣角有那么几次还碰到了彼此的。 “六爷要不要解释一下?” 沈书凡拿着手绢擦了擦手。 只是手绢上刚刚擦了剑上的血,结果就是,越擦,他手上的血越多。 看着这一幕的李丝月:…… 沈书凡这时候轻轻的说道:“李姑娘,请你相信,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也从没想过利用你,刚刚我就是想帮你,不想你受到伤害。” 他的声音很诚恳。 语气很有感染力。 李丝月看着他蒙眼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你的伤刚才动手,有没有扯到伤口?” 沈书凡愣了愣,随后勾唇笑了笑道:“没有,还要多谢李姑娘的关心。” 李丝月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绷着。 原来是在担心他的伤口吗? “回去吧,夜里凉,你身上有伤,不能久待。” 李丝月说着,扶着沈书凡的胳膊往回走。 这时候百草园的其他人已经把其余的杀手都料理完了。 在那个院子里的三名杀手尸体也拖走了。 沈书凡和李丝月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走到东厢房门口时,沈书凡忽然停下脚步:“李姑娘。” “嗯?” “今晚的事能暂时替我保密吗?” 李丝月看着他,点头:“好。” “谢谢,还有,谢谢你挡在我身前。” 沈书凡说完,顿了顿,推门摸索着走进了房间。 李丝月站在门外。 看着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烛灯亮起。 阿武等人不停的往东厢房送了不少的东西。 沈书凡的伤口崩开了。 而且他之前断裂的手臂还没恢复好。 再加上今天突然用力过猛,他的骨头那里又断了。 但他自己下不了手,就只能让阿武帮忙。 在治的时候,沈书凡特意叮嘱不要给李丝月添麻烦。 原因就是:“李姑娘很累,这点小伤不用麻烦她了。” 想到那么多刺客也确实挺累人的。 而且阁主当时就是和六爷在一起的,有可能也知道,所以阿武也就没吭声。 躺到床上的李丝月有些心绪不宁。 当她知道沈书凡伤的那么重,而且半夜还发了烧,很少发火的李丝月在大年三十这天发了很大的火。 迷迷糊糊的沈书凡闻到了一股让他心安的香味。 握着那只让他从小就感觉温暖的手,伴着香味,安然的睡了过去…… * 京城。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入子城门。 在这辆马车里,坐着两个表情严肃的年轻人。 沈庆远握紧着腰刀,透过车窗缝隙看向外面,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 “哥,咱们真要去御林卫当差吗?”沈书康坐在沈庆远的对面。 难得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就从大哥失踪,他就没笑过了。 不止他,全家都一样。 “点名要咱们去的,还说是为了帮咱们,能不去吗?” 沈书康摸着挂在自己腰间的荷包道:“可我觉得他没安好心。” 沈庆远闻言压低了声音道:“小六之前说过,要是他出事,让我们务必潜入京城,等待时机。” “可这也太危险了!萧寒山是大将军什么人?他可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坏东西,还想对我哥……” “闭嘴。 二郎你记住。 从我们确定要跟着来的那天起,我们就是投靠摄政王的‘义士’。 你我是沈家养子,与沈书凡虽有旧情,但早已划清界限,这话要说给所有想知道的人听。” “可他们都认识。” 沈庆远打断了沈书康的话,眼神锐利的盯着他道:“摄政王说过他会安排,你要怕死,现在就回去。” “我不要,我要为我哥报仇!” 沈书康红着眼圈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又轻轻的点点。 “说话,你没长嘴吗?” “我,我长了,我知道了,有人问,我就说我们和沈书凡划清界线了,有旧情,但不多。” 沈书康咬了咬牙,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 沈庆远重重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受吗? 是爷们的就把难受当黄连一样的嚼吧嚼吧咽了。 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难受。” “……哦。” 沈书康又摸了摸荷包,眼睛里都是泪花花。 沈庆远扭头,就当没看到。 只是他的眼睛里也忍不住的起了些水雾…… 第753章 这张脸,他见过,总得做点事儿 在大将军东方岳通过沈守义问他们要不要来京城的时候,沈庆远其实是想自己来的。 但守义叔却是坚持要让沈书康也来。 沈书康也差点跪下,为的就是要一块来京城给小六报仇。 他们是来找机会的,而摄政王带他们来也有着把他们当成人质的想法。 沈庆远知道。 沈守义知道。 沈书康也知道。 但他们哥俩还是没有多做犹豫的来了。 要救小六必须来京城,别的地方他们也找不到。 因为家里人都被人盯上了。 他们来京城了,家里就能松快一些,小六要是安排人也能多个位置的联系上他们…… 马车最终停在了御林卫的衙门前。 马车刚停下。 就有一个御林卫从里边迎了出来。 目光扫过哥俩,最终在沈庆远的身上停下来道:“沈校尉?” “我是沈庆远。” “摄政王有令,命你暂领御林卫北营副统领之职,这是腰牌,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沈庆远双手接过腰牌,沉声道:“末将领命,多谢这位大哥,我们哥俩这就去……” 那名御林卫看了看沈书康,沈书康也向着他行礼道:“多谢。” “客气了,你弟弟沈书康我听说应该是要入大理寺为书吏的,御林卫这边只有沈副统领。 不要误了报到吉时。”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道:“多谢。” * 沈书康所坐的马车又停在了大理寺的门前。 当拿到了书吏的牌子,沈书康挑挑眉。 那模样与沈书凡的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 大理寺的后衙,一间简陋的值班房里。 谢陆明正在整理卷宗。 他的实际年龄其实还不到三十。 可现在看起来却老了很多,要说三十出头也是有人信的。 眉眼清秀,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疲惫。 就从谢家没了,他爹谢丞相在圣旨下达之前将他除族了。 整个谢家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虽然他在大理寺的少卿也是有名无实,但好在还给他弄了个小破地方让他上值。 来到也没人理会他,就让他在这屋子里瞎忙活。 谢陆明的眼底下都是乌青。 桌子上那堆积如山的寻人悬赏告示,暴露了他的疲惫的原因所在。 “谢大人,新来的书吏到了,摄政王亲自安排让你带着。”差役在门外通报道。 说的话像是在通报,可是却没有一点的尊敬之意。 谢陆明连头也没抬的道:“知道了,让人进来。” “进去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上值的地方了。” “多谢。” 那名差役转头就走。 和这样的两个没有好处的人多待一会儿都是浪费时间。 门开了,沈书康有些拘谨的走了进来。 “见过大人。” “恩,你……” 沈书康在看到谢陆明的瞬间,他愣住了。 这张脸,他见过。 谢陆明抬起头,在看到沈书康的时候,目光也是一凝。 “你是沈书康?”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谢陆明虽然是问的,但却是肯定的意思。 在认人这方面他还是很有天赋的。 “是,是我,谢二哥还记的我?”沈书康挠挠头,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谢陆明快步的从桌子那边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沈书康的肩膀道:“我去你家时见过你,你还记得我吧? 书凡呢? 他到底……” “谢二哥,我哥还是没消息。”沈书康看着他轻轻的摇摇头。 五哥叮嘱过他,在京城不能说和大哥有关的事情。 谢陆明的话没说完,看到沈书康的别扭,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谢陆明连忙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深吸一口气道:“抱歉,我失态了,咱们坐下说。” 沈书康坐下,看着满桌的寻人告示,鼻子一酸。 那些都是寻找沈书凡的。 每张的字都是一样的,再看谢陆明还有一张没有写完的,就知道这些竟然都是他写的。 “谢二哥,您平时就做这些……能行吗?” 这里可是大理寺,可谢陆明面前却是没有一点公务的东西。 都是寻人启事,有写字的,有画的画。 虽然沈书康没有明着问出来,但谢陆明还是听懂了。 他无所谓的道:“我在大理寺就是闲着,自己找点事儿做,没人不乐意,而且是摄政王准许的。” “啊?” 谢陆明给沈书康倒了杯水,又继续说道:“摄政王希望找到小六。” “为啥?” “因为国库空虚,你哥会赚银子,在补满国库之前都能活着,以后就难说了。”谢陆明说道。 “……” 这话让沈书康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了。 爹和五哥都说他哥在合适的时候会自己回来的。 可是谢陆明的这话似乎也对。 大哥确实会赚银子,但和国库空虚有什么关系? 见沈书康还是有些不懂的样子,谢陆明讽刺的笑了笑又道:“小六是代太子,他补充国库是应该的,那些人不过就是无能又无知还蠢罢了。” 丞相府是没了,但谢陆明的这张毒嘴还是一样厉害。 完全不顾其他人和自己人死活的那种。 “…我哥他…真能回来吗?很多人都说他肯定不在了。” 其实外人说的是死了。 不死也必死无疑。 可沈书康不喜欢那个死字,尤其是不想用在自己亲哥身上。 听到沈书康的话,谢陆明写字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细看的话就能看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小六他还活着,沈书凡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谢陆明忽然说,语气坚定,只是脸上的杀气却是有些重。 “可是……” “没有可是。” 谢陆明打断了沈书康的话。 沈书康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谢陆明轻轻的叹息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银票,说道:“这是我这个月的俸禄,加上之前变卖字画的银子。 你拿去,继续悬赏寻人。 记住,悬赏要用化名,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在找。 还有就是你要赶紧成熟起来,别动不动就和小孩似的,你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是个得担起沈家重任的男子汉。” 沈书康看着那叠银票,眼眶红了:“谢二哥,我…我…你……谢谢你为我哥做的这些。” 他们也写了很多寻人的,还有的画了画。 但沈书康觉得在京城弄这些有些多余。 告示什么的他也看了,有相关于沈书凡的贴一张,就有人撕一张。 气的他当时差点跳下马车跟那个撕的人拼命…… 第754章 沈书凡,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有人不想让沈书凡找回来…… 这事沈书凡才来京城不久的人都知道,没道理谢陆明不知道。 “我知道,但并不耽误我找人。 而且现在我也是特别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摄政王还有萧尚书他们知道我们就是在做无用功也是有好处的。” “这能有什么好处?” “这样我们这些和小六不错的人才能继续活着。” “……” 沈书康沉默了。 他懂了,这就是五哥说过的意思一样。 原来谢陆明也和他们俩一样都是当人质的吗? 回头得问问五哥。 沈书康不懂,但他知道问人。 在京城他知道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五哥,别人……包括谢陆明,他也不敢信。 沈书康的脸上情绪太明显了。 那装信又不相信的样子,让谢陆明不由的笑了笑。 就是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怀念,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羡慕。 只有沈书康这孩子过的好才会对他大哥有着那么大的信任吧? “我和你哥结拜时说过,生死与共。” “哦。” 沈书康心想:但哥和五哥都说那是假的,只是口说结拜而已来着。 谢陆明不管沈书康这小孩心里想什么,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也有可能是自己长时间没人说话了,又可能是由于他和沈书康有着难得的共同的小目标。 谢陆明让沈书康用了旁边的桌子。 “你收拾出来也赶紧写。 现在小六生死不明,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你既然来了大理寺,就好好干。 这里虽然清苦,但消息灵通。 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在这期间,你把大理寺所有的案宗都看完学会并记下。” “为啥?我就是一个新来的书吏而已啊,还不知道能干几天呢。” 大理寺的卷宗那得多少啊? 沈书康一听就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太难。 “就是因为你不知道能干几天,所以要趁着这个时候,把能在大理寺学到的东西全部学到,只有成为你自己的东西才能为你所用。 沈书康,难道你还想继续当个小废物? 你哥不见了你连点真正的用处都没有,来大理寺当书吏还要得过且过,你……” “我背,我记,我全背下来,谁拦我就是我的生死仇人。” “这还差不多,干活吧,早点写完这一百张你去背东西,以后就算找不到小六,以后你也能凭借着这些东西,把对手全家都收拾掉问题也不算太大!” “……” 难怪都说谢二的脑子有些不同,就这一大桌子的寻人告示就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沈书康不解。 沈书康疑惑。 沈书康虚心学习努力接受。 谢陆明已经开始写了。 偶尔看一眼沈书康专心的样子,微微叹息,心想:小六,我帮你带弟弟入官场,你也真能还我一个活爹吧? * 百草园。 夕阳西下,不远处是茫茫的白雪。 景色很美,就是那呼呼的小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些冷。 沈书凡注定这个年要在炕上过了。 大年三十,是在炕上吃的。 大夫说要是骨头再断了,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然后李丝月就让她爹李大栓有空来看着。 只要沈书凡一动弹,那个实在憨厚的李大栓就会喊人。 然后李丝月让人拿着一些绳子出现在沈书凡的面前。 “需要吗?” “不需要。”沈书凡赶紧拒绝。 沈书凡:……一时间竟然有些想赶紧弄点灵泉好了算了。 要是让人用这些绳子来绑他? 这大过年的…… 难听不好说还不舒服。 为了不被绑着固定胳膊,沈书凡就配合的在屋子的炕上躺着养着。 实在闷的慌,就让人把窗子门的开一下下让他往外看一眼,然后再关上。 实在是外面太冷了。 就这一下下也足够让屋里的暖和气儿跑个差不多…… 大年初一的上午,沈书凡终于能起身离开炕了。 因为今天村子里的人有很多都是提前说好了要来拜年的。 只有一上午。 下午又躺回炕上去了 至于沈书凡打算出去拜年的,那些婶子大娘的都主动拒绝了。 “我们来看你,六爷你可别到处走动了,走路都能摔断胳膊,多危险啊!” “这大冷天的伤口可不好愈合。” “太遭罪了。” “凑是凑是。” “……” 这是他自己想的托词,要不总不能说是有刺客要杀他吧? 很好,他自己的话扎到他自己身上了。 还不能反驳。 知道沈书凡有伤,各家各户的送的东西就变了。 换成了骨头汤啊,骨头啊,各种各样的血啊,肝啊的。 尤其还有人正巧从山里逮了个野鸡,俩野鸡腿都给他送过来了。 就连野鸡鸡爪子都是完完整整的。 “吃啥补啥。” “……” 沈书凡看着那鸡爪子,突然想起李家的那个小表弟了。 小时候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似的…… 阳春四月,柳树吐绿。 转眼间,沈书凡的胳膊终于不用再吊着了。 大夫道:“公子的伤口大好了,不要提重物,一般不要紧了,平时注意着点儿就好。” “好。” 沈书凡自己终于能到外面走动了。 而且不用别人扶,也不用带。 要不是看着沈书凡眼睛上有时白有时黑的布条,还真看不出来他的眼睛还看不到。 四月底。 在百草园的沈书凡已经换上了轻便的春装。 烛火摇曳,映着屋里两人对坐着的身影。 李丝月盯着沈书凡,一字一顿的道:“听说你要走?” 沈书凡的‘看’向李丝月说话的方向道:“打扰多时,我打算去神医谷求药看眼睛,还请李姑娘收下银票,帮忙分给村子里的好心人。” “沈书凡,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李姑娘…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就是眼睛瞎,耳朵是听得到的。”沈书凡捂着心口控诉道。 李丝月的嘴角抽了抽:“……” 李丝月伸手指了指沈书凡,意识到他看不到,又无奈的放下了。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 劈啪,劈啪。 过了好久的样子。 沈书凡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解开了蒙住眼的白布条。 李丝月疑惑。 李丝月震惊。 李丝月刷的站了起来。 第755章 沈书凡,你混蛋! 她看到了。 烛光下,沈书凡的那双好看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虽然眼神依然有些涣散,虽然是看着她,但却是没有焦距的。 但他的眼睛确实是能睁开的。 “你,你能睁眼?” “一直都能睁,只是看不见。 蒙着布,就是不想让人看到我这双‘废眼’。” 沈书凡苦笑着,顿了顿又道:“我也想看看,月姑娘要装不认识我到几时?” 李丝月的脸唰的就红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爹背我回家那天,听到他喊你‘月丫头’,我就猜到了。 李丝月,极星阁东家,风月宫曾经的合作伙伴。 当年在荒山村,还有后来在扬州府我们都见过。 虽然你每次都戴面具,但声音,身形,习惯,我都记的。” 沈书凡声音温和,每说一句话,脸上的笑意都会加一丝丝。 李丝月张了张嘴,却有些说不出话。 原来从头到尾,傻的只有她自己。 亏她还那么信任他,虽然试探过也怀疑过,但这不是一直都没说出来吗? 没说出来的就不存在。 “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李丝月声音有些闷闷的问。 “因为我想看看,如果我不是沈书凡,不是状元,不是钦差,只是一个落难的瞎子齐墨,你会不会对我好?” 沈书凡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但他的声音却很轻,轻的像是怕惊到对面的人似的。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又像是重锤似的砸在李丝月心上。 心尖尖都颤啊颤的。 李丝月道:“你……,我要说说其实我早就认出来你了呢?” “没差别,对我好就行。” “……” 李丝月咬牙切齿的道:“沈书凡,你混蛋!” 话是骂出来的,但脸却是几乎红透了。 沈书凡坦然承认:“是,我混蛋。” “利用你的善意,欺骗你的好心。 但我发誓,除了隐瞒身份,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而且我的身份你还有你们家,甚至全村的人也早就知道不是吗?” “……” 沈书凡保持着‘看’向李丝月方向的姿势。 他的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云纹玉佩,轻轻的推到了李丝月面前。 “这是我的身份凭证。 现在交给你。 要杀要剐,要送官领赏,都随你。 能消气了吗?” 烛光下。 那块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上面的“凡”字清晰可见。 李丝月看着玉佩,又看着沈书凡平静的脸,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书凡,你这个大骗子。”她抹了把脸上莫名的泪水,又在心底补了一句:可我好像被骗心甘情愿。 因为从沈书凡开始说话到现在,李丝月并没有生气的。 在听到他说的那句都随你的时候,她心里竟然只有惊喜…… 夜深了。 两人对坐在烛光里,终于算是坦诚相对。 “断遥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丝月问。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出了在断遥崖上发生的一切。 极星阁的消息是挺灵通。 但具体的真相却打听不到。 该死的死了,活着的人都是朝廷大员。 除非是他们自己人,否则根本就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书凡把那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隐去了自己的系统和回老家的事…… 从东庆帝设局杀他,他反杀皇帝,坠崖失明。 再到萧寒山明为搜救,实则追杀。 最后就是他躲达里的清闲日子已经到头了,年前有杀手,以后还会有。 只有他离开才能让这边继续安宁。 “你打算怎么做?” “我先去神医谷治眼睛才能回家,但他现在不想回家了。” “不想回家?为什么?” 李丝月愣了一愣问道。 她可是知道沈书凡对于他养父母那一家子有多在意的。 而且刚刚她也把极星阁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了。 定安府的沈守义一家等人都在找他,而且许了黄金万两。 要不是人在李丝月这里,极星阁早就想去赚那万两的黄金了。 沈书凡仍然保持着看向她的样子。 虽然眼睛没有焦距,但目光温柔的道:“因为有个地方有了让我更牵挂的。” 李丝月“……” 她被那个眼神,那个声音给震的心头都是狠狠一颤。 李丝月红着脸别过脸去,道:“你……油嘴滑舌。” 沈书凡满脸认真的道:“是真心的。 李姑娘,不,以咱们俩的关系我叫你丝月你不介意吧? 丝月。 在这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你的照顾,你家人纯粹的善意。 我……我想留下来。 治好眼睛,弄死萧寒山,还天下一个太平。 然后……” 说到这里,沈书凡突然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迟疑。 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李丝月抿了抿唇追问:“然后什么?” “然后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 烛火爆开一朵灯花。 李丝月觉的自己的脸特别烫。 烫手,烫人,烫心。 房间里静的能听见他们俩人彼此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 李丝月轻声说道:“沈书凡,你现在是个瞎子,再加上我极星阁,不说仇人满天下也差不多了,跟我在一起会死的更快。” “那月姑娘愿不愿意,陪一个瞎子赌一把未来?” 他又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回是风月宫宫主令。 沈书凡把它慢慢的放在了李丝月放在桌上的手心里。 沈书凡放好就收回了自己的手并板正的坐好,认真的道:“我的命是你捡的,我的势力分你一半算是谢意。 要是能报仇的话…… 若我赢了,我的势力你说了算。 若我输了,我的势力都归你。 我护你离开,你帮我护住家里人就行。”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输了我肯定就死了。 除了这些还有万两黄金我也让你赚了,到时候你带着我的尸体,要是有的话。 另外再给你……” 李丝月伸手捂住了沈书凡的嘴。 李丝月第一次直视着沈书凡的眼睛,虽然他看不到,但她知道,他能感觉得到。 李丝月红着脸说道:“沈书凡,我们成亲吧。 你要是赢了,极星阁我送你当嫁妆。 我不要别的,就要你这个人。 你要是输了,我带你回北凉。 有极星阁护着咱们两家,没人敢找老娘的麻烦。” 沈书凡怔了怔,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啊?李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吧?” “没误会,不管输赢我都能养你!” “不是,你刚刚说北凉? 北凉不是天阳殿的地盘吗? 你把天阳殿也打下来了?” “……” 第756章 北凉皇室的嫡皇女,长到我心坎上了 李丝月看着沈书凡那懵懂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笑起来的她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流转…… 然后就听沈书凡又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结拜成干兄妹也行。” 笑意僵在了李丝月的脸上。 “你刚刚说兄,妹?” “恩,这样你以后护着我家人的时候更有说服力,风月宫那边……” “…不是…沈书凡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丝月坐不住了,她直接站了起来。 看向沈书凡的眼神带着怒意。 沈书凡抬头看着他,没有焦躁的眼睛,疑惑不解的问道:“我刚刚没说清楚吗? 我的意思就是把风月宫给你一半。 三郎那家伙很好说话,你要愿意的话你说了算也行,再有就是照顾好我家人啊。” 李丝月指了指他,意识到他看不到。 啪。 李丝月猛的一拍桌子,吓了沈书凡一跳,耳朵侧了过来:“丝月你这是,生气了?” “……”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让她生气的吗? 李丝月很想甩袖离开,更想把沈书凡这个家伙暴揍一顿。 又是装的? 她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带着怒意,咬牙切齿的道:“你说呢? 沈书凡我说我和你成亲,你说要和我结拜?你说我是不是该生气?” 沈书凡愣了愣。 他缓缓的站起来,抬起手,把右手的衣袖捋了捋,伸手。 手触到李丝月的额头上,呢喃道:“不烧啊,怎么会说胡话?” 李丝月:…… 李丝月拍开他的手,烦躁的道:“刚刚不是你说的,要把你的势力都给我一半,不就是要成亲的意思?”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胡说,我就是想给你一半势力,让你保护我养父母一家人。” “…所以…你不想和我成亲?” 沈书凡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还以为你刚刚是口误。” 真的,现在的沈书凡虽然眼睛看不着。 但他的表情可真诚可真诚了。 要不是他拒绝的是自己的话,李丝月甚至要被这张脸给迷成智障了。 “不是。” 李丝月豁出去了,她发现了沈书凡这人比自己还会装。 反正话都说出来了,脸也丢了。 她必须问清楚。 在装模作样这件事上,李丝月承认自己不如沈书凡能装。 而且人家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沈书凡沉默了一下道:“钦天监说我活不久,不能耽误你。” 说这话时,沈书凡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一样。 “我不怕,还是你根本就没看上我,纯粹就是想利用我。”李丝月这样说道,她的手已经摸上了剑。 只要沈书凡是耍她,她就真忍不住的要动手了。 沈书凡摇摇头:“这倒不是,我没想过会成亲,而且我很快就会消失,从来没想过看上谁的事儿。” 利用是有那么一丢丢,但他都把自己的势力交出去了,确切的说只能算是交易。 李丝月的剑慢慢的举了起来问:“为什么会消失?” “钦天监没说,但你知道一种叫流离霜叶的蛊虫吧?我中了那玩意儿,他们说很快会死。” “……算了,还是说回成亲的事吧。”李丝月把剑慢慢的放下了。 “……” 李丝月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她确实知道流离霜叶蛊,那是曾经的南疆王研制出来的夺人气运的蛊虫。 据说已经成了禁忌了,怎么沈书凡会中这种蛊? 李丝月是相信的。 她发现了沈书凡内伤恢复的极快,之前还纳闷,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蛊虫的原因。 “李姑娘你怎么会想起来要和我成亲?” “你长的好看,正好长到我心坎上了。” 沈书凡一呲牙,笑着道:“谢谢夸奖。” “……” 沈书凡也很无奈。 只能拿钦天监来说事情,要不怎么办? 总不能说自己要回地球吧? 其实原本是打算把家里人交给沈庆远照顾的。 可这不是不在身旁吗? 而且相比较沈庆远,还是极星阁的阁主李丝月的罩子更大一些。 极星阁再加上风月宫,他就不信都这样了爹娘还有二郎小妹还能出事。 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想到竟然让李丝月误会成这样…… “沈书凡。” “恩?”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啊,极星阁阁主嘛。” “我还有一层身份,是北凉皇室的嫡皇女。 现在的那个皇太子是假的。 北凉皇后是我生母,她为了后位稳固,把我和那男的换了。 但那个假货的血打不开北凉皇室的秘室,所以又找到我还想让我回去,还想让我嫁给那个假货。 所以我需要一个夫君,你很合适。 你在听我说什么吗?” 沈书凡勾唇轻笑道:“在听在听,那咱们俩什么时候成亲? 我都听你的。 和我类似又这么狗血的热闹我最喜欢凑了,咱们俩肯定有共同语言。” 李丝月:“……” 李丝月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么纠结的。 之前有过杀意,甚至有过爱意,但唯独没有现在这般的纠结和疑惑。 见沈书凡真的就是单纯的想凑热闹的模样,不由的道:“沈书凡,你到底有没有心?” “有啊,瞎眼不耽误长心。” “……” 李丝月真是无语了。 她都说了那么多话了。 结果这家伙就只听到了自己是北凉丢失的皇女,还说什么有共同语言。 自己是北凉的皇女,他是东庆的安定侯府的世子。 都是离开亲生家族的可怜倒霉蛋蛋,这有什么好比的吗? 有意思吗? 明明她的意思是问两人成亲的事情。 这货……他是故意装听不到的? 又不太像! 李丝月真的有些要怒了。 随即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凑到了沈书凡的脸前,两人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丝月,咋滴突然离我这么近干啥?”沈书凡一脸淡定的问。 “你刚刚说同意成亲,还都听我的?” “同意啊,只要你不介意我快死了就行。” 李丝月顿了顿,抿抿唇道:“我们去神医谷治好你眼睛,然后去你家一趟吧? 你要大婚是我们小门小户的,你家人不满意我咋办?”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爹娘肯定对你非常满意。” “他们见过我?”李丝月确实是见过沈守义夫妻,但并不是以真面目,而且也没有说过话。 怎么就非常满意了? “没见过,我猜的。” “……” 第757章 掐住了后脖颈,你已经扎根了 沈书凡扬着脑袋想了想道:“没有见过吧。” “那你怎么这么那么有把握?” 沈书凡乐了,掰着手指头道:“丝月姑娘长的漂亮,温柔善良,乐于助人,大方开朗,会赚银子会持家。 我爹娘要是知道我给他们找了这样的儿媳妇儿,做梦都能笑醒!” “……!!!” 李丝月的脸轰的就红透了。 原来自己在沈书凡的心里是这样完美的存在? 她承认自己长的算是不赖。 但后面的那几项夸奖。 就算是她自己厚着脸皮都不好意思认下。 温柔善良的成立了极星阁? 大方开朗的一言不合就开杀? 会赚银子不假但她也很能花,持家就更别提了。 阁里的事情她特意找了两位长老负责的,对于账目之类的她实在是不怎么精通…… 隔天。 李大栓全家就放起了鞭炮。 “老李头,有啥喜事啊?” 不过年不过节的也就肯定是各家有喜事才会放这玩意儿了吧? 李老头道:“我孙女说亲了。” “哎哟喂,真的啊?哪家的小郎君?” “六爷。” “哦,六,六爷?!天老爷啊,真让你家月丫头给赚到了,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没多大会儿,整个村子都知道李丝月和六爷沈书凡定亲了。 李丝月红着脸道:“奶奶,你看我爷爷和我爹啊,还要去见他家人之后才能办。” 她甚至觉得可能一年半载的这亲事是定不了。 毕竟治疗要沈书凡的眼睛都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神医谷她是能找到,但人家会不会给治?多久治好? 都是不能预料的。 冯婆子笑的就和盛开的喇叭花似的道:“六爷同意那这亲事就算定下了,什么时候办那还不是说说话的空,说出去也正好让那些说亲的都消停消停。” “娘说的对,来咱们家给你说样的,门槛都要踏破了。”陈氏也道。 “……” 虽然说闺女年纪已经比其他说亲的小姑娘年纪大个几岁,但自家闺女有能耐啊。 也知道他们家的眼眶子高。 但成不成的还是有不少人经常来说亲的。 现在她终于能自己把亲事说定下来,对于老李家来说可比过年还让人高兴。 每天来李家道喜的人都不少。 赵婆子,钱婆子等人有空就过来帮忙。 缝喜被,准备嫁妆。 这些东西这些年家里人都在准备,但总觉得不够。 李丝月也就任由她们去忙活了。 嫁衣一般是要由新娘子自己绣的。 但她是绣不了几针。 试过,真没那天赋。 她扎的手指头都破了终于绣出来了一对鸳鸯,结果谁看都觉得是比鸭子更像鹅的存在。 最终还是不受那罪了,差人去请了绣娘来绣…… * 清河河畔,晚霞满天。 有不少村子里的人带着自己做的灯来送灯。 河灯寄情,送灯祝福。 沈书凡和李丝月一出现,就有不少路过和特意路过的人过来打招呼。 “六爷,来送灯啊!” “是啊,你们早就来了。” “也是刚到。” “月丫头和六爷一起来送灯呐。” “我请丝月姑娘帮忙,还挺热闹哈。” “那可不?您二位一来更热闹了。” “热闹就好。” “……” 不管怎么打趣,沈书凡都是温和的应着。 知道沈书凡的眼睛看不到,但看到俩人握着的双手,众人都笑的非常的不含蓄。 李丝月羞的满脸通红,但也仍然没放开沈书凡的手。 边走在没人过来的时候就小声的为沈书凡说着。 人群熙熙攘攘,河边热热闹闹。 李丝月和沈书凡到了之后。 他们的也都拎着莲花河灯。 看着沈书凡摸索着在灯面上‘写字’。 “六爷想好写什么了吗?”她故作随意的问。 沈书凡轻笑着道:“愿望,丝月不写吗?” “写。” “一起啊?” “好呢~” 李丝月红着脸看着沈书凡的脸,抿了抿唇。 然后她拿起笔,在另一盏灯上快速写下两行字。 然后吹干墨迹,把灯推入水中。 莲花灯顺流而下,烛光在渐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 “丝月姑娘许了什么愿?”沈书凡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六爷呢?”李丝月别过脸,有些害羞的道。 沈书凡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掌道:“丝月能借你的手一用吗?” 李丝月一愣,犹豫着把手递过去。 两手相握,温暖修长。 沈书凡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划动着。 一笔,一划。 认真又板正。 李丝月浑身僵住了。 看向沈书凡的脸充满了不可思议。 沈书凡在她的掌心里写了七个字: 李,丝,月,平,安,开,心。 “这是我的愿望,你平安开心。”沈书凡轻声说,松开了手。 晚风拂过,掌心那七个字仿佛还在发烫。 李丝月看着他蒙眼的脸,心跳如鼓。 她当时看到沈书凡写她的名字了。 后面没好意思再看。 没想到竟然是只有自己的名字。 四目相对。 虽然沈书凡的眼睛上蒙着白布条。 他仍然看不见她,但沈书凡的那份心意。 在这一刻,彼此都懂了。 李丝月抬起脚,在沈书凡的脸颊轻吻一下。 想退开的时候,却被沈书凡准确的掐住了后脖颈。 捧住她的脸。 然后,吻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 三息左右。 慢慢的松开手。 李丝月却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克制,还有隐忍的情绪。 沈书凡在她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低语道:“虽然我看不见,但你已经在这里扎根了。” 他握着李丝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虽然之前没有想过成亲,但既然答应人家了就要有所表示。 总得给人家姑娘一个有效的反应。 沈书凡难得的连名带姓的叫出她的全名:“李丝月。” “恩?” 李丝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刚刚真的只是想捉弄一下沈书凡。 可是这家伙却感动到她了。 那个吻虽然已经结束了,可到现在还有些让她没缓过劲来。 唇边都是沈书凡的气息。 沈书凡微微俯身,唇停在她的耳畔轻轻的道:“之前都是你在主动,该到我主动了。” “什,什么意思?” 俩人都走到这一步了,这家伙不会又要后悔了吧? 第758章 我方少主,各家动向 * 千里之外的隐龙谷。 姜东阳站在山崖上,望着京城的方向。 这位曾经的大将军,如今的两鬓已经有些些的白发。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如松。 “老爷,京城密信。” 亲兵呈上一封蜡封的书信。 姜东阳拆开,迅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信是沈庆远写的。 详细说了东方岳回京摄政,以及兵部尚书在京城的所作所为。 曾经萧家的那些对家死的差不多了。 他们兄弟俩入京之后的所遇到的问题,还有御林卫,大理寺的现状。 最后是一行小字: “悬赏仍在继续,暂无线索。 然吾坚信,吾弟生矣。 望勿弃。” 姜东阳握紧着信纸,望向断遥崖的深谷方向。 那可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外甥,自然不会弃。 可见沈庆远他们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倒是谢陆明一直在写告示的做派,有些让他疑惑。 谢家出事的时候,不知道谢丞相和东庆帝怎么协商的,留下了谢陆明仍然在朝当官。 虽然被大理寺的人挤兑。 但他没出事,而且还故意写寻找沈书凡的告示,本身就有问题。 看来再次去信的时候得让那哥俩小心谢陆明这小子。 几天后的深夜。 隐龙谷来了不速之客。 两个身着南疆服饰的男人,在姜东阳的亲兵引领下,进入到书房。 “南疆王麾下,傅知文,傅知武,见过大老爷。” 两人躬身行礼。 姜东阳目光如电的看向他们,眸子里都是凌厉:“你们俩竟然去了南疆,难怪。 南疆王派你们来,所为何事?” 三个人可自是太熟了。 之前还以为他们就是纯粹的亲戚,后来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现在也算是真正的露出了他们背后的底牌了。 傅知文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那是常年与蛊虫为伴的痕迹。 他也没办法。 南疆王让他们来找少主。 可摄政王上位,对于所有东庆的不确定的都是一个字:杀! 所以他们俩只能硬着头皮找来。 傅知文开门见山的道:“王上得到消息,少主未死。 王上命我等潜入东庆,暗中寻找少主踪迹。 这边是沈五爷给了我们隐龙谷的见面口令,特来拜会将军,共商大计。” 沈庆远当时是为了拉拢更多的人为沈家军所用,所以沈书凡带来的傅家兄弟自然也就划拉成自己人了。 只是没想到来到没见到沈庆远,倒是见到了这位死了好几年的前大将军,也算是亲家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你所说的少主是?”姜东阳挑眉。 他接到线报说是有提到南疆少主的消息,但名字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说真的,姜东阳不太信的。 傅知武接口道:“我们少主就是沈书凡。 他是南疆王东方月之外孙,南疆唯一的少主。” 姜东阳震惊。 他倒是知道一些妹妹姜婉柔身世之谜的,却没想到竟是南疆王的女儿! 突然想起来京城的那位摄政王的真实身份。 东庆的摄政王和南疆王是一家子?! 姜东阳的眼睛眯了眯。 这天下要大乱了啊! “你们如何证明?” 傅知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中间刻的是“月”字。 “此乃王上信物。 王上说,姜家人若是见到这枚玉佩,便知真假。” 姜东阳接过玉佩,手指拂过那个“月”字,眼前浮现出妹妹临死前的嘱托: “大哥,若有一天,宇哥儿遇到生死大难,让他去南疆去找一个叫东方月的人。 她必会救他。” 当时只以为对方是蛊医什么的,而且老头子也说不知道。 现在算是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南疆王现在何处?”姜东阳沉声问。 “王上已率兵边境,随时可入东庆。” 傅知文有些担忧的道:“但少主下落不明,王上不敢轻动,怕打草惊蛇,反害了少主。” 姜东阳点头:“明智,你们打算如何寻找?” “我们的人已经从断遥崖往下游搜寻过一遍,活要见人,死……”傅知文顿了顿又道:“不见尸,便不算死。” “可最近京城的御林卫越来越多,所以希望大老爷能帮忙安排一下。” 毕竟是东庆的地界,他们南疆人还是不能太过高调的。 姜东阳想了想道:“安排是没问题,但我需要考虑几天,你们可选在此处歇息歇息。” “多谢,有劳大老爷了。” “恩。” 傅知文其实还想再问问自己的妹妹傅知画是不是也活着? 但嘴巴动了动还是没问出来。 要是妹妹方便的话应该就会派人往他们的暗子那里留信了,现在也没收到,可能是暂时不便吧。 就算是问了,他们也没法去见妹妹。 必须先找到少主才最要紧。 傅家兄弟等人就在隐龙谷歇下了。 姜东阳连夜写信,派人送去了富贵山给老爷子。 他觉得东方家的这娘俩要搞事情,而且还是大事。 安排? 等着吧。 他虽然已经不是边境大将军,但放任南疆国的人进到东庆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办不到…… * 清河村,百草园。 李丝月推开东厢房的门,看见沈书凡已经起床,正摸索着整理衣物。 “来了?” “恩,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李丝月走过去,很自然的帮他系好衣带。 动作熟练。 就从两个人说开了之后,之前的客套装模作样的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关系也自然而然的亲近了。 “睡不着,收拾一下,顺道想点事情。” “想什么?” “想该动身了吗?” 沈书凡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摄政王回京,庆远和书康也在京城,他们俩很危险。 从你那边送来的消息看,京城局势很快就会变。 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沈书凡的话让李丝月的心头一紧道:“可你的眼睛……” “路上治,我和你说过的,要去神医谷还记得吗?” “可是……” 沈书凡轻笑了一下道:“没有可是。 丝月,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选的男人。” 李丝月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却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收拾。” “好。” 边收拾着两人边闲聊着。 第759章 我是你的眼睛,沈书凡你别想甩开我 沈书凡道:“这个村子已经不安全了,你还是找个别的地方落脚。” “我已经安排了。” “要是暂时不好找,可以先去定安府的富贵山那边,拿着我的玉佩去找青羽大掌柜。” “好。” “还有……” “我都记得。” 对于沈书凡的话,李丝月都是一一应下。 “沈书凡,你怎么想的这么细呢?” “就是想多和你说说话而已。” “……” 李丝月迟疑了一下,主动的环住了沈书凡那紧致的腰。 沈书凡怔了怔。 抬手轻轻慢慢的抚了抚她的后背,再到头发。 俯身,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只是眼睛看不见,吻的位置有点偏,本来是想落在眉心上的,结果亲到了唇上…… 当天夜里。 李丝月召集了村子的所有人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里外外的都快要挤满了。 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夜里找他们过来肯定都是有要事,就如当年他们从荒山村离开一样。 李丝月开口道:“各位叔伯婶娘,六爷要走了。” 人群中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月丫头,六爷眼睛还没好啊!” “去哪儿?安全吗?” “眼睛看不到养养再走呗。” “要不让我家小子去护送六爷吧,我家那个也行。” 李丝月抬手示意了一下,大家安静下来她继续道:“六爷是去治伤,还有去做该做的事。 但这一路危险,需要大家帮忙。” “您说我们能帮一定帮!” 钱婆子第一个表态。 其他人也都连忙附和。 别看平时乡里乡亲的和李丝月开玩笑什么的,但在遇到正事的时候,就连村子里的村长都得听她的。 李丝月说道:“我们过几天就要离开清河村。 这些日子,多谢大家照顾。 但接下来,如果有人来打听,不要提起陌生人来过咱们这里。 打听我家的事情,就演唱会说是远房侄子也早就走了,去向不明。” “明白!” 这些日子他们都是这么整的。 有乞丐什么的是不让进村子来的。 想讨水讨饭的就得在村口。 这对于大家伙来说并不难办。 所以众人几乎是齐声应下。 沈书凡这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勾起一抹笑意道:“感谢大家对我的帮衬,我请丝月姑娘帮着准备了一些心意,各家离开的时候拿一份。 咱们山水有相逢,有缘再相见。” 冯婆子抹着眼泪上前,握住沈书凡的手道:“六爷,你一定要好好的。 治好了眼睛,记的有空回来看看咱们这些老家儿。” 沈书凡反握住她那布满茧子的手道:“婶子,一定会的。”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 在离开的时候一人拿到了一个小包袱。 里面是有银票,布料还有点心。 都是李丝月派人现赶制出来的,为的就是在离开前能够送给村里人。 当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众人都不禁的有些泪眼。 相比较他们送的那些东西,这些有些太厚实了。 但看着李丝月和沈书凡站在房顶那里,大家伙也就没有再打扰他们。 沈书凡扬头似乎在看着满天星辰,李丝月看着他。 要分开的时候,陈氏递过来一个包袱道:“这里面是在路上吃的干粮,衣服,还有月丫头的生辰八字。 六爷,咱们月丫头就交给你了。” 沈书凡一愣:“丝月也走吗?” “当然,我是你的眼睛,沈书凡你别想甩开我。”李丝月说道。 之前没有提起,就是为了不让他有压力。 沈书凡勾唇郑重的接过包袱道:“我会用命护她。” “你们忙完了就抽空成个亲呗?” “我活着的话肯定会有这个空,要是我死了,婶子再给丝月找个更好的人家。” 李丝月捂住了沈书凡的嘴道:“你别瞎说,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嫁!” 沈书凡握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握。 一个脸上带笑,一个面带羞意。 双手紧紧的握着彼此的都没有松开。 “……” 陈氏眼中含泪,脸上带着笑。 有生之年能听到闺女说这话,她也算是放心了。 不用怕闺女一生不嫁人了…… 李大栓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但眼眶是红红的。 “叔,您放心,我们会安顿好的。” “这个我放心,就是我闺女要是打你的话。 六爷你要跑快点。 斯景,你过来给你姐夫说说怎么能避免挨你姐的打。” “……” “……” 第二天。 天还没亮,百草园的后门就悄悄打开。 李丝月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长发束成马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她扶着沈书凡走出来,柳雪和几个极星阁的杀手跟在后面,都穿着不起眼的粗布衣服。 “怕吗?”沈书凡边走边问。 李丝月诚实的说道:“怕,但更怕你丢下我一个人。” “不是丢……” 李丝月不等沈书凡说完,就握紧他的手道:“沈书凡,记住你说的话。 赢了,你去哪我去哪。 输了……” “输了,你养我。”沈书凡接过话头道。 “恩!” 两人都都笑了。 晨光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 柳雪她们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好,过来道:“小姐,商队的马车备好了,都在山脚下。 按您的吩咐,准备了三辆一模一样的,到了官道上咱们就分三个方向走。 咱们走西边那条路,绕远但也最安全。” 因为那条路上基本上都是他们极星阁的人。 就算是真有杀手再寻着味过来,那对方也只会来送死。 李丝月点头,看向沈书凡问道:“能走山路吗?” “可以。” 沈书凡握紧手中的手杖,这是李老头连夜用竹子削的,打磨得光滑不扎手。 这样的东西一共做了十多根。 就是为了要让沈书凡换着用。 “这些日子我已经把百草园附近的地形都记熟了。” 别说走山路了,要不是李丝月跟着一起,沈书凡都打算弄个东西顺着河漂下去了。 那样更快一些…… 沈书凡的语气很平静,却是让李丝月心头有些发酸。 一个人要靠记忆和听觉来认路,这其中的艰辛,外人是很难想象的。 “我指路,你牵着我。” “好。” 她握住他的手,他温和附和。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第760章 阁下留步,官爷相助 一行人悄悄的下山。 快到山脚的时候,李丝月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书凡也愣了愣。 山道旁的大槐树下,站着黑压压一群人。 都是村子里的乡亲们。 虽然说了过几天走,但他们还是猜到今天了。 所以一大早的就赶了过来,而且没有上去打扰他们。 “六爷,小姐,是老太爷不让属下说的。”柳雪小声的道。 “知道了。”李丝月挥挥手道。 这也是乡亲们的心意,她也不会拦着的。 难怪昨天晚上一整夜村里都时不时的有烛光传来。 看来大家伙都是在给他们准备东西了。 冯婆子挎着篮子,陈氏抱着包袱,李老头和李大栓站在最前面。 赵婆子,钱婆子几乎全村能走动的都来了。 没人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李丝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家伙来的挺早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月丫头,六爷。 这是大伙儿凑的盘缠。 不多,但够路上花销。” 李老头走上前,把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塞进李丝月手里, “爷爷,这不行,我们有银子的。” 李丝月要推辞。 冯婆子抹了把眼睛道:“拿着拿着。 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 咱们帮不上大忙,这点心意,必须收下。” 陈氏把包袱递过来道:“里面是厚衣服,路上冷。 还有干粮,水囊,火折子都备齐了。” 沈书凡接过包袱,深深鞠躬:“多谢各位。” “六爷你一定要治好眼睛,咱们等你回来。” 沈书凡重重点头:“一定。” 赵婆子凑过来,往李丝月怀里塞了个小布包:“月丫头,这是俺娘家传的护身符,灵验的很。 你和六爷都平平安安的。” 钱婆子也塞过来一包草药:“路上蚊虫多,这个驱虫。” 乡亲们一个接一个上前。 塞东西,说嘱咐,抹眼泪,道离别。 天边泛起鱼肚白了,告别才算是结束。 马车缓缓驶离山脚。 李丝月掀开车帘往后看,乡亲们还站在那里,像一尊尊雕塑,在晨曦中目送他们远去。 “我们还会回来的!” “一定?” “一定!” 等情绪稳当一些了,沈书凡才问道:“没和乡亲们说他们也要走的事情?” 李丝月轻声说道:“没说,我们把暗处的目光吸引走,阿武他们会过来带他们离开的。” “这样安排更妥当。” 毕竟一整个村子的人,要是说的太早了。 难免会有人说漏了嘴的,被外人听到的后果会很麻烦。 “乡亲们把你给的银票又都还回来了。”就放在给他们送的东西里面。 “放心吧,我在百草园留了银子,你派人传话分给乡亲们就行。” “好。” 沈书凡握住她的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柳雪已经去传话了。 马车颠簸着驶进了晨雾中,驶向不远处的前路…… 清河村,百草园里。 李老头看着那两大包的银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这么多?” “六爷说就按记账簿上发,余下的都给老太爷您。” “……” 就村子里的那些人家,这一大包银子也发不完啊。 知道自家孙女能赚银子,也知道六爷不缺。 但没想过这俩这么大方。 把之前的银票还回去了,为的是让他们在路上方便一些。 这是他们的心意。 结果这倒好。 留下的这些更多了! 原本还担心自家孙女跟着六爷去会不会有些不合适来着? 现在看到六爷的这做派,一下子就放心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六爷花银子的习惯和他孙女太像了。 也难怪孙女别人都没看上,原来正缘在六爷这里。 发完乡亲们的,余下的银子都给他们俩攒着,等他们成亲用…… * 离开清河村的第一个白天,还算顺利。 李丝月选的这条路确实偏僻,一上午只遇到两拨樵夫。 沈书凡已经换了身更朴素的衣服。 李线月自己也扮作少年模样。 对外称是兄弟俩带仆从,去外地投亲。 当然了,柳雪等人也都分别扮成了使唤婆子的样子。 中午在路边茶摊歇脚要离开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阁下留步。” 三个持刀大汉拦住了马车。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猛的一看就和虫子似的在脸上动啊动的。 柳雪等人的手都按向了腰间。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遇到劫匪什么的都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的。 李丝月按住她,跳下马车道,赔着笑脸道:“几位爷,有事?” 独眼龙打量着她道:“小子,车里什么人?” “是我哥,眼睛不好,去外地治病。 一点心意,请几位爷喝茶。” 李丝月边说边摸出几块碎银递了过去,可以说是很会来事。 李丝月向来都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就不会去浪费时间。 独眼龙接过银子掂了掂,却没收手,而是道:“打开车帘,让爷看看。” 李丝月眼神一冷。 柳雪心头一紧,她家主子的脾气可不好。 尤其是花了银子没办事的时候…… 车里,沈书凡也握紧了手杖。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官兵疾驰而来。 来到近前了,一眼看去这队官兵大约莫的有二十来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 看到这边情形,将领勒马停住:“吁!喂,干什么的?” 独眼龙脸色一变,马上低声下气的道:“官爷,我们我们就是问个路。” 年轻将领目光扫过李丝月,又扫过马车,最后落在独眼龙身上道:“问路需要带刀? 我看你们是山匪! 拿下!” “是!” 官兵一拥而上。 独眼龙等大汉转身就要跑。 没跑了。 很快被制服了。 李丝月松了口气,连忙行礼道:“多谢官爷相助。” 年轻将领下马,走到她面前道:“小兄弟不必多礼,你们这是去哪儿?” “去去临州投亲。”李丝月随口编了个地方。 将领皱眉道:“临州? 这条路不通临州,你们走错了。” “啊?我们第一次出远门,不太认的路。”李丝月直接装傻,拿出银子就递了过去。 人家好心帮了自己的忙,总要表示一下的。 只是那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第761章 呕心沥血的暗杀,真不是东西 有个官兵过来接了过去。 上手掂了掂,很满意的点点头。 为首的那个将领看了看天色道:“这样吧,我们要去前面的驿馆,顺路带你们一程。 到了驿馆,你们再打听怎么走。” 李丝月犹豫了。 跟官兵同行? 安全,但容易暴露。 而且他们也不是要去临州的啊。 “多谢官爷好意,不过我们……”话没说完,马车帘子掀开了。 沈书凡探出身,蒙眼的白布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沈书凡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贵人气度。 年轻的将领看到他脸的瞬间,瞳孔都是微微的缩成了一缩。 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李丝月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这个人认识沈书凡? 沈书凡勾了勾唇,道:“二弟,既然官爷好意,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知道了大哥,就有劳官爷了。” “请!” 沈书凡他们跟着官兵一行的后面。 “那个人应该认出来你了。”在马车里,李丝月小声的说道。 沈书凡轻轻的点点头道:“说话的那个是自己人,小心其他人。” “好。” 刚刚就是听到说话的声音耳熟,他才特意从马车里出来的。 看来锦衣卫的那些家伙还是没让自己失望。 这才过了不长时间就已经能找到这里来了。 也就是清河村不让外人进,否则有可能早就找到自己了也说不定。 * 京城,御书房。 摄政王以及各位尚书的脸都快成黑炭了。 尤其是兵部萧尚书的。 “王爷,再这样下去,我们萧家就要完了啊!” “老臣家也是。” “老臣的棺材底都拿出来了,真没银子了。” 摄政王东方岳黑着脸道:“所以呢?不想当官可以辞,正好本王换些有银子的来。” “……” “谁辞,现在就写,本王马上同意各位横梁回乡养老。” “!!!” 谁不是费劲扒拉的才当上官的? 好不容易官居一品了? 结果现在要让他们主动辞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银子也不想往外拿。 这摄政王从一上任的时候,他们还挺高兴的。 大事小情的都由他们这些尚书大人们一道商议。 比先帝在世的时候更加尊重他们,也以他们的意思为先。 然后,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但众位大臣们都不希望摄政王尊重他们了。 因为朝廷没银子,一道商议就得一道往外掏。 各府都至少掏了上万两了。 不客气的说,这官再这么当下去,用不了几年,他们就都得穷死! “王爷,老臣,老臣不想辞官,这么着总是各官员自己拿银子垫也不是事儿啊!” “是是是。” “你们说怎么办?” 东庆帝死之前宫里有多少银子没人知道,但看账面上说是都被偷了。 朝廷中的事情总要去办。 办事就少不了银子。 就连过年的时候,往年的宫宴什么的都是争抢着想进宫的各府官员,都想着下一年怎么着也不进宫了。 吃糠喝粥的就算了,竟然在宫宴上还要让他们出银出物。 为的就是救济城门口的那些灾民。 这从那之后所谓的捐物就没停下来过…… “王爷,不如尽早的请代太子早点回京吧?” “这不是没找到吗?” “萧尚书总杀人家,能找到才怪了。” “谁说的?污蔑! 本官那是为了寻找代太子的下落呕心沥血的。” “呵呵,谁不知道,百姓中早就传成儿歌了,萧尚书明查暗杀,可真是呕心沥血的暗杀呢。”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萧尚书你最清楚,还说你家地底下藏了很多黄金,你敢让老夫去挖吗?” “你怎么不挖你们府?” “我家又没黄金。” “你……” “我怎么了?” “……” 一时间,御书房里吵成了菜市场。 兵部萧尚书更是以一对四五位朝廷命官。 都是指责他对代太子沈书凡下了追杀令的不满。 要说之前,为了不得罪萧尚书,毕竟这位可是摄政王的亲哥。 可事关自家银子的事情,而代太子回来之后很大可能就不用再让他们拿银子了。 所以,各部官员难得一致的特别的极致的想要请代太子赶紧找到! 哪怕一时半会的赚不到多少银子。 但沈书凡的盐山赚的多啊,只要找到,就能解解燃眉之急。 要不是萧尚书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他们也不用往外拿这么些日子的银子。 有人看向摄政王东方岳的眼神也不对劲。 萧尚书做的事情,难保摄政王不知道。 一边让他们掏银子,一边说要找代太子回京,一边又让自家杀人家,真不是东西! “够了!” 摄政王的脸色很阴沉。 “吵吵嚷嚷的就能解决朝廷大事吗?” “……” 他这么一吼,御书房的众位大臣都安静如鸡了。 “萧尚书那个追杀令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这个传言?” 不等萧尚书说话,御史台的一直闭着眼睛养神的车御史就马上来了精神了。 不顾其他人的拉扯,迈步来到御书案桌前道:“回王爷,京城以及周边有关寻找代太子的告示都被萧大人的人给撕了,有在外面寻找的人员回来汇报,萧大人派人追杀代太子。” “胡说,我没有,不是我,请王爷还微臣公道。” 萧寒山自然不会认。 反正这些人也只是知道,又没证据。 事实上还真没证据。 否则也不会直到这个时候才会闹出来。 “车御史,你从哪里听说的此事?” “微臣拿出棺材板去天阳殿的杀手那里发布任务,他们说不接,因为,有人接了追杀任务。” 萧寒山梗梗着脖子道:“那你,你个老家伙也不能说是我。” “朝廷的事情就是你们萧家管,不是你还有谁?”车御史撇撇嘴道。 其他大臣也都点头附和。 “……” 朝议完毕,其他大臣都离开御书房。 只留下了萧寒山。 “马上把追杀令撤了。” “不是我,我……王爷,我们正好趁机拿下东庆,你何必……”萧寒山看看周围没有别人,也就不再狡辩,而是小声的试图说服东方岳。 东方岳摇摇头:“一个空空如也的东庆拿下有什么用? 或者你能想办法把这些亏空都补上。” “我没法子,没银子,别找我!” “……” 第762章 抄家能富,摄政王还能整个好名声 东庆国库亏的太多了! 户部已经空了,后宫和皇宫早就空了,而且还欠了那么多的俸禄什么的。 这些大臣们这些月里往外拿的也是以借给皇室的名义的。 他拿什么补? 但他更不想让沈书凡回来。 就连东庆帝都那么警惕的人,萧寒山从心底里也是恐惧的。 “所以你真的下追杀令了?”摄政王东方岳问。 “是又如何?沈泽宇他早就该死,他…… 我没,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到东方岳的脸色不好,马上就要解释。 啪! 摄政王东方岳一个巴掌扇到了萧寒山的脸上。 萧寒山噗通就跪下了。 啪! 又一个巴掌甩到了萧寒山的另一半脸颊上。 两边的手指印都很明显的出现了。 摄政王东方岳冷着脸道:“萧寒山,从本王来京城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你,马上找到沈书凡,让他回京城,你是拿本王的话当屁放了吗?” “微臣不敢!” “不敢你还一直干了,文武大臣都知道,你是想拉着本王一起为你萧家背锅啊。 没问题! 在实在没银子的时候。 本王想到曾经代太子说过的话。 抄个家能富一波。 挑了兵部萧尚书的家至少能富个把月! 还能让本王在朝廷里立个好名声。 你觉得,如何?” “……” 咕咚。 萧寒山不敢吱声了。 他很想说不如何? 虽然之前他们约定好了相互扶持,但是没有银子的东庆国确实不行。 他也相信东方岳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有可能真会拿他下刀。 没有什么能比一位六亲不认的摄政王更能吸引百姓的支持了。 “沈书凡现在身何处?” “之,之前他被一个小村子救了,后,后来离开了,消息还没传回来。” “村子还在?” “在,就是人没了。”萧寒山垂着头道。 摄政王东方岳冷着脸看着他顺道:“去哪了?你杀了?” 萧寒山连忙道:“不是。 我没杀,这回真没杀。 那些人都跑了。 沈书凡他们的马车离开三天后那村子的人就都没影了。 他们竟然从村子下面挖了一条地道,跑的时候还把地道给填塌了。” “马上,立刻,请代太子回来,否则就拿你兵部尚书的老底来填。” “……是,请,我马上派人去请,真请!” “……” 萧寒山郁闷的不行。 那个小村子竟然能弄出来那么一条地道来。 弯七扭八的极其不好找出路。 据回来报信的人说,在里面还有一些陷阱。 为了找到真正的逃跑的路线,他们至少死了十来个人在那个地道里。 但这话萧寒山没说。 他担心其他的那些跟着沈书凡后面的探子可能也都没活着了。 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传来,活着的可能性有点小啊。 沈大人曾经可是连东庆帝的人都敢杀的存在…… 噗! “大哥,你又吐血了?”一身侍卫装扮的东方柔连忙过来道。 “让你打听的打听清楚了?” 东方柔道:“萧寒山确实是对外甥下了追杀令。” “不是这件事,北凉和西荒国有没有什么动静?” “北凉国派了小股兵马停在边境外。 说来最怪的就是西荒国,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最早的,竟然到现在也没派兵。 数母亲那边派的最多。” 摄政王东方岳拿折子的手顿了顿,眸子垂下道:“…随她…主要是北凉和西荒国那边。” 说起南疆王,也就是他们的母亲,兄妹俩都是恐惧大于纠结。 东方柔不解的问道:“大哥你早就知道萧寒山要对沈书凡动手,为何不直接制止,非要等到朝臣提出来才?” “凡哥儿受到的气太少了。” “……啊?眼睛看不到,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少吗?” 东方柔有些不理解。 从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外甥能活着都是奇迹。 但却任由萧寒山那老家伙私下里动手脚却不管,她确实是有些看不懂。 “那孩子记忆没问题,认下了母亲,也知道咱们的底细,被萧寒山一直这么追杀,要是换成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亲手杀了萧寒山。”东方柔的眼珠子转了转道:“大哥你就是为了要让外甥自己回京城来?” “凡哥儿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萧寒山之流能让他在意起来是好事。” “……” 听着这话是有些牵强了。 只是摄政王也没有打算再为东方柔解释,就拿起下一个折子道:“你去看看药熬好了就端过来。” “好。” 东方柔在外人眼里就是摄政王东方岳的的侍卫,很信任的那种。 就连住处都是单独的,就在宫外不远处的摄政王里的。 御书房里只有东方岳了。 他看了看在奏折旁边的那个黑色的盒子,紧紧的闭了闭眼睛,又继续忙活。 在外甥来之前他要先把事情都捋顺…… * 傍晚,驿馆。 沈书凡多要了两间房。 李丝月和柳雪一间。 沈书凡单独一间。 还有其他下人十多个一间。 当然,这些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等吃过饭都安顿好之后,李丝月悄悄的溜进了沈书凡的房间。 “丝月?” “是我,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官差,你认识吗?”李丝月压低了声音问道。 沈书凡坐在窗边,微微的点点头道:“认识,他叫赵青。 他在边境离开的时候,他就是庆远的人了。” 以前是锦衣卫,后来沈书凡被东庆帝派去了南疆,就让陆柄把锦衣卫的部分人分散到一些势力中。 其中也包括自己人。 能把赵青也派出来,显然沈庆远的身边应该都没有留人保护他。 李丝月听的心头库库直跳的问:“那他认出你了?” 沈书凡平静的说道“应该认出来了。 但他没拆穿,反而帮我们解围,还主动同行这就有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 “或者说,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你之前收到的消息说庆远入了御林卫,肯定在暗中也培植了势力。 赵青出现在这里,应该不算是巧合。” 也只有这话是能解释的通的了。 总不能说这是锦衣卫,而且有着系统检测到是自己人,离着大老远就已经知道了吧? 这话他可说不出口…… 第763章 信任自己人,各方风云 李丝月恍然道:“所以他是来找你保护我们的?” “应该算是,但也要小心。 萧寒山那老家伙心虚多疑,可能在御林卫里安插了眼线。 赵青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他们的监视中。”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有。” “……” 两人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 说话声瞬间停止。 “齐公子在吗?赵某求见。” 李丝月和沈书凡对视一眼。 “进来。” 门开了,赵青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便服,手里提着一壶酒。 当看到屋里的李丝月也坐在旁边,不由的愣了一下:“这位是?” 沈书凡道:“舍弟,自己人。” “……” 赵青那样问,其实就是有单独要汇报的意思。 沈书凡说了自己人是没打算避着李丝月,赵青也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是要多多注意。 李丝月看了看自己还是男装打扮,又安稳的坐在了位子上。 赵青会意,关上门,单膝跪地道:“末将赵青,见过大人!” 沈书凡抬手虚扶道:“起来吧,你怎么在这里?” 赵青起身道:“我家老爷已经是御林卫的校尉。 老爷收到消息,说是萧寒山派了杀手往清河方向去。 老爷和二爷都担心大人安危,又不敢明着安排人过去。 就让属下带一队心腹,假借那字人之名出来接应。 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要不是清河村那边查的太严,他也不用一直在外面晃悠。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位出来。 李丝月这时候问道:“那三个山匪?” “是杀手伪装的。” 赵青看了看沈书凡,见他轻轻的点点头就解释道:“他们身上有萧府的暗记。 属下已经‘处理’了,尸体扔进了山涧,保证查不到。” 这对于锦衣卫出身的他们来说,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小事儿。 赵青又迅速的汇报了一些最近京城方向的动向。 等他说完,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庆远和书康现在如何了?” “沈校尉已升任北营副统领,暗中联络了二十几个可靠的兄弟。” “二爷在大理寺里任书吏一职,谢大人很照顾他。 只是……” “只是什么?” 赵青脸色复杂的道:“谢大人把全部身家都拿去悬赏寻您了。 “这几个月,大理寺的俸禄,谢家余下的东西也都被谢二爷卖了。 甚至谢大人自己抄书挣的银子全都换成悬赏,贴满了各州各县。 萧寒山那边撕的也快。 谢大人和二爷他们身边都有探子盯着。 老爷说让属下等人注意谢大人的事,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谢二的可疑之处? 那自然是有的。 谢家人还有谢丞相可都在沈书凡手里。 在谢丞相离开京城之前,沈书凡特意和谢二说过的。 那么拼命的找自己是有着结拜原因,也是有着为谢家寻一条生路的意思。 尤其谢二这么做也算是为他自己弄了条生路出来。 谢家都没了,他要是没用的话,萧寒山不会让他活着。 二郎跟在谢二身边,应该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吧…… 沈书凡想到这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谢家有人在我手上,谢二只要不对他们下杀手,暂时可以信任。” “属下回去就转达您的话。” “家里人怎么样了?” “老夫人病了一个来月,已经大好了,老太爷把家里家外都照顾的很好。 族里人在族长的带领下都回宝泽县了。 庄子里的人有很多去参加了武考县试,过了27个人。 但都没有再继续去参加童生科举考试,他们说……要找到大人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考。” 沈书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沈家庄就有27个人过了县试,说明那些族人的武力都不错。 稍微的想一想也就能明白了。 之前在沈家庄的时候有忠叔还有暗卫教着练武。 后来去了定安府又有大舅舅他们带着。 那些年纪小的更是送去了惠泽武学堂由外祖父教授,考不过才不正常。 只是他们能在自己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做到这一步,是沈书凡没想到的…… “还有呢?” 沈书凡这么问了,赵青迅速的扫了一眼李丝月继续道:“大老爷进京了。” 这个大老爷? “大舅舅?”沈书凡猛的抬头问道。 见沈书凡这么说了,赵青也就知道这位李丝月真的是自己人。 连‘已逝的大将军’都能这么说出来,必须不能是外人啊。 赵青道:“是。 半个月前收到的消息。 现住在京郊的一处庄子里,深居简出。 但暗中在联络旧部。 姜将军派人递话给沈校尉,说南疆那边有不小的动静,还请大人务必小心。 北凉那边也在秘密的寻找着什么人还是什么物的,暂时没打听出来他们要找的目标? 西荒国的几位王子在争抢王位,九王子中毒躺了好几个月了。” “……” 南疆。 沈书凡心头一震。 那位外祖母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 要说为自己沈书凡是不信的。 生母姜婉柔死的时候,这位外祖母都没动静。 没可能他这个十几年没碰过面的外孙,比生母还要更受南疆女王的在意? 无非就是借着自己的名头而已。 至于北凉? 沈书凡挑眉看了一眼李丝月,李丝月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呵呵,那可真是太热闹了。” 北凉的人就是为了来找李丝月。 而且就连各国的探子都打听到了,显然这么做也是为了故意去动静闹大。 生死那就是有命了呗。 就和自己似的…… “我要去神医谷治眼睛,不用一路跟着,尽快回京。” “是,大人,可有书信要带?”赵青的声音很低。 沈书凡轻声道:“没有,让他们低调的好好的活着吧。” “是。” 沈书凡挥挥手,赵青拱手退下。 “为何不写封信让他们放心?” “写了才更不放心,那俩都是实心眼儿的,不写才不会有证据。” 沈书凡这边是有地方藏,但其他人可没有。 而且要是自己真的写了信,以沈庆远和沈书康的习惯肯定会把信收起来,没事的时候就看看的。 这也会是他们的把柄。 这样的存在越少越好,没有是最好的…… 第764章 来者不善,目的不明 明知道会这样,沈书凡自然不会再写。 赵青回去汇报也是一样。 退一万步说路上出了事情,人有可能都不在了,到时候信有可能就会落到别人的手里。 所以,沈书凡想了想就打算不写了…… “北凉那边要特别注意一下,他们应该是来者不善。” “问题不大,不善的都让阁里的人直接杀了。” “要是我的眼睛不能治……” “能治,神医谷既然号称神医谷,就必须能治,你别多想,也别有那么大的压力。” “好。” 其实沈书凡还好,压力并没有那么大。 因为他自己清楚自己的眼睛是能治好的。 眼下就是要找机会让李丝月离开自己。 这姑娘答应了自己以后护着沈家,以后就算是自己不在这里了,应该也会做到。 所以不能把人得罪的太深。 这么一来,想要闹僵的理由就有些不太好找了。 深夜,李丝月已经回房休息了。 她还不知道沈书凡正在愁着的是她。 沈书凡独自坐在房间里,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沈书凡:“统哥,检测就近前往神医谷的路。” 系统:「定位中……定位成功。」 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眼前。 虽然沈书凡的眼睛看不见,但在意识里他还是能‘感觉’的到它的存在的。 系统:「宿主:沈书凡」 「状态:双目失明(可治愈)」 「当前任务:前往神医谷治疗眼睛。」 「任务奖励:视觉恢复,解锁新技能“洞察之眼”。」 「备注:检测到多股势力正在靠近,请宿主谨慎对待不同阵营。」 “……” 沈书凡默默的问道:“哪几股势力?” 系统:「分析中」 「1. 萧寒山势力:追杀宿主,危险等级★★★★★」 「2. 沈庆远/谢陆明势力:保护宿主,危险等级★」 「3. 姜东阳势力:保护宿主,危险等级★」 「4. 南疆势力:目的不明,危险等级★★★」 「5. 北凉势力:目的不明,危险等级★★★」 沈书凡皱眉。 北凉? 他之前以为那些人来是因为李丝月的身世。 作为极星阁主,李丝月的真实身份是北凉公主。 那些北凉的势力来找她很正常。 毕竟只要把李丝月‘请’回去,那么极星阁就会成为北凉皇室的私有物。 可系统给的却是目的不明。 显然除了找这位北凉公主,那些北凉势力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是来找摄政王还是萧寒山?! 沈书凡抿了抿唇,好半天没吱声。 系统的光屏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沈书凡沉默的坐着。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还有不少,尤其是粮食之类的。 除了从京城的时候搬的,还有从空间里收获的。 “天凉了,风雪即将到来,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沈书凡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而清冷。 今年他不会再拿出粮食来救济那些灾民。 听极星阁传来的消息,摄政王让那些文武大臣捐银子捐粮食。 这法子可真不错。 比自己悄无声息的往外拿,换成看不到摸不着能换东西交易的存在要有说头。 眼下京城百姓谁不夸奖一句摄政王爷一心为民…… * 京郊,无名山庄。 姜东阳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园的落叶。 他总共离开朝堂也不过三年多点。 可现在的他却是老了十岁不止。 再加上特意扮老的模样,要是有人说他五,六十都有人信。 但姜东阳的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将军,沈副统领来了。”有亲兵通报。 “请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沈庆远快步的走进来。 他也换上了便服,但腰杆挺直,步伐稳健,已经有了将领的风范。 在御林卫的这大半年里,沈庆远的成长是按天算的。 “见过大舅舅。” “不必多礼。” 姜东阳打量着他。 沈庆远淡定的行礼,随后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全程都是安静又平和的,要是只看他的脸,根本就看不出他是一名武将。 沈庆远更偏向文臣。 沈庆远详细的说了御林卫的布置,萧寒山的动向,谢陆明在大理寺的处境,最后说到赵青已经遇到沈书凡的消息。 姜东阳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南疆那边有别的消息吗?” “有。 昨天收到密信,南疆王派了两名密使,已经进入东庆境内,正在往清河方向去。 将军,小六他和南疆王?” 姜东阳没有隐瞒的道:“我小妹婉柔,是南疆王东方月的亲生女儿。 当年因政局动荡,她流落东庆,被我父亲收养。” “那小六知道吗?” 姜东阳轻轻的摇摇头道:“我不清楚,这要问我外甥了。” 但南疆王既然已经派人来寻了,那就说明她已经知道了书凡的存在。 并且还以这件事为由头。 但沈书凡并没有传递任何的消息,而且姜老爷子也让他不要管,所以就任由傅家兄弟在东庆动弹。 摄政王东方岳和南疆王是母子,可老爷子所猜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发生。 姜东阳也有些拿不准摄政王的意思了。 沈庆远忧心忡忡的道:“南疆与东庆素有旧怨,若让人知道小六的身份,怕是又有人要往他身上泼脏水了。” 没有的事儿都能整出来一些,更不用说又是这么复杂的血缘关系了。 “所以必须保密至少在书凡的眼睛治好且站稳脚跟之前,不能暴露。 你传信给赵青,让他务必小心,避开南疆密使。” “摄政王那里?” 虽然说摄政王东方岳到现在为止,对于沈庆远和沈书康都算是不错。 给他们安排了差事,还弄了新身份。 但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多脆弱。 只要摄政王有别的意思,马上会有很多人能找出来他们的麻烦的。 姜东阳想了想道:“这件事他暂时不会主动说的,你们也不要太相信他,他有自己的私心。” “是。” 不止老爷子不让他动手,就连从来没有来往过的泰云书院的山长欧阳疏也特意派人送来信。 只有一个字:活。 这信送的云里雾里的不懂原由。 但姜东阳又让人去请示老爷子了,只是回信一直没送来。 所以也就没有和沈庆远说,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太明白那话的意思…… 第765章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大理寺,卷宗库。 谢陆明的眼睛又熬的通红通红的。 沈书康端着一碗热粥进来道:“谢二哥,歇会儿吧,你又两天没合眼了。” 他们俩人其实差不多。 就从沈书康来到大理寺之后,这里面的卷宗他就已经开始背了。 谢陆明的眼睛是熬的红,他也的眼睛里也都是红血丝。 不比谢二的轻。 谢陆明接过粥,却没喝,而是问道:“书康,你哥有消息了吗?” 沈书康摇摇头道:“没有。” 谢陆明握紧了粥碗的边边,指节有些泛白。 沈书康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有点难受。 这几个月,谢陆明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白天教他为官处事,整理看卷宗,晚上还要想办法筹钱悬赏寻人。 原本清俊的谢二公子,瘦的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自己更别提了。 走路的时候,风稍微大一点,他都担心自己被刮跑了。 “谢二哥,悬赏的事要不先停一停?” “为何?” 沈书康小心翼翼的说道:“五哥说萧寒山那边已经在查了,而且我听说摄政王训斥了那些追杀我哥的人,追杀令怕是该撤了吧?”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萧达说的。 说是从萧尚书的书房门口偷听到的。 只不过沈庆远让他不能全信。 萧达是兵部尚书之子,又是御林卫统领,平时和摄政王走的特别近。 沈庆远再次来到京城之后,能信任的人不多。 眼下除了姜东阳和沈书康之外,其他的人他就没有能信的。 包括谢二。 谢二有些太过了,就像是故意这样要让别人看到一样…… “不能停,多一份悬赏,就多一分找到书凡的希望。 萧寒山要查就查,大不了这官我不做了。 摄政王不会任由他那么做的。”谢陆明斩钉截铁的道,那瘦的有些脱相的脸上都有些狰狞了。 “可是……” “没有可是。” 谢陆明放下粥碗道:“我们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沈书康眼眶红了。 他想起大哥曾经说过:谢陆明这个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骨子里又狡滑心思还深,没想到竟然这么重情重义。 可五哥让他在谢陆明的面前说话留八分。 虽然大哥没有特意提过这茬,但好像也没啥影响的。 沈书康犹豫了一下道:“那我,我虽然笨,但跑腿打杂还行。 谢二哥,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咱们一起等哥回来。” 沈书康擦了擦眼睛,脸上带着悲伤。 他不想怀疑一个能为自家大哥这么努力的人。 可他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能力。 在此之前他可是什么都不懂的,还是先学着做官,以后等大哥回来再问问吧。 谢陆明看向他,露出一丝笑容:“好,去把那个架子的卷宗都背下来。” “……好。” 窗外,夜色又深。 大理寺卷宗库的烛火,又亮了一夜。 看着沈书康困的实在不撑的时候,从衣袖里拿着一根针往他大腿上扎一下,然后再继续背卷宗。 谢陆明默默的移开了眼睛。 谢陆明可是听说沈书康读书有多懒,而现在没人盯,没人逼,甚至没人问,他却是能在这里扎着自己的在腿背诵,果然孩子长大了。 再加把火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也不知道小六看到这样成长起来的二郎会不会感激他…… “谢二哥,这些是什么?” 当沈书康好不容易背完一格的卷宗,发现在他的那个小破桌子上多了一摞书。 谢陆明头也没抬的道:“二郎,你把那些卷宗背完后再把这些书都背下来。” “啊?哦,这些干啥?咱们把我哥救下来就行了。” 只要大哥回来了,他就不用背这些卷宗了。 而且谢陆明给他找的这些都是什么书啊? 四书五经,武经七书,甚至很多上面还有一些注释。 这字写的比自己都好不少的样子。 “这些都是我爹的书,你哥最希望你能考个举人,趁着有空多背背。”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几年我哥都没提……” “等他回来就有空了,你作为这么关心的小六的弟弟,不得主动提前把你哥要安排的事情做完吗?” “……” 沈书康很想说不用想那么远。 就算他哥来了,也是知道他不喜欢读书的。 他从小就不喜欢读。 然后谢陆明又道:“真羡慕小六,有你这么懂事的弟弟,我只有一个给我找麻烦的哥,还有那些总是恨不得我去死的兄弟,你们的兄弟情真让人羡慕。” 沈书康的嘴角抽了抽。 沈书康乖巧的拿起书开始读。 越读脑袋越沉,越读越觉得自己这是没苦硬吃…… 好吧,这书是必须要读下去的。 谢陆明在沈书康的面前写了几个大字:沈书凡的弟弟! 沈书康抬起眼皮就能看到。 因为谢二写了好几张,在他的周围都有。 只要他动弹,在各个角度都能看到。 沈书康:!!! 在搞人心态上,谢二比亲哥还离谱…… 从这一天开始,沈书康又增加了要读其他书的活儿。 四书五经读了,武经七书读了。 诗词哥赋也该有的。 东庆国律例,八股破题文也该熟悉,还有…… 等沈书康见到大哥,想起来这事儿的时候,他已经把那些书全部都熟读背在心头了…… * 在前往神医谷的路上。 又遇到了几波人。 有陆柄带着的锦衣卫,还有风月宫以及极星阁的扮成商队的众人。 这别样的重逢也是让这么多人都有些复杂。 要说前些日子他们还打生打死的来着。 以陆柄为首的锦衣卫为了打探沈书凡的下落,可以说是把几个杀人组织都给摸清了。 尤其是在知道就是极星阁的藏了自家主子,陆柄差点没拼命。 还是沈书凡道:“是我让他们不得对外透露。” “是,主子。” 一行人继续前行。 离开驿馆的第三天。 沈书凡,李丝月一行人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两匹快马疾驰而来,拦在了马车前。 骑手都穿着南疆特有的服饰,腰间挂着银铃,随着马匹起伏叮当作响。 陆柄柳雪等人瞬间拔剑,护在马车周围。 第766章 要你命的人,就和疯了似的 “主子,是南疆人。” “丝月,让他们先别动手?” “别动手。”李丝月往外看了一眼道:“是傅家兄弟,他们的消息也挺快啊。” 要知道沈书凡从离开清河村,再往这边前后不过几天的功夫。 这些人竟然全部都找来了。 现在竟然连南疆人也过来了,李丝月不由的有些怀疑。 沈书凡按住她的手臂:“再等等。” 那俩人停在了马车前面。 沈书凡掀开车帘。 虽然他看不见,却还是根据声音面向了来人的方向道:“南疆的朋友?” 两个骑马的人对视一眼,翻身下马。 为首的是个清秀苍白的青年,正是傅知文。 他盯着沈书凡看了片刻,忽然单膝跪地道:“南疆王麾下傅知文,见过少主。” 沈书凡神色不变的道:“阁下认错人了。” 傅知文声音激动:“王上派我等寻找少主数月,您,您还好吗?” 其实这话就是白问。 沈书凡眼睛上蒙着的白面不要太明显,而且说话的时候,耳朵更偏朝着他的方向的。 眼睛确实是看不到了。 这才多久啊,少主竟然这么狼狈了。 “起来吧,都是自己人,有事就说。”沈书凡道。 傅知文站起身道:“南疆三十万大军,随时可为少主踏平东庆。” 说着递上来了一封信,信末还盖着南疆王玺。 李丝月帮着念,沈书凡听完,久久的没有说话。 “少主,王上命我等护送您去南疆。 南疆有着医术极好的蛊医师,对您治眼睛很有用的。 东庆已非安全之地,萧寒山布下天罗地网,只有南疆才能护您周全。”傅知文道。 这话在信上也说过。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摇摇头道:“我不能去南疆。” “为何?” “我的眼睛还没治好。”沈书凡平静的说。 除了眼睛,还要在东庆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就可以回地球的自己家了。 什么东庆国世子,什么南疆少主的,他全部都不在意。 沈书凡平静的说道:“替我转告外祖母,她的心意,我领了。 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 傅知文还想再劝,沈书凡已放下车帘。 “赵青。” “末将在。” “送客。” “是。”赵青带马上前。 傅知文看了看马车,最终叹了一口气道:“少主保重。 我等会暗中跟随保护。 若有需要,随时联络属下。” “有劳。” 马车里传来沈书凡轻轻的声音,傅知文兄弟俩骑着马离开。 他们的马蹄声远去。 马车里,李丝月握住沈书凡的手道:“你真是南疆王的外孙?” 沈书凡苦笑着道:“应该是,没有想到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治眼睛,至于南疆以后再说。” “我陪你。” 沈书凡返握紧李丝月的手,轻笑着道:“丝月,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去南疆,你……” “我跟你去。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李丝月毫不犹豫的说道,看着沈书凡的脸笑的很满足。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妻,她可是做梦都没想过的。 别说沈书凡去南疆了,就算是去天边她也不会放过他的…… 沈书凡笑了笑,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那就一起。” “好呢~” 车窗外。 陆柄等人都骑在马上,望着南疆密使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六爷没瞒着他们。 那么想必用不了多久,京城那边也会得到主子前往神医谷的消息。 “陆哥,京城那边?” 陆柄往马车看了一眼道:“该怎么传就怎么传呗,外人都知道了。” 自己人自然也不可能再继续瞒着。 不管是极星阁,还是南疆王的人,在陆柄来看都是外人。 而且自家主子也没特意交待。 “明白。”赵青也是这样想着的。 他还要将这边的消息赶紧传给自家老爷。 人一多的好处也就显露出来了。 在路上的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什么的,连靠近都不敢了…… 偶尔遇到小鱼小虾的,很快也就处理了。 随着靠近神医谷的距离越来越近,沈书凡的眉头越皱越紧。 貌似来追杀自己的人越跟越远了…… 几天后的一场大雨。 天色黑的早,他们就在荒山里的一座破庙晨落脚。 除了有点漏雨,别的都还算可以。 至少这么些人都能在屋子里待着。 避开漏雨的地方就行。 深夜,沈书凡忽然睁开了眼睛。 追杀的那些家伙,到了。 在破庙的外面有陆柄等人的轮流巡逻,可是现在却是没有一点动静。 应该是中了什么手段了。 沈书凡在心里喊道:“统子,来的人是什么人?” 系统:「东庆的巡城卫,还有一里以外的北凉的天阳殿杀手。」 “这二者应该是有了共识了。” 对于这些系统没有给提示。 沈书凡自己也能猜到。 一里地的相隔,对于杀手来说不可能没有察觉。 除非他们故意忽视。 这些想法并不是因为听到声音,也不是闻到气味。 对于沈书凡来说这就是一种直觉。 危险来临的直觉。 巡城卫的那些是针对自己的,北凉来的天阳殿杀手,奔着李丝月的可能性更大。 “丝月。”他轻声唤。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李丝月立刻醒来就伸手把沈书凡身上的薄被往下拉了拉。 沈书凡道:“外面巡逻的人应该是中招了。” “我去看看。” 李丝月的手被沈书凡握住了。 “有人来了。 很多,武功不弱。 有可能还有玄力武者。”沈书凡坐起身来低声说道。 李丝月已经把剑握在了手里道:“我去看看。” 几乎同时,守夜的柳雪冲了进来道:“阁主,外面有动静!” 沈书凡扔过去一个水壶道:“给晕倒的人灌一口。” “是。” 柳雪拿着水壶出去了。 陆柄等人一醒来,马上就知道中招了。 仍然悄悄的隐在暗处,几十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包围了破庙。 “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没一会儿,庙外就打了起来。 随着醒来的人越来越多,就把火把点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破庙,这些人的大队人马也都进来了。 他们手中钢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见到人就砍,碰到人就杀。 甚至还砍到了他们自己人,也是没有任何的停顿。 这些杀手就和疯了似的…… 第767章 死到临头还嘴硬,出来受死 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声音嘶哑的道:“沈书凡,出来受死。 摄政王有令:取你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呵,也不多啊,我这脑袋至少值两万两,怎么能比别人出的还低呢?” “……” 庙内,李丝月拔剑,护在沈书凡身前。 听到他说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的,想来也就只有沈书凡自己了。 陆柄等人都迎战了过去。 赵青带着五个人守在门口,面色凝重。 敌众我寡,形势危急。 沈书凡却是忽然笑了起来。 “萧寒山就派了你们这些废物? 看来,他是真没人可用了。” 沈书凡的的声音透过庙门传出去,清晰冷静,还带着淡淡的不屑。 就是这话说的有些欠儿欠儿的。 面具人冷笑着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放箭!” 箭雨如蝗,射向破庙。 赵青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多,他们人手又比较分散。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又一队人马杀到了。 傅知文,傅知武带着南疆武士冲了出来。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来自北凉的天阳殿杀手。 这些人一冲过来,就直奔李丝月。 李丝月的声音有些发冷的道:“原来是冲我来的啊。” 她的声音很轻,手里的剑却是一点也不慢。 进到他们落脚的这个屋子的,尸体倒了一地。 而沈书凡是身上最干净的。 一袭白衣,甚至连个血点子都没有溅上。 只是被李丝月护的紧,他就连想要帮忙也帮不上…… 三方势力。 在这荒山破庙外,轰然碰撞。 喊打喊杀声,把这个荒废的破庙闹的有些热闹。 李丝月见沈书凡要往外走,连忙扶住他的胳膊道。 “外面很乱,还是不要出去了。” “丝月,怕吗?”沈书凡握紧李丝月的手,轻声的问道。 李丝月轻轻的摇摇头,剑尖指着庙门的方向道:“有你在,不怕。” 大不了有不怕死的跑过来就沙了。 来多少沙多少! 都杀了,就不会怕了…… 火光冲天,厮杀仍然在继续着。 这一夜,注定这个破庙无眠。 沈书凡站在破庙的屋子的门口。 虽然眼睛蒙着布,但却仍然能看清在这边的每一个人的所在。 荒山破庙外,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三方人马呈鼎立之势。 东边是陆柄带着的锦衣卫,这些都是百战老兵,长刀如林。 一起的是风月宫和极星阁众杀手们。 西边是傅知文,傅知武率领的二十多名南疆武士,腰间银铃叮当,手中弯刀泛着诡异的蓝光。 而北边则是萧寒山派来的五十多名黑衣杀手,为首的青铜面具人手持双刀,杀气腾腾。 在他们身旁的是北凉来的天阳殿的杀手。 而被围在中间的这个破庙,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孤舟。 庙里,李丝月的手里紧紧的握着剑,依然挡在沈书凡的身前。 赵青和五个御林卫守住门窗,柳雪带着两个极星阁杀手护在两侧。 柳雪看向外面,声音发干的道:“阁主,咱们被包围了。” “小事。”李丝月一点也不着急。 旁边的沈书凡也是出奇的平静。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不是包围,是僵局。 萧寒山的人想杀我,咱们的人要救我,南疆的人想带我走这三方互相牵制。 谁也不敢先动。” “那我们?”李丝月回头看他。 “等,等一个破局的机会。”沈书凡勾唇缓缓的道。 破局是要寻找机会,还有就是要给陆柄他们这些中了药的人时间恢复。 就算是喝了灵泉水也只是能够清醒,但还是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他们的战力。 而这段时间就是必须的。 这边正说着话,外面的萧寒山派来的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沈大人,随我等进京一趟,摄政王要对你论功行赏。” “呵呵,说谎也不打打草稿,摄政王要是想杀我大可派人来下旨,还用得着和你们这些小人似的借着名头害我,你们萧尚书知道你都不长脑子吗?” 明知道沈书凡这是诈他们的话。 但还是忍不住上钩了。 果然,青铜面具人冷笑:“好一个沈大人。 死到临头还嘴硬。 所有人听令:在此处的所有人,包括路过的,格杀勿论! 沈书凡,要活的!” “没有反驳就是承认了啊?” “废话真多,动手!” “是。” 杀手们动了。 “保护少主!”傅知文也下令。 南疆武士如鬼魅般散开。 手中弯刀翻飞,专攻杀手下盘。 他们的武功路数诡异,刀锋上淬着蛊毒,只要是击中了那惨叫声都来不及倒地就没声音了。 这毒真是沾着就死。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李丝月当机立断的道:“赵青,你带人接应! 柳雪,拦住要靠近的狗东西!” “是!” 柳雪带人慢慢的往外冲。 眼看着就要与南疆那边的人汇合了。 只要两股力量合在一处,就比较容易能够冲杀到庙门外了。 突然院子那里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然后有一个南疆武士被青铜面具人一刀劈中,倒飞进来,撞在神像上,吐血而亡。 “该死!”傅知武怒喝一声。 双刀齐出,很快就和那个青铜面具人战到了一处。 两人都是高手。 刀光剑影,难分难解。 但杀手人数太多,沈书凡这边的人还有南疆武士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 咱们必须离开这里。” 尽管还下着雨,可是再继续留下已经不是明智之举了。 他们也不能断定后面还有多少人,要是来更多的人,那他们再想往外冲只会更难。 李丝月咬牙切齿的说着,沈书凡的眉头也皱皱着:“你们不用管我,先离开,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不行,你是我夫君,别想抛开我。!” “……” 沈书凡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丝月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就是想和我分开,我不同意。”李丝月说着话,伸手就拽住了沈书凡的胳膊,还把其中的一截衣袖紧紧的绕在手心里。 沈书凡:“……” 第768章 为你挡箭,心甘情愿 对于这姑娘的想法,沈书凡还真反驳不了。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要是那些北凉的天阳殿杀手就是来找她的话,只要分开了,他们那些人应该就不会再继续打了。 只是,李丝月显然就不打算这么跟他们回去。 沈书凡不说还好,一说要离开的话,李丝月也不管那些人还有什么想法了。 出手就是杀招! “阁主往哪儿冲?”柳雪百忙之中砍了两个又闯进来的人问。 李丝月看向沈书凡:“我们去哪里?” 沈书凡已经看到了系统提供的方圆百里的地图,就道:“往南。 南边是悬崖,但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往绝路上走。 悬崖下有条暗河。 和我坠崖时漂过的那条差不多,顺着暗河就能前往神医谷的位置。” 当然还是有点距离。 但把这些追杀他们的人都甩开不是问题。 “可你的眼睛不能沾水。”李丝月有些犹豫的道。 沈书凡道:“相信我,我能带你们出去,这马上就去神医谷了,眼睛再严重也就这样了。” “……” 沈书凡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莫名安心。 李丝月重重的点头道:“好吧。柳雪去和外面的陆柄还有傅先生他们说一声,我们往南突围!” “是。” 往破庙外冲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杀手们死死的咬着他们。 不怕死的往上冲。 青铜面具人更是亲自带人追杀。 几个玄力武者都拼了命的追杀,就算是陆柄他们这些锦衣卫也不能那么简单的把人摆脱。 更何况还有南疆武士。 他们手里的毒厉害,但真要打起来,他们手里的毒弯刀根本就挨不到对方的身边。 傅知武为了断后,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裳。 “阿武!”傅知文急道。 傅知武咬牙道:“我没事,保护少主!” 他们一行人边战边退,终于退到悬崖边。 夜风吹过,深不见底。 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悬崖下呼啸的风声。 玄力武者的耳力更好一些,能听到点下面传来隆隆水声。 确实有暗河。 “没路了。”赵青脸色发白。 青铜面具人带着剩余的二三十个杀手步步紧逼道:“沈书凡,跟我们走。 摄政王说了,只要你交出东庆国气运…再…交出南疆少主信物,可饶你不死。” 沈书凡笑了,冷笑着道:“萧尚书原来已经当上摄政王了吗? 他的话,你们也能信? 他给了你们多少报酬,我出双倍。”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杀!”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挥着刀大声道。 显然这是有些抓狂了。 而这貌似是要最后的冲杀了。 傅知文,傅知武,陆柄,赵青,柳雪等所有人挡在沈书凡和李丝月身前,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李丝月握紧沈书凡的手道:“怕吗?” “不怕。” 沈书凡侧耳倾听着道:“听,水声在东南方三十丈处。 崖壁上应该有藤蔓。 我们往下跳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尽早的抓住就能藤蔓下去了。” 李丝月等人都是面带喜色的应道:“好。” 就在众人准备下崖时,异变突生。 三支冷箭破空而来。 一支奔沈书凡的喉咙,一支夺他的心腹,还有一支奔着他的太阳穴。 三剑几乎是一起射出来的。 “小心!”李丝月想也不想,转身扑过去。 箭矢穿透她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丝月!” 沈书凡脸色骤变。 李丝月闷哼一声,咬牙拔箭道:“没事皮肉伤。” 但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另外两支一个被沈书凡削断在眼前,一支被陆柄挡住。 放冷箭的是个躲在不远处的树上的杀手。 此时他正在往剑上搭第二波箭矢。 “找死!” 沈书凡暴怒,一刀掷出。 长枪如流星。 贯穿树身,将那个杀手钉死在了树上。 就这一分神,戴着青铜面具的那个杀手头子已经突破了防线,双刀直劈沈书凡! 千钧一发之际,沈书凡抬手。 他手里握着的正是腰间的软剑。 只一下,就把那人的面具斩掉了。 露出一张满脸疤痕的脸。 看到这个人李丝月就是一愣。 李丝月拿出一枚小小的竹哨。 这是平时用来指挥极星阁的传讯哨。 李丝月把竹哨放在嘴边。 “吱~” 哨声尖锐刺耳。 下一刻,悬崖周围又跳出来密集的破空声。 有着数十道黑影围了过来。 还有两个是从崖下攀援跳上来的,他们手中的弩箭齐发。 是极星阁的援兵。 李丝月早就暗中调来了附近分舵的人手,埋伏在周围。 等的就是这最危险的时候。 杀手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青铜面具人挥刀格挡,但弩箭太多,腿上中了一箭,踉跄后退。 转眼间,杀手死了大半。 在极星阁的人围过来的之后,李丝月冷着脸道:“沈书凡是我夫君,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要是再敢对我夫君动手,本阁主就要让北凉真凉,不信就等着!” “……” “撤!”那人咬牙下令。 柳雪捂着受伤的胳膊赶紧问道:“阁主?” 要是现在杀的话,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李丝月挥挥手道:“让他们滚,其余的,杀!” “是!” 除了扶着的那个之前戴面具的离开。 其他的残余的杀手都把命留下了。 悬崖边,终于暂时安全了。 “丝月!” 沈书凡摸索着抱住李丝月,手触到她肩头的伤口,一片黏湿。 李丝月声音虚弱的道:“我没事,真的,皮外伤而已。” 只是说话的声音却是打着颤。 “别说话。” “沈书凡,为你挡箭,我心甘情愿。”李丝月一字一句的说道。 “……” 沈书凡的手顿了顿,还是撕下了一片衣角,摸索着为她包扎,喊道:“陆柄,金疮药!” 陆柄赶紧跑着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傅知文也上前道:“少主,南疆有上好的伤药” “都拿来。” 沈书凡的手很稳。 虽然看不见,但包扎的又快又好。 只是那紧抿的唇和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要说惊涛骇浪也是有的。 他没想到在那关键的时候,李丝月会为自己挡箭。 这下子他就算是想要把人给安顿到别的地方,都找不到理由了。 这姑娘也受伤了。 人家受伤还是为的自己。 不带人家去神医谷,实在说不过去。 只是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来别的话了,先止血再说。 第769章 关键补刀,真的在意你 上了药,又喂了李丝月灵泉水,包扎好,沈书凡还是紧张的不行。 包扎完毕。 李丝月看着他专注又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道:“沈书凡,你包扎手艺不错嘛。” “以前在边关学的,但我希望宁愿永远用不上,没想到给你用上了。”沈书凡低声的说道。 刚刚李丝月的话让沈书凡的情有些淡定不下来了。 “我很高兴你在意我,而不是之前那样装的。” “我没……” 李丝月失血过多,有些昏沉的靠在了沈书凡的怀里。 沈书凡僵硬了一下,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没装,真的在意你。” “……” 沈书凡抱着李丝月。 抬头‘看’向众人道:“先下崖,去暗河边的山洞休整。 追兵可能还会来的。” “少主,您这样不方便,我们帮您吧。”傅知文欲言又止。 不用问也知道,一个瞎子背着一个人还要往崖下跳,得有多不方便。 “死不了。” “但若丝月有事,我要萧寒山百倍偿还!” 沈书凡语气平淡。 但众人的心头一凛。 这个温和的贵公子,此刻散发出的杀气,竟比他们这些人还要骇人。 沈大人生气起来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啊…… 这个时候也没人敢再提要帮沈书凡背着李丝月的话了。 “陆柄,去看看帮那些人补个刀!” “是。” 陆柄带着几个人走了。 先是挨着查看尸体,在众人没注意这边的时候,几个人迅速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噗! 噗哧! 接连几下,跟着那个满脸伤疤的男人都死了在陆柄几人的手里。 “你…沈书凡让你们来的…” 陆柄把手里的刀的血迹在那个尸体的身上蹭了蹭道:“我问你答,答的好能留你条命,答不好,你们还能在路上作个伴。 你是北凉皇室的吗?” “……” 噗! “啊!” 那人的一条胳膊被陆柄砍掉了。 陆柄道:“来,继续,你和李丝月是什么关系?” 那人脸色苍白的捂着胳膊,不敢迟疑,也不敢不说。 颤抖着声音道:“我不是北凉皇室的人,和李,李丝月是,是我未婚妻。” “哦?! 那你就是北凉皇后找的那个假太子啊,把你的脸划拉成这样,也没打算让你真正的成为驸马吧? 说真话,或者死!” 陆柄的刀砍向了那人的脖子。 “我是皇女的其中一个未婚夫,皇后娘娘说了,谁能把沈书凡杀了谁就是驸马。” “脸怎么成这样的?” “其他来争当驸马的人干的,好吧,其实是现在的北凉太子干的,他说这样最像,也不会有人怀疑他 他已经娶了太子妃,所以说,说好了,等皇女回去,就,就让她嫁给我。” “噗!” 陆柄的刀一抬,就要了这个人的脑袋。 “……” 尸体倒地。 眼神还看向陆柄的方向。 不是说真话就不用死了吗? 陆柄挥手,同来的锦衣卫赶紧摸尸,然后把尸体就近扔到了山沟里。 连自己弟弟都能出卖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 把死了的尸体都重新补了刀,然后去和沈书凡他们汇合。 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沈书凡勾了勾唇。 北凉皇室可真够乱的。 都快要比东庆皇室还要热闹了。 不过这事儿沈书凡并没打算管。 既然李丝月没有直接杀了那人,看样子她自己应该也是知道这事的。 解决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到时候需要帮忙的话再帮也是一样。 陆柄道:“主子,那位北凉太子需要……” 他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要是沈书凡说需要杀了的话,都不用太麻烦。 只需要传信隐藏在北凉皇室的锦衣卫找时间做掉就行。 “先去神医谷,那件事情等丝月醒了问问她的意思。” “是。” 沈书凡对于李丝月其实刚开始并没有太复杂的想法。 他就是想着,自己要是离开这里之后,有极星阁的照顾,沈家人能过的好一点。 但现在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 沈书凡也得承认,人家姑娘还有她一家子都是很用心的在照料他的。 要是接下来李丝月想让他帮忙,他不会推辞。 但要眼睛必须先治好。 这么瞎着确实不方便…… 在沈书凡没看到的地方,李丝月的嘴角勾了勾。 她的心情不错。 李丝月能感觉出来沈书凡的疏离。 哪怕他们已经亲亲抱抱牵牵手了。 可是沈书凡给她的感觉就是好像要离开,而且不打算回来了。 留一个人不止要留住人,还要留下对方的心。 李丝月其实很想说:沈书凡,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通过这次的风波,想必两个人的关系能更近一步了吧? 疼是疼了点儿,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事情是往她所想的方向发展了。 这家伙知道主动关心她那就是进步了…… 顺着藤蔓下到崖底,果然有一条暗河。 河边有个天然山洞,勉强能容纳二三十人。 在暗河边的这个山洞里,众人也都寻了个稍微干点的地方坐下来歇息。 锦衣卫的帮手找过来了。 风月宫的人也来了。 极星阁的援兵又来了一批。 再加上南疆武士,这个洞里挤的满满当当。 柳雪清点人数:己方战死九人,重伤十二人。 对方留下的尸体只会更多。 算是惨胜。 “阁主伤的不轻,需要静养可这里缺医少药的。”柳雪忧心的道。 “我们身上都有药,先紧着主子和李姑娘用。” 这二位一个看不着,一个走不了路。 怎么不算同病相怜呢? 其他人也有伤的很重的。 就算是带了药,也没有多少。 “我有药先给重伤的用。”沈书凡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道。 这些都是系统之前兑换的疗伤药,他一直随身带着。 毕竟总不能随时随地的无中生物吧? 药效肯定是没得说。 “主子,您的药不能耽误。” “一起用,我的够了。” 沈书凡这样说了,陆柄等人只得拿着药给受了伤的人一块用。 药效很好。 就连李丝月身上的血很快都止住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些的红润。 她靠在石壁旁。 看着不远处的沈书凡也在忙前忙后的给众人治伤,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第770章 大家相互利用,谁也不欠谁 沈书凡这个男人,明明自己眼睛看不见,却总想着照顾别人。 包扎伤口是不太方便,但在诊脉治伤上,沈书凡说的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准。 知道沈书凡是学过医术的,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精通。 李丝月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衣裳,脸色有点微微的红。 再看看没有停歇的忙着的沈书凡,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书凡。”李线月轻声喊了一声。 喊到第二声的时候,沈书凡听到了。 陆柄扶着他立刻走了过来,蹲在她的旁边,轻声的问道:“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不疼了,我是想说你的眼睛真的能治好吗?不行的话,咱们就去南疆吧。” “能,神医谷的名头还是很管用的。” “可是我害怕……”李丝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蒙眼的白布。 难以想象这样的沈书凡,这样的一张脸,要是眼睛永远也看不到了得有多遗憾。 沈书凡握住她的手,温和的道:“神医谷能治,我们离那里已经不远了,实在没办法的话再去。” “好。” 沈书凡摸索着找到李丝月的脸,轻抚她的脸颊道:“你要先把自己的伤养好,你伤的这么厉害,我也会心疼。” “我伤的一点都不重,一样能照顾好你的,反正你别想赶我走。” “……” 沈书凡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感动了。 他刚刚说的话里好像没有任何一个字是说要赶她吧? 一行人伤的伤,路又不好走。 就打算在这里先歇一晚上。 夜里。 沈书凡起夜的时候,看到陆柄他们在外面守着。 打算往回走了,陆柄小声的说道:“主子,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是来片北凉皇室的人。 说是,说是北凉皇女的未婚夫。 他们这样的存在,还有数百个。” 沈书凡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未婚夫什么的不难理解? 这玩意儿还能用百来计数的吗? 难道是北凉国和东庆的计量单位不一样? 陆柄就把北凉皇室为李丝月找未婚夫来杀他的事情说了。 “所以他们是以为我是李丝月的未婚夫,杀了我她就能回去了?” “不止,对方的脸都是伤,这更像是北凉皇室的阴谋。” 好好的姑娘家要嫁给满脸都是伤的陌生男人?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有这样的安排。 而北凉安排了,还安排了那么多。 陆柄顿了顿见沈书凡又要继续回山洞了,又说了一句:“李姑娘可能也知道这件事,当时在看到那个男人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放他离开了。” “处理了。” “是。” “我会和丝月说,还有,把我去神医谷的消息散布出去,尤其是东庆等各个京城。” “是。” 沈书凡重新回到山洞里。 唇角勾了勾,摸索着把李丝月身上的衣裳又盖了盖,随后依偎着她歇息。 既然都找自己,那就让他们都来好了。 也避免那些人找不到正地方。 阴谋多不好玩,还是阳谋更有意思。 要是玩的好的话,兴许能让在背后使劲的那些家伙自己跳上来呢! 看来李丝月就是为了北凉的婚约才坚持称自己是未婚夫的。 也行吧。 这样的话,也不错。 大家相互利用就谁也不欠谁了! 又是一个深夜。 大多数人都睡着了。 傅知文坐在洞口守夜。 看到沈书凡从外面进来,连忙起身:“少主。” “辛苦傅先生了。” 傅知文躬身行礼道:“少主客气了,王上命我等无论如何都要护少主周全。 若有必要,南疆大军可随时入境。” 傅知文并没有因为沈书凡的眼睛看不到就偷懒。 王上可是说了,对于这位少主要比对王更加用心。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道:“暂时不用那么做。 以我现在的处境,身份越复杂就越危险。 萧寒山要是知道我身上流着南疆王室的血,定会以此大做文章,说我勾结外敌都是轻的。” 傅知文点头,这事儿之前就提到过。 只是他们南疆王以为沈书凡被东庆国逼成这样,是不会再忌讳那些事了。 显然少主比他们想的都要周到。 傅知文恭敬的问道:“那少主的意思是?” “等我眼睛好了,站稳脚跟,再考虑真正的认亲之事。 在这期间,南疆想作什么和我都没关系。 尤其是明面上不要暴露。” 傅知文想了想点点头道:“少主考虑的周全。” 虽然现在也暴露的差不多了,但该死的也都死了。 跑掉的再想办法干掉就是。 “傅先生可以先行回南疆复命。 南疆王的外孙很好,有骨气,有担当。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带我家人去拜见。” 沈书凡说的家人自然是指沈守义一家人。 既然认亲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认下。 而且是在没有什么外在因素的情况下,至少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 傅知文郑重行礼道:“属下会在边境处待命,若有需要,少主随时派人前往。” “好,有劳。” 两人达成共识。 傅知文代表的是南疆国的意思,沈书凡则是代表自己。 在这个时候,他们彼此的立场并不是一样。 沈书凡去神医谷的路上,特意让人把他自己的消息散布出去,为的就是引人上钩。 而这个时候,南疆武者确实不方便在旁边。 重新走回山洞里,沈书凡虽然闭着眼睛,却是仍然在想着事情。 傅知文的话说的清清楚楚。 他们只会在边境处待命,而不是先回南疆去。 也就是说南疆国所图的东西还没到手…… 但就算是这样,人家也是给了自己助力。 越想越有精神。 不太困的沈书凡在脑海中呼唤了系统。 系统的光屏再次浮现。 沈书凡在心里默默的问:“统子,丝月的伤,会影响赶路吗?” 系统:「检测中」 「李丝月:左肩贯穿伤,失血过多,但未伤及筋骨。 用药物后,恢复速度提升300%。 预计3日内可正常行动,7日内基本愈合。」 沈书凡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从这里到神医谷,最快几天能到?” 系统:「若步行,需57日。 若有马车,34日。 但提醒宿主:萧寒山已封锁前方三条要道,正在搜捕。」 “有别的路吗?” 系统:「分析地形中」 「推荐路线:沿暗河下行30里,有一处地下溶洞,可通往神医谷后山。 此路隐秘,但险峻难行,且需涉水。」 溶洞吗?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就有了决定。 第771章 水流湍急,寒气逼人 天亮后。 沈书凡召集了众人。 “我们不能走大路。 萧寒山必定设下关卡。 有一条隐秘小路,但需涉水穿洞,而且只能容少数人通过。” 沈书凡开门见山的说完,在场的人脸色就有些变了。 李丝月皱眉道:“你的眼睛不方便,我又有伤,小路更不方便吧?” 既然说是小路了,那么就说明这条路并不好走。 没有人问沈书凡是怎么知道的? 有极星阁,有风月宫,还有沈大人自己的锦衣卫,都是打探消息的能手。 有知道的并不奇怪。 反正彼此都是怀疑对方提供的消息。 哪家还没有点儿比较隐秘的秘密呢…… 沈书凡道:“正因为不方便,才要走小路。 咱们的人马还是太多了,目标太大。 陆柄你带着咱们的人和南疆的兄弟们走大路,佯装主力,吸引萧寒山的注意。 我,丝月,柳雪,赵青,再加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走小路。” “这太危险了! 少主您的眼睛不便,李阁主有伤,若再遇险……” 傅知文轻声的说道。 “正因为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走险路,才最安全。” “而且,人少,机动灵活。 就算被发现,也容易脱身。 路是走出来的,不走一走怎么知道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沈书凡平静的说完,在场的人就没有吭声的了。 其实就算是众人争论的再久,最终也会同意沈书凡所提的话。 陆柄带大队佯动,沈书凡小队走险路。 分别前,沈书凡向陆柄交待了一些事情。 李丝月也向柳雪交代了极星阁的事宜。 嘱托她若自己出事,阁主之位传给副手。 柳雪是红着眼眶答应的。 一切安排妥当。 黎明时分,两支队伍分道扬镳。 暗河下游的溶洞入口,隐藏在瀑布的后面。 水流湍急,这个季节仍然是寒气逼人。 赵青背着沈书凡,李丝月由柳雪搀扶。 两个极星阁杀手在前探路,一行人艰难的进入溶洞。 洞内漆黑一片,只能靠火折子照明。 钟乳石倒垂,地面湿滑,不时有水滴从头顶落下,冰冷刺骨。 “小心脚下。”赵青提醒。 沈书凡伏在他背上,低声道:“左前方三步有深坑,绕过去。” “是。” 赵青依言而行,果然避开一个隐蔽的陷坑。 接下来的路上,沈书凡依旧会准确的说出每一个危险。 沈书凡说,赵青做。 后面的柳雪等人跟着。 “右转,那边路宽些。” “前面有岔路,走左边,右边是死路。” “避开有方形水坑的地方。” “……” 一路上,沈书凡凭着系统的地形扫描和敏锐的听觉,准确的指引着方向。 众人都暗暗称奇。 这位沈大人可真是太厉害了,比他们这些明眼人看路还清楚呢。 走了约莫着有两个时辰。 在前面的地方传来了隆隆的水声。 “大人,是地下瀑布。” “过不去了。” 沈书凡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道:“瀑布后面有路。 水深及腰,水流急,但能过。” “……” 咕咚,这都能知道。 “可是大人,您和李阁主……” 这二位可都是有伤的。 水流急的情况下难免会沾到水。 李丝月咬牙道:“我能自己走。” 沈书凡却摇头:“赵青背我,柳雪背丝月。 你们两个,前面探路,用绳子连起来,防止被冲走。” 众人依照着沈书凡的话去做。 踏入水中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让李丝月打了个哆嗦。 水流冲击力非常大。 要不是柳雪的内力深厚,差点就要站不稳了…… 第772章 药田连绵,竹舍错落 又走了个把时辰,前方隐约的传来光亮和人声。 “大人,有人了。” “看样子是到了。” 又走了一会儿,沈书凡等人出现在一个山洞口中前。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道:“前面果然是神医谷。” “可真漂亮啊!” 李丝月等人都抬头望去。 透过出口处的藤蔓,就可以看到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山谷。 药田连绵,竹舍错落。 炊烟袅袅,人影绰绰。 隐约的还能听到孩童的嬉笑声。 “书凡我们终于找到了神医谷。”李丝月喃喃的道。 眼眶有些湿润。 她可太清楚这一路来神医谷有多不易了。 虽然和她让极星阁打探的路线不一样,但难度也高。 说是死里逃生也不为过。 沈书凡握住了她的手道:“是啊,丝月,我们到了。” 沈书凡还是挺高兴的。 之前他想过自己会来神医谷一趟。 但那只是纯粹的来治眼睛,然后就让系统送自己回家。 意外的被李家捡去,倒是让他似乎又不那么急着回家了。 李丝月问:“高兴吗?” 沈书凡说:“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 确实高兴。 在这里有这么一个时刻关心自己,在意自己的姑娘,自然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一行人向着人群走去。 待走近了,还不等众人问,人家就先开口了:“你们是从溶洞过来的?” “是的,这位大哥,请问……” “神医谷的谷主他们行医在前山。 你们要是在这里长住的话就去找我们的里长,他住在山脚下的那个竹舍里。 买药材的话去那个门口有两棵大树的药铺。” “……多谢。” “不客气,能从这条路出来的那肯定都是有着真正的求药之心的。” 尤其是看到沈书凡眼睛上蒙着布条,还有如李丝月等那么多人都受伤凄惨的样子。 压根就不用问好吗? 太惨了! 向热心肠的村民道谢后,众人就往前山走去。 一路上碰到的人都很热情。 有两个孩子还把采到的红果果给他们吃。 但只有沈书凡接过来吃了,其他人都起来。 哪怕沈书凡告诉他们:“这些红果果是酸甜口的,没毒,还能解渴。” 众人也是没有一个吃的。 不是他们不相信这个能吃的东西。 而是不太相信沈大人所说的酸甜可口的话。 实在是沈大人所尝到的味道貌似和他们有些区别。 沈书凡要说正合适的甜味,如李丝月等人吃的都没啥甜味。 他说的咸了,那众人吃的话就是能齁死人。 所以,这位所说的酸甜口的,众人难以想象得酸成什么样? 反正看柳雪那酸的整张脸都狰狞起来了就觉得挺不能接受的…… “阁主,您睿智。” “还吃吗?我这个……” “不吃了,一个就够我两天牙倒的了。” 柳雪很喜欢吃冰糖葫芦,酸枣子什么的也能吃的嘎嘎香。 在她认识的这些人里,算是比较能吃酸的。 可现在柳雪服了。 她果然就是普通人。 和被阁主看中的沈大人不能比,也比不了。 那位吃的那酸的能让她差点脑袋掉了的红果果,沈大人竟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能说以后她绝对不会怀疑自家阁主的意思…… 众人说说笑笑着赶路。 这样的时候倒是感觉轻快了不少。 前山。 是个比后面的那些药田所在的山更宽敞高大的存在。 只是这里的药园并不如后山集中。 偶尔会有一两块小的。 “这些药材似乎大多都是野生的。”李丝月猜测道。 沈书凡问:“后来又围起来的?” “应该是,咱们走过来的这几块药田都是不规则的,看样子就和现起意儿围起来似的。” “也有可能是阵法。” 沈书凡的话自然是通过系统检测到的。 这些地方有的是胡乱围起来的,但却是以阵法的走向为主。 只不过从系统提示来看,这阵法是比较冷门的。 李丝月也没看出来,疑惑的道:“阵法?有这样的吗?” 她还特意去了个高点儿的地方看了看,也没看出来一点阵法的门道来。 沈书凡轻轻的摇摇头:“等眼睛能看了才知道。” “……” 众人正在说着话。 从不远处过来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 “各位可是来求药的?” “正是。” “谷主让我来为各位带路,请。” “多谢。” “您客气。” 有着青衣年轻人的带领,众人也就不能边走边停下看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前山,也就是外面所称的‘神医谷’。 在听到这里的谷主名叫苏半夏时,沈书凡等人都愣了愣。 貌似和听说过的那位的名字不同。 沈书凡等人都没多嘴。 人家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不想说也无所谓。 来求药的是他们,管不着这谷主是谁? 能帮着治疗就行了…… 神医谷位于群山环抱之中。 四季如春,药香弥漫。 在这边谷中的弟子都是身穿青衣。 行事低调,但个个医术精湛。 在路过沈书凡他们一行人的时候,都会轻轻的行礼,然后安静的离开。 以至于沈书凡一行人被带到谷主所在的时候,从人习惯的碰到个人就停下来行个礼。 人家行礼,自己不回礼,显的多没礼貌。 其中一个竹舍内的正堂坐着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的女子。 青丝如瀑,眉目清冷。 “各位,这位就是我们神医谷当代谷主苏半夏。”带他们来的青衣年轻人说道。 “苏谷主好。” “各位请坐。” 在苏半夏谷主的身旁还站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童子,捧着一卷医书看。 就是眼睛时不时的好奇的打量着沈书凡等人。 虽然很隐秘,但还是被众人看了个正着。 还看了好几次。 一如既往的偷看,眼神尤其盯着沈书凡的时候最多。 苏半夏给在她面前的病人看诊之后,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清脆,干脆利索的问道:“哪位是沈公子?” 刚坐下的沈书凡慢慢起身,上前一步道:“在下沈书凡,见过苏谷主。” 苏半夏的目光落在沈书凡蒙眼的布条上,随后目光又扫过他身旁肩头染血的李丝月,眉头微蹙的道:“一个瞎子,一个重伤,还有这么多受了重伤的人。 你们还敢走溶洞那条险路,你们是嫌命太长了吗?” “……” 第773章 听竹轩,采薇居 语气不客气,但沈书凡李丝月等人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无关紧要的人,外人是连个眼神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更不用说是友善的提醒了。 正如这位苏谷主所说,要不是有沈书凡的提醒。 在那条路也确实是九死一生。 “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还请施以援手,帮忙诊治我等。 至于诊金……” 沈书凡的话还没说完,苏半夏打断了他。 “诊金已经有人付过了。 老谷主特意打了招呼,我若不治好你,岂不是砸了神医谷的招牌?” “苏谷主所说的老谷主难道是慕容离?!”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直呼神医谷谷主的名字。 就算是她这个谷主,也是要敬称那位老谷主的。 毕竟有个能掐会算的能耐,稍微的不敬都会被记住也是只有神医谷的老谷主才那么记仇。 沈书凡轻声道:“慕容离曾经收我为弟子。” “什么…沈书凡…你是那个沈泽宇?!” “没重名的话说的应该都是我” “……” 苏谷主愣了愣,起身走了过来。 示意了一下,才想起来沈书凡看不到,就道:“沈师弟你坐下,拆布看看你的伤。” “我来。” “好。” 李丝月小心的解开白布。 原本在苏谷主身旁的小童,拿了一根蜡烛过来。 在白布条拆下来的时候,他就把那蜡烛点燃了。 烛光下,沈书凡的眼睛露出来了。 瞳孔涣散,眼底有细密的血丝。 只是那空洞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 但睫毛纤长,眼形极美。 “很漂亮的眼睛,可惜了。” 苏半夏俯身仔仔细细的看。 又翻开沈书凡的眼皮,仔细的检查之后才直起身。 “苏谷主,我的眼睛怎么样了?” 神医谷谷主苏半夏道:“你这是中毒了。 不是外伤,是毒素导致。 你所中的是一种罕见的南疆蛊毒,混在血液里,侵蚀视神经。 下毒的人很聪明。 用量精准,让你慢慢失明。 不至于当场毙命,却能废了你的双眼,然后是全身无力。” “……” 沈书凡没说话。 李丝月等人却是心头一紧,有些紧张的问道:“请问还,还能解吗?” “能。 但过程痛苦,耗时也长。 而且……” 苏半夏停顿了一下,见李丝月等人紧张,而当事人沈书凡却是很平静。 她又把了沈书凡的脉像才道:“沈师弟你体内不止一种毒。 除了这蛊毒,还有至少三种慢性毒药。 互相牵制,互相激发。 下毒的人,是想让你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你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沈书凡神色平静:“大概是我命硬。” “不是命硬。 是你体内有一股特殊的生机,在对抗毒素。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你可服用别的什么特殊的药材了?” 特殊的药材? 那自然是有的,但最特殊的想必不是药材。 系统吗? 也只有系统才能说得通。 毕竟从李丝月的百草园那里的药材特殊的也就是人参灵芝这些。 沈书凡心中微动,但没说出来。 这玩意儿是比他小命还重要的底牌,到死都不打算说的存在。 “治疗需要多久?”沈书凡问道。 苏半夏又摸了摸沈书凡两只手腕道:“解蛊毒需七日。 每日药浴,针灸,放血。 解毒之后,视神经恢复需二十一日,每日以药汁洗眼,辅以内服汤药。 这二十八天,你不能出谷,不能动怒,不能动用内力否则前功尽弃。” “二十八天吗?”沈书凡皱了皱眉。 “怎么,你还有别的事情?” “苏谷主,请教下能否加快进度?” 苏半夏摇摇头道:“欲速则不达。 尤其是眼睛,最是娇贵。 你若想一辈子当瞎子,大可试试。”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好,我都听谷主的安排。” 苏半夏看向李丝月道:“至于这位姑娘的伤,箭伤不深,但伤口沾了脏水。 需清创,上药,静养七日便可痊愈。” 李丝月拱手行礼道:“多谢谷主。” 苏半夏摆摆手:“不必谢我。” “带沈公子去‘听竹轩’安顿。 这位姑娘住隔壁‘采薇居’。 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是。” 除了他们俩单独的院子,其他人都在药庐里住下了。 说是药庐其实就是个种了药材的院子。 里面有不少空房间。 以往有要留在谷里看诊的病人大多会安排在这里。 除非极为特殊的病人才会让住进那单独的小院。 童子清脆应声。 带着沈书凡等人去了小院落脚。 三间竹舍,掩映在修竹之中。 听竹轩是谷中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子里套还有石桌石凳,一口小井,墙角还种着几株药用菊花。 采薇居就在隔壁。 沈书凡和李丝月被安排在这里养伤。 治疗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清晨,天还没亮。 那个青衣年轻人就端着一大桶墨绿色的药汁来了。 “沈公子,药浴时辰到了。 谷主说了,水温要恰好四十五度,浸泡需满一个时辰。 期间不能睡着,需保持清醒,运功引导药力即可。” “好。” 李丝月扶着沈书凡进入浴房。 药汁气味刺鼻,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 “我自己来,你在外面等就好。”沈书凡接过布巾温和的道。 他自己用的药都觉得有些难闻,更不用说李丝月一个姑娘家了。 “不行。 苏谷主说了,药浴过程中可能会出意外,必须有人守着。”李丝月坚持道。 “要是闻着不舒服,你就出去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 “你呀。” 沈书凡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帮忙脱衣,入浴。 药汁浸没身体的瞬间。 “嘶!” 刺痛感从每一个毛孔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烫,而是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直透骨髓。 哪怕有所预料的沈书凡也不由的闷哼一声。 他的额头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很疼吗?”李丝月心疼的问。 “还,还好。” 沈书凡咬牙,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可这疼痛并不好忍。 沈书凡闭着眼睛,按照苏半夏传授的心法。 运转内力,引导药力往眼睛汇聚。 每运转一周天,刺痛就加剧一分。 要是不用运功,沈书凡早就想将意识全部进入到空间躲疼。 可现在,躲不了。 硬忍! 第774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猫捉老鼠 一个时辰。 在沈书凡来说,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结束的时候,沈书凡几乎都要虚脱了。 他的嘴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咬出了血。 满嘴的铁锈味。 这药力实在是太冲了。 太疼了! 李丝月扶他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扶到床上躺下。 收拾妥当,才能进行下一步。 “接下来是针灸。” 苏半夏亲自施针。 细如牛毫的金针,一根根的刺入沈书凡头部的穴位:睛明,攒竹,丝竹空,太阳等穴位。 每一针下去,都带着灼热的内力。 难怪这位能当谷主,谁能想到一位大夫竟然是玄力武者呢? 沈书凡的身体绷紧,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李丝月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疼就抓着我。” 他轻轻的摇头。 不是不想说,而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针灸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起针的时候,沈书凡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在看到沈书凡的眼角渗出了黑血。 “谷主,他的眼睛流血了。” 苏谷主制止了李丝月要擦的手。 看了看沈书凡的眼角,这才道:“是毒血。 毒血能出来,说明药力起作用了。 以后下午放血,晚上继续药浴。 连续七天,不可中断。” 苏半夏叮嘱完,又看了眼李丝月道:“你也去休息吧,肩上的伤需要静养。” “我没事,我守着他,您给我配的药很管用,我的伤已经不疼了。”李丝月摇摇头道。 伤不但不疼了,而且已经结疤了。 苏半夏只以为李丝月用的药比较好,也没再劝,只是对着她跟前的药童说道:“去熬两碗安神汤,给他们一人灌一碗。” “是。” 当喝到那所谓的安神汤时,两人再也不敢对苏谷主有半点的说不的想法了。 太苦了! 差点就怀疑这安神汤里面都是用黄连熬出来的了。 之后的几天里,但凡苏谷主说了什么事情。 他们要是安稳的去做了,安神汤就少一点,味道也没那么苦。 可要是说了不,或者有了拒绝的意思。 好家伙。 那安神汤绝对能苦的人怀疑人生。 就连李丝月都不再坚持要等沈书凡扎针了。 因为她每等一次,喝的药就会苦一倍…… 第一天晚上,用药加针灸的沈书凡发起了高烧。 苏谷主过来看了看,说道:“这是排毒的正常反应,死不了人。” “……” 李丝月整夜没睡,用湿布巾给他降温,喂水,擦汗。 但沈书凡烧的太厉害,人有些昏沉。 有那么一阵子都烧迷糊了。 半夜的时候。 沈书凡忽然抓住李丝月的手,喃喃的道:“娘别走。” “统子,把我娘救好!” “给我废了渣爹!” “……!!!” 李丝月怔了怔,随即眼眶红了。 她听报来的消息里早就知道沈书凡的一些事情。 有传言说他的生母姜婉柔死的很惨,还有说是被安定侯府活活逼死的。 那时的沈书凡年岁不大。 安定侯爷抬了继夫人进门,对这个亲生儿子更是不上心。 至于那统子? 难道是沈书凡认识的一个神医的名字? 沈书凡的脸呈现了发烧导致的红。 李丝月一手任由他握着,一手拿着布巾在他额头脸上轻轻的擦拭着。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每过一会儿,李丝月就会轻声回应着。 有时候还会反握住沈书凡的手,听着他的嘟囔。 虽然有时候压根就听不清楚他嘟囔的是什么? 偶尔沈书凡会平静一会儿。 他似乎能听到李丝月的话。 在这个进修,他的眉头都会舒展一些。 天快亮的时候,沈书凡身上的烧才退了。 整个人也才真正的沉沉的睡去。 “呼!” 沈书凡的眼皮动了动,人就醒了过来。 “恩?” 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是被人握着。 他摸索着碰到了李丝月的脸。 原来李丝月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沈书凡的手指尖还带着湿意。 沈书凡缓缓的拭着她的腮边泪,轻声的道:“丝月?” 听到沈书凡的声音,李丝月立刻醒了过来,惊喜的道:“书凡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还烧不烧? 我去请苏谷主过来。” 李丝月的手被握住了。 李丝月疑惑的停下脚步,转头:“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让我告诉苏谷主的?” “我好多了,倒是你,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沈书凡问道。 李丝月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嗯。 烧确实退了。 我没事,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你饿不饿? 我去拿吃的过来。” 她起身要走,却被沈书凡再次拉住:“再陪我一会儿。” “好。” 李丝月重新坐下。 晨光透过竹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沈书凡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道:“丝月,等我眼睛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李丝月脸一红:“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不认识。” “什么都想好好的看看。 你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我想记住你的每一个细节。 以前可没敢仔细看。”沈书凡很认真的解释道。 这话他说的很实诚。 确实没仔细看过。 男女大防,而且他也没有盯着别人看的习惯。 但李丝月是他认可的人,还是很难得的有了这个想法。 有他就说出来。 长了嘴的人就是要用的,要不不是白长了? “油嘴滑舌。”李丝月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是真心话,丝月,等我好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沈书凡说道。 说完他自己顿了顿,说实话,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想着回去的,可是这一感动,话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呐。 李丝月也愣住了。 成亲? 这两个字,像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她结巴道。 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 反正是羞涩的语气,而且声音比平时的时候还要夹了一些。 “我知道我现在算是一无所有,眼睛还瞎着,说是仇人满天下也不为过。 但我保证,我会努力,给你安稳的生活,给你最好的未来。 要是你不乐意的话,或者想再好好考虑,直接拒绝我就好。”沈书凡握紧她的手道。 好吧,他说的很郑重。 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突然。 就连他自己都觉的有些唐突。 刚刚肯定是因为自己昨天脑子烧的不太好用了,才会说出来那些话的。 肯定是…… 李丝月的眼泪刷的掉了下来,哽咽着道:“谁在乎那些?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眼睛好好的,就行了。” “那你是答应了?” 李丝月红着脸道:“看你表现。” “丝月?”她看到沈书凡抿了抿唇,就这样问道。 “恩?可是要喝水?” “沈书凡和李丝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沈书凡的声音很轻。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砸进了李丝月的心里,荡起了很大的涟源。 李丝月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认真的盯着他的男人。 她红着眼眶,樱唇轻启道:“好!” 李丝月的唇边又多了一抹笑意。 她其实看出来了,沈书凡刚刚说出那话的时候,是有些后悔的。 可不得不承认,当听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她李丝月的心跳的就和捶了大鼓似的。 她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哪怕是沈书凡骗她的,她也认了! 捡到的这个男人她不会撒手…… “谢谢你沈书凡。” “错了,要叫夫君。” “哪有那么快?” “不快,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想换也换不了了,来,叫声我听听。” “讨厌!” “就叫一声,要不我就亲你了!” “别闹,有人呐!” “那等没人的时候再好好叫!” “……” 沈书凡笑了。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笑容里盛满了光。 李丝月笑着。 满脸的笑意,满眼睛都是沈书凡的脸庞。 晨光里。 两人相视而笑。 虽然一个看不见,虽然挺突然。 但那份心意,彼此都都认为是懂的。 轻风微拂,映着一对相拥的身影越贴越近…… * 京城,御林卫北营。 来到御林卫当值后,危机并没有少。 沈庆远知道在他的身边有很多人盯着他。 除了偶尔去看沈书康,其他的时候,沈庆远一直都在忙活手头上的事情。 刚来的时候是熟悉,后来是看御林卫的卷宗,再后来是跟着统领萧达一起练兵。 他自己的武功也没落下。 每天除了两个时辰的吃喝拉撒睡,其他的时候全部都是在忙着。 有时候萧达都说他沈庆远是不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 当然是。 可他不得不拼命。 这一天。 沈庆远正在校场练兵,忽然接到急令:摄政王和兵部尚书萧寒山等人要巡视北营。 “副统领,还请安排好,绝对不能怠慢。” 沈庆远的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末将领命。” 今天一早,萧达就带着人出去了。 说是接了个活儿。 以往大都是他们俩一起去处理,但今天……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沈庆远在心底里暗暗的叮嘱自己,要冷静,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淡定。 一个时辰后。 摄政王东方岳和兵部尚书萧寒山等人带着亲卫队来了。 这位新任摄政王一身玄色蟒袍,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摄政王东方岳负手站在校场高台上,俯瞰着下方列队的御林卫。 其他人都站在他身后的两侧位置。 看着看着,摄政王忽然开口道:“沈副统领,听说你是沈书凡的好兄弟?” 萧寒山等人也都看了过来。 沈庆远的眸子一深。 没有任何迟疑的,沈庆远往外迈出一步,单膝跪地道:“回摄政王的话。 臣认识沈书凡。 但自从他离开定安府之后,沈家已与他划清界限。 末将虽曾称他一声六弟,他也叫我五哥。 但如今只有国法,没有私情!” “说的好,起来吧。” “多谢摄政王。” 沈庆远的这话说的算是滴水不漏。 但萧寒山却是眯起了眼睛。 摄政王东方岳挥挥手,众人跟着他一起往高台下走去。 快要离开的时候,招手让沈庆远走到他的面前,道:“只有国法最好。 听闻沈副统领麾下有个名叫赵青的。 前些日子带人出京,说是剿匪,却至今未归? 为何?” 沈庆远心头狂跳。 他不止派出去赵青,还派了好几波人出去。 都是以剿匪的名头。 这事儿萧达这个统领也是知道的,还特意写过奏折。 但东方岳还是问了。 心里不安,沈庆远的脸上还是依旧沉稳的道:“赵青是奉命剿灭城西山匪。 各地的山匪有些狡猾的不宜清剿,可能是耽搁了。 末将已派人前去查探。 若他擅离职守,统领大人定当严惩。” “好。”摄政王东方岳就只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但旁边的萧寒山却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沈副统领不必查了。 赵青一行人,在断魂岭遭遇‘山匪’袭击,全军覆没。 尸体昨日已经运回来了。 抽空处理了吧。” “……” 如遭雷击。 沈庆远猛的抬头。 对上了萧寒山冰冷的目光,也看到了旁边摄政王一脸的讳莫如深。 那目光里。 有警告,有杀意,还有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们故意这样说的! “摄政王,臣定当安顿好后事。”沈庆远声音有些发干。 “沈副统领不必自责。 山匪凶悍,赵青为国捐躯。 本王会下令厚葬,抚恤家属。” “多谢王爷!” 萧寒山拍了拍他的肩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道:“只是,王爷不希望再有御林卫擅离职守。 沈副统领,你明白吗?” “末将明白。”沈庆远咬牙。 “明白就好。 对了,你弟弟沈书康在大理寺表现不错。 谢陆明很赏识他,王爷已经提拔他做书吏长了。 你们兄弟,都是可造之材。 王爷已经派人去将你的父母和妹妹接来京城与你团聚了!” “……多谢王爷!” “恩,好好做事就是对王爷最好的谢了。” “!!!” 沈庆远僵硬的跟着后面相送,心里已经是翻来覆去的在想着要怎么应对了…… 第775章 沈副统,轮到你二选一了 “沈副统领,送送啊!” “是!” 沈庆远跟在萧寒山等人的后面。 出了校场之后有人牵来了马。 沈庆远看着面前自己的马,没有犹豫的上了马。 带着亲卫一直送摄政王等人到了皇宫门前才往回走…… 隔天的京城里就有了新的传闻。 “御林卫副统领据说和他的好兄弟反目了。” “那谁啊?” “副统领沈庆远他的好兄弟岂不是沈书凡沈大人?” “听闻是这样的,还要亲自带着卫队去把人带回来。” “代太子回京城不是摄政王最想看到的吗?” “是吧?可据说那位副统领大人说过代太子有可能会对陛下不利。” “……” 御书房里。 摄政王东方岳皱眉,在场的大臣也有不满的。 兵部尚书萧寒山道:“王爷,不如就让副统领大人前往接人,定能请代太子回京。” “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其他大臣都相视沉默。 就从摄政王是这位大将军之后,东庆朝堂已经姓萧了。 与其说是叫他们过来商量这件事,不如说是通知。 就是说一声的事情。 他们表态不表态的其实不那么重要。 “不如何,那些事情都是以讹传讹,沈庆远是我的兵,既然他去,我也去。”萧达看看这个,再看看哪个,直接说道。 萧尚书没有一点犹豫的道:“不行!” 萧达几步就站在了他亲爹的面前,瞪着俩大眼珠子问:“为啥? 你们也认为我不如沈庆远那个副统领能干,是吗? 那为啥不让他干统领? 我副统领干的好好的。” “你出去。” “好嘞。” “……” 萧达向着摄政王东方岳行了礼,转头就出了御书房。 其他大臣:“……” 萧达说的是实话。 他宁愿干副统领,想干活就干活,不想干就偷懒。 但自从当上御林卫的统领之后,他就不那么自在了。 尤其是每天都得上朝。 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到大黑天之前能回府那就是最轻快的。 御林卫的大事小情都得来问他。 快要累死他了! 他想离京,离开的越远,对他来说就越轻快。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些心慌,原来这些家伙是要算计沈庆远了。 沈庆远可是自己的结拜兄弟,而且自己不想干的活都是他在干,他得护着…… 萧达回到御林卫,就看到沈庆远正在练兵。 他自己也跟着练。 而且练的比谁都认真。 “统领大人!” 萧达压住沈庆远行礼的手,低声道:“说过多少回了跟我不用行礼。 老五,那个…… 过几天朝廷可能会派你去接老六,你自己小心着点儿。” “是,统领,找到小六了,他……还好吗?”沈庆远急忙问。 萧达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和你一块去,他们不同意被赶出来了。” “……” 下晌,秘旨就到了。 派沈庆远前往扬州府接代太子沈书凡。 扬州? 据他所得到的消息知道,小六应该是前往神医谷,怎么会在扬州? 两边的位置是相反的。 想到那天萧寒山让他随着摄政王一行人离开时的路上,还说了一些话。 那些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了。 除此之外,还要求他必须在所带的御林卫的面前往沈书凡的身上扎一刀。 “沈副统领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家人因为你这一刀扎的不够深而死于非命吧?” 那天他问:“扎多深才算?” 萧寒山的回答是:“脏腑位置,三寸以上,本官会让太医跟随。” “……” 而现在更验证了那天的萧寒山就算计着让他出手了。 沈庆远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在他的腰间多了一柄刀,他找人看过,这刀上有毒。 而且这毒很特别,普通的大夫根本就解不了。 早在之前济仁堂医馆就搬走了,他也不敢再找更多的大夫看。 有毒的刀扎到脏腑三寸以上,人还有个活? 萧寒山是想借他的手弄死小六! 一边是小六,一边是他爹,他娘,他的妻子孩子还有小妹。 想到在断遥崖上小六救自己和二郎时的一幕。 小六,我做不到手拿把掐咋办呢? ……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庆远每天下值后都准时回家,给家里安置了不少东西。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还有几辆马车,又给了萧达一些银子。 “给我银子干啥?” 沈庆远平静的擦着自己的剑道:“要是我出了事情,帮我护送家里人回沈家庄。” 萧达嘴角抽抽着道:“你想什么呢? 去接小六回来是好事,再把你家里人都接来。 咱们兄弟就能团聚了,你……” “萧老大,你就说帮不帮忙吧,不帮的话我去找谢二。” “帮,大不了我亲自跑一趟定安府接你家里人!” “……” 沈庆远知道萧达并不知道睚家人是否在京城了。 萧达被沈庆远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小六的弟弟沈书康那小子在他面前说话不超过十个字,却是每天都和谢陆明那货有说有笑的。 要是小六回来知道他这个当老大的照顾不好他的俩兄弟,可能会揍他的。 沈庆远这家伙也是想的太多了。 出发这天,萧寒山带人特意来送沈书凡。 还让人把他的刀和剑都给擦了擦。 重新戴到身上,沈庆远骑上大马,却已经是浑身冰凉。 他的刀和剑上都被弄了毒。 就连身后的剑也是萧寒山给换了。 赵青死了。 那些跟着去的兄弟,肯定也都死了。 哪怕是没死,对外赵青他们都是必须死! 因为萧尚书是在摄政王面前这样说的。 只要他们回来那就是欺君之罪。 摄政王现在就算是代君王! 而萧寒山他们今天过来明着是送他,实际上就是在告诉他: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知道沈书凡还活着。 他们还想用自己的手去杀了小六。 让他留在京城只因为他还有用!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小六啊,五郎到底是要和你走散了。 沈庆远挥手,眼神锐利的道:“出发!” “副统领,需要再派一些人先去探路吗?” “你安排。” “是。” 其实沈庆远知道派了也是白派。 自己人派不出去,外人他是谁也不信…… 第776章 撒把米,让鸡啄都比你写的强 * 隔天。 沈书康来上值,悄悄的来到谢陆明的值房。 “谢二哥,我五哥他……” 沈书康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把昨天白天的事说了。 昨天他去送沈庆远出发,刚开始还好好的,在马上就要出发了,沈庆远快速的告诉他:“二郎,接下来的话才是真话,你要小心着所有人。 听到有关我或者小六的传言,马上带着家里人离开京城。” “啊? 大伯和伯娘都来了吗? 他们在哪里我可想他们了。” 沈书康向着周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沈守礼一家,也没看到自家人。 还有点小失望。 沈庆远看着不远处往这边来的御林卫道:“我没见过他们。 萧寒山说是把他们抓来了,要是找不到家里人你要活着离开知道吗?” “可是五哥……” “没有可是,二郎,答应我,马上!” “好!” “这件事可以对谢二说,其他人不要说了,自己小心。” “五哥你也小心。” “好。” 本来沈书康是高高兴兴的去给送行的,结果沈庆远还没离开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五哥去不止是接亲哥,还有可能有别的事情。 否则五哥不可能说出来那样的话。 谢陆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角道:“这是在敲山震虎。 赵青的死,是做给我们看的。 他在告诉我们:京城是他的地盘,我们的一举一动,萧家党派他们都清楚。” “那我哥那边岂不是很危险?”沈书康急忙道。 谢陆明想了想道:“暂时应该还算安全。 萧寒山要是真的找到了老六,不会只是警告。 他是在试探,也是在等书凡现身,或者等我们自乱阵脚。” “……那咋办?” 谢陆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道:“书康,从现在起,你我要更加小心。 萧寒山已经盯上我们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 “那我们?” “等。 等书凡治好眼睛,等他回来。 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积蓄力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我整理的萧寒山罪证。 这几个月,我暗中调查了他通敌卖国,陷害忠良的所有线索。 虽然还不够扳倒他,但只要书凡回来,这些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沈书康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谢二哥,你……” “我家就是被萧寒山逼没的。 这份仇,我一定要报。” 谢陆明声音平静的道,却藏着刻骨的恨。 他谢陆明原本只想证明自己比家里的嫡子强。 他做到了。 结果呢? 谢丞相倒了,谢家没了。 只留下他自己还在朝廷为官。 外人都说是他谢二对自家出手,还说他与萧家狼狈为奸,不当人子。 谢陆明咬着牙道:“二郎,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我找人给你讲讲最近你读书的不足之处。” “昂。” 庆远哥不在京城,去哪吃饭都一样。 谢陆明所住的院子是京城城郊普通的院落。 简单,有致。 还种着几畦青菜。 吃过饭,沈书康跟着去了书房。 只是今天夜时,在这个书房里,除了谢陆明和沈书康还有一位老者。 啪! 老者一拍桌子:“从现在起,老夫就是你们俩的夫子,写的这文章狗屁不通,亏你们还看了老…看了老多的书…” 这天夜里,谢陆明的脑袋被戳的一仰一仰的。 只因为他把自己在大理寺的事情都说出来之后,老夫子说他做的都不对,还一一指证。 好消息是,沈书康并没被戳脑袋。 坏消息是,沈书康的文章被批的一文不值。 “你哥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你的破字就写成这破样吗?” “这是什么狗爬字?” “还有这文章真的是人写出来的吗?” “撒把米,让鸡啄都比你写的强。” 沈书康:“……” 沈书康被这陌生的老夫子说的有些想死! 沈书康寻思着以后还是不来打扰谢二哥了。 然后,在他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谢陆明又说起沈庆远被派去扬州府接小六的事儿。 那位还在盛怒的老夫子突然平静了下来,在屋子里转了十多圈 “我在官场上不会的都是请教了这位夫子,你有不懂的也只管问。”谢陆明小声的对沈书康道。 沈书康的眼睛忽闪了忽闪。 难怪以为谢二哥那么厉害,原来有人在后面支招啊。 那位老夫子终于不再转圈,停下来后坐在椅子上道:“明天,除了你们的课业,另外,老夫给你们讲讲官场。 就拿萧寒山派沈庆远去接沈书凡的事情开始,想拿下他们,以后好好听课。” 沈书康的眼睛就是一亮,立马行礼道:“是,多谢夫子。” “你,每天加练字两张,每天的字都必须有长进,否则老夫的戒尺也是时候该重出江湖了。” “……” 沈书康看着老夫子手里那比他手板还厚的戒尺,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深夜的烛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写写读读。 窗外的老者叹息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开。 夜色如墨。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做的事情。 先前偷懒躲避多少,后来会加倍的弥补。 而且还并不是全部都能弥补上的。 好在,他还有机会…… * 神医谷,听竹轩。 治疗进行到第七天,也是最关键的一天。 药浴,针灸,放血。 所有的步骤都到了最后关头。 神医谷主苏半夏说道:“今天要是能逼出“毒根”,眼睛就能开始恢复。 要是不能,前功尽弃。 只能重新开始……” “……” 也就是说前七天所受的这罪,有可能还得再来一次。 ??? 沈书凡在心底里呼唤系统:“统哥,有什么药能配合着让我一次逼出什么毒根吗?” 系统:「没有,是药三分毒,当今小世界中,这位苏谷主就是医术最强的。」 “总得做点什么吧?我可不想再受一次罪,是不是因为那流离霜叶毒,不是早就交易完了吗?” 系统:「和流离霜叶毒无关,是宿主身体里其他的毒,根据数据来看会成功的。」 沈书凡:“……” 不再理会系统那所谓的数据论。 他明白了,在现在的情况下,理了系统也没用。 又到了药浴的时候。 沈书凡泡在药桶里,浑身颤抖。 第777章 死不了,日子也是有盼头了 今天的药汁颜色更深,气味也更刺鼻。 刺痛感比之前强烈了好多倍,就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 密密麻麻的疼。 眼睛处不时的有血往外溢着。 沈书凡紧紧的咬着木棍。 没办法之前一直不咬什么,嘴唇早就已经咬破了。 哪怕现在咬着木棍,因为用力过度,破皮的嘴唇又渗出了血。 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着,滴落到了药桶里。 随后消失不见。 李丝月守在旁边,拿着布巾不时的给沈书凡擦着脸上的汗。 看着他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凄惨。 李丝月的眼睛红红的,却是不敢哭出一点声音。 生怕打扰到沈书凡的诊治。 苏半夏坐在一旁,手指搭在沈书凡腕上:“坚持住。 毒根已经开始松动了。 最迟再有一炷香时间,就能逼出来。” 沈书凡闭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炷香。 说话是不太长的,但在沈书凡来看却是过于漫长了。 随着在药桶里的时辰越来越长,尤其是快要接近出来的时候,沈书凡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之前是又疼又麻,今天全部都是疼。 沈书凡全靠意志力在撑着的。 一遍遍的运转着心法,引导药力冲击身体的毒素。 在苏谷主和李丝月不知道的时候,沈书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就没断过。 嘀嘀嘀的响个不停。 系统:「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建议:停止治疗,否则有生命危险。」 「生命倒计时:10分钟…9分钟…8分钟。」 沈书凡就那么听着,直到生命倒计时剩余两分钟,系统检测到沈书凡的生命体重即将结束要自动停止时。 “不停。” 系统:「宿主生命倒计时1分钟,自动倒计时59秒。」 “……” 也就是在生命停止1秒前系统会自动停止自己的治疗。 明明之前还说肯定能成功。 狗系统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候总是有点那么不靠谱的时候。 尤其是最要命的…… “不停!”沈书凡突然张嘴说话。 被系统气的! 在心里系统就当听不到似的,提示就没变过。 就是沈书凡的声音有些小,就像是喃喃自语似的。 “书凡你说什么?”李丝月凑近过来问道。 她有些没听清楚,还以为沈书凡是有什么安排。 “我说,不能停!” 沈书凡刷的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眼神坚定。 “相信我,我能撑过去!”沈书凡沙哑着嗓子道。 李丝月用力的点点头道:“我信你。” 沈书凡又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没有力气解释那话是对系统说的了。 系统:「根据宿主的要求,已经把自动停止的时间更改为提前半秒。」 沈书凡:…… 苏谷主已经坐不住了。 她察觉到沈书凡的生机在消散,而且越来越快。 用不了几息就要没命了。 苏半夏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要失败了吗? 她为这孩子准备了那么久,还是没成功吗? 恩情没还上,又间接的要了这孩子的命,她的孽造大了! 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两秒钟。 “噗!” 沈书凡忽然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苏半夏一把就把李丝月拽到旁边,才没被那黑血喷到身上。 沈书凡吐的血落到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没过几息在那黑血落到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血中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竟然是蛊虫! 还是活着的。 “出来了!” 苏半夏眼睛一亮。 手抬,出针。 迅速封住了沈书凡的几处大穴,为的是防止毒血倒流,再就是保住沈书凡那不多的生机。 沈书凡浑身瘫软,倒在桶边。 眼看着就要往下沉底了,李丝月赶紧扶住他问道:“书凡,书凡怎么样?” “应该是死不了了。”苏谷主道。 “……” 起针后,让人把沈书凡从桶里抬出来,换好衣服放到床上。 苏谷主和李丝月才再次进来到屋里。 就见沈书凡正躺在床上,看着她笑,李丝月小跑着来到床前道:“书凡?你醒了?” “丝月,我,我好像能看见一点光了。”沈书凡喘着气,声音虚弱的道。 “别乱动。”苏谷主马上把脉。 李丝月一愣,随即狂喜道:“真的?” 沈书凡努力睁大眼睛的看着她。 蒙眬中,他看到了模糊的光影。 那是跳动的烛火的光晕。 眼睛转动看到的是正在为他把脉的苏谷主的脸,再旁边是李丝月。 李丝月脸庞的轮廓,虽然还不清晰,但确实看到了。 “我看见了”他喃喃的道。 李丝月的眼泪瞬间滑落。 七天的痛苦,七天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苏半夏也松了口气道:“毒根已除,接下来就是恢复了。 从明天起,改用温补药方,配合药汁洗眼。 二十一天后,视力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但还是记住不能用眼过度。” “好。” 苏半夏又道:“不过,你体内的其他毒素还没解。 那些是慢性毒,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 沈书凡轻笑着道:“能看见就行。 其他的,慢慢来。” 李丝月抱住他,喜极而泣:“太好了,书凡太好了,你的眼睛终于好了!” “是啊,要好了!” 沈书凡环抱着李丝月的腰,轻轻的动了动手指。 窗外,夕阳西下。 天际边的云霞绚烂,风起云涌…… 自从来到神医谷之后,沈书凡的苦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那让他刺骨疼痛的药浴温和了不少,服下的汤药也没那么苦了。 李丝月开玩笑的道:“是不是书凡你喝的太多了,尝不出来苦了?” “应该是。” 除了喝的多,还有就是苏谷主给沈书凡开的药方换了。 大家都为此高兴。 说明沈书凡已经开始恢复视力了。 每一天,他都能看的更清楚一点。 恢复的第一天是光晕。 第二天是轮廓。 第三天甚至能分辨出来一些颜色 但因为还在恢复期,每天睁着眼睛的时候不能太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会更好一些。 也是更有盼头了。 李丝月等人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第778章 眼睛恢复,完美男人 李丝月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说这是“爱的印记”,沈书凡笑她傻。 “小傻瓜,回头我给你弄点祛疤的东西抹一抹,爱的印记有很多,这个放在心里就好。”沈书凡说道。 姑娘家家的哪里有不爱美的? 无非就是以为这个不能去掉而已。 苏谷主很忙,他们没有麻烦她。 但这事儿在沈书凡来说并不难,大不了在系统商城里交易一张药方呗。 李丝月更高兴了,轻轻的依偎在他怀里道:“好,都听你的。” “乖。” 治疗的间隙。 在天气好无风的时候,两人已经可以在谷中散步了。 沈书凡牵着李丝月的手,慢慢的走着。 辨认着花草树木,辨认着她的眉眼。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 李丝月笑的变了眉眼道:“你的也是。 沈书凡你知道吗? 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的眼睛吸引了。” 还有脸! 以及那几乎能称为完美的身材…… 沈书凡笑着道:“我的荣幸。 虽然现在还有点模糊,但我知道你喜欢就好,它们都一样亮。” “是的呢。” “咯咯咯。” “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起来。 “见过小师叔,小师叔和小师婶你们在笑什么?”路过的弟子向着两人行礼。 整个神医谷的人都知道,这位是老谷主慕容离收的关门弟子。 没看到就连向来很少出手的谷主苏半夏都出手了吗? 而且沈书凡的脾气很好,不管聊啥都能搭话。 而且他没有一点的看不起人。 就算是谷里的药农的孩子碰到了,也能很开心的聊一会儿。 小孩子们一个一个的都被他哄的高高兴兴的。 谷中的弟子们都喜欢这对有情人。 小童子等人尤其爱缠着他们,听小师叔沈书凡讲外面的故事,看小师婶李丝月练剑。 再带着其他的那些人帮着种植收获药材。 日子平静充实而温馨。 治疗第二十天的晚上。 沈书凡已经能看清五步内的东西了。 他坐在院中,看着李丝月给他缝补着衣服。 烛光下,她的侧脸温柔而专注。 “丝月。”他忽然开口。 “嗯?可是口渴了吗?我去给你端来。” 李丝月当即放下针线就要起身,被沈书凡拽住,坐在了腿上。 李丝月的脸有些红,看看周围没有别人,就环住了他的脖子。 “等我眼睛完全好了,我们就成亲吧。” “不是要等?”这也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主要是两边的家人都不在跟前。 沈书凡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说道:“不等扳倒萧寒山,不等稳定朝局了。 就我们两个人,在神医谷,或者回荒山村,简单办一场婚礼。” 李丝月专注的看着他的脸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她的嫁衣也不知道绣没绣出来? 现在找人去拿来可能来不及了吧? 李丝月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带着绣娘一块来了。 沈书凡不知道李丝月的想法,握住她的手的道:“因为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萧寒山在找我,京城局势紧张,可能随时会爆发冲突。 我想娶你,我不想留下遗憾。” “我也想嫁给你!”李丝月道。 沈书凡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道:“而且,我想在看的最清楚的时候,看你穿嫁衣的样子,肯定很美。” 李丝月的脸红了,低头小声道:“好。” 大不了派人快马去把嫁衣取来。 一个字,重若千钧。 沈书凡说不想留遗憾,她更有这个想法。 成了亲,沈书凡给她的那种有可能要消失的感觉就不会再出现了吧? 李丝月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惜,没人问,也没东西回答。 李丝月瞪着门外,眼珠子翻向天空的位置。 “……” “我的丝月真可爱!” “那是!” “……” 俩人都笑了起来。 沈书凡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如水。 进入神医谷治疗的第二十八天。 清晨。 沈书凡睁开了眼睛。 竹窗外的天光透进来。 一切都难以想象的清晰。 沈书凡突然坐了起来。 “我这是……” 沈书凡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白晰。 又慢慢的抬起头。 沈书凡看见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看到了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叶片纹理。 看到了墙角蜘蛛网的丝线,还有角落桌上茶盏的釉色。 一切都是那么的鲜明生动。 他真的能看见了! 完全,清晰,没有任何模糊样的都看见了。 系统:「治疗任务完成,视觉恢复100%。」 「奖励发放:技能‘洞察之眼’已解锁,(可看穿伪装,识破谎言,听到心声)。」 脑海中,系统光屏再次浮现。 沈书凡脸上的浮现了笑容,慢慢的加深,加大。 洞察之眼好啊。 这玩意儿不就是个行走的检测器吗? 谁要是对自己说谎,一眼就知道。 有意思。 沈书凡迅速的穿了件衣裳就出了门。 来到隔壁的院子。 采薇居里,柳雪等人看到沈书凡来了,纷纷向他行礼。 “嘘!”沈书凡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柳雪等人纷纷捂住嘴,以手势示意:“阁主在那个屋子里。” 沈书凡轻轻的点点头,走进了屋子。 沈书凡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李丝月。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角微微上扬,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她的睡颜恬静美好,比他之前见到的还要动人。 自己这也算恋爱过了吧? 虽然意外,但却很享受。 沈书凡轻轻的伸手。 指尖虚抚过李丝月的眉眼,鼻梁,嘴唇,像在描摹一幅珍贵的画卷。 李丝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还没有完全醒来的眼神有些懵懂,乖巧的可爱。 四目相对。 沈书凡的眼睛清澈明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这是第一次被他这样专注的注视着。 眼神里有爱意,有笑意,还有李丝月期盼已久的宠溺。 “你……” “丝月,早安。” 李丝月愣住,随即惊喜的坐了起来道:“书凡你能看见了?” “嗯。” “太好了!” 李丝月捧住沈书凡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自己的男人,完美了! 第779章 兄弟相见,前路艰险 沈书凡微笑的环着她的腰际道:“都能看见了,特意跑过来向你分享。 我的小月月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李丝月脸一红,坐直了身子道:“油嘴滑舌。 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早,丝月,谢谢你。 没有你,我撑不过那二十八天。”沈书凡握住她的手轻轻的道。 那种疼痛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难以想象要是真的失败了,重新来一次的话,自己能不能撑得过来。 “说这些做什么,你能看到就好,对我不用说谢的。” “对夫人也是要谢的,我得让我夫人知道我的恢复里有她的一半呢。” “……” “!!!” 李丝月别过脸,抿嘴笑着,脸红了,耳尖也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书凡和李丝月很少在听竹轩和采薇居待着。 神医谷的每座山林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笑声。 用赵青和柳雪的话就是:“主子要玩疯了!” 几天后。 众人吃过饭,收拾妥当,去向苏半夏辞行。 百草堂里。 苏半夏正在配药。 看到沈书凡明亮的眼睛,她点点头道:“看来恢复的确实不错。 但记住,三个月内不能用眼过度。 每日需以给你带的药液熬的汁洗眼一次。 还有,你体内其他毒素未清,这瓶‘清心丸’带着,每月服一粒。” “多谢师姐。” 苏半夏点点头,递过来了两个药瓶。 这个师弟师父收的很不错。 苏半夏又看向李丝月道:“你的伤已无碍,但阴雨天可能会酸痛。 这瓶‘舒筋膏’带着,疼的时候擦一些。” “多谢谷主。” 两人都一起郑重的行礼。 苏半夏摆摆手:“不必谢我。 出谷之后,前路艰险。 你们,好自为之。” “好。” 待众人离开之后。 药童收拾院子过来向苏半夏禀报:“谷主,听竹轩和采微居收拾妥当。” “恩,上锁,以后你们小师叔那俩人来神医谷就让他住那边。” “是。” 在神医谷能入师门的人,都有单独的一个院子。 沈书凡的院子就是听竹轩。 而李丝月之所以也有一个单独的院子住,是因为她北凉皇女的身份,再加上她是沈书凡带来的…… 见药童将一个盒子放到眼前,苏半夏愣了一下问:“何物?” “小师叔留在桌上的,一封信和这个,信里说让把这个给您送来。” 苏半夏拿了过来。 信很简单: “师姐,感谢的话不再多说。 若是有事情可以派人去找我。 风月宫,极星阁都可。”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黄金令牌。 上面只有两个字。 一面是个凡字,另外一面是个锦字。 在令牌的下面是一摞银票。 一万两! 苏半夏无奈的笑了。 难怪老头子说他这个关门弟子不会让自己白忙活。 出手就是一万两,还有黄金令牌,这可是完全超出她的意料了。 这位小师弟可真大方! “派人去采购些粮食入谷,让老谷主有空回来一趟,特别要让人告诉他,小师弟留的万两银票的事情。” “是!” 药童笑着离开了。 神医谷的人都知道老谷主五行缺财。 还最爱财! 要是知道谷里有了这么多钱,都不用别人劝,他第一时间就会以为是谁做坏事了。 回来查看是必须的…… 没过多久,神医谷的人都知道小师叔沈书凡的大方劲儿。 能一下子就给万两银票的,就连那位曾经被老谷主称为聚财童子的师兄也没做到过。 那位都是千两百两的给。 虽然也不少,但实在是不如这万两银票来的震惊人…… * 让人震惊的小师叔沈书凡离开神医谷,就骑马往京城方向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李丝月等女子依然都把自己弄成了男子打扮。 沈书凡也换了普通的青布长衫,戴着方巾,戴了顶遮阳的斗笠。 不认识的人都会相信沈书凡是个书生。 陆柄和风月宫的人都先离开了。 赵青,柳雪等人都扮成普通赶路的百姓,远远跟在后面,暗中保护。 走了两天。 在距离一个叫平安镇的地方落了脚。 这个镇子不是很大。 只有一家像样的客栈。 悦来居。 沈书凡和李丝月两人要了两间上房,其他人的房间普通一些。 但位置正好是在过道的附近。 要是有什么也好第一时间能方便出手…… “上菜咯!” 沈书凡和李丝月的菜上来,俩人还要了两碗米饭。 就在饭厅里用饭。 正是饭点的时候。 这里几乎坐满了人。 有行商的,有镖师,也有几个看起来和沈书凡一样的读书人。 甚至还有年轻公子带着一个姑娘私奔的。 因为这二位边吃还边商量着下一个要逃的地方去哪里…… 李丝月又点了一些饭菜。 这些是打算带着在路上吃的。 李丝月低声的对沈书凡说道:“这客栈里有几个是练家子,还有熟人。” “恩?熟人?” 沈书凡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目光在角落一桌停了一下。 那一桌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身材魁梧,眉宇间透着英武之气。 一个略显瘦削,眉眼清秀,但眼神灵动。 两个人都穿着普通的布衣。 但他们的坐姿笔挺,手边还放着包袱,包袱下隐约露出刀剑柄的形状。 可不是熟人吗? 沈庆远,沈书康。 这俩怎么来了? 沈书凡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按照计划,庆远应该在御林卫当值,书康应该在大理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出事了? 还是? 靠着墙吃饭的赵青也纳闷了。 二爷和五爷怎么来这里了? 但刚刚他要过去的时候,五你的眼神示意他不要过去来着。 沈书凡此时也已经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缓缓的收回目光,专心吃饭,然后把帽子戴上,又把帽子上的帏帘放了下来。 然后默默的喝着茶。 “怎么了?”李丝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刚刚吃饭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吃个饭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沈书凡淡淡道:“那俩熟人有可能是来找咱们的。” 李丝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熟人不少啊? 那是你弟弟?” “嗯。” “所以你刚刚说的熟人是?” “沈寒山啊,那老小子来了,这次要不要…扭断那老匹夫的脖子…” “……” 第780章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没想到沈书凡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摇摇头道:“还得先让他活着。” “你怎么回事,他杀你那么多次,你……” 李丝月有些不解。 要不是沈书凡拦着,就兵部尚书那些东西她早就让人摘了脑袋了。 沈书凡的手指往上指了指道:“和他非要找到我,杀了我的原因是一样。” “不会是?” “没错。” “……” “!!!” 李丝月默默的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默默的继续吃饭。 不杀那老狗官,她就能慢慢的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了。 沈书凡见李丝月的脸上露出了羞涩,轻笑了一下道:“但不能相认。” “为什么?” 她都想好要给那两位沈书凡的兄弟见面礼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沈书凡的面前,李丝月是激动又期待的。 “现在不是时候。” “还?他们都找来了啊。” 沈书凡的声音很低很低的道:“就因为找来了,所以才奇怪。 萧寒山的耳目众多,而且人多眼杂。 没有我们给的消息,他们俩还能找来。 说明这阵子京城出了事情,万一有陷阱……” 一定有陷阱。 而且还非常大。 大到能够让萧寒山亲自来,而且还能把沈庆远和沈书康俩人都放出来当饵。 看来只让一个人来应该是怕力度不大。 但京城也没有特殊的消息传出来啊。 李丝月会意,不再多问。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沈书凡戴着有能挡着脸的帽子,更是看的仔细。 那边的饭桌前,沈书康正在跟沈庆远说话。 那俩都眉头紧锁,脸上带着焦虑。 沈庆远握着茶杯,手指用力到指节快要发白了。 他们是在担心什么? 而且看沈庆远的目光,是认出来赵青了。 饭吃到一半,沈书康起身去柜台结账。 经过沈书凡这桌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脚步顿住了。 虽然沈书凡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个侧影,那个喝茶的动作,还有放在桌上的手那只骨节分明食指有常年握笔形成薄茧的手。 还是很明显的。 太像了。 天知道沈书康被亲哥的手揍过多少次。 噗,通。 沈书康觉的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顿了顿。 然后,沈书康的脚步慢慢的挪了过来。 站在原地。 愣愣的看着沈书凡,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沈书康的声音有些发颤。 声音不大。 但一直注意着沈书康的沈庆远听到了。 他猛的转头也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这家客栈里的有至少十个人都往这边看。 “……” 沈书凡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 抬头看向沈书康。 斗笠下的脸平静无波。 至少只看下巴位置是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的。 “这位公子可是认错人了? 在下姓齐,江南人士,并非公子的兄长。”沈书凡的声音温和,却疏离淡然。 沈书康却是如遭雷击。 不是亲哥! 自己认错人了? 不对! 这声音,这语气,还有这习惯…… “你,你……” 沈书康上前一步,想掀开斗笠看看清楚。 李丝月起身挡在沈书凡的面前,一把就把沈书康推开了:“这位公子,我大哥说了,你认错人了。 我大哥喜静,还请不要打扰,你……。” 沈书康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睛道:“你是李姑……李公子?!” 李丝月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公子又说笑了,与公子素未谋面。” 沈书康看看她,又看看沈书凡。 再看看不远处的沈庆远。 沈书康整个人都乱了。 太像了。 可为什么他们不认? 难道自己真是真的认错了? 还是亲哥不想认自己?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疼的他几乎站不稳。 又委屈又难过又心疼,还有失落。 沈庆远这时也走了过来,扶住了沈书康。 他的目光落在沈书凡身上,愣了一刹。 “打扰两位兄台了,我弟弟自小脑子就不好使。 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沈庆远把沈书康拽到自己身后道。 沈书康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指指自己的鼻子:“……???” 这脑子不好不是爹娘还有姐姐经常骂自己的话吗? 但听到沈庆远的声音沙哑,还向着人家躬身行礼道歉,也乖乖的跟着行礼。 “抱歉,我认错人了。” 沈书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 抬起手。 解绳,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一张清俊的脸露了出来。 眉眼与沈书凡有四分相似。 但他的肤色更黑一些,下巴更尖一些,尤其是眼睛更小一些。 完全不是他们印象里的沈书凡的那双深邃又黑又亮的眸子。 还有头发也不一样。 沈书凡的头发又黑又密,而这位的则是白发多于黑发。 看着年纪比自家亲哥还要大十岁都不止。 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沈书康的眼泪唰的掉下来了。 不是,真的不是。 沈庆远也红了眼眶。 但他比沈书康更加沉稳,再次抱拳道:“抱歉,打扰了。 我弟弟思念兄长心切,一时失态,还请两位公子见谅。” “无妨。” “以后看清楚再认,别人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李丝月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僵着身子说道。 她必须要配合沈书凡的啊。 希望以后这俩不要记得今天的这一幕…… 沈书凡重新戴上斗笠,温和的道:“令兄与我长的很像?” 沈庆远沙哑着道:“身形有点像,家里兄长坠崖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见到身形差不多的都会上前,所以才会有此误会,还请勿怪。” 沈书凡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静的道:“吉人自有天相,或许令兄还活着,慢慢找找。” “承您吉言。” 沈书康苦笑着道:“要是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 最后的那句话,带着沈书康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沈书凡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是,我没有不要你们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认。 现在认了,前功尽弃。 萧寒山的人就在附近,他不能把这俩拖入险境。 第781章 你脑子是被泥浆子糊住了吗 沈书凡用平静近乎冷酷的声音说道:“或许他口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沈庆远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麻烦你们了…,以后我会看管好我弟弟的。” 沈书凡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沈庆远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行礼后,拉着失魂落魄的沈书康回到座位。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了。 吃过饭之后,沈书凡和李丝月上楼回房。 关上房门,沈书凡靠在门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李丝月走过去,轻轻抱住他:“很难受吧?” 沈书凡声音低哑着道:“看到他们那样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 “为什么不认?” “危险。” 有危险李丝月当然知道。 “那就都沙了!” “能让他们俩都来,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被牵住了,我担心可能是涉及到了家里人。” “……”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在神医谷里的这些日子,消息传递的并不是很及时。 神医谷里并不让人随便进出。 而且为了能让沈书凡好好的医治眼睛,都说过普通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李丝月轻声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怕连累他们。 但你看书康那孩子,眼泪都快流干了。 这边的人暂时就那十几个,找个地方都杀了也无所谓。” “客栈的人呢?” 李丝月翻了个白眼。 她也反应过来,能在这边的客栈里出现的,应该大多都是去神医谷的。 能找到这里来的,显然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 “这俩是萧寒山那货特意放出来的?” “我猜是这样,所以才不能认。” “那咋办?夜里去探探?” 沈书凡睁开眼,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道:“萧寒山已经盯上他们了。 我现在认了他们,萧寒山就会知道我还活着,就会对他们下死手。” “那件事情……萧寒山不会那么容易认下的。” “是啊,他知道我也不会认下,所以才想弄死我。” 沈书凡的唇角勾了勾,那个事情到现在外面还没动静。 显然是在找人顶锅。 只是可惜,那锅太大。 一般人顶着不管用,只要他死了,尸体一到京城,马上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出来了。 巧了,沈书凡也是打算用那事儿借萧寒山的脑袋用一用的。 至于他同不同意的,无关紧要。 大不了同归于尽。 只是…… 沈书凡揉了揉李丝月的头发,缓缓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道:“而且他们这个时候离京,肯定有事。 我要先弄清楚,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我会陪你一起。” “好。”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动静。 沈庆远和沈书康结账离开客栈,往镇外走去。 在他们俩人的身后远远的跟着好几个人。 没一会儿,赵青跑过来道:“主子,老爷请您夜里去镇外的山神庙一叙。” 沈书凡眼神一凝:“知道了,可是跟上去?” “是。” 就从看到沈庆远和沈书康俩人之后,赵青快速的吃过饭就去茅房蹲着去了。 直到沈庆远也去俩人才简短的说了一句话。 深夜。 两人悄悄的离开了客栈。 赵青在前面引路。 原来当时沈庆远和沈书康那俩人出了镇子,就走进了一片树林里。 在这个树林里有个破旧的山神庙。 暂时就是在这里落脚的。 沈书凡他们过来之后,就看到破庙的门是关着的。 而且周围有不少的血腥味,显然在下午的时候,这里是见过血的。 让赵青等人去不远处盯着,避免有人再靠近。 沈书凡和李丝月悄悄靠近,躲在角落的黑暗里。 庙里传来说话声不止沈家兄弟,还有第三个人。 “谢二哥,你怎么来了?”是沈书康的声音。 “我不来,你们就要闯大祸了。”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 是谢陆明。 沈书凡心头一震。 谢二都来了,京城这是翻天了吗? 庙里。 谢陆明看着沈庆远俩人,眉头紧锁的道:“你们私自离队,知道有多危险吗? 萧寒山正愁找不到借口动我们,你俩自己给送上去了?” “萧寒山也来了。”沈书康说道。 谢陆明反问道:“所以呢,你俩能打得过他带的那些人?” “……” 沈庆远咬了咬牙道:“我们收到密信,说有人在平安镇见过小六。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来确认。” “密信?” 谢陆明冷笑了一下道:“沈庆远,你脑子是也被泥浆子糊住了吗? 那是陷阱。 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 我查过了,送信的人是萧府门客伪装的。 萧寒山就是想引你们去扬州,能找到沈书凡固然好,找不到也没事。 以‘擅离职守,延误差事’的罪名拿下你们,这不就办成了?!” “……” 这可是摄政王交待的差事。 要是这罪名成立了,那他们俩的脑袋搬家也是有可能的。 沈书康脸色发白的道:“所以我哥不在这里?” “老六要真的还活着,一定会来找我们,而不是让我们去找他。” 沈庆远搓了搓自己的脸:“那咋办?你带书康回去,我自己顶这个罪。” 谢陆明叹气道:“你们关心则乱,中了萧寒山的计。 还好我得到消息快,赶来了。 否则你们一进镇子,就会被埋伏的人拿下。 这个罪你以为你自己能顶得了吗?” “对不起,是我要来的。”沈书康道歉。 谢陆明冷哼道:“呵,夫子说了,回去让你默写孝经,100遍。” “……哦。” 沈书康打了个寒颤,还是应下了。 外面,沈书凡握紧了拳头。 萧寒山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是为了等这哥俩上钩。 李丝月握住他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庙里沉默了一会儿。 沈书康忽然小声的哭了起来:“谢二哥我们刚才在客栈,看到一个很像哥的人。 可是他不是,不认我。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谢陆明一怔:“什么人?” 沈庆远描述了了一下所看到的齐公子的样貌。 “戴着斗笠,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还带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是的。”沈庆远也点点头。 谢陆明听完,沉默了…… 第782章 兄弟相认,不见兔子不撒鹰 谢陆明眼睛一亮,他猛的站起身:“你们确定那人不认识你们?” “确定。 他说他姓齐,江南人士,不是我哥。”沈书康瘪着嘴道。 谢陆明叹息。 谢陆明摇头。 谢陆明忽然说道:“如果真是老六。 他不认你们,只有一个原因。 他发现了危险,在保护你们。” 沈庆远和沈书康都愣住了。 “保护我们?” “你们想想。” 谢陆明边想边分析道:“萧寒山设下陷阱引咱们都出京,这一路上都有他的安排。 而且我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拦着,我想你们俩也是一样。 那么我猜你们所待的那个客栈里肯定也有他的人。 如果老六当场和你俩相认,那些埋伏的人会怎么做?” 沈书康道:“一定会立刻动手,把我们一网打尽!” 沈书康慌张了。 沈庆远的脸色也变了变。 谢陆明却是越说越激动:“他不认你们,装作陌生人,是在告诉你们: 快走,这里有危险! 而且他可能已经认出你们了,但为了你们的安全,只能忍着不相认!” 沈书康的眼泪止住了,眼睛亮起来:“真的?哥不是不要我们?” “他怎么会不要你们。” 谢陆明苦笑着道:“你们是他最在乎的兄弟。 他出事前给我的最后一封信,就是让我照顾好你们。” 窗外,沈书凡的舌头顶了顶腮。 呲着牙想:老二还是你懂我。 虽然当时的意思,是自己打算直接离开这个世界回地球老家。 谢丞相没有官职了,但谢相这么些年的人脉还在。 那封信无非就是让谢二在关键的时候能护着点沈家,倒没想到这仨人倒是处成了真哥们了。 谢二提到的那位夫子不会是…… 庙里沈庆远道:“你们先歇息,我去外面守着。” “五哥,我先来守吧。”沈书康也要跟着往外走。 谢陆明这时道:“你还是先写点那100遍孝经吧,要是回去了还写不完,夫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吧。” “……” 嘎吱。 沈庆远手执长剑的飞了出来。 来到沈书凡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泪眼决堤。 他两只手抱着剑才没让剑掉到地上。 沈庆远感知到外面有人,还以为又是哪家的探子找来了,打算直接斩杀。 没想到这次的却是自己一直盼着要见的人。 夜晚的沈书凡只是蒙了脸,并没有再易容。 只一眼,沈庆远就知道。 白天他和沈书康都没有认错。 认出来的就是沈书凡了。 “五哥,咋滴了?”沈书康问着,就把身上的剑也拔了出来。 “没,没事,你们赶紧休息,明天好赶路。” 沈庆远连忙装作没事的样子说道。 谢陆明也发现到沈庆远的不对劲:“老五?” “真没事,就是刚刚的风有点大,我以为是有人,是我听错了。” “那就好,二郎,你赶紧练大字。” “哦。” 没一会儿破庙里传来了沙沙沙的写字声。 沈书凡示意了一下,沈庆远跟着走到僻静的树林中。 “小六,你的眼睛好了吗?” 看着眼前挥着手的沈庆远,沈书凡配合的转了转眼珠子,把脸上的黑巾也摘了下来道:“好了,我才从神医谷出来两天。” “太好了。” “对了,刚刚你说的二郎的夫子可查清楚来历了?” 能在京城里存在,那都是要步步惊心的。 还能把沈书康那皮小子管得住的夫子听着就挺厉害的。 沈庆远道:“是谢老丞相,被谢二哥藏在院子里,白天扮成看门的,晚上教他们。” 这样说沈书凡就放心了。 看来老丞相没有忘自己当时和他说过的话。 还真特意跑去找沈书康了,也不怕被朝廷发现了再给他抓起来。 不过想着萧寒山一直在想办法杀自己,摄政王又在处理朝政,应该是没想到老谢会自己还留在京城。 想到这里,沈书凡又问:“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沈庆远抹了抹眼睛道:“是让我们去扬州府接你,我俩接到密信说你在神医谷。 但在来到那个客栈之后,有人告诉我不能去神医谷。 我俩想回去的时候每次都有人刺杀,就在这里落脚等着了。” “我,我派人说的,只要是来找你的,我全部都让人告知不准去,怕耽误你治疗。”旁边的李丝月小声的道。 有听劝的就会放任离开,不听劝的那就都得死! 沈书凡轻笑:“做的对。” “这位是?”沈庆远愣愣的看着和小六熟稔的姑娘。 “我夫人李丝月,丝月这是五哥。” 李丝月红着脸行礼:“见过五哥。” “六弟妹。” “……” 李丝月回礼,然后麻利的站到沈书凡的身后去了。 平时的时候她是挺大胆的。 可那也仅限于她认定的男子面前…… 这个小插曲过去,又等沈庆远说完京城的事情,沈书凡的眼睛凌厉了起来。 “萧远山自己都出来了,是不是……老皇帝的尸体要烂完了?” “……” “???” 沈庆远的嘴角抽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六你怎么会想起这茬来?” 他只知道小六聪明,但没想过会往这方面去想。 沈书凡轻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冷冷的道:“能让萧大尚书不辞辛苦的跑这么远来弄死我,那肯定是十万火急的了。” 而京城能让叛贼卖国的萧寒山做到这样一步的事,不多。 东庆帝的尸首应该算一件。 沈庆远道:“听萧达说起过,说是皇陵那边的臭味越来越大,难道就是这个?” “有这个可能。” “还有个可能,那就是萧寒山不想再等了。 有消息称他和西荒国也有来往。 与他来往的那位是已经成为太子有可能是下任即将登位的九王子。” “……” “!!!” 李丝月说完。 沈书凡和沈庆远也都沉默了。 九王子耶律庄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竟然也和萧寒山勾结到了一起,不太对劲啊! 他们都知道这位萧尚书,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没好处没利益的事绝对不会干。 在这个节骨眼和西荒国有关系。 看样子这位的野心不止在北凉国,东庆国,就连西荒国也有涉及啊。 弄这么大,也不怕撑死那个老家伙…… 第783章 这可是你的命,有商有量 沈书凡和沈庆远说了一会儿话,把脸上的黑巾扯了扯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转过身要离开的沈庆远却是突然停下脚步道:“小六,你……你抽空多照顾一下我家里人。 我夫人,孩子,爹,娘,对了,还有我妹妹的婚事,你…… 要是没空就算了。” 沈书凡伸手,李丝月一个闪身,挡住了沈庆远的去路。 沈庆远吓了一跳。 这姑娘的身手也太快了。 他好歹也是个玄力武者,竟然没看到李丝月是怎么把剑架到他脖子上的。 沈书凡抚额。 他就是使个眼色,李丝月果然看懂了。 他走过来把李丝月的手握住,轻声的道:“拦下就行,别吓唬人,庆远胆小。” “哦,五哥,抱歉哈,以后我会慢慢习惯的。” “…恩…没事,小六还有啥事要和二郎说吗?”沈庆远垂着头问道。 “有,不是和二郎,而是你有什么话没对我说。” “没有,我都说完了,真的。” 沈庆远话是这样说,但他的眼圈有些红,眼神也越来越飘。 这小子从小就不会说谎话。 尤其在自己的亲人面前。 沈书凡就从获得了新技能后,还没主动用过。 而此时…… 沈庆远的心里话却是让沈书凡是又生气又郁闷。 沈庆远心想:“我总不能告诉小六,萧寒山有可能抓住了我家人,威胁我要捅他一刀,还得三寸深吧? 他的眼睛才刚好,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 要是我死了,小六肯定会照顾家里的。 小六瘦了,肯定吃了很多苦。” “……” “沈庆远,你还不说实话,我就去让谢二去问萧寒山,我想他肯定会很乐意把要求你偷偷摸摸做的事情说出来的。” “就,就是,他让我对你下手,他就是故意的,他……” 沈书凡拍了拍沈庆远的肩膀道:“如他所愿!” 沈庆远惊慌的道:“什么?!” 李丝月也红了眼眶,紧紧握住沈书凡的手:“你还养身体不能再受伤了,我去把萧寒山杀了!” “不行,东庆帝的死得萧寒山背,他必须死在京城。”沈书凡摇头,如果不是那老家伙还有这个大用处,他也不会让他瞎蹦哒这么久。 “……” 李丝月看向沈庆远,眼神不善的道:“你是书凡的五哥我敬你,但你要敢对他出手,我会杀你!” “我不会对小六动手。” 沈庆远在心里想:“我只想过我死。” 沈书凡却在这时道:“老五,你对我动手的时候,就选在你弟妹在旁边的时候哈。 丝月到时候一怒之下重伤沈庆远,他就能完美回京城赴命了!” “你说真的?” “真的,咱们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 等沈书凡说完了,李丝月沉默了一会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扔给了沈庆远。 “这是什么?” 李丝月道:“保命的良药,我夫君要是受伤,我出手可能会没轻没重。 五哥你到时候自己留一口气把药吃了,等着让大夫去救你的命! 要是被我打死了,夫君会怪我的。” 沈书凡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好办法。” “那当然。” 被夸奖了,李丝月骄傲的不行。 这俩人都笑的很开心。 见沈庆远在那里愣愣的,李丝月以为他没听懂,还朝着沈书凡使了个眼色。 沈书凡还特意解释道:“这样就没人怀疑你是假杀我。 要是当时情况可以的话,我也会还你一下的。 庆远,这药一定要拿好。 可千万别丢了,这可是你的命啊!” 沈庆远:“……” “!!!” 沈庆远嘴角抽了抽,他是真被这俩人的话给惊到了。 想过自己死,想过小六眼睛不好,想过沈书康一个人孤伶伶的在京城四面受敌。 想过很多很多。 唯独没想到,这个让他几乎夜里都睡不着觉的威胁,到了小六这里却成了轻飘飘的两全其伤的损招。 “对了,萧寒山那里要不要简单的给他个教训?” “就选在萧寒山的面前动手,可以伤他,不能杀他!” 沈书凡的这话,是对沈庆远和李丝月说的。 两人的眼神同时看向了别处。 心虚之意相当明显。 “你们再装着离开,要是萧寒山的人再把你们堵回来就去客栈,明天有大雨。” “好。” “我们走了。” “小六,你太瘦了,这样让守义叔看到可不行。” 沈书凡抬了抬自己的手道:“肉已经在长了,别担心我了,你都快瘦脱相了,好好的哈。” “好!” 沈书凡和李丝月离开了破庙。 沈庆远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的倚在破庙旁边的一棵树上…… 刚刚小六是走着离开的,并没有用轻功飞走。 难道身上还有伤没好? 也是,小六自己也说了,眼睛才治好。 那么在必要的时候…… * 天亮了。 沈书凡和李丝月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沈家兄弟和谢陆明已经吃上了。 这仨人都换了装束。 看起来像普通的行商,只是他们的眼睛时不时的就瞟向楼梯口的位置。 在看到沈书凡下来了。 三人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更明显了。 沈书康立刻站起来,又强迫自己坐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 沈书凡神色如常,走到柜台结账。 “齐公子要走了?”掌柜笑着问道。 “是啊,要继续赶路了。”沈书凡付了银子,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庆远他们所坐的那桌时,他脚步顿了顿。 手指放在桌面上,极快的敲了敲。 一共三下。 两短一长。 那是小时候,他们兄弟之间的暗号。 速离。 沈庆远浑身一震。 沈书康也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哥! 他认出他们了! 他在告诉他们快走! 沈书康刚要站起来,被沈庆远一脚给踹回去了。 呲牙咧嘴的沈书康:…… 谢陆明紧紧的抿着嘴,他没看懂,但他知道沈家那俩看懂了。 老六和自己不亲了…… 沈书凡没有再做停留,缓步走出了客栈。 李丝月跟在他身后,经过桌子时,扔了一张纸条。 沈庆远在没人的时候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西郊,十里亭。 三日后午时。 对视一眼,默默记下。 第784章 在地上爬的刺客,见怪不怪 出了客栈的沈书凡和李丝月翻身上马,往京城方向奔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书凡回头看了一眼。 客栈门口,沈家兄弟和谢陆明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他。 沈书康在抹眼泪。 沈庆远红着眼眶。 谢陆明则轻轻的一揖。 他知道,他们都懂了。 不是不相认,是时候未到。 三日后,十里亭,再相聚。 “驾!” 两匹马,两个人,在道路的尽头慢慢的消失了身影。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沈庆远挥挥手,他们仍然按照之前商量的,继续打探神医谷的所在。 不出意外的,又被极星阁的人给挡了好几次。 但他们不急。 在被人围杀的时候,赵青和风月宫的人还帮忙了。 在知道自己已经被‘战死’,赵青也只能无奈苦笑。 “赵青,既然这样,你就回锦衣卫吧。”沈庆远道。 “您……知道?” 沈庆远摇摇头:“刚知道的,细看你和锦衣卫的刀法有些相似,我这边人手也够了。” “是。” 有了沈庆远的话,赵青等人算是重新回了锦衣卫。 “你不难过?” 沈庆远道:“谢二哥,小六是派人保护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沈书康挑挑眉道:“二哥这是在羡慕我们吧?” “切!”谢陆明不想再和这俩人说话了。 他确实羡慕。 要是他家老大还活着,给他安排几个人在身边,他首先肯定会怀疑是不是要对自己不利! 看这俩一个比一个的得瑟…… * 离开平安镇三十里,进入的是一段山路。 两侧山崖陡峭,林木茂密。 空气清新。 看着那一个个的在路边的两侧藏着的身影,沈书凡差点笑出声来。 这里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但也不用来那么多人吧? 要不是知道这些是杀手,还以为是来赶大集的呢? 沈书凡从衣袖里掏啊掏的,拿出来一一个小瓶子,拿出两枚药丸。 递给李丝月一粒,自己一粒。 “吃了,小心。” “这糖豆怎么有点药味?”李丝月接过来就吃了。 沈书凡经常会自己做一些小点心小吃食之类的。 各种颜色的糖豆粮块那更是不少。 沈书凡刚要再说什么,李丝月突然低声道:“有杀气。” 沈书凡挑眉。 将一个黑色的瓷瓶摔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灰尘。 “咳咳!”两个人都被熏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围有箭向着他们射了过来。 “小心!” 破空而来的剑被俩人给打落在地。 又有数支弩箭从两侧射下,目标明确的就是沈书凡和李丝月。 “躲开!” 沈书凡一把推开李丝月,拔剑格挡。 而这时,远远的跟着的柳雪和两个极星阁杀手也从暗处冲出,护在两人周围。 沈书凡大声道:“你们别过来。” 但三个人的速度太快,沈书凡的话音落下,他们已经到了。 而且那些杀手的箭雨太密。 其中一个极星阁的杀手肩头中箭,闷哼倒地。 “进树林!” 沈书凡喝道。 几人冲进路旁的树林,借树木掩护。 箭矢钉在树干上。 哆哆的直作响。 沈书凡拿出瓷瓶扔过去:“一人吃一粒。” “什么?” “解药。” “……” 他们是被箭射中了,又不是中毒,吃解药管用吗? 虽然不解,但三个人都吃了。 李丝月咬牙切齿的道:“看来还是萧寒山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 这有些太快了。 沈书凡眼神冰冷:“当然是客栈里有人报信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昨晚在客栈,他就用洞察之眼看过。 那个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是练家子。 而且在那里住的人也有不少是眼神闪烁,一点也不像普通住店的。 所以他才急着离开。 为的就是要把这些人都给引走。 希望给沈庆远他们递的暗号能管用,要是走晚了,怕是再想走就有些困难了。 沈书凡知道,一旦自己暴露,萧寒山的人很快就会到。 这不,来了。 “现在怎么办?”柳雪问。 沈书凡侧耳倾听,然后快速的道:“对方约三十人,分三路包抄。 我们人少,不能硬拼。 往东走,那边是悬崖,但崖下有河。” “又要跳崖?”李丝月苦笑。 “这次不用跳。 崖壁有藤蔓,我们滑下去。” 几人边战边退,往东边悬崖移动。 追兵紧咬不放,不断放箭。 又有一个极星阁杀手腿部中箭,行动受限。 “你们先走,我断后!”那杀手道。 “不行!”李丝月要拉他。 “阁主快走!”杀手推开她,转身冲向追兵 “他们很快就不行了。” “啊?” 那些追过来的人明明都想马上取他们的命。 可是追击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顿。 就连那个打算自己豁出命来拖着的那个杀手都愣了。 他这是受了重伤,那些刺客都是好好的,怎么都到地上爬着了? “杀!” 沈书凡率先冲了过去。 果然人活的时间长了,看什么都是见怪不怪的。 李丝月:…… 李丝月挥手。 也都冲了过去。 没一会儿,跟上来的这些杀手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死了! 一个没留! “他们这是,中毒了?” “显然是。” “……” 砍瓜切菜般的把刺客都沙了。 李丝月几人也终于明白了,刚刚沈书凡给他们的解药真的是解药啊…… 后面又有人追来。 沈书凡拉着李丝月继续跑。 “走!” 到悬崖边时,柳雪已经找到了藤蔓:“阁主,快!” 几人顺着藤蔓往下滑。 崖壁陡峭,藤蔓粗糙,手掌很快磨出了血。 但没人敢停。 崖底。 果然有一条河,水流湍急。 在一个天然石洞落了脚。 看到都受了伤的几个人,沈书凡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他们。”。 “不怪你,要怪也怪我。” 沈书凡是让他们分开的,但是她担心有几个人暗处跟着帮忙比较好。 以沈书凡悄无声息放出去的毒,再加上他们俩的内力。 把那些人都杀了有些难,但跑而不受伤还是能做到的。 是她的自以为是才害的柳雪等人身受重伤。 “是萧寒山。 这笔账,我们要和他算清楚。” 柳雪处理着伤口,忽然道:“阁主,沈公子,你们看这个。”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支箭。 箭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第785章 卖国求荣,有一个人不对 萧! “萧寒山亲卫的箭。” “他果然亲自来了。” 沈书凡眼神冰冷的道:“这家伙是装也不装了啊!” “他到底派了多少人?”李丝月挠了挠手心道。 要不是担心会坏了沈书凡的什么事儿,她是真想把萧寒山这家伙杀了啊! 沈书凡等人都摇摇头。 “不知道。” “但肯定不止这一批。 从平安镇到京城,这一路上,恐怕到处都是埋伏。” 越是这样,就越是奇怪。 东庆国这边的几个杀手组织,在场的就有俩大头子。 风月宫和极星阁肯定不会接他们的任务。 天阳殿的也快被东庆帝给杀怕了,那么除此之外,还有那么多的人手用。 就不正常了。 而且就算是萧寒山再傻,他也不可能用自己亲卫的箭来射他们。 难道你射完箭自己还得再去挨个的拿回来不成? 要不不是很容易就让人查到是他下的杀手了? 能当兵部尚书还敢当国贼的萧寒山不可能这么坏。 可这箭…… 说明还有一批势力,而且还是熟悉萧寒山,又想扯他后腿的。 “会不会是北凉的手段?” 李丝月摇摇头,小声的道:“还没接到这类的消息。” 沈书凡想了想就道:“我们不能直接去十里亭了。 要绕路,而且要快萧寒山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加强对京城的控制。 庆远他们可能有危险。” 不管是不是萧寒山的手段,这锅就扣在他头上是没错的。 把带有萧字的箭头收了起来,这以后可是非常有用的证据。 费劲的从崖底离开,寻到了一个简陋的客栈。 几个人暂时歇了下来。 第二天的深夜。 陆柄神色匆匆的赶来了。 “主子,出大事了!” 沈书凡赶紧问道:“家里人如何?” “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有大小姐在家里都很好。 就是五老爷的家人都不见了。 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萧寒山把他们带走后藏起来了,咱们的人已经在找了。” 听了陆柄的话,沈书凡的眸子眯了眯。 沈庆远所说的家里人有可能在京城的话有三成是真的了。 那么萧寒山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让沈庆远给自己来一下。 让自己受点伤? 不至于费这么大劲的安排。 让老五对自己动手的时候,还有别的杀手在暗处偷袭? 远处的弓箭手,或者是武器上有剧毒? 心里想着,沈书凡已经打开了陆柄带来的信。 越看,沈书凡的眼睛就瞪的越大。 这是锦衣卫截获的北凉密使与萧远山的几封密信。 已经用密药将里面隐藏的内容都显露出来了: ‘萧家助北凉取边境三州。 北凉助萧家掌控东庆,必要时出兵压制。 到时交换人质。 萧寒山亲子已在北凉皇室。’ 这些信上的笔迹可是萧远山亲手写的。 沈书凡冷笑着把信拍到桌子上道:“卖国求荣,萧家当诛九族。” “主子,北凉的长公主就是李阁主。” “……我知道。” 汇报完消息的陆柄沉默的站在旁边。 “不对,有一个人不对!” “少人?咱们的人不少啊。”陆柄拿出绑在身上的名册,仔细的看了看。 “……” 第786章 拉帮结派,摄政王的手笔 沈书凡摇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啊……” 北凉皇后所生的是女儿,也就是李丝月有。 根据密信上所说的猜测的话,那个已经在北凉皇室的萧寒山的亲子有可能就是那个换皇女的‘狸猫。’ 那么问题来了? 萧寒山的兵部尚书府里,并没有传出过丢失孩子的事情。 而他的儿子里大都认识。 要是北凉有一个萧尚书的亲子,那么,东庆京城的哪个萧家儿郎是假的呢? 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官二代,名声没有太显得着。 现在出了个摄政王,还有一个在御林卫当统领的萧达。 从小就是文不成武不就,还有着和自己差不多一样的‘恶名。’ “萧统领?” “有可能还真是。”要是想要把人往废了养的话,萧达还真挺符合的。 “……” 北凉生的是皇女,换成了萧家子,说的通。 那么萧达是谁? 萧家的其他人都有些数不着。 越想越觉得这非常有可能,沈书凡突然有点为萧大头默哀了。 “陆柄,你亲自带人去京城把这件事查清楚。 还有就是要查出沈庆远的家人,保护并把他们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是。” 陆柄离开,沈书凡又拿出来一些密信。 最终把西荒国的九王子耶律庄和萧达,以及李丝月的名字都放在了一起。 想了想,又拿了个茶杯放到另外一个角上。 北凉国,东庆国,西荒国,南疆国。 貌似有点能够串联一起的感觉,沈书凡拿起那个最后放上去的茶杯。 轻轻的笑了笑道:“要真是我所想的这样,东方家族的这盘棋铺的很广啊!” 第二天。 沈书凡看了看手里的简易地图,和李丝月等人说道:“咱们分头行动。 我和丝月继续往京城去,但走小路。 柳雪带兄弟去联络极星阁其他分舵,集结人手,三日后在十里亭附近接应。” “好。” 当李丝月知道了那些密信的内容,也是很意外。 “你猜那个人是萧达?” “萧家的人除了萧达,还有谁是比较特殊的吗?” 李丝月想了想,摇摇头。 确实没有。 名声比较显的着的才是更奇怪的。 反正相比较起来萧家要说的话那第一个就数萧达。 “我让人去查,互通有无。” “我也让风月宫的人查了。” “好。” 柳雪带着人离开,满脸都是震惊。 就从他们阁主打算嫁给沈大人。 极星阁的任务是越来越神奇了。 这次竟然要让他们去查各国有可能能继位的人是谁? 这玩意儿是他们能查的明白的吗? 想必就连东庆帝死的时候都没想明白吧? 不过不要紧,先查,把所有有可能继位的都查查就是…… 两人去到下一个镇子。 就看到了一个画像。 这是全国通缉犯的画像。 上面没有写沈书凡的名字,但画像却是贴满各州府。 只说了是沈姓逃犯。 而所有路过的地方都是和沈书凡一模一样…… 李丝月将画像撕下给沈书凡看。 沈书凡摸画像:“画得不像,我哪有这么凶。” 李丝月笑:“你本来就很凶。” “萧远山在找一个人当年雕刻玉玺的老工匠,还活着,九十岁,被我藏起来了。” “去见见。” “好!” 第787章 借刀杀人,沈副统领该你选了 心虚的萧寒山把人都弄死,下下策…… “要让你们去扬州府接我?在路上接到不行?” 沈书凡可没打算再特意跑去扬州府。 反正在扬州府也是有刺客,在这里也是有。 没啥区别。 沈庆远道:“萧寒山也来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上来,小六你……” “会会他。” “……” 沈庆远脸色复杂,紧紧的握住了背后背着的弓箭。 “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沈书康问。 以前天天在爹娘面前他没啥感觉的。 现在他一个人和沈庆远在京城,特别想念在家里的日子。 哪怕是被爹娘唠叨,被姐姐嫌弃。 “回京城我看看情况,要是合适的话就把爹娘和小妹接来。” “哦。” 两波人汇合前行。 要是有人问,那就是沈庆远他们依然是向着扬州府的方向的官道而去,沈书凡则是向着京城。 在这里就是这条道上的必经之地。 也因此当时沈书凡选择了在这里碰面。 现在他们商量好了,那就以在这里‘正巧碰到’然后汇合,然后再一起赶往京城的。 沈庆远去把从京城跟他出来人带过来,当看到沈书凡的时候,众人齐齐惊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这些人一路上都走的战战兢兢的。 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是知道这趟出来的主要任务是要送这位代太子上路的。 那他们这些参与的人的性命也是有些危险啊。 杀了代太子能活的可能性不大。 杀不了他们更活不了。 当人太难,当朝廷的狗更是难上加难! 一行人又赶了有两天的路程。 “萧寒山派人来了。” 李丝月低声道,极星阁的探子刚传来的消息。 在得知沈庆远他们碰到了沈书凡,萧寒山带着人马就往这边赶了。 “意料之中。” “要拦吗?” 沈书凡嘴角微扬的道:“他此刻最怕我活着回京,让他们过来。” 李丝月去暗处打了个手势,有个人影从不远处快速的消失。 没多久。 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就烟尘四起。 一队东庆御林卫的仪仗出现了。 为首的是兵部尚书萧寒山,同行的还有礼部侍郎,他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代太子沈书凡英明睿智,念其爱国之心,令其回京就职,赦免其弑君之罪……” 礼部侍郎的宣旨声很洪亮。 除了偶尔有点颤抖之外,总归算是比较合格的宣旨官。 可是这圣旨中的内容却是陷阱不断。 尤其是在这圣旨中,连续三次特意强调了“赦免弑君之罪”。 要是沈书凡接了圣旨,就等于他承认了自己曾弑君。 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要是不接,那他就是抗旨。 阳谋! 要人命的了阳谋! “沈大人你该接旨了!”萧寒山的手紧紧的握着,只要他抬手,隐藏在暗处的人就能冲上来把沈书凡灭了! 这次,谅他插翅难飞! 沈书凡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朗声道:“萧尚书,本官奉太子遗命回京理政,你这是要阻拦?” “你……” 萧寒山的就是脸色一沉。 太子遗命? 呸! 太子早就在陛下死的那天没了性命,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什么命令给他。 只是太子祁旭死的真实原因还是秘密。 可被沈书凡这么当众喊出来,就等于逼他摊牌。 “沈书凡,你弑君谋逆,还敢在此妖言惑众,你……!”萧寒山厉喝斥。 沈书凡双手向着天空行礼,然后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来一卷圣旨。 慢慢的,展开了……一点点。 当看到上面的玉玺印和东庆帝的私印,沈书凡的手就停了下来,悠悠的道:“萧尚书还不领罪?” “臣有罪!” 噗通! 萧寒山跪下了。 他带来的人也都跟着跪下了。 他们的这个圣旨上只盖了玉玺印,但代太子沈书凡的那个圣旨的上竟然有私印。 只那个私印就完全能让他们跪了! 沈书凡恭敬的把刚刚拿出来的圣旨又收了起来。 沈书凡挑眉开口道:“萧尚书,您说什么来着,刚刚风大,没听清!” “……” 刚刚的风连树叶都吹不动,沈书凡这家伙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萧寒山满脸冰冷,向着沈书凡微微拱手。 “礼部侍郎对代太子不敬,来人,拿下!” “不是,臣没有,殿下,臣……” 噗! 噗哧! 礼部侍郎以及跟来的宣旨太监都被萧寒山身后的侍卫给抹了脖子。 沈书凡脸色一变道:“萧寒山你这是要撕破脸了。” “哪里,只是为朝廷办事而已。” 话音落,从萧寒山身后的马车上露出来了三个昏迷着的人。 身上绑着绳子,人事不省。 但沈书凡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守礼一家三口。 然后另外一辆马车也掀开了车帘,里面的人没晕也没昏迷。 是一个女子,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 姜安然抱着孩子,她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柄亮晃晃的刀。 看到马车外的人,姜安然的嘴角动了动,道:“我先行一步了。” 姜安然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她向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砰! 在姜安然马车上的人一掌劈晕了姜安然,扶着她倒在马车上。 惊醒了熟睡的孩子,小家伙嗷嗷的哭了起来。 沈书凡看到了。 沈庆远等人也看到了。 萧寒山抬抬手,从四向有几十个黑衣人围了过来。 他看向沈庆远道:“沈副统领,你一家五口的命和沈书凡一人,你该知道如何选择吧? 摄政王说了,只要你这次事情办的好,御林卫统领一职就归沈大人了。” “……” 这是知道用那假玉玺盖的圣旨管不了沈书凡,改用借刀杀人了。 而且还是威胁利诱加逼迫。 沈庆远的眼睛红红的,他摸着腰间的剑,然后迟疑了一下又换成了佩刀。 萧寒山的脸上顿时就有了笑意。 “对不起!” 噗哧! 沈书凡的胸口处多了一把刀。 “该死!” 砰! 李丝月骂了一声,一掌就拍过来,正好打在了沈庆远的心口上。 沈庆远倒退着飞了出去。 摔到地上,只吐出好大的一口血。 他的手指动了动,随后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第788章 兄弟互殴,北凉印信 “唔!”沈书凡一手扶着胸口的刀,一手就想抽武器的样子。 只是可能是没力气了,整个人往右方倒去。 李丝月飞身过来接住:“书凡!” “杀!” 萧寒山和李丝月几乎同时喊出了这个杀字。 萧寒山带来的御林卫和在暗处冒出来的黑衣人杀到了一起。 越杀,人越少。 越看,萧寒山越惊慌。 倒下去的怎么都是他带来的人…… 他带来的那些人,只剩下了他以及在地上的御林卫死的只剩下两个装死的还有气。 其他的都死了。 昏迷不醒的沈书凡正好清醒了过来,抬了抬手,现场安静了。 “你,你…你没中毒…怎么可能?” 他看了看还在不远处趴在地上流了不少血的沈庆远,又看了看在马车上的沈家人。 沈庆远下手没问题,毕竟他的家人在自己手里。 可那刀拔出来了,在场的人怎么没中毒呢? 在萧寒山的想法里,所有人都中了毒。 他就能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死无全尸。 可沈庆远动手了,沈书凡以及这些人都没中毒,他的人确实是快要死干净了。 沈书凡才没告诉他,他换了沈庆远身上的毒刀毒箭。 御林卫相同制式的武器太容易找了。 他的空间里一大堆。 不理会萧寒山的懵逼,沈书凡问道:“萧大人,还打吗?” “…不…不打了。” 还打个屁啊。 再打下去,死的就是他这个尚书还有那两个装死的蠢货了。 沈书凡白着脸道:“真正的圣旨。” “把书凡要的东西拿来,萧大人,你也不想山匪正好又发现了三个该死没死的狗东西吧?”李丝月的手指动了动。 就有两个黑衣杀手把剑搁到了萧尚书的脖子上了。 只要她再吭一声,这脖子就能给他拉断。 萧寒山:“……” 萧寒山拿出了另外一卷圣旨,同样是假玉玺盖的印,上面只有七个大字:“恭迎代太子回京!” 这上面的字是摄政王东方岳亲手写的…… 沈书凡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萧寒山想靠近就被李丝月一剑戳了过去。 咔嚓。 他的胳膊断了。 “啊!” 萧寒山一声惨叫。 “别叫,否则要你命!” “……” 萧寒山又疼又气的晕了过去。 李丝月寒着脸对那两个假死的御林卫道:“别让他死了。” “是是是。” 这俩手忙脚乱的去把萧寒山的胳膊给绑上了,因为那断臂那里总流血,还特意脱了好几个尸体的衣服给裹上。 越裹越厚,虽然那些衣服被血染红了,但至少不往地上滴血了。 沈书凡的伤是假的,那些血都是鸡血。 沈庆远的伤是真的,李丝月那一掌差点给他送走。 伤太重,以至于沈庆远自己都来不及拿出她之前给的药吃下。 好在有惊无险。 李丝月:“…对…对不起,五哥,我出手有点重了。” “恩。” 互殴的结果以自己受伤,萧寒山断臂而结束了。 “大伯伯娘还有我姐他们都没事,我让人把他们安排去吃东西了,咱们对好口供再见他们。”沈书凡道。 免的一个说不好,把他家里人都给吓出个好歹的。 沈庆远虚弱的道:“是得好好编。” 几个人一起,等太医来诊治的时候,就发现代太子沈书凡的身上绑满了白布。 御林卫副统领沈庆远俨然快成了一个血人。 太医在李丝月的剑架在脖子上改了好几次,终于把他该说的话熟了:“代太子殿下的伤,伤口深四寸,差点就死于非命。” “沈副统领内伤严重,需要静养,少则三五月,多则数年之久,要看康复的情况。” 而萧寒山带来的那些人都是死于‘山匪’之手…… 因为萧寒山把他带来的人都给弄死了。 山匪屠了所有人,不可能只留他们三个人的命。 所以让他更郁闷的来了。 “感谢代太子的救命之恩。” “恩,萧尚书的命应该很值钱吧,也不要多了,看在咱们两家的关系上,万两银子即可。” “你真要?”萧寒山因为血流的有些多,整个人都有些虚弱。 “请萧尚书上路死一死。” 仓凉凉。 李丝月把剑抽出来了。 萧寒山的胳膊瞬间更疼了。 而且他真怕这个疯女人把他给砍了,砍掉他一个堂堂尚书的胳膊都敢,脖子也来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敢的。 想到这里,为了老命着想。 萧寒山马上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一摞银票,数出来一万两:“两清了。” 沈书凡:“……” 要少了。 但价都报了也不能临时再涨价了…… “萧大人,这一路可平安?” “平,安!”萧寒山说的这两个字极为清晰。 咬牙切齿的那种。 “那就承萧大人吉人天相,大吉大利了。” “……” 萧寒山晕了。 是被人抬着回的马车上。 鉴于整个队伍中的伤者比好人更多,所以沈书凡下令,全速回京城。 深更半夜的时候在山野林间歇息的次数越来越多。 萧寒山胳膊伤口那里还不知道怎么着沾了水,血水发脓。 “大,大夫。”再这么下去他得死在路上。 “听萧大人的,去找大夫!” 大夫找来了,很会看诊。 把他们这一行人里所有的受伤的都给看了。 把脉,包扎,开药,收银子。 大夫走后的一个时辰,沈书凡昏迷不醒。 当天夜里,沈庆远就发起了热。 后半夜,萧寒山是被渴醒的。 他知道自己也起烧了,都烧迷糊了,自己跌进了水塘里,差点淹死。 然后萧寒山就似乎被病鬼缠上了似的。 直到快要到京城了也没好起来过…… 眼看着还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到京城了。 李丝月在房中收到了极星阁的密信。 这次不是普通情报,而是一封盖着北凉皇室金印的信。 还是由北凉皇后亲笔所书的。 “吾女丝月: 见字如面。 汝父皇病重,时日无多。 当年锂猫换太子之事是实不得已。 今朝局危殆,唯真龙血脉可安天下。 速归,北凉万民待汝。” 随信还附着一枚凤凰玉佩。 是与李丝月从小佩戴的那枚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她戴的那块上没有刻字,还是后来她自己刻了个“月”字。 而这枚刻着北凉。 据说北凉皇室嫡系子女都会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现在她手里有两块…… 第789章 两国结盟,共御外敌 李丝月握信的手有些颤抖…… “砰!”李丝月一掌拍到了桌面上。 桌子碎了。 咚咚咚。 沈书凡敲门问道:“丝月?” “来了。” 嘎吱。 门打开,沈书凡走了进来,见她面色有些难看,就问道:“怎么了?你也不舒服了?” 萧寒山是他让人整的,但沈庆远的烧确实是他自己起的。 而且那家伙犟的很,还不愿意吃药。 说是必须坚持到京城再恢复。 李书月已经迅速的藏起了刚刚她看的信,强笑了一下道:“没事,就是有些担心你,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有些疼?” 虽然伤是假的,但还是包的很严实。 主要是给外人看的。 为了看起来更像,沈书凡还得装一装受伤虚弱的样子。 沈书凡走到她身边,轻轻拥住她道:“不疼,你是不高兴?” “我……” 柳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子,门外有客求见。” “这个时候谁会来?不见!” 柳雪犹豫的声音响起:“他说自己是北凉的。” “什么?!” “见见吧。”沈书凡轻声道。 北凉人能找到这里来,显然是有着诚意的。 而且在路上的时候,锦衣卫说还有一批不知名的势力也在帮忙。 反正都是黑衣打扮的,是友非敌就没管。 现在想来那些人应该就是这些北凉人。 一路上跟着就是因为李丝月…… “恩,好吧。” 将来人带到沈书凡面前。此人黑袍遮面,解下面罩后,女子对李丝月单膝跪地。 “北凉内卫统领,影七,参见公主殿下。” 李丝月脸色骤变:“你认错人了。” 影七抬起左手腕,露出一道凤凰纹身与李丝月腕间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一些。 影七道:“殿下腕间应有同样印记,此乃北凉皇室血脉标志,用药水可显形。” 沈书凡眼神一凛,看向李丝月。 李丝月咬牙,取药水涂在腕上,果然浮现红色凤凰。 “丝月,没事的,有我在,你想干什么都不用忍着。”沈书凡声音发沉。 他看出来了,李丝月不高兴,而且是带着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李丝月含泪看着沈书凡,轻轻的点点头道:“我没事。” 他们俩不说话了,那个叫影七的才继续道:“殿下,皇后命您即刻回朝。 北凉东庆帝并非病重,而是已经死了。 下毒者正是摄政王一党。 若您不归,北凉将落入外戚之手。” 李丝月冷声道:“与我何干? 我自幼长在东庆,北凉与我无关。” “但您的生母,北凉皇后,此刻被软禁宫中,生死一线。 殿下,皇后当年换子是为自保,这些年暗中寻您多年。 她给您留了一支暗卫,极星阁能在东庆立足,实为北凉暗中资助。” 影七叩首,一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李丝月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的愣住了。 她的极星阁竟然是北凉皇室的产业? 那她这些年的所有事情难道都在北凉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沈书凡握着李丝月的手问,忽然开口道:“北凉想要什么?” 影七看向他,再看看愤怒的李丝月,垂头回道:“沈大人明鉴。 北凉只求公主平安归国,若沈大人愿相助,北凉愿与东庆缔结盟约,永不犯边。” “条件?” “借兵三万,助公主夺回北凉皇权。 事成后,北凉愿称臣纳贡。 这是北凉边境布防图,可作为诚意。” 影七取出一卷地图。 沈书凡接过地图,看向李丝月。 她眼中满是挣扎。 紧紧的抿着唇,泪水在眸子里打着转。 “给我一夜时间考虑。”沈书凡说道。 “是。” 影七退下后,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书凡,我……”李丝月欲言又止。 沈书凡把她拥到怀里说道:“丝月,你是北凉公主,还是极星阁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我?” “对,顺心而为就好,不想回去,我来处理北凉影卫,想回去就按你的心意做就行。” 李丝月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其实一直怀疑极星阁的成功。 刚开始成立的时候,有些太顺了。 但极星阁还是成为了三大杀手组织,她只当自己是有天赋。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背后有人在暗中帮衬。 而影七之前来找她,她都拒绝了。 这次是故意选在沈书凡的面前来的…… 李丝月想了好久,靠在沈书凡的怀里道:“我,我想回北凉。 我想听她亲口向我道歉。 救不救生母的对我不重要,但更想帮你稳定东庆。 要是我此时回北凉,你孤身面对萧寒山那个狗官,我怕你会吃亏! 你太心软了!” “……” 这又一个说自己心软的。 “我不是孤身。 我有南疆,有沈家军,有姜家旧部。而且要是你能掌控北凉,东庆北境更安全,我更能没有后顾之忧了。 要是东庆皇室再找我麻烦,我给你去信。 你我里应外合,搞搞事情,也挺好是不是?” 沈书凡微笑着说道,只是他的眼中偶尔闪过几丝锐光。 要是现在的那位摄政王也是打着自己的主意,他不介意看看热闹。 西荒国那边说不准。 但南疆和北凉要是有动静的话,想来这热闹势必不会小。 既然不能随随便便的回家去,那就多看几次热闹算是打发打发这让他烦躁的时光也是好的。 “你要助我夺权?”李丝月震惊。 她真的只是想要回去向生母讨要个说法而已的。 再看看北凉国的乱象,救不救的,她并没有那份心思。 但听到沈书凡这么说,李丝月竟然突然有了期待。 貌似,沈书凡说的话很有吸引力啊。 “是合作。 北凉假皇子与萧寒山有勾结,证据充分。 你回北凉清理门户,我解决萧寒山,然后两国结盟,共御外敌。 我们是彼此的外敌。” “……” 沈书凡摊开地图,他指着地图上的西荒国等地道:“这片天下,不该四分五裂。” 李丝月嘴角抽抽的看着他。 忽然有点明白他胸中抱负了。 貌似远不止复仇雪恨。 “……” 第790章 先帝遗诏,天下响应 李丝月懵懂了一会儿,开口道:“那西荒国国和南疆国打下来之后谁过去打理?” 沈书凡嘴角抽了抽道:“……先把北凉和东庆国弄下来,再说那俩。” “好。”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信!!”沈书凡的眼睛都瞪大了两倍。 李丝月乖巧的看着他道:“当然信,你说的我都信!” “真乖!” 两人相视而笑。 两个人在后来的很多年,都能想起来今天这一幕。 当时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主要是两个都敢干。 李丝月重重的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回北凉。 但你要答应我,活着等我回来。” “一定。” 当夜,李丝月随影七秘密离开。 沈书凡站在窗前,看着那抹红衣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空了一块。 但他知道,她所想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路只有下脚走了才知道合适不合适,才知道路上的风景有多美…… 萧寒山得知李丝月不见了,还挺高兴的。 但是,一点也不耽误沈书凡收拾他。 没了条胳膊,也没了帮忙的人,萧寒山快要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落魄的像个乞丐了。 哪里还有一点兵部尚书的模样。 而在临近京城时。 沈书凡和沈庆远双双重伤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 摄政王亲自带人来接人。 当看到躺着的三个人时,摄政王东方岳差点翻白眼。 该死的死了,该走的走了,该病的病了,该伤的重伤不治了。 把这该死的破东庆丢给他一个人。 这些家伙可真行! * 同一时间,京郊的无名山庄。 姜东阳收到了沈庆远的密信。 看完信,他脸色铁青的道:“萧寒山这是要逼我们动手。” 亲兵低声道:“将军,萧寒山已经加强了京城守备,九门提督换成了他的人。 我们的人进出京城,越来越难了。” “难也要进。” “可是……” 姜东阳沉声道:“书凡的眼睛治疗需要二十八天,这二十八天,我们必须稳住京城局势,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还要等他回来。” 姜东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位置又道:“萧寒山的主力在皇宫和兵部。 御林卫北营有庆远,但南营,东营,西营都是萧寒山的人。 大理寺有谢陆明,但刑部,都察院都在萧寒山掌控中。” “我们的优势呢?”亲兵问。 “民心。 老皇帝不在,摄政王……也就那样吧。 但朝中老臣心知肚明。 只是迫于萧家的武力,还有他们头顶的帽子才敢怒不敢言。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点燃这堆干柴的火星。” “还有南疆。 傅知文传信,南疆王已陈兵边境,随时可入境支援。 但这是最后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但凡影响到外甥的以后前程的,姜东阳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 这也是不得不为的。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通报:“将军,有客到。” “谁?” “他说姓谢您就知道了。” 姜东阳一怔,随即道:“快请。” 姓谢的还有着这么大底气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进来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普通的布衣。 但气质儒雅,正是曾经的已故的谢老丞相。 “谢相!”姜东阳连忙迎上去。 谢相摆摆手道:“老夫已不是丞相了,死过了。 姜将军,长话短说老夫此次冒险入京,是为了,也是为了东庆江山。” “谢相您请!” 虽然谢丞相那样说,但姜东阳还是依然按以前的来称呼。 要是按谢相的说法的话,他姜家满门也都是死人。 他在这里算个啥? 谢丞相没再计较他的叫法,而是取出随身带来的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这是先帝遗诏。 先帝驾崩前,曾密诏老夫,若萧寒山有不臣之心,可凭此诏废之。 遗诏上写明:传位于太子,命姜东阳为辅政大臣,谢相为顾命大臣。” “不是…您…这???” 姜东阳呆愣。 姜东阳震惊。 没记错的话,当时的谢丞相一家都被关在牢里等死吧? 哪里来的密诏? 看到谢丞相一本正经的脸,姜东阳抿着嘴,压抑着笑意道:“先帝早有预料?” “先帝英明,只是没想到萧寒山如此狠毒,竟敢弑君。” 果然谢相顺着他的话叹息道:“这遗诏,老夫藏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到了该用的时候。” “所以这遗诏,真正的意义在于:它证明了萧寒山摄政王是篡位,证明了我们起兵是奉旨讨逆。” 姜东阳眼睛一亮:“谢相的意思是? 可是萧寒山手里的有那个关于摄政王的诏书,怕是朝臣也有信他们的?” 姜东阳在意的不是别的,而是弑君! 这就把自己的外甥摘出来了啊! 谢相冷笑道: “他们那上面连个玉玺都没盖,一眼假之。” “等书凡回来。 他是姜婉柔之子,是先帝认可多年的外甥,皇伯父叫了多年是朝臣都见过听过知道的。 光明正大的皇室血脉。 加上这遗诏,名正言顺。 到时候振臂一呼,天下响应,萧寒山必败。” 到时,他们谢家还有姜家就可以活在阳光下。 不用再这么藏着了。 * 南疆,王宫。 东方月站在望月台上,望着北方。 她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眉眼间与沈书凡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凌厉。 “王上,傅知文密信。”侍女呈上信笺。 东方月拆开,迅速看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凡儿有骨气,像婉柔。” 信中说,沈书凡拒绝直接来南疆,要留在东庆扳倒萧寒山。 傅知文已按他的意思,暗中保护,不干涉他的决定。 “王上,少主他”侍女欲言又止。 “他不来是对的。” 东方月道:“若一来就投靠外祖母,算什么本事? 我东方月的外孙,就该有这样的傲骨和担当。” 她转身走回殿内:“传令下去,边境大军保持现状,不要轻动。 但暗中调遣‘蛊卫’潜入东庆,保护少主安全。” “蛊卫”是南疆最精锐的暗杀部队,只有三十人,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 “……” “!!!” 第791章 表现的机会,为了钱 不寒掺 南疆以蛊为生。 分散在其他各国的也大都是蛊卫。 留在南疆国内的蛊卫已经不多。 但每人都是南疆王最忠心的仆从。 “王上,傅知文传信来说过,少主似乎已经知道您的意思,您怎么还……” 南疆王接过蛊婆婆手里的茶水抿了一口才开口道:“那孩子早就察觉到我的意图,他只是没说而已。” “怎么可能?” “否则你以为他为何总是将傅家兄弟支到很远的地方,派给他的侍卫也是任由他们自己去忙活?” “所以阿月娜并不是他还想再利用,而是少主知道是您给他准备的人,才委婉的拒绝的?” 南疆王东方月轻轻的点点头,叹息一声道:“唉! 那孩子应该早就猜到我的意思。 你说是不是阿月娜太丑了,我外孙才没看上? 要不让如烟爬他的床? 不行,如烟在东庆的名声不好,会影响我外孙的名声。” “……” 蛊婆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如烟算得上是南疆这一辈的用蛊能手,可惜那也是个红颜簿命的。 再看看王脸上的怒意,蛊婆婆聪明的没有再说下去。 长公主和大王爷的事情到现在还是王上心里最大的痛! “可是……” 东方月打断她,脸色平静的道:“去吧,照我说的做。 再珍贵的宝物,也比不上婉柔的孩子。” “是。” 蛊婆婆退下后,东方月走到一幅画像前。 画中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眉眼温婉,笑容恬静。 正是年轻时的姜婉柔。 “婉柔,你生了个好孩子。” 东方月轻抚画像,眼角湿润,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他长的像你,性子也像你。 外柔内刚,重情重义。 你放心,娘一定护他周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他通过了娘给他的所有考验,很难得的孩子。” “……” 窗外,月光如水。 这位威震南疆的女王,此刻更像一个只是思念女儿的母亲。 * 深夜。 沈书凡坐在窗边 他手里拿着书,在心底里默默的呼唤着系统:“系统,谢谢你。 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 系统:「职责所在,宿主不用客气。」 “统啊,我要是现在回家的话,在现实中能拿到多少奖励?” 系统:「鉴于宿主的表现,综合评价C级,奖励20万。」 刷! 沈书凡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质问道:“什么? 怎么这么少? 你不是说有成百上千万的奖励吗?” 他还想着回去躺平当个千万富翁呢? 怎么只有这么点儿? 系统:「宿主当前为本世界的五品官,C级不低了。」 “可之前……” 系统:「之前宿主是代太子的职务,职务越高,综合评价越高,享受的待遇越顶级。」 “我现在也是代太子吧?” 系统:「很快就不是了。」 “为啥?” 系统:「未发生的事件,请宿主自行调查。」 沈书凡:…… “那千万或者亿级的奖励要达到什么要求?” 系统:「请自行查看。」 沈书凡点开了等级上的小问号。 整个人都呆住了! “S级:等级要求十项全能,回归现实基础奖励1亿。 A级:官居一品,等级要求里至少完成一半,即五项。 回归现实奖励5千万。 B级:官居一品至五品(含),等级要求完成三个。 回归现实奖励一千万。 C级:六品(含)及以下官职,等级要求完成一个。 回归现实奖励20万。 D级:秀才以上功名,等级无要求。 回归现实奖励10万。 E级:无功名,无等级要求,活过30岁。 回归现实奖励1万。” 系统显示的等级要求: 「1.等级一品大员及以上。 2.救助1000000人。 3.万民伞(已完成)。 4.万人自有侍卫。 5.万名门生。 6.优秀后代≥6. 7.拥有一个皇朝。 8.皇朝不得小于37.8万平方公里。 9.皇朝二代。 10.皇朝三代。」 沈书凡:……!!! “我存起来的那些东西可是很值钱的呐?” 系统:「各等级的回归限制,宿主所携带的不能超过奖励所获。 宿主要多多努力哦。 祝得偿所愿!」 “……” “知道了,还是谢谢你。” 系统:「不客气。」 沈书凡静静的又坐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得偿所愿吗? 他的愿望曾经也是很简单的。 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是别人不给他这个机会啊。 现在来看,日子还是平淡不了。 回去之后还不值钱。 这样的话。 那就稍微的轰轰烈烈一点也不是不行。 为了钱。 不寒掺…… * 兵部尚书府。 这一夜的萧寒山也一样没睡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 回来之后,他的断臂那里更疼了。 本来就烦! 每每想到自己以后都要少只胳膊,还要离开朝堂,萧寒山就恨不得吃沈书凡的肉,喝他的血。 朝廷大员怎么可能要少个胳膊的? 可是他经营了这么久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萧寒山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想了很久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时的萧寒山在书房里,眼露杀机,厉声道:“传令。 全力击杀沈书凡。 还有……去请北凉使者前来,本官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是。” 北凉使者来到之后,萧寒山把他的书房外面甚至整个院子的所有下人都撵走了。 俩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当那个北凉使者离开兵部尚书府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萧寒山让府医给换了药,这才躺下休息。 在萧寒山院子的屋顶上,有个黑影僵硬的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 当! 又是一天上朝的时辰到了。 沈书凡乘坐的马车刚停下来,他的脚还没站稳,人就让人给拽跑了。 “萧达,我伤还没好利索,你给我撒开你的爪子!” 萧达边拽着沈书凡跑边喃喃自语着道:“要死了要死了!” “谁死了,你……” “不准跟过来,起开!”萧达凶狠的朝着跟在身后的侍卫。 沈书凡:“……” 沈书凡也向着那些侍卫挥挥手。 侍卫们都退下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对对对。” 萧达还是拦住沈书凡,生怕他跑了似的。 看他眼泪鼻涕的往外冒的沈书凡:“……” 第792章 诈尸的有些突然,真假遗诏 沈书凡满是嫌弃。 不过还是把他拽到一边,撕下一块衣角道:“萧老大,你干啥啊? 我没死你怎么伤心成这样?” “不是,我,我……你撕我衣裳干啥?” “不然呢? 给你用的,不撕你的,难道要撕我的? 你有事没事,没事咱们该去上朝了,这可是我回京第一次上朝,不能迟到。” 萧达向着周围看了看,小声的说道:“咱们俩不能去上朝啊。 我爹,呸,萧老儿要杀咱哥俩!” “你病了?” 萧达以前虽然也挺虎的,但还不至于到骂他亲爹的份上。 最多就是他骂的时候,这家伙装作听不着。 怎么时隔这么久不见而已,连胆子也这么肥了? 更何况他还没开始骂呢? 萧达哭丧着脸道:“我没病。 我偷听到了老萧说话了。 我告诉你啊,是这样的…… 我昨天夜里想找你去喝酒,然后就想着等我爹睡着了再走,结果我看到他找了北凉使者。 说要杀你,还说我不是他儿子。” “啊?!” “老六你别不信,真的。 他说我是什么质子? 还提到北凉西荒国的,咋办啊? 我想跑来着,可是所有的城门都关了,说没有摄政王的手令,任何七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都不得出城。” 沈书凡:“……” 沈书凡抚额。 果然是这家伙。 “你找我也没用啊,我没有摄政王的手令,而且我……重伤,不能打架!”沈书凡也才想起来自己还是重伤,直接倚在墙上了。 看着就很虚弱。 萧达瞪眼。 “你这会就别装了,不是要和你打架,咱们不得跑吗?” 萧达都不用问,就知道沈书凡的伤是假的。 昨天夜里他都听说了。 说是伤的挺重的,可是离的这么近。 确实是闻到了一些血腥味,但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那血肯定不是沈书凡的。 老六撕他衣服的时候,力气可是很足的。 重伤的人撕布也得气喘吁吁吧? 老六都没喘。 只能说萧达的脑子在这个时候特别好使。 “跑?不是你说城门关了?” “你是代太子啊,比摄政王大……吧? 你说了那些人应该听……的吧?” 沈书凡也不争辩。 萧达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那现在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根绳上的蚂蚱。 没必要在这里争辩那些。 “要是可以的话,我今天是不会来上这个早朝的,摄政王的人一大早就去接我来上朝,你说谁说了算?” 沈书凡只用这一句话,就让萧达面无血色的跌坐在地上,丧着脸道:“哥们死定了!” “要不咱们……”跑? 跑字沈书凡还没说出来,就看到有三个人也来到了。 最先下来的是摄政王东方岳。 然后是……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 就连萧达都不哭他自己的丧了。 “这二位是一块诈尸了吗?”萧达往角落里缩了缩脚,双手环抱着自己道。 他感觉有点冷冷哒。 总觉得背后有点阴冷的风吹过。 “你也看到了?”沈书凡抿着唇,眼睛眯了眯。 这二位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来了,这是要搞事情啊。 难道也是知道了萧寒山今天要玩命了? 萧达咽了咽口水道:“昂?!谢丞相和姜大将军嘛!” “这尸诈的有些突然啊!” “是啊!我觉得我不用死一死了!” “我觉得你觉得的很有道理!” “……” 不止萧达和沈书凡议论。 在宫门前的侍卫以及前来上朝的官员们,也都是远远的站着,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谢丞相和姜东阳各自下了马车,然后和东方岳一起走了进去。 路过沈书凡的时候,三人都停了一下。 “代太子也到了,一起吧。”东方岳挑挑眉道。 “是。”沈书凡乖巧的应了一声。 他们三人继续前行。 沈书凡踹了一脚还在懵懂的萧达:“想活着就赶紧的。” “来啦!” 萧达麻溜的爬起来,然后俩人也跟了上去。 当萧寒山来上朝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摄政王身边的沈书凡。 直接伸手指着沈书凡道:“你个弑君杀父的国贼,来人啊,拿下沈书凡!” “我看谁敢动代太子一下!” “我…敢…你你你,姜东阳你怎么活着?!” 萧寒山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带着武器上朝的姜东阳。 而在他的旁边是满头白发的谢丞相:“你你你……怎么没死?” 他呆了。 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这两个死了那么久的人也都来了? 萧寒山看向在上面坐着的摄政王东方岳,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东方岳面无表情的道:“来宣先帝秘旨的。” “放屁,他们都是死人话你也信?” 顾不上沈书凡了,他马上从衣袖里拿出来一道明黄色的东西。 展开来是一道圣旨。 这是一道密旨。 萧寒山双手捧着,大声的道:“这是先帝在坠崖前留给本官的。” “…上面说了…若朕身死,即令北凉入关,宁可东庆裂土,不让沈姜复起。” “来人,把他们统统打死!” 安静! 十分安静! 整个大殿都安静的要死! “你们都要造反吗?还……” 仍然没有人听萧寒山的话,侍卫们也没有动弹的。 要是以往他们早就听了,这位萧尚书说话,就等于摄政王发话。 但今天不一样。 谢丞相来了,姜大将军来了,代太子也到了。 还有摄政王在上面坐着。 怎么轮也轮不到兵部尚书萧寒山先说话了啊…… 谢老丞相虽然是满头白发,但气势依然不减当年。 他往旁边跨了一步,萧寒山下意识的让了一步。 只这一步。 他的势就弱了! 谢老丞相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萧寒山的那个诏书上连个玉玺都没有,明显是假的。 对了,老夫看了,也没有先帝的私印。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你说谎,我这个是真的,你有什么别的证据证明?” “有,老夫这里的才是真的!” “……” 谢老丞相当众拿出了一个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遗诏。 遗诏不稀奇。 萧寒山手里就有两份了。 但谢老丞相的这份上面有玉玺印,还有东庆帝的私印,以及相印,还有将军大印。 相比较萧寒山的那上面只有个玉玺印的显的真实多了。 “……” “!!!” 第793章 洞察之眼,没一个是真的! 咕咚! 咕咚! 朝堂上的人有大数人都在狂吞口水。 之前他们也吵架,有私心。 但现在,这架一下子上升到了不同的高度啊。 谁能想到,死过的谢丞相和大将军姜东阳都活了。 原本谁也看不上谁的他们二位还站到了一起。 哦,还有代太子应该也是一伙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刚刚就是因为萧尚书为难代太子,姜大将军出来维护,谢丞相才反制的。 摄政王…… 摄政王正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众大臣:得,这位也装开了…… 摄政王东方岳:不装不行啊,谢丞相拿出来的那道遗诏对自己太不利了! 谢丞相大声道:“此乃先帝遗诏。 乃先帝爷亲手递到老夫手中,当时有姜大将军还有摄政王,以及陛下贴身侍候的太监为证。” “遗诏: …萧寒山轼君,有不臣之心,凭此诏废之… 传位于太子,命姜东阳为辅政大臣,谢相为顾命大臣。” “不可能,你是假的!” “你的才是假的!” “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 没一会儿,朝堂就吵成了一团。 沈书凡:…… 沈书凡站在摄政王的旁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这一切。 差点就以为这里成为菜市场了。 假的。 假的。 还是假的。 沈书凡的洞察之眼看过去。 他不由的啧啧称奇。 整个大殿上的人都在说谎。 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说真话…… 而所有的人还在为这些假东西在吵的风生水起的。 所以,所谓的先帝遗诏就没一个真的! 怪有意思的! 看来东庆帝活着的时候应该就没有真话,结果就是他死后留下的东西也都是假的。 没毛病! 洞察之眼,可看穿伪装,识破谎言。 现在用起来了才知道有多过瘾! 看着这些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沈书凡忍的特别辛苦。 为了被人看出来他想笑。 沈书凡揣着手坐在台阶上,看的津津有味。 摄政王东方岳:…… “宇哥儿,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书凡摇摇头道:“没有,多热闹,看戏好,不伤和气。” “怎么说?” “该吵吵,该闹闹。 吵完下值,各回各家,各找各……的乐子。” “噗!咳咳。”萧达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见摄政王瞪他,连忙移开眼神,用袖子挡住自己幸灾乐祸的脸。 “大舅,萧达说他不是萧尚书亲生的,是怎么回事?” 东方岳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头,平静的开口道:“…萧达…你别听谁乱说的话,不能信知道吗?” “我爹亲口说的,还说今天就弄死我和世子爷。” 沈书凡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萧大头说的世子爷是我,我俩现在过去弄死萧寒山,大舅你装看不着行吗?” 东方岳:…… 东方岳抚额。 “你俩别添乱。” 有点失望的萧达,猛的抬头:“世子爷…你…你怎么叫摄政王大舅?” “恩,干亲?” 平时沈书凡很少这样称呼东方岳的。 这不是为了找合适的理由干死萧寒山吗? 但显然,在东方岳来看,还是不行。 多好的机会啊。 没想到萧达倒头就拜。 他听沈书凡现编的这个理由是觉得有些扯淡,摄政王能认你当干亲? 但想到自己和处境,萧达一咧嘴,喜滋滋的道:“大舅在上,受外甥一拜,我和世子爷是结拜的亲兄弟,嘿嘿嘿。” 这是谢相等人也不吵了。 齐齐向摄政王东方岳这边拱手行礼道:“请摄政王发话向这假传先帝圣旨者问罪。” 其他朝臣也齐齐行礼。 沈书凡一把拽起萧达躲到角落里去了。 刚刚还在好好看戏的东方岳:“……” 这俩臭小子! “来人,宣人证!” 萧寒山是没什么人证的。 他一口咬定,当时先帝宣旨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在场。 谢相这边就热闹了。 已经在殿前的姜东阳,还有曾经伺候东庆帝的大太监,钦天监院长祁渊,还有御林卫统领萧达。 萧达一怔,然后僵硬着走到了谢相身边道:“属实” 萧寒山怒了:“萧达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你爹!” “我是你祖宗,你不…唔唔…” 他现在只要一看到萧寒山的脸,就会想起昨天夜里,那道面无表情的声音说自己是质子的时候。 还说要他的命也不会让他轻松的死掉。 可是把他吓坏了! 萧达现在的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是能和萧寒山作对的人都是自己人。 沈书凡过来捂住了萧达的嘴:“萧尚书不要央及池鱼,你们继续,继续。” “代太子殿下,你说谁的是真的?”谢相问。 “本官仅代表自己,我认为,谢丞相为真!”沈书凡特意并重点说明了自己的意见。 “为何?” “谢相的遗诏有盒子装裱,萧尚书的那份太随便了,一看不重视。” “……” 对于这个,谢丞相没有多做解释。 就连知道这事的姜东阳也闭嘴了。 其实他们能说之前这玩意儿就是随意的一个木盒装着的吗? 还是要带来上殿才特意换成了锦盒来着。 那些都不重要。 自己人相信自己人就行了。 正好来到沈书凡近前的萧寒山面露狠辣的道:“沈书凡,你该死,你!” 一柄匕首,亮着寒光向着沈书凡刺了过来。 砰! 砰! 一脚。 沈书凡和姜东阳一左一右,把萧寒山直接踹了出去。 只晚了半步的萧达晃的他差点来了个原地大劈叉。 幸好及时拽住了沈书凡,要不他的兄弟又得受罪…… “你,你们,噗!” 萧寒山吐血了。 “你们怎么可能有什么先帝遗诏? 姜府满门被大火烧死,谢家都在死牢着。 陛下不可能给你们遗诏! 绝对不会!” 谢丞相双手高高的捧起圣旨道:“我一家关在牢里等死? 那是先帝保护我谢家满门!” 要说说话滴水不漏,谢丞相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幸好东庆帝死了。 否则有可能也会被气死…… 谢老相爷都给出来这么好的机会了,姜东阳必然会跟上。 “姜家自然也是一样,先帝爷说了,防的就是你这样的叛国贼!” 姜东阳看惯了厮杀,守边境这么多年。 最厌恶的就是叛国贼。 这个该死的萧寒山竟然说宁愿割让城池给北凉,这在他来看就是国贼! 必须诛之! 第794章 日月所照,皆我东庆! 就在这时,原本气的脸色灰败的萧寒山却是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府一样? 陛下在姜府亲手埋下你们的罪证,那个诏书你们不知道吧? 可敢去取来!” 整个大殿上一片安静。 就连谢相也愣了。 还有这么一出? “什么?”姜东阳有些不安的疑惑。 萧寒山冷笑着道:“不知道了吧? 这事唯独本官知道,请摄政王下旨!” 沈书凡往外看了一眼。 就看到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刚好收回了视线。 “臣附议前往查清!” 朝臣同时行礼道。 附议什么的是必需的,姜家和谢家要是再次重上朝堂。 之前他们在后面使绊子的事情必定会让人知道。 他们的颜面何存? 当然还有一个就是事关他们这些人的前程。 要是必须选一个的话,他们还是会选萧寒山。 只知道乍乍呼呼对于朝堂之事并不真正管的人才是他们更想跟随的 摄政王东方岳道:“此事……” “既然如此,就一同前往,姜某也想看看我姜家有什么样的罪证?”姜东阳的眼睛红了。 他和谢相愣是把东庆帝往好人窝里推啊。 可是就连他家的废墟都不放过吗? 失望至极。 在绝望之中而已。 姜东阳自己都同意了。 “众位大一起!”东方岳起身道。 “是。” 在殿前上朝的文官武将们都向着曾经的大将军府的废墟而去。 众人乌泱乌泱的往曾经的姜府而去。 沈书凡的眸子忽闪了几下。 他用洞察之眼看了,说姜府有罪证诏书的时候,萧寒山竟然没说谎。 姜府地下真的埋了东西。 还是对姜家人不利的东西…… 沈书凡在心里呼唤系统:“统子,检测姜府地下埋的东西。” 系统:「百缸炸药,一炸百炸。 后果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温馨提示:建议宿主不要前往,以姜府为中心外的一里都有,玄力武者生还率为1%」 “……” “!!!” 老东西真狠! 这是想把东庆国朝堂所有文武官员都葬送在那里啊! 难怪非要让人来看。 这确实是来看罪证的,都特玛炸没了,看了也是白看。 “统哥,交个易啊。”沈书凡在心底里已经想好送萧寒山一份大礼了。 系统:「……」 * 马车停下。 “世子爷,咱们还是不要靠前了,我觉得有危险。” 马车外,传来了萧达那贱兮兮的声音。 沈书凡走出马车,果然看到不远处就是姜家老宅。 仍然是废墟一片。 得知摄政王要来这里,已经有禁卫提前将这里净街了。 这样做也不错。 炸的时候不会炸伤到无辜百姓…… “老六,哥和你说话呢,你理理我啊!” “啊,理你理你。” 萧达嘴角抽抽着道:“……干啥啊? 你这心不在焉的,真,真去吧? 我爹不安好心呐!” “人家都去了,去看看,不碍事!” 沈书凡揣着手缓步向着姜府的废墟走去。 摄政王,谢丞相,姜大将军都到近前去了。 很多人也想看看是怎么个事儿的? 忽啦啦。 都凑过去了。 萧寒山身边跟着两个侍卫,沈书凡只一眼就知道这俩都是玄力武者。 不用猜也清楚这二位的轻功肯定是极好的。 呵。 怕死还使这么阴的招,萧寒山当文官可惜了。 姜家老宅。 一片废墟。 连门都不用敲,直接进去就行。 从曾经的前院找到后院的枯井处,众人才停了下来。 而萧寒山已经落到最后面去了。 仔细看还能看出来,他所站的位置是最平坦的路。 为了在关键时候他逃离这里,萧寒山可是提前让人多次在这里探路了…… “报,井底果然有密道,但已被土石掩埋大半。” “挖!” 这时,沈书凡缓缓的走过来,边走边撸袖子道:“大舅,我来!” “代太子?!” “宇哥儿!” 摄政王东方岳和大将军姜东阳同时出声,俩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沈书凡。 萧寒山目的不纯。 他们担心下面有危险。 沈书凡已经卷好了袖子,接过一柄锨,呲牙一乐道:“我外祖父的家自然要自己人挖第一下,外人跟在我后面干活。” 姜东阳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外甥,见他朝自己眨眨眼睛,只得叹息道:“好,你小心。” “好嘞。” 摄政王东方岳也点点头。 沈书凡亲自带头挖掘。 周围是御林卫,禁卫,城巡军等数百人。 两个时辰后。 挖出来一处石室。 石室中整齐摆放着三十七副棺椁全是空的,棺内只有衣冠。 正中立着一块碑,刻着:“东方忠魂,永镇山河。” 碑后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沈书凡递到姜东阳的面前。 姜东阳重重的拍打衣摆。 双膝跪地。 叩头后着重的打开。 就见铁盒的里面是一卷明黄绢布,盖着先皇帝玉玺,正是遗诏。 并非东庆帝的,而是东庆帝的父亲,先皇帝的! 内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先皇帝遗诏明确的斥责当今东庆帝“弑兄篡位,残害忠良”。 还直接说明了要废其帝位。 传位于姜婉柔亲子。 原因是此子乃是东庆大气运之人,只有他登基为帝才能令东庆蒸蒸日上。 日期是先皇帝驾崩前三日。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 是沈书凡的母亲姜婉柔亲笔书写的: “吾儿, 若你见到此信,说明娘已不在人世。 先皇帝遗诏是真。 但娘从未想过让你称帝。 这天下太重,娘只愿你平安喜乐。 然若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命运终将你推至高位。 记住: 为君者,当以民为重。 先皇帝为你所安排旧部早已经分散各地,信物在遗诏之上,以你身上的胎记为令。 那是娘用南疆秘药所留。 姜家人知道用何药水显形,他们会效忠于你。 若是姜家人全部为国尽忠,可寻泰云书院山长,神医谷谷主。 祝祷吾儿,年年岁岁平安喜乐。” 沈书凡看的眼泪汪汪的。 太真实了! 要感情有感情,要情谊有情谊,要家国情怀有家国情怀。 沈书凡噗通跪下。 声音沙哑的道: “侄孙谢先皇帝陛下厚爱。” “原来母亲早有安排,儿子叨扰您安息了。” “列祖列宗在上,若有机会,书凡定不负所托!” “日月所照,皆我东庆。 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 “!!!!!!!” 第795章 太子殿下沈书凡,接手朝堂事宜 “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王东方岳以及大多数的文武大臣都跪下磕头。 至于跪到石头尖上,还是瓦块上,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跪拜结束。 沈书凡收好遗诏和母亲的书信。 离开石室前,他在碑前再次叩首。 刚刚说的话还是慷慨激昂,专情并茂的。 而这次他却是安安静静。 东方岳等人都呆了。 所以,这场闹剧其实是萧寒山和沈书凡作的局中局! 而他们是这被耍的团团转的局中人? 众人去看萧寒山。 萧寒山呢? 萧寒山已经在沈书凡下铁锨的第一下时,就被玄力武者架着迅速的逃离了。 此时正在十里之外的屋顶站着。 没有他想象的轰隆爆炸,也没有尸体无存,更没有废墟中的废墟。 一切安静的让他整个人都狰狞了。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怎会如此?” 那两个玄力武者也是满脸懵。 “属下不知!” 他们就是轻功最好的,被特意抄出来为的就是在爆炸声中救出萧尚书的命。 可…… 别说爆炸声? 这就连个鸡叫声也没有啊。 萧寒山这所谓的寻诏阳谋成功了。 但他本人却就和个笑话一样。 “萧尚书,你跑那里干啥,赶紧去向先皇帝陛下磕个头!” “你有功了,原来萧尚书是先皇帝陛下的宠臣!” “是本相误会你了,你一直都是先皇帝陛下的人。” 萧寒山:…… 这些家伙一口一个先皇帝陛下,绝对是故意的。 毕竟至今为止东庆帝在百姓里还是‘活着’的。 活着的东庆帝连个先帝的名都配不上…… 萧寒山气吐血了。 整个东庆官场的人谁不知道,先皇帝陛下和东庆帝是不和的。 东庆帝为了上位轼父杀兄踩着其他皇子皇女的尸骨上位。 说萧寒山是先皇帝陛下人,那他在东庆帝这里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人。 沈书凡还满眼泪花花的走过来,捧着那个铁盒子。 十分宝贝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沈书凡向萧寒山行礼道:“书凡感谢萧尚书的提点,才让我母亲的书信没有永埋于地上,您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 “萧尚书,你说的那块碑原来是陛下的罪证啊,说的没毛病。” “先帝真的是!”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知道不是你,先帝是自愿追随先皇帝而去的,遗诏中有说。” 萧寒山不信,萧寒山连滚带爬的让玄力武者把他又送回姜府老宅。 当他亲眼看到那碑。 他脸皮抽抽,手脚颤抖,眼睛放大,瞳孔骛缩。 萧寒山:…… 萧寒山晕了过去。 “快来人,萧尚书看到先皇帝陛下的遗诏太激动了!” “太医赶紧来治,治死也不怨你!” 沈书凡和萧达一起喊道,一个比一个的动静大。 这俩家伙是怎么回事? 一惊一乍的貌似比萧寒山还要激动? 萧达:我不是我爹亲儿,我是别国质子,但小爷的异父异母的结拜兄弟是先皇帝陛下指定的太子哈哈哈! 沈书凡:系统这靠谱的有些过分的家伙,弄了这么多不靠谱的存在,这谎大的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圆了吼吼吼! 摄政王东方岳:…… 朝臣们:…… 意外! 太意外!! 意外到头皮发麻!!! 这一出一出的,要不是亲所见,都不敢相信竟然会是真的。 惊悚! 重新回到太和殿上。 摄政王东方岳大声的道;“谢相手里的遗诏为真,文武百官必遵之!” “是。” “从今日开始,代太子沈书凡正式接任东庆太子之位,礼部尽快拟折子。” 沈书凡一怔,道:“有些仓促了吧,我还小,也没那个意思。” 东方岳看了看谢丞相等人,板着脸道:“先皇帝陛下的遗诏岂能当儿戏,陛下也曾言明由太子接管朝务,你来上手是两位皇帝陛下的意思。” 谢丞相拱拱手道:“没错,摄政王安排的十分妥当。” “……” 那二位的诏书上,一个是提到的是姜婉柔之子,一个提到的是太子。 在当今东庆朝堂上,符合的只有沈书凡一个人。 太子之位就必须是他的! 而且,东庆仓库空了! 急需有人来解决。 所以,东方岳是一刻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当即道:“太子殿下沈书凡从今日开始接手朝堂事宜。” “另,陛下丧事,也该办了!” “……” “!!!” 可不是该办了? 就那么点不完整的肉,经过这么长时间在皇陵里都快烂没了。 哪怕是有冰棺还有很多的防止尸腐的药材,但还是止不住那点肉身的腐烂程度。 在皇陵以及附近都能闻到相当大的尸臭味。 但是关于遗诏和东庆帝的名声还不能坏。 更不能说是因为先皇帝斥责东庆帝轼父杀兄弟,而且他还抢了沈书凡这个正儿八经太子的名。 更加不能说是沈书凡要了东庆帝的命。 一番商定之后。 商议了统一的说法 “八月初八。 东庆帝下旨,敕封代太子沈书凡为东宫太子。” 当天,又以东庆帝的名义下旨大赦天下。 除了死罪的的,其他的普通罪犯全放了。 当然,在放之前,该死的也是要死的…… 一时间,东庆帝的名头好了不少。 在京城里少有的叫好声不断。 甚至还有人特意放了鞭炮,为的就是要为放了自家犯罪子侄的陛下祈福。 八月初九。 朝堂议事,太子爷沈书凡担任今年科举考试主考官。 当天的朝堂又差点成了菜市场。 吵的原因就是文武科举,以及派往各地的主考官人选分歧。 最终在太子殿下,摄政王,丞相,大将军以及文武官员的举手表决下确定下来。 “八月初十。 太子殿下的第一道太子令下。 要给京城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发放节日餐食。 节日包括中秋,春节,以及老人的农历寿辰之日。 凡六十岁以上老者,凭籍贯文书上的日期,皆可前往太子府领取。” “八月十五。 中秋节。 东庆帝率领部分文武官员,前往皇陵祭奠,被留下了。” “……” “!!!” 第796章 给你脸你得兜着,理由找的相当有心 皇帝祭奠祖辈,命被勾走了?! 这理由找的可谓是相当有心了。 不但体现了东庆帝的孝心,也能让世人看到皇家也是有孝子贤孙的。 至于外人信不信的? 没人去管。 反正这样一来,不管是萧寒山还是沈书凡,又或者是先皇帝陛下那里的罪责都择出来了。 “萧尚书,你要是有问题,可以提。” “太子殿下不要逼人太甚!” “看看你,又急了不是? 孤在和你好好商量呢?” “……” 谁家好人好好商量的时候,是拿着别人的把柄的? 是的,沈书凡嘴里说的是可以提。 但他旁边的小太监的怀里却是抱着两大摞的奏折。 都是参奏萧寒山的。 叛国的,贿赂的,有不臣不之心,还有杀害忠良的。 反正每一件都能判个萧家诛杀九族的! “你该感谢摄政王,是他用萧家所有积蓄买了你们全族的命。” 在下面缩着脖子的萧达赶紧道:“还有属下也是!” 沈书凡点点头,把他也给加上了:“对,还有萧统领。 对东庆都是一片忠心献出来,萧尚书,给你脸你得兜着! 还是说,你非得想让你萧家的九族献颗脑袋,孤,也不是不能如了你的愿!” 萧寒山又吐血了。 别人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但到了沈书凡这里,别说甜枣了。 不再踹上一脚都是他沈书凡客气。 抄了他的家底,还得让他献忠心? 东方岳那个老狐狸,就是个怂货。 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都成摄政王了,竟然又亲自弄上去一个太子。 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就因为质问这话,被东方岳一脚踹出了御书房。 “做好你的事情,摄政王的正事还用不着你个兵部尚书操心!” 萧寒山:…… 等萧寒山被抬回了府。 正好看到大理寺的谢陆明,在抄他的家。 “谢陆明你要干甚?” “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把国库的东西送过去。”谢陆明手捧着明晃黄的圣旨道。 看着谢陆明把一箱箱的东西往外抬,萧寒山的心在滴血。 愤怒的道:“只是给了积蓄,又不是让你抄家,你这是……” 谢陆明打开圣旨,指着上面的字道:“全部积蓄,难道萧尚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其实这也和抄家差不多了。 除了没有要他萧家人的命,其他的但凡值点钱的都被谢二给弄走了。 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给拉走了。 这小子比谢丞相年轻的时候还能抠搜。 当时就该直接拉去午门砍了,也就不会再有姓谢的老家伙再来给自己使绊子这一出了。 还是心软了啊! 夜晚。 东方岳低调的从马上下来,踏进了兵部尚书府的大门。 在书记里看到正在等着他的萧寒山。 刚一见面,萧寒山就马上质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帮沈书凡上位?” “不然帮谁?” “你……你可以自己上,你以前就是皇帝,再登上也是能做好的,比那个黄口小儿干的好!” 萧寒山的话让东方岳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说我是东方皇朝的东方岳,我要当皇帝? 你敢承认支持我上位吗? 朝堂上还有谁能有这胆子支持?” “……” 萧寒山失落的坐在椅子上。 说他是萧家养子还行,说是大将军也行,说是摄政王还行。 但他们都清楚,就是不能够说是曾经的东方皇朝的人。 更不能提他是曾经的皇帝东方岳。 祁家皇室抢了东方家的皇位,要是他们现在反过来帮东方皇朝,这才是板上钉钉的谋逆! 除非把东庆朝堂上所有不用的官员都杀了。 那就得全部换!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来杀,也没有那么多人来用。 “可沈书凡那人,就连以前的东庆帝对他都那么忌惮,咱们这算是引狼入室吧?” “国库的事情只有他能解决。” “他怎么解决?” “他说明天会说。” “那你来找我是有别的事情?” 反正萧寒山不信他是来找自己缓和关系的。 他们之间在外面看起来还是一家人。 东方岳道:“萧达怎么回事?” “他就是脑子不好使,不用理会。” 对于萧达这个儿子,从小的时候萧寒山也不算多上心。 想打架? 打就是。 不想读书,那就不读。 正好够他用的就行。 东方岳道:“你说的他不是你儿子,还说他是质子,也是脑子不好使吗?” 萧寒山愣了:“他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你问本王吗?” 合着这么长时间以来,萧寒山对于萧达的所做所为是一点也没上心? 还真是这样。 这些日子萧寒山一直在想着怎么弄死沈书凡了。 压根就没时间去管萧达。 就以为是他的哪根筋没搭对又在没事找事。 然后,他想起来了。 “这事我没说啊,难道……这死小子竟然偷听我说话。” “他的身份到底怎么回事?” 见东方岳又问,萧寒山只得咬了咬牙就说道:“还能怎么回事,西荒国皇子而已,不用在意。” “什么? 萧寒山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你不是说西荒国的那个被送去北凉国了吗?” “……” 回到摄政王府的东方岳有些头疼。 事情有些超出想象的复杂。 “东方忠魂,永镇山河。” 东方岳从姜府废墟回来之后,在他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句话。 指的是他东方皇朝啊! 祁家抢了东方家的江山…… “大哥,那个位子其实也不是不能想一想的,姜家谢家那边能帮凡哥儿,也能帮衬你的吧?”东方柔端上来一杯浓茶之后,坐下宽慰道。 “不一样。” 沈书凡曾经是安定侯府的世子,一直称呼东庆帝为皇伯伯。 又是姜大将军的亲外甥,还被先皇帝陛下称的气运之子。 不止如此,还有钦天监测算的说他是东庆气运所在。 他本人早就有被传是文曲星下凡。 沈书凡自己凭借着他自己的本事考取状元,在定安府和扬州府以及很多百姓心中都有一定的民心。 这些都是他自己赚到的。 甚至就连万民伞都弄到手了。 相比较沈书凡的这些,他东方岳的名头就不怎么光明正大。 至少说出来他姓东方来这一个,朝堂上原本都信服他的,有大半以上都会马上跳出来反咬一口。 甚至会希望马上把他弄死…… 第797章 断腿的爹,哭泣的娘,虚弱的哥哥,担当重任的他 曾经的被人夺去皇位的皇帝,重新出现不就是想反祁复东方族的皇朝? “更何况我没有子嗣。” 东方柔忙道:“可以过继其他的子侄啊!” “过继谁的,你的吗? 你觉得谁有能当皇帝的资格,他们配吗?” 东方柔闭嘴了。 东方岳的孩子是被她以前的夫君楚丰给杀了。 楚丰虽然死了,但她和他的孩子还有活着的。 虽然楚丰也死了。 但就连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能保证,孩子的心底是没有怨恨的。 尤其楚丰死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东方家族的人看到的…… “大哥,对不起。” 就是因为自己,大哥这一脉已经是绝户了。 “你回你自己家去住吧,东庆国的朝堂之事你不要再管了。” “知道了。” 东方柔有些委屈。 她也就是为自己家的孩子多想条出路,又没想那么多。 怎么连朝堂的事都不让打听了? 但她也不敢再惹大哥的烦。 姜府挖出来东西的事情京城里传遍了。 虽然只说挖到了一座碑,别的没有什么。 但有心人都知道,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才让这朝堂这么动荡的。 等东方柔离开,东方岳才叫来心腹道:“姜大将军若是来了,直接带来书房。” “是。” 姜东阳这些天的心绪也是十分的震动。 他是真的信了这碑就是先皇帝在此前让人立在家里的。 都记着他姜家镇守国门,保护大好河山的功劳呢。 他们姜家儿郎的血没白流…… 只是看着从沈书凡那里拿来的妹妹的书信,脸上带着一点点的纠结。 原来传闻中关于外甥的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那么…… 姜东阳和东方岳离的越来越远。 退朝后,有时候摄政王就会单独留下了谢丞相和姜大将军议事。 其他人则是赶紧回了自己的府邸。 还特别要求自己府里的人不准出去,就算是必须出去对于一些事情也不能乱说妄议。 很多人只当是因为谢丞相和大将军回来才会有些这忌讳什么的。 却不知道那真假遗诏才是让所有文武大臣们最忌惮的。 生怕哪里有点错处,就让去陪被动孝死的东庆帝了…… 这天夜里,姜东阳来到了摄政王府。 同时来的还有谢丞相。 在看到这二位一同过来了,东方岳亲自把他们俩迎了进来。 三人在书房里说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话。 一同吃了早饭就一块去上朝了…… * 八月十六。 东庆帝出丧。 打幡行街,白纸遍地。 京城所有人斋戒三日。 沈书凡带着几位小皇子在灵堂为守孝。 小皇子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让人把他们抱走。 陆柄穿着一身孝服的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边道:“主子,萧寒山要动手了。” “恩。” “他找了血雨帮和莲花堂的杀手,莲花堂人不多,但里面有人擅长用蛊,还是要小心。” “擅长用蛊?” 这两个帮派杀手与天阳殿,风月宫,极星阁相比,名声小了点。 但也是有些名头在外面的。 尤其是莲花堂的蛊,还是比较出名的。 甚至有人猜测他们的背后有可能有南疆的蛊师。 只是可惜莲花堂的做事很小心。 打听了很久也没打听到他们的堂主是谁? 至于说合作什么的,对方都是直接拒绝的。 沈书凡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挑了挑眉道:“要在陛下发丧的时候出手?” “是。” “让你送出去的消息都送出去了?” “是,最迟一个月,就会有回信。” 沈书凡点点头,看到陆柄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就道:“还有事,说?” “老太爷那里出事了。” “恩?庆远家的守礼大伯,还是……我爹?!” 猜测到一半,陆柄还是那个纠结模样,沈书凡直接坐直了身子。 他回来之后已经派人往定安府送信了。 收到的回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爹娘说他们在定安府都好,还叮嘱二郎要跟他好好做事。 “老太爷的腿,断了!” “谁,干,的?” “沈振翔,他之前是被关在大牢里,是萧寒山派他去定安府抓人。 老太爷说什么也不来,挣扎之中从马车上摔下去,摔断了腿,就没来。” 其实这也是萧寒山的计策。 让沈振翔去定安府拿人,就是利用他。 再就是要让沈书凡和沈振翔这对父子更加离心离德。 结果沈振翔去了,好声好气的把人劝着上了马车。 沈守礼一家没什么意外的跟来了。 但沈守义一家的马车却是翻了。 沈守义的双腿当场就被马给踩断了,大夫说命在旦夕,不能长途跋涉,会有性命危险。 又有锦衣卫的及时赶到拦着,沈振翔就没把沈守义夫妻俩接来。 但沈守义担心儿子在外面担心,所以就让所有知情的人都瞒着。 就连上次陆柄回去,也没看出来。 陆柄道:“当时属下过去的时候,老太爷和老太太在就餐,说说笑笑的,属下没看出来,还请主子责罚。” 这次还是因为把沈书凡的眼睛的事情说了。 已经治好了,也不至于太担心。 结果沈守义一着急,自己忘了要装自己是好人的事了。 从椅子上跌下来才看出来异常。 哒哒,哒哒。 沈书凡的手指慢慢的敲着桌子。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沈书凡缓缓的开口道:“陆柄。” “属下在。” “去给我调一万骑兵过来。 京城的事情了了之后,你送二郎去泰云书院。” “是!” 当天晚上,沈书康高兴的来到大哥的太子府。 吃过饭他要回去的马车上就多了几箱子的书和笔墨纸砚。 沈书凡送他了院子里道:“二郎你要准备去考科举了。 至少考个秀才出来,文武都行。” “哥,在这么高兴的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干啥?!” “因为我的事情爹的腿断了,娘哭的吃不下饭。 我现在还在重伤,又是太子,你是我弟弟,替兄解忧是你该做的。” 沈书康:…… 沈书康:!!! 沈书康仔细的看着沈书凡的脸。 认真,期待,还有一丝丝的小心翼翼。 沈书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己怎么能怀疑哥是给自己挖坑呢? 他明明那么虚弱,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个家也是时候由自己担当起这重任来了…… 第798章 报喜不报忧,毒不死人的好毒 好话人话都让你说了,他能拒绝吗? “不是,哥,你说爹的腿断了?那封信里不还是好好的吗?” “报喜不报忧罢了。 二郎啊,你的梦想就是考举人。 天气这么好该实现了!” “…昂…是!” 谢丞相收新弟子了。 据说是一个天天能把老丞相气的嗷嗷骂人的小子,因为没背下来一整本书就惹的谢相追着那个新弟子满院子跑的抽。 没人知道这个新弟子是谁? 没人打听出来,也没人见过。 只知道谢丞相在朝堂上的怒火挺旺的。 问就是被新弟子给气的…… 也是这个时候,沈书康才知道。 原来教自己跟谢陆明一起读书的那位夫子,竟然是当朝谢丞相。 在他哥没回来的时候,谢丞相已经是很严厉了。 可现在…… 他才知道,那时候的夫子简直不要太温柔。 现在有了沈书凡的话,谢丞相竟然以他的进度太慢为由,让沈书康直接住进了丞相府。 每天天不亮谢丞相去上朝,沈书康就得和谢陆明一起起床读书。 背不好,写不好文章,也不打他不骂他。 就让他再重新背一遍。 沈书康:…… 而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他成为进士。 明明爹的意思是让他当个秀才就是家里祖坟烧高香了。 当时沈书康觉得不算太难。 亲哥那里说当个举人,至少得比五哥强。 是得比沈庆远强一点点,要不亲哥总看不着自己。 可现在? 有个丞相老师,貌似不当个进士,自己都有些对不起祖宗了似的。 所以到底从哪里不对劲的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读的书很多。 实在是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有那空闲的时辰,他又能背好几页书了…… * 道自己大势已经去的萧寒山满脸恨意。 在谢陆明把他家值钱的东西都拉走之后,他也悄悄的离开了。 此时正站在皇陵密室的的一个冰棺前。 这里面就是东庆帝那为数不多的尸体。 哪怕是有冰棺,也依然挡不住里面的臭味。 萧寒山脸上蒙着布,时不时的呕一下。 可他就是打定主意不会离开这里。 只要他能待得住,那些人就不可能想到他会在这里。 更不可能在这里对他动手。 这里可是萧寒山为自己选的活命之地…… “大人,宫里传来消息,准备科举了。” “科举? 呵,陛下驾崩对他们还真是没有一点影响啊!” 手指紧紧的握着,过了一会儿,萧寒山才对身后心腹淡淡的道:“按计划来。” “可是,东西还没找到!” “……” “继续找,肯定就在附近。” “是!” 猜测是这样,但找起来却是相当麻烦。 就这几天的工夫,萧寒山手底下的死士已经死了有一半了。 都是去找那些炸药的时候丢了命的。 那一缸缸的炸药,可是他费了好几个月的功才弄好的。 只要动一下就会炸个粉碎。 怎么会全部都消失了,而且连点动静都没有的呢? 这也是萧寒山最不解的地方。 “那个沈书凡还是不单独出来吗?” “不曾,他特别小心,上朝的时候周围都是摄政王等人派给他的护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暗卫,就是不知道是大将军姜东阳派的,还是谁安排的人了。 反正一个个的都是蒙着脸,动起手来都是下死手! “下去,只要找到机会就弄死沈书凡!” “是!” 眼下整个东庆最难杀的人应该就数得着这位太子殿下沈书凡了。 走几步咳嗽好几声,可好多大事小事的都得听他的。 就连摄政王东方岳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才几天而已,竟然也唯沈书凡的话是从了! 萧寒山眼中闪过阴霾。 他原想借北凉的手除掉东庆帝,没想到他竟然借了沈书凡的光。 两人当时从断遥崖掉下去死了就死了,还活着回来干甚? 本来是想借东方家的名头,再以摄政王辅佐之名顺理成章的掌控整个东庆国。 就算是东方岳登基,他也能很快把他拉下来。 前朝皇帝这个名头就是最好的借口。 到时整个埋深都是他说了算。 而谢相一家和姜府是东庆帝的手笔。 倒是没想到这两家能在东庆帝的眼皮子底下活着,而且最让他意外的是大将军姜东阳。 如今沈书凡不但活着,其他人也都活的好好的。 这些人都活着,他的大业则是影响最大了! 别说掌控东庆国,就连他萧府能不能继续存在都难说。 他要沈书凡死! 只有这个太子爷死了,一切才能重新回到正轨! 当天夜里。 萧寒山迷迷糊糊的被心腹叫醒了。 “大人,抓到了!” “人呢?” “在麻袋里!” “……” 通过心腹所说,萧寒山才知道。 原来沈书凡今天从宫里出来的比较晚,他仍然带了不少护卫。 但在路上遇到了刺杀。 一大批的刺客,乌压压的冲着沈书凡就去了。 萧寒山派去盯着的人立马就放出了信号,然后他们也参与了。 趁着乱就把沈书凡给绑来了。 “沈书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麻袋打开。 里面的人坐在地上,把用手捂着的脸露了出来,呲牙笑着打招呼道:“萧尚书,好久不见啊!” “怎么是你个不孝子?” 萧达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道:“瞧您这话说的,咱们好歹也是父子那么多年。” “你…你…你…… 怎么回事? 我怎么突然喘不上气来了?” 萧寒山手里的剑都拿不稳了,仓凉凉的掉到了地上。 他的心腹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但是,晚了。 萧达揉了揉手腕,在这个屋里的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瘫软在地上。 萧寒山最老,身体最弱,所以他也是最严重的。 趴在地上的他就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歪着头看着萧达,脸上都是恨意。 萧达很好忙的解释道:“为了全须全尾的找到你,我们所有装成‘太子爷’的人身上都有这玩意儿。” “咕噜咕噜。” “叽哩咕噜说什么呢? 放心。 这玩意儿就是让你们身体软和点儿,是毒不死人的好毒,别担心嗷。” “……” 第799章 用人之际,钦定的天选之子 萧达的话一点也没有安慰到萧尚书。 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借着皇陵的势,料定了没有人敢在这里杀他。 可沈书凡那小子竟然给他用毒! 派来的人是他以为只是棋子的‘儿子’,而且这货还是他自己派人弄扛进来的…… 萧达再醒来,人已经在天牢里了。 在场的人也都是熟人。 摄政王,谢丞相,大将军以及其他的五部尚书。 还有仍然装成虚弱的半死不活就是死不了的太子爷沈书凡…… “醒了?” “东方岳,你忘恩负义,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 萧寒山大声的道:“他是东方岳,他是前朝皇帝,拿下他,拿下他啊!” 随后他又指着沈书凡道:“还有这个沈书凡,他的真实身份是东方岳的外甥,还是南…咳咳咳…” 萧寒山说话太急,以至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想止都止不住。 竟然咳嗽到后来连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萧尚书你留点力气吧!” “不管是南也好,还是北也好,东方岳的身份传出去了,你萧家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 “!!!” 天牢最深处,萧寒山披头散发。 哪里还有以往的威风。 但是他眼的里仍然有很多不甘。 沈书凡看的就更清楚了。 “萧尚书,你也不想你九族都诛吧?” “……” “萧尚书,认错吧,太子爷他很好说话的……” 说到这里,那位户部尚书又把嘴闭上了。 别的时候是挺好说话的。 但现在的这位太子爷可是把前皇帝都给弄死的存在,而且熬死了祁家所有的成年皇子。 这要算是好说话的吧? 沈书凡平静的开口道:“叛国贼,永不原谅。” “太子殿下,当下正是用人之际。” “请太子殿下三思。” “太子爷,其实……” 沈书凡轻轻的抬了抬手,短短一句话就让几位尚书都闭了嘴。 “卖我国土,勾结外敌,犯我百姓,虽远必诛! 这种东西有一个算一个。 别说他是兵部尚书,就算他是我亲爹,我也要弄死他! 本太子说的! 做不到就让孤天打五雷轰,九族同诛!” “……” “!!!” 在场的姜东阳,东方岳,萧达等人都同时嘴角抽了抽。 看着沈书凡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沉默的垂头。 太子爷说的有道理,他们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们也算在被诛的范围里。 毕竟也就是一家人,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幸运…… “你们是傻了吧?” 沈书凡轻笑一声问道:“萧寒山你还想说什么?” 语气温和,君子如玉。 可东方岳等人几乎同时说道:“萧寒山你闭嘴!” 他们不用听都知道萧寒山接下来肯定没好话。 但是东方岳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快速的说道:“沈书凡的身上流着的是东方皇族的血,东方岳是他亲舅。 南疆王是他外祖母,根本就不是东庆国的血脉。 你们怎么能敬他为太子?! 他……” “如此的话,太子殿下确实不能成为东庆国的太子。” “是吧?!”萧寒山看向说话的谢丞相。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谢丞相揣着手到前面来,看着萧寒山的那张有些得意的脸,一句一句的道:“太子爷是先皇帝陛下钦定的天选之子,能登基为帝的帝王! 可不仅仅是太子!” “……” 现场一片安静。 谢丞相又继续道:“都说祁家皇室来的不光明正大,太子爷的血统正好能为东庆正名。 对了,你们应该都知道,南疆王就是东方皇室的那位蛊皇吧? 殿下乃三位皇帝同时任定的天选人! 太子爷的名头太轻了,还请殿下择日…… 老臣惶恐!” 咕咚! 姜东阳以武将之礼看向沈书凡道:“臣,附议!” 东方岳等人:“臣,附议!” 择日什么? 附议什么? 没有人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清楚的知道。 这老几位铁了心思的要把太子爷往那个位子上推了。 要么附议,要么为东庆国再新建一座新坟…… 噗! 萧寒山一口老血再次喷出。 这些老家伙都知道沈书凡的血脉的事情。 而且还以这话来堵他。 “沈书凡,你别装死,你……”萧寒山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萧达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死小子比他的动静还大,语速也快,更是用着什么东西砸的天牢的栅栏咣咣响。 他说的话别人都没听的了。 都赶紧向着瘫倒在椅子上的沈书凡跑了过去。 “殿下晕了,快宣太医!” “来人!” “太医!” “……” 沈书凡被人抬出了牢房。 最后只留下了东方岳和谢丞相两个人。 “老萧,你萧府的其他人还想安稳的活着,你知道该怎么做?”谢丞相的眼神里带着威胁。 “我萧家也可以给你,比沈书凡给的还要多!” “连东庆都能卖了的狗东西你给的谁敢要?” 谢丞相说完话就向外走去了,到了牢房门口又道:“我会让你体验和我一样的存在。” “你要放火烧我?” “呵呵,你承认了。” 谢丞相这次真的走了。 萧寒山的脸色大变。 他被套话了。 果然玩笔杆子的都脏! 就是说几句话而已,结果把他之前做的事情都给套出来了。 “你又是为何? 你不想恢复东方皇室了吗?” 东方岳道:“凡哥儿也是我东方家族的血脉,你刚刚说的你忘了?” “那你还在这里,是要杀我?” “就是想问你真玉玺你藏去哪了?” “……我要知道还会用假玉玺吗?” “有道理。” 东方岳也离开了。 至于萧寒山喊着的谢老丞相知道什么的,他就当没听到。 谢丞相拿出来的遗诏上的玉玺印是真的不假。 但他能确定玉玺并不在他身上。 因为在东方岳提出要让谢丞相恢复丞相一职盖印宣旨的时候,谢相说要考虑。 如果真玉玺真在他那里,这考虑俩字就很多余。 谢丞相是住回丞相府,也每天来上朝,但丞相之职却并不是他的了。 还以为到这个时候了萧寒山会知道真玉玺的下落。 萧寒山见众人都要离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还不等他说出来。 他脑袋一歪歪,整个人就又晕了过去。 东方岳的脚顿了顿,眼神扫了一下地面上的那个小石子。 第800章 君子报仇哪天都不晚! 刚刚有人打到了萧寒山。 看来是不想再让他说出来什么…… 这看守的人是姜东阳安排的。 果然,不愧是姜大将军,就算是这几年不在京城,人手还是到处都有安置的。 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抬脚离开了。 深夜。 牢门打开,一身白衣的沈书凡独自走了进来。 门口的看守侍卫等人都后退着离开。 全部退出牢房外面。 哗啦。 一瓢凉水泼到萧寒山的脸上,萧寒山猛然睁开眼睛。 在看到沈书凡时,并没有多少意外。 “沈书凡你来送我上路?”萧寒山冷笑着道。。 “来问萧大人一件事。” “太子殿下有事问我这个必死之人,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沈书凡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道:“是啊,千方百计的希望你萧家的人能多活几个人也就是孤了。 北凉假皇子,与你是如何勾结的?” “……” “别不说话啊,实在不想说就直接说,我的问题问完我就走,绝对不打扰你,继,续,睡,觉。” 继续睡觉? 要是威胁他或者是别人来,萧寒山确实是不打算说出来。 但沈书凡。 萧寒山不敢赌。 这家伙和别人做事情从来就不一样。 要说丝毫不关心自己萧家人的性命,那是不可能的。 他拼了命的内外勾结,难道就是想要疯一下就死吗? 还不是为了家里人过的更好? “沉默就当你不愿意说。 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血脉事情的?” 萧寒山直勾勾的看着沈书凡,见真的没有要追问的意思,突然大笑着道:“沈书凡,你以为你赢了? 我儿早已掌控朝局。 你那相好的回去,就是送死。 等她一死,北凉大军便会南下,与西荒国南疆国同时进攻。 到时候三国夹击之下的东庆必亡! 想要让东庆好好的,你最好放了我,到时候我心情好还会为东庆国说几句好话。” “呵呵一个北凉假皇子而已,他说话管用的话,你还用得着在东庆这么费劲?”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是不想承认而已。 他那个儿子小时候是挺聪明的,但能成为皇室中人的就没有傻子。 更何况是四国里最强的北凉! 北凉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太子不是他的血脉。 以至于就连北凉皇后的话都不好使,更不用说他这个东庆兵部尚书了。 要不是沈书凡把他萧家的宝贝都弄走,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只希望他藏在皇陵的那些东西能够撑到自己的大儿子去取,到时候萧家还有的是翻身的机会…… 萧寒山是在心里想的。 在看到沈书凡脸上的笑容时也没在意。 完全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的,已经在沈书凡的面前全部显露无遗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让人引我回京掌权,再让北凉和西荒国联手攻来,将我拖死在东庆。 到时候我就是亡国之人。 天选之子,还有先皇帝的遗书什么的都会不攻自破的成为假的?” 沈书凡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错!”萧寒山眼中疯狂的道:“我萧家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东庆的亡国之路,都是因为你沈书凡。 你必须死! 陛下说过,只要你死了,东庆国运天下第一!” 沈书凡摇头:“你太小看人了,有我才天下第一,没我,屁也不是。” “你……你还真是一如继往的会吹牛。” “这可不是吹牛,你看,要不是我回来,你们弄了个空的老鼠来了都流泪的东庆国库干啥? 每天烧香念佛的祈祷佛祖给你们送银子送粮食吗? 你知道朝廷给我打了多少张借条吗?” “……” 萧寒册不想说,也不想听。 沈书凡是以太子的身份接管朝堂要务。 银子,粮食,他都会想办法出。 但,每次出了之后,都会让六部尚书以朝廷的名义给他打借条。 上面不止有他们六部的官印,还有摄政王的大印。 现在谢丞相和姜大将军回来了。 那俩的大印也用上了。 从沈书凡回京城不到一个月的工夫,东庆朝廷已经欠这位太子爷几十万两了。 不借还不行。 谁当皇帝谁就得还这些银子,除非把沈书凡给杀了。 但就以沈书凡眼下的名头和能力,谁能杀他? 谁又敢杀他?! 他能理解谢丞相东方岳等人的想法,但他想接受。 因为他不管怎么样都会死! 而自己萧家人的性命还在沈书凡的手里握着。 他问他就得说,不说的话,他担心兵部尚书府的那些人命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郁闷。 还离谱…… 沈书凡又问了几个问题。 萧寒山咬牙都说了。 沈书凡从椅子站起身就往往门口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回头勾了勾唇道:“萧寒山,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你眼里只有权力,而我眼里有天下。” “有天下你为什么不把银子粮食直接拿出来?” “我拿了啊,而不像你萧大人似的要藏在皇陵里,也不怕尸臭熏烂?” “……!!!” 萧寒山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竟然知道! 第二天。 大理寺少卿谢陆明,御林卫副统领沈庆远,奉太子令前来提审萧寒山。 兵部尚书萧寒山那是相当的配合。 问什么说什么。 就连没问到的,他也主动说了出来。 只求能够早点去向先帝请罪。 其他人只以为萧寒山是想交待这些东西出来,为的就是想要请太子爷饶恕他们萧家老少的性命。 并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底被沈书凡知道了。 那么皇陵的东西就不再是他萧家的底牌,而是催命的刽子手。 只有他死了,才能有机会让萧家活。 在吏部,礼部,户部,工部,刑部的监察核审督促下。 三天后。 萧寒山死于牢中大火中。 萧寒山和他的心腹可没有谢丞相的好运气。 全部都死了。 一个不剩。 火是谢丞相亲自盯着让人放的,谁敢拦? 谁又敢救? 当年萧寒山放火烧谢丞相的事情,萧家人也是清楚的。 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君子报仇哪天都不晚! 沈书凡没去看尸体,陆柄等人都在盯着,就算是萧寒山扎八个翅膀也飞不出去…… 第801章 流放边陲,谢太子殿下成全 没多久沈书凡就收到了禀报: “萧寒山在死前高呼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太子殿下饶命!” “萧寒山还在牢里写了一封血书,是专呈给太子爷的。” “他还说要送太子爷一个礼物。” 沈书凡拿过来了看了一眼。 所谓的礼物就是皇陵的东西,十万两左右的银子,刀械器具,还有数千套的盔甲。 要是真让这些东西出去了,大大小小的也确实是个麻烦。 萧寒山为了萧家人的命也是豁出去了。 知道自己留不住,就全部都以送给沈书凡的名义拿出来了。 这可比他被一刀斩首更要命。 萧达也跪在地上。 “你个别国皇子就别来添乱了。”沈书凡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 萧达嘿嘿的笑着站了起来道:“太子爷,我啥时候恢复名头,御林卫统领我不能继续干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嫌太累了!” “…是有那么一点原因… 还有就是萧家人太烦人了,天天来找我求情,毕竟我也是他们家名义上的人不是?” 眼下萧尚书死了,萧家其他人都被软禁在府里。 虽然没杀,但这样的情况下更折磨人。 所以萧家的人就一个劲的给还能在外面的萧达送信,让他帮着求情。 萧家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是不在意。 甚至还以北凉的那位假皇子的名头来和萧达讨人情,他是真烦! 沈书凡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道:“你现在还在萧家的族谱上,要是诛九族的话你也得死是吧?” “……不然嘞?”萧达嘴角抽了抽。 之前已经有大赦天下了,而且萧寒山刚死,他也不能马上要求把自己除族。 可是吧,萧家人太了解他萧达的弱点了。 毕竟他们太熟悉了。 一猜一个准。 不想同意都有些办不到。 他能办的就是不见面也不理会,可这么着也不行,名义上他还是萧家人。 萧达就想着自己这个统领不干了,一无所有的自己也帮不上才是最好的借口…… “萧老大,有个罪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 萧达嘴角抽抽的看向沈书凡:“……老六,别太狠,哥这几两骨头不经折腾。” “不狠,真的,相信我!” “……” 御林卫统领萧达在太子爷的东宫门前跪了一天一夜。 就是为萧家求情。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萧家的族友亲戚们也闻讯过来跪求饶命! 到底是太子殿下心软。 “萧家九族流放边陲,永不准进京,不得科举录用。” 但除此之外,沈书凡还是暗中留下了萧家嫡系的一个幼子。 那孩子还不到三岁。 不懂世事的小家伙胖墩墩的。 “这孩子留在京城,能混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但你们在五十年内不准来找他。 否则,诛!” “谢太子殿下成全!” 谢家九族的人全部都跪下谢恩。 只要能留在京城,机会就比流放到边陲的多。 而且五十年以后还是可以相认的。 这位可是萧尚书的嫡子嫡孙生的孩子,怎么着也会有萧家的官气在身上的。 萧家流放的那天,那孩子就交给萧达了。 萧达转头就抱着他送去了京城郊外的一个百姓家寄养了。 等萧达跑来给沈书凡说的时候,沈书凡已经从陆柄那里知道了。 不过还是夸了几句:“我还以为你会把他带在身边,或者给他寻一个不错的人家呢?” 萧达翻了个白眼道:“我疯了? 他是萧家人,能活着留在京城就不错了,否则咱们不动他,北凉的那个也不会饶了他的!” 一个活的人质比一个死了的人质要有用。 对这个萧达是很有经验的。 “萧老大聪明了啊!”沈书凡笑着夸奖道。 萧达得瑟的坐在台阶上道:“那是! 老六,我现在无官一身轻,从来没这么舒坦过!” 北凉那个假皇子能不能继位另说。 就这个孩子在京城,萧家那些人就会乖乖的。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并且在这五十年内都好好的传承下去。 但以萧达来看,挺难的。 只这一路流放的行程就不是吃穿用享福的萧家人能坚持下去的。 到时候还能剩多少人,也就全看他们的命了…… “你别闲着,有个事情你去办一下。”沈书凡安排完,萧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可太久没有干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好嘞,交给我保管他们愁死!” “……” 谢丞相特意来找了沈书凡道:“太子爷你还是有点点心软了。” 按萧寒山做的那些,萧家人诛一次都不够。 沈书凡望着宫墙外的天空道:“不是心软。 仇恨该止于该止之处。 萧寒山已死,足够了。” 谢丞相想到自家的事情,叹息着点点头:“殿下想的周到。” 更何况这流放的路也不是谁都能走到最后的,他可是安排了不少送他们上路的人手的。 萧寒山的手段他会让萧家人也都尝试过的。 安排人手的又何止一家两家呢? 萧寒山当年对沈书凡的手段,他不多不少的也都回敬一下而已…… “谢丞相的折子是不是上错了?” “没错,老夫不打算再继续当这个丞相,还请殿下另选贤能。” “为何?家里人不是已经要接回来了?” “老夫觉得当个夫子也不错。” “……” 第802章 太子爷来信,千岁千岁千千岁! * 荣江府,宝泽县。 县衙。 褚县令唉声叹气。 师爷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站着,捕快更是低垂着脑袋。 这几年他们都习惯了。 每次童生试的这个时候,他们县令大人都会有半个月左右的感慨期。 就从科举考试里多了武科,他们宝泽县的县尊就这样了。 每次的童生试报考武科的都比文科的人数多,考的还好。 不说别的,就连宝泽县及周围连个山匪都没有就能看得出来。 实在是武者太多了! 多到那些山匪都不敢来…… 但是,武科也仅仅只坚持到到童生试。 武童生考完后,宝泽县能够去参加府试成为武秀才的几乎没有。 尤其最让褚县令最难受的就是沈家庄的那些家伙。 年年武童生案首都在沈家庄,年年那些家伙都不去参加府试。 宝泽县的其他村庄的倒是有去参加的,但比不过别人也是白搭啊。 以至于这些年周围的人都在传沈家庄的人就是专门想赚他县令大人的案首奖励…… 二十两银子确实是不少。 这不,今年又是这样! 武童生案首仍然出自沈家庄,拿了银子道了谢又走了。 “大人,要不小人再去求求沈族长,让他随便派个人去参加院试?” 褚县令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的道:“你不是求过了吗?” 在刚开始的那几年,每年看着自己所管辖的县里出了那么多武者的好苗子,可是把他高兴坏了。 结果呢? 白高兴,还白瞎他的银子。 听到褚县令的这话,师爷嘴角抽了抽道:“是小的面子太薄了。” “……” 沈家庄的人从边境回来之后,更加低调了。 但只要有科举考试,每次都来。 但每次仍然是考完童生试就不再继续考了。 问就是各种原由。 后来就连荣江府的知府大人都不问了,而褚大人也在这个县令之位上干了十多年没动弹…… 师爷去沈家庄求人的时候,人家是好吃好喝好招待。 但,就是不配合。 噔噔噔。 一名捕快从外面快跑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来了到了:“大,大人,来,来信儿了!” 捕快上气不接下气的。 师爷看了看丝毫没有打算理会褚县令,轻咳了一声问道:“找大人何事,说清楚,没看到大人忙着吗?” “???” 捕快抬头就看到自家县令大人那鬼迷日眼的模样,就道:“大人,太子爷来信了!” “来就来…谁…,你说谁来信了?!” 包括褚县令等人都看向了小捕快。 捕快道:“当今太子爷派人送信给沈家庄了,还有一封是给您的。” “拿来啊!” “啊?” “信!信呢?” 师爷都急的直接上手了,只是什么也没找到。 捕快赶紧解释道:“还没送来。 听说是在路上了,是大刚镖行的人派人来传的信,说完就去沈家庄了。” 砰! 褚县令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道:“……来啊,准备接旨!” “大人,是信,不是旨意,是写的信!” “你就说信是不是纸吧?” “……” 宝泽县从城里到城外,清水净街。 听说当今太子殿下的消息,好多的百姓都自发的去帮忙。 沈家庄。 族长沈庆近,带着族里的老老少少在祠堂里跪拜之后,才缓缓的展开了沈书凡派人送来的信。 信不厚,一共就两张。 但却是沈书凡亲笔所写。 “族长亲启,科举将至,望我沈家儿郎尽心尽力。 族人所做,皆为东庆。 沈氏沈书凡” 沈氏。 沈书凡! 哪怕成为当今太子殿下也并没有说孤,更没有忘记他们。 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和心意,太子殿下都懂也都记着。 在沈书凡被难为的时候,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帮不上什么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能练武的好好练武,童生试之后就回来继续练。 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沈书凡遇到他们的时候可以出一点力气。 武秀才是要去边境历练,那样的话就没那么自由了。 所以,他们所有人只考到童生试…… 练不好武的他们都有好好的种地。 终于让他们等到了。 沈家庄所有人都跪下大声呼道:“太子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谨记殿下教诲!” 三叔公以及老族长等人都是老泪纵横。 太子爷还是他们沈氏的儿郎…… 宝泽县的褚县令高兴了。 他也接到了沈书凡的亲笔信。 让他全力安排人员去考科举。 全力啊! 这次他的辖下前往府城参加秀才试的,有数百人之多。 而且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这十来年里的案首。 要不是公务繁忙,褚县令都想亲自去看看了,他已经能想象到府试案首出在宝泽县的那一天了。 曾经的章大人一下子就成为知府,他也就等着这一天了…… * 在东庆国科举忙碌的时候,北凉也是风波不断。 北凉,皇宫。 李丝月一袭红衣,站在金銮殿上。 她面前是北凉子。 不对。 准确的说,他就是假皇子李承业。 也就是那个换走李丝月的‘狸猫’,他的真名字的话按理来说该叫萧承业的。 “皇妹远归,孤心甚慰。”李承业的笑容看着温和,但眼中却是藏着刀似的寒冷。 这女人竟然真的敢回来! 影七站在李丝月身侧,低声的提醒道:“殿下小心,殿内外都已埋伏了刀斧手。” 李丝月没有理会。 她自然早就知道。 她抬起头,淡淡的直视着李承业道:“本宫要见母后。” 一句话,李丝月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自己是皇女,真正的北凉皇女。 李承业听到李丝月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的难看了起来,就连笑都有些僵硬了:“母后病重,不宜见客。” “客? 呵呵。 要是本宫非要见呢?” “你……” 李承业身边的太监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匕首就向着李丝月飞了过来。 影七直接挡在了李丝月的身前。 啪! 李丝月的眼神往旁边瞟了一眼。 柳雪飞身上前。 一巴掌就拍到那太监的脸上,又踹了一脚。 太监的脑袋偏向一旁,被踹倒的时候,他扔出来的那把飞出来的匕首也被他拽了回去。 正好插进了他的心脏处。 噗! 第803章 废物不配谈规矩,家法森严 极星阁初期是你帮忙的,接下来咱们谈笔交易,就当两清了。 你随便给点银子吧,以后就不用来往了。” “月儿啊。” “我没空和你母女情深,李承业就是个废物,只杀他用处不大。” 李承业:“……” 北凉皇后:“……” 说起交易,北凉皇后脸上闪过了一抹犹豫。 “咱们母女能亲近一些吗?” 李丝月怔了怔道:“交易的话,可以考虑。” “……” 两人谈好了交易,在院子里等着的李承业进来就看到这二位的关系比刚刚可是好太多了。 要不是李丝月脸上的表情没变,他有可能真的就相信她们的关系很亲近了。 北凉皇后抚摸着女儿的脸道:“像,真像你父皇年轻时的模样。” “我的荣幸?” 其他俩人听着这反问的话,都不由的抽了抽嘴角。 “那位怎么样了?” “伤了根本,需要静养。” 一个皇帝伤了根本,基本上就是废人了。 难怪要清算了。 皇后眼中闪过厉色道:“朝中叛逆已清,但边境不稳西荒国得知东庆内乱,想趁机分一杯羹。” 北凉王以为是他们里应外合,所以想要处死皇后的母族。 要不是突然病倒起不来,兴许还等不到李丝月。 李丝月心中一动道:“东庆也不是太稳,沈书凡兴许能有点权利。 要是北凉与东庆国结盟的话,共御西荒国不是问题。” “你与那沈书凡是?” 皇后敏锐察觉到李丝月说起沈书凡时的情绪波动。 与装着和她之间的关系熟稔非常不一样。 作为过来人的女人,再加上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才故意这么问。 李丝月的脸就是一热,犹豫了一下道::“他是我心悦之人。” 皇后沉默了。 在看到李承业眼里的不甘时,她又忽然笑了起来。 “好! 要是他能助北凉退敌,娘许你嫁他。 北凉东庆联姻,两国永世修好。” “母后,父皇说她是许配给我!” “滚!”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 北凉皇后和李丝月同时喝斥出声。 两道喝斥声同时响起。 李丝月与皇后对视一眼,达成了一种名为利益却深藏血脉的默契。 东庆与北凉。 两颗星辰。 终于要在乱世中汇聚。 * 北境。 碎叶城外五十里。 这里是东庆与西荒接壤的灰色地带。 乱石嶙峋,红柳丛生。 沈大山带着二十名沈家庄子弟。 正押送着一批新式军备前往姜大将军的驻地。 这虽是他们的不太重要的任务,但每个人都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 “山哥,风里有马尿味,西北方,三十个人左右。” 沈石头伏在地上,耳朵贴着冻土,声音压的极低。 沈大山解下背上的玄铁重剑,那重剑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嘿嘿一笑道:“西荒国的暗隼? 听说这帮家伙专门割人脑袋到锦衣卫去换赏金。 咱兄弟在庄子里练了十几年,还没见过这洋荤呢。” 话音刚落,地平线上陡然升起几十道黑色残影。 西荒国暗杀组织暗隼,以快刀和淬毒弩箭著称。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腐肉的秃鹫,瞬间合围。 “放箭!” 暗隼首领一声令下。 毒箭如蝗虫般呼啸而至。 若是换了普通官兵,此刻怕是要倒下一片。 可沈家庄这帮人,那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跟畜生搏命的主。 “散!” 沈大山大喝一声。 只见二十条汉子身形快如鬼魅,竟不是寻找掩体,而是迎着箭雨冲了上去! 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圆盾,那是沈书凡特意让工部打造的锰钢旋盾。 “当当当!” 火星四溅。 “该咱们了!” 沈石头猿臂轻舒,反手从腰间摸出三柄飞刀。 这飞刀没别的好处。 就是重,且极快。 流星划过。 三名暗隼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飞刀贯穿了喉咙,从马上栽了下来。 “这帮人是什么路数?” 暗隼首领惊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剽悍的官兵。 不仅不惧死,甚至眼神里还透着一种……兴奋? 比以往他们弄死的北凉将领都要难杀啊! 下一秒,沈大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玄铁重剑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暗隼首领举起精铁长刀抵挡。 只听咔嚓一声。 长刀如枯枝般折断。 重剑余势不减,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 砰! 那首领像是一块烂抹布,被拍飞出去十余米,肋骨齐根而断,眼看是不活了。 “一个不留,别耽误了去姜大人那里吃肉!” “好嘞!” 沈家庄子弟如虎入羊群。 没有华丽的招式,全是杀人的效率。 或是锁喉,或是断颈。 不到半个时辰,三十名精锐暗杀者,全成了荒原上的养料。 沈大山擦了擦重剑上的血,看着远处的天空:“爷交待了,要把西荒国的胆子打碎。 兄弟们,这只是个开始。” “明白!” * 京城,谢府。 谢丞相,哦不,现在的谢老夫子,正坐在家塾的躺椅上。 他刚从皇城根儿回来。 满脑子都是沈大山举石狮子的画面。 再转头看看自家的这几个小辈。 有的在剔牙,有的在偷偷画避火图,还有的在那儿摇晃着折扇吟诵春花秋月。 谢丞相猛的一拍桌子,把几个孩子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念! 念什么玩意儿的破诗!” 谢丞相胡子气的乱翘:“你们这帮兔崽子,平时自诩名门之后,才高八斗。 去,去给老夫把后院那两个石锁举起来!” 谢家的一位小辈谢陆青一脸茫然的道:“爷爷,咱们是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举那劳什子干嘛?” “君子动口?” 谢丞相冷笑一声道:“沈家庄那帮人,能在校场上把你们当球踢! 沈书凡那小子,手里攥着五十头下山的猛虎。 你们要是再这么文弱下去,谢家这棵大树,过不了几年就得被风吹了去!” 谢丞相从背后抽出一条特制的、浸过油的藤条。 “谢陆明那臭小子在朝堂里顶撞老夫,老夫管不动。 你们几个,从明天起,五更天起床,先扎两个时辰马步,再读四书五经! 谁要是扎不动,老夫亲自送你去沈家庄‘深造’,听说那里的人一天只吃两顿饭,剩下的时间全是互殴!” 一听到沈家庄和互殴,谢家小辈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在他们眼里,沈家庄现在就是怪物养成所的代名词。 谁家好人不读书竟然去练武啊! 于是,原本书香四溢的谢府,开始传出阵阵凄惨的哀嚎声。 谢丞相拎着藤条,像个老监工一样守在校场边。 心里暗暗发狠: 这天下要变天了。 谢家要是再不出一个文武双全的,以后怕是连沈书凡那个太子爷的的马后炮都赶不上了。 * 相较于谢府的鸡飞狗跳,东宫最近的气氛倒显得有些……诡异。 沈书凡正坐在花园里,盯着眼前的三个麻烦。 左边是处理不完的折子。 中间是正在剥橘子的萧达。 右边是刚从北凉送来的、李丝月写的一封情书。 说是情书。 其实只有一句话:“沈书凡,你要是敢在我回去之前纳侧妃,我就把你的东宫拆了当柴烧。 另,北凉的酒不好喝,想念京城的烧刀子。” “哎呦,咱太子爷这是脸红了?” 萧达一边吐核,一边凑过来道:“让我瞧瞧,我那弟妹又放什么狠话了?” 沈书凡面无表情的把信收进袖子,顺手给了萧达一个脑蹦儿。 “你那个御林卫统领的职位还没被撤呢吧? 天天往我这儿跑,不怕御史言官参你一个‘结交储君’的罪名?” “参呗!” 萧达毫不在意的瘫在摇椅上道:“反正我是个假萧家人,还是个西荒国的真皇子。 又还是个没兵权的统领。 他们除了说我贪吃好色,还能说啥? 再说,我不在这儿,谁帮你挡那些选妃的画像?” 说到选妃,沈书凡的头更大了。 自打他立了奇功,成了真正的太子。 京城的贵女们就像是见到了蜜糖的蚂蚁。 甚至有大臣在早朝上,义正辞严的讨论他的选妃子嗣问题。 这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 “殿下,礼部尚书带着十七名待选秀女的画像在门外候着呢。 他说,殿下可以不纳妃,但得先看看,总有一个合眼缘的。” 沈书凡揉了揉太阳穴道:“告诉他,孤身体抱恙,见不得画,见画就晕。” “尚书大人说了,他带了御医,专门治这种恐画症。” 沈书凡:“……” 萧达乐的满地找牙,突然灵机一动道:“老六,要不你把沈家庄的那几个带在身边? 就那沈大山,往门口一站,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手一捏石狮子,保准那些尚书大人见了就绕道走。” “好主意。” 沈书凡点点头道:“等沈大山回来,就让沈大山来守东宫大门。 顺便,让他带几套沈家庄的特产。 那种重达五十斤的石锁,分给那些想把女儿塞进来的大臣。 告诉他们,想当侧妃可以,先让各家小姐把这些石锁举起来才行。 最好是能考个‘女状元’出来再说。” 这不成武状元了? 萧达目瞪口呆的道:“老六,论损,还得是你。 你是想让大庆的大家闺秀都去考武科举吗?” “这叫公平竞争。” “……” 沈书凡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又狡黠的光芒道:“孤的婚事,得孤自己说了算。 至于那些大臣…… 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让他们回家督促女儿读书,也算是为我东庆的文风做贡献了。” 夕阳洒在东宫的琉璃瓦上。 沈书凡看着这满园春色,心中虽然繁忙,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萧寒山倒了。 东庆帝没了。 祁家旧的势力在瓦解。 沈家庄的子弟正在成长。 而远方的李丝月,正带着北凉的盟约归来。 这江山,终究是按照他的意志,一点点变的生动而有趣起来。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 “滚!” 这两道嫌弃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猛的从沈府那方小小的院落里炸响。 这一处宅子,坐落在京城城北最偏僻的槐花巷深处。 巷子窄的仅能容一辆马车错身。 地砖缝里甚至还顽强地钻出了几簇枯黄的杂草。 这里不起眼到了极点。 哪怕是京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包打听,恐怕也想不到,当今监国太子沈书凡,竟会将自己的私宅安置在这重重民居之中。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三进小院。 还是沈书凡重回京城、洗清冤屈后,背着礼部那些老学究偷偷买下的。 比起那巍峨庄严、步步规矩的东宫,这儿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多时刻盯着主子一举一动恨不的连呼吸都要记入起居注的太监宫女。 沈书凡心里比谁都清楚,树大招风。 虽说眼下萧家倒台,他已手握大权。 但这京城的官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旧的烂根刚拔,新的暗流又在涌动。 他的根基,都是他拿命拼出来的。 稳当归稳当,却还不够深。 这宅子,是他在纷乱朝局中给自己留的一处透气眼,也是护着家人的最后一道屏障。 院子里,一株老槐树正吐着新绿。 沈守义大喇喇的坐在那把包了浆的摇椅上,腿上盖着一块藏蓝色的老粗布。 哪怕如今身份贵不可言,他还是习惯这种乡下带来的踏实感。 李氏则安安静静的坐在廊下,借着午后斜斜洒进来的阳光,正低头缝补着一件青色的长衫。 那针脚细密均匀,神色平静的就像是在沈家庄的老屋里一样。 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已经算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了。 站在院子中央的是被爹娘合力喷了一脸口水的,正是二郎沈书康。 沈书康抹了一把脸,表情比哭还难看的道:“爹,娘,我好歹也是个准秀才了。 谢老夫子天天夸我天资聪颖,你们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 沈守义瞪起眼珠子,拍着大腿骂道:“老子看你是书读到了狗肚子里! 方才你说啥? 你想让你大哥给你在户部谋个差事? 还说想去看看那帮大家闺秀选妃? 我看你是皮痒了!” 李氏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针线走的极稳,声音却像冰渣子似的道:“二郎啊。 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你大哥在前面那么难了。 你不想着怎么苦读成才帮衬他,倒想着仗势欺人去凑那选妃的热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那选妃是你去得的地方吗? 那是你大哥的糟心事,你凑上去,是嫌你大哥心火不够旺,想去添把柴?” “我就是好奇……想帮大哥掌掌眼……” 沈书康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掌眼? 你那是掌眼吗? 你那是想去丢咱们沈家庄的脸!” 沈守义抄起靠在椅子边的棍虚晃了一下道:“你大哥说了,沈家的人,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种地,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去考。 想走后门? 你问问沈家庄那五十个举石狮子的后生,看他们的拳头答不答应?!” 被爹娘一顿连珠炮轰得找不到北的沈书康,看着老爹那蓄势待发的木棍。 还有老娘那看似平静实则杀气四溢的剪子,缩了缩脖子。 “滚! 赶紧给老子回房背书去!”沈守义又是一声暴喝。 “考不上举人,你就别想出这槐花巷的大门!”李氏补了致命一刀。 沈书康:…… 他欲哭无泪蔫溜溜的往书房蹭。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墙头上噗嗤一声轻笑。 他猛的抬头,只见一袭劲装的萧达正蹲在墙头,手里抓着个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笑的直打鸣:“二郎,别丧气啊。 要不你求求哥? 哥带你翻墙去校场看那帮汉子互殴,那可比看选妃画像带劲多了!” “萧达! 你再教坏我儿子,我让大郎把你吊在东宫门口示众!”沈守义头也不抬的吼了一嗓子。 墙头上的萧达脚下一滑,差点栽下来,立马闭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墙外。 院子里重归平静。 李氏放下剪子,看着沈书康消失的背影,才轻叹一声道:“书凡太累了,这小的不争气,咱们得看紧了。” 沈守义摸着腿上的粗布,看向远方巍峨的皇城黑影,眼神深邃的道:“放心吧,这沈家的家法,烂不了。” 沈书康:…… 第804章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纯废物 沈书康抹了抹脸,有点心虚的道:“就是不想科举而已,爹,娘,你们这么激动干啥啊?” 从秀才到进士,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经历了些啥? 沈守义捶了捶自己的腿,满脸悲哀的道:“到底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啊。 大儿子那么忙,天天不着家。 小儿子却是连读书科举都做不到,当时那些人怎么就不弄死我一了百了呢……” 李氏在一旁抹眼泪,垂头抽泣的道:“想当年咱们在老家也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啊,这在边境差点连命都没了,当时……” 沈书兰拿起了鞭子,耍的呼呼生风:“二郎你是不是惹爹娘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找打?!” 沈书兰并没有拿鞭子抽,毕竟这是自己亲弟弟。 最近她的力气又大了不少,夫子说了抽出伤来会耽误读书。 所以……她一手拎着鞭子,一手拧着沈书康的耳朵。 还转了个圈。 沈书康立马跳了起来,边往后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道:“我读,我马上读,谁不让我读书我就不愿意! 只要我不死,谁都不能拦着我科举。 我说的!” 看着沈书康回书房了,一家三口这才恢复了平静。 “爹,让二郎读书就行了,我看着她呗!” 沈守义面无表情的道:“你大哥那么忙,没空管你,我和你娘也管不了你。” “我和娘在家里一块绣花呗。” “你还是别绣了,纯浪费布,知道你绣的是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弄了一些树叶子,还是少边缺愣的那种。”李氏有些嫌弃的也道。 “娘,我说了,那是竹子,竹叶子,不是花。” “那更不像。” 沈书兰:…… 沈书兰扭头回自己院子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那边传来了甩鞭子的声音。 鞭声很响。 在隔壁院子的书房里的沈书康读书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沈守义和李氏同时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俩孩子要是换换就好了。” 要是沈书康的功夫能像闺女那样的话,他们夫妻俩能放心不少。 “换不了了,凑合着吧。” “……” 沈书康每天除了日常吃喝拉撒,去大理寺上值,其他的时候都是读书、练武。 几乎没有多少歇着的时候。 谢丞相那里他是隔几天去一趟,练武有忠叔还有他姐姐沈书兰盯着。 他是一点懒也吃不上。 “二郎,你的剑再快一分!” “咱哥现在身处高位,多少人盯着咱们家呢。 你要是不强,成了他的软肋咋办? 想想上次你被提溜在断遥崖……” 沈书康:……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书兰在提溜自己弟弟的事情上,那是哪个刀子深就往哪扎的。 沈书康汗流浃背,咬牙苦练。 他其实真的只是想当个纨绔子弟而已啊。 可那样逍遥的日子他是一天也没过上。 之前说起这事来,家里人就会拿大哥以前的经历来说事。 他都不以为然。 但自从自己也经历了差点家破人亡,断崖生死之后,也算是一夜成长了。 虽然偶尔还是想当个什么也不会的纨绔。 显然在全家人的努力下他这辈子怕是当不上了…… 练到全身都是汗水,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沈书康来到沈守义的旁边。 “爹,我以后想去从军。” “从军?” 沈书康收起剑,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我在大理寺做的一点也不开心,五哥说可以让我挂职在御林卫。 但那是闲差。 我想去边境,真刀真枪的挣军功。 就和大哥还有五哥那样。” 虽然在边境的军功不一定能升官,但是那些经验和磨砺对于他来说却是最缺的。 有大哥在,家里的日子过的不会太差。 但大哥有什么事情他也帮不上忙。 文不成武不就的说的就是沈书康这样的。 而且在家里出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想过很久。 最终还是决定从武。 文官的他干不过老师谢丞相,甚至连谢陆明都比不了,更不用说朝堂里的其他的那些老狐狸了。 但武官不一样。 头脑这一块他自认为还是能胜任的…… 沈守义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哥不会同意。” 在京城里练练武什么的还好说,可要去边境,变数太大。 那时候的沈书凡他们也是遇到过很多危险的。 在边境的这些年全家都知道,边境的日子过的有多苦。 尤其是那些边边境兵的苦更是旁人无法知道的。 “所以我想求爹帮我去说。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哥的羽翼下。 至少我们家有事的时候,我能做点什么,而不是事事都要等着。” 沈书康坐在沈守义的旁边的地上道。 那种无力感他再也不想有了。 李氏放下针线,抹了抹眼角道:“让二郎去吧。 书凡肩上的担子太重,康儿能分担点儿,也是好事。” 不管是对自家还是对个人来说都是好事。 当天夜里,沈书凡回府用膳。 沈书康就提出要从军的想法。 话刚说出来,沈书凡果然直接反对了。 “边境凶险,你武功太弱了。” “也,也没有太弱吧?”沈书康小声的反驳道。 沈书凡头也没抬的道:“你能打过你姐吗?” “!!!” 沈书兰眉头朝着二郎的方向挑了挑:“打个给哥助助兴?” “不打不打,姐你还是歇着吧,不是,你好好吃饭。” “……” 沈书康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了。 从小到大他和姐姐一起长大,挨的打也是最多的。 爹娘不舍得打,姐舍得。 有时候姐姐从爹娘那里受了气,他都不好过。 更不用说现在是在大哥面前了,他怕这个助兴自己得进去半条小命。 虽然已经想到大哥会这么说,可听到了还是有点小受打击。 “哥,别人能去我也能,我不想让人说我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纯废物!” 沈书凡抬起头来,瞅了瞅一脸希望的看着自己的二郎,很认同的道:“纯废物没什么不好的。” “……” 沈书康很受伤的看着沈书凡:“大哥,你以前都会怼说我坏话的那些人的?” 每回他都是特别感动大哥向着自己的。 “恩,以前你小,哄着你,现在长大了,得说点实在话,免的你找不清自己的位置。” “……” “!!!” 第805章 边关急报,臣请太子爷以国事为重 沈书康赶紧打断大哥的话。 他怕再说下去,他接下来的话就更没说服力了。 “哥,你像我这么大的时侯,已经在边境出生入死了。 我不能永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想为这个家做些什么,文臣玩心眼那些我长不出来,但从武还是有些长进的。” “这样啊?” 兄弟对视。 沈书凡从弟弟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倔强,像极了当年的……五郎。 至于他自己,当年的他就是随遇而安的想法更多一些吧。 “爹娘的意思呢?” 沈守义和李氏一起开口道:“随他自己!” 他们倒是想拦着。 可是在京城就安全了吗? 不见得。 大儿子这么厉害的人也是吃苦受罪的才有了现在。 可要说去边境一点不担心也不是可能的。 但沈守义知道自己还是不能拦。 他们夫妻俩的认知就那么点了,但自家大郎和沈庆远懂啊。 那兄弟几个都是从边境熟悉起来的。 现在一个个的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他也希望自家二郎也能有些长进。 爹娘都没拦着。 沈书凡想了想,他终于松口了:“按你想的去做就好。 从武举人过去的话,按其他武者历练的程序去。 若是按普通人过去的话,你也要从最底层做起,不得透露身份。 若一年内能做到军中校尉,我许你领兵。” 沈书康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这就是说自己也可以文武一起考了? “谢谢哥!” “恩,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沈守义说道:“后天,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爹也去吗? 您的腿?” 沈书凡皱眉,脸上浮现了一些担忧。 沈书康考科举是要回宝泽县考的。 爹娘和小妹都打算跟着回去。 陪考他不反对,但沈守义的腿还在恢复中。 断腿是打断重治的,受了很大的罪。 其实不适合跑那么远的路程。 “我问过太医了,说只要不走太多的路不要紧,这都好几个月了,快要好了。”沈守义解释道。 “老家的墓该扫了。” 他们一家在边境待了那么多年。 虽然族里通信的时候说会照看着,但还是不如自家人的。 而且他们家本就是过继的,更得多注意。 “侍卫和府卫多带一些。” “好,都带上。” 沈书康大喜。 不用自己一个人回去了,想想就高兴。 就连谢丞相给他又出了两大摞的八股文让他做,沈书康都喜滋滋的接了…… 深夜。 刚躺下不久的沈书凡被人请走了。 沈守义让人去把沈书康提溜了起来。 “爹,我才刚躺下啊。” 揉着眼睛进到屋里,倚在门框上的沈书康迷迷糊糊的。 还以为是爹娘出事了,这么一看啥事也没有啊。 他是和大哥一起躺下的,前后没俩时辰。 “你大哥进宫议事了,你还睡得着吗? 赶紧起来背书。” 李氏端来了两个碗,一碗是醒神汤,一碗是粥:“二郎,吃饱了再读。” 沈书康含泪重新回了书房:…… 大哥,你快回来啊!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拾掇着爹娘一起回老家的。 * 沈书凡这趟进宫,直到天亮也没回来。 文武百官上朝很快也就知道出了大事了。 朝堂上。 让大太监把边关急奏报了出来: “边关急报:北凉国约8万大军犯我东庆边境,请求军马粮草!” “西荒国约5万大军攻我城池,请求朝廷驰援!” “南疆国的围兵又往离着东庆边境处往前行进了二里地!” 虽然没有动手,但南疆国的动作并不少。 就从东庆帝还在世的时候,南疆国的兵就一直在围着了。 但之前没动过地方,可现在却是往前走了。 看样子可不止是要吓唬他们的。 这样的情形之下,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是巧合。 北凉等国这是要一齐对东庆国出手啊! 东庆危矣。 朝堂恐慌。 有老臣痛哭跌坐在地上,哭道:“天要亡东庆!” “摄政王您赶紧想想办法啊!” “太子爷这可如何是好?” “大将军……” 一时间,太和殿上乱糟糟的。 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 沈书凡和谢丞相等人已经议了后半夜了,此时众人的脸色都是疲惫的。 但相比较起来也算是比较淡定的。 摄政王东方岳有些庆幸。 庆幸让大外甥沈书凡接手了太子之位,否则就这一幕,只他自己一个人还真弄不了。 不说别的,就只边境之处所需要的粮草兵马他就没招。 至于大外甥的那些借条。 都是以东庆朝廷的名义借的,他就是盖个私印而已。 反正是不用他还…… 东方岳正在想着,一扭头。 就看到谢丞相和姜大将军凑到一块去了。 ??? 这两个人咬了好一会儿耳朵。 就在东方岳寻思着要不要凑过去的时候,这俩又分开了。 东方岳刚拐了个弯的脚又收回来了。 “老臣有本启奏。” 谢丞相迈出了队列。 见到老丞相有话要说,整个朝堂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谢相请讲。” 谢丞相深施一礼,大声道:“就从陛下驾崩,太子薨逝,朝堂便一日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谢丞相停顿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一眼。 被盯着的东方岳的眼角就跳了跳。 然后就听谢丞相又继续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当下战事紧皱,事急从重。 然皇室血脉凋零,唯今之计。 臣请太子以国事为重,登基为帝!” 哗! 咕咚! 太和殿上的大臣们都疯狂使眼色,有的直吞口水。 就连沈书凡也愣了。 太突然了! 在这里议边境要事,怎么说起登基了? 谢丞相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姜东阳。 只是顺带着再看了一眼东方岳,眼神里带着警告。 东方岳:…… 这俩密谋不带自己,还担心自己瞎说。 这也就罢了。 那姜东阳是什么意思? 姜东阳上前一步,正好站到了东方岳身后侧方的不远处。 只要拔下腰间的剑,再往前迈两步差不多就能整死他。 姜东阳行礼,高声道:“太子爷曾退西荒北凉合军十万,保边境一方安宁。 清君侧,功在社稷。 臣请太子殿下掌理国政,兴我东庆! 边境数万众军士还在等着太子爷的兵马粮草守家卫国!” “……” 第806章 民心所向,请太子爷登基! 太和殿内。 香烟缭绕。 却掩不住那一股子剑拔弩张后的沉闷。 金銮皇帝龙椅空悬。 这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拉扯着殿内每一个人的心神。 当谢丞相那句请太子沈书凡登基的话一说出来。 文武百官们都懵了! 太突然了! 前大将军姜东阳重重的踏前一步,甲胄摩擦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大殿内显的格外刺耳。 姜东阳虎目含威。 这么多年在边境可不是白忙活的。 不说别的,就这气质,往那一站。 有那胆子小的都想把脖子缩起来了。 姜东阳道:“臣认同谢丞相的话! 这皇位,除了太子爷,谁也坐不稳!” 谁说武将没有心眼儿的? 姜东阳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尸山血海里滚的。 见惯了阴谋诡计,更看透了人心所向。 他这一开口,便是要把这些年沈书凡办的那些桩桩件件、既拿得出手又震的住人的大事,在众臣面前过一遍筛子。 “诸位同僚。 你们只看到太子爷小时候的‘折腾’。 可曾看到他在江南为钦差时,边境为县令时。 是如何在国库空虚之际,硬生生变出百万两赈灾银的? 你们只看到他手段强硬。 可曾看到他能在外敌环伺之时,凭一人之智,让原本蠢蠢欲动的诸国投鼠忌器?” 姜东阳仔仔细细的数着,说着。 虽然说得略显粗略,却字字扣在“能力”与“银子”。 要知道这两个最现实的命门。 尤其是银子。 他们可太知道了! 在这个连龙袍金线都要精打细算的东庆国。 一个能生财、敢生财、且生财有道的储君,简直就是东庆国的救命稻草。 否则这些文武大臣怎么可能当初同意让沈书凡成为太子? “放眼东庆,还有谁登上帝位比沈书凡更合适?” 姜东阳环视四周,目光如炬,逼的不少文官低下了头。 要真论起来,皇家血脉里还真没人了吗? 有。 冷宫里还缩着几个没名分的皇子。 偏远封地里还养着几个只会斗鸡走狗的王爷。 可是,他们最多只能算是“活着的前皇室”罢了。 但凡他们母族后台里能有几个数得着的亲戚,早就死在当年谢皇后和前太子祁旭的清洗之下了。 那两位曾经的主儿,是绝不会允许卧榻之侧有任何威胁存在的。 站在一旁的谢丞相,此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低垂,掠过一丝自嘲。 当年谢家为了守护所谓的皇家纯正血脉,那是何等的处心积虑、严防死守? 可到头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谢家守了半辈子的江山,最终还是离他们谢家正统越来越远了。 这不是笑话吗? “可见,无缘无份的东西,费再大的劲也是枉然。 奢求到最后,一场空更闹心。” 谢丞相在心中幽幽一叹,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执念。 姜东阳说完,竟是撩起战袍,深施一礼,久久不曾起身。 这位杀神般的将军,此刻给出的,是他后半辈子的忠诚与赌注。 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外甥…… 寂静片刻后。 朝堂中又站出一个人。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四个…… “臣附议!” “臣附议!” 武将队列中。 过半的铁骨硬汉在此刻齐齐出列,重礼施下。 大将军都带头了,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自然认准了沈书凡那股子狠劲儿和护犊子的护短劲儿。 * 武将们的倒戈让文官们面面相觑。 要说这天下最会算计、心眼儿比筛子还多的人,那就是他们这帮笔杆子为生的文官了。 他们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让这位“世子爷”变“万岁爷”。 对他们这些清流名士士大夫阶层真的有利吗? 仔细算起来,恐怕是弊大于利的。 沈书凡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规矩踩在脚底下摩擦、能把那些老掉牙的祖宗礼法拆了当柴烧的主儿! 他在位,他们这些文官的日子怕是再难像以前那样优哉游哉了。 但是。 眼下边境十几万西荒大军压境,战火随时可能烧进京城。 内里灾荒不断,流民四起,甚至有些州府已经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人伦惨剧。 各地匪祸如麻,朝廷的敕令出了京城就成了废纸。 如果东庆国都没了? 他们这些官,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去给蛮夷当奴才,还是去乱军坑里当枯骨? 谢丞相看准了火候,朝着人群中几个核心人物轻轻点了下头。 翰林院大学士周文彦终于走了出来。 这位曾经当过沈书凡夫子、当年因为沈书凡逃学掏鸟窝而气得差点中风的老臣,此刻面色肃穆。 他曾是看这位世子爷最不顺眼的人,甚至曾断言沈书凡若登基必是乱世。 可此刻,周文彦却是第三位站出来领衔的重臣。 “老臣以为。” 周大学士声音苍老却坚定的道:“国难当头,当行非常之事。 名正方能言顺。 臣请太子爷登基,以安天下民心!” 连这位顽固不化的周大学士都变了风向,剩下的文官们哪还敢犹豫? 他们纷纷出列,那动作比练兵还整齐。 “臣附议!” “臣,附议!” 大和殿内,声音此起彼伏。 也就是东庆的礼法没那么兴动辄下跪,否则这满殿的绯红、青紫官服,怕是早就跪成了一片。 文官们的想法其实更直接:沈书凡能赚钱啊! 现在的东庆国,穷的连耗子都含着泪搬家。 国库里的银子甚至不够给守城士兵买几斤好肉。 只要这位爷登了基,朝廷欠他们的那些俸禄,兴许就有指望了。 那这位爷自己私库里的银子,总不好意思再捂着了吧? 太子爷自己还有座盐矿呢! 至于外患? 大将军姜东阳和摄政王东方岳都在这儿,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曾经东庆文有谢丞相,武有大将军,那样的太平盛世,似乎就在眼前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最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龙椅侧前方,站着一个笔直如剑的人。 “摄政王的意思呢?” 谢丞相眯起眼,问了一句。 东方岳站在那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自己身侧的谢丞相和姜东阳:这两个老狐狸,明明大家都是差不多时候接到的消息,这俩货竟然暗通款曲,商量好了却不带他玩! 现在好了,合起伙来在大殿上拿话挤兑他? 东方岳倒不是不想让沈书凡当皇帝。 自家大外甥登基,他这个当亲舅舅的以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比起自己那个受累不讨好的摄政王位子,让沈书凡顶上去,他简直想当场放三斤炮仗庆祝庆祝。 “臣,附议!” 东方岳甩了甩袍袖,腰弯的比谁都诚恳。 谢丞相和姜东阳对视一眼,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随即也跟着重新行礼。 第807章 登基为帝,真龙天子! “请太子爷登基!” 几乎到处都是这声音。 这动静有些大了啊! 难道全城的百姓都来了? 就那话喊的感觉他们在太和殿都能听的真真的。 人少了真没这动静! 沈书凡站在殿前,双手抬起,朗声道: “我沈书凡从来没想过要皇位。 但若这天下需要一个人来坐,我不介意黄袍加身。” “有朕在,东庆不亡。” “有朕在,百姓吃饱,兵士穿暖。” “有朕在,安居乐业!” 这一刻。 沈书凡说的是朕。 没人纠正。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东庆迎来了新的帝王。 他身着御林卫送来的金线龙袍,头戴玉冠。 由谢丞相和大将军等人躬身行礼送上。 虽还没行登基大典,但气势已成帝王。 沈书凡大声道:“各位臣工,平身!” “谢陛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还要仰仗各位大人支持,接下来议一议几件急事。” “谨遵陛下旨意!” “……” “!!!” 大势已定! 沈书凡成为新帝! * 太庙前。 人声鼎沸。 今天是钦天监精心推算出的黄道吉日。 诸事皆宜!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整个太庙前都是安静的。 在往外的场面就是热闹非凡了。 不过有御林卫和巡城卫挡着,百姓们远远的看着。 虽然啥也看不着,毕竟皇帝登基的热闹也不是想凑就能凑的嘛。 新帝沈书凡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衫,身姿挺拔的站在祭坛之上,神情庄重肃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天空。 虔诚又认真。 仿佛在与天地对话。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 突然间,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浮现了一道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随着人们看过去,就见那道光芒逐渐变了。 越来越清楚。 清晰的人们慢慢的张张大了嘴巴。 有的人甚至都忘记闭上了。 他们惊讶的发现,那竟然是一条通体金黄、闪耀着璀璨光辉的巨龙! 那条巨龙身躯庞大无比,目测足有数十丈长的样子。 张牙舞爪的盘旋于空中。 口中喷出熊熊火焰。 虽然挺高的,也没感觉到烫,但只那气势就让在太庙观礼的人人震撼不已。 有人失声喊道:“龙!!!” “真的是龙!” 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高呼起来:“新帝乃真龙天子也!” “真龙天子!!!” 一时间,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面对这样的奇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为沉稳内敛的大臣们,此刻也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新帝得到了上天的认可和庇佑! 幸好没拦着啊! 都不用等待钦天监的下令祭拜了。 文武百官便不约而同的双膝跪地,对着新帝叩头行礼。 每个人都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重重的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响亮的“邦邦”声。 这种虔诚的姿态,前所未有,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恳切! “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 声音如雷贯耳,久久回荡在太庙上空。 这一刻,新帝的威严与荣耀达到了巅峰,无人能及。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的万岁,有的人甚至喊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在真龙天子的面前那必须诚! 直到空中的九爪金龙慢慢的消散,很多人还是激动的不行。 他们可是见过真龙的官员,以后必将官运亨通。 东庆完不了了! 沈书凡正式登基,行帝王之权。 第808章 驰援边境,广纳贤才 沈书凡登基后的第一天上朝。 早朝。 边境又有消息传来。 北凉王庭急令:北凉军会在一个月内破关。 而且他们已经在强攻铁门关了。 西荒国那边的消息也随后传来。 那边同样紧急,他们决定全军压上风鸣谷。 风鸣谷离着定安府不过百里地。 南疆国虽然只围不攻,但传到京城的消息也不容乐观。 因为他们又往前行进了一里地。 而且这还是官驿快马送回来的,也就说这至少是半个月之前的消息。 可以说已经是迫在眉睫…… “请陛下定夺!” 沈书凡坐在龙椅上道:“朕定夺,你们会听吧?” 文武大臣有些张,但还是齐齐行礼道:“必会!” 这位已经是皇帝了。 陛下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听? “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朕就喜欢这样的脆利索的人! 来人。 京城所有的官员都请来议事,包括来京城等位置的各州府官员。” “是。” 马上有太监去传旨。 沈书凡朝着一旁挥挥手道:“萧大人。” “陛下,我在。”萧达小跑着就来到沈书凡的旁边。 沈书凡捂着嘴在萧达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萧达兴奋的直点头还偶尔应声几句:“好的,我懂,我会,这个我行!” 这俩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说完悄悄话。 说完后萧达撒腿就往大殿门外跑去。 跑到太和殿门口了才想起来还没行礼,连忙停下行礼。 行礼后又跑了。 看着就特别的欢快! 沈书凡轻轻的咳了几声。 看向在场的文武大人们的脸色格外的温和。 那张帅帅的脸上别提多乐呵了。 文武大臣们:“……” 不知道怎么回事,陛下和萧达凑一块总觉得不是啥好事! 希望是他们的错觉。 沈书凡继续安排道:“传旨: 姜东阳率兵分别前往驰援西境和北境,把北凉国和西荒国都打回他们的老窝。 朕给你安排一支奇兵,专取对方的营将项上人头,具体安排找陆柄。” “末将领旨!”姜东阳拱手接旨。 姜东阳激动之余还有点担心。 外甥皇帝一上来就先安排他了。 有些人肯定是有意见。 就连谢丞相的脸皮都有点不对劲了。 在此之前他们可是有很大一阵子是一条绳上的人来着…… 沈书凡说完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道:“陆柄,你安排锦衣卫下悬赏令。 主要悬赏北凉国西荒国营将以上人头。 次要悬赏所有人员的不可见人的秘密。 交易可粮可银可任何物资,等价即可。 西荒国和北凉国的百姓杀了的也可以交易,在两军交战的地方找个收人头的地方,现杀现交易。 绝不拖欠!” “是!” 锦衣卫的名头早就传遍四国了。 现在锦衣卫又收人头了,而且还是东庆国的皇帝陛下亲口说的。 可以想象这买卖得有多么的热烈了。 嘶! 朝堂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陛下,此事不妥。”车御史硬着头皮出列道。 “讲来听听,哪里不妥?” “陛下乃真龙天子,怎可用江湖中的人做这么血腥还不人道的事情……” 这都是好听的了。 要是这事传出去了。 沈书凡这个新帝有可能会被人说的更难听。 不等车御史说完,沈书凡就拍案而起道:“西荒国和北凉国都入侵我边境了,你们还和他们讲血腥讲人道? 管用吗? 这样吧,来,还有谁和车御史一样想法的,都出来。 朕就准你们这些人和姜大将军的兵马一起前往边境,你们和他们讲讲道理,最好不动一兵一卒的让他们退兵。 出来! 别浪费朕的时间!” “……” “!!!” 这个事吗? 那是没人出来的。 就连车御史的脚都开始往队列里挪了。 就说这位陛下和以前的都不一样吧? 压根就连装都不装的。 竟然要把他们这些文官送去边境对阵前讲血腥讲人道讲道理? 那是让他们讲吗? 明明就是想弄死他们! 就他们这样的只长了一张嘴的文官真的去了边境都不用一个回合就能死的很彻底。 沈书凡看向大殿上的其他人。 谢丞相闭眼不语。 其他人:…… 沈书凡的黑眸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到了车御史的身上,温声问道:“车御史还有何话要讲?” 车御史:…… 车御史挪动着的脚停了下来,拱手行礼,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陛下,实在是国库空虚,臣是担心。” “是是是。” 众大臣们齐声称是。 国库空虚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到现在也没解决。 沈书凡点点头道:“这是下一个议题,刚刚的事情,还有谁有异议的? 沉默就等于默认。” 整个太和殿一片安静。 “谢相。” “……” 谢丞相睁开了眼睛,语气里颇为无奈的道:“臣没异议。” 他倒是想有,但不行啊。 这可是自己一力送上去的皇帝。 自己岂能不支持? 有谢丞相带头,其他大臣也连忙都道:“臣等没有异议!” 沈书凡笑了。 “各位臣工大义。” 接着沈书凡又是一道道的命令发出去。 “另,开国库,优先供给边境。 减赋税,休养生息。 设武举,广纳贤才。 除文武科举之外,有能工巧匠可以去工部考核。 六部以及各衙门的现有人员全部以考核制,各部尚书拿出制度来。 自己不拿,朕可以帮你,但……” 沈书凡停顿一下,笑容扩大了一些继续道:“朕可不白帮忙! 大家都知道国库空虚,非常时间就要有特别对待。 所以,朕要严,格,查,办! 所有官员的秘密朕都能知道,根据东庆很全依严处罚。 该口头警告的,处罚一千两金子。 该罚俸禄的,处罚一万两金子。 该仗刑鞭打的,处罚十万两金子这样的。 对了,贪污受贿的除了把贪污的交上来,罚金起价一万两金子。 国库的银两这不就来了? 朕很好说话的,家里金子不够,可以用银子抵,粮食珠宝细软都行。 对了,嘴硬死不承认的超级加倍哦。 还是不认罪不认赔的,朕可以派人去帮忙找,哪怕把你们的府?翻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呵。” “……” “!!!” 沈书凡这边说着话,那边已经有太监写了告示贴出去了。 这些都是圣旨。 第809章 杀鸡儆猴,严格查办 金子?! 就这处罚,怕不是要把他们全部都当敌人来办! 简直比抄家还可怕。 五部尚书都脑瓜仁有些发涨。 就连姜东阳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直跳。 但看着在龙椅上坐着的身穿龙袍的外甥,他默默的把眼皮垂了下来。 他没贪污,也没受贿,甚至连口头警告之类的也没有。 毕竟他之前是‘死人’。 “陛下……” 人群里有个人十分不情愿的出来了。 车御史是被人推出来的。 他只是有些累了要换换脚,结果在他身后的那俩货就把他给推出来了。 “车御史觉得朕罚的太重了? 外忧内患啊。 在这样的时候还敢作奸犯科,要不是科举还没完成,朕都想直接砍了这些货的脑袋。 省的让别人摘了脑袋再来找朕领赏。 车御史你怎么不说话?” 车御史以及众大臣:…… 这就是他们选出来的皇陛帝下! 在此时此刻,众人还是觉得以前的东庆帝其实还算是平易近人的。 至少在装这上面更能让他们接受。 一件事情吵个三天两天的不会出结果,而且大家都是猜来猜去的。 但这位…… 把他们要说的话都说了,而且还这么狠。 要是再说下去,他们担心陛下会说想把所有的官员都换了! “陛下用人之际,臣是想问,臣有何能帮忙的吗?” “还真有,都知道车御史是我东庆宏股大臣,你来当监督官,若是有朝臣认为自己冤枉了想申诉去找你,如何?” “臣遵旨!”车御史噪眉搭了眼的回到了队列里。 “陛下,大理寺……” 沈书凡恍然大悟的道:“大理寺卿这么主动啊?” 沈书凡挥挥手。 太监从一旁的一摞奏折里拿出来一份,双手递到了沈书凡的手里。 沈书凡翻开后看了看就道:“寺卿大人的连襟前些日子会朋友,说是能帮着安排知府差事。 同时去的还有寺卿大人家的公子。 那什么……” “那寺卿大人你就派人协助户部。 查办的人员该出多少银两的,由你们两部负责,少一罚百。 没问题吧?” “臣遵旨!” 大理寺寺卿难得的出列,只说了五个字领了旨音又站回去了。 其他人:??? 其实大理寺的寺卿大人是想说车御史的活是他们该干的吧? 大理寺卿身上已经是冷汁连连了。 他三天前才收了他姐夫送来的两千两银子,事由就是安排平永府的知府。 其实那知府的差事是已经定了。 他就是派人去查看一下,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而且当场只有他自己和他姐夫以及他儿子。 可现在陛下知道了,难道其实陛下早就派人盯着他了? 当下这位大理寺卿只想赶紧把收的银子还回去。 因为陛下新规定的罚金他交不起…… 大理寺卿的事情吓的不少猴都不敢吭声了~ 接下来的事情无比顺当。 户部,吏部,刑部,礼部,就连没有尚书大人的兵部也没闲着。 而且基本上都是两部相互制约。 他们发现了。 陛下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在很大程度上能起到监督制约的作用,而且出了事情还能多罚一份…… 除此之外,在京城等官的不少人都被安排了官职。 但大都已经不是户部礼部任命的那些人了。 “陛下,此人不妥。” “你们认为哪个妥?” 只要有人说出来人名,沈书凡就立马能说出来那位的错处。 而且基本上都是近期的。 其中以贿赂为主。 户部礼部尚书已经要摊了! 他们知道,他们的全部家当该拿出来上缴到国库了。 那些罚金还不一定够! 众人看向站在沈书凡身后的陆柄的眼神带着恐惧和害怕。 这么快就把他们都查出来了? 陆柄…… 陆柄面无表情。 他能说有很多都不是他查的吗? 那有可能是风月宫,或者极星阁给的消息。 反正陛下说的肯定不会错,否则这些当官的早就炸了! 但他们只是害怕,说明都是真的! 该! 活该! 再往下沈书凡的任何安排,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不的。 “东庆当下最需要的是人才。 需要能把东庆国带到更好的官员。 不是的都别来沾边,别让朕有机会砍你们脑袋!” 而且沈书凡在任命这一块是一点的也不避亲。 大理寺少卿谢陆明协助寺卿查明他连襟的事情。 萧达正在宫门口查询进来的官员们,尤其是那些来京城请官的。 在门口就说了给哪位大人多少银子的,进来还有可能给安排个位置,但说谎的,那是没机会。 而且还会被御林卫押走审问。 沈书凡还安排了沈庆远统领禁军拱卫京师。 沈庆远晋升统领职。 “有事再奏,无事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后。 有不少大臣边往殿外走着边擦汗。 还有的人在小声的说着话:“陛下这是要做甚啊?” “充实国库啊!” “我等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别犯错不就行了?” “……” 也有人指着不远处正往御书房走的人道:“那个沈庆远是怎么回事? 不是听说他伤了陛下,怎么还给他升官?” “你去问陛下去!” 这谁敢问? 万一陛下再把他们犯事的奏折拿出来,那不是要了老命了? 很多人都好奇陛下是什么时候派人盯上他们的? 但也没人再敢提一个字的。 他们担心沈书凡真能他们拿出来,那到时候都是至少千两金子往国库里送,太心疼人了! 大理寺卿就是很好的例子。 那个谢陆明可是谢丞相的儿子,虽然都说父子不和。 但也比外人强。 就看那位寺卿主动拉着一个刚得了知府官职的人说话,就知道了。 那位肯定就是贿赂的人了。 而且当天晚上,大理寺卿就主动往户部送东西了。 据说还借了不少,尤其是那位连襟就帮着送了三车过去。 大理寺卿连借带卖东西的送了一万两金子入了国库。 “陛下,臣的一部分罚金已经还完了!” 是的,就这还只是一部分。 沈书凡看了户部尚书小心翼翼送上来的奏折,就道:“余下的写借条,每年还十分之一。” “是,谢陛下体恤。” 他不敢赌! 同一只鸡他不想当第二次。 但有人敢…… 第810章 肆意喧闹,无法无天 沈书凡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最先来找不自在的竟然会是安定侯。 安定侯沈振翔才刚刚恢复不久。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看来这位之前没受啥罪,要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开始活跃起来了? 要知道,这位安定侯沈振翔,自从东庆帝的断遥崖一事之后,他就被关进天牢了。 而直到沈书凡登上皇位,并颁布大赦令时,他才能够重新出现在京城。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当沈振翔踏出牢狱的大门,听闻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然成为一国之君时,竟当场昏厥倒地不省人事。 此时此刻。 沈书凡正谢丞相等人一同商议着关于边境地区粮草供应的重要事宜。 大将军姜东阳已经率兵前往边境。 而粮草也是要尽快送去。 正当他们聚精会神的讨论着的时候,一名御林卫匆匆赶来禀报。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见状,迅速上前倾听并默默记录下来。 待到沈书凡稍作休憩,端起水杯饮水的时侯,那名大太监才走过去压低声音轻声奏道:“启禀陛下,安定侯此刻正在宫门之外请求觐见。” 沈书凡头也不抬,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见。” 说完就他继续专注于手中的事务。 实在是现在沈书凡没空去理会安定侯府的事情…… 大太监恭敬的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却又见他折返回来。 大太监面露难色的再度禀报道:“陛下,安定侯在宫门口不仅吵闹不休,还执意要求面圣拜见您呐。” 沈书凡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陛下?” 沈书凡挥手制止了谢丞相要说的话,厉声继续道:“竟敢在皇宫门前这般肆意喧闹,简直无法无天! 来人啊,按照律法严惩不贷!” 他竟然还敢拿自己的亲生父亲来说事? 要知道,沈书凡早已被逐出族谱了。 在安定侯府的那个族谱上,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了。 听说安定侯府为了这个,还特意把族谱特意重新写了一份。 也算是没有留下过半点痕迹了。 "拒不认错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拒绝交出被罚没的银两不成?" 沈书凡的声音冰冷刺骨。 本来就烦,沈振翔还上赶着来找麻烦。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沈书凡甚至想让人直接砍了沈振翔。 但他这个亲爹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直接砍人肯定不行。 烦躁的沈书凡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似的。 俊郎的眉眼里全部都是疏离冷淡。 站在一旁的陆柄见状,立刻高声回应道:"属下遵命!" 紧接着,他转身出了御书房。 来到宫门口,陆柄向着不远处的一群人挥挥手。 那些人全部都是飞跑了过来:“大人!”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气势汹汹的锦衣卫们,他们不能进皇宫就在门口等着。 来到陆柄的面前安静的站着。 陆柄大声道:"兄弟们,陛下有令,前往安定侯府按律办事!" “是!” 跟着一块出来的大太监刚想提醒。 “陆大……” 大太监的话音都没说完,陆柄就带着手下众人如一阵疾风似的跑远了。 “……” 第811章 嚣张安定侯爷,有多远滚多远 御书房继续在探讨粮草的事情,而谢丞相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回想起上一次沈书凡带人围困安定侯府的时候,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但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 因为此刻的沈书凡已经贵为天子。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不可违抗的圣旨! “陛下,臣愿前往安定侯府处理此事! 毕竟是陛下的生父,总要处理好才不让人拿到话柄!” “这样啊,那……一起吧。”沈书凡挑挑眉笑着说道。 “……” 谢丞相有心拦着,但还是没拦住。 他们的这位陛下的想法他是一点也不琢摸不透了…… 没过多久,陆柄一行人就来到了安定侯府门前。 他们昂首挺胸的站立在那里。 只听其中一名锦衣卫开口说道:"安定侯爷啊,您忤逆了当今天子龙颜,所以我们特意前来协助您缴纳罚款呢! 这可是第一次警告。 如果再不乖乖交银子,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啦!" 面对眼前这群来者不善的锦衣卫,阴阳怪气的说话,更是让安定侯沈振翔气的浑身发抖。 他怒目圆睁,对着对方怒吼出了一个字:"滚!" 安定侯沈振翔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锦衣卫。 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眼下的这些锦衣卫连御林卫都不如,他们充其量口他能算是沈书凡跟前的侍卫。 也因此,沈振翔在心里暗自思忖着:就凭这些小角色,居然也胆敢跑到他堂堂侯爵府邸前来滋事生非? 要知道,他可是当今天子的生父啊! 就算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他也不怕。 只要他耍赖撒泼胡搅蛮缠起来,谁又能把他怎样? 只见那领头的锦衣卫头目陆柄再次开口说道:“安定侯爷,请您识趣一点,这样大家相安无事。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警告您了。” 然而,沈振翔却毫不畏惧,反而恶狠狠的回应道:“少废话! 本侯爷告诉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别再来烦我!” 面对这么嚣张跋扈的沈振翔。 陆柄笑了。 他并没有一点的退缩,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厉声道:“好,既然侯爷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是第三次提醒。 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到底要不要把罚金交到户部? 不交的话咱们奉旨帮您!” “哼!” 沈振翔冷哼一声,态度依然坚决的道:“不交就是不交! 有本事你们自己动手啊! 谅你们也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 他可是当今陛下的亲爹,要是没有那沈书凡除族的话,他甚至都不会和这些锦衣卫多说一个字。 这些人不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突然间,一阵低沉且充满威严气息的声音宛如洪钟般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沈书凡的身影出现在安定侯府不远处。 “见过陛下!” 周围的人都赶紧行礼。 沈书凡挥手:“免礼!” 随后看向沈振翔道:"事不过三,再三劝诫仍无济于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无论何人犯下过错,皆应承受惩处,哪怕此人跟朕略有瓜葛也绝无可能网开一面。 来人啊! 速速前去支援锦衣卫执行公务,务必要令此等重犯心服口服的俯首认错!" 当今陛下的话出口了。 只见又有一队人气势汹汹犹的侍卫们朝着这边跑来。 带着御林卫的人就是萧达…… 第812章 万骑踏平侯府门! 沈书凡挥挥龙袍道:“帮安定侯爷干活的时候,能卖银子的不要浪费,没用的别碍事!” 众人大声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 安定侯府有能卖银子的东西吗? 有! 还很多呢! 上好的石头,红木,沉香木头等等的都是还可以再次用到的。 比如说可以弄去盖房子,再比如说可以卖了换银子…… 萧达这家伙跑在最前面,并且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混战当中。 就从他知道自己不是萧家人,而是西荒国的质子,萧达就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连养了他这么多年的爹都能是假的,他现在能信的只有自己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萧达大声的道:“陛下,他们藏银子了!” 沈书凡眼皮跳了跳,只说了一个字道:“挖!” “好嘞!” 只一会儿的功夫,大喊声,哀嚎声响遍了几乎整条街。 有那离的近的人的耳朵都被震的嗡嗡响。 而整座安定侯府里更是哭喊声一片一片又一片的。 这座在外人来看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府邸顿时陷入混沌不堪中。 安定侯沈振翔和他的那位续弦继夫人早已瞠目结舌了。 “你在地窖里藏银子了?” 继夫人有点没底的道:“没……藏吧?” 要说之前她可能真的藏了不少,但地窖里有没有藏她是真忘了。 家里连着被江洋大盗偷光了好几次。 就连地窖里的菜都让偷的干干净净的。 后来沈振翔接连出事,虽然从皇宫里借了点儿,但还不如他花的多。 沈振翔每次去找沈书凡的麻烦,他就会被人套麻袋,然后挨揍。 一次比一次严重。 沈书凡在翰林院里的时候也一样,而且还找不到是沈书凡动手的嫌疑。 直到他去定安府当县令也一样挨揍。 也就是沈振翔被关进大牢才没再挨套麻袋。 但揍是一点也没少。 这次还寻思着沈书凡当了皇帝,都是要面子的。 哪里想到,他这个儿子比曾经的东庆帝更不要脸。 两口子想着家里还有没有银子的事情。 而他们也忘了拦着不让人进府了。 虽然也拦不住…… 轰隆! 哗啦啦! 砰砰砰砰! 随着烟滚石落的动静渐渐剧烈,周围的人也都是呆若木鸡了。 沈振翔和继夫人俩人更是圆睁着两个不太大的眼珠子。 满脸的惊愕。 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片景象。 令人惨不忍睹毛骨悚然啊! 侯府的大门没了 一切都化为乌有…… 众人的嘴巴大张着却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这才仅仅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 安定侯府就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要不要这么快的? 哦,还给留下了一条狭窄的小道,那是供那些安定侯府的惊恐万分的下人们逃命用的。 没有比这个赶人更方便的了。 而在安定侯府的大门平了之后还没完。 从不远处有着数以万计的人,骑着马狂奔而来。 来到近前了,就看到众人的手里都拿着东西。 这些马骑的人手里拿的并不是刀剑斧子之类的武器,而是铁锨,铁锤,锄头,甚至还有拿着扁担这样的家具。 “……” “帮着安定侯府找罚没的银子,不的有误!” “是!” 众人应声,数万骑的人马向着废墟一般的安定侯府冲了过去。 本就没了大门的安定侯府瞬间被踏成了废墟。 有人拆房子,有人挖地,还有人往外搬东西。 甭管怎么用,先运去户部就对了…… “你,你,你们……噗!” 沈振翔一口血喷了出来。 站在沈书凡旁边的谢丞相微微的眯起双眼。 第813章 新帝不抠,以儆效尤 以他这几十年的丞相经验来看,这个沈振翔想要给陛下扣帽子了。 “陛下,这里有看不懂的话写的信!”沈庆远的声音从安定侯府里传来。 他是随着锦衣卫一起来的。 早就想替小六报仇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找的可仔细了,挖地三尺? 必须挖,而且还要挨着挖,绝对不能漏了。 没想到还真让他挖到了,就在安定侯府院中花池的边上,挖出来一个箱子。 里面有不少书信,还有少部分的金银珠宝。 “送进皇宫,礼部,翰林院抓紧派人把信上的内容找出来。” “是!” 没让沈振翔缓过气来张嘴说什么话,谢丞相又率先语气严厉的说道:“陛下啊。 信上不认识的字肯定不是咱们东庆国的。 那安定侯竟敢勾结外敌? 还如此无礼的冒犯陛下,他实在是罪该万死! 按照东庆国的律法规定,他不遵圣旨,不顾律例,理应受到五十杖责之刑。 勾结外敌则应当处以斩立决并将首级悬挂于闹市,以儆效尤!” “……” 一旁的沈书凡眯了眯眼睛,勾勾唇毫不犹豫的挥了挥手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既然如此。 就照丞相所言的办吧!” 也不枉他把从皇宫弄来的一箱子东西放到安定侯府的院子里。 系统在这方面还是挺好用的! 沈书凡可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的渣爹威胁。 想搞事情是吧? 父慈子孝! 他这个天子配合配合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沈泽宇,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可是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成人的亲生父亲啊!” 果然沈振翔还是把血亲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然而,面对着如此愤怒的吼声。 周围的人没有多大的意外。 沈书凡就更是表现的异乎寻常的镇定自若。 早在意料之中而已。 沈书凡那原本就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更是波澜不惊。 听到沈振翔说的话,他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沈书凡缓缓的抬起头来。 嘴角微微的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缓而又温和的语气说道:“ 朕乃天子! 各位都不要误会,朕所做一切皆会严格遵循东庆律法而行。 哪怕对方是朕曾经的生身之父,也断然不能有丝毫通融与偏袒! 从此刻起,朕新设立一个衙门。 名为:锦衣卫。 锦衣日夜行,管尽天下不平事! 真有冤屈的人可以去锦衣卫申冤,冤假错案也可以去翻案。 包括对文武百官不满的都可以去。 被冤枉的百姓不收分文,其他人根据告示而定。” “谢陛下!” 陆柄等锦衣卫异口同声的大声道谢。 他们的名头终于又回来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锦衣卫在这里虽然只是个刚出现的小衙门,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东庆的官场有一席之地了…… 谢丞相等人抚额。 陛下果然将锦衣卫设立起来了。 他们都防着来着,可是没想到沈书凡会在这样的时候提出来。 当今陛下连自己的生身父亲犯错都不容忍,他成立锦衣卫是为了百姓。 可是想到锦衣卫竟然查出那么多他们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就有些担心焦虑啊…… 安定侯府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么大的一座府邸,这会已经只剩下破墙烂瓦和满的的垃圾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居然真的在地窖里找到了东西。 那是在府邸的下面,不小心挖出来的一个超级大的深洞。 那规模大的简直让人不敢想。 而且,在洞里还藏着好多好多的白花花银子,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万两呢! 看到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银子。 沈振翔再次吐血,继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沈振翔强忍着再次吐血的冲动赶紧狡辩道:“不是我的银子!” 要是他自己有这么些银子,也就不会过的这么辛苦了。 “不是你家的怎么会藏在你家的地窖下面的?” “……” 说是说不出来的,当抬出来之后,赫然看到银子的上面还印着官印。 沈振翔发出一声声凄惨又可怜的哀嚎…… 他借的银子都花了啊,怎么又会出来这么多银子? 谢丞相难得好心的走过来说道:“安定侯爷你只要说出这些银子是谁给你的,或者能免你死罪!” “不是我的,真不是!” 确实不是沈振翔的。 而是沈书凡从曾经的东庆皇宫弄到的官银。 沈振翔不是想蹦哒吗? 他和东庆帝又有很多秘密的来往,那就让他再多点‘收获’…… 眼下自己的天下需要银子,所以沈书凡也就开始往外拿银子。 他可不是那种只从别人手里抠银子的皇帝…… 第814章 锦衣卫,绝不姑息! 沈书凡凉嗖嗖的声音传来:“侯爷,你自己说从你家里挖出来的这些银子是谁的? 你不会说这些是我娘的吧?” “……” 安定侯沈振翔不敢狡辩了。 这些银子他确定不是他的,但他更不敢把这事儿往已故的侯夫人姜婉柔身上推。 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沈书凡的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脸色变的更加严肃了。 谅沈振翔也不敢说,否则他势必要再给他加上个欺君之罪! 已经死了的东庆帝也是君。 新帝先帝都欺! 要是那样的话,沈振翔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沈振翔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脑子还是有点的。 否则也做不出来逼死前夫人,把亲生子逐出家族的事来…… 沈书凡见他不吱声,就没有任何犹豫。 马上就下达命令道:“立刻把所有的银子都收归国有,放到国库去! 谁都不许藏起来自己用! 不然就严惩不贷!” “是!” 户部尚书亲自带人去搬了。 反正这些银子都是东庆国户部的国库银子了。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沈书凡才转身离开 只留下身后那个满身伤痕、惨不忍睹的安定侯沈振翔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血泊里,偶尔冒口血。 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黑灰色的天。 他的家,完了! 他的天,塌了! 他,也要死了!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一切的巧合。 肯定都是沈书凡弄的。 但是,沈振翔没有证据。 而且是他先主动去皇宫的,而这些人来的也很突然。 再就是,谁会信那几十个箱子的银子是陛下派人送来的? 要是真有人送来这么多东西,怎么会没人看到? 难道他安定侯府的人都是瞎子聋子吗? 他死定了! 安定侯府和大理寺卿的处罚只是个开始。 新帝沈书凡下定决心要把京城和周边的区的所有违法犯罪行为都查个清清楚楚。 然后用严厉的手段惩罚他们:只要被抓住,肯定会受到严惩。 没收的赃款会充实国库。 杖刑,把犯人发配到边疆去服役什么的太弱了。 还是抄家挖宝来的快…… 除此之外,沈书凡更是着重强调了数遍。 在早朝上,沈书凡声色俱厉的道:“传令。 所有商家切记不可自作主张抬高粮食价格。 若有违者必将从重论处,绝不姑息养奸! 朕说的!” “遵旨!” 各府衙门都忙碌了起来。 买粮的买,往边境运粮的运粮。 什么? 你说你这个粮铺的粮食都卖完了? 卖完是假,留着等涨价后再卖是真吧? 那就轮到锦衣卫出场了。 锦衣卫特别忙。 说卖完了粮食的铺子全部都征集过来:“借用你家铺子几天,给租金。” “……” 每天都有人去锦衣卫衙门报案。 而锦衣卫办事效率特别高。 只要有人来报案了,用不了几天就会查明结案。 只不过是对于那些心虚的人来说有点贵。 普通百姓的受冤之人是不收银子,但是,冤枉了别人的人是要出银子出粮食付这个报案费的。 一次,100两银子起步。 “……” 要知道,就连堂堂朝廷命官犯了事都会受到惩处。 普通百姓没有那么些银子? 没有那么些银子你们当时骗人家干啥? 该借借,该以工代偿的全家出工偿…… 至于那这些普通商人更是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一个个皆是战战兢兢,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办事儿。 一些本来偷偷摸摸涨价的商户见到这样的情形后。 也是慌慌张张的赶紧把粮价给降回到原来的水平线上。 那有些小聪明的把他们自己粮铺里的粮食拉出去藏起来的,被巡城卫截住,全部都入国库了。 “什么你说这些是你的粮食?” “你不是说你铺子里的粮食都卖完了? 既然卖不完,那朝廷就买了。 除非你是故意欺瞒朝廷,不想活了!” …… 有压有枣之下必会安定。 新帝沈书凡这三把火可以说烧的很旺! 至少整个京城很热闹,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再敢搞事情的。 没看到安定侯爷沈振翔已经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才刚从牢里放出来不到一个月,这会又进去了。 还是整个安定侯府的人都关进去了。 除非他们能说出来那些信是谁给的? 不知道就关到他想起来为止。 沈振翔:…… 第815章 新帝的口头嘉奖,小免死金牌 在朝廷里。 沈书凡也是当机立断下达了最新命令。 粮食每征集一批,就会派出一批得力干将作为特使,分别赶赴边境的各个州府县衙再去筹集粮草和其他军需物资。 然后和已经征集到的一起送往边境。 在路上征集到的一并纳入文书中。 不过令人感到新奇的是,新帝沈书凡他向众人传达的具体指令却是别有一番深意的。 “以采购为主旨方针,辅以严厉处罚措施,实在万不的已时方可考虑借债应急”。 单从字面上来看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这里面的实际意义却是有些不简单。 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真正能够发挥关键作用的就属那严厉的惩罚手段。 其次便是借债这条路子。 至于说所谓的采购嘛,则只能被排到最末尾去咯~ 毕竟,放眼整个东庆国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这么多官吏以及他们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又有谁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自己完全清清白白,一尘不染呢? 恐怕就算真有人这么说了,那也多半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样的情况下,只要稍微花点功夫去深入调查一下。 就会发现很多当官的或多或少都存在着贪污受贿,徇私舞弊之类见不的光的勾当。 这场名为征集粮草实则整顿朝纲的行动便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不的不说,这位新晋帝王沈书凡着实高明至极的! 因为每一批被派往各的征集粮草的御前侍卫手中都会握有所负责的方官员的把柄。 如果当的官员不肯积极配合,那么面临的处罚至少也是数千两黄金起步。 与其白白损失这么多钱财,倒不如老老实实的交出所需物品。 因为这样一来,按照规矩提供一些粮草什么的竟然是最划算的...... 一时间,东庆的各地官员都相当积极的为边境筹备粮草兵马。 甚至还自掏腰包的买了很多棉衣裤同时送了过去。 对于这些主动的官员,新帝沈书凡都给予了口头嘉奖一次。 这口头嘉奖据说可以顶一次处罚。 在东庆官场中这口头嘉奖也有了‘小免死金牌’之称…… 粮草源源不断的从各地州府汇聚到了一起。 数量稳定且持续上升着,并迅速运往边境的区域。 然而与此同时,边境局势却非常严峻的。 敌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大兵压境之下。 形势更是岌岌可危! 面对这样的困境。 智勇双全的姜东阳当机立断,决定采取灵活多变的游击战术。 他不仅将自己所率领的军队巧妙的分成三十个小队。 还让又招了一些临时的兵士。 说是临时,其实就是以前的姜家军。 只不过是战死过的,化名重新抄起武器。 再加上带着风月宫和极星阁中的顶尖杀手。 这些人一起行事。 竟然是非常的有效果。 这些训练有素身手矫健的杀手们,每晚都会趁着夜色潜入敌方阵营,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割敌人首级。 此外,锦衣卫发布的高额悬赏令发挥出巨大作用。 吸引众多江湖高手前来助阵杀敌。 不仅如此,姜东阳还亲自带领麾下士兵昼夜不停的对北凉大军展开袭扰行动。 他们时而纵火焚烧敌军粮草辎重。 时而截断其水源供给,甚至趁夜突袭敌营,打的敌人措手不及。 北凉主帅见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饭桶! 还不赶紧给我想办法攻下这座城池!” 尽管他手握足足十万左右的兵马,可现在却是被区区三万兵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尤其是北凉的行军进度更是大打折扣。 关键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北凉境内竟然连续来了多道圣旨让他们班师回朝? 粮草兵马的帮忙没有不说,还不停的抽调人马回北凉帮忙? 据说是太子要和皇后夺权用! 北凉主帅:…… 北凉主帅破口大骂:“老子在这里风吹雨打的打东打西,特玛在那些狗东西在那里夺权?” “主帅,可要如何安排?” “不管了!” “……” 北凉主帅确实没管。 没有退回北凉帮着太子夺权,但也没有退回去,只不过打仗的心气减弱了不少。 东庆国这边就主动多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拖延,东庆国这边前来驰援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还有点胜算的北凉,就这样渐渐的进了衰势。 北凉王庭的军队在铁门关一带陷入了僵局,没有向前再推进丁点分毫…… 第816章 这个陛下简直不要太过分! 相比之下,西荒国的状况则更糟。 由于国力相对较弱,在战场上表现的远不如北凉军那般强大。 不过好他们的西荒国王室并没有扯后腿。 但是东庆国国这边更不一样啊。 东庆朝廷派遣的援军以及充足的军需物资及时抵达了。 再加上那些受悬赏令驱使而来的各路赏金猎人纷纷加入战局,使的原本处于下风的大将军姜有为逐渐扭转乾坤,化险为夷。 定安府,主力被诱入风鸣谷。 凤鸣谷是个的形狭长的山谷。 两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西荒国军队一进入谷中,姜有为便下令封死谷口。 一时间,山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来了。 碰到就死,挨着成尸体。 西荒国士兵惨叫连连,死伤无数。 尤其还有赵子龙率兵暗地里冲进西荒国的粮草库,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西荒国的兵士就退后百多里地…… 与此同时,北凉军那边也没讨到好。 姜东阳率领的游击部队不断骚扰,让他们疲于应对。 北凉主帅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沈书凡在京城密切关注着边境战事。 姜家军的作战能力是不用担心的。 又有粮草也源源不断送往边境,心中安定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系统的统计上面,自己帮助的人数迅速攀升。 沈书凡长松一口气。 “朕,朕总算没白忙活!” 他继续整顿朝纲,严惩贪污腐败。 京城的风气为之一新。 百姓中的名声是所有皇帝中最好的…… 在风鸣谷中的西荒国军队已陷入绝境。 下朝后,沈书凡独自站在宫墙上,望向北方。 李丝月此刻应该已经回到北凉境内了吧。 她的前路应该也是挺艰险的。 “陛下。” 沈庆远悄然出现:“沈家全员已安置妥当,按您吩咐,低调行事,暗中练武。” “很好。” 沈书凡点头道:“庆远,我要你暗中组建一支新军,不限出身,唯才是举。 名字就叫‘日月军’。” “日月军?” “日月所照之的,皆我国土。” 沈书凡眼中闪过雄心道:“但此事秘密进行,暂时不可让朝臣知晓。” “遵命。” 沈庆远退下后,沈书凡从怀中取出李丝月留下的眼带,轻轻抚摸。 眼带上绣着的七颗银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上朝!” 沈书凡率皇家仪仗进入大殿之上。 他上殿后,每道门都在他身后关闭。 极其排场! 沈书凡转身,面对百官道:“朕要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科举,不过分吧?” “……” “!!!” 整个东庆国的官场的文武百官们快要疯了! 这个陛下简直不要太过分! 他们的这位新帝明明年轻,可是却最不好糊弄。 他知道太多的事情了! 科举要是这么办,他们就是白忙活。 别说捞不着好处,有极大的可能还得往里赔…… 宝泽县的武考人数最多。 前几年的童生试的童生们,今年全部都去参加科举了。 褚大人故意犯了错,为的就是要继续留任宝泽县县令。 他倒要看看他的治下最多能出多少位秀才公…… * 北凉。 北凉王躺在龙榻上,已瘦的脱形。 见到李丝月,浑浊的眼中泛起光彩。 “月儿朕对不起你。” 李丝月道:“确实。” “……” “朕的时间不多了。 听朕说北凉皇位该是你的,但朝臣不会同意女子登基。 朕已立诏,传位于你,但你要娶一位皇夫,诞下子嗣,方可亲政。” 李丝月愣住。 “朕知你心属沈书凡,但他已是东庆之君,不可能入赘北凉。”北凉王喘息道。 “所以呢? 我就看着那位假皇子杀人咯?” “……” 北凉王差点咽气,连忙道:“除非两国合并。” “合并?” “东庆北凉,合为一国,共尊一帝。” 北凉王眼中闪过最后的光彩。 他不想死,也不想让皇室落到别人的手里。 而这个女儿是他唯一能撑起来的人选。 等以后其他的孩子长大,再…… 第817章 大明帝国,合并为一 “日月所照之的,皆我疆土。 这是你祖父的遗愿,也是朕的。” 当夜,北凉北凉王驾崩。 李丝月依遗诏登基,成为北凉第一位女皇。 但需大婚后才能亲政。 皇后从冷宫出来听政,主要是为了不让李丝月乱杀人! 曾经的太子李承业被李丝月废了。 不服她的朝臣杀的差不多了。 再这么杀下去,北凉的大臣要不够用了! 消息传回东庆,朝堂震动。 有臣子进言:“陛下,此乃良机。 若娶北凉女皇,两国合并,天下大半在手。” 沈书凡看着北凉来的国书,上面是李丝月的亲笔:“书凡,我等你来娶我。 但这次,不是嫁,是娶。 在北凉我取你。 在东庆你娶我。 东庆北凉合并,共治天下。” 他笑了,提笔回信:“好。” “朕承天命,抚临中夏,今九州崩裂,当重整山河,复我东庆威仪于天下!” “华夏本就是礼乐之邦。” “最后恭喜女皇!” * 十天后。 沈书凡轻车简从北上。 他只带百名亲卫,但队伍中多了两辆马车一辆坐着养父母,一辆坐着沈书康和沈庆远。 “哥,你真要入赘北凉?”沈书康在路上问。 “不是入赘,是合并。” 沈书凡纠正道:“东庆北凉,从此一家。” “那国号呢? 都城呢? 谁说了算?” 沈书凡看向北方:“这些,到了再议。” 在路上,沈守义他们回宝泽县。 沈书凡继续往北凉而去。 两个月后。 边境。 北凉仪仗已等候多时。 李丝月亲自来迎的。 她没穿皇袍,而是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美艳不可方物。 沈书凡下马。 此时的沈书凡也换上一身红衣。 那是李丝月早为他备好的。 俩人的大婚衣服都是同一批绣娘绣出来的…… 两人在边境线上相拥。 身后是两国将士,身前是万里河山。 “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见过?” “前世今生都见过。” “你来了!” “我来了!” 沈书凡轻声的说道。 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见了面,却干巴巴的说着这些…… “我等你很久了。”李丝月眼眶湿润。 沈书凡抱着她,勾辰笑着道:“我一直在想你!” 当夜。 边境大营举行简单的婚礼。 没有繁琐礼仪,只有天地为证,三军为宾。 洞房内。 李丝月能清晰看见沈书凡眼中的情意。 “丝月,合并之后,国号我想好了。” “什么?” “明。” 沈书凡一字一顿的道:“日月为明,取你我之名的字和意。 东庆北凉,合并为大明帝国。 都城暂定两京制。 北凉都城和东庆京城),你我轮流坐镇。 可以两个地方都玩!” “……听你的!” 夫妻俩从此在东庆北凉轮流当皇帝。 他们俩玩的高兴了。 可是苦了两边的文武百官…… 一年后。 李丝月靠在沈书凡的肩头道:“我不该让书康去西荒国的,你要是怪我的话,我也是不听的。 还有一事,我怀孕了。” 沈书凡浑身一震无奈的道:“你不听还说……,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次你离开北凉回东庆的那夜。” 李丝月的脸有些红。 “所以,你以后是必须要照顾我的,小叔子那边他该要自己立起来,而且是他自己乐意的。 公公婆婆都没拦,你拦他干啥? 我孩子的父亲必须要专注的对他好。” “你啊,我当然会对孩子好,对孩子的母亲会更好!” 沈书凡狂喜。 将李丝月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窗外。 明月当空,繁星满天。 * 西荒国仍然在挣扎。 西荒国的主力再次被诱入了风鸣谷。 地势狭窄,重甲骑兵无法展开。 沈书凡的书信到了,信上是直接下令道:“对方投降好说。 不投降就用火攻。 谷口封死。” 沈书康对大哥的话是一点不带迟疑的。 西荒国主帅困兽犹斗。 放出驯养的草原狼群,千匹饿狼冲阵。 姜东阳率铁骑以“刀车阵”阻狼。 沈书康主动带着死士直扑主帅大旗。 他知道这是大哥沈书凡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要是还不行,他就得回去继续当自己的废物二少爷了…… 这一战中。 沈书康身中三箭,但仍然坚持斩断帅旗。 生擒西荒国主帅。 姜东阳见其勇猛,想起年轻时的自己,老泪纵横的收他为弟子。 沈书康想拒绝。 他有谢丞相一个夫子已经很累了。 但姜东阳拿出大舅舅的名头,沈书康只能含笑认下老师…… 西荒国的主帅被俘后透露:“萧家残余势力与西荒国王室联姻,萧寒山之女为西荒国王妃,此番出兵就是为了复仇。” 八百里急报送往京城。 新帝沈书凡看到奏折,冷笑着拍桌而起道:“那就让西荒国王室,换个人坐。” “来人,把这个东西送去西荒国给九王子。” 陆柄马上派锦衣卫前往。 耶律庄看到那半块锁,嗷嗷的哭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六不会忘记铁。” “……” 耶律庄在西荒国夺权争利。 西荒国顿时大乱。 西荒国的皇室再也没有精力多管已经出征的西荒国大军。 再一次的大战中,西荒国的大军死伤过半,余下的全部都投降。 沈书凡没全部让缴杀降卒。 而是让铁塔徐徐屠之的带着这些人干活。 比如让他们去修路,又或者开垦荒地,又或者让他们干一些重活。 主要是为了同化。 铁塔执行的非常彻底…… 第818章 求和书到 东庆国京城。 皇宫里,御书房里。 烛火晃动。 新帝沈书凡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坐在案前批奏章。 他手上的笔不停的动着。 一会儿皱眉思考,一会儿快速书写。 要知道整个东庆国的未来可都在这笔下决定了。 这时,大太监陈喜子迈着小碎步,弓着腰走进来。 他偷偷的看了沈书凡一眼,在沈书凡停笔的瞬间才小声说道:“陛下,西荒国使者求见。” 沈书凡要下笔的手就是一顿。 微微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的问道:“西荒国的?” “正是,看着还挺急的样子。”大太监陈喜子躬身道。 沈书凡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才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西荒国官服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他低着头,脚步急促又紧张,走到御书房的中间。 扑通。 直接就跪下了。 西荒国使者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道:“西荒国使臣乌达,奉我国王上之命,呈上求和书。” 沈书凡挑眉道:“呈上来。” 乌达赶紧直起身,双手捧着求和书高过头顶。 大太监陈喜子恭恭敬敬的接过来走到沈书凡面前递上。 沈书凡接过求和书,慢慢展开看。 这时,李丝月从后殿轻盈的走出来。 她穿着华丽的皇后宫装,身姿婀娜,脸蛋漂亮的像朵花。 李丝月见沈书凡的眉头挑了一下,好奇的凑过去问:“写的啥?” 沈书凡抬头,笑着把求和书递给她道:“割让边境五城,献上萧王妃头颅。 西荒国王这是怕了。” 李丝月接过,快速看了一遍,冷笑一声道:“倒挺聪明,知道保命要紧。” 他们夫妻俩都 知道,这所谓的萧王妃是萧寒山的女儿。 当年萧寒山也算是权利都有,又有东方岳这个东方的前皇帝,他刚开始是被威胁的。 后来心思变了,野心大到他为自己迎来了死路。 萧王妃是萧寒山在倒台前特意安排去西荒国的。 倒是靠着她自己的美貌和脑子,还有萧尚书的名头,居然嫁给了西荒国王,成了王妃。 现在的西荒国被东庆国打的节节败退。 西凉王为了求和,连自己老婆都舍的献出来了。 看来确实是怕了。 同时也说明这个西荒国王人不怎么样? 沈书凡看向还在御书房跪着的乌达,眼神像刀子一样的锋利,平静的道:“朕不答应!” 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没有任何可商量的可能了。 割五城,献王妃都不行?! 为了这些事情西荒国都要乱死了。 尤其还有那位九王子跟着倒乱,据说就是这位东庆国的新帝在背后支持着…… 乌达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惊恐的抬起头看着沈书凡,声音颤抖着道:“陛下…请明示…” 沈书凡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坚定的看着远方,语气平淡却充满霸气。 “朕要的是整个西荒国归附。 西荒国改成西域都护府。 以后世世代代都归东庆国管。 你们王上和王室,都搬到东庆京城来。 朕给你们封个爵位,让你们舒舒服服养老。 要是答应,马上停战。 要是不答应……” 沈书凡顿了顿,眼神瞬间变的凌厉,大声说道:“朕亲自带着五万精骑,踏平你们的王庭! 到时候,西荒国一个活口都不留。 让你们血流成河! 朕今年的科举天才正好没地方安排……” “……” 乌达听了,浑身抖的像筛糠。 再也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砰砰砰! 乌达使劲的磕着头,声音带着哭腔的道:“臣…… 臣这就回去禀报。” 沈书凡挥挥手:“朕没多大的耐心,懂?” “臣懂,懂的!” 说完,乌达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西荒国使者走后,李丝月看着沈书凡,担心的问道:“要是那样的话,你真要亲自去打仗?” 沈书凡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决绝的道:“嗯。 西荒国骑兵厉害,舅舅跟他们打了这么久了。 有输有赢。 我去一趟,把西境的问题彻底解决。 只有把西荒国打服,东庆和北凉国才能更安稳。” 大明帝国才合并不久,事情太多。、 没空去管那个时不时的就出来蹦哒一下的西荒国。 李丝月咬了咬嘴唇,说道:“那我也去。” 沈书凡摇摇头,温柔的看着她:“不行。 你有身孕,不能冒险。” 他轻轻摸了摸李丝月的肚子道“虽说你身体好,但打仗太危险,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李丝月还想反驳,沈书凡接着说:“而且,朝中得有人看着。 我出去打仗,你在朝里监国。 东庆和北凉都得你来拿主意。 咱们夫妻一个在外面打,一个在里面管,才能不出乱子。 只有你在朝里稳住,我才能安心在前线。” 李丝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好。 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期待。 沈书凡看着她,心里一暖,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道:“我答应你。 等我回来,带你去江南。 之前说好的。 江南的山水可美了,咱们可以在青山绿水间散步,看看花、看看水,好好享受享受。” 李丝月听了,脸上露出幸福向往的笑容,紧紧靠在沈书凡怀里。 这一刻,她好像已经看到了江南的美景。 也看到了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 第819章 帝王西征 晨曦初照。 定安府关外,旌旗猎猎。 沈书凡一身明黄色的皇袍。 周围的姜东阳等将士全部都是身披银色战甲的围在他的身边。 众将士的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沈书凡跨坐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 身姿挺拔如松,眼眸深邃。 沈书凡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出发!” 五万精骑如黑色的洪流,滚滚向西而去。 马蹄声震的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大军所过之处,沿途的部落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纷纷前来归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人早就对东庆国新帝的名声如雷贯耳了。 锦衣卫的出人头地可是让他们赚了不少银子。 当然了,也是让西荒国的将士都恨的牙痒。 沈书凡看着这些归附的部落,脸上没有丝毫的骄傲之色,而是立刻颁布了《归化令》。 他站在高高的土坡上,对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道:“从今天起,只要你们归附大明,就免赋税三年,你们的子弟可以进入大明的官学学习。 学成之后,和大明的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学业有成的话,也有机会成为我东庆朝廷的官员。” 人群中先是一阵寂静,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草原上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部落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归附。 行军途中,姜东阳骑马来到沈书凡身边,和他并排而行。 姜东阳看着周围不断涌来的归附部落,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笑着对沈书凡说道:“陛下,你这《归化令》一出来,西境的各部落都归心了。 这比打十场大胜仗还管用啊!” 沈书凡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眼神深邃而悠远。 沈书凡缓缓说道:“舅舅,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啊。 就算我们把西荒国的人都杀光,这西境还是不会安稳。 只有让西荒国的人都变成大明的人,这西境才能永远安定下来。 而能关系到他们自家利益的事情才能让人心动。” 姜东阳听了,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说:“确实是这个理儿,西荒国皇室可做不到这些。 所以你设立了那个边民同化司是……” 沈书凡点了点头,勾勾唇坚定的道:“对。 我们要让西荒人学习汉语,读汉人的书籍,穿汉人的衣服,还要让他们和汉人通婚。 等过了三代,谁还能记得自己曾经是西荒人呢?” 姜东阳不禁感叹道:“陛下真是深谋远虑啊,老夫远远比不上。” 他做大将军这些年,想到最适用的法子就是杀光那些不听话的蛮夷人。 沈书凡摇了摇头,认真的道:“舅舅,这不是我深谋远虑,这是历史的教训啊。 历朝历代都是这样。 只知道用武力去征服别人,却不知道用文化去同化别人,结果打下来的疆土根本守不住。 我不想重蹈那些覆辙。” 大军继续马不停蹄的西行。 一路上,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却十分高昂。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为国家的统一和稳定而战。 而他们的新帝是有着其他君王没有的魅力和魄力…… 新帝亲征的半个月后。 大军终于到达了西荒国王庭。 远远望去,西荒国王庭就像一座巨大的城堡,矗立在草原的尽头。 西荒国王乌图早已得到了消息,他带着王庭里的所有人,早早的就来到了城门外迎接。 乌图和他的臣子们跪伏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声音颤抖。 “罪臣乌图,拜见大明皇帝。 我愿意率领西荒国上下归附大明,永远做大明的臣属。” 沈书凡下了马,一步一步走到乌图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温和的说:“王上是深明大义之人。 朕心里非常欣慰。 从今天起,西荒国就改为西域都护府,国王你要迁居到京城去,朕赐你爵位为安远侯,只要有朕在,此位你家嫡系世世代代都可以继承。” 乌图听了,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道:“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来人,把刚刚说的话,一字不差的都记下来!” “是。” 沈书凡身后的沈书康等人眼睛眨巴眨巴。 在心底里默默的记着,说话做事还是要和大哥一样滴水不漏才行。 当天。 西荒国王庭的城楼上,那面象征着西荒国的旗帜被缓缓降下。 一面崭新的大明旗帜在风中高高升起。 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向世人宣告着,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沈书凡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飘扬的旗帜,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但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让大明变得更加繁荣昌盛,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系统的神秘任务也越能快速的完成,他很期待神秘任务的超级大奖励…… 第820章 西荒国都护 夜晚降临,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王庭那巨大的帐篷里亮起了烛火。 帐篷里。 沈书凡和沈庆远、沈书康兄弟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上摆着几壶酒和一些下酒菜。 三人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沈书康突然放下酒杯,脸上满是敬佩的神情,看着沈书凡说道:“哥,经过这么多事,我终于明白了。” 沈书凡有些疑惑,一边拿起酒壶给沈书康的酒杯里倒酒,一边问道:“明白什么了? 说说看。” 看着这孩子瘦的小胖腮都没了,对自己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还是有点心疼的。 沈书康坐直了身子,认真的道:“哥,我明白你要的不是复仇,而是天下太平。 萧寒山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把他杀了,这仇算是报了。 可你却没有对萧王妃的丈夫和儿子赶尽杀绝,还饶了他们一命。 要是换做我,我可能做不到像你这样。” 沈庆远点头:“他们埋哪里我都想好了。” 沈书凡听了,笑了笑,缓缓的道:“我的仇我已经报了。 他的家人并没有参与那些坏事,何必牵连无辜呢? 西荒国有数十万百姓,难道他们都该死吗? 咱们不能因为仇恨,就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系统要求是救人的人数,可没说必须是东庆国的。 有这么个好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浪费。 西荒国的粮食是不多,但牛羊肉之类的多啊…… 当然了,对于这些事情 ,沈书凡是不会说出来的。 哪怕沈庆远和沈书康是他可以两胁插发的兄弟…… 说完,沈书凡拍了拍沈书康的肩膀,接着说道:“二郎啊,这太平天下,需要咱们兄弟一起守护。 以后你就是西荒国都护了,这责任可重大的很呐。” 沈书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哥,你真让我做都护? 这可不是小事啊。” 沈书凡看着他,肯定地说:“不然呢? 不让你做让谁做? 你就从科举考中进士就来到西西荒国了。 西荒话说的比我都溜,而且你对这里的民情也很了解。 你不做这个都护,还有谁比你更合适呢? 好好干 !” 沈庆远在旁边听了,也笑着对沈书康道:“书康,好好干。 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你别给你哥丢脸,也让咱兄弟几个脸上有光。” 沈书康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说:“哥,你放心! 我一定把西域治理的井井有条,让哥你能安心,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说完,三兄弟同时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吃饱喝足。 回去歇息的时候 ,沈庆远在回屋之前说道:“明天我就选回京城了,我听说…… 谢丞相和摄政王最近走的很近。 谢陆明和谢相吵架的时候 ,我听到他们说起让谢家再出一位皇后之类的话。 还有很多大臣在要为你选妃子。” 沈书凡挑挑眉笑了笑道:“庆远可以啊,这些消息都 能打探出来。” “别闹,咋办? 要我去都杀了吗?” “……” 第821章 官学,广纳天下学子 对于谢家爷俩,沈书凡暂时没动。 他称帝以来,谢丞相出了很大的力气。 新帝沈书凡的一些动作初心是好的。 但对于很多官员来说可以说称得上是有故意针对他们的嫌疑。 在这方面上,谢丞相出了很大的力气。 更何况,沈书凡有更合适的安排。 大军班师回朝那天,京城外来了不少人接驾。 其中就有谢家的人。 谢丞相带着唯一的嫡子谢陆明也在其中。 沈书凡亲自扶起躬身行礼的谢丞相道:“谢相辛苦了。” 谢丞相须发皆白,却了算是精神矍铄,笑着道:“陛下言重了。 老臣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谢相请说。” “听闻陛下要设大明官学,广纳天下学子?” “是有这回事,谢少卿很清楚啊。” 谢陆明在一旁微微施礼道:“我爹 不信我说的。” 沈书凡又看向谢丞相,老丞相才道:“老臣不才,愿毛遂自荐,任这官学第一任院长。” 沈书凡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带着喜意的道:“谢相愿意出山,朕求之不得! 只是您可是咱们 东庆的丞相大人,这……” 谢安捋须而笑,没有多少在意的道:“老臣年事已高,不能为陛下征战沙场,但教书育人,还能尽一份力。 臣谢过陛下救命之恩,院长一职也是臣几经考虑所想的。 有陆明知道您的心思,老臣自认能教出陛下想要的人才!” 旁边的谢陆明上前行礼道:“参见陛下。” 沈书凡扶起他道:“二哥,你我之间,何必多礼。 你来的正好,朕有件事要托付给你。” “陛下请吩咐。” “京城西山有块地,背山靠水,景色极佳。” 谢丞相脸色一凝,谢陆明的脸上则是疑惑着。 沈书凡继续说道:“朕打算在那里也建一座书院,专门培养边民子弟。 你替朕去选址。” 谢陆明一愣:“陛下,这……” 这些事情应该是由六部的专门人负责的,这都 交给他。 他这是要被御史给记住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是臣年轻识浅,恐怕……”谢陆明有些不解的道。 沈书凡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年轻,正好可以多干几年。 谢相的学问你继承了,谢相的胸怀你也继承了。 这大理寺寺卿之位,非你莫属。” 谢陆明的眉头皱的老高,看向谢丞相。 虽然不想承认,但谢陆明还得承认。 在这事情上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合适。 谢丞相笑着点点头道。 “臣……领旨。” 谢陆明郑重行礼。 * 三个月后,西境。 姜东阳率南疆铁骑与西荒国余孽对峙。 仍有少数部落不愿归附,纠集起来反抗。 双方兵力相当,几场小规模冲突,东庆军未占便宜。 危急时刻,北方烟尘滚滚。 五万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帅旗下一袭红衣的李丝月一马当先。 “北凉凤翔卫,助东庆退敌!”她朗声的道。 两军合击,西荒余孽大败,退兵百里。 战后,姜东阳在大帐设宴款待李丝月。 “公主殿下亲自率军来援,老夫感激不尽。”姜东阳举杯。 李丝月回礼道:“姜将军客气。 北凉东庆既为盟国,自当同仇敌忾。” 酒过三巡,李丝月收到沈书凡的密信。 她拆开看时,嘴角含笑。 信上写:“西荒国既退,我可抽身北上。 等我,十日必至。” 姜东阳在旁边看着,打趣道:“陛下的信?” 李丝月收起信,脸微红着道:“嗯。” 姜东阳笑道:“陛下和公主成婚两年,还这般恩爱,难得难得。” 李丝月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822章 日月军出征,告急 但沈书凡快乐的日子没过几天。 一道急报送入京城皇宫:南疆告急! 南疆王东方月中了剧毒,昏迷不醒。 南蛮联合三个部落,兵力十万了。 据消息称已突破边境三道防线。 眼看着就要到达南疆王宫了。 沈书凡在西荒国接到消息时,脸色铁青。 这样的消息一般是分成两份。 也就是说沈书凡在接到的同时,东庆京城皇宫李丝月那里也会接到。 “备马,朕要立刻回京。”沈书凡沉声道。 南疆不比西荒国和北凉,那边的盅虫能被其他三国都忌惮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更何况眼下李丝月又怀孕了。 沈书凡得到消息就往京城赶…… 但李丝月比沈书凡更快。 * 东庆京城。 皇宫。 得到消息的李丝月连夜召集群臣。 “南疆危急,本宫决定亲征。”她开门见山。 群臣大惊失色: “皇后娘娘北凉和东庆都得您拿主意,您三思啊!” “皇后娘娘,您有身孕在身,不能去啊!” “皇后娘娘……” 李丝月这胎已经四个月了,肚子微微隆起。 “朕腹中是皇家血脉,更知守土之责。” 李丝月声音坚定的道:“南疆是陛下外祖母之地,也是大明屏障。 若南疆失守,大明西南门户洞开。 本宫必须去。” “可是娘娘……” “你们谁懂盅虫? 谁能避开? 我能!” “……” 朝臣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他们更想不管南疆。 可那是当今陛下的外祖母,而且在北凉和西荒国攻打的时候,只围不攻的南疆军还帮着就近的边境脱困来着。 蛊虫就更不用说了。 没人懂那东西! “不必再劝。” 李丝月站起身道:“诸位若担心本宫安危,本宫可当场证明,即使有孕在身,也照样能上阵杀敌。” 她命人取来弓箭,在殿外立起百步靶。 群臣屏息注视。 李丝月弯弓搭箭。 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去并且精准穿过百步外铜钱孔,钉在靶心上。 一连三箭,箭箭如此。 群臣目瞪口呆,再无人敢劝。 只能默默的赶紧写了加急信送往边境,只希望陛下能够劝得住皇后…… * 李丝月出征前,沈庆远正好已经从西荒国赶回来了。 除了带来了一切顺利的消息,沈庆远还带来了一份厚礼。。 “日月军”的花名册。 “皇后娘娘,这是陛下秘密组建的‘日月军’。 由江湖人士和各部族精锐组成,共三万人。” “……” 李丝月眼皮震惊。 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就从李丝月成为北凉女皇之后,极星阁的势力也是迅速的扩大。 无决中得知了沈庆远暗地里招了一部分能人异士。 但她只以为是放在沈家军的,没想到竟然是日月军。 而且这名字里有她名字里的一个字。 这不是巧合…… 沈庆远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垂头道:“陛下命我率领训练这支军队,还特意交待过,皇后娘娘可以随意调配。” 李丝月翻开名册,越看越心惊。 名册上的人,来历五花八门: 有当年姜家旧部,有极星阁退役杀手,有南疆蛊师,有北凉武士,还有几个西荒国归附的勇士。 甚至就连职业写着乞丐的人都有。 在看到最后面的几位的职业写着的是青楼里的妓子和小倌时,李丝月甚至都不觉得奇怪了…… 第823章 突发战事 “这……”她看向沈庆远。 沈庆远笑道:“娘娘,这‘日月军’是陛下三年心血,专门应对突发战事。 这些人都是各族精英,武功高强,各有绝技。 平时分散各处,一旦召集,随时可战。” 李丝月合上名册,眼睛亮起来:“好! 有这支奇兵,南疆可保! 沈统领随朕出征!” “是!” 当日,李丝月率五万禁军,沈庆远率三万日月军。 分两路南下。 * 南疆战场,战况惨烈。 李丝月到达时,南蛮联军已经攻破第四道防线。 南疆王昏迷不醒。 南疆军民死伤惨重,士气低落。 但李丝月的到来,瞬间点燃了南疆人的希望。 “是公主殿下! 大明皇后来了!” “北凉公主亲自来救咱们了!” 刚开始北凉和东庆合为大明帝国时,西荒国和南疆国很大程度是在看热闹的。 就只有一个的时候都打的乱七八糟的。 可没想到那俩合并成一个竟然越过越好,尤其逢年过节的时候发给百姓的好多东西,都让其他两个国家的人眼红的不行。 李丝月一袭红衣,纵马冲在最前面。 五万禁军如潮水般涌入战场,南蛮联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激战正酣时,李丝月忽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她闷哼一声,险些坠马。 “娘娘!”身边的亲卫柳雪大惊失色。 李丝月咬牙稳住身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对面的南蛮首领看出了端倪,狂笑起来:“哈哈哈! 女皇怀孕也敢出征? 今日便让你母子俱亡!” 他挥军猛攻,专朝李丝月所在的方向冲来。 禁军拼死抵挡,但敌军太多,渐渐抵挡不住。 李丝月腹痛难忍,脸色苍白,却仍握紧手中剑:“杀! 斩杀叛乱! 给本宫一起杀!” 李丝月疼的已经快要拿不住剑了。 危急时刻,一支奇兵从侧翼杀出。 是日月军。 “杀!” 沈庆远指挥着日月军精锐。 这些个个武功高强的家伙,第一次以真正的名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直就如虎入羊群,杀得南蛮联军人仰马翻。 为首一人,手持长剑,直取南蛮首领。 那人剑法凌厉,几个回合就刺中南蛮首领肩头。 但他没有取命,而是反手一匕首,抵在南蛮首领咽喉上。 “动她者,死。” 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丝月抬头看去,愣住了。 是沈书凡。 他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西荒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书凡制住南蛮首领,回头看向她。 眼神里有心疼,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丝月……”他轻声道。 李丝月眼眶一热,眼泪夺眶而出的道:“夫君~” 南蛮首领被擒,联军溃散。 南疆之危,就此解除。 战后,沈书凡抱着李丝月进了军帐。 太医把脉后,长舒一口气:“娘娘无大碍,只是连日奔波劳累,动了胎气。 休养几日便好。” 沈书凡握着李丝月的手,一言不发。 李丝月心虚的低头:“你怎么来了?” “收到急报,说有人怀着孕上战场。” 沈书凡语气平静,但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道:“我日夜兼程,跑了十天十夜。” 李丝月更心虚了:“我……我是想帮你分忧……” “我知道。” 沈书凡打断她,把她搂进怀里道:“但下次不许这样。 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 第824章 南疆新王上 李丝月有些无力的靠在沈书凡怀里。 长久以来,她一直强撑着。 现在看到沈书凡来了,他才敢彻底松懈下来。 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涌,哽咽着道:“对不起…… 我差点没保住孩子……”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自责和害怕。 沈书凡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又轻又柔,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沈书凡轻声道:“没事,已经没事了。 孩子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都过去了。 别怕,有我呢。” 沈书凡的声音沉稳又安心,让李丝月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殿外。 南疆的月亮又大又圆。 月光洒在地上,白茫茫一片。 这一夜,沈书凡一步都没离开李丝月。 她清醒的时候就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睡着的时候就松开。 不管是清醒还是她睡着,只是沈书凡的眼睛一刻都没从她脸上移开。 就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第二天。 阳光照进来。 李丝月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沈书凡一脸疲惫却温柔的看着自己。 “你一晚上没睡?” “不困。” “……”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南疆王东方月醒了。 她脸色白的像纸,走路都有点晃。 但还是让盅婆婆扶着,亲自来看他们。 东方月一看到外孙和孙媳妇,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道:“好孩子,好孩子…… 你们太大胆了。 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还能守着南疆,守着彼此。 也是外祖母无能。 连累到你们了。” 沈书凡上前道:“外祖母,我来晚了,让您担心了。” 东方月摇摇头,眼里满是欣慰:“不晚,一点都不晚。 你们来的正好,有你们在,南疆就有希望了。” 说着,她看向李丝月的肚子,笑着道:“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大福气,能在这么乱的时候平平安安的。” 李丝月笑着摸了摸肚子,说:“祖母,您给他取个名字吧,我们希望他能带着您的祝福长大。” 东方月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她真没想到李丝月这个外孙媳妇会让她给孩子起名字。 东方月很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要是男孩,就叫明昭,希望他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光明,做个正直的好男儿。 要是女孩,就叫明月,像月亮一样纯洁善良。 可好?” 沈书凡听了,点点头。 李丝月也道:“好名字,就按外祖母说的来。” 等东方月回去歇息了,沈书凡才低声问道:“媳妇儿,怎么想起来让外祖母给孩子起名字?” 他也给孩子想了好几个名字呢。 “北凉,东庆已经合并。 接下来就到南疆和西荒国了。” “……” 沈书凡无奈的道:“那两个地方还不够你忙活的?” “不一样,要是这里早点让咱们接手的话也不会有这一场。 以后咱们不可能一直来往这些地方,所以…… 既然外祖母想试探,那咱们就让她尝点甜头好了。” 听了李丝月说的这些话,沈书凡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还是你说的直白。” 沈书凡也想到了。 南疆国这突然就出现兵变,肯定是有这位外祖母的示意。 来都来了,确实不能白忙活。 月落了。 太阳升起来。 新的一天一天天的又开始了。 天下还没完全太平,但有的人心里已经燃起了希望。 南疆王传位给沈书凡。 沈书凡成为南疆国的新王上! 对于南疆国的朝臣,听话的就用,不听话的就劝。 劝不了的就杀! 南疆王,南疆文武大臣:…… 一个月后。 自立为南蛮王的白蛊族长带着人来了。 他跪在地上,说:“东庆陛下,我们愿意投降,但有个请求。 我们南蛮一直住在山里,不习惯中原的规矩,希望能让我们自己管理自己。” 沈书凡想了想,道:“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们各部首领的儿子,要到京城的国子监学习中原的文化和礼仪。 大明帝国会派官员来帮你们治理。 三十年后还想回来的可以慢慢申请。” 三十年后也融合的差不多了。 实在不愿意的,沈书凡会帮他们安排更容易融合的地方。 比如去土地里当肥沃的肥料…… 南蛮王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沈书凡当场封他为“镇南白公”,给了他大明的官服,还把南蛮军改编成“南疆卫”。 归大明帝国御林卫统领直接管辖。 除此之外,还有镇南黑公,镇南将军,蛊将军等职位。 南疆女王东方月很欣慰。 外孙的帝王路越来越顺了…… * 在沈书凡的悉心照料下,李丝月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 有一天。 蛊婆婆照往常一样的前来为李丝月诊脉。 眉头微微一皱,发现她体内竟然残留着慢性毒。 推测应是之前在南疆中毒瘴时留下的隐患,长此以往,恐会折损寿数。 蛊婆婆并未声张,只是暗自悄悄配药,为李丝月调理身体。 不久后,新帝沈书凡与皇后李丝月准备返回京城。 蛊婆婆让沈书凡带上那些药材,只说是给皇后娘娘调理身体用,沈书凡也没多想。 女子鬼门关里走一遭,多补补总不是坏处…… 第825章 封赏功臣,日月同辉 新上任的丞相诸葛亮率领百官,出城三十里恭迎圣驾。 沈书凡当着众人的面,满脸喜色的宣布:“皇后生下双生祥瑞。 朕决定, 大赦天下,免税一年。” 回到京城后,朝堂之上决议诸多事宜: 封赏功臣。 扫清边境动乱的原大将军姜东阳,晋为镇国公。 沈庆远晋为武安侯。 萧达封为逍遥王。 不过萧达只有王爵,却不参与朝政。 阿月娜则被封为南疆圣师。 阿月娜是南疆前女王提议的,平时沈书凡不在南疆的时候,就暂由阿月娜处理朝事。 东庆国还设立了大明帝国内阁。 由三公组成,辅佐皇帝处理朝政。 颁布《大明律》,废除酷刑,减轻百姓赋税,广开科举之门。 一时间,皇帝沈书凡的威名在百姓间又是被连连称赞的存在…… * “哇哇!” “哇哇哇!” 皇宫里多了两个嗷嗷哭的小崽崽,可是热闹极了。 李丝月轻轻靠在沈书凡的肩头,无奈的道:“书凡,我有些害怕,怕自己做不好母亲,也怕守不住这江山。” “怎么这么说?” “我听到这俩的动静就头疼。” 真头疼! 她以前那么喜欢睡懒觉的,可就从生了孩子之后,别说懒觉了。 稍微有点动静,李丝月马上就醒。 奶娘嬷嬷的不少,但李丝月就是紧张。 沈书凡握紧她的手,温柔的道:“不用焦虑,有我在。 这江山,咱们一起守。 孩子,咱们一起教。 要是孩子不听话,就打一顿。 要是还不听,就接着打,直到听话为止。 你看二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 李丝月听了后,一时无言。 要是这俩孩子都和她那小叔子似的,她头只会更疼…… 很快。 东庆皇子,长公主的百日到了。 沈书凡在东庆京城为儿子闺女举行了盛大的典礼。 四方宾客纷纷前来朝贺。 南蛮王,西荒国都护(沈书康),北凉使团都派了代表前来。 就连很少有来往的东海诸岛国也来了。 沈书凡当众宣布:“朕今日立沈明昭为皇太子。 沈明月为镇国公主。 都享受亲王待遇。” 这可是开了女子参政的先河。 有御史台的人就已经开始找纸笔要写奏章了。 东庆开国以来还没有女子享亲王待遇的…… 典礼进行到高潮时,天空突然出现日月同辉的奇观。 万民纷纷跪拜,视此为祥瑞之兆。 默默的把还没写完的奏折收进衣袖的御史台的御史们:…… 沈书凡:同样的手段,好用常用有效就行。 东海的琉球国献上珊瑚宝树,请求归附大明。 沈书凡应允,并设立东海都护府。 由原极星阁海商首领负责管理。 在观礼的人群中。 还有一些来者不善的人。 有西荒国的流亡贵族,南疆国不服的部族以及东海海盗的眼线,就连北凉的一些世家也有探子。 他们都在暗中观察大明帝国的虚实。 “陛下,这些是他们的名单!”陆柄把这些探子的来路打的明明白白,记录的清清楚楚。 沈书凡看了一眼道:“只要不惹事就不用管,他们回去的时候让人去认个路!” “是。” 各地的探子不知道,他们是来探听虚实的。 结果却是被锦衣卫跟着找到了他们的老窝。 老实的话还好说,要是不老实肯定会将他们一窝端…… 沈书凡的新政推行,其实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沈书凡推行均田制。 尤其是限制了世家大族占有的土地。 改革科举,增设武举、算学、格物科。 尤其还废除了贱籍。 这些都是在那些世家大家族的脑袋上抠好处。 反应最大的是江南的世家大族联合起来抵制朝廷的新政。 以“祖制不可违”为由,煽动学子罢考,商户罢市。 此时,李丝月产后不过三月,沈书凡安顿好京城毅然亲自前往江南安抚。 他召开江南论政,与世家代表展开辩论。 一连三天。 引经据典,将对方驳的哑口无言。 沈书凡一袭龙袍义正言辞的道:“祖制? 千年前祖宗还住在山洞里,你们为何不回去住? 治国应当与时俱进!” 沈书凡随即下旨:“罢市者,查其偷税漏税情况。 罢考者,查祖籍人品,有问题者永不录用。 朕给你们指明道路,但不会纵容你们的胡作非为。” 没用多久,双方达成妥协方案。 均田制缓行十年,科举改革照旧进行,废除贱籍立即执行。 江南世家见帝后如此强硬,且手中握有他们的把柄,只得无奈妥协。 毕竟,这位皇帝对于他们这些世家的底细都查的清清楚楚。 甚至有的事情比他们本人都清楚,就离谱。 沈书凡:朕的洞察之眼可不是吃素的! 第826章 文武双全,社稷之福 京城。 热闹非凡。 车水马龙。 人来人往。 北凉皇后,如今已是太后的她。。 在这繁华之地已住满了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看着东庆京城的热闹集市,也感受着东庆与北凉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可她的故乡北凉,仍然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扯着她的心。 她时常在夜里梦到北凉的大漠、草原,醒来后就满满满的都是空落落的。 思乡之情,归国之心。 也是一天比一天的急切起来。 这一天,李丝月带着双胞胎来看她。 两个小家伙都拉着太后的手。 北凉太后的眼中也满是不舍。 但她仍然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轻声说道:“母后,您就别回北凉了。 留在京城养老多好。 我有空就能陪您聊天、散步,让您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 那语气,就像孩子舍不得母亲离开一样。 这些年她们母女俩从刚开始的装,后来也慢慢的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太后轻轻拍了拍李丝月的手。 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又带着一丝无奈道:“丝月啊, 北凉的朝政现在还不稳,我得回去坐镇。 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出乱子。 不过假皇子李承业已经被废了,北凉皇位……”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沈书凡。 沈书凡轻笑的听着。 北凉太后这才继续道:“我觉的可以让大明太子兼领。 等昭儿长大了,两国应该也就正式合并了。 这样对北凉和大明都好。 你俩寻思着呢?” 沈书凡听了,和李丝月相视一眼。 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太后说得在理,就这么办吧。” 于是,他立刻下令,让沈庆远带着一队精锐士兵,护送太后回北凉。 同时沈庆远此行还有个大任务。 那就是接管北凉的军政大权,为两国合并做好准备。 太后再次回到北凉后,北凉迎来了大变革。 北凉正式改名为“北境都护府”。 沈庆远成了都护。 他一到任,就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北凉的旧臣,沈书凡很大度,让他们继续当官。 但要求他们必须学习大明帝国的律法。 这样才能更好地适应新环境,让两国融合得更顺利。 学完考核,不合格的降职。 一直降到无可再降就让他们回家养老。 北凉文武大臣们:……老了老了的还得读书考试,简直不要太遭罪! * 时光飞逝,太子沈明昭,长公主沈明月周岁啦! 按照老传统,抓周。 宫里张灯结彩。 摆了满满一桌子好东西,有象征皇权的玉玺、代表武力的木剑,还有书、笔、算盘啥的。 双胞胎同时被放在桌子中间。 两小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突然,沈明昭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手抓住了玉玺,另一手抓住了木剑。 周围的大臣们一看,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跪地,扯着嗓子喊:“恭喜太子殿下。 文武双全,这可是社稷之福啊! 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带着咱们大明帝国走向繁荣!” 可沈书凡却皱起了眉头。 心里琢磨着:帝王之道,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光会抓玉玺和木剑可不行,得懂得平衡各方。 好好治理国家才行。 自己是因为有系统拖底,儿子…… 儿子的压力有点大嗷! 长公主沈明月挑挑选选竟然选中了南疆王东方月给的一个荷包…… 从那以后,沈书凡就亲自教儿子。 沈明昭三岁的时候,沈书凡就手把手教他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可认真了。 四岁的时候,带着他读史书。 给他讲古代帝王的故事,让他学里面的经验教训。 小家伙软软唧唧的跟着读,又可爱又好玩。 五岁的时候,沈书凡就开始教沈明昭练剑。 父子俩在院子里比划,可热闹了。 长公主沈明月跟太子可不一样。 她活泼的像个小猴子,一刻也闲不住。 她对那些绣花、缝衣服的女红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就爱骑马。 每次看到马,她就兴奋得直跳,嚷嚷着要骑。 李丝月看女儿这么喜欢骑马,也没拦着她,还专门请了蛊婆婆来教她蛊术的基础。 蛊婆婆在小姑娘的眼睛里可是非常神秘的。 会好多稀奇古怪的本事,沈明月学得可带劲了。 每回学到新东西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都布灵布灵的直放光。 沈书凡觉的,太子以后要当皇帝,得了解老百姓的苦,才能治理好国家。 所以每年他都带着沈明昭微服私访。 他们住在百姓家里。 跟百姓们一起吃饭、干活,听百姓讲他们的难处。 沈明昭通过这些经历,慢慢明白了老百姓的不容易。 小小年纪的他就已经发了数百次的誓:“爹爹,我以后一定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你加油。” “好哒~” 李丝月则注重培养女儿的品德。 她经常带着沈明月去给穷人施粥、送药,还去那些贫困的百姓家里。 她跟沈明月说:“闺女啊,女子也能顶天立地,但是得有颗慈悲心。 只有心怀慈悲,才能关心别人,做个好人。” 沈明月使劲儿点头,把娘亲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沈书凡还补了一句话:“慈悲心是对好人的,坏人不能有。” 李丝月无奈但却并没有反驳。 沈明月小姑娘懵懂了:“……爹,娘,好人坏人怎么分嘞?” “你自己长大了就知道了。” “……” 第827章 天气凉了,倭国该灭了!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麻烦就来了。 沈明月五岁那年,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浑身发冷,小脸白的像纸,嘴唇也没了血色。 整个人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李丝月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把宫里的太医都叫来。 太医们忙活了半天,一个个都皱着眉头,脸色很难看。 沈书凡更是马上从系统里买到了药。 可没过多久,小姑娘又发病了。 沈书凡连忙呼唤系统问道:“统哥,怎么回事? 药不管用!” 系统:「此药治标不治本。」 沈书凡:…… 原来,沈明月中的寒毒,跟当年北凉王中的毒一模一样。 经过一番调查,真相终于大白了。 竟然是那个被废的假皇子李承业干的! 他心里恨透了沈书凡一家。 觉的是他们毁了自己的一切,就想着报复。 他知道沈明月是沈书凡的女儿,就伙同萧家的暗棋偷偷给长公主下了毒。 也就是幸好沈书凡有系统的药,临时求回一命。 否则沈明月根本就活不过七天。 太医们更是无奈。 在沈书凡再次问的时候,只得跪下告罪道:“陛下。 这毒太厉害了。 长公主恐怕活不过二十岁。” “……” 李丝月听了,差点晕过去。 沈书凡也气的暴跳如雷。 他知道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上火。 发誓一定要找到解毒的办法,救女儿的命。 花了海量的熟练度才从系统买到临时保命的药丸…… 这边沈明月还在跟病魔作斗争,那边东海又出事了。 东海的海盗越来越猖獗。 他们开着快船,在海上横冲直撞。 见到商船就抢,见到沿海的村子就烧杀抢掠。 老百姓们苦不堪言。 叫苦连天。 原极星阁海商首领,现在当了东海都护。 可他根本不是海盗的对手,镇压了好几次都不但没成功,还损兵折将了不少。 沈书凡知道后,气的拍桌子。 决定亲自去东海打海盗,给老百姓出口气。 可李丝月拦住了他道:“海战跟陆战不一样,得找熟悉水性、会打海战的人。 我推荐一个人,戚有鱼的儿子戚长风。 他才十八岁,可特别擅长水战,还组建了‘水师营’,都三年了,让他去肯定行。” 戚家就从在南疆的时候出了个叛徒,这些年就很少往沈书凡面前凑。 那个小子是被戚有鱼给砍了,但戚家还是觉得愧对沈书凡。 戚家还是在上次的科举考试时中了一名武举人才正式又入了沈书凡的眼。 再加上三叔公和老族长他们的面子…… 沈书凡听了,觉的有道理。 就任命戚长风为水师提督。 让他带着新建的大明水师去东海专门打海盗。 戚长风领了命令,带着士兵们开着战船,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一次打仗,虽然赢了,但是伤亡很大。 原来,海盗的船上有西洋火炮,威力巨大,大明水师的船被打的千疮百孔。 沈书凡知道后,没有灰心。 “咱们得学他们的长处,来对付他们。” 于是,他请墨家人入工部,并花大价钱请了流落在东庆的西洋工匠,让他们研制新式火炮和战船。 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格物院”,让那些聪明人研究火器、航海、机械这些东西。 沈明月听说有个格物院。 可好奇了。 虽然她年纪小,可就是爱凑热闹。 她经常偷偷溜进格物院,看那些工匠们鼓捣新式武器。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心里想着:这些东西可真神奇,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大明水师的实力大大增强了。 沈书凡觉得时机到了。 就让戚长风再次出征,彻底消灭海盗。 他想了个好办法,先把海盗引到一个狭窄的海峡里,然后派出改良后的火龙船。 这些火龙船就像一条条火龙,带着大火冲向海盗的船队。 瞬间,海盗的船被大火包围了。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 大明帝国的水师成功抓住了海盗王。 士兵们在海盗船上搜出了好多信件。 一看,都吓了一跳。 原来,海盗跟倭国勾结在一起了,倭国想先打北凉,然后再打大明帝国。 沈书凡知道这个消息后,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勾勾唇道:“天气凉了,倭国该灭了!” …… 第828章 点兵点将,诛杀倭寇 要不是情非得已。 其实沈书凡这个皇帝更想当一个温和的帝王。 但事实上却是与他所想的偏差有些大。 真要说起来的话,那就是大明帝国可是响当当的大国了! 雄风凛凛,地大物博。 威震四方,名扬诸国。 名气大了有好处。 比如周边的那好些个小国家,大都安稳的。 至少在刚开始的这几年是很安稳。 但有的乖乖听话当小弟,有的却老是动些歪心思。 时不时就想搞点事情出来。 这其中倭国和西荒国就特别不老实。 西荒国有沈书康这个皇帝的亲弟弟任都护还好点。 距离在海的另一边的倭国就很能蹦哒了。 “陛下,那些海盗处理了就处理了,倭国最好不动。” 沈书凡眸子一冷反问道:“为何?” “太远了,而且海战不是咱们的强项。” “正是正是。” 文官们大都是觉得没必要跑那么远去把他们打怕。 倭国和北凉,西荒国这些还不一样。 过了海呢,而且据说还挺穷的。 武将就直接多了。 武将道:“陛下,恕老臣直言,那个小破国太小了,还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 在这个时候打仗那就是越打越糟蹋东西的。 将士的吃喝用度,粮草辎重马匹。 样样都得花银子。 这么一算起来就是白白的往里搭银子。 所以对于海盗和倭国没有哪个放在心上的。 小打小闹的海盗打发了就行了…… 沈书凡可不这样想。 沈书凡看向众位大臣,最后视线落在站在大殿角落的一个人。 除了抄家办案,向来很安静的锦衣卫指挥使陆柄:…… “陛下,依照锦衣卫得到的消息,倭国可,打?”陆柄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沈书凡一巴掌拍到了龙案上道:“那就打!” “……” “!!!” 得嘞。 文武大臣都知道了是他们这位皇帝陛下想打! 大臣们不解,但各位大人都尊重并同意陛下的想法。 毕竟沈书凡成为皇帝的这几年,除了对世家贵族还有他们这些当官的有时候不太友好,还真没有下过错误的命令。 看整个东庆和北凉的日子越来越好就知道了。 这位在大明帝国可是公认的大能人! 尤其是皇帝沈书凡和他的兄弟们,那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结拜兄弟们也都在各个国家里任了要职。 别看只有那么几个人,却是几乎详情页了东庆国,北凉国,以及南疆国,西荒国。 老大萧达在西荒国任逍遥王,和沈书康这个都护配合的很好。 就是俩人都比较强势,西荒国的那些当官的怨气不小。 老二谢陆明已经是大理寺寺卿,管着京城大理寺。 很多人都猜测谢陆明有可能会是下下一任丞相的人选。 老三沈庆强是风月宫宫主。 在这几年与朝廷合作的斩杀敌军首领的任务中,风月宫名声大起。 最近几年在北凉南疆的时候比较多。 老四沈庆恒在边境军里已经升任百户。 谋略欠缺,但却是勇猛无比。 就连镇国公姜东阳都夸奖过几次。 老五沈庆远不用说,在官场上就没有不认识这位的。 几乎和皇帝沈书凡好的穿一条裤子。 俩人对捅一剑都不带眨眼睛的那种…… 老六…… 皇帝沈书凡,无需多言! “陛下,又有一批新的海盗出现了。” 奏折很急。 几乎每隔几天就是一封送到京城。 显然这是倭国要来犯的前兆。 大明帝国必须给予痛击! “来,点兵点将!” “是!” 在前一阵子的时候,倭国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 瞅着大明帝国沿海地区物产丰富贸易繁荣,就起了坏心思。 派出了一帮倭寇,驾着破船,气势汹汹的装成海盗。 为的就是抢东西。 这些可恶的倭寇,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在沿海府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把就近的老百姓们吓的四处逃窜,哭爹喊娘的。 沈书凡得知这个消息后,那可是气的火冒三丈。 眉毛都竖竖起来了。 大声吼道:“好你个倭国! 竟敢如此嚣张,不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我就不配当这大明帝国的皇帝!” 沈书凡立刻点齐兵马,派出大明最精锐的水师,文武数人。 一起浩浩荡荡的朝着倭国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 可以说是势不可挡。 有匪清匪,有盗打盗。 海盗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杀。 反正海盗的船是要‘征借’过来用的。 苦逼的不给就死的海盗们:…… 大明帝国的这支兵马到了战场上。 那场面可太壮观了! 大明的战船就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在海面上排得整整齐齐的。 而倭寇的船呢,又小又破,就像一群小蚂蚁在大象面前乱爬。 战斗一开始,大明的将士们就像下山的猛虎。 拿着刀枪,喊着震天响的口号,冲向倭寇。 “杀!” “杀嗷!” 沈书凡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 看着战场上的局势,眼神犀利的像能把敌人看穿。 他不时的就大手一挥,下令:“发射火炮。” 轰轰轰! 几声巨响。 一颗颗炮弹像流星一样朝着倭寇的船砸去。 “发射!” “射!” 沈书凡是一点也不心疼炮弹。 倭寇的船瞬间就被炸的七零八落。 倭国的大多数地方也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些倭寇们被炸的晕头转向的。 有的掉进了海里,被海水淹的直扑腾。 有的被炸得缺胳膊少腿,躺在船上痛苦的嚎叫。 还有一些倭寇不甘心失败,划着小船想靠近大明的战船。 寻思着要是能进行近距离搏斗还有可能能赢。 可他们哪是大明帝国将士的对手啊! 在船上的人不多。 在沈书凡周围的人更不多。 但能留在船上的,能守在沈书凡周围的大明将士们那至少都是玄力武者。 这一个个的都是身手矫健,刀法娴熟。 有过来的,那绝对是一刀一个。 把倭寇砍的血肉横飞。 那些倭寇被打的哭爹喊娘,纷纷跳海逃命。 在海里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乱成一团。 趁乱劲,要贼命!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第829章 平倭乱,定西荒,兄弟情深护家国 这场战斗没持续多久。 倭寇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 有的逃回了老家,有的就流在了他们最喜欢的海里。 那一阵子就近的海水都是暗红色的…… 沿海府县的老百姓们得知这个消息后,那可是高兴的不得了。 纷纷走出家门。 敲锣打鼓,庆祝胜利。 在听说是陛帝陛下亲征,百姓们都骄傲的不行: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咱大明皇帝在,那些倭寇就别想再来捣乱!” “战力不详,遇寇则强!” “犯我领土者,必诛!” 沈书凡处理完倭国,没多待。 在倭国挖了万两黄金之后就回东庆国了。 留下了一位东庆国比较年轻的皇子。 “陛下,这里,臣真的可以自己了算吗?” “可。 你要是想称帝也不是不行。 但这里是我打下来的。 你想称帝就必须把我们这次的花费全部还上。 当小立本都护府,每年就给一些金子就行。” “谢陛下! 臣定当尽快把花费送到。” “甚好!” 对于倭国这个小地方来说,沈书凡是没空过来管。 东庆国的祁家人也没死绝。 有那么几个别的大臣还是有着想让他让位的想法的。 以前没当皇帝就算了。 现在当上皇帝的沈书凡可是体会到这爽感了! 让位? 这些人又不是自己儿子,让不着! 但这打下来的地方倒是可以给他们弄一个让他们折腾。 天高皇帝远的,空着也是空着。 没那能耐还能多一份收也不错。 不听话又不给钱,那就过几年再来打一次,还是能赚一些收入的。 多多少少的区别而已。 反正沈书凡不会让自己亏…… * 倭国叛乱平了。 沈书康那边却是有急信送了过来。 “陛下,西荒国出事了!” 沈书凡接过奏折,越看他的眉头就皱的越深。 这边倭国的问题才刚解决,还打算回东庆。 可那边西荒国又出事了。 东庆国是暂时回不去了。 沈书康被派到西荒国当都护。 再有逍遥王萧达帮衬着。 他俩一心想着让西荒国变的和大明一样繁荣昌盛,就大力推行汉化政策。 教西荒国的人读书写字,让他们穿汉人的衣服,学汉人的礼仪。 百姓们对这些还是接受良好的。 对于他们来说,学了这些东西,就能去边境的大集上交易东西了。 可这西荒国的旧贵族们就不乐意了。 他们觉的自己的传统和利益受到了威胁。 而且越来越严重。 尤其沈书凡在东庆提倡的科举和土地改革。 一传到西荒国就让那些贵族们坐不住了。 这样的事情在他们来看,那就像一群被抢了地盘的老狼,心里充满了怨恨。 于是,他们暗中勾结起来。 联络了西荒国王室的一些遗族,偷偷策划了一场叛乱。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叛乱终于爆发了。 那些旧贵族和王室遗族带领着一帮叛军,像一群恶狼一样冲进了城里。 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把西荒城里搞的乌烟瘴气。 大明派驻的官员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叛军给杀害了一波。 然后,叛军又把都护府团团围住。 扬言要把沈书康碎尸万段。 就连萧达的逍遥王府也让人给烧了大半。 沈书康站在城楼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叛军。 心里又着急又愤怒。 他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 援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但他没有退缩,他组织了城里的士兵和百姓,一起守城。 他们用石头、弓箭抵抗叛军的进攻。 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对叛军的仇恨和对大明帝国的忠诚。 他们来这里也是拿着俸禄的。 而且皇帝陛下还多给了他们很丰厚的外出银子。 在俸禄和待遇上,沈书凡这个皇帝是所有皇帝里最大方的。 以至于就连曾经的祁姓皇家人都不敢说把东庆国皇位接到手里。 上千万两的金银啊! 想要皇位先还债! 这债就算是把他们祁家所有人的家都抄了也还不上借沈书凡的这些银子…… 可是,哪怕都护府和逍遥王府的侍卫再能干。 叛军的人数太多了。 而且攻势越来越猛。 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沈书康不小心被叛军的箭射中了肩膀。 鲜血直流。 但他咬着牙,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继续指挥战斗。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城里的粮食和水越来越少,士兵和百姓们都疲惫不堪。 沈书康知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了。 绝望感越来越重…… 沈书凡从倭国亲征往回赶。 就在沈书康感到绝望的时候,又一封求援信终于送到了沈书凡的手里。 可这信在路上被耽搁了十天。 等沈书凡再次看到信的时候,心里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着急。 他立刻决定弃马车,骑马亲征西荒国。 去救他的弟弟,去救大明帝国的好儿郎们! 可是,随行的大臣们却纷纷反对。 “陛下,西荒国路途遥远。 而且叛军情况不明。 您亲自去太危险了。 还是派其他将军去吧。” “皇后娘娘肯定已经派人前往了。” “有些仓促!” 他们这趟倭国征战,已经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倭国治理。 回来的人本就少。 而且很疲惫。 骑马往西荒国赶也很难赶的过去。 沈书凡听了,气的拍着桌子道:“你们懂什么? 就是因为赶不及我才要骑马! 我弟弟现在危在旦夕,我必须亲自去救他! 而且,西荒国人畏蛊术。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一定能速战速决!” 为了让大臣们相信他的话,沈书凡当庭弄了个小蛊术。 只见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轻轻一挥手。 一群毒蜂就像听到了命令一样。 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在沈书凡的身边形成了一朵黑色的“蜂云”。 这“蜂云”嗡嗡作响。 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大臣们看到这一幕,都惊的目瞪口呆。 只听说他们的这位陛下在南疆国很厉害。 没想到竟然连蛊术都会! 众人也就不再反对沈书凡继续亲征了。 于是,沈书凡点齐了日月军。 带着他的蜂云。 骑上快马浩浩荡荡的朝着西荒国进发…… 第830章 仁者无敌 一路上,他们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知道京城里有姜东阳负责监国,诸葛亮则辅佐他处理政务,再有李丝月这个皇后在。 京城的安全和稳定是不用担心的。 自己已经出来了就把该帮的事情一块处理好吧…… 沈书凡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到了西荒国都护府。 城池已经摇摇欲坠。 看这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要被叛军攻破了。 沈书凡看着城楼上伤痕累累的沈书康,心疼啊。 再看那小子还在坚持着。 眼泪差点流出来了。 沈书凡挥手。 带来的将士立马冲上去。 沈书凡的意识一动,立刻下令:“杀!” “是!” “杀啊!” 都护府的沈书康看到了,沙哑的声音道:“援兵来了,杀啊!” “杀!” 沈书凡让蜂云出击。 只见那蜂云像一股黑色的旋风,朝着叛军冲了过去。 叛军的马匹看到这密密麻麻的毒蜂。 吓的惊慌失措,纷纷扬起前蹄,乱蹦乱跳。 叛军的阵型一下子就乱了套。 士兵们你挤我,我撞你,互相践踏。 沈书凡也没闲着。 他带领着日月军像一把锋利的钢刀,冲进了叛军的人群中。 他们挥舞着刀枪剑斧。 左砍右杀。 叛军们被打得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有想跑? 这次沈书凡没有放任。 而是让人在战场外围盯着,有跑就斩! 既然这些人敢来围都护府,那就没想过活着。 沈书凡是皇帝。 还是个乐意助人为乐的皇帝…… 沈书凡打累了,就把收藏在空间里的冰椎拿来当针用。 这玩意儿可是收藏了好多年的。 用完,最多只剩下点水滴。 要是和血掺在一起,就连水滴也留不下。 零成本,无污染,效果还十分强大……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一天。 叛军就被打没了。 都护府之围被成功解除! 沈书凡冲进城里,看到沈书康重伤昏迷在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太医!” 他心急如焚,立刻亲自施展医术为沈书康医治。 为了不让人说出来什么。 沈书凡还小心翼翼的找了只蛊虫,就那么放在沈书康的伤口上。 口中念念有词的。 过了一会儿,沈书康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的平稳起来。 众人:…… 他们的陛下啊,有什么样的手段在他们来看也不是 三天后,沈书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沈书凡就在身边。 顿时就激动的热泪盈眶的。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给兄长行礼,却被沈书凡按住了。 沈书凡温和的说:“行了,你好好躺着。 别乱动。 是哥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沈书康顿时就哭了。 “哥,是我无能。 没有治理好西荒国,还连累了你。” 沈书凡挠挠他的脑袋,轻笑着说道:“傻二郎,这不怪你。 治理异族的经验也是一点点积攒的。 不过以后知道不能只靠强硬手段,要刚柔并济了吧。 你太刚了,缺柔啊。” “我记住了哥的话了!” “好好养病,我去看看萧达。” “谢谢哥。” “亲兄弟不用道谢。” “嘿嘿。” 沈书康还是很虚弱。 说了几句话就又昏睡过去了。 萧达的伤不比沈书康好多少。 没想到还有一个伤的很重的,竟然是九王子耶律庄。 “耶律庄造反没成功,还得罪了那些西荒国原来的大臣。 后来萧达才是真正的西荒国九王子的消息传来,耶律庄就藏起来了。 直到都护府建成他才出现。 杀那些王公贵族,耶律庄比谁都能下得去手。” “……” 为了让西荒国真正安定下来,沈书凡召集了西荒国各部的首领。 算是开了一个处理大会。 沈书凡在会上宣布道:“叛乱的首恶,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但是那些被胁迫参加叛乱的人,就只轻微追究他们的责任。 再有下次,二罪并罚。 而且,为了减轻西荒国百姓的负担,我决定减免西荒国一年的赋税。 另外,西荒国可以继续实行自治。 但是各部首领的嫡系儿子孙子必须到京城去读书认字。 说俗点就是当人质。 这样也能保证你们对大明帝国的忠诚。” 既然不喜欢虚的,那就都直来直往好了。 西荒国各部的首领们听了这些政策,又感动又恐怖。 反正是热泪盈眶的。 见到沈书凡眉头皱起来了,他们连忙纷纷跪在地上。 磕头谢恩。 “陛下真是仁慈啊! 我们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搞叛乱了。” 叛乱的那些都死了。 他们绝对示会步那个后尘的…… 为了表示感谢,他们还献上了珍贵的“天山雪莲”。 据说这雪莲能解百毒,是西荒国的宝贝。 反正他们知道这样的话,就能保得下他们全家老少的命了。 在东庆可是有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说法的…… 沈书凡见局势已经稳定,就和沈书康商量了一下。 “哥,我留下!” 他必须要做出点样子来才行。 哪怕他很想和大哥一起回家。 想爹娘还想姐姐。 但他必须留下。 绝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就算想回去也必须把这个都护做明白了再回…… 见沈书康坚持。 沈书凡就决定留下沈书康来继续担任都护。 但是还是另外又派了一个文官来辅佐他。 帮助他更好地治理西荒国。 有萧达这个货在,要是没有个文官来的话,沈书凡担心用不了多久又得恢复成以往。 西荒国的原居民人还不能全部都死没了…… 沈书康看着皇帝大哥,又感激又愧疚的道:“哥,你不仅救了我的性命,还教会了我如何治理国家。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仁者无敌?!” 沈书凡:…… 要不是西荒国的那个坟坡里都要埋不下尸体了,他还真就信了! 虽然那些人也是该死! 从那以后,西荒国在大明帝国的的治理下,变得越来越繁荣稳定。 而沈书凡和沈书康兄弟俩的故事,也在西荒都护府的大地上流传开来。 尤其是在得知他们竟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时,更是很快就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大好帝王! 一个能把非亲非故的兄弟当成比某些人亲生的还要亲。 这样的皇帝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在这方面,沈书凡也成为了整个大明帝国都在传颂的佳话…… 第831章 寻找奇药 巍峨庄严金碧辉煌的皇宫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沈明月,这位备受宠爱的长公主。 在几年后,她的寒毒又一次毫无预兆的突然发作。 几乎在刹那间,沈明月整个身体就好像掉进了冰窟空窿里。 还是在冰窖里好久没出来的样子。 明明浑身滚烫就和火烧了似的,但她却冻的不行。 而且还高烧不退。 沈书凡得知消息过来的时候,长公主沈明月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了。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统了,怎么会这样?” 系统:「一直服用同一种药,长公主的身体出现搞体了。」 沈书凡:…… 太医们闻讯匆匆赶来。 一个个神色慌张,围着公主的病榻忙的团团转。 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珍贵的药材如流水般送进公主的房间。 可却都无济于事。 看着公主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太医们个个眉头紧锁,满脸的无奈与绝望。 却也只能束手无策的跪在地上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蛊婆婆迈着沉稳却又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两边的小丫头小心的扶着。 她仔细的为公主诊脉,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许久之后,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凝重的说道:“公主的毒已经深入心脉,情况万分危急。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七星续命蛊’。 但这‘七星续命蛊’的制作极为复杂,需要七味世间罕见的奇药。 其中,‘火灵芝’生长在南海那炽热无比的火山口附近。 那里岩浆翻滚,热浪滔天,寻常人根本难以靠近。 而‘冰魄珠’则藏在北冥那冰冷刺骨的海底深处。 那里冰层厚实,暗流涌动。 想要寻得这些东西。 无疑是难如登天。” 正因为太难了,所以蛊婆婆才一直没说。 沈书凡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的他立刻下令。 在全国范围内张贴皇榜。 重金收购,重金悬赏。 只要是这七味奇药,赏金高达万金。 一时间,整个大明帝国都沸腾了起来了。 无数人为了这巨额的赏金,纷纷踏上了寻找奇药的征程。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明月气息却越来越微弱,生命仿佛随时都会消逝似的。 沈书凡女儿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很是心疼。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神秘的系统。 又从系统那里找到了救闺女的办法。 于是,沈书凡毫不犹豫的召唤了系统。 一番操作之后,终于购得了所需的奇药。 沈书凡深知时间紧迫,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当机立断,在朝堂之上郑重宣布:“朕将亲自前往南海和北冥,寻找制作‘七星续命蛊’所需的奇药。 在此期间,太子监国,丞相和大将军辅政,皇后协助。 希望你们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守护好我们的国家。” 话音刚落,李丝月却是满脸泪痕了。 这位温柔而又坚强的皇后,立刻站了出来,坚定的说道:“不,我要和你一同前往。 南海我曾去过多次,对那里的环境十分熟悉。 而北冥,我身上流淌着北凉的血脉,对那里的寒冷有着更强的抵抗力。 让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北冥在北凉之北。 一年四季有三季半都是冰雪封天的。 此时,站在一旁的太子沈明昭,听着爹娘的话,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嘟着嘴,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爹娘就是想带着小明月出去玩呢? 却偏偏不带上我。 还让我还得留下来,处理这堆积如山的政务,真是命苦啊!” “……” 第832章 繁荣昌盛 太子沈明昭的目光十分的委屈。 帝后二人顾不上太子的幽怨。 他们轻装简从,带着闺女沈明月还有简单的行李,便登上了北上的马车。 一路上,他们抛开了帝后的身份,如同寻常夫妻一般。 遇到有水的地方,一起撒网捕鱼。 遇到有人要帮忙的时候也会过去举手之劳的帮忙。 长公主沈明月也感受着收获的喜悦。 一起动手搭棚,躲避风雨的侵袭。 有几个夜晚,他们弃马车坐了船。 一家三口并肩躺在甲板上,仰望着浩瀚星空。 分享着彼此的心事,暂时忘却了江山社稷的重担。 沈明月甚至也忘记了自己马上就不治要死的事实…… 李丝月轻轻靠在沈书凡的怀里,轻声说道:“若能永远生活在这里,远离尘世的喧嚣和纷争,那该多好啊。” 沈书凡紧紧搂着她,温柔的说道:“等明月的病痊愈了,我就陪你隐居山林,过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 “天下怎么办? 不管了?” 沈书凡想也不想的道:“儿子大了,该练练了,他会管的。” 李丝月和沈明月母女俩:“……” 难怪她们出京城的时候,准太子沈明昭试着说了几次也要跟来。 看来还是沈明昭的感觉更准一些。 这也算是父子同心了吧、 经过漫长的赶路。 一家三口他们终于来到了北冥那片冰天雪地的海域。 这里,是北凉之北,也是极寒之地。 狂风呼啸,冰雪漫天。 传说中的冰魄珠就生长在千年冰层之下。 据说想要得到它,必须凿开厚厚的冰层,深入百丈之下。 沈书凡让这娘俩在驿站里等着。 “我找人去办这件事,每天一粒药,等我回来。” 从系统买的药虽然已经有了抗体,但对于沈明月的身体还是有效用的。 而且有系统,取那什么百丈千丈的东西都不是难事。 沈书凡甚至连手下也没带。 把所有的人都留在驿站里保护母女俩。 问就是:“我请了能人,专门做这行的。” “那你小心。” “好!” 沈书凡独自出了驿站,一出去就是十多天才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沈书凡的手里就多了一枚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冰魄珠。 取这颗东西花了沈书凡十多万熟练度。 好在这些年赚了不少…… 又寻了其他几味药材。 在北凉休整了半个多月,这才赶往东庆京城。 他们带着‘辛苦’寻来的奇药,回到了皇宫。 在蛊婆婆的精心制作下,七星续命蛊终于做成。 公主服下蛊后,病情逐渐好转。 两年后身体终于痊愈了。 可李丝月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 沈书凡发火,太医才敢说真话:“皇后娘娘操劳过度,再加上寒气入骨,恐怕只剩下五年的寿数了。” “……” 沈书凡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 李丝月反过来还安慰沈书凡道:“夫君安心,我没事。 这些日子都是我赚到的。” “瞎说,我会找到救你的药的。” 可是系统给的答复却是让沈书凡没有想到。 系统:「皇后李丝月命格如此,就算是仙药也救不了她的命。」 “什么命格? 你就说你要多少熟练度?” 系统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的往高了报价,而是平静的阐述着:「李丝月没救,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 一夜之间,沈书凡的头发全都变白了。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夫君!” “对不起媳妇,我没找到仙药。” “夫君我早就该死的,是因为有你我才活到现在,有儿有女,我很高兴!” “遇到你我也很高兴!” 夫妻俩人相拥在一起。 李丝月知道自己病的时候没哭,知道活不了多久也没哭。 但看到沈书凡的一头白发却是哭晕了过去。 她心疼! 但生活还得继续, 沈书凡决定趁此机会推行文治。 他下令修《综合全书》,将东庆,北凉,西荒国,南疆等国家的文化、历史、科技等知识整理成册。 为了能够更好的保存流传后世,还特意用了很多种法子。 改进的造纸术,让整个国子监都在主动为沈书凡歌功颂德。 扩建官学,请了老师欧阳疏出任官学总院长,为的是让更多的孩子能够接受教育。 欧阳疏是被沈书凡亲自去接回京城的。 这位泰云书院的老院长回到京城就是老泪纵横的。 他没想到自己曾经因为人情收了个弟子,竟然成了皇帝。 还说话算数的真的亲自把他迎回了京城…… 曾经的夫子傅浩安也在十年前考中了进士,现在也在官学里任司业。 有了这位的加入,官学培养了更多更全面的人才。 慕容离的神医谷和济仁堂医馆合作,成立以皇家命名的医院。 有医术天赋的可以通过考核,也算是大明帝国医学院的雏形…… 除此之外,沈书凡还特意兴水利。 改善农田灌溉条件,促进农业发展。 通运河,加强各地的经济交流和贸易往来。 随着玻璃,水泥,盐等铺子的扩大,帝王沈书凡在民间和官场的名头风头最盛! 皇后李丝月则在一旁辅政。 她积极推动女子地位的提升。 虽然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但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在她的努力下,朝廷中出现了女官。 她们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才能,为大明帝国的发展贡献着巨大的力量。 商界中也出现了许多女商。 她们勇敢的走出家门,在商业领域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为了方便女子读书,沈书凡特批了女校建址…… 此时的太子沈明昭已经十六岁了。 他聪明伶俐,勤奋好学。 每天都在跟着亲爹忙忙火火的。 已经显露出了明君的风范。 稍微偷一点懒,整个京城的官员都会跑来盯着他。 “陛下已经白发苍苍了,太子殿下您可别让陛下再分心了嗷!” 长公主沈明月也十六岁了。 她对蛊术有着惊人的天赋。 蛊婆婆对她十分喜爱,收她为关门弟子,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沈书凡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决定提前传位给太子。 于是,他带着太子登上了泰山,举行了盛大的封禅大典。 在封禅台上,沈书凡神情庄重,祭告上天:“朕在位二十年,平定了四境的战乱,让万民得以安居乐业。 如今,朕将传位给太子沈明昭。 希望上天能够庇佑他。 让大明帝国王朝永远繁荣昌盛!” “……” “!!!” 第833章 山河永固,日月同辉 封禅台上。 沈书凡亲自为太子加冕,李丝月则为女儿戴上了镇国公主的金冠。 沈明昭跪在地上,郑重的道:“儿臣必不负父母所托。 定会好好治理国家。 让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 让文武百官都各尽其责,为大明帝国努力奋斗!” “……” 沈明月也坚定的道:“女儿愿辅佐兄长,共同守护大明帝国的江山!” 台下。 万民齐声欢呼,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 日月龙旗在风中飘扬。 在这片欢腾的氛围中,帝后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交给孩子们去创造新的辉煌了。 沈书凡退位为太上皇,李丝月为太后,隐居京城西山行宫。 新帝沈明昭虚岁十八岁。 由丞相诸葛亮,护国公姜博安,武安侯沈庆远,安定侯沈书康辅臣佐政。 内阁处理日常。 新帝沈明昭即位的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小皇叔的府邸该建了。” 沈书康从西荒国都护位置上终于有了功绩之后被调回来了。 已经封了安定侯爷,只是住的地方还没定下。 这也是沈书凡特意留给自己儿子的事情。 “小叔可有心仪的地方?” “陛下安排就好。” “那就……” 新帝沈明昭马上点了地方,正是以前的安定侯府的旧址。 就从那里被沈书凡带着万骑踏平之后,就一直闲着。 这沈书康接任安定侯,也算是能名正言顺的用起来了。 沈书康喜滋滋的道谢:“谢陛下!” 曾经的安定侯爷沈振翔死了。 死在他的继夫人娘家被抄家的那天。 据说从继夫人的娘家又抄出来五万两银子,据招供都是安定侯沈振翔给的。 不等大理寺审讯,沈振翔得到消息,就咬舌自尽了。 在咬舌之前,他先把他的那位继夫人捅死了。 而这个机会,也是大理寺寺卿谢陆明特意给他的。 大理寺寺卿谢陆明道:“就是请您的继夫人去死一死而已。 难道您要看着陛下忙完了,亲自宣布砍了你们的脑袋吗? 侯爷何不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尸体? 陛下仁慈!” 沈振翔死了。 皇帝沈书凡确实仁慈。 一道旨音:“死者为大,夺去安定侯称号,下葬为安吧。” 有人说沈书康接手安定侯这个职位晦气。 “呵呵! 你们倒是想晦气,你们没这能耐吧?! 安定侯啊,也不知道某些人几辈子能当上呐?” “……” 在气人这方面,沈书康就从西荒境当都护的时候可是学的好经验足…… 安定侯建成。 太上皇沈书凡,太后李丝月难得的出现在京城。 亲自参加了安定侯爷沈书康的搬家宴。 老太爷沈守义穿上了难得穿一次的朝服。 虽然没有实权,但是能当上五品官,也够沈守义得瑟大半辈子的。 老太太李桂花也穿上了一品诰命的朝服。 郡主沈书兰也将自己的郡主派头整的足足的。 已经是沈家庄老祖宗的三叔公更是亲自到场了,在看到沈书康的安定侯礼成的时候。 老爷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又哭又笑的何止三叔公呢? 曾经他们这一脉是被主家赶回老家的,虽然没有明白的写出来。 但却也算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没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曾经的主家没个活人了。 倒是他们这些泥腿子的沈家庄的人,却是数得着的当官的不少。 尤其是从沈书凡成为正式太子爷的那年的科举开始。 荣江县武科考的案首就没出过宝泽县。 具体的说是没出过他们沈家庄…… 沈书凡笑着道:“人人如龙!” “……” “!!!” 噗通噗通。 跪了一地。 太上皇敢说,他们也不敢认啊。 但是…… 这话听在耳朵里是真高兴! 真爽! * 西山红叶下。 沈书凡坐在桌前,李丝月在帮他梳头。 两人白发相映。 轻轻的说着话。 突然间,李丝月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道:“夫君,若是我走在前面……” 沈书凡怔了怔。 他轻笑着念了一句诗道:“愿的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笑着道:“我和你得了天下,也得了一人心,足矣。” 沈书凡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这辈子都值! 沈书凡勾唇轻笑着道:“夫人,天下那么大,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沈书凡退位后就彻底的撒手不管了。 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沈书凡和李丝月夫妻俩没有走遍大明帝国的山河。 最后一站是回到沈家庄的旧宅。 太上皇和太皇回归族里,整个宝泽县都热闹了大半个月。 腊月,初雪的这天。 李丝月吃过晚饭安然的躺在了炕上。 沈书凡端药过来,叫了好一会儿也没把人叫醒。 一把脉,沈书凡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丝月已经带着微笑的逝去。 回京城后。 太后李丝月下葬的头一天。 太上皇沈书凡躺下就没再起来。 沈明昭去叫亲爹起床的时候,发现沈书凡的身体已经凉了。 而他爹和他娘两人的手里握着一个苹果。 传闻这样等来世还能平安的在一起…… “太上皇归天!” “……” “!!!” 没人相信太上皇会突然安然离世。 七七四十九下送葬钟敲响。 整个京城的人都往皇宫赶。 帝后二人合葬于西山皇陵。 墓志铭: “日月同辉天下明。 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达,谢陆明,沈庆强,沈庆恒,沈庆远,孙昊,沈书康都陪着新帝沈明昭一起守在灵堂。 萧达道:“我的命是老六给的。” 谢陆明道:“我全家的命都是老六给的。” 沈庆强,沈庆恒道:“我们全族的命都是小六给的。” 沈庆远道:“我的命是小六的。” 孙昊道:“我们九族的命都是小六救的。” 沈书康道:“那是我哥。” 新帝沈明昭道:“各位叔伯,那是我爹!” “你好好干!” “……” 每个人的声音都沙哑着,可是说出来的这四个字,是让沈明昭感觉到了重达万斤。 有人说。 最深的爱,是不知不觉的来到你身边。 哪怕是跨越时空也会破千险万难的来到。 只为, 寻你, 看你, 识你, 与你并肩。 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你, 看这疆域万图: 东至大海,西至雪山。 南至群岛,北至冰原。 日月所照,皆为乡土。 宾至如归,豺狼皆诛! 看这山河永固,日月同辉! 第834章 前世1 东庆国,荣江府,宝泽县,兰阳镇有个沈家庄。 整个庄子上大多都是姓沈的人家。 其中有个叫沈大能的老汉特别骄傲。 他家里的老大可是家里唯一的秀才公。 在整个县城里也数头一份的存在。 沈老汉一直以自家老大为荣! 整个沈家庄第一个秀才公就是自家老大,会来事还孝顺,反正在他的眼里是没人能比的! 有老大沈守诚在,家里家外的都处理的很好。 唯一不让人舒心的就是余下的几个房头的儿子没撑到好日子到来啊! 偷奸耍滑的二房,去县城时,一家四口都死在了路边。 老大说是倒霉催的肯定遇到了土匪。 结果一家都没了。 可怜见的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实肯干的三房,唯一一个五郎这孩子,从小心思就多。 老二一家还在办着丧事呢,五郎这孩子就吓晕了。 再醒来竟然就成了哑巴。 待在一个地方不叫他能不吃不喝的一天。 老三两口子带着到处求医问药的好几年都不见好。 近处没求着,就去了外乡。 结果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他死也没有再见过老三一家三口。 还有一无所出的四房更惨。 老四去山上打猎,被野猪踩死了。 抬回来的时候人都是不成人形的。 心脏那块都是塌的,没挺过来。 当天夜里人就去了。 老四媳妇儿哭的死去活来的,他们二老也不好受啊。 家里地那么多地,结果爷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见不着好。 老四沈守义下葬后的第二天。 没看到老四媳妇起来做饭,出去找了一圈,才在祖坟地里找到了。 李氏一身血的死在了老四沈守义的坟头上了。 他们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变硬了。 殉情的媳妇儿也是让整个沈家庄都为之意外。 知道老四夫妻俩相处融洽,但没想到竟然连死都的一起。 虽然没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好歹对老四是一片真心! 新坟扒开把夫妻俩合葬了。 可怜他们老两口四个儿子啊。 到了到了,竟然最终只剩下大房了。 还好老大省事儿。 去府城参加乡试,回来就能成为举人。 他们家就能回京城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他就多给那三个房头的烧些纸,他们下辈子再做父子。 然而。 沈老汉等啊等啊。 他还是没等来敲锣打鼓的差役们的乡试捷报。 差役倒是来了,但是另外一回事。 老大沈守诚在府城收了一个外室。 外室还生了一个儿子。 这在沈老汉来说并不算大事。 外室藏的好,在老家对老大没影响就行。 在外面,谁家大人物阴里暗里的好几个妾室通房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大竟然买卖考题。 还被抓了! 都说了文曲星正常去考即可,何必做那些? 乡试恩科啊! 还出了舞弊案! 科举舞弊案触怒了远在京城的皇帝。 京城的菜市口听说血流成河。 他们全家也没得到好。 科举舞弊案告示下达之日,沈家以及相关的九族都被连累了。 男丁发配苦寒之的为苦力,永世不的回原籍,女眷打入贱籍。 消息传回来。 盛怒的沈家庄的村民以及九族相关的亲戚,疯了似的冲进把沈大能的家。 把他家里稀哩吭啷的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在冲突中,沈大能和沈婆子不知道怎么着倒在地上。 然后一脚一脚又一脚。 也不知道怎么着就被踩死…… 族长慢腾腾的赶来的时候,沈大能的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老两口的尸体还埋在废墟下面。 沈家庄的人都围着沈族长,声泪俱下: “族长,这事…这事儿…该有个法子啊!” “没法,只能等死!” “京城主家那边总会管一管的吧?” 族长默默的转身离开。 沈家庄的人都跟在后面。 最终族长来到了祖坟,在一个坟头前坐下了,悠悠的道:“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主家那边他们已经被先砍脑袋了。 这会儿的脑袋应该已经在乱葬岗风干了,尸体都不让收,比咱们发配当苦力还惨!” “……” 族人们也都坐了下来。 看着这个坟头默默的流泪。 这里是三叔公的坟。 老爷子之前还是能吃能喝笑呵呵的,突然的一天夜里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族长有事没事就来爷爷坟前坐着说说话。 虽然老爷子不能和以前一样训他说他嫌弃他还一如继往的教他,但他来到这里,总觉的那个阿爷还活着。 以后,怕是没空再来看老人家了。 咋就突然走了呢? 现在想来老爷子走了其实也不全算坏事,至少不会被这糟心的事沈守诚给气死…… 差役来押送全族下大狱时,知道沈大能和沈婆子老两口死了。 还是给了时间让他们扒了个坑埋了尸体,就埋在他们早死的俩儿子旁边。 一边是二房,一边是四房。 科举舞弊案审理的很详细。 就连一些人的陈年旧事也审出来了。 比如二房的死,三房的失踪,还有四房的死,竟然都和自家人有关。 二房在去探亲的路上遇到的土匪就是老大安排人干的,只因为老二总是向堂屋抠银子。 而且他家的儿子最多,沈老大以为二房的肯定挡了自己的运气。 三房一家三口也死了。 死在了县城外的乱葬岗。 三房的给五郎去求医问药是真,但才出了县城就被人砍死了。 脸都给砍烂了。 他们死后就把人扔到了乱葬岗,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就由收尸人拉走随便埋了。 出手的人是沈守诚。 因为五郎沈庆远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在找赵大赵二对付二房时,正好看到五郎路过。 虽然这小子后来装成哑巴。 但沈守诚不放心。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守住秘密! 什么寻医问药? 明明就是想跑! 他可是听他爹说,这三房的收拾了不少东西的。 老宅的东西都是他沈守诚的。 既然出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老四其实不用死的,他都说了,让他娶个平妻。 一个泥腿子,还是个绝户头,娶个平妻多好! 娶一送一。 可老四竟然说那孩子像他,还说要把这事儿告诉了赵氏。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沈老四干死! 倒是赵氏还是又蠢又不听话。 听他夜里故意说李氏对他有心思,就用簪子扎死了那娘们。 他一个秀才爷,看上你李氏一个寡·妇,你该心存感激并不上赶着伺候。 她不但不从,还拿剪刀剪破了他的小凶弟。 死娘们,害的他没有了幸福。 死有余辜! 第835章 前世2 沈守诚十分嫌弃。 就是赵氏连这点小事都没办好。 用簪子弄死了,竟然就跑了! 被人发现了咋整? 好在他发现的及时,把李氏的尸体扔到了老四的坟上,再把簪子全部按进去。 这样就没有人发现簪子。 血流出来的不多,也不会被人发现死的有异常。 他这个秀才公说话还是挺好使。 果然,都如他所想。 他故意提前说要去府城,但却并没有马上真的离开。 而是在去乡试前,他料理了赵家一族。 赵举人竟然看不起他。 还多次侮辱他! 大家都是亲戚竟然这么多年都躲着不见。 如此羞辱,必须报复! 那赵家就都别存在了! 那天赵氏也在娘家,因为赵举人送来信,说是要在他家办一场宴席,让赵家家族的人都来参加。 宴席有,但是加了东西的。 凡是来参加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药倒了。 亲眼看着一场大火把他们吞噬。 火势一起,赵家人想要爬出去,却是被人拦住了。 竟然是应该在府城的沈守诚。 赵氏原本还在努力求生的意识一下子散了。 她的枕边人要她死,还要她的娘家人死! “为何?” “你挡了我的路了,我不能有一个你这么蠢的泥腿子当夫人,明白吗?” 赵氏鼻涕眼泪的都往下掉,有些不敢置信。 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就赶紧道:“可。 咳咳。 大郎二郎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救他们,救他们。 我死。 我求求你了相公,你救儿子!” 沈守诚迟疑了一下…… “两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废物何谈我亲儿子! 都是赵氏你太蠢,告诉你也无妨,我在府城有了一个学识人才都比这俩废物强的儿子。” “你那个外室真,真的存在?” “当然!” 沈老四的媳妇儿说的是真的,说沈守诚在府城有外室,还有一个儿子。 但她不信。 她信了沈守诚这个枕边人。 亲手扎死了李氏! 直到她死透,她才慌慌张张的跑回家,甚至连簪子都忘了拿回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氏竟然死在了老四的坟头,那簪子也不见了。 但并没有人怀疑什么,还都夸奖李氏贞洁。 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原来因果是早就定好的。 她害了那么多人,收了那么多条命。 现在,她也的到了这该死的报应! 还害了俩儿子和整个赵家。 这是她没用了,要除了她和赵家,给那个外室让位啊! 赵氏死了。 死不瞑目。 大郎二郎还有被叫回来吃席的沈花雨,亲眼看着他们的亲爹,把门关上了。 不管他们如何哭喊求救,迎接他们的都是冷漠和忽视。 一家人还想喊叫求情。 却喊不出来了。 在知道是沈守诚想要他们的命之后,赵家的人跑不出去,在临死前反扑。 把气都撒在了大郎二郎和已经是尸体的赵氏身上。 沈花雨也没好。 兄妹三个人在死前被疯狂的赵家族人砍成了破骨烂泥…… * 沈守义.李氏夫妻俩 就从有个路过的老家伙说了他家有文曲星之后。 家里就再也没有孩子出生过了。 先是他们四房的,那天沈守义难得勤快的下地干活。 大哥大嫂从县城回来。 本来应该算是高兴的事儿。 只要从县城的大哥大嫂他们从县城回来,家里就能吃顿好的。 可等他回到家,就看到家里人不对劲。 他媳妇儿肚子里的崽没了! 媳妇儿李氏哭的死去活来。 说是大嫂非让她去担水,还让她必须走那条不好走的道摔没的。 赵氏却说是他们与孩子没缘份。 缘份强求不来啥的。 没了孩子的李氏病了大半年才下炕。 见媳妇儿还是不高兴。 沈守义拿着干粮,拽着媳妇儿去县城。 李氏并不想去。 要不是被沈守义硬喂,她都想把自己饿死。 沈守义道:“咱们去报仇!” “报仇?” “对,你想报仇吗?” “想!” “走!” 夫妻俩去了县城,蹲了三天。 吃的不多,夫妻俩一天只吃一个窝头。 水也不敢多喝,生怕要去入厕耽误他们要做的大事。 终于蹲到了人。 挺着大肚子的赵氏每隔几天都会出来一趟,有时候是买一些东西,有时候就是的瑟肚子。 老神仙可说了,他们家必出半个文曲星的。 哪怕是半个,也足够他们家百年辉煌。 辉煌啥的她不懂,但她知道,自家老爷很稀罕! 还说辉煌了到时她想干啥就干啥。 家里其他的铁定生不下来,那就必是她这一胎了! 买东西路过一个路口时,她还让人打了一顿。 其中两个小乞丐太脏了,她看着碍眼,还有些犯恶心。 死两个小乞丐而已,谁会来找她这个秀才夫人?! 结果一转头,她的肚子上就多了一把菜刀,还有一把匕首。 两个又胖又壮的人对着她的肚子动手。 赵氏都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下。 她没有一点力气,带来的下人也被那俩人给砍死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俩人跑远。 救的及时,好歹留了一口气。 可她的孩子没了,而且再也生不了了。 好在她有大郎二郎还有花雨,三个孩子都孝顺听话。 沈守义和李氏报了仇,两夫妻俩慢慢的似乎恢复到了以往的日子。 打听到沈守诚在府城有个家外家,沈守诚就和李氏说了,还想着找机会说给赵氏听。 他们俩动手时可是好好的把脸都包起来的,这么长时间大房的没吭声,应该是没认出来。 但为了避免多说多错或者漏出点什么 一命还一命,自己的孩子没了,老大就给了一两银子 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虽然那一两银子被就近的乞丐给摸走了。 但他们也给了。 谁用他们就不能左右了。 夫妻俩就决定少说话,最好不说。 就说是为孩子难过的。 说话都越来越少的他们,才发现,大房的回来更少了。 几乎不出现。 直到沈守义在山上出事。 李氏也死在了几天后。 奇怪的是死后的李氏魂魄却是没有马上散去。 她看到了族里的下场。 也看到了被砍了脑袋的沈守诚。 在沈守诚刚被砍了时,有一抹无意识的魂飘了出来。 怨气已经到顶的李氏冲上去就把那抹魂撕了。 沈守诚那狗东西的那抹魂,撕了竟然还能聚! 李氏不甘心! 第836章 前世3 死都死了,还有什么怕的? 李桂花她自己也没想到她人都死了才会这么勇敢了一回。 李氏冲了过去。 就盯着沈守诚的魂。 聚了就继续撕。 撕了就咬。 嚼吧嚼吧吃了! 再聚,再撕,再咬…… 就这么反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消散干净了! 不管自己是不是魂? 是不是鬼? 又或者是什么不能投胎的厉鬼,李氏都不在意了。 她只想给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孩子报仇! 意外的是,李氏吃了沈守诚的魂,她竟然能出宝泽县了。 没想到的是她飞的也更快更高了。 飞啊飞啊飞。 漫无目的的飞着。 在一个黑夜,突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李氏远远的看了过去。 原来自己竟然跟到了沈家发配的队伍。 可是找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赵氏,也没有看到大房的大郎二郎他们。 轰! 李氏的怨气突然更重了。 凭什么他们造的孽却没有受罚? …… 李氏又飞去了赵家庄。 入眼的是一片白。 才知道赵家庄都在办丧事。 都不用特意打听,顺着人流就来到了一座院子。 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的烧焦味。 这里李氏熟啊。 这里是大房赵氏的娘家。 这次,李氏都有特意寻找,就找到了她要找的人了。 因为她能看到那些拥挤在一起茫然无措的新魂们。 就如同她自己刚开始时的那样。 离地半尺高,满脸懵懂。 作为已经有了意识的李氏知道,这几只就是刚死没过头七…… 新魂里的赵氏看到了她,向着她这边跑来。 李氏也看到了,向着她那边飞去。 远远的看去,都以为这是绝对的双向奔赴! 撕! 嚼! 咬! 吞! 赵氏魂飞魄散。 其他的新魂如大郎二郎他们虽然茫然,却也意识到了危险,刷的四散逃开。 李氏没有继续追,她更茫然了。 沈守诚和赵氏都死了。 魂也都让她吃了。 自家的仇算是报了吧? 可她没有难过,没有眼泪,甚至连点悲伤都感觉不到。 她飞来飞去。 看到了大半死在发配路上的沈家族亲。 也看到了沈家女眷为奴为婢时的苦难。 还看到了京城砍的脑袋滚滚满的鲜血。 顺道还看到了护国大将军的姜家因为叛国,全族被诛。 谢家贪污,男子被砍,女子充入教坊司。 兵部尚书萧家与前朝公主叛党勾结,九族被砍。 侯府主家恩科舞弊的主谋,全府被砍,九族发配 更看到了东庆国亡于东庆帝的手里。 京城的姜家,谢家,萧家等族众被砍死后,事情并没有完。 皇子夺位更是血腥连连。 二皇子栽赃大皇子,大皇子失踪。 太子杀了二皇子。 太子在一个黑夜死在自己的书房。 皇室又岂止一个乱字? 后来大皇子回来了,他坐了一个月的皇帝。 因为他带来的姑娘不愿意做皇后,他去追了。 再回来是个尸体,最终坐上皇位的却是钦天监的院长。 也是那时候文武百官才知道,钦天监院长竟然王爷祁渊! 祁渊在皇位上连半个月也没有坐稳。 没了姜家大将军的边境的武官就如同一盘散沙。 没了谢丞相的文官更是斤斤计较的天天和个斗鸡眼似的。 外域入侵,内斗不断,没人理会国事百姓什么的。 一个半月换了两任皇帝的东庆国亡了! 国亡家破无一家人能看到自己。 李氏仍然继续漫无目的的飞着,看着。 时间久了。 她很难受。 她知道自己这是‘饿了’,需要再吃新魂了。 但对于无仇无怨的尸魂,李氏不愿这么做。 她本一普通良家妇女,嫁于一眼钟情的男子,想着生一崽崽,白头到老即可。 可最终却是因为一个所谓的文曲星的话害的她家破人亡。 最难受的就是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老神仙。 因为那老家伙死了! 死的时辰推测一下的话,就知道是她男人沈守义去外面打零工赚银子的时候。 在快要消散前,她突然回到了自己的坟前。 原来是有人给她祭品。 是一个脸上有伤的妇女,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在出事前被族长断亲的女儿沈庆露。 嫁去府城的沈庆露,她的日子向来过的不错。 公婆开明,夫妻和睦。 平时年节时也会从府城送来节礼,相处的不错的几家都有。 娘家全族出事。 族长在得到消息就写了断亲书,去县衙过了红契,派人给她送去了府城。 沈家九族没有连累到她。 她没事。 婆家也没被连累。 公婆还安慰她,也没赶她,她还是家里说一不二的掌家娘子。 但外人看她的眼神还有对她婆家里的态度已经变了。 孩子们在外面经常被欺负,却不敢还手。 夫君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沈庆露知道是自家拖累的。 在一天没人的时候,沈庆露故意把自己的脸划破了。 一切都只为了不连累夫君孩子自请下堂。 和离后,沈庆露开了女户,回到了沈家庄老家。 沈家庄已经废弃。 就连乞丐都不来。 她在祖坟的坟头这里搭了一个小棚子。 逢年过节的时候就会给族人们上香上供。 偶尔出去个十天半个月的,回来就会带来一些发配连续死在路上的族亲的尸骨。 将这些尸骨用席子包好埋于旁边。 有一次在路上口渴了。 她去河边捧水喝,还在河里捡了个袋子。 里面是石头,以及一副完整的尸骨。 看那尸骨的模样应该是个孩子的。 小小年纪就受了这等罪。 真是造孽啊! 沈庆露喝完水走出去一段路,又走了回来。 把那袋子从河里费了很大的劲才拽出来。 尸体是绑在石头上的。 难以想象在死前这孩子得受了多大的罪! 打听了周围也没打听出来什么。 不知道孩子是谁家的? 也不知道这孩子明明这么小,为何会遇到如此境遇? 但里面有几个首饰看着很值钱的样子。 沈庆露只留下了一枚戒指和尸骨放一块。 其他的她都当了。 这也让差点饿死的沈庆露换到了很多吃食。 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沈庆露又去买了刀纸在河边烧了烧。 “孩子,我带你回家。 我家里有很多人都是和你一样的,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相处。 我家挺穷的。 你别嫌弃。 还有就是,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要不是那些首饰当的银子换的吃食,她可能就没力气赶回家了。 世道太差。 吃的喝的用的在路上都有人抢。 唯独尸体尸骨没人抢。 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人知道有个疯女人,天天背着尸骨来来回回的走这趟。 就连附近的山匪都嫌晦气的离她远远的…… 沈庆露又带着族里人的尸骨回到老家时。 同时带来的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孩子的尸骨。 所以她把那个袋子里装的尸骨和戒指,以及里面的石头也都带了回来。就埋在了沈家庄的坟堆堆中间了。 她没注意的是,靠在这个小坟旁边的就是沈守义夫妻的坟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沈庆露的公婆夫君孩子经常会来看她,给她送吃送喝送供品。 她都收,直到她病死。 沈家庄彻底成了一个鬼庄。 没了祭奠,没了陪伴。 风一吹,都散了! 一切归于虚无! 第837章 今生1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临近过年。 荒山村的人最近都在说两个怪事。 一件是村西王老头家的小儿子,生了他家的第七个孙女。 他这个孙女可不一样。 出生那天本来是大雪漫天的。 结果孩子哇的哭了一声,那雪停了,就连月亮都出来了! 可亮可亮了! 王老头还特意给这个小孙女去县城请夫子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 和前六个孙女随便的叫大丫二丫三丫的不同,这个叫王婷雪! 王婷雪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她差点高兴的蹦起来。 哦,她现在又成小孩了,蹦不起来! 看来她在出生门时,把在她前面的那一人一狐打晕是正确的选择。 重来一世,她终于成为王老头家小孙女! 前世,她也见过那一人一狐。 出生之后,她才知道那个排在她前面的竟然成了王老头家的七孙女。 也是人人口中所说的小福星。 王家家里五个儿子接连生了七个孩子都是孙女。 结果这个七孙女出生之后。 王家的祖坟就开始冒青烟了,一个接一个的男娃生啊! 吃不饱喝不饱的三年里。 王老头家就添了五个健健康康的聪明男娃幼崽,可是把村里人给羡慕坏了! 而她则是成为村东头老李头家的独苗苗。 被疼是真的被疼。 可因为家里就她一个丫头片子。 非常不被村里人稀罕,都戳着她家和她的脊梁骨说老绝户! 直到死,都是憋屈的。 没想到还能再活一次,当再次从往外出生时,她不顾一切的争抢到了前面。 还好,这次她再也不是老绝户家里的小绝户了! 还好没喝那个孟婆汤,现在这个王婷雪的名字是她,小福星也是她。 只要再过几个月。 家里就能一个又一个弟弟出生,她就会成为村里人人称赞的小福星。 到时她会先救一个来村里的王爷,然后嫁他成为王妃,再成为皇后。 好日子,她的了! 王婷雪一高兴就哇哇哇的嚎个不停。 王小五夫妻俩只看了一眼,就不管了。 家里丫头片子多的是。 多这一个不多。 小孩家家的哭就哭呗,哭够了就睡了。 至于喂奶喂好吃的? 想多了。 他们王家的这些丫崽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那命。 用她婆婆的话就是,丫头片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大荒年的还想吃好的,咋不上天呢? 王家的热闹村里人都看过就算了。 一家子生的崽崽没有一个小子,就像笑话。 说了好几年了,也没啥好说的。 反正他们全家都听习惯了。 都说老王家和老李家是村里的两大绝户! 老王家只生女崽,而老李家则是连个女崽都没有! 要说另外一件稀奇事儿,就才更是让村里人都津津乐道的。 村里老李头家的独苗苗李大栓和他那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媳妇捡了一个孩子回来养了。 听说还是个丫头片子。 这日子过的连自己家的人都吃不饱了,还有心思捡孩子? 怕不是脑子有泡! 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 “李大栓两口子是不会下蛋,可是他们捡的那孩子可真招人稀罕了!”赵婆婆一说这个就肉疼的不行。 要不是那娃子太稀罕人,她揣兜里给自己大孙子的鸡蛋,咋滴就拿出来给那小娃娃了呢? 回到自个家了,才想起来心疼。 送出去的东西,也不好再拿出来。 更何况,那小崽崽长的确实好! “我也见了,还给了半斤小米呢!”钱婆子说起半斤小米就更是肉疼。 那小米可是她赶了好几个集才淘换来的打算给才生了崽的小闺女送去的。 小闺女腊月门里生了一个男娃娃,亲家请月酒那肯定不能空着手去吧! 这不,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小米。 嗯,只看了一眼那孩子,就送给李家了。 “我也听说了,和童子似的!” “是童女,女娃娃。” “一样,反正老好看了!” “是的是的呢!” 没见过的都觉的是村里这些老婆子们闲的。 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几个好看的? 虽然看过的才知道,那小崽崽和一般的小孩子都不一样。 都说和那几个老家伙说的那样,特别的招人稀罕。 听说乖巧的除了吃喝拉撒睡一般不闹腾。 众人:连路也不会走的小崽子你还指望着狗见了都嫌? 后来,村子的人不信邪的都去看了。 然后,村子里就有了一个传说。 李家请了一个福娃娃! 那小模样,别提了! 看一眼,就觉的自己家崽又欠揍了。 村里人没有多少识字的。 最大的夸奖就是:“长的老好看了!” * 村东头。 一个栅栏围着的院子是老李家的,住着一家四口。 哦,还有前几天在路上捡的一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小崽崽。 现在他们李家也算的上是三世同堂的五口之家了。 一大清早的,院里屋里就有了动静。 在堂屋收拾好的李老头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喊道:“大栓,吃饭了!” 李婆子天不亮就起来熬米汤了。 米油都熬出来了,李老头手里端着的一碗里面就是了。 李大栓从隔壁的茅草屋子里出来:“来了爹!” 门打开,接过了李老头手里的碗。 “都收拾好了,爹您进来吧!”李大栓两口子也早早的起来了。 李老头虽然想看大孙女,可是却是不方便。 毕竟儿子媳妇都在屋里。 大孙女又太小,这天冷的快要抽不开手了。 又不能抱到堂屋里来,那孩子软软乎乎的太稀罕人了,这抱来抱去的,李家人都担心被寒气过了身子就不好了,所以特别小心。 想看就的去儿子屋看,也就这吃饭的时候比较方便了。 不错,老李头喊吃饭不是大人,是给家里添的小不点吃的。 虽然也就才捡来了几天的工夫,但李大栓两口子也早就习惯了。 他们夫妻俩也是一样的疼孩子的,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听到屋里收拾好了,李老头笑着连忙应声:“哎,好好!” 进屋前还是习惯的拍了拍刚换下来的洗的发白的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 这棉袄他也就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穿,这会儿穿上还是因为要看捡来的大孙女! 进了屋,李老头的眼睛一下就看到躺在炕上的咿咿呀呀的小家伙。 “大孙女啊,爷爷来了,快叫爷爷!” “……” 第838章 今生2 “爹您过来炕上坐!” 李大栓的媳妇孙秀花在屋里已经穿戴整齐了,看到她公公进来,连忙从炕边上站了起来。 李老头摆手道:“不滴了,我就站在边上看看就成,你们喂你们的,别饿着了!” “哎!” 李老头是很讲究的人。 进儿子屋这么勤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怎么可能坐在炕上? 炕边那也不行,他自己屋里有炕,想坐炕边就回自己屋了。 他们这嘎都冷,家家都盘了炕,有大有小,否则这大冬天的怕是要冻死人。 李家屋里的都是大土炕,倒是方便了这个突然来到的小家伙,现在小不点就在土炕中间躺着。 好像是听到动静了,还努力的往李老头这边扭脑袋,可惜月份太小,没扭动,急的小家伙嗷嗷嗷的直啃自己的小手手~ 看的李老头稀罕的不行! 李老头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李大栓两口子将熬好的米油喂给小家伙吃。 那小·嘴一抿一抿的。 吃的可真香! 不一会儿,李老婆子也进来了。 手里还端着一个李老头用木头做的托盘。 里面是家里四个大人吃的饭。 一份咸菜条,一份之前晒的菜干熬的野菜粥,还有一大盘子的玉米饼子。 这就是家里四个大人的饭了。 李大栓接了过来。 李老婆子直接坐在了炕边上,看着更是欢喜的不行: “喂好了不?” “娘,刚开始,您看吃的可香了!” “哟,我家大孙女吃的可真香啊!” 李老头拦住了老伴的大嗓门:“你小点动静,吃饭呢!” “没事儿,动静大点,练练大孙女的胆儿!” 在他们这块的,不管男崽还是女崽,胆儿必须肥! 尤其他们家太靠后山了,大冬天的狼啊野猪啥的可不少,要是大孙女的胆儿太小,听到动静被吓到咋办? 所以,练,从小就的练! 李老头一听不乐意了:“老婆子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家里添了小不点,干啥都的轻点!” 就因为家里终于有小孩了,他高兴啊,关门的时候动静稍微大了点儿,背后就被老婆子给拍了好几巴掌,也就现在穿的棉袄啥的厚实,要是大热天的时候,拍那几下子,肯定能给他拍出手掌印子来不行 “咋滴,现在也是我说的,你有意见?” “没有!老婆子你说的都对!” “那就行,看咱大孙多好啊!” “当然了!” 李老头知道犟不过自家媳妇,说了几句就闭嘴了。 虽然这个崽崽不是自己家儿子生的,可是他们一家子商量了。 就把这孩子当成自家亲崽养大。 以后家里还有孩子,那这就是李家的老大。 必须要对这个崽更好! 他们家人丁不旺,三代单传。 到李大栓这两口子,成亲这么多年眼看着连单也传不下去了。 一直也没个动静,可是把他们都急的不行! 要是捡了这个崽崽之后,他们家也有了后的话。 用老话来讲,是这孩子有兄弟姐妹缘才给他们家带来的,那当然要对崽更好! 如果以后也没有的话…… 唉! 这就是李家唯一的独苗苗了! 村里人只知道这孩子是李大栓两口子捡来的。 其实是李老汉和李老婆子歇觉的时候做梦梦到的。 老两口同时做了同一个梦,还同时醒来,一提起,吓的老两口差点原的咽气。 后来一商量,尤其还是和孩子有关的。 那肯定的去看看。 李大栓和媳妇借走娘家一说,就带着老两口一起去了梦到的的方。 他们一家四口刚到路边,就看到一只雪白的白狐浑身是血的盯着他们。 在白狐的旁边,还有一个呜哇直哭的小崽崽。 那么冷的天,刚进腊八的天儿啊。 下了几场雪,那山路边上的雪都结冰了还没有化完。 这孩子就那么光溜溜的躺在路边的雪上,他们一家四口看到的时候,这崽浑身都给冻紫了! 孙秀花二话没说,红着眼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就给孩子裹起来了。 裹完了才想起来还有一只白狐在那里。 等再回头,那白狐已经不在原的了。 只留下了淡淡的带着血的狐爪印! “看来这孩子就是狐仙给咱们家的!” “那咱直接抱走,不和狐仙说一声吗?” “说了啊,咱们来了,狐仙才走的嘛!” “那给狐仙磕一个吧!” 一家子抱着孩子,朝着狐爪离开的方向实在的磕头。 磕头,道谢。 连磕了仨呢! 磕完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白狐出现。 李家人迎着风,又悄悄的回了家。 就这样,他们一家子就把孩子给抱回来了。 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总不能说是白狐送崽吧? 那好说不好听的。 关键是对孩子长大了也有不好的影响。 一家子商量了一下。 就说是李大栓和孙秀花俩人回娘家在路上捡的,才有了村里人都知道的这个事儿! 这是李家故意说出去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就是捡的。 什么? 这么好看的崽你们怎么没捡着? 那是你们运气不好! 赖谁? 反正赖不着人家老李头一家去? 也有人说酸话的,说什么捡了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的瑟之类的,这完全影响不到李家人。 不吃你家米,不喝你家水的,你管人家的瑟不的瑟嘞? 吃过饭。 看着雪下的小了。 李老头和儿子李大栓一起拿了老婆子给装的银钱去了县城。 快过年了,他们要赶在县私塾的夫子封馆前赶到。 他们是去给家里新添的小崽崽起名字的! 这可是白狐给送来的崽,名字他们可不能随便取。 取了好多名字都觉的配不上自家崽崽~ * 咕噜。 李丝月在炕上吐了一个泡泡。 大眼睛转动着,满眼的星光流转。 要是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那眼睛里其实是满满的无奈和鄙视。 她能说这一幕让她很是纠结吗? 她欠了这一家子的! 谁让人家的祖上救过自己。 恩她明明还了的。 但是吧,有点没还明白。 还是被扔到这个小世界里了。 明明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可现在倒好,把她安排成一个婴儿。 看这又穷又土还被狗天道…… 轰隆! 轰隆! 外面突然晴空起惊雷。 恩,挺好的家,很稀罕! 雷声没了! 李丝月:…… 第839章 今生3 她,李丝月,天狐族大妖王,修炼至最后紧要关头就能晋级为上古神狐。 结果,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照着她劈起来了。 然后就劈个没完没了的。 她都数到一百九十九道了,这家伙还没完呢! 不就是骂了一句:“狗天道信不信吾早晚弄死你!” 然后,下一道比成人大腿都粗的雷霆就照着她的漂亮脑袋劈了下来。 再睁眼。 终于没有雷劈她了! 特玛也没晋升啊! 而是成了一个崽子,还是最弱的人族崽崽! 李丝月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有灵力,可是却是使用不出来。 正当打算用狐族秘术冲开时,识海里突然出了一个声音:“嘀! 天道检测到你还欠人间一个因果,偿还完毕,即可复归神位!” 天道? 因果? 李丝月的面前闪过一幕幕。 李丝月还是一只小天狐的时候,被猎妖人给抓了。 是李老头的祖宗那辈救了当时小小的她一命,她记的当时还了恩啊! 李丝月知道人类的贪婪,所以就给李老头的爹托了梦,很直接的问他要什么能算报恩? 李老头的爹在梦里大喊大叫:“钱,好多好多的钱!” 李丝月第二天就给李家送去了十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来着。 足够李家全族三辈子都吃不完呐! 识海的那个天道又出声了:“你送的金银珠宝令李家被土匪盯上,全家遭难,只余下李老头这一脉!” 李丝月:好吧,这事儿她知道。 当时没在意。 你救我,我谢你。 你要钱,我给你。 至于你因为钱遭难了,那还和给钱的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这天道还真给算在自己脑袋上了。 大妖王李丝月觉的,天道就是看不的自己好,故意折腾自己的! “怎么才算偿还完毕? 别我回头给整完了,我们两边都很高兴,就你又出来折腾老娘!” 天道:“妖王,其实你不说话还是个很不错的妖精!” “有屁说,有话放,老娘要拉了!” 天道:突然不想理会这个家伙了。 “嘀,完成李家三辈当家人的心愿即算偿还完毕,每代人的心愿完成即可解封一部分灵力,祝妖王早日回归神位!” “滚!”妖王李丝月的脾气能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现在还是小婴孩,要不,早就一爪子把天道给拍碎了。 别以为她办不到! 她自己修炼了9999年的妖力可还封印在识海里,只要解开封印,别说小天道了,就算这片小世界也能给干碎! “得嘞!” 天道应的特别的顺畅。 要不是担心这家伙乱来,天道真不想理会的。 因果循环,祂也得应! 天道解释了一句就匿了。 他堂堂天道可是很忙的。 哪里有空在这里盯着一个光着屁·股的弱小人崽崽? 至于完成心愿? 还是李家三辈人的? 且慢慢还去吧? 三辈的当家人传承下来至少也的100年吧。 咱至少能悠闲个100年呢! 能把妖王封印在这方小世界,多一年是一年! 有这家伙在这里。 这方小世界也该回归安稳了吧! 天道乐呵呵的消失在茫茫天际 见天道真的不应声了。 李丝月的坏脾气顿时就冒了上来。 “狗天道有本事你给老娘站住!” “你让我滚的!” “滚回来!” “滚远了,回不去了!” “……” 已经滚远的天道表示听不到看不见一无所知回不去了呢! 李丝月:早晚把这破天道撕碎揉巴揉巴扔到九天之外,最好重新规整一块听话好看的天道! 咕噜噜。 在李家的李老婆子和孙秀花婆媳俩就在院子里收拾着。 过年了,家里要收拾的可多着呢。 那爷俩去县城要给崽崽起个好名,家里的活计就落到了她们婆媳俩人的身上了。 雪要扫。 屋顶要清。 东西要备。 “娘,我听到屋里有动静?”还一直是咕噜噜的声音,因为在忙活计听的也不真切。 “快去看看,是不是大孙女又饿了?” “那行,我去看看,娘您轻醒着干,没事儿我就出来咱们娘俩一块整!” “知道了赶紧的吧!” 要不是小家伙还太小。 李老婆子都担心会不会翻身掉下炕了。 孙秀花进了屋,就见李丝月正在不停的吐着泡泡。 就是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气愤。 嗯? 气愤! 圆圆的小脸,肉嘟嘟的,大大的明亮的眼睛。 一戳一戳的。 又软又柔。 孙秀花觉的自己看错了。 这么小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气愤? 孙秀花:“想娘了吧,娘在和奶奶一块干活呢!” 李丝月:“干啥活,赶紧的把身子养好生孩子!”咕噜噜。 孙秀花一怔,又故意道:“你也想出来看啊?” 李丝月越加着急了:“生孩子啊,要不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完李家的三辈当家人的心愿?”咕噜噜噜。 孙秀花立马就乐了。 扬声对外面的婆婆喊道:“娘,你赶紧来啊!” “咋,咋滴,咋滴了?”李老婆子急急火火的也跑了进来。 还以为是发生了啥不的了的大事儿。 结果就见儿媳妇给她现场来了一个演示。 孙秀花:“崽崽啊,这是奶奶,就是爷爷奶奶做梦梦到你的知道不?你以后要孝敬爷爷奶奶!” 李丝月:“孝敬个屁,你们赶紧多生孩子,老娘还完因果就升归神位了! 你们李家的孩子自己孝顺去吧!”咕噜噜。 孙秀花又道:“你是狐仙送来咱家的,放心,以后你就是咱们李家的亲崽,谁敢说个不是,咱就跟他没完!” 李丝月:“谁敢对本妖王说不是?干死丫的!”咕噜噜。 李老婆子都看直眼了。 “你们娘俩这是在说话?” “说的啥啊?” 老婆子就看儿媳妇和这个大孙女一来一往的说话。 儿媳妇说的话她能听明白。 可是大孙子总是一连串的咕噜噜,她老人家真是一个字也没听懂啊。 孙秀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娘,您看到了吧,这孩子是来救咱们家的!” “咋个说法?” “狐仙看咱们家没有孩子,就送来了一个如此乖巧懂事的给咱们家传宗接代,肯定是咱们家的哪位祖上行了好,上天眷顾咱们呢!” “是了是了,赶明个再让你爹和大栓一块去给添添坟!” “要的要的!” 李丝月:“……” 算了,毁灭吧! 第840章 今生4 小小的李丝月脸有些僵硬了。 所以她说了那么多,敢情面前的这二位一个字也没听懂。 那还说的那么热闹干啥? 说的她都累了! 听不懂就不说了,还怪累的。 脑袋往旁边歪了歪。 不一会儿。 轻轻的呼声响起! 婆媳俩再看过来。 就见炕上的小家伙已经睡熟了。 (~﹃~)~ZZ 看着小家伙两条小胳膊抱着脑袋睡的安稳的模样,婆媳俩的眼神那叫一个柔和啊! “大栓家的啊,你说的对,你看孩子听完你说的话都睡着了!” “娘,我这心啊,总算没那么苦了!” “娘知道,娘都知道!” 孙秀花和李老婆子的娘家是同一个村的。 孙秀花嫁到李家来,也是李家人都相中了的。 孙秀花干活是把好手,姑娘也水灵。 一看腰身啥的,谁不说是好生养的? 结果来了老李家快六年了,却是一直没有开怀。 也就是李老婆子知道这个儿媳妇是个实在的人,要是换成别家的,你看因为没有孩子的事儿,这婆媳的闹腾成什么样吧? 李丝月:你们老李家的祖坟不是冒青烟了! 是着火了! 吾堂堂妖王大人亲临,就且等着过好日子吧! 心愿什么的,小事儿! 现在,睡觉为大。 呼~~ 李老汉父子俩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老婆子,夫子给咱大孙女起了个可好可好的好名!” 李老汉说起这事的时候,兴奋的不行。 李大栓也笑的见牙不见眼:“可不是吗? 夫子一听咱们说的小家伙的模样,就直夸奖以后有福气还是星星啥的!” “反正是好事儿!” 那些词两父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记住这俩的。 再多的就记不了了。 也就是李老汉父子俩高兴的有些过分了。 要不,稍微换个人,你拿了银钱过去就是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起名。 谁不的说点好听的? 什么文曲星紫薇星的。 啥好听说啥呗! 等夫子问是男娃女娃时变脸的模样,这父子俩是一点也没看到呢~ 这些事儿,在家里在的这婆媳俩也不知道啊。 当听到夫子都夸奖了,她们也高兴的不行! “真的啊?” “那起了啥名啊?” 说了半天还没说名呢。 李老汉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纸。 纸上面是三个大字。 在角落里还有几个小字。 李老婆子和孙秀花盯着纸看了看:“这是啥?” 李老汉乐呵呵的道:“这个大的,是咱大孙女的名字。 小的是咱们以后孙子孙女的名字,随便选就行!” “夫子都这么厉害了吗? 起个名字还会算命了?”孙秀花一听眼圈就红了。 这意思就是说她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孙女孙子? 李大栓轻轻的拍了拍躺在炕上睡的呼呼的小家伙道:“夫子说让咱们好好疼孩子,以后会有的!” 其实人夫子的原话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大字不识的李大栓发挥了他活了将近三十多年来唯一的一次读书天份。 愣是把前半句记下来了。 至于后半句? 压根就不存在! 没记住可不就是不存在? 孙秀花又把白天小家伙和自己说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李老婆子在一旁帮腔,这位可是亲自看着的。 把李老汉父子俩又是好一顿羡慕。 李大栓再次拍拍睡的特别香的小家伙道:“崽崽啊,以后爹就靠你了哈!” 被吵的半醒的李丝月不开森:“靠屁靠,赶紧和你媳妇补补身子多生几个孩子要紧!” 可惜,彼此的话并不相通。 李大栓听到略带烦躁的崽崽嘴里说的话都是:咕噜噜咕咕噜。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很高兴。 “我崽理我了,理我了,哈哈!” “臭小子和你说还不信!” “我说你别拍了,让崽崽继续睡!” “就是,你老头子还没说大孙的名字叫什么呢?”李老婆子催促道。 她是看到那三个大字了。 一个巴掌以内的这数她还能数清。 可那三个字她是一个也不认识。 孙秀花也满脸期待。 李老汉清了清嗓子,非常认真的说出了夫子给崽崽起的名字:“李丝月!” 李老婆子有些不解:“四月? 啥意思? 咱们大孙女不是腊月生人吗?” 孩子现在才那么小,肯定不是四月生日的。 李大栓哭笑不的的帮着解释道:“不是那个四月,是月亮的月,夫子知道孩子是在山边捡来的就起了这个字!” “丝月,因果如丝,山间清月! 这是夫子给的解释。” 李老头背这句话差点没要了他半条老命。 终究是给背下来了。 在路上还一直背来着,生怕来到家就忘了。 还好还好。 还记着呢! “ 这些小字是春夏秋冬竹子啥玩意的,夫子说以后咱大孙女长大能上学了,她就能认识了!”夫子这话纯粹就是哄这父子俩人的。 丫头家家的上什么学认什么字儿? 可是这父子俩却是完全的相信了。 边边上的小字,李老汉父子俩就随便的说了说。 也没有指着给婆媳俩看。 不是不想指,是他们俩真没那脑子说哪个字该怎么读。 婆媳俩也就是稀罕稀罕。 并没有问,反正问了也不认识。 知道以后还会有李家的孩子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消息了 * 腊月二十八。 李大栓抱着小家伙李丝月和李老汉一起上山了。 过年了,要给家里老了的人添坟烧元宝。 李丝月已经作为家里的一员了,又是狐仙给送来的,自然是要认识认识祖宗的。 山上风大,李家人给小家伙是里里外外的裹了好几层。 远远的看去,就和一个小粽子似的。 一路上,碰到不少的村里人。 一个个的都乐呵呵的打招呼。 李家人把李丝月给养的确实好。 只看露出来的那点小脸就和发了的白面馒头似的,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的李丝月很是惹村民稀罕。 “这丫头长的真的好看!”这双眼睛看着就贼精神。 “就是太小了吧,你们爷俩这么抱上山你家婆子同意?” 李老汉的脑袋瓜子梗梗着道:“她敢不同意!” “……” 第841章 今生5 村里人都知道李老汉是个软耳朵。 李老婆子那是从年轻强硬到现在啊。 李老汉笑道:“同意的,一会儿就回去了!过来认认!” “也是,是的认认!” “栓子,过年一块吃酒啊!” “不了,我的看闺女,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特别精神!” 因为这,李大栓有两天一直和李丝月玩。 打算让孩子白天少睡一会儿,晚上能多睡一会儿。 虽然小家伙晚上就算醒了也不闹人。 可是她一醒,家里两老和自己媳妇听到动静都都跟着起来盯着,看着,陪她玩。 现在是冬日没事还好。 那要是农忙起来,哪里有那闲功夫? 白天干一天的活,夜里再看孩子。 非的累坏! 就为了这事儿。 李老汉老夫妻俩知道后,把李大栓收拾了一死顿。 还说如果他再嫌弃,就把丝月接到自己屋里! 这还了的,李大栓再三保证不会再管闺女睡觉,白天夜里的都随她。 老两口才放过他。 还经常问孙秀花,李大栓是不是又折腾了? 没错,告密的就是自己媳妇。 李大栓又无奈又心疼,却也知道,这些年,不止自己和媳妇被戳的脊梁骨直不起来。 两位老人又何尝心里好受呢? 李家的祖坟一大片。 爷子俩挨个的给烧了纸,又抱着李丝月走了圈,就算是和李家祖上认识了。 再回到放纸的篮子的位置时。 爷俩都愣住了。 篮子里的纸添坟的时候都烧没了。 可是现在却是满的。 不是纸。 是野鸡,野免,是果子,还有野栗子,扒好的那种。 “大栓啊!爹眼睛好像花的挺厉害啊,我怎么看到篮子里有那么多东西啊?” “爹,我也看到了!” “那,咦?白狐仙?” 李大栓朝旁边一看,就见在坟堆旁有一团白影。 还吓了他一跳。 细看就认出来了。 这正是之前将丝月给他们家送来的那只白狐。 李大栓抱着李丝月的手紧了紧。 他担心白狐是来要孩子的! 李丝月小脑袋不棱不棱的动了动,把罩着脑袋的帽子挪位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终于能看清楚外面了。 真荒凉,压根就不如妖王洞府的奢华和四季如春。 当然,也看到了和李家爷俩对视的白狐。 双方都挺害怕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李丝月意识一动:“有事?”咕噜噜。 白狐尖尖的白色耳朵动了动,叽叽叫道:“过两日会有大雪封山,王可需回狐洞修炼?”吱吱! 李丝月觉的李大栓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那模样恨不的马上就抱着自己跑回家去。 作为活了将近上万年的妖儿。 李丝月可太懂人族的情绪了。 虽然很想修炼,可是天道那玩意儿不给她练啊。 灵力都封印着呢! 既然这样,那还练个屁! 安安稳稳的当个人族崽子,衣来不用伸手,饭来张个嘴,这日子可比修炼舒坦~ 再说,因果还没还呢,上次明明是狗天道不但把她投错了人家,还把李家差点绝后的事儿也怪在她身上。 就狗天道这么个怪法,她就算她再修炼个9999年也许还会被天道给扔回来。 狗天道! 嗯,无事骂天道,心情舒坦不少。 “不回了,你们自己好好修炼吧,我在人族继续历练!” “是,王,可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刚要说没有,李丝月想到李家人的日子苦唧唧的就道:“没还真有,让小的们偶尔送点肉到李家,那个背着村里人!”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李家和山里的兽兽有联系。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李丝月还想再咸鱼一些日子,可不想这么快就辛苦的想东想西的。 吃饱不饿,不香吗? “明白!狐十九回去就给安排!” “嗯,你先走吧,别让人看到了,他们会扒狐皮给人做衣服做靴子!”李丝月现在脚上穿的就是虎皮的。 虽然是很多年前的虎皮了! 白狐:这还是那个堂堂妖王吗? 竟然吓唬同族人? 见李丝月确实没事了,白狐扭头跑走了。 “呼,终于走了!” 白狐一离开,李大栓的手明显的轻松了不少。 “小手手怎么出来了,来,爹给你包上,太冷了!”李大栓这才发现,在最外面包闺女的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弄开了。 小家伙的脑袋和手都在外面支棱着。 李老汉也把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过来帮忙。 收拾好了李丝月,爷俩又就近捡了一些柴火树叶子啥的盖在篮子里。 这回去的时候,篮子一般都是空的。 他们爷俩也没去打猎啥的,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东西来。 难免会让人看到多想。 李家人向来是小心谨慎的。 所以,盖住就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这些东西? 爷俩不用问也知道。 过年了嘛! 这是白狐给家里的小祖宗送来的节礼,那必须收下啊! 回到家里。 把在山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婆媳俩忍不住的又是一阵的惊呼。 “闺女真厉害!” “大孙女太棒了!” 别的话,婆媳俩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是她们最高兴时的说的最厉害的好话了呢! 简单的吃了饭。 爷俩开始收拾这些东西。 肉收拾利索了可以吃到过完年,皮毛可以用来做衣裳做鞋子,没有浪费的的方。 与此同时。 村西头的老王家气氛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们家和村里的其他人家一样,快要断顿了。 家里人口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明显,坏处更明显,比如粮食吃的快。 王老头和家里的爷们商量着去镇上找些零工赚点碎银好过年,可这见天的下大雪,活也不那么好找。 一来一回的在路上折腾要很久,就想着带些干粮住在镇上,等年底过年了再带着赚的工钱回来。 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喝呢。 躺在炕上的王婷雪还在纳闷,怎么还没来送肉呢? 前世她记事起,就知道一件特别的趣事。 从那个王婷雪出生后,老王家和他们老李家的门口莫名其妙的就会有送来的东西。 有时候是野鸡,有时候是野兔,还有时候是大野猪呢! 更有甚者还会送看年份高的野山参,灵芝什么的。 反正就从她出生后,那个老李家就没缺过银子也没缺过肉,她想着应该也是占了自己的光。 她可是能够死后重活的贵女! 可她都出生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听见有送肉过来的呢? 第842章 今生6 王婷雪不但没等来送上门的野味,甚至连自己的小体格子也差点没保住。 老王家要断顿了。 家里能换钱且还不用大冬天的跑出去干的只有一个…… “你这孩子也太小了,买去不能干活还得找个好好的人看着她,不行,不要这个!” “都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变卦!” “可你也没说你们家七丫头是这么点,要早说老娘肯定不做你这生意。” “……” 王老头家里就人多了! 但来接人的婆子却是不乐意要了。 说好的价钱是不假,而且比平时给的还要多一些。 因为对方要找个童养媳,不记事最好。 可也没想到这是个才刚出生不足月的啊…… 王婷雪不能说,但她有意识。 那个婆子最终是被说动了。 王老头给了她一斤粮食的好处。 在过来要抱她离开的时候,她就张着嘴干嚎。 一放下就不哭。 “不要这个了,福气都给哭没了,换一个!” “那换哪个你随便选吧。” 反正都在家里。 最终婆子带走了王二丫。 在这些丫头里,王二丫的脸庞算是长的比较白净的。 王家得了百斤粮食,算是过了个不饿肚子的年。 而村东的老李头一家则是过了个富裕年。 野兔肉,野鸡肉,还有一条条鲜蹦乱跳的鱼。 可是把李家人都忙坏了。 得收拾还不能让人发现,每次做饭都和做贼似的。 灶房漏风就把老两口住的堂屋修起来做饭做菜。 这样就不会有香味跑出去了…… 转眼过去十八年。 荒山村还是那个荒山村。 不同的是王家的七个丫头卖了六个,日子还是越过越紧巴的样子。 同样曾经是才绝户的老李家就不一样了。 就从他们养了那个小姑娘之后,家里再加上前些年添的那个最小的儿子。 现在家里已经又有仨兄弟了。 老大李斯东,老二李斯田,老三李斯景。 三兄弟从小就听话,尤其是姐姐的话更听。 毕竟他们老李家其实真正说了算的就是大姑娘李丝月。 “闺女啊,镇子上的刘员外家的公子……” “我不成亲,有给我说亲的空你们赶紧继续生孩子去。” 李大栓瞬间闭嘴了。 他们都多大年纪了? 还生啥生呐! 以前吧,是家里没孩子,闺女一会说话就让他们生个弟弟妹妹给她玩。 他们全家也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就听了。 闺女学会了认字,学会了识数,还学会了医术。 配了药还真有了孩子。 可闺女这十八了,别的姑娘家家的十三四岁就会许人家。 可自家的这个一催就让他们生孩子…… 好吧,还有老王头家的那个王小七也没成亲。 李斯东喜欢摆刀弄枪的武器,就让他去当兵了,已经是边境军的校尉了。 每年都能往家里送不少俸禄什么的。 老二李斯田以前是想着在县城做小买卖的。 可却是走上了科举的路。 眼下家里就小老三李斯景还闲着。 至于管他姐姐? “我管不了,我姐揍我和玩似的!” 他要斯景是家里最小的不假,但谁是老大他还是分得清的! 没看爹娘能管得了大哥二哥娶亲啥的,但却管不了大姐说亲吗? 李丝月压根就没想过说亲事! 她对兄弟三人经常说的话就是:“现在我养爹娘和你们,以后你们养我,不养我就不管你们了!” “养! 谁不养谁不是人!” “……” 以前李大栓只以为闺女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没打算找人家。 转眼间。 荒山村来了个陌生人。 是王家人进山的时候救回来的,是个断腿少了条胳膊的贵人。 因为那位穿的衣裳特别华丽。 身上还戴着银票。 那玩意儿荒山村的人可是很少见过的。 李丝月却是拦住了想要去看热闹的李家人。 “不准去王家,也不要见那个贵人,收拾东西,咱们准备搬家!” 李斯景忙问道:“姐,为啥搬啊? 那人难道是坏人?” “你可以不走。 你敢偷偷去,我就让爹把你入赘给胖猎户家的金刚。” “……” 胖猎户家的金刚是个姑娘,有些壮实。 脑子还有一点点的不太灵光。 李斯景不敢再问,连忙跑去堂屋,结果就看到爷爷奶奶和爹娘已经在找包袱皮准备打包了。 好吧,他也跑回自己的小屋去收拾了。 李丝月从极星阁那里得到的消息,知道王家救的人是当朝大皇子。 谁伤的她也让人打听出来了。 太子祁旭想要大皇子祁栋的命,谁沾上能有个好? 她李丝月还是极星阁的东家不假,但她也没打算和整个皇室为敌。 她是为了报恩留下的。 可不想碰到其他的因果。 避开最好! “阁主,荒山村让人围了,暂时走不了了。” 李丝月一愣:“谁的人?” 要是普通人的话,以极星阁的能力,根本就不用过来禀报。 花点银子,或者是送几壶好酒就行了。 极星阁的探子道:“是东庆皇帝的死士,他们想要的是世子爷沈书凡的命。” “沈书凡? 在哪?” “就在咱们族长的家里住着,现在……” “怎么,很难查?” “不是,现在就在您家,正在和老爷子喝酒。” “……” 李丝月这才知道,和自家爷爷称老哥呼小老弟的那个竟然是安定侯的前世子沈书凡。 这也未免有些太平易近人了。 就这还不算,他还送了三个人在自己家里住着。 那三个虽然自称是兄妹,但李丝月可是知道他们都不是。 而且受的伤也是重。 但她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不管是东庆帝还是大皇子祁栋,既然他们的人到了荒山村。 肯定就会查这荒山村的一切。 到时候自己家的不同也会有所察觉。 那些人可不是村民那么好糊弄。 李丝月思前想后了很久,选择了和沈书凡合作。 沈书凡同意了。 那天整个荒山村都动了起来。 有的人家灯火通明,有的连夜进了地道离开。 而荒山村的荒山也炸了! 轰隆隆声。 震耳欲聋! 荒山村的荒山没了,但还是荒山村。 只是整个村子比以前更荒了! 没活人的荒…… 第843章 今生7 重生回来的王婷雪却是呆了! “你怎么能杀我?” “我救了你的命,还把身子也给了你,你说好的要带我去过人上人的好日子的!” “我还怀了你的孩子……” 大皇子祁栋沉着脸道:“说! 应该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皇子祁栋拿着剑尖指着王婷雪的脖子,阴恻恻的说道:“你说梦话自己说的。 再不说就死!” “不,不可能,没有的事!” 王婷雪以为是大皇子祁栋吓唬他。 实际上还真说了。 只不过并不是梦话,而是王婷雪有两次喝多了说的醉话。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大皇子祁栋故意把她灌醉。 什么大皇子祁栋是终能登上大位,还说他的胳膊腿都能恢复完好。 还有什么重生福星大造化之类的。 只是醉鬼说的话都有些不连贯。 而清醒的王婷雪却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往外说。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 说出来会被人当成妖怪,而且她不想承认自己是故意这么做的。 噗哧! 王婷雪的肚子上多了一把剑。 出手的人是大皇子祁栋。 “我,你,这里面有你的孩子啊!” 肚子里怀了孩子之后,几乎成了王婷雪最大的倚仗。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是对着她的孕肚下了手。 “我孩子多的是,你所说的要是为真,登上大位之后还会有更多。 否则,你就是挡了本王的路。 不管哪种,你,都,该,死!” “救我,我,我都说。 是,是李丝月。 上一世是她救了你,你当上皇帝,她,她……” 刷! 王婷雪的脖子多了一支箭。 放箭的黑衣人撒腿就跑。 大皇子祁栋挥手让人去追。 结果就是追丢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全荒山村都乱了起来。 李家以及族长的一些人家都空了。 而大皇子祁栋联系的那些人家到处杀人,放火。 根本就不管他之前所说的那些。 最终想要的没得到,还被东庆帝派来的亲卫认出一了他。 大皇子祁栋觉得晦气死了。 王家人觉得更晦气。 还以为救了个大气运,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结果呢? 好日子没过上。 全家的命都被交待在这里了。 王家起了一场大火! 王婷雪的肚子被捅了一剑,但还没彻底断气。 眼看着她的家里人怒气冲冲的冲过来,砍断了她的脖子。 王婷雪:“……” 这和她前世经历的和想象中的怎么不一样?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但她这辈子是永远没有机会再知道了…… 就从荒山村的人目睹了村子被大火吞噬,也亲眼看到了王家人全部都死在了那个男人的手里。 对于救人之类的事情,那是有多远跑多远! 直到李家从河里救了双眼失明的沈书凡。 “六爷得救!” “这位和别人可不一样。” “可他也是男人,而且是比王家的那个男人更好看的男人!” “是又咋了?” “你家难道有合适的姑娘要非要嫁给他吗?” “那是没有!” “这不就得了!” “……” 别人家没有,老李家有啊! 但李家爷俩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自家这个都已经砸到自己手里了。 李大栓的三个儿子已经做好养亲姐一辈子,再让自己的儿孙也养着的打算了。 撮合什么的也就是蹦哒着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 结果就是。 还真给他们找到了。 李丝月那谁也看不上的丫头终于找到了她的如意郎君…… * 当沈书凡以代太子被接回京城,又被百官尊称为太子爷,再到登上大位成为新帝! 李家人都提心吊胆的。 他们的姑娘怕是配…也太配得上…了吧! “什么? 你家大姑娘其实是北凉嫡女? 长公主?!” 也是这个时候,村民们才知道原来李丝月的真实身份是北凉皇室唯一的长公主。 随着沈书凡主动前往北凉与李丝月成亲。 两人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新帝! 女帝! 双强治两国! 再到后面的雄霸所有领域,简直是所到之处,无人能敌! 李丝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飞升失败,被狗天道按到小世界报恩还愿而已。 却是阴差阳错的被同天出生的重生女拨乱反正了。 就知道狗天道没安好心。 她纯粹就是为了还老李家的救命之恩,要完成他家三代的愿望方能回归神位而已。 想有吃有喝? 粮肉给足。 想有金有银? 出路满满。 想庇佑亲人? 没身份她给自己安排身份,反正就是谁挡清理谁。 横冲直撞还要命! 就从抱养了一个白狐送的小崽崽,李家的霉运就被掐断了。 人家是祖坟冒青烟,他们老李家的坟头是烧大火了,把全家都旺了! 从一家普通的百姓一跃成为一家两皇的帝国新贵…… 老李头的心愿是儿孙满堂。 李丝月来到李家之后,家里儿子儿媳妇给添了三个大孙子。 这哥仨娶亲后又生了子女。 老李头的心愿实现了! 李大栓的心愿是家里有一万两银子的余项就合家欢乐了。 在李丝月成亲的时候,沈书凡让人给抬了一万两银子过去。 把老岳父乐的张着大嘴差点乐的哭出声来。 愿望实现了! 李家三兄弟的愿望比较简单。 当官。 一个是成为了大将军。 一个成为了御史。 小老三无官无职但也有了一个有名无实但能拿俸禄的八品官在头上。 其实全部都是北凉的官,但也都实现了。 李丝月完成了李家三代人的愿望。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着自己的爱人自然而然的变老,生病,离逝…… 当她死后在空中飘着看到沈书凡把她送回京城也随她而去。 她少有的流泪了。 “天道,我的神识怎么会流泪?” 天道:“你欠他的! 恭喜天狐大人回归神位。 是否回归九天神界?” 李丝月抹了抹温润的脸颊道:“不,我第一站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你先给我安排一下……” “不,这不符合规矩,这……” 砰! 天道滚远了! 不,这次是被李丝月给打滚的。 李丝月声音清冷的道:“有多远滚多远,否则几十年前你不经我同意把我扔过来的仇我可不介意和你算一算。” 天道:…… 就没见过怎么会有这么记仇的人? 都几十年了还记着呢? 但天道不敢再说也不敢再拦。 因为现在的李丝月真的有能力把祂撕碎! 祂好不容易才把这片小世界稳下来,可不想换个不熟悉的地方。 万一那里也有如祁庆这样的差点把整个小世界干碎的又蠢又自私的废物呢? 做啥都不容易啊! 做天道更不容易…… 第844章 今生8 沈庆远从小耳朵就特别好使。 尤其是别人说坏话的时候。 他都不用碗扣在墙上,隔着两个屋子也能听的特别清楚。 而且还特别爱做梦。 有时候梦到大鱼大肉,醒来正在抱着自家的破被子啃。 有时候梦到自己被大伯带着人砍死在乱葬岗,醒来吓的能装好几天的哑巴。 还有时候梦到自己成了大官,醒来他就经常往河边跑。 每每挨揍到屁股红肿沈庆远也没消停下来。 因为他的那些个梦都太真实了…… 大伯想害死二伯一家,就因为他们家最懒,人也最多。 沈庆远做梦的第二天,就被三郎四郎叫上去了县城。 把大郎二郎又揍了一顿。 然后他也不敢回家了。 又怕三郎四郎回去被大伯给害了,更怕说出来没人信。 “三郎,四郎,我们去打出溜滑吧?” 三郎的双手揣着破了棉的棉袄袖子里,出出了一下鼻子道:“怪冷的,不去!” “我也不去。” 四郎把他的鼻涕泡又吸回去了。 沈庆远:…… 眼看着这哥俩嫌冷非要回家。 沈庆远站在原地故意阴阳怪气的道:“那你要不去和我玩,就告诉大郎二郎你们揍他了!” 三郎回头。 四郎也站住了脚,他还支愣着脑袋反驳道:“你也揍了。” “我没有,你们有证据吗?”沈庆远翻了翻眼皮说道。 “你和我俩一道去的。” “你这是不打自招,这就是告诉大郎二郎你俩也揍他们了吗?” “……” 四郎还在纠结,三郎已经往回走了。 三郎沈庆强揣着手使劲往上抬了抬,在鼻子下面蹭了蹭。 又留下了一道很深的泛着白光的亮印子。 哼哼着道:“五郎,你说你怎么还这么爱玩? 要是让三叔知道你还总爱去水边,肯定会再抽你的。” “你们不说我爹不会知道。” “说吧,你去河边到底要干啥? 这大冷的天?” 沈庆远道:“找吃的,我饿了。” “……我也饿,赶紧走吧。”四郎沈庆恒小跑了几步,来到沈庆远的旁边兴奋的说道。 三郎沈庆强:…… 这俩吃货! 好吧,他也饿了。 哥仨一块揣着手往河边走去。 路过个废屋的角落,看到有不少人正在那里围着烤火。 在这些人里有一个正在最中间,眯着眼睛悠哉悠哉的烤着火。 三小只往那边看了看,大声的打着招呼:“四叔~” “昂。” 沈守义抬了抬眼皮敷衍的应了一声。 “四叔你吃的什么?”沈庆远凑了过来问。 “烤地瓜。” 沈庆强和沈庆恒哥俩也凑了过来道:“四叔好吃吗?” “……” 沈守义翻了几个白眼,在三个侄子的注视下,还是把手里没吃完的地瓜往外一递:“好吃,馋死鬼啊你们仨,赶紧拿去吃!” “好嘞,嘿嘿。” 看着三小只一人就分了一小口。 沈守义十分嫌弃的拿着小柴火棍在火堆里又扒拉了三小块出来:“看看这几个熟了没?” “谢谢四叔。” 三小只一人拿着一个。 因为太热了。 快速的左手往右手,右手再往左手倒腾着。 就听着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四叔和那些烤火的村民的说话声:“老四,你烤的几块地瓜都给你侄子了,你还吃个蛋啊?” “关你屁事?!” “那刚刚我家狗蛋要,你怎么不给?” “你家狗蛋关老子屁事? 又不是老子生的!” “你沈老四倒是想生,你倒是得能生的出来哈哈哈!” “王二狗别让老子在这雪天大太阳的好日子里蹦起来扇你!” 沈守义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这就要抡着巴掌往王二狗身上招呼。 王二狗连忙赔着笑脸:“开玩笑呢嘿嘿。” 见沈守义还要继续,他赶紧把自己跟前的火堆里烤的一个小块地瓜扒拉出来。 “四哥,吃地瓜,大冷天的,暖和暖和。” “这还差不多。”沈守义接过烤地瓜,这才又重新坐到刚刚他坐的位置道:“闭上你的狗嘴,碍着老子晒太阳了。” “好嘞好嘞。” “……” 沈庆远等三小只拿着烤地瓜去了河边。 别看这么大冷的天,还是有不少人在河边的。 尤其是小孩子最多。 大都是来这里打出溜滑玩的。 三小只看了看人群,最终走向其中一个矮墩墩的小孩。 王狗蛋正要去打出溜滑,结果有俩人从旁边路过。 啪叽。 他没溜出去,还倒在地上了。 另外那俩也没好到哪里去,齐齐的都倒在了冰面上。 王狗蛋不乐意了,张嘴就骂:“你俩没长眼啊?” 三郎沈庆强坐了起来道:“你长眼了,你还撞我?” “我哪里撞你了,明明是你撞我!” “谁看到了?” “他们都……” 四郎沈庆恒吼着嗓子道:“我看到了,是你撞了我哥!” 沈庆远也赶紧帮腔道:“就是就是。 我也看到了!” “你们胡说八道!”王狗蛋冤枉极了。 “你才胡说八道!”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王狗蛋和三郎,四郎,五郎打在了一起。 王狗蛋一对仨,没打过。 “你们给我等着! 有本事别走,呜呜!” 被打的嗷嗷哭的王狗蛋跑去叫人了,看样子是要找人帮忙的。 三郎沈庆强和四郎沈庆恒见状不好,撒腿也跑回家了。 沈庆远:…… 沈庆远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回家,家里也没有吃的。 爹娘也只会跟着干着急。 沈庆远就在冰面上打出溜滑,玩是挺好玩的。 也挺冷的。 可这饿是一点也没减少。 “多滑几圈,就忘了饿了。” “不饿不饿,打出溜滑多好玩啊!” “可还是好饿啊!” 越不想让自己想着饿,可肚子就越觉得更饿了。 不知不觉间,沈庆远打着出溜滑就溜的离着河边越来越远。 他正在继续往前闷头滑着玩呢。 砰! 在前面的冰块突然就破了个大洞。 然后,露出一颗脑袋来! “啊,俺的娘嘞,鬼啊!” “你不要过来啊!” “啊啊啊!” “啊!” 噗通! 沈庆远和那冰面上的脑袋都掉进那个冰窟窿里了。 咕噜! 好冰的水! 脚底下踩着什么了,沈庆远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往水上浮了浮。 可脑袋上面是冰块…… 沈庆远怎么蛄用都不动弹,连着灌了好几口冰冷的河水。 没空气,在水里呼吸不了。 脚底下踩着水鬼,水鬼还一直扒拉他的脚。 他的脑袋瓜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昏,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小…… 第845章 今生9 沈庆远觉得自己肯定是遇到水草鬼了! 这样的水鬼就是不听话的人去河里游泳淹死了化成了厉鬼。 专门找人当替死鬼的…… “有人掉河里了!” “救人啊!” “五郎被河给吃啦!” “……” 岸上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庆远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噗通! 影影绰绰间,沈庆远就看到一个黑影也跳下了冰窟窿里。 然后一只大手砰的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子。 沈庆远被薅了起来提溜到冰面上! 然后那个大手停顿了一下,随后身体斜了斜。 又从水下面抓下来一个。 沈庆远吓的就是一激凌:“鬼,咳咳咳!” 想要提醒这个救他的人水里有鬼,但沈庆远这掉下去。 又冷又冰又晕的,说出来的话那声音小的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沈守义一手一个的提溜着两个往岸边去。 他们沈家庄的这条河是通着外面的那条大河的。 平时的时候,各家各户都不让自家小崽子下河。 但冬天打出溜滑,夏天游水纳凉,春秋的摸鱼捉虾的,就没少过。 所以特意叮嘱过只能在河边玩。 这河中间的位置是有暗流的,一不小心就会吸到大河里给冲走了。 沈守义也冷,而且手里还提着两个浑身湿透的小崽子。 冰面上的冰又厚。 走不动,还上不去。 好在这时,从河沿上的其他沈家庄的村民,在三叔公的吆喝下,也都赶紧跑来帮忙。 “老四,赶紧的!” “这谁家的崽啊?” 沈守义打了个寒颤道:“五郎。” “那个呢?” “不知道,操,真冷!” 沈庆远再醒来,就已经在自家的炕上了。 就听他爹沈守礼嘀咕着。 原来自己是被四叔从河里捞起来的,同时还捞起来了一个又哑又聋还不会说话的小崽子。 据说四叔是想要收为养子来着! 沈庆远想要去看看,被他爹又给按回炕上了。 沈守礼道:“五郎你发烧还没好,不能下炕。 大夫说你要是不听话,就再给你扎针。 扎最粗的那种。 把这药喝了!” “…呕…呕!” 村里李大夫的药和针就和他的医术一样,特别随意。 沈庆远接连喝了七天的苦药汁子,一天一个味。 但每种喝起来都是又苦又涩,每回喝完他都得恶心好久。 扎的针就更别提了。 “爹,我觉得我不扎针可能好的更快!” “别瞎说。 你这是烧糊涂了,把这碗药再喝了,再扎个几天的针病就好了。 赶紧的。” “……呕!” 沈庆远终于见到了那个在水里被他撞回去的小子。 哦,现在他是六郎了! 他成了四叔家的儿子。 四叔为了让他当儿子,可是差点和阿爷阿奶干起架来呢。 甚至连分家的话都说出来了。 六郎不会说话,但长的却是十分好看。 比大伯家的大郎沈光宗还要好看,尤其是眼睛扑闪扑闪的。 又黑又亮又大还特别招人喜欢。 六郎很安静。 每回沈庆远跑进来的时候,他都会让出炕上的点热乎空给他。 “六郎,我来咯!” “六郎吃鸟蛋!” “六郎这是窝头,你吃,这样吃!” “六郎,你看,这是我读书写的大字。” “四叔,我来找六郎……” 沈守义后来也就习惯了沈庆远的到来。 每回看到沈庆远的时候,他从河里捞起来的六郎,脸上的表情要丰富点。 可能这就是小孩子更稀罕小孩子吧! 更何况这俩小崽子还有一起掉进河里的经历…… 当得知六郎能说话时,沈庆远高兴坏了! 这和他梦里一样哦! 梦里从河里救起来的人也会说话。 而且还能带他吃肉喝酒当大官…… 六郎不但人长的好看,还很聪明。 沈庆远在读书写字的时候,他在一旁看着听着。 听几天就能学会几句呢! 在四叔的努力下,他正式成为了沈家人。 六郎的名字叫沈书凡。 沈书凡还救了自己一命。 村里的李大夫的医术,果然是不能全信的。 他都说沈庆远的病好了,结果发起了高烧。 还是六郎沈书凡救了他的小命! 六郎用针扎了沈庆远的手指给他放血,三郎四郎去大房和堂屋里拿了酒来降温。 再就是大伯沈守诚从县城回来了。 闹的特别不愉快。 分家了。 以前就分了,只不过以前是暗地里分的,而这次是彻底分了。 连饭也不一块吃了。 但好消息也是有的。 他们小哥几个年后都能去读书了。 “你们要找我的麻烦,不要再去找我家里人。”六郎沈书凡这样和那个找他们麻烦的孙昊说的。 当时个头小小的六郎站在比他高出一头的孙昊面前。 不卑不亢,清冷淡然。 而六郎一个人把孙昊以及他的帮手都揍的抱头痛哭。 还给赔了很多银子给他们。 这是沈庆远第一次看到成块的银子。 还是他自己赚到的! 也许是从这一天开始,沈庆远对于六郎沈书凡的崇拜到达了最高点! 六郎读书好,背书快,长的好。 打架竟然也这么厉害! 当沈庆远跟着沈书凡的身后,从童生到秀才,再到举人。 他才意识到,自己找的这条大腿,粗壮到他难以想象。 而那个大伯沈守诚仍然是心狠手辣。 可在六郎沈书凡的面前,就和小鸡崽子撼大树似的。 完全没效果。 甚至还把他自己家弄的乱七八糟的。 尤其是沈守诚如在梦里那样的找山匪想要劫杀他们。 沈庆远吓的连动弹一下都动弹不了,全身冰凉,脑袋僵硬。 那砍刀眼看着就要到眼前了。 砰! 原本还在一丈外的沈书凡突然出现在那个山匪的旁边,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 沈书凡张嘴就骂:“一群杂碎东西,对我兄弟动手,问过小爷同意了吗?” “……” “!!!” 那小嘴就和啐了一丈红似的。 又毒又艳还好听。 后来成为了玄力武者的沈庆远还能清晰的记得那一天。 那时候和他差不多高的六郎沈书凡,只一脚就将一个成年爷们踹出去并且当场丧命。 那气场,那气势,那能耐。 沈庆远觉得可能得够自己学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