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二:整个长白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1章重生八二,拒绝私奔 “牛大壮,晚上十二点,咱们就私奔。” 一道悦耳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猛地将牛大壮的意识从混沌中唤醒。 眨眼间,他便从温暖如春、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置身于寒风呼啸的冰天雪地之中。 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目光远眺,半山坡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座座泥土房子,土黄色的墙体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那轮廓、那布局,无比熟悉。 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家乡,是几十年未曾真切回望的三山屯。 身前站着一位娇俏的姑娘,一身紧身碎花棉袄紧紧裹着身子,却依旧遮不住玲珑有致的身姿,乌黑的发辫上还沾着些许雪沫,眉眼间带着几分知青特有的灵动与娇嗔。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牛大壮的脑子嗡嗡作响,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姑娘便上前一步,语气催促地继续说道: “快把卖猪的钱给我,我帮你保管。记住,别提前出来,一定要等到十二点准时见面。” “什么钱?”牛大壮下意识反问,脑子依旧一片糊涂。 他不是因重病躺在病床上,早已油尽灯枯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重温了年轻时被刘婉宁骗钱的往事? 哪怕时隔几十年,那段荒唐又屈辱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成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刺。 刘婉宁是当年下乡到三山屯的知青,因吃不了农活的苦,早早嫁给了大队里老实巴交的陈守田,成了队里的煮饭婆。 可她骨子里从不安分,暗中勾搭上当了上门女婿的知青苏文斌,两人合计着私奔回城,却凑不齐路费。 而那时的他,年轻气盛又吃不了种地的苦,在屯子里游手好闲,是人人皆知的二流子,满心满眼都向往着城市生活。 刘婉宁就抓住了他这份心思,故意抛来媚眼、说些情意绵绵的好话,让他误以为自己真的被这位城里姑娘看上了。 就这样,刘婉宁哄着他把家中准备过年的猪卖掉,换了五十多块钱。 可她拿到钱后,根本没等到约定的十二点,反倒在晚上九点多夜深人静时,就和苏文斌偷偷离开了三山屯。 他当年像个傻子似的,在寒风里等到半夜十二点,又独自跑到相约的小树林,冻了整整半宿,终究没等到刘婉宁的身影。 直到清晨,刘婉宁和苏文斌双双失踪的消息传遍全屯,众人才知晓两人早已私奔。 而他牛大壮,不仅被骗走了卖猪的救命钱,还成了全屯子的笑柄,此后好几年都没人愿意给他说媳妇。 更让他悔恨终生的是,就在他被骗钱的那段时间,嫂子吴桂香上山打柴时遇到了黑瞎子,慌乱逃跑中摔断了腿。 那时家里本就拮据,又被刘婉宁骗走了卖猪的钱,根本没钱给嫂子治病,最终落下终身残疾,成了瘸腿的女人。 嫂子嫁进来的时候他才不到10岁,第2年父亲上山打猎,意外去世。 是嫂子把他养大成人,在他心中,嫂子一直占据着妈妈的那个位置。 所有的悲剧,都源于那五十多块钱,源于刘婉宁的欺骗。 他为此懊恼不已,最终选择远走他乡闯荡,可漂泊半生依旧一事无成,直到重病缠身,躺在病床上等待生命终结。 望着眼前鲜活的刘婉宁,感受着刺骨的寒风和脚下坚实的雪地,牛大壮心头巨震,这根本不是梦,眼前的一切都真实的可怕。 “当然是你卖猪的钱啊!”刘婉宁见他愣着不动,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 “我也是看你忠厚老实,才愿意跟你私奔,快把钱给我!” 她清秀的俏脸上满是傲娇,仿佛愿意和他私奔,已是天大的施舍。 “什么钱?”牛大壮猛地拔高声音,眼底翻涌着积压了几十年的怒火与悔恨,语气里满是冰冷的质问。 “你嚷嚷这么大声干什么?”刘婉宁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地瞪着他:“牛大壮,你装什么糊涂?快把钱给我!” 牛大壮忽然咧着嘴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彻骨的寒意:“我给你两个大耳巴子,要不要?” “什么?”刘婉宁脸上的傲娇瞬间僵住,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似乎没听清他的话。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牛大壮猛地扬起手臂,掌心带着几十年的怨气与力道,重重地朝刘婉宁的俏脸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刘婉宁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抬起布满惊愕的手,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晶莹的泪水瞬间顺着眼角滑落。 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牛大壮,这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牛大壮吗? “你疯了?你敢打我?” 牛大壮眼神冰冷,厉声骂道:“你个贱女人!和苏文斌勾搭在一起,想私奔回城,还敢骗我的钱,当我是傻子不成?” 刘婉宁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和苏文斌偷情、计划私奔的事极为隐秘,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牛大壮怎么可能知道?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又急又气地辩解:“你瞎说什么!我和苏文斌清清白白,根本没有私情,你别血口喷人!” 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早已慌了神,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住牛大壮,拿到那五十多块钱,再赶紧和苏文斌汇合离开。 刘婉宁迅速调整神色,挤出一个娇柔的微笑,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微微一眨,朝着牛大壮抛去媚眼,语气也软了下来: “大壮,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把钱给我,等咱们到了京城,我保证帮你落下户口,再找一份体面的工人工作,到时候咱们就结婚,我给你生大胖小子,好不好?” 这番话,和当年刘婉宁骗他时说的一模一样。 年轻时的他,最向往知青口中的城市生活,渴望成为正式工人、分到房子、在城里安家,也正因这份向往,才被刘婉宁拿捏得死死的,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再听这话,牛大壮心中只剩冰冷的嘲讽。 牛大壮看着她故作娇柔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前世的屈辱与今生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压过了所有情绪。 没等刘婉宁的媚眼抛完,他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巴掌。 “啪”的声响比上一次还要凌厉,直接将刘婉宁打得侧倒在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少在这装模作样恶心人!”牛大壮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苏文斌还在等你吧?赶紧滚去跟他私奔,别在我这浪费时间。再敢打我的主意,我就把你们那点龌龊事捅到大队部,让全屯子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刘婉宁被打得头晕目眩,趴在雪地里半天没缓过神,耳边回荡着牛大壮的狠话,心底的恐慌彻底压过了算计。 她顾不上脸颊的剧痛和狼狈,连滚带爬地起身,怨毒地瞥了牛大壮一眼,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屯子狂奔而去,生怕晚一步就被揭穿。 牛大壮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终于消散了几分。 正在这时,脑海中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清脆的竹筒碰撞声,紧接着,一个漆黑发亮的签筒凭空在意识深处浮现。 那签筒约莫半尺高,竹身刻着模糊的纹路,正是他前世晚年走投无路、在街头给人算命糊口时用的旧物,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攥在手里把玩。 没等他反应过来,签筒忽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脑海,温暖的光晕顺着意识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2章 你是不是疯了? 下一秒,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紧接着一股奇妙的感知涌上心头。 签筒竟还附着一个储物空间,容量不大,只有一个立方,不过可以调整大小,还能进行分割。 他手指触碰到口袋里那五十多块卖猪钱上,念头刚起,钞票便瞬间消失不见。 他集中精神探查空间,清晰“看见”那些钞票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角落,这空间来得正是时候!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野味、钱财、工具尽可妥善存放,既安全又隐蔽,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惦记。 金光仍在缓缓流转,签筒随之轻轻晃动,三支泛着淡金光晕的竹签从筒中飞出,稳稳悬浮在意识半空,每支竹签上的字迹都清晰可辨。 【小吉:二道沟中,下午将会有一只野鸡觅食,准时前去或许会有收获。】 【中吉:西山后有一群狍子觅食,带上猎枪,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大凶:一只熊瞎子遭受了枪伤,处于暴怒之中,要小心熊瞎子临死反扑。】 三支灵签的信息清晰罗列,牛大壮站在雪地里,快速权衡着三支灵签的利弊: 熊瞎子攻击性极强,即便有枪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西山狍子需带猎枪,可他刚重生,枪法生疏,而且狍子十分机警,前去也难有收获。 唯有二道沟的野鸡,风险极低,正好能先验证签筒提示的准确性,顺便将野味收入囊中,改善家里的生活。 打定主意,他用意念触碰那支标有“小吉”的灵签。 刹那间,这支灵签徐徐展开,其余两支则瞬间消散,签筒的金光也随之黯淡下去,想来灵签显现尚有时间限制。 灵签展开的瞬间,一幅清晰的画面涌入牛大壮脑海:二道沟的雪地里,一只野鸡正警惕地抬头张望,时不时低头在雪层中找寻食物,在青杨树下草丛里停留数分钟后,便快速钻进深处消失不见。 角落还有时间计时,有了这幅画面提示,猎物的出没时间与具体位置尽在掌握。 牛大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笃定,只要准时抵达,抓住这只野鸡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野鸡出现的时间要等到下午3点多,眼下时间尚早,吃过午饭再去也来得及。 想到这里,牛大壮转身朝着家里快步走去,寒风依旧凛冽,可他的脚步却格外轻快,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一世,有签筒金手指在,他定要逆天改命,护住家人,活出个人样来!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万千感慨涌上牛大壮心头。 三山屯三面环山,唯有南方有出路,故而得名。 此时刚进入八十年代,入目所见仍是石头茅草房子,刚下过一场雪,秋末冬初的寒意浸满空气。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乡亲,牛大壮一时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有人和他打招呼时,也只能机械地微笑回应。 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院门外,他却有些踌躇。 按理说,家里的猪还不该卖,得再养两个月,等临近春节时要么卖掉,要么杀年猪。 可今天早上,他偷偷把猪从猪圈弄出来,借了别人的板车,送到七里外公社的食品站卖了。 上一世,他卖猪后没敢回家,躲在山上空置的地窨子里待了一天,晚上私奔失败,第二天回家就被大哥打得动弹不得。 深吸一口气,牛大壮推开了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嫂子吴桂香应该是带着两个孩子去地里忙活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向了外屋的。 猪已经卖了,钱虽被他妥帖收进储物空间,可猪终究找不回来了。 前世他荒唐任性,全靠嫂子操持家事、拉扯孩子,如今重生归来,又弄丢了家里准备过年的猪,他心里满是愧疚,只想亲手做顿午饭,也算给大哥大嫂赔个不是。 放在以前,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厨房门都懒得进,一日三餐全靠嫂子吴桂香带着侄女牛菊、侄子牛强忙活。 直到后来在外漂泊,尝尽了颠沛流离的苦,才慢慢学着自己做饭。 向来嘴馋的他,一旦钻研起厨艺便格外上心,久而久之竟也练得有模有样,应付一顿家常午饭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挽起袖子生火、刷锅,动作虽不算熟练,却也有条不紊。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很快便升起袅袅炊烟。 正忙着添柴,院后门传来“吱呀”一声响,牛大力扛着一把沾了雪沫的铁锹走了进来,显然是刚从地里忙活回来。 他顺手把铁锹靠在院角的棚子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先绕去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牛大力一扭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后院的猪圈,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 那头养了大半年、足有一百多斤的大黑猪,竟不见了踪影! “我的猪呢?” 他嗓门一扬,带着几分急赤白脸的惊讶,快步冲到猪圈边仔细打量。 石头猪圈完好无损,木门关得严严实实,门栓也牢牢插着,那猪肥硕笨重,根本不可能自己撞开门跑出去。 他眉头拧成一团,心里顿时冒了火,暗自琢磨:老幺牛大壮守在家里都能把猪看丢,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越想越气,他顺着房子西侧的过道走到前院,一眼就看见厨房门口飘着的炊烟,径直冲了过去,对着里头正在做饭的牛大壮沉声质问: “咱们家的猪呢?跑了你都不知道?” 牛大壮听到这熟悉又久违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在锅里。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身形魁梧却带着几分沧桑的大哥,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是他几十年都没再见到的大哥,前世大哥为了帮他还债、照顾残疾的嫂子,积劳成疾早早离世,成了他又一桩难以弥补的遗憾。 牛大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与愧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实说道: “大哥,那猪……让我给卖了。” 牛大力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攥住牛大壮的领口,语气又急又怒: “你把猪卖了?你是不是疯了?” 第3章 老娘给你养弟弟,还养出错了? 牛大壮被攥得胳膊生疼,却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任由大哥的怒火倾泻。 “大哥,你先松手,我慢慢跟你说。” 他声音低沉,带着满心的愧疚,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沉稳。 牛大力见他这般模样,反倒愣了一下,攥着他领口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说!你把钱弄哪去了?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把钱造没了?” “钱我没乱花,都妥帖收着呢。” 牛大壮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大哥,没有提及刘婉宁的骗局,也没敢透露重生和金手指的秘密。 “我知道猪还有点小,原本打算喂两个月的,只是早上看它的时候有些精神不太好,我担心生病了,就想着先把猪卖了。” 牛大壮从口袋里掏出卖猪的钱和附带的票递了过去,然后说: “猪是132斤,刚够乙等的价格,一共卖了55块4毛4分钱,钱都在这呢,我一分没花。” 牛大壮想着和刘婉宁私奔,所以钱都没有动,一分都不少。 “哥,这种事我还能骗你?”牛大壮语气笃定,顺势举例佐证: “之前二赖子家的猪就是这样,转头就病得站不起来,最后直接死了,我一着急,怕咱们家猪也这样,就没来得及通知你,赶紧送到公社卖掉了。”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孩子的打闹声,嫂子吴桂香带着侄子牛强、侄女牛菊回来了,手里还挎着半篮子野菜。 牛大力见状,立刻把牛大壮卖猪的事跟媳妇说了一遍,末了皱着眉补了句:“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哪有说生病就生病的?” 牛大壮看着眼前双腿完好的嫂子,心中一酸,眼眶里就蕴含了泪水。 都是前世自己胡闹,骗了钱财导致嫂子腿伤了之后没有钱医治,这既然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一定获得嫂子的周全,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吴桂香闻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又看了看牛大壮略显局促的模样,心中虽然也有些不太相信大壮说的话。 可大壮是自己从小拉扯长大的,吴桂香笑着打圆场: “你看大壮都知道帮忙做饭,心思都放在家里了,还能骗你不成?猪卖了就卖了,钱和票都一分不少,总比真等病死了强。” 牛大力看着手里的钱票,又瞥了眼厨房方向的炊烟,嘀咕道: “这倒也是,就是可惜了那头猪,再喂两个月,少说还能多卖十块钱。”语气里满是惋惜。 吴桂香已经推着他往厨房走:“行了行了,别琢磨了,饭菜都快凉了,赶紧洗手吃饭。” 说着又招呼孩子们:“强子、菊儿,快洗手,今天你小叔给你们做饭呢。” 一家人洗手落座,牛大壮把炒好的萝卜丝、炖好的土豆块端上炕桌,简单的家常饭菜冒着热气。 家中的粮食不够富裕,每个人都是定量,大人是两个饽饽两个孩子是一个饽饽。 大壮吃完了第一个饽饽之后,拿起第2个饽饽,一杯2万个,递给了大哥和大嫂,说他不饿。 大嫂推辞,牛大力以为他在公社上买了东西吃,不客气地让媳妇赶紧吃。 大嫂接过来之后,又分成两半,给了两个孩子。 侄子牛强咬着饽饽,忽然开心地说:“以后不用天天去割猪草了,省了好多事呢!” 牛菊却皱着小眉头,小声嘟囔:“可卖了猪,过年就没有肉吃了。” 语气里满是失落,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猪肉可是过年最盼着的好东西。 牛大壮伸手摸了摸侄女的小脑袋,温柔许诺:“想吃肉还不简单?等吃完饭,小叔上山给你打只野鸡回来,炖着给你和强子补身子。” 牛菊眼睛瞬间亮了,仰着小脸追问:“真的吗?小叔说话算数?” 牛大壮刚想说话,一旁的牛强却撇了撇嘴,不屑地说:“你还信小叔的话?小叔根本打不到野鸡!就算打到了,也不会给你吃,肯定又拿去跟孙来喜那二流子分着吃!” 这话像根刺扎在牛大壮心上,也让牛菊瞬间蔫了下来,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碴子粥。 以前的牛大壮,确实总把好不容易弄来的好吃的,跟狐朋狗友孙来喜分了,从来没想着家里的侄子侄女。 牛大壮脸上一阵尴尬,前世的荒唐事涌上心头,满心自责。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天这只野鸡,一定要打到,不仅要让孩子们吃上肉,更要迈出改变的第一步。 不光要证明自己会打猎,也要向家人证明自己改过自新,愿意踏实过日子。 午饭过后,牛大壮用布带把裤腿紧紧缠好,随后又找了把锋利的钦刀别在腰后,揣上粗麻绳,最后从柴房角落的柜子里,抱出了那把老旧的气枪。 以前他总惦记着买把正经猎枪上山打野味,可大哥牛大力怕他惹事,死活不同意,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这把能打铅弹的二手气枪,平日里偶尔上山打些家雀儿、沙半鸡解解馋。 桂香看到大壮真的要上山打猎,就叮嘱道:“上山小心点儿,不要往山里面去,打不到东西也没啥。” 牛大力小声地嘀咕道:“指望他打猎,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不是上山胡混!” 牛大壮的动作为之一顿,自己年轻的时候太不懂事,让大哥很是失望,也辜负了嫂子的养育之恩。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牛大力说:“哥,你以后就看我的表现,我再也不和来喜他们玩了。” 牛大力撇了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对牛大力保证的不信任。 牛大壮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多说,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只能用实际的行动来改变大哥对自己的看法。 刚要出家门,牛菊走到跟前,从怀里掏出省下来的半个饽饽塞进牛大壮的口袋里面,歪着小脑袋说:“小叔,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山。” 牛大壮刚把饽饽掏出来,可牛菊已经跑远了。 他吃着饽饽爬上第一道山岗,拐进了一道沟里,这里草木稀疏,常有麻雀栖息,正好用来熟悉枪感。 气枪是单发款式,打一发就得重新装铅弹、拉动拉杆压缩空气,射速极慢,若是打野鸡这种机警的猎物,一旦第一枪失手,大概率就再也没有补枪的机会。 摆弄着气枪,牛大壮忽然心头一动,他既然有储物空间,能不能用空间来弥补单发的缺陷? 说干就干,他握住气枪拉杆用力一拉,压缩好空气后,集中意念试着将枪内的压缩空气引导至储物空间。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气流便被吸入空间,稳稳存放在角落。 牛大壮又惊又喜,连忙反复操作,每拉动一次拉杆,就把压缩好的空气送入空间储存。 随后他装入一枚铅弹,瞄准不远处的一棵枯树,扣下扳机的同时, 意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一团压缩空气和另一枚铅弹,瞬间送入枪身。 不过短短一个念头的间隔,他便再次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轻响,第二发铅弹精准命中树干。 原本单发的气枪,竟被他用空间能力改造成了可连续射击的利器。 他足足储存了二十团压缩空气,又备足了铅弹,才停下动作。 牛大壮上山走了没有多久,怒气冲冲的陈守田堵住了家门,叫道: “牛大壮,你给我出来,你为什么要打我媳妇?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没完。” 牛大力两口子听到吵闹声,从屋子里面出来,陪着笑脸问:“守田,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陈守田气嚷地说:“大壮呢,竟然打了我媳妇两个巴掌,我媳妇回到家之后一直哭。” 牛大力的心中咯噔一下,怪不得大壮吃了饭就要上山了,原来又在外面给我闯了祸。 连忙向陈守田道歉,告诉他大壮上了山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再说。 好不容易把陈守田给劝走,牛大力转过头冲着媳妇发火:“你看大壮那个小子,就该收拾一顿,天天净惹事儿,都怨你惯的。” 吴桂香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伸手就去拧牛大力的耳朵:“老娘给你养弟弟,还养出错了?” 第4章 牛大壮,打死你个瘪犊子 牛大壮练习过枪法之后,再次集中精神回想灵签画面,那画面竟像视频播放一般,可反复回放、仔细查看。 原本模糊的场景渐渐拉近,从二道沟的整体地形,慢慢聚焦到一棵粗壮的青杨树下。 枝叶、雪痕都清晰可见,无形中为他指引着最便捷的行进路线。 循着画面提示,牛大壮在山林间灵活穿梭,刻意避开陡峭的坡地和茂密的灌木丛,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一路顺畅地抵达了二道沟那棵青杨树附近。 他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惊动了猎物,轻手轻脚地绕到二十米外的一块大青石后,缓缓蹲下身。 将身形隐蔽在石后阴影里,双手端起气枪,稳稳架在青石边缘,做好了万全的狩猎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牛大壮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青杨树下的草丛里,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茂密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抖了抖身上的雪沫,正低头在雪地里细细找寻着草籽,肥硕的身形恰好落入了他的准星范围。 那野鸡十分机警,每隔几秒就会抬起头,脖颈灵活地转动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稍有风吹草动,恐怕就会立刻展翅逃窜,消失在山林深处。 牛大壮缓缓调整准星,将十字线稳稳对准野鸡的躯干,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气息凝滞不动,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勾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轻响,铅弹带着破空声飞速射出,那野鸡受惊,扑棱着翅膀斜向斜前方飞去。 哎哟,我去!竟然打偏了! 若是从前使用这把单发气枪,此刻还需要把气枪收回来,重新装弹、拉动拉杆压缩空气,才能再次射击。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足足会耽搁好几秒钟,那机警的野鸡早已钻进草丛,再也难以寻觅踪迹。 可牛大壮却丝毫不慌,手指轻微移动枪口,与此同时,意念一动,储物空间里提前储存好的铅弹和压缩空气,瞬间注入了气枪当中。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响起,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隔,若是不仔细倾听,几乎会以为只是一次射击的回音。 枪声落下,就见那只野鸡应声而落,扑棱了两下翅膀,便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草丛当中,没了动静。 牛大壮心中一喜,立刻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意念一动,将气枪送入储物空间,脚步轻快地朝着野鸡坠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心里清楚,气枪的铅弹极小,即便野鸡中枪,也未必能直接致命,必须尽快抓住它,才能落袋为安。 三十米的距离,他几步就冲了过去,可走近一看,那野鸡并没有直接丧命,正拖着受伤的翅膀,在草丛里快速奔跑,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鲜红的血迹。 牛大壮循着血迹一路追赶,又跑了好几米,终于追到了野鸡身后,趁它不备,快速向前一扑,双手牢牢按住了它的身子。 那野鸡还想挣扎,扑棱着翅膀拼命鸣叫,却被牛大壮死死固定住,再也动弹不得。 他腾出一只手,拎着野鸡的两个翅膀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心头愈发欢喜,足足有三斤重! 眼下正是秋末冬初,野鸡为了过冬,吃得膘肥体壮,肉质紧实,这下不光能兑现给侄女的承诺,还能让一家人好好补补身子。 牛大壮先按住野鸡的头,不让它胡乱挣扎,随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钦刀,在野鸡脖子处快速横拉一刀。 放了鸡血,他便把野鸡送入了储物空间。 既然上山一趟,他也不想空手而归,借着储物空间的便利,他拿起柴刀,在附近砍了一捆干柴,砍好后直接送入空间。 遇到大小合适、表面平整的石头,他也随手捡起来收进空间,想着以后或许能用来砌猪圈、垫院墙。 经过多次操作,牛大壮也摸清了储物空间的规律: 只有自己双手触碰到的物体,才能送入空间,隔着空气无法操控,暂时还没有隔空取物的能力。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比如树木。 即便树木的树根深深扎入泥土,只要他的手放在树桩上,就能将整个树桩连同底下的树根一起收进空间,只是目前空间容量不大,装不下太过粗大的树桩。 牛大壮心中虽有可惜,却也满足,索性把整个储物空间装得满满当当,才拍拍手上的尘土,轻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快到村庄近处时,他停下脚步,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气枪背在身上,将钦刀插回腰间,又把那捆干柴用绳子固定好,背在身后,最后才拿出那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稳稳拎在手里。 这些东西必须过明路,不能凭空出现,所以他特意提前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遮掩着储物空间的秘密。 这种逆天的金手指,若是被外人察觉,必定会引来祸患,必须万分谨慎。 残阳带着最后的一缕余晖,渐渐消失在天边,山间的寒意愈发浓重,可牛大壮的心中却一片火热。 他脚步匆匆,脑海里满是侄女牛菊惊喜的模样,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家,兑现自己的承诺,让孩子们吃上期盼已久的野鸡肉,也让大哥和嫂子看到自己的改变。 可就在他拐过一道山弯,距离村庄不远的地方,却撞见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刘婉宁的丈夫,陈守田。 此刻,陈守田正倚在路边的老树干上,嘴里叼着烟袋,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死死盯着村庄的方向,像是在刻意等待着什么。 牛大壮心头一沉,有心转身绕路,可这是回家的唯一一条路,根本避不开,只能硬着头皮,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陈守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一抬头,见来人是牛大壮,瞬间怒火中烧。 猛地扔掉手里的烟袋,腾地一下从倚在树干上站起来,几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攥住牛大壮的领口,红着眼睛怒吼: “牛大壮,打死你个瘪犊子!竟然敢欺负我媳妇,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第5章 现在知道有话好好说了? 牛大壮压根没料到陈守田会如此失控,眨眼间的功夫,对方就冲到了跟前。 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领口,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带着风声就朝他脸上挥来。 事不宜迟,牛大壮第一时间松开手中捆柴的绳索,任由那捆木柴重重落在雪地上,随后顺势抽出腰间别着的柴刀,抬手就迎向陈守田挥舞过来的拳头。 一道冷冽的刀光骤然闪过,陈守田顿时吓了一跳,浑身一僵,连忙硬生生把挥到半空的拳头缩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从未见过这般凶狠的牛大壮,从前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此刻眼底的凌厉竟让他有些发怵。 牛大壮没有停顿,趁着陈守田愣神的间隙,手腕一翻,将柴刀往前轻轻一送,锋利的刀刃稳稳架在了陈守田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陈守田,瞬间没了半分脾气,脸上的怒火被恐惧取代,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别……大壮……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说着,他连忙松开攥着牛大壮领口的手,甚至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给牛大壮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衣领,姿态放得极低。 牛大壮咬着牙,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 “现在知道有话好好说了?刚才你挥拳头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好好说?” 陈守田看着牛大壮眼底的狠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陪着笑脸辩解: “大壮,误会,都是误会!你快把刀收起来,别伤着人,传出去也不好看啊。” 牛大壮缓缓后退一步,顺势将架在他脖子上的柴刀收了回来,却依旧握在手中把玩,指尖摩挲着刀刃,淡淡开口: “陈守田,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守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恐惧,脸上依旧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问: “大壮,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为啥要打我媳妇两个耳光?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刘婉宁从他这里跑走后,找了个地方平复了心情,可脸上那两道清晰的指印根本藏不住。 她回到家后,陈守田见她被打,连忙追问缘由,刘婉宁被逼无奈,只敢谎称是牛大壮无缘无故打了她,却绝口不提自己骗钱私奔的龌龊事。 陈守田本就护短,得知媳妇被打,当时就想找牛大壮理论,却被刘婉宁死死拉住。 等吃过午饭,他急匆匆赶到牛大壮家,却得知牛大壮已经上山打猎,只能在山下的路口足足等了一下午,就盼着堵到牛大壮,好好打他一顿出出气。 却没料到,自己反倒被牛大壮用柴刀架住了脖子。 牛大壮听着他的问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冷淡:“原来是为了这事。她啊,该打。” “你说什么?”陈守田瞬间急了,憋着一肚子火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牛大壮,你给我说清楚!我媳妇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凭什么说她该打?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说法,我跟你没完!” 牛大壮抬眼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反问:“我凭什么打她?你先问问你媳妇,她跟你说的,是不是全部实话?” 陈守田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淡了几分,眼底多了一丝疑惑。 他回想起来,刚才追问刘婉宁的时候,她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只说牛大壮无缘无故动手,压根不肯多说半句细节。 而且,牛大壮从前虽然游手好闲,却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他,甚至因为刘婉宁的关系,对他还多有几分客气,怎么会突然动手打他媳妇? 见他迟疑,牛大壮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陈守田,我劝你一句,把你媳妇看紧一点,别让她跟别的知青鬼混,到时候被人卷走东西,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守田脸色骤变,满脸惊愕地看着牛大壮,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牛大壮没有明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看好自家的人,别到时候头上绿油油的,还蒙在鼓里。” 他心中暗自庆幸,前世刘婉宁虽然骗他,想哄着他卖猪换路费私奔,可两人之间,顶多也就只是牵过几次手,连亲嘴都没有过。 刘婉宁真正勾搭的,从来都是苏文斌。 如今他没被骗走钱,刘婉宁和苏文斌没有路费,私奔的计划肯定泡汤了。 至于苏文斌和刘婉宁之间,到底有没有实质性的纠葛,他不敢肯定,也不能明说。 毕竟,他当年差点被刘婉宁骗着私奔的事,太过荒唐,若是传出去,不仅他脸上无光,还会连累大哥大嫂跟着丢脸。 陈守田彻底慌了神,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 “大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牛大壮却不再多言,多说多错,言多必失,点到为止就够了。 他抬手,将手中的柴刀重新插回腰间,弯腰扛起地上的那捆木柴,又捡起地上的绳索,淡淡说道: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没事的话,我就回家了。” 说完,他不再看陈守田慌乱的模样,转身就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丝毫没有停留。 早已盼着他回来的牛菊,一听到院门外的脚步声,立刻端着一碗温热的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期待。 牛大壮笑着把柴火放在院角的棚子下面,刚直起身,牛菊就凑了上来,声音清脆又欢快:“小叔,你可回来了!快喝口水,暖暖身子!” 牛大壮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夸道:“菊儿真乖,懂事多了。”说着,他接过水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完水,他就见牛菊围着自己转来转去,小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量着,时不时往他手里、身后瞟一眼,那小模样可爱又急切。牛大壮心里清清楚楚,侄女这是在找他许诺的野鸡,却故意装作不懂,故意逗她:“菊儿,你围着小叔转什么呀?在找什么东西?” 牛菊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野鸡的影子,小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失望。可她还是懂事地仰着小脸,拉了拉牛大壮的衣角,柔声安慰道: “小叔,我没找什么。是不是今天上山,没遇到野鸡呀?没关系的,咱们明天再去打就好啦。” 第6章 上哪里搞到一杆猎枪呢! 看着侄女这般善解人意,牛大壮心头不由得一软,又有些心疼。 前世的他太过荒唐,从来没把侄女的心意放在心上,如今重生归来,才发觉这孩子的纯真有多可贵。 他轻轻摸了摸牛菊的小脑袋,笑着问道:“是不是馋肉了?” 牛菊被说中了心思,小脸蛋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有一点点……不过小叔没关系,我可以再等等。” 牛大壮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乖,帮小叔把柴火收拾好,打野鸡的事,咱们先不急。” 牛菊虽然还是有些失望,却依旧乖巧地点点头,上前拿起地上的绳索,帮着牛大壮解开捆柴火的绳子。 随着绳索被解开,聚在一起的干柴瞬间散落开来,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赫然从柴火堆里露了出来,正是牛大壮藏在里面的猎物。 牛菊眼睛猛地一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 一把抓起那只野鸡,蹦蹦跳跳地欢呼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小叔!是野鸡!真的是野鸡!你太厉害啦,说打一只回来,就真的打回来啦!” 欢欣鼓舞的牛菊高高兴兴地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爹!娘!小叔打到野鸡啦!” 留下牛大壮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将柴火、气枪等财货一一归整摆放整齐。 他趁没人注意,悄悄用意念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剩下的柴火,堆放在院角的棚子下,又把之前收进空间的石头全部取出来,搬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那是父亲生前的老屋,后来大哥牛大力成家,父亲便在隔壁给大哥起了新院子,父亲去世后,老屋就一直空置着,正好用来堆放这些杂物。 收拾妥当,牛大壮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从院墙的空缺处翻回自家院子,径直进屋洗手。 一进屋子,就听见侄子牛强扯着嗓子吵闹:“娘!娘!我要吃鸡肉!今天晚上就杀鸡炖肉,我都好久没吃肉啦!” 吴桂香正擦着桌子,闻言笑着点了点牛强的脑袋,又抬眼看向刚进屋的牛大壮,脸上满是欣慰,语气里满是夸赞: “大壮真是长大了,越来越能干了,还真能打到野鸡回来,这下咱们娘几个也能好好补补身子了。” 牛大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牛菊主动跑去厨房烧锅,吴桂香则拿着野鸡去院子里处理,又洗了几个土豆,切块和野鸡一起放进锅里炖煮,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平日里一家人大多吃窝窝头配酸菜,今天难得有野鸡,吴桂香特意蒸了一锅高粱米饭,算是给一家人改善伙食。 没过多久,饭菜就全部做好了。 一锅热气腾腾的野鸡炖土豆,一盆香喷喷的高粱米饭,摆放在炕桌上,引得牛强和牛菊直流口水。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欢声笑语填满了小小的屋子。 看着侄子侄女脸上洋溢的满足笑容,牛大壮心头一暖,放下筷子,语气笃定地说道: “一只野鸡算什么,回头小叔给你们打个野猪回来,让你们吃够肉!” “真的吗?小叔!”牛强眼睛瞬间亮了,嘴里还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追问,满脸期待。 牛菊连忙放下筷子,拉了拉牛强的胳膊,认真地说道:“哥,你别不信,小叔说话可算数了!说打一只野鸡,就真的打一只野鸡回来,说打野猪,肯定也能打回来的!” 说完,她又仰着小脸看向牛大壮,眼里满是崇拜:“小叔,你什么时候把野猪打回来呀?”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吃饭的牛大力忽然皱起了眉头,放下筷子,沉声道: “菊儿别胡闹!野猪那是什么东西?能随便打吗?” 牛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顿时有些不开心,委屈地低下头,闷闷不乐地扒着碗里的高粱米饭,再也不说话了。 牛大力看向牛大壮,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与担忧:“大壮,我知道你今天打到野鸡,心里高兴。你闲着没事,上山打个野鸡、野兔解解馋,改善改善家里伙食,我不反对。但深山里面,你绝对不能去,知道吗?” 牛大壮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哥,我觉得打猎挺好的,也想试着多打些猎物,让家里的日子好过点。我有把握,不会出事的。” 他心里暗自盘算,自己有灵签指引,能提前知晓猎物的位置和吉凶,只要提前埋伏好,不管是野鸡还是野猪,都能手到擒来,根本不用怕出意外。 可牛大力却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把握也不行!你想想咱爹,他打了一辈子猎,经验比你丰富多了,最后还不是死在深山里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牛大壮的头上,让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来,父亲是三山屯有名的老猎户,枪法准、胆子大,可就在他十岁那年,父亲上山打黑瞎子的时候,猎枪突然炸膛,父亲被炸伤,失去了反抗能力,最终被暴怒的黑瞎子反杀。 等乡亲们找到他的时候,早已没了气息,最后只能简单收敛,抬到后山埋了。 也正因为这件事,后来他想买一杆正经猎枪上山打猎的时候,大哥才死活不同意,只给她找了这杆二手的旧气枪。 说只能打打野鸡、野兔解解馋,绝对不能拿着它进深山,更不能打黑瞎子、野猪这类凶猛的猎物。 吴桂香见状,连忙打圆场,拉了拉牛大力的胳膊,又看向牛大壮,语气温柔地劝道: “是啊,大壮,你大哥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又没有正经的猎枪,就凭着这杆气枪,根本对付不了野猪、黑瞎子这些凶猛的猎物,也不能进深山。” 牛大壮看着大哥大嫂担忧的神色,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也不想和他们抬杠,只能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哥,嫂子,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不会贸然进深山的。” 虽然打野猪的提议被大哥大嫂否决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一家人吃饭的兴致。 炕桌上,热气依旧氤氲,欢声笑语再次响起,这一顿充满野香味的饭菜,成了牛大壮重生以来,吃得最暖心、最踏实的一顿饭。 躺在炕上的牛大壮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上哪里搞到一杆猎枪呢!” 第7章 牛大壮的小尾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牛大壮就醒了过来,洗漱完毕后,他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感受着脑海中的灵签筒。 灵签筒身上缓缓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随着他意念一动,签筒轻轻摇晃起来,三支泛着淡金光晕的竹签再次从中飞出,稳稳悬浮在他的意识半空。 【小吉:二道梁山坡中,下午将会有一只野兔觅食,准时前去或许会有收获。】 【中吉:西山后有一群狍子觅食,带上猎枪,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大凶:一只熊瞎子遭受了枪伤,处于暴怒之中,要小心熊瞎子临死反扑。】 牛大壮心中了然,看来每次都会出现三支灵签,且只能选择其中一支查看详细提示,其余两支会自动消散。 和昨天相比,第二支、第三支灵签的内容丝毫未变,只有第一支小吉灵签,把昨天野鸡的消息换成了野兔。 昨天成功打到一只野鸡,不仅兑现了对侄女的承诺,还得到了大哥大嫂的夸赞,牛大壮的信心难免有些膨胀。 他盯着三支灵签沉思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支中吉灵签。 狍子虽然比野鸡凶猛,但其肉质鲜美,若是能打到一只,既能给家里改善伙食,卖掉也能换不少钱,离他买猎枪的目标又近一步。 虽说灵签提示需要带上猎枪,可他眼下没有猎枪,却也没慌。 他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打算今天去隔壁邻居家问问,看看能不能借到一杆猎枪,即便借不到,也还有退路,狩猎狍子未必非得用猎枪,下套子、设陷阱,照样能抓到猎物。 念头既定,另外两支灵签瞬间消散,剩下的中吉灵签缓缓展开,一幅清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傍晚时分,西山后面的山坡上,四只狍子正漫步在稀疏的树林里,低头啃食着雪地里的枯草和草根,姿态悠闲。 画面还清晰地显示出狍子经常经过的几条小路,每一处拐角、每一片灌木丛的位置都一目了然。 牛大壮心中一喜,只要提前在这些必经之路设置好陷阱,守株待兔,抓到狍子的概率极大。 看到画面角落里显示的狍子出没时间是傍晚,他便关掉画面,转身去帮嫂子吴桂香忙活早饭。 上午的时候他没有上山,而是在家里面打扫卫生。 用过中午饭,牛大壮没有着急出门,而是坐在屋里耐心等候。 等估摸着上工的人都已经走远,他才起身,朝着赵红旗家的方向走去。 赵红旗是他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摸爬滚打,关系最是要好,说是最好的哥们也不为过。 牛大壮心里笃定,这次只要赵红旗在家,必定能借到猎枪。 很快,他就走到了赵红旗家院门外,停下脚步,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红旗,在家吗?” “我哥不在家!”屋子里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紧接着,屋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碎花棉袄的姑娘走了出来。 出来的是赵红旗的妹妹赵红樱,她走到院门口,问道:“大壮哥,你找我哥有事呀?” 牛大壮看着眼前的赵红樱,瞬间有些恍惚。 眼前的赵红樱,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明媚皓齿,眉眼清秀,身材纤细匀称,胸前饱满,腰肢纤细,屁股挺翘,妥妥的一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 可美中不足的是,一开口就是浓浓的东北腔,爽朗又直白。 见牛大壮一直盯着自己看,赵红樱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问道:“大壮哥,你干啥呢?一直盯着我看。” 牛大壮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恍惚,连忙问道: “红樱,我想去上山打猎,你看……能不能把你家的猎枪借我用用?” 赵红樱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行哦大壮哥,你家嫂子之前特意叮嘱过我们,说家里啥东西都能借你,就是猎枪不能借,怕你拿着猎枪进深山,出啥意外。” 牛大壮有些急了,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红樱,你看咱俩小时候,我天天带着你出去玩,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啥好事都想着你,就这点面子,你都不给大壮哥吗?” 赵红樱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却还是坚持道: “大壮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真的不行。你拿了猎枪要是一时糊涂进了深山,遇到黑瞎子、野猪啥的,可怎么办呀?太危险了。” 牛大壮见借猎枪无望,心里有些失落,可也知道赵红樱是为了他好,没有再为难她,转念一想,又问道: “那……那你们家的油丝绳,能借我几股不?我不用猎枪了,做几个套子,上山套几只小猎物,总行了吧?” 赵红樱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个可以,丝绳我家有,我去给你拿。” 说着,赵红樱转身跑进院子后面的棚子底下,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几股质地坚韧的油丝绳,递到牛大壮手里,好奇地问道: “大壮哥,你要油丝绳做套子,是想上山套什么呀?” 牛大壮接过油丝绳收起来,笑着说道: “我昨天去西山后面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狍子在那边觅食,想去下几个套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只。” “西山后有狍子?”赵红樱眼睛猛地一亮,满脸惊讶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好奇。 牛大壮轻轻点了点头,确认道:“嗯,我昨天亲眼看到的,有四五只呢,都在西山后的山坡上觅食。” 赵红樱眼底的惊喜更甚,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看着牛大壮,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牛大壮知道时间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就赶不上狍子觅食的时间了,连忙向赵红樱告辞: “红樱,谢谢你的油丝绳,我就不跟你多说了,赶紧上山下套子去,用完丝绳我就还给你。” “好了大壮哥,你上山小心点,别往深处去!”赵红樱笑着叮嘱道。 牛大壮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回到家后,他快速收拾好上山需要的东西。 牛大壮沿着小路慢慢绕过西山,朝着山后走去,他满心都是下套子套狍子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尾巴。 赵红樱在家中坐了没一会儿,心里就按捺不住好奇。 她既想看看牛大壮能不能套到狍子,又担心他一个人上山不安全,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墙上挂着的猎枪,带上几盒子弹。 悄悄走出家门,远远地跟在了牛大壮的身后,一路朝着西山后走去。 第8章 意外的枪声 走出庄子,刚爬上进山的小路,牛大壮就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悄悄跟着。 他心头一紧,连忙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四处张望,可眼前只有茫茫白雪覆盖的山坡、稀疏的灌木丛,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暗自嘀咕,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西山前面是乡亲们日常拾柴、放羊的主要活动区,来往的人还算多,可山后地形复杂,草木更茂密,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深入这里,只有常年上山打猎的老猎户,才会偶尔涉足。 牛大壮不敢大意,索性放弃了沿途捡拾木材、囤积杂物的念头,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循着灵签提示的路线赶路。 没过多久,他就顺利抵达了灵签画面中显示的那片稀疏树林周边。 这里树木不算密集,林间长满了干枯的杂草,雪地上隐约能看到零星的蹄印,正是狍子留下的痕迹。 牛大壮卸下背上的东西,开始着手制作套索、布置陷阱。 用套索猎狍子,是这一带猎户最常用的方法,不用费太大力气,只要找对狍子的必经之路,布置得当,就能守株待兔。 他在青石上坐下,从背包里取出借来的油丝绳开始制作套子。 狩猎狍子的套索,讲究极多,通常要用直径五六毫米的油丝绳,做成直径三十五厘米左右的活套,这样既能牢牢套住狍子的脖颈,又不会被它轻易挣断。 牛大壮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做好套子后,他起身沿着狍子的必经之路,逐个安装。 套子的下沿要距地面四十厘米左右,刚好能套住狍子的脖颈,太高套不住,太低又容易被杂草绊住。 每做好一个套,他就将绳子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附近的小树上,还特意将小树轻轻压弯几分——这样一来,一旦有狍子被套住,受压的小树就会瞬间反弹,将狍子吊起来,让它没有挣扎逃脱的机会。 安装完套索,牛大壮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棉线,一端拴在套子的小圆环上,另一端拴在对面的套索上,这根细线便是猎户们常说的“撞线”。 只要狍子经过,身体或是头上的角碰到撞线,就会触发机关,活套会瞬间收紧,牢牢锁住它的脖颈。 所有套索都固定好后,牛大壮又做起了伪装,他格外小心,没有破坏周围的环境,也没有留下多余的足迹——狍子极为机警,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刻逃窜。 最后拿起腰间的柴刀,砍了一些杂乱的树枝,轻轻放在套索的两边,刻意留出中间的缺口。 这样一来,狍子路过时,就会被树枝引导,只能从套索所在的缺口处经过,大大提高了中套的概率。 牛大壮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接下来,他只要耐心等待傍晚时分,狍子出来觅食,就能静待收获了。 他心里清楚,狍子天性胆小机警,大多在清晨和黄昏时分活动觅食,白天很少会轻易露面,所以白天这段时间,只要做好隐蔽,就不会惊动它们。 做好一切伪装和准备后,牛大壮钻进旁边茂密的树林里,挑了一棵粗细适中、长得笔直的树枝,抽出腰间的柴刀,几下就将树枝砍断,截成一米多长的直杆,又细心地砍掉上面多余的枝杈。 随后,他先用柴刀在直杆的一端中间,劈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再解开柴刀把手处缠着的布条——柴刀的把手处,裹着一块比较薄的扁铁。 他将扁铁稳稳插入缝隙,再用布条一圈圈缠紧固定,牢牢锁住柴刀。 转眼间,一把普通的柴刀,就被他改成了一杆简易的长矛,这是猎户们常用的应急武器,能将短柄的柴刀变成长武器,既能用来刺杀猎物,也能在遇到危险时,用来防身自保。 另一边,赵红樱远远地跟在牛大壮身后,也悄悄抵达了这片树林。 她不敢靠得太近,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忙活的牛大壮,看着他熟练地制作套索、布置陷阱,眼底满是惊讶。 她从来不知道,以前只会用气枪打些麻雀、松鼠的牛大壮,竟然还会布置猎套,而且动作看起来格外熟练,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 赵红樱蹲在灌木丛后面,渐渐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好奇,竟然偷偷拿着猎枪跟了过来,眼下只能在这里干等,既不能出声,也不能乱动,别提多无聊了。 没过多久,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牛大壮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狍子低低的嘶鸣声,声音越来越近。 他心头一紧,立刻俯下身子,紧紧贴在树桩后面,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指尖紧紧攥着那杆简易长矛,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隐蔽在灌木丛后面的赵红樱,也听到了动静,连忙收敛心神,轻轻端起手中的猎枪,目光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四只成年狍子,正从远处的山坡上缓缓走来,身形矫健,毛色呈灰褐色,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其中一只头上还长着细细的犄角,看起来格外壮实。 它们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低头啃食着雪地里的枯草,行进的方向,正好对着牛大壮布置套索的区域,正是套索所在的正前方路线。 赵红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悄悄调整姿势,攥紧手中的猎枪,脚步轻轻挪动,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靠近。 猎枪的射程不算远,想要准确命中狍子,她必须靠得更近一些,才能保证命中率。 树桩后面的牛大壮,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从树桩后面探出头,目光紧紧盯着远处走来的狍子,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猎物身上,压根就没留意到,另一侧灌木丛后面,悄悄靠近的赵红樱。 狍子天生机警,行进间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它们一边沿路啃食枯草,一边轮流抬起头,警惕地瞭望四周,生怕遇到危险。 很快,四只狍子就走到了牛大壮布置套索的区域,距离越来越近,牛大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长矛,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没有任何意外,那只长着犄角的公狍子,走在最前面,头上的犄角不小心碰到了套索中间的撞线。 它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一秒,那根用油丝绳做成的活套,就瞬间收紧,牢牢套在了它的脖颈上。 紧接着,被压弯的小树猛地反弹,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直接将这只狍子吊了起来。 被吊起来的狍子,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四肢拼命乱蹬,挣扎不止,可无论它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套索的束缚,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其余三只没有长犄角的母狍子,见状瞬间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它们没有第一时间转身逃跑,反而围在被吊起来的狍子身边,不停地低头打量着,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嘶鸣,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像是在疑惑,同伴为什么会被吊在半空中。 看到这一幕,牛大壮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声可惜——这三只狍子迟迟不跑,反而围在原地,他布置的另外六个套索,这下彻底没了用处。 但他也没有耽搁,趁着这三只狍子还在发懵,他猛地站起身,紧紧抓着手中的长矛,身子微微向后一仰,积蓄力量,随后猛地向前一扑,将手中的长矛当成标枪,用尽全身力气掷了出去。 长矛如同流星一般,带着破空声飞速射出,速度极快,可牛大壮毕竟是第一次用这种简易长矛投掷猎物,准头终究差了一些。 长矛飞过一段距离后,落在了距离最近的一只狍子还有一米多远的雪地上,深深插进了泥土里,只留下半截杆身,微微晃动着。 “可惜了!”牛大壮低声骂了一句,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看来今天的收获,只能是这一只被吊起来的狍子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近在咫尺的枪响,“砰”的一声,声音清脆有力,正是猎枪发射时发出的声响,震得林间的飞鸟都纷纷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 第9章 等回来我要打断她的腿 枪声骤然响起,震得林间余音缭绕,牛大壮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他全程紧绷着神经盯着狍子,竟半点没察觉有人潜伏在附近,连对方什么时候靠近的都一无所知。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一只母狍子身上瞬间冒起几道血线,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痛苦长鸣。 它踉跄着想要挣扎奔跑,可身子一软,终究没能撑住,轰然倒在了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太大动静。 剩下的两只狍子,就算再懵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四肢发力,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就钻进了稀疏的树林深处,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直到这时,牛大壮才猛地扭过头,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看到不远处的赵红樱正手忙脚乱地撅着枪把,取下弹壳。 又慌慌张张地往枪膛里装填霰弹,动作还有些生疏,脸颊却因为刚才的射击和被发现的窘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见牛大壮看了过来,赵红樱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羞涩又故作镇定的笑容,挥了挥手打招呼: “大壮哥,怎么这么巧?在哪儿都能碰到你。” 这话牛大壮再熟悉不过,小时候赵红樱偷偷跟在他身后,被发现后总爱用这句话打掩护。 他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吐槽:“什么巧合?明明是你偷偷跟在我后面的,我说怎么总感觉后颈发凉,像是有人跟着呢。” 被戳穿心思的赵红樱也不辩解,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转移话题: “哎呀,别废话了!赶紧把上吊的狍子放下来,还得给狍子开膛放血呢,晚了血放不干净,肉质就不新鲜了。” 牛大壮看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低声嘀咕了一句:“哼,回头再跟你算账。”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耽搁,快步朝着被吊在树上的狍子走去。 他先松开固定在小树上的油丝绳,将吊在半空中的狍子慢慢放了下来,伸手探了探狍子的鼻息,发现它还有一口气在,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暗自欢喜——竟是只活口! 这样正好,可以牵着活狍子回家再宰杀,既能保证肉质新鲜,也能在乡亲们面前露一手。 随后,他重新将油丝绳的另一端拴在旁边的粗树干上,防止狍子趁机逃跑。 没曾想,那狍子刚获得喘息的机会,就瞬间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低下头颅,用额头上还未长齐的犄角,朝着离它最近的牛大壮狠狠冲了过来。 可它被吊了许久,早已浑身无力,再加上距离太近,力道根本不足以造成威胁,只轻轻顶在了牛大壮的屁股上。牛大壮没防备,被顶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坐在雪地里。 旁边的赵红樱见状,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 牛大壮稳住身形,转身狠狠给了狍子一脚,将它踹得后退几步,随即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赵红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能抓到一只活狍子,算是意外之喜。 紧接着,他转身走到刚才投掷长矛的地方,弯腰将长矛从雪地里拔了出来,解开缠在上面的布条,把柴刀重新拆下来,别回腰间。 做好这一切,他才拿着柴刀,走到倒地的母狍子跟前,蹲下身,在它的喉咙处快速划了一刀,给它放血。 只有把血放干净,狍子肉才不会有腥味,吃起来也更鲜嫩。 赵红樱也止住了笑声,快步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大壮哥,放完血是不是就要开膛了?你会不会开膛啊?我以前只见过我爹给猎物开膛,从来没试过。” 牛大壮头也不抬,一边擦拭着柴刀上的血迹,一边语气笃定地说道:“当然会了,又不是没见过,以前跟着老猎户上山,看都看会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说完,他便拿起柴刀,在母狍子的肚子上轻轻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将里面的内脏取了出来。 狩猎的规矩他都懂,像狍子这种中大型猎物,猎杀之后,必须敬山神,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 若是猎杀野鸡、野兔那种小动物,就不用这么麻烦;可狍子、野猪这类中大型猎物,大多都要敬山神。 规矩很简单,就是将猎物的下水(内脏)取出来,挂在旁边的低矮树枝上,算是给山神的祭品。 赵红樱看着他熟练地将狍子下水挂在树枝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十分恭敬。 她从小就听父亲说过,敬山神不仅是规矩,更是为了保命。 山野之中,鲜血的气味能飘很远,很容易引来豺狼虎豹等大型食肉动物,过去猎户们用弓箭狩猎,没有枪械,担心寡不敌众,便会留下一些下水,给这些动物享用,自己才能全身而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敬山神的规矩。 敬完山神,牛大壮才直起身,转头看向赵红樱,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和担忧: “红樱,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一个人拿着猎枪跑到山后这种地方来,这里地形复杂,万一遇到黑瞎子或者野猪,你一个姑娘家,可怎么办?” 赵红樱闻言,立刻皱起小眉头,不服气地反驳道:“你不也一样吗?就拿着一把柴刀,还有几根丝绳,就敢来西山后套狍子,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牛大壮被她怼得一噎,顿时气笑了:“你这丫头,还学会犟嘴了是吧?我是男人,跟你一个姑娘家能一样吗?我有自保的能力,你有吗?” 赵红樱撅着小嘴,小声嘀咕道:“我有猎枪啊!猎枪可比你的柴刀厉害多了,真遇到危险,我开枪就能吓跑它们!” 牛大壮看着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毕竟是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 他故作生气地说道:“行,你厉害!等我回到家,就去找大娘告状,说你偷偷拿猎枪上山,还跟我犟嘴!” 这话一出,赵红樱瞬间慌了神,连忙拉着牛大壮的胳膊,摇了摇,语气软了下来:“别啊大壮哥,你可别跟我娘告状!我娘要是知道我偷偷拿猎枪上山,肯定会骂我的!” 牛大壮嘿嘿地笑了,让赵红樱更加的难受。 赵红樱不知道,此时家中已经闹翻了天,该到做饭的时候,赵红樱一直都没有出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的母亲谢招娣问了周围的邻居一遍之后没有任何的消息,回到院子就嚷道: “这个死丫头,等回来我要打断她的腿。” 第10章 咱们俩谁跟谁啊,见者有份! 牛大壮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板着脸说道:“不告状可以,可你这打了一只狍子,带回家也瞒不住啊,大娘迟早会知道的。” 赵红樱眼珠一转,立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凑到牛大壮身边,小声说道:“咱们可以撒谎啊!就说是你打的狍子,这样我娘就不会骂我了!” 牛大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说是我打的?可我没有猎枪啊,谁会信?再说了,要是说是我打的,凭什么分给你一只狍子?” 他心里清楚,狩猎有“猎物不可独享”的规矩,打猎回去的路上,遇到相邻帮忙搭把手,都能分到一份肉食; 平时也会送一些给周围的邻居,联络感情。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把一整只狍子都送给别人的道理,顶多分给对方一块肉。 赵红樱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想到母亲平日里的埋怨,顿时有些患得患失,小声嘀咕道: “这可怎么办呀?要是被我娘知道了,肯定要罚我不许出门了……” 牛大壮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逗她,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背着你打的这只母狍子,我牵着我这只活狍子,咱们赶紧回家,晚了天就黑了,山路不好走。” 说着,他收了之前下的的套子背在身上,伸手抓住拴在活狍子脖子上的油丝绳,准备牵着它离开。 赵红樱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大壮哥,要不咱们换换吧?你背着狍子,我牵着活狍子行不行?我从来没牵过活狍子,想试试!” 牛大壮本就是故意逗逗她,见状故作思索的样子,停顿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道:“行吧,看在你今天也帮了忙的份上,就跟你换换。” 赵红樱瞬间露出了欢欣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说道:“太好了!大壮哥,你对我最好了!” 说完,两人便交换了分工——赵红樱牵着活狍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还回头摸摸狍子的脑袋。 牛大壮则弯腰背起那只放完血的母狍子,跟在她身后,两人说说笑笑,朝着山下的三山屯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牛大壮重生以来,他就有种错觉,自己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两天上山都感觉如履平地,十分轻松,当时还以为只是自己忽然变得年轻,产生了错觉,可如今背着四五十斤的狍子,依然脚步轻快,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他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难道那签筒散发的金光,还有改善体质的作用? 只是这灵签筒没有半点使用说明书,所有的功能,都得靠他自己慢慢摸索。 另一边的赵红樱,一路上都愁眉不展,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瞒过家人。 走到屯子后面时,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猛地停下脚步,把手中牵着活狍子的绳子递给了牛大壮。 牛大壮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干嘛?” 赵红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自然地说:“我要去茅房,你先帮我牵着狍子,再帮我拿着猎枪。” 牛大壮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这丫头精灵古怪,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不过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他也懒得戳破,索性装糊涂,接过绳子牵着狍子,又接过了赵红樱递来的猎枪,静静看着她接下来的表演。 果然,赵红樱蹦蹦跳跳地退到了几步开外,确保距离足够后,才对着牛大壮摆出一副恳求的模样,小声说道: “大壮哥,我求求你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娘,我跟你一起上山了。就说这猎枪,是我借给你的,行不行?” 牛大壮闻言,故意板起脸,没好气地反问:“你说什么?” 见他不答应,赵红樱反倒来了脾气,叉着腰威胁道: “反正我不管,我回去就跟我娘说,我不愿意把猎枪借给你,是你强行抢走的,我害怕你出事,才没敢在家待着。” 虽说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赵红樱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比起被爹娘知道自己偷偷拿猎枪上山,还亲手打死了一只狍子,这样的结果已经好上太多。 说完,她生怕牛大壮反悔,转身就朝着屯子方向快速跑去,眨眼间就跑出去了好几米。 牛大壮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背着狍子和猎枪,手上牵着那只还在挣扎的活狍子,慢悠悠地朝着家里走去。 另一边,赵红樱一路小跑,刚拐过一个弯,就被一个人影拦了下来。 对方开口问道:“红樱,你有没有见到牛大壮?” 赵红樱定眼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孙来喜,你找大壮哥干什么?” 孙来喜是三山屯出了名的二流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偷鸡摸狗、拔人蒜苗,屯子里没人不讨厌他。 尤其是以前,他总拉着牛大壮一起鬼混,把好好的一个人带得游手好闲,赵红樱更是打心底里不喜他。 孙来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找他有点事,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赵红樱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伸手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指,随口说道:“我刚才看见他在那边玩呢,你快去看看吧。” 孙来喜心里犯了嘀咕,自己刚才明明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压根没见到牛大壮的影子,瞬间就猜到赵红樱是在撒谎。 但他也没有立刻揭穿,反而似笑非笑地说道:“行吧,我去那边找找。对了,你赶紧回家吧,刚才你娘满屯子找你,都快急疯了。” 赵红樱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她也顾不上再和孙来喜周旋,更不管他找牛大壮有什么事,猛地一拍大腿,急声道:“坏了坏了,我得赶紧回去!” 说完,就朝着家里狂奔而去。 看着赵红樱慌张的背影,孙来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低声嘀咕道:“小样,还敢跟我斗。” 他心里清楚,赵红樱之所以撒谎骗他,说不定就是和牛大壮一起从山上下来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 想到这里,他没有按照赵红樱指的方向去找,反而留在了原地,耐心等候着牛大壮出现。 没过三五分钟,孙来喜就瞥见远处有个高大身影朝着屯子方向挪动,身上鼓鼓囊囊背着东西,手上还牵着个不停扭动的活物,起初他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村民上山挖了野菜回来。 可随着那身影越走越近,他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脖颈伸得老长,死死盯着那人手上的活物。 等身影走到近前,孙来喜才看清来人竟是牛大壮,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就黏在了牛大壮手上。 那活物四肢乱蹬、一个劲挣扎,嘴里还发出阵阵嘶鸣,压根不是他起初猜想的猎狗。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又凑上前两步,恨不得把脸贴到那活物跟前,反复打量了三四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那根本不是什么猫狗,竟是一只活生生的狍子!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扫到牛大壮背上,这一眼下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牛大壮背上,竟还背着一只沉甸甸的狍子,看那体型,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孙来喜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摔在雪地里,脸上堆起的谄媚笑容里,全是藏不住的震惊和怀疑,说话都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大……大壮?这……这狍子?真……真的是你打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摸牛大壮背上的狍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吧?你小子以前连只麻雀都打不准,怎么能打到狍子?还……还一下两只?该……该不会是你在山上捡的死狍子,故意背回来装样子,骗大伙儿是你打的吧?” 牛大壮抬头看清来人是孙来喜,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心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前世的他,识人不明,一直把孙来喜当成最好的朋友,整天和他一起鬼混,荒废了日子。 他还记得,当年刘婉宁和苏文斌计划私奔,孙来喜早就知道内情,却故意瞒着他,全程在一旁看好戏。 等到他被刘婉宁骗走卖猪的钱,成了全屯子的笑柄时,孙来喜更是添油加醋,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四处宣扬,让他颜面尽失。 后来他在屯子待不下去,走投无路之下,去找孙来喜借钱,孙来喜却一分钱都不肯借给他,还出言嘲讽他活该。 可从前,他只要有一点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第一时间拿出来和孙来喜分享,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直到那一刻,他才彻底看清孙来喜的真面目。 自私自利,趋炎附势,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心朋友。 如今再次见到孙来喜,牛大壮心中只剩下浓浓的厌恶,他冷冷地瞥了孙来喜一眼,没好气地怼道: “当然是我打的,有本事,你去山上捡两个给我看看?” 孙来喜被他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皱着眉头说道: “大壮,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朝我发什么脾气?”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牵拴着活狍子的油丝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咱们俩谁跟谁啊,见者有份!正好两只狍子,你一个,我一个,刚好合适!” 第11章 牛大壮!你还知道回来? 孙来喜向来就是这副德行,拿别人的东西比拿自己的还理所当然,仿佛牛大壮天生就该欠他似的。 前世的牛大壮,性子憨直,不如孙来喜精明,更不懂怎么体面地拒绝人,这些年被孙来喜占的便宜,数都数不清。 可如今的牛大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任人拿捏的小年轻,看着孙来喜伸过来的手,他身子一侧,利落地躲开了,眼神里的冷淡毫不掩饰。 孙来喜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故作熟络地说道: “大壮,你这是干啥?咱们俩谁跟谁啊,至于这么见外吗?”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一步,手再次朝着拴狍子的绳子伸去,半点不见外。 那只被拴着的活狍子,本就被折腾得憋了一肚子火气,又被孙来喜这贸然的动作惊扰,猛地低下脑袋,用额头上的犄角,朝着孙来喜狠狠冲了过去。 孙来喜光顾着要牵狍子,压根没防备这一下,被愤怒的狍子结结实实地顶在肚子上,“哎哟”一声,一屁股摔坐在雪地里,后腰磕在冻硬的土块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和泥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狍子恶狠狠地叫嚷: “该死的畜生!反了你了!看我今天不把你活剥了,晚上炖肉吃!” 骂完,他又撸起袖子,再次伸手想去抓狍子的绳子,可手腕刚抬起来,就被牛大壮一把拦了下来。 “大壮,你干啥?”孙来喜气急败坏地嚷嚷,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满。 “不就是一只狍子吗?你身上还背着一只呢,至于这么小气巴拉的?你再这样,以后我可不带你玩了!” 他心里满是疑惑,以前不管他要牛大壮什么东西,哪怕是牛大壮仅剩的半个饽饽,牛大壮都不会这样干脆地拒绝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牛大壮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刘婉宁和苏文斌两个人搞在一起,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孙来喜闻言,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反问道:“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了摆手,试图掩饰:“不是不是,大壮,你听错了,你别瞎猜,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牛大壮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失望. “我拿你当朋友,掏心掏肺对你,可你呢?知道刘婉宁要骗我的钱,要跟苏文斌私奔,却从头到尾瞒着我,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似的被耍,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孙来喜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带着几分尴尬:“大壮,这事儿……这事儿很复杂,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没法说啊。” “我不听你的任何解释。”牛大壮语气严肃,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既然你不拿我当朋友,那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朋友了,互不相干。” “大壮,你别冲动,你听我好好解释啊!” 孙来喜彻底慌了,他虽然爱占便宜,但也知道,牛大壮是屯子里唯一肯真心对他的人,若是真的断了往来,他以后连个搭伴鬼混的人都没有了。 可牛大壮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冷冷地丢下一句: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后,别再找我。” 说完,他握紧手中的绳子,用力拽了拽那只不情愿动弹的狍子,绕开孙来喜,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孙来喜僵在原地,伸出手想拉住牛大壮,可牛大壮早有防备,身子一侧,再次躲开了他的手。 看着牛大壮牵着狍子,背着猎物,一步步走远的背影,孙来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 大壮到底是怎么知道刘婉宁和苏文斌的事情的? 他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明白,最后索性啐了一口唾沫,对着牛大壮的背影恶狠狠地骂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上山打了两只狍子吗?狂什么狂!回头我也上山,不打狍子,专打野猪、黑瞎子,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在我面前摆架子,急死你个龟孙子!” 骂归骂,他看着牛大壮远去的方向,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站在雪地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赵红樱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蹑手蹑脚地溜进家门。 谢招娣一把揪住她的耳朵,手上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却满是怒火,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知道回来?说!一整天野哪儿去了?拿着家里的猎枪就乱跑,我和你爹满屯子找你,都快急疯了!” 耳朵被揪得生疼,赵红樱却不敢挣扎,连忙皱着眉讨饶:“娘,娘你别生气,你先松手,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嘴上说着“解释”,心里却早把说辞捋得清清楚楚。 发小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这事横竖都得让牛大壮扛下来,不然挨骂的就是自己。 谢招娣松了点力道,却依旧没放手,冷着脸道:“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赵红樱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语速飞快地编起了瞎话: “娘,是牛大壮!他今天来咱家借猎枪,说要上山套狍子,我想起大壮哥以前游手好闲的,又怕他拿着猎枪进深山出危险,就没敢借给他。可谁知道,他偷偷拿起猎枪就跑了!” 她说得有板有眼,眼神坦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事情真的如她所说那般。谢招娣皱着眉追问:“真的?你没骗我?”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从小就爱闯祸,每次做错了事,总能找出各种借口,就往牛大壮身上栽赃,以前不知让大壮替她顶了多少次黑锅。 赵红樱早就练出了面不红、心不跳的本事,梗着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谢招娣看着她这副模样,虽还有些怀疑,却也没再多追问,只是又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地骂道: “你个死丫头,下次再敢这么莽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赵红樱连忙连连点头,趁机躲到谢招娣身后,揉着耳朵偷着乐,总算蒙混过关了,这下可多亏了大壮哥。 另一边,牛大壮的心情不比赵红樱轻松多少,反倒比她还要忐忑几分。 可这猎枪是赵红樱塞给他的,狍子还是赵红樱打的,到最后,倒成了他偷偷拿猎枪上山,还要替赵红樱背这个黑锅。 越想越无奈,牛大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攥紧了手中拴着狍子的绳子,缓缓推开了自家的院子门。 可他刚走进院子,就被一道暴怒的身影拦了下来,正是早已等得怒火中烧的牛大力。 牛大力双手叉腰,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对着他怒吼: “牛大壮!你还知道回来?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谁让你偷偷拿猎枪上山的?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第12章 你大哥揍你了没有? 牛大壮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瞬间绷紧. 他太了解大哥了,从小到大,只要大哥摆出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双手叉腰、青筋暴起,就意味着一顿揍在所难免. 这是他被打了十几年,用无数次疼痛总结出来的经验。 保命要紧,他哪里还敢犹豫,当即就把赵红樱卖了个干净,语速飞快地辩解: “哥!哥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这猎枪真不是我拿的,是赵红樱从她家偷偷拿出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牛大力闻言,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气急反笑,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闯了祸就爱把事情往红樱身上推,你以为我会信你?” 牛大壮心里暗暗叫屈,却也知道大哥说的是实话。 赵红樱那丫头,从小就嘴甜,最会在长辈跟前扮乖卖巧、讨长辈欢心,不管是自家哥嫂,还是赵大爷赵大娘,都把她宠得跟个宝贝似的。 很多时候,哪怕他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实话,两家的长辈也不会相信. 在大哥眼里,坏事都是他牛大壮干的,红樱那么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干出偷偷拿猎枪上山这种荒唐事? 他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大哥,心底满是苦涩。 他重生回来,再次见到年轻力壮、还未被生活压垮的大哥,心中满是亲近与愧疚,可这并不代表,他想再挨大哥一顿收拾。 前世挨的揍已经够多了,这辈子他只想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想体会那种皮肉之苦。 急中生智之下,牛大壮猛地松开了手中牵着活狍子的油丝绳。 那狍子被拴了大半天,早就憋坏了,一获得自由,立刻四肢发力,朝着挡在前面的牛大力狠狠冲了过去。 牛大力常年下地干活,身手还算敏捷,见状立刻机警地往旁边一侧身,稳稳躲开了狍子的冲撞,同时伸手一捞,精准拽住了那根晃动的油丝绳,才算没让狍子跑掉。 牛大壮见状,心里暗叫一声“好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连忙开口,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哥,我先去把猎枪还给赵大爷!还有,我身上背着这只狍子,也不是我打的,是红樱用猎枪打的,我就是帮忙背回来的!” 说完,不等牛大力反应过来,也不等他开口训斥,牛大壮转身就往院门外跑,脚步快得像一阵风,生怕晚一步就被大哥揪住揍一顿。 身后,传来牛大力气急败坏的叫嚷声,震得院子里的积雪都微微颤动: “牛大壮!你小子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牛大壮哪里敢停,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耳边的叫嚷声越来越远,他才稍稍放慢脚步,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逃过一劫,至于大哥的怒火,只能等回头再慢慢解释,先把猎枪还给赵家,把赵红樱这个“麻烦”先交出去再说。 牛菊听到声音,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可这个时候大壮已经跑出去了,看着活蹦乱跳的狍子立刻狂喜地喊: “娘,哥,你们快出来看呀,小叔回来一只活的狍子!” “小妹,你认识狍子吗?再说了,小叔怎么可能逮着一只活着狍子。”刘强一点都不相信,立刻就出言反驳。 可是当他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看着那活蹦乱跳的狍子,立刻揉了揉眼睛,然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牛菊得意地说:“哥,我已经不是五六岁的小孩了,狍子我当然认得,这就是小叔逮回来的。” 吴桂香最后从屋子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把手上的水往身上抹,走出外屋地址之后,看着那桃子也是不敢置信,问:“大力,这狍子真的是大壮逮回来了?” 牛大力有些犹豫地说:“说不定是红樱抓的呢!” 吴桂香给他翻了个白眼,嗔道:“你承认大壮很厉害,就这么难吗?” 牛大壮刚推开赵家院门,进了外屋地,就见谢招娣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赵长顺则坐在炕边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中,眼神沉沉的。 “赵大爷,赵大娘,我来还猎枪和狍子了。” 牛大壮主动开口,把猎枪递到谢招娣面前,又指了指身后放下来的狍子,语气恭敬,丝毫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 谢招娣放下手里的菜,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菜叶,语气有些生硬地招呼他进了屋。 赵红旗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悄悄朝着他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满是“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而赵红樱,则躲在屋门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对着他挥舞着小拳头,嘴角还憋着笑,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显然,这丫头早就把所有罪名,全推到了他身上。 牛大壮心里瞬间明了,暗自苦笑一声——果然,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会甩锅。 他刚在炕边坐下,赵长顺就磕了磕烟袋锅,把烟袋杆往炕沿上一戳,斜着眼睛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和严厉:“那枪,是你偷的?” 牛大壮知道,这事躲不过去,若是他说出真相,赵红樱少不了要被爹娘一顿打骂,虽说这丫头坑了他,但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他也不忍心看她挨揍。 沉吟片刻,牛大壮抬起头,语气诚恳地说道:“赵大爷,对不住,枪是我偷的。我一时糊涂,想着上山打几只猎物改善改善家里伙食,就趁红樱不注意,偷偷把猎枪拿走了,害你们担心了,我给您道歉。”说着,他微微欠身,神色间满是愧疚。 赵长顺闻言,脸色依旧没好看多少,眉头皱得紧紧的,又抽了一口烟,然后训斥他胡闹。 牛大壮低着头,乖乖听着训斥,没有反驳。 赵长顺骂了几句,见他认错态度诚恳,而且猎枪完好、人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就找个柜子,把猎枪锁起来,绝对不能再让牛大壮有机会摸到猎枪。 训斥过后,赵长顺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问起来狩猎的经过。 牛大壮心里一松,知道赵长顺这是不打算再追究偷枪的事了,连忙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打猎的经过缓缓说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隐去了赵红樱偷偷跟上山、开枪打狍子的情节,把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说自己是提前观察到狍子的足迹,然后用借来的丝绳下套、伪装,最后成功套住一只活狍子,又用猎枪打了一只母狍子。 赵长顺听得十分仔细,时不时打断他,追问细节。 面对这些问题,牛大壮应答如流,没有丝毫纰漏。 前世,他被刘婉宁欺骗、名声尽毁,在三山屯待不下去,就去了深山里做护林员,当时和他作伴的,是常年在山里打猎的老护林员吴根旺。 他后来认了吴根旺做师傅,跟着师傅学了整整十几年的打猎技巧,辨足迹、下套索、做伪装,这些都是他烂熟于心的本事。 如今说出来,自然头头是道,连一些老猎户都未必懂得细节,他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赵长顺越听越惊讶,眼神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诧异。 他看着牛大壮长大,这小子以前整天跟着孙来喜鬼混,好吃懒做,别说打猎了,就连地里的活都懒得干,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精湛的打猎知识? 一旁的赵红旗也满脸意外,他和牛大壮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牛大壮打猎,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藏着这么一手。 虽说心里满是疑惑,但赵长顺性子沉稳,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藏得挺深,还真学了点本事。” 赵长顺的审问告一段落,牛大壮也就提出了告辞。 赵红旗却拉着他说:“别急着走呀,你现在回去你大哥肯定会揍你。” 想着回去要挨揍,牛大壮也有些踌躇,赵长顺开口留他喝酒,他也只能留下来。 谢招娣和红缨她特意拿出狍子最鲜嫩的部位,炖了一大锅狍子肉,又蒸了一锅高粱米饭,算是好好招待牛大壮。 吃饱喝足后,赵红樱送牛大壮走出了屋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大壮哥,你大哥是不是还在气头上?他揍你了没有?” 牛大壮没好气地给她翻了个白眼,想起自己替她背了偷枪的黑锅,又想起她刚才威胁自己的模样,故意逗她: “没揍我,不过我明天打算去打熊瞎子,你还能出来跟着我不?” 赵红樱闻言,瞬间垮下脸,也给牛大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让我跟着你去打熊瞎子?那玩意儿多危险,你也敢去?再说了,你要是真去打熊瞎子,我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牛大壮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被她坑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这丫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硬心软。 第13章 以为要带我去猎野猪呢! 第13章以为要带我去猎野猪呢! 牛大壮本以为躲在赵家吃了晚饭,等大哥气消了再回去,就能躲过一顿揍,可他终究是想多了。 半夜里,他睡得正沉,忽然一阵钝痛从后背传来,疼得他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就见牛大力举着蒲扇大的巴掌,正一脸怒气地站在他炕边,手上的力道半点没减。 第二天一早,牛大壮顶着一脸鼻青脸肿,磨磨蹭蹭地走出屋。 刚坐到炕边,吴桂香端着早饭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痕,皱着眉关切地问道:“大壮,你这脸是咋了?昨天在你赵大爷家,你大爷打你了?” 牛大壮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旁边正低头喝粥的牛大力,嘟囔道:“不是,是你男人打的,半夜摸进我屋,趁我睡着的时候锤得我。” 吴桂香闻言,立刻转过头,瞪着牛大力,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咋半夜三更跑去打他?有啥话不能白天好好说?” 牛大力放下粥碗,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是白天打他,还不够你护着的?也就半夜趁你睡着,才能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一旁的牛菊见状,立刻跑过来,伸出小拳头,轻轻捶了牛大力一下,仰着小脸替牛大壮抱不平: “爹坏!小叔都打了那么大一只狍子回来,你还打小叔!我替小叔打你!” 牛大力瞬间没了火气,弯腰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语气宠溺:“你这小丫头片子,胳膊肘咋还往外拐?连爹都敢打了?” 牛大壮看着侄女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头一暖,所有的疼痛感都消散了大半,连忙伸手抱起牛菊,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是小菊疼小叔,小叔没白疼你。” 牛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着牛大壮脸上的伤痕,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担心地问疼不疼。 牛大壮抱着牛菊逗了一会儿,等侄女跑去跟哥哥牛强玩耍,才悄悄静下心来,集中意念沟通脑海中的灵签筒。 下一秒,三支泛着淡金光晕的竹签再次浮现,悬浮在他的意识半空,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小吉:二道梁山坡中,下午将会有一只野兔觅食,准时前去或许会有收获。】 【中凶:有一只野猪出现在了圆顶子山西侧。】 【大凶:一只熊瞎子遭受了枪伤,处于暴怒之中,要小心熊瞎子临死反扑。】 他沉吟片刻,心里很快有了盘算,选了有野猪的灵签。 随着他的意念落下,另外两支灵签瞬间隐去,只剩下选中的中凶灵签缓缓展开,一幅清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的时间正是下午,圆顶子山西侧的山坡上,一片稀疏的松树林里,一只体型壮硕的母野猪正慢悠悠地漫步着,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再低下头,啃食着地上掉落的松子。 画面中,野猪行进的路线、停留的位置,都清晰可见,连地上松子的分布,都一目了然。 不多时,早饭就做好了。往日里,一家人的早饭几乎都是窝窝头配咸菜,清淡得寡淡无味,可今天不一样,有昨天狩猎回来的狍子肉,吴桂香特意炖了一大锅,还蒸了二和面窝窝头,一家人总算能敞开了吃一顿好的。 饭桌上,牛大力放下馒头,看着牛大壮,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大壮,既然家中有了狍子肉,省着点吃,也够咱们一家人过这个冬天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往深山里面跑了,太危险。” 吴桂香也在一旁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却满是疼爱: “就是!不许再去红樱他们家偷猎枪了,要不然,我可真让你哥打死你!” 牛大壮听着嫂子的警告,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哥嫂都是真心为他好,怕他出事。 他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嫂子,那枪真不是我偷的,是红樱自己偷偷拿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可他话音刚落,牛大力和吴桂香就同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看得牛大壮一阵无奈,只能苦笑着说道:“就算我想去偷,赵大爷也绝对会把猎枪锁起来,我根本没机会啊。” 吴桂香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温柔了不少:“这样就好。你没事打个野鸡、野兔解解馋就行,千万不要再进深山,也不要再打猎枪的主意,知道吗?” 牛大壮连忙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下来:“知道了哥,知道了嫂子,你们放心,我以后不进深山,也不碰猎枪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自己的主意,当家里很快就只剩下牛大壮一个人的时候。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厨房里拿了几个窝窝头,又找出之前剩下的油丝绳、小铲子,还有一瓶温水,全部用意念送入储物空间,随后拍了拍手,悄悄走出家门,来到了隔壁赵红樱家的院子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 听到动静,赵红樱很快就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牛大壮脸上的鼻青脸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问道: “什么事啊大壮哥?脸被谁打了?这么惨。” 牛大壮揉了揉脸颊,忽略了她的调侃,直截了当地问道:“红樱,我今天上山猎野猪,你去不去?” 赵红樱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要上山猎野猪?牛大壮,你没发烧吧?你连猎枪都没有,还敢去猎野猪?小心被野猪把你顶翻,连小命都丢了!” 牛大壮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问道:“我问你,去不去?” 赵红樱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不去不去!我爹娘都把我禁足了,不让我再上山打猎,尤其是跟着你一起去,再说了,猎野猪太危险了,我才不去送死呢!” 牛大壮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也不勉强,笑了笑说道:“不去也行,那你把你们家的大黄借我用用呗?” 赵红樱这才恍然大悟,伸手拍了一下牛大壮,没好气地说道: “好啊牛大壮,原来你打的是我们家大黄的主意!我还以为你真要带我去猎野猪呢!” 第14章 大黄,上! 她口中的大黄,是赵长顺特意养的一只猎犬,身形矫健,嗅觉灵敏,还能帮着追踪猎物,是狩猎的好帮手。 昨天赵红樱偷偷上山,担心大黄的叫声惊动狍子,才没敢把它带上。 牛大壮反问:“我带你,你去吗?” 赵红樱想着昨天也是运气好,让大壮发现了狍子的踪迹,顺利厉害啊,你招女人了吗你叫离人了吗抓到了一只。 可是天下哪有这么多的好事,就是自己的父亲上山打猎,也不能够做到天天都有收获。 更何况爹娘还在气头上这时候跟着大壮一起上山,那不就是纯纯粹找挨揍的吗? 更何况昨天说要带自己去打熊瞎子,今天又变成了打野猪,他牛大壮嘴里面就没有几句实话。 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说:“行吧,我是不去了,借你用一天,不过你可得好好照顾它,不许让它受伤,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着,就转身跑到院角的棚子底下,牵着大黄走了出来,递给牛大壮一根绳子: “大黄很听话,你牵着它,它就会跟着你,遇到猎物还会提醒你。” 大黄摇着尾巴,用脑袋蹭了蹭牛大壮的手心,十分温顺,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赵红樱看着一人一狗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羡慕,她也想去上山打猎,可爹娘看得紧,她根本没机会,只能在家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牛大壮牵着大黄,沿着山路一路前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走了十多里山路,终于抵达了圆顶子山西侧的松树林。 说是松树林,其实有些抬举它了,这片区域只有几棵稀疏的松树,枝叶不算茂密,地上落满了厚厚的松针和松子,远离三山屯,鲜有人迹,正是野猪觅食的绝佳场所。 树林里还有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见到牛大壮和大黄,吓得立刻跳跃着远离这一片树林。 牛大壮停下脚步,先让大黄在树林周边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小铲子,按照灵签画面中野猪的行进路线,开始挖掘陷阱。 他挖的陷阱都是直筒型,深度约莫20公分,口径只比野猪蹄稍微大一些。 挖好一个,就用地上的落叶和松针轻轻覆盖,做好伪装,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免得被机警的野猪发现。 挖完二十多个陷阱后,他又拿出油丝绳,因地制宜,在陷阱之间的空隙处,制作了几个活套,固定在旁边的小树上,做好撞线机关。 只要野猪经过,无论是掉进陷阱,还是被套索锁住,都插翅难飞。 等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牛大壮找了一处隐蔽的树桩坐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温热的窝窝头和温水,慢慢吃了起来,当作午餐。 大黄则趴在他身边,乖乖地啃着他递过去的窝窝头碎屑,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吃完午餐,牛大壮牵着大黄,悄悄撤离到松树林外围的一处土坡后面,隐蔽起来,耐心等待野猪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间的风越来越凉,大黄也忽然变得警惕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对着松树林的方向,低低地叫上两声。 牛大壮心中一紧,知道野猪,快要来了。 风裹着松针的寒气掠过树梢,大黄的低吼愈发急促,耳朵贴紧头顶,身子微微弓起,死死盯着松树林深处。 牛大壮立刻攥紧手中的长矛,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顺着大黄的目光望去,只见林间的灌木丛缓缓晃动。 紧接着,一阵“吭哧、吭哧”的闷哼声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蹄声,一只硕大的野猪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野猪体型极为健壮,圆滚滚的身子裹着一层深褐色的鬃毛,油亮粗糙,头上没有尖锐的獠牙,显然是一只成年母野猪。 牛大壮眯眼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估算,足足有三百斤重,比他预想的还要壮实,这般体量,就算是常年打猎的老猎户,单凭一己之力也难以制服。 母野猪警惕地转动着耳朵,小眼睛里满是戒备,一边时不时抬头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一边低下头,贪婪地啃食着地上掉落的松子。 它不知道的是,这些松子都是牛大壮特意整理过的,故意顺着他布置的陷阱路线,摆成一条直线,尤其是陷阱密集的区域,松子铺得格外厚实,就是为了引它一步步踏入圈套。 诱人的松子让母野猪渐渐放松了警惕,它循着松子的踪迹,一步步往前挪,蹄子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它的前蹄便踏入了牛大壮早已伪装好的陷坑范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粗壮的前蹄猛地踩空,径直坠入陷坑中,惯性之下,前腿骨头瞬间折断,巨大的疼痛感让母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响彻整个松树林,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掉落。 躲在土坡后面的牛大壮,此刻猛地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制作好的长矛,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心里清楚,若是这只三百斤的母野猪没有掉进陷坑、也没有中套索,仅凭他手中这杆钦刀改制的长矛,再加上一条大黄狗,想要猎杀它,可能性几乎为零。 野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旦发起怒来,一人一狗根本不是对手,甚至还有可能被它反伤。 可如今,母野猪掉进陷坑、折断了一条前腿,行动瞬间变得不便,这让他猎杀成功的概率一下子提升到了四成。 就在牛大壮暗自庆幸之时,那只母野猪也瞥见了不远处的他,还有他身边虎视眈眈的大黄狗,瞬间明白了自己落入了猎人的圈套。 尽管前腿剧痛难忍,它却依旧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猛地扭动身子,挣脱出陷坑,转头就朝着松树林深处狂奔而去,断裂的前腿拖拽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大黄,上!”牛大壮低喝一声,立刻松开了手中牵着的绳子,给了大黄自由。 第15章 势均力敌 大黄本就是训练有素的猎犬,方才早已亲眼目睹了牛大壮布置的陷阱区域,心中极为忌惮,不敢贸然踏入。 只能绕着陷阱边缘,身形矫健地朝着野猪狂奔而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威慑着前方的猎物。 母野猪因前腿断裂,行动极为迟缓,没跑多远,就被身后的大黄狗追了上来。 大黄狗找准时机,从侧面猛地向前一扑,张开大嘴,死死咬住了母野猪的左耳,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母野猪吃痛,发出一声狂暴的吼叫,本能地猛地扭头,想要用脑袋顶飞大黄狗,可大黄狗十分机灵,根本不恋战,咬了一口之后,立刻松开狗嘴,灵巧地向后一跃,稳稳躲开了母野猪的冲撞,让它这一顶落了空。 不等母野猪缓过劲来,大黄狗再次发起攻击,身形一闪,又一口咬在了母野猪左前腿的后侧伤口处,狠狠撕扯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母野猪的嚎叫愈发凄厉,身子剧烈地扭动着,想要摆脱大黄狗的纠缠,可越是挣扎,身上的伤口就越疼,行动也愈发迟缓。 就在这时,牛大壮已经操着长矛,顺着陷阱边缘的小路绕了过来,堵住了母野猪的退路。 一边是紧追不舍的大黄狗,一边是手持长矛的牛大壮,腹背受敌的母野猪彻底慌了,立刻调转方向,拼尽全力朝着松树林另一侧奔跑,想要冲出包围,逃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可它慌不择路,跑了还不到十米,就好巧不巧地一头钻进了牛大壮提前布置好的油丝绳活套之中。 三百斤的庞大身形瞬间被绷紧的油丝绳死死缠住,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油丝绳紧紧勒在它的脖子上,另一端牢牢拴在旁边的粗松树上,被绷得笔直,几乎要被拉断。 母野猪收势不及,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脖子被油丝绳勒得喘不过气,四肢胡乱蹬踏,想要挣脱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牛大壮从后面快步赶了过来,双手紧紧握住长矛,趁着母野猪摔倒在地、无法挣扎的间隙,猛地将长矛从它的后门位置狠狠插了进去,锋利的矛尖穿透了厚厚的鬃毛和皮肉,刺入体内。 “嗷——!” 母野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的肌肉剧烈绷紧,身子猛地一弓,拼尽全身力气向前猛窜。 只听“嘣”的一声脆响,本就被绷到极限的油丝绳,终究没能承受住它的巨大力道,直接崩断开来。 牛大壮看着崩断的油丝绳,不由得暗道一声可惜: 要是换成钢丝绳就好了,这般力道,它根本挣脱不开,只可惜这油丝绳强度不够,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心里清楚,三百斤的野猪,爆发力极强,就算是健壮的成年人,也能被它轻易顶翻,挣脱这细细的油丝绳,自然是轻而易举。 此刻的母野猪,先是折断了一条前腿,又被大黄狗咬了两口,后臀还被长矛捅了一个窟窿,火辣辣的疼痛让它彻底陷入了暴怒之中,双眼赤红,浑身的鬃毛都竖了起来,模样狰狞可怖。 它摇了摇肥大的脑袋,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调转过身,双眼死死盯着牛大壮,发出低沉的闷哼声,随后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牛大壮狠狠冲了过来。 牛大壮不敢有丝毫大意,死死盯着狂奔而来的母野猪,握紧长矛,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眼看母野猪就要冲到跟前,牛大壮猛地侧身,同时双手发力,将长矛狠狠朝着母野猪的眼睛戳去。 眼睛是野猪最薄弱的部位,如果能够顺利插入,都能够伤害到野猪的脑子,也是唯一能造成致命伤害的地方。 可这只母野猪常年在山林中生存,极为机敏,察觉到危险,立刻猛地偏头,堪堪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噗嗤”一声,长矛没能戳中眼睛,反而狠狠戳在了母野猪的脊背上。 可母野猪常年在泥土里打滚,还喜欢在松树上蹭树脂,松油、树脂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在它的背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泥甲. 坚硬无比,寻常的刀斧都难以砍破,猎户们称之为“野猪挂甲”。 长矛的矛尖戳在泥甲上,被牢牢抵挡,根本没有造成有效的杀伤,只在它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划破。 牛大壮心中又是一声可惜,来不及多想,趁着母野猪冲撞的力道未消,他全力一跃,灵巧地跳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堪堪躲开了母野猪的冲撞,母野猪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小松树上,震得松树剧烈摇晃。 就在这个时候,大黄狗也赶了过来,它找准母野猪的破绽,再次从侧面猛地一扑,张开大嘴,狠狠咬在了母野猪右侧肋排下方。 那里没有厚厚的泥甲,是它身上最薄弱的部位之一。 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母野猪疼得浑身一颤,又添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上的鬃毛和脚下的雪地。 牛大壮心里清楚,猎杀这般狂暴的野猪,绝对不能近身搏斗,否则极易被它反伤。 他不敢恋战,立刻转身,朝着自己布置陷阱的区域跑去。 他在挖掘陷阱的时候,特意在每个陷坑旁边插了小小的树枝作为标记,而且这些陷坑的直径很小,只有不到十公分,哪怕是人不小心踩上去,也不会掉进去,却足以困住野猪粗壮的蹄子。 母野猪见状,彻底被激怒,发出一声狂暴的嚎叫,猛地抬起后腿,狠狠一蹬,重重踹在了大黄狗的身上。 大黄狗猝不及防,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闷哼一声,挣扎了几下才慢慢爬起来。 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在原地低低吼着,死死盯着母野猪,牵制着它的动作。 母野猪并不傻,缠斗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听到枪声,它心里渐渐清楚,眼前这个猎人,并没有趁手的武器,对它的威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它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牛大壮奔跑的身影,鼻口发出低沉的闷哼,再次低下头,咬着牙,拼尽全力向前冲锋。 尽管一只前腿已经骨折,可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速度依旧不慢。 第16章 成功击杀大野猪 牛大壮很快就跑到了陷阱区域的另一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故意站在显眼的位置,冲着母野猪做出挑衅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暴怒的母野猪见状,怒火更盛,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不顾一切地朝着牛大壮冲了过来,压根没有想到这一片地方还暗藏着杀机。 就在它距离牛大壮还有几米远的时候,身子忽然猛地向前一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原来是它的右前蹄,又不小心踩进了另一处陷坑之中。 此时的母野猪,正处于全力冲锋的状态,右前蹄突然受阻,可前进的势头却丝毫未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比之前更剧烈的断裂声传来。 它的右前腿,竟然整个折断了,断裂的位置露出了惨白的骨头,巨大的创面鲜血淋漓,受伤的情况,比左前腿严重得多。 失去平衡的母野猪,庞大的身躯狠狠翻了过去,重重摔在雪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站起来。 至此,这只三百斤重的母野猪,左前腿骨折,右前腿彻底断裂,几乎丧失了全部的移动能力。 它仅凭两只后腿,根本无法支撑起庞大的身躯,更别说奔跑、冲锋了。 看到这一幕,牛大壮心中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喝一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稳操胜券,成功拿下了这只母野猪。 哪怕没有猎枪,仅凭手中这杆柴刀改制的长矛,再加上大黄狗的配合,也能轻易制服它,将它带回家。 一旁的大黄狗,看到母野猪先后两次掉进陷坑,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不敢再靠近这片陷阱区域。 只是在陷阱外围,冲着母野猪低低吼着,像是在向牛大壮邀功。 牛大壮拍了拍大黄狗的脑袋,赞许地看了它一眼,随后提着长矛,一步步走到母野猪的近前。 母野猪躺在雪地上,浑身是伤,气息渐渐微弱,却依旧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牛大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试图威慑他。 牛大壮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高高举起长矛,瞄准母野猪的脖子,狠狠戳了下去。 锋利的矛尖,轻易刺穿了它的喉咙,割断了里面的血管,滚烫的鲜血汹涌而出,四处溅落,染红了脚下的雪地和松针。 母野猪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嚎,四肢胡乱蹬踏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双眼圆睁,失去了生机。 牛大壮看着眼前这只三百斤重的母野猪,忍不住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凭借一把柴刀、几根油丝绳,还有一条大黄狗,竟然真的成功猎杀了这只体型壮硕的母野猪! 这不仅能给家里人改善很久的伙食,卖掉多余的野猪肉,还能换一大笔钱,离他买猎枪、好好过日子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成功猎杀这只野猪,也能够向哥嫂证明自己狩猎的本事,能够打消他们的顾虑,允许自己上山打猎。 牛大壮正高兴着,旁边的大黄汪汪叫了两声,打断了他的畅想。 他扭头看向大黄,只见这狗子满脸雀跃,嘴角都流出了哈喇子,顿时就明白,大黄也是馋坏了。 赵红樱的父亲赵长顺,以前也爱上山打猎,只不过如今在林场上班,打猎的机会越来越少,大黄的生活质量也跟着直线下降,已经很久没尝到过荤腥了。 如今见野猪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大黄忍不住叫着提醒牛大壮,赶紧开膛破肚,别再耽搁。 牛大壮笑着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故意逗它:“大黄,别急,我这就给你开膛破肚。” 这话一出,大黄瞬间吓了一哆嗦,连忙冲着野猪狂吠两声,那模样像是在辩解,生怕牛大壮误会——它要的是给野猪开膛破肚,可不是给自己! 牛大壮不再打趣,从腰间取下绑在木棍上的柴刀,走到野猪跟前,先把它庞大的身躯摆正,随后一刀精准插在野猪的脖子下方,顺着脖颈从头向后划开,厚厚的脂肪被轻易分开,露出里面的内腔。 大黄在一旁欢呼雀跃,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口水流得更凶了,虽说急得摇头晃脑,却始终守在陷阱外围,没有越雷池一步,格外乖巧。 小心翼翼地打开野猪的腹腔和肚子后,牛大壮先把温热的猪心掏了出来,抬手一刀劈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到大黄跟前。 大黄瞬间乐坏了,一口叼住半颗猪心,尾巴摇得更欢,扭头跑到旁边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吃得狼吞虎咽,生怕被人抢走。 这年代,肉食极其宝贵,寻常人家平日里连一口肉星子都舍不得吃。 可牛大壮心里清楚,猎狗是猎人最好的伙伴,但凡有收获,总得分给猎狗一份。 只有这样,猎狗才会记着这份恩情,下次上山打猎时,才会拼尽全力相助,也才会明白,方才和野猪的殊死拼搏,终究能换来美味的肉食。 看着大黄吃得津津有味,牛大壮忍不住再次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先前刚牵走大黄时,它还和自己有些生疏,可经过这一番相处,尤其是分到了猪心之后,大黄对他变得极其亲昵,一边啃着肉,一边还用狗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模样温顺极了。 牛大壮心中十分满意,自家没有猎狗,以后上山打猎,难免还要麻烦大黄,如今能和它打好关系,日后也能多一个得力帮手。 喂完大黄,他又把野猪的整副大肠掏了出来,没有舍得全部挂在树上晾晒,只截取了一半,挂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剩下的一半打算带回家处理。 虽然牛大壮知道这都是迷信,不过敬山神的规矩不能破。 随后又把其他内脏一一从猪肚子里取出,整齐摆放在旁边的一块干净石头上。 内脏还带着余温,得等彻底冷凉后,再装进麻袋里带走,这样才不容易变质。 处理完内脏,牛大壮伸手摁在野猪身上,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可以抽取野猪体内残留的血液。 念头刚起,就见野猪体内的血液瞬间凭空消失,全部涌入他的储物空间当中,在角落聚成一团,稳稳存放着。 紧接着,他又意念一动,将整只三百斤重的野猪,也一并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野猪突然消失,让正在啃食猪心的大黄愣了一下,它停下动作,抬起头左右张望,小眼睛里满是疑惑,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猪心,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大野猪,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那懵逼的样子,把牛大壮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牛大壮收起了之前布置的油丝绳套子,又拿起小铲子,用碎土把自己挖掘的二十多个陷坑全部填埋好,免得日后有村民上山,不小心踩进去受伤。 随后,他在附近找了两根手臂粗的笔直树干,用柴刀砍断,截成一米五长的小段,并排摆在地上。 再截取一些短木棒,横着搭在树干上,用绳子紧紧捆扎结实,一个简易的爬犁就做好了。 他又把储物空间里的野猪取出来,放在爬犁上,用绳子牢牢固定好,随后再次将爬犁和野猪一起收进空间。 牛大壮心里打得明明白白,虽说自己有储物空间,可以直接把野猪收起来带回家,可这事终究要过明路,不能凭空出现。 制作爬犁,就是为了等快到三山屯的时候,把爬犁和野猪一起放出来,拉着进村,这样既能节省力气,也能避免被村民察觉储物空间的秘密。 没过多久,大黄就把半颗猪心吃完了,肚子吃得圆滚滚的,瘫在雪地上,时不时舔一舔嘴角的油渍,一副满足的模样。 牛大壮没有再继续喂食,而是哼着小曲,牵着大黄,慢悠悠地往三山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大黄时不时抬头张望,小脑袋里满是疑惑,始终想不明白,刚才那只大野猪到底去了哪里。 一人一狗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眼看就要抵达三山屯村口,牛大壮停下脚步,意念一动,将储物空间里的爬犁和野猪一并放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野猪和爬犁,把大黄吓了一跳,它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对着野猪汪汪大叫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愕。 这野猪,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也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