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改嫁,绝嗣世子三年抱俩》 第一章 她竟然重生了 疼… 血腥味溢满了鼻腔,云舒晚摸了摸剧痛的额角,沾了一手黏腻的血迹。 “那可是永安侯府世子,愿儿主动将婚约还你,你竟如此不知感恩!” 尖锐的声音刺痛了云舒晚的耳膜,循着声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红珊瑚摆件,那分明是她收到的及笄礼! 珊瑚摆件难寻,因母亲极其喜爱珊瑚,她便将摆件转送给了母亲,可左不过一旬,就被云熙愿不小心打碎。 母亲沈清沅歪坐在榻上,云熙愿正伸手给她顺气。 云舒晚低头看向脚下,沾着血的茶盏还滴溜溜的打着转。 云舒晚心中骇然,她不是死了吗?难道她回到了及笄这年,还未出嫁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清沅忍不住又骂了她几句,只要遇见与云熙愿有关的事,沈清沅就会变得异常暴躁。 当年大哥大胜回京,途中遇见被人为难的云熙愿,看着那张同云舒晚一摸一样的脸,想到家中的妹妹,心中不忍,便将人带回京城。 原来当年沈清沅产下的竟然是双胞胎! 因流民冲撞,沈清沅意外同父亲走散,身边只剩下一个粗使嬷嬷。受惊早产后一直昏迷不醒,嬷嬷为了给她找食物,弄丢了双胞胎中的一个。 见沈清沅醒后认为自己只产下一女,就顺势将丢了个孩子的事瞒了下来。如今云熙愿被带回将军府,见当年的事再也无法隐瞒,这才说出真相。 自云熙愿归家,除祖母外,所有人都变了,她们心疼她在外受了十四年的苦,拼命补偿她的同时,还不忘打压云舒晚。 见云舒晚迟迟不开口,云熙愿转了转眼睛,在云舒晚面前跪下,低声哀求。 “姐姐,之前是妹妹错了,妹妹现在就给姐姐道歉,永安侯府的婚约是祖母为你定下的,妹妹不该抢走。” 抬眼偷偷打量云舒晚,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心中暗恨,声音也更加可怜。 “妹妹自幼长在乡野,能被府里找回已是万幸,更不敢奢求嫁入侯府高门。妹妹如今想清楚了,李家虽清贫,却更适合妹妹,姐姐,我们还是将婚约换回来吧。” “你跪她做什么!” 沈清沅心疼伸手,想将云熙愿拉起来。可云熙愿却一动不动的跪在云舒晚面前。 沈清沅见云熙愿如此,理所当然的开口,“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愿儿将婚约换回来。” “愿儿在此谢过姐姐了。”云熙愿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凑到云舒晚的耳边,压低声音,“谁让裴则衍,他不行呢?” 云舒晚瞳孔骤缩,若是她没猜错,云熙愿也重生了,想到云熙愿上辈子所作所为,既然如此,那她就先收点利息。 云舒晚豁然起身,抬手给了云熙愿一巴掌。 云熙愿先是一愣,捂着脸尖叫,“云舒晚,你竟然敢打我!” 沈清沅脸色一沉,扬手朝着云舒晚打去,却被她一把抓住。 “母亲打我前不妨问问,妹妹说了什么?” 沈清沅用力甩开云舒晚的手,小心的摸上云熙愿的脸。 云熙愿压下胸口翻腾的怒意,可怜又委屈。 “我不怪姐姐,母亲也不要怪姐姐,若是如此能让姐姐出气的话,姐姐便打吧。”说完便仰起头,将脸凑了过来。 沈清沅见状更加心疼,一把将云熙愿搂在怀里,“你怎么这么傻。” 云舒晚看着面前母慈女孝的场景,心中毫无波澜,她渴求了一辈子,最后赔上了她的命,如今重来一次,她不要了。 云舒晚平静的看向云熙愿,“如此隐秘的消息,你从何处得知?若消息为真,我倒是要去问问,永安侯府莫不是想要骗婚不成?” 沈清沅狠狠瞪了云熙愿一眼,“你妹妹还小,若是胡说了什么,你多包容包容就是了,没必要闹到府外,惹人笑话。” 云舒晚想到上辈子听到两人从未圆房的传言,如今看来,传言恐怕是真的。 李秉文带着父亲生前的信物找到将军府时,云熙愿刚归家不久。 当年父亲被李父所救,父亲住在李家养伤时,见李秉文在读书上有些天赋,便留下钱财和信物手书,承诺只要李秉文中举,就允他求娶自己的女儿。 云舒晚自幼长在祖母膝下,老夫人心疼她不被沈清沅喜爱,早早就为她同永安侯府定下婚约,只待她及笄便可完婚,李家这婚约自然落在了云熙愿身上。 彼时祖母病重,云熙愿不满自己只能嫁给一个清贫举子,多次闹到祖母面前。云舒晚为了祖母能安心养病,同意换亲。 后来云熙愿嫁入永安侯府,成了永安侯世子裴则衍的妻子,而她则做了举人娘子,为李家操持一切。 谁料世事无常,裴则衍意外成了废人,永安侯府就此败落,云熙愿也被休弃归家。而李秉文则高中状元,成为皇帝心腹,官居一品,云舒晚也成了本朝最年轻的一品诰命夫人。 云熙愿被休后,在府中日日垂泪,母亲兄长心疼她,便提出让二人互换身份。 云舒晚果断拒绝,谁知他们趁她出门,迷晕后直接送到了庄子上。等她睁开眼,看到几人围在她床边。 沈清沅满脸厌恶,“若不是你妹妹替了你,你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在将军府长大?她自幼在外替你受苦,后来更是替你嫁进永安侯府,被裴则衍那般对待!你霸占愿儿婚事多年,如今让你将诰命夫人的位置还给愿儿,你竟然不愿,当年丢了的怎么不是你?” 大哥转着手里的匕首,语气冰冷,“云舒晚,你竟然如此贪慕虚荣,不知满足!自愿儿回京,你便日日针对,逼得愿儿只能处处忍让。如今你还非要占着愿儿诰命夫人的位置,真是贪婪无耻!我原想着再替你找一门好亲事,如今我看也不必了。” 二哥揽着云熙愿的肩膀,满脸嫌弃,“你怎能如此刻薄小气?愿儿向来温柔可爱,招人喜欢。你非但容不下她,还带着那些贵女欺负她,让她迟迟无法融入京城贵女的圈子,你简直丢光了将军府的脸,怎配做诰命夫人。” 第二章 教养 三弟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自幼长在祖母膝下,竟然如此薄凉不剃,不懂感恩。当年你便欺负愿姐姐,如今姐姐不过想找回属于她的身份,你有何脸面拒绝此事?如此行径,与白眼狼何异?” 云熙愿娇弱的靠在二哥身上,眼眶微红,“你们不要怪姐姐,都是愿儿的不是,要是我不被找回来就好了。” “胡说!” “妹妹,你可别太善良了,有些人可不值得。” 二哥嫌弃的瞥了云舒晚一眼,轻声哄着怀里的人。 云舒晚急促的喘息,低头看了眼已经发紫的指尖,脑海里闪过祖母临终前的叮嘱。 “晚晚,祖母走了,以后你要学会为自己活着,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付出的够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原来不是这样的,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 云舒晚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颤抖着打开,把红色粉末倒进烛台,缓缓的合上眼睛。 这辈子,是她看不开,若有来生,她想换个活法。 只是她没想到,竟真的能重来一次,这次她不会再被亲情所困,至于李秉文,云熙愿喜欢,让给她便是。 想到上辈子,她为了李秉文百般筹谋,才换得一丝喘息,她为了他收集历年考题,补贴嫁妆替他周转,费尽心力替他解决朝堂上的问题,还要任劳任怨的处理婆母和弟弟妹妹制造的麻烦。 她倒是要看看,这辈子没了她的付出,李秉文还能不能高中状元,云熙愿如何应对那难缠的婆母,如何收拾他顽劣的弟弟妹妹制造的烂摊子。 至于裴则衍,她不在意他到底行不行,她要的只有永安侯府世子妃的位置,那是她脱离将军府最快的方式。 云舒晚沉下脸,“妹妹还小?她已经及笄了!既然回了将军府,就将那乡野做派收一收,免得日后被人议论我们将军府没有教养!” 不顾两人难看的神色,云舒晚话锋一转,“如今看来妹妹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毕竟这规矩教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妹妹想要交换婚约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还不等云舒晚说完,云熙愿焦急的开口。 “把祖母留给我的嫁妆还我。” “不可能!那都是你妹妹的!”沈清沅声音尖利。 “为何不可?”云舒晚看向沈清沅,“祖母去世后你们直接封了库房,如今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那份,又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问题大了!留给云舒晚的嫁妆足足占了那死老太婆嫁妆的一半,还都是贵重难寻的玩意,她还想等着愿儿出嫁时都给她带上! 云熙愿心中不忿,眼珠子转了转,扯了扯沈清沅的衣角,“母亲,我们将东西还给姐姐便是。” 沈清沅了然,“王嬷嬷,一会儿你将库房打开,将东西送到她院子就是。” 云舒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劳烦嬷嬷了,一会儿我就让人将在官府备过案的妆单子拿来,嬷嬷照着收拾便是。” “什么?那死老太婆临死还不消停,竟然还在官府备份了单子!”沈清沅神色狰狞,云熙愿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死老太婆!沈清沅竟然如此称呼祖母!云舒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澎湃的怒意,衣襟下的手攥的死死的,连指甲扎进了肉里都浑然不觉。 “咱们这样的人家,在官府备份嫁妆乃是常事,母亲怎么如此差异?” 沈清沅被云舒晚问住,气的浑身颤抖,“你……” “云舒晚!你真是不孝不悌,竟然将母亲气成这样!” 稚嫩的童声里满是厌恶,云舒晚回过头,是匆匆赶来的三弟云知程。 如今他已经九岁,有了些大人模样,只是匆忙间扣错的扣子,显得他有些狼狈。 云舒晚眼神晦暗,兄妹几人中,进沈清沅院子需要通传的,只有她! 父亲是云家嫡次子,当年祖母带他前往沈家,同沈家大房嫡女议亲,可他却在沈家后院,同二房庶女一起掉入湖中。 云沈两家本想将此事压下,奈何云振庭铁了心要对沈清沅负责。无奈之下,沈二夫人只能咬牙将沈清沅记在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嫁入将军府。 后来西关战事愈发吃紧,祖父、大伯相继战死,云振庭奉命前往西关,战胜后便驻守在那,沈清沅自然也成了将军夫人。 几年前云振庭战死,祖母大病一场,彻底伤了身子。见云舒晚逐渐长大,祖母开始教她管家,后来更是彻底放下管家权,命她同沈清沅共同掌家。 谁料沈清沅管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减化府内的规矩,她不同意,沈清沅便稍作退让,不管她院中事。 那是她以为那是母亲对她的尊重,如今再看,不过是对她的厌烦罢了。 看着面前梗着脖子,目光里满是厌恶和仇视的云知程。若是上辈子,她就算心中难过,也会苦口婆心的说教几句,如今嘛…… 云舒晚抬手,照着云知程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云知程不可置信的捂住被打的脸,震惊的质问,“云舒晚,你竟然敢打我!”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直呼嫡姐大名,青山书院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家世代武将,云知程本也应该习武,只是当年沈清沅生双胞胎时伤了身子,调养多年,意外怀上云知程。 府医建议沈清沅打掉孩子,可沈清沅不舍,因怀相太差,这一胎怀的极其艰难,云知程更是在七个月时早产。 因早产的缘故,云知程身体极弱,三个奶娘一起都无法将他照顾好。云舒晚心疼母亲病中还要担忧幼弟,将他接到舒园,亲手带到三岁,才被沈清沅接了回去。 那时他已经同健康的孩子无异,但沈清沅还是不放心他习武,将他送进青山书院读书。 听到云舒晚的质问,云知程不甘不愿的从嗓子里挤出长姐两个字,紧接着理直气壮的看向云舒晚。 “长姐将母亲气成这样,还欺负二姐,难道这就是长姐的教养?” 第三章 道歉 “你怎么不问问你二姐做了什么?” 云知程梗着脖子,“二姐才不会错,只有你成日里惹母亲生气,你还不快给母亲道歉!”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云知程脸上,这就是她费劲心思养大的孩子。 上辈子,她为了照顾刚出生的云知程,三年内没睡过一个整觉。后来为了能让他拜在蔺大儒名下,她以替祖母祈福为由,侍候了蔺大儒三个月的日常起居,蔺大儒才松口同意收他为徒。可他非但不领情,还恨上了她。 既然他不领情,这辈子她不管了,她倒要看看,没了蔺大儒的管教,就他这性子,能不能考过童生试。 “你怎么还不道歉!” 云知程的声音唤回了云舒晚的思绪。 抬头看向云熙愿,“你确定让我道歉?” 云熙愿刚要点头,看着云舒晚似笑非笑的神情,连忙看向沈清沅。 沈清沅瞪了云知程一眼,“程儿,给你姐姐道歉!”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云知程大声嚷道。 “那这婚约……” 不等云舒晚说完,沈清沅一巴掌拍在云知程背上,“道歉!” 云知程震惊的转头看向沈清沅,眼里满是诧异和委屈,“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说完便哭着跑了出去。 沈清沅看着云知程跑出去的背影,脸色难看“闹成这样,你可满意了?” 满意?她怎么可能满意,想到上辈子受到的伤害,云舒晚敛下眼睑,遮住眼里的冷意,这辈子,她会一一讨回,希望你们不要让人失望才好。 “我会派人将嫁妆单子送来,至于李家的信物,等我收到嫁妆后,自然会给你。”云舒晚说完便转身离开。 云熙愿死死的盯着云舒晚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恨意。凭什么她苦苦挣扎了一辈子,云舒晚却能轻松得到一切。 这辈子,她不会再嫁给裴则衍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要嫁给李秉文,做风光的诰命夫人,只是嫁妆…… 伸手抓住沈清沅的胳膊,“母亲,祖母留给她的可算是好东西,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沈清沅安抚的拍了拍云熙愿的手,“放心,我有办法。”转头看向身后,“王嬷嬷,你去玲珑楼找幕师傅。” 云知程刚跑出青岚院,就被人一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跑这么快做什么?被母亲骂了?” 二哥云知锦调侃的看向云知程,在看到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时,猛的沉下脸,“母亲打你了?” 云知程委屈的瘪瘪嘴,“二哥,是云舒晚!她不光打了我,还打了二姐,母亲居然还向着她,让我给她道歉。” 云知锦脸色阴沉,“她怎么敢的!二哥这就带你找她算账去!” 云舒晚从青岚院出来,路过上辈子住了十三年的舒园,看着院内完全不同的景色,幽幽的叹了口气。舒园本是祖母专门为她所建,可自从云熙愿回到家,她就被迫从舒园搬了出来,住进了西北角早就荒废的小院。 再过两日,就是祖母的忌日了。 上辈子,她在护国寺为祖母上香供灯时,听闻长公主的女儿,明慧郡主在护国寺内失踪。 长公主派人足足寻找了半月,可找到的却是一具浑身是伤的尸体。 如今她已经同将军府撕破了脸,若是能救下明慧郡主,得到长公主的庇护,日后行事会更加方便。只是上辈子她一味沉浸在祖母离世的悲伤之中,并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听说最终郡主是在后山的山脚下找到的。 “云舒晚!” 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云知锦的怒气仿佛要将她扎穿。 上辈子,她一直以为云知程只是个花销很大的纨绔。为了支撑他的开支,她只能不停的出入商贾,赚钱补贴亏空,还因此引起了李家的不满。 后来宁王出事,她才知道云知锦惯常混迹的花楼是宁王的产业,她赚的钱全都进了宁王的口袋。 算算使劲,云知锦应当是刚开始接触宁王,她倒要看看,这辈子没了她的金钱支撑,他还能不能如上辈子一般如鱼得水,成为宁王面前的红人。 “云舒晚,谁准你对三弟动手的!” 伸手扭过云知程的脸,他白嫩的脸上,鲜红的指印异常显眼。“你看看三弟的脸,你怎么下得去手的?立刻给三弟道歉!”云知锦顿了一下,“听说你还打了愿儿,一会儿随我去舒园,给愿儿道歉!” “我还从未听过,教训犯错的弟弟妹妹,姐姐还要道歉的。” 云知锦脸色难看,上前一步,“云舒晚!我让你道歉,你听不懂吗?” 云知晚嗤笑一声,“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妹妹、好弟弟,都做了什么吧。” “他们还小,能做什么?我看是你嫉妒心作祟,容不下他们吧。” 对上云舒晚清凌凌的目光,云知锦心中莫名有些发紧。 “父亲离世后,大哥远在西关,你作为将军府中最大的男丁,成日里只知玩闹,他们若是在不教育,迟早会长成同你一样的纨绔子弟。” 云舒晚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依我看,这将军府,离衰败也不远了。”说完便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云知锦,径自离开。 云知锦面色阴沉,“云舒晚,就凭你也配看不起我?你根本就不知道…”云知程看着暴怒的云知锦,害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二哥。” 云知锦回过神,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将云知程放在地上,“回去让丫鬟给你上点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便匆匆离开。 护国寺。 云舒晚跪在蒲团上,朝着祖母的牌位恭恭敬敬的三叩首,祖母,定是你见孙女上辈子过的实在太苦,这才给了我重来一世的机会,这辈子,我会带着你的爱,灿烂的活着。 云舒晚扶着玲珑的手起身,“走吧,回去看看知意买到了什么素斋。” 简单的用过晚膳,云舒晚将两个丫鬟打发走,抬脚走到方桌前坐下,斟了两杯茶摆在桌上,轻声开口,“时候不早了,阁下还准备躲多久?不如出来一叙。” 第四章 裴则衍 裴则衍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鎏金面具,从藏身的床幔后缓步走出,看到桌前斟好的茶,眼眸微闪。 云舒晚同样仔细打量他,算算时间,上辈子护国寺发生了两件大事,如今长公主同明慧郡主还未到,看来另一件事应与他有关。 裴则衍看着沉思的云舒晚,眼里闪过一抹探究,“看姑娘神色淡定,难道姑娘不怕?” 云舒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我说怕,阁下就会离开吗?” 裴则衍走到桌前坐下,“不会。” ”阁下倒是坦诚。”云舒晚目光落在裴则衍的腰侧,黑色的衣料被吸满了血,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片暗影。 屋外的喧嚣声越来愈近,云舒晚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裴则衍,”外面的人,是冲你来的吧。” 也不等他回答,云舒晚继续开口。 “以你目前的状况,恐怕是出不去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次,作为交换,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云舒晚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裴则衍戴着面具的脸上。 裴则衍握着茶杯的手猛的手紧,他知道他说的对,今夜本该顺利的活动出了意外,如今寺内大量武僧正在搜捕他,而他身上的药早就用完了。 他已经因为大量失血开始有些眩晕,可接应他的人迟迟未到,不得已下,只能就近躲入这间厢房中,以他现在的状态,定然无法安全离开。 用力闭了闭眼,凝神看向云舒晚,“何事?” “替我查一个人。” 裴则衍沉默半晌,放下手中的茶盏,从怀里摸出一块儿令牌,递给云舒晚,“持此令到听风斋,会有人替你做这件事。” 云舒晚伸手接过令牌,只见令牌通体漆黑,上面的鎏金花纹同他脸上的面具如出一辙。云舒晚仔细的将令牌收好,点燃苏合香,正要开口,屋门外传来玲珑的声音。 “小姐,是寺内的武僧,有事来寻小姐。” 云舒晚抬手将茶盏归位,一把拽起裴则衍将他塞进床幔中,环顾四周,眼见没什么破绽,也直接钻进床幔中,顶着裴则衍震惊的目光,扬声开口。 “今日天色已晚,不便见客,师父若有事,不妨明日再说。” “施主,因寺内有贼人作乱,恐潜入客院惊扰贵人,为了贵人的安危着想,住持特派贫僧前来查看,还望施主开门让我等查看一番。” “师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师父作为外男,恐多有不便,我房内并无不妥,就不劳烦师父费心了。” 僧人声音微顿,态度坚持,“施主,寺中规矩如此,贫僧也是为了施主安危着想。” 云舒晚声音冷冽,“笑话!女子闺房岂容男子入内?我竟不知护国寺的寺规,何时凌驾于女子的清誉之上!” 僧人语塞,却仍旧低头躬身,“还望小姐通融。” 云舒晚沉默半晌,“既然师父执意如此,我也不为难师父,知意,将窗户打开,师父若坚持要查,便隔着窗棂检查吧。” 站在门口的玲珑声音干脆,“我家小姐已经退让至此,若师父仍要入内,恐怕就要怀疑师父的用心了。” 僧人见状,不敢在继续纠缠,只好隔着窗户仔细查看,眼见没有任何异常,作揖离开。 待僧人走远,云舒晚钻出床幔,打发两个丫鬟离开。 打开首饰箱中的暗格,取出金疮药后,递给裴则衍,“此药效果极好,阁下的血应该很快就能止住。” 裴则衍接过药,倒出来后用指尖碾了碾,心头微动,若是他没看错,这药只有边军手里才有,她到底是谁? 午夜,听到窗外的鸟鸣,榻上的裴则衍猛的睁开眼,瞄了一眼睡的香甜的云舒晚,眼眸微深,而后翻窗离开。 “沉夜,查查住在这间屋子的人,是什么身份。” 翌日一早,等云舒晚醒来的时候,屋内早就没有裴则衍的身影,命知意将昨日的令牌收好,处理好所有的痕迹,便带着玲珑出了门。 为祖母上香祈福后,云舒晚跪在蒲团上,默默许愿,只希望今日一切顺利才好。 护国寺后山,如今桃花还未开,后山的人很少,只有少数的几个僧人。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云舒晚皱了皱眉,不免有些失望,原以为山顶能够看清后山地形,如今看来,还是要想别的办法。 刚准备转身离开,只觉得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云舒晚被晃的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朝着反光处看去,不由得瞳孔骤缩。 山中的树林里站满了挎着佩刀的人,还不等她再看,就感觉到一道带着杀气的冰冷目光落在身上,云舒晚只觉寒毛倒立,身体一僵,迅速的移开眼,状若无意的转身。 扶着玲珑的手紧了紧,因杀气骤然紧绷的玲珑不着痕迹的放松下来,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朝着山下走去,直到走出很远,被监视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刚进小院,知意就迎了上来,小声开口,“奴婢刚清理好痕迹,就有僧人潜入,简单翻找后离开,奴婢已经让表哥跟上去了。” 田文回来时,云舒晚正坐在院中喝茶。 行了一礼后,低声开口,“今日潜入房中的几个僧人只是略懂拳脚,小的跟着他们到了后山,后山里藏着很多高手,防备森严,小的远远的观察了一下,他们正忙着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准备转移。” 云舒晚皱眉,看来这护国寺猫腻不小,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从后山撤出,那明日对明慧郡主下手的又是什么人? 明慧郡主是当朝长公主之女,身份尊贵,奈何是个痴儿。 长公主同当今圣上乃一母同胞,当年圣上还是皇子时,五皇子伪造证据,污蔑他贪污江南水患时发下的救济钱粮,大量灾民流离失所,险些发生叛乱。 先帝盛怒之下,一脚将人踹飞,正值长公主带着真正的证据前来,眼见弟弟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来,已经失去了意识,头马上就要撞在地上。若真任由他撞上去,只怕就活不成了,长公主连忙上前阻拦,虽然护住了弟弟的头,她却因身体笨重被带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五章 石洞 那时长公主已经怀孕七月有余,当场早产,挣扎了许久才生下龙凤胎,可男婴刚出生就没了呼吸,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女婴也十分孱弱。 随着她慢慢长大,众人这才发现了不对,她对很多事无法做出相应的反应,检查后才发现,是当年难产伤到了脑子,成了一个痴儿。 圣上十分自责,对她百般宠爱,后来更是在登基后,赐下明慧郡主的封号,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恢复神智。 因明慧郡主痴傻,长公主府常年谢客,也不曾参与朝堂之事,云舒晚实在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明慧郡主动手。 云舒晚沉思半晌,“继续去后山盯着,离远些,别被人发现。”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云舒晚再次带着玲珑前往主殿。 远远便看见侧殿周围挤满了人,附近的小沙弥见她好奇,主动开口。 “了尘大师会在今日的香客中选择三人解签,若施主有兴趣,前往偏殿求签即可。” 了尘大师作为大乾的得道高僧,常年居于护国寺,却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一世,她为了替李秉文寻一个机会,曾多次前往护国寺,想要面见了尘大师,却从未有缘得见。 既然她有幸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想为自己所求。 云舒晚拿着还未捂热的签,愣愣的跟在小沙弥身后,她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如此顺利,就来到了尘大师的禅房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云舒晚深吸了一口气定神,抬手敲了敲门。 “施主请进。”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绕过屏风,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了尘大师坐在茶桌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云舒晚,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抬手为她斟了一盏茶。 “请。” 云舒晚顺势坐下,刚要开口,就听见了尘大师说道。 “施主不必多言,贫僧知施主心中所想,既然施主同贫僧有缘,不如先对弈一局如何?” 云舒晚见状,伸手拿起白子,“大师先请。” 半晌,云舒晚看着棋盘上焦灼的形势,放下手里的白子,长叹一口气,“大师棋艺高超,晚辈自愧不如。” 了尘大师放下棋子,微微一笑,“施主心可定了?” 云舒晚一愣,抬头看向了尘大师,默默的点头。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施主只需遵从本心,待时机到了,便自有分晓,施主不必执着于此。” 莫非她的重生也是定数?云舒晚正要开口询问,了尘大师已经闭上了眼睛。 “天色不早了,施主也该离开了。” 云舒晚见了尘如此,只得作罢,起身行了一礼后离开。 直到云舒晚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尘大师才缓缓睁眼,望向墙上的星图,目光悠远。 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怕是要变天了。” 云舒晚沉默的走在路上,脑海里回想着了尘大师刚刚的话,遵从本心吗?可她的本心… “扑通!”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重物?云舒晚顺着声音看去,透过树影,隐约可见里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人。 女子背对着云舒晚,一身丫鬟服饰,男子则蒙着脸一身黑衣,两人的脚边还倒着一个身着华服的贵女。 “你疯了?怎么现在就动手了?” “昨夜护国寺出了事,主子怕夜长梦多,要求现在就动手。” 低沉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云舒晚带着玲珑,小心的朝树后躲了躲。 丫鬟再次压低了声音,“我这就回去,人你带走,小心些,别被人发现。”说完匆匆离开。 云舒晚感受到黑衣人身上的杀意,谨慎的屏住呼吸,半晌,黑衣人终于有了动作。 黑衣人捡起地上昏迷的贵女,扛在肩上,朝着后山走去。 云舒晚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又是后山。 想到田文传来的消息,后山的僧人已经尽数撤出,那这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一行人还未到,如今整个护国寺,除了她并无其他贵女,这被绑走的女子又是谁家的? 云舒晚知道,最好的选择便是装作无事发生,直接离开,可若是她不救,这女子怕是活不成了。 来不及想太多,看着即将从视线中消失的黑衣人,云舒晚果断带着玲珑跟了上去。 云舒晚自幼习武,只是因着沈清沅不喜,后来更是顾及云知程的感受,只有祖母知晓她会武。 上辈子,嫁入李家后,她每日为了他们奔波,诸多琐事缠身,武功就荒废了下来。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放弃习武。 顺着后山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等了半晌,里面都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云舒晚带着玲珑走了进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玲珑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递给云舒晚。 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山洞内十分干燥,石壁上满是人工斧凿的痕迹,许是僧人撤出的有些急,地上还扔着吃了一半的食物和几道十分明显的车辙印。 顺着车辙印往里走,山洞越来越宽,足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没有门,左侧已经被搬空,右侧堆叠着一些木箱。 上层的木箱半敞着,云舒晚朝着箱子里探头,里边装着已经破损了的战甲。 伸手简单的翻了翻,战甲很新,却碎的彻底。检查了其他合着的箱子,里边东西证实了她的猜测,果然是锻造失败的武器。 云舒晚越看越觉得心惊,若是她所料不错,这个山洞之前是专门存放武器和盔甲的。恐怕田文看到僧人搬的箱子,里边装满了完好无损的武器和盔甲。 可护国寺靠近京城,附近并无铁矿,他们到底是在哪里铸造这些东西的。 “小姐,这里有血。” 玲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云舒晚伸手合上箱子,走了过来。 玲珑面前是一个不大的石门,门后是一条朝下的石阶,石阶很长,看不到尽头。 石门旁散落着几只女子的珠钗,地上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第六章 重伤昏迷 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云舒晚心头发紧,刚刚那位贵女恐怕是出事了。 刚要走下石梯,就听见入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云舒晚连忙吹熄手中的火折子,拉着玲珑躲到几个箱子后面。 随着脚步声不断靠近,云舒晚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听见石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心的探出头,男人同样一身夜行衣,头上绑满了辫子,身上扛着一个昏迷的女童,逐渐消失在石阶深处。 知道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两人才从藏身的箱子后走了出来。 顺着石阶往下,隧道又窄又长,仅能容一个人通过。 越往下走,水汽越重,隐约间还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借着石阶尽头微弱的烛光,云舒晚看到走廊的尽头是一条地下河,走廊两侧各有一间石室。 石室没有门,右侧的石室里放着一张石床,刚刚的贵女和孩子歪倒在上面。 左侧的石室则不同,除了石床外,正中还摆着一张石桌,桌旁坐着三个人呢,桌上摆着一坛酒。 云舒晚的目光被黑衣人腰间挂着的配刀吸引,那刀与大乾常用的刀不同,刀鞘瘦长,是南疆人才会使用的样式。目光落在刀柄上的图腾上,这图腾分明只有南疆的贵族才能使用,只怕这几人是南疆潜入大乾的奸细! ”寒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男人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满头小辫的男人对他的质问不以为忤,语气轻佻,“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大乾,不就绑了个女童吗,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主子此次能派你来,你要是坏了主子的大事…”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寒烈打断,“不过抓一个翻不出什么浪花的痴傻郡主,你们就如此畏畏缩缩,真是废物,怪不得主子要把我调回来。” “你!” 迟迟未出声的另一个人终于开口,“都少说两句。”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今日守在后山,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男人冷哼一声,“除了那些搬着箱子进进出出的僧人,哪里还有旁人。” “主子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寒烈嗤笑,“那郡主磕破了脑子,根本就醒不过来,绝对跑不了,主子的人没来,倒不如趁机好好歇息。”一口喝完坛子里的酒,将坛子扔在地上,翻身上了石床。 云舒晚心头剧震,她没想到,那华服女子竟然就是明慧郡主。只是她今日在寺中转了一天,并未听说有贵人前来,看来上辈子的传言有误。 听着寒烈的呼噜声,云舒晚很快有了主意。从怀中摸出迷香球,先同玲珑服下解药,小心的挪到石室门口,将点燃的迷香球扔了进去。 迷香起效很快,桌旁的两人也很快倒下,简单确定他们昏迷后,顾不得查看几人身份,连忙走进右侧石室,查看起明慧郡主的情况。 待看到明慧郡主的伤口,云舒晚倒吸了一口凉气,头上的伤口很深,还在流血,石床上的稻草已经被流出的血润湿了一片。 云舒晚连忙翻出金疮药,简单的止血后,在玲珑的帮助下,将明慧郡主背在背上。 云舒晚心中发沉,这辈子,明慧郡主虽然并未被虐打,可她如今状态不妙,若不能尽快找到太医,只怕性命堪忧。 顺手朝左侧的石室里扔了几个点燃的迷香球,背起明慧郡主匆匆朝着石阶而去。 玲珑见状,也连忙背起昏迷的女童,跟了上去。 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石阶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云舒晚面色难看,身后是随时可能会醒的歹人。身前来人的脚步声轻盈,定然是武功高明之辈,只能先靠在石壁上埋伏起来。 玲珑将女童放下,挡在云舒晚身前,两人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到来。 就在两人即将被发现时,玲珑果断抬手,扬出一把药粉。 可来人反应极快,屏住呼吸,迅速闪身躲开,紧接着就朝着玲珑攻了过来。 云舒晚神色焦灼,来人武功极高,若不是此处石道狭窄,玲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小心避开明慧郡主头上的伤口,将她靠在墙上,云舒晚从怀中摸出药粉,再次朝着男子撒去。 男子再次避开,却被云舒晚的举动彻底激怒,攻势更加密集,就算有云舒晚的加入,也于事无补,玲珑很快就被打倒,紧着接男子就朝着云舒晚攻去。 很快云舒晚就落入了下风,男子见状,出手更加凌厉。 这时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小姐,你在哪?” 云舒晚心中一定,是田文的声音,当即高声开口,“往里走!” 男人见势不好,伸手想要抓住云舒晚,却被云舒晚险险闪开。 男子的动作越发急迫,云舒晚费力应对,就在她险些被抓住的时候,田文终于带着人赶来,几人一起将男人拿下。 将男人捆好,云舒晚再次小心的背起明慧郡主,低声吩咐,“将下面石室内的三人捆好,尤其是满头小辫的那个,捆好后什么都不要问,届时会有人过来接手这些人。” 等云舒晚从山洞出来时,已经快到三更了。本想直接将明慧郡主送回,却发现她并不知道长公主住在何处,只能背着她匆匆回到她下榻的厢房。 知意看着狼狈赶回的几人,愣了一下后连忙迎了上来,同云舒晚一起将明慧郡主安顿好,“小姐这是?” “今日晚膳后,寺里可曾有事发生?” 见知意摇头,云舒晚想了想,“可听到寻人的风声?” 知意面色凝重,“并无,只是自今日晚膳后,奴婢觉得寺内异常安静,与之前完全不同,颇有些不寻常。” 云舒晚点头,“你现在出门,隐晦的打探下长公主的住处,想必很快就会有人与你接触。若能直接见到长公主,就将郡主现在的情况告诉她,务必要让长公主准备好太医。若无法面见长公主,也必须是她身边的嬷嬷才行。” 第七章 长公主 知意点头离开,云舒晚低头思索,想到白日里后山的情况,恐怕这护国寺也不是全然安全,寺里的大夫还不知究竟属于哪方势力。 此次来护国寺,虽说她有救明慧郡主的想法,也曾想过带着大夫前来,奈何曾经的她一直被亲情所困,将军府中的府医早就成了云熙愿的人。医馆中的大夫身后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无奈之下,只能将各类药品带足。 看来回京后,拿回祖母留下的嫁妆后,还要尽快培养自己的人手才是。 知意回来的动作很快,身后跟着一个面色凝重的嬷嬷。 还不等知意介绍,那嬷嬷就率先行了一礼,语气急切,“老奴是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听闻小姐有郡主的消息,不知郡主如今如何了?” 云舒晚带着许嬷嬷朝里走,“我找到郡主时,郡主的情况就有些不太好,我虽然替郡主止了血,可郡主伤在了头上,至今未曾清醒,不知长公主此行是否带了太医?” 许嬷嬷看着床上满头是血,脸色苍白的明慧郡主,一时间有些不敢挪动,面露难色。 云舒晚的目光扫过屋内的长榻,“郡主如今的情况也不好随意挪动,不如将郡主挪至榻上,小心些抬着长榻便是。” 许嬷嬷点头,吩咐带来的小丫鬟照做。转头看见云舒晚来不及整理的凌乱发髻,衣裳上还沾着血迹,心念微动,面上却挂上了一抹亲切的笑意, “云大小姐,您救了我们郡主,长公主殿下定要亲自表达谢意。”说到这里,许嬷嬷声音微顿,“只是今日之事关乎郡主安危,还望姑娘能随老奴走一趟,为殿下细说下前因后果才好。” 听到许嬷嬷的话,云舒晚在心中叹了口气,与她所料不错,长公主果然对她有疑虑,定要查证一番才是。之前她还曾担忧过,若是不能救下明慧郡主,她日后要如何,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云舒晚点头,随后有些迟疑的看向身上的衣物,“只是我如今实在不雅,恐冲撞了殿下,不如嬷嬷先走,我梳洗一番随后就到,不知嬷嬷意下如何?” 许嬷嬷迟疑片刻,却还是开口说道,“郡主情况紧急,不如姑娘先随我过去,命丫鬟带着衣物便是。” 命知意带上衣物,云舒晚便跟在许嬷嬷身后出了门,就看见田文匆匆赶了过来,云舒晚忙叫住田文,“一会儿你随我一起同长公主殿下禀报今日之事。” 等到长公主下榻的院子时,太医已经等在了明慧郡主的房中。 长公主眼眶通红,忙指挥太医为明慧郡主看诊,云舒晚则趁机打量四周,屋内收拾的十分干净,只有窗边的花瓶里插着几只鲜花。 突然,云舒晚的目光被一抹熟悉的颜色吸引,定睛细看,云舒晚瞳孔剧震,在对方看过来前低下头,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若是她没看错,这个丫鬟的衣服和树林里的那个丫鬟,竟然一模一样。 “郡主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好,虽然及时止住了血,可到底撞到的是头,若是郡主今日不发热,就能脱离危险,明日便能醒来。” 长公主脸色难看,“那今夜就劳烦江太医了。” 云舒晚看向昏迷的明慧郡主,这辈子,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只能靠明慧郡主自己了,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劫。 长公主起身,看向站在一旁,形容狼狈的云舒晚,忙开口吩咐小丫鬟侍候她梳洗。 云舒晚想到被田文捆住的四人,“臣女的手下在后山山洞抓住了四个人,还要麻烦殿下派人审问才好。” 长公主打量着云舒婉,见她神色坦然,心中有数,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去吧。” 等云舒晚整理好自己,重新出现站在长公主面前时,长公主看着她的脸就是一愣,只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本宫看你竟有些眼熟。” 云舒晚轻声开口,“殿下许是见过臣女的双胞胎妹妹,她同臣女十分相像。” 长公主拧眉,她觉得不是这样,只是实在想不到原因,也只好归结于此。 “今日之事还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愿意冒险救人,明慧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臣女只是恰巧碰上,并没有做什么。” 长公主握住云舒晚的手,将手腕上的玉镯推到云舒晚的手上。云舒晚看着手腕上的羊脂白玉就是一愣,连忙推辞,却被长公主按住了手。 “寻常人遇见此事,不避开都算不错的了,你愿意为从未见过的明慧涉险,已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云舒晚见状只好将镯子收下,抬头看向四周,许嬷嬷会意,带着所有丫鬟下去,将屋门带上,自己则站在门口。 “殿下,不知您身边今日穿着豆绿罗裙的丫鬟,是什么来头?” 长公主皱眉思索,“你说的是素心?莫不是她有什么不妥?” “将郡主绑走,在树林中同黑衣人接头的便是此人。”隐晦的打量了一眼长公主的表情,云舒晚继续说道,“那身衣服臣女不会看错,她的鞋上还沾了些别处没有的红泥。” 长公主点点头,刚要说话,刚刚随着田文离开的暗卫回来了。 “殿下,属下无能,因迷香失效,与属下交手后逃走一人,其余三人则咬破了牙齿里毒囊。” 说道这里,暗卫停顿了一下,“死去的一个人属下曾见过,是宁王府的侍卫。” 云舒晚想到在石室里听到的话,“逃走的人可是扎着满头辫子,身上还挂着南疆的佩刀?” 暗卫看了长公主一眼,见长公主额手,才开口回答,“是,属下觉得他的武功不像我们中原的路数。” 云舒晚看向长公主,“殿下,我藏在石室时听他们称他为寒烈,他有极大的可能是南疆贵族,应该刚潜入京城不久。” 感受到长公主有些疑惑的目光,云舒晚解释道,“是因为他刀上的图腾,当年臣女父亲还在世时,缴获过大批南疆的兵器,那时我年岁尚小,见刀上的花纹独特便想要拓下来,是父亲告诉我,那花纹是南疆贵族才能使用的图腾。” 第八章 魏明慧 如今前面的几个皇子都长大了,如今太子病弱,其余的皇子虎视眈眈,夺嫡一事已经初漏端倪。 宁王是皇上的第四个孩子,早在月余之前,就曾多次试探联络过她,可她并不想卷入夺嫡一事,自然拒绝。至于宁王府的侍卫,莫非宁王被拒绝后想要做些什么不成? 即便是宁王,为何会有南疆贵族出现在京城?还想对明慧下手,明慧不过是个痴儿,极少出门。到底是何原因要对明慧下手,自从皇弟坐稳皇位后,她主动离开朝堂,不在参与任何政事,她实在想不到对方对明慧下手的理由,看来她得早日去信同皇弟说说此事。 长公主回过神来,见云舒眼坐在对面,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暖,紧接着就是一酸,若是明慧也能这般就好了。 “今日多亏了有你,日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来长公主府寻我便是,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想必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番,等明慧醒来,你在入府来陪陪明慧便是。” 云舒晚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云舒晚回到院子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田文跟着走进小院。 “小姐,那些僧人下午临走前曾仔细遮掩过山洞的入口,可小的刚才趁着长公主的人没注意,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所有掩映过的痕迹都不见了。” 云舒晚脑海里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嘴角勾起,“倒是有些意思。” 翌日,云舒晚早早起了床,今日是祖母的忌日,简单的梳洗过后,云舒晚就前往主殿,上香祈福后,又来到后殿,为祖母供上一盏长明灯。 云舒晚看着长明灯内跳动的火苗,心中默默发誓,“祖母,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到真相。” 将所有的事情做完,云舒晚坐上了回京的马车。听着辚辚的马车声,云舒晚靠在软垫上,将军府,她回来了。 她离京三日,已经到了约定归还嫁妆的日子,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沈清沅和云熙愿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将东西交出来,想到回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云舒晚合上了双眼。 头火辣辣的疼,魏明慧有些茫然的睁眼,头顶的青纱帐不由得让她有些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在宿舍睡觉,这是跑到哪来了? 环顾四周,床榻旁站着几个一身古装的丫鬟,屋子内古色古香。一个丫鬟正端着一个茶盏走过来,看到魏明慧瞪大的双眼,激动的开口,“快去告诉长公主,郡主醒了。” 说完端着茶盏走了过来,“郡主,喝点水吧。” 魏明慧内心震惊,下意识的就这茶盏喝了两口,她竟然穿成了一个郡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明慧只记得她被导师折磨的心力交瘁,在醒来就跑到了这具身体里。可这具身体里的原主人去哪了?魏明慧试图翻阅这句身体脑海里记忆,谁知却是一片空白,这可怎么办,若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要没命。 听到魏明慧苏醒的消息,长公主很快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匆匆赶来的江太医。 看着江太医把脉时皱起的眉,长公主担忧的开口,“明慧可是有什么不妥?” 江太医摇摇头,“郡主如今醒来,就说明已经脱离了危险,至于其他的不足,还需要慢慢弥补才是。” 魏明慧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明慧,揉了揉一片空白的大脑,魏明慧果断决定装失忆。 “郡主?你们是在说我吗?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谁料她话音刚落,屋内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她。看到众人如此反应,魏明慧在心中尖叫,坏了,他们的反应不对,竟然连穿越万能借口都不能用,这具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长公主率先反应过来,语气激动的扯住江太医,“快,快给我女儿看看,她不痴傻了!” 听到长公主的话,魏明慧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原主之前是个傻的,她就说吗,万能借口要是不灵了,怎么还能叫万能借口。只是她如今是个有认知的正常人,她得想个合理的借口才行。 有了,魏明慧酝酿了一下,小声说到。 “这些年我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无论我朝哪个方向走,眼前都是一片白雾,直到刚刚,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路,我就顺着路走了出来,可我睁开眼后,怎么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江太医斟酌着开口,“听郡主的意思,倒像是很少见的失魂症。只是此病极难确诊,加上病例稀少,这才始终无法确诊,如今郡主能清醒过来,乃是上天保佑,日后只需将头上的伤养好,便与常人无异了。” 长公主大喜,连忙让人往宫中去信,紧接着便同魏明慧讲起最近发生的事。 魏明慧听得十分认真,她实在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过来的。直到听到云舒晚的名字,她想起她昨晚和朋友吐槽的《开局皇子小透明,看我逆袭成天子》,书里的男主性格阴暗,却拥有龙傲天人生,云舒晚便是男主早死的白月光。 书里还有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工具人郡主,正是她的死让男主在护国寺第一次见到了云舒晚。想到这里,魏明慧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她不能刚穿来就又要死了吧。 长公主见她如此,以为她在害怕昨日的事,连忙安慰,“等明慧恢复好了,咱们就在府里办个赏花宴,届时将云舒晚也邀请到府上,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看着面前点头的魏明慧,长公主连忙开口吩咐道,“许嬷嬷,你亲自挑些东西,给云大小姐送去。” 许嬷嬷愣了一下,“殿下,云大小姐已经离开护国寺了,您看?” 长公主沉吟一下,“那就送到将军府,你亲自去,将明慧清醒的好消息告诉她。” 魏明慧听到这话,终于放心了,看来她避开了死亡节点,暂时应该死不了了。 云舒晚站在将军府门前,看着到处挂满了的红绸,身上散发着冷意,今日可是祖母的忌日,他们怎么敢的! “玲珑,带人把这些红绸都给我扯下去!” 云舒晚伸出手一把扯下牌匾上的红绸,带着怒意走进将军府,刚进府门,就隐隐听到乐器的弹奏声。 第九章 忌日 顺着声音往里走,穿过月亮门,花园里是请来的小梨园正在表演。 云熙愿和沈清沅歪坐在摇椅上,云熙愿还穿着一件赤色袄裙,满头珠翠。 云舒晚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意,将手里的红绸砸在云熙愿脸上,“你们在做什么?” 转头看向还在唱戏的几人,厉声呵斥,“都给我停下,谁准你们在此弹唱的!” 小梨园的几人见云舒晚如此,有些慌乱的放下手里的乐器,看向沈清沅。 云熙愿被云舒晚砸的懵了一下,伸手扯下脸上的红绸,瞪向云舒晚,“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云舒晚并不理会云熙愿的话,目光死死的盯在沈清沅的脸上。 沈清沅被看的有些恼怒,“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手里有点管家权,这将军府就真是你说了算吧?你要知道,我才是你的母亲,将军府的女主人!” 沈清沅的目光落在云舒晚的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微妙的恶意,“既然舍得回府了,那就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多和你妹妹学学,别成日里想着往外跑。” 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游移,沈清沅有些不耐,扭头看向身后的戏班子,“看我们做什么?接着表演啊!”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沈清沅的脸上,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想借此毁掉她的名声。每当她以为沈清沅做的事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沈清沅总会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上辈子,她被亲情所负累。如今重来一世,她才发现,她竟然从来没认清过沈清沅。云舒晚叹了口气,沈清沅说是掌家,实则是利用将军府的一切来享受,所有的事情都靠着她苦苦支撑。 那时她被琐事困住,就连去护国寺上香祈福都是在忌日当天早早出门,为祖母供灯后便匆匆回府。还不忘在府中准备好一切。 这辈子她不过是提前了几日前往护国寺,她还妄想他们能够在府中准备好一切,谁知没人记得今日是祖母的忌日不说,竟然敢穿红戴绿,用红绸装饰府邸,还请了京城有名的小梨园来唱戏。 莫不是沈清沅故意为之?当年祖母对沈清沅并不满意,是父亲执意要娶,母亲才得以嫁入云家,两人之间关系很是紧张。即便如此,她如此做,就不怕大哥被御史弹劾吗? 云舒晚垂下眼,这些年来,若不是她费力撑着将军府,只怕将军府早就败了,她沈清沅哪能过着如此奢靡的生活。如今将军府的管家权就是个定时炸弹,云熙愿早就眼馋了许久,不如趁此机会甩手不干才是。 云舒晚凌厉的目光扫过戏班子,“我看谁敢继续!” 随后又转头看向沈清沅,“既然母亲不愿我出门,我便将管家权还给母亲,母亲还能趁着妹妹还未出阁,教导一二。” 见沈清沅露出满意的神色,云舒晚声音微顿,“只是今日是祖母忌日,我刚从护国寺回来,竟不知今日府中有何喜事,使得母亲和妹妹一身红衣,如此庆贺。” 沈清沅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云舒晚故作不知,“莫非大哥要回京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挂上满府红绸,若是让御史知道了,参上一本,只怕对大哥不利啊。” 上辈子,云舒晚一直以为大哥云知烈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大将军。云知烈自幼长在沈清沅身边,直到弱冠才前往边疆,跟随云振庭打仗。可他早就被养歪了,贪生怕死,尸位素餐,却十分擅长溜须拍马。 那时李秉文的弟弟险些被书院开除,她在婆母的要求下前往书院,路上救下了几个流民,意外得知云知烈竟然做出杀良冒功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她为了保住云知烈的性命,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此事压下。 她倒是想看看,这辈子,没了她的费力维持,云知烈那般唯利是图的人,会如何对待云熙愿和沈清沅两人。 听到云舒晚的话,沈清沅脸色难看,“云舒晚,你竟然敢如此咒你大哥!” 云舒晚听到沈清沅的指责,委屈的开口,“我为大哥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咒大哥呢?母亲你在说什么啊?” 沈清沅脸色有些发青,转身吩咐身后的王嬷嬷,“给他们多支二十两银子。” 随即看向戏班子的人,语气阴冷,“把今天听到的事都烂在肚子里,我不希望日后在外面听到任何关于将军府的风言风语,你们现在就离开将军府。” 眼见所有人都离开,沈清沅看向云舒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也不知那老虔婆到底哪里好,这回你可满意了?” 云舒晚摇摇头,“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做小辈的,自然要有孝心才是。” “如今已经没了外人,你还装什么?”沈清沅起身,准备离开。 就听见云舒晚慢悠悠的开口,“既然母亲和妹妹如此有闲情雅致,看来祖母的嫁妆应该是整理好了,如今三天时间已过,不如趁着现在交接清楚,我也好将李家的信物给妹妹啊。” 云熙愿伸手扯了扯沈清沅的衣袖,“母亲~” 云舒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趣,她真的很期待,如今她这么期待的想要嫁入李家,等她嫁进李家后发现真相会有多热闹。 沈清沅身影微顿,重新坐下,同王嬷嬷对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开口。 “那便今日将事情交割清楚吧。” “王嬷嬷,你带着人去库房,将母亲留给她的嫁妆都抬过来。” 没过多久,就有下人抬着东西走了过来。 云熙愿看着面前的嫁妆眼神晦涩,转头看到沈清沅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有了计较,扬起下巴,语气干脆,“你可要核对清楚,免得日后再说我贪了你的嫁妆。” 云舒晚看着两人的反应,非但没有心疼,竟然还有些隐隐的期待,眯了眯眼,不对劲,只怕这嫁妆有蹊跷,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玲珑将核对好的嫁妆单子递到云舒晚手里,“可有什么不对?” 玲珑摇摇头,“小姐,嫁妆单子上有的,全都在这了。” 第十章 偷盗手镯 云熙愿嘴角微勾,又很快压下,“永安侯府的信物早就送到了你院子里,既然核对完了,就把李家的信物给我吧。” 说完朝着云舒晚伸出手。 云舒晚起身绕开云熙愿,走到嫁妆箱子前面,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红宝石头面,还不等她细看。 云熙愿焦急的上前,一把拉住云舒晚的手。 “你做什么?” “当然是检查嫁妆了,你拦着我做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难道这嫁妆有问题不成?” 看着云舒晚似笑非笑的模样,云熙愿支支吾吾的开口,“怎么可能有问题,你的丫鬟也核对过了,你赶紧将李家的信物给我!” 低头看到云舒晚手上戴着羊脂白玉的镯子,声音尖利,再次抓住云舒晚的手,“你这镯子是从哪来的?这玉料一看就是好东西,你哪里来的钱买?” 云舒晚拨开云熙愿的手,仔细查看起头面。 云熙愿见云舒晚不答,十分不满,“我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声音微顿,语气不免有些狐疑,“该不会是你偷的吧?你这几天不在府中,只怕是故意躲出去了吧?” 云舒晚无事云熙愿的话,将手中的头面放下,简单的看了看其他首饰,又从古籍中掏出一本孤本翻阅起来。 原来如此,她就说以沈清沅和云熙愿的性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将嫁妆还给她,原来打的是狸猫换太子的注意。 上辈子,她被封为诰命夫人后,李母不好在明面上摆婆婆的款儿,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块儿已经磨花了的玉佩,非要让她找人将玉佩修好。多番打听后得知,玲珑阁有一位及其厉害的师傅,擅长修复玉佩。 等她找到玲珑阁才知道,幕师傅最为厉害的手艺并不是还原,而是仿制,且速度极快。 算了算时间,她们二人不懂孤本及画作的珍贵,若是只仿制那几件最为值钱的嫁妆首饰,时间上完全来的及。 沈清沅看着云舒晚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脑海里想起王嬷嬷将东西带回来时,她曾仔细对比的画面。 幕师傅的手艺极好,说能以假乱真都不为过,若不是上面做了简单标记,恐怕她都无法分辨出东西的真假,想到这里,沈清沅心中长舒一口气,面上也带了几分不耐烦。 “好了,闹什么?我和你妹妹还能骗你不成,如今天也不早了,赶紧将信物给愿儿,让下人将嫁妆搬回你的院子就是了。” “母亲真的确定,这些嫁妆都是真的?” 听着云舒晚幽幽的声音,沈清沅心中一紧,难道她真能看出什么不成,不,不可能。 沈清沅定了定神,语气坚定,“当然,你祖母走后,我就派人将这些都收拾了出来,当时可是专门验过的,今日还是第一次将她们从库房搬出来。” 云舒晚正想说话,就看见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不远处跟着的竟然是许嬷嬷。 许嬷嬷目光划过嫁妆前站着的两人,心中泛起嘀咕,明明是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可连她都能一眼看出谁是大小姐,谁是二小姐。不动声色的朝着云舒晚点了点头,随后朝着站在一旁的沈清沅行礼。 ”沈夫人,两位小姐,老奴是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今日来将军府…” 还不等她说完,云熙愿上前一步,扶起微微欠身的许嬷嬷,拖着许嬷嬷来到茶桌旁,直接将许嬷嬷按到了椅子上,“嬷嬷今日来我们将军府,可是长公主有什么事情吩咐?嬷嬷快请上座。” 云熙愿动作很快,等许嬷嬷反应过来是人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连忙站起身,再次行了一礼后开口。 “老奴不敢,今日是奉长公主殿下的命令,来将军府找云大小姐的。” 云熙愿听到许嬷嬷的话,想到云舒晚手腕上的镯子,和她避而不答的态度,脑子里灵光乍现,伸手指向云舒晚,语气夸张。 “姐姐,原来这镯子真的是你偷的!你竟然都偷到长公主府上了,如今长公主派了嬷嬷来,定是发现了你做的事,你还不赶紧将镯子还给嬷嬷!给嬷嬷道歉,真是丢了我们将军府的人!” 许嬷嬷被云熙愿说的一头雾水,下意识的询问,“什么镯子?” 云熙愿松开扶着许嬷嬷的手,走到云舒晚身边,举起她的手。 云舒晚的袖子随着云熙愿的动作滑了下来,露出了手腕上的玉镯。 许嬷嬷面露震惊,她没想到,殿下竟然将这个玉镯给了云舒晚,想到如今清醒过来的明慧郡主,和她这次带来的赏赐,云大小姐值得这些。 只是这云二小姐实在是有些不堪,当着外人的面污蔑姐姐不说,明明今日是她们祖母的忌日,竟然还敢穿红戴绿,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刚刚入府时她迎面撞见的,是京城中有名的小梨园,想到这里,许嬷嬷眉心拧成一团。 沈清沅看着许嬷嬷皱起的眉头,转头看向云舒晚,厉声呵斥,“云舒晚,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还不赶快将镯子摘下来,还给长公主殿下。这么多年,将军府何时缺过你半点东西?你竟如此上不得台面!” 伸手指向面前的嫁妆,“你祖母给你留下了如此多的嫁妆,你竟然还不知足,不等嫁人,就着急将嫁妆要到自己的院子里,难道我还能扣下你嫁妆不成?你妹妹自幼长在外面,也干不出你这般偷鸡摸狗的勾当,真是不知廉耻,丢光了我们将军府的脸!” 转头看向许嬷嬷,脸上露出谄媚的微笑,“还请嬷嬷放心,我这就让她将东西交出来,让她亲自同长公主殿下道歉!这个逆女就交给嬷嬷了,不求长公主殿下原谅,只要不迁怒我们将军府就够了。” 云熙愿连连点头,“母亲的意思就是我们将军府的意思。” 许嬷嬷有些厌恶的看向沈清沅和云熙愿二人,她没想到,云大小姐在将军府竟然一直过的是这种日子。 第十一章 嫁妆 云舒晚甩开云熙愿抓着她的手,摸了摸被云熙愿缵皱的衣袖,慢条斯理的开口,“是谁告诉你们,这镯子是我偷的了?” 云熙愿尖声叫嚷,“你还说不是你,如今长公主殿下都派许嬷嬷找上门来了,你竟然还如此强词夺理,你不要脸面,我和母亲还要呢!” 沈清沅听到云熙愿的话,连连点头,嫌恶的看向云舒晚,“还不赶紧将镯子摘下来…” “行了!那镯子分明是殿下送给云大小姐的。” 许嬷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厉声打断沈清沅还未说完的话。 云熙愿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许嬷嬷的衣袖,声音急切,“不可能,长公主怎么可能给她镯子,嬷嬷你是在胡说对不对?” 许嬷嬷一把就甩开云熙愿的手,冷笑出声,“云二小姐莫不是在质疑殿下不成?老奴今日也算是见识过了,这将军府的规矩,可真是极好的!” 许嬷嬷抬脚走到云舒晚的身边,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 云熙愿和沈清沅两人看着许嬷嬷对云舒晚客气的模样,呆愣站在原地,看着许嬷嬷的动作。 “云大小姐,郡主已经醒了,殿下本想让老奴将东西送到你的厢房,你已经供完了灯离开,殿下得知今日是崔老夫人的忌日,这才让老奴回京,将东西给你送来,也到将军府替殿下为崔老夫人上一炷香。” “郡主可大好了?” 许嬷嬷含笑点头,“不止呢,如今郡主已经恢复了神智,殿下特意交代,待过几日他们回京,在长公主举办宴会,云大小姐定要赏脸才是。” 还不等云舒晚开口,云熙愿再次尖叫,“郡主!你们说的是明慧郡主?” 也不等两人回答,云熙愿的声音更加尖利,“不可能,她竟然没事!明明上辈!”猛的转头看向云舒晚,“是你!你也回来了的对不对?” 云舒晚眼里飞速闪过一抹笑意,她没想到,云熙愿竟然这么蠢,面上却满是懵懂之色,“妹妹,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回来了?” 看着迷茫的云舒晚,云熙愿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伸手捂住嘴,瞪大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惊恐。 许嬷嬷原本挂着微笑的脸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严厉,“云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小姐知道郡主会经历什么?” 云熙愿感受到许嬷嬷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心中一慌,连忙开口解释,“嬷嬷误会了,我刚说的是,是,郡主没事就太好了。” “二小姐如今已经不小了,如此口无遮拦,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好。” 许嬷嬷敲打了两句,将云熙愿的异样压入心底,这云家的二小姐的反应,恐怕知道些什么,定要让殿下派人好好查查才是。 云舒晚见许嬷嬷看向自己,笑着开口,“还请嬷嬷转告殿下,届时我一定到场。”说道这里,云舒晚声音微顿,目光落在面前的嫁妆上,有些迟疑的开口,“舒晚先在此谢过殿下了,只是将军府如今的情况,嬷嬷恐怕无法为祖母上香了。” 许嬷嬷顺着云舒晚的目光看向面前几口打开的箱子,目光划过孤本和古画,停在红宝石头面上,有些好奇的询问。 “这些嫁妆?” 听到许嬷嬷的询问,云熙愿刚略微放心的心又提了起来。 “当年祖母离世时,曾将她的嫁妆分成了几份,之前一直放在母亲的库房里,如今我和妹妹也快要嫁人了,母亲决定将属于我们姐妹的嫁妆给我们自己保管,面前的这些都是祖母留给我的。” 许嬷嬷的目光从沈清沅和云熙愿的脸上划过,看着两人故作淡定,却带着几分僵硬的模样,心中有了答案。 伸手拿起红宝石头面,对着光看了看,又简单的翻了翻其余的首饰,抬头看向云舒晚。 “这些嫁妆之前可曾盘点过?” 云舒晚摇摇头,“祖母去世时太过忙乱,母亲就将库房封了起来,今日还是第一次打开。” “若是老奴没记错的话,崔老夫人可是出身清河崔氏?” 见云舒晚点头,许嬷嬷慢悠悠的开口,“既然如此,报官吧。” 还不等许嬷嬷的声音落下,沈清沅急呵,“不行!不能报官!” 云舒晚心中冷笑,故作疑惑的看向许嬷嬷,“嬷嬷,这是怎么了?” “箱子里首饰如此粗糙,连清河崔氏旁支的嫁妆都不如,根本不可能是真的,若是依你方才所言,真品应该早就被人换走了,想要找回收拾,恐怕得京兆尹府前来了。” “我说!不能报官!”沈清沅死死咬着牙关,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母亲,为何不能报官?若是普通的东西丢了就罢了,这写首饰如此贵重,可都是祖母的嫁妆!更别说许久不曾开过库房,母亲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嫁妆是何时被换走的,若是只平我们,根本没办法查出真相。” 沈清沅脸色铁青,“不能报,将军府丢不起这个人!”感受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沈清沅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也给你把老夫人的嫁妆找回来。” 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嬷嬷,“把那些首饰箱子带回去。” 朝着许嬷嬷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查!”抬脚就走,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云熙愿愤恨的神情,使劲的一甩袖子,“愿儿,你还站在这做什么?跟我回去!” 云舒晚见她们一行人怒气冲冲的离开,朝着许嬷嬷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嬷嬷了。” 许嬷嬷伸手扶起云舒晚,摇了摇头,看向云舒晚的目光里满是心疼,“使不得,今日就算没有老奴,大小姐也已经发现了嫁妆是假的。” “可若不是嬷嬷在,我想要要回嫁妆,只怕要废不少力气。今日之事还是要多写嬷嬷才是。” 许嬷嬷拿过身后丫鬟手里的盒子,递给云舒晚。 “这盒子里是长公主殿下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可殿下已经送过了啊。” 第十二章 信物 许嬷嬷笑的欣慰,“郡主清醒了,殿下十分开心,定要老奴将这件喜事告诉小姐。” 云舒晚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瞪大了双眼,看向许嬷嬷,有些迟疑的开口,“嬷嬷的意思是,郡主经此一事,恢复了神智!” 看见许嬷嬷点头,云舒晚脸上立刻挂上了大大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在此恭贺殿下了,只是郡主能醒来与我无关,殿下之前给的礼已经很重了,这些还请嬷嬷带回去才是。” 许嬷嬷见云舒晚如此说,不由得对她更加欣赏,笑着开口,“大小姐将这些收下便是,待郡主恢复好了,还要请大小姐过府,多同郡主交流才是。” 云舒晚只好点头,“既然嬷嬷如此说,我就却之不恭了,定要沾沾喜气才是,希望郡主早日恢复。” 待许嬷嬷离开,云舒晚命人将剩余的嫁妆搬回院子。 简单的翻看了下嫁妆,云舒晚的目光被一个小巧的黄花梨木盒子吸引了注意。 伸手将盒子从孤本下拿了出来,小心的将盒子打开,里边存放着一个材质、样式都很普通的玉佩。 云舒晚将玉佩举到眼前,仔细观察,却没看出任何特殊。 正巧玲珑端着茶水进来,瞥见云舒晚手里的玉佩,瞪大了眼睛,“这玉佩好像是街边小店二两银子就能买到,老夫人怎么会将这玉佩放进嫁妆箱子里?” 云舒晚摇了摇头,确实有些奇怪,如此普通的玉佩能被祖母收进嫁妆箱子里,定然有些缘故,应该是有什么她还没发现。 想到这里,云舒晚将玉佩放在桌子上,伸手拿起装着玉佩的盒子,小心的查看起来。 手指划过盒子的底部,云舒晚摸到一丝极细小的缝隙,这盒子的空间不对,应该里边还有一层。 云舒晚想要将盒子打开,就听见屋门外传来了吵闹声,紧接着云熙愿就闯了进来。 云熙愿气鼓鼓的坐下,“母亲已经查到了嫁妆的问题,如今派王嬷嬷重新送过来了,现在可以把李家的信物给我了吧。” 云舒晚挑了挑眉,云熙愿竟然对嫁入李家如此坚决,连等到第二天都来不及。 “母亲真的查清楚了?我看还是在检查一番吧。”云舒晚说完将手里的盒子放下,站起身朝着院内走去。 云熙愿的目光顺着云舒晚的动作落在桌子上,待看清她刚才拿的何物后,嗤笑出声,“都说清河崔氏是世家大族,依我看也不尽然,这随处可见的玉佩,竟然还这么宝贝的收在箱子里,要我说崔氏的见识也不过如此。” 云舒晚的动作一顿,看来云熙愿并不知道这盒子的猫腻。以云熙愿的性格,恐怕上辈子她看到盒子里装着如此便宜玉佩,就直接将盒子扔了,莫非这玉佩真如她所说,同清河崔氏有关? 想到上辈子,祖母临死前的场景,她总觉得祖母当时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后来祖母去世后,她沉浸在悲痛中,等她想起收拾祖母的遗物时,发现祖母的很多东西都被人打开了,那时候她以为是沈清沅和云熙愿两人想要拿走所有值钱的物品,如今看来,恐怕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云舒晚没有说话,直接朝着院内走去,云熙愿只觉得被无视了,不爽的起身,跟在她身后。 看着云舒晚仔细的将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心痛,上辈子,这些嫁妆可都是她的,这辈子竟然便宜了云舒晚! 想到这里,云熙愿的脸更加扭曲,“行了,都检查完了吧,赶紧将李家的信物给我!” 云舒晚朝着知意点点头,知意从妆瓯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简陋的木盒。 云熙愿看着知意手里的木盒,不可置信的看向云舒晚,“你什么意思?就那这么一个破盒子打发我?我要的可是李家的信物。” 云舒晚伸手拿过知意手中的盒子打开,里边放着一支素银簪。 “这就是李家的信物,妹妹当初因为李家的信物还闹了一场,妹妹难道忘了吗?” 云熙愿语塞,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过了那么久,她哪里还记得。她记得李家确实清贫,不过这信物也实在太寒酸了些,若不是为了日后成为诰命夫人,她才不会选他! 云舒晚看着云熙愿不断变化的表情,心里暗笑,如今看到信物就受不了了?要是她知道,婚后险些和婆母住在一间屋子的时候,真好奇她会是什么反应。 云熙愿想到上辈子,她刚满心欢喜的坐在喜床上,等着裴则衍回来,谁知永安侯竟然在婚宴上吐血,前院的宴席草草结束,因为他,新婚之夜裴则衍更是不见踪影。 她以为第二日便能等到裴则衍的道歉,谁知等来的竟然是婆母刁难,还有裴则衍那个骄纵的妹妹,非但不敬重她,竟然还在裴则衍面前说她的坏话。 最可怕的便是裴则衍,她不过只是想同他亲近,他竟然掏出刀子,险些将她杀了! 想到这里,云熙愿打了个寒战,就算李家穷又如何,她带去的嫁妆足够一家人花销,只需要过了春闱,她就是状元娘子了,届时李秉文成为圣上心腹,她想要什么没有,无论如何都比永安侯府那个火坑好了太多。 “妹妹不会是因为看李家清贫,如今后悔了吧。” 云熙愿看着云舒晚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把抢过云舒晚手里的盒子,“云舒晚,你别得意,你不会真以为那永安侯府是个什么好地方吧?” “病的要死的永安侯,刻薄难缠的婆母,骄纵的过分的妹妹,还有阴暗冷血的夫君,日后后悔的定然是你。” 云熙愿说完后,只觉得心中堵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高傲的撇了云舒晚一眼,拿着盒子就匆匆离开。 两个丫鬟听到云熙愿的话,都担忧的看向云舒晚,玲珑更是焦急的开口,“小姐,怪不得二小姐宁愿不要那些嫁妆都要和你换亲,不行我们去求夫人,这永安侯府不能嫁啊。” 第十三章 款冬花 云舒晚看着两人,心中一暖,安抚的拍了拍玲珑的头。 “傻玲珑,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家,永安侯府人口简单,已经算是十分不错的了。那李家和永安侯府比起来,可是差远了,记住,路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玲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去吧,检查过没问题,就将嫁妆入库吧。” 想到刚才还未打开的盒子,云舒晚坐到梳妆台前,打开柜子上的暗格,里面是一排形状各异的刀。 从中挑出一把极细的刀,谨慎的将盒子敲了一遍,见没听见什么异响,这才小心的把刀塞进刚刚发现的缝隙中,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是暗扣打开的声音,紧接着盒子内部最下方的底板被云舒晚卸了下来。 暗格的空间不大,油纸包着的东西塞满了整个空间。 云舒晚小心的拿出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打开后,里边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一枚铜质的印鉴和一封未开封过的信。 玉佩上没有任何信息,云舒晚拿起印鉴看了看,印鉴上也没有字,只刻着一朵款冬花。 云舒晚只好拿起信件打开,待看清信上的内容,云舒晚的手就是一抖,这信竟然是祖父留下的。 云家作为传承多年的武将世家,自然是有暗卫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暗卫人数死伤过半,云家便在祖父那一代沉寂下来。 自此后,只有家主才知道暗卫的存在,更是只有在云家子弟主动出京历练时,家主才会启用暗卫保护云家子弟,但他们并不知道此事。 当年祖父离京前往西关前,便意识到不对,来不及做其他部署,只能将印鉴藏入祖母的嫁妆中,便匆匆离开。 谁知祖父和大伯在西关战死,父亲作为云家的嫡幼子,之前一直在京中靠着祖辈的庇荫,当了个六品小官。 二人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父亲也只能在圣旨的要求下匆匆离京,前往西关,恐怕根本不知印鉴一事。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这印鉴祖母直到去世都没有给大哥,最后却作为嫁妆留给了她。想到祖母临终前的反应,和荣寿堂中被翻乱的遗物,看来里面定有别的缘故。 如今距离祖父去世已有十余年,虽然印鉴在手,也不知那些暗卫是否还忠心,至于那些人想要找的,难道就是这块玉佩不成? 上辈子,祖母本就病的蹊跷,只是寻了许多大夫,连太医都请过,都没有查出问题,都说祖母是早年在西关留下的暗伤爆发。 仔细养了许久,祖母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可却突然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昏昏沉沉的过了两天,就撒手人寰了。 如今想来,她之前的想法没有错,祖母的死确实有问题,只是上辈子她囿于沈清沅和云熙愿身上,脑海里闪过不对的地方,也很快被打消。这辈子她跳出将军府后宅,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看来她得抓紧去听风斋一趟,仔细查查祖母的死因才是。 听风斋。 裴则衍坐在桌前,看向斜倚在榻上喝酒的郭明礼,“最近可有人拿着玄铁令来?” 原本正在喝酒的郭明礼猛的坐直了身体,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竟然将玄铁令给出去了!” 见裴则衍点头,郭明礼连忙追问,“你知不知道那玄铁令有多么重要,若是有人趁机利用它做了什么怎么办?你给谁了?” “我答应替她查一个人。”裴则衍语气平淡。 “只是查一个人,你就将令牌给出去,你疯了?多久了?我可到现在都没见到有人拿玄铁令来听风斋。” 郭明礼狐疑的看向裴则衍,“你别是让人骗了吧,虽说你一向精明,倒也不能排除这项可能,你到底将令牌给谁了?” 裴则衍看向沉夜,沉夜见状连忙开口,“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裴则衍听到沉夜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云大小姐,倒是巧了。据他所知,云大小姐自幼生活在将军府,也不知她想查的人是谁,该不会是那个云家新找回来张牙舞爪的二小姐吧,实在是有趣。 “将军府?不会是那个同则衍有婚约的云家吧?”郭明礼震惊的声音有些变了调,目光定定的落在沉夜身上。 见沉夜点头,郭明礼忍不住仔细打量裴则衍,“你不会是因为她是你未婚妻就将玄铁令给她了吧,她知道玄铁令真正的作用么?” 裴则衍无视郭明礼的大惊小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淡淡开口,“婚约早就换成了云二小姐。” 沉夜听到这话,迟疑半晌,还是开口说道,“主子,云二小姐又闹了一次,坚决想要将婚约重新换回来,云大小姐已经同意了,估计等云大小姐拿到她祖母的嫁妆,将军府就会派人上门同老夫人商量了。” 裴则衍愕然的看向沉夜,“消息属实?” 听到沉夜的话,郭明礼刚扔进嘴里的花生卡在了嗓子眼,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京城四公子之一的裴则衍,竟然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宁可嫁一个穷举人也不嫁给你,这将军府找回来的二小姐实在有趣。” 裴则衍脸色难看,脑海里想起那天晚上在护国寺,云舒晚镇定同他谈判时的场景,如若婚约真的是她,倒比那二小姐强多了。 因崔老夫人对裴家有恩,那时云家二小姐还没找回来,崔老夫人带着云舒晚登门,想要定下他们二人的婚约。 母亲曾问过他是否愿意,如若他不愿,母亲自然会替他拒绝,崔老夫人并不是挟恩图报的人,偿还恩情也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 那时他曾远远看过云舒晚一眼,小姑娘一袭红裙,明媚张扬,他点了头。 谁知后来云熙愿被找回云家,崔老夫人病重,云家想要将婚约换成二小姐,母亲虽然不满,但碍于恩情,点头同意了此事。 沉阳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看向裴则衍,“主子,护国寺那边传来消息,绑架郡主的人中,有一个明面上是宁王府的人,可还没审就自杀了。” 裴则衍摇了摇头,“不会是宁王。” 第十四章 心都脏 郭明礼挑了挑眉,“宁王的手现在伸的确实有些长了。” 沉阳接着说道,“此番绑架郡主的人共有四个,全部被云大小姐迷晕,长公主殿下派人接手时却跑了一个,跑了的那个确定是南疆人。” 郭明礼挑眉,“被云大小姐迷晕?则衍新鲜出炉的未婚妻?” 沉阳茫然的抬头,看向郭明礼。 郭明礼刚要解释,就听见裴则衍冷漠的声音响起。 “继续。” “据说跑了的人叫寒烈,是个南疆贵族,长公主已经派人画了画像,正在满城搜捕。今日下午明慧郡主醒了,听说已经恢复了神智。” “你是说明慧郡主不傻了?” 沉阳看向震惊的郭明礼,果断点头。“属下听说的消息是这样。” 郭明礼放下一直用来装酷的扇子,“若消息属实,只怕京城的局势又要变了。” 裴则衍目光悠悠的看向窗外,“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有消息了,很快就能知道消息的真假了。” 沉默半晌,裴则衍回头看向沉阳,“后山那些僧人是什么时候撤走的?” “昨日下午他们撤出后,属下曾进去检查过,除了一些破烂的盔甲和武器,其他的痕迹被清理的很干净,根本看不出属于哪方势力。树林里的痕迹他们也都清理的很干净,那些人好像从来不曾在护国寺存在过。” “属下已经派人跟着那些搬走的僧人了,如今已经出了京城,朝着江南的方向去了。” 裴则衍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郭明礼。 “先查查最近从江南入京的商队,看看他们身后都站着谁。” 郭明礼点头应下,有些好奇的问道,“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裴则衍瞥了他一眼,“如今的情况,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先让他们蹦跶一阵儿吧。” 郭明礼刚做直的身子又猛的塌了下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嫌弃的看向裴则衍,“反正我是看不懂你们这些聪明人是怎么想的,我就知道一件事,你们心都脏!” 沉夜和沉阳忍不住想笑,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 裴则衍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怎么,最近京城没什么大事,你要是觉得太悠闲,不如去北边走一趟,正好北疆有些东西想要带回来,如今还分不出人手。” 郭明礼猛的弹起来,“不行不行,我不去,谁不知道这时候北疆冷的很,我才不要受这罪,真是小气,连说一句也不让。” “若是殿下在,他才不会说我呢。”郭明礼有些担忧的皱眉,“殿下的身体到底如何了?我听说前段时间他又病了一场,到现在还没有好。” 裴则衍摇了摇头,“只是普通的风寒,早就好全了,如今不过是放出来的风声罢了。” 裴则衍站起身,“既然你担心他,我正好有事要去找殿下,你随我一起吧。” 郭明礼整个瘫在椅子上,疯狂摇头,“我不去!太子府如今可是被众人盯着的目标,我哪敢去啊。”说到这里顿了顿,“再说了,我这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万一在太子府遇见了我爹,我可不想被他抓回去。” 裴则衍挑眉,“谁说我要从正门进去了?” “好哇,你不会是要钻狗洞吧,不过太子府里有这玩意吗?” “我会武。” 裴则衍的声音平淡,郭明礼却觉得后背一凉,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沉阳,径自窜出门去,只留下一句“我去查商队了!”在屋内回荡。 云舒晚简单的用过早膳,带着玲珑和知意从将军府的后门离开,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 “去听风斋。” 云舒晚坐在马车里,坐在侧面的玲珑小心的将窗帘掀开了一点,朝着马车外望去。 玲珑突然猛的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云舒晚,震惊的开口,“小姐,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二小姐吧。” 云舒晚顺着玲珑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走在李秉文的身边,一边笑着同他说些什么。 昨日刚交换过信物,今日她便迫不及待的前往李家,约李秉文见面,竟还敢做如此打扮。 要知道李秉文此人心眼极小,寒门出身使得他经常认为别人看不起他,云熙愿做如此打扮,李秉文表面不会说些什么,甚至还会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实际心里只怕已经给她记了一笔,甚至还会怀疑云熙愿是不是经常如此出门约见他人的惯犯。 云舒晚伸手将车帘放下,淡淡的开口。“就当不知道便是,如今婚约已换,云熙愿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李秉文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云熙愿,心中满是不耐,面上却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愿儿,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等日后你嫁入李家,我定然好好待你。” 云熙愿脸上闪过一抹娇羞,眼里却满是自得。她就知道,她才是天选之女,如今李秉文虽然落魄了些,但是他很快就会考上状元,倒时候她就是状元夫人了。 至于云舒晚,自幼长在将军府又如何,还要嫁给那个凶狠还不行的男人,云舒晚迟早要被她踩在脚下。 就在马车即将到达听风斋的时候,突然停住,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人坐在马车上等了半晌,马车非但没动,外边却更加吵闹起来。 云舒晚朝着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果断下车离开。 没过多久玲珑重新爬上马车,脸色有些难看,“前面闹事的是二少爷和孙家小少爷。” “孙家?是我想的那个孙家?” 玲珑点头,“听说是因为一盘菜,却不知怎么孙家小少爷竟然先动起了手。” 云舒晚想到上辈子,两人积怨已久,在珍馐阁也是因为一盘菜大打出手,养尊处优的孙家小少爷自然不是云知锦这种纨绔的对手,不小心被打断了腿,孙家直接带人到将军府,想要捉拿云知锦。 第十五章 闹事 孙家是当今二皇子景王的外家,景王乃当今贵妃所出,因当今皇后早亡,如今圣上的后宫由贵妃和敬妃共同执掌。也正因此,敬妃所出的三皇子宁王身份也逐渐水涨船高。 太子虽为嫡子,可自皇后去世后,太子的身体便逐渐虚弱了下来,如今的情况愈发不好,一病就是十天半月。甚少参与朝堂事物。 随着皇子们逐渐长大入朝,贵妃的父亲作为阁老,在文臣中声誉显赫。敬妃父亲身为镇南王,执掌南疆军权。 如今太子势弱,宁王和景王势力越发庞大,京城风起云涌。 上辈子,云知程将孙家小少爷的腿打断后,连将军府都没回,直接跑出了京城。 等到孙家找上门时,沈清沅闭门不出,云熙愿更是早早躲了出去,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云舒晚在府中。 无奈之下,云舒晚只能作为将军府的主人出面解决此事,可孙家人本就极其难缠,更别说云知锦还打坏了他家最受宠的孙子。 云舒晚废了很大的力气,又许了许多东西,才将此事摆平,孙家决定不再追究。 直到事情平息后,云知锦才从西关赶了回来,见她的处理方法,非但不领情,还十分不满,认为她浪费了将军府的好东西。 沈清沅和云熙愿见状,也纷纷指责云舒晚,因将军府钱财紧张,云舒晚只能带着简薄的嫁妆嫁入李家,李母也因为她不多的嫁妆挑剔了她许久,直到她展现出她的价值后才善罢甘休。 上辈子她以为,云知锦躲出京城只是因为害怕自己被孙家找到,害怕府中的女眷保不住他,惊恐之下,跑到西关找大哥云知烈。 后来她才知道,云知锦当众将孙家幼子的腿打断,分明是他彻底选择宁王递出的投名状。将人打伤后,他便可以借此机会离京,前往西关寻找云知烈,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只有这样,宁王才能借此机会彻底将云知烈绑在宁王的船上,这样整个大乾的南部,兵权就将全部掌握在宁王一派的手中。 云知烈作为云振庭的长子,自小长在京城,长大后被云振庭带到西关,跟在他身后打仗学习,后来云振庭去世,他已经做出了不少功绩,如今已经是云将军了。只是因为多年待在边关,身材魁梧,面容被风沙打磨的粗粝,京中贵女嫌他面容,如今二十四了还未成亲。 上辈子,就在云知锦回京后不久,云知烈也主动回京述职,即将到京城的路上,遇见了跟着自家商队运送货物的富商之女韩语微,商队意外碰见了马匪,伤亡惨重时,云知烈出现了,打赢了马匪,将马匪捆了直接送到官府。 韩语微见云知烈身形高大,加上此番更是救了她一命,还保下了商队的所有货物,十分心动。 再知道云知烈还未结婚后,主动提出想要嫁给云知烈为妻。 云知烈见自己的两个妹妹马上就要大婚,韩语微长的又十分漂亮,果断同意,两人简单的走过礼后,韩语微就嫁了进来。 因云知锦的事,将军府本就没剩下什么余钱,沈清沅管家十分挥霍,很快就将将军府的库房掏空了,只能由云舒晚费力维持着将军府的支出和体面。但是韩语微带来了大笔嫁妆嫁入将军府,将军府的库房直接充盈起来。 韩语微入门后,云舒晚同她交接了管家权,沈清沅因为她带来的嫁妆过的十分滋润,却十分看不起她,还不停地打压她。后来更是因为云知锦和云知程要走了她所有的嫁妆。 那时韩语微怀孕已经九月,即将临盆,看到沈清沅流露出来的真实模样,大惊之下早产,可她胎位不正,艰难生产时本应该服用的百年老参早就被沈清沅换了出去,生产脱力之下,稳婆在沈清沅的要求下为了保住孩子,拼命挤压韩语微的肚子。 孩子确实生了下来,沈清沅见是个女孩,直接转身离开。韩语微却因此大出血。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直接撒手人寰。 因沈清沅不喜,孩子只能由韩语微的奶妈带着照顾,可韩语微的嫁妆早就被沈清沅拿走了,称奶娘等人是韩语微带来的,月钱应该由韩家出,将军府可没有余钱管他们。 为了照顾孩子,奶娘将手里的钱花完后,没有钱只能去大厨房要些剩菜,后来连剩菜都要不到了,奶娘只好去偷。 可还没偷两次,就被大厨房发现,沈清沅下令将人打死,韩语微生下的女儿还不到两岁,因为没有人照顾,不过两天就没了气息。 既然上辈子,一切的开始就是因为云知锦的出京,那这辈子,他就别出去了。 “玲珑,派人去报官,不要找金吾卫的人,想办法将京兆尹府的人引来。” 玲珑点头,从马车上下去后,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若是她没记错,金吾卫的首领,如今已经成了三皇子宁王的人,若是此番来的是金吾卫,云知锦不会有事不说,恐怕金吾卫还会帮助他离开京城。 京兆尹府的人也不同,任鸿振作为只属于皇帝的纯臣,上辈子直到她死,他都只忠于皇帝一人。 任鸿振一向刚正不阿,根本不在意闹事的人到底是何身份,背后又有些怎么样的势力。 今日之事将他找来才是最好的,如今两人不过刚刚闹起来,孙家小少爷虽然动了手,却被孙家人拦住,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只要任鸿振到场,他定会将两人都抓进京兆尹府的大牢。 任鸿振出身寒门,一向十分讨厌这些借着祖辈光辉混日子的纨绔子弟,他们进了京兆尹府,待任大人问清楚缘由后,定然会多关他们几日。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云知锦进了大牢,他还怎么出京完成宁王的任务。 没过多久,玲珑就回到了马车上,神秘兮兮的看向云舒晚,“小姐,京兆尹府的任大人马上就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十六章 任鸿振 云舒晚挑了挑眉,颇有兴味的看向玲珑,“哦?你干了什么?” 玲珑笑的眉眼弯弯,“奴婢找了几个小乞儿,让他去京兆尹府门口大喊,就说有人在珍馐坊前面裸奔,事情闹大了打死人了。” “奴婢远远的看见里边的人听他说完,立刻就乱起来了,很快任大人就匆匆带着人出了京兆尹府,奴婢就绕小路回来了。” 云舒晚不免失笑,伸手点了点玲珑的鼻子,“你呀!” 玲珑吐了吐舌头,“小姐,你就说我做的好不好吧。” 云舒晚点点头,“一会儿办完事,回府奖励你一碗你喜欢的糖冰酪,许你加多多的冰。” 还不等玲珑回话,马车外的声音吸引了云舒晚的注意。 “都给我住手!” 任鸿振到的时候,云知锦刚翻到孙兴昌身上,孙兴昌原本要反击的动作就是一怔,云知锦却趁机一拳打在孙兴昌的眼睛上。 孙兴昌还没压下去的怒火彻底被点燃,顾不得周围站着的任鸿振,伸手反击,一拳打在云知锦的鼻子上。 孙兴昌用的力气很大,云知锦的鼻子立刻就涌出了鲜血。 云知锦原本只是打着替宁王办事的心思,简单的揍孙兴昌一顿,却也被这一下打出了火气,抬手就朝着孙兴昌的太阳穴砸去。 孙兴昌眼见云知锦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想躲开却被他死死的按在原地,只能惊恐的睁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即将落下的拳头。 就在云知锦的拳头即将打到孙兴昌的瞬间,任鸿振出手了。 他一把抓住云知锦的手腕,猛的向后一折,随即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向上一拉,直接就将云知锦拉了起来。云知锦见状还要挣扎,却被任鸿振治住。 淡淡的撇了身后跟着的官差一眼,几个官差连忙反应过来,上前接过云知锦扣住,又将地上的孙兴昌拉起来,还不等官差接下来的动作,孙兴昌先开口嚷嚷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瞥了一眼身边的官差,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还不把你们的脏手拿来,我可是景王的表弟,你们竟然敢抓我!” 官差听到这话,有些害怕的看向任鸿振。 任鸿振无视孙兴昌的话,“把所有闹事的人都带走!” 孙兴昌剧烈的挣扎,“你敢抓我!放开我!信不信我让景王表哥把你们都抓起来。” 任鸿振终于把目光从周围混乱的场景移到孙兴昌的身上,挥了挥手,正准备将他带走的官差停了下来。 任鸿振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孙兴昌的面前。孙兴昌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不由得有些害怕,挣扎的幅度也小了下来,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想干什么!我不怕你!” 任鸿振语气冷漠,“进了京兆尹,将事情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若是此次事情与你无关,本官自然会放你走。”看着孙兴昌呆愣的神情,“听明白了吗?” 孙兴昌被任鸿振的气场压的脸色煞白,下意识的点头,“听明白了。” 任鸿振转头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云知锦,没有说话,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挥了挥手,“都带走。” 围观的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很快就散开了,云舒晚的马车也缓缓移动了起来。 知意看向安静喝茶的云舒晚,低声问道,“小姐,二少爷此番被抓,若是夫人知道了,恐怕又要掀起波澜,就怕夫人想要让小姐出面了。” 云舒晚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平淡,“我们装作不知道就好,母亲从不关心这些,除非事情太大,京兆尹府派人上门,不然母亲一时半会儿不会知道此事。” 想到上辈子,宁王的人将云知锦护送出京,这辈子有她横插一手,云知锦此番虽有作用,却远不如宁王原本预想的结果,她实在有些好奇,宁王会不会派人将云知锦从大牢里捞出来。 马车很快到来听风斋楼下,云舒晚下了马车,抬头朝着牌匾看去,匾额上的字洒脱飘逸,行云流水。 听风斋作为京城有名的茶楼,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坐满了茶客,屋子的正中放着一个高台,除了说书活动外,不乏有学子在此谈古论今,二楼三楼则都是达官显贵喜欢的包房。 上辈子,她未出阁时忙于将军府庶务,后来成婚后,更是被李家诸事缠得无法脱身,自然没有时间来这京城第一茶楼见识一番,如今看来,这听风斋确实不错。 云舒晚带着两个丫鬟朝里走,店内的小二迎了上来,“小姐里边请。”正准备将人引上二楼,就看见云舒晚径直朝着掌柜的走去。 云舒晚拿出之前在护国寺得到的玄铁令牌,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一愣,待看清令牌上的纹样,神色一肃,忙将令牌收起,小声开口,“小姐请跟我来。” 云舒晚点头,跟着掌柜上了三楼,走进一间没有人的房间。 先替云舒晚上了一壶茶,躬身行礼,“麻烦小姐在此等候片刻,小的这就命人过来。”说完便匆匆离开。 从包房出来,掌柜匆匆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里,裴则衍和郭明礼坐在桌前,正在对弈,眼看郭明礼就要落败,门被敲响。 郭明礼将棋盘推开,伸手打乱棋子,“不玩了,正事要紧。” 裴则衍看着郭明礼的举动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对着门外朗声开口。 “进!” 掌柜的进门后,将袖中放着的黑金令牌拿了出来,“主子,有一个女子拿来了这个令牌,小的已经将人安排进了三楼的雅间。” 郭明礼伸手拿过令牌,看递给裴则衍,朝他努了努嘴,“喏,你的令牌回来了,你可要去见见你的未婚妻。” 裴则衍接过令牌收了起来,摇了摇头,“你去,看看她到底要查些什么。” 郭明礼有些兴奋的开口,“既然你不去,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未婚妻到底什么样,居然能让你把这块玄铁令牌给出去。” 第十七章 死因 裴则衍淡淡的瞥了郭明礼一眼,郭明礼立刻将手指放到嘴上,“你这人真是无趣,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云舒晚看着身边戒备的两个丫鬟,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 “素来听闻这听风斋的茶点是一绝,你们就打算一直站在那,不打算尝尝吗?” 玲珑看向桌上的糕点,眼睛一亮,却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依旧满身戒备的站在门口。 “小姐,我们不吃。”玲珑的语气里带了两份挣扎。 云舒晚看着玲珑努力控制将目光移开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玲珑,这听风斋里暗处的侍卫不少,更何况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这个包间,放心吧,你小姐我的命值钱的很,你们俩都过来尝尝。” 玲珑和知意这才从窗边离开,来到桌前,两人刚将茶点放进嘴里,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郭明礼边抬手鼓掌,一边走了进来,不顾几人盯着他的目光,径直走上前,坐在云舒晚的对面。 “小姐看的倒是通透,听风斋确实不会对小姐做什么,小姐还请放心便是。”说完还朝着站在云舒晚身后的两个丫鬟挑了挑眉。“听闻小姐此番前来,带来了听风斋的玄铁令牌,不知小姐想要我们听风斋所做何事?” 想到祖母,云舒晚有些沉默的看向面前的茶盏,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半晌后才抬起头看向郭明礼,“我需要听风斋替我查一个人。” 郭明礼听到云舒晚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难道她不知道,这块与众不同的黑金玄铁令在听风斋能做多少事。 想到这里,郭明礼慢悠悠的说道,“难道小姐不知这块令牌的不同之处?你拿来的这块玄铁令,权限极高,你确定要用在查人这样的小事上?” 上辈子,李秉文在她的帮助下,终于能够在朝堂上有了建树,可随即而来的便是官员派系之间的倾轧。 为了保住李秉文,云舒晚四处打探后得知,听风斋明面上是京城最大的茶楼,背地里却做着买卖消息的生意。那时李秉文的政敌很多,云舒晚本想通过听风斋,买到对方几人的消息。 可那时候她带入李家的嫁妆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经商的收入又替云知锦填了他的窟窿,手中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银钱。 本想咬牙坚持购买消息,谁知等她仔细了解一番后才知道,听风斋的玄铁令分为不同的等级,而她手中的银钱,却连最低级的玄铁令都买不起。 云舒晚实在也没想到,这辈子,她竟然能够获得最高级的玄铁令,也不知道那天厢房里的男人到底是谁,仔细打量了对面的郭明礼一眼,身形虽然有些相似,仔细分辨能清楚的认出郭明礼定不是那天的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云舒晚点头,“我曾有所耳闻,不过无论这块玄铁令权限有多高,它在我手里的价值也不过就是查一个人。” 郭明礼不由得一愣,随后不免失笑,想到后院里的裴则衍,能让他给出玄铁令的,确实与众不同。 “既然如此,不知小姐想要查谁?” “云将军府已经过世了的崔老夫人。” 郭明礼听到云舒晚的话,下意识的扣了扣桌面,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你确定要查的人是崔老夫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她出身清河崔氏。” 云舒晚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怀疑,祖母当年病重一事,并不是意外,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说到这里,云舒晚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这就要麻烦听风斋,将我祖母过去的生平经历的核实后,在仔细的查一下我祖母的死亡原因。” 郭明礼听着云舒晚的要求,沉默了半晌,终于点头,“我会命人再次检察,小姐等着便是,若是有了消息,我会命人将消息送到将军府去。” 沈清沅下意识点头,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不能送到将军府。”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知意,“如今田文所在的院子的位置你可知晓?就送到那里留好。” 知意点头,将地址留给郭明礼,两人简单的寒暄后,郭明礼率先离开。 后院。 推开门,郭明礼看着对着棋盘心不在焉的裴则衍,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你这小未婚妻确实敏锐,怪不得能够得到你手里的玄铁令。” 眼见裴则衍没什么反应,郭明礼将头伸到裴则衍面前,仔细的观察起来,却被裴则衍一把推开,声音低沉的询问。 “她都同你说了什么?她要查的人是谁?” “她要查的人你绝对想不到!”郭明礼开口。 被裴则衍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后,连忙继续往下说。 “是她的祖母的死因,她怀疑她祖母的死因有误。” 郭明礼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如今崔老夫人已经去世了一年有余,将军府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只怕这件事不好查啊。” 裴则衍听到郭明礼的话,皱了皱眉,他想起早些年在母亲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如今回想起来,母亲恐怕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裴则衍径自起身,绕开挡在门口的郭明礼,“我还有事,先回府一趟,你要先安排人仔细查查崔老夫人的生平才是。” 说完直接上了停在后院的马车。 永安侯府。 侯夫人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丫鬟,不由得皱了皱眉,自老夫人去后,将军府被沈清沅接手,除了云家大小姐外,其余人都越发的没有规律,做出的事更加令人厌烦。只是可惜了舒晚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偏被云熙愿换亲,只能嫁入那清贫的李举人家。 想到这里,侯夫人看着面前的丫鬟更加不耐,“你今日来到底什么事?若是在继续如此态度,我不介意直接将你扔出去!” 丫鬟见侯夫人态度有些强硬,只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重新行了一礼,面上带上了几分谦卑之色,语气里却带上了优越感。 第十八章 崔老夫人 “我们夫人让我来通知一声,我们家二小姐决定嫁给李举人,这侯府世子的婚约,就还给大小姐了,三个月后,嫁入永安侯府的就是我们大小姐。” 侯夫人脸色难看,用了的拍了下桌子,“荒唐!她沈清沅莫不是以为我们永安侯府好欺负不成?还当崔老夫人还在的时候了?本夫人念着崔老夫人当年的恩情,还真当我怕了不成!” 丫鬟见侯夫人发怒,也不敢在多话,瑟缩的站在大堂中间。 侯夫人见状更怒,“回去告诉沈清沅,让她亲自来见我,若是我今日看不到她的人,我就明日入宫见慧妃娘娘,别怪我让娘娘好好教教她规矩。” 丫鬟诺诺应声,就匆匆离开。 侯夫人看着那丫鬟的背影,半晌无语,“这将军府真是彻底落败了,先不说她云熙愿几番试图换亲,这等大事,沈清沅竟然就派一个丫鬟来,真是……”侯夫人边说边摇头。 站在侯夫人身后的玉蕊伸手接过侯夫人手里的茶盏,低声劝道,“夫人若是不喜,不如直接退了这桩婚事,将来对云大小姐多补偿些,也算全了当年崔老夫人的恩情了。” 侯夫人摇了摇头,“舒晚这孩子是个好的,奈何投生在将军府,若不是有崔老夫人护着,只怕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当年答应换亲,不过是想着,既然是姐妹,就算长在外面,那妹妹应该也差不了,谁知竟是那么一个性格。” 说道这里,侯夫人幽幽叹了口气,“既然沈清沅想要将婚约换回来,就算我不满意云舒晚,也定然不能在此时退亲,否则以将军府的做派,只怕会将她塞给别人做小妾,更别说我还挺喜欢舒晚那个孩子的,那就更不能退亲了。” 玉蕊皱了皱眉,“那夫人岂不是要一直忍着将军府那一家。” 侯夫人摇了摇头,“且看着吧,舒晚那孩子,可不是个傻的。” 裴则衍回府的时候,正好遇见沈清沅离开,还不等裴则衍行礼,沈清沅面色难看的打量他一眼,径自上了马车,裴则衍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裴则衍一头雾水的进了正厅,就看见母亲坐在上首,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见他回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裴则衍走到侯夫人身旁坐下,“什么好事让母亲高兴成这样?儿子回来时还遇见了沈夫人,不过她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确实是见好事,那云熙愿竟然又要换亲,今日沈夫人特意为了她这个小女儿前来,等过些日子,你要娶进门的就是云舒晚了,我还趁机敲了她一笔,她如今恐怕是不爽极了。” 裴则衍听见母亲提起此事,正愁不知怎么想母亲提起崔老夫人的事,如今情况刚好。 “既然母亲不满当初换亲,当年为何不直接取消婚约,毕竟崔老夫人的恩母亲早就还过了。” 侯夫人摇了摇头,“你别看崔老夫人常年居于内宅,早就淡出了京城的权利中心,要知道早年间的崔凌韵,可是能同云老将军一起上阵杀敌的奇女子。” 看着面前因为震惊瞪大眼睛的儿子,侯夫人想起当那些旧事,声音幽幽。”想不到吧?” 不顾裴则衍的反应,侯夫人继续说道,“清河崔氏作为百年世家,培养女儿的方式一向与其他世家不同,他们讲究无论男女,皆一视同仁,只要女子愿意,就没有她们不能学习的。” “崔凌韵年轻的时候,就名声在外,后来嫁给云老将军后,同他一起上了战场,极其厉害勇猛,杀了众多敌人,先帝还曾下旨褒奖。只是后来她怀了孕,留在京中,将孩子培养长大,也正是那些年,京城中受过她恩惠的人极多。” “可惜她命不好,先是大儿子死在了战场上,紧接着没过多久,云老将军也死在了西关的战场了,本就极少出门的崔老夫人就更加沉寂了,你们这些小辈自然不知她当年的英姿。” 裴则衍皱眉,“若真如母亲所说,那为何崔老夫人去世时,真正前往将军府祭拜的人却不多。” “因为一封信。” “信?” 侯夫人点头,“三年前,崔老夫人给我递了一封信,称若是有一天她出了事,不必祭拜,只需要日后在云舒晚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 “我曾隐晦的问过这件事,不只是我,早年间同她较好的几位,都收到过这样的信,我也曾问过崔老夫人,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我摇了摇头。但因着两家又婚约的关系,当年她离世我还是去了,其他的几位都只是默默的关注着云家,并未出面。” 说完这些,侯夫人看向裴则衍,“待日后舒晚进门,你定要好好待她才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日也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说完不顾还要说话的裴则衍,起身离开。 裴则衍半张着嘴,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京兆尹府。 任鸿振将人带回京兆尹府后,审都没审,直接将云知锦和孙兴昌扔进了大牢。 孙兴昌见任鸿振走了,在大牢里又骂了起来,许久见没人理他,这才忿忿的住嘴。 看向对面牢房里安静的云知锦,忍不住开口嘲讽,“怎么,你云知锦的胆子竟然这么小,关进牢房你就怕了?真是个怂包,也配找我的麻烦?” 云知锦淡淡的撇了孙兴昌一眼,没有说话,景王竟然有这样的蠢货表弟,也怪不得宁王想要用他开刀。 只是今日之事,宁王早就安排好了人送他出城,如今也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意外,竟然引来了京兆尹。 虽说事情虽然与宁王设计的不同,却也达到了应有的效果,只有先将孙家撕开一个口子,王爷才好继续部署。 如今他被关在大牢里,根本无法离开,虽说事情不大,可若是他一直被关在这里,无法出京,只怕要影响宁王的计划,得想个办法才好。 想到这里,云知锦的目光再次落在孙兴昌身上。 第十九章 救人 若是孙兴昌在牢里出事,就与他无关了。只是两人的牢房相对,中间还隔着不近的距离,云知锦皱眉思索。 任鸿振坐在大堂,听着手下汇报两人打架的缘由,当听到两人冲突的起因竟然是一盘菜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自从他当上京兆尹后,已经处理过无数奇奇怪怪的案件,这种理由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京城里这些纨绔子弟实在是难缠,如今好不容易让他抓了个现行,就先关上两天再说。 “既然如此,两人就先关着吧,在仔细查探一下,是否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云舒晚从听风斋离开时,天色尚早,想到今早田文递进府的消息,看了身边两个丫鬟一眼,“走,咱们去看看田文买下的宅子。” 云舒晚慢悠悠的走在街上,打量着街旁的店铺,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悠闲的在街上闲逛了。 上辈子,她忙碌半生,终于将李秉文托举成为了圣上的眼前人,她也被封为一品诰命,可还没等她享福,就被家人绑架,失去了性命。 突然,不远处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快让开!马惊了!”云舒晚循声望去,远远看见一人身穿飞鱼服,身下骑着一匹烈马,朝着人群冲去。 众人慌忙闪开,路中间仅剩下一个瘦小的孩童,呆呆的看着即将踏到他脸上的马蹄。 马匹上的人试图努力控制马匹的方向,缰绳几乎要被他扯断,可马儿却半点不受控制,仍直直的朝着那孩童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云舒晚一把拨开面前的几人,朝着孩童冲了过去。 伸手抱住吓傻了的孩子,就地一滚,后背被坚硬的砖石硌的生疼,却不忘了安慰怀里的孩子。 玲珑和知意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的人已经一路高喊着“马惊了!”跑远,两人连忙上前扶住云舒晚,接过她怀中的孩子,“小姐,你没事吧。” 云舒晚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摇了摇头,借着知意的力道起身,看向玲珑怀中还在抽噎的小孩。 “你怎么自己站在路中间,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摇了摇头,低声开口,“我没有家人。” 玲珑忍不住问道,“你没有家人,难道你是住在慈幼局的孩子?” 谁知小男孩竟然瑟缩了一下,惊恐万分,“不,我不是,我不是。” 男孩的反应把三人都下了一跳,云舒晚连忙开口安抚,见男孩平静下来,才再次询问道。 “那你平日都住在哪里?” 男孩伸手指了指几人身后的巷子,云舒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东西城交界处,竟然还会有这般脏乱的巷子。巷道十分狭窄,墙皮已经剥脱了,地上满是秽物,深处有一个不大的棚子。 低头看向玲珑怀里的小男孩,衣服上满是补丁,只能勉强蔽体,收拾的到还算干净,看得出他已经尽力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云舒晚想了想日后要做的事,低声询问道。“那你可愿意跟着我,我管你吃喝,教你认字,只是需要替我办事,你可愿意?” 小男孩听到这话,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我愿意!”说完就想跪下朝着云舒晚磕头,云舒晚连忙拦住,“你可有名字?” 小男孩再次摇了摇头。 云舒晚沉思片刻,“那你以后就叫云安吧。” 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个丫鬟,“带上云安,走,咱们去看看田文新买下的宅子是什么样。” 云熙愿同李秉文站在人群中,真好看见云舒晚扑上去救人的那一幕,云熙愿撇了撇嘴,竟然这样都没受伤,云舒晚的运气可真好。却没有注意到,身边李秉文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李秉文看向身边做小厮打扮的云熙愿,心里满是嫌弃,这般粗鄙不堪,哪里是京城贵女应有的姿态,怪不得在庄子上养了十几年,想到刚才英姿飒爽的云舒晚,不由得暗恨,若不是是她云熙愿,他就能娶真正的大小姐了!只是如今已经发生过两次换亲事件,定然不可能再换了。 云熙愿回过头,看着李秉文盯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发呆,有些不满的跺了跺脚,“秉文哥哥,你在看什么,我姐姐一向粗鄙,我和姐姐可不一样。” 李秉文听到她对云舒晚的贬低,眼神微暗,却又在看向她时整理好表情,做出一副宠溺的模样,“愿儿就很好。” 城西宅子。 云舒晚看着宅子的布局,满意的点点头,“田文这宅子选的不错,若是隔壁无人,就将那个宅子也买下来,直接将两间房子打通,做一个演武场出来。” “演武场?”玲珑兴奋的看向云舒晚,“那奴婢日后岂不是可以来这里操练了?” 云舒晚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纵容的笑意。 将军府作为武将世家,府内自然也有演武场,可自从大哥去了边疆后,将军府的演武场便彻底荒废了。 云知锦一向讨厌练武,没了大哥同他做对比,他自然不会前往。云知程更是彻底从了文。 云舒晚倒是想去,奈何祖母坚决不同意她暴露会武的事,她只能带着两个丫鬟在祖母的院中比划,玲珑这丫头一向眼馋府内的演武场,日后便可以常来了。 将云安留下,吩咐田文在收些天赋不错的苗子从小培养,云舒晚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东市是达官贵人聚集的地方,连商铺都要比西市气派几分,西市则满是百姓生活的烟火气。 云舒晚的目光被一家武器店吸引,抬脚走进店里。 武器店不大,店内的武器倒是不少,云舒晚的目光落在一把小巧的袖箭上。 掌柜的打量着进店的几人,见她们衣着光鲜,俨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心中有数。见为首的女子对袖箭感兴趣,连忙上前。 “贵人真是好眼光,这袖箭可与店里其他的武器不同,颇有些来历。” 云舒晚好奇的挑眉,接过袖箭,一入手就是一顿,这袖箭材质特殊,拿起来仔细查看,云舒晚心中就是一凛! 第二十章 长风镖局 这种系统的黑科技也不是林迪能想明白的,反正照着做就行了,随即,林迪脑子马上下达了查看网站后台数据的命令。 柔柔的角落灯光,仿佛三千世界齐放光彩。他泼墨敷色的姿态无一不潇洒漂亮。 而在如果对方实力不怎么样,完全能吃下大半的花,那就直接吃下去算了。 而基路逃回地底之后,深深吐了口气,这还是地球吗,以前蚂蚁一样的人类怎么这么厉害,打的我好痛,算了还是躲在地下继续睡觉好了。 从医院出来,刘东亮没有跟自己走,他还在医院跟施毅聊着什么。 李月姐在屋里听到外间的对话,也不淡定了,提出了裙子一溜的跑出屋。 花满天和云在天也回到他们自己屋里,开始准备到大堂来用早餐。 破灭魔人基普布发现藤宫到了北极之后,赶紧让深绿这个城市破坏之王出动了,相比于炎山,深绿这个跟炼金之星的圆盾系统很像的森林能量循环系统就牛多了,炎山简单地说只是一个加热器,只不过功率比较大罢了。 雷之子既然是诛林联盟的人,而且还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杀他的人。与情与理,林木都不应该对他客气的。 那妖道一见,心中惊了一下,提起手中的剑戒备道:“不知是哪里的朋友,可否出来相见,如果左某有什么得罪的,还请明示。”只是回答他的便是守在他身边的一众黑衣人在没有任何反应之下便被杀倒地。 他没有告诉王昊,从他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楚朝歌和楚风云是进入了前往雍州的传送阵。很可能前往平昌城。这件事情,他需要进一步确定。 天玄子看到眼前如冰霜一般的师妹,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心中不由得感慨,可却不敢写在脸上,收敛心神,认真的勘察起这里的情况来。 厢房中,三大世家之人聚在一起,三家本身之间都有联系,平日也非常熟悉,所以没有什么寒暄,直奔主题,南离楚问道:“你们认为天玄身上真有仙界至宝吗?”飞羽伤和天玄接触较短,没有说话。 元龙前去相邀镇元子一事,让鲲鹏惊怒交加,一旦镇元子投身魔门当中,俱时只怕自己难有安宁日子,不由心中对阴阳老祖生出一丝怨念。 “轰隆”黑暗骤然笼罩在妖精公会上空,几乎是瞬间就将那紫色怪物吞噬得一干二净,再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妖精们一个个神情呆滞的盯着那无穷的黑暗,脑海一片空白。 原本以为靠着那一株千年灵药,将实力提升到了几乎聚气七重天巅峰,只差半步就能够踏入聚气八重天的境地当中,已经足够强大。如今,穆阳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弱。 还没等到契丹人的惊叫声响起,岳云已经反手抽出大枪,将目瞪口呆的敌人个接个从地上挑起来朝前扔去。在他的巨力下,可怜的契丹人如同轻飘飘的稻草人。 让王昊意外的是,帝凰与叶婉云并未多问王昊与周山留下之后,那一位帝家的老祖宗到底对两人说了什么。这让王昊心中暗呼出了一口气。否则的话,王昊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发现这点之后,便跟嬴政说明了,为了看的更为真实一点,嬴政在傍晚的时候再次请两位老人演奏,让两个天卫兵继续观察!!!最终他们决定试探一下两位老人。 “都别躺在地上装死,站起来说话!”孟南没有理他,扫了众人一眼,说道。 听到庞惊云的话,同桌的黎淳道和谭杰都是流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 它尖叫着,围在他身侧的黑魔蚁战阵顿时一阵骚动,齐刷刷地向着圆心,收拢而来。 远处,观战的人们也发现了孟南的危机,狼班众人脸‘色’齐刷刷地一变,惊呼出来。 随后这些人离开,而燕凡之所以没出手,他是担忧这个龙兰又逃走,一旦逃走,知道自己没在马车上,肯定会造成不利,所以他没动手,任由他们离开。 这也就是,大部分天地之力都利用起来了,然而,转化器制作出来的话,却不是柳风亲自操纵它转化,而是自行转化!这个时候,自行转化的效率,居然只有10%,这简直是不能忍。 燕凡哼了声,往地下一拳下去,地上出现龟裂,而燕凡再次攻击记下,裂缝越来越大,燕凡毫不客气就冲了下去。 圣翼等人也是双目泛着冷光,当日他们被圣皇的简直是太惨了,犹如丧家之犬,连着逃了不知道多久才捡回一条命,简直不要太惨。 说实话,这几种真灵丹虽然被金阳研究了出来,但其真实的效果如何,有没有副作用,副作用到底有多大,这些都是需要一一验证的,实践才能出真知,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此时那李姓修士急速倒纵,手中飞剑在胸前防御,已经逃出去了三十丈远,眼看离张地二人越来越远,不禁目光中闪现一丝庆幸。 “如今即墨军兵临城下,依着雪儿的意见,我们该怎么办?”海凤仪端坐上首望着一身狐裘、美丽端庄的海凝雪,沉声问道。 当天晚上,家里有电视的人无一不准时守在电视面前。没有电视的人也在惦念着晚上八点电视上到底会出现什么,有人因此迟迟不能入睡,以至于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 德维特自然是亲自上前验收金额数量是否准确,在确定无误后便是对鲍里斯点了点头,使得鲍里斯满意的露出笑容。 第二十一章 暗卫 听到声音,花荞想回头看看,是不是呼延锦,可她一动,立刻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目眩,还什么都没看到,就失去了知觉。 “在你管辖之地,竟有流民敢袭击朝廷命官,抢马杀人,算我们有能力自保,才幸免于难。若我回京到皇上跟前提一提,你头上的乌纱帽,还想不想要了?”易呈锦冷冷说到。 任海在赌,他在赌大块头在躲避匕首的同时,也在防备自己,进而做出保护致命部位的反应。 后来还是墨凤舞经常用汤药和药丸,所以一些医者有样学样,以至于如今的三界,治疗的手段才多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如何探查到己方军队,总之城内兵力肯定挡不住大军猛攻。 随后怒吼一声,猛地再次杀向那只水怪,可是,突然间,杨帆的脑海中猛地一声嗡鸣,随后杨帆猛地惨叫一声。 别说最难修炼的辅助,就是兽武魂,这样的年纪达到二环大魂师的,也从未听过。 之前因为杜立涛的事情,任海便不想让黎梦出门了,生怕发生类似的事情,结果确实如此,不出门之后,显然是没这么多麻烦了,再加上老毕的保护,黎梦很安全。 “你怎么能这样评价自己呢?”邓总不满的问:“你怎么是可怕生厌的人呢?”他闭了闭眼睛,觉得那种酸楚的感觉在心头越发的扩大。 他的脸色由涨红变得铁青,他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充满了狂怒和狰狞。 骨盾,又见骨盾。依然是亡灵法师阶段最具性价的,也是到这一段位为止唯一的防御类魔法,【白骨装甲】。 难得身处这样静谧的环境,莫非不由心旷神怡地闭起眼睛来感受这一刻的大自然。不管怎么说,单纯从质量的角度,相对于曾经的那个世界,这里的自然气息无疑是好上太多了。 “靠!只有暴发户才会整天开着宝马奔驰招摇,你看领导人什么时候坐宝马出行,低调,安全才是王道。”旁边的潘雷说道。 “唔……那么,另外一个坏消息是什么?”艾露恩冰冷而淡定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有些静默的气氛。银发少年时刻都保持着难得的冷静,对于团队犹如镇定剂一般。 卡尼的左臂上,有着四道细长的伤口,半结痂的伤口处,还有血液在缓缓流出。四道血条淋漓的鲜血,飘洒在空中,修长而强壮的手臂,猛烈撞击在了“绝命美人”的后脑,慢慢萎顿了下去。 等等,背后有人靠近?!虽然身体素质不能与从前相比,但是多年训练养成的敏锐感应和职业本能仍在!凌祈迅速回过身,双手在胸前立了个防守反击的门户,一个高个黝黑的男生显然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两步。 二人前面两次的强招碰撞已经让双方都有受伤了危险了。此时他们又拼命对决第三次,很可能两败俱伤,所以李赵缘要出手了。他要让杨松允此次一招致胜。 然而,也就在这时,夜幕下,孟津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有大事发生了。 山谷入口可以看到大批的血魔妖,而山谷之中就没有那么容易看到了。因为山谷之上有着大量的浓烈的红色雾气覆盖着,相比血色魔窟之中的其他地方不知道要浓厚多少倍。血色浓雾不但影响了视线,而且阻止了神识的探查。 咔嚓一声响,石易与两人之间的冰桥沿脚下断裂,随着流水向下流去。 韩振汉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听到了这里韩振汉的心就咯噔了一下,隔着几里地还能看到的京观,那是得有多高?那是得杀了多少人才能堆砌起来的,要知道,京观跟金字塔一样,那是底层的宽度才决定了顶层的高度。 林佳佳倒不知道这事,上次跟陆盼见面时,她没跟自己提起植家的事情;植耀威居然害死了陈漫欣? 唐装男人?秦辅打开手机调出照片反转向我,里面的男人面色沉冷一身的中山装,不正是那位唐装男人,果真就是他们口中的林东。 看到他手上那已经结痂的伤痕,杜若叹了一口气。他对她那样好,总是让她忘记其实他也是伤患。 关于什么的?为什么要恨极了吗?即是恨我,又为什么要帮我?救我? 艾巧巧悄悄拉了拉若怀西的袖子,一个劲的向他摇头,试图让他去阻止夜离殇。 久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计划着,要从落败的田氏那里,收刮到这超市的项目。 当他要出剑的时候,一道闪雷劈在冥王夜枫的脚边,冥王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向后退了几步。 看着他端坐在马上面,由下人迎接着下了马,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原本就俊朗清润,丰神俊秀的他,此时看起来却多了一股难言的威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发散出来的压迫力。 天意之剑,本来就只是比较不重要的圣人之兵,庄万古更喜欢用刀,便比如这柄裂梦刀,右手还持着天意之剑,而此时,庄万古的裂梦刀却已经削向了伯乐。 随后十大祖巫纷纷遭到圣人的攻击,有的是陨落在圣人手中,有的却是陨落在了一些妖族的大圣手中,也是祖巫陨落之后,这世上才出现了大巫和千千万万的巫人。 原来如此,到也算是适逢其会,也算是在圣人重临之前,最后的一次消遣吧,那鹞鹰呼啸一声,这鹞鹰也是通灵,早知百花池的所在,不用指路,便直往百花池而去。 第二十二章 江宁云家 “我很了解你们的语言,但是一般的人很难如此,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们又为什么不用通用语呢?”甘道夫奇怪的看着守卫问道。 “放心,就是单纯的睡觉,绝对没有修炼任何损害你们健康的邪功,我可以写下保证。”杨缺道。 然后,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贯穿下来,所有的防御都形同虚设,金毛僵尸王从始至终只能无力的任由无比恐怖又完全不讲理的战神之力,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和摧毁性的方式,一口气直接把它轰碎成渣。 “不,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来劝说的,我们大家都是变种人,我们为什么要为那些看不起我们,害怕我们的人类而自相残杀?”黑皇看着林一峰说道。 “呃?”苏阳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至此,天寿山脉的浩劫,已经告一段落,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穆浩得罪了摧岳、极光两名半祖,这时不解散天寿宗,日后天寿宗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 来到约定地点的废弃庄园,卓云带领着乔巴两兄弟隐藏了起来,静静的等待着。 法瑞尔张开手,略有些兴奋,此时她紫红色指甲显得异常尖锐,着并不像一只普通人类的手掌。 “卓云兄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尼尔斯并没有出言决定,而是将目光转向卓云的笑道。 从两人的举动来看,两人虽表lu出了要开启尘封远古圣祖遗宫的意图,可是却久久没有下手,好似都十分珍惜这唯一一次选择圣祖殿的机会一般。 陡然间,我看到他突然凝结出了一个法印,朝着前面遥遥的拍了过去。 而大夏王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待得叛军城破之日,恐怕就是大夏王与东瀛王翻脸之时。 “青鹫,你刚才说阴谋?什么阴谋!别虚虚晃晃的,有话,你不敢直说?”而后就见那金魂冷漠的望着对方,不屑道。 造化法则之核已经有着虚影出现了,基本的力量已经构建完毕,只需要今后不断的提炼,不断地加大,其本身定然能够更上一层楼,甚至为之完善契合在一起。 肖邦松口气躺在沙发上,过了会忽然被一边的珍妮推下,顺着珍妮示意的眼神看向了拉波。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便是陷入寂静,朱天篷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徐铭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无非只是多了一件心力流的混沌神兵而已。 光柱内,徐铭感觉自己仿佛遨游在天道的海洋里;令他的身心,都感到无比愉悦、舒适。 “咦?有意思。”黄谟心神闪动之下,就注意到了蜷缩在山巅的这牛面人身模样的宁天林。 仔细打量下来,九齿钉耙还是原来的九齿钉耙,甚至连其上的花纹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姜还是老的辣,三叔虽然也很恐惧,但还没有失去冷静,一下子就看出了双头蛇的弱点,它的鳞片是很厉害,好像穿了一身盔甲,可是它的眼睛还露在外面。 自从秦天离开哥亚王国,菲尔格勒那些天里一直在提心吊胆的渡过,生怕秦天出尔反尔将他和王妃的事情抖出去。 孙哲和马莉娜,聂雄和吴琼母子,也都找到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冷不丁大家又凑在一起,反正我的感觉是怪怪的,特别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 而这厮,准确的说,倒不仅仅是受伤这么简单,更是因为中了瘟疫,不过有碍于身份,也有碍于当前的局势,他不可能和那些百姓一样,在那禁-区之中排队。 地皇诀极难修炼,前三层不过是筑基的境界,所以只要大地元气足够的话自然是不在话下,但是接下来的境界则是需要极强的领悟力还有庞大的大地元气方才可以进阶。 黑气疯狂的涌出,在五公子的大笑之下,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异兽。 “我不加入怎么办,我又没有工作了,外面又不安全!”我苦着脸哭诉道,自我安慰道还好我是个非常爱国的人,为国家行侠仗义也不错。 “呛…”就是在三笠心脏开始因为紧张而加速跃动中,本能反斩出的刀刃和那满脸肆意的艾斯德斯手中冰刀交接,又是发出那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中。三笠在满是不可置信中,脑海中也很是有些茫然与混乱。 “跟我来吧~!”市丸银却没有多说什么,丢下一句话后直接向外面走去,雏森咬咬牙之后也选择了跟上去。 “有没有好的办法解决?”疯子也走上前,蹲在地上研究了起来问道。 张焕已经冷静下来,师傅突然提出要走,极可能和家主昨天来有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也不随意猜测。 萧芦城对孙雨萌的生活了解得还不算深,她身边有些什么人现在还没有一一摸透,她是否谈过恋爱,是否有过喜欢的人,萧芦城毫不知。 不过是一会儿,门外已是响起了脚步声,司马攸和诸葛玄脸上一凛,便都回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浑然没有把李昂的到来当回事。掌柜领着李昂进来以后,便乖觉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地掩上。 国术要身体力行,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感知武术中的真理,要身心俱练才能得道,国术需要“坐而论道”更需要“起而行之”,如此才能获得坚强的体魄,得到武道的真理。 在市中心的十来分钟声势惊人的激战后,战斗终于是落幕了。原子骷髅很是激烈地挣扎了一阵,可惜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在众人的围攻下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