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未龙旗,从涿郡逐步天下》 笫1集,夜钓触电穿汉末,我成张飞亲弟弟 2025年七月的夏夜,城郊野河旁的晚风卷着水汽,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树影婆娑间,虫鸣蛙叫此起彼伏,本该是最惬意的夜钓时光,可坐在小马扎上的张骁,脸上却满是按捺不住的不耐。他手指死死攥着鱼竿,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水面上的浮漂,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刷完的那本三国爽文剧情,越想越觉得憋闷。 作为一个挤在一线城市的普通打工人,朝九晚五的通勤、没完没了的KPI、挤到窒息的地铁,早已磨平了大半心气,唯有夜钓这一个爱好,能让他暂时抛开所有琐碎和烦恼。每天下班拎着渔具往野河跑,守着一方小小的水面,哪怕钓不到一条鱼,只是吹吹晚风,心里也能舒坦不少。今儿个他特意换了新的鱼饵,本想着钓条大货回去炖鱼汤解解馋,可浮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半天连个鱼星都没有,偏偏那本三国文的剧情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主角明明手握穿越金手指,却磨磨唧唧迟迟不收猛将、不拓地盘,平乱世的节奏慢得让人抓心挠肝。张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若是换做自己身处汉末,定要抓住时机,趁势而起,拉起队伍闯出一番名堂,绝不能像书中主角那般瞻前顾后。 就在他分神吐槽的瞬间,水面上的浮漂突然猛地一沉,径直往河心拽去,鱼竿被拉得弯成了一张弓,传来阵阵震颤。张骁瞬间回神,下意识地握紧鱼竿往后扯,可鱼竿那端传来的巨力远超他的想象,仿佛有千斤重物在水下拉扯,他根本招架不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前倾,手指死死扣着冰凉的鱼竿握把,下一秒,一股强烈的麻意突然窜上指尖,顺着手臂直冲全身,像是有高压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张骁只觉得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耳边的虫鸣、水流声瞬间消失,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手里的鱼竿应声滑落,掉进河里没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意混着浓郁的泥土腥气钻进鼻腔,呛得张骁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意识也随之回笼。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晰,可入目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头顶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低矮的茅草屋顶,几根粗陋的木梁横架着,梁上还结着厚厚的蛛网,风从茅草缝里钻进来,带着细碎的草屑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身下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硬邦邦的土炕,硌得他骨头生疼,身上盖着的也不是空调被,而是一床打满了层层补丁的粗布被子,布料粗糙磨人,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更不是城郊的野河旁! 张骁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刚一动,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又被迫躺回了土炕上。紧接着,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如同决堤的潮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交织、碰撞、融合——破旧的茅草屋、涿郡街头的叫卖声、一个身材壮硕的黑脸汉子笑着揉他的头、几个少年跟在他身后喊着老大、和街头泼皮争执推搡的画面……还有那些清晰的文字信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刻入骨髓。 这里是东汉光和五年,公元182年,幽州涿郡。 他穿越了,魂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张骁,字冀新。而这个身体的身份,更是让他心头巨震——他是涿郡本地有名的壮士,张飞张翼德的亲弟弟! 原主出生于建宁元年,今年刚满十五岁。爹娘早逝,全靠兄长张飞一手拉扯长大,张飞在涿郡颇有威名,为人豪爽仗义,又有一身好武艺,没人敢轻易招惹,原主便仗着这份底气,整日游手好闲,不爱读书也不愿劳作,身边跟着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整日在涿郡的街巷里闲逛,偶尔和街头的泼皮混混起些争执。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欺压百姓的恶事,却也因为爱打闹、不安分,成了街坊邻里眼中的“问题少年”,私下里被称作“涿郡小霸王”,见了他都要绕着走。 而此刻,他的亲哥张飞,还没有遇上刘备和关羽,没有桃园三结义,更没有开启那金戈铁马、纵横天下的传奇人生。他依旧在涿郡靠着卖酒屠猪营生,守着自家的那点产业,平日里喜欢结交江湖豪侠,性格依旧豪爽耿直,是涿郡本地人人皆知的好汉。 “十五岁……张飞的亲弟弟……汉末……光和五年……” 张骁躺在土炕上,低声念叨着这些关键词,心脏砰砰狂跳,震得他胸口发闷,脑海里翻江倒海。他是个实打实的三国迷,熟读三国历史,对这个时代的走向了如指掌。光和五年,距离黄巾起义爆发只有两年时间,再过两年,张角一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天下大乱,战火纷飞,诸侯割据,民不聊生。那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也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王公贵族尚且朝不保夕,更何况普通百姓?而原主这个身板,空有张飞弟弟的名头,却没什么真本事,整日混吃等死,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怕是连自保都难,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张骁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前世作为打工人,他最怕的就是失业和没钱,可比起乱世里的颠沛流离、朝不保夕,那些烦恼根本不值一提。但恐惧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热血,却在他的心底悄然升起。 他不是原主,他是来自两千年后的现代人,他知晓历史的脉络,清楚各路诸侯的兴衰,明白谁是能臣猛将,谁是奸佞小人,他拥有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见识和眼光。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先天的巨大优势——他是张飞的亲弟弟!张飞一身绝世武艺,重情重义,麾下还有一众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未来更是蜀汉的开国猛将,这层身份,便是他在汉末乱世里最坚实的靠山。 既然重活一世,穿越到了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还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岂能再走原主的老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收猛将、招谋士、练队伍、平乱象、谋出路!哪怕不能像刘备那样称帝建邦,也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护着身边的人安身立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活出个人样来! 张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和忐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稚嫩,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这具身体才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大有可为的年纪,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咋咋呼呼的喊声,带着几分急切和关切:“老大!老大你醒了没?我们进来了啊!” 话音未落,茅草屋的木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四个少年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径直冲到了土炕边。走在最前面的是李老三,个子不高,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只是脸型偏瘦,看着有些尖嘴猴腮。他凑到炕边,伸手想碰张骁,又怕碰着他的伤,手在半空中停住,搓着手急切地问道:“老大,你感觉咋样?头还疼不疼?昨天你跟城西那伙泼皮起争执,被那孙子推搡着撞在了墙根上,当场就晕了过去,可把我们哥几个吓坏了!我们赶紧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你就是皮外伤,脑袋受了点震荡,歇两天就好,果然没错,你总算是醒了!” 紧随其后的是王二,身材中等,眼神转得飞快,看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却最是细心。他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老大你放心,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我们哥几个昨天就堵在城西的巷子里,狠狠揍了他们一顿,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保证他们以后见了您就绕道走,再也不敢在涿郡地界找您的麻烦!” 站在王二身边的是赵大锤,生得虎背熊腰,身材壮硕,胳膊比别人的大腿还粗,一看就孔武有力,是几人里的武力担当。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打雷一样,带着几分暴躁:“老大,要是你觉得不解气,我们现在就再去抄了他们的老窝,把那伙杂碎全都收拾一遍,给您出这口恶气!” 最后一个是孙石,原主的记忆里他被称作孙泼皮,性子跳脱,痞气十足,此刻却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一脸认真地说:“老大,你就放宽心,有我们哥几个在,涿郡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以后我们天天跟着你,看谁还敢找事!” 四人围在土炕边,七嘴八舌地说着,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心、敬重和忠心。张骁看着他们,脑海里的记忆渐渐清晰,这四人都是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家境都不算太好,却都是重情重义的性子,原主平日里带着他们打闹,护着他们不受欺负,他们便将原主当成真正的老大,心甘情愿地跟在身后。 看着眼前四个少年真挚的脸庞,张骁的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在这陌生的汉末,除了张飞这个亲哥,这四个少年,便是他最初的班底,是他闯荡乱世的第一批追随者。他们各有特点,李老三机灵,王二细心,赵大锤勇武,孙石活络,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定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行了,我没事了,昨天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你们几个有心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四人见张骁醒来后,性子似乎比以前沉稳了不少,说话也少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心里虽有些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当是老大撞了脑袋,性子变了些。李老三连忙点头:“老大没事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王二眼珠子一转,凑上前来:“老大,你刚醒,肯定还没吃东西,我们哥几个带了些炊饼和酱肉,你赶紧垫垫肚子。”说着,便从怀里掏出用粗布包着的吃食,递到张骁面前。炊饼还带着些许温热,酱肉的香气扑鼻而来,张骁确实饿了,也不推辞,接过吃食便吃了起来。简单的炊饼和酱肉,在这缺衣少食的汉末,已是难得的美味,几口下去,腹中的饥饿感便消散了大半,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吃完东西,张骁靠在土炕的墙壁上,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个少年,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你们跟着我,平日里就是打打闹闹,混口饭吃。但从今天起,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四人闻言,皆是一愣,齐刷刷地看着张骁,眼里满是疑惑。 张骁沉声道:“你们也能感觉到,如今这世道早已不太平,各地苛捐杂税繁重,流民遍地,用不了多久,天下就会大乱,涿郡这一方小天地,迟早也会被战火波及。我们若是一直这样浑浑噩噩,没有一点真本事,迟早会成为乱世里的浮萍,任人宰割。我决定,从今天起,跟着我哥学武艺,练本事,以后不再惹是生非,只专心攒实力。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便一起学本事,一起练功夫,将来乱世来临,我们兄弟几人,也好有个互相照应,能在这乱世里闯出一条生路。若是有人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今日便结清情谊,各走各路。”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四人心上。他们虽家境普通,却也有着少年人的热血和抱负,只是一直跟着原主打打闹闹,没有方向。如今张骁说出这番话,点醒了他们,也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四人眼中瞬间涌起浓烈的激动和坚定。 赵大锤第一个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我赵大锤没什么脑子,这辈子就认你这个老大!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让我学武艺,我就拼了命学!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锤哥说得对!”孙石也连忙抱拳,脸上没了往日的痞气,只剩认真,“老大,我们哥几个早就受够了浑浑噩噩的日子,早就想干点正事了!你愿意带着我们学本事,我们求之不得!以后你就是我们一辈子的老大,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李老三和王二也纷纷抱拳,异口同声道:“我等愿追随老大,学本事,闯乱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看着四人坚定的模样,张骁的心中满是欣慰,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从今往后,我们五人,便是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待我身子好些,便带你们一起跟着我哥学武艺,练功夫!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定能在这汉末乱世,闯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 “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四人齐声高呼,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在这简陋的茅草屋里回荡。窗外的阳光透过茅草缝,洒在五人身上,映出少年们眼中的热血和憧憬。属于张骁的汉末征程,从这一刻,便已悄然开启,而这四个忠心的少年,也将成为他闯荡乱世的第一批战友,与他并肩前行,共赴这波澜壮阔的乱世风云。而他心里清楚,想要在乱世站稳脚跟,第一步,便是跟着张飞学好武艺,攒下第一份实力,为即将到来的黄巾起义,做好万全准备。 第2集,兄弟交心明心意,张飞倾囊授本事 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响,混着粗声粗气的呼喊,瞬间打破了小院里的宁静,那声音熟悉又洪亮,正是张飞的声音:“冀新!冀新你小子醒了没?快给哥吱一声!” 张骁刚扶着院墙走到门口,就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跨了进来,来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身粗布短打沾着些泥点和猪油,手里还提着半扇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猪肉,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周身裹着淡淡的酒气和猪肉的腥气,不是他的亲哥张飞又是谁。 张飞一眼瞧见站在院中的张骁,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紧绷的脸也松了下来,几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拍在张骁的肩膀上,那力道大得惊人,饶是张骁早有准备,也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你个混小子,能耐了啊!跟城西那伙泼皮打架,居然能被人敲晕在地,丢不丢你哥我的人?”张飞瓮声瓮气的声音在院里炸开,语气里满是责备,可那双铜铃大的眼睛落在张骁身上,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爹娘走得早,就留了你我兄弟俩,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他们在天之灵?” 张骁扶着墙稳住身形,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感受着肩头那实打实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张飞,历史上那个长坂坡一声断喝吓退百万曹军、勇冠三军的燕人张翼德,是那个位列蜀汉五虎上将、名震天下的猛将,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担心弟弟的普通兄长,眼里没有征战沙场的锋芒,只有对自家弟弟的关切和恨铁不成钢。 这份真切的兄弟情,让张骁心中一暖,他学着原主平日里的语气,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顽劣,多了些沉稳:“哥,我没事,就是阴沟里翻船,被那小子从背后偷袭了,不然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近不了我的身。下次再撞见,我定让他好看,给哥你挣回脸面。” “下次?还敢有下次?”张飞眼睛一瞪,虎目生威,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以后少跟那些泼皮无赖混在一起,整日在街上闲逛游手好闲,能有什么出息?难不成想一辈子做个街溜子,靠哥卖酒屠猪养着你?” 说着,张飞将手里的半扇猪肉随手扔在院中的石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拉着张骁走到石凳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形的酒壶,拧开木塞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瞬间散开,他又将酒壶递给张骁:“来,喝点酒压压惊,刚醒过来,提提精神。” 张骁接过酒葫芦,入手温热,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黍米酒香,没有推辞,凑到嘴边小口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灼烧般的感觉,一路暖到胃里,瞬间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浑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他捏着酒葫芦,看着眼前大口喘着气的张飞,脑海里不禁想起原主的记忆。爹娘早逝,是张飞一手将原主拉扯长大,靠着卖酒屠猪的营生,起早贪黑,挣下一份不算丰厚但也足够温饱的家业,对这个唯一的弟弟,张飞嘴上总是骂骂咧咧,可心里却疼惜得紧。原主闯了祸,都是张飞出面摆平,原主想要什么,只要张飞能办到,从来不会推辞,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绝不会亏待弟弟。 可原主却仗着张飞的庇护,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涿郡小霸王”,让张飞操碎了心。一想到这里,张骁心中便生出一丝愧疚,更坚定了要学本事、替张飞分忧的决心。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两千年后的张骁,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东汉光和五年,距离黄巾起义爆发只有短短两年,距离天下大乱、诸侯割据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却也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没有本事,没有靠山,想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难如登天。原主空有张飞弟弟的名头,却手无缚鸡之力,胸无点墨,若是继续浑浑噩噩,迟早会成为乱世里的一抹尘埃,甚至会拖累张飞。 而他张骁,绝不能重走原主的老路,更不能让张飞因他陷入险境。张飞的武艺冠绝天下,重情重义,麾下还有一众忠心的追随者,这是他在汉末乱世里最坚实的靠山,也是他最好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跟着张飞学本事,练武艺,攒实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站稳脚跟,护着身边的人,甚至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成为能为张飞遮风挡雨的弟弟。 心念及此,张骁放下酒葫芦,抬眼看向张飞,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哥,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仗着你护着,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让你操心了。” 张飞闻言愣了一下,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一向顽劣的弟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没接话,只是端着酒葫芦,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张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靠着你养着,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以后我不跟那些泼皮瞎混了,想跟着你学本事,学你杀猪的手艺,更想跟着你学武艺,练一身好功夫。总不能一辈子做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街溜子,我想成为能替你分担的弟弟,想成为能独当一面的汉子,将来若是有事,我也能替你扛着,不让你再一个人辛苦。”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张骁的心里话,语气诚恳,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虚假。张飞彻底怔住了,豹眼圆睁,直勾勾地看着张骁,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一般,上下打量了他许久,伸手探了探张骁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皱起:“你小子没发烧吧?脑袋没被撞坏?怎么突然说这些胡话?往日里让你学练拳,你不是装病就是逃跑,今日怎么主动提出来要学本事了?” 在张飞的记忆里,自家这个弟弟打小就顽劣,别说学武艺练功夫,就连让他认几个字,他都推三阻四,整日就知道和街上的狐朋狗友打闹,今日醒来之后,不仅性子沉稳了不少,还主动提出要学本事,实在是太过反常,由不得他不诧异。 “哥,我没说胡话,脑袋也没坏,我是认真的。”张骁拨开张飞的手,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他知道,想要让张飞相信自己,光说没用,还要点破当下的局势,“我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通了。你常年结交江湖豪侠,走南闯北,消息比谁都灵通,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如今这天下,早已不是太平盛世了。各地苛捐杂税繁重,百姓民不聊生,到处都有流民作乱,甚至还有邪教暗中联络,用不了多久,天下恐怕就要大乱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乱世将至,没点真本事,别说闯出什么名堂,就连活下去都难。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更不想在乱世里任人宰割,我想跟着你学武艺,练出一身本事,既能护着自己,也能替你分忧,帮你守着这份家业,哪怕以后真的天下大乱,我们兄弟俩也能有自保之力,能在这乱世里站住脚。” 张飞听到“天下大乱”四个字,脸上的戏谑和诧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他常年走南闯北,结交各路江湖豪侠,消息自然比普通百姓灵通得多,早就听闻各地官府腐败,苛政猛于虎,百姓怨声载道,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流民聚集、占山为王的事情,甚至还有传言说,巨鹿一带出了个叫张角的,创立了太平道,信徒遍布各地,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他心里也清楚,这太平盛世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涌动,天下大乱,恐怕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他没想到,自家这个一向不谙世事、只知道打闹的弟弟,竟然也能看出这一点,还能说出这样一番通透的话来。 张飞沉默了,低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波澜。他看着眼前的张骁,看着弟弟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成熟,看着他褪去顽劣后的沉稳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欣慰。自家的小子,终于长大了,终于懂得为自己考虑,为这个家考虑了。这些年的辛苦,终究是没白费。 沉默片刻,张飞抬手,重重地拍在张骁的肩膀上,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轻柔了不少,却带着满满的认可和期许:“好!好小子!不愧是我张飞的弟弟!能说出这番话,能有这份心思,哥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虎目圆睁,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想学武艺,学本事,哥都教你!从明天起,天不亮你就跟我起来练基本功,扎马步、练拳脚、耍长矛,哥会把毕生所学,全都倾囊相授!只要你肯学,肯吃苦,哥保证,不出三年,教你练出一身好武艺,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汉子,不再是那个只会惹事的街溜子!” 顿了顿,张飞又补充道,脸上带着一丝柔和,显然是为张骁考虑得极为周全:“除了武艺,哥还教你做生意,教你识文断字,教你看人辨事!卖酒屠猪的手艺,哥也一并教你,让你有一技傍身,哪怕以后不靠武艺,也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肚子!” 张骁没想到张飞竟会如此爽快,不仅答应教他武艺,还愿意教他经商、识人等本事,心中大喜,当即站起身,对着张飞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多谢哥!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绝不辜负哥的期望!他日定学有所成,替哥分忧,护着哥,护着我们这个家!” “自家人,客气什么!”张飞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院中的树叶簌簌作响,一扫之前的凝重,满心都是自家弟弟长大的喜悦,“走!哥带你去吃酒!一来庆祝你醒过来,二来庆祝我家小子终于想通了,要干一番正事了!今天不醉不归!” 说罢,张飞一把揽住张骁的肩膀,大步朝着院外走去,那魁梧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靠,让张骁心中无比安稳。 院门口,李老三、王二、赵大锤、孙石四个少年正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见张飞和张骁走出来,连忙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老大,飞哥,你们这是去哪啊?”李老三凑上前来,一脸机灵地问道。 “去哪?跟着你飞哥和老大去吃酒!今天飞哥做东,管够!”张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心情大好的他,看这四个跟着弟弟的少年,也顺眼了不少。 四个少年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欢呼雀跃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涿郡的街巷上,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有人认出张飞,笑着打趣:“张翼德,今天这是心情大好啊,带着你弟弟和小兄弟去吃酒?” 张飞哈哈大笑,抬手对着街坊邻里抱拳:“托诸位福,我家小子终于开窍了,今日特地带他去沾沾喜气!” 百姓们闻言,也纷纷笑着道贺,虽说原主往日里爱打闹,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再加上张飞在涿郡的人缘极好,为人豪爽仗义,经常帮衬邻里,众人也都真心为张飞高兴,觉得他的弟弟终于懂事了。 张骁跟在张飞身侧,看着街上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涿郡的街巷不算繁华,却也热闹,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坐在门口缝补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临街的酒肆、茶馆、肉铺,处处都透着人间烟火气。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宁。 可他知道,这份烟火气,这份平和,维持不了多久了。两年后,黄巾起义爆发,战火会烧遍大汉的每一寸土地,这份平静,终将被打破,眼前的这些百姓,也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练出一身本事,带着四个兄弟,攒下足够的实力,在乱世到来之时,护着自己想护的人,守住这一方烟火气,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一行人走到涿郡最热闹的“醉仙楼”前,张飞抬脚便走了进去,店小二见是张飞,连忙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张爷,您来了!里面请,还是老位置?” “当然!”张飞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的街景。店小二连忙递上菜单,张飞也不看,直接道:“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全都端上来,今天我做东,管够!”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应声下去,手脚麻利,很快便端上了满满一桌子酒菜,酱香浓郁的酱牛肉、外酥里嫩的烤鸡、鲜美的河鱼、爽口的凉拌小菜,还有一壶壶醇香的老酒,香气扑鼻,引得李老三四人直咽口水,却也不敢贸然动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张飞拿起酒壶,给张骁和自己各倒了一碗,又对着四个少年摆了摆手,语气豪爽:“你们几个,也别拘束,随便吃,随便喝!以后跟着冀新好好学本事,好好练功夫,将来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多谢飞哥!”四人闻言,大喜过望,也不再客气,拿起碗筷便大快朵颐起来,脸上满是满足。 张骁端起酒碗,对着张飞举了举,眼神里满是敬重:“哥,多谢你,我敬你一碗。” 张飞哈哈大笑,端起酒碗,和张骁碰了一下,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一饮而尽,酒液下肚,畅快淋漓:“好小子,爽快!以后好好学,哥看好你!”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醇香,张骁看着眼前豪爽的张飞,看着身边狼吞虎咽的四个少年,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坚定。身旁是武艺高强、重情重义的亲哥张飞,身后有四个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小弟,再加上自己来自两千年后的见识和对历史的了解,这汉末乱世,看似危机四伏,却也处处是机遇。 从明天起,他就要开始学武,开始攒实力,跟着张飞扎马步、练拳脚,带着四个兄弟一起成长,为即将到来的黄巾起义做准备,为即将开启的乱世之路铺砖垫石。他相信,只要他肯吃苦,肯努力,抓住每一个机会,定能在这波澜壮阔的汉末乱世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护着身边的人,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与张飞一起,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 雅间里,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身上,映出他们眼中的热血和憧憬。属于张骁的汉末学武之路,从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这一场兄弟交心的酒局,也成为了他闯荡乱世的起点,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张骁心里清楚,学武只是开始,他还要趁着乱世未至,尽快积攒实力,结识能人,为未来的路,做好更多的铺垫。 第三集,街头偶遇关云长,桃园结义定同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酒菜被一扫而空,众人酒足饭饱,脸上都带着几分酡红。张飞大手一挥,豪爽地结了账,便带着张骁和李老三四人走出了醉仙楼。 午后的涿郡街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驱散了酒意带来的燥热,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张飞揽着张骁的肩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酒意上涌,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嘴里哼着粗犷的小曲,满心都是弟弟开窍的欢喜。李老三、王二、赵大锤、孙石四人跟在身后,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小声嘀咕,个个眉开眼笑,毕竟能在醉仙楼吃顿大餐、喝上好酒,对他们来说极为难得。 张骁被张飞揽着,酒意早已被微风吹散,心中暗自盘算。光和五年,距离黄巾起义只剩两年,按历史轨迹,刘备、关羽、张飞的桃园结义还需时日,要等黄巾起义爆发、朝廷招兵买马时才会相遇。可他穿越而来,蝴蝶效应已现,张飞提前教他学武,历史轨迹或许已发生偏移,若能提前结识刘备、关羽,结为同盟,便能提前攒下实力,为乱世到来做好准备。 关羽武艺冠绝天下、忠肝义胆,刘备心怀天下、知人善任,且有汉室宗亲身份,这两人皆是乱世中不可或缺的助力。张骁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心中满是期待,希望能提前遇见这两位未来的英雄。 正思忖间,前方一家小酒馆门口突然传来喧哗,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街头的平静。一声洪亮如钟的喝骂传来,中气十足,带着凛然正气和压抑的怒火,张骁心中一动,下意识拨开人群挤了上去。 人群中央,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的汉子,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微眯,卧蚕眉斜挑,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虽打了补丁却浆洗干净,手中提着一把未出鞘的青龙偃月刀,刀身透着冰冷寒气,正怒视着酒馆老板,显然是起了争执。 看清这张脸,张骁心头巨震——这正是关羽关云长!这位日后的武圣,蜀汉五虎上将之首,竟会在此刻、此地提前出现,张骁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静静观察着局势。 张飞本就性如烈火,又喝了不少酒,见有人街头喧哗扰了兴致,顿时来了火气,甩开张骁的手大步上前,瓮声瓮气喝道:“兀那汉子,光天化日之下喧哗扰民,莫非觉得我涿郡无人不成?” 关羽闻声转头,丹凤眼扫过张飞,见他身材魁梧、气势不凡,绝非普通人,心中暗自警惕,随即抱拳行礼,语气虽带怒气却不失礼数:“这位壮士息怒,某并非有意喧哗,只是与店家起了争执,一时失了分寸。” 张飞皱起眉头,看向酒馆老板:“店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酒馆老板见张飞出面,连忙苦着脸诉苦:“张爷,您来得正好!这位壮士身无分文,却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吃完想赊账,小的开门做生意不易,不肯应允,他便发起火来,还推搡小的,惊扰了客人,求张爷为小的做主!” “你休要胡言!”关羽脸色更沉,怒声道,“某路过涿郡,盘缠不慎丢失,本想与店家商议赊账,日后必还,可他却出言嘲讽,说某是吃白食的无赖,某一时气愤才与他争执,何曾推搡过他?” 张骁心中清楚,关羽本是河东解良人,因杀了欺压百姓的豪强,逃难江湖五六年,受尽冷眼,如今盘缠丢失又遭嘲讽,心中必然憋屈。 张飞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拍了拍关羽的肩膀:“原来如此!多大点事!这位壮士一看便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岂是赖账之人?店家,你这般狗眼看人低,实在有眼无珠!”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扔给店家,“这位壮士的酒菜钱、店内损失,全算在俺老张身上!多余的,就当给壮士赔罪,日后再不可错失英雄好汉!” 店家接过银子,连忙对着关羽赔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壮士,还望壮士海涵!” 关羽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张飞竟会出手相助,心中怒气消散大半,对着张飞抱拳行礼,语气诚恳:“多谢壮士仗义相助,关某感激不尽,这份恩情,日后定当报答!”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张飞大手一挥,“俺最敬佩好汉,壮士无处可去,不如随俺再去醉仙楼喝几杯,聊一聊,也算交个朋友,如何?” 关羽感念张飞仗义,又见他性格豪爽、气势不凡,值得结交,当即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叨扰壮士了。” “不叨扰!”张飞拉着关羽,回头喊张骁,“冀新,快来见过关壮士!” 张骁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晚辈张骁,字冀新,见过关壮士。久闻壮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知晓关羽孤傲重情义,这般态度最能让其心生好感。 关羽见张骁虽年少,却谈吐沉稳、气度不凡,心中多了几分好感,微微颔首回礼:“小兄弟客气了。”李老三四人也连忙上前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行人再次走进醉仙楼,依旧是刚才的雅间,店小二连忙端上上好的酒菜。张飞与关羽相对而坐,两人皆是豪爽之人,一见如故,推杯换盏,越聊越投机。从天下大势聊到江湖恩怨,从武艺兵法聊到民生疾苦,观点相合,心意相通,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张飞说起官府腐败、百姓疾苦,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如今这大汉,皇帝昏庸、宦官专权,官府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民不聊生,照这样下去,天下迟早大乱!” 关羽深有感触,叹了口气:“张兄所言极是。某逃难五年,走遍各地,所见皆是百姓流离失所、豪强横行,这样的世道,苦了百姓啊!” “若天下大乱,俺愿提刀上马,斩尽贪官恶霸,还百姓太平!”张飞眼中闪过厉色,语气铿锵。 “某也有此意!”关羽丹凤眼骤睁,透着寒气,“俺可得一身武艺,本就想为百姓做事,愿斩尽奸邪,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张骁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知道结义的时机到了。酒过三巡,张飞酒意上涌,看着关羽,眼中满是惺惺相惜,一拍桌子站起身:“关兄!俺这辈子结交无数好汉,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的人!如今天下大乱在即,正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时!俺家中有桃园,桃花正盛,不如你我二人,再加上俺弟弟冀新,前往桃园祭告天地,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协力,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如何?” 雅间里瞬间安静,李老三四人满脸震惊,关羽也愣住了,随即涌起浓烈的激动,对着张飞抱拳:“张兄此言,正合我意!关某漂泊多年,孑然一身,早想寻知己共举大义,愿与张兄、小兄弟结为异姓兄弟!” 张骁连忙起身,朗声道:“小弟张骁,愿随二位兄长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与共,同心同德,平定乱世,护佑百姓!” 三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张飞当即付了酒钱,带着众人快步前往自家庄园。张飞的庄园在涿郡城外,后院有一片偌大的桃园,此刻桃花盛开,如云似霞,香气袭人,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张飞命家仆备下乌牛白马、香烛祭品,摆放在桃园中央的石桌上,庄严肃穆。三人站在香案前,整理衣衫,焚香叩首,对着天地立誓。 张飞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我张飞,字翼德,涿郡人氏,今日与关羽、张骁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关羽紧随其后,语气坚定:“我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今日与张飞、张骁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协力,上报国家,下安黎庶。背义忘恩,天诛地灭!” 张骁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张骁,字冀新,涿郡人氏,今日与关羽、张飞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同德,共扶汉室,平定乱世,护佑百姓。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誓罢,三人按年龄排序,关羽为大哥,张飞为二哥,张骁为三弟,两两对拜,行完结义之礼,携手起身,望着满园桃花,皆是豪情万丈。 李老三四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我等愿追随三位主公,赴汤蹈火,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张飞哈哈大笑,一手揽着关羽,一手揽着张骁,声震桃园:“从今往后,你我兄弟三人,同心协力,共闯天下!这乱世,该由我们来定!百姓的太平,该由我们来守!” “同心协力,共扶汉室!”关羽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铿锵。 张骁望着身旁两位兄长,心中热血翻涌,朗声道:“平定乱世,开创太平!” 声音在桃园中回荡,带着少年壮志与英雄豪情。阳春三月,桃花为证,桃园结义,三人携手,正式踏上逐鹿天下的道路。张骁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布满荆棘,战火纷飞,但只要兄弟同心,定能在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第4集,聚勇收雄,众推明主, 光和五年秋,幽州涿郡的风裹着关外的凉,扫过城郊的茅草地,把地上的枯黄老叶卷得打旋。夕阳坠在西山坳里,给矮矮的茅草屋镀了层昏黄,张骁蹲在门槛上,扒拉着粗瓷碗里的粟米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那副愁容,比村口丢了过冬口粮的老农户还甚。 身后石桌旁,张飞捧着个海碗,呼噜噜扒着杂粮饭,见他这模样,把碗往桌上一墩,震得咸菜碟都跳了跳:“三弟,你这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不就是粟米羹少了几粒豆子,至于吗?再愁,碗都要被你扒拉漏了!” 关羽坐在一侧,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镔铁长刀,刀身磨得锃亮,映着他丹凤眼的冷光,他抬眼睨了张骁一下,声音沉稳:“冀新定不是愁吃食,怕是又在琢磨乡勇的事。这几日你总盯着院外那几十号弟兄,定是有烦心事。” 张骁闻言,把碗往门槛上一搁,一拍大腿叹气道:“还是二哥懂我!如今幽州地界虽没大乱,可各路蟊贼土匪却趁势作乱,涿郡周边的山匪流寇扎堆,今儿个抢李家的粮,明儿个牵王家的驴,百姓苦不堪言。咱们前日凑的那五十来号乡勇,手里不是锄头就是柴刀,连把正经兵器都凑不齐,更别说操练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护着乡邻,怕是流寇来了,咱们都得撒腿跑!” 他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李老三领着王二、赵大锤几个小子冲了进来,一个个满头大汗,裤腿沾着泥,鞋都跑丢了一只,李老三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主公!飞哥!关将军!大事不好了!城西卧牛山的周仓,又带着人下山了!把刘老汉家的过冬粮抢了,还把他家的灶台给砸了,连老母鸡都没放过!” “反了天了!”张飞当场就炸了,虎目圆睁,一把抄起身边的丈八蛇矛,矛杆往地上一戳,震起一片尘土,“俺这就带几个人去把那伙贼子剁了,把粮给刘老汉抢回来!敢在俺涿郡的地界上撒野,活腻歪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被关羽伸手一把拦住:“翼德莫急,周仓那厮生得虎背熊腰,手里一对铁锤耍得有模有样,手下还有几十号喽啰,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硬闯怕是讨不到好,反倒折了咱们的人手。咱们这几十号乡勇还没练熟,可经不住损耗。” “那依你之见,就由着他们抢粮砸灶台?”张飞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粗嗓门震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俺老张这辈子最见不得欺负老百姓的勾当,咽不下这口气!” 张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忽然冒出来个主意,他凑上前,一手拍着张飞的胳膊,一手拽着关羽的刀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哥二哥,硬闯肯定不行,不过这周仓我听说过,他本是河东的庄稼汉,不是天生的山匪,只因家乡遭了旱灾,官吏又苛捐杂税逼得紧,走投无路才带着同乡占了卧牛山,平日里只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倒也没怎么害过普通百姓,算不上十恶不赦。不如咱们来个‘智取’,既收服了他,又能添些人手,还能弄些他们山寨里的兵器粮草,岂不是两全其美?” “智取?咋个智取法?”张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这辈子就懂硬刚,智取这俩字,在他这儿比绣花还难,“难不成你还能让周仓自己绑了自己来投降?” 关羽也看向张骁,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期许:“冀新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只要可行,我二人配合便是。” 张骁清了清嗓子,凑到两人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末了张飞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震得树叶哗哗落:“妙啊!三弟这主意绝了!俺看行,就这么办!保证把那周仓治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心甘情愿跟着咱们!” 关羽也捋着长髯,点了点头,丹凤眼弯了弯:“此计甚妙,既不损兵折将,又能收服人心,就按冀新说的来。” 当天傍晚,卧牛山的山脚下,来了几个挑着担子的“商贩”,正是张飞、李老三几人。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张飞,此刻脸上抹了层锅灰,头发用粗布巾裹着,挑着一担子酒坛,腰里别着个瘪酒葫芦,弓着腰缩着肩,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酒贩子,那模样,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是涿郡有名的猛人。 李老三几人也个个乔装打扮,有的挑着猪肉,有的扛着米面,还有的提着一筐咸菜,嘴里扯着嗓子吆喝:“卖酒咯!上好的黍米酒,醇香浓郁!卖肉咯!新鲜的猪肉,刚宰的!便宜卖咯!” 守寨的小喽啰见了,立马提着刀围了上来,横眉竖眼,刀尖对着几人:“站住!干什么的?竟敢闯我卧牛山的地界!活腻了?” 张飞立马堆起一脸谄媚的笑,点头哈腰的,那模样跟平日里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几位好汉息怒,小的们是涿郡的小商贩,只因近来城里生意难做,听说山上的好汉们辛苦,特意挑了些好酒好肉来孝敬各位,只求混口饭吃,还望好汉们行个方便,让小的们上去见见周头领。” 说着,他从酒葫芦里倒出一碗酒,递到领头的小喽啰面前,脸上的笑更谄媚了:“好汉,尝尝咱这酒,保准喝了还想喝!小的们绝无恶意,就是想跟头领混口饭吃。” 那小喽啰闻着浓郁的酒香,咽了咽口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连声说好:“不错不错,这酒够劲!你们等着,我去禀报周头领!要是头领不高兴,有你们好果子吃!” 不多时,小喽啰跑了回来,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头领说了,让你们进来!少耍花样,不然剁了你们喂狗!” 张飞几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挑着担子跟着小喽啰往山寨里走,心里暗道:成了! 卧牛山的山寨建在半山腰,虽说简陋,却也壁垒森严,寨子里到处都是扛着刀的喽啰。周仓正坐在聚义厅的石椅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把玩着一对生铁铁锤,那铁锤磨得发亮,一看就分量不轻。见张飞几人进来,他虎目一扫,眼神凌厉,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为何来我卧牛山?莫不是官府的细作?” 张飞立马放下担子,拱手作揖,脸上依旧堆着笑:“头领息怒,小的们就是涿郡的普通商贩,只因近来涿郡周边流寇太多,生意难做,听说头领为人仗义,体恤穷苦人,特来送些好酒好肉,只求头领能护着小的们在周边做些小生意,混口饭吃。” 说着,他给李老三使了个眼色,李老三立马打开酒坛,醇香的酒味瞬间在聚义厅散开,又把新鲜的猪肉、白花花的米面摆在石桌上,看着十分诱人。 周仓本就是个豪爽人,见几人如此识相,又带着这么多好酒好肉,心中的戒心消了大半,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难得你们有这份心,今日便留在此处,陪我喝几杯!要是敢耍花样,休怪我周仓的铁锤不认人!” 张飞心中大喜,立马应下,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倒酒吃肉。张飞酒量本就好,又刻意逢迎,一杯接一杯地给周仓敬酒,嘴里还不停拍着马屁:“头领真是英雄好汉,看这身形,定是力大无穷,这铁锤耍起来,怕是没人能挡!俺这辈子最佩服头领这样的人,仗义疏财,体恤穷苦,比那些当官的强百倍!” 周仓本就因落草为寇心中憋屈,被张飞一顿夸,心花怒放,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碗砸在石桌上,叹了口气:“罢了,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我本是河东的庄稼汉,老家遭了旱灾,颗粒无收,官吏还逼着交苛捐杂税,把我家的房子都拆了,亲人也走散了,我走投无路,才带着几个同乡占了这卧牛山,只求能活下去。俺们也只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从没害过普通百姓,可在旁人眼里,俺们还是贼寇!” 张飞见时机成熟,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头领此言差矣!谁不知头领是仗义之人?只是如今这世道,身不由己罢了!我涿郡有位张公子,名骁,字冀新,就是我家主公,他心怀天下,体恤百姓,近日正召集乡勇,护着周边的村落,打跑了不少流寇土匪,只是如今人手不足,兵器粮草也缺,正愁着无处施展抱负。若头领肯归降我家主公,与我们一同护乡安民,打跑各路蟊贼,既能让兄弟们有个正经去处,又能护着周边的老百姓,还能成就一番大业,岂不比占着这卧牛山,被人当成贼寇强?” 周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放下酒碗,身子微微前倾:“你说的张骁,可是近日在涿郡召集乡勇,打跑了黑石岭流寇的那位张公子?” “正是!”张飞立马点头,一脸骄傲,“我家主公不仅心怀苍生,还智勇双全,身边还有这位关将军,姓关名羽,字云长,武艺超群,刀术精湛,前几日一人就打跑了十几个流寇!主公常说,乱世之中,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护得一方平安,若是头领肯归降,主公定当以礼相待,与你结为兄弟,共图大事!” 周仓沉默了,手指摩挲着生铁铁锤,心中翻江倒海。他落草为寇,本就不是本意,心中一直想着能有个正经去处,护着穷苦百姓,如今听闻张骁如此贤明,还有关羽这样的猛将相助,心中顿时生出了归降之意,只是还有些犹豫,怕遇上奸人。 就在这时,聚义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头领!不好了!黑石岭的流寇来了!有几十号人,说是来抢咱们的粮草,已经快冲到寨门口了!” “什么?”周仓勃然大怒,一把抄起双锤,锤身砸在石地上,震出一个小坑,“这帮杂碎,竟敢打我卧牛山的主意!兄弟们,随我出去杀了他们!” 张飞也立马起身,抄起藏在担子下的丈八蛇矛,矛尖寒光闪闪:“头领,俺与你一同前往!正好让你见见俺们的本事!” 两人领着山寨的喽啰冲到寨门口,只见数十名黑石岭流寇手持兵刃,正在寨门口叫嚣,为首的头目一脸凶相,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持一把大刀,吼道:“周仓!识相的就把山寨里的粮草交出来,否则老子踏平你这卧牛山,把你们全都剁了!” 周仓怒喝一声,提锤冲了上去,双锤挥舞,虎虎生风,与流寇厮杀在一起。张飞也不甘示弱,丈八蛇矛横扫,几个流寇瞬间被挑翻在地。可黑石岭的流寇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人数又多,周仓的喽啰平日里没怎么操练,只是些散兵游勇,渐渐落了下风,几个喽啰被砍伤在地,周仓也被四五个流寇围攻,渐渐体力不支,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马蹄声从山下传来,一道红色身影如疾风般冲来,关羽手持镔铁长刀,丹凤眼怒睁,大喝一声:“蟊贼休狂!关羽在此!”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到阵前,长刀横扫,刀风凛冽,几个围攻周仓的流寇瞬间被砍倒在地,鲜血溅了一地。关羽催马向前,长刀挥舞,如入无人之境,黑石岭的流寇见来了这么一位猛将,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纷纷掉头就跑。 关羽怎会给他们机会,策马紧追,长刀一挥,为首的刀疤头目当场毙命,脑袋滚落在地。剩下的流寇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山里跑,连兵器都丢了一地。 寨门口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的尸体和兵器。周仓拄着双锤,大口喘着气,看着关羽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他走上前,对着关羽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多谢将军出手相救,将军武艺超群,周仓佩服得五体投地!” 关羽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举手之劳,头领不必客气。我家主公张骁,早已在山下等候,听闻头领有护民之心,特来相邀,共图护乡安民的大业。” 周仓闻言,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对着关羽和张飞深鞠一躬,沉声道:“张公子心怀苍生,又有关、张二位将军这般猛将相助,周仓愿归降!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随张公子护乡安民,打跑各路蟊贼!若有二心,天诛地灭,让我死于铁锤之下!” 张飞哈哈大笑,拍着周仓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仓都晃了晃:“好!头领果然是爽快人!够义气!走,俺带你去见主公!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一起护着涿郡的老百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刚到山脚,就见张骁站在不远处,身旁跟着张仁、张义,还有五十来号乡勇,个个手持兵器,精神抖擞。见他们过来,张骁连忙走上前,对着周仓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周将军肯归降,实乃涿郡百姓之福,亦是我等之幸!从今往后,你我同心协力,护着乡邻,打跑各路流寇土匪,定要还涿郡一方太平!” 周仓看着张骁,见他虽年纪轻轻,却目光坚定,气度不凡,毫无公子哥的架子,心中更加敬佩,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末将周仓,愿奉公子为主,誓死追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将军请起!”张骁连忙扶起周仓,心中大喜,周仓武艺高强,又颇有威望,他的归降,无疑是给自家的乡勇添了一员猛将,还多了几十号人手和山寨里的兵器粮草。 此时,周仓的几十名喽啰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我等愿奉张公子为主,追随公子护乡安民!誓死效忠!” 张仁、张义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对着身后的乡勇们高声道:“诸位乡邻,张公子心怀天下,智勇双全,如今又有关、张、周三位将军相助,人手渐盛,兵器粮草也有了着落,我等愿推张公子为明主,带领大家护乡安民,打跑各路蟊贼!大家可有异议?” “愿推张公子为明主!”“誓死追随主公!”“护乡安民,共守涿郡!” 五十来号乡勇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野,连山上的鸟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远。喊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那是百姓对太平的期盼,也是众人对明主的拥戴。 张骁看着眼前跪倒的众人,眼中满是感动,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沉声道:“承蒙诸位厚爱,张骁不敢推辞!今日起,我与诸位兄弟同甘共苦,同吃同住,同练同战!誓要扫平涿郡境内的流寇土匪,护着乡邻安居乐业,不受欺凌!若违此誓,天人共弃,不得善终!” “主公英明!”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在夕阳下久久回荡。 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光洒在众人身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坚定。涿郡城郊的这片土地上,一支由乡勇、former山匪组成的队伍,正式聚首,他们虽衣衫褴褛,兵器简陋,却个个眼神坚定,心怀护民之心。 而张骁,这个初入乱世的少年,在关羽、张飞、周仓的辅佐下,在一众乡勇的拥戴下,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踏上了护乡安民的道路。 往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涿郡境内的流寇土匪依旧猖獗,幽州的官吏依旧苛捐杂税,可张骁心中清楚,只要身边的兄弟同心协力,只要心中的那份护民赤诚不变,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也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护着这一方百姓,在这乱世之中,守得一方太平。 当晚,众人在茅草屋旁搭起了营帐,杀了鸡宰了羊,搬出周仓山寨里的好酒,举杯同庆。张飞大着嗓门,与周仓拼着酒,两人你来我往,喝得不亦乐乎;关羽坐在一旁,捋着长髯,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丹凤眼中满是期许;张骁站在一旁,看着身边的兄弟,看着欢呼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 属于他的乱世征程,从这一刻,正式迈入了新的篇章,而幽州涿郡的风云,也因这支新生的队伍,悄然变幻。 第5集,后院秘灶,粗盐初炼, 光和五年九月中,涿郡的暑气跟块捂热的破棉絮似的,黏在大街小巷甩都甩不掉,蝉鸣从卯时吵到酉时,那嗓门大的,比街头吵架的泼妇还执着,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股烤炉边的燥热,走两步路就一身汗。 张家后院靠西墙的柴房边上,被十五岁的张骁用旧木板、干柴草七拼八凑围出了个小角落,歪歪扭扭的跟个临时鸡窝似的,主打一个隐蔽,别说外人,就是家里的仆役路过,都懒得往这犄角旮旯多瞅一眼。 张骁是谁?涿郡猛人张飞嫡亲的亲弟弟,在外人眼里,这小子比他那暴脾气兄长温和点,其余没半点出奇,扔在涿郡的少年堆里,一捞能捞出仨同款。可只有张骁自己心里门清,他这脑子里装着一整个后世的知识库,那些在这年头看来跟妖术没啥区别的小常识,那都是乱世里能让张家站稳脚跟的硬通货,别的不说,就说眼前他要鼓捣的这事,就能让那座没人要的破盐矿,变成个金疙瘩。 这几日的张家,那叫一个兵分两路忙得脚不沾地。 二哥关羽,一身绿袍一甩,替了周仓的差事,带着几个精干随从往东南山林去了,目标是招抚那股啸聚山林的流民头目廖化。廖化手下百十号人,虽说算不上什么正规军,可个个都是苦日子熬出来的,敢打敢拼,要是能收归麾下,那就是妥妥的一波战力加成,以关二哥的威望和气度,拿捏这种重义的草莽汉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他那亲哥张飞,更是天不亮就揣着银两、裹着绢帛,雄赳赳气昂昂往县府冲,直奔那桩天大的事——买下城郊那座被全涿郡人视作鸡肋的盐矿山。 这年头官府的盐政松得跟筛子似的,豪强私开盐矿早就不是新鲜事,可那座盐矿山,那真是鸡肋中的鸡肋,凿出来的盐粗得硌牙,泥沙混在一起,吃着又苦又涩,寻常百姓捏着鼻子勉强吃,富贵人家看都不看,商贩更是躲着走,就这么荒在那好几年,县府早就想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换现钱。 张飞肯花真金白银买这破矿,图的不是那点难以下咽的粗盐,就图张骁前些日子跟他说的那句轻飘飘的话,那话在张飞听来,比千军万马还重:“兄长,别管那盐多粗多苦,只要有粗盐,我就能给你炼出纯白细净的精盐,比官盐还强,能贵上数倍。” 这话张飞听着半信半疑,他这弟弟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没露过啥神通,可他信张骁这个人,亲弟弟还能骗亲哥不成?哪怕是吹牛皮,他也愿意砸钱赌一把。 此刻,这临时围出来的“秘密基地”里,就只有张骁和亲信少年张义俩人。张义比张骁小两岁,手脚麻利得跟猴似的,嘴还严,心里藏不住事但守得住话,是张骁从族中子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专属小跟班,主打一个唯张骁马首是瞻,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打狗绝不撵鸡。 “小郎,都按你说的备齐了,你瞅瞅。”张义指着角落里的一堆家伙事,献宝似的开口,几口陶釜歪歪扭扭摆着,木桶擦得还算干净,麻布、草木灰堆在一旁,还有一袋从镇上盐铺买来的最劣等粗盐,那盐黑黢黢的,看着跟炉灰渣子没啥区别,“水也挑满三大桶,柴也劈得干干的,一点潮的都没有。就是小郎,这事儿真就不能让旁人看见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跟偷了东家的鸡似的。” “那必须不能。”张骁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颗灰黑粗盐,那沙砾感硌得指腹直发麻,差点没把手指头磨出个印子,“这炼盐的法子一旦传出去,咱哥俩麻烦事小,连兄长、关二哥都得被卷进来,盐这东西是百姓的命脉,谁握着精盐的法子,谁就握着钱、粮、兵器,这年头,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不?现在还不是张扬的时候,悄悄挣钱才是王道。” 张义似懂非懂,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拍着胸脯保证:“懂!就是不能说!小郎你说啥我做啥,哪怕被人打一顿,我也打死不说,嘴严得跟封了蜡似的!” 张骁看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不再多言,撸起袖子开始指挥第一步:溶解粗盐。 张义麻溜地把那袋黑黢黢的粗盐倒进最大的那口木桶,张骁拎起水桶往里注水,俩人一人扶桶一人搅拌,搅得胳膊都酸了,那粗盐才算是勉强化开。桶底瞬间沉下一层厚厚的泥沙,跟锅底灰似的,水面还浮起一层脏乎乎的白沫,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散开来,直冲鼻子,那味儿,比茅厕旁边的臭水沟还上头,张义当场就皱起了脸,捏着鼻子差点没吐出来:“我的娘哎,这盐咋这么臭?比我家茅房还难闻,百姓们天天吃这东西,也太遭罪了。” 张骁也捏着鼻子,挥了挥手:“赶紧把上面的沫撇干净,动作轻点,别弄出动静,要是被前院的仆役听见,问起来咱俩都不好解释。” 张义立马拿起木勺,小心翼翼地撇着浮沫,那模样,比伺候自家老祖宗还谨慎,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动静大了被人发现,撇下来的浮沫全倒进一旁废弃的破陶罐里,那陶罐瞬间就被一股腥苦味包裹,看着就糟心。 浮沫撇干净了,桶里的盐水依旧浑浊得很,跟黄河水似的,看不到底。张骁站起身,指着提前架好的简易过滤架,那过滤架也是就地取材,几根木棍支着,绷着多层麻布,中间铺着晒干筛细的黄土、细沙,还有烧透的木炭碎——这可是张骁结合后世知识,在东汉这条件下能鼓捣出来的最实用的过滤层了,没有滤纸,没有玻璃漏斗,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搞一波物理除杂。 “把盐水慢慢倒过来,沿着边淋,别冲散中间的沙层,冲散了咱这步就白干了。”张骁叮嘱道。 张义端起沉甸甸的木桶,胳膊都在抖,一点点地往过滤架上倾倒盐水,那速度,比蜗牛爬还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坏了事儿。浑浊的盐水穿过麻布、沙土、木炭,一层层被过滤,泥沙被截留下来,异味被木炭吸附,原本灰黑浑浊的液体,居然一点点变得清亮起来,滴进下方承接的陶釜里,慢慢积起了半釜微黄却干净的盐水,一点杂质都看不见。 张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木桶都差点没端稳,压低声音激动得直哆嗦:“小郎!我的天呐!这、这盐居然能变清?我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你这是不是会啥仙法啊?太厉害了!” 张骁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嘴上依旧沉稳:“清只是第一步,别大惊小怪的,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去苦。这粗盐吃着苦,就是因为里面有怪东西,咱把那东西去掉,盐就好吃了。” 粗盐的苦味,主要来自里面可溶性的镁盐、钙盐,张骁手里没有纯碱,没有生石灰,可这难不倒他,这年头随处可得的草木灰,就是最好的“去苦神器”——草木灰里富含碳酸钾,能跟钙、镁发生反应生成沉淀,把苦味的根源彻底去掉。 这一步张骁早就让张义提前准备妥了,草木灰烧好,加水浸泡、澄清,只取了上层的清液,装在一个小陶壶里,看着清凌凌的,跟普通的水没啥区别,却是炼精盐的关键。 “拿着这个,少量加,边加边搅,别一次性倒进去,倒多了就废了。”张骁把小陶壶递给张义。 张义小心翼翼地接过,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用小瓢一点点舀着草木灰水,注入清亮的盐水中,边舀边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釜里的动静。 也就片刻的功夫,陶釜里就泛起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絮状物,慢悠悠地往锅底沉,那就是碳酸钙、碳酸镁沉淀,正是让粗盐又苦又涩的罪魁祸首。张义看着那层白絮,好奇心爆棚,伸手就想戳一戳,被张骁一巴掌拍开:“别瞎摸,脏得很,摸完你手都得发苦,乖乖等着,等杂质全沉下去再说。” 张义立马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乖乖站在一旁等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陶釜,跟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 张骁靠在歪歪扭扭的木板墙上,望着院外树梢晃动的光影,心里默默盘算着两条线的进度。关二哥那边,收服廖化肯定没问题,廖化这人虽落草为寇,可心不坏,就是乱世里为了混口饭吃,只要给条安稳出路,再给点尊重,他指定心甘情愿归降;而他那亲哥张飞那边,买矿更是小事一桩,县府贪钱,那破矿又没人要,只要价钱给够,一纸契约分分钟就能到手。 真正难的,不是买矿也不是招人,而是把这没人要的粗盐,变成人人抢着要的精盐,这一步,只能他自己来,半点假都做不了,也半点秘密都不能泄露。 半个时辰过去,陶釜里的沉淀彻底沉到了锅底,上面的盐水清亮得跟泉水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张骁让张义再次过滤,只取上层完全清亮的盐水,移入另一口更大的陶釜,架到提前垒好的土灶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最后一步了。 “点火!”张骁一声令下。 张义麻溜地把干柴扔进灶膛,擦了根火折子一点,火苗腾地一下就升起来了,舔着陶釜的底部,烧得滋滋响。盐水慢慢被加热,不一会儿就开始沸腾,水汽袅袅升起,这次散开来的,不再是之前那股刺鼻的腥苦味,而是一股干净纯粹的咸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俩人轮流看火,主打一个精准控火——火太猛,炼出来的盐晶会发黄结块,品相就差了;火太弱,水分蒸发得慢,耗时间不说,还容易引人注意,毕竟这后院平白无故一直冒烟,难免让人起疑心。张义第一次干这活,刚开始还手忙脚乱,添柴添多了,火苗一下子窜老高,吓得他赶紧用棍子扒拉出来几根,捣鼓了几次,也慢慢摸出了门道,知道该怎么添柴、怎么控火了。 日头渐渐西斜,后院里安静得很,只剩下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盐水沸腾的微响,前院偶尔传来仆役走动、说话的声音,都被这层柴草、木板隔得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俩人就跟两个偷摸煮东西的小贼,全程压低声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陶釜里的水分在一点点蒸发,液面慢慢下降,锅底开始出现细小的、洁白的颗粒,那颗粒越积越多,雪白雪白的,跟霜似的,又细又松散,看着就跟市面上的粗盐天差地别。 张骁凑上前,用干净的木片轻轻刮起一点,指尖捻开,没有沙,没有渣,纯白细净,手感细腻得很,他捏起一点放进舌尖,一股纯粹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没有半分杂味,没有一点苦味,跟这年头的盐比起来,那味道简直是天壤之别。 成了!精盐炼出来了! 张骁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而一旁的张义,凑过来一看那釜底雪白的一片,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激动得直跺脚,话都说不利索了:“小郎!这、这是盐?我的娘哎,这也太白了、太细了!比我见过的最好的官盐还要好上十倍!这要是拿出去卖,不得被人抢疯了?” “抢疯了倒是真的,可拿出去就是祸事。”张骁立马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赶紧收起来,密封藏好,今夜谁也不许提这事,明日咱继续炼。兄长买矿、关二哥招廖化,成败可都系在这盐上了,只要泄露一个字,咱张家所有人都别想安稳。” 张骁这话一出,张义立马回过神来,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谨慎,连忙捂住嘴,重重地点头:“小郎放心,我啥也不说,烂在肚子里!” 俩人小心翼翼地把刚结晶的精盐扫进提前备好的干净陶罐里,用干荷叶紧紧封口,再用细麻绳一圈圈扎紧,扎得严严实实,半点气味都漏不出来,然后俩人一起抬着陶罐,藏进了柴房地下一个张骁早早就挖好的小密室里,那密室不大,却藏得隐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这一锅炼出来的精盐不多,也就几斤,可这几斤盐,却是张家第一桶真正意义上的“硬通货”,比同等重量的白银还值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个涿郡,俩人把灶火熄灭,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木桶、陶釜、麻布一一收好,柴草归位,把这小角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看上去就跟寻常的杂物堆没啥区别,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里刚炼出了能搅动一方格局的精盐。 张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后院的角落,望向城门的方向,关二哥还在东南山林里,而他那亲哥张飞,应该也快从县府回来了。 此刻,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把三件事紧紧拧在一起:关羽收廖化,添人;张飞买盐山,添料;他炼精盐,添财。人、料、财,这三样东西齐备了,张家才算真正在这乱世来临之前,踩稳了第一只脚。 张骁轻轻对身旁的张义道:“明天,我们接着炼,要更快,更稳,更隐蔽,争取多炼点,等兄长把矿买下来,咱就有的忙了。” 张义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听小郎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哪怕熬通宵,我也没问题!” 夜色渐深,张家宅院里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看着温馨又平静。 没人知道,西墙角那一片不起眼的杂物堆里,藏着一个足以改变张家命运的秘密;也没人知道,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只用了一灶火、几口陶釜、一堆随处可见的东西,就炼出了世间罕见的精盐,给张家铺好了一条与历史完全不同的路,一条能在乱世里站稳脚跟、步步为营的路。 而这仅仅是开始,属于张骁,属于张家的乱世征程,正从这一锅锅雪白的精盐里,悄悄拉开序幕。 第6集,盐矿到手,关二哥传捷报, 天刚蒙蒙亮,涿郡的晨雾还没散透,张家后院那片“秘密基地”就已经冒起了轻烟,我薅着张义的胳膊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时,这小子眼睛还黏着眼屎,边走边打哈欠,活像只被提溜着脖子的瞌睡鸡。 “小郎,咱这才刚睡下没多久,天还没亮透呢……”张义揉着眼睛,脚底下差点拌蒜,瞅着那几口陶釜就犯怵,“昨日炼的那几斤盐,藏得比私房钱还严实,咱就不能歇半天?” 我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指了指旁边堆着的粗盐袋:“歇?等咱把盐矿开起来,有的是功夫歇,现在多练一遍,往后进山开坊就少出一次错。你忘了昨日那釜盐结得有点发黄?今日把火候再压一压,盐粒要细得跟雪沫子似的,半点沙都不能有。” 张义捂着脑门连连点头,不敢再废话,麻溜地搬木桶、倒粗盐、舀井水,动作比昨日熟练了不止一星半点。撇浮沫时手腕稳得很,再也不会手忙脚乱溅出来,倒盐水过滤时,慢得跟蜗牛爬,生怕冲散了沙层,就连看火添柴,都知道捏着分寸,不会再把火苗撩得老高,烧得盐水面噼里啪啦乱溅。 我靠在木板墙上当监工,眼睛盯着每一道工序,活像个严苛的老掌柜。这精盐炼的不是盐,是张家的活路,半点马虎不得。粗盐溶解要透,浮沫要撇净,过滤要细,草木灰水要加得不多不少,火候要温温吞吞,差一丝一毫,炼出来的盐就差着十万八千里。 “小郎,你看这釜!”日头刚爬到墙头,张义突然压低声音喊我,脸上满是雀跃,凑到陶釜边指着底,“雪白雪白的,比昨日那锅还细,捏在手里跟棉花似的,一点渣都没有!” 我走过去用干净木片刮了一点,指尖捻开,细腻干爽,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纯粹的咸香,半点腥苦都没有,满意地点头:“不错,就按这个标准来。记住,精盐拼的是品相,不是数量,越白越细,往后越能换大钱。等兄长把盐矿拿下来,咱就把这摊子挪到山里去,总在院子里鼓捣,早晚得被人看出猫腻。” 张义使劲点头,把炼好的精盐小心扫进陶罐,嘴碎碎念:“可不是嘛,昨日王婶路过后院,还瞅着这冒烟的地方愣了半天,我赶紧说烧柴火烘粮食,差点露馅。挪到山里好,山里偏,谁也看不见,咱想炼多少炼多少。”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伴随着佃户们恭恭敬敬的招呼声:“家主回来啦!” 我心头一松,立马冲张义使了个眼色:“快,熄火盖灶,把东西都藏好,动作麻利点!” 俩人跟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一通手忙脚乱,灶火掐灭,陶釜盖好,精盐陶罐塞回柴房地下的小密室,连地上的盐沫都扫得干干净净,等我整了整衣襟往前院走时,张义已经蹲在墙角,装作若无其事地劈柴,演技拙劣得差点让我笑场。 刚进前院,就看见张飞大步流星地跨进来,一身粗布短打沾着点尘土,腰间的佩刀还挂着,脸膛晒得通红,看着累得够呛,却挡不住眼里的光,跟揣了个金元宝似的,老远就冲我喊:“阿骁!成了!那盐矿归咱张家了!” 我快步迎上去,扫了眼他身后的随从,低声问:“兄长,契约稳妥不?县府那边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稳妥得不能再稳妥了!”张飞一把拉着我往屋里走,把随从都打发到门外守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盖着官印的契约,拍在桌上,“那破矿就是个没人要的烂摊子,出的盐粗得硌牙,苦得涩嘴,县府早想甩出去换现钱了。我把银钱绢帛给足,那帮官老爷笑得嘴都合不拢,就提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规矩,不许扰害地方,不许私通乱党,其余啥都不管,这契约,板上钉钉!”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挠了挠脑袋,一脸犯愁:“就是这矿上的盐,是真不顶用。我昨日特意让人凿了点回来,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吐出来,比镇上盐铺最次的盐还难咽。这要是就这么煮出来,别说卖钱了,自家吃都得捏着鼻子。”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憋着笑故作淡定:“兄长别急,昨日到今日,我在后院,已经炼出精盐了。” “啥?!”张飞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就是你说的那又白又细、不苦不涩的精盐?真炼出来了?” “骗你作甚,走,我带你去看。”我领着他绕到后院,喊来张义,让他把藏着的陶罐取出来。 荷叶一掀开,一股干净的盐香飘出来,陶罐里的精盐雪白细腻,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跟那灰黑粗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张飞伸手抓了一把,指尖捻来捻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半点泥沙,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我的娘哎!这才是盐啊!”张飞声音都有点发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外面听见,“这东西比白银还值钱!有这手艺,那盐矿哪里是废矿,分明是聚宝盆!阿骁,你可真有你的,这脑子咋长的,居然能把那烂盐炼成这宝贝!” “兄长过奖了,不过是些旁门技巧。”我把陶罐盖好,“矿山一开,粗盐有的是,这法子不难,只要人手可靠,严守秘密,一日炼个几十斤不在话下,往后规模大了,百斤、数百斤都能炼出来。” “秘密!必须绝密!”张飞瞬间严肃起来,豹眼一瞪,满脸狠戾,“这事就你、我、张义知道,等关老二、廖化、周仓回来,再告诉他们仨,其余人半个字都不能漏!谁敢多嘴,敢泄密,家法处置,打断腿扔去喂狗,绝不留情!” 别看张飞平日里粗豪,大事上半点不含糊。这精盐就是块烫手的金元宝,这年头豪强遍地,官吏贪财,一旦泄露出去,别说发财了,张家都得被人盯上,灭门之祸都有可能,由不得他不谨慎。 我正想跟他说把作坊挪到山里、安排人手守卫的事,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伴随着随从慌里慌张的高声禀报:“报!家主!关二爷派人从东南山林传信回来啦!” 张飞眼神一厉,大手一挥:“快让他进来!” 一个精壮随从风尘仆仆地冲进来,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卷书信,上气不接下气:“家主,二爷寻到廖化头领了,晓以大义,廖化头领感念二爷信义,愿意带着手下百十号弟兄归降,一同回涿郡!二爷让小人先回来报信,大队人马随后就到,周仓将军已经先行一步,去接应后路了!” 张飞一把抓过书信,扫了两眼,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震得屋梁都嗡嗡响:“好!好样的!关老二这办事效率,没话说!廖化那小子,我早有耳闻,有勇有义,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草寇,得他这百十号人手,咱又添一大助力!” 我站在一旁,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叫双喜临门!兄长拿下盐矿,我炼出精盐,二哥收服廖化,兵源也有了,人、财、物,三样最关键的东西,一下子都齐活了,张家在这乱世里,总算是踩稳了第一只脚。 “阿骁,你看这事办的,顺风顺水!”张飞收敛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拍着胸脯,“关老二带廖化回来,人手就够了。矿山那边,我明日一早就安排可靠的佃户、工匠进山,搭棚子、凿盐矿、煮粗盐,一切都按你的意思来。你这精盐作坊,得赶紧挪到城外山里去,越隐蔽越好,要人手给人手,要物料给物料,守卫我让周仓来,他那性子,守着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说怎么安排,咱就怎么安排,哥全听你的!” 我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此刻条理清晰,一条条说出来:“第一,在盐矿山附近找一处隐蔽的山洞,干燥避风,离官道远,不易被人发现,就把精盐作坊建在那;第二,作坊里的人手,只挑张家的旧仆、族中亲信,家小都留在主宅,彼此约束,绝不用外人;第三,周仓将军勇武忠心,让他带一队精锐,专门守着作坊和矿山,十里之内,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第四,粗盐从矿场直接运进作坊,炼好的精盐一出洞就密封,深夜再转运回城,绝不许在城外停留;第五,精盐绝不许在涿郡本地卖,免得引人注意,由兄长安排心腹商队,远走幽州、冀州,换马匹、兵器、粮食、铁器,暗中囤积起来,留着日后用。” 每一条都冲着保密、安全、变现、蓄力来,张飞听得连连点头,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想得太周全了!阿骁,你才十五岁,心思比我细一百倍,往后这精盐的事,哥全权交给你,你说了算,府里上下,谁敢不听你的,我打断他的腿!” “弟必不负兄长托付。”我微微躬身,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忙活,还在后头。 当日下午,张家上下就跟上了弦的箭似的,悄然运转起来。张飞带着人安排进山的物资,挑选可靠的佃户工匠,打点县府的关系,忙得脚不沾地;我和张义则继续在后院炼精盐,一边练一边把流程记下来,水量、盐量、草木灰的比例、沉淀的时间、火候的大小,都写得明明白白,方便日后带到山里,教给手下的人;仆役们则忙着收拾东西,准备给进山的人送粮送水,整个张家看着忙乱,却井然有序,没有半分张扬。 转眼到了傍晚,涿郡城外的官道上,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和人声,有人站在城头远远望了,跑回来报信:“张家主!关二爷回来了!带着一大队人马,为首的绿袍长髯,正是关二爷!” 张飞一听,立马领着我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一队人马沿着官道走来,虽衣衫有些陈旧,却行列整齐,步伐稳健,为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绿袍飘飘,长髯垂胸,手持青龙偃月刀,气度凛然,正是关羽。他身旁跟着一个精干利落的汉子,一身布衣,眼神锐利,想来就是廖化了。 周仓跟在队伍旁边,见了张飞,立马高声喊:“翼德兄!二爷把廖化头领请来了!” 张家的后厨早就备好了酒肉,香味飘出老远,却没有大摆宴席,只是把人请进院里,摆了几桌简单的酒菜,气氛热烈却不张扬,生怕引来旁人的注意。 我站在台阶上,望着夕阳染红的天际,看着院里说说笑笑的众人,轻轻呼出口气。盐矿有了,精盐有了,人手有了,接下来,就是进山,开矿,建秘坊,大规模炼精盐,暗中积蓄力量,静待乱世来临。 张义站在我身旁,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说:“小郎,这下咱可有底气了,往后再也不用怕那些流寇土匪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低声道:“是啊,该进山了。” 夜色渐渐漫上来,涿郡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街头巷尾依旧是寻常的烟火气,没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小城里,张家已经悄悄集齐了崛起的所有棋子,只等一个时机,便能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 而那座藏在深山里的盐矿,那锅炼出雪白精盐的灶火,便是张家最坚实的底气,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燃烧,越烧越旺。 第7集,山涧秘坊,精盐定计待时来, 光和五年九月中旬,涿郡的暑气总算蔫巴了点,风里捎着点山涧的凉,可张家盐矿山下的场子,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几十号佃户工匠被张飞薅来凿矿煮粗盐,铁锹凿子敲得叮叮当当,土灶烧得浓烟滚滚,远看跟个烧窑的小作坊没啥两样,谁也想不到这破矿背后,藏着张家的“金疙瘩秘坊”。 而真正的核心宝地,藏在矿山东侧的山涧里。这地儿选得绝,林木密得能捂死蚊子,藤蔓缠得跟麻花似的,洞口被巨石和矮树挡着,别说外人,就是山里的兔子都绕着走,妥妥的“藏金不外露”。洞里宽敞干燥,正是张骁千挑万选的精盐总作坊,周仓带着一队精锐守在周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眼神比鹰还尖,别说人了,连只敢探头探脑的麻雀,都能被他一瞪眼吓飞。 这日,张骁带着张义,在周仓的“重兵护送”下进山,刚到洞口,就被里面的阵仗惊了下——六口土灶整整齐齐排着,陶釜擦得锃亮,蓄水池、沉淀池挖得方方正正,麻布、细沙、木炭堆得跟小山似的,最显眼的是矿场刚送来的粗盐,灰黑坚硬,堆在石台角落,活像一堆没人要的炉灰渣子。 “小郎,都按你说的拾掇利索了!”张义搓着手,一脸邀功,小短腿在洞里绕了一圈,“六口灶一起开干,保准比家里那小打小闹强十倍,一天炼个几十斤精盐不在话下!” 张骁没接话,皱着眉挨个检查,手指敲了敲陶釜底,摸了摸过滤架的麻布,扒拉了扒拉沉淀池的土,活像个挑刺的老掌柜:“烟道通了没?别煮着煮着烟倒灌,把人呛成灶王爷。草木灰筛细了没?粗颗粒混进去,精盐就成沙子盐了。” 一旁的周仓杵着个大铁锤,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粗声粗气接话:“小郎放心!俺亲自盯着弄的,烟道通到山后头,烟飘出去跟山雾似的,谁也看不出来;草木灰筛了三遍,细得跟面粉似的!”说罢还拍了拍胸脯,震得旁边的陶釜都晃了晃,吓得张义赶紧扶住,生怕被他拍碎了。 确认无误,张骁大手一挥:“开工!按家里练的流程来,一步错,全锅废,谁要是敢偷工减料,回头让张翼德那大嗓门吼你三遍!” 这话一出,干活的张家旧仆和族中亲信都打了个哆嗦——谁没领教过张飞的嗓门?那玩意儿喊一嗓子,能把人耳朵震得嗡嗡响三天,别说三遍,一遍都扛不住,当下个个屏气凝神,不敢有半点马虎。 溶解粗盐的伙计胳膊抡得飞快,木桶搅得水花四溅;撇浮沫的伙计眼睛瞪得溜圆,木勺捏得死死的,连半点小泡沫都不肯放过;过滤盐水的伙计更是大气不敢出,端着木桶慢得跟蜗牛爬,生怕冲散了沙层,比伺候自家老祖宗还谨慎。 张义成了现场“总督查”,腰上别着个小木棍,在六口灶之间来回溜达,一会儿指着这个喊:“草木灰水加少了!没看见釜里没起絮吗?”一会儿对着那个吼:“火太旺了!盐都要煮黄了!想被飞哥吼是不是?”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看得周仓在一旁直乐,粗声笑道:“张义小子,现在比俺还像个将军!” 张义立马挺了挺小胸脯,故作严肃:“那是!小郎说了,精盐要雪白雪白的,半点差池都不行!” 六口灶同时生火,洞内的烟气顺着预留的石缝悄悄飘走,外面瞧着半点异样都没有,只有洞内弥漫着淡淡的盐香,跟矿场那边的苦涩味儿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张骁守在灶边,亲自教大伙控火候,手里捏着根细木棍,时不时拨一拨灶膛里的柴火:“火要温温的,跟烧开水温酒似的,别猛火煮,煮出来的盐结块发黄,卖不上价,还白费功夫。” 有个年轻伙计没掌握好,柴火添多了,火苗一下子窜老高,陶釜里的盐水噼里啪啦乱溅,张骁眼疾手快,一木棍扒拉出几根柴火,瞪了他一眼:“看好了!火大了,盐就成‘黄泥盐’了,回头炼出来,你自己捏着鼻子吃!” 那伙计脸涨得通红,赶紧点头,往后添柴都小心翼翼,捏着柴火的分量,跟掂银子似的。 正午时分,第一釜精盐终于结晶完成。负责起盐的伙计屏住呼吸,用干净的木片轻轻一刮,釜底瞬间露出一片雪白,细如霜,轻如雪,松散干爽,连半点杂质都没有,比在家小灶炼的还要好。 伙计们都围了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才有人压低声音惊呼:“我的娘哎!这真是那灰不溜秋的粗盐炼出来的?这也太好看了!跟雪似的!” “别嚷嚷!”张义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忘了小郎说的?保密!要是被外人听见,飞哥的大嗓门第一个找你!” 众人赶紧捂嘴,一个个憋着笑,眼里满是惊叹,心里都在想:这小郎可真有本事,居然能把那难吃得要死的粗盐,炼出这么好看的东西,这哪里是盐,分明是宝贝! 周仓凑过来,伸手抓了一把,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虎目圆睁,粗声叹道:“俺活了大半辈子,吃过官盐、私盐、海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盐!一点苦味都没有,还雪白雪白的!小郎,你这本事,简直是神仙手段!有这盐,咱们以后再也不愁没钱买马、造兵器了!” 说着就要抬手拍张骁的肩膀,张骁赶紧躲开——周仓那力气,一拍能把他拍得龇牙咧嘴,忙道:“周将军,低调!再神仙手段,也得藏着,不然回头引来旁人惦记,咱们这山涧就成了是非窝了。” 周仓立马收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憨憨笑道:“俺忘了!小郎放心,俺把守卫再弄严点,十里之内,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耗子,俺都给它揪出来,看它是不是来探消息的!” 张骁点点头,当即定下规矩:“精盐炼出来,立刻装罐,用干荷叶封口,再用松脂密封,半点气味都不能漏。每天夜里,由周将军亲自护送,转运回城内地窖,路上不许停,不许说话,更不许露半点痕迹。” 周仓重重抱拳道:“小郎放心!俺亲自带队,谁要是敢拦路,俺一铁锤敲飞他!” 从那以后,山涧秘坊的炉火就没熄过,昼夜轮换着干活,张骁索性在洞里住了下来,搭了个简易的小床,日夜盯着量产,还把炼盐的流程编成了简单好记的口诀,让张义带着大伙背得滚瓜烂熟:“盐先溶,沫撇清;沙炭滤,水变明;灰水加,沉淀净;慢火熬,雪盐成。” 伙计们个个背得溜熟,干活的时候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生怕忘了步骤,炼出来的精盐品质越来越稳定,一罐罐密封好的精盐,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被转运回城,张家的地窖里,渐渐堆起了一座“银山”。 对外,张家只说买了座废盐矿,煮点粗盐自家吃,补贴家用,张飞还特意让佃户们挑着些粗盐,在涿郡街头摆了个小摊子,卖得便宜,引得不少百姓来买,谁也想不到,这张家看着平平无奇,背地里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这日午后,关羽和廖化一同进山。关羽依旧是绿袍长髯,骑着他的赤兔马,气度凛然,廖化一身布衣,跟在一旁,精干利落,眼神锐利,却带着归顺后的恭敬。两人刚到山涧口,就被周仓拦了下来,核对了暗号,才领着进洞。 一进洞,两人就被里面的景象惊住了:六口灶火光熊熊,伙计们各司其职,忙而不乱,石台上摆着一排排密封好的陶罐,打开一个,雪白的精盐露出来,在火光下微微发亮,干净的盐香扑面而来。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亮,走上前,用手指捻了一点精盐,尝了尝,抚着长髯,连连点头:“阿骁,你这一手,真是解了我们的大局之困啊!乱世之中,盐比粮食还容易周转,有此上品精盐,我们招兵、买马、积粮、造械,就都有了根基!” 廖化更是叹服,对着张骁拱手作揖:“某在江湖流落多年,深知盐的重要性,粗盐尚且难得,如此雪白细腻的精盐,真是闻所未闻!小郎年纪轻轻,有如此奇术,还能这般沉稳低调,真是难得!往后某但凭小郎驱使,守卫盐坊、协防矿山,绝无二话!” 张骁赶紧回礼,笑道:“关二哥、廖将军客气了,我不过是懂些旁门左道的小技巧,真正扛事的,还是兄长、二哥,还有诸位敢打敢拼的弟兄。精盐只是个助力,不是根本,咱们的根本,是人,是义,是不贪一时小利,不逞一时之勇。” 这话一出,关羽看向张骁的眼神更添了几分赞赏:“阿骁年纪虽轻,见识却远胜许多成人。乱世将至,最难得的就是沉得住气,藏得住锋芒,唯有如此,才能长久立足。” 几人正说着,洞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听见张飞的大嗓门:“阿骁!关老二!廖化兄弟!俺来啦!” 话音刚落,张飞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一身粗布短打沾着不少泥土,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刚从矿场巡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一进门就把袋子往石台上一倒,里面掉出几个烤,热气腾腾的。 “俺估摸着你们都饿了,特意从矿场边上带来烤饼,”塞给关羽,又递了一个给廖化,最后拿了个最大的,塞到张骁手里,“阿骁,你天天在洞里盯着,辛苦了,快吃!” 张骁接过烤饼,咬了一口,暖乎乎的,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张飞啃着,抹了抹嘴,大手一挥,把众人都召集过来,声音压低却格外有力,在洞里嗡嗡作响:“俺今天把话说明白,矿山、秘坊、精盐,就是咱们张家的立身之本,是咱们大家伙儿在乱世里活下去的依仗,谁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骁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差事,活像个大将军点兵:“羽,你总管练兵、整军,防备周边的流寇土匪和那些不怀好意的豪强,咱们的弟兄,你得给练得个个能以一当十!” 关羽抱拳:“放心。” “廖化兄弟,你带新归降的百十号弟兄,整肃纪律,熟悉这山里的地形,协防山场和矿场,但凡有生人靠近,立马给俺拿下!” 廖化应声:“遵命!” “周仓,你还是专守这秘坊,护卫精盐转运,这事最关键,半点不能疏忽,谁敢泄密、谁敢窥探、谁敢打精盐的主意,甭管是谁,直接杀无赦!” 周仓把大铁锤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颤了颤:“飞哥放心!俺的铁锤可不是吃素的!” 最后,张飞看向张骁,眼神里满是信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放得轻轻的:“阿骁,精盐作坊的一切,工艺、规矩、产量,全都归你管,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府里上下,矿场、秘坊的所有人,谁敢不听你的,俺就拿大嗓门吼他,再不听,就打断他的腿!” 众人一齐应声,声音洪亮,在洞里回荡:“遵命!” 张骁握着手里的烤,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我定管好这秘坊,炼出更多更好的精盐。而且我保证,精盐换来的钱,一分一厘都用在刀刃上,买铁、买炭、造兵器、养战马、积粮食、安置弟兄们的家小,绝不乱花一分!” 张飞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好!这才是俺的好弟弟!俺再强调一句,咱们不反朝廷,不做乱贼,就是乱世自保,护着咱们涿郡的乡邻,守着咱们的宗族,只要咱们大家伙儿一条心,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坎!” “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坚定。 洞外,山风习习,林叶沙沙作响,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石台上的精盐陶罐上,亮得刺眼。洞內,炉火通明,盐水在陶釜里微微沸腾,发出滋滋的轻响,伙计们依旧各司其职,默默干活,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得意忘形。 张骁站在灶边,望着釜底如雪的精盐,心中平静而清晰。 从后院的第一簇秘火,到兄长拿下盐矿,二哥收服廖化,三线合一;从山涧秘坊建成,到精盐量产,规矩立定,分工明确,他们已经在乱世来临之前,踩稳了脚跟。 人有了——关羽、张飞、廖化、周仓,还有数百名可靠的弟兄,个个忠心耿耿,敢打敢拼; 料有了——整座盐矿山的粗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财有了——雪白的精盐,暗中变现,源源不断,为他们积攒着乱世生存的资本; 谋有了——藏锋敛芒,暗中蓄力,积粮练兵,不张扬,不冒进,静待天时。 张骁回头看向洞内的众人:张飞豪气干云,正和周仓比划着铁锤,嗓门震天;关羽沉稳如山,正和廖化商议着练兵的事,神情肃穆;张义踏实可靠,依旧在灶间来回督查,小脸上满是认真;伙计们埋头苦干,手上的活一刻不停。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轻轻吸了一口洞内淡淡的盐香,轻声道:“从今日起,秘坊常开,精盐不断。我们不急,不躁,不贪,不慌,只等风起。” 张义听到了,凑到他身边,小声应和:“小郎说的是,我们只等风起。” 灶火噼啪作响,盐水滋滋微沸,雪白的精盐在釜底一点点堆积,像堆积起一颗颗希望的种子。 光五年的这座深山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声势浩大的仪式,只有一群人,默默做事,默默蓄力,默默把乱世生存的根基,一寸一寸,打牢、打实、打稳。 属于张家的路,从这一釜釜雪白的精盐开始,已经稳稳铺展开来,只等那乱世的风起,便要乘风而起,在这波澜壮阔的汉末天地间,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8集, 豪商千金赠良马,揣着家底奔洛阳 光和五年秋,涿郡郊外的军营里那叫一个喜气洋洋,比过年杀猪宰羊还热闹——前几日刚带着弟兄们把周边几股流寇一窝端了,不仅救了被掳的百姓,还抄了不少粮秣兵器,营里的士卒们个个脸上挂着笑,整饬军械的擦得锃亮,清点粮草的码得整齐,就连帐外的旌旗都飘得比往日精神,风一吹哗啦响,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张骁正坐在大帐的案前,捏着根炭笔扒拉着账本,算着剿匪的损耗和收获,手指扒拉得飞快,嘴里还小声嘀咕:“大刀折了三把,箭矢用了两百支,粮食收了五十石,还有那伙流寇头头藏的二十两碎银,啧,抠搜得很,还不如周仓下山捡的野兔子值钱。” 旁边的张飞杵着丈八蛇矛,虎目瞪着账本,粗嗓门震得帐顶的灰尘直掉:“管他抠不抠搜,干翻了就是好事!那帮兔崽子抢咱涿郡百姓的东西,早该挨收拾了!就是可惜跑了两个漏网的,不然俺非得把他们的腿打折,扔去喂山鸡!” 关羽坐在一侧,捋着长髯慢悠悠抿着茶,丹凤眼斜睨了张飞一眼,淡淡道:“翼德莫急,流寇剿之不尽,重在保境安民。如今营中纪律整肃,士气正盛,已是好事,何必为两个小贼动怒。” 张飞挠了挠头,嘟囔道:“还是二哥性子稳,俺就是见不得那些杂碎跑掉,心里不痛快。” 张骁放下炭笔,笑着摇了摇头,这俩兄长,一个火爆似炮仗,一个沉稳似泰山,凑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刚想开口说些整军的事,帐外就传来亲兵小碎步跑过来的声音,人还没进帐,声音先飘了进来:“主公!主公!帐外有两位锦袍大爷求见,说是涿郡的大富商,听闻咱们剿匪有功,特意来拜谒的!” “富商?”张骁挑了挑眉,涿郡的富商他倒是听过几个,最有名的就是苏双和张世平,俩人靠着走南闯北做马匹、布匹生意发家,家底殷实,为人也还算仗义,只是素无往来,今日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请进来。”张骁扬声道,心里暗自琢磨,这俩大老板登门,怕是不只是单纯拜谒这么简单。 不多时,两名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躬身走了进来,一人面色圆润,眉眼和善,一人身形精干,目光活络,正是苏双和张世平。俩人一进帐,就被帐内的气氛惊了一下——帐中虽无奢华摆设,却处处透着纪律严明,张飞豹头环眼立在一旁,自带威压,关羽绿袍长髯端坐,气度凛然,张骁虽年少,却端坐案前,眼神沉稳,半点没有少年人的轻浮,帐下的亲兵更是个个腰杆挺直,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俩人心中暗赞,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某苏双,这位是张世平,久闻张公子率乡勇平乱安民,保我涿郡商旅平安,我二人今日特来拜谢。” 苏双话音刚落,张世平也跟着接话,眼神里满是敬佩:“乱世之中,官吏贪腐,豪强割据,能真心守土安民的人太少了,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绝非久居人下之人!我等心中好奇,不知公子接下来有何大计?”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张骁也不藏着掖着,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坦荡又坚定:“二位谬赞了,乡勇剿匪,不过是小功,算不得什么。如今天下纷乱,民不聊生,欲成大事,光有兵马粮草远远不够,最缺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我意已定,不日便要带着弟兄们往洛阳去,谋一个正经的官职,有了朝廷的名分,往后整军安民、剿匪平乱,才师出有名,再图进取。” 这话一出,帐里的张飞和关羽都点了点头,他俩早知道张骁的打算,心中也是极为赞同。而苏双和张世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苏双往前迈了一步,从袖中掏出一卷鎏金的金帖,双手捧着递到张骁面前,金帖上刻着精致的纹路,看着就价值不菲,他朗声道:“将军志在天下,心怀百姓,我二人敬佩不已!此乃千金金帖,可在各州银号通兑,权当将军的军资,还有去洛阳打点上下的费用,万望公子笑纳!” “千金?!”张飞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差点没把帐顶掀了,“我的娘哎!千金!这可是千金!俺老张卖酒屠猪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关羽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千金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养一支千人队伍半年了,这苏双和张世平倒是出手阔绰。 张骁也有些意外,伸手接过金帖,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金子的重量,更是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还没开口,一旁的张世平又躬身道:“将军此去洛阳,千里迢迢,人马行装、骑乘皆不可缺。我二人已在营外备下良马五十匹,皆是从塞外买来的精壮好马,脚力快,耐力足,可供亲兵骑乘、代步载物,略助将军军威!” 五十匹塞外良马! 这话一出,帐下的亲兵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振奋,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压不住了。要知道,这年头良马比金子还珍贵,尤其是塞外的好马,不仅能代步,更是骑兵的根本,营里如今的马匹,大多是农家的驽马,拉车还行,上阵打仗就差远了,这五十匹良马一到,立马就能组建一支精锐骑兵! 张骁心中也是大喜,这苏双和张世平,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千金解了军资和打点的燃眉之急,五十匹良马又补了骑兵的短板,这两样东西,正是他前往洛阳最缺的! 他站起身,双手捧着金帖,对着苏双和张世平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又坚定:“二位倾囊相助,赠我千金、良马五十匹,真是雪中送炭!此恩此义,张骁没齿难忘!此去洛阳,若能得官立足,必不忘今日相助之情,日后二位但凡有需,我张骁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必当厚报!” 苏双和张世平连忙摆手,连称不敢,苏双笑道:“公子言重了,我二人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如今乱世,唯有公子这样的明主,才能护得一方平安,我等投资公子,也是投资未来,只求日后公子功成名就,能保我涿郡商旅畅通,百姓安居乐业,便足矣。” 张世平也跟着附和:“正是如此,公子气度沉稳,胸有丘壑,身边有关、张二位将军这样的猛将辅佐,日后必成大业,我二人能略尽薄力,也是荣幸。” 几人又在帐中叙了半晌,从乱世形势聊到商旅艰难,苏双和张世平把各地的见闻、官吏的贪腐、百姓的疾苦一一说来,张骁也耐心倾听,时不时提点几句,见解独到,目光长远,让苏双和张世平更是心服口服,心中暗幸自己没看错人。 又聊了片刻,二人见张骁事务繁忙,便不再多留,再三拜别后,便转身出帐去了。 俩人刚走,大帐里瞬间就沸腾了,张飞一把扔下丈八蛇矛,大步走到张骁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脸都红了,粗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阿骁!千金!五十匹良马!这下发大财了!有了这些东西,咱去洛阳的路,那不是一路坦途?整军的费用也够了,就连日后招兵买马,都有底子了!” 关羽也站起身,捋着长髯,丹凤眼中满是笑意,点了点头道:“苏、张二位富商,倒是颇有眼光,此举不仅解了我等燃眉之急,更是为日后结下了善缘。有这千金与五十匹良马,我等赴洛之路、整军之费,皆足无忧矣。” 帐下的亲兵们也个个喜形于色,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主公太厉害了!这才剿了一次匪,就有大富商送钱送马!”“五十匹塞外良马啊!以后咱也有精锐骑兵了,看哪个流寇还敢来惹咱!”“有了千金,咱营里的伙食都能改善改善了,天天吃糙米饭,都快淡出鸟来了!” 张骁看着众人喜气洋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待帐中静下来后,他才沉声道:“诸位弟兄,苏、张二位富商的相助,是好事,但也只是锦上添花。我等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别人的馈赠,而是弟兄们齐心协力,剿匪平乱,用血汗换来的认可。这千金和良马,是助力,更是责任,我们必须把每一分钱、每一匹马,都用在刀刃上!” 众人闻言,纷纷收了笑容,腰杆挺得更直了,齐声应道:“谨遵主公吩咐!” 张骁点了点头,继续道:“如今钱粮、骑备皆足,但前往洛阳,还不是即刻就能动身。我还有一件要事要办,得先带着几个人去趟中山鄫家。” “中山鄫家?”张飞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那家人不是做笔墨纸砚生意的吗?咱去那干啥?难不成还缺笔墨写书信?” 关羽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阿骁是想求鄫家的推荐信?中山鄫家虽是商贾,却与洛阳的几位官员素有交情,在朝中也有几分薄面,若能得他们一封推荐信,去洛阳打点,必能事半功倍。” “还是二哥懂我。”张骁笑着点头,“正是如此。洛阳城水深得很,朝中官吏盘根错节,光有钱财打点还不够,若能有鄫家的推荐信,牵线搭桥,能少走不少弯路。而且鄫家主母是涿郡人,与我张家还有些远亲关系,登门拜访,也算名正言顺。” 张飞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原来如此!还是阿骁心思细!那咱还等啥?赶紧收拾东西,去中山鄫家!俺倒要看看,这能和洛阳大官搭上话的人家,是啥模样!” 看着张飞急不可耐的样子,张骁忍不住笑了:“兄长别急,去中山鄫家,不是带兵去,人多了反倒惹人生疑,我只带张义、几个精干亲兵,再加上二哥一同前往即可。兄长你留在营中,主持大局,整饬兵马,清点粮草,再挑选五十名精锐亲兵,随我们一同前往洛阳,剩下的弟兄,由周仓和廖化统领,守着涿郡和盐矿秘坊,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放心!”张飞拍着胸脯,虎目一瞪,“俺老张保证把营里守得严严实实,别说流寇土匪,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盐矿那边有周仓和廖化盯着,更是万无一失,你就放心去中山,去洛阳,俺在涿郡给你守好后方!” 关羽也拱手道:“阿骁放心,我随你前往中山鄫家,一路护你周全。营中之事,有翼德主持,必无差错。” 张骁点了点头,心中安定,当即开始安排行程:“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我与二哥、张义带着亲兵前往中山鄫家,速去速回。张飞,你今日便开始挑选随行洛阳的亲兵,要身手好、嘴严、忠心耿耿的,五十人足矣,多了反倒累赘。周仓和廖化,守好盐矿和秘坊,精盐的炼制和转运,绝不能停,也绝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遵命!”张飞、周仓、廖化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大帐。 安排妥当后,众人便各自散去忙活了,张飞风风火火地去挑选亲兵,嘴里还嚷嚷着“身手不好的别来丢人现眼”,周仓和廖化也转身去了盐矿方向,安排守卫事宜,关羽则去收拾行装,准备明日的中山之行。 张骁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走到帐外,望着营中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营外那五十匹膘肥体壮的塞外良马,它们正被亲兵们牵着吃草,个个神骏非凡,嘶鸣之声震彻原野。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千金金帖,入手微凉,却让他心中充满了力量。 从涿郡的一个小小乡勇,到如今有了数百弟兄,有了盐矿秘坊的源源不断的财源,有了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辅佐,还有了苏双、张世平这样的富商相助,如今又即将前往中山求取推荐信,再赴洛阳谋取名分,这一路走来,虽步履维艰,却步步坚实。 洛阳城,那是大汉的都城,是天下的中心,也是龙蛇混杂之地,有朝堂的纷争,有官吏的贪腐,有豪强的博弈,前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张骁心中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洛阳之行,是他踏入天下舞台的第一步,也是张家在乱世中崛起的关键一步。有了名分,有了兵马,有了财源,有了弟兄们的齐心协力,纵使洛阳城水深千尺,他也能闯出一条路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军营的旌旗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五十匹良马的身影在余晖中拉得长长的,营中士卒的吆喝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 张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中山鄫家,不过是途中一站,洛阳城,才是真正的战场。 揣着千金金帖,望着神骏良马,身边有生死与共的弟兄,心中有平定乱世的抱负,这一趟洛阳之行,他定要谋得功名,求得名分,为张家,为弟兄们,为天下的百姓,闯出一片新天地! 明日,中山鄫家,走起! 不日,大汉洛阳,来也! 第9集 盐贿中山联鄫氏,锦卫救昌惩顽劣, 光和五年九月末,涿郡的秋风总算收了点刮脸的狠劲,却还是带着股子凉飕飕的劲儿,卷着路边的枯树叶打旋儿。张家营寨的议事帐里,早没了前些日子的沉郁,反倒透着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只因周仓寻着的露天铁矿开了工,黑黝黝的铁料一车车往铁匠铺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听得营里弟兄们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张骁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端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案上的精盐陶罐,罐口掀开一条缝,雪白细腻的精盐露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那股纯粹的咸香,比山珍海味还勾人。帐下站着的孙小闲,一身青衣,身形精干,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儿,这小子手底下三十个锦衣卫,个个都是张骁精挑细选的好手,身手快、嘴严、眼尖,是营里最隐秘的一把尖刀,平日里轻易不露面,今儿个被单独叫来,不用想也知道有要紧事。 张飞杵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丈八蛇矛的矛尖,虎目瞅着那罐精盐,咂咂嘴:“阿骁,这宝贝盐又要往外送?咱自己留着换兵器战马不香吗?中山鄫家那伙商人,精得跟猴似的,指不定要敲咱多少竹杠。”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微睁,淡淡道:“翼德此言差矣,鄫家在中山根基深厚,上通洛阳官吏,下连各州商旅,与他们交好,于我等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这精盐世间罕见,正是打动他们的最好筹码。” 张骁笑着点头,抬手拍了拍那罐精盐,看向孙小闲,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却又带着点叮嘱:“小闲,今日叫你,是有一桩绝密差事交予你,你带三十个锦衣卫,即刻动身,分两路往河东、西河郡去,寻访一个名叫任红昌的小姑娘,年方十岁,眉眼精致,家住河东郡解县附近。” 孙小闲闻言,立马躬身抱拳:“主公放心,属下定当仔细寻访,绝不漏过半点线索。” “不止是寻访。”张骁话锋一转,目光沉了沉,“这小姑娘的父亲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嗜赌如命,好吃懒做,家里穷得叮当响,听说最近欠了一屁股赌债,正打算把女儿卖给当地的地头蛇抵债。你们寻到之后,先护住小姑娘,别让她受半点委屈,那地头蛇和她那混账爹,若是敢阻拦,往狠里打,打服了为止,但切记,别出人命,也别声张,悄无声息把人带回涿郡,安置在营中后院,派专人照看。” 这话听得张飞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好家伙,还有这等混账爹?卖自己闺女,简直不是人!小闲,要是那老小子敢犟嘴,直接揍得他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俺老张帮你撑腰!” 孙小闲嘴角抽了抽,连忙应道:“谢飞将军,属下省得。”心里却暗道,有主公和飞将军这话,那俩混账东西指定讨不了好。 张骁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把任红昌的大致特征、可能的住处都说得明明白白,又给了孙小闲一锭银子当盘缠,这才挥挥手让他动身。孙小闲领命后,转身就出了帐,不多时,三十个青衣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寨,分两路疾驰而去,快得跟一阵风似的,连营门口的哨兵都没看清他们的去向。 待孙小闲走后,张骁便开始安排前往中山的事宜,此次去鄫家,不求声势浩大,但求办事稳妥,只带关羽、张义,再加上二十个精锐亲兵,赶着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着那三千斤精盐——清一色的雪白细盐,装在密封的陶罐里,整整***罐,每一罐都沉甸甸的,这可是张骁压箱底的宝贝,也是打动鄫家的最大底气。 张飞嚷嚷着要一同前去,说要见识见识中山鄫家的排场,还想顺便揍一顿那些看不起涿郡乡勇的商人,被张骁好说歹说劝住了:“兄长,营里和盐矿、铁矿都离不了你,你守着大本营,我才放心。等我和二哥回来,给你带中山的好酒好肉,保管让你吃个够。” 这话才算把张飞安抚住,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营里守得固若金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还特意嘱咐亲兵,把马车的车轮检查了三遍,生怕路上出点差错,把他那宝贝精盐颠洒了。 一切准备妥当,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骁一行人便动身了。关羽骑着苏双张世平所赠的塞外良马,走在最前头,那马通体枣红,神骏非凡,四蹄稳健,走起来疾而不颠,绿袍在秋风中飘扬,自带一股凛然正气,二十个亲兵护着两辆马车,步伐整齐,眼神锐利,一路上目不斜视,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张骁和张义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沿途的风光,心里暗自盘算。这中山鄫家,虽是商贾之家,却并非普通的土财主,家里不仅有钱,还有不少田产和商铺,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洛阳的几位中常侍素有交情,在朝堂上也有几分薄面,若是能和他们攀上关系,不仅能获得物资和钱财的支持,日后前往洛阳谋取名分,也能少走不少弯路。而那三千斤精盐,便是他最硬的敲门砖,这年头,连官盐都粗粝苦涩,这般雪白细腻的精盐,比黄金还珍贵,鄫家只要识货,就绝不会拒绝这份厚礼。 一路晓行夜宿,倒也顺利,只是张飞安排的那辆装精盐的马车,实在是太“宝贝”了,亲兵们连走路都轻手轻脚,过个坑洼都要先垫上石头,生怕颠坏了陶罐,张骁看在眼里,忍俊不禁,打趣道:“你们这架势,哪里是运盐,倒像是运着稀世珍宝。” 亲兵们一本正经地回道:“主公,这精盐比稀世珍宝还珍贵,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骁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心里却暖烘烘的,手下弟兄们这般上心,何愁大事不成。 几日后,一行人便到了中山郡治所,远远望去,城池巍峨,街道繁华,比涿郡热闹了不少,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鄫家府邸在城西北角,是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大门,石狮守门,门口站着的家丁,个个衣着整齐,眼神警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张义上前递上名帖,家丁见是涿郡张骁派来的,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不多时,便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此人面色圆润,眉眼和善,正是鄫家主君鄫远。鄫远早听闻涿郡有个少年英雄张骁,聚乡勇、剿流寇、守一方平安,心中本就有几分好奇,今日见张骁一行人虽人少,却个个气度不凡,关羽更是一眼便知绝非等闲之辈,心中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张公子远道而来,鄫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鄫远拱手作揖,语气十分客气。 张骁连忙回礼,笑容谦和:“鄫主公客气了,小子张骁,冒昧登门,叨扰了。” 一行人寒暄几句,便被鄫远请进了府中,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寒暄过后,张骁便直入正题,抬手示意张义将精盐陶罐抬上来,打开罐口,雪白的精盐瞬间露了出来,那股纯粹的咸香在客厅里散开,引得鄫远和一旁的管家眼睛都直了。 鄫远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什么样的盐没见过?官盐、私盐、海盐、井盐,可这般雪白细腻、没有半点杂质的精盐,他还是第一次见,伸手捻了一点,指尖细腻干爽,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纯粹的咸香,没有半分腥苦,再捏一点放进嘴里,咸香醇厚,回味无穷,惊得他连连赞叹:“妙!妙啊!张公子,这便是你涿郡产的精盐?世间竟有如此上品,真是开了眼界!” 张骁笑着点头:“鄫主公过奖了,此乃小子偶然间琢磨出的炼盐之法,产量不多,今日带了三千斤,聊表心意,赠与鄫主公,还望笑纳。” 三千斤! 这话一出,鄫远更是惊得站起身,三千斤这样的上品精盐,若是拿到洛阳去,卖给那些王公贵族,价格能翻十倍不止,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厚礼!他看向张骁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客气,而是带着几分郑重和重视,心里暗自思忖,这张骁年纪轻轻,出手却如此阔绰,必是成大事之人,与他交好,绝对没错。 “张公子太客气了,这般厚礼,鄫某怎好意思收下。”鄫远嘴上说着客气话,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不过,张公子今日登门,必是有要事相求,不妨直说,只要鄫某能办到的,定当鼎力相助。” 张骁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站起身,语气诚恳又坚定:“鄫主公快人快语,小子也就不绕弯子了。如今天下纷乱,流寇四起,小子在涿郡聚乡勇、守一方,只为护百姓平安,可眼下军中缺兵甲、少物资,日后还想前往洛阳谋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奈何势单力薄,独木难支。听闻鄫主公在中山根基深厚,上通朝堂,下连商旅,小子斗胆,想与鄫家结为盟友,小子愿以精盐相供,鄫主公只需在物资、钱财和朝堂门路之上,略加相助,小子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 鄫远闻言,心中早有定数,他沉吟片刻,便哈哈大笑起来:“张公子心怀百姓,有勇有谋,日后必成大业!鄫某愿与张公子结为盟友,从今往后,涿郡张家的事,就是我中山鄫家的事!物资钱财,鄫某即刻安排,洛阳的门路,鄫某也会修书一封,引荐给洛阳的好友,保张公子一路顺畅!” 这话一出,张骁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鄫主公!此恩此义,小子没齿难忘!” 关羽也站起身,对着鄫远拱手作揖,绿袍微动,气度凛然:“鄫主公深明大义,关某替涿郡百姓谢过。” 一番交谈,宾主尽欢,鄫远当即安排下人备下宴席,盛情款待张骁一行人,席间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鄫远不仅答应提供粮草、铁器,还许诺赠送五十匹良马,又修书一封,交给张骁,信中引荐了洛阳的一位中常侍,让他到了洛阳后,持信前往,必能得到关照。 张骁心中十分感激,知道此次中山之行,算是圆满成功了,不仅攀上了鄫家这棵大树,还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支持,这下,前往洛阳的路,便顺畅多了。 而另一边,孙小闲带着三十个锦衣卫,早已赶到了河东郡解县,一路打探,很快便寻到了任红昌的住处。那是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四面漏风,屋里家徒四壁,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正蹲在门口,缝补着一件破烂的粗布衣裳,正是年仅十岁的任红昌。她眉眼精致,纵使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也难掩天生的绝色,只是那双大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惶恐。 茅草屋旁的空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的衣领,大声呵斥:“任老三!你欠老子的五十吊赌债,今天再不还,就把你闺女给老子带走!老子养着她,总比让她跟着你饿死强!” 那中年男子正是任红昌的父亲任老三,他耷拉着脑袋,唯唯诺诺,嘴里不停求饶:“李大王,再宽限几日,再宽限几日,我一定把钱凑齐!” “宽限?老子已经宽限你十几次了!”那地头蛇李大王抬手就给了任老三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流血,“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交人,没得商量!” 说着,李大王便伸手去抓门口的任红昌,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眼里满是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任老三见状,不仅不护着女儿,反倒推了任红昌一把,对着李大王陪笑道:“李大王,孩子给你,你带走吧,只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这话一出,连李大王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老小子,倒是识相!” 就在李大王的手快要碰到任红昌的时候,一道青衣身影如闪电般窜出,一脚踹在李大王的肚子上,把他踹出去老远,摔了个四脚朝天。正是孙小闲,他带着锦衣卫悄无声息地躲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气得牙根痒痒,尤其是看到任老三推女儿的那一刻,更是怒火中烧。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李大王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就要动手,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 孙小闲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锦衣卫挥了挥手:“打!往狠里打,把这伙混账东西打服了!” 三十个锦衣卫瞬间冲了上去,个个身手矫健,拳打脚踢,那些跟班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是锦衣卫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李大王见势不妙,想跑,被孙小闲一把抓住后领,反手就是几巴掌,打得他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里不停求饶:“好汉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孙小闲冷哼一声,一脚把他踹在地上:“下次再敢来欺负人,打断你的腿!滚!” 李大王连滚带爬地带着跟班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解决了地头蛇,孙小闲转身看向任老三,这混账爹不仅卖女儿,还推女儿送死,实在是可恨。他眼神一冷,对着两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任老三,抬手就打,打得他嗷嗷直叫,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你这混账东西!”孙小闲指着任老三的鼻子,厉声呵斥,“生了女儿不养,还嗜赌如命,卖女抵债,你还是人吗?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为人父母!” 任老三被打得满地打滚,连连求饶,发誓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卖女儿了。孙小闲见他打得差不多了,才让锦衣卫停手,冷冷道:“今天就饶了你,若是再敢犯浑,定不饶你!” 说完,孙小闲走到任红昌面前,放柔了语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到她面前:“小姑娘,别怕,我们是来带你走的,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任红昌怯生生地看着孙小闲,又看了看地上的父亲,眼里满是疑惑和惶恐,迟迟不敢接馒头。孙小闲耐心地笑着,把馒头塞到她手里:“吃吧,我们是你张骁主公派来的,以后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吃的,有穿的,再也不用受苦了。” 任红昌捏着温热的馒头,看了看孙小闲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锦衣卫虽面色严肃,却并无恶意,终于鼓起勇气,咬了一口馒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吃的第一个饱饭。 孙小闲安排两个锦衣卫留下来,给了任老三一点银子,警告他若是敢再赌,或是敢泄露任红昌的去向,定将他碎尸万段,任老三连连点头,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 随后,孙小闲抱着任红昌,带着锦衣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解县,往涿郡赶去。小姑娘窝在孙小闲的怀里,手里捏着没吃完的馒头,看着沿途的风光,眼里的惶恐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好奇,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可怕的家,摆脱了那个混账爹,以后,再也不用被人卖来卖去了。 中山郡的鄫家府邸里,张骁一行人还在与鄫远把酒言欢,商议着后续的合作事宜,没人知道,孙小闲那边已经顺利救下了任红昌,正快马加鞭往回赶。 秋风渐起,吹遍了大汉的江山,涿郡的精盐敲开了中山鄫家的大门,河东的锦卫救下了未来的绝色佳人,张骁的乱世棋局,正在一步步落下棋子,盐铁为基,盟友为援,人才为翼,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的汉末霸业,也在这秋风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乘风而起,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