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潮17区》 第一章 山门码头,烂泥上岸 2106 年,处暑。 山城投邦,山门新码头。 浑浊的长川江水一下下撞在混凝土护坡上,浪头卷着暗绿色的绞杀藤碎条、泡得发胀的浮尸,还有旧时代文明的残片 —— 半块写字楼的玻璃、变形的汽车轮毂、烂成絮状的衣物,一股脑拍在码头外围的高压电网上,滋啦一声炸起细碎的电火花,引来成群的水鸟哄抢着啄食腐肉。 风是湿的,裹着江水的腥咸、绞杀藤孢子的霉腐味,还有劣质消毒水盖不住的、溃烂皮肤的酸臭味,往人鼻腔里、肺管子里硬钻。陆峥背着洗得发白的防水背包,站在码头入口的水泥台阶上,鞋底碾过台阶缝里嵌着的藤条碎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卡片。 卡片边缘被他磨得光滑,是他花光了父母留下的全部积蓄,加上在东金城水下废墟泡了整整三年,攒下的所有拾荒收入,才换来的一张 —— 山城水域治安署巡查员编制。 一张能让他从水下烂泥里,爬到 “人” 的世界里的入场券。 指尖的金属带着江水的凉意,他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父母临死前的样子。80 年前南极西部冰盖彻底融化,蓝潮席卷全球,海平面暴涨 17 米,旧时代的东金城、南部港城群,半个东部沿海都沉进了几十米深的水底,成了拾荒者的天堂,也是地狱。他就生在东金城水下的拾荒聚落里,父母是最底层的水鬼,靠潜进旧时代的写字楼、银行里捞值钱物件过活。三年前,两人深潜时碰了绞杀藤的孢子,染上了白蚀病。 他到现在都记得,父母胳膊上、脸上蔓延开的雪花状白斑,还有他们攥着他的手,指节因为剧痛而发白,气若游丝地重复:别回水下了,上去,找个能喘气的地方活。 白蚀病是这末世里最公平,也最残忍的东西。它不分男女老幼,不管你是豪门老爷还是底层流民,只要体内微塑料积累到临界值,免疫系统就会全面崩溃,白斑顺着血管爬满全身,啃噬五脏六腑,最后在器官衰竭的剧痛里断气。 北冰原联邦有根治的基因药,只供给冰盖里的精英老爷们。山城投邦里,只有本土第一豪门陈家垄断的仿制药能延缓病程,一支的价钱,要普通人不吃不喝干满三个月。 他的父母,到死都没用上一支。 “喂!门口站着的,干什么的?” 粗粝的呵斥声拽回了陆峥的思绪,他抬眼,看见两个穿治安署黑色制服的人走过来。两人腰间别着橡胶棍和老式手枪,制服袖口磨得发亮,胳膊上都露着几块显眼的白斑 —— 和他一样,是在烂泥里挣扎着活命的人。 陆峥把那张金属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新入职的巡查员,陆峥,来报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先冒出点诧异,随即就漫上毫不掩饰的轻蔑。高个子扫了眼卡片上的籍贯信息,嗤笑一声,把卡片随手扔回给他:“水下拾荒的?东金城来的?脑子进水了?花那么多钱,买个这破编制?” “兄弟,你怕是不知道,这山门码头的巡查员,就是个送死的活。” 矮个子跟着笑,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上个月死了三个,两个被走私犯沉了江,一个被绞杀藤缠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陆峥接住卡片,重新塞回贴身的口袋里,没接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 山门码头是长川江上游的咽喉,走私、偷渡、黑吃黑,每天都在江面上上演。治安署的巡查员,看着是吃公家饭的,实则就是陈家养的看门狗,脏活、累活、送死的活,全是他们干。 可他没得选。 待在水下拾荒,早晚要么死在几十米深的废墟里,要么死在白蚀病上。只有进了城邦体系,拿到合法身份,他才有机会摸到仿制药的渠道,才有机会真的 “活下去”,才有机会让那些垄断了活路的人,付点代价。 在水下待了十几年,他太懂一个道理:逞口舌之快的人,都沉在江底了。能活到最后的,都是懂得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咬人的。 “少废话,带他去署里报道。” 高个子撇撇嘴,转身往码头里走,“我叫王鹏,他叫刘磊,以后一个队的。提前给你提个醒,在这码头混,少看,少问,少管闲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峥背着包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整座山城。 旧时代的山门广场,现在沉在水下 17 米的地方。新码头建在半山腰,密密麻麻的吊脚楼顺着山势往上铺,越往上,房子越规整,越亮堂。最顶端是陈家的别墅群、城邦的行政大楼,玻璃幕墙在阴沉沉的天幕下闪着冷硬的光,像一双双居高临下的眼睛,盯着山脚的烂泥地。 半山腰往下,是码头作业区、仓库,还有成片的流民窝棚。窝棚里的人大多脸上、手上带着白蚀病的白斑,眼神麻木地望着江面,像一截截等着被潮水冲走的枯木。江面上,印着陈家标志的武装巡逻艇驶过,船舷的重机枪闪着寒光,把几艘靠近码头的小渔船吓得掉头就跑,连渔网都来不及收。 这就是山城投邦。山顶的人喝着红酒看江景,山脚的人泡在烂泥里,连呼吸都要交钱。 他像个异类,从水底的废墟里爬出来,站在山脚的台阶上,抬头望着那片永远照不到他的光。心里没有什么 “莫欺少年穷” 的热血,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孤注一掷的笃定 ——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要么爬上去,要么就和那些浮尸一样,烂在江里。 刚走到治安署办公楼门口,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码头的广播里传来嘶吼,带着电流的杂音,慌得变了调: “紧急情况!三号水域巡逻艇遇袭!绞杀藤大规模靠近!船上有走私案关键人证!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王鹏和刘磊的脸瞬间白了。 三号水域,码头外围的死亡区。那里离绞杀藤覆盖区不到两公里,水下全是废弃的钢筋水泥,还有失控的小型 AI 水雷,平时就算是武装船队都不敢随便靠近。 “妈的,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出事!” 王鹏狠狠啐了一口,转头往办公楼里看。里面的人要么缩在办公室里装没听见,要么纷纷摆手,没人愿意接这个必死的活。 刘磊拉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鹏哥,别去!上次去支援的人,全没回来!那地方就是个坑!” “不去?不去我们俩都得滚蛋!” 王鹏咬着牙,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峥身上,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算计,“陆峥,你刚入职,这案子正好给你练手。跟我们出一趟警,回来我给你办入职手续,怎么样?” 陆峥抬眼,看着王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什么练手,是拉着他去送死。真要是出了事,死了一个新来的外地拾荒者,没人会在意,甚至连水花都溅不起来一个。 可他也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要么,跟着去,九死一生,但只要活着回来,他就能在这码头站住脚,那张编制卡才真的有用。 要么,拒绝,他花光半条命换来的编制,瞬间就会变成一张废卡,他只能滚回东金城的水下废墟,等着白蚀病找上门,重复父母的结局。 陆峥的指尖攥紧了背包里的维修扳手,老茧硌着掌心,那是他在水下泡了十几年,唯一能靠得住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在水下犹豫的人,就因为多犹豫了一秒,被坍塌的钢筋砸中,被绞杀藤缠住,再也没浮上来。 他抬眼,看着王鹏,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抖: “走。” 第二章 报废的艇,不要命的人 码头的应急船坞里,只剩下一艘彻底报废的巡逻艇。 艇身狠狠撞在混凝土桩上,侧面撕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驾驶舱的玻璃全碎了,发动机舱泡在浑浊的江水里,锈迹像血痂一样爬满了整个艇身,连船桨都断了一根,歪歪扭扭地垂在水里。 王鹏看着这艘破艇,脸彻底黑了,一脚踹在船舷上,锈渣哗啦啦往下掉:“妈的!能用的艇全被调走了?就给我们留了个这破烂?” 刘磊扒着船舷看了一眼,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脸白得像纸:“鹏哥,这艇根本开不了!别说去三号水域,刚出船坞就得沉!我们不去了!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的人!” “不去?署长已经发话了,人证要是没了,我们整个队都得滚蛋!” 王鹏急得直转圈,眼睛里全是慌。 就在这时,陆峥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踩着船舷的铁梯子,直接跳上了巡逻艇。 “你干什么?”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别白费功夫了!这艇扔在这半个月了,署里的维修师傅都说修不好,你一个水下拾荒的,还能给它修活了?” 陆峥没理他,蹲下来,手指摸了摸艇身的裂口,又掀开发动机舱的盖子。浑浊的江水灌在里面,发动机泡在水里,线路乱成一团麻,看着就是一堆等着回炉的废铁。 他的指尖抚过冰冷的发动机外壳,心里没有半点慌。 在东金城的水下废墟里,别的拾荒者都抢黄金、珠宝,只有他,专捡各种维修工具、发动机零件、旧时代的机械手册。他从十岁开始跟着父母深潜,见过太多因为潜水设备故障,再也没浮上来的人。在水下,能修好机械的人,才能活得最久。 这十几年,他拆过、修过几百台报废的发动机,闭着眼都能摸清楚每一根线路的走向。 陆峥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防水背心,露出胳膊上线条流畅的肌肉,还有十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 那是深潜时被钢筋、绞杀藤划出来的,每一道,都是一次死里逃生。他跳进齐腰深的发动机舱里,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了裤子,顺着腿往下流,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手指精准地拨开杂乱的线路,万用表的探针搭在接线柱上,眼睛盯着表盘,动作快得惊人。 王鹏和刘磊站在船坞上,原本等着看笑话,可看着看着,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陆峥的动作太熟练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不像个临时抱佛脚的拾荒者,倒像个干了几十年的老机械师,哪根线路断了,哪个零件坏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手里的扳手翻飞,原本乱成一团的线路,被他一点点理顺,断裂的艇身裂口,被他用防水钢板和铆钉快速固定住,连漏水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刘磊忍不住凑到王鹏身边,小声说:“鹏哥,这小子…… 好像真有点东西?” 王鹏没说话,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艇上那个浑身湿透的背影,心里的算计又多了几分。他在码头混了五年,见过太多愣头青,却从没见过这么沉得住气的人,明明是个刚上岸的拾荒者,却像个在生死线上滚了一辈子的老油条。 半个小时后。 陆峥从发动机舱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跳回驾驶舱,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 嗡 ——!” 原本彻底报废的发动机,竟然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抖动了几下,竟然真的启动了!船尾的螺旋桨转了起来,搅得江水翻起一阵浪花,艇身稳稳地浮在水面上,连一点漏水的迹象都没有。 船坞里瞬间安静了。 王鹏和刘磊瞪着眼睛,看着陆峥,像看个怪物一样。 陆峥把工具收回背包里,拿起驾驶台上的对讲机,调了个频道,指尖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有点发白,却稳得没有一丝抖:“三号水域遇袭的巡逻艇,收到请回话。报一下具体位置,还有当前情况。”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响了半天,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带着剧烈咳嗽的声音: “这里是…… 三号巡逻艇…… 我们在…… 山门码头以东 12 海里,长川江主航道南侧…… 船身被绞杀藤缠住了,发动机坏了…… 船上有兄弟中了孢子…… 人证还在…… 大批绞杀藤正在靠过来…… 请求支援…… 快……” 信号断了。 陆峥抬眼,看向王鹏和刘磊:“上船,走了。” 刘磊瞬间往后缩了一下,脸色惨白:“真去啊?那地方全是绞杀藤!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人证死了,我们都得滚蛋。” 陆峥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要么上船,要么现在就滚回治安署,等着被开除。” 王鹏咬了咬牙。他在这码头混了五年,太清楚规矩了。人证是陈家点名要的,要是没了,别说编制,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山门码头都两说。他看了一眼陆峥,这个刚从水下爬上来的年轻人,明明看着只有二十多岁,可眼神里的冷静,却让他莫名地安了点心。 “妈的,拼了!” 王鹏一跺脚,跳上了巡逻艇,“刘磊,你他妈也上来!拿着枪,盯着江面!” 刘磊哭丧着脸,也跟着跳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掏出腰间的手枪,手指抖得连保险都打不开。 陆峥拉上驾驶舱的门,推上油门,巡逻艇发出一阵轰鸣,破开浑浊的江水,朝着码头外围的三号水域冲了出去。 江风越来越大,浪头拍在艇身上,溅起的水花打在玻璃上。越往外围开,江面上的绞杀藤碎条就越多,暗绿色的藤条像蛇一样在水里浮动,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带着孢子的风往驾驶舱里钻,刘磊忍不住开始咳嗽,赶紧掏出口罩戴上,声音发颤:“完了…… 孢子浓度上来了…… 再往前开,我们就算不被藤条缠住,也得染上白蚀病!” 王鹏也皱着眉,看向陆峥:“兄弟,要不……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陆峥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江面,油门推到了底。 他比谁都清楚绞杀藤孢子的厉害,他的父母就是死在这东西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看不见的孢子,正顺着呼吸往他肺里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可他更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从水下的烂泥里爬出来了,就绝不会再滚回去。 就在这时,刘磊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前方的江面:“看!前面!” 陆峥眯起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几百米的江面上,一艘巡逻艇被密密麻麻的暗绿色绞杀藤缠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巨大的绿茧,船身已经开始往下沉了。而在这艘巡逻艇的周围,水面下全是浮动的绞杀藤,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蔓延过来。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艇身突然猛地一震,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转速瞬间掉了下来。 “不好!藤条缠住螺旋桨了!” 王鹏脸色惨白,一把抓住了身边的扶手。 巡逻艇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周围水里的绞杀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着他们快速围了过来。刘磊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枪都掉了,嘴里喃喃着:“完了…… 我们死定了……” 陆峥猛地松开油门,一把抓起身边的***和扳手,回头看向王鹏,声音冷得像江里的水: “把船稳住。我下去修。” 王鹏瞪圆了眼睛,一把拉住他:“你疯了?!水下全是绞杀藤!下去就被缠死了!” 陆峥甩开他的手,已经把潜水镜扣在了脸上,拉开了驾驶舱的门。江风卷着孢子扑面而来,他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绞杀藤,脑子里没有什么英雄主义的热血,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拿到仿制药,还没让父母的死有个交代,还没在这岸上,真正活过一天。 在水下十几年,他早就懂了,遇到危险,退就是死,只有往前冲,才有活路。 他回头,留下了一句话,声音被江风吹得有点散,却字字清晰: “待在这,别乱开。三分钟,我要是没上来,你们就掉头跑。” 话音落,他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浑浊的长川江水里。 第三章 这案子,我接了 江水冰冷刺骨,瞬间包裹了陆峥的全身。 浑浊的水里能见度不到半米,暗绿色的绞杀藤条像蛇一样在水里浮动,带着倒刺的藤须扫过他的胳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江水渗进伤口里,蛰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峥屏住呼吸,手里的***快速挥出,斩断了两根缠过来的藤条,身体顺着水流,快速沉到了巡逻艇的船尾。 螺旋桨被密密麻麻的绞杀藤缠得严严实实,藤条已经卡进了齿轮里,再晚一步,整个发动机都会被绞报废。陆峥一只手扒着船身,另一只手拿着***,快速切割着藤条。 绞杀藤的韧性极强,刀刃砍上去,只能划出一道口子,必须顺着藤条的纹理,才能一刀斩断。水里的藤条还在不断地往他身上缠,藤须上的倒刺划破了他的胳膊、后背,血在水里散开,引来了更多的藤条,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了似的往他身上贴。 肺部的氧气在快速消耗,胸口开始发闷,像被一块巨石压着。 陆峥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乱,甚至比刚才更稳了。 在东金城水下几十米深的废墟里,他遇到过比这凶险十倍的场面:深潜时氧气瓶漏气,周围全是坍塌的钢筋;被黑吃黑的拾荒者堵在密闭的船舱里;被十几米长的绞杀藤缠住脚踝,拖向水底。那些时候,慌的人都死了,只有稳下来的人,才能浮上去。 他的刀快得惊人,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藤条的节点上,缠在螺旋桨上的藤条,被他一根根斩断,顺着水流飘走。 一分四十秒。 最后一根藤条被斩断,陆峥扒着船身,快速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带着孢子的空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 他没耽误时间,抓着梯子爬回巡逻艇,一把拉开驾驶舱的门,坐回驾驶位,重新按下启动按钮。 “嗡 ——!” 发动机重新发出了强劲的轰鸣,螺旋桨高速转动起来,巡逻艇猛地往前一冲,甩开了周围围过来的绞杀藤。 驾驶舱里,王鹏和刘磊看着浑身是水、身上全是伤口的陆峥,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更没见过,能在满是绞杀藤的江水里,三分钟就修好螺旋桨的人。 “坐稳了。” 陆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推上油门,巡逻艇朝着被藤条缠住的三号巡逻艇,全速冲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情况有多凶险。 三号巡逻艇的整个船身都被绞杀藤裹住了,驾驶舱的玻璃全碎了,船身已经倾斜了将近三十度,江水正不断地往船舱里灌,随时都会沉没。船舷上趴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巡查员,脸色惨白,胳膊上全是扩散的白斑,已经中了孢子,看见陆峥的巡逻艇过来,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我们!快救我们!” 陆峥把巡逻艇停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刚好不会被绞杀藤缠上。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消防斧,扔给王鹏:“我开船稳住,你们用斧头砍断藤条,把人接过来。快!船马上要沉了!” 王鹏接过斧头,也顾不上害怕了,和刘磊一起,朝着缠在船身上的藤条猛砍。 陆峥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驾驶台上的扩音器,朝着三号巡逻艇喊:“人证呢?把人证带出来!” “在…… 在驾驶舱里!” 一个巡查员嘶吼着,“他被卡住了!我们打不开门!” 陆峥皱了皱眉。 他太清楚了,这次的走私案,核心就是这个人证。只有他能指证,陈家的旁支在偷偷往城邦里运假的白蚀病仿制药,用淀粉和劣质抗生素做的假药,害了几百个等着救命的流民。 人证要是死了,这案子就彻底黄了。 陆峥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往下沉的巡逻艇,船尾已经没入了水里,绞杀藤还在不断地往上爬,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他咬了咬牙,把消防绳的一头死死系在船舷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抓起***,再次跳上了三号巡逻艇的船舷。 “你疯了?!船要沉了!” 王鹏嘶吼着,手里的斧头都停了。 陆峥没回头,踩着滑腻的藤条,快速冲到驾驶舱门口。他脚下的船身正在不断下沉,江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藤条顺着水流,缠上了他的小腿。 舱门被变形的钢板卡住了,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陆峥用***别住门缝,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猛地一发力。 “哐当!” 变形的舱门被硬生生撬开了。 驾驶舱里全是水,已经漫到了胸口,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被卡在座椅下面,腿被钢板压住了,脸上全是血,嘴唇发紫,已经快撑不住了。陆峥冲进去,用***砍断缠住他的藤条,又用扳手撬开压住他腿的钢板,一把把他扛在了肩上。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猛地一沉,整个巡逻艇开始快速往下坠,周围的绞杀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瞬间缠住了陆峥的脚踝。 “陆峥!快!船要沉了!” 王鹏在对面嘶吼着,拼命拉着消防绳,手都被绳子磨出了血。 陆峥扛着人证,一只手拿着***,反手斩断了缠住脚踝的藤条,踩着倾斜的船身,朝着船头猛冲。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在巡逻艇彻底沉入江里的前一秒,他纵身一跃,抱着人证,重重摔回了自己的巡逻艇上。 几乎是同时,三号巡逻艇彻底消失在了浑浊的江水里,卷起的巨大漩涡,差点把他们的艇也拖下去。 陆峥趴在甲板上,剧烈地咳嗽着,嘴里全是江水的腥涩味,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抬头,看向被他救下来的人证,还有两个巡查员,问了一句,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人没事吧?” “没事…… 没事……” 人证躺在甲板上,看着陆峥,眼里全是感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流,“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 王鹏和刘磊瘫坐在甲板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看着陆峥,像看个天神一样。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猛的人。 一个小时后,巡逻艇稳稳地停回了山门码头的船坞。 治安署的署长周斌,带着一群人早就等在码头上了,身后还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人 —— 是陈家的人。 陆峥扛着人证从艇上走下来,刚踏上码头,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忌惮,有算计,还有陈家管事那像蛇一样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峥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了,这次立功,不是结束,是麻烦的开始。他救了人证,坏了陈家旁支的生意,已经被人盯上了。这码头的水,比长川江水底的废墟,还要深。 周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钉在地上:“陆峥!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刚入职就立了大功!” 他身后的陈家管事,也对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带着人证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很快驶离了码头,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人证被接走了,案子算是稳住了。 王鹏凑到陆峥身边,小声说:“兄弟,你这次可露大脸了!周署长都高看你一眼,以后在这码头,没人敢惹你了!” 陆峥没说话,只是擦了擦脸上的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露脸,也意味着出头,出头的椽子先烂。在这码头,最不缺的就是因为出风头,被沉到江里的人。 果然,当天下午,治安署的调令就下来了。 陆峥正式转正,任命为山门码头水域治安署,第一巡查队的副队长。 办公室里,周斌把盖着红章的调令递给陆峥,笑着给他递了一支烟。陆峥接了,没点,夹在指尖。 “陆峥啊,年轻有为,有勇有谋。” 周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这次的案子,你立了首功。但是,这案子还没完。” 陆峥抬眼看他:“署长什么意思?” “人证虽然拿到了,但走私的货,还有幕后的主使,都还没抓到。” 周斌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查到,这批假药,藏在码头外围的三号仓库里,背后的主使,是码头的地头蛇袁坤,他是陈家旁支的一条狗。” 他顿了顿,看着陆峥,眼神里带着点算计:“这案子,危险得很。之前接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收买了。整个署里,没人敢接。” 陆峥的指尖摩挲着调令上的金属徽章,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从水下烂泥里爬上来的资格。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提拔,是又给他扔了一个烫手山芋,一个必死的局。 袁坤在山门码头混了十几年,手里有几十号亡命之徒,走私、偷渡、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背后还有陈家撑腰。之前敢查他的人,全被他沉了江,连骨头都没捞上来。 接了,九死一生。 不接,他这个副队长就是个空架子,很快就会被踢走,之前拼了半条命换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江风拍打着窗户的声音,还有周斌的手指敲在桌面上的哒哒声,像催命的鼓点。 陆峥的脑子里,闪过父母临死前的样子,闪过东金城水下的浮尸,闪过那些因为假药,在痛苦里死去的流民,闪过刚才江水里,那些缠向他的绞杀藤。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过两全其美的选择。从他生在水下拾荒聚落的那天起,他的每一步,都是拿命赌出来的。 不接,他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接了,哪怕只有一成的胜算,只要赢了,他就能在这码头,真正站稳脚跟,就能摸到他想要的东西,就能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也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他只是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拾荒者,只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给自己,给和他一样的人,挣一条活路。 陆峥把调令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抬眼,看着周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把指尖的烟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像他手里的扳手,砸下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案子,我接了。” 在中增加一些主角的回忆片段 推荐一些优秀的末世题材 如何让中的人物对话更真实? 第四章 烫手的山芋 治安署一楼,第一巡查队的办公室里,烟味混着江水的腥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王鹏手里的搪瓷缸子 “哐当” 一声砸在桌子上,热水溅出来都没顾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坐在对面的陆峥,嗓门差点掀了房顶: “我操?陆峥你疯了?!袁坤的案子你也敢接?!” 旁边的刘磊刚端起来的水杯直接洒了一裤子,脸瞬间白了,说话都磕巴:“陆、陆队,真的假的?署长真把袁坤那案子给你了?那不是案子,那是他妈坟坑!之前接这案子的李队,上个月被人发现漂在江里,肚子里全是石头!” 陆峥靠在椅子上,指尖夹着周斌给的那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两人。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队员听见这话,都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烫手的山芋溅到自己身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坟坑。 从周斌办公室出来的路上,他就打听清楚了。袁坤在山门码头混了十二年,手底下养着三十多号亡命徒,明面上是码头货运公司的老板,暗地里走私、假药、偷渡,什么来钱干什么,手上沾的人命没有二十也有十五。 更关键的是,他是陈家二公子陈凯的一条狗。山城投邦里,敢动陈家的狗,跟直接摸老虎屁股没区别。 “接都接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陆峥把烟放在桌面上,声音很稳,没有一点慌,“退回去,我这个副队长当天就得被撸下来,你们俩跟着我,也得滚回码头扛货去。” 王鹏急得直转圈,狠狠啐了一口:“那也比送命强啊!你是不知道袁坤有多狠!东金城来的拾荒队,上个月抢了他一车货,全队七个人,全被他绑上石头沉江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我知道。” 陆峥抬眼看他,“但我们没得选。我从东金城水下爬上来,不是为了当个临时工,混两天就滚回去。这案子办下来,我们在这码头才算真正站住脚。办不下来,大不了就是沉江,跟在水下被绞杀藤缠住,没区别。” 他这话不是硬撑。 在水下废墟里活了二十多年,他太懂一个道理:乱世里,最不值钱的是命,最能换活路的,也是命。你不敢拿命赌,就永远只能在烂泥里趴着。 王鹏看着陆峥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一点愣头青的热血,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笃定,像他在江水里修发动机的时候一样,稳得吓人。他跟陆峥出了一趟警,太清楚这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实则比谁都狠,比谁都有谱。 他沉默了半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妈的,算我倒霉!跟你这疯子绑一块了!说吧,想怎么干?我在这码头混了五年,袁坤那点底,我多少知道点。” 刘磊看着王鹏都认了,哭丧着脸也点了点头:“我、我也跟着干!反正我烂命一条,跟着陆队,总比被人随便捏死强!” 陆峥看着两人,嘴角扯了扯,没说什么客套话。乱世里的兄弟情,从来不是靠嘴说的,是敢一起往鬼门关里闯,才算数。 “先摸情报。”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敲着桌面,“署长说,假药藏在三号仓库。但我不信。袁坤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把货放在明面上的仓库里,等着我们去查。” “还有,之前每次有人查他,他都能提前收到消息,把货转走。治安署里,绝对有他的内鬼。” 王鹏的烟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内鬼?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上次李队带队查三号仓库,提前一天定的计划,结果到地方,仓库里连根药毛都没有,李队没过半个月就死了。” “所以,我们的动作,不能让办公室里任何人知道。” 陆峥扫了一眼门外,压低了声音,“王鹏,你在码头人脉熟,帮我找个能说上话的线人,得是袁坤身边的底层人,能接触到仓库的,还得是靠得住的。” 王鹏想了想,拍了下大腿:“有了!老歪!跟你一样,东金城来的拾荒的,现在在袁坤的货运站当搬运工,胳膊上白蚀病都快蔓延到脖子了,全靠袁坤赏的半支假药吊着命。这小子嘴严,跟我喝过几次酒,对袁坤恨得牙痒痒,就是没胆子反水。” 陆峥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用防水布包着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支白蚀病仿制药,是他之前在东金城水下,用半块旧时代的黄金换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王鹏和刘磊看着那两支药,眼睛都直了。 这东西,在山城投邦就是硬通货,一支能换普通人半年的口粮,能换一条快没了的命。 “晚上你带我去找他。” 陆峥把盒子推到桌子中间,“这东西,就是敲门砖。” 晚上八点,码头西侧的流民窝棚。 天彻底黑了,窝棚区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里晃悠。空气里弥漫着烂菜叶的酸臭味、溃烂皮肤的腥气,还有咳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濒死的虫子在叫。 窝棚最里面的一间,陆峥和王鹏弯着腰走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蜷缩在木板床上,胳膊上的白斑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看见有人进来,吓得一哆嗦,看清是王鹏,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地看向陆峥。 “老歪,这是我陆队,刚上任的巡查队副队长。” 王鹏开门见山,“找你,是问点袁坤的事。” 老歪的脸瞬间白了,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在抖:“不行不行!我不能说!袁坤知道了,会把我沉江的!你们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峥没说话,把那个装着仿制药的盒子放在了他面前的木板上,打开了盖子。 昏黄的灯光下,两支透明的药瓶闪着光,像两颗救命的星星。 老歪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停了,手颤抖着伸过去,又猛地缩回来,看着陆峥,眼里全是不敢置信:“这…… 这是给我的?” “一支,换袁坤三号仓库的真实情况。” 陆峥的声音很平,没有一点逼迫的意思,“另一支,等我们拿到实据,再给你。事成之后,我给你办城邦合法居住证,再给你找个不用看袁坤脸色的活。你要是不说,不出三个月,你这白蚀病就得要了你的命。” 老歪盯着那两支药,嘴唇哆嗦着,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得了白蚀病两年,袁坤只把他当牲口用,高兴了赏半支假药,不高兴了就拳打脚踢,他早就活够了,可又怕死。 眼前这两支药,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他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陆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三号仓库就是个幌子!里面根本没货!袁坤的假药,全藏在码头东侧的水下仓库里!就是旧时代沉了的那个冷链码头,在水下十七米!他每天晚上十二点,用潜水艇运货,走水下航道,避开巡逻!” 陆峥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水下仓库。 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治安署的人,没人敢深潜到十七米的水下废墟里,那里全是绞杀藤和坍塌的钢筋,跟鬼门关没区别。 “还有呢?” 王鹏追问。 “治安署里,袁坤的人是老周!就是你们队里的周正!” 老歪咬着牙,“每次你们要行动,都是他提前给袁坤报信!上次李队的事,就是他干的!” 陆峥的指尖攥紧了。 周正,队里的老队员,今天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的那个,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是袁坤的内鬼。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支药,放在老歪手里:“拿着。这事,别跟任何人说。要是袁坤知道了,你我都活不成。” 老歪死死攥着那支药,像攥着自己的命,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 谢谢陆队……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从窝棚里出来,江风卷着潮气扑面而来。 王鹏看着陆峥,眼里全是佩服:“我操,陆峥,你是真行!老歪这嘴,撬了半年都没撬开,你一支药就搞定了!” “不是药管用,是活路管用。” 陆峥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点点灯光,声音冷了下来,“明天,先钓内鬼。” 第五章 地头蛇的下马威 第二天一早,陆峥刚到办公室,就被周正堵在了门口。 周正四十多岁,脸上全是褶子,看着一脸憨厚,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递过来一支烟:“陆队,恭喜啊,刚上任就接了个大案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我在这码头混了十几年,熟得很。” 陆峥接过烟,没点,指尖转了转,笑着说:“正好,周哥,我正想找你。署长让我查袁坤的假药案,我定了今天晚上十二点,带队突袭三号仓库,你经验足,跟我一起去?” 周正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掩饰过去,拍着胸脯说:“没问题!陆队您发话,我肯定跟着!保证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的!” “行,那你先忙,晚上集合。” 陆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王鹏从里间走出来,压低了声音:“我操,真给他说啊?这孙子转头就给袁坤报信去了!” “我就是要他报信。” 陆峥坐在椅子上,拿起笔,在纸上画着码头的地形图,“他不报信,我们怎么知道袁坤的反应?怎么坐实他内鬼的身份?” 他顿了顿,抬眼看王鹏:“你去安排一下,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盯着周正。他今天跟谁接触了,去了哪,全给我记下来,拍清楚照片。另外,晚上的行动,就我们仨,再加两个盯梢的兄弟,其他人一概不通知。” “明白!” 王鹏点了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果然,不到中午,消息就传回来了。 周正上午借着出去巡逻的由头,偷偷去了袁坤的货运公司,待了整整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口袋里鼓囊囊的,明显是拿了钱。 刘磊看着拍回来的照片,气得牙痒痒:“我操!这孙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意料之中。” 陆峥把照片收起来,放在抽屉里锁好,“有了这个,他就跑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走了进来,胳膊上全是纹身,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就凶神恶煞。 壮汉扫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陆峥身上,声音像闷雷一样:“你就是陆峥?” 王鹏瞬间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你谁啊?治安署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是坤哥的司机,大虎。” 壮汉没看王鹏,死死盯着陆峥,“坤哥想请陆队喝杯茶,就在码头的望江饭馆,现在。” 王鹏脸色一变,刚要说话,陆峥抬手拦住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了笑:“行啊,坤哥请客,我哪能不给面子。走。” “陆峥!” 王鹏急了,“不能去!这是鸿门宴!袁坤那孙子指不定在里面设了什么套!” “没事。” 陆峥看了他一眼,“他现在还不敢在码头明面上弄死我。我去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望江饭馆,就在码头的最高处,能看见整个长川江的江面。 二楼的包间里,门一推开,陆峥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穿着花衬衫,肚子微腆,脸上一道浅疤,手指上戴着个大金戒指,胳膊上有几块显眼的白斑,正慢悠悠地擦着***枪。 正是袁坤。 包间里站着四个壮汉,手都放在腰间的枪上,眼神死死盯着陆峥,气氛瞬间绷紧了。 袁坤抬眼看了看陆峥,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老弟,坐。刚上岸,就在码头闹出这么大动静,年轻有为啊。” 陆峥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看周围的壮汉,目光落在袁坤身上:“坤哥客气了。我就是个混饭吃的,吃治安署这碗饭,就得办这碗饭的事,谈不上什么动静。” “爽快。” 袁坤把枪放在桌子上,推过来一个木箱子,打开盖子,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还有整整十支白蚀病仿制药,“陆老弟,明人不说暗话。我袁坤在码头混了十几年,从来不亏待朋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陆峥:“这箱子里的东西,五十万现金,十支特效药,都是你的。周斌给你的那个案子,你随便走个过场,就说查无实据,结了。以后在这山门码头,你陆老弟的事,就是我袁坤的事,谁都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陆峥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没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箱子不是好处,是镣铐。他今天接了,明天就成了袁坤的狗,这辈子都别想直起腰来。袁坤今天能给他这些,明天就能随时收回去,甚至能随时弄死他。 他抬眼,看着袁坤,笑了笑:“坤哥,你这礼太重了,我接不住。” 袁坤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敲了敲桌面:“怎么?陆老弟,不给我这个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 陆峥的声音很稳,没有一点怯意,“我吃的是治安署这碗饭,案子交到我手里,我不办,就得滚蛋。我从东金城水下爬上来,好不容易有个编制,不想就这么丢了。” 他顿了顿,看着袁坤,语气里带着点冷意:“再说了,坤哥要是真的没做那假药生意,我查也查不出什么。要是真做了,就算我不查,还有别人查。总不能把整个治安署的人,都买通了吧?” 这话软中带硬,既没把话说死,也没露一点怯。 袁坤盯着陆峥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拍了拍手:“好,好小子。有胆子。我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 他收起了笑,眼神里瞬间漫上狠戾,像一条准备咬人的毒蛇:“但是陆老弟,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码头的水,比江底还深,淹死的,都是你这种会水、还不怕死的。” “路给你铺好了,你不走,非要往鬼门关里闯。那出了什么事,可就别怪我袁坤,不讲情面了。” 陆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袁坤:“多谢坤哥提醒。路是我自己选的,摔死了,我认。” 他转身就往包间外走,身后的四个壮汉瞬间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枪上。 袁坤摆了摆手,冷着脸说:“让他走。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陆峥头也没回,走出了饭馆。 江风一吹,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在包间里,只要他说错一句话,袁坤真敢当场崩了他。但他不能软,一旦软了,就彻底输了。 刚走到楼下,王鹏和刘磊就开着巡逻艇冲了过来,停在他面前,王鹏急得脸都白了:“我操!你没事吧?袁坤那孙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 陆峥跳上巡逻艇,“他给我开了价,让我收手。我没接。” “我操!你真敢拒绝他?!” 刘磊吓得脸都白了,“他肯定要报复我们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峥看着远处的江面,眼神冷了下来:“怎么办?他不想让我们查,我们就偏要查。今晚,行动提前。八点,突袭水下仓库。” “那周正呢?” 王鹏问。 “先扣起来。” 陆峥的指尖攥紧了,“内鬼不除,我们干什么都没用。” 第六章 水下仓库的圈套 晚上七点,治安署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班了,只剩下陆峥、王鹏和刘磊。 周正哼着歌,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被王鹏和刘磊堵在了门口。 周正的脸瞬间白了,强装镇定:“王鹏,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 王鹏冷笑一声,把一叠照片甩在他脸上,“周正,你给袁坤通风报信,拿了多少钱?上次李队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周正看着地上的照片,脸瞬间没了血色,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还在狡辩:“你们…… 你们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 陆峥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是上午他跟周正说晚上十二点行动的对话,还有下午周正跟袁坤打电话的录音,是盯梢的兄弟偷偷录下来的。 录音放完,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周正彻底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着:“完了…… 全完了……” “绑起来,锁在储物室里。” 陆峥冷冷地说,“等我们回来,再交给署长处理。” 王鹏和刘磊立刻上前,把周正绑了个结结实实,拖进了储物室,锁上了门。 “陆队,现在怎么办?真要去水下仓库?” 王鹏看着陆峥,眼里有点紧张,“袁坤那孙子精得很,会不会在水下设了套?” “肯定会。” 陆峥把潜水装备放在桌子上,一件一件检查着,“他知道我是水下拾荒出身,肯定猜到我会查水下仓库。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去。假药的实据,只有水下仓库里有。” 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水下是我的地盘,袁坤就算设了套,在水里,他玩不过我。你们俩在水面上的巡逻艇里等着,架好机枪,接应我。水下我自己去。” “不行!” 王鹏立刻摇头,“太危险了!水下十七米,还有绞杀藤,袁坤肯定在里面安排了人!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我跟你一起去!我也会潜水!” “我也去!” 刘磊也咬着牙说,“陆队,我们仨绑一块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玩命!” 陆峥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但是记住,下水之后,跟在我身后,别乱碰东西。水下的废墟里,到处都是陷阱。遇到情况,听我指令。” 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 长川江的江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码头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 一艘没有挂治安署标志的小渔船,悄无声息地开到了码头东侧的废弃冷链码头水域,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老歪说的水下仓库,旧时代的冷链码头,蓝潮之后沉在了水下十七米的地方,周围全是坍塌的建筑和绞杀藤,平时根本没人敢来。 陆峥穿上潜水服,把维修扳手、***别在腰上,又把一把防水手枪绑在了腿上,检查了一遍氧气瓶。 王鹏和刘磊也穿好了潜水服,脸上全是紧张。 “记住,水下不能说话,用手势沟通。” 陆峥比了个手势,“我在前,你们俩在后,保持三米距离。遇到危险,立刻上浮,别犹豫。” 两人用力点了点头。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王鹏和刘磊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 水下一片漆黑,只有潜水灯的光柱,能照出前方几米的距离。浑浊的江水能见度极低,周围全是坍塌的钢筋水泥,还有暗绿色的绞杀藤,像蛇一样在水里浮动着。 陆峥在前面带路,动作极其熟练,像一条鱼一样,在钢筋的缝隙里穿梭着。他在东金城的水下废墟里泡了十几年,对这种环境太熟悉了,哪里有陷阱,哪里有绞杀藤,一眼就能看出来。 往下潜了十七米,终于看见了沉在水底的冷链码头仓库。 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塌了一半,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一条缝,周围没有绞杀藤,明显是有人经常出入。 陆峥对着身后的王鹏和刘磊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停在原地,自己先摸过去看看情况。 他慢慢靠近仓库铁门,潜水灯往里一照,瞬间瞳孔一缩。 仓库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箱子,全是假药的包装,正是他们要找的实据。但仓库的角落里,蹲着四个穿着潜水服的人,手里全拿着水下鱼枪,正对着门口,明显是早就埋伏好了。 圈套! 袁坤果然在这里设了伏! 陆峥刚要往后退,仓库里的人已经发现了他,四根鱼枪瞬间对着他射了过来! 陆峥猛地往旁边一躲,鱼枪擦着他的胳膊射了过去,钉在了身后的钢筋上。他反手拔出腰上的防水手枪,对着仓库里连开三枪,水里瞬间炸开三团血花。 埋伏的人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瞬间乱了阵脚。 陆峥对着身后的王鹏和刘磊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绕到仓库后门,堵死退路。自己则握紧了***,猛地冲进了仓库里。 剩下的两个埋伏的人,举着鱼枪对着他冲了过来。陆峥侧身躲过鱼枪,手里的***狠狠扎进了对方的氧气瓶里,“嘶” 的一声,气泡瞬间涌了出来,那人慌了手脚,转身就往仓库外跑。 另一个人举着匕首冲了过来,陆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匕首直接扎进了他自己的胸口,水里瞬间红了一片。 不到一分钟,四个埋伏的人,全被解决了。 王鹏和刘磊从后门冲了进来,看着仓库里的场景,眼睛都直了,对着陆峥比了个大拇指。 陆峥没耽误时间,游到那些箱子旁边,撬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白蚀病假药,还有一本账本,用油布包着,封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账本,打开一看,瞬间瞳孔骤缩。 账本上不仅记着假药的进出货记录,还有每一笔钱的去向,不仅有陈家二公子陈凯的名字,还有北冰原联邦东亚区的贸易账户,甚至还有山城投邦行政署高层的签字! 这根本不是袁坤一个地头蛇的假药生意! 这是北冰原联邦、城邦高层、陈家联手做的局!用假药控制底层流民,垄断整个山城投邦的医疗资源! 陆峥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查这个案子的人,全死了。这根本不是一个走私案,这是一个能掀翻整个山城投邦的惊天阴谋!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整个仓库的钢筋开始往下掉,入口被坍塌的水泥块堵死了! 王鹏瞬间慌了,对着陆峥疯狂比划手势:怎么回事?! 陆峥猛地抬头,看见仓库的玻璃窗外,一艘小型潜水艇停在那里,驾驶舱里,袁坤正对着他笑,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是袁坤!他引爆了提前埋在仓库周围的炸药,要把他们三个活埋在水下仓库里! 更要命的是,仓库的角落里,被炸药震落的绞杀藤,像疯了一样,快速蔓延过来,瞬间缠住了刘磊的脚踝,把他往仓库深处拖! 王鹏立刻冲过去,用***砍着绞杀藤,可那藤条韧性极强,越砍缠得越紧。 整个仓库开始快速坍塌,头顶的水泥块不断往下掉,氧气瓶里的氧气也在快速消耗。 陆峥看着被堵死的出口,又看着被绞杀藤缠住的刘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扫了一眼仓库里的旧时代冷链机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台柴油发动机,虽然泡在水里十几年,但核心部件是密封的,他能修好!只要启动发动机,用机组的螺旋桨,就能炸开坍塌的出口! 他立刻对着王鹏比了个手势,让他稳住刘磊,自己则冲到了冷链机组旁边,掏出维修扳手,快速拆开机组的外壳。 头顶的水泥块还在不断往下掉,绞杀藤已经缠到了王鹏的腿上,氧气表的指针在快速往下掉。 陆峥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抖,手里的扳手翻飞着,像在江面上修巡逻艇的时候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三十秒。 他接好了线路,按下了机组的启动按钮。 “嗡 ——!” 发动机在水下发出了沉闷的轰鸣,机组尾部的螺旋桨瞬间高速转动起来,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流,狠狠撞在了坍塌的出口上! “轰隆!” 堵在门口的水泥块,瞬间被水流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陆峥立刻冲过去,用***斩断了缠住王鹏和刘磊的绞杀藤,拽着两人,朝着出口猛地游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出仓库的瞬间,整个冷链仓库彻底坍塌了,被埋在了江底的淤泥里。 三人拼命往上浮,终于冲出了水面,趴在渔船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湿透了,脸上全是江水和冷汗。 刘磊瘫在甲板上,浑身都在抖,差点哭出来:“我操…… 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袁坤那孙子,太狠了……” 王鹏也瘫在旁边,看着陆峥,眼里全是后怕:“陆峥,你真是神了!那机组都泡了几十年了,你三十秒就给修好了!要不是你,我们仨今天就交代在里面了!” 陆峥没说话,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水下带出来的账本,指节都捏白了。 江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远处码头的灯光,在他眼里变得模糊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地头蛇的假药案,只要办了,就能在码头站住脚。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捅了一个马蜂窝,一个能把整个山城投邦都炸翻的马蜂窝。 袁坤只是一条狗,背后的陈家、城邦高层、北冰原联邦,才是真正的老虎。 他手里的这本账本,既能让他一步登天,也能让他瞬间粉身碎骨。 王鹏看着陆峥的脸色,凑过来问:“陆队,怎么了?账本上有什么?” 陆峥抬起头,看着远处山城顶端,陈家别墅那亮着的灯光,眼神冷得像江底的冰。 他把账本收进防水袋里,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惹上大麻烦了。但这麻烦,也能让我们,真正爬上那张牌桌。” 第七章 两面不是人 渔船悄无声息地靠回了码头西侧的隐蔽泊位,天刚蒙蒙亮,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像一张裹人的网。 陆峥把用油布裹了三层的账本塞进防水背包里,拉链拉到最底,又用锁扣锁死。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炸药包,既能把袁坤和他背后的人炸得粉身碎骨,也能把他自己炸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刘磊还瘫在甲板上,腿肚子还在抖,脸色惨白:“陆队,现在…… 现在怎么办?袁坤那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拿着这账本,就是跟陈家对上了啊!” “对上就对上了。” 王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脸上也带着后怕,但眼神里多了点狠劲,“事都干了,缩回去也是死,不如往前冲!大不了就是沉江,老子在码头混了五年,受够了陈家和袁坤的鸟气!” 陆峥跳上岸,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账本是我们的底牌,不是催命符。现在先回署里,看看周斌是什么态度。”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袁坤能在水下仓库设伏,肯定不止周正一个内鬼,治安署署长周斌,绝对也收了袁坤的好处。之前把案子扔给他,就是想让他送死,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真把实据捞出来了。 现在,就看周斌怎么选了。 刚走到治安署办公楼门口,就看见周斌的司机靠在门口抽烟,看见陆峥过来,立刻掐了烟,迎了上来:“陆队,署长在办公室等你,让你回来立刻过去。” 陆峥点了点头,把背包递给王鹏,低声嘱咐:“看好东西,除了我,谁要都不给。就算是署长,也不行。” 王鹏立刻把背包抱在怀里,用力点头:“放心!我人在东西在!” 陆峥转身进了办公楼,上了二楼,推开了署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味呛人,周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见陆峥进来,他没像昨天那样满脸堆笑,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峥拉过椅子坐下,没说话,等着他先开口。 “听说你昨晚去了水下仓库?” 周斌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陆峥,谁让你擅自行动的?我让你查三号仓库,你跑水下干什么?” “三号仓库是幌子,货全在水下冷链仓库里。” 陆峥语气很平,“我查到了实据,不仅有假药,还有账本,记录了整个走私链条的流向。” 周斌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了,死死盯着陆峥:“账本?你把账本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糊涂!” 周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陆峥,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这案子是你能碰的?你以为就袁坤一个人?背后的人,十个你都惹不起!” 陆峥抬眼看他,嘴角扯了扯:“署长,案子是你交给我的。现在我查到了实据,你反而说我糊涂?” “我让你走个过场!没让你真往死里查!” 周斌压低了声音,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实话跟你说,昨天晚上,陈二公子的人就找过我了。袁坤是陈二公子的人,这案子,你必须停。” 陆峥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周斌早就被陈家喂饱了。 “停?” 他看着周斌,“人证我救了,内鬼我抓了,假药仓库我端了,现在你让我停?那我之前拼了半条命,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命!” 周斌的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陆峥,你是东金城来的拾荒者,好不容易有个编制,安安稳稳混日子不好吗?非要往死路上闯?陈家在山城投邦扎根几十年,你一个刚上岸的小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一点:“我给你指条明路。把账本交出来,案子就按‘查无实据’结了。陈二公子说了,不仅不追究你的事,还给你二十万现金,两支特效药,让你安安稳稳当你的副队长。以后在山门码头,没人敢动你。” 这话,跟袁坤在望江饭馆里说的,一模一样。 陆峥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斌,突然笑了:“署长,要是我不交呢?” 周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没了一点温度:“陆峥,别给脸不要脸。你不交账本,别说副队长了,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办公楼,都两说。还有你那两个兄弟,也得跟着你一起陪葬。” 就在这时,陆峥的对讲机突然响了,王鹏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都破音了:“陆队!不好了!老歪…… 老歪死了!就在他的窝棚里,被人绑在床上,脖子被抹了!” 陆峥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老歪,那个给他报信的拾荒者,那个拿着半支药就能豁出去的底层人,就这么死了。 袁坤的报复,来得比他想的还快,还狠。 周斌听见了对讲机里的声音,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峥:“看见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陆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账本,你交,还是不交?” 陆峥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眼神冷得像江底的冰。 他没回答周斌的问题,只说了一句话: “老歪不能白死。这案子,我查定了。谁拦着,我就办谁。” 说完,他转身就走,拉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周斌在他身后阴沉沉地喊:“陆峥!你会后悔的!” 陆峥没回头,大步走下了楼。 办公楼一楼,王鹏和刘磊正急得团团转,看见陆峥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陆队,老歪死了…… 肯定是袁坤干的!这孙子太狠了!” 王鹏眼睛都红了。 陆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现在四面楚歌:周斌被陈家收买,治安署里全是眼睛,袁坤在暗处盯着他,背后还有陈家这座大山。 他就像站在钢丝绳上,往前是刀山,往后是火海。 但他没有退路。 从他接下这个案子的那一刻起,从老歪因为他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往前冲。 陆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背包,那本账本就在里面。 周斌和袁坤都以为,这账本是他的催命符。 但他们不知道,这账本,也是他唯一能爬上那张牌桌的门票。 他抬眼,看向山城顶端,陈家别墅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袁坤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陆峥看着王鹏和刘磊,“他杀了老歪,这笔账,我们得连本带利,一起算回来。” 第八章 拿住七寸 山门码头的货运站,袁坤的办公室里,摔碎的茶杯碎片溅了一地。 袁坤狠狠一脚踹在面前的壮汉身上,骂道:“废物!四个水下老手,埋伏了半天,没弄死陆峥那小子,还让他把账本拿走了!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大虎捂着肚子,不敢吭声,半天才小声说:“坤哥,那小子太邪门了!在水下跟鱼一样,我们根本抓不住他!而且那台泡了几十年的冷链机组,他三十秒就给修好了,跟他妈开了挂一样!” “闭嘴!” 袁坤狠狠啐了一口,坐在椅子上,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他没想到,自己纵横山门码头十几年,竟然栽在了一个刚上岸的拾荒者手里。 账本没拿回来,陆峥那小子还油盐不进,周斌那边施压也没用,现在陈二公子已经打电话骂了他一顿,要是这事摆不平,他这条命,也就到头了。 “坤哥,现在怎么办?” 大虎小声问,“周署长那边说,陆峥那小子油盐不进,根本不肯交账本。要不…… 我们直接做了他?” “做了他?账本怎么办?” 袁坤瞪了他一眼,“那小子肯定把账本藏起来了,他死了,账本要是流到陈大公子手里,或者流到军政署那边,我们死得更惨!” 他揉了揉眉心,咬着牙说:“去,给我查!陆峥那小子的所有底细,他在东金城的关系,他身边的王鹏、刘磊,所有的软肋,全给我查出来!我就不信,他没有在乎的人,没有能拿捏的地方!” 而此时,码头西侧的一间隐蔽民房里,陆峥正对着那张从账本里撕下来的纸,眉头紧锁。 账本里的内容,比他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袁坤的假药生意,一年流水超过两千万,七成的利润都流进了陈家二公子陈凯的账户,剩下的三成,分给了治安署、行政署的一众官员,甚至还有北冰原联邦东亚区的贸易账户。 这根本不是一个地头蛇的走私生意,这是北冰原联邦通过陈家,用假药控制山城投邦底层民众的一条黑色链条。 “陆队,查出来了。” 王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袁坤,今年 42 岁,十二年前从南部流民区过来的,靠着给陈凯当打手起家,现在是山门码头货运站的老板,手底下有三十多号亡命徒。” 他顿了顿,继续说:“袁坤这人,心狠手辣,没什么软肋,父母早死,老婆五年前得白蚀病死了。但是…… 他有个妹妹,叫袁晓,今年 19 岁,白蚀病晚期,被他藏在城南的流民窝棚里,全靠从北冰原联邦走私来的真药吊着命,一周就要用一支。” 陆峥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眼看王鹏:“他妹妹?” “对。” 王鹏点了点头,“袁坤这人混不吝,但是对他这个妹妹是真的好。为了给她弄真药,什么事都敢干。他给陈凯当狗,大半原因也是为了能稳定拿到北冰原的特效药。” 旁边的刘磊立刻说:“陆队!我们可以拿他妹妹要挟他!只要把他妹妹抓了,他肯定乖乖把所有事都扛了,还能把陈凯咬出来!” 陆峥摇了摇头。 他不是袁坤,不是周斌,不会拿一个快死的无辜女孩当筹码。他父母就是死在白蚀病上,他太清楚那种等死的滋味了。 用无辜的人要挟,赢了也不光彩,更是破了自己的底线。 “不行。” 陆峥语气很坚决,“不能动他妹妹。袁坤的账,跟他妹妹没关系。”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也是,拿一个生病的女孩开刀,确实不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峥把账本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串数字,笑了笑:“袁坤的软肋,不止他妹妹一个。你们看这里,这半年,袁坤偷偷往境外的账户转了三笔钱,加起来有五百多万。这笔钱,没走陈凯的账,是他私下里黑的钱。” 他抬眼,看着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陈凯是什么人?陈家的二公子,心狠手辣,最恨的就是手下的人背着他搞小动作,中饱私囊。袁坤靠着陈凯吃饭,却敢黑他的钱,这事要是让陈凯知道了,袁坤第一个死。” 王鹏瞬间眼睛亮了,一拍大腿:“我操!对啊!这才是袁坤的七寸!他靠着陈凯活,最害怕的就是陈凯不要他了,甚至弄死他!” “不止这个。” 陆峥又拿出一张纸,“我还查到,袁坤不仅黑了陈凯的钱,还偷偷跟陈凯的死对头,陈家大公子陈峰有接触。陈峰和陈凯争陈家的继承权,斗了好几年了,袁坤这是脚踩两条船,给自己留后路呢。” 刘磊倒吸一口凉气:“我操!这袁坤胆子也太大了!这事要是让陈凯知道,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对。” 陆峥点了点头,把纸放在桌子上,“这就是我们的破局点。周斌靠不住,我们不能硬刚,得借力打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王鹏,你去把袁坤黑陈凯钱的证据,还有他跟陈峰接触的证据,匿名送到陈凯的手里。不用全送,送一半就行,点到为止,让陈凯对袁坤起疑心。” “明白!” 王鹏立刻点头。 “刘磊,你去盯着袁坤的货运站,看看他最近的货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线,摸清楚他的作息和布防。” “没问题!” 刘磊也立刻应下。 两人转身出去了,民房里只剩下陆峥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面,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调了一个加密频道,按下了通话键。 这是他昨天晚上就想好的后手。 光靠他一个人,就算拿住了袁坤的七寸,也斗不过陈家,斗不过整个城邦的腐败官僚。他必须找一个盟友,一个跟陈家不对付,有实力,也有动机动陈家的人。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响了半天,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点警惕:“哪位?” “陆峥,山门码头治安署的。” 陆峥的声音很稳,“我手里有陈家二公子陈凯,联合北冰原联邦走私假药,控制城邦医疗资源的完整证据。我想跟苏队长,做个交易。”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女声再次响起,带着点诧异:“你就是那个刚上岸,就端了袁坤水下仓库的陆峥?” “是我。” 苏晚,山城投邦警备队水域支队队长,军政世家出身,父亲是城邦军政署的副署长,一直看不惯陈家勾结北冰原联邦,垄断城邦资源,跟陈凯斗了好几年,是山城投邦里,少数敢跟陈家正面刚的人。 “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苏晚的语气里没了警惕,多了点兴趣。 “我给你完整的证据链,你给我执法权,还有警备队的支援。” 陆峥说,“我要拿下袁坤,撕开陈家这条黑色链条。你要的,是扳倒陈凯,打掉北冰原联邦在城邦的钉子。我们的目标一致。” 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晚干脆的声音: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见你。陆峥,你最好别骗我,不然,袁坤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陆峥笑了笑,挂了对讲机。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袁坤也好,周斌也罢,甚至是陈凯,都以为他只是个刚上岸的愣头青,只会拿命硬闯。 但他们不知道,在水下废墟里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最懂的不是硬拼,是找对水流的方向,借力打力,才能用最小的力气,撬动最大的石头。 袁坤的七寸,他已经拿住了。 现在,该收网了。 第九章 山门收网 下午三点,山城投邦,陈家别墅。 陈凯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对着面前的管家骂道:“袁坤这个狗东西!我给他饭吃,给他活路,他竟然敢背着我黑我的钱,还敢跟我大哥接触!他是活腻了!” 管家低着头,不敢吭声。 文件里是袁坤私下转账的流水,还有他跟陈峰见面的照片,是匿名快递送过来的,证据确凿,容不得袁坤狡辩。 “二公子,现在怎么办?袁坤那边还握着假药的整条线,要是他反水,麻烦就大了。” 管家小声问。 “麻烦?” 陈凯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一条养不熟的狗而已,留着也是个祸害。你去给周斌打电话,让他别管这事了。另外,给袁坤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八点,把这个月的货送到三号仓库,就说我要亲自验货。” 管家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陈凯的意思,后背一凉,赶紧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陈凯走到窗边,看着山下的山门码头,眼神阴鸷。 袁坤已经没用了,留着只会坏事。至于那个陆峥,一个刚上岸的拾荒者,等处理了袁坤,再慢慢捏死他也不迟。一只蚂蚁,还能翻了天不成? 而此时,山门码头西侧的民房里,陆峥和苏晚正坐在桌子前,看着摊开的账本和证据。 苏晚穿着一身黑色的警备队制服,个子很高,眉眼清冷,腰间别着一把配枪,气质干练,看着账本的手越攥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狗东西,竟然敢跟北冰原联邦勾结,用假药害自己人。” 苏晚猛地合上账本,抬头看向陆峥,眼里全是怒意,“北冰原联邦一直想通过医疗垄断,控制我们 17 区的城邦,陈凯为了争权,竟然敢当卖国贼!” 陆峥点了点头:“袁坤只是个执行者,核心是陈凯和北冰原联邦的贸易通道。今晚八点,陈凯让袁坤把货送到三号仓库,说是要亲自验货,实则是要卸磨杀驴,处理掉袁坤。” 苏晚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袁坤身边,有我安插的人。” 陆峥笑了笑。 王鹏上午就找到了袁坤货运站的一个司机,那司机的母亲得了白蚀病,袁坤一直扣着他的工资,还拿假药骗他,早就对袁坤恨之入骨,王鹏用两支真药,就把他策反了。袁坤和陈凯的通话,他一字不落地全传了过来。 “陈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袁坤,我们就借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陆峥指着桌子上的码头地形图,“三号仓库在码头东侧,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能进去,是个绝佳的埋伏地点。袁坤八点到,陈凯的人肯定会提前埋伏在周围,等袁坤一到,就动手灭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计划是,我们提前埋伏在仓库周围,等袁坤的人到了,陈凯的人动手的时候,我们再冲进去,人赃并获,把袁坤和陈凯的人,一起拿下。” 苏晚看着地形图,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布局,完全不像个刚上岸的拾荒者,倒像个在权谋场里滚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陆峥笑了笑,没说话。 在水下废墟里,他见过太多黑吃黑的场面,这种借刀杀人、黄雀在后的把戏,他早就玩腻了。 “我带二十个警备队的精锐,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信得过的人,晚上七点,提前埋伏在仓库周围。” 苏晚看着陆峥,“你的人,负责守住水路,别让袁坤或者陈凯的人,从水下跑了。” “没问题。” 陆峥点头,“水路是我的地盘,他们跑不掉。” 计划定好,苏晚立刻起身去安排人手,临走前,她看着陆峥,说了一句:“陆峥,这事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峥笑了笑:“不用欠人情,我们各取所需。” 晚上七点,天彻底黑了。 山门码头东侧的三号仓库,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晃悠着。 仓库三面环水,背后就是长川江,只有一条水泥路通到仓库门口,周围全是集装箱,绝佳的埋伏地点。 陆峥带着王鹏和刘磊,趴在江边的集装箱后面,身上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身边放着四艘水下推进器。 江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刘磊趴在地上,小声说:“陆队,袁坤真的会来吗?陈凯真的会派人来灭口?” “肯定会。” 陆峥的眼睛死死盯着仓库门口,“袁坤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陈凯让他送货,他不敢不来。他不来,就是抗命,陈凯立刻就能弄死他。来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能蒙混过关。” 王鹏趴在旁边,手里握着枪,手心全是汗:“陆队,你说陈凯会不会亲自来?要是能把陈凯一起拿下,那我们就真的立大功了!” “不会。” 陆峥摇了摇头,“陈凯这种人,惜命得很,这种脏活,他只会让手下来干,绝对不会亲自露面。” 他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陆峥,陈凯的人到了,十二个,全拿着***,埋伏在仓库西侧的集装箱后面了。” 陆峥立刻回了一句:“收到。我们盯着水路,你们盯着陆路,等袁坤到了,他们动手,我们再动。” “明白。” 没过十分钟,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两道车灯划破黑暗,朝着仓库门口开了过来。 是一辆厢式货车,后面跟着两辆越野车,车身上印着袁坤货运站的标志。 车停在了仓库门口,袁坤从越野车上下来,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枪,眼神警惕地扫着周围,身后跟着八个壮汉,手里全拿着枪,小心翼翼地护着货车。 “坤哥,仓库里没人,要不要开门卸货?” 大虎小声问。 袁坤皱着眉,总觉得不对劲,心里慌得厉害。陈凯突然要亲自验货,还指定了三号仓库,这事太蹊跷了。 但他不敢不来,他现在已经被陈凯怀疑了,要是再抗命,只有死路一条。 “开门,卸货。动作快点。” 袁坤咬了咬牙,下令道。 两个手下上前,打开了仓库的大门,刚推开一半,仓库西侧的集装箱后面,突然冲出来十几个黑影,手里的***瞬间开火! “砰砰砰!” 枪声瞬间炸响,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来,袁坤的两个手下当场就被打倒在地,血溅了一地。 “不好!有埋伏!” 大虎嘶吼着,一把把袁坤推到车后面,举枪还击。 袁坤靠在车身上,脸都白了,眼睛红得像兔子,嘶吼着:“陈凯!你个狗娘养的!竟然真的要卸磨杀驴!老子跟你拼了!” 两边瞬间打成了一团,枪声、喊杀声震耳欲聋,子弹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火舌。 就在两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苏晚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陆峥,动手!” “收到!” 陆峥一声令下,苏晚带着二十个警备队精锐,从两侧的集装箱后面冲了出来,扩音器里传来苏晚清冷的声音:“警备队执法!全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陈凯的人和袁坤的人都懵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波人。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警备队的人已经冲了上去,瞬间控制住了场面。陈凯的人还想反抗,被当场打倒了三个,剩下的人立刻扔了枪,抱头蹲在了地上。 袁坤看着冲过来的警备队,又看了看身边死的死伤的伤的手下,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眼睛一红,举枪就要自杀。 “砰!” 一声枪响,袁坤手里的枪被打飞了,手腕上炸开一团血花。 陆峥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冒着烟,冷冷地看着袁坤:“袁坤,老歪的命,你还没还,想死?没那么容易。” 袁坤捂着手腕,看着陆峥,眼睛里全是怨毒:“陆峥!是你!都是你搞的鬼!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没机会了。” 陆峥走到货车旁边,拉开厢式货车的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箱假药,人赃并获。 苏晚走了过来,对着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全部带走!押回警备队!” 队员立刻上前,把袁坤和陈凯的手下,全部拷了起来,押上了车。 王鹏和刘磊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兴奋:“陆队!成了!我们赢了!袁坤被抓了!假药也全拿到了!” 陆峥点了点头,看着被押上车的袁坤,心里没有一点轻松。 他知道,拿下袁坤,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对手,是山城顶端的陈家,是北冰原联邦的霸权。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陆峥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留在治安署的兄弟打来的,声音慌得不行: “陆队!不好了!周署长带着人,把我们办公室抄了!他说你勾结走私犯,私藏赃款,已经给行政署打了报告,要免了你的职,全城通缉你!” 陆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斌这个老狐狸,果然还是选了陈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第十章 牌桌上的人 山门码头治安署的办公楼,一夜之间变了天。 周斌坐在陆峥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搜出来的现金,还有伪造的 “袁坤给陆峥的转账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给陈凯打了个电话,语气谄媚:“二公子,您放心,陆峥那小子,我已经给他扣上了勾结走私犯、私吞赃款的帽子,行政署已经批了,免了他的职,全城通缉。他就算抓了袁坤,也翻不了天了。” 电话那头,陈凯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周署长,事办得不错。好处少不了你的。但是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陆峥那小子,留着是个祸害。” “明白!二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全城搜捕了,就算他钻到江底,我也能把他捞出来!” 周斌拍着胸脯保证。 挂了电话,周斌看着窗外,冷笑了一声。 陆峥啊陆峥,一个刚上岸的拾荒者,也敢跟陈家斗,跟我斗?太嫩了点。 而此时,码头南侧的警备队安全屋,陆峥正坐在桌子前,听着王鹏的汇报,面无表情。 “陆队,现在全城都是你的通缉令,说你勾结走私犯袁坤,私吞赃款,杀害线人老歪。周斌还在码头贴了告示,悬赏十万抓你。” 王鹏气得脸都红了,“这个狗娘养的周斌!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我们拼死拼活抓了袁坤,端了假药窝点,他倒好,反手就给我们扣了个屎盆子!” 刘磊也急得团团转:“陆队,现在怎么办?治安署我们是回不去了,整个城邦都在通缉我们,我们现在就是通缉犯了!要不…… 我们跑吧?去别的城邦,躲一阵子再说!” “跑?” 陆峥抬眼看他,嘴角扯了扯,“我们跑了,老歪就白死了,袁坤的案子就会被彻底压下去,陈凯和周斌只会更嚣张。我们拼了半条命换来的东西,就全白费了。” “那我们怎么办?” 王鹏看着他,“周斌和陈家联手了,行政署都下了通缉令,我们现在就是过街老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 “不。” 陆峥摇了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账本,“我们还有底牌。这账本里,不仅有陈凯的黑料,还有行政署十几个官员的受贿记录,甚至还有北冰原联邦插手城邦内政的证据。周斌和陈凯以为,扣个通缉令的帽子,就能把我们弄死,他们忘了,这账本,能把整个山城投邦的天,都给掀了。” 他话音刚落,安全屋的门开了,苏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有点沉。 “陆峥,对不起。” 苏晚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我父亲刚才给我打电话,行政署署长是陈家的人,直接压下了袁坤的案子,还下了你的通缉令。我父亲让我别管这事,跟你划清界限。” 王鹏和刘磊的脸瞬间白了。 连苏晚的父亲都压不住这事,陈家在山城投邦的势力,比他们想的还要大。 陆峥看着苏晚,笑了笑:“苏队长,这事不怪你。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要是怕受牵连,现在走,我不怪你。” 苏晚瞪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从腰间掏出配枪,放在桌子上:“我苏晚要是怕牵连,就不会跟你一起端了三号仓库。我父亲让我划清界限,我偏不。陈家勾结北冰原联邦,害了多少底层民众,这事我管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把账本的核心内容,加密发给了军政署的署长,还有 17 区联合议会的监察部。陈凯和行政署的人能压下一时,压不住一世。只要监察部介入,这事就瞒不住了。” 陆峥看着苏晚,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在这种时候,还敢站在他这边的人,是真的敢跟陈家硬碰硬的人。 就在这时,苏晚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警备队的队员打来的,声音很急:“队长!不好了!陈凯亲自带着人,往安全屋这边来了!带了至少五十个人,还有***,说要抓通缉犯陆峥!”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知道了!立刻安排人过来支援!快!” 挂了对讲机,苏晚看着陆峥:“陈凯来了,我们得立刻走!这里不能待了!” 王鹏和刘磊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握紧了枪,脸上全是紧张。 陆峥却没动,他看着窗外,突然笑了。 “走?为什么要走?” 陆峥看着苏晚,“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了。” “陆峥,你疯了?” 苏晚瞪着他,“陈凯带了五十多个人,全是亡命徒,我们就几个人,根本打不过!” “我没说要跟他硬拼。” 陆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晚的眼睛越睁越大,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陈凯这次,怎么收场。” 二十分钟后,安全屋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陈凯带着几十个壮汉冲了进来,手里的***全部上膛,指着屋里。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 陈凯走到桌子前,看着电脑屏幕,脸色瞬间铁青。 屏幕上,是账本的核心内容,他和北冰原联邦的交易记录,受贿的官员名单,全部都在上面,而屏幕的右下角,显示正在直播,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是 17 区联合议会的官方直播频道! “不好!中计了!” 陈凯嘶吼着,伸手就要去关电脑。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包围了整个安全屋。 联合议会监察部的执法队,还有城邦军政署的精锐,全部冲了进来,扩音器里传来严肃的声音: “陈凯!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走私违禁药品、行贿受贿、买凶杀人!现在正式对你实施逮捕!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陈凯看着围过来的执法队,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直播,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来抓通缉犯的,结果掉进了陆峥设的局里,当着全 17 区人的面,把自己的罪证全曝光了。 陈家保不住他了,谁都保不住他了。 半个小时后,陈凯被执法队押上了车,全城哗然。 山城投邦的天,一夜之间,变了。 第二天一早,行政署撤销了对陆峥的通缉令,周斌被监察部带走调查,袁坤的假药案正式立案,牵扯出了二十多个城邦官员,整个山城投邦的官场,来了一次大清洗。 山门码头治安署的办公楼门口,陆峥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站在台阶上。 王鹏和刘磊站在他身边,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全是意气风发。 整个山门码头的人,都知道了陆峥的名字。 那个从东金城水下废墟爬上来的拾荒者,端了袁坤的走私窝点,掀翻了陈家二公子,扳倒了整个城邦的腐败官僚,成了山门码头真正的话事人。 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现在看见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陆队。 “陆队,署里的人都在等着您开会呢。” 一个警员跑过来,恭恭敬敬地说。 周斌被带走了,治安署署长的位置空了出来,现在整个治安署,都是陆峥说了算。 陆峥点了点头,刚要转身,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气质儒雅,眼神深邃,看着陆峥,笑着伸出了手:“陆队长,久仰大名。我是陈峰,陈家的。” 陆峥看着他,眼神顿了一下。 陈家大公子,陈凯的亲哥哥,陈家未来的继承人。 陆峥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陈先生,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认识一下陆队长。” 陈峰笑了笑,“我弟弟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多谢陆队长,帮陈家清理了门户。以后在山城投邦,陆队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陈家,永远是陆队长的朋友。” 陆峥心里冷笑一声。 陈峰这是来递橄榄枝了,也是来警告他的。陈凯倒了,陈家还是陈家,依然是山城投邦的天。 陆峥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只说了一句:“陈先生客气了。我只是个吃公家饭的,分内之事而已。” 陈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笑了笑:“陆队长是个聪明人。对了,军政署来了一份调令,说是要让陆队长带队,进入铁穹禁区,执行一项绝密打捞任务。陆队长应该很快就会收到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码头。 陆峥站在原地,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铁穹禁区。 那个失控 AI 武器划出的死亡地带,无差别攻击所有进入的人类,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他知道,陈峰告诉他这个消息,是在提醒他:就算扳倒了陈凯,他依然只是个棋盘上的棋子,真正的牌桌,他还没爬上去。 王鹏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陆队,铁穹禁区的任务,我们接吗?那地方就是个鬼门关啊!” 陆峥转过身,看着远处长川江的尽头,铁穹禁区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一丝怯意,反而多了一丝坚定。 他从水下的烂泥里爬出来,从一个随时会死的拾荒者,走到今天,成了山门码头的话事人。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着活下去的流民了。 他要的,是真正爬上那张牌桌,不再被人当棋子拿捏。 “接。” 陆峥看着王鹏和刘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我们去。别人不敢闯的鬼门关,我们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成为,坐在牌桌上的人。” 江风卷着浪头,拍打着码头的护坡,发出阵阵轰鸣。 山门码头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 治安署的烂摊子和催命调令 山门码头治安署的办公楼,一夜之间换了天。 以前一到上班点就烟雾缭绕、摸鱼打牌的办公室,此刻鸦雀无声。十几个老警员坐得笔直,手里假装翻着文件,眼角余光全瞟着主位上的陆峥,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峥靠在椅子上,指尖敲着桌面,面前摊着一摞账本,是周斌留下的烂摊子。 治安署半年的公款,被周斌贪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一半给底下人分了油水,一半全买了劣质装备,仓库里的巡逻艇十艘有八艘是坏的,手枪膛线都磨平了,子弹一半是哑弹,比他在水下拾荒用的家伙事还不如。 “陆队,这…… 这都是周署长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之前跟着周正混的老警员老李,率先绷不住了,站起来哈着腰,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他昨天亲眼看着周斌被监察部的人按着头押上车,现在腿还软着,生怕陆峥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他们这些周斌的旧部给清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王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老李就骂:“身不由己?周斌让你吃屎你也去?上个月袁坤给你们塞钱,让你们给他的走私船开绿灯的时候,怎么不说身不由己?” 王鹏穿着一身新制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还特意抹了点捡来的发蜡,梳得油光水滑,就想摆摆副队长的官威。昨天陆峥正式被任命为治安署代理署长,他也顺理成章提了副队长,从昨天晚上就激动得没睡着觉,就等着今天立威。 老李被骂得头都快埋进胸口了,不敢吭声。 王鹏更得意了,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清了清嗓子继续训话:“我告诉你们,以前周署长在的时候,你们摸鱼、贪钱、通走私,我们管不着。但现在,陆队说了算了!山门码头的天,变了!以后谁再敢跟走私贩子勾勾搭搭,吃里扒外,别怪我王鹏……”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踩在了地上的一口瓜子皮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哐当” 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后脑勺差点磕在桌角上。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憋着脸,肩膀疯狂抖动,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刘磊站在旁边,本来想跟着王鹏一起立威,结果看着自己大哥摔成这样,伸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憋了半天来了句:“鹏哥,你…… 你这是给大家行个大礼?” “滚蛋!” 王鹏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一圈办公室的人,“谁他妈扔的瓜子皮?!站出来!” 没人吭声,只有陆峥坐在主位上,嘴角难得扯了扯,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敲了敲桌子:“行了,别耍宝了。” 他抬眼看向办公室里的人,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从今天起,谁再敢碰走私,再敢吃里扒外,周斌和袁坤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另外,仓库里的装备,三天之内,全部清点清楚,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报上来。巡逻艇,王鹏你负责,一周之内,至少保证八艘能正常出勤。” 王鹏立刻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刚说完,又捂着屁股吸了口凉气,摔得是真疼。 散了会,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刘磊蹲在地上,给王鹏揉着屁股,嘴里还叨叨:“鹏哥,我都说了,别学人家当官的摆谱,你非不听,这下摔爽了吧?” “你懂个屁!” 王鹏拍了他一巴掌,“我这不是帮陆队立威吗?你以为我想摔?还不是这帮兔崽子乱扔瓜子皮!” 陆峥看着俩人斗嘴,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军政署的通讯员走了进来,敬了个礼,递过来一份盖着红章的绝密文件:“陆署长,军政署的调令,绝密件,请您签收。” 陆峥接过文件,拆开一看,果然是陈峰说的那个铁穹禁区打捞任务。 调令上写得明明白白:令山门码头治安署陆峥,带队进入长川江下游铁穹禁区 C 区,打捞旧时代联邦数据中心的 AI 核心服务器,限期十五天,完成任务记一等功,失败则按军法处置。 文件末尾,还附了一句:本次任务,由山城警备队水域支队苏晚协同配合,所有行动队伍,统一由陆峥指挥。 王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瞬间白了,屁股也不疼了,一把抢过文件:“我操?真让我们去铁穹禁区?还限期十五天?军政署这帮人疯了?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刘磊也凑过来,看完之后腿都软了:“陆、陆队,这任务不能接啊!铁穹禁区里全是失控的 AI 武器,还有成片的绞杀藤,别说打捞服务器了,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到 C 区都两说!” 陆峥把文件收起来,指尖摩挲着文件上的红章,眼神很平静。 他早就料到了。陈峰提前告诉他这个消息,就是卖他一个人情,也是给他一个警告 —— 这任务,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接了,九死一生,但只要完成了,他就能从山门码头的署长,真正跻身山城投邦的军政核心圈,真正爬上那张牌桌。 不接,就是抗命,军政署立刻就能撤了他的职,甚至给他扣上畏战的帽子,之前拼了半条命换来的一切,全都会化为泡影。 “接。” 陆峥抬眼,看着俩人,语气没有一点犹豫,“不仅要接,还要把事办成。” “不是,陆队,那可是铁穹禁区啊!” 王鹏急得直转圈,“我们俩跟着你玩命没问题,可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表哥三年前跟着警备队进过禁区边缘,一百多个人,就他一个活着回来,还少了一条腿,到现在晚上睡觉还做噩梦!” “我知道危险。” 陆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长川江下游,被一层黑雾笼罩的方向,那就是铁穹禁区,“但越是别人不敢去的地方,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那台 AI 核心服务器,不仅能破解铁穹禁区的防御系统,还能拿到北冰原联邦和陈家勾结的全部证据,甚至能拿到旧时代白蚀病的原始研究数据。” 他回头,看着俩人,笑了笑:“怎么?之前跟着我闯水下仓库的时候,你们俩不是挺勇的?现在怂了?” 王鹏被激得脸一红,脖子一梗:“谁怂了?!我王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铁穹禁区吗?去就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但是陆队,咱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你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自己一个人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对对对!” 刘磊也立刻点头,“我们仨绑一块,要死一起死!” 陆峥看着俩人,心里暖了一下。 乱世里,最难得的,就是这种明知是死,还愿意跟着你往前冲的兄弟。 “放心。” 陆峥点了点头,“这次任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还有苏晚的警备队,另外,我还要找一个人,有他在,我们进铁穹禁区,才有五成的胜算。” “谁啊?” 王鹏好奇地问。 “老鬼。” 陆峥吐出两个字,“旧时代的 AI 工程师,当年铁穹禁区的作战系统,有一半是他参与设计的。除了他,没人能黑进那些失控的 AI 武器系统。” 王鹏的脸瞬间垮了:“老鬼?那个住在绞杀藤覆盖区里的疯老头?陆队,你找他还不如直接闯铁穹禁区呢!那老头比 AI 武器还疯,之前有拾荒者闯了他的地盘,直接被他设的机关炸成了肉泥!” 陆峥笑了笑,拿起外套往外走:“他再疯,也比铁穹禁区里的 AI 好说话。走,去会会这个疯老头。” 王鹏和刘磊对视一眼,苦着脸,赶紧跟了上去。 第十二章 疯老头老鬼和他的机关陷阱 长川江上游,绞杀藤覆盖区的边缘,有一座废弃的旧时代水文站。 这里三面被绞杀藤包围,一面靠着悬崖,平时别说人了,连鸟都不敢往这飞。附近的拾荒者都知道,这里住着个疯老头老鬼,谁闯他的地盘,谁就得死。 陆峥、王鹏和刘磊三人,蹲在悬崖下面的灌木丛里,看着不远处的水文站,大气都不敢喘。 水文站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陷阱,肉眼能看见的,就有绊发式的地雷、挂在树上的弩箭,还有埋在土里的尖刺陷阱,更别说看不见的电子机关了。 王鹏蹲在陆峥旁边,脸都白了,压低了声音:“陆队,你看这阵仗,这老头是把这里改成军事堡垒了?我们真要进去?我怎么感觉,我们这是往阎王殿里闯呢?” 刘磊手里攥着枪,手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草丛:“陆、陆队,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实在不行,我们硬闯铁穹禁区也行,总比被这老头的机关炸成肉泥强啊!” “闭嘴。” 陆峥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水文站周围的陷阱,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些陷阱布置得极其精妙,明哨暗哨结合,电子机关和物理陷阱互补,没有一点死角,就算是一个连的正规军冲进去,也得折在这里。能设计出这种陷阱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防水布包着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块旧时代的 AI 核心芯片,是他三年前在东金城水下的银行保险库里捞出来的,也是他能敲开老鬼门的唯一敲门砖。 “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没我的信号,别过来。” 陆峥低声嘱咐了一句,起身就往水文站走。 “哎!陆队!” 王鹏想拉住他,结果手慢了一步,陆峥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 陆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陷阱的盲区里,脚步稳得惊人。他在水下废墟里混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找陷阱的破绽,老鬼的陷阱虽然精妙,但在他眼里,还是能找到安全的路径。 就这么走了五分钟,他终于走到了水文站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没有动静。 陆峥又敲了敲,朗声说:“晚辈陆峥,东金城水下拾荒出身,手里有一块 2050 年寒武系列的 AI 核心芯片,想请前辈掌掌眼。另外,有一桩关于铁穹禁区的生意,想跟前辈谈谈。” 话音刚落,铁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老头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滚。什么狗屁芯片,什么狗屁生意,老子不感兴趣。再不走,老子启动机关,把你炸成肉泥。” 陆峥没走,反而笑了笑,把手里的芯片从铁门的缝隙里塞了进去:“前辈,这芯片是寒武系列的最终测试版,当年铁穹禁区的作战系统,就是用的这款芯片的核心架构。您当年参与设计的系统,不会不认得了吧?” 铁门里面瞬间安静了。 过了十几秒,“哐当” 一声,铁门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头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旧时代工装,手里拿着一个万用表,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陆峥手里的芯片,一把抢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 “真的是寒武最终测试版…… 你从哪弄来的?” 老鬼抬头看着陆峥,眼神里全是激动。 “东金城水下,汇丰银行的地下保险库,我潜了七十米深,花了三天时间,从保险柜里捞出来的。” 陆峥说。 老鬼盯着陆峥看了半天,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别乱碰东西,碰错了,你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陆峥走了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水文站不大的屋子里,摆满了旧时代的电脑、服务器、各种电子元件,墙上全是图纸,密密麻麻画的是铁穹禁区的 AI 作战系统架构图,比军政署手里的资料还要详细一百倍。 屋子角落里,堆着一堆罐头瓶,还有一个简易的炉子,锅里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老鬼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地摸着那块芯片,宝贝得不行,抬头看了陆峥一眼:“说吧,找我干什么?铁穹禁区的生意,到底是什么事?” 陆峥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军政署的调令拿了出来,递给老鬼:“军政署让我带队进铁穹禁区 C 区,打捞当年联邦数据中心的 AI 核心服务器。我知道,当年这套系统,是您参与设计的。我想请您跟我一起进禁区,事成之后,这块芯片归您,另外,军政署的奖励,我分您一半,还有,山城实验室的所有白蚀病研究数据,我都能给您弄来。”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老鬼之所以躲在这荒郊野岭,不仅是因为当年铁穹禁区失控的事,还因为他的老伴得了白蚀病,十年前去世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除了当年的 AI 系统,就是白蚀病的研究数据。 果然,老鬼听到 “白蚀病研究数据” 的时候,眼神动了动。 他沉默了半天,抬头看着陆峥,冷笑一声:“小子,你倒是把我的底摸得清清楚楚。但你知不知道,铁穹禁区里的 AI 系统,早就失控了,当年我设计的后门,早就被系统自己锁死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拿回本该属于您的东西。” 陆峥看着他,“当年的系统失控,不是您的错,是北冰原联邦的人篡改了系统代码,才导致 AI 全面失控。您不想进去看看,您当年亲手设计的系统,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不想把被篡改的代码,修正过来吗?” 老鬼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都发白了。 当年铁穹禁区失控,他是第一责任人,被军方追责,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就被枪毙了。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他盯着陆峥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突然站起身,把那块芯片揣进怀里,拿起墙角的一个背包,往里面塞各种工具和零件:“行,老子跟你去。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进了禁区,所有跟 AI、机关相关的事,都得听我的。谁敢乱碰东西,死了活该。” 陆峥笑了,点了点头:“没问题,全听您的。”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突然传来 “啊!” 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是 “砰砰” 两声枪响,还有王鹏的嘶吼声:“我操!刘磊!你他妈别动!再动就触发地雷了!” 老鬼的脸瞬间黑了,猛地转头看向陆峥:“你小子还带了人?!” 陆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一看,差点没气笑了。 王鹏和刘磊俩人,刚才看陆峥进去半天没动静,担心出事,就偷偷摸了过来,结果刘磊一脚踩空,掉进了老鬼设的尖刺陷阱里,还好他反应快,扒住了陷阱边缘,没掉下去,结果手一慌,又碰了旁边的绊发线,触发了地雷的保险,现在整个人挂在陷阱边上,一动不敢动,脸白得跟纸一样。 王鹏蹲在旁边,想拉他又不敢拉,急得满头大汗。 老鬼走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俩人骂:“两个小兔崽子!老子的陷阱也是你们敢乱碰的?!再动一下,地雷炸了,你们俩都得炸成碎肉!” 刘磊挂在陷阱边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带着哭腔喊:“老爷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救救我啊!我还没娶媳妇呢!不想死啊!” 王鹏也赶紧陪着笑:“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俩就是担心我们陆队,不是故意闯您的地盘!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这兄弟吧!” 老鬼冷哼一声,没说话,蹲下来,伸手在陷阱旁边的土里拨了两下,按了一下隐藏的按钮,“咔哒” 一声,地雷的保险锁死了。 “行了,把他拉上来吧。” 老鬼没好气地说,“再敢乱碰我的东西,下次我就直接把机关锁死,谁来都救不了。” 王鹏赶紧把刘磊从陷阱里拉了上来,刘磊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峥看着俩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你们在外面等着,谁让你们过来的?” 王鹏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担心你嘛,怕这老头把你扣下了。” 老鬼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子:“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进禁区。丑话说在前头,进了禁区,都给老子管好自己的手和脚,不然死了,老子可没空给你们收尸。” 第十三章 出发前的牛鬼蛇神 第二天一早,山门码头的应急船坞里,热闹得像赶集。 三艘改装过的武装巡逻艇停在船坞里,艇身焊上了加厚的钢板,船头船尾都架上了重机枪,艇舱里塞满了弹药、食物、淡水,还有老鬼带来的一堆电子设备,堆得跟小山一样。 王鹏带着几个警员,正一箱一箱地往艇上搬物资,嘴里还不停叨叨:“都轻点!这箱是压缩饼干!别摔了!进了禁区,想吃口热的都没有,全靠这个!” “还有这箱子弹!都给我放稳了!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 刘磊扛着两个汽油桶,累得满头大汗,刚把汽油桶放好,就被王鹏喊住了:“刘磊!你那两把枪检查了吗?上次水下仓库的时候,你那枪差点卡壳,这次进了禁区,枪要是出了问题,没人救你!” “检查了检查了!我擦了三遍!” 刘磊赶紧点头,拍了拍腰间的枪,结果手一抖,枪套没扣紧,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啪” 的一声,走火了,子弹擦着王鹏的耳边飞了过去,打在了后面的钢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船坞里瞬间安静了。 王鹏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没缓过神来。过了十几秒,他猛地转头,对着刘磊就骂:“刘磊!你他妈想弄死我啊?!枪都拿不稳,你进个屁的禁区!我看你不如直接留在码头,看大门得了!” 刘磊脸都白了,赶紧捡起枪,手足无措地道歉:“鹏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真的!” 俩人正吵着,陆峥和老鬼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苏晚。 苏晚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扎着高马尾,腰间别着两把配枪,身后跟着二十个警备队的精锐,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装备精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跟王鹏带的这群治安署的 “散兵游勇”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晚看着吵吵闹闹的俩人,挑了挑眉,看向陆峥:“陆署长,你带的这队人,确定能进铁穹禁区?我怎么感觉,他们没等碰到 AI 武器,自己先把自己玩死了?” 王鹏和刘磊瞬间闭了嘴,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陆峥无奈地笑了笑:“让苏队见笑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靠谱的。” 老鬼在旁边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补刀:“靠谱?昨天差点把我地雷触发了,今天就枪走火,我看这俩小子就是俩活宝,进了禁区,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王鹏和刘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笑了笑,没再调侃,递给陆峥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警备队能查到的,铁穹禁区 C 区最新的卫星监测图,还有之前进去过的队伍留下的路线记录。另外,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陈峰那边,派了五个人过来,说是陈家的安保队,来协助我们执行任务,人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陆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协助任务?说白了,就是安插眼线,监视他们的行动,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捅刀子。陈峰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王鹏瞬间就炸了:“陈家的人?他们来干什么?这任务跟他们有屁关系?陆队,不能让他们跟着!这群人肯定没安好心!” “不让他们跟着,不行。” 陆峥摇了摇头,“这是军政署批的,说是陈家对长川江水域熟悉,派来协助我们。明面上的理由,我们挑不出错,硬拦着,反而落了把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来就来呗。是骡子是马,进了禁区就知道了。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的,就带着他们。要是敢耍什么花样,铁穹禁区里,多死几个人,没人会在意。” 苏晚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陈家的人要是敢作死,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永远留在铁穹禁区里。 没过十分钟,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阴鸷,走到陆峥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敬了个礼:“陆署长,苏队长,我是陈家安保队的队长张猛,奉陈大公子的命令,带队前来协助执行任务,全程听您指挥。” 话是这么说,但眼神里没有一点恭敬,反而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明摆着就是来盯着他们的。 陆峥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既然是来协助的,那就听指挥。进了禁区,所有行动必须提前报备,不准擅自离队,不准乱碰任何东西。要是违反了规矩,出了事,后果自负。” “明白。” 张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带着人上了最后一艘巡逻艇,全程跟陆峥他们保持着距离。 王鹏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进了禁区,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别惹事。” 陆峥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着他们就行,别给他们抓住把柄。等进了禁区,有的是机会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所有物资都装好了,人也到齐了。 陆峥站在领头的巡逻艇船头,看了一眼码头上的人,又看了一眼远处被黑雾笼罩的铁穹禁区方向,抬手一挥:“出发!” 三艘武装巡逻艇发出一阵轰鸣,破开浑浊的江水,朝着长川江下游,铁穹禁区的方向,全速驶去。 船开出去没多久,王鹏就凑到陆峥身边,压低了声音:“陆队,你说陈峰派这几个人过来,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想等我们拿到服务器,就抢了吧?” 陆峥靠在船舷上,江风吹着他的头发,眼神很平静:“大概率是。不仅要抢服务器,还要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看看我们会不会在禁区里,拿到什么对陈家不利的东西。” “那我们还带着他们?” 王鹏急了,“不如现在就把他们扔下去,让他们自己游回去!” 旁边的老鬼正在调试他的设备,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笨。现在扔下去,他们回去就给陈峰报信,给你们扣个抗命的帽子,军政署直接就能把你们撤了。不如带在身边,一举一动都盯着,反而安全。真要搞事,在禁区里解决了,就说被 AI 武器打死了,谁能说什么?”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竖起了大拇指:“老爷子,高!还是您老奸巨猾!” 老鬼抬头瞪了他一眼:“滚蛋!什么老奸巨猾?这叫谋略!就你这脑子,进了禁区,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刘磊凑过来,小声问:“陆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防着他们?” 陆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的,就相安无事。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江风越来越大,江面也越来越浑浊,两岸的绞杀藤越来越密集,远处的黑雾也越来越浓。 铁穹禁区,越来越近了。 第十四章 禁区边缘的无人机和嘴硬的王鹏 下午四点,巡逻艇开到了铁穹禁区的边界。 眼前的江面,被一层厚厚的黑雾笼罩着,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景象,只能听见黑雾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尖锐的电流声,还有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像鬼哭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面上漂浮着大量的船只残骸,有旧时代的货轮,也有后来进去的巡逻艇,船身全是弹孔,被打得千疮百孔,还有的被绞杀藤缠得严严实实,沉在水里,只露出一点船顶,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三艘巡逻艇全都停了下来,船速降到最低,不敢再往前开一步。 船坞里的喧闹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黑雾,脸上全是紧张。就连苏晚带的警备队精锐,也都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警惕地扫着周围。 王鹏站在船头,手里抓着重机枪,手心全是汗,看着眼前的黑雾,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说:“这…… 这就是铁穹禁区?看着也没什么可怕的啊?不就是雾大点吗?老子当年在东金城水下,比这吓人的地方见多了!” 他话音刚落,黑雾里突然冲出来四架黑色的无人机,机翼上挂着微型导弹,速度快得惊人,朝着领头的巡逻艇就冲了过来,螺旋桨的嗡鸣声瞬间变得刺耳。 “无人机!!” 刘磊尖叫一声,瞬间端起了枪,手都抖了。 “开火!!” 苏晚一声令下,船头的重机枪瞬间开火,“砰砰砰” 的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无人机扫了过去。 两架无人机瞬间被打中,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掉进了江里。剩下的两架无人机,已经冲到了巡逻艇跟前,机翼下的导弹已经对准了船身。 就在这时,陆峥猛地拿起船舷上的***,快速上膛,瞄准,扣动扳机。 两枪,枪枪命中无人机的摄像头,两架无人机瞬间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撞在了一起,也炸成了火球。 前后不到十秒,危机解除。 船舷上,王鹏僵在原地,手里的重机枪还保持着开火的姿势,脸白得跟纸一样,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刚才导弹对准他的时候,他甚至都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刘磊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喃喃着:“我操…… 我操…… 这也太快了……” 老鬼慢悠悠地从船舱里走出来,看着被炸碎的无人机残骸,撇了撇嘴:“慌什么?这就是最基础的巡逻无人机,连重机枪都防不住,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等进去了,碰到带***的攻击无人机,你们是不是得直接跳江?” 王鹏回过神来,赶紧放下重机枪,擦了擦脸上的汗,嘴硬道:“谁慌了?我刚才就是没反应过来!要是我先开火,这几架破无人机,一秒钟就给它们打下来了!” “哦?是吗?” 老鬼挑眉看着他,“刚才是谁脸都白了,抓着枪半天没开火?” “我那是在瞄准!” 王鹏梗着脖子反驳,脸涨得通红。 陆峥没理会俩人的斗嘴,蹲下来,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无人机残骸,眼神沉了下来。 这只是最基础的巡逻无人机,就已经有这么快的速度和攻击力,禁区里面,只会更危险。 苏晚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低声说:“这只是开胃菜。根据之前的记录,禁区 C 区里,至少有上百架攻击无人机,还有地面的自动炮塔、履带式作战机器人,甚至还有小型的自爆单位。我们这点人,硬闯肯定不行。” 陆峥点了点头,看向老鬼:“老爷子,有没有办法屏蔽这些无人机的信号?” “有。” 老鬼拍了拍他带来的那个黑色箱子,“这是我做的信号***,能屏蔽方圆五百米内的 AI 信号,让这些无人机、自动武器全部失灵。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只能持续工作半个小时,就得冷却十分钟。第二,屏蔽范围有限,一旦我们分开,超出了屏蔽范围,就没用了。” “足够了。” 陆峥点了点头,“我们三艘船靠在一起,同步前进,全程不分开。***一直开着,冷却的时候,我们就找地方隐蔽,等冷却好了再走。” 他站起身,看向所有人,朗声说:“所有人听着,进了禁区之后,所有船只必须保持五十米以内的距离,不准擅自离队,不准擅自开火,所有行动必须听指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不准私自处理。听明白了吗?” “明白!” 所有人齐声应道,包括陈家那队人,只是张猛的眼神里,依旧带着点不以为然。 陆峥看向张猛,语气冷了下来:“张队长,陈家的队伍,也必须遵守规矩。要是你们擅自行动,出了任何问题,我概不负责。甚至,我会把你们当成威胁,直接清除。” 张猛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明白,听陆署长指挥。” 陆峥没再多说,转身回到驾驶位,对着对讲机下令:“启动***,所有船只,保持队形,进入禁区!” 老鬼按下了***的启动按钮,箱子上的指示灯瞬间亮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三艘巡逻艇,缓缓驶入了黑雾笼罩的铁穹禁区。 一进入禁区,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黑雾浓得几乎看不见五米外的东西,只有巡逻艇的探照灯,能照出前方一小片区域。 周围的电流声、无人机的嗡鸣声,瞬间消失了,***起了作用。 江两岸,全是密密麻麻的绞杀藤,暗绿色的藤条像蛇一样,缠满了废弃的建筑,一直延伸到江水里,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鹏站在船头,手里抓着枪,眼睛死死盯着周围,嘴里还在叨叨:“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看不见,太阴森了。” 刘磊缩在他旁边,小声说:“鹏哥,你别说话了,我总感觉,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们。” “怂包!怕什么?有***在,那些 AI 武器都失灵了,还能吃了你?” 王鹏拍了他一巴掌,嘴上说得硬,眼睛却瞪得更大了,警惕地扫着周围。 船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路平安,没有碰到任何 AI 武器,也没有碰到任何危险。 王鹏彻底放松了下来,把枪往旁边一放,笑着说:“我还以为铁穹禁区有多可怕呢,结果也就这样啊?开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那些说进去就出不来的,都是些废物吧?” 老鬼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别高兴得太早。这里只是禁区外围,真正的防御系统,都在 C 区核心地带。现在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等你碰到真正的攻击单位,哭都来不及。” “老爷子,您就别吓唬我了。” 王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有您的***在,什么 AI 武器都不好使。我看啊,这次任务,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他话音刚落,***的指示灯突然闪了两下,“滴” 的一声,灭了。 ***到了半个小时的时限,进入冷却时间了。 几乎是同时,周围的黑雾里,瞬间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螺旋桨嗡鸣声,比刚才的巡逻无人机响了十倍不止,听声音,至少有几十架无人机,正在朝着他们快速冲过来。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是攻击无人机群!***冷却了!” 王鹏的脸瞬间白了,刚才的嚣张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把抓起身边的重机枪,嘶吼道:“我操!来了来了!开火!快开火!” 第十五章 废弃据点里的不速之客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三艘巡逻艇,探照灯全部打开,朝着黑雾里照了过去。 灯光下,密密麻麻的黑色无人机,像蝗虫一样,从黑雾里冲了出来,每一架都挂着两枚***,速度快得惊人,朝着三艘巡逻艇就俯冲了过来。 “砰砰砰!!” 所有的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火舌,朝着无人机群扫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架无人机瞬间被打爆,在空中炸成了一团团火球,但是剩下的无人机,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 “轰!轰!” 两枚***打在了第二艘巡逻艇的船舷上,加厚的钢板瞬间被炸出了两个大坑,船身猛地一震,几个警员没站稳,直接摔在了甲板上。 “船身受损!左舷进水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晚手下的嘶吼声。 “稳住!把进水口堵上!” 苏晚拿着步枪,一枪打爆了一架冲到跟前的无人机,对着对讲机下令,“所有人集中火力,别分散!优先打带导弹的无人机!” 陆峥站在驾驶位上,一手稳住方向盘,一手拿着***,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每一枪都能打爆一架无人机。他转头对着老鬼喊:“老爷子!***还要多久才能好?!” “还有七分钟!” 老鬼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这无人机群太多了!你们必须撑住七分钟!不然我们都得被炸沉在这里!” “七分钟?!” 王鹏抱着重机枪疯狂开火,枪管都打红了,嘶吼道,“这么多无人机,别说七分钟了,三分钟我们都撑不住!” 就在这时,陈家的那艘巡逻艇,突然调转方向,想要往后退。 张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慌意:“陆署长!这无人机太多了!我们撑不住的!先撤出去!等***好了再进来!” “不准撤!” 陆峥厉声喝道,“现在撤,后背全暴露给无人机,只会死得更快!所有人集中火力,守住阵型!谁再敢擅自后退,我直接开火!” 张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敢再退,只能咬着牙,让手下开火还击。 刘磊抱着一把步枪,躲在船舷后面,打着打着,突然发现子弹打光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弹匣,结果一紧张,弹匣全掉在了甲板上,滚进了江水里。 一架无人机正好朝着他冲了过来,导弹已经对准了他。 “小心!” 王鹏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到了一边,导弹擦着刘磊的肩膀飞了过去,炸在了后面的船舱上,木板碎片溅了俩人一身。 “你他妈能不能小心点?!” 王鹏对着刘磊吼道,手里的重机枪依旧没停。 “我错了!鹏哥!我错了!” 刘磊哭丧着脸,赶紧捡起地上另一把枪,继续开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甲板上已经有两个警员受伤了,苏晚的胳膊也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作战服,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地开枪,指挥着队伍还击。 陆峥的***子弹也打光了,他扔掉***,拿起一把***,靠在船舷上,冷静地点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无人机的要害。 他心里很清楚,这么下去,撑不到七分钟,他们的弹药就会打光,船也会被炸沉。 他转头看向老鬼,突然喊:“老爷子!***能不能短时间启动?哪怕十秒也行!” 老鬼抬头喊:“可以!但是强行启动,会烧坏线路!之后至少要冷却半个小时!” “够了!” 陆峥喊,“我数三二一,你启动!三!二!一!” 老鬼猛地按下了强制启动按钮,***的指示灯瞬间亮了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几乎是同时,正在俯冲的无人机群,瞬间失去了信号,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空中乱撞,有的直接撞在了一起,炸成了火球,有的一头扎进了江水里。 就是现在! 陆峥一把抓起船头的火箭筒,扛在肩上,瞄准了无人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轰!!” ***在无人机群里炸开了,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几十架无人机,剩下的无人机,也在***的影响下,纷纷失控坠毁。 前后不过十秒,***再次熄灭,彻底进入了冷却状态。 但江面上,已经没有一架能飞的无人机了,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燃烧的火球。 危机解除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王鹏把重机枪往旁边一扔,躺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我操…… 我操…… 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陆队,你真是我的神啊!” 刘磊直接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一脸。 老鬼看着烧坏了一半线路的***,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对着陆峥喊:“你小子!这下好了!***彻底废了一半!之后只能用二十分钟,就得冷却二十分钟!再敢强制启动,直接就炸了!” 陆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辛苦了老爷子。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回头我给您找十块寒武系列的芯片,赔您的损失。” 老鬼的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心疼***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怪你了。刚才那情况,也只能这么干。” 苏晚走了过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看着陆峥,语气里带着点佩服:“陆峥,刚才那一下,太险了,但也太漂亮了。” “没办法,不险一点,我们都得死在这。” 陆峥笑了笑,看向她的胳膊,“伤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 苏晚摇了摇头,“船身受损了,还有两个兄弟受伤了,不能再往前开了。前面两公里,有个废弃的水文站据点,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整一下,处理伤口,修船,等***冷却好了,再继续往前走。” 陆峥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刚才这一仗,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必须休整一下,不然再遇到袭击,根本撑不住。 “所有人,整理装备,救治伤员,前往前方两公里的废弃据点休整!” 陆峥对着对讲机下令。 三艘受损的巡逻艇,缓缓朝着前方的废弃据点开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巡逻艇靠在了废弃水文站的码头。 这个水文站建在江边的高地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进去,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休整地点。 陆峥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进了水文站,检查了一圈,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 AI 武器的陷阱,只有满地的灰尘和废弃的设备,看起来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安全!没有异常!” 检查的队员回来汇报。 陆峥点了点头:“所有人,原地休整,两个小时后出发。安排人放哨,警惕周围的动静。王鹏,你带两个人,去修受损的巡逻艇。刘磊,你带两个人,整理弹药和物资。苏队,麻烦你安排人,救治受伤的兄弟。” “明白!”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陆峥和老鬼走进了水文站的机房,老鬼开始维修***,陆峥则在机房里转了一圈,看着墙上的旧图纸,是铁穹禁区 C 区的地形分布图,比他们手里的还要详细。 就在这时,放哨的队员突然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对着陆峥喊:“陆署长!不好了!我们在据点后面的仓库里,发现了新鲜的脚印!还有刚吃完的罐头盒!这个据点里,还有其他人!” 陆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猛地握紧了腰间的枪。 他们不是唯一进入铁穹禁区的队伍。 有不速之客,早就藏在这里了。 几乎是同时,据点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是王鹏的嘶吼声:“谁?!站住!再跑开枪了!” 在《蓝潮17区》11-15章中加入一些陆峥的冷幽默情节 创作《蓝潮17区》11-15章时,如何让搞笑情节更自然地融入剧情? 推荐一些可以用于《蓝潮17区》中的搞笑段子 第十六章 据点里的拾荒队 枪响撕破了水文站的寂静。 陆峥握着枪瞬间冲出门,就看见王鹏正端着枪往据点后面的山坡追,一边跑一边骂:“狗娘养的!再跑老子一枪崩了你腿!” 山坡上一道黑影跑得飞快,慌不择路之下,一脚踩进了雨后的泥坑里,“啪叽” 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手里的短刀也飞出去老远。 王鹏几步冲上去,一脚踩住那人的后背,把枪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喘着粗气骂:“跑啊!你他妈接着跑啊?老子看你腿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陆峥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王鹏正拎着那人的后领,把人拖了过来。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冲锋衣,脸上全是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里全是惊恐,胳膊上还有几块白蚀病的白斑,一看就是常年在禁区里讨生活的拾荒者。 “陆队!这小子躲在仓库后面的草垛里,鬼鬼祟祟地盯着我们,被我发现了就跑!” 王鹏把人往地上一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结果脚下一滑,差点也摔了,幸好刘磊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刘磊憋不住笑:“鹏哥,你刚追人的时候,踩泥坑里摔那一下,我都看见了。” “滚蛋!那是我故意放慢脚步,给他留机会呢!” 王鹏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泥,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人一眼,“说!你是什么人?躲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北冰原联邦的探子?” 那年轻人浑身抖得像筛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不是!我是江城城邦的拾荒者,叫狗子!我们队五个人,进禁区想捞点旧时代的芯片卖钱,结果碰到了 AI 机器人,队友全死了,就剩我一个,躲在这里三天了!” 陆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江城城邦的拾荒队?禁区外围全是绞杀藤,还有巡逻无人机,你们五个人,凭什么能摸到 C 区边缘来?” 狗子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说实话是吧?” 王鹏立刻把枪栓拉得哗啦响,“行,那老子就把你扔出去,喂那些 AI 机器人,正好省了我们的子弹!” “别!别!我说!我全说!” 狗子瞬间慌了,赶紧喊,“我们不是来捞芯片的!是北冰原联邦的人,雇我们进来探路的!他们给我们钱,还有白蚀病的仿制药,让我们提前进 C 区,摸清楚数据中心周围的 AI 防御布防!” 陆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北冰原联邦。 他早就料到,这台 AI 核心服务器,北冰原联邦不可能不盯着,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派人进了禁区,还提前雇了拾荒队探路。 “他们来了多少人?现在在哪?” 陆峥继续问。 “来了二十多个人,全是武装精锐,带着重武器,还有专门的 AI 工程师!” 狗子赶紧说,“他们三天前就进了 C 区,现在应该已经到数据中心外围了!他们说,谁能拿到数据中心的系统后门图纸,就给一支根治的基因药!我们队就是为了这个,才往里面闯的!” 旁边的老鬼听到 “系统后门图纸”,脸色瞬间变了,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狗子:“北冰原联邦的人,是不是有个叫怀特的老外?白头发,左脸有个疤?” 狗子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对!对!就是他!是他带队的!我们就是跟他签的协议!” 老鬼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咬着牙骂了一句:“狗娘养的!果然是这个杂种!” 陆峥看向老鬼,眼神里带着询问。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怀特,当年我在联邦实验室的副手,就是他,偷偷篡改了铁穹系统的核心代码,导致 AI 全面失控!最后把黑锅全扣在了我头上,他自己拿着篡改后的代码,去北冰原联邦当了高官!我躲在山里十几年,就是想找这个杂种算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年铁穹系统失控的真相,竟然是北冰原联邦的人故意搞出来的。 王鹏瞬间就炸了:“我操?这群洋鬼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害得这么多人死在禁区里,现在还有脸回来抢服务器?老子非崩了他不可!” 苏晚皱着眉,看向陆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怀特是当年系统的核心研发人员之一,肯定比我们更懂铁穹系统的漏洞,他们已经先到了数据中心,我们现在过去,不仅要面对 AI 防御系统,还要面对他们的武装队伍,等于腹背受敌。” 张猛带着陈家的人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上前一步说:“陆署长,我看这任务太危险了,北冰原联邦的人都已经到了,我们这点人,根本抢不过他们。不如先撤出禁区,向军政署汇报,等大部队来了再行动?” 陆峥瞥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猛哪里是担心危险,分明是怕任务失败,陈峰那边不好交代,甚至巴不得他跟北冰原联邦的人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撤?” 陆峥冷笑一声,“现在撤,等于把这台 AI 核心服务器,拱手让给北冰原联邦。你知道这台服务器里有什么?有当年铁穹系统的全部核心代码,有 17 区所有城邦的防御部署数据,甚至有北冰原联邦和陈家勾结的全部交易记录。这些东西落到他们手里,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张猛的脸色瞬间白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峥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狗子:“数据中心周围的布防,你知道多少?还有怀特他们的火力配置,全都说出来。说得详细,我给你两支仿制药,带你安全撤出禁区。说得不详细,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听天由命。” 狗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赶紧点头如捣蒜:“我说!我全说!我把我知道的,一点不剩全告诉你!” 半个小时候,陆峥把所有信息摸得一清二楚,让刘磊把狗子带到旁边的房间看管起来,给了他吃的和水。 水文站的会议室里,所有人围在桌子前,看着老鬼画出来的数据中心地形图。 “数据中心建在江边的山体里,一半在地上,一半在水下,一共有三个入口。正门是主入口,有四门自动炮塔,还有履带式作战机器人巡逻,是防守最严的地方。侧门在山体侧面,有 AI 识别系统,没有权限根本进不去。还有一个水下通道,是当年的备用排水通道,直通核心机房,但是通道里布满了声呐触发的水雷,还有小型攻击机器人。” 老鬼指着图纸,语气很沉。 他顿了顿,继续说:“怀特他们,肯定会从正门强攻,他们手里有系统的临时权限,能暂时瘫痪一部分防御系统。我们现在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鹏指着水下通道,挠了挠头:“陆队,你不是最擅长水下作业吗?我们从水下通道摸进去,直接到核心机房,拿到服务器就撤,不跟他们正面硬刚,行不行?” “不行。” 老鬼摇了摇头,“水下通道的水雷,是声呐触发的,就算我们闭气不发出声音,潜水设备的电机声,也会触发水雷。除非能提前黑进水雷的控制系统,把它们关掉,不然进去就是送死。” 陆峥盯着图纸,沉默了半天,突然抬眼,看向所有人:“方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分三路行动。苏队,你带警备队的精锐,正面牵制怀特的队伍,不用强攻,只要把他们拖住就行。王鹏,你带治安署的人,绕到山体侧面,把他们的退路堵死,别让他们拿到东西之后跑了。刘磊,你带两个人,守在我们的船边,保证撤退路线的安全。” 他顿了顿,看向老鬼:“老爷子,你跟我一起,从水下通道走。你负责黑进水雷的控制系统,我负责清理通道里的攻击机器人,我们直接进核心机房,拿到 AI 核心服务器。” 老鬼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狠劲:“没问题!只要能碰到怀特那个杂种,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值了!” “等等!” 张猛突然开口,“陆署长,那我们陈家的人呢?我们干什么?” 陆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跟着苏队,一起正面牵制。听苏队的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张猛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明白。” 散会之后,所有人都去准备第二天的装备了。 王鹏凑到陆峥身边,压低了声音:“陆队,你真让张猛那小子跟着苏队?这孙子一肚子坏水,万一在背后捅刀子,给怀特报信,我们就全完了!” 陆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要让他跟着苏队,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才不敢乱搞。真把他留在外面,才是真的麻烦。放心,我已经跟苏晚打过招呼了,她会盯着的。” 王鹏这才松了口气,又骂了一句:“这孙子,早晚得收拾他!” 夜色越来越浓,铁穹禁区里的黑雾更重了,远处时不时传来 AI 机器人的机械轰鸣声,还有零星的枪响。 陆峥站在水文站的窗边,看着远处 C 区的方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枪。 他很清楚,这一趟,比之前的水下仓库、山门码头的所有仗都要险。 一边是失控的 AI 武器,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北冰原联邦精锐,身边还有陈家的眼线随时可能反水。 但他没有退路。 这台服务器,不仅是完成军政署的任务,更是他撕开陈家和北冰原联邦勾结黑幕的关键,是他真正爬上那张牌桌的门票。 第十七章 半路的伏击和反水的眼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三艘巡逻艇沿着江边,悄无声息地往 C 区数据中心的方向开。***开着,一路没有碰到无人机巡逻,江面上静得可怕,只有江水拍打着船身的声音,还有绞杀藤的藤条划过船底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刘磊坐在船头,手里攥着枪,眼睛死死盯着两岸的黑雾,身体绷得紧紧的。王鹏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小子能不能放松点?枪都快被你攥出水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刑场呢。” 刘磊脸一红,小声说:“鹏哥,我这不是紧张嘛。昨天狗子说了,这一路上全是 AI 自动炮塔,还有自爆机器人,万一踩了陷阱,我们全得交代在这。” “瞧你那点出息。” 王鹏撇了撇嘴,伸手拍了拍腰间的手雷,“有老子在,什么炮塔机器人,来了全给它炸了。再说了,有陆队和老爷子在,怕个屁?”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也一直按在枪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周围的黑雾,后背的肌肉绷得死死的。 老鬼坐在船舱里,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的运行状态,还有周围的 AI 信号监测。他头也不抬地毒舌补刀:“别在那吹牛皮了。前面三公里,就是 AI 防御的第一道警戒线,有四门隐藏的自动炮塔,热感应触发,就算***开着,你们俩心跳太快,热量超标,也能触发炮塔。” 王鹏瞬间闭了嘴,赶紧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逗得旁边的警员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陆峥站在驾驶位上,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黑雾,对着对讲机下令:“所有人注意,前方进入一级警戒区,所有船只熄火,靠岸滑行。所有人关闭通讯设备,只留主对讲机频道,不准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收到!” “收到!” 三艘巡逻艇同时熄火,靠着惯性往岸边滑行,最终停在了江边的芦苇丛里。所有人都下了船,按照之前的部署,分成了三队,悄无声息地往数据中心的方向摸去。 苏晚带着警备队的精锐,还有张猛和陈家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正面路线。陆峥带着老鬼,走江边的水下路线,绕到数据中心的后方。王鹏带着人,走侧面的山路,绕到数据中心的后门,堵死怀特的退路。 三路队伍,同时出发,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同时发起行动。 陆峥和老鬼带着两个潜水技术最好的警员,沿着江边的浅滩,悄无声息地往前摸。江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绞杀藤,还有废弃的建筑残骸,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了隐藏的地雷。 老鬼手里拿着信号探测器,走一步看一眼,嘴里不停念叨:“左边三米有地雷,绕开。前面的草丛里有震动传感器,别踩进去。妈的,怀特这杂种,果然提前来清理过路线,把很多陷阱都触发了,省了我们不少事。” 陆峥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枪一直保持着上膛状态,眼神警惕地扫着周围。他太熟悉这种环境了,跟东金城水下的废墟一样,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一步错,就是死。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对讲机里传来苏晚压低的声音:“陆峥,我们已经到正面预定位置,能看到怀特的队伍,他们正在强攻正门,已经跟 AI 炮塔交上火了。” 陆峥对着对讲机回了一句:“收到。按计划行动,十分钟后,发起牵制进攻,别硬拼,拖住他们就行。” “明白。” 挂了对讲机,老鬼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体,指了指江边的一个隐蔽洞口:“就是这里,水下通道的入口就在这洞口下面,水深五米,通道全长两百米,里面全是水雷和攻击机器人。我们现在下水?” 陆峥点了点头,刚要脱外套换潜水服,手里的信号探测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有热感应导弹锁定我们了!” 老鬼脸色瞬间大变,一把把陆峥扑到旁边的石头后面。 几乎是同时,两枚导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黑雾里飞了出来,狠狠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轰!” 的一声巨响,碎石和泥土被炸得满天飞,冲击波把旁边的绞杀藤炸得粉碎。 “隐蔽!全部隐蔽!” 陆峥嘶吼着,端起枪朝着导弹飞来的方向扫了过去。 黑雾里冲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手里全是自动步枪,火力极猛,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来,把他们压在石头后面,抬不起头。 “是北冰原联邦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身边的警员嘶吼着,抬手还击,却被对方的火力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老鬼蹲在石头后面,快速调试着信号探测器,脸色铁青:“妈的!我们的位置被人暴露了!他们提前在这里设了埋伏!就等着我们往里面钻!” 陆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的行动计划,只有参与行动的十几个人知道,路线是昨晚临时定的,除了核心的几个人,没人知道他们会走水下通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泄密了。 张猛! 只有他,还有陈家的那几个人,有动机,也有机会给北冰原联邦的人报信!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王鹏的嘶吼声,带着枪声和爆炸声:“陆队!我们被埋伏了!侧面山路里全是对方的人!我们被包围了!刘磊那边也被偷袭了,巡逻艇被炸了一艘!” 紧接着,苏晚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语气很急:“陆峥,张猛反水了!他带着陈家的人,从背后偷袭我们,我们被两面夹击了!怀特的人也调转了枪口,我们被包围了!” 三路队伍,同时被埋伏。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连每一路的路线、部署,都摸得一清二楚。 陆峥靠在石头后面,听着对讲机里的枪声和嘶吼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猜到了张猛没安好心,却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反水,跟北冰原联邦的人勾结,把他们所有人都卖了。 “陆队!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对方人太多了!” 身边的警员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眼睛都红了。 老鬼也急了:“陆峥,再不想办法,我们就全交代在这里了!怀特这杂种,明显是布了个口袋阵,就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绝境,越不能慌。这是他在水下废墟里,用十几年的生死换回来的道理。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他们现在背靠江边,左右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前面一条路,被对方的火力封死了,等于进了死胡同。 唯一的生路,就是水下。 他转头看向老鬼,语速极快:“老爷子,***能不能强行启动,瘫痪他们的通讯和瞄准系统?十秒就行!” 老鬼愣了一下,立刻点头:“能!但是强行启动,之后就彻底废了!连基础的屏蔽功能都没了!” “废了就废了!命都没了,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陆峥一把抓起潜水服,快速往身上套,“等我数三二一,你启动***。十秒之内,我们下水,进水下通道!” “那正面和侧面的兄弟怎么办?” 老鬼急着问。 陆峥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苏晚,王鹏,听着!张猛反水,对方布了口袋阵,不要硬拼!苏队,你带队往左侧的峡谷里撤,利用地形拖住他们!王鹏,你带队往江边撤,跟刘磊汇合,守住撤退路线!我进数据中心,只要拿到服务器,他们的所有部署就全白费了!” “陆峥!你疯了?!现在进水下通道,就是送死!” 苏晚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急意。 “没别的办法了!” 陆峥嘶吼道,“相信我!我一定能拿到服务器!你们撑住,等我出来!” 说完,他放下对讲机,看向老鬼,举起手:“三!二!一!启动!” 老鬼猛地按下了***的强制启动按钮,***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指示灯疯狂闪烁。 几乎是同时,对面敌人的通讯耳机瞬间炸了,步枪的瞄准系统也全部失灵,火力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是现在! 陆峥一把推开通往水里的洞口,带着老鬼和两个警员,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十秒后,***彻底报废,指示灯熄灭。 对面的敌人反应过来,冲到江边,对着水里疯狂扫射,子弹打进水里,溅起一串串水花。 可江水里,已经没有了陆峥他们的影子。 他们已经钻进了水下通道,朝着数据中心的核心机房,潜了进去。 第十八章 水下通道的生死局 江水冰冷刺骨,能见度不到半米。 陆峥在前面开路,手里拿着***,身上的潜水灯只敢开最弱的光,生怕触发了通道里的声呐水雷。身后,老鬼抱着一台防水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正在破解水雷的控制系统。两个警员跟在最后,手里拿着水下鱼枪,警惕地盯着身后。 水下通道是旧时代的混凝土排水管道,直径三米多,里面布满了厚厚的淤泥和锈迹,还有密密麻麻的绞杀藤,像蛇一样在水里浮动着。管道壁上,每隔十米,就挂着一个声呐水雷,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死神的眼睛。 只要他们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声呐捕捉到震动,这些水雷就会瞬间爆炸,整个管道会立刻坍塌,他们四个人,会直接被埋在几十米深的水下和淤泥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陆峥的动作慢到了极致,每一次划水,都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像一条鱼一样,在绞杀藤的缝隙里穿梭着。他在东金城的水下废墟里,潜过比这更窄、更危险的管道,知道怎么把动静降到最低。 突然,他停了下来,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全部停下。 老鬼凑上来,顺着他的潜水灯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管道前方,十几枚水雷密密麻麻地挂在管道壁上,形成了一道封锁线,中间只有不到半米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去。更要命的是,缝隙里还缠着密密麻麻的绞杀藤,只要稍微碰一下,藤条晃动的震动,就会触发水雷。 老鬼对着对讲机,用骨传导耳机压低了声音说:“坏了,这是密集阵封锁,我没办法一次性破解这么多水雷的控制系统,最多能瘫痪三秒。三秒之内,必须冲过去,不然就会触发爆炸。” 陆峥看着前面的水雷阵,沉默了两秒,对着耳机说:“可以。你先破解最前面的两枚,我去把绞杀藤清掉,给你们开出一条路。等我手势,你再破解剩下的,我们一起冲过去。” “你疯了?!” 老鬼瞬间急了,“清绞杀藤必然会触发震动,水雷会直接炸的!” “我有办法。” 陆峥没多解释,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静音液压剪,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往前挪去。 他的动作稳到了极致,每一次抬手,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液压剪一点点靠近绞杀藤的根部,在藤条晃动的间隙,精准地剪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在水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藤条断了,慢慢飘了起来,没有碰到周围的水雷。 老鬼在后面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辈子,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这么胆子大的。在十几枚一触即发的水雷中间,剪绞杀藤,跟在阎王殿门口跳舞没区别。 陆峥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剪,又一剪,挡在缝隙里的绞杀藤,被他一根根精准地剪断,慢慢飘开,清出了一条刚好能容一个人过去的通道。 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峥退了回来,对着老鬼比了个 OK 的手势,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二!一! 老鬼瞬间按下了回车键,破解程序瞬间启动。 管道壁上的水雷,指示灯瞬间熄灭,进入了三秒的瘫痪状态。 就是现在! 陆峥带头,侧身钻进了缝隙里,像一道影子一样,瞬间冲过了水雷阵。老鬼和两个警员紧随其后,几乎是贴着水雷滑了过去。 就在最后一个警员冲过封锁线的瞬间,水雷的指示灯重新亮了起来,恢复了工作状态。 四个人,全部安全通过,没有触发一枚水雷。 老鬼靠在管道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对着耳机骂:“陆峥!你小子就是个疯子!刚才但凡有一点手抖,我们全得炸成肉泥!” 陆峥笑了笑,对着耳机说:“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前面还有多远到核心机房?” “不到一百米了。” 老鬼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图纸,“前面就是机房的水下入口,有一道防爆门,还有两个小型攻击机器人守着。门的密码锁,我能破解,但是机器人,得你来解决。” 陆峥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水下鱼枪,继续往前潜去。 越往前,管道里的水流越急,能听到机房里传来的电机运转的声音,透过混凝土壁传过来,在水里形成了一阵阵震动。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防爆门出现在管道尽头,门上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门的两侧,各有一个履带式水下攻击机器人,红外扫描灯在黑暗里扫来扫去,机械臂上的机枪,正对着管道入口。 陆峥立刻示意所有人停下,躲在管道的拐角后面。 这种攻击机器人,是旧时代的军用型号,红外热感应触发,子弹是水下专用的***,就算穿着防弹潜水服,也能一枪打穿。正面硬刚,根本没有胜算。 老鬼对着耳机小声说:“机器人的控制系统,跟铁穹系统是绑定的,***已经废了,我黑不进去。只能靠你手动解决了。” 陆峥盯着两个机器人的扫描规律,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了计划。 他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用防水布包着的铝热剂手雷,又掏出了之前从无人机残骸上拆下来的热感应芯片,绑在了手雷上。 他对着耳机,跟老鬼和两个警员交代:“等会儿我把手雷扔出去,芯片会触发机器人的热感应,它们会朝着手雷的方向开火。趁着它们转移注意力的间隙,你们俩从侧面绕过去,用鱼枪打烂它们的红外扫描头。我去破解防爆门,给你们十秒时间,能不能做到?” 两个警员立刻对着耳机点头:“能!陆队放心!”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雷,在心里数了三个数,猛地抬手,把两枚手雷朝着管道两侧扔了出去。 手雷在水里划出两道弧线,落在了管道的左右两边,绑在上面的热感应芯片,瞬间发出了强烈的热信号。 两个攻击机器人的扫描灯瞬间锁定了手雷的方向,机械臂一转,机枪立刻朝着手雷的方向疯狂开火,子弹打在混凝土壁上,溅起一片片水泥碎屑。 就是现在! 两个警员瞬间冲了出去,手里的鱼枪同时发射,精准地命中了两个机器人的红外扫描头。 “咔嚓” 两声,扫描头瞬间被打烂,机器人瞬间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疯狂转圈,机枪胡乱扫射,却再也找不到攻击目标。 陆峥趁着这个间隙,瞬间冲到了防爆门前,把老鬼递过来的破解器,插在了密码锁的接口上。 老鬼的手指在电脑上飞快地敲着,破解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快一点!机器人的备用系统马上就要启动了!” 老鬼嘶吼着,额头上全是汗。 “滴!” 一声轻响,密码锁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防爆门 “咔嚓” 一声,解锁了。 陆峥一把拉开防爆门,带着老鬼和两个警员,瞬间冲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把还在胡乱扫射的机器人,关在了外面。 门内,是干燥的核心机房缓冲间,没有水,也没有敌人。 四个人摘掉潜水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湿透了,脸上全是水和汗。 老鬼瘫坐在地上,看着陆峥,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 我们进来了!真的进来了!老子当年设计的机房,没想到几十年后,是这么进来的!” 陆峥靠在门上,也松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们闯过了水下通道的生死局,现在,已经到了数据中心的核心地带。 AI 核心服务器,就在里面的机房里。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怀特和北冰原联邦的人,就在正门那边,随时可能冲进来。张猛反水,苏晚和王鹏还在外面被包围着,生死未卜。 他没有时间休息。 陆峥拉起地上的老鬼,指了指缓冲间里面的大门:“老爷子,别歇着了。核心机房就在里面,我们得赶在怀特他们进来之前,拿到服务器的核心数据。” 老鬼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拿起电脑,走到了大门前。 第十九章 核心机房的旧账 核心机房的大门,是旧时代的军用防爆门,厚达半米,就算是手雷都炸不开。 老鬼把电脑接在门禁系统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嘴里不停念叨着:“妈的,怀特这杂种,竟然改了门禁的底层代码!幸好老子留了终极后门,不然还真打不开!” 陆峥站在他身边,手里的枪一直对着大门两侧,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机房外面,隐约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还有怀特的人用英文嘶吼的声音,应该是苏晚他们还在外面牵制着,给他们争取时间。 两个警员守在缓冲间的门口,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防爆门,手里的枪上膛,随时准备应对冲进来的敌人。 “滴!” 一声轻响,防爆门的锁开了。 老鬼一把推开大门,一股灰尘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巨大的核心机房,几十排服务器机柜整齐地排列着,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机房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机柜,上面印着旧时代联邦的标志,那就是他们要找的 AI 核心服务器 —— 整个铁穹系统的大脑。 “找到了!就是它!” 老鬼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快步冲了过去,把手里的电脑接在了服务器的接口上,“只要把核心数据拷贝下来,我们就赢了!” 陆峥跟了过去,目光扫过整个机房,确认没有敌人,也没有陷阱,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对讲机说:“苏晚,王鹏,我们已经进入核心机房,正在拷贝数据。再撑二十分钟,我们得手之后,立刻撤出去跟你们汇合。”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响了半天,传来苏晚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里全是枪声:“收到…… 我们还能撑住…… 张猛的人被我们打退了…… 但是怀特留了一队人守在后门,你们出来的时候小心点……” “陆队!你们快点!我们快顶不住了!” 王鹏的嘶吼声也传了过来,“对方的重机枪太猛了!兄弟们已经伤了三个了!” “明白!我们尽快!” 陆峥挂了对讲机,看向老鬼,“老爷子,还要多久?” “最少十五分钟!” 老鬼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服务器里的数据量太大了,而且有多层加密,我得一层一层破解!当年我设计的加密系统,我自己都得费点劲!” 陆峥点了点头,没再打扰他,对着两个警员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分别守住了机房的三个入口,形成了三角防御阵型,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不敢有一丝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机房里,只有服务器的嗡鸣声,还有老鬼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外面的枪声、爆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听得人心里发紧。 十分钟过去了,老鬼突然骂了一句:“妈的!有人在远程登录服务器!是怀特!他发现我们了!正在跟我抢服务器的控制权!” 陆峥立刻冲了过去,看着电脑屏幕,上面两个登录权限正在疯狂争夺服务器的控制权,红色的是怀特,绿色的是老鬼。 “能不能拦住他?” 陆峥急着问。 “能!但是他手里有篡改后的系统权限,我得花时间把他踢出去!数据拷贝要暂停!” 老鬼的额头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就在这时,机房的大门突然被炸开了,“轰” 的一声巨响,碎石和烟尘漫天飞舞。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北冰原联邦士兵冲了进来,手里的步枪瞬间开火,子弹打在机柜上,溅起一片片火花。 “隐蔽!” 陆峥嘶吼一声,一把把老鬼按在服务器机柜后面,抬手朝着门口还击,两枪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 两个警员立刻找好掩体,跟冲进来的敌人交上了火。 对方的人越来越多,火力越来越猛,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把他们压在机柜后面,抬不起头。 “陆峥!你跑不掉了!” 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从门口传来,怀特走了进来。他一头白发,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枪,身后跟着十几个精锐士兵,枪口全部对准了陆峥他们藏身的机柜。 怀特看着机柜后面,冷笑一声:“老鬼,几十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当年让你跑了,是我最大的失误。” 老鬼从机柜后面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怒火,死死盯着怀特,咬着牙骂:“怀特!你这个杂种!当年是你篡改了系统代码,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把黑锅扣在我头上!这笔账,老子今天跟你算清楚!” “算清楚?你拿什么跟我算?” 怀特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枪口顶得更近了,“现在,服务器的控制权,马上就要到我手里了。你们四个人,被我团团包围,连退路都没有。我给你个机会,老鬼,把你手里的系统后门代码给我,我可以饶你一条命,让你跟着我回北冰原联邦,继续当你的首席工程师。” “放你妈的屁!” 老鬼气得浑身发抖,“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这个卖国求荣的杂种同流合污!当年你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让 AI 失控,害死了几十万无辜的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怀特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在这个乱世里,强者就是规矩。北冰原联邦才是人类未来的希望,你们这些守着破烂城邦的废物,早晚会被淘汰。” 他的目光转向陆峥,眼神冷了下来:“你就是陆峥?山门码头那个小小的治安署署长?我倒是小看你了,竟然能闯过水下通道,摸到这里来。可惜,你太年轻了,不懂什么叫识时务。现在,把服务器的核心数据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峥慢慢从机柜后面走了出来,手里的枪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一点惧色,反而笑了笑:“怀特,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被包围的人,是你。” 怀特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的人在外面被我的人打得节节败退,就凭你们四个,还想翻盘?” “你以为,我只安排了三路队伍?” 陆峥的笑容越来越冷,“你能买通张猛,提前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我就不能留后手?你把所有的人都调到了正门和机房里,你的后路,早就被我们堵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机房的后门突然被炸开了,王鹏带着十几个警员冲了进来,手里的重机枪瞬间对准了怀特的人,嘶吼道:“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怀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包围在侧面山路里的王鹏,竟然能冲进来,绕到了机房的后门。 原来,陆峥在出发之前,就跟王鹏交代了后手,如果遭遇埋伏,不要硬拼,找机会甩掉敌人,绕到数据中心的后门,等着他的信号,随时准备支援。 王鹏带着人,在山里跟敌人兜了半个多小时的圈子,成功甩掉了埋伏,绕到了后门,刚好在最关键的时候,冲了进来。 局势瞬间反转。 怀特的人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瞬间慌了神,手里的枪都开始抖了。 怀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陆峥,咬着牙说:“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我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就算拿到了数据,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数据中心!” “是吗?” 陆峥笑了笑,抬了抬下巴,“你先看看你的电脑,还有没有服务器的控制权吧。” 怀特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平板电脑,瞬间脸色惨白。 就在刚才,老鬼趁着陆峥跟怀特说话的间隙,已经把他从服务器里彻底踢了出去,还锁死了他的所有权限,核心数据的拷贝,已经完成了 99%。 “滴!” 一声轻响,拷贝完成。 老鬼一把拔下储存卡,攥在手里,对着陆峥喊:“陆峥!得手了!” 陆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枪瞬间抬起,对准了怀特:“怀特,当年的账,该算了。” 第二十章 杀出数据中心 怀特看着陆峥手里的枪,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眼神瞬间变得狠戾,突然嘶吼一声:“给我开火!杀了他们!” 他身后的士兵瞬间反应过来,刚要抬枪,王鹏带着人先开了火。 “砰砰砰!” 重机枪的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瞬间被放倒,血溅了一地。 机房里瞬间乱成一团,双方隔着服务器机柜,激烈交火。子弹打在金属机柜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火花四溅,服务器的指示灯被打得粉碎,整个机房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陆峥一把把老鬼推到机柜后面,厉声喊:“老爷子!带着储存卡,从后门先走!王鹏!掩护!” “明白!” 王鹏嘶吼着,手里的重机枪不停开火,把怀特的人死死压在对面的机柜后面,抬不起头。 老鬼攥着手里的储存卡,知道这东西比命还重要,也不啰嗦,对着陆峥喊:“你小心点!我在外面的船上等你!” 说完,带着两个警员,猫着腰从后门冲了出去。 怀特看着老鬼跑了,眼睛都红了,嘶吼着:“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储存卡必须拿回来!” 两个士兵刚要起身去追,陆峥抬手两枪,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膝盖,两个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想追?先过了我这关。” 陆峥靠在机柜上,眼神冷得像冰,手里的枪弹无虚发,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敌人倒下。 他在水下废墟里练了十几年的枪法,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简直如鱼得水。每一次闪身,都能找到最佳的射击位置,怀特的人被他压得根本不敢露头。 怀特躲在机柜后面,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埋伏,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治安署署长,搅了个底朝天。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栓,朝着陆峥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陆队!小心手雷!” 王鹏嘶吼一声。 陆峥眼疾手快,看着滚过来的手雷,一脚踢了回去,手雷刚好滚到了怀特藏身的机柜旁边。 “轰!” 一声巨响,手雷瞬间爆炸,机柜被炸得变了形,碎片漫天飞舞。怀特身边的几个士兵,当场被炸死,怀特自己也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左脸的疤被炸开了,鲜血直流,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 “停火!全部停火!” 陆峥一声令下,枪声瞬间停了下来。 机房里一片狼藉,怀特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也都扔了枪,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陆峥端着枪,一步步走到怀特面前,用枪口顶住了他的额头。 怀特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看着陆峥,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带着一丝不甘:“我输了…… 我竟然输给了你这个底层的废物……” “废物?” 陆峥冷笑一声,“你为了自己的前途,篡改系统代码,害死了几十万人,背叛了自己的族群,你才是真正的废物。当年你扣在老鬼头上的黑锅,还有那些死在铁穹禁区里的无辜者,这笔账,该清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苏晚急促的声音:“陆峥!不好了!军政署的增援部队来了!是陈峰亲自带队的!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是来抢服务器数据的!他们已经把整个数据中心包围了!” 陆峥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峰。 他终于还是来了。 他算准了陆峥和怀特会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带着人过来坐收渔利,既拿到服务器数据,又能把北冰原联邦入侵的黑锅,全扣在陆峥头上,一箭双雕。 怀特听到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咳出了血:“陈峰?哈哈哈!陆峥,你以为你赢了?陈峰跟我们北冰原联邦,早就合作了!你拿到的数据,最终还是会落到我们手里!你今天,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 陆峥的眼神一沉,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怀特瞬间闷哼一声,笑不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王鹏,语速极快:“王鹏,带着人,把怀特和俘虏看好,立刻从后门撤出去,跟老鬼汇合,守住江边的船,不准任何人靠近!” “那你呢?” 王鹏急着问。 “我去找苏晚,我们必须在陈峰的人形成合围之前,冲出去!” 陆峥拿起对讲机,对着老鬼喊,“老爷子,储存卡你一定要藏好,就算我们都死了,也不能让它落到陈峰和北冰原联邦的手里!明白吗?” 对讲机里传来老鬼坚定的声音:“放心!只要我活着,储存卡就丢不了!” 陆峥挂了对讲机,看了一眼地上的怀特,对着身边的警员说:“把他带上,他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两个警员立刻上前,把怀特拷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 就在这时,机房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还有装甲车的轰鸣声,陈峰的大部队,已经到了。 陆峥端着枪,走到机房门口,看着外面被黑雾笼罩的战场,眼神里没有一丝惧色。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这一仗,比之前所有的仗都要险。 一边是陈峰带来的城邦正规军,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北冰原联邦残余势力,他们手里握着最关键的证据,却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但他没有退路。 这张储存卡里,不仅有铁穹系统的核心代码,还有陈家和北冰原联邦勾结的全部证据。只要能把这张卡带出禁区,他就能彻底掀翻陈家的黑幕,就能让那些死在禁区里的人,沉冤得雪。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着身后的所有人,厉声下令:“所有人,检查装备,子弹上膛!跟我冲出去!跟苏队汇合!杀出重围!”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眼里没有一丝退缩。 陆峥一马当先,端着枪,冲出了机房,冲进了漫天的硝烟和黑雾里。 铁穹禁区的这场生死局,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