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魔童降世,爸爸妈妈朕来啦》 第1章 皇帝的女儿1 排雷预警:气运之子全部不是好人,全都是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 气运子是真的会杀人,不管有理由没理由,不是因为女主,即便女主没出现,该杀还是会杀,而且杀的更惨! 家人们,介意的慎点! “亲爱的宿主2086,你还好吗?” 系统看着呆呆坐在系统空间里的靳安有些无措。 在绑定宿主之前,系统亲眼看到了自家宿主有多悲惨。 惨绝人寰一般的悲惨。 明明已经18岁的人了,但也不知道是因为营养不良还是怎样,瘦小的不行。 从短袖外的胳膊上可以明显看出,只薄薄挂了一层皮,没有半点丰盈的肉。 “宿主2086?我是你第2086位宿主吗?” 靳安缓了好久心中那种颤栗的恐惧,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服在自己面前的圆圆的机械小球。 圆球围着靳安转了一圈,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是的,宿主2086。我是救赎系统1077,宿主你叫我77就行。你叫什么名字宿主?” 靳安声音有些嘶哑,那瞳孔中满是警惕,却又带着绝望。 “我叫靳安,我要被你拉去干活吗?也没关系,只要让我吃饱就行。” 听到这话,浑身圆圆的系统两个机械眼珠子瞬间变成了迎着泪水的模样。 “安安你别怕,这里是系统空间,你的养父母现在已经没办法伤害你了。” “而且我是正规统,不会让你去干活的。” 虽然只是机械脸上的画面,但依旧给了靳安一点安慰。 是的,靳安是个孤儿。 是一个幸运又不幸的孤儿。 幸运的是她是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外,没有受什么苦难。 不幸的是她三岁时就被领养了,养父母是一对对外衣冠楚楚,实则人面兽心的畜生。 辱骂,殴打,虐待,无休止的做洗衣做饭做家务,带孩子,却也依旧无法让这两人满意。 甚至于被殴打成了智商有问题的模样,养父母也没放过她。 被送去黑工厂干活,日夜颠倒无休止。 回来还要做养父母家里的所有家务,洗弟弟妹妹的尿布。 直到今天靳安18岁成年,却要被养父母以30万的高价卖给老男人。 靳安不同意,拼命磕头求饶,却依旧改不了养父母的心思。 直到最后靳安差点被逼疯了的时候,系统77出现了。 像天神一样救了她。 靳安看向系统,苍白的脸上满是认真道。 “那你绑定我,肯定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对吗?” 77围着靳安又绕了一圈,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却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安安,我们救赎系统的存在是为了救赎每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的,他们本该顺遂骄傲的过一生,但阴差阳错下,这些气运之子们竟然孤苦伶仃的孤独终老了,简直是太可怜了。” 可怜? 靳安笑了。 这群人生巅峰的气运子能有她可怜? 系统没注意到靳安的表情,接着道。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去往每一个气运之子的身边,做一个向阳的小太阳,去安慰抚慰救赎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不会在孤独终老……孤苦伶仃的度过一生!” “行啊。” 靳安语气平淡,回答的干净又利落。 系统叽里呱啦说的这些她全都没放在心里,她只知道系统救了她,现在还让她重新去一个新的世界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就已经很好了。 靳安回答的太干脆,系统反倒有些卡壳了。 “啊?哦哦,好。那我们现在进入第1个位面?” 靳安点点头,随即站起了身,眼里空洞平淡,无一丝波澜,冷漠的等待着系统下一步操作。 “对了,安安,刚才忘了跟你说了,你穿越进位面里的时候,为了防止天道排斥陌生灵魂,所以会以灵魂投胎的方式穿进位面土著的身体里被生出来。” “而且安安你还可以选择投放时间哦,无论是气运之子的哪个时间段都可以哦~” 系统摩拳擦掌,笑盈盈的等待着靳安选择气运之子的童年时间段,并且去做他们的青梅竹马培养感情。 自家宿主这么悲惨,到时候一定会让甜甜的恋爱去安抚她的。 但是系统没想到,它这话说完,靳安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嘶哑的声音也带了些期待。 “投胎?被生出来?77,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有亲生父母了是吗?” 系统愣了愣,随即想到了靳安的身世,瞬间又想哭了。 “对的安安,到时候安安你就有亲生父母了,到时候跟气运之子搞好关系,一辈子都会顺顺遂遂,无灾无恙的。” 靳安眼神闪了闪,迟疑道。 “气运之子就是很幸运的人是吗?跟他搞好关系就可以一辈子都吃好饭,穿好衣服,睡好觉吗?” 系统立刻点了点头,有些激动道。 “没错的安安,气运之子就是这么牛的人!他的气运甚至可以影响最亲近的人的气运!” 听到这话,靳安沉默了,眼神中闪过一抹晦暗。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带着系统不明所以的询问。 “气运之子会是很好的爸爸妈妈吗?” 系统虽然不太明白,但依旧思考了一瞬,认真回答道。 “肯定会的,安安。气运之子那么优秀的人,当然是会最爱自己的孩子的呀。” 靳安还带着干涩的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了一抹到现在为止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就好。” 系统在系统空间展开了一幅画面,上面是气运之子的各个时间年龄段。 “那安安你选择进入到什么时间段呢?有气运之子童年时间,也有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时间段。” 靳安认真仔细的看了半天画面,最后犹豫了半晌,才认认真真的指向了那个青年时间段。 她是有思考过的。 虽然她没上过几年学,但是她知道,少年就是18岁之前,可是18岁之前不允许生孩子。 如果是中年或老年的话,她养父母就是快到中年才有的她弟弟妹妹。 她见到过养母的肚子,胀胀的,像个巨大号的西瓜。 睡在客厅里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养母的痛苦呻吟声,以及每天吃了吐吐了吃,却依旧要强制补充营养的画面。 有那么一段时间,靳安甚至觉得她养母好像就这样要死掉了。 所以,如果她让气运之子当她父母的话,她不想让她们太辛苦。 “呃……那也……行!” 系统有些迟疑。 本来它还想让自家宿主跟气运之子产生一段甜甜的恋爱呢。 不过既然自家宿主选择了青年时段也没关系,忘年恋不分年龄呢~ 等自家宿主18岁成年了,气运之子也才38岁左右呢,还正年轻呢。 “那安安你做好准备,我们现在先进入第1个世界,到时候我会选一个离气运之子最近的地方,你选择一个人投进她肚子里就行。” 靳安认真的点了点头,削瘦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下一秒,系统空间一阵扭曲,靳安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就以灵魂的姿态漂浮在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 哦,算不得陌生。 她刚才还在系统空间里见过这张脸。 第1个世界的男气运之子。 “安安,一会儿就要开始宫宴了,你仔细挑一个跟气运之子关系比较密切的家族女子,然后直接钻进她肚子里就好。” 系统不能在位面现身,所以只能在靳安脑海里。 靳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要,我不知道你说的女子有没有结婚,我不能投进去。” “而且,你说气运之子很幸运,跟他最亲近的人也会很幸运,所以我想投到气运之子的肚子里,做那个除了他以外最幸运的人。” 靳安这话一出,系统瞬间卡壳了,机械脑子咔咔作响。 不是,这话它咋有点听不懂呢? 这是人话吗姐妹? 别的位面女气运之子也就算了,可这个位面是男气运之子啊! 男啊! “啊啊啊啊啊!安安你说的话怎么这么恐怖啊!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是个男的男的啊!!!你理解什么叫男的吗?” 系统放声尖叫,靳安脸上却难得有些疑惑。 她只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只懂得一些浅显到不能再浅浅的道理。 养父母常年把她拘在家中,即便去黑工厂打工,也不被允许跟其他人接触或者说话。 所以,其实靳安压根不太懂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无论是脑子,表现,肢体动作,甚至语言,都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幼稚和蠢笨,像是顶着大人壳子的无知幼童。 靳安不知道男女的区别,只知道人类会生孩子,因为她的养母就会生。 “我知道啊,男人和女人长得不一样,但他们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男人女人,都是人啊,又没区别。” 靳安不理解也不懂,更不想理会。 系统依旧在持续尖叫,靳安有些烦了,灵魂体有些茫然的拍了拍脑子,又晃了晃。 直到没听到声音了,靳安这才满意了。 下一秒,靳安直接冲向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面色俊美却淡漠的男人身上。 结果却被突兀的反弹了回来。 靳安被撞了个头晕眼花,哪怕是灵魂体,也忍不住下意识揉着额角,要哭不哭的委屈道。 “为什么不行啊?” 系统叹了口气,看着靳安可怜兮兮的面容,最终还是妥协了。 “按照红柿子规定,男性没办法怀孕生子,所以只能由系统协助你,进行虚假投胎。” 靳安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系统接着道。 “一会儿我会把你的灵魂传输到灵珠里面,然后再把灵珠传送进气运之子的身体里,这样你就能在灵珠里存活了。” “就是说,投进气运之子身体里只是个幌子,只是用来欺骗天道的,你其实是在灵珠里长大的。” “只是在外界这些凡人看来,看似是有了喜脉,其实并没有,只是一种假象,你其实是在灵珠里。” 靳安不太懂。 但是她知道,能费好大劲把她救活的77肯定不会害她的。 所以即使以靳安的智商不太理解系统话中的意思,但也依旧选择了乖乖听从。 系统见靳安同意了,没忍住长叹一口气,妥协似的从系统商城里翻出了一个压箱底的宝贝。 灵珠。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灵珠把靳安的灵魂吸了进去。 随即,这颗包裹着靳安灵魂的白色珠子,飘进了龙椅上那人的身上。 龙椅上的男人,也就是靳景辰,只感觉自己的腹部突然间有一阵刺痛,像是针扎一般。 他摸了摸,没什么异样。 再加上宫宴也开始了,他作为皇帝,再怎么样也要前去露个面。 所以靳景辰并没有把这当回事,让太监招来了龙辇,便起身去往了宫宴处。 第2章 皇帝的女儿2 宫宴上,靳景辰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底下各种争奇斗艳各色美人,心中憋着一股火气。 靳景辰只觉得自己失心疯了,他闲的没事儿就应该去多批两个奏折,在这浪费时间看这些男男女女的小心思。 上面的靳景辰强压着火气,只可惜下面的官员们却一点都没察觉到,打着眉眼官司,伺机鼓动着什么。 就在靳景辰准备先离开的时候,底下的一群人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陛下,您登基已经快两年之久,膝下子嗣稀少,中宫之位也至今空悬,还望陛下早日选秀,以充盈后宫,丰盈子嗣。” 户部尚书被群臣用眼神施加压力,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不得已站了出来,抖着腿跪在殿前向靳景辰请命。 天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有多惊慌,恨不得直接抹了脖子来的干脆利索。 靳景辰是个什么人? 那是个长相俊眉星目面如冠玉,看上去像个翩翩公子的文雅人。 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一人言堂,说一不二,把握着绝对权力,不容二话的独裁者。 虽然靳景辰绝对算不上大暴君,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才之人,更是能低得下身段招揽有才之士的明君了。 但依旧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威仪。 毕竟一码归一码。 惹到了靳景辰这个绝对把控着权力的皇帝,那下场只会比死还惨。 靳景辰眼神淡漠的盯着跪在底下浑身颤抖着的户部尚书,薄唇轻启,语气带着轻嗤。 “爱卿胆子倒是挺大,手都伸到朕的龙床上来了。怎么?是觉得朕已经老的快死了,所以催着朕留个后吗?” 这话说的严重,在场的群臣,连带着场中正在跳舞的舞姬们也全部战战兢兢的立刻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告罪。 “陛下恕罪,臣等万万不敢。” 至于原本贵在中央的户部尚书,此刻都已经抖成筛糠了,心中暗叹,自己估计今天要尸首分离了。 靳景辰单手撑在扶手上,托着下颚,眉眼冷漠,嘴角却轻笑着,语气轻柔却透着凉意。 “不敢?朕看你们敢的很呢。” “除去跟随董妃一同废掉的三皇子,朕现在有四位皇子和两位公主,怎么也算不着子嗣不丰吧?” “就这你们还能找借口要朕选秀充盈后宫?莫不是盯上了中宫后位?想要你们家族中的女子登上这个位置,诞下嫡子,继承朕的皇位不成?” 靳景辰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如狂风裹挟着呼啸着一般,掀起阵阵战栗。 随即又是一阵齐刷刷的磕头求饶声,其中还有夹杂着后悔的户部尚书。 “还请陛下恕罪,臣等万万不敢啊!” 这听厌了的话一出,靳景辰心头一团郁火涌起,随手捞起桌上的酒杯便重重的砸了下去,声音冷冽的呵斥道。 “朕还没死呢,手就伸的这么长,朕床上的事也敢管,嫌自己有几条命可以被朕砍?” 眼看着皇帝已经被彻底激起了火气,左丞相不得已悄悄抬头看向侧身跪在上面的女儿,良妃。 眼神示意对方,出言劝慰下陛下。 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熟悉的视线,戴着满头珠翠却抖得像筛糠似的良妃,姣好的面庞忍不住抽了抽。 她悄悄侧头看了眼自家亲爹,对方的满眼的希冀让她心里直发呕。 爹啊爹,她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不受宠妃嫔啊,她真的劝不动陛下啊! 良妃敢保证,现在她要是敢像个蠢货一样,莽撞的上前对陛下小意温柔的劝慰,那么等待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帝王的威仪不容冒犯。 一丝也不行。 良妃简直难以想象,靳景辰这种高高在上邪肆的皇帝,有一天会对人温柔以待。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那她估计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左丞相眼瞅着自家女儿半天不动,眼皮子都快掀翻了都没见对方有任何反应,这才气哼哼的又将头埋了下去。 不孝女。 她作为陛下的妃子不出面劝慰,难道让他这个老棺材瓤子出面吗? 满堂寂静,没一人敢应靳景辰的话。 靳景辰冷嗤出声,修长白皙却又骨节分明的指节缓缓抬起,随后在大殿飘摇的烛火照耀下又轻轻挥下。 动作轻巧而简便,却仿佛闪过了死亡的冷光。 低沉的嗓音夹杂了被冒犯的戾气,如催命符一般令人颤栗。 “来人,把户部尚书拖出去,剥其官服,罢免职位,永不录用。” 靳景辰话音落下,全场除了户部尚书和他女儿德妃之外,瞬间全部松了口气。 看来陛下今天心情虽然不太好,但还没有像以往一样牵连一大片,更没有直接杀人,可见陛下今天又善良了几分呀。 至于被推出去的户部尚书嘛,只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算他为我朝做贡献了。 死得其所。 美哉,美哉~ “陛下,陛下!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还望陛下恕罪!” 户部尚书瞬间老泪纵横,什么规矩形象也顾不得了,仓皇的俯趴在地上请罪。 但得了令的御前侍卫哪里会管这么多,只要陛下不开口,那他们就只会遵照指令将人拉下去处置。 靳景辰端坐在上首,只冷眼瞧着底下凄惨又荒唐的一幕。 他知道户部尚书是被人推出来的,也知道这群人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他就杀鸡儆猴给他们看。 他靳景辰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皇帝,可不是先帝那个软虾脚的傀儡帝王可比的。 胆敢妄图冒犯他权力和威严的任何人,都将被他以最严苛的刑罚抹除在这个世上。 御前侍卫拖着户部尚书即将出大殿的时候,德妃彻底绷不住了,拎起散乱的华服裙摆一步一步跪着膝行到了靳景辰桌前。 “陛下,臣妾父亲只是太过于忧心陛下,才会铸成如此大错,但念在臣妾父亲是为陛下着想的份上,可否饶他一次?” 柔嫩如黄鹂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嘶哑的哭腔,莹润又丰腴的脸庞带着颤栗的惊惧,美目中盈满了欲坠不坠的眼泪,只是眼底却好像快速的划过一抹自信。 德妃一边哭的梨花带雨的恳求着,一边慌张的想伸手去扯靳景辰的龙袍衣摆。 还不忘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但被虚假的自信冲昏了头脑的她,此时完全忘记了靳景辰的忌讳,手上蹭在地上的灰尘脏污就这样明晃晃的印在了靳景辰的衣摆上。 看到这一幕,靳景辰瞬间怒火翻涌,一手扯开衣摆,另一只手直接紧攥住德妃伸过来的细弱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疼的德妃瞬间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又瞬间噤了声,杏眼中盈满了眼泪,就那样眼泪婆娑可怜兮兮的看着靳景辰,想要对方生出哪怕一丝的可怜心。 但很可惜,靳景辰是个冷酷又无情的八爪鱼皇帝。 虽然他不常临幸后宫,但后宫中被塞的美人实在是多如牛毛,再美的美人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副皮囊。 更何况,靳景辰是个很有事业心的皇帝,无论女色还是男色,在他眼中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爱妃,后宫不得干政,你逾矩了,滚回去禁闭,没有朕的允许,你就不必再出来了。” 靳景辰这冷酷的话一出,德妃娇艳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脸颊丰腴的软肉仿佛也没了血色。 这不就是变相被关在冷宫了吗? 不,不行! 她此刻全然没了神智,只是像垂死挣扎的鱼一样做着最后的挣扎。 “陛下,臣妾错了,臣妾愿意受罚,但可否放过臣妾父亲?臣妾父亲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承受剥衣的凌辱,着实是太惨了些呀陛下!” 德妃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既然她已经要被陛下舍弃了,那她如今没了退路,也只能拼死护下自己父亲了。 毕竟如果没有陛下的宠爱,被关了禁闭,父亲还没了官职的话,那么她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冒险试探一番,就落得这个下场。 谁能知道,像她这般如此有孝心,漂亮又丰腴的女子都打动不了陛下的心。 上首的这一番动静,让拉人的两名御前侍卫有些迟疑的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靳景辰察觉到侍卫的动作停住了,掀起眼皮猫眼阴鸷的瞥了他们一眼,心里烦躁的不行。 都不用靳景辰出声,只一眼,两名御前侍卫就齐刷刷的抖了抖,瞬间惊慌的低下头去,扯着户部上书就拖了出去。 德妃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靳景辰就已经甩袖站了起来。 微垂着头,对跪地不敢抬头的良妃冷声道。 “良妃,德妃疯了,你派人将她送回寝宫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得放她出来。” 说完,靳景辰就准备带着贴身内监回御书房。 就在迈步的一瞬间,靳景辰感受到自己腹部传来了异样的轻微抽痛感,带着些微胀。 不过疼痛感并不强烈,靳景辰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不甚在意地抚了抚,便继续前往了御书房。 第3章 皇帝的女儿3 “77,我好怕啊,等我出生了,他不会跟我养父一样打我吧?” 此时灵珠里的靳安此时还是个小肉芽,她不能动,不能转身,不能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 只能可怜兮兮的在意识里与系统77诉苦。 而此时的系统像个被雨打湿了翅膀的胖蜜蜂,可怜兮兮的捂住沾了水的翅膀窝成一团,圆咕隆咚的机械眼哭唧唧的。 “安安啊,我也不知道啊,现在事情都超乎了我的预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靳安是它绑定的这么多任宿主中最呆,最傻,也是最屌的一个。 别人都是拼命获得气运之子的好感,靳安可倒好,直接一步到位。 关键是别人生的还不行,偏偏要气运之子亲身…… 虽然实际上不能生,是用灵珠所幻化出来的障眼法。 但气运之子的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呀,系统可不能保证,气运之子不会对被障眼法幻化之后的靳安做什么。 靳安更害怕了。 但此时只是个小肉芽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盲目的胡乱蛄蛹着,窜来窜去。 而具体的表现程度就是,外面的靳景辰肚子又猛然疼了一瞬。 “啊啊啊!安安你不要乱动啊,气运之子他好像很难受啊。” 系统看到外面靳景辰骤然疼痛起来的脸色,瞬间吓得惊声尖叫,围着靳安来回的打转,却没有一丝办法。 灵珠的障眼法是实时的,是最真实的模拟。 所以痛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呜呜,他像我养父一样凶。77你骗我,你不是说气运之子是很好的人吗?那他为什么这么凶?” 靳安原本脑子就有些钝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进入灵珠开始重新塑形之后,脑子就更迟钝了。 思维不仅停滞了,反而还有些倒退。 听到靳安明显变的有些幼稚的带着些含糊的话,系统这才想起来了规则。 说是投胎,其实就是在灵珠里成长,但也是要真真正正去做一个婴儿,并逐渐长大的。 只除了有以前的记忆之外,跟普通的孩子并没有其他的差别。 无论是智力方面,还是身体方面。 系统连忙出声提醒还尚留有一丝成人理智的靳安, “安安,这其实进入灵珠就相当于一次完整的模拟投胎,所以再过几天,你的理智和智商就会完全退化成身体所相应的。” “不过你别担心,长大后这么乖的你,小的时候也一定很讨气运之子的喜欢,到时候你从灵珠里出来之后,气运之子一定会很宠你的,绝对不会伤害你。” 靳安泡在温暖的灵珠中,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要睡去,哼了两声,算是回应,便睡了过去。 系统人性化的叹息了一声,机械的眼睛中满是同情。 安安被虐待了这么久,这么可怜,既然她的执念是想要很好的爸爸或妈妈,那成全她也行。 反正它只要保证气运之子不会孤苦伶仃的过完一生就行。 虽然跟预想的爱人的陪伴相差甚远,但想来女儿的陪伴也差不多吧? 坑爹系统没想到的是,之后它认为的乖乖小孩靳安,到底在气运之子的无条件宠溺以下长成了一个怎样的绝世魔童。 外面正在处理公务的靳景辰腹部莫名疼痛了好几次,却又每次在他痛的忍不住想要叫太医的时候,疼痛又戛然而止。 伺候在旁的贴身大太监小德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家陛下的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阳,阴晴不定的。 小德子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前去,尖着嗓子小声询问靳景辰。 “陛下,是否可有不适?需要奴才去叫太医来给陛下诊脉吗?” 靳景辰因为疼痛而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小德子,心里虽然因为疼痛而烦躁郁闷,恨不得想要杀人。 但小德子从小一起与他长大,更是在他十几岁抢夺皇位时为他挡了一箭,所以哪怕他是奴才身份,也算是被他认同了。 靳景辰虽然向来脾气不好,但对于小德子,也从来只是说话态度和语气难听了一点,从来没有罚过他。 更何况他知道小德子是担心他,所以此刻靳景辰哪怕满眼烦躁,也只是语气不甚太好的冷声道。 “那群废物太医只会成天天只会夸大其词,朕只是稍微有点感染风寒,这群太医害怕的就像朕下一秒就要死了似的。” “就连开药方都斟酌了再斟酌,朕连喝了半个月的苦药,屁用没有,真是一群胆小的废物,没用的东西。” 低着头满脸恭敬的小德子听到自家陛下说的话,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心道,就您这脾性,但凡太医敢多一句让您不要做啥,下一秒全家就会被抄了,谁敢多说些什么? 虽然靳景辰帝王威仪太盛,但架不住小德子是真的心疼自家陛下。 他弓着身体,微微半仰起头,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哪怕死死蹙着眉,也依旧俊朗的靳景辰,尖着嗓子又害怕又担心的劝慰。 “陛下呀,您的龙体重要,不如还让太一过来给您请下平安脉吧?” “听说太医院院首招了个新人,医术高超,不如让院首带他前来为您诊脉?” 靳景辰眉梢微蹙,掀起眼皮狐疑的看向小德子,语气里满是质问。 “新的太医?医术高超?呵,可别是太医院院首家的连襟吧?” 太医院800年都不一定会招一回新人,怎么最近倒是突然招新人了? 小德子倒是知道怎么回事,毕竟做陛下的贴身太监这么多年了,也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但他不傻,当着皇帝的面敢把这些事挑穿,那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宫里面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说句大实话,太医院里其他的太医也不是吃干饭的,如果院首家的连襟医术烂的要命的话,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毕竟宫里面这么多贵人,而他们只有一个脑袋,万一被连累了,喊冤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拉出去砍头了。 所以唯一有的可能就是,这位太医院院首家的连襟,医术肯定不会太差,最起码不会比其他太医差太多。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陛下,或许新太医会有新的医治方法来医治您的头疾呢?您不妨让他试试?” 听到小德子说出头疾两个字,靳景辰俊美的脸庞渐渐阴沉了下来,眼眸深处也是晦暗不明,像是想起了往事。 先帝那该死的老东西,自己没本事只能做个傀儡帝王,对别人倒是千般忍让,倒是对他这个能独当一面的儿子倒是千般防备。 真是可笑。 —— 靳景辰沉吟片刻,瞥见小德子眉眼里真挚的担忧之色,向来冷硬的心肠也难得软了软,骨节分明的手指于虚空挥了挥,吩咐道。 “去吧,朕倒要看看,这位新来的院首连襟医术到底有多高超。” 若是个滥竽充数的蠢货,那就不要怪他嗜杀成性了。 靳景辰向来傲慢自负,手段又是一贯的强硬,除了招揽贤才时能弯得下身段,其余时候几乎容不得任何人冒犯他一丝的威严。 小德子自然知晓自家陛下的脾性,所以对于靳景辰话里的潜意识自然了解的很清楚。 他心里默默的为那位新来的太医哀叹了一声,便一点不迟疑的应了声,弯腰后退了几步便轻缓又疾速地离开了御书房。 系统看完了全程,又扭头看了看现在还连个球都不是的靳安,忍不住低声哀叹。 “完了完了,安安不会刚投生就要被打掉吧?就靳景辰这位气运之子狗不理的脾气,安安不会今晚就要没吧?” 灵珠是修仙位面出产的,很智能的灵珠。 完全用障眼法模拟出了人类相应的害喜反应之类的。 所以,如果气运之子以为自己有喜,真的选择喝下落胎药的话,那灵珠也会模拟相应的反应,摧毁灵珠内的灵魂。 系统级的原地转了转圈,圆圆的机械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呜呜哭泣的表情。 安安这么可怜了,为什么连亲生父母都不能有? 不行,安安的心愿就是有能无限包容她的亲生父母,它不能让她的心愿成一场空。 虽然靳景辰是个男的,但男的又咋了?安安喜欢,他今天就是头猪也不行! 安安都这么可怜了,就算她想去做天蓬元帅,它也会支持的! 系统这么想着,原本流着泪的机械眼瞬间化成了凶凶的眼睛,看得出怒气很盛了。 随即,系统迅速翻出了自己机械身体里,近乎一tb,占了它近乎1/5内存的系统规则。 逐字逐句…… 噢不,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查看着,看看有没有对应的规则,或者规则的空隙可以钻。 仔细的扫描了之后,在看到其中一条规则时,系统惊奇的咦了一声。 “‘宿主投胎后,将遵循所在位面的方式所成长。’这不就是说,安安最起码可以安稳的呆一个月吗?” 在古代位面,如果有喜了,一般靠中医把脉才能把出来,而中医能摸到喜脉,一般要到30天之后才行。 所以靳安今天刚进入灵珠里,灵珠模拟也是刚开始的时候,现在压根儿没办法通过把脉把出来,最起码也能延迟到30天之后。 这样,它就有30天的宽裕时间能去想办法保住安安了。 收敛了担忧的情绪,系统摇醒了还睡着的靳安,对着迷迷糊糊的她机械脸上一脸认真的嘱咐。 “安安,我要离开几天回主系统那边,你在这里要安分一点嗷,千万不能有太大动作,免得气运之子提前察觉到你,到时候会有危险的。” 系统还记得主系统那边之前有个案例,就是某个系统的宿主投胎的那名母亲身体很差,怀胎不易,很轻易就会流产。 但两人是前世母子情,这一次就是来还愿的,自然不可能重新投胎到别人的身体里。 再说了,系统任务也不是能随意更改的。 所以主系统想了法子,亲自去跟那名系统宿主所在位面的天道“友好的商谈”了下。 商谈的结果自然就是,天道出面给这位宿主的母亲写了个虐文女主bUg,然后顺手给这位宿主套了个男主光环。 虐文女主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流产和死亡的bUg,加上无论怎样折腾也永远都不会死亡的男主的光环,简直就是叠了个超级bUff。 那一名宿主最后自然也是平安降生了。 而他母亲也因此因祸得福,有了一具看似柔弱,实则强健无比,单杀老虎都不会有事的身体。 是的,没错。 看上去是个脆皮,实则是个超级无敌赛亚人。 只能说是虐文女主标配了。 而系统这次去主系统那里,就是为了求主系统出面,跟安安这个位面的天道“友好协商”一下。 被摇晃醒的靳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发的像一团浆糊了。 看着面前的长着机械脸的圆球系统,靳安好奇的用“眼睛”看了看,想咧嘴笑却笑不出来,呜呜了两声,伸手就想去抓。 结果胡乱的蛄蛹扭动了半天,还是个小肉芽的靳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有手。 看着靳安这副样子,系统才人性化的艰难闭了闭眼,有些崩溃的喃喃道。 “完犊子了,智商已经彻底从成人退化成婴儿……不对,她现在连婴儿的智商都不是啊!她还没出生呢!” 没办法,人已经彻底没了智商,说再多她也听不懂了。 系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机械圆球手温柔的碰了碰靳安的……肉,然后机械眼变成撒着眼泪的模样,就转身想回主系统那里。 只是刚转身,系统心里的担心就跟洪水泛滥似的,掩都掩不住。 虽然中医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把出喜脉,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谁知道会不会有个超级医术大佬,只用几天,或者十几天,就能把出来喜脉呢? 毕竟它是真的怕靳景辰知道了之后,会毫不犹豫的弄死靳安,一丝不带犹豫的。 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 系统最后还是磨磨蹭蹭的,满脸不舍得从系统商城划拉了一个价格最低性价比最高的灵石。 随后将灵石融进灵珠里,顺着就传进了靳安的身上。 系统商城里虽然有很多的东西,但大多数都对气运之子无效。 不然系统也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大老远的回主系统那里求它帮忙了。 而且这个灵石虽然对气运之子无效,但到底是系统出品的,这颗灵石面对普通人是完全够用了,但对于气运之子的话,最多也只能撑二十几天而已。 不过二十几天也够了,足够系统从主系统那里回来了。 系统依依不舍的挥别了已经完全是个“智障”了的靳安,飞速赶往了主系统那里。 另一边,小德子已经带着一队小太监急匆匆的来到了太医院。 第4章 皇帝的女儿4 太医院中。 一位长相清秀的青年,正一脸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碾着手中的药材,嘴里还不住的叹息着。 “网上天天说撞大运撞大运,结果可倒好,撞完大运真走大运了,一睁眼就穿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青年名叫李华,来自现代21世纪。 是的没错,就是那个连个信都不会写,天天让别人帮他写的李华。 本来在医科大学毕业后就成了死宅李华,在家里蹲的好好的,但谁知道他就出门买包盐在马路上等个绿灯的功夫,扭头就被失控的大货车给撞飞了。 只能说网上那些智障网友说的都是真的,原来被大货车撞飞了真的能开启异世界通道啊! 你大爷的,这是哪里来的阴的不行的世界逻辑? 李华睁开眼睛看到陌生世界的时候的震撼感简直无以言喻,瞬间对这个操蛋的世界起了100个杀心。 但没办法,杀是杀不了的,只能苟活。 但好在他是身穿的,壳子还是他自己的,所以长相自然跟现代一样的优越,颇有点姿色。 凭着这样的好皮相,李华非常丝滑的傍上了个古代大小姐,成了个吃软饭的赘婿。 好在李华是个非常通透的现代人,这些玩意儿看的透的很,压根不在意这些东西,甚至还因为能靠着皮相吃软饭而沾沾自喜。 能吃软饭说明他帅呀! 他长得帅他还能不开心? 结果好巧不巧的,李华榜上的这个大小姐的兄长,正巧是宫里的太医院院首。 大小姐与院首兄长年龄差距很大,几乎快隔了一辈,更是父母的老来子,捧在手心里如珠似宝的。 从一开始,大小姐的父母就没打算让她嫁人,而是一开始就坚定的选择了招赘婿。 毕竟以他们家的能力,也不是养不起一个赘婿。 而大小姐在得知李华竟然懂医术的时候,瞬间就惊喜地请来了自家兄长。 原本院首也只以为李华只是会一些乡野村夫的三脚猫医术,所以也没怎么把李华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询问了几道医题。 但是,现代中医学,可是集结了中华上下五千年医术的集大成者。 而李华这个能顺利从医学这个大坑里毕业的医学博士,脑子里还真有点东西。 不说是绝对的天才吧,起码脑中的知识应付应付古人是完全够格的,甚至还能提出一些完全新奇的想法。 于是,这些想法完全把院首糊弄住了,当场惊为天人,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将人带进了太医院里,成了一名有资质的太医。 但是即便是太医院院首,在太医院里也不是万能的。 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子,其他太医自然都有不服,所以李华在太医院中备受排挤。 尤其是现在,明明其他太医都在钻研医术,而偏偏只有李华在做着小太监碾药的活。 “唉——” 李华长叹一声,感叹着自己时运不济,怀才不遇。 只是现在的他完全想象不到,以后的自己将会靠着这一身医术一跃成为靳安的心腹。 更想不到,他来自现代的、超脱这个位面的通透思想,更是点醒了思维局限在一小方天地的爱女狂魔靳景辰。 下一秒,太医院的院门重重打开。 小德子昂着脑袋,姿态傲慢,眼神四处扫视着屋内的众人。 看所有人恭恭敬敬的向他问好后,小德子这才清了清嗓子,尖着声音对着太医院院首吩咐。 “陛下身体不适,腹痛不止,便让咱家来太医院寻个太医去与陛下诊脉。” 说完,不等院首回答,小德子就已经四下看了看,自顾自的询问道。 “院首大人,咱家听说,你们太医院来了个新的太医,医术高超,甚至不输给院首大人您呢。” “陛下也挺好奇的,特意吩咐了咱家把他也带过去,试试他的医术呢。院首大人,这人在哪呢?” 听到这话,已经人到中年的院首忍不住额头狂冒冷汗,浑身都有点微微颤抖,连带着长长的胡须都有些颤颤的。 哆嗦了半天,院首才苦着脸拱了一礼,狡辩道。 “大人,这位新来的太医名叫李华,医术虽然不错,但到底没有与陛下诊过脉,万一有不妥伤及龙体就不好了。” “依臣看,不如还是臣带两名熟识的太医去陛下诊脉吧?” 院首明显不太情愿的话一出口,小德子眼当场瞪得溜圆,嘴里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尖锐了几分。 “院首大人这是个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咱家的话没有分量了是吗?” 小德子脸上满是刻薄,高高的仰着头,恭敬的伸手往御书房的方向,在虚空施了个拱手礼,随后对着院首语气不满道。 “咱家的话没有分量,陛下的话应该有分量吧?这陛下想要见这人,难道你还敢阻拦不成?你有几个头可以砍?” 小德子这话落下,院首知道这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有些心悸的撩起袖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虚汗,赔着笑脸对着小德子赔罪,语气恭敬。 “大人说笑了,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李华这人年轻,怕他不靠谱而已。” “既然陛下想见他,那臣自然领命。” 说完,院首直起身子,甩袖跨步走向了仅用一个帘子隔出来的捣药的小隔间。 掀起帘子,面目冷凝的对着一脸悠闲的李华叹息着说道。 “妹夫,别捣药了,你大祸临头了。” 原本看到自家大舅子进来有些开心的想要打招呼的李华,还没张口呢,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是,什么情况啊? 他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这捣药,怎么就大祸临头了? 合着这个世界捣药犯法呀? “兄长你说什么呢?我可什么都没干呀,怎么就大祸临头了?” 李华腾的一下站起了身,一张俊脸皱成了一团,凑上前去,对着院首焦急的询问。 “总不能兄长你拉我进太医院违规吧?” 院首对着李华怜悯的摇了摇头,还有着对自己未来的迷惘。 “不是,是陛下要见你,我猜测大概率是要试探试探你的医术。” “你要是能查出个12345来,倒也无所谓,只要不触及到陛下的威严,陛下是不会多计较的,毕竟,陛下对有能之士向来较为宽容。” 但,怕就怕李华这个医术高超,思想却天马行空的家伙,会在陛下面前说出什么足够抄家灭族的话。 “到时候我会跟着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给我记清楚了!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不然,我们整个家族都要去地下团聚了。” 这话说的狠厉又满是警告,吓得李华狠狠一抖。 天菩萨,他一个现代小伙没见过这阵仗啊! 杀人? 那是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事情啊! 李华瞪大了眼睛,瞳孔微颤,看着自家兄长都快哭了。 “兄长,我能不去吗?” 院首一脸淡定,却异常残忍的摇了摇头。 “不能。” “去了晚点死,也有可能不死。但,不去就现在死,你自己选。” 李华嘴角狠狠抽了抽,非常识相又从心的道。 “去,兄长,我去!我保证不乱说话!” —— 很快,小德子领着院首和李华就回到了御书房。 夜色渐深,御书房里却烛火通明。 小德子推开门,带着两名太医进去,随后立刻恭敬的跪地,向书案后的靳景辰叩首,尖尖的声音里满是谄媚。 “陛下,奴才已经把太医院院首和新招的太医带过来了。” 小德子话音落下,院首就已经非常习以为常的挥手撩开衣袍,双膝跪地,恭敬的俯身叩首。 声音拔高,确保陛下能听得到,却也不会太过高声,免得打搅陛下,惹得陛下心烦。 “臣叩见皇上。” 突兀的声音传来,靳景辰攥着毛笔的指尖顿了顿,瞬间在书案的奏折上蘸出了一团乌黑的墨点。 他有些烦躁的随手将毛笔甩在地上,不耐烦的轻敲桌面,语气不咸不淡。 “白院首,朕听说太医院里招了个新太医?还医术高超?朕不是让小德子带他过来了吗?人呢?” 白院首瞬间汗流浃背,头死死的磕在地上,半点不敢抬。 他艰涩的咽了咽口水,一张布满褶皱的的老脸上写满了惊恐,却依旧只能强撑着,声音颤巍巍的回复靳景辰。 “陛下,李华太医此刻正在御书房门外候着,没有陛下的传召,万不敢擅自进入御书房。” 靳景辰懒得理这些人的小心思,只是单手撑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不耐的敲击着扶手,语气沉沉。 “小德子,召这名新太医进来,朕倒是想看看,这名医术高超的太医是否名副其实。” 这明晃晃又赤裸的冷嘲,白院首心里更是突突跳了几下,暗自祈祷李华不要太过愚蠢。 虽然李华的医术是经过他审核的,他也确定,对方的医术确实在他之上。 但这事儿陛下不知道啊。 小德子应了一声,站起身,弓腰后退了几步,才转身急速踏出了御书房。 出了门,小德子才挺直了腰板,仰着下巴,对着随着药箱在门外焦急等待着的李华阴阳道。 “李华太医倒是好声明啊,现在一个贵人都没诊治过呢,医术高超的名头就已经传遍了宫里了,真是好福气呢。” 小德子说完,也不管李华脸上是怎样的表情,自顾自的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尖声道。 “请吧,李华太医。” 李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小德子,脸上的表情满是恐慌,却又掺杂了几分好奇。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真没见过皇帝呢,更没有什么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心。 但他到底有脑子,知道这是古代,杀人不过头点地,也没那个胆子像男频或者女频里写的那样,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只是出于对自己医术的自信,李华虽然有点胆怯,但也坚信,自己的医术能让陛下信服。 李华小心翼翼的踏进御书房,小德子也跟了进来,身后的大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瞬间关闭。 到底是现代人,会演。 哪怕此时他心里抖的跟筛糠似的,面上却依旧只是带着恭敬,看不出一丝不靠谱。 跟着小德子来到跪地的白院首身后,看着前面的两人都跪下了,哪怕李华心里不情愿,却也依旧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 只是心里在暗暗表示,这皇帝都算他祖宗了,早他几百年,他磕个头又无所谓。 “臣,李华,叩见陛下。” 看着跪地的三人,靳景辰依旧纹丝不动,眼神略带戏谑的打量着这名自称医术高超的李华太医。 清俊却不消瘦的脸庞,修长挺拔的身姿,看上去像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医术到底如何。 良久,直到李华跪的膝盖都有点痛了,靳景辰才薄唇轻启,轻飘飘道。 “平身吧。” 小德子,白院首和李华这才站起身。 站起身后,小德子弓着腰快速跑到了自家陛下身侧站定。 至于李华,虽然不敢直勾勾的看着靳景辰,却还是没挡住好奇,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往上瞥了瞥。 在看到那张丰神俊朗,精致的眉眼之间却满是不怒自威的脸时,李华狠狠的惊艳了一番。 没人跟他说古代的皇帝长这么帅啊? 合着,书本里画的那些古人全是瞎编的? 谁说古人长得都奇形怪状的?这不挺好看的? “李太医,过来与朕诊脉。” 猛然间听到皇帝叫自己,李华微不可察的抖了抖,随即立刻低头应道。 “是,陛下。” 还没等李华上前,心里忐忑的白院首就有些着急的出声阻止。 “陛下,李华他到底年轻,贸然与陛下您诊治有些不妥,不如让臣先为陛下诊脉?” 靳景辰没吭声,眼神微凉,浑身上下的气势也骤然沉了下来。 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白院首咻的跪地,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脊背的冷汗仿佛要把太医服都打湿了。 “臣言行无状,还望陛下恕罪。” 靳景辰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轻飘飘的话语里面却仿佛裹挟着无尽汹涌的杀意。 “朕的决定,你也配阻止?” 作为一个说一不二的,手握大权的实权皇帝,白院首这话就不是建议,而是挑衅了。 白院首额头伏寇在地,半点不敢吭声也不敢动弹,只微微的发着抖,祈祷惩罚不要太过严重。 作为宫里的老太医了,他知道,这种时候求饶是没用的,反而会加重陛下的怒气。 还不如就这样等着陛下处罚,这样反而会更轻一点,最多也就几板子。 李华看着自己大舅子这么害怕的样子,瞬间急了,生怕陛下把他杀了。 “陛下,臣兄长只是担心臣言行无状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臣必当尽心竭力为陛下龙体安康诊治。” 靳景辰锐利的眼神泛着凉意,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里的杀意渐渐弥漫开来。 很好,一个胆敢反驳挑衅他的院首,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太医。 看来是他最近太好说话了,这些人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德子,将这两人拖出去,重打50大板,罢免其太医职位,并丢出宫外。” 话音落下,白院首当场瘫软在地,嘴里颤巍巍的喊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等再也不敢了!” 罢免职位,丢出宫外,这跟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被陛下厌弃,这京城还能有他白家的栖身之地吗? 李华此刻依旧呆呆的站着,完全摸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没两句就要被打呀? “是,陛下。” 小德子立刻弯腰应下,片刻都不敢耽误。 但还没等小德子召门外的侍卫将两名太医拖出去,靳景辰原本还阴沉的脸色瞬间一变,剑眉狠狠一蹙,淡红的薄唇也瞬间没了血色。 靳景辰肚子传来阵阵刺痛,顺着浑身的血液和经脉仿佛传入了脑子中,疼得他额头青筋直冒。 怎么……怎么会这么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景辰的不对劲还是小德子率先发现的,立刻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边,尖着嗓子惊声喊道。 “白院首!快过来,陛下肚子又开始痛了!” 知道这是个机会,老油条白院首立刻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拽着拎着药箱的李华就迈上了台阶,快走到了等等脸色苍白的靳景辰身旁。 白院首熟练的跪下,跪在靳景辰脚边。 扭头又看了看直挺挺站着,没有半分眼色的李华,手上力气极大的拽住他的手,然后猛的将人拽地跪了下来。 李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给皇帝诊脉时也要跪着啊。 他还以为能坐下诊脉呢。 至于靳景辰肚子为什么突然痛了起来,只能说白院首还是不太老,中气太足,两句高声求饶瞬间把灵珠里的靳安给吓醒了。 而此时已经完全没了智商的靳安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出于本能,会立刻伸出并没有长出的手臂胡乱挥动着,扭动蛄蛹着想要寻找最安全的地方。 而灵珠的障眼法又是实打实百分百传输的。 这一顿操作下来,靳景辰肚子可不就疼了吗。 更何况,被系统加了灵石的靳安,此时强壮的不行,自然靳景辰疼痛感要比之前还要强。 只是这可就苦了正在给靳景辰把脉的白院首了。 只见他紧蹙着眉头,摸着这毫无问题的脉象心里直突突。 但眼看着面前的陛下都疼成这个样子了,想来肯定是哪里有问题,但他诊脉竟然没诊出来? 天,这下是真惨了。 疼痛虽然停了,但靳景辰脸色却还是有些发白。 “白院首,这把脉把了快有一刻钟了,你还没查出来朕有什么问题吗?” 白院首狠狠咽了咽口水,立刻将手从靳景辰的手腕上取下,膝行着后退两步,俯身叩首在地,语气战战兢兢的。 “还望陛下恕罪,陛下脉搏强劲,臣无能,未能查出陛下有何问题。” 靳景辰脸色有些不耐烦,掀起眼皮,有些阴翳的看了一眼白院首,又扭头看向了跪在地上像个木桩子的李华。 “既然白院首无能,那就让李太医来,能查得出,你们必定相安无事。查不出,你们两人就不用再出宫了。” 听懂了话里隐藏意思的白院首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强撑着直起腰,然后扯了扯李华,嘱咐道。 “李华,你可要为陛下好好诊脉,万万要诊出病因来呀。” 不然,他们两个估计就要在这个宫里去见先皇了。 李华虽然听的不太懂,但依旧能察觉到靳景辰话里微妙的威胁。 出于对自己小命的担心,李华应了声,便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搭在了靳景辰的手腕上。 只能说,李华是天生的医者,也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人。 在现代他就是很优秀的博士,在古代这种落后的医疗技术条件下,他更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了。 只是微微一探查,李华就立刻察觉到了靳景辰脉象里的微妙之处。 “嘶——” 感受着这奇怪的脉相,李华下意识蹙眉,疑惑的嘶了一声。 “如何?陛下是因为什么而一直腹痛不止?” 小德子有些焦急的询问。 而李华再三确认了几番,心里隐隐有了个翻天覆地的震撼猜测。 但这个猜测实在是太震撼了,让他不敢轻易下决定。 此时也就是系统不在这儿,但凡系统在这儿,估摸着就要后悔死了。 系统出品的灵石效果可是杠杠的。 原本早期不应该被摸出来的脉搏,因为灵石的加持而隐隐有了些微弱的跳动。 但毕竟太微弱了,本来这个位面的普通人应该探查不出来。 而好巧不巧的,又遇上了李华这个现代医学博士bUg。 这下,从一个男人的脉搏里,探查出来了另一个微弱脉搏的直男李华,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 “陛下,脉搏摸的不太准,我……臣不敢说。” 已经没了疼痛的靳景辰此刻也没了好脾性,凉凉的看了李华一眼,冷声道。 “有什么就说什么,朕又不是暴君,又不会因为这而杀了你。” 听到这话,李华心里瞬间就无语了。 是,你现在不是暴君,但等一会儿他说完之后,估计你能瞬间变成暴君,然后让他五马分尸。 “陛下,臣可否先要个恩典,臣医术不精,若是臣说错了,可否留臣一命?” 靳景辰瞬间不耐,语气里满含警告。 “说,朕不杀你。” 骗你的,敢忽悠他就直接五马分尸。 李华艰涩的咽了咽口水,嘴唇都有些微微发抖,犹豫了半晌才战战兢兢的说道。 “陛下,您腹中……好像有了子嗣……” 第5章 皇帝的女儿5 李华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霎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但不过片刻,靳景辰瞬间就回过了神。 他咻然起身,眼神带着杀意直直盯着李华,语气森然,却又夹杂了不可置信。 “李太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院首在李华说出有子嗣的那几个字之后,他整个人瞬间瘫软在了地上,眸光也瞬间灰暗了。 完了,彻底死了。 原本只用死他们两个就行了,现在可倒好了,嘿嘿,灭九族。 李华坚信自己的医术,也相信现代医学。 他跪在地上挺直了背,抬眼认真的看着靳景辰,语气无比的真挚。 “真的陛下,臣说的都是真的!臣真的诊到了喜脉!陛下您腹中真的有了子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靳景辰哑了声,良久,才在昏黄的烛火照耀下,扯出了一抹阴森狠吝的冷笑。 下一秒,被挑衅的满腹怒火的靳景辰撩起衣袍下摆,随后结实的长腿重重一脚踹在了李华的肩膀上。 被踹了一脚的李华直直的从台上飞了下去,当场砸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瞬间宕机。 等回过神来时,李华紧咬着牙关,浑身疼的像是骨头要断掉了似的。 靳景辰懒得跟这种靠关系进太医院的庸医多说什么,狭长的凤眸微微瞥了一眼身后早已跪地颤抖的小德子,语气冷冽带着杀意。 “小德子,把这两人拖下去,明日处斩。” “至于白家,诛九族!” 庸医糊弄都敢糊弄到他这个皇帝头上了? 他九族批发的吗? 喜脉? 就让这庸医下地府去跟阎王诊喜脉去吧! “是,陛下!!!” 小德子感激涕零的应了下来,连忙爬起来,抖着腿弯腰就想跑出御书房,让侍卫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混账拖出去。 还好今天陛下没有像以往一样迁怒。 不然,就冲这个庸医嘴里大逆不道,倒反天罡的话,今天御书房的周围,怕是不会留有一个活口。 被踹的腹腔都有些痛的李华,见状连忙瞪大了双眼,强撑着疼痛爬着俯趴在地上磕头,语气因为疼痛断断续续的。 “陛下恕罪,臣真的没有妄言,只是陛下若是不信的话,可否等个十几二十日,待脉相稳定了之后,可请太医院所有太医轮流诊脉!” 靳景辰冷冽的眸子此刻弥漫的杀意更盛了几分。 死到临头了还敢戏耍他? 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靳景辰垂眸看向垂死挣扎的李华,薄唇轻启,满腔喷薄的郁气顺着话语蔓延那整个御书房。 “小德子,将李华,凌迟处死!” 刚走到门口的小德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抖了抖,心里害怕的发颤,却不得不转身跪地回答。 “是,陛下。” 真不是他胆小,听到凌迟或者死人就害怕。 只是自家陛下这话一出口,那八成是要他去监刑的,不然怎么去给陛下报告? 只是那被割的一块一块的,浑身血液黏腻洒满刑房的,他看着也恶心,也害怕呀。 “陛下,陛下——” 看着靳景辰咬死了不相信他的话,李华是真的急眼了。 他还年轻,他还有大好时光,他还刚有了媳妇儿,他真的不想死! 李华算是长记性了,也不再提什么喜脉了,连忙说出了,刚才跟靳景辰诊脉时诊出的另一个疾病,高声喊道。 “陛下,您的头疾臣能医治!假以时日,还能彻底根除!” 话音落下,不光靳景辰愣住了,就连正要开门出去的小德子也愣住了,回首诧异的看向李华。 这庸医还能治他的头疾? 靳景辰满心的不相信。 甚至怀疑李华是为了不想死才编造出来的谎言。 没听到靳景辰的声音,也没法判定他是什么想法,所以李华只能硬着头皮,咬了咬牙继续道。 “陛下,您的头疾久治不愈,原因是否是因为幼时头部受了重击,导致您昏迷了许久,自醒来之后,就时不时的会有头痛难忍的情况?” 李华话音落下,别说靳景辰了,小德子都震惊了。 靳景辰昏迷着不知道,贴身伺候的小德子还能不知道吗? 当时还年幼的陛下被先皇打的头破血流,昏迷了十几日,身体每况愈下,就连呼吸也异常的微弱,小德子天天以泪洗面,生怕自家主子就这么去了。 “陛下……这……” 小德子抬眼看向自家陛下,语气迟疑的想要询问靳景辰是否依旧要求杀了这两人。 靳景辰最美的面容沉了沉,狭长的眼眸微眯,浑身的气势更磅礴了几分。 “暂时不必,朕倒是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东西。” 看来这庸医还是有两下子的。 只是给他诊了一次脉,就能查出来他有头疾,还是从小便有的。 但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信口雌黄,对着他一个大男人说他有喜脉? 难不成是想另辟蹊径,在他这里挂上名号? 拿命去赌?这也太险了点吧? 至于他会不会怀疑是白院首偷偷告诉他的,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先帝亲自动手打自己的皇子,算得上是一桩丑闻,自然被瞒的死死的。 而靳景辰长大后,又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自然不会对外提及。 所以满院的太医,即使能够诊出来他有头疾,也很少有能说出缘故的。 靳景辰又撩起衣袍,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眸光深深,语气带着警告。 “李华,你说的最好是真的,不然,到时候朕不光会将你凌迟处死,整个白家,也会陪你一起凌迟。” 这宫里,乃至整个京城,有什么人是能够逃脱靳景辰这个绝对的权力中心BOSS的呢? 那自然是没有人。 李华突然的来历,这一路上的遭遇,以及最后如何攀附上白家小姐,又如何通过白家小姐的兄长白院首进入太医院的,从一开始靳景辰就早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即便他不在意,这满宫满城都是他的眼线,有一点异状,也会有无数人想让他知晓的。 李华憋着一口气,重重的磕头叩首。 “陛下放心,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托,定会为陛下摆脱头疾烦恼。” —— 被赶出御书房后,李华心里窝火,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着疼痛在心里暗暗骂道。 现在不相信他又怎么样? 等十几天之后,看看那群废物太医给这暴君诊脉之后会怎么说! 其实甚至都用不了十几天! 毕竟作为皇帝,靳景辰每天都要由太医诊平安脉。 但凡他身体有一点异样,就能立刻知晓。 李华呲牙咧嘴的悄悄揉了揉被踹到的肩颈,心里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等到靳景辰被其他人整出来喜脉的时候,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只是一旁死里逃生的白院首就不这么想了。 他两股颤颤,双腿都在发软,每走一步路就得扶一下墙壁。 直到走出御书房的范围后,白院首才勉强松了口气,靠着墙壁瘫软在了地上。 李华见状,赶忙凑了过去,关切的询问。 “怎么了兄长?你没事吧?你应该没受伤啊?怎么倒下了?” 白院首看到李华这个罪魁祸首,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拔高了声调愤怒的吼道。 “你这个蠢货,你要干什么?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吗?跟你说了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他大爷的当耳旁风吗?” 白院首恨不得活撕了李华。 瞧瞧他这说的是什么东西? 喜脉? 陛下有了喜脉? 呵~ 他要是皇帝,他也把李华凌迟处死。 李华是真的很不服气,又是真的很崩溃。 怎么就没人相信他的医术呢? 他说是喜脉就是喜脉! 绝对不会错的! “兄长,我没乱说!我真的给陛下诊出了喜脉,陛下腹中是真的有子嗣!你为什么不信我呢?我的医术你是知晓的呀!” 白院首嘴角狠狠抽了抽,表情扭曲一言难尽的看着死到临头还没悔改的李华。 “我问你,陛下是什么人?” 李华不假思索的道。 “皇帝。” 还是个暴君。 白院首:“……” “我是问你,你觉得陛下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啊。” “你自己都说陛下是男人,那你是怎么整出喜脉的?”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是有喜脉啊!” 白院首:“……去死吧你。” 冥顽不灵的狗东西,死了他也不会给他去收尸的! 第6章 皇帝的女儿6 此后的十几天之内,靳景辰时常会有腹痛的情况出现。 但每次让太医过来诊治,却压根就没有人能发现任何的问题。 直到太医院每个太医都轮流整治了一遍,还是没有查出任何问题的时候,靳景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不成,真让李华那小子说对了? 不!不对! 那家伙是信口胡诌的,除了能治疗他的头疾之外,半点屁用都没有! 是的,这十几日之内,靳景辰头疾又发作了两三次,疼得他痛不欲生。 有时甚至还能赶上腹痛,那就真的是天雷勾地火,痛得他恨不得往生。 但好在,李华虽然人不靠谱,但医术还算靠谱。 他说能治头疾就能治。 只是稍微施了几次针,靳景辰的头疾就大有缓解。 直到今日下了早朝后,太医照例来给靳景辰诊平安脉时,却从猛然从脉象中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老太医胡须头发皆白,一看就医术高超,起码比李华那小子靠谱。 但是,今日当老太医指尖触摸到靳景辰的脉搏时,浑身重重一抖,有些昏黄的老眼瞬间瞪大了,捋着胡须的手也不经意的重重用力,猛然间拽下了两三根。 疼得他嘶了一声。 从吵得不可开交的早朝脱身的靳景辰,正闭着眼休憩,有些烦躁的揉着眉间。 他只觉得自己还是威严不够盛。 不然,这满朝文武大臣,是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朝堂当成菜市场的呢? 靳景辰听到老太医嘶了一声,瞬间有些烦躁的掀起了眼皮看了过去,鼻腔发出了一声冷哼,意在询问什么事。 老太医捏着靳景辰手腕的手,松了又放,放了又松,一连持续了十几次。 最后直瞳孔震颤,眼里写满不解、恐慌、震撼,随后身体像是软了的面条似的,直接一个秃噜跪在了地上。 靳景辰还没来的及不解,老太医就已经把头死死的磕在地上,半点不敢抬,声音里含了一股视死如归。 “陛下,臣……臣……臣摸到了陛下您的喜脉!陛下您有喜脉呀!” 隔了十几日,又突然听到这句话的靳景辰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靳景辰彻底暴怒,眼底泛着血腥的渗人的杀气,咻地站起身,随后一脚踹在了面前的书案上,冷冽又森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御书房。 “放肆!一个两个的都说这种话来蒙蔽朕,难不成是活腻歪了不成!” 厚重的书案被踹的老远,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旁,奏折也撒了一地。 “陛下恕罪——” 突发的状况让御书房里伺候的小宫女太监们陡然一惊,脑子还明白怎么回事呢,身体就已经依靠本能齐刷刷的扑通跪倒了地上,抖得像筛糠似的,在地上猛磕头。 而老太医此刻也有些后悔了,老眼里满是惊慌。 他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等明天别的太医来给陛下请平安脉的时候,让他们去说不就行了吗? 他这么大年纪了,可受不得板子呀,嘤嘤嘤。 太过于气愤,怒火席卷了大脑,靳景辰后脑勺瞬间一阵一阵的青筋暴跳,疼的他心脏都有些麻了。 下一秒,靳景辰气血翻涌,眼前突然一黑,咣当一声,瞬间栽倒在地。 直到晕倒之前,靳景辰心里都是一万个草泥马骂爹。 正在惊慌的磕头求饶的宫侍们,在看到身体向来比牛还健壮的靳景辰轰然倒地的时候,瞬间尖叫出声。 “陛下——!!!” “陛下!!!” “太医!太医!” “陛下驾崩了?” 此刻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老太医心跳疯狂加速,雪白的胡须抖啊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似的。 天呐,完蛋了。 等陛下醒来之后估计要送他去伺候先皇了。 最终老太医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命拼搏一把,一把扯过一旁对着倒地的靳景辰手足无措的小德子,迫切的说道。 “去叫李华,快,快去太医院叫李华过来!” 老太医这话一出,小德子瞬间有了主心骨,连忙稳了稳心神,尖着嗓子有条不紊的吩咐宫侍们。 “你你还有你,赶紧把陛下抬到龙榻上,那个你和他赶紧去太医院叫李华太医过来!慢一步,咱家把你们剥了皮做灯笼!” 一群人赶忙按照吩咐行动了起来。 因为陛下突然晕倒,叫人的太监没敢偷懒,除了李华之外,直接通知了太医院院首,几乎让他把太医院所有的人都带了过来。 白院首也不敢耽搁,连忙带着众位太医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之前一直是李华给陛下治疗头疾,所以这一次,白院首也没多想,直接让李华先给昏倒的陛下诊脉。 看到昏倒的靳景辰时,李华绷着脸,心里也有些忐忑。 虽然他是现代人,瞧不起这些封建社会的人,但他也上过学,知道一国之君的重要性以及政治地位。 要知道,靳景辰可是皇帝,还是个有能力的皇帝,强力镇压周边小国和部落,威名震慑四方。 他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国家,以及周边的其他小国或者部落,肯定会乱起来。 到时候打起来,恐怕就真的是民不聊生了。 况且,靳景辰身下的皇子也仅有六位,除去两名公主,四位皇子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才5岁而已,完全扛不了事儿。 就在李华怀着忐忑的心态给靳景辰诊脉时,再次触摸到这奇怪的脉搏,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奇异,眼底还带了一丝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因为最近天热,吃的太少,营养不足,“喜脉”闹腾的很,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急火攻心了,所以一时没提上气,当场气晕了。 没什么大碍。 就是要喝点补汤了。 “怎么样?陛下可有事?” 白院首跪在龙榻另一头,对着正在诊脉的李华急切的问道。 “额……” 李华沉吟片刻,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毕竟上次他说实话,靳景辰这个死暴君差点没给他宰了。 “说啊!” 白院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旁的小德子和底下跪着的其他太医们也有些不满了。 “陛下到底有没有事?” 李华眼神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还没醒过来的靳景辰,又看了一眼催促的兄长,以及虎视眈眈想要抓住他把柄,拉他下马的其他太医们,长叹了一口气,实则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陛下他……有喜了!是喜脉。”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炸弹一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炸了个懵。 说这句话后,李华心里简直爽翻了,比在冬天喝了一大杯冰可乐还要爽。 他就说他的诊断没有错! 现在都已经过去十几日了,喜脉的脉搏已经很明显了,但凡是个稍有医术的医士都能够轻易的探查出来。 这下,他倒要看看谁还敢在说他信口雌黄? 听到李华的话后,一旁给靳景辰诊脉的老太医才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微眯起眼睛伸手捋着胡须,一脸的庆幸。 他就说嘛,他的医术肯定没问题的。 当时给陛下诊出来喜脉的时候,他这把老骨头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止于这一天了。 但李华这话,同样诊出喜脉的老太医信,但其他太医们自然是不信的。 陛下是谁? 陛下可是堂堂九五至尊,真龙天子! 就不论陛下的身份,陛下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是男人,那怎么可能会有喜脉? 这不道反天罡吗? 白院首此刻脸都已经绿了,他现在十分后悔把自己这个妹夫给搞到太医院里来。 “李华,你在说什么啊?胡乱诊脉,成何体统!” 白院首率先训斥出口,生怕别人抢先一步怪罪,那样就真的没法下台了。 “年纪轻轻的就是没轻没重,竟敢口出狂言,等陛下醒来之后,还请陛下饶恕。” 底下的其他太医们自然也是不满的,只是白院首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有李华十分不满的蹙了蹙眉,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站起了身,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十分嚣张的对着白院首和其他太医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挑衅道。 “诸位,如果觉得我的诊脉有问题的话,那你们可以自行为陛下诊脉,看看我的诊断是否有问题。” 说着,李华还撂下了一句话。 “如果诸位的诊脉结果与我的不同,等陛下醒了,我自会向陛下请罪,甘愿退出太医院。” 这话说的嚣张又蛮横,几乎算得上是得罪了大半个太医院的太医。 底下跪着的一名头发胡须皆白的太医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对着白院首冷声嘲讽道。 “白院首,看看你的好连襟,竟然如此的嚣张,在陛下面前也是如此的放肆,等陛下醒过来了,我必定要参他一本!” 白院首脸色难看的看了一眼那名出声的太医,是左院判,一直对他十分不满。 “左院判严重了,李华不过是年轻气盛罢了,莫要把他的话当真。” “我是认真的。” 李华表情很坚定,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嘴里还嚣张的挑衅道, “这位大人看起来很不服气我的诊脉,那既然如此,大人你亲自为陛下诊脉不就行了吗?” “我来就我来,让你这黄口小儿看看,医术不精就不要出来,免得哪日诊错了脉,得罪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左院判冷哼了一声,手上宽袖一甩,动作利索的便站了起身,几步便来到了龙床跟前跪下。 他将手指轻轻搭在靳景辰的手腕上,老眼微眯着,认真的把着脉。 只是在摸清楚脉搏的一瞬间,左院判原本微眯着的昏花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他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昏迷中的靳景辰,嘴里结结巴巴的喊道。 “喜……喜……喜脉!” “陛下他,有了喜脉?!” 左院判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太医瞬间炸了锅,眼神怀疑的看向他,语气里也满是质疑。 “李华那毛头小子医术不精诊错脉就算了,左院判你可是医术高明的老太医了,陛下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了吗?” “男人有喜?有了喜脉?这简直荒唐!” 被质疑医术的左院判生气了,但这下轮到李华笑笑不说话了。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另一名太医站起身走到龙床边跪了下去。 手在搭上靳景辰手腕上没一会儿,这名太医脸色也瞬间苍白的吓人。 “陛下……真的有喜了!” 这下跪在地上的太医们跪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往上挤。 “我来。” “让我来!” 直到一群太医,挨个给靳景辰打了一遍脉后,所有人全部都震惊了。 “陛下……真的有喜脉!!!” 真是活见鬼了,男人也能有喜脉!!! 而一旁被震惊懵了的小德子听到这群人的话,也瞬间回过了神,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靳景辰的床边,尖着嗓子满眼的怒气。 “你们都在胡说什么?等陛下醒过来了,咱家一定要把你们这些庸医都禀报给陛下,让陛下诛你们九族!” 陛下是男的是女的,难道他这个贴身伺候的太监还能不知道吗? 荒唐,都荒唐! 一群太医连忙退了下去,跪在下方磕头叩首求饶。 小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冷哼一声,记在了心里,打算等陛下醒过来后在告状。 等到快半个时辰后,靳景辰终于苏醒了过来。 向来冰冷锐利的眼神此刻有些迷茫又散漫,片刻后,靳景辰才回想起了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 靳景辰想起这事就瞬间又变了脸色。 混账东西,真觉得他靳景辰脾气好了点就提不动刀了是吧? 敢这么糊弄他? 有喜?喜脉?子嗣? 这三个词,有哪一个是跟他靳景辰这个万人之上、金尊玉贵的真龙天子扯得上关系的? 小德子贴身跪在龙榻边伺候着,靳景辰一睁眼,小德子就瞬间感应到了,有些惊喜又有些委屈的说道。 “陛下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可担心死老奴了,嘤嘤嘤。” “……闭嘴,扶朕起来。” 靳景辰因为突然昏厥面上还有一些苍白,淡粉色的唇瓣此刻也没了血色,只空留一身健壮却毫无用处的身体。 小德子应了声,连忙膝行两步上前,恭敬的低头撑起手。 靳景辰急火攻心,四肢还有些麻痹导致的脱力,此刻只能借着小德子手上的力量坐起了身,依靠在了床边。 而此刻龙床的下方,跪了一屋子密密麻麻的太医,而正前方跪着的,正是太医院院首和他的连襟,李华。 虽然靳景辰急火攻心晕倒了,但是李华是真的开心。 不是幸灾乐祸的开心,是终于洗脱了冤屈的开心。 他就说靳景辰有喜了,有喜脉!喜脉!喜脉! 结果这人他就是不信! 呵,现在好了,太医院正八品以上几乎轮流给靳景辰把了一遍脉,每个人都知道了靳景辰有了喜脉。 第7章 皇帝的女儿7 哪怕面色苍白,但靳景辰眉眼也冷飕飕的,语气里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翳。 “朕突然晕倒,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要在拿朕有喜脉的这种荒唐话来敷衍朕,朕是男是女,难道朕自己还不知道吗?” 跪倒一片的太医们:…… 不是啊陛下,您是真的有喜脉了呀。 虽然一开始他们也不信,但他们亲自诊过脉之后,也不容得他们不信啊! 最后这群太医们只能将目光集体投向白院首,和李华身上。 被众盼所归的白院首脸色僵了僵,心里暗骂这群家伙,但最后还是跪地膝行了两步,艰涩的咽了咽口水,猛地叩首在地,语气带着义无反顾的绝望。 “陛下,您昏迷的时辰里,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已经轮流给您把过脉了,结果绝对不会有差的,您……真的有喜了!” “放肆!” 靳景辰这下是彻底怒了,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反手就捞起来了龙床上的白玉瓷枕扔了过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瓷枕破碎声,以及骤然喊出却又瞬间噤声的闷哼声传来,白院首的额头瞬间被砸破了,鲜红的血液流出,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所有人瞬间反应极快的齐刷刷跪地,磕头叩首求饶,一连串动作无比娴熟,却又透着深深的恐惧。 “陛下恕罪——” 靳景辰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白院首,淡色的薄唇微启,语气透着森然。 “来人。” 听到召唤,门外的侍卫迅速推门进入,动作利索的下跪低头,听候吩咐。 “将白院首拖出去,重打50大板。” “既然医术不精,那就勿须再坐这个院首之位了,白家,驱逐出京,永世不得入京,三代不得科举。” 靳景辰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就连小德子都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白院首。 “陛下,老臣真的没有欺骗您啊,陛下您真的有喜了,若臣有一句谎话,甘愿被诛九族啊,还请陛下明鉴啊!” 白院首脸色刷一下白了,脸上的惊惧更甚。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敢抬头看一眼靳景辰,只敢伏跪在地上,染着鲜血的额头在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磕。 而两名贴身侍卫听到吩咐,只是应了声,完全不管白院首嘴里在告饶些什么,利索的扣住人的肩膀,将人提起来往外拖去。 “等下——” 一旁有些懵懂跪地的李华绷不住了,连忙出声想要制止。 要知道,现在他也算是白家人了,九族里面也包括他,这要是被逐出京去,还能有几年好活? 只是两名侍卫哪里会理会他? 这人不要命了,想死,他们可还有大好年华呢,他们可不想死。 见唤不动两名侍卫,李华没办法,只能上前膝行两步,双手撑在地上,焦急又恭敬却又微微带了点冒犯。 “陛下,难不成因为我兄长把出了您身体的异样,您就要处置他吗?我兄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又有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 靳景辰冷峻的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嘲讽,满目皆是不耐。 “那你可知朕是男子?你放眼望去,不论本朝还是异族,可有男子有喜脉的先例?这简直就是荒唐!” “医术不精就是医术不精,自请下台便可,何必牵扯其他的理由?只会让朕心生厌烦。” 靳景辰可不相信白院首和李华嘴里说他有了喜脉的事。 不过是两人顶风作案不怕死,用以哗众取宠的招数罢了。 毕竟,男子,又如何能有喜脉? 只不过靳景辰完全把给他诊脉的老太医给忘了,老太医可不是白家人,甚至跟白院首还有些对立,更不可能帮他遮掩。 而此时,老太医跪在地上,躲在太医人群中,瑟瑟发抖。 虽然他与白院首不对付,甚至高兴白家的境遇。 但他不蠢,更知道事情的危险。 陛下不相信自己有了喜脉,即便今日处置了白家人,那么日后无论哪个太医给他诊出喜脉,他自然都不会相信的。 那这样的话,陛下今天杀一人,明天杀一人,这下迟早都会轮到他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趁此机会鼓足勇气与陛下言明事情真相。 毕竟即使陛下现在不相信,将所有太医都杀光,但等到日后肚子发育成型之后,恐怕整个皇宫也都将被杀的血流成河。 反正无论说不说,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提前让陛下接受真相,免得造成更大的悲剧。 想到此,抖成筛糠的老太医也不抖了,有些弯曲的脊梁直了直,扯起衣袍向前膝行两步,跪在了李华旁边。 随后便是深深叩首,语气带着坦然。 “陛下,白院首和李华所言皆为真实,未曾有半句虚言,老臣与陛下诊脉,整出的也是喜脉无疑。”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查问这满宫的太医们,他们都与陛下诊脉过。” 看到老太医主动出来,靳景辰这才想起来昏倒之前就是他给自己把脉的,还把出了同款喜脉。 三人成虎。 这下,就连靳景辰心里都是一震,有些莫名发慌。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不肯相信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亲自有了子嗣。 靳景辰眉眼冷凝,出声制止了正拖着白院首离开寝宫的侍卫。 “将白院首带回来,朕还有事问他。” 两名侍卫听到吩咐,恭敬的应了声,便又将人拖回了原地,随手丢在地上,便行了一礼,后退两步退出了殿外。 死里逃生,白院首脸上满是冷汗,身上也被汗湿浸透了,却依旧不忘跪地叩首。 “叩谢陛下隆恩。” 虽然靳景辰没有明确说,但白院首知道,这次被带了回来,便也不会如刚才一般严重了。 靳景辰此时心里突突直跳,完全不想跟这群人再多废什么话了,带着满腔躁郁与不耐烦,冷声开口。 “其他太医可有与朕把脉?” 听到靳景辰的询问,跪在地上的一群太医心有戚戚,磕在地上的头小心翼翼的瞅了对方一眼,却没一个人敢率先站出来应声。 “嗯?” 听到众人都不回答,靳景辰眉眼里的不耐更甚了几分。 此时太医们眼里满是绝望,却也只能在自家陛下的威慑下,抖着嗓子,恭敬的拱手,齐声答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您,有喜了——” 第8章 皇帝的女儿8 众口其言,靳景辰脸色骤变,狭长凌厉的眸子泛着威慑,语气低沉却又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 “诸位话可当真?若敢欺君,便诛连九族以儆效尤!” 靳景辰到底是用雷霆手腕爬上皇位的帝王。 哪怕他心底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波涛汹涌,却也只是指尖轻颤,努力平复心绪。 此时的他,倒还真希望这群废物们,是真的想胆大包天的妄图欺瞒糊弄他。 已经吓破了胆的太医们头死死抵在地上,惊恐中却还是强行镇定,齐声应道。 “臣等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靳景辰俊逸的眉眼阴沉的垂下,冷飕飕的看了一眼众人,心里也明白,这群人确实没胆子骗他。 只是,他一个男子,竟然有了喜脉,这着实荒唐。 若是传出去,这市井坊间的流言蜚语暂且不论,就单说前朝那些老迂腐们,估计又要以死明鉴了。 靳景辰倒不是害怕这群手中并无实权的老东西,毕竟这群老东西杀起来倒是如切瓜砍菜一般简单。 只是,计较起来终归是麻烦。 老东西们迂腐归迂腐,但好用也是真好用,就是总喜欢倚老卖老,摆些臭架子。 还顶着老态龙钟的面容,却用着最浓厚的一腔热血……占着位置不肯退位。 搞得他想要在重要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手,都要先找理由处理掉官位上的老东西。 此时整个寝宫死一般的寂静。 但无论是太医们,还是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哪怕疑惑陛下没了声音,但也依旧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惹怒了陛下,死他们一个都是幸运,万一被株连九族,那才是真的千古罪人。 靳景辰心里一片繁杂。 他向来习惯了以权制衡的思维,所以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奇怪的喜脉和孩子的由来。 而是,如果当朝皇帝以男子之躯有了喜脉的消息传扬了出去,流言蜚语倒是在是其次,万一心有不轨之人以此为媒介,说一些妖魔鬼怪的胡话祸乱朝纲就惹人厌烦了。 思索良久,靳景辰带着暖意的修长的手隔着明黄色的寝衣,轻轻覆在了平坦的没有半分起伏的腹部。 这场面看上去温情脉脉。 如果忽略靳景辰俊逸的眉尾处,写着的赤裸的杀意的话。 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事实,所以哪怕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靳景辰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只是用低沉却悦耳的嗓音,说出了让人惊恐战栗的冷漠语调。 “诸位太医,此胎能活在男人的肚子里,还不知从何而来,想必到底是什么孽障罢了。” 说到这,整个寝殿的气压更低了,所有人面面相觑,摸索不清楚自家陛下是什么心思。 靳景辰倒是完全没有听这些人回复的意思,只着寝衣便翻身下了床。 挥退了想上前扶着他的小德子,靳景辰一步步走向了床尾不远处的剑托,眉眼冷凝,反手抽出了悬挂在上的锋利宝剑。 剑刃划过剑鞘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吓得这寝宫内的众人连呼吸声都放缓了,生怕被自家陛下一剑给斩断了头颅去侍奉先帝。 手中紧握着利剑,靳景辰一张英俊甚至带了丝妖孽的脸上,此刻冷得惊心。 只有如墨一般深的瞳孔深处,才隐隐能看出暗藏其中波涛汹涌的狠戾杀意。 霎时间,一道冷冽的剑光闪过。 “啊——” “呃……” “陛下饶……命……” 随着几声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在场的人,除了靳景辰贴身的心腹,和一些品级较高的太医们,其他的几乎都被靳景辰一剑封了喉。 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嗬嗬”的气管冒着血沫的喘息声传入剩余人的耳中,敲响了死亡的回音。 但即使这样,也依旧没有人敢言语,或有一丝一毫微动。 他们就这样绝望地跪叩在地,等待着是否死亡。 不过还好靳景辰没有杀光在场所有人的打算,转瞬便收了手。 宝剑垂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裂口。 靳景辰微扬着下颌,眼神冷漠的睥睨着剩余寥寥无几跪地的众人,薄唇轻启,语调却微扬着。 “这孽障之事,传出去与我国威有污,想必你们也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臣等知晓,陛下龙体安康,一切如常。” 众人齐刷刷喊道。 在场能活下来的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皇帝的隐藏意思是什么。 那自然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悄悄摸摸处理掉这个“孽障”,让一切归于平静。 只是虽然嘴上应和了,但太医们倒是挺想让陛下留下这个孩子的。 一来,孩子是无辜,有了孩子当然要生下来为好。 二来,他们这些太医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的没见过男人是怎样有喜脉的,也更想看看,这“喜脉”是如何能成型并出生的。 只是,听到孽障两个字,跪在自家兄长旁边的李华心口梗了梗。 在现代,虽说男人有喜这种事情比较少,但报道又不是没有,无论是自然的还是通过科技手段的,多少还是有几例的。 所以李华倒是对这个孩子的包容性很高,甚至还有一些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古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皇帝,竟然能如此的冷漠至极! 不管如何,这孩子如今在靳景辰的腹中,更是他的亲生骨肉,怎能如此冷漠又恶毒的,对着还未成型的“喜脉”说出孽障两个字的呢? 一时间,李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闻着这满室的血腥味,更是隐隐有些后怕,脊背都窜上了冷汗。 古代帝王果然薄情寡义又冷情,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巩固皇权甚至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对自己的孩子尚且如此,若不是他幸运,那他这个屡次冒犯的人,估计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 尸体都要剁成肉糜的那种。 只是他心中到底不忍,本能的想抬头劝慰一下陛下,却又被自家兄长一记冷冽带着极端瘆人的眼光给瞪了回去。 开玩笑,白家才刚被陛下放过,你这小子要是再敢说一句话,老子直接活撕了你个小畜生。 看清楚自家兄长眼里的意思,李华也只能憋着气,老老实实的叩首在地,一动不敢动。 靳景辰满意的看着跪地的众人,随手将染着血迹的宝剑丢在了跪地的小德子面前,示意他去处理干净。 随后,靳景辰视线定在了李华的身上,精致的眉眼微眯着,声音诡谲又冷冽。 “李华太医,朕好像记得,是你第1次为朕诊出喜脉的吧?” 顿了顿,靳景辰轻笑了声,夸奖道。 “真是好医术呢。” 第9章 皇帝的女儿9 突然被提到的李华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转动思维,斟酌着答道。 “陛下谬赞,臣……只是于脉象一术较为精通罢了。” “李爱卿不必介怀,朕没有别的意思。” 靳景辰一边低声道,一边缓步走到跪着的李华面前站定。 最后纡尊降贵地半弯着腰,伸手扶住李华的肩膀,将人拉起。 看着面前人一脸懵逼的表情,靳景辰难得温柔的道。 “朕只是想,既然李爱卿医术如此高深,想必,必然能轻易除掉朕腹中这个孽障吧?” 李华突然被靳景辰扶起,浑身因为恐惧而泛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只是听到靳景辰的话才松了一口气,就瞬间被后半句给吓的提起了神。 不是大哥,你虽然是一个不通医术的帝王,但你也应该清楚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吧? 他是中医没错,但他也不是什么方面都精通的呀。 能最早摸出靳景辰喜脉,只能说明他把脉比较强,证明不了他擅长女子孕育这方面的医术呀。 他只是一个擅长神经内科的普通中医啊! 李华顿时冷汗涔涔,眼神无辜又可怜的抬眼看向,明明满身杀气,脸上却笑的像笑面虎一般的靳景辰。 他有些紧张又局促地抿了抿唇,半晌后才微退了半步,避开了靳景辰桎梏的范围,斟酌着语句躬身应答。 “陛下,臣确实不善女子……孕育之医术,更何况陛下身为男子,情况本就特殊,更要仔细斟酌,臣不才,确实对陛下腹中……无能为力。” 听到李华这个回答,靳景辰脸上温和的笑意敛了敛,眉眼间又骤然绽放出冷冽,语气微沉。 “李华太医的意思是,你无法除去正朕腹中这个孽障了?” 虽然李华只是一个鲁莽的现代人,但好在看过那么多宫廷剧,也不是白看的。 见状,立刻撩起衣袍重新跪下,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谄媚的将所有太医都拉下了水。 “陛下,虽然以臣一人之力不行,但集合这满太医院太医的擅长的方面,再加上臣优秀的把脉之术,定能为陛下除去烦恼。” 所有的太医加一起,肯定会有擅长孕育方面的人,把锅甩给他们,到时候无论怎样都牵扯不到他一个把脉的。 听到李华的献策,靳景辰紧蹙的眉眼才算舒展开,修长又结实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的笑出声,难得真心的夸赞。 “李爱卿不愧是白院首的连襟,竟是如出一辙的聪慧。” 猛的被大力拍了一下,瘦的跟猴一样的李华忍不住咧了咧嘴角,疼的倒抽了口冷气。 当皇帝的都这么有劲儿吗? “你们今日便回去商讨下,明日朕要看到你们呈上来的,能铲除这孽障的汤药。” 靳景辰对着依旧跪地的众人声音平淡道。 但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面满满的压迫感。 所以哪怕他们怕的要死,也只能无奈的齐声应下。 只是,男子有喜脉本就千古难逢,若想落胎,那就更难了。 更何况,陛下乃真龙天子,九五至尊,若是用药落胎,那自然是不能伤及龙体的,否则等着他们的,轻则就是人头落地,重则就是熟悉的株连九族。 可偏偏,这落胎药,就没有不伤身子的。 哪怕是天生孕育的女子,服了这落胎药,也会受一番苦楚。 更不要提压根就结构不同的男子了,那只会苦上加苦。 这狗东西李华,是真给他们揽了个好差事啊! 想到这,一群太医微微抬头死死的瞪向李华,眼里全是幽怨。 …… 将所有太医赶出去,剩余的宫婢们收拾好寝殿也退了出去后,昂着头一脸傲慢的小德子,这才半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龙床边伺候着。 靳景辰百无聊赖的半卧在床边,手中攥着份奏折翻了起来。 毕竟太医们让他莫要多劳累,免得伤及龙体。 “陛下。” 小德子小心翼翼凑上前,随后轻声跪在脚踏上,带着疑惑问道。 “您可是真龙天子,九五至尊,什么孽障敢在您的腹中生胎?” 小德子的话有些冒犯,靳景辰到底对这个忠心的下属多有包容,只是不耐烦的卷起书册敲了敲他的脑袋,骂道。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长点儿心眼。” “无论朕腹中是真实的孩子,还是虚假的孽障,对朕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朕这样说,无非就是表明了朕的态度,是决计不会留下这东西的。” 靳景辰眉眼冷凝又平淡,无一丝波澜,仿佛并没有把腹中的孩子当一回事。 毕竟,他是帝王,三宫六院,美人不计其数,而且就算刨掉被废的三皇子,膝下也还有四位皇子两位公主。 所以对于孩子,靳景辰是真的没多少喜爱,更没有多少感情。 而孩子对于靳景辰来说,更像是一群用以巩固皇权,碾压风云变幻官场的一群棋子罢了,只能任他摆弄。 听到靳景辰这无情的话,小德子的心里是真的有些酸楚。 他作为一个被净了身的太监,做梦都想要一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是男是女也无所谓了,哪怕要自己亲身孕育也更无所谓了。 对于自家陛下,小德子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只能在心里暗戳戳吐槽,饱汉不知饿汉饥。 “陛下圣明,只是这落胎药……会不会伤及龙体啊?” 靳景辰随手将奏折甩在地上,冷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狠戾。 “用在朕身上的药物,这群废物肯定会弄出相对来讲最安全温和的不伤身体的新药的。” “毕竟是药三分毒,绝对无恙也必不可能。只是,为了我朝江山社稷,这孽障绝对留不得。” “更何况,朕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生育之苦,无异于跨过鬼门关,朕乃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又怎么可能会去冒这种险?” 落胎药的苦、身体疼几天的痛,和跨越生死生产的九死一生相比,靳景辰这个绝对冷静的帝王,怎么可能会选差。 跪在脚踏上小德子垂下了头,额角已冒出了冷汗,心里颤颤不已。 不愧是帝王,冷酷又拎得清。 只是对于那个未出世的胎儿来讲,恐怕就是一场灭顶之灾了。 而此时靳景辰腹中喝了睡,睡了醒,醒了喝的靳安,像是察觉到了微妙的危险似的,神志醒了过来。 虽然智商下降了,但记忆还在,只是还只能算个胎儿的小家伙,脑子都没成型,只能记得零零散散的碎片。 还是个胚胎的靳安四处感知着系统,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很没有安全感的靳安开始哼哼唧唧。 只是还没有鼻子嘴巴眼睛的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涌辗转,试图寻到那个能让她安心的系统。 也就是系统不知道靳安竟然这么依赖它,若是知道了,估计都会感动的咬着手帕嘤嘤哭泣了。 只是,灵珠的突然间的转动,让外界正倚靠在床边慵懒的翻阅着奏折的靳景辰,瞬间疼的额角直冒冷汗,俊逸的脸上是失了血色的苍白,薄唇紧抿着。 “陛下!!!” 贴身伺候的小德子见状,连忙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恐的喊道, “太医——” “不必了。” 靳景辰面色有些难看的制止了小德子未喊出口的话,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附在了小腹上,语气冷静的可怕,却无端渗着寒意。 “这腹中的孽障估计是成了形了,此时叫太医也没用,等明日落胎药出来便好。” 小德子这才冷静了些,低声应了声。 靳景辰垂首看向小腹,眼里冷的可怕,覆在其上的手指,也微微用了点力气,仿佛要直接将它弄死似的。 孽障。 该死。 而回应这大力气的,则是靳安在灵珠里又一连串不安的翻滚躁动,疼的靳景辰瞳孔中都泛起了猩红的血丝。 这个孽障,小畜生,待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因为系统的缘故,所以写的时候是直接跳过前几周的,不需要从无到有,直接从第5周开始。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我到时候看看怎么修改。) 第10章 皇帝的女儿10 第2日辰时。 靳景辰用过了早膳后,白院首和李华以及太医院众人也拎着药箱赶到了御书房内。 而他们昨夜连夜赶制的较为稳定的落胎药,小吏已经熬制完毕,托盘端着药碗便一同跟进了御书房。 白院首等人跪在书案下方等待着,眼巴巴的看着小吏将汤药呈给陛下。 靳景辰因为昨日靳安在他肚子里闹腾,大半夜都没睡好,眼底有些隐隐泛着青色,面色也是难看的不行。 看到汤药被呈上来,他满心的怒火瞬间被抚平了,甚至还带了些微妙的得意。 管这东西是什么孽障?是如何而来? 那都不重要。 不过是一个注定要被除掉的东西罢了。 药味苦涩,靳景辰端起药碗,那苦味几乎扑面而来,让他喉咙都不自觉的有些发苦。 但想了想腹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孽障,靳景辰咬了咬牙,还是摒气凝神,端起药碗,一口气便往嘴里灌。 俯首跪地的一群太医见状,心里紧张的不行。 白院首也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余光瞥了眼哪怕跪地也神游天外的李华,瞬间满肚子火气。 这家伙嘴巴也是个厉害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他们白家得罪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 原本他看这小白脸医术高明,不忍明珠蒙了尘,便将他带入了太医院内。 只是没想到这小白脸进入太医院还没一个月呢,就搞出来桩桩件件能杀头的大事。 现在白院首只祈祷,他们集合了太医院所有太医之力,所研制出的新的落胎药,能够顺利的将胎儿落下。 不然陛下怪罪起来,估摸着就又是一场大型的物理封口术了。 最后一口药灌入口中,靳景辰猛地将药碗重重放下,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却只见靳景辰俊朗的眉眼紧蹙着,冷峻的薄唇也紧抿着,只余唇角蘸着几滴褐色药汁。 “陛下。” 小德子见状,立刻躬身上前,贴心的掏出了一块准备好的明黄色龙纹手帕递了过去。 又扭头眼神心狠的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将提早备好的蜜饯呈了上来。 靳景辰略有些狼狈的伸手接过手帕,轻轻擦拭了唇边的药汁,看似平淡又极迅速的伸手捻了一片蜜饯塞入了口中。 甜味瞬间压过了药汁的苦涩,靳景辰紧蹙着的眉眼也舒展开了。 “白院首,这落胎药几时能见效?” 白院首立刻拱手答道。 “陛下,这药是我们几人新研制的,药效温和不刺激,但药力不够,估计要迟几个时辰才能作效。” 靳景辰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手驱退了众人。 几个时辰而已,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闲杂人的都被清了出去,只留下小德子在旁贴身伺候,靳景辰这个辛劳的帝王便再次开始了批阅奏折。 作为一个极度自负又有着极端掌控欲的帝王,在靳景辰的手中,皇权的专制力达到了最高峰,几乎到了他说一不二的地步。 在这样的状态下,靳景辰几乎算得上是一人言堂,没人敢去反驳他的意思。 更不要去提,为了一个未出世的胎儿,去劝戒杀人如麻的皇帝了。 再说了,这满宫因陛下不喜,或位分不高而被强制流产的妃嫔多了去了,他们也麻木了。 靳景辰就这样等到了下午,腹中才缓缓有了些动静,带着酸麻又有一些微妙的疼痛感。 而此时灵珠里正在睡觉的靳安,突然感觉到一阵苦涩传入身体里,随即而来就是一阵带着剥离的痛感,就连还未成型的身体都有些阵阵刺痛。 这是灵珠模拟的真实障眼法,这药汁的苦涩以及用法,被完美的复刻到了灵珠里,用在了靳安的身上。 哪怕现在的靳安还没有明确的意识,但本能告诉她,现在她可能有点危险了。 霎时间,靳安难受的哼唧了起来,下意识在心里喊出了记忆碎片中的那个称号。 “77……” 而此时正在拼命往回赶的系统1077猛然间听到自家宿主的召唤,原本还有些兴奋,以为自家宿主随着脑部发育完善,记忆也随着恢复了呢。 但等确切听到这召唤的声音时,系统圆滚滚还冒着星星的眼睛瞬间变得凶神恶煞的。 只听得靳安喊出的声音带着委屈的疼痛,但还没有意识的脑子说不出什么疼痛的话,也只能从那颤抖的语调里,听出此时情况不妙。 系统急眼了,拼命的迈着圆滚滚的机械小圆腿在数据流里使劲的传输着。 数据流穿过位面速度便快了起来,眨眼之间,系统1077就回到了靳安身边。 刚回到靳安的意识里,系统还没喘口气呢,就突然探查到了周围灵珠模拟出的环境,以及靳安脸色的不对劲。 按理说,此时应该才第5周,灵珠模拟的环境应该是清澈的。 但此时周围几乎是雾蒙蒙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在水中倒入了一杯乳白色的牛奶,两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带着不妙的感觉。 来不及安慰吓坏了的靳安,系统一张机械脸瞬间板了起来,迅速查看了这两日的记录。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系统浑身的火气都快冒了出来,机械眼中似有汹涌的火焰在燃烧。 原来它离开这几日,靳景辰这位著名脾气差的气运之子,竟然真的打算用药弄死靳安! 系统虽然能理解靳景辰,但它并不支持他的做法。 人心是偏的,机械是仿人类衍生的,心自然也是偏的。 “安安,你别怕,有本系统在,一定会确保你顺利从灵珠里降生的。” 系统圆滚滚的机械手,轻触了触还是胚胎的靳安,带着安抚。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回来了,靳安虽然暂时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看见,但心里依旧兴奋的要命,努力的扭动着。 只在心里发出几个零碎的字眼。 “77,啊啊……宝宝……叭叭……” 声音顺着意识传入系统耳中,让它那颗久不曾跳动的机械心脏都软了软。 “我已经跟主系统那边说好了,主系统也已经跟这方位面的世界意识友好协商完毕了。” “安安你放心,这讨人厌的气运之子无论做什么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这方位面的世界意识增加了灵珠的灵气,隔绝了凡人单向通道,也就是说,你能通过灵珠的模拟,对气运之子造成伤害。” “反过来,灵珠被隔绝了之后处于做第三维度,凡人压根伤不到你,所以哪怕是百分百传输的障眼法,安安你也不会有任何事的!” 说着,系统伸手就投放了个透明保护罩,隔绝了灵珠里乳白色的杂质,增强了灵珠的灵气。 保持靳安能够吸收营养,却完美隔绝了落胎药的特质。 与此同时,靳景辰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他腹中疼痛,是仿佛翻天覆地要将小腹绞碎一般的疼痛,而且带着隐隐的破碎感。 但现在不同,现在痛就只是干痛,肚子里却没有任何的小腹坠痛感,仿佛只是他肚子疼了而已。 察觉到不妙,靳景辰强忍着疼痛,连忙让小德子去找李华去了。 在这种时候,他最信的,也只有最早能查出他有喜脉了的李华。 第11章 皇帝的女儿11 李华匆匆忙忙赶到,身上的衣冠都未正,就被小德子急忙拉了进去。 小德子都快急死了。 这个时候就别顾忌什么忌讳了,陛下都快痛死了,就算想杀人这个时候也没心情了。 李华被猛地拽进了寝殿之中,整个人略显狼狈。 但还没来得及等他跪地向靳景辰磕头,就被对方带着闷声痛意的,仿佛从牙冠挤出来的冷冽字眼给阻止了。 “爱卿……不必多礼!快来与朕诊脉,莫要多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了。” 刚弯腰的李华忍不住腹诽。 没事就李华太医,有事就爱卿,这皇帝是学过变脸的吧。 不过到底势比人强,李华没敢多说什么,一脸恭敬的提着药箱快步上前。 随即撩开衣袍,恭恭敬敬的跪在书案后,躬身不敢直视圣颜。 只伸出修长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搭在了靳景辰结实的手腕上。 半晌,靳景辰剑眉蹙得成了个川字,淡粉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整个人忍痛忍的快到了极点。 但是李华整了半晌却依旧半点动静都没有,靳景辰实在忍不了了。 他强撑着痛意,略显艰难的开口问道。 “爱卿,这孽障是否已经没了?还是说这药有什么问题?朕怎会如此腹痛不止?” 李华摸着靳景辰跳动的强劲的脉搏,以及那微弱却也强劲另一个的脉搏,忍不住嘶了一声,疑惑道。 “陛下,这药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效果很强,但是……好像,并不作用于您腹中的子嗣。” 听到这话,靳景辰原本痛的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竟隐隐泛着些青黑色,咬着牙关,语气森森。 “李华太医,你最好能给朕解释解释,这话是何等意思?” 这话吓得李华瞬间脊背泛起了冷意,连忙收回了手,膝行后退了两步,随后叩首在地,踌躇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您腹中的子嗣……对药物有抗体,无法落下……” 李华话音落下,靳景辰眉眼更深了几分,那俊逸的脸庞,莫名的生出几分可怖。 良久,靳景辰在强忍着痛楚,深深的看了眼李华,吩咐道。 “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召来!” 帝王一声令下,原本恪守规矩的死寂皇宫彻底沸腾了起来。 虽然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宫女和太监们,看着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倾巢而出,向着陛下寝宫而去的时候,哪怕惧怕,也依旧生出了三分好奇。 而有些消息灵通的妃子们,通过各方面探查,也隐约撬开了几名太医们蚌壳般的嘴,得知了些零碎的消息。 陛下这月余有来,时常腹痛不止,而太医院的太医们却无一人能够根除。 就在前两日,甚至还大动肝火,亲自抽剑斩杀了数十名太医。 甚至,当日那满宫的太监和宫女们,竟无一人存活。 当然,陛下的贴身大太监,小德子除外。 一时间,这些得到了消息的妃子们,除了已经怀孕了的荣嫔之外,其他人心里都有了些掂量和算计。 毕竟,除掉两位公主,与董妃一起废掉的三皇子外,陛下满打满算也只剩下4位皇子了。 子嗣算不上多丰腴。 至于那些后妃们怀上的,还未来得及出生便夭折的胎儿,甚至连算都不会被算上的。 为此,哪怕太后向来与陛下不和,但对于陛下的子嗣一事,亦是无比的上心。 甚至对于陛下不常临幸后宫,而有些大动肝火。 此时后宫中隐秘的风雨靳景辰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垂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们,冷声开口。 “所以,你们研究了这么久,只弄出来了一副让朕痛了半晌,却没有半点作用的垃圾?” “臣等惶恐——还望陛下恕罪——” 一众太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颤巍巍的齐声回答。 他们已经轮流给陛下把过脉了,原本微弱的另一个平稳的脉象,在用过药之后,不仅没有虚弱或者消失,反而更加强劲了?! 合着,这药不仅不落胎,还大补? 青天白日的,真是见了鬼了。 此时灵珠旁边的系统看着这一幕,哼哼了两声,得意的暗自腹诽。 灵珠可是能用障眼法完美模拟喜脉反应的,再加上它费劲巴拉找天道意识罩着自家宿主,增加了灵珠的灵气。 可不是这群普通的凡人能轻易毁坏的凡俗物。 虽然靳景辰不可能有喜,这一切只是灵珠模拟出来的假象而已,但凡来个修仙者,一眼就能看穿的障眼法。 但是糊弄这群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群废物!” 靳景辰俊脸漆黑的如锅底一般。 “朕要你等有何用?通通给朕拉出去砍了!” 话音落下,所有太医只觉得头顶一阵冷冽的寒光闪过,一种极端的颤栗从头顶蔓延至心尖,带着彻骨的杀意。 众人无不知晓,靳景辰这位绝对把控着权力的帝王,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不会轻易收回。 所以,今日他们若是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办法。 那等着他们的,只有那午门前的铡刀了。 跪在最前方的白院首浑身脱了力似的,一脸绝望的瘫软在地。 躲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躲过这场杀身之祸吗? 陛下啊陛下! 只愿求您莫要牵扯白家呀! 李华这下也麻爪了,心里颤颤,却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还有大好青春年华,他老婆还怀了孕,他也不想死,他想活着。 但是在这没人权的封建古代,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又能怎么办呢? 小德子这个时候倒是机灵了起来,还没等推门而入的侍卫队靠近太医,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靳景辰的脚边,谄媚道。 “陛下息怒,这别的无用太医死也就算了,但这李华太医可是能医治陛下您头痛的人啊,万万不能处死啊。” 小德子这话说出口,怒火已经淹没了理智的靳景辰这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半晌,靳景辰才缓缓吐出口浊气,冷声道。 “每人50大板,罚俸禄一年。” 靳景辰在小德子暗戳戳的劝慰下改了口,一众太医齐刷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小德子公公在,不会让陛下做出屠尽所有太医这等不理智的,有悔声名事情来的。 白院首包括其他太医倒是开心了,从没挨过板子的李华遭不住了。 一板一板重重的打在他屁股上,彻底打碎了他的尊严和坚持,和属于医者的底线。 他趴在板子上,痛哭流涕,一板子下去就哀嚎出声,彻底没了心气,哭嚎道。 “陛下,陛下!臣能解决这孽障!臣能解决您腹中这孽障啊!” 还没等李华嚎完,小德子就已经眼疾手快的在靳景辰变脸之前,猛地冲到了他面前,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眼里闪着冷冽的光。 他声音尖锐刺耳,还带了些许不可察的气急。 “李华太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否则等待大人您的,恐怕是那乱葬岗了!” 第12章 皇帝的女儿12 李华呜呜了两声,被小德子暗地里用了死手,才彻底放弃了再说话。 小德子见状,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 他昂着脑袋尖着嗓子对着打板子的侍卫吩咐道, “这人的板子不用打了,陛下还找他有事。” “至于其他人的……照打不误!只是,可万万不能误了其他娘娘们的诊脉。” 侍卫们领了命,立刻再次挥起了板子打了下去。 只是没了一开始往死里打的那种狠意。 毕竟宫里混的都是人精,这话甚至都能算得上是明示了,该怎么做他们还是清楚的。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他们只需要照办就行。 帝王的威严,可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揣测的。 小德子满意的领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李华,又重新进了内殿。 靳景辰正端坐在书案后,修长的手抚摸着没有一丝异样的腹部,眉眼都是冷意。 孽障。 无论用何办法,朕都要铲除了这孽障! 看到一瘸一拐进来的李华,靳景辰带了丝不耐的问道。 “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去伺候先皇吧。” 李华揉了揉还痛的屁股,浑身抖了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靳景辰,不知死活的说道。 “陛下,既然药物打不掉,不然……剖腹取出……您看如何?” 虽然古代医疗环境不好,算得上是全菌出击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要么剖,要么生。 靳景辰:…… 小德子:…… 灵珠里的系统:……(你****) “呵~” 靳景辰气极反笑,冷嗤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凉意,甚至带了些无语。 “李太医,你可知朕乃九五至尊?剖腹?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你是真不知道九族该怎么写吗?” 此时李华也带的是破罐子破摔了。 大不了就杀了他,指不定他还能穿回现代呢。 “陛下,现在就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剖腹,第1个就是生下这个皇子……孽障。” 靳景辰脸色霎时间就绿了。 但他也知道,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就这两条路。 对于没有保障的剖腹之外,他自然想走另外一条路,最起码还有80%的存活率。 李华没听到斥责,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靳景辰,看着对方脸上的思索,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补充道。 “陛下,臣的医术您也有目共睹,怕是这满院的太医都不如及臣一人……” 靳景辰知道李华话里未尽的意思,垂眸看了他半晌,才冷声道。 “那这几月,李爱卿便多辛苦辛苦了,等着孽障出世后,朕若是平安,白家便可乘风起。” 话落,李华原本还有些许颤意的瞳孔瞬间僵直了,旋即便骤然亮了起来。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出。 但这是机遇,也是龙潭虎穴。 但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下一秒,李华重重的叩首,语气坚定。 “还请陛下放心,臣必定护陛下平安,绝不会有一丝的意外。” …… 夜半。 帝王寝宫内。 靳景辰盘腿椅靠在榻边,单手扶额,淡漠的看着跪了一地的暗卫们,语气平淡却又带了丝杀意。 “往后7个月内,朕要去往别处,就由暗一你来如以往一般扮演朕,莫要有差池。” 靳景辰虽然依旧厌恶腹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孽障,但迫于无奈,也只能了解相关的事情。 所以,他知道,普通妇人,3月便要显怀了。 如今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只要再有俩月,显怀之后,一切都会瞒不住。 靳景辰已经决定了,在之后的7个月内,会派人把他的寝殿重兵围成一个铁桶,平日无论是上朝还是接待大臣,都由暗一易容成他的模样出面。 至于会不会躲避在行宫会更稳妥一点,靳景辰一开始就没有考虑。 毕竟作为一个绝对把控权力的帝王,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事情超脱他的控制。 暗卫们齐齐应下,随后便迅速闪身消失在了宫殿内。 只剩下烛光影影绰绰。 “虽然朕不知你是从何而来的孽障,但朕绝不会成为这个变数。” 靳景辰面色阴沉地摸了摸其实空无一物的肚子,语气低声带着柔软,仿佛亲人之间的低声呢喃。 “待你这个孽障出世后,朕一定会看在你与朕有亲缘的关系上,给你一个痛快。” 但只有系统1077敏锐的察觉了对方语气里的不善,和目光里看死人一般的厌恶。 …… 转眼两月过去,灵珠模拟出来的障眼法,使得靳景辰的腹部莫名的鼓胀了起来。 虽然这只是假象,但靳景辰可分辨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汹涌而来的愤怒和羞耻,席卷了他的身心。 而这第3个月过后,靳景辰策划了一场假的刺杀,顺理成章的让寝宫被侍从和暗卫围了个严严实实。 除了每日暗一会代替他去上朝外,其余时间,靳景辰在众人眼中,就都只是下了朝后便缩在了寝宫内。 除了李华之外,没有任何一人能在陛下下了朝之后进入他的寝宫。 …… 晃晃悠悠又是7个月过去,靳景辰小腹在灵珠的障眼法下,越发的鼓胀了起来,看上去像是有喜10月了似的,其实只是假象,腹中里面什么都没有,最多是胃胀气。 其间,不乏后宫的嫔妃来觐见,总是被靳景辰用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甚至某一次太后前来,也被靳景辰以刺杀后需要休养,给有惊无险地糊弄了过去。 而此时的寝宫内,靳景辰看着镜中憔悴又难看的自己,盯着隆起的小腹的眼神愈发的深冷。 10个月了。 这个孽障终于要出世了。 靳景辰眉眼冷峻,睨向跪在一旁候着的李华,冷声唤道。 “李爱卿。” 正有些神游天外的李华立刻应声。 “臣在。” 靳景辰轻轻抚摸着已经有些痛的肚子,语气越发的柔软,却越发的可怖。 “一会儿,不要有任何的差池,也不要让这孽障,有任何能伤害朕一丝一毫的法子。” “……臣,遵旨。” 而此时护着灵珠里靳安的系统,一张机械脸上,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尤其是它在看到一旁攥着利剑虎视眈眈的暗卫们,心头更是梗起了一团火焰。 看来…… 这位气运之子,是没打算放过他“亲生的”孩子啊…… 第13章 皇帝的女儿13 虽然系统知道这所谓的“喜脉”,不过是灵珠衍生出来的虚假的障眼法罢了,靳景辰腹中根本没有子嗣。 靳安也只是在灵珠里而已,但这也依旧让系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对靳安有种莫名的好感,想要发自内心的对她好。 仿佛他们之前是亲人似的。 但系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无非就是错觉罢了。 毕竟它一个非碳基生物的机械系统,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碳基生物有亲缘关系? 而此时的靳景辰已经在灵珠的模拟下,显露出了虚假的“出生”模样。 此刻他俊美又威严的面庞上,此刻仪态尽失,只剩下苍白和狼狈。 以及长睫微垂下,隐忍的痛楚。 李华站在一旁候着,半跪在龙榻边,撩开锦被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与男人“接生”还是第1次,他是真的不熟练。 系统这个时候也算是警惕了起来,时刻操纵着灵珠,准备搞出一个虚假的障眼法。 毕竟所谓的生产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一切都是虚拟的。 李华定了定心神,强撑着恐惧,按照普遍流程为靳景辰“准备”,但一连持续好几个时辰,却也只听得到对方痛楚的喊声,腹中却半点纹丝不动。 直到靳景辰的喊声都有气无力了,满头汗水的李华面前,却突然闪过刺眼的白光。 这光来的猝不及防,李华下意识的闭紧了双眼。 等过了十几秒左右,刺眼的白光渐渐散去,李华这才眨了眨被刺的有些发红的眼,略带慌张的看向靳景辰。 只是在看到龙榻边突兀的多出一个白胖女婴的时候,李华咻的瞪大了双眼,三观都有些崩塌了。 嘴里喃喃道。 “见了鬼了,孩子是这样出生的?!!假的吧?” 而莫名失去了温暖庇护的靳安本能的伸手乱抓,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哭喊声。 脆弱稚嫩。 仿佛一碰就会碎。 而此刻虽然并不是真正“生育”,只是灵珠模拟出来虚假痛感,却也痛了好几个时辰的靳景辰,此时也面色苍白如纸,额角的汗简直是帮他洗了个头。 原本靳景辰听到孩子出声终于本能松了口气,却在听到李华的喃喃时,忍不住出声问道。 “李太医,那孽障出来了?” 听到陛下的声音,李华瞬间回过了神,连忙伸手拿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小被子,将哭声稚嫩的靳安包了起来后,才垂首恭敬的道, “陛下圣明,孩子已然出世,您亲生的是一位公主呢。” 说完,李华怀着小心思,抱起了还是个小婴儿的靳安,将婴儿柔嫩的小脸轻轻托向靳景辰的方向,语气谄媚又讨好。 “陛下您看,公主长得真好看,跟陛下您真的很像呢~” 靳景辰紧闭着眼,眉头紧锁,苍白的薄唇此刻也紧绷着。 他此时心里也不知道是做何感想,有些不敢去看,却挡不住心里的好奇,与骨子里微妙的悸动。 说实在的,这零零散散算10个月下来,他是真的没少受罪。 虽然灵珠在外模拟的都是虚假的,靳景辰压根就没有喜脉,但是他本人不知道啊,更何况灵珠模拟的可谓是百分百,凡人哪可能分辨得出来。 “陛下?” 靳景辰半天不吭声,李华心里慌的要死,生怕这家伙疯起来让他直接把这小婴儿给掐死。 这他可下不了手。 李华轻声呼唤声回荡在空旷又寂静的寝殿内,没有一丝回响。 靳景辰是一个包袱很重的皇帝。 他不可能也不会允许有人知道他脆弱又狼狈的模样。 所以此刻寝殿内,只有李华一个太医,和一堆早已备好了的东西。 其他的宫女和太监以及太医侍卫们,全都在寝殿外等待着。 靳景辰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一丝都没有瞟向他亲生的孩子,只是声音冷静的吩咐。 “把这东西端下去给小德子处理,莫要让他人撞见。” 这话一出口,李华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完了,这孩子终究还是保不住。 而系统也慌了,不住的刷新代码,想要连上世界意识,询问怎么个事儿。 不是都答应它了吗? 不会是包只包10个月?不包出生后吧? 李华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敢多说什么,只是抱着还哭泣的孩子站起了身,嘴唇嗫嚅了半晌,最终还是不忍的问道。 “陛下,这孩子毕竟都已经出生了,您不如就给她一条生路吧。” 靳景辰眉间狠狠一蹙,哪怕虚弱且也依旧凌厉的双眼只盯着李华心里发虚。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将怀中哭泣声渐渐沉了下去,仿佛要陷入沉睡的孩子往怀中紧了紧。 片刻,李华实在是扛不住心里那关,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陛下,这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孩子,您若是实在不喜她,大可以随便找个娘娘养育她便可。” 李华心里腹诽,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封建的古代把古人荼毒的不轻啊。 靳景辰身上痛的要命,痛得他都不想张嘴说话。 但此时李华一连串几句让他都绷不住了。 靳景辰苍白着脸色,努力维持着威严的仪态,怒声开口。 “你这蠢货,朕是让你把这家伙带给小德子,把她暂时先藏起来,何时说过要杀她了?” 要知道,皇宫的森严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别说突然多出来一个婴儿了,就是哪里多出一束花哪里少了一块草,都是要层层向上报备的。 如果这孽……孩子被人发现了,终究是件麻烦事。 只是他一个皇帝,如果真想给这孩子找一个存在的由头倒也不难,等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孩子活着,所以自然也没做准备。 只是现在…… 这么想着,靳景辰眼尾的余光控制不住的瞟向那明黄的锦被中包裹着的婴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女连心,他心里莫名的软了软。 或许,真的跟李华说的一样,这孩子生都生下来了,就这样杀了多不值当啊。 听到靳景辰的保证,李华这才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向前膝行两步来到龙榻边,轻轻掀开锦被的一角,将孩子圆润的脸蛋凑到靳景辰的面前,好好的说道。 “陛下说的是。” “陛下您看,公主如此这般可爱,又与陛下如此的相像,恍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陛下,您要……抱一抱公主殿下吗?” 孩子被直直的递到他的眼下,靳景辰不想看也被迫看到了小婴儿靳安—— 一个眼睛都没睁开,笑着咧着嘴流着口水,皮肤皱皱巴巴,酷似一个没有发起来的死面白馒头的小崽子。 第14章 皇帝的女儿14 靳景辰眼里满是嫌弃,嘴角却突兀地挂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这丑兮兮的小崽子,让他生生受了10个月的苦,甚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来就是讨债的家伙。 只是看到靳安丑兮兮的样子,靳景辰突然想到了刚才李华的恭维,脸色瞬间变了,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森然道。 “李太医医术好就罢了,眼神还挺好,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丑东西跟朕长得像!” 长没长眼睛啊,这跟个死面白馒头似的得丑东西,有哪一点跟威武不凡的他相像了? 李华心虚的笑了笑,瞥了眼已经安然睡去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崽子,解释道。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陛下您应该见过几位皇子公主出生时的样子呀。” 靳景辰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靳安柔软的脸蛋,眼神愈发的柔和,专注的看着她,半点没了之前喊打喊杀的样子。 听到李华的话,靳景辰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依旧逗弄着被打扰了熟睡后,忍不住啊啊叫着伸出“小鸡爪”挥舞的靳安,漫不经心的道。 “哦,原来是这样。” “只是朕确实不知道,毕竟嫔妃孕育了皇家子嗣,朕只需要给她们点封赏就好了。” “况且产房血腥晦气,朕乃一朝天子,又如何能进?” 听完这话,李华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很好,很封建,很皇帝。 产房血腥晦气? 那陛下你现在就是在哪? 强压住内心的吐槽,李华一边伸手抱过靳安,一边恭敬的起身行礼告退。 毕竟现在孩子出来了,得赶紧让人把这寝宫收拾干净,免得宫人们胡乱议论。 看到孩子被抱走,还在专注看着小崽子的靳景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夺。 却在伸手的一瞬间回归了理智。 不肖片刻,就又成了一副威严又冷淡的模样,眼睁睁看着李华抱着孩子离开了寝宫。 只是,他的指尖都快把龙榻上的锦被给抠出一个洞来了。 …… 寝宫很快被宫人们收拾了干净,直到偌大的寝宫再也闻不到一丝血腥气后,小德子这才心里发慌的将其他人驱了出去。 小德子转身看着面色苍白依靠在龙榻边的自家陛下,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楚,莫名有种古怪的心疼感。 虽然他知道一国陛下还轮不到他这个阉人来心疼。 “陛下,那位公主已被奴才安置到了偏殿里,有几位暗卫看着。只是陛下,那位该如何处置呢?” 留下? 还是杀掉? 靳景辰眸光沉了沉,心里一阵发堵。 但他还是依旧嘴硬道。 “什么公主?不过是个孽障罢了。不过既然已经出生了,朕也费了这么大力气和疼痛,就这样杀了,也未免太过可惜了,便留着她吧。” 小德子恭敬的应了声。 只是片刻后,又有些迟疑的抬眼看向靳景辰,低声问道, “陛下,只是这位公主的来历应当……” 靳景辰明明面色还苍白虚弱着,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凌厉,甚至带着赤裸的凉意。 他淡色的薄唇轻抿,沉吟片刻后,轻飘飘的开口吩咐。 “朕好像记得荣嫔怀孕差不多也快10月了吧,太医说她是几日生产?” “就在这两日了陛下。” 小德子答道。 靳景辰眸光闪了闪,面色无一丝波动,就好像踩死了一只蚂蚁一般轻飘飘。 “哦这样啊,那两日后,荣嫔诞下一位公主,朕心甚悦,赐名,靳安,封号安平公主。” 闻言,小德子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陛下……您的意思是,荣嫔娘娘诞下双生胎……还是……” 靳景辰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小德子,漆黑的瞳孔满是冰冷的警告,吓得他浑身一个哆嗦,瞬间跪伏在地。 “荣嫔,诞下一位公主。” 小德子艰涩的咽了咽口水,心头沉了沉,语气却毫不迟疑的回答。 “是,陛下。” “容嫔娘娘,诞下了,一位!公主!” 这话说的很明显了,不管荣嫔这胎是皇子还是公主,陛下都没有打算让它继续存在了。 小德子很不理解,陛下身为九五之尊,更是把控着绝对的权力,无人胆敢质疑。 明明只是一句话,或者随意找个理由,便可以将公主的出生糊弄过去,为什么还会选择牺牲另一个孩子,来选择保全这位曾被陛下厌弃的公主呢? 靳景辰看着小德子脸上明晃晃的疑惑,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不过他只眼神冷了冷,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需要向谁解释。 小德子的想法他当然知道,也设想过。 毕竟这个法子相对来说已经比较完美了,还能保全另一个孩子。 但是,靳景辰这种天生适合做帝王的冷心冷情的家伙,哪怕明面上装的再好,也依旧掩饰不住骨子里的傲慢和盛气凌人。 虽然他自己亲生的孩子,他不喜欢,甚至于厌恶,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的人可以凌驾于这孩子之上。 他亲生的孩子,那自然要是独一无二,尊贵荣宠的。 哪怕他不喜,那也只能是他不喜,而轮不到别的人。 况且若是双胎,谁能够保证荣嫔不会偏向另一个孩子? 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是要把所有的可能扼杀于摇篮之中。 小德子应了声便退了出去,已经准备好了去吩咐暗卫暗地里布置好。 夜半。 本该就寝的靳景辰却是躺不住了,强撑着还泛着疼的身体悄悄起来,挥退了一旁想要上前的小太监,便自行悄悄来到了偏殿中。 而此时的偏殿里,刚喝完奶的靳安还不困,又开始咿咿呀呀的闹了起来。 虽然小婴儿觉多,吃了睡睡了吃,但也总有醒着的时候,还无法控制本能的婴儿自然会哭闹。 “宝宝,别哭了宝宝,你要什么呀?” 系统被哭得一阵头大,在系统空间里又没办法安抚靳安,只能化作一只茸茸的雄蜂模样,嗡嗡的绕着她耳边,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至于这偏殿里,除了一个乳母和两名暗卫外,太监宫女是一个没有,就更没有人出来抱着靳安安抚了。 刚出生的婴儿,对于父母怀抱的需求是最大的,只要没有安全感,哭是必然的。 虽然靳安之前是成年人,但现在重新成为婴儿的她脑容量比个核桃也大不了多少,自然什么也记不清。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投胎之前心底忘不掉的执念。 她想要能够无限包容她的亲生父母,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永远爱她的父母。 靳安从来不是一个乖宝宝。 只是从前的她,没有不乖的余地。 “呜啊……呜啊……呜啊啊啊……” 靳安扯开稚嫩的嗓子喊的震天响,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身躯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挥退了行礼的暗卫,靳景辰一脚踏进了偏殿,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 他心里没由来的一紧,脚步顿了顿,随即便快速迈步向着床榻边走去。 看着大床上孤零零裹着锦被,哭的声嘶力竭,稚嫩的嗓子都有些嘶哑,小脸通红的靳安,靳景辰冷得像冰似的得心尖儿都颤了颤。 靳景辰迅速将小崽子抱了起来,无师自通的轻声哄着,胳膊僵硬的晃着,试图安抚靳安。 但很可惜,暂时忘记了糟糕记忆的靳安,彻底恢复了她的本性,成了一个难哄的娃。 第15章 皇帝的女儿15 正在哇哇大哭的靳安,突然察觉到一个熟悉的、心脉相连的柔软怀抱,哭声停顿了一瞬。 但下一秒,如惊天滚雷一般响的干嚎哭喊就又响了起来。 吵的靳景辰都忍不住蹙了蹙眉,嘴角微扯,撇着嘴暗自嫌弃道, “你这小崽子是真有劲儿。” 末了,又在心里暗戳戳补了一句。 像朕。 像是察觉到了这熟悉怀抱之人的嫌弃,靳安的哭喊声也更响了,吓得靳景辰一个激灵。 他咻的瞪大了双眼,本能的将怀中的崽子紧了紧,宽大的手掌隔着锦被,安抚性的轻轻的拍着,嘴里哼着记忆中依稀不成调的曲子。 “天皇皇,地皇皇,家里有个夜哭郎……” 父女俩在这培养起了感情,一派温和默默的景象,但一旁化作胖蜜蜂的系统1077,心里酸水不住的往外溢。 靳景辰进来的第一时间,系统就已经躲了起来。 本来该回系统空间的,但它没放心下靳安。 但系统看着这父女俩父慈子孝的模样,尤其是靳安确实逐渐被安抚了下来,咧着没牙的嘴冲靳景辰笑的时候,它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 可恶的人类皇帝,变脸真快,之前对自家宿主喊打喊杀的,现在倒是逗上了。 酸唧唧吐槽的系统此时已经完全忘了,它是气运之子救赎系统。 又过了半个时辰,靳安到底没能扛住婴儿本能的生物钟,砸吧砸吧嘴又睡了过去。 但握成拳的小爪子,却还死死地揪住靳景辰龙袍的一角。 靳景辰一开始还没注意,直到将小崽子哄睡后,他才松了口气,准备将人放回在床上。 只是,当他起身时,猛然感受到他胸前衣襟处传来的微弱的拉扯。 力道很小,小到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忽视。 但偏偏,靳景辰他注意到了。 这一刻,靳景辰深沉如墨般漆黑的瞳孔,流露出了古怪又奇异的眼神,并一寸一寸扫视打量着这个他亲生的,却一直被他嫌弃,还没仔细看过孩子。 圆咕隆咚的小崽子睡得安稳,皮肤也一改刚出生时的皱巴,变得莹润了许多。 一种微妙的,带着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爬进了靳景辰的心里,让他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想要时时刻刻注视着、安抚着面前这个小崽子。 仿佛面前的小崽子就是他的全部世界,自己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以往的那些杀意,愤恨,此时仿佛都化为了乌有。 如果李华在的话,一定一眼就能认出靳景辰这种状态,是暴增的激素水平引起的对孩子的爱意。 更是增加了“母亲”对孩子的依恋感和保护欲。 强大坚定如靳景辰一般的人物,也只能败在“爱的激素”的手段下。 靳景辰冷硬的眼神柔和了些,看着挂在胸前衣襟上的小爪子,难得好脾气的没有拨开,而是顺势又将襁褓里的靳安抱进了怀中。 随后他抱着崽子,干脆利落的转身便向着寝宫走去,脚步不曾犹豫半分。 暗处的暗卫惊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之后,便迅速拎起外间小榻上熟睡的奶娘跟了过去。 不多时,靳景辰抱着孩子回到了寝殿内。 并将小崽子安置在了龙榻间最里侧,被子裹在锦被外,生怕透进了凉意。 看着盖的严严糊糊的小人,靳景辰这才微不可察的扬起了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顺势侧身躺在了一旁。 烛火昏暗,靳景辰也渐渐平息了心绪,紧闭着眼睛等待入睡。 只是,耳边传来的细微的柔软的喘气声,以及散发着温软的小小的人味儿,都让靳景辰本能的想要靠近。 靳景辰长睫微颤,眉眼却没有一丝想要睁开的意思,手却不老实的将锦被裹着的小崽子拽向了自己身侧,与自己紧紧相贴。 直到小崽子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小指指尖,靳景辰这才算彻底满意了。 第2日清晨。 小德子上值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偏殿,准备安顿下靳安这位刚出炉的,陛下亲生的小公主。 只是推开偏殿门,看到榻上空荡荡的样子,小德子瞬间脸色一白,腿一软,扑通半坐在了地上。 “完……完了,小公主不见了!” 小德子猛地嚎了一句,也顾不得摔得痛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快速向着陛下寝宫跑了过去。 此时小德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陛下让他安顿小公主,结果现在人不见了,就算他现在以死谢罪都来不及啊! 虽然自家陛下嘴里很是嫌弃这位小公主,甚至几次三番的想要除掉她,但这并不代表,陛下会容忍别人越俎代庖。 而此时的寝殿内,刚醒过来的靳景辰正抿着唇,一脸警惕又尴尬的盯着还在襁褓里熟睡的靳安。 靳景辰此时心里都快羞愤死了,向来威严冷硬的面容此刻都仿佛有些绷不住了。 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睡不着,还惦念着这个小东西,不顾疼痛要将人从偏殿带回寝宫睡。 真是活见了鬼。 没了夜晚激素加持的靳景辰此刻只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懂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虽然他确实没想杀掉这小崽子了,也确实因为这小崽子是他亲生的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情感,但昨天晚上那种仿佛能让人溺毙的“父爱”,也着实让他狠狠恶心了一把。 而就在靳景辰陷入不解的时候,寝殿大门被突兀的打开,小德子的身影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 靳景辰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在看到是小德子如此没规矩的时候,他瞬间蹙起了眉,有些不悦。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难,小德子就已经仓皇的叩首,声音尖锐又颤抖。 “陛……陛……陛下!小……小公主她,不见了!!!” 听到这话,靳景辰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之后就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努力保持威严的声音。 “那个,昨日这孩子一直哭闹,毕竟是朕亲生的,朕怕她出什么事,便抱回了寝宫与朕一同入睡。” 小德子颤抖的身体瞬间停住了,下意识抬头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家陛下。 不是说孽障吗? 不是说生下来就杀掉她吗? 怎么现在变脸这么快? 看到小德子的眼神,靳景辰更尴尬了,岔开话题吩咐道。 “快上朝了,与朕更衣。” 小德子瞬间收回了眼神,叩首后便站起身,后退两步,转身招进了门外等候的宫婢们。 没多时,收拾妥当后,靳景辰恢复了以往帝王威严的仪态。 他余光假装不经意的瞥了两眼睡得跟小猪似的得靳安后,便恋恋不舍的坐着驾辇去往了太和殿。 而此时的荣嫔殿内,荣嫔的贴身婢女正跪在她脚边,一脸为难的低声劝慰。 “娘娘,良妃娘娘那边不好推辞,而且良妃娘娘还代掌着凤印,娘娘万万不可与其交恶啊。” 荣嫔粉白的脸此刻满脸怒意,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圆鼓鼓的肚子上,声音带了几分尖锐。 “她真是疯了,本宫都快临盆了,还要日日要去往她的宫殿与她晨昏定省请安,她难道真的不怕陛下怪罪吗?” 这女人真是疯了,再怎么样她还怀着孕呢。 不就是她们荣家压了良妃母家左丞相家一头吗?何必要如此计较? 荣嫔修长的指尖轻点着额角,强压下心头的怒意,长舒了口气,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走,本宫倒要看看,谁要更胜谁一筹!” 第16章 皇帝的女儿16 良妃寝殿内。 此时一众妃嫔都已早早来到,请安入座了。 只是良妃狭长的凤眸微眯着,一眼就看到了下方属于荣嫔的空位,忍不住轻扯嘴角,冷声道。 “容嫔倒是好大的架子,其她姐妹都到了,倒是她仗着有孕在身就如此骄纵蛮横,不分尊卑。” “良妃娘娘——万福金安。” 良妃略显讽刺的话刚落下,一道带着略微急喘的清润女声就从寝殿门口传来。 众人齐齐看去,正是已经快要即将临盆的容嫔。 荣嫔暗地舒了口气,这才不紧不慢地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站定后,才轻笑着,动作微不可察地福了福身子,语气轻缓又恭敬。 “良妃姐姐倒是给臣妾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呢,臣妾身子重,实在是不便,来迟了些,还望姐姐莫要与臣妾计较呢。” 这话一出,在场众嫔妃面色各异。 有的是看死人一般看着荣嫔,有的倒是戏谑的斜眯着良妃,想要看她如何下台。 毕竟人家荣嫔话已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按正常来讲,即便计较也不会说出口。 但偏偏,良妃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要知道,后宫中后位空悬,而靳景辰这个向来“高质量”的皇帝,最近这一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虚弱了,竟然近一年没有迈足后宫! 虽然众人都知晓,靳景辰明面上打的幌子是被刺客吓到了。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只是个借口。 毕竟据她们母家传来的消息,每日上朝时,陛下表现的没有任何问题,更不曾有半丝的恐惧。 而原本靳景辰不进后宫良妃还很开心呢,毕竟她有大皇子和大公主这对龙凤双生胎,就足以占尽先天优势了。 此时皇帝又不进后宫,不会新的皇子出生,良妃就更开心了。 但天不随人愿,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后一次侍寝的荣嫔竟然就这么巧合的怀上了。 这下子,良妃可不就不高兴了嘛。 平日里,她便有意无意的打压讽刺或者使些小手段对付荣嫔。 这次让她抓住了荣嫔的小辫子,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旋即,良妃漂亮的眉眼垂下,眼底讽刺一闪而过,修长的指尖轻点着额角,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道。 “妹妹这话说的倒也在理,只是吧,陛下他向来是个重规矩的人,而本宫受陛下重托代掌凤印,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自然要合乎陛下心意,不敢有半分托辞啊。” 话音落下,荣嫔的脸色变了变,知道今日她迟到这事儿没办法善罢甘休了。 良妃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给她使点小手段,让她不痛快。 但势比人强。 即便荣嫔再不甘心,也只能窝着火,柔柔弱弱道。 “良妃姐姐说的是,臣妾甘愿受罚。只是……” 话音一转,荣嫔修长的手轻轻抚上了肚子,漂亮的眼尾上挑,眼中尽是得意。 “臣妾如今不日即将临盆,实在受不得罚,便是今日陛下在此,想必也不会为难于臣妾吧。” 后宫众嫔妃相处就是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后浪压倒前浪。 哪怕不愿,也只能被家族或者后宫的阴谋诡计裹挟着,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上爬。 良妃眼里尽是冷意,紧攥的指尖都泛出了白。 在靳景辰不再踏入后宫之前,荣嫔是最受宠的一位,所以荣嫔向来嚣张。 而最嚣张的时候,甚至矛头直指她手中代掌着的凤印。 被冒犯了的良妃又怎么可能退一步,并善罢甘休? 她代掌着凤印,只要后位空悬,那她就是名副其实,无名头却有实权的“皇后”,更是能为她的一双儿女,铺出一条更高的阶梯! 她儿子也就算了,毕竟后宫不得干政,皇位的归属最终也只能由陛下做决断。 但她的女儿不一样。 若是她这个做母妃的地位不高,手中无权,又如何为她女儿寻一个好拿捏的驸马?又如何保她女儿一世尊荣? 所以此刻,良妃心里对荣嫔的警惕骤然拔高。 她不能赌皇帝还会不会入后宫,更不能赌容嫔肚里这胎会不会重新夺了皇帝的荣宠,也不能赌这孩子是男是女。 所以,良妃垂眼看了眼下方微扬着下颌,一派自得等着她妥协的荣嫔。 在荣嫔得意的眉眼中,良妃掀起眼皮,戏谑的扯起了嘴角。 “妹妹说的是。” “但,无规矩不成方圆,罚是罚不得,但小惩还是要的。” 对上容嫔咻然变了的脸色,良妃却面不改色的继续道。 “既然如此的话,这次请安妹妹便不必坐下了,只需站上一会儿,等散了便可。” 良妃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等着看好戏的一些妃子瞬间失望的收回了眼神。 就连荣嫔也松了口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后宫自然也一样。 良妃要是真罚她,便是她有千百张口也无可辩驳。 不过还好,只是罚站而已,晨日请安本就不久,想必过不了多久便散场了。 这样想着,容嫔心里竟隐隐有些得意。 代掌凤印又怎样?有一对龙凤胎儿女又怎样? 她父可是陛下如今最器重的,之后她的荣宠也会重新回来,若是此胎再生个皇子,她便是肖想下后位也未尝不可。 而良妃看着荣嫔松了口气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的勾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蠢货。 …… 皇帝寝殿内。 龙床上,一个被锦被包裹的紧紧的糯米白团子睁开了略微迷茫小眼睛,努力从锦被中伸出小爪子抓啊抓。 “啊……啊啊啊啊啊……呜啊……” 没有察觉到熟悉的怀抱,小崽子瞬间就张嘴哭嚎了起来。 在角落里藏着的小蜜蜂系统瞬间被惊醒,晃悠悠地闪着翅膀急忙飞到了靳安的身旁。 “安安宝宝,你别哭了,你是不是饿了?” 靳安看着扇着翅膀的蜜蜂,核桃大小的脑子里,努力提取着压缩包记忆。 但最终也提取了一点点印象。 靳安瞬间咧开了小嘴,嘴角哈喇子直流。 统,77。 但这点儿记忆压根存不住多长时间,发现自己爪子挥了半天也没抓住这个蜜蜂后,还不会说话的靳安又嗷嗷哭了起来。 声音响亮又有力,恨不得穿透天际。 而正在寝殿外给几位乳娘训话的小德子浑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瞬间招呼几位乳娘进了寝殿,准备给靳安喂奶。 “哎呦喂,奴才的小主子哎,您快别哭了,嗓子都快哭哑了唉。” 小德子看着几位乳娘轮流抱着,怎么喂奶都不喝,还一直哭,哭的嗓子都哑了的靳安,恨不得跪地给她磕几个。 但偏偏靳安是个很执拗的崽。 就像哪怕被养父母打死,她也不愿意被卖给老男人一样。 没有察觉到那个,有着熟悉温暖又宽阔的怀抱的人的存在,靳安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刚出生的婴儿,会凭借本能想要依偎在母亲身边。 虽然此时的它们并没有“母亲”这个概念,但日复一日在心脏连通,血液循环中,它们与“母亲”构建出了一个牢不可破的、亲密的、绝对无一的共同体。 小德子看着哭闹不停的靳安,又想到她“母亲”那副利落杀人的凶残样子,忍不住抖了抖。 这可是陛下亲生的崽,虽然陛下口口声声说讨厌,但若是真的讨厌,就不会让他这个贴身内监候在寝殿守着她了。 所以,若是这小祖宗真的哭出了个好歹,恐怕他这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儿,小德子连忙吩咐一旁候着的小太监去叫太医院的李华前来。 不多时,李华拎着药箱,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急吼吼的就冲进了寝殿内。 第17章 皇帝的女儿17 “李太医,小公主这是怎么了?身体是有不适吗?怎么不喝奶呀?” 小德子看着李华给靳安掐了半天脉,却还是屁都没放一个,心里火燎似的急。 李华看着襁褓里的小崽子,又皱眉观察了半天。 第2天的婴儿已经褪去了第1天的皱巴,皮肤也变得白白润润,但整体还有一些偏红,看上去有肉感,实际却没几两肉。 但左看右看,这皇帝“亲生”的孩子都挺正常的啊,跟正常女性生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基础疾病更没有。 李华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小崽子又不喝奶,又没生病,但又一直哭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华拧眉向着小德子询问。 “公主晚上有哭过吗?” 小德子思索了片刻,回应道。 “陛下昨天把小公主抱回了寝宫亲自陪着入睡,咱家今早与守夜太监问过,并没有听见有哭声。” 听到回答,李华沉默了片刻,良久才踌躇道。 “那公主是不是不待在陛下身旁没有安全感才哭的啊?” 这话一出,小德子眼睛瞬间亮了亮。 “还真有这个可能唉。” 突然像想到什么,小德子肩头又垂了下去。 “陛下刚去上朝,怕是没有半日回不来。” “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察觉到了这群人态度的微妙,原本哭的有些力竭靳安哭声瞬间又响了起来。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要抱!要抱要抱要抱! 要香香抱! 靳安还不会说话,哪怕脑海中比普通婴儿多了记忆从而多了一丝智商,虽然也多不到哪去,但总归来讲能理解自己的情绪。 婴儿的嗓音嫩嫩的,哭起来清亮又有力,但此刻因为是哭的时间较长,都已经带了些哑意,甚至整只崽都快哭厥过去了。 这下李华也急了,扭头试探性的询问小德子。 “公公,公主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不然……您禀报一下陛下,可好?” 听到这话,小德子脸霎时间就绿了。 开什么惊天大玩笑? 让他这个小太监去打断陛下的早朝? 呵~他有几个九族去给陛下砍呀? “李太医,你是觉得咱家活太久了挡你的路了吗?重点是咱们也不是一条道上的,你就算除掉咱家,你也没办法变成陛下的贴身内监啊。” 李华:…… 想太多了好吗。 被暗讽是太监,李华也有点恼了,转头收拾好药箱,无所谓道。 “既然公公不愿,那臣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想必陛下下朝后,看到公主这副模样,恐怕……” 小德子心头一梗,半天没话说。 陛下派他亲自守着公主,就是怕公主出了什么问题。 而现在公主一直啼哭不止,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就真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小德子咬了咬牙,吩咐李华在旁等着,他去禀报陛下。 …… 宣政殿内。 靳景辰端坐在龙椅上,垂眼看着底下一群酒囊饭袋一般的废物,眉眼更冷了几分。 尤其是这群被杀鸡儆猴的猴子们,才缩着脖子老实了没几天,竟然又敢探出头来试探他。 真当午门前的铡刀钝了不成? 只是想着想着,靳景辰思绪逐渐跑偏,想到了他走时还在睡觉的小崽子。 这小东西倒还挺乖,被他抱回寝殿之后倒也没闹过,乖乖睡觉,一次都没醒…… 想到这儿,靳景辰脑子瞬间清醒了,心里咯噔一下,咻得瞪大了眼睛。 不对! 刚出生的婴儿半夜的时候不总是要喂很多次吗? 虽然他是第一次有“亲生”孩子,功课做的不太多,但到底也是有了好几个孩子的,多少懂一点知识。 所以,他的崽一觉睡到清晨不闹人,不会是因为饿晕了吧?!! 底下的荣右相还在夸夸其谈,话中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左丞相,说他女儿善妒,让陛下这一年都无子嗣,还是他女儿争气。 荣右相怎么可能不知道后宫没人怀孕是因为陛下,但他女儿已经怀上龙子,那他首先要扳倒的就是左丞相一家,好给他女儿和外孙铺路。 所以这顶帽子,他自然要从陛下头上摘下来,然后反手扣的左相和良妃的头上。 靳景辰听着这些没营养的话都快心梗了,更别提他突然想到他的崽子可能是饿晕了,心里就更窝火焦急了。 “闭嘴!” 一声怒喝响彻大殿,众臣瞬间齐齐噤声,一点动作也不敢有了。 “整天关心朕的后宫,不如多放点心思在百姓身上!朕看你们还是太闲了!” 顺理成章的发了一通脾气,靳景辰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甩袖离去,徒留一群战战兢兢的大臣们后悔不迭地叩首。 宣政殿外,靳景辰脸色有些难看,唇角也绷得紧紧的,迅速翻身上了龙辇,催促宫人赶紧回宫。 “陛下——” 恰巧此时,小德子带了两名太监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看到还没起架的靳景辰,小德子连忙凑了上去,弓着腰,凑在他耳边,略带急促的小声耳语。 “陛下,小公主她身体抱恙,一直哭嚎不止,连乳母的奶也不肯喝,饿到现在了。” 靳景辰心脏骤然一缩,俊逸的面容瞬间阴沉了下来,眉眼中竟生出几分可怖。 “太医呢?那群太医都是吃干饭的吗?就让小公主就这么饿着?也不想想办法?” 小德子连忙请罪。 “陛下恕罪,奴才已经叫了李华太医去,但是他说公主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特地差奴才来禀报陛下。” 小德子余光瞥了眼靳景辰的脸色,试探的拍了个马屁。 “奴才心想,是不是陛下您不在公主身边,而公主刚出生,又极其依赖母亲,所以陛下您离开之后,公主没有安全感,才会哭嚎不停?” 这一番话说的靳景辰脸色变了又变。 生气中又夹杂着羞恼,品起来似乎还有一丝得意。 他摆摆手,看似淡然,实则眉眼都已经舒展了起来。 “刚出生的婴儿自然会如此,实属正常。” 察觉到靳景辰微妙的态度,小德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恭维了几句后,这才吩咐抬轿的太监,起驾回宫。 没多久,回到寝殿后,靳安还有些迷蒙的眼睛跟装了gpS定位一样,瞬间就看到了进门的靳景辰。 原本已经停止了哭泣,旋即又干嚎了起来。 而此时的李华头都有些炸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真的不知道,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已,怎么可以这么能哭? 哭声还这么响? 在看到靳景辰的那一刻,李华眼睛瞬间亮了。 救星来了! 听到哭声那一刻,靳景辰也忍不住蹙着眉揉了揉耳朵。 原来小孩子闹起来是这样的吗? 真是吵闹! 想虽然这么想,但是靳景辰倒也没迟疑,快步上前接过了乳娘怀里抱着锦被的小崽子。 靳景辰依旧有些生疏的轻轻拍着靳安,嘴里轻声哼着哄着,眼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爱意。 而得到了想要的人,还被香香怀抱抱着,靳安也不犟了。 伸着爪子,一只小手胡乱地往靳景辰脸上拍,妄图想要揪住他的肉,另一只小手则是迅速的塞进了嘴里,一边啊啊啊的无意义的喊着,一边吸着手指。 虽然被“父爱”激素蒙蔽了双眼,靳景辰到底还是有些许洁癖的。 他看了看把脏脏爪子塞进嘴里吮吸的自己的崽儿,以及小崽子嘴角控制不住流出的哈喇子,最终没抵挡住洁癖,忍不住目露嫌弃。 “小崽子,你脏死了。” 嫌弃的嘟囔了一句,靳景辰无视了李华不赞同的眼神,反手将娃塞进了乳母怀里。 不过还好这犟种不嚎了,饿过头了,连忙大口喝奶。 解决完人生大事,靳安刚想入睡,迷蒙的小眼睛却尖得很,瞬间瞟到了转身想要离开寝殿,去勤政殿批奏折的靳景辰。 “啊……!啊啊啊……!” 靳安瞬间急了,裹在锦被里的小身子扭啊扭,两条有力的小腿使劲的蹬,小爪子也在虚空抓啊抓。 一时间,没料到靳安会突然乱动的乳母手中一个没抱稳,锦被瞬间从手中滑落。 “啊——” 乳母惊叫一声,门口准备离去的靳景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把他的魂吓掉。 第18章 皇帝的女儿18 霎时间,靳景辰大脑一片空白。 等再次回神时,他已经极速冲到了乳娘面前,凭借本能伸手将快要坠地的靳安抓了起来,并死死的桎梏在了怀中。 他脸上面无表情,看上去淡定无比。 但任谁都看不出,此刻靳景辰急速跳动着的带着些许惊恐和后怕的心情。 整个场面寂静了一瞬。 下一秒,回过神的几位乳娘,宫婢和太监们,还有一旁候着的李华,以及小德子,瞬间变了脸色。 只听齐刷刷一片膝盖与坚硬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一群人战战兢兢的叩首伏趴在地,声音带着颤栗的惊惧。 “奴婢/奴才/臣该死,还望陛下恕罪!” 靳景辰面色晦暗如深,薄唇紧抿,辨不出喜怒,只有语气尾音处的薄怒彰显了他不妙的心情。 “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婴儿都看不住。” 说罢,靳景辰垂眸看了一眼被自己紧抱在怀中,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冲着他咧着嘴流着口水傻乐的小崽子,心里怒意更甚。 这蠢家伙一点都不像他!!! 靳景辰气归气,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崽,即便再恼怒,也不可能把她塞回去。 所以,气不了小孩,靳景辰就只能把气撒在其他倒霉的宫人头上。 他眼神凌厉的睥睨着跪伏在地的乳娘,声音冷冽。 “你,杖杀。” 这轻飘飘的话就吓得乳娘浑身一个激灵,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她想要抬头直面圣颜求饶,却被身后的太监迅速给摁了下去。 随后被紧捂着嘴,快速的拖了出去。 叩首的李华面色白了白,吓得他恨不得将跪在地上的头钻进地洞里。 虽然这种场面他见识过了,但再次遇见,还是会从骨缝里渗出惊惧的冷意。 但好在这次靳景辰没有迁怒他人的意思,只是处理了乳娘之后,便抱着靳安,带人前往了勤政殿。 看到靳景辰离开了,李华这才松了口气,抖着腿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他刚喘了两口气,就想起来今日还没给陛下请平安脉呢。 于是,他也只能苦着脸,拎着药箱跟在了后面。 勤政殿内。 靳景辰抱着靳安走这一段路过来,吃饱喝足的她,终于在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怀抱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睡熟了。 只是,一只小爪子还悄悄的揪住了靳景辰垂下的一缕长发,抓得紧紧的。 靳景辰看着熟睡的小崽子,心里愈发的别扭,但又有些压抑不住的本能的喜爱。 最终还是控制不住似的,靳景辰垂首亲了亲小崽子柔软的脸颊。 一股奶味儿,还带着一股温热的小人味儿。 靳景辰心里一阵别扭,又喜欢又嫌弃,表情一阵扭曲,眼睛却牢牢的盯着靳安。 “丑家伙,倒是挺乖的。” 但向来凌厉的眼神里,此刻竟盈满了不自觉的爱意,向来如墨般暗沉的眼底,此刻竟犹如温水一般柔和温吞。 只是现在的靳景辰不知道,未来他觉得乖巧的小崽子,会折磨的他如何心力交瘁。 父女俩在这里一派亲昵,弓着腰在一旁候着的李华呲牙咧嘴着,实在是受不住,一手扶住腰,一边谄媚的开口打断。 “咳咳,陛下,今日的平安脉还没诊。” 被猝然间打断,靳景辰浑身一僵。 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收起了满脸的柔和,眉眼迅速锋利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小崽子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生怕惊醒了她。 只是靳景辰直起身子时,突然感觉头皮一痛,传来一阵向下的拉扯力。 他面色微变,有些不愉。 只是顺着力道向下看去,才发现是睡着了的小崽子拽住了他的头发。 靳景辰收回了不愉。 他尝试用两根手指捏住靳安细软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轻轻拨开靳安攥着死紧的小爪子。 刚出生不过两日的婴儿,小手嫩得很,甚至泛着透明的白。 这让靳景辰愈发的不敢用力。 他眉头紧锁,唇角紧抿,看上去冷冽,实则动作已经轻的不能再轻了。 甚至在一旁的李华和小德子看来,自家陛下压根就像是在虚空中隔空操作的似的,压根就没有一丝的用力。 靳景辰和熟睡中无意识的靳安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了。 妥协似的,又将小崽子重新抱了起来。 李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家伙,这还是那个张口孽障闭口孽障,动不动就要杀娃娃的冷酷帝王吗? 这崽子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见着喊打喊杀的皇帝要动手砍小崽子的头啊。 当皇帝的变脸就是快。 况且,反倒是现在,这位傲慢冷酷的帝王像是被他自己的崽俘获了一般,全然忘了自己刚有崽时的阴翳和杀意。 靳景辰侧身坐在榻前,一手抱着靳安,另一只手伸了出去,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压低了声音道。 “就这样诊脉吧。” 李华拎着药箱上前一步,撩起长袍跪在榻边,规矩地垂着首与靳景辰诊脉。 片刻,李华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带着雀跃。 “陛下头疾已明显见好,只要日后好生疗养,必定会根除的。” 靳景辰满意的颔首,赞赏道。 “李爱卿果然医术高超,比之白院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多谢陛下赞誉,臣万不敢受。” 已经被打磨得非常圆滑的李华迅速接话。 就在这对君臣进行商业互吹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一脸惊恐,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勤政殿外,被门外把守的侍卫给拦住了。 “哪殿的太监?竟敢擅闯勤政殿!” 小太监脸色白的跟鬼似的,胸腔呼哧带喘的剧烈起伏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荣……荣嫔娘娘她,请安时被良妃娘娘罚站了快两个时辰,荣嫔娘娘受不住,刚刚突然见红,太医诊断说要临盆了,赶忙要奴才来请陛下。” 侍卫听闻,倒也没为难这小太监,转身推门进了勤政殿内去禀告了。 毕竟涉及后宫妃嫔,这事便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第19章 皇帝的女儿19 “什么?让一孕妇久站,良妃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 一声暴怒的呵斥响起,靳景辰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墨似的。 此刻他心中惊疑不定,心中也不免对良妃生了几分厌恶。 若是放在以前,靳景辰压根不想理会这种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的小招数,更不会对自己还没出生就已消失世间的孩子,心里有任何的波动。 但自从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之后,靳景辰心里不免多出了几分顾忌,和几丝在意。 倒不是对这位未出世孩子的在意,而是想着,万一荣嫔这胎保不住,当众没了孩子,那他靳景辰的女儿该怎么办? 该如何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至于什么宫外抱养,母亲早逝这种有辱身份的借口,靳景辰压根就没考虑过,更不屑于去用。 他亲生的女儿,那自然是世间除他以外顶顶尊贵的人,她的生、死、未来、身份和荣宠,也只能由他来定夺! 容不得旁人嘴碎半分! 靳景辰这一声满含怒气的暴喝响起,殿中众人刷的一下,非常熟练的伏跪在地,叩首求饶。 正当靳景辰绷着一张俊脸,心里烧着邪火,准备前往良妃宫殿主持大局的时候,被他这突然的一声厉喝吓到的靳安则是呆愣在了襁褓中。 被突然吓了一跳,她瞬间惊醒,还雾蒙蒙的眼睛有些呆呆的,茫然的很。 小手小脚都有些僵硬,像只愣愣的小木偶。 一旁旁观了全程的系统暗道不好,刚想凑近安抚靳安,就被骤然爆发的猛烈哭声下的整只系统抖了一下。 “哇哇哇——” 小崽子嫩嫩的声音却带着有力的巨大声响,几乎响彻了整个宫殿,震得靳景辰都忽然瞪大了双眼,有些无措的看着怀里的崽。 靳景辰俊眉微蹙,乍然看去,眉眼间一派凌厉和不耐烦,但无人知晓,此刻他心底是如何的茫然。 他只觉得小孩如此的吵闹,小小的身躯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大的能量。 靳景辰一手抱着孩子,眉头紧锁,另一只手则有些无措的想要捂住小崽子哇哇大哭的嘴巴。 还别说,哭声还真的没了。 靳景辰松了口气,舒展了眉心。 倒是李华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 “别别别,陛下,婴儿不能这样捂着,容易窒息……不会喘气的。” 靳景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回了手,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崽子。 正哇哇大哭的靳安猛然被堵上了嘴,一时间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然后张着没牙的嘴就咬上了靳景辰的小拇指。 看到自家小孩还是个幼崽就如此凶巴巴的样子,靳景辰隐晦地扬了扬唇角,嘴上却是毫不饶人。 “小兔崽子还怪凶,牙都没长齐就敢咬朕。” “啊,哇哇!” 靳安气势汹汹的伸出小手挥舞着,像是对靳景辰这吐槽的话的反驳。 两人在这边父慈子孝,倒是一旁禀报的侍卫有些按耐不住了,试探性的抬头看向自家陛下,恭敬地询问道。 “陛下,良妃娘娘那边……” 被提醒后,靳景辰这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一遭烦心事没处理呢。 他收敛起了脸上的情绪,将怀中的小崽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把襁褓遮了遮,就又沉着脸,带着人前往了良妃的宫殿。 …… 良妃寝宫。 靳景辰挥退了一旁想要报信的小太监,阴沉着眉眼,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带人进了寝殿。 而此时的良妃还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更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之下破坏了自家陛下的计划,此时还在洋洋自得。 “娘娘,荣嫔的孩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只是陛下那边……” 良妃的贴身婢女笑着禀报,只是未尽的话已经有些迟疑。 而良妃则是毫不在意。 自顾自欣赏着自己修长白皙,还泛着健康粉色色泽的手,微眯起漂亮的眼眸,听着内室传来的痛苦哀嚎的背景音,满心愉悦的道。 “陛下知道又如何?本宫暂代凤印,对其也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陛下便更不会怪罪本宫了。” “至于荣嫔小产,那不过是她无福罢了,也怨不了旁人。” 贴身侍女应和着笑了笑,恭维道。 “娘娘说的是。” 而这些话,被站在门口的靳景辰一行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若是放在往常,靳景辰也懒得理会更懒得管这些破事,会任由她们斗争耍招,为家族争权夺利,为子女呕心沥血。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荣嫔可是他钦定的小崽子名义上的母亲,在这后宫争斗中,他便万万不可能让荣嫔落于下风。 略微思索了一瞬,靳景辰心里的天平便毫不犹豫的倾斜了。 或许,他今日还可借此事借题发挥一番。 靳景辰扭头看了看奶娘怀里吃过奶后又睡着了的小崽子,瞬间规划好了一切。 荣嫔受了委屈,又差点小产,拼死生下皇女,过了一遭鬼门关,那自然是要给点补偿的。 想来,荣贵妃这个名头,应该足够荣嫔在后宫中占尽先机了。 随后,靳景辰拧眉推门而入,气势汹汹,压低的眉眼尽是不怒自威。 “爱妃手段如此之高,就连朕都不知晓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良妃一跳。 转头看到是靳景辰,面色咻得白了白,随即迅速俯身行礼。 “参见陛下。” 靳景辰随意地摆了摆手,便转身坐到了一旁主位的椅子上,垂着眉眼看着下方明显面色有些心虚的良妃,轻斥道。 “对一个身怀六甲孕妇下手,你也是真做得出。” 听到这番指责,良妃心中不忿。 以前她也不是没动过手,陛下也未尝不知道,但不也都听之任之了吗? 现如今,她不过是对一个嫔动了手,陛下为何如此在意? 难不成,陛下真的如此宠爱荣嫔? 思索片刻,良妃忍不住开口想要辩解,靳景辰却没给她辩解的机会,随意的摆了摆手,一旁的小德子连忙凑了过去,弯腰听令。 “良妃善妒,手段阴毒,便闭门思过一年,也要日日抄写佛经,也好洗净杂念,拨除妒意。” 轻飘飘甚至算不上严厉的几句话,让在场除了李华这个现代人之外的所有人,瞬间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谁也没想到,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竟然纡尊降贵为一位嫔位妃子做主。 甚至为此罚了,有了一对儿女地位稳固的良妃娘娘! 此在瞬息之间,在场的太监和宫女们视线交错间,就已经知道,不久后这宫里,最该向着谁了。 只是良妃却完全接受不了,眼眶瞬间通红,盈满了泪水,抖着声音祈求。 “还望陛下恕罪。” “无论如何,这番旨意也不能下呀!若是这旨意传令下去,昭昭和莹莹在宫里该如何自处呀?” 母妃得了一个善妒的名头,甚至还被禁足了,父皇还不亲近疼爱,两个小孩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恐怕会受尽欺凌。 这宫里的奴才们,竞是会欺上瞒下,见风使舵的主。 靳景辰则毫不在意,扯起唇角冷嗤了一声,傲慢道。 “这种时候知道拿你的孩子做筏子了,别人的孩子便不是孩子了?朕!说一不二!” “不过,既然你担心你的孩子受欺负,那便让他俩一同陪你去吧。” “小德子,传令下去,良妃,面壁一年!记得让大皇子和大公主去陪他们母妃一同面壁。” 小德子恭敬的应声,随即迅速叫了身后的几名太监上前,强压着还想要挣扎着的良妃拖向了偏殿。 而另外几名太监,则是出殿外后,向着崇文馆走去。 崇文馆,也就是皇族子弟和其他高级官员子弟读书的地方,也更像是一场缩小的幼年版官场。 靳景辰撩开衣袍,站起身,不疾不徐缓步走向奶娘,伸手接过还在睡觉的奶娃娃,抱着她便向着内室走去。 而此时内室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20章 皇帝的女儿20 “这……这……是位皇子,但是个死婴儿啊!这该如何是好?” 接生的嬷嬷抱着浑身青紫的婴儿,浑身颤抖着向着纱帐外的太医们询问。 “把孩子抱过来。” 白院首一脸沉稳,无视其他一脸大祸临头的太医,迅速吩咐嬷嬷。 接生嬷嬷见状,也不含糊,连忙走向纱帐,像烫手山芋一般赶忙将孩子递了过去。 白院首看到那婴儿浑身青紫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没抱多大希望了。 果不其然,他摆弄了婴儿一会儿,也没有奇迹出现,心跳脉搏和呼吸依旧不存在。 其他接生嬷嬷和几位太医见状,心都凉了半截儿。 虽说这事跟他们无关,但陛下若是追究起来,谁也逃不过人头落地。 而此时疼晕过去的荣嫔也已经悠悠转醒了。 她疲惫的睁眼看着只有自己床边的两个宫女,又瞥见了纱帐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强支起身体,额角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哑声喊道。 “本宫的孩子呢,是皇子还是公主?快抱给本宫看看!” 几名接生嬷嬷和太医瞬间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觑,却无人应答。 见无人回应,荣嫔自觉被甩了脸面,苍白的脸沉了下来,强撑着气势怒道。 “本宫问你们话呢!” 就在几人准备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回禀的时候,靳景辰抱着襁褓中熟睡的靳安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德子以及一众太监。 靳景辰眉眼冷峻的看着白院首怀中浑身青紫,一看就是没了气息的婴孩,眼神示意小德子将人带出去处理掉。 这倒也好,省得他再动手了。 小德子从呆愣的白院首怀中抱过死婴,便立刻从怀中拿出黑布,并用布包裹了起来,随后便立刻退了出去。 其他几名太监以迅速将几名接生嬷嬷,和除白院首之外的其他太医,通通强硬的捂嘴拉了下去。 等着他们的,自然是荣幸的去侍奉先帝去了。 靳景辰没有理会呆愣着的白院首,只是将怀中的崽子小心翼翼的塞到了他怀里,语气轻飘飘的,话里明晃晃的威胁却丝毫不掩饰。 “这是荣嫔生下的公主,朕心甚慰,赐名为安,食邑三千户。” 白院首心里一紧,视线看向怀中的小公主,眼神震惊。 食邑三千户? 还是刚出生的公主便受此封赏。 只是,陛下身为九五至尊,手中还紧握权力,一人言堂说一不二。 白院首一边心情忐忑的胡思乱想着,一边恭敬地应着自家陛下。 “是,陛下。荣嫔娘娘刚生下小公主,臣一直在旁,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而另一边喊了几声都没回答的容嫔彻底恼了,心里也隐隐有些慌乱,也有一些不好的猜想,但她不敢想。 “来人!本宫的孩子呢?!” 靳景辰绕过纱帐就走了进去,身后的白院首抱着孩子立刻跟了上去。 此时被当作临时产房的良妃寝殿,此时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只隐隐有些血腥味。 侍女倒极有眼色,见到靳景辰蹙眉,连忙推开了一旁的窗户通风散气。 白院首踌躇着想要阻止,但瞥了一眼靳景辰不甚愉快的面容,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算了算了,几丝微风罢了。 更何况,金枝玉贵的娘娘,还轮不到他一个臣子来担心。 “陛下?” 突然看到靳景辰,荣嫔原本苍白中还略带薄怒的面容瞬间喜形于色。 靳景辰淡漠的脸上扯出一抹弧度,又假又敷衍。 “爱妃辛苦了,为朕诞下皇女,朕心甚慰。” 荣嫔因为疼痛脑子还有些麻木,但苍白的脸色有了丝羞涩的红晕,娇怯地推拒道。 “多谢陛下体恤,能为陛下孕育子嗣,是臣妾的福气。” 说完之后,荣嫔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皇女? 这怎么可能呢? 在她怀胎三月时,她就已经让太医诊过脉了,确认是个皇子啊。 况且,她娘家觉得不保险,甚至还偷偷让宫外的女医扮成婢女,入宫给她诊过脉,结果也是皇子啊! 可是刚刚陛下说什么? 她生的……是个皇女?!! 这怎么可能呢? 不!她不信! 荣嫔霎时间变了脸色,只是靳景辰却没注意到。 他只停顿了片刻,便顺势从身后的白院首怀里抱过了熟睡中的靳安,犹豫了瞬,并没有直接把孩子交给荣嫔。 只是纡尊降贵般微微倾了倾身子,将小崽子睡得粉扑扑的小脸给荣嫔看了一眼,便又快速站直了身体。 “良妃所做之事,朕都知道了,爱妃这次受委屈了。” 靳景辰低头看了看靳安嫩生生的、但眉目中却又与他极其相似的小脸。 随后又抬头看着容嫔,他一张向来英俊淡漠的俊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别扭却又真情实意、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得意。 “爱妃所生之皇女,天生聪颖,容貌甚丽,朕甚喜爱之,赐名为安,赐食邑三千户。” “爱妃生子有功,特封为,贵妃。” 靳景辰话音落下,荣嫔、也就是荣贵妃的两名贴身婢女瞬间欣喜的跪下磕头谢恩。 白院首也是向着荣贵妃磕头行礼,只是心中略有些不忍,却也只能强压下。 而此时的荣贵妃却没有叩谢的意思,反而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靳安,对着靳景辰委屈的告状。 “陛下,臣妾怀的明明是个皇子,不是公主!陛下,肯定是良妃姐姐不满臣妾,这才搞得一出狸猫换太子!” 荣贵妃越说越越激动,也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别说她确定自己是怀的是皇子,哪怕是不确定,她也会把锅扣到良妃头上。 用一个不值钱的公主,可以换来扳倒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怎么想怎么也是赚的。 更何况,她确实怀的是皇子,又怎会有错? 肯定是良妃那个贱人换了她的皇子! 她不顾身上还在疼痛,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伸手指着靳安,语气厌恶的咒骂。 “陛下,这小孽障肯定是良妃姐姐抱过来换了臣妾的皇子的,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这一番话下来,靳景辰原本还算和缓的脸色咻的深沉如墨,看着荣贵妃的眼神都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小孽障? 他的女儿,他亲生的女儿,怎么轮得到别人辱骂? 此时的靳景辰完全选择性遗忘了,孩子还没出生时,他自己几乎一天没落的骂着靳安是孽障,是妖孽,是鬼怪。 荣贵妃声音尖利,原本睡熟的靳安瞬间被惊醒了,小身子吓得一抖,随即眼还没睁开呢,张嘴就是一阵哇哇大哭。 听着靳安明显受惊了的哭声,靳景辰脸色更差了,胸口处都有些憋闷。 他伸手将小崽子在怀中紧了紧,又轻声低哄着,又轻轻拍抚着,眼神却一错不错的紧盯着荣贵妃。 渗人的眼神盯着她后脊泛起一阵凉意,瞬间哑了火,嗫嚅了半晌,又闭上了嘴。 第21章 皇帝的女儿21 “爱妃身体过于乏累,导致神志不清,说了些胡话,朕便不同你计较了,之后,莫要让朕再听见你嘴里说出这种话!” 靳景辰冷眼盯了荣贵妃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小崽子的哭声中,选择了放她一马。 作为靳安名义上的生母,荣贵妃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死。 毕竟,刚出生便死了母亲,大概率就有可能会被那群酒囊饭袋、没事儿找事儿的酸儒们给参上一本,说小崽子克母。 靳景辰撂下几句威胁,便懒得再看容贵妃,抱着小崽子便沉着脸回了勤政殿。 勤政殿内,小德子已经办完了事,候在了宫门外。 靳景辰这一路被靳安哭喊的心力交瘁的,却又不得不哄,一时间,他俊眉蹙的死死的。 他不是没想过把小崽子塞给乳母或者其他太监去哄。 可问题是,这崽子鬼精鬼精的,只要他一撒手,立刻哭的就更惨了,嚎的嗓子都发哑了还不停。 靳景辰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落忍,也就只能一直抱着了。 他这时候才算有所觉悟。 无论是什么身份,上到天皇老子下到普通百姓,面对一个听不懂的话的懵懂幼崽,都只能束手无策。 还是个幼崽的靳安可不管靳景辰是皇帝,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她的本能只告诉她,在这个人的身旁,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肆意的嬉闹哭泣,他都会永远包容她。 所以,她要耍无赖,就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察觉到靳安的潜意识,系统叹了口气,有些心虚。 它当时这么说是为了安抚靳安,对于性格变化莫测的绝对帝王靳景辰,系统也没有把握这人会不会是个合格的父亲。 不过现在看来,出于激素的影响,以及天道的默认,总体来看,靳景辰也算是渐渐对靳安上了心。 虽然现在还是幼崽的靳安,出于脑容量的限制,哪怕有记忆,却也是零散的琐碎的,行为举止和思想完全是个幼崽,所以系统的嘱托,她也只记住了这一句。 好不容易哭累了,靳安眨巴眨巴眼睛,又饿了,伸出小手薅住靳景辰胸口的衣襟,啊啊叫着要喝奶。 靳景辰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小崽子哭够了,跟他玩闹了起来。 直道这小崽子的爪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剥开他的衣服寻找自己的口粮了,靳景辰这才恍然回神,脸色刷地阴了下来。 “这小破崽子,怎么一天喝这么多奶还这么频繁的饿?是不是这群乳母不好?” “小德子,去再重新换一批乳母。” 小德子见状,没忍住偷笑了起来。 他家陛下也是没这么亲近过某位皇子或公主,自然也不了解小孩子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陛下,刚出生的婴儿就是这样的,每隔半个时辰或一个时辰左右,就需要再次喂养。” 靳景辰有些嫌弃的伸手捏住靳安细嫩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便又将她小心的递给了乳母。 这时候轮到靳安这个大脑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崽子不乐意了。 她饿了,凭什么要把她递给别人? 明明她刚刚抓到食物了,为什么不让她吃? 靳安小嘴巴一撇,一手揪着靳景辰里衣的衣领,另一手死死揪着他垂落下来的长发,死活不愿意让乳母抱。 “啊……啊啊啊,呜哇!” “嘶——小兔崽子,快给朕松手!” 靳景辰头皮猛的一痛,下意识又将孩子抱了回来,疼痛这才骤然消减。 重新落入靳景辰的怀抱,靳安这才得意的冲着他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靳景辰看着小崽子得意的小脸,后槽牙都咬得咯吱作响,最后还是没忍住,隔着锦被拍了拍崽子的屁股,骂道。 “要不是你是朕亲生的孩子,朕早就把你揍一顿了。” 说完,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小崽子细嫩的手腕,尝试把它从自己身上扯下去。 还好靳安以为靳景辰在逗她玩儿,也没抗拒,依旧咧着嘴傻笑的看着他,直到被递到乳母的怀里,靳安才又撇撇嘴,仿佛又要哇哇大哭。 还好乳母眼疾手快,连忙抱着小崽子就快步走到了屏风后喂奶。 还好小崽子没有继续作妖,乖乖的喝起了奶。 喝完奶后,乳母本打算抱着孩子出去,坐在书案后装模作样看着奏折的靳景辰,却是立马阻止了,随意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便将靳安留了下来。 挥退了所有人,靳景辰威严的俊脸这才松懈了下来。 连忙放下笔,快步凑上榻前,将软榻上锦被里的小崽子又抱在了怀里。 此时的小崽子已经砸吧砸吧嘴又想睡了,小眼皮也一垂一垂的,看的靳景辰这个冷血帝王的心里都是一片发软。 看了小崽子半晌,没忍住,靳景辰忍不住凑近靳安圆鼓鼓的小脸,轻轻地亲了又亲。 靳安咻的瞪大了眼睛,兴奋的阿巴阿巴胡乱叫着。 一时激动,还打了个奶嗝。 说实话,婴儿虽然小,但打出的奶嗝真的有股奶酸味,那味道极其上头,起码靳景辰这个从来不带娃的父皇是从来都不知道的。 靳景辰被熏得蹙了蹙眉,半是嫌弃半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乐呵呵的小崽子,心中腹诽。 看上去香喷喷的小兔崽子,怎么打个嗝这么臭? 靳景辰不知道的是,小孩子不光还会打嗝,还会拉屎放屁和吐奶呢。 下一秒,正在逗着小崽子玩儿的靳景辰突然看到,原本正乐呵呵的小崽子,小脸儿突然变了,不过瞬息,就哇地全部吐出了刚喝下去还没多久的奶。 一时间,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景的靳景辰瞬间呆住了。 他明黄色的龙袍上,价值千金的明黄色锦被上,以及小崽子的脸上、脖颈里,包裹的锦被里,全是被吐出来的奶,酸气瞬间弥漫了半个殿。 在一边旁观了全程系统都快笑疯了,一边嘎嘎笑着,一边飞快的录屏拍照,把靳安这小崽子的黑历史(系统认为是爱的记录)保留的完完整整。 靳景辰瞳孔震颤,抱着小崽子的手都在抖啊抖,恨不得将这小家伙直接丢出十万八千里去。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靳景辰一张俊脸绿得出奇。 比仿佛后宫上百人齐齐出轨还要绿。 “来人!小德子——!” 不过片刻,领命的小德子就着急忙慌地请来了李华。 “李爱卿,小公主真的无事?” 已经整理好重新换了一套龙袍的靳景辰端坐在榻边,听着一旁李华诊脉的结论,俊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被重复问了好几遍,李华是真的没招了,一脸无奈的再次重复。 “陛下,小公主真的无事,只是尚且年幼,不知饥饱,多喝了些奶水,这才造成呕吐,没有大碍的。” 靳景辰这才松了紧绷的神色。 一番折腾过后,晌午也快过了,靳景辰匆匆用罢膳,便继续批阅奏折了。 直到日头西落,天色渐晚,小德子让人点燃了这满殿的烛火后,才小心的请示。 “陛下,小公主殿下是否需要送回荣贵妃殿中?” “送回去吧。” 靳景辰瞥了眼一群宫女围着逗弄着、咧着嘴傻笑着的靳安,沉吟片刻,到底还是决定先送小崽子回荣贵妃寝殿中。 但想到今天荣贵妃疯癫的样子,靳景辰到底有所顾忌。 “让暗一和暗二去贴身保护小公主,莫要让人伤了她。” 小德子躬身顿了顿,听出了自家陛下话里故作淡然实则满是急躁的话语,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自家陛下所做的决定,小德子虽然不通政事,但日子久了,耳濡目染下,多少有点眉目。 毕竟,就现在来说,荣贵妃今日才刚生下皇女,若是陛下就强留下孩子,让母女两人分离,消息若是传到前朝,那群御史大夫们又该无病呻吟了。 靳景辰倒不是顾及自己的名声,最主要还是孩子太小,若是早早担上寡情凉薄的名声,待到长大了,又该如何自处? 至于那群御史大夫们,做不做得到去参一个名义上还刚出生还不到一天的小婴儿,以他们的迂腐模样,那很显然是做得到的。 虽说也有皇帝亲自教养皇子的先例,那也只能归咎于早早立了太子,并亲自抚养太子罢了。 所以靳景辰虽然对靳安这个亲生女儿有特殊的喜爱,也不太在乎规矩。 但,这份喜爱现在为止到底还是太低了。 低到靳景辰嫌麻烦,也并不愿意为了亲自教养靳安而破坏规矩。 大景朝从开国到迄今为止,也不是没有出过公主篡位,并登上大典的事迹。 所以,他一旦将靳安亲自带在身边教养,哪怕没有什么表示,其他人也自会琢磨其中的用意。 那原本还算安定的前朝,必定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就这样,出于种种心思和复杂的考虑,哪怕有能力无视一切繁琐规定的帝王,也依旧漠视了靳安被抱走时哭得撕心裂肺,小脸儿通红,努力朝他伸手要抱的可怜小模样。 靳安被送回了荣贵妃处,原本还略显吵闹的寝殿瞬间死寂,连宫女太监们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这小崽子被送走后,靳景辰批阅奏折,心里总是像猫爪抓一般急促,视线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朝着早已空荡的摇篮处飘荡。 瞥见空荡的摇篮,他又总是会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 靳景辰心想,这到底是他亲生的孩子,他担心也实属正常。 心神不定间,靳景辰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瞬间,一个硕大的墨点污了整张奏折。 看着那漆黑的墨点,靳景辰心里愈发的烦躁。 没忍住,他重重地将笔甩下,那张被污渍沾染了的奏折,也被他撕了个七零八落。 这一通动作实在太过激烈,原本放的好好的砚台瞬间掉落在地,激起一片墨渍,将靳景辰明黄色的龙袍绽出了一片墨黑色的湿痕。 原本在靳安被抱走后就有些心惊胆战的宫女太监们,在看到原本正在批阅奏折的陛下突然发怒,心里瞬间一片颤巍,膝盖也跟灌了铅似的,齐刷刷扑通跪倒在地,口中齐喊。 “陛下息怒——” 靳景辰心头莫名,不知道自己这一腔怒火是从何而来。 但最终,哪怕他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他也只是重重的一甩袖,转身便离开了勤政殿。 跪地的宫女太监们见状,也顾不上求饶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灰都来不及拍,就迅速跟了上去。 另一边,荣贵妃寝殿中。 “骗子!这宫里的太医,还有我爹请来的那个女医,全都是招摇撞骗,欺世盗名的骗子!” 荣贵妃还有些虚弱,虽然语气里全是怒意,修长白皙的手却毫不留情的拿起瓷枕,重重的砸向跪在面前扮成太监模样的小厮。 “嘶。” 瓷枕重重的砸到了假扮太监的小厮额角,一抹鲜红的血迹瞬间从额头炸开,顺着面庞滑下,滴落在地。 假太监强忍着额角的疼痛,头磕在地上低低的,拳头也攥得死紧,语气却懦弱的一批。 “小姐恕罪,还请冷静些。” “冷静?” 荣贵妃脸色瞬间扭曲的不成样子,眼珠瞬间爬满血丝,姣好的容颜都带了些可怖。 “原本的皇子突然变成了皇女,你让本宫如何冷静?” 公主又有个屁用? 虽然大景朝也不是没有过公主上位的先例,但这些公主的母家很大程度上都是武将之家,不光兵权在手,在民间也颇有声名。 就连公主本人,也要极度优秀,力压一众皇子,才有可能获得群臣支持,以极低的概率爬上龙位。 如此这般,有些迂腐的臣子或者皇子自然不满。 所以,其后若是有皇子爬上龙位,大多数都是会想尽办法斩断公主夺位的可能,并且将兵权笼络其手,防止外戚干政。 而她们荣家,虽然他爹贵为右相,但一丝兵力也无,即便有心支持,也无能为力。 荣贵妃想的很透彻。 当弊大于利的时候,就要选择另寻出路了。 看着已经完全冷静不下来的荣贵妃,假太监摇了摇头,提醒道。 “小姐,您想想,今日陛下可是对小公主无比宠爱,若是小姐你能把小公主带在身边,贴心照看,陛下必定爱屋及乌,肯定会常来您殿中,如此一来……” 假太监适时的留了个引子,荣贵妃瞬间上道。 “到时候,本宫肯定能再次怀孕,到时候,就让我爹做两手准备。” “若是本宫生的是个皇子,那自然相安无事。若又是个皇女的话……” 荣贵妃面无表情,语气冷冽。 “就换了她。” 第22章 皇帝的女儿22 “娘娘,德公公求见。” 宫女敲了敲荣贵妃紧闭的房门,提醒道。 “德公公还把小公主也带回来了。” 听到提醒,屋内的两人瞬间一惊。 假太监立刻站起身,荣贵妃立刻招呼他躲到自己床下,而她则强撑着疼痛坐起了身。 看了看身上妥帖的衣服,她放松了下紧绷的心绪,才装作虚弱的样子缓缓移出了殿外,推开门,对着小德子强装惊喜道。 “德公公,陛下可是允许本宫将小公主带在身边了?” 小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随手又行了个敷衍的礼,看似恭敬实则轻蔑道。 “娘娘说的是,小公主可是娘娘您亲生的,陛下怎么可能不让您亲自带呢。” “只是娘娘,小公主可是金枝玉贵的皇家子女,陛下可是喜爱的紧呢,娘娘可别再如今早一般糊涂,还说一些胡话了。” 看不清形势的人,迟早会被后宫的其他人给筛选掉。 想来,以他对陛下脾性的了解,让荣贵妃抚养小公主估计也只是一时的,日后必定还是要抱回身边抚养的。 别的不说,就单论小公主是陛下亲生的这一点,那就是陛下其他的所有子女都比不上的尊贵荣宠。 小德子觉得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他心里依然这样想。 他甚至觉得,哪怕日后立了太子,就以小公主的身份,怕是也能得个镇国公主的封号和食邑。 在这一段时日内,若是荣贵妃好好抚养小公主也就罢了。 若是她脑袋不好,胆敢苛待了小公主,以自家陛下那个性子,哪怕不轻易杀后妃,也怕会动杀心了。 小德子这一番敲打的话说出口,荣贵妃脸色当时就僵住了,在幽幽的烛火照映下,显得格外的尴尬。 很明显,荣贵妃也想到了早上自己冲动之下说出的那一番话。 虽然她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如此喜爱自己生的公主,但想来,陛下必定还是对她有三分真情意的。 不然,陛下明明还有两位公主呢,都没能获得什么特殊的荣宠。 而她的女儿,刚出生便能获得陛下亲赐名,还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刚出生便能获得食邑,不是独宠又是如何? 食邑多少无所谓,只是刚出生便能获得的,放眼百年都少之又少。 这样想着,荣贵妃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泛起了绯红,下颌也不禁微抬了起来,一派傲慢的模样。 “本宫自然知道,还请公公放心,本宫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女儿,也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宫自当会将其放在心上的。”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她承诺现在又不承诺以后。 若是她有幸再生下皇子,那这个多余的公主便可有可无了。 听到这个保证,小德子这才扯出一抹真实的笑,伸手招呼了一下,便让几名奶娘抱着嗓子都哭哑了,脸蛋红成一片的靳安站了过去。 “小公主喜爱陛下,更何况睁眼便看到了陛下,如雏鸟一般,将陛下认成了亲母,如今贸然一分离,小公主自然委屈哭泣,贵妃娘娘要好生安抚安抚啊。” “公公说的是。” 荣贵妃敷衍道。 得了回应,小德子也不再多留,行了礼,便带着除了奶娘之外的其他人离开了。 看到小德子离开,荣贵妃笑盈盈的脸瞬间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阴晦。 “呜哇哇哇。” 靳安依旧还在哭,嗓子哭哑了还在哭。 整个眼眶,包括周围原本因刚出生就娇嫩的皮肤,此时已经红肿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而奶娘此刻无措的很,哄又哄不好,她都快哭了。 她已经给公主喂过奶了,也确实已经检查过了小公主身上,并没有异样,尿布也是新换的干净的,身上也是暖暖的,并不会冷。 那为什么会一直哭的不停呢? 总不能,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就如此通人性,知道亲近皇帝吧? 而一旁的荣贵妃就这样冷漠看着自己的女儿哭嚎,半点没有上前安抚的意思,心里也没有一丝的动容。 身为荣家的女儿,要为家族争得荣光。 一个无用的公主,任天都说破,也无法为她、为她背后的家族,提供任何的助力。 这是她作为荣家女儿,从小到大一直背负着的责任。 而她,荣家女儿,也同样,是无用的女儿。 心里这样想着,荣贵妃冷着脸,缓缓走到了靳安面前。 看着哭的凄惨的小人儿,荣贵妃心里莫名一软,哪怕面上依旧强硬,细长的手指却已经不自觉的轻点在了靳安哭得红彤彤的脸颊上。 算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哪怕无用,也是自己怀胎10月生下来的,情分自然不同。 这样想着,荣贵妃面色也软和了下来,伸手从奶娘怀里抱过了靳安。 只是小崽子倔得很,离开了真正的熟悉的有安全感的“生母”,就要卯足劲儿了哭,无理取闹般的哭,不管不顾地哭。 她只是一个婴儿,她可以,也应当无条件的哭,蛮横,无赖。 因为她的“生母”,会为她兜底。 才刚出生没两天的婴儿小的很,浑身上下又嫩嫩的,哪怕包裹着厚厚的锦被,荣贵妃抱着孩子的肢体动作也依旧紧紧的,像是在捧着什么危险品似的。 奶娘在一旁连忙指导,这才让荣贵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孩子。 她低头看着婴儿的小脸儿,因刚生产完而暴增的激素瞬间又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看一下婴儿的眼神也愈发的慈爱。 只是生疏的育儿知识,让她面对着孩子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只得隔着锦被轻轻拍着婴儿肩背部,向来冷冽的语调也轻柔了起来,带了些属于母亲的温柔。 “乖宝宝,母妃的小宝,不要哭了,母妃在这。” 独属于女性真正的母性光辉,靳安感受到了,并沉溺其中。 渐渐也停止了哭泣,只是难受的哼哼了两声,小爪子胡乱抓住了荣贵妃的衣襟,小嘴委屈的砸吧砸吧,就闭上了红肿的小眼睛,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看到小公主不哭了,奶娘也总算是松了口气,顺口捧了两句荣贵妃。 “果然是母女连心啊,娘娘,您看小公主跟您多亲啊,我们几个奴才费好大劲都没能哄得了小公主。” “而娘娘您只是抱了抱小公主,小公主瞬间就不哭了,生怕闹着娘娘,真是个体贴的小棉袄呢。” 荣贵妃嘴角露出了一丝轻笑,不知道真相的她,到底对这个孩子投入了些许的真感情。 …… “陛陛陛陛陛陛下,要不……奴才把小公主再重新抱回来?” 小德子苦着一张脸跪在靳景辰的脚边,而他身后,齐刷刷跪了一溜的小太监,顶着同样一张苦哈哈的脸。 果然,帝王心最为善变。 前不久刚说的冠冕堂皇的,要把小公主抱回给荣贵妃养。 结果呢,孩子才刚抱走,靳景辰就已经带人悄悄摸摸的跟了上去,甚至一路跟到了荣贵妃的寝殿外。 透过寝殿门外的缝隙,靳景辰看到了哭了一路的小崽子,心里是又酸涩又心疼又得意。 果然,他亲生的崽子就是亲近他,离了他都不行! 好宝! 结果得意还没一刻钟呢,靳景辰就看到落入荣贵妃怀抱里的靳安不仅停止了哭泣,还对这个女人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霎时间,靳景辰黑成了炭,心里像是灌了酸水一般,翻江倒海的上涌。 那一刻,靳景辰很想一脚踹开门,把小崽子抢回来,然后再严厉的教训她一通! 她是他废了半条命的亲生崽! 所以她只能对着他亲近,对着他撒娇,对着他安心! 靳景辰焦躁的不行,也委屈的不行。 但最后也只是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长袍一甩,顶着一张不满的脸,扭头就回了寝殿。 小东西,有本事就永远不要亲近他! 此时睡得正香的靳安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心眼还没有针尖大的父皇又气上了。 只是,第2天辰时,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好的靳景辰,在下完朝后,嘴上说的随便逛逛,却是一逛就又来到了荣贵妃寝殿外。 结果巧不巧的,刚到寝殿外,靳景辰就突然听到了一阵高亢而又熟悉的婴儿哭闹声。 不会是因为他没在身旁,这小崽子醒了之后找不到他,就哭了一夜吧? 靳景辰顿时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了,挥退了想要通传的小太监,大跨步冲进了荣贵妃的寝殿内。 而靳安哭也确实是因为靳景辰。 婴儿睡眠都比较浅,而且易惊醒。 昨夜一晚,靳安几乎每次醒来没感受到熟悉的身影,撇撇嘴就是嗷嗷哭一场。 哭累了,眨了眨红肿的小眼睛,咂咂嘴又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靳安闹腾的不行,一连哭了十几次。 别说贴身伺候的乳母和宫女们了,就连寝殿外的太监们,和主殿的荣贵妃都受不了了。 而且更惨的是,荣贵妃不仅没睡好,第2日卯时还要早早起床,招待前来给她请安的众嫔妃们。 这一通折腾下来,荣贵妃娇艳漂亮的脸蛋泛着死白,眼眶下也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可怜的不行。 所以今日辰时,靳安美滋滋的喝完奶后,稍作休息了片刻,就又开始哭嚎了起来。 只是这次还没嚎两句,初为“人母”的靳景辰就绷不住了,在一殿宫人诧异的目光中,紧蹙着俊眉,快步上前,从乳母手中强行抱了回来。 他一边轻轻拍着安抚着小崽子,一边冷冽的目光扫向神色各异的宫人们,厉声斥责。 “你们都是聋的吗?没看到小公主哭成这个样子,怎么不想办法安抚?” 靳景辰话音落下,其他僵硬的宫人们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颤抖着跪下求饶。 这边嘈杂声太大,荣贵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小榻上爬了起来。 掀开帘子探出头才发现是靳景辰来了,一时间惊喜地喊出声。 “陛下?” 要知道,靳景辰这个皇帝做的可谓是千古劳模了,除了偶尔会召嫔妃侍寝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处理政务。 而最近这一年的时间内,更是偶尔的召嫔妃侍寝这一活动也直接取消了。 靳景辰则完全忽视了荣贵妃,视线紧盯着因为突然看到他出现,而唰的停止了哭泣的靳安脸上。 小崽子从刚看到他开始,哭嚎声音就停了,只剩下眼睛里泫然欲泣盈满了的泪水,还没长牙的嘴巴撇的像个小苦瓜。 两只小爪子也在虚空抓了抓,随后揪住了靳景辰垂落的长发,嫩嫩的声音带着些嘶哑,发出“啊哇啊啊”的控诉声。 靳景辰一下子就觉得心被击中了,软的恨不得化成一滩水。 放从前,若是有人敢跟他说他是这样软和的性子,估计他能把人做成风筝送他上天。 荣贵妃看到靳景辰没注意到她,连忙快速让身旁的婢女给自己整了整仪容,这才扯出温润的笑意,款步走了过去。 “陛下万安。” 直到荣贵妃在面前出声行礼,靳景辰这才回过了神,将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爱妃免礼。” 靳景辰收敛了情绪,声音淡漠。 荣贵妃倒是毫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的,柔声道。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殿内?是来看臣妾的?还是来看臣妾女儿的?” 什么她女儿? 这是他靳景辰的女儿! 只能说靳景辰天生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臭家伙。 这番温柔小意的醋话,靳景辰完全不感兴趣,反倒是蹙着眉指责荣贵妃,恶意找茬。 “爱妃,朕知你们后妃都想生个皇子稳固地位,但是,朕的女儿朕也不是不爱,朕也一同心疼。” “更何况,你一个做人生母的,竟放任自己女儿哭成如此模样,你都不觉得心痛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指责,荣贵妃脸上盈盈的笑意瞬间僵硬在了脸上,一时间尴尬无比。 其他叩伏在地的宫人们,也有那耐不住性子的,用余光瞥向自家主子,眼神复杂。 并不是所有宫人们都能贴身伺候靳安的,所以除了少数的贴身宫婢,其他一等二等甚至三等的宫女们,压根就不知道靳安哭了一夜。 第23章 皇帝的女儿23 所以靳景辰这一番颠倒黑白反扣大帽子的话一出口,其他宫人们神色瞬间就变了,心里心思各异。 要知道,荣贵妃作为靳安名义上的生身母亲,一举一动自然备受靳景辰的关注。 更何况,靳景辰这种腹黑又狡猾的家伙,向来是狡兔三窟。 他把靳安送回荣贵妃寝殿,还派了暗1暗2两名暗卫去贴身保护靳安,更是暗中嘱咐了,靳安有任何的异样都要禀报他。 所以,靳安昨天晚上哭了一夜的事,靳景辰自然也是知道的。 如此,他便更加怒火中烧了。 他气荣贵妃,更气自己。 而被突然一通指责的荣贵妃自然不肯认下这番指责,连忙在身旁婢女的搀扶下,软着身子缓缓跪下,语气委屈至极。 “陛下这是何出此言?臣妾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会不爱护呢?小宝可是臣妾唯一的孩子,更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臣妾又怎么可能会不心疼呢?” 靳景辰抱着靳安襁褓的手紧了紧,眼神更加晦暗了。 而此时察觉到熟悉的身影的小崽子,此时倒是安心了,也不哭了,自顾自的抓着靳景辰的头发玩。 只是一旁隐身的系统倒是忍不住出口骂了两句。 “早知道自己心疼,早干嘛去了?现在倒是一副气急败坏,还污蔑其他人的样子。” 只可惜系统的话不作数,也没人听得到。 而荣贵妃这个苦主的一番解释,在靳景辰这个绝对威严的帝王的凝视下,显得更加像是找借口了。 于是,靳景辰紧蹙着眉眼,冷声斥责。 “不必多做解释,事情如何朕看得清楚。” “既然你做不好人母,那便由朕亲自来教养靳安。” 说罢,靳景辰也没再理会其他人的神色各异,反而抱着靳安就转身离开了荣贵妃的寝殿。 跨出门,靳景辰才微扯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下 ,这番添油加醋,可算是能有正规理由把这小崽子抱到自己身边教养了。 至于被污了名声的荣贵妃会如何,那就不是他需要关注的事了。 看完了全程,系统一张机械脸上竟然出现了人性化的厌恶,看向靳景辰的眼神也愈发的不善。 哪怕这人作为气运之子,但系统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傲慢冷漠又自私恶毒的人,确实更适合做皇帝。 最起码,这种人做皇帝,起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无论是上至天潢贵胄,还是下至流民百姓,在靳景辰的眼中,全是低等生物。 胖蜜蜂形状的系统悄悄飞到靳安的耳边,哪怕知道现在她还是个崽子,啥也听不懂,也依旧碎碎念道。 “安安宝宝,这个气运之子贼的很,你可千万不要对他有好脸色啊!” 哭了太久,向来闹腾的靳安也难得有些安静,看得靳景辰心里一阵纳闷。 往常他抱这小崽子,对方不是抓抓他的衣服,揪揪他的头发,就是用爪子去拍他的脸,时不时还要给他来波口水攻击。 这今日,怎么就如此平静? 安静的简直不像以往。 不过此时他还没把这点小异样放在心上,只单纯的以为小崽子是闹累了,平静了下来。 直到入夜临睡前,靳景辰打算让奶娘把小崽子抱走,而小崽子没哭没闹。 只是朦胧的眼里含着满眶泪水,小嘴巴也抿得紧紧的,爪子死死揪着自己衣服的时候,靳景辰才惊然发觉: 昨天他强硬的把小崽子送回荣贵妃那里的事情,对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伤害有多大。 小崽子才刚出生,什么都不懂,只凭借着本能靠近自己最熟悉安稳的人。 结果,他竟然这么狠心要把自己亲生的崽子送给别的人抚养。 失去了令自己安稳又熟悉的人,小崽子自然惊慌,只是作为小婴儿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崩溃的夜以继日的哭泣来缓解心里的不安感。 一想到这,靳景辰心里瞬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喉口也有些哽咽,满心的懊悔。 指尖微颤着,轻抚上了靳安圆鼓鼓小脸蛋上的泪痕,默了半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薄唇微启,对着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小德子询问。 “小德子,小公主明天便是出生第3日了,朕记得,婴儿出生第3日便要办洗三了?” 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更不曾参加过。 “是的陛下。” 小德子低声应了下,也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 他余光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和奶娘们,立刻挥手让他们全部退出了勤政殿。 而后他笑得谄媚的凑上前,对靳景辰解释道。 “婴儿出生后第3日,要举行沐浴仪式,需要会集亲友为婴儿祝吉,这便是洗三。” 话毕,小德子微微抬头瞅了一眼靳景辰那张俊脸上挂着的变幻莫测的表情,竟硬生生的在里面看出了一丝情绪。 踌躇了一下,小德子瞥向靳安的眼神闪了闪,片刻后才恭敬的对着靳景辰恭维道。 “陛下莫不是打算亲自为小公主殿下主持洗三事宜?若是能有陛下您这位‘亲生’父亲为其主持洗三,想必小公主通人事之后,必定万分欢喜。” “亲生”两个字小德子压的极重,听上去意有所指。 一位优秀的贴身大太监,最重要的能力便是察言观色,并推导主子的心情和目的。 显然,此时的皇帝陛下突然问起了小公主的洗三事宜,那想来,必定是有深意在里面的。 小德子虽然不敢直接下定论,但通过旁敲侧击以及靳景辰面无表情的脸上的微妙变化,还是隐隐猜测出了其中的意思。 小公主是陛下亲生的这件事,除了他,还有几名高层太医和李华知道,其余的人,都被陛下送去伺候先帝了。 所以,不知情的人,不知道靳景辰对待靳安别扭又古怪的心理,他这个做贴身大太监的人还能不知道吗? 小德子话音落下,靳景辰脸色变了变,却也到底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而一旁持续在线的系统,则是心虚的挥着翅膀又化成一道绿色的数据回到了靳安的意识里。 什么亲生的,都是假的,都只是灵珠模拟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靳景辰作为男人,生肯定是生不了的,所以只能通过这样的障眼法来糊弄他。 只是这期间,身体的疼痛,心灵的折磨,暴瘦的体重,极端的心态,都是真实的而已。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靳景辰眉眼瞬间舒展了,下颌微扬,赞赏的看了一眼小德子,语气轻快的嘱咐。 “如此甚好,朕最宠爱的小公主,洗三的规模自然也要最大的,最好的,朕也会亲自主持。” 小德子立刻上道,谄媚道。 “陛下慈爱,奴才必定会将陛下的拳拳爱子之心宣扬下去。” 小德子明白,自家陛下的潜意思是说: 这是他最爱的小公主,虽然洗三只是件小事,但他做皇帝的都亲自出场了,你们这群做臣子的,最好有点脑子,都要携重礼出场恭贺,不然有他们好果子吃。 有些话自家陛下不可能明着说,那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要为自家主子办得妥妥帖帖的。 只是希望这些大臣们,莫要不识抬举啊。 第24章 皇帝的女儿24 靳安洗三礼当日。 眼底泛着青黑的靳景辰被伺候着穿戴好衣物后,才阴沉着脸,将榻上刚被重新换了锦被后,继续睡的昏天黑地靳安抱了起来。 靳景辰伸手捏了捏靳安淌满了哈喇子的小脸蛋,看似凶恶,实则无奈至极的冷声吐槽。 “你这小兔崽子,昨天晚上闹腾着不肯睡觉,现在白天了,又重新睡起来了,真是胡闹。” 靳景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小德子递过来的锦帕,轻轻在靳安圆润的脸蛋上擦了擦,把这小崽子的口水都擦干净了。 话虽然这么吐槽,靳景辰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愧疚感。 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靳安昨天闹的半夜不肯睡,无非是前一天晚上被吓怕了呗,生怕自己一闭眼一睁眼,面前熟悉的人又不见了。 想到这,靳景辰一时间更愧疚了。 但,心底压抑的极低的深处,仿佛有一种微妙的附骨而生一般的微妙爽感。 靳景辰向来是个冷淡的性子,尤其是被先皇厌恶,生母出于自保拉远关系之后,整个人更是没了人气儿,活生生一个冷心冷肺的冷面判官。 但此刻,面对自己亲生女儿毫无顾忌,发自本心的亲近与爱意,靳景辰莫名的有些不适,心里却又控制不住颤动。 这是他的孩子。 是他“亲生”,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或许,她并不是突兀而来的妖魔孽障,而是上天赠予他的礼物。 一时间,靳景辰有些激动,向来泛着冷意的眼眸中此刻亮的惊人,看向靳安的眼神也带着无与伦比的柔软。 而被注视着的小崽子只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挥了挥小拳头,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陛下,时辰到了,该上早朝了,小公主便交由乳母照料吧?”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靳景辰还在不紧不慢的逗着小孩,小德子只得硬着头皮出声打断。 靳景辰动作微滞,手上停下了捉弄睡着了的小孩动作。 他眉眼微抬,看向小德子的眼神微微有些冷意,只看到对方头皮发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德子跪地后,随后又是一阵齐刷刷的跪地声。 靳景辰倒也没有为难这群奴才的意思,示意他们起身后,略有些不舍的将靳安递到了乳母怀中,便转身想要前往宣政殿上朝。 小德子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随身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跟上去。 只是还没等靳景辰跨上龙辇呢,突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见了的小崽子,瞬间睁开了眼睛,从熟睡中惊醒。 靳安虽然眼睛还没长开显得有些小,但眼珠子却圆滚滚又黑咕隆咚的,看上去可爱的要命。 只是这副可爱的样貌还没能维持多久,察觉到人又不见了的小崽子撇了撇嘴。 下一秒,黑黝黝的眼珠子上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然后啪叽一下顺着圆滚滚的脸蛋滑落,砸进明黄色的锦被里。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呜哇!!!” 一声嘹亮的哭泣响彻在众人耳边,炸的抱着靳安的乳母就是一脸懵。 听到熟悉的声响,靳景辰刚跨上龙辇,还没上去的脚瞬间停了。 他心狠狠一揪,也顾不得什么上朝不上朝了。 什么文武百官,那都是他的臣子! 等一等他这个做皇帝的又如何? 转瞬,在小德子崩溃又焦急的视线中,靳景辰毫不犹豫的收回了脚,转身又回了寝殿内。 而哭的不能自已的靳安,在透过泪眼朦胧中看到店门口熟悉的身影,顿时收住了哭声,却也撇着小嘴,抽抽噎噎的。 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的靳景辰莫名的有些心虚,又有些愧疚。 他连忙快步上前,从乳母手中接过靳安,轻轻的晃了晃,又拍了拍锦被,向来冷硬傲慢的声调此时却低低的,满是安抚。 “小兔崽子……小东西……” 只是话刚一出口就瞬间卡壳了,还是在称呼上卡壳了。 靳景辰一张俊脸默了下来,难得有些尴尬,瞬间没了声音。 而小崽子还哼哼唧唧的,瞪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撇着嘴巴,等着面前这个熟悉的人安抚她。 结果等了半天,面前的这个人都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她撇撇嘴,眨巴眨巴小眼睛,又想哭了。 小德子见状,急的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焦急却又不得不压低着声音道。 “陛下,小公主她虽离不得陛下,但陛下若是因此突然免了早朝,怕是那群大臣们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啊。” 靳景辰完全当小德子在说耳边风,半点不在意,只是微蹙着俊眉踌躇了半晌。 小兔崽子和小东西肯定是不能叫了的,万一孩子大了,听懂人话了怎么办? 更不要提之前的孽障孽畜这些,更是半点都不能再透出口的。 一瞬间,靳景辰灵光一现,轻声道。 “荣贵妃叫你大宝,那朕就叫你小宝!” 靳安眨了眨眼,听不懂,不过她听到声音就很开心。 她瞬间咧开了个无齿的笑,伸出爪子给靳景辰出声的冷峻薄唇来了个“亲密接触”。 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崽子已经啊啊啊的兴奋的喊了两声,小爪子已经无意识的抓紧了靳景辰透着薄红的唇瓣。 小崽子的力道之大,痛的靳景辰这个向来不喜形于色的冷酷帝王瞬间扭曲了俊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陛下唉!” 小德子见状,瞬间惊呼出声,连忙扑上前去,想要阻止靳安无意识的暴行。 只是看着小崽子虽然看着肉肉的,但实际细嫩柔弱,仿佛一掐就断的小手腕儿,小德子瞪了半天也不敢上手,只能在一旁哎哟哎哟的干喊着。 小德子都不敢,其他的奴才自然更不敢,纷纷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最后还是靳景辰臭着一张俊脸,伸出两根手指强硬的拎起了靳安软软的手腕,才将自己的嘴巴救了出来。 顶着一张被抓的红艳的唇瓣,靳景辰都快气笑了。 半晌后,他才在靳安无辜的目光中,点了点她的额头,轻骂了两句。 折腾了这么一通,靳景辰也有些心累,将小崽子又塞回到乳母的怀里,转身就想离开。 只是还没等快步离开,小崽子就已经非常熟练的张嘴哇哇哭了起来。 靳景辰这下是什么慈父心肠都没了,一张俊脸上写满了崩溃。 什么冷淡,什么风度,什么帝王威严,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面前,屁都没用。 靳景辰深吸了口气,看似命令,实则没招了。 “别哭了,小兔崽子,朕是你父皇,朕命令你别哭了!” 只可惜,面前的小兔崽子没有半点给他面子的意思,依旧继续哇哇哭着。 无奈,靳景辰那点仅剩的残存父爱心,勉强支撑着他又将靳安抱回了怀中。 然后靳安立马就又停止了哭声,眨巴着水蒙蒙的眼睛,撇撇嘴,一副装模作样的可怜兮兮模样。 这下,不光靳景辰,就连小德子和其他宫侍们也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小家伙是不想离开自家陛下啊! 靳景辰回神后,眉梢微挑,不可置信的轻笑出声。 转瞬,他又将小崽子重新塞回乳母怀里。 果然,震耳欲聋的哭声再次响起。 再抱回来,哭声又停了。 再塞,再哭。 再抱,再停。 靳景辰:…… 很好,不愧是他的崽,黏着他实属正常!淡定,一定要淡定! “陛下,这……” 小德子犹豫地问。 靳景辰蹙着眉轻抚了抚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无奈的轻笑出声。 “一块带着去上朝吧,这小东西……小宝离不开朕。” “陛下,这……” 小德子瞬间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微微抬头看向自家陛下。 带公主上朝,而不是太子? 还是一位刚出生的公主? 要知道,这些大臣可不知道这小公主是陛下的亲生崽啊。 那他们心中估计会有些迟疑了。 而有些老迂腐,估计又要大放厥词了。 看来,自家陛下今日的早朝,估计又要沾点血腥之气了。 靳景辰眉眼冷峻,半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擦了擦小崽子脸蛋上的泪痕,便抱着一块上了龙辇。 他是皇帝,他做什么都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更不需要顾忌什么规矩。 他便是规矩。 第25章 皇帝的女儿25 “陛下今日怎么来的如此迟?嘶,我脚都站麻了。” 宣政殿外,不少文官暗戳戳的疑问,话里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只是单纯的询问罢了。 只可惜无人知晓,同款疑惑的摇了摇头。 要知道,自家陛下可向来是个工作狂,自登基以来,便从未迟到过。 “皇上驾到——” 只是还没等大臣们疑惑多久,一道熟悉的尖细嗓音响彻了宣政殿。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的众大臣,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匆忙的整了整衣衫,又跺了跺有些微麻的脚,这才双手紧握着笏板,挺直了腰板,在太监的引导下,有序地踏进了宣政殿内。 “吾皇万岁——” 众大臣各自站位后,按以往的规矩,恭敬的跪地磕头行礼,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圣颜。 随着靳景辰一声冷淡的“众爱卿平身”,所有人才从地上站起身,恭敬地垂首。 按照往常的惯例,太监询问过“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后,有几名大臣也照例禀奏了些地方实情。 到这时,恭敬垂首的大臣们,还依旧没有人发现,坐在他们头顶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怀里竟然抱着个眨着眼睛看热闹的小崽子。 直到底下正一脸得意的叩谢隆恩的荣右相,突然被绷不住愤怒的左丞相一拳砸在了脸上,两个年过半百的家伙瞬间扭打开来。 其他大臣们见状,惊呼一声,赶忙上前劝架。 只可惜,两个老家伙现在都已经打红了眼,无论是左相一派还是右相一派,只要有臣子敢靠近,两个老东西都是不分敌我,顺手给对方来一拳。 一连好几个臣子中招,被两人打了个仰倒,这下其他臣子们也不敢凑上前了,只是一边手足无措,一边嘴上说着让他们不要打了。 文官这边闹成一团,武将那边倒是叮叮当当站成一团说笑着看着热闹,眼里满是兴味,丝毫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文武大臣两边向来不和。 武将觉得文官伪善,文官觉得武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像野猴子成了精,半点没有成人的规矩。 所以文官们向来鄙夷武将,抱团求和,也很少搭理武将们。 而武将们虽然是直性子,但这么明晃晃的排挤,他们还是有脑子的,看得出来。 武将们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更臭更冲,所以便也很少搭理文臣们。 今日哪怕看到左右丞相两个老东西打的不可开交,而其他文臣只能干着急,半点用处都没有的时候,武将们也只是在一旁看笑话,半点没有阻止的意思。 荣右相和左丞相对对方简直是招招下死手,一点不留情,一边打还一边互喷。 “老东西,你女儿诬陷我女儿,你还有脸在这猖狂?” 左丞相死死揪住荣右相的头发,一张脸上怒气极盛,说话间,飞溅的唾沫都喷到了荣右相的脸上。 荣右相一边还击,一边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嘲讽。 “你这老匹夫,竟如此的厚脸皮,你女儿害我女儿不成,被陛下罚了,竟然还有脸在这儿向老夫讨公道?你何来如此大的脸?” “我女儿可是为陛下生下双生子的,还是陛下第1个孩子,无论是大皇子还是大公主,都是长子,缘何要去害你女儿?” 左丞相迅速反驳,还来了一波先发制人,祸水东引。 “你这老东西的女儿,不过就是生了一个公主而已,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险去处置她们?你这老东西,诬陷爷还不找点好的理由。” 被左丞相一番话戳到肺管子上,荣右相一张老脸霎时间就绿了,什么仪态也顾不得了,嘴巴里飙起了脏话。 “你这老匹夫放屁!公主怎么了,陛下喜欢就成,为此甚至还封了我女儿为贵妃,你算老几,胆敢质疑陛下的命令?” 自家女儿就生了个公主的事是荣右相的心病。 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依旧怀疑,自家女儿生出来的公主是被左丞相暗地换掉的皇子。 “你——” 左丞相被噎的不行,想骂回去,但事关公主,又不敢。 毕竟自家陛下可不是吃素的,当着陛下的面贬低他的皇嗣,可是杀头的重罪。 所以嘴上占不了便宜,左丞相只能板着一张菊花样的老脸,拳头更用力的砸在了面前这老东西的脸上。 两人在下面打的火热,原本靳景辰阴沉着一张脸,既愤怒又丢脸。 他张嘴就想让外面的侍卫,将这两个老东西拖出去挨几板子冷静冷静。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吩咐,就被怀里襁褓中的小崽子兴奋的扭来扭去的小身子吸引了视线,低头看去。 小崽子还没完全展开的小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眨巴眨巴,看着底下乱糟糟打成一片的两人,乐得眉眼弯弯。 两只小爪子在空中一上一下的挥舞着,仿佛学着底下那两个老家伙在打架似的。 两只被裹在锦被里的小脚也不闲着,胡乱的蛄蛹乱踢着,小屁股也扭来扭去,看起来整个人兴奋极了。 小嘴巴张的老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沾湿了锦被一角,看得靳景辰额角一抽,嫌弃的抽出帕子擦了擦。 看小家伙看的高兴,靳景辰也就不急着处理两人了。 他整个人侧倚在龙椅边,把小崽子竖着靠背倚在胸前,两只健硕的胳膊将小崽子拢得结结实实,生怕万一没抱紧,这小东西一个兴奋把自己甩出去。 手上还不忘记托着小崽子的下巴,控制着小崽子脆弱脖子上的小脑袋。 “啊啊啊,哇哇哇!” 从出生起到现在还没看过热闹的靳安高兴坏了,小眼睛眨巴眨巴,兴奋的看着这个场面,嘴里啊啊呜呜的胡乱叫着。 毕竟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哪怕是刚出生的幼崽都避免不了。 但看着看着靳安就不对劲了,咯咯笑着咧开的小嘴巴慢慢抿了起来。 原本兴奋的黑黝黝的眼珠子也缓缓蓄满了泪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两只小爪子也垂了下来,整只崽瞬间蔫了。 靳景辰原本在看热闹,还没注意小崽子的情绪。 反倒是一旁始终用余光注视着靳安的小德子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躬身靠近靳景辰,凑在他耳边,小声低语着提醒。 靳景辰这才低头看去。 只是看到小崽子抿着小嘴巴,眼睛里蓄满泪水要掉不掉的可怜模样,心头瞬间一紧。 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是看热闹看的挺兴奋的吗? 怎么突然要哭了? 第26章 皇帝的女儿26 察觉到自家宿主心情的不对劲,系统脑海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完了,自家宿主虽然现在是婴儿,记忆不全,但总归还是有点零碎记忆的。 面前这两个老人类打得这么凶残,肯定是激起了自家宿主残存记忆里,养父阴着脸对她动手打的场景了。 只可惜还是个幼崽的靳安不理解记忆碎片里的场景是什么,只知道那个场景令她很不安,看起来也很恐怖。 一个小婴儿哪里分辨得出来那是她自己的记忆,只知道害怕而已。 当记忆跟面前的场景重合时,小崽子彻底绷不住了,抿着的小嘴巴张开,一阵幼嫩却高亢的哭声瞬间响彻了半个宣政殿。 “哇哇哇……哇呜……” 黑黝黝的眼珠子里泪水大颗大颗的向下滴,一颗不落的砸在了靳景辰放在小崽子下巴上,托着她小脑袋的炽热的大手上。 眼泪轻飘飘的,像雨水一般没有丝毫重量。 经过空气的摩擦,掉落在靳景辰手上的时候,明明已经失了温度,却还是烫得他指尖微微抽搐。 看着小崽子哭的可怜兮兮的模样,靳景辰不知为何,心里难受的要命。 明知道小崽子在他怀里不可能受到任何伤害,但他依旧心里难受,像每个最普通的母亲一样,为自己孩子无意识的哭泣而自责伤心。 而听到突兀传来的孩子的哭声,原本还乱糟糟的宣政殿,像被拉了电闸一样,瞬间一片死寂。 就连原本打的火热,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左右丞相两人,也呆愣在了原地,像只呆鸡似的瞪着眼看着对方。 下一秒,整个大殿上的所有大臣们,跟看到太阳落山的向日葵似的,诡异的齐刷刷扭头,动作一致的抬头盯向了龙椅上自家陛下的怀中。 声音正是从那儿来。 被众人诡异的视线盯着,靳景辰倒是一派闲适,丝毫没有局促。 反而是自顾自的逗弄安慰着怀里的崽子。 他伸手将小崽子拎了起来,转了个方向又抱回了怀里,而后捏了捏小崽子哭唧唧胖脸蛋,又心疼又好笑的在心里评价了句,哭的真丑。 婴儿刚出生,在没长开之前,确实丑的一批,哪怕从眉眼之间依稀可看出这孩子之后不会丑,但依旧顶不住现在是真的丑。 作为小崽子亲生“父亲”的皇帝陛下,哪怕有着小崽子专属的亲子滤镜,也依旧挡不住那婴儿独特的丑。 又蔫儿吧又干巴,像风干的老树皮一般,哪怕经过四五天晾晒,皮肤稍微白嫩Q弹了一点,但肉眼可见也是丑的令皇帝陛下崩溃。 但好在靳安在灵珠里吸收的营养物质比较多,从出生起就比普通小孩要好看一些,此时脸上也多了些丰腴的软肉,看上去可爱了一些。 而正在哭泣的小崽子突然被打断了哭泣,有些错愕的睁大了小眼睛瞪着自家这位讨人厌的父皇,也不哭了,啊啊的叫着,像是在骂人似的。 小崽子不哭了,靳景辰才略松了口气。 泄愤似的捏了捏小崽子的小爪子,这才抬头看向仿佛被雷劈过似的的一群目瞪口呆的大臣们。 他嘴角扯过一抹凉薄的笑,语气带着轻嘲, “众爱卿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继续打了?朕这个做皇帝的,还是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市井街头混混一般的朝堂!” 怕吓到靳安,靳景辰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又轻又柔。 但偏偏是这样好听的声音,反而却吓得众大臣心尖儿直发颤,一股死亡的威胁顺着脊背延入脑海。 众人两股颤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脑袋死死磕在地面上,抖着嗓子高声求饶。 “臣等有错,还请陛下恕罪!” 这个时候,哪怕他们心里还惦记着自家陛下怀里那个崽子是什么身份,此刻也不敢问出口了。 生怕自家陛下一个恼羞成怒,把他们全部咔嚓了去伺候先皇。 尤其是左丞相和荣右相,此刻简直是后悔的不行,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发昏了,才会在朝堂上公然跟对面那个老东西打起来。 靳景辰看着众人不说话,冷笑了声,开始发难。 “两位丞相竟然公然在朝堂之上互殴,有失身份,蔑视朝堂,既然如此爱打闹,那便……赏赐20大板,罚俸禄半年,以儆效尤。” 靳景辰这话一出口,整个朝堂的大臣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心中还暗暗窃喜,自家陛下这是转性了?竟然没有送这两位丞相去见先帝? 其实一开始靳景辰是真的烦了,想把这俩老东西一块儿打包砍了的。 但谁让话到嘴边了,他才想起,怀中这小崽子名义上的外家,正是面前打架的荣右相家。 算了算了,要是小崽子失了外家,哪怕有他护着,宫里也免不了有些不怕死的东西风言风语。 既如此,便放他们一马。 而此刻底下跪着的两个老东西感动的泪眼婆娑,举起沾了血的笏板,连忙叩谢隆恩。 靳景辰冷嗤了声,将怀里还在闹腾的小崽子往上抱了抱,随后便站起了身,沉声道。 “荣爱卿,要谢便谢你外孙女吧,要不是朕怕吓到这小兔崽……小宝,你们两个今天都得去见先帝。” 皇帝自爆了自己怀中婴儿的身份,在场众大臣齐齐倒吸了口冷气,就连荣右相都略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靳安。 看着自家陛下怀中被乖乖抱着,嘴里还吐着泡泡的小崽子,荣右相心里惊疑不定。 这是他的外孙女? 那位刚出生不久便被赐名,甚至还让她女儿都连跳了两级位分,备受自家陛下宠爱的小公主? 可是,哪怕再受宠,一个公主,竟然真的能有幸被陛下亲自抱到宣政殿来? 陛下这是作何打算? 这些问题不光荣右相心里犯嘀咕,其他大臣们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不住的用余光扫视其他人,试图获得其他人的想法。 倒是左丞相,心口一阵发紧,身上阵阵冷汗,想的也更多。 他女儿现在被关禁闭,甚至还被荣又向那老匹夫的女儿踩了一头,两个外孙原本风头正盛,也骤然沉寂了下来。 想来,陛下大概率是对他不满,也对他女儿对皇嗣动手的惩罚。 至于,靳景辰将荣贵妃的孩子报到朝堂上的事,左丞相只当陛下是对最小的孩子宠爱了些,并不作他想。 或许,也并不是不作他想,而是不敢想。 左丞相心里抱着些微的侥幸。 哪怕大景朝有过公主上位的先例,但那都是强行佣兵上位的,而上一任帝王都是匆忙死去,并未留下遗诏,这才让公主钻了空子。 而自家陛下如此冷清冷清,又重权,一位公主而已,陛下肯定不会脑子不清醒的想要寄希望于她。 对,就是这样!绝对是这样! 现在的靳景辰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 但这种思维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之后的靳安两岁时,他的思维便开始慢慢转变了,新的萌芽破土而出。 靳景辰也懒得理会其他震惊的臣子们了,毕竟接下来就快要到辰时了,小崽子的洗三礼要开始了。 “诸位爱卿,小宝的洗三礼辰时便要开始,朕也不拘什么规矩,诸位若是有想为小公主献礼的,朕也不会拒绝。” 这话翻译过来简单,就是说,这是我最宠爱的孩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朕面前都不成立,你们都要拿着重礼来献给小公主,让小公主开心,不然朕有你们好果子吃。 众臣齐齐打了个激灵,心知肚明,立刻行礼。 “是,陛下。臣等,遵旨。” 听到自家陛下对小公主的爱称,臣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心里泛起冰凉又黏腻的恶心感。 好嘛,一个向来冷酷无情的权威帝王,对自己的小女儿说话竟然如此的……可爱? 真是令人……胆寒啊! 第27章 皇帝的女儿27 “陛下,诸位大臣们携家眷已经候在太和殿外了。” 小德子恭敬请示道。 靳景辰微微颔首,将还睁着眼睛咬着被角,一脸无辜的小崽子,递给了一旁早就等候着的嬷嬷们,便踏进了太和殿内。 靳景辰坐上高位,小德子领着接生嬷嬷抱着靳安站在了他身侧,等着洗三礼开始。 看着下面不管文臣武将,几乎一个不落的大臣们,靳景辰微扯起唇角,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当众大臣落座后,看着在前方明晃晃缺席的荣右相及其家人,靳景辰不满的蹙了眉头。 就在此时,面色略有些苍白的荣贵妃在宫侍簇拥下也正巧赶到。 对上靳景辰凉薄的目光,荣贵妃心里一阵发苦,却还是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声音柔软娇怯。 “陛下,臣妾来迟了,还请陛下恕罪。” 靳景辰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 却在荣贵妃落座后,想要招呼嬷嬷将靳安抱到她怀里的时候,靳景辰才冷不丁的开口发难。 “爱妃,荣右相好大的脾性,朕不过是罚他挨了几十板而已,如今竟然气得连他亲外孙女的洗三礼都不来了。” 荣贵妃面色一白,也顾不得看到她出现,眸子瞬间亮了挥着小爪子咯咯笑着向她伸手要抱的小崽子了,连忙撩起裙摆双膝跪地,面色有些难看的求饶。 “还请陛下恕罪,臣妾父亲年龄大了,又刚受了刑,确实没法赶到。” 靳景辰戏谑的盯着荣贵妃,语调微抬,古怪道。 “哦?是吗?那……同样受了刑的左丞相怎么到了呢?” 听到这话,荣贵妃讶异的抬头看向靳景辰,又咻地回头看了左丞相位置一眼,脸色唰得更白了。 而左丞相察觉到荣贵妃的视线,一边得意的捋了捋胡须,一边倒吸了两口冷气,却还是强撑着举起杯中酒,冲着荣贵妃举了举。 一副小人得意的做派。 在一位绝对掌握大权、手握重兵、说一不二的冷酷帝王手下做事,臣子若是没有绝对抗衡的权利,那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听话。 而他能坐到左丞相的位置,也与他的识时务脱不开干系。 至于靠女儿恩宠而上位的荣右相,恃宠而骄,罔顾圣言,估计很快就要与他人让位了。 只是不知道,陛下会因为这新受宠的小公主,而偏宠荣家几分。 “陛下……” 荣贵妃声音抖了抖,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恳求陛下恕罪。 她之所以坐到荣贵妃的位置,从前是靠美貌,现在是靠名义上的女儿,从来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跟良妃那种靠实力上位的女人自然不同。 所以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貌美的荣贵妃只能无力的求饶,半点其他招数都无。 靳景辰没搭理她,只是招了招手,让候在一旁的太监们把荣贵妃带走了,才冲着小德子挥了挥手。 只能说,男人的嫉妒心不比女人低多少,反而会因为得到的更多,而嫉妒更甚。 哪怕是一个“生母”的名头。 小德子得了令,立刻应了声,从身后的小太监端着的托盘里取出圣旨。 向前两步,展开,清了清嗓子,尖细的音调拔高。 “靳安公主,洗三礼开始。” 底下大臣们,包括其他候在一旁的宫侍们,立即跪下行礼,口中称赞,齐齐道。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嬷嬷们见状,也不含糊,立刻让宫女将备好的艾叶熬制的浴汤端了上来,旁边还备着钱币红枣、桂圆等物品。 随后嬷嬷们抱着靳安身上的锦被解开,露出了几日来虽然依旧丑丑的,但已经养的略有些白胖的小崽子,轻轻放进了盛着浴汤的铜盆里。 猛然被剥光了,只剩下小肚兜和小裤裤的小崽子,(作者查的是女婴需要穿,但具体不确定)一脸懵的瞪大了眼睛,小嘴咂巴咂巴,啊啊啊的想要说话,两只小爪子握拳握得紧紧的,上下挥舞着。 尤其是被放进浴盆里时,两只小脚使劲的往上蹬,最后还是被无情地扔进了水里。 她只是个小崽子,任何反抗都做不了,只能蹙着没长毛的眉头,小脸上的表情凶凶的,眼神也一直盯着站起身向她走来的靳景辰身上。 看着盆里瞪着眼睛凶凶的小崽子,靳景辰越看越像长了毛的汤圆,尤其是小崽子黑色的胎发发质较好,偏为粗硬。 此时胎发沾了水,却依旧倔强的支棱了起来,又像个炸了毛的刺猬。 靳景辰抿了抿唇,强忍着笑意,伸手端过另一边的铜盆,向浴盆里添清水,又撒了些金银铜钱。 几名嬷嬷在旁念诵吉祥祝词。 添完盆后,几名嬷嬷在小崽子瞪得圆溜溜的眼神中将她抱了起来,反趴在怀抱里。 另一名嬷嬷脱掉小崽子的小裤裤,然后捏起一片巴掌大的铜镜,对着婴儿的小屁股上照了照。 “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突然被脱了裤子,小崽子眼睛瞪得更圆了,嘴巴啊啊呜呜的又开始叫了起来,靳景辰在一旁看的无语,表情一言难尽。 真不敢想象他小时候也经历过这种场景,实在是太羞耻了。 按照流程来讲,此时差不多就够了,一会儿只需要将小婴儿身上的水擦干,重新用锦被包裹起来便可。 毕竟洗三礼只是图个吉利,婴儿受不得寒,是绝对不可能洗个几个时辰的。 这都是靳景辰以前查过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偏偏,这婴儿的洗三礼,男婴与女婴还有细微的差别。 就在底下群臣跪着恭敬抬头注视着,靳景辰在旁边站着等候着,准备要将孩子抱回的时候。 几名接生嬷嬷却突兀的,从一旁摸出了一根用红丝线穿好的绣花针。 靳景辰有些疑惑的拧眉,不明白要绣花针是做什么,只以为是其它他不知晓的流程,便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底下跪着的几名大臣中,有过经历女儿洗三礼的人看出了些端倪。 不过做人女子的,都要经历这遭,实属正常,他们也便没放在心上。 只是靳景辰在看到这几名接生嬷嬷拿着绣花针,就想要往靳安耳垂上穿的时候,整个人登时就僵住了。 第28章 皇帝的女儿28 “哇哇哇哇哇——” 柔嫩的小耳朵上突然传来尖利的疼痛,靳安压根受不住,又被按住了手脚,只能无助的撇嘴哭喊。 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一旁的靳景辰,豆大的泪珠顺着圆滚滚的脸颊往下落,要不是年龄着实太小,怎么也算是有副美人垂泪的模样。 系统在靳安意识空间里都快爆炸了,机械身体一会儿灰一会儿红的。 “该死的人类!本系统要让世界意识把你们都劈死!啊啊啊!!!该死!” 系统一边骂着,一边赶忙传输数据给靳安,想要给她屏蔽一些痛楚。 “放肆!你们要对朕的公主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靳景辰瞬间厉声呵斥出口,心脏像揪了根麻绳似的瞬间吊了起来。 手上动作倒也不慢,动作异常强硬的把小崽子从几名嬷嬷手里抢了回来。 靳景辰原本就异常冷冽的眸光,此刻黑沉的吓人,带着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面前几个人剥皮抽筋似的。 几名祈福的嬷嬷吓傻了,虽然不知道错在哪里,但依旧着急忙慌的就跪下磕头求饶,浑身抖个不停。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靳景辰脸色阴沉的不行,阴晦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几个祈福的嬷嬷,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她们怎么死才痛快了。 婴儿的皮肉还是太嫩了,针刺一下就太疼了,靳安哇哇哭了一阵,哪怕最后系统已经把痛觉给她屏蔽了,她也是哭个不停。 抽抽噎噎的小模样,委屈极了。 靳景辰将孩子往自己怀中紧了紧,低下头凑近了小崽子耳边,伸出修长略带了些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耳朵上露出淡淡痕迹的红色小点,心中怒意更盛。 “敢伤害朕的公主?小德子,将人带出去,乱棍打死。” 几名祈福的嬷嬷吓傻了,更快速的磕头求饶,却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盲目地哭泣着。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小德子毕竟见过猪跑,连忙凑上前去踌躇的解释道。 “陛下,我朝女婴洗三礼都是如此,需要用穿了线的绣花针浸泡香油,在洗三礼当日,为女婴穿过耳洞。” 轻飘飘几句话就击溃了靳景辰满腔的怒火,哪怕再不甘,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置几人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委屈巴巴,瞪着水蒙蒙的黑眼珠瞅着他的小崽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沉默了半晌,哪怕知道穿个耳针不会伤害靳安,但他依旧不想这么做。 良久,靳景辰掀起眼皮扫视了一眼谄媚的小德子,和跪地磕头的祈福嬷嬷,抱着靳安转身面向群臣,冷冽而又坚决道。 “朕今日颁下旨意,凡是我朝女婴,在洗三礼时,勿需再用绣花针穿刺耳洞,一切皆由女婴长大时,自主选择。” 这道圣旨一出,其中不关其事的大臣们倒是没吭声。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自己女儿穿不穿耳洞都无所谓,反正他们身居高位,女儿也不愁嫁。 反倒是那些向来之乎者也、祖宗规矩的那群老迂腐的言官们,哪怕没有女儿,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依旧跳了出来,愤世嫉俗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此乃自古有之,祖宗之礼不可变啊。” “是啊是啊,陛下,若是女婴不穿耳洞,那如何还作得女子呢?跟男子又有何异?” “陛下若是给了那些女子自由选择的权利,这无异于是给了她们不听从父母命令的借口啊!” “陛下还请三思!若是陛下执意为之,为了大景朝的江山社稷,臣愿意撞柱而亡啊!” 几名老东西一脸的虚伪,说话间,唾沫横飞,杂乱的胡子也一抖一抖的。 脸上表情写满了讽刺的伪正义,心痛捶胸的模样,演的更是活灵活现。 这次是几名老东西做戏,不像上次左右丞相是真打起来了,所以靳安倒是不害怕,反而是乐的不行,小爪子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漱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几名老匹夫一捶胸,她就乐得咧一下嘴巴,那胡子一抖,她包在锦被里的小脚就一蹬,仿佛在加油助威似的。 靳景辰:…… 这是他“独生”的女儿,按理说应该跟他相像,但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喜欢看戏? 几名老匹夫在装模作样的擦眼泪,还时不时掀起眼皮用余光瞥向台上浑身散发着威压的帝王,心里直打鼓。 只可惜靳景辰没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向来冷峻的薄唇微微勾起,目光也像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祖宗之礼?朕便是诸位的祖宗,所以,一切,朕说了算!” “如何作得女子?跟男子有何异?” 靳景辰顿了顿,冷嗤,语气刻薄又挑衅。 “既然女子与男子无异,那爱卿你为何不与男子一同成亲呢?” “既然你们如此忠君爱国,那朕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小德子,几位爱卿愿意以身撞柱,为国捐躯,那朕自然也不好夺人所爱。” “送几位爱卿上路。” 小德子笑盈盈的凑上前,忙不迭地应道。 “是,陛下,奴才这就送几位大人上路,让几位大人去伺候先帝。”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小德子也不例外。 虽然靳安闹腾了点,爱哭了点,折腾人了点,还喜欢抓人脸,抓人头发。 但毕竟朝夕相处了几日,尤其是这小崽子安静的时候真的乖到人心坎上去了,小德子也很难不对自家小公主付出点真情实意。 转向几位老匹夫时,小德子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收了起来,唇角扬起了微妙又讽刺的弧度,眸光冷冷,声音尖利。 “来人,将这几名愿意为国捐躯的爱国大臣们拖下去,送他们上路。” 门口守着的一小队侍卫见状,立刻持剑有序地踏进了太和殿内,冲着靳景辰行了个礼,并迅速向前压住了几名想要站起身,往其他地方跑路的老东西。 而这群刚刚还在大放厥词,以规矩压人的老匹夫们,这下反而没了刚才的气度和胆量。 一张老脸哭的涕泪横流,浑身没了力气松垮垮的窝倒在地上,嘴里还不住的求饶。 “微臣有错,还请陛下恕罪啊,臣再也不敢了!” “陛下陛下——” 随着侍卫将人拖走,喧闹声渐渐停止,只剩下垂着首,心里嗵嗵跳着直发怵的其他大臣们。 他们生怕自家陛下一个不开心,连带着他们一块处理了。 毕竟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几名反对的家伙被处理了,靳景辰倒也不再追究其他人了,使了个眼色给小德子,便抱着咂吧着小嘴,眼珠子还使劲往外瞅的小崽子,转身离开了太和殿。 小德子收了命令,笑意盈盈的将几名祈福嬷嬷扶了起来,并且递上了满满一袋的金子,安抚了几句,便让人退下了。 至于其他大臣们,也完全坐不住了,在其他太监的带领下便有序的离开了皇宫。 自今日起,整个皇城中,乃至整个京城及周边地区,怕是都要流传起来陛下极爱幼女,甚至亲自带在身边教养,愿为其打破祖宗礼法的流言了。 …… 而后的十几个月,靳景辰倒是真的如外界流传的那般,一直贴身带着靳安,凡事亲力亲为。 无论是靳安6个月时刚会翻身,7个月时刚会爬行,还是12个月时开始说话,靳景辰一次都没错过。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对着还刚会说几个词汇的小崽子来了段绕口令,只把小崽子绕的满眼直冒星星,两只小手拽着小脚,啊啊叫着仰面倒回了龙床上。 而两父女之间,经过快两年的发展后,感情更加的突飞猛进,靳安也像她重新投胎之前提到的那样,遇到了一个虽然冷酷又凶悍,却愿意永远无条件为她兜底的父亲。 至少,靳景辰认为的这样悠闲的日子,在靳安两岁多时彻底破碎了。 第29章 皇帝的女儿29 “靳安!” 靳景辰板着一张俊脸,半蹲下身子,一双宽厚的手搭在靳安的肩膀上,语气严肃,连惯常用的小宝、宝宝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的沉声叫她。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已经是两岁的大孩子了!都这么大了,还要叫着喝奶,朕是不会同意的!” 而被扣住肩膀的靳安,看上去乖巧极了的圆嘟嘟的脸蛋上,此刻表情却是讨打极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梗着脖子,仰着小脑袋,话还说不利索的小嘴巴里磕磕巴巴却咬字清晰的抗议。 “你,饿了,要吃饭!” “你饿了!就要喝!” 靳景辰被这小犟种的几个字气了个仰倒,俊逸的眉眼生生拧成了个川字,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这小兔崽子的话。 虽然这小崽子还处在口癖期,分不清你我他,话说的乱七八糟的,但作为她的冤种父皇,这并不耽误他理解这话的意思。 其实,倒不是他真的想要强硬的给小崽子戒奶。 往常他也有提过断奶的事,但小崽子抗拒的很,又哭又闹又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所以平日他便也没有多坚持。 都已经是两岁的孩子了,别说在宫里了,就算是在外的达官显贵或者普通百姓,也有哪一家如此溺爱孩子,让喝到两岁的? 但偏偏,昨日的事,实在太过让他无语又羞耻,也让他彻底坚定了让小崽子戒奶的心。 …… 昨日。 事件起因,则是因为不知道荣右相那个老狐狸,从哪个该死的东西嘴巴里撬出来了只言片语,过来向他哭诉。 说她女儿荣贵妃当初生的实际是个皇子,结果却被换掉了。 并且那个皇子被带出了宫外,丢在了乱葬岗,结果不知怎的,这皇子福大命大,竟然没死,反而被一户农家给收养了。 若单只是如此便也罢了,靳景辰也不会放在心上,并也不会为此烦恼。 但偏偏不知怎的,这位被他丢弃濒死的皇子运气竟如此之妙,一位被他下放的知府却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撞见了这人。 知府一眼就看出了,这农户领着的小儿与他这个皇帝长相着实过为相似,心里瞬间起了疑虑,并顺势往上查了起来。 这一查,就查出了当年荣贵妃生产之事。 一想到这,靳景辰就满心的懊恼。 当时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没把所有人处理干净呢? 知府满心期待兴高采烈的回京给靳景辰上书,期待着自家陛下给他这位有功之臣再重新调回京城,并且自此平步青云。 靳景辰面对着满眼期待的知府,一张向来淡漠的俊脸瞬间绽开了无比妖冶的笑意,看上去绚烂极了。 不知死到临头的知府还以为,自家陛下是因为他找到了丢失的皇子而开心,却浑然不知,靳景辰心里已经判定了他的死刑。 就这样,昨日正午,竖着踏进了勤政殿的知府,被悄无声息地横着抬向了城外乱葬岗。 他可能到死都不知晓,明明自己为陛下找到了被狸猫换太子的皇子,免去了自家陛下去养一个野种公主的冤大头行径,怎么就会为此丢了性命呢? 猛然被发现了换孩子的事,靳景辰心里像绷着一根弦似的。 即便杀了知府也依旧不觉得保险。 只能说,靳景辰不愧是在绝境中逆生长,并笼络大权手握重兵的冷血帝王。 在知道自己当年被换掉的那个死胎儿子没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将人以其他名义接回宫。 而是亲自派了两名暗卫,让他们必须杀掉那位前皇子、现农家子! 靳安是他靳景辰亲生的孩子。 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未曾见过、也从未亲自教养过、未上过心的莫须有皇子,来让其他人无端猜忌和攻击靳安。 昨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杀了太多人,以至于,靳景辰在面对靳安时,心中又忐忑又担忧。 他将乖乖坐在龙榻上玩玩具的小崽子抱在怀里使劲亲了亲,亲的那柔软的脸颊都有些变了形。 他担心的不是最终会被扒出来小崽子是他自己亲自生的,而是担心小崽子会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更何况,当年那些知晓那事的人,几乎被他宰了个干净,也就剩个小德子和白院首,李华等零星几个高层太医知晓。 父女俩的父慈女孝时刻,只持续到昨日晚上。 这一天接收了太多信息,他着实有些头痛,给小崽子哄睡着后,自己也就没什么防备心的一同入睡了。 结果,这坑爹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往常半夜睡得香香的,除了偶尔哼唧哼唧要尿尿之外,几乎不会有其他动静。 但偏偏昨日靳景辰因为事情太多,心情愈发难受,忍不住抱着靳安玩闹了大半天,生生将精力充沛的小崽子闹的累睡了过去。 毕竟再精力充沛的崽子,也架不住靳景辰跟逗狗似的,将沙包到处甩,然后跟遛狗一样让自家崽子晃晃悠悠跑过去捡沙包。 这一捡就是大半天,直到最后小崽子累得直吐气。 奶水也没喝,吧唧一下就趴在铺着厚重锦被的地上,撅起小屁股,眨了眨困顿的眼睛,瞬间睡熟了过去。 一直睡到大半夜,小崽子被饿醒了。 用小胖手掀开盖着她屁股的小被子,然后爬到了熟睡的靳景辰身旁,然后推了推。却怎么推也推不醒自家父皇。 小崽子饿急眼了,一边伸手拽住自家父皇明黄色的寝衣衣襟使劲往外扒拉,一边用脆生生的语调、颠三倒四的话表达自己的急切。 “父皇,奶奶!!!饿!父皇!奶!” 靳景辰被闹得不行,眼皮却困顿得睁不开,两条劲瘦有力的胳膊猛地将闹人的小崽子搂进怀中。 迷糊中用手掌轻拍着,试图想要将闹人的崽子安抚下来重新睡觉。 但饿极了的小孩哪里会管你三七二十一? 靳安见自家老父亲不搭理她,还给她强硬的来了个锁喉,瞬间生气了。 瞪大眼睛撇着嘴使坏,一只小胖手揪住自家熟睡老父亲的下嘴唇,然后往外使劲一拉。 另一只小胖手则扒着靳景辰的眼皮,试图想要让他睁开眼睛醒过来。 被闹得实在不行,靳景辰终于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然后将小崽子乱抠的手抚平搂在怀里,制止了她的动作,才用略带睡意的低沉嗓音哑声询问。 “朕的小祖宗哎,你不睡觉,这又是在闹什么?” 小祖宗委屈,小祖宗没憋住,哇的一声咧嘴哇哇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口齿不清晰的指责。 “父皇坏,不给安安吃饭!” 靳景辰:…… 第30章 皇帝的女儿30 这话让皇帝陛下可算是清醒了几分。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靳景辰哑着声音拔高了音调。 “小德子,让奶娘进来把小宝抱出去喂奶。” “是,陛下。” 猛然被惊醒,今日轮值的小德子快速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赶忙带回了一旁偏殿中的两名奶娘。 只是奶娘还没到呢,靳安泪眼朦胧间就看到了靳景辰凌乱的寝衣里裸露的胸膛。 一个两岁的小孩,饿昏了头,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一个两岁小孩哪里能分得清男女,更分不清基本的生理性别,只知道有奶就是娘。 小崽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小嘴巴也震惊的成了O型,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她机灵的用眼睛瞥了一眼靳景辰,见对方没注意到她,就悄悄凑了过去。 下一秒。 “嘶——啊!小兔崽子!朕是你父皇,不是你母妃!住嘴啊!” 靳景辰一张帅脸痛的呲牙咧嘴的,完全没了风度,一只手飞快的揪起靳安的后衣领,将人拎了起来。 骤然间起飞,小崽子没了安全感,条件反射性的屈起了腿,团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揪住了耳朵无法逃跑的小兔子。 靳景辰强忍着怒气,嘴角狠狠抽了抽,一张俊脸上五颜六色的。 他紧咬着后槽牙,神情略有些崩溃的质问。 “小兔崽子,朕是你父皇,你咬朕干什么?不就是饿了你一顿吗,结果你偷袭父皇?” 靳安小手捂着嘴巴,眨巴眨巴眼睛,目光澄澈的看着靳景辰,一副乖乖仔的模样。 瞬间,靳景辰梗在喉口的那口羞愤瞬间泄了气,最后也只能敲了敲小崽子的脑袋瓜,无语的骂道。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朕都已经开始识文断字了,你作为朕的女儿,结果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你都两岁了,脑袋里还是空空如也,过几日朕就把你送到崇文馆去,好好学学男女之间的差别。” 靳景辰叽里呱啦又语重心长的说了一通,靳安完全不感兴趣,转动着脑袋,两颗滴溜圆的眼珠子实质的往外瞅。 看着小崽子向外看的眼神,靳景辰有些莫名其妙,顺着视线就往外看去。 在看到战战兢兢跪地的小德子和两名奶娘时,靳景辰瞬间浑身僵住了,脑子里只觉得轰隆一声,彻底没了声响。 …… 想到昨日的事,靳景辰瞬间闭上了眼,单手抚额,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而对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自家父皇说话的靳安见状,好奇地歪头,然后伸手去抠靳景辰覆在额头和眼睛上的手。 “父皇?爹?” 靳景辰沉默,不想吭声。 靳安看到自家老父亲一动不动,也不搭理她,忍不住又伸手去抠他的鼻子和嘴巴,想看看靳景辰是不是死了。 “父皇!你是不是死了?” 靳景辰:…… 逆女! 拨开自家逆女的抠自己鼻子的爪子,靳景辰站起了身,靳安好奇的仰着头看他。 但小孩子脑袋比较重,身子却轻。 猛地往后一仰,靳安啪一下,一屁股蹲坐在了地板上,两只小脚也不受控制的翘起,整个崽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似的,四脚朝天。 “噗嗤。” 靳景辰没憋住冷脸,笑出了声。 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是小的时候靳景辰为了让刚会爬的小崽子能更安全铺上的,所以靳安倒下去也并不疼痛。 但谁让小小的人儿就已经有了羞耻心呢,虽然幼稚,但靳安还是被靳景辰的嘲笑刺激的眼眶瞬间红了。 靳景辰:好像不太妙。 “哇呜哇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一道震撼了整个寝殿的孩童哭声响起。 惊的靳景辰瞳孔瞬间放大,也顾不上什么严父的面孔了,唰一下又蹲了下来,连忙拖着小崽子的后脑勺把她扶了起来。 而每日照例来请平安脉的李华听到这声响,脚步顿了顿,然后脚步一转,站到了寝殿门外。 自家陛下又把小公主惹哭了,这种时候他可不能进去,不然八成又是背锅的。 果不其然,其后将近半个时辰,李华一直听到寝殿里传来的带着磁性的男声,却夹着嗓子说着幼稚的话来哄孩子。 什么宝宝小宝都听腻了,冷不丁听到一句“别哭了,再哭父皇死给你看。”李华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随后迅速平静了下来。 哦,这是没招了。 最后靳景辰可算是把小崽子哄好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只觉得哄孩子这活,要比他上朝与文武百官互相肘制还要累。 直到里面声音停了,李华才扬起一张谄媚的笑脸,拎着药箱,屁颠屁颠进了寝殿,对着蹲在地上哄孩子的靳景辰磕头叩首。 “陛下万福金安。” 靳景辰尴尬的沉默了瞬,便迅速站起了身,并顺手拎着小崽子的衣领把她抱进了怀里。 面上恢复成以往沉稳帝王的模样,靳景辰面不改色的抱着孩子,在李华微妙的视线中,开口道。 “李爱卿,你说两岁的孩子是不是应该断奶了?不断奶的话,晚上是不是会有虫悄悄爬进嘴里吃掉她的牙?” 李华:“……额” 陛下,你就给这点东西,让臣很难办呀? 听到对方迟疑,靳景辰凌厉的眸光微眯。 李华瞬间严肃了起来,一派正义的模样。 “是的陛下!不断奶,就会有虫子爬进嘴里吃掉牙齿!” 听到两人的对话,靳安默默瞪圆了眼睛,然后悄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靳景辰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哼一声,冲着怀里的小崽子恐吓道。 “听吧,朕可没骗你吧。” 靳安骤然听到这种悲剧,小小的脸皱成一团,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好吧,不吃牙,她吃饭。” 小崽子安静下来后,李华这才给两人枕上平安脉。 “陛下与小公主脉象沉静平稳,身体康健。” 靳景辰颔首。 就在这时,寝殿门口有两道小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在外等待着,小德子见状,连忙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二公主,五皇子,今日还是来找小公主玩的吗?奴才这就去通禀。” 两个小孩怯生生的点了点头,笑了笑,露出各缺了一颗牙齿的嘴巴。 小德子转身进去通报了。 靳景辰倒也没多想,毕竟自从小崽子会跑之后,就在宫里待不住。 自从在半年前在花园里遇到他的二皇女和五皇子后,三个孩子就玩开了,另外两个也不嫌靳安是个小他们好几岁的崽子。 靳景辰其实一开始是不情愿,老是担心靳安这窝里横的小兔崽子被人欺负。 但谁让他耐不住靳安的软磨硬泡撒泼打滚呢,最后还是松了口,让她们三个可以午时去御花园玩两个时辰。 靳安看到两个小伙伴,立刻抛弃了自家老父亲,蹬着腿往靳景辰腰间揣,扭着腰咕蛹着就要往下滑。 靳景辰将迫不及待的小崽子放到了地上,扯着她的手将人带到了门外才舍得放开。 面上虽无表情,可话语里还是抑制不住流露出担心。 “你们几个贴身伺候的,莫要让安公主受了伤,否则,朕会送你们去伺候先帝。” “是,陛下。” 几名宫女太监们齐齐应声,恭敬的答道。 三个小崽子就这样手拉手手领着一群宫女太监们向着御花园走去。 只是,二公主和五皇子这两个小孩,总是会忍不住偷偷扭头看向站在门口,身材欣长,威武高大,面色冷峻的父皇。 父皇总是抱三妹妹,没有抱过他们。 而且父皇每次抱三妹妹,她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想来,父皇的怀抱,一定很宽阔巍峨,很有安全感。 第31章 皇帝的女儿31 御花园内,几个小孩都快玩疯了。 也不知道谁先带的头,薅了几朵开的正艳的花,编了个松松垮垮仿佛一碰就会散的花圈。 这下,整个御花园里,盛开的,没开的,花骨朵的,刚冒芽的,只要是花,就都没逃脱这几个小家伙的手掌心,被摧残蹂躏的不成样子。 玩疯了的小崽子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就往刚拔了花就剩一层土的地上坐。 靳安攥着一个自己扎得松松垮垮的花环,套在了脖子上,然后又继续编着其他花环,一边编还一边念念有词。 “我一个,父皇一个,我一个,母妃一个,我一个。” “三妹妹,你怎么编这么多?” 五皇子靳阳武攥着两个花环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了靳安旁边,蹲下身,疑惑的询问。 只是询问的时候,刚进入5岁掉牙期的小孩格外注重面子,还不忘用手遮了遮,怕嘴巴漏风。 一旁正辣手摧花的二公主靳云迩,看到弟弟妹妹都挤在一边,瞬间好奇心起,丢掉了手里的花,一起挤了过去。 靳安这家伙向来是个窝里横,除了面对靳景辰的时候会无理取闹撒泼打滚,但在外面,从来都是个乖乖有礼貌的崽子。 “给父皇一个,给母妃一个,我也一个。” 听到靳安的话,五皇子有些失落,长睫垂下,抿了抿唇,还泛着婴儿肥的两腮鼓了起来,明显是有些不开心了。 他母亲只是个美人,没有资格抚养他,而他也被移交给了四妃之一的贤妃养育。 即便生下他这个皇子,他母亲也只是从美人升为婕妤而已,还够不到嫔的位分。 而二公主的母妃正是四妃之一的贤妃,虽然没这个苦恼,但也有些委屈。 “我也想给父皇编一个,可是父皇从来不要我们的东西。” “要,要!” 靳安小眉毛蹙了起来,表情皱巴巴的。 尤其是刚才玩儿累了,浑身出了汗,额头上的头发粘在脸上,更显得苦兮兮的。 得到了靳安的回答,二公主和五皇子抿唇开心的笑了笑。 这边几人玩的正开心,在不远处凉亭里等待的几名装扮华丽的漂亮妃子却有些熬不住了。 其中一名妃子跺了跺脚,手中绞着帕子,不忿的吐槽道。 “不是说陛下会带着三公主来御花园玩吗?这怎么只看到了几个小孩啊?陛下呢?” 话音落下,一位坐在凉亭石椅上静静品着茶,明显品级更高一个位份的女人淡然开口,语气轻柔却又带着嘲讽。 “赶巧了,就属你倒霉呗。” 被说的女人明显有些不服气,但碍于对方的位分比她高,憋了口气,也只能瞪了对方一眼,悻悻地转过了身。 另外两名妃子则很聪明的没有插入两人之间的战局,而是在两人争执过后,才缓缓出声提醒。 “之前是陛下带着三公主来御花园,即便三公主最近和二公主五皇子一块玩,到了时辰后,也会亲自来接的,不必着急,等着便行。” 亭中一共4位妃子,可却三个都是等级不高的采女,只有刚才出生呛人的那位高了一个品级,是位宝林。 她们也是没办法,陛下最近两三年都很少入后宫,即便入后宫,也多是些常年受宠的妃子。 而且大部分还都去了荣贵妃的寝殿内。 她们作为最低等位分的妃嫔,若是不想点别的招数,怕是只能在这个位分上耗到死了。 虽然皇帝的行踪不会被泄露,但总归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总有那不怕死的,是能用钱撬开嘴的。 凉亭里静默了半晌,最后那位从未开口过的采女,才语气泛着冷意悠悠开口道。 “陛下还真是宠爱三公主呢,日日携在身边教养,怕是日后即便有皇子封了太子,怕也比不上三公主吧?” 这话一出,旁人都噤不作声,只有那位愚蠢的暴躁采女忍不住开口。 “什么三公主,怕不是个野种吧?” “无风不起浪,这流言虽然传的诡异,但也不一定是假的,你们没瞧见荣贵妃最近焦躁的神色吗?” “而且荣贵妃还时常召见自己的母亲,一聊就是大半日,偶尔还能撞见她面对三公主时打量怀疑的目光。” 其他几人依旧没吭声,时间仿佛霎时间静止在了这里。 没听到其他人的附和,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暴躁采女有些疑惑,回头望去,整张脸霎时间一片死白。 只见凉亭外,荣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携着一大群宫女太监,静悄悄的站在了外面,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参见贵妃娘娘。” 另外三名妃子站起身后排成排,恭敬的屈膝行礼,面色上虽有些惊慌,却并不绝望。 唯有刚才胡乱说了一通的暴躁采女面上一脸的绝望和崩溃。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颤抖,惊慌失措。 “贵妃娘娘恕罪,妾身刚才说的都是胡言乱语,是那群喜欢搬弄口舌是非的宫女太监们传出的流言,不是妾身的错啊。” 荣贵妃面色有些白却泛着冷凝,漂亮的眼眸下方挂着浓重的黑色,一看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并没有急着处置这人,而是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石椅旁坐了下来。 视线投向远处正在玩闹的几个孩子,荣贵妃轻声开口。 “你们说,三公主她,和本宫……像吗?” 语气平淡,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其中掺杂着的死寂。 被询问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却不敢吭声。 荣贵妃也没打算从这几人身上问出些什么,只是略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冲着一旁候着的太监们挥了挥手。 紧接着,刚才肆意编排的那名暴躁采女,就已经瞪大了眼睛被太监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杀肯定是杀不了的,毕竟,在后宫中,杀人只有皇后才有权利。 但该有的惩罚和小手段肯定还是会有的。 至于会不会有人举报给陛下,那就只能说,没有人会给,荣宠正盛、女儿还被陛下亲身教养的贵妃娘娘,找不痛快的。 “你们都退下吧。” 荣贵妃淡淡开口。 其她几人也不敢反驳,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第32章 皇帝的女儿32 皇帝对靳安管得很严,就连荣贵妃这个名义上的亲生母妃都很难见到她。 就连去后宫,靳景辰也是先把靳安哄睡了再去,也不会把小崽子交给荣贵妃去带。 所以说,荣贵妃这个靳安名义上的母妃,其实对她这个孩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尤其是最近宫里流言正盛,荣贵妃也觉得靳安越长越不像她,心理愈发起疑,也对靳安越来越没了好脸色。 今日她本来是心情烦闷,出来御花园走走,却突然又听到了这个流言,一时间心头更憋闷了。 而玩的正兴的靳安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母妃,反而带着其他两个小孩,寻着蛤蟆声一路寻到了水池边。 水池里很清澈,还有几条锦鲤。 靳安却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边荷叶上趴着的小蛤蟆,眼睛瞬间一亮,撅起小屁股,伸手就要去够。 “啊——小公主!” 而这动作却把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吓得不行,一边惊声尖叫着,一边眼疾手快地将想要靳安这个不省心的小崽子拽回来。 这一番惊心动魄的操作,把在远处凉亭内的荣贵妃都吓了一跳,腾地站起了身,下意识抬脚就要过去。 毕竟她一直把靳安当成自己的孩子,突发情况下,本能自然会指使她营救自己的孩子。 但她才刚起身,还没来得及过去,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如风一样的速度冲了过去。 下一秒,在所有宫人惊诧的目光下,已经垂直在往水池里下落的靳安被拎了起来,飞在了空中。 众人循着身影望去,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正是铁青着脸,发丝有些凌乱,因为疾跑而喘气有些急促的靳景辰。 宫侍们赶忙跪地叩首行礼。 而靳景辰压根没有理会他们,一双向来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此刻燃烧的如灼灼烈火一般,死死盯着飞在半空中冲他傻乐的小崽子身上。 靳景辰气得不行,恨不得将这个闹心的小兔崽子重新塞回肚子里。 他将靳安拎回怀里,板着脸,冷声质问。 “靳安!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往水池里跳什么?” 靳安完全不害怕靳景辰的黑脸,反而伸手揪住她父皇的衣领,声音满是开心,脆生生的开口指使。 “蛙蛙,要!” 靳景辰狠狠闭了闭眼,嘴角直抽抽,他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火。 “要个屁的蛙,你看朕像不像蛙?” 靳安歪了歪脑袋,小手指疑惑的塞进嘴里,大眼珠子使劲儿瞪着靳景辰。 看了一会,她然后把沾了口水的手指插进了靳景辰的鼻孔里,咧着嘴巴喊。 “蛙蛙叫。” 靳景辰一张脸绿了又白,白了又绿,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擦擦鼻子,还是该先打孩子了。 一旁的二公主和五皇子满眼羡慕的看着被靳景辰抱着的靳安,最后忍不住开口。 “父皇,儿臣也想抱。” 靳景辰闻声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的二皇女和五皇子。 不过他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的平声拒绝。 “你们都已经六七岁了,长大了,不需要被抱,你们三妹还小,需要父皇抱着才行。” 他从来没与自己的子嗣亲近过,只是像完成任务一般,达成皇帝多子多福成就而已。 被拒绝的两个小孩有些失望,却也不敢生气,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靳安。 他们的母妃,贤妃,跟他们耳提面命的提点过,只要跟着靳安一块玩,就肯定能时常见到父皇。 只要他们能时常见到父皇,就能让父皇看到他们的存在,以后也能想到他们。 母妃还说了,靳安受宠也不过是仗着年纪小罢了,等宫里再出现了其他小孩子,她就不会再受宠了。 到时候他们两个乖乖的,肯定能吸引到父皇视线的。 孩童出于本能爱母亲,却也会对父亲有着出自血缘的亲近感,而当这种亲近感得不到满足,就会越发的执拗。 所以对于贤妃让他们来找靳安玩的事,他们并没有拒绝,反而异常乐意。 因为这样,他们能时常见到父皇。 而像是打脸一样,靳景辰刚说完,靳安伸脚踹在了他的腰子上,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印出了两道明晃晃的脚印,两只小手还揪住他的衣领,扭着腰,嘴里哼哼唧唧的就要往下滑。 靳景辰不满的拍了拍小兔崽子的屁股。 “干嘛?又要去跳池塘?信不信父皇揍的你屁股开花?” 小崽子心虚的瞥了一眼靳景辰,没吭声,反而手脚并用着要挣扎着下来。 无奈,靳景辰只能将小崽子放了下来。 只是水塘近在咫尺,小崽子才堪堪两岁,大部分话都听不太懂,智商实在是欠费不足。 他生怕她再往水里跳,也不敢松手,只是扯着小崽子的手不肯放。 见挣脱不开不开靳景辰的手,小崽子气的哼哼了两声,然后就放弃了挣脱,带着靳景辰走向了不远处,已经被薅秃的只剩杆的花丛去了。 说实话,靳景辰在看到秃了的御花园时,当时就是虎躯一震,随后就是一阵崩溃袭上心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三个还没成年的小孩竟然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只是,这花往常也没招惹到她们,怎么今日就突然把花都薅完了呢? 而就在这时,靳安趁着靳景辰思索间趁机挣脱了他的手,然后咻的跑远了,小短腿倒腾的飞快,只是有些不稳。 靳景辰心里突的一跳,也顾不得想什么花儿草的了,连忙跟了上去,生怕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崽子又去做什么蛙了。 而且刚才这小兔崽子要逮的蛙他也看见了,那压根不是青蛙,而是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癞蛤蟆。 “父皇,花花,做花圈送给你。” 靳安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骄傲,小手有些颤巍巍的高举着刚才自己做的花环,想要递给她父皇。 靳景辰:……?! 看着这丑丑的花环,靳景辰伸手接过,打量了一番。 先是失笑,而后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又有些委屈。 他没接到过属于他母妃父皇的礼物,倒是先接到了自己亲生女儿的礼物。 哪怕这礼物只是一个简单又丑陋的花环。 还是霍霍了他的御花园才得到的。 他将丑陋的花环戴到脖子里,然后默不作声的将眼睛亮晶晶的小崽子抱了起来,脸颊蹭了蹭小崽子柔嫩的耳侧。 他紧紧抱着他的孩子,就像抱着当年被先皇厌弃、母妃不喜的自己。 第33章 皇帝的女儿33 靳景辰想,他一开始确实不喜欢这个孩子,尤其是需要他自己孕育的时候,他格外厌恶这个孩子的存在,甚至将她视为洪水猛兽。 但历经10个月心脏共用、血液循环、系带相连,以及痛苦扭曲挣扎和折磨后,他才有了这个,独属于他、也唯有他这唯一父亲的孩子。 一个真正意义上延续了他自己的生命和未来,占据了他凉薄的皮囊下,所有仅存着的爱意的,独一无二的孩子。 但可惜的是靳安是个才两岁的小崽子,理不清自己父皇心里那汹涌澎湃的爱意和感动。 她只知道她就是给父皇递了个,自己随手编的丑丑花圈,父皇就这样抱着她亲亲不撒手,一时间小脑袋瓜里都是问号。 只是小崽子心里还惦记着蛙蛙,完全不配合她亲爱的老父亲玩什么父慈女孝的感动把戏,反而是使劲蹬着脚乱踢,想要下去玩儿。 两只小爪子,一只扯着靳景辰高高竖起的发冠,一只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扯,生生把靳景辰这个沉溺于女儿孝顺的感动中的老父亲给扯醒了。 小崽子下手不知道轻重,靳景辰疼的嘶了两声,却也只是轻轻扯开了她的小手,然后半蹲下去将人放在地上。 然后摁住跃跃欲试的小崽子的肩膀,假装生气的板着脸,虚张声势道。 “别以为给朕送了花环朕就会原谅你,朕依旧不会同意你去跳水池捉蛙蛙的。” 可靳安是个犟种,是她喜欢听的她就听得进去,如果是她不喜欢听的,她就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试图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靳景辰看着面前的小崽子皱着一张小脸,小手使劲捂住耳朵,试图逃避现实的模样,差点笑出声,幸亏及时刹住了车。 他轻咳了两声,将小崽子的手捋了下去,认真解释。 “刚才那个蛙不是青蛙,是蛤蟆,不能捉,听到没有?” 靳安蹙着小眉毛,眼珠子转啊转,随后视线又回到了靳景辰的脸上,瞬间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整齐白皙的小米粒牙齿。 “看蛙蛙。” 她用两只小手费力的捉住靳景辰修长宽厚的手,小屁股用力往后撅,想要拽着人往水池边去。 看这小家伙这么坚持的样子,靳景辰也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还顺手把脖子上的花环取了下来,与地上的一堆花环整理在了一起,一只手攥着拎了起来。 手中捏着花环,靳景辰心里一派柔软,想着,她要看就看看吧,想看多久看多久,只要不捉这癞蛤蟆就行。 一直在水池边等候的二公主和五皇子,再看到靳景辰又过来了,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靳景辰手里的一堆花环后,眼眸更亮了几分。 “父皇。” 靳景辰嘴角扯开一抹淡漠的笑,微微颔首,不甚走心的赞道。 “好孩子。” 得了夸赞,两个孩子抿唇笑了起来,十分乖巧的模样。 靳景辰将手中的一堆花环递给了小德子,让他妥善保管处理。 而后又轻描淡写的对一旁候着的,贤妃宫里太监和宫婢们吩咐。 “时辰不早了,你们几个,送二公主和五皇子回寝殿,莫要出了差池。” “是,陛下,奴才遵命。”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有些失望,不过也依旧乖乖听话了。 两个小孩抱了抱,被靳景辰紧紧拽着小手,以防止突然冲进水池里靳安。 礼貌又乖巧的道别后,便扯着贴身伺候的嬷嬷的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靳安此时的关注点都在蛙蛙上,也顾不得两个小伙伴离开了,只是轻轻回抱了两人,便转身继续蹲在水池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荷叶上的蛤蟆。 估计要不是靳景辰一直扯着她的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已经跳进水池里去捉蛙了。 看了半晌,靳景辰有些待不住了,半蹲下身子,环住蹲成小小一团的小崽子,诱哄道。 “时间真的不早了,宝宝咱们今天就先回寝殿吧,不然一会儿晚膳时间就要过了,到时候你就吃不到饭了。” 靳安依旧蹲在原地,两颊圆鼓鼓的,像是胖的又像是气的。 “不吃,我要喝奶!” “不行。” 靳景辰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蛙蛙!” “也不行!” “喝奶?” “不行。” 靳安气的当时就撅着小腿站了起来,哪怕还被靳景辰的胳膊环抱着,出不去。 她也依旧倔强抱着他的胳膊,小短腿使劲往他胳膊上蹬,想要跨出去。 结果发现跨不出去,而面前的老父亲和一旁候着的宫女太监们都在默默嘲笑她的时候,靳安小小的自尊心破防了。 她小肉爪子握拳,啪叽一下一拳捶在了靳景辰健硕有力的胳膊上,却比挠痒痒的力道都大不了多少。 靳景辰彻底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在小崽子凶凶的眼神中,收敛了笑意。 将无能狂怒的小崽子抱了起来,靳景辰一边安抚着轻声哄着,一边带着人回了寝殿内。 直到到了寝殿内,小崽子也惦记着那个只见过两面的蛤蟆,嘴巴里一直碎碎念念他嘟囔着。 “蛙蛙,可爱。” “送给父皇。” 靳景辰给小崽子系上围兜,又将专属于她的小盘子自己身侧,最后将人抱进了专属的围栏椅子里。 一旁候着的太监和宫女们就这样干看着,不光一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还要被自家陛下蹙眉说碍事。 靳景辰一边伺候着小祖宗,一边还要敷衍的附和着她嘴里嘟嘟囔囔的话,不然这小祖宗又要发脾气了。 “嗯嗯嗯,谢谢小宝,蛙蛙很可爱,父皇很喜欢,下次拿远点。” 靳安听不懂,就听懂了很喜欢三个字,小嘴巴抿了抿,把这话放在了心上。 两人用过晚膳后,宫女刚把小崽子起来,靳景辰一双深邃的眉眼如鹰一般锐利,瞬间紧盯住了小崽子屁股上的一大片泥土污渍。 他瞬间低头看了看,只见小崽子的专属座椅上,也被沾染了一大团污渍。 他心道不好,立刻低头看去。 这才注意到,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均匀的滚上了脏污,而面前小崽子的衣服也像是在泥地里打滚了的时候,整张俊脸瞬间黑了。 合着他刚才就是以这种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宫人的面前的? “小兔崽子,看你干的好事。” 察觉到不妙,靳安立刻乖巧的笑了笑,嘴里甜兮兮的说。 “送父皇花花。” 靳景辰也知道是小崽子摘花做花环,搞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脏污,本来也只是吓吓小崽子,本来也没打算揍她,甚至还有点小感动。 不过既然看到了,再穿成这样肯定不行了,靳景辰并吩咐宫女给他俩换衣。 收拾妥当后,时间还早,靳景辰还要批阅一会儿奏折,他便将小崽子一同抱到了勤政殿内。 让小崽子在铺了厚厚地毯的地板上跟宫人玩着玩具,自己则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时不时的看看小崽子。 直至戌时黄昏,靳景辰才批阅完奏折,准备抱着小崽子洗漱过后睡觉了。 第34章 皇帝的女儿34 不过一会儿,玩累了的小崽子就已经睡熟过去了。 靳景辰见状,又轻轻唤了几声,确认靳安已经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悄悄站起身,带着宫人缓缓离开了寝殿,只留下了门内两个贴身伺候的宫女,门口两个守夜的太监和几名值班的侍卫。 暗一暗二也被他留了下来。 或者说,从靳安一出生开始,暗一暗二几乎就从靳景辰的贴身暗卫,变成了靳安的贴身暗卫,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保护小主子的安全。 离开寝殿前,靳景辰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眼龙床,明黄色锦被下隆起小小一团,只露出小崽子两只小手和小脑袋瓜,一派睡熟了的安稳模样。 “陛下,今日晚上您要去哪位娘娘的寝殿啊?” 关了寝殿门后,小德子这才敢出声询问自家陛下。 靳景辰沉吟片刻,询问小德子。 “林婕妤是五皇子的生母对吧?” “是,陛下。” 小德子恭敬垂首应道。 “林婕妤的孩子被交由了贤妃抚养,骨肉被迫分离,想来也是难受的。” 靳景辰甩袖负手,向来淡漠的冷峻眉眼此刻竟莫名多了几丝共情。 小德子干笑了两声,不敢搭话。 这是皇家的事,是这皇宫里的规则,他一个做奴才的,可不敢轻易置否。 “那今日,便去林婕妤那里吧。” 靳景辰说着,便抬脚向着林婕妤寝殿的方位走去。 宫里的规矩不能轻易被打破,但想来,如果再给林婕妤一个孩子,规则上也能让林婕妤升为嫔。 这样的话,林婕妤成了林嫔,就有资格自己抚养孩子了。 到时候,林婕妤就可以向他请命,要求自己抚养孩子,到时候他也可顺水推舟,把五皇子再送还给林婕妤。 另一边,林婕妤寝殿内。 林婕妤正攥着手中缝制的香囊抹着眼泪,一旁的贴身侍女一同伤心的安抚着。 “娘娘别念着了,五皇子虽不在您身旁教养,但您可以换个角度想,贤妃娘娘身下只有一位公主,没有皇子。” “如此一来,贤妃娘娘必定会为咱们五皇子耐心绸缪,推心置腹,五皇子未来的道路指定会更顺畅的,说不定……” 话没说完,但林婕妤听得懂。 但听懂归听懂,伤心也归伤心。 她将手中的香囊攥紧在怀中,漂亮的眼眸中眼泪欲落不落,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知道,但武儿是本宫心头掉下的一块肉啊,本宫心疼又想念啊。” 她亲生儿子她都没抱过几次呢,刚满月,就被太监总管是按照规定,抱给了贤妃娘娘抚养。 说是按规定,其实都知道,这四妃之中,除了被关进冷宫的德妃之外,良妃和被废的董妃都有自己的亲子。 唯有贤妃娘娘,膝下唯有一位皇女。 一主一仆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太监尖锐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陛下驾到——” 林婕妤心中一喜,连忙带着贴身婢女推开门去迎接陛下。 她们出去的时候,殿外的宫人已经跪了一地,而靳景辰刚踏入殿内。 “陛下万福金安。” 林婕妤娇娇怯怯的行礼。 靳景辰将人扶了起来,淡声道。 “爱妃不必多礼。” 林婕妤面色一红,这样温柔的陛下是他不曾见过的。 她将靳景辰迎进了殿内,而她的贴身侍女也非常贴心的把寝殿门关上了,并候在了门口。 这可是自家主子有了五皇子后第1次复宠,她可不能让什么没眼色的贱蹄子给打乱了。 …… 夜半三更,此时的皇帝寝殿内。 巨大的龙床上,那原本被锦被盖着的小小人儿,此时已经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 “父皇,尿尿。” 靳安软软的小声音里全是困意,揉完眼睛后,还把两只小胳膊举了起来,等着自家父皇把她抱起来去撒尿。 但等到她两个小胳膊都举得有些麻了,小崽子都没被她父皇抱起来。 靳安这下勉强有些清醒了,努力眨巴眨巴眼睛,晃了晃小脑袋,这才把瞌睡赶跑了。 四处扭头看了看,又从床上站起来,小手拎起锦被一角,然后撅着小屁股,圆滚滚的脑袋往锦被里一探,嘴里还嫩声地喊着。 “父皇?” “爹爹?” 在确定自己父皇没有躲在锦被下后,靳安这小崽子的聪明脑袋瓜又开始转了起来。 父皇一定是在跟她玩捉迷藏! 小崽子瞬间来了兴趣,一点儿也不困了,啪叽一下扑倒在龙床边上,然后慢慢一点一点的伸出肉肉的小短腿往下蹭。 直到两只脚踩在地板上,她才慢慢站稳了身子。 哪怕去找爹,靳安还不忘把鞋子穿好。 小崽子就这样穿着寝衣,大摇大摆的路过殿内倚着柱子睡得昏沉沉的两名宫女,然后悄悄打开了寝殿大门,还不忘伸出小脑袋先看一看。 寝殿外门口只有两名同样熟睡了的太监,而侍卫们却在外殿的大门候着,而大门紧闭,侍卫们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靳安这小崽子心眼子不多,但偏偏脑子转得太快。 她知道父皇在给她玩捉迷藏,那父皇肯定在寝殿内躲着。 但她才不要去找,她要趁这个机会去御花园水池旁边找蛙蛙! 于是,这小兔崽子绕开了寝殿的外殿正门,而是通过紧锁的侧门,拔开了高高的门槛,然后趴在地上,撅着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挤了出去。 出了殿外,小崽子兴奋的拍了拍灰扑扑的小手,高兴的小声欢呼。 “捉蛙蛙去喽。” 说完,咻的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跑过去了。 两条小短腿虽然不稳,但倒是倒腾的飞快。 暗处的暗一暗二:……? 子肖父。 自家小主子这匹半夜惊魂的小马,估计跟自家主子的优良基因离不开关系。 腹诽归腹诽,但两名暗卫无奈的对视一眼后,迅速确定了方案。 一个去追小主子,一个赶紧去禀报陛下。 虽然他们也能直接将小主子抱回寝殿,但没有陛下的命令,他们是不敢随意现身的,除非小主子受到危险,不然他们是不被允许主动现身的。 另一边,林婕妤寝殿外。 听到暗一完完整整的禀报后,只着一身单薄寝衣站在门外的靳景辰当场就懵了。 他乖巧的女儿大半夜不睡觉去干嘛了? 第35章 皇帝的女儿35 “这小混蛋,朕看她是要上天!” 靳景辰狠狠蹙着眉,一张俊逸的脸庞此刻却黑得透顶。 虽然看似是责怪,但稍微有心之人就能注意到,靳景辰怒火灼灼的眸底深处,是无法抑制的恐慌。 他是皇帝,是掌握大权之人,也病态式的掌控着这皇宫里的一丝一寸。 但他毕竟不是神,只是个人。 小崽子一旦脱离他身边,离开了他划定的熟悉范围,他就抑制不住的恐慌和焦躁,生怕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或者突发意外。 稳住心神,靳景辰强压住心头的恐慌,沉声吩咐道。 “暗一,朕现在马上就带人去御花园,你先回去保护小宝,但不要轻易现身,除非她有危险。” 不是说靳景辰不想让武功高强的暗一先把靳安带回来,主要是暗卫就相当于是最后的底牌,轻易不可露面。 暗一暗二是他所有暗卫里武功最高强的,把这俩送给小崽子,就相当于多给了她两张保命底牌。 暗一领命,行了礼,几个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靳景辰的视野中。 靳景辰心头急切,完全没了冷静,下意识抬脚就想往外走。 幸好小德子智商还在线,连忙拦住了慌张就往外冲的靳景辰,劝诫道。 “陛下莫急。” “你让朕如何能不着急?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小宝怎么办?早知……早知今日就不……唉!” 靳景辰心头火起,又生气小崽子不听话 ,大半夜胡乱跑,又气自己昏了头,非要宠幸什么妃嫔。 但之前,每次去往嫔妃宫殿之前,他都会在小崽子熟睡之后出去,下朝回寝殿之后,小崽子也才刚醒。 往常都没事,怎么今日就出了这样的变故呢? “陛下,夜间这宫中侍卫巡逻人较多,守夜的太监宫女们数量也不低,您再怎么急,也要整理好衣衫,以正威严啊。” 小德子再次出声道。 陛下担心他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从小公主出生到现在,这家陛下所作出的改变,以及付出的越来越多的感情,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他小德子的主子,毕竟不是小公主,而是自家陛下。 有损陛下威严之事,他自然不会支持。 再说了,小公主之名这满院皇宫谁人不知?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小公主?怕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靳景辰见小德子坚持,自然明白他的想法,虽不爽,但到底是自己的心腹,便也不欲与他再多说什么。 有说话这功夫,他还不如赶紧去整。 他转身快速冲回了林婕妤寝殿内,准备重整衣衫。 小德子也连忙推开外殿大门,招呼了一众太监进了内殿,随后便让他们在门外等候,自己则跟了进去。 随后声音尖锐的吩咐床榻屏风外侧守着的两名宫女。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伺候陛下穿衣?” 两名宫女连忙应声。 随即,快速而又有条不紊的,伺候着眉目中满是不耐的靳景辰穿衣。 而床榻上,早就已经洗漱好,穿着半透明质地绫罗衫,侧腿半坐着的林婕妤,听到声响,则是有些惊慌的下了床榻。 绕过遮挡的屏风,林婕妤正看到了眸底尽是阴晦,满脸阴沉的靳景辰。 而是正被宫侍们伺候着穿衣,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来不及多想什么,林婕妤嘤咛一声,身姿便如蒲柳一般跪坐在了靳景辰的脚边。 她刚装扮好的漂亮眉眼,此刻长睫垂下,眼眶泛着微红,轻咬下唇,声音细弱又委屈。 “陛下,怎的突然要走?您这是要去哪儿?莫不是臣妾伺候的不好?” “只是,陛下今日来了臣妾寝殿,结果还没过几息,便要转身离开,这满宫的姐姐妹妹们该如何看待臣妾呢?” 林婕妤从面色上看委屈极了,实则心底都已经恨得快咬牙切齿了,翻滚着猛烈的愤怒和不甘。 若不是为了她儿子,她又何必在意这位冷酷无心帝王的去留? 冷落也好,无情也罢,哪怕过去她有过爱慕,也在日渐沉寂和等待中消磨殆尽。 唯有她的儿子,是她这漫漫人生中唯一的希望。 可她位分偏偏太低,注定只能骨肉分离。 哪怕想见一面,也会因为位分而被那些奉高踩低的宫侍们出言嘲讽。 这是她有了儿子后的第1次复宠,可偏偏她没把握住机会。 满宫的嘲讽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这次之后,她想见儿子会更难了。 靳景辰垂下眼眸看了眼脚边的林婕妤,心中不耐,面上也一片冷凝。 他只随意挥了挥手,沉声道。 “不关爱妃的事,明日朕会让小德子去通传,绝不会让今日之事蓄意传扬,其余的,便不必再说了,朕今日确实有其他要事。” 说完,已经整装穿戴好的靳景辰瞥了一眼小德子,便转身踏出了寝殿。 收到了指令,小德子便没急着跟上去,而是笑眯眯的指挥着两个宫女将林婕妤扶了起来,而后声音放软,半是安抚半是威胁的说道。 “林婕妤,今夜陛下先行离开之事臣必定将满宫风口,绝无人敢在您面前嚼耳根,您还请放心,只希望您莫要对陛下有不满之心啊。” “公公还请放心,臣妾怎么可能会对陛下有不满呢?” 林婕妤声音娇怯的小声说道。 皇帝都已经来到了妃嫔的寝宫,结果还没侍寝呢,陛下就已经先行离开了,对于妃子来讲,又何尝不是一件奇耻大辱呢? 所以,林婕妤说的不会不满,小德子自然是不信的。 小德子抿唇笑了笑,余光瞥了眼林婕妤眼中浓重的不满和焦躁,并未多言,只是嘱咐了句。 “林婕妤,您有了五皇子,陛下肯定不会忘了您的,往后,还有您受宠的机会,倒是升了嫔位,您自养育五皇子自然可以。” 这话几乎是给了林婕妤一个准信儿,她瞬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手指都有些激动的微微颤抖,赶忙应了下来。 小德子也没有多讲,转身便带着两名剩余的太监快步向着御花园走去。 第36章 皇帝的女儿36 御花园,水池边。 靳安迈着小短腿一晃一摇的来到了水池边,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带着微风摇晃树梢的沙沙声,不禁缩了缩脖子,小手拍着胸脯,自己安抚自己。 “没事的,不怕不怕。” “父皇喜欢蛙蛙,捉蛙蛙送给父皇。” 靳景辰怕是也没想到,自己晚膳时不过是随意敷衍了几句,靳安这小家伙竟然真的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孤寡”叫声穿透了寂静的黑夜。 靳安开心的拍了拍小手,找到蛙蛙了。 “孤寡。” 声音越来越近,靳安歪了歪小脑袋,向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 突然脚底下踩到一个松软的东西,没站稳,啪叽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把小崽子都摔懵了。 她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小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奈何两条小短腿不给力,只是像脱了水的鱼一般无力的扑腾了两下。 无奈,她聪明的小脑袋瓜一转,然后直接躺倒在了地上,随后就像在龙床上打滚一样,原地滚了一圈。 面部朝下,小崽子这才用小短手撑起来,然后撅着屁股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孤寡。” 蛤蟆的喊声再次响起来,靳安眼珠子在漆黑的夜里都能看出来瞬间亮了一个度,回头看去,果然,刚才她踩的那个软软的物体就是蛙蛙。 小崽子迈着小步凑近了那只蛤蟆,嘴巴里一直碎碎念着“蛙蛙,蛙蛙”。 站到了蛤蟆旁边,靳安想要蹲下去捉蛙蛙,结果蛤蟆倒是挺机灵,跟钓鱼一样钓崽子,每次小崽子的手想要碰到蛤蟆的时候,这蛤蟆就往前蹦一蹦,蹦得老远。 靳安小崽子还没开智,不懂蛤蟆是在钓她,反而咯咯笑着,又晃悠悠的站起身,迈着小步又撵蛤蟆去了。 一人一蛤蟆就这样折腾了好一会,直到蛤蟆蹦到了水池旁一座假山观景里。 这座不高的假山侧面,正好有一个足够七八岁小孩钻进去的洞,刚好卡的死死的,卡住墙面,左右上下都看不到。 这个洞对于成人来说或许过于闭塞,但对于才两岁的小崽子来讲,简直宽敞的不行。 蛤蟆蹦进了假山洞里,小崽子追着蛤蟆就挤进了假山洞。 在假山洞里,蛤蟆蹦不高了也蹦不远了,轻松的就被一个两岁的小屁孩给拿捏住了。 小崽子也不算笨,知道进来的时候把洞口给堵住,免得蛙蛙蹦出去。 蛤蟆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得无奈的龟缩在墙角,浑身鼓着的小疙瘩变得更鼓了,仿佛要气炸了似的。 靳安小嘴叭叭的碎碎念, “蛙蛙别怕,送给父皇,父皇开心,再把蛙蛙送我。” 由此可见,靳安这小崽子还是有些小人精的。 蛤蟆不动,小崽子堵了过去,藕节似的白胖小手很准的捏在了蛤蟆暗绿色的身体上,然后直接一用力,便捏着蛤蟆的背将蛤蟆举了起来递到了眼前。 趁着透进假山中还算明亮的月色,小崽子看到蛤蟆滑腻白皙的肚皮,另一只手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结果蛤蟆那白肚皮瞬间鼓成了一个小球。 小崽子一张小脸瞬间震惊,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小嘴儿张得圆圆的。 震惊过后,小崽子两只手捧着蛤蟆的两个前肢,开心的晃着,把蛤蟆晃的嘴张的老大,孤寡孤寡,叫的声音更大了。 “蛙蛙可爱,蛙蛙叫。” 声音嫩嫩的又脆生生的,手上做的事却截然不同,差点把蛤蟆给晃晕过去。 要知道,小孩子虽然看着小,但力气却真不小。 起码在靳景辰逗小崽子时,小崽子一旦恼羞成怒,一把薅住自家父王的头发时,总是能揪下来一撮的头发,气的靳景辰很想给小崽子来一次父爱的巴掌。 但偏偏这小崽子人精的很,每次自己父皇气到极点要揍他的时候,瞬间聪明的智商占领了高地。 圆圆的小脸上委屈的不行,小嘴撇着,要不哭不哭一副委屈的小模样,声音嫩嫩的喊着“父皇,你揍我吧。”的时候,靳景辰压根就狠不下心去揍这小皮崽子。 于是,在所有人面前睥睨天下,傲慢又威严的冷酷帝王,就这样心甘情愿败在了他女儿的手中。 只是此时此刻如愿以偿捉住了蛙蛙的靳安,困意已经袭上了脑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崽子晃了晃脑袋,不想把蛙蛙弄丢,就把手里抓着的蛤蟆塞进了胸口的衣襟里,然后卡在了被掖在寝衣里的下摆处,整个小肚子瞬间鼓了起来。 靳安伸出小指头好奇的戳了戳,如愿以偿的听到了从衣襟里传来的,闷声闷气的“孤寡”声。 而此刻的小崽子已经困到了极点,小脑袋瓜已经完全转不动了,知道蛙蛙不会跑之后,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就这样晃了晃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然后小脑袋一歪,顺着假山洞里的墙壁滑了下去,小小的身子躺在了地上,吧唧吧唧了嘴巴,瞬间睡熟了过去。 蛤蟆在小崽子衣襟里往上蹦着撞了撞,发现蹦不出去,又孤寡孤寡叫了两声,便像是认命似的,也没了动静。 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困意的小崽子压根就没想到,她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醒过来的。 这小崽子压根忘了自己还要尿尿,直接就这样睡了过去。 结果,靳景辰还没带人赶到呢,这小崽子就已经在山洞里一边熟睡一边尿裤子了。 等到不多时靳景辰带着人赶到时,在密密麻麻的烛火下,瞬间傻眼儿了。 只见整个被薅秃了的御花园中,还有水池边,全部都是空荡荡的,连鬼影都没有。 只有水池边上一大片被溅上的水渍。 靳景辰脸色骤变,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耳中嗡鸣声阵阵,什么本能什么风度都已经忘掉了。 下一秒,靳景辰在所有宫侍都没反应过来之时,直接极速冲进了水池边,随后就要不管不顾的跳进去。 还好皇帝的侍卫不是吃素的,训练有素,在水池边的侍卫瞬间依靠本能紧紧环抱住了靳景辰的腰肢,然后用尽全身力量将人从水池边拉开了。 “哎呦~陛下唉!你可吓死老奴了!” 小德子一边惊声尖叫,一边赶忙冲着靳景辰就扑了过去。 靳景辰此刻脑子已经完全浆糊了,向来深邃幽暗的眸子里此刻爬满了红色的血丝,在昏黄绰约的烛光映照下,竟如神鬼般可怖。 他声音暗哑,语气飘忽,像是崩溃到了极点。 “朕的安安是不是掉到水里了?” “去找!” “去给朕找!” “找不到,你们便都不用活了!” 第37章 皇帝的女儿37 帝王一声令下,其他人哪敢有什么二话。 哪怕畏水者,也只能撩起衣袖和裤脚,抖着腿,摸索着赤脚踏进了水池中。 至于水池边的被溅上的水渍,受害者蛤蟆蛙说,它只是想上岸觅个食,结果被可恶的人类幼崽逮到了。 一群宫侍们,一部分在四周寻找,一部分入了水,在水池里摸索着,嘴里还焦急的喊着。 “公主殿下——” “三公主,您在哪?” 而靳景辰被小德子和一群侍卫拦在水池边,冷峻的薄唇紧抿着,指尖也攥得发白。 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帝王,全然忘了他赐给自己女儿的暗卫。 还好小德子觉得不对劲,凑近自家陛下,小声询问着,表达自己的疑惑。 “陛下,暗一和暗二不是保护着小公主呢吗?如果公主殿下真的有事,那暗一暗二如今也应该现身了呀?” “若陛下真的担忧,那不若奴才寻一个偏僻的地方,换来暗一暗二询问一番?” 被这么一提醒,靳景辰已经宕机的大脑才算渐渐恢复了理智,紧蹙的眉眼也松懈了几分。 “是了,朕差点把他俩给忘了,小德子,你快去问问,小宝到底在何处?” 怪他太着急,差点把暗一暗二的事给忘了。 小德子连忙应了声,弓着腰缓缓后退,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快速向着偏僻地方走去。 靳景辰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没有完全放松。 虽然他知道暗1暗2没有出现,很大概率上是因为靳安没有危险。 但万事不可绝对,虽然暗一暗二武功高强,世间少有敌手,但也不保证有万一。 总之,在不确定他的宝贝女儿没有危险之前,他绝对放不下心。 小德子行动也挺快,转瞬便问了清楚,回来禀报自家陛下时,眉眼间还多了几分笑意和无奈。 “可问清楚了?那小兔崽子到底去哪儿了?” 看到小德子的表情,靳景辰算是明白了靳安是绝对没有危险,所以松了口气后,后知后觉的怒意便袭上了心头,嘴里的语气也不由得凶了几分。 小德子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回道。 “陛下,小公主她撵着蛤蟆跑到假山边去了,里面正好有个洞口,十分的隐蔽,所以才无法寻到。” “至于那水池边的水渍,是蛤蟆从水里蹦出来溅起的,并非是小公主落水而致。” 听到这般离谱的回答,一股邪火涌上心头,靳景辰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就因为他午时没有同意小崽子去逮蛙,这小东西就鬼鬼祟祟的跑出殿,胆大包天的跑到水池边去逮蛙? 小兔崽子,真是被他惯的没边儿了,差点把他吓得魂出七窍。 今日,若是他再不揍这小兔崽子一顿,怕不是明日这小兔崽子就真的要上天了! 靳景辰冷着眉眼,甩袖便向着水池旁不远处的假山走了过去,侍卫也循声跟去。 小德子见状,立刻招呼其他宫侍们不要再寻了,便带着零零碎碎跟上的人一同来到了假山旁。 到了假山洞口附近,靳景辰才算有所觉这洞口到底有多隐蔽,上下左右都对齐,除了下方小小的洞口外,压根儿看不出端倪,也怪不得他一开始没发现。 而这个洞口的大小,刚好容纳了靳安这小崽子矮小的个头。 但凡孩子再大点,估计都要卡在洞口进出两难了。 靳景辰纡尊降贵的半蹲下去,单手撑着假山,微微侧头通过那窄小的洞口向里看去。 小德子见状,立刻给一旁提着烛火的宫女使了个眼神,随即自己立刻蹲下身,撩起了陛下垂落在地的龙袍边角。 宫女示意,立刻小步向前凑近,拎起烛火便向着洞口照去。 透过烛光,隐隐照亮了假山洞内,也照亮了洞内,撅着小屁股侧躺在脏脏地上,睡得香甜的小崽子。 可能是睡美了,两只小鞋子被蹬得老远,有一只还卡在假山小洞边,摇摇欲坠,仿佛要下一秒就要掉进水池中了。 两只肉肉的小脚踩在地上,蹭的脏兮兮的,像是沾了灰尘的汤圆。 真实的看到孩子,靳景辰勒紧的心脏才算彻底放松,紧绷的身体松懈下去,他才惊觉自己脊背都渗出了冷汗。 无人知晓,他误以为靳安掉进水池中时,那种崩溃绝望,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疯狂。 真正知道孩子无事时,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责骂责怪,而是后怕,也愤怒于自己的失职。 假山洞不大,靳景辰强忍着怒气,伸出胳膊穿过洞口,一把攥住小崽子圆嘟嘟的小脚脖子,随后轻轻使力便将睡熟了的小崽子拖到了洞口边。 甚至都来不及站起身抱孩子,靳景辰半蹲着,手指慌张得带些微颤,便一把将熟睡中的小崽子囫囵紧抱在了怀中。 小崽子的脑袋晃了晃,细弱的呼吸喷洒在靳景辰衣襟处的脖颈边,湿湿热热麻麻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小人味儿,却无比让他安心。 将孩子抱在怀中的那一刻,再大的恐惧,再大的愤怒,也在此时烟消云散化为灰烬。 靳景辰托着小崽子软软的后脑勺,又偏头看了看埋在自己怀中只露半个小脸蛋的小混蛋,一张俊脸极其的无奈,最终也只得长叹了口气,碎碎念道。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的,即便打骂也无济于事,往后紧看着点便好。” 说罢,靳景辰便环抱着熟睡的小崽子站起身,转身便要回寝宫,小德子及一众宫侍,侍卫们立刻紧随其后。 只是还没等靳景辰往外也踏出两步呢,寂静的御花园中,就突然突兀的传出了两声“孤寡孤寡”的蛤蟆叫声。 这蛤蟆叫声不响亮也不通透,闷闷的,像是被挤压在一个小物什里发出的叫声。 靳景辰心头一颤,瞬间顿住了脚步。 这小兔崽子一开始说她要干嘛来着? 捉蛙蛙? 可这御花园的水池中,就只有一只会“孤寡孤寡”叫的蛤蟆啊! “小德子。” 靳景辰声音颤颤。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小德子立刻谄媚的凑上前应声。 “刚才那蛙声,你可听到是从何处传来?” 靳景辰声音绷紧了,像是不可置信。 小德子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从靳景辰抱着小崽子的怀中传来了又一声的“孤寡孤寡”。 这下不需要回答了。 靳景辰沉默了瞬,心里瞬间崩溃。 也顾不得什么父爱如山了,他嫌弃的将小崽子从自己怀中拎了出去,两只手架住小崽子的胳肢窝,抖了抖,声音都透着些无能狂怒。 “靳安!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捉了蛤蟆往自己怀里放的?” “快把这脏东西丢出去啊,你个小兔崽子!” 第38章 皇帝的女儿38 被吵醒的小崽子困顿的张嘴打了个哈欠,也不管小爪子脏不脏,就抬起来揉了揉眼睛,小奶音嫩声撒娇。 “父皇,你的蛙蛙送我。” 小孩的逻辑比较异于正常人。 靳安想的是,父皇想要蛙蛙,那她捉蛙蛙送给父皇,父皇开心,把蛙蛙送给她。 经过这一系列的脑回路之后,小崽子才语出惊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出这句话。 靳景辰一张俊脸都绿了,剑眉紧蹙着,一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嫌弃。 抓着小崽子的嘎吱窝又晃了晃,靳景辰沉下了声音,凶凶的说道。 “你个小混蛋,跟你说过了那不是青蛙,那是蛤蟆!不准摸,也不准抓,听到没有?” 小崽子困的要死,听到这一大长串跟念咒一般的嘱咐,完全捋不着头绪,只抓了一个关键词,蛙。 哦,父皇想要蛙蛙。 那她捉的蛙蛙送给父皇。 她的蛙蛙放到哪里了? 靳景辰嘴巴里还在嫌弃的絮絮叨叨时,靳安这小家伙就已经伸出小手,拽着衣襟往怀里摸去。 正在絮叨的靳景辰下意识顺着小崽子的小手向下看去,瞬间就发现了她小肚子圆鼓鼓的,撑的肚子旁的衣衫都大了一圈。 这明显不正常。 靳景辰心里瞬间确定了什么,浑身瞬间僵住了。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跟一只癞蛤蟆仅隔三层衣物相触,一时间,这位意气风发的帝王想死的心都有了。 将蛤蟆摸了出来,靳安才勉强有些清醒。 两只肉肉的小胖手拎着蛤蟆的两跟前肢,将白白的肚皮对着靳景辰的俊脸,稚嫩的声音献宝似的撒娇。 “父皇,看我给你捉的蛙蛙,漂亮!” 靳景辰看着近在咫尺的,浑身暗绿色,背部全是密密麻麻小疙瘩,而肚皮白皙油光水滑,叫一声“孤寡”白肚皮就会瞬间鼓成球的癞蛤蟆,心中瞬间一梗,随即差点没吐出来。 “啊啊啊,你个小混蛋,快把这癞蛤蟆丢出去啊——” “朕今天要不把你揍到屁股开花,朕跟你姓!” 小崽子歪了歪脑袋,看着自家父皇抓狂的样子,反倒是咯咯笑了起来,这个小孝子还用小爪子还拎着蛤蟆往自己父皇面前送了送。 要不是靳景辰胳膊长,估计这个时候蛤蟆就跟这位帝王来了个亲密接触。 靳景辰瞬间一个激灵,跟送瘟神似的,连忙叫小崽子放到了地上,然后蹭的往后大退了两步,随即在众宫侍是惊愕的目光中,颐指气使道。 “小混蛋,快丢掉!” 小兔崽子倔强的很,小脖子一扬,大眼睛眨啊眨,一脸讨打的顽固模样。 “不,要蛙蛙!” “给朕丢掉啊!” “不!” “不听话朕就真的揍你啊!” 随着最后靳景辰这句话落下,小崽子猛地将蛤蟆抱在了怀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梗着脖子仰着脑袋,咧开嘴巴就开始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来。 “哇哇哇哇哇哇——要蛙蛙——” 靳景辰闭了闭眼,又无语又心疼。 他真的不明白,这小崽子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那是蛤蟆,癞蛤蟆啊! 要不是这小崽子是他亲生的,他还真以为这小崽子是捡来的,这智商到底随了谁了? 他这么睿智的帝王,小破孩的智商怎么可能会随了他? 一旁隐身的系统暗暗唾弃的骂了句。 “呸,渣男,自己女儿要个东西都不给。” 虽然系统明知道,男人生不了孩子,靳安压根儿就不是靳景辰生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喜脉孕育生子,都只是障眼法而已,只是系统出品的灵珠强大功能施展的障眼法而强行模拟出的假象。 还是在系统出品里的灵珠中孕育并且出生的,只是用障眼法放在了靳景辰身上,模拟出的假喜脉而已,一切都是假的,毕竟男人压根就不可能怀孕生子。 但偏心眼的系统认为,甭管真的假的,它的宿主说什么是什么,怎么可以有人不愿意宠着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崽子呢? 如果它是靳景辰的话,只要小崽子喜欢,它可以给小崽子找来一水池的蛤蟆! 没过一会儿,靳景辰脸色臭臭的抱着眼眶还有些红,脸上却喜滋滋,怀里还抱着个癞蛤蟆的小屁孩儿回到了寝殿内。 靳景辰最后还是在小崽子的哭声中妥协了。 有几次,他是真的动了要揍小崽子屁股的想法,但最后都被那点被磨得仅存的父爱压了下去。 只是,这份残存的父爱只持续到到寝殿之前。 回到了寝殿后,靳景辰将小崽子放在地上,准备招呼宫女帮小崽子再重新换件衣服,毕竟刚才她在黑漆漆的泥地上睡觉,身上白皙的寝衣早就已经脏的不能看了。 小崽子一手握着蛤蟆,一手顺从的扬起,被宫女抱起时,靳景辰这才无意中在余光里看到了她白色寝裤屁股后面一大坨的黄色污渍。 “小宝,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小崽子正摆弄着手里的蛤蟆,突然听到自家父皇这么说,小脸瞬间皱了起来,不开心的撇撇嘴。 “没有。” 靳景辰艰难的闭上了眼睛,单手抚额,心中默念。 不能怪孩子不能怪孩子,往常都是他及时察觉到小崽子哼哼唧唧要尿床的前奏时,就及时察觉到,将她抱去了恭桶旁。 今日都是他的不是,都是他的不是,是他这个做父皇的错! PUa完自己,靳景辰才艰难的挥了挥手,让宫女去给小崽子换衣服擦屁股。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夜半三更了。 洗得香香的小崽子被抱回了龙床上,靳景辰正打算将她哄睡时,才惊然发觉,这小混蛋睡觉还把蛤蟆一块抱上了床,要跟这脏兮兮的癞蛤蟆一块睡觉! 这下靳景辰忍不了了,冷着脸下了最后通牒。 “靳安!要么你把蛤蟆放下去让它自己睡,要么朕现在真的揍你屁股!” 靳安这小人精的很,察觉到自家父皇是真的生气了,立刻红着眼眶撇着小嘴巴,豆大的眼泪在眼珠子里打转。 她从龙床上爬着站了起来,一手拎着蛤蟆的,一边靠近绷着脸的靳景辰,而后另一只空着的胳膊搂住自家父皇的脑袋。 一边嘤嘤哭着,一边小嘴叭叭的。 “父皇不喜欢我送的蛙蛙,呜呜呜。” 靳景辰原本就装腔作势的气势瞬间卸了下去,反手将小崽子抱进了怀里……避开了蛤蟆。 一边轻拍着哄睡,一边用低沉而又无奈的嗓音喃喃道。 “算了,蛤蟆就蛤蟆吧。” 第39章 皇帝的女儿39 靳景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昨夜那一幕吓得应激了。 第二日早朝时,他犹豫再三,还是扯开了小崽子手里紧攥的蛤蟆腿,丢给了一旁的太监,让他仔细伺候着,便将熟睡中的靳安裹紧,抱了起来,一同坐上了龙辇,还不忘给自己找理由。 “小孩还小,着实黏人的很,离不开自己。” 这样想着,靳景辰便理直气壮的抱着熟睡的小猪崽子上了朝堂,丝毫不顾及这满堂众臣诧异的目光。 别人怎么想的先不提,起码荣右相再看到这个占了他外孙名头的野种,竟如此受陛下宠爱时,心里简直是悲愤交加。 虽然换子一事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已经派人去查了,毕竟无风不起浪,他怀疑,十有八九是左相的女儿良妃干出的这事。 混淆皇家血脉,他看左相一家是嫌命太长了。 又想到自己愈发悲切的女儿,荣右相心中更加不忿,这让他看向左相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至于顶头上抱着个野种的皇帝陛下,荣右相心里就没什么想法了,只是单纯的想,只要他找到证据证明这野种身份不实,陛下便绝对不会再宠爱这野种。 今日早朝虽然没搞出什么大动静,不过左右丞相两人,互相之间相互看不爽,一件小事就能杠上很久。 听得靳景辰耳朵都起茧子了。 既然没什么大事,靳景辰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小德子喊退朝,便抱着还没睡醒的小崽子出了宣政殿。 出了殿外,微风一吹,靳安皱了皱发痒小鼻子,最后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瞬间把自己惊醒了过来。 靳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看到垂手含笑看着自己的自家父皇的俊脸。 不过,还不懂得什么叫美丑的小崽子,完全无视了自家父皇的英俊,反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手,凶巴巴的质问靳景辰。 “父皇!我的蛙蛙呢?蛙蛙!” 靳景辰无语的伸手掐了掐小崽子肉嘟嘟的小脸,单手抱着胖娃娃便翻身上了龙辇。 直到坐稳起驾后,才不紧不慢的,冲着已经蹬着腿要下去打滚哭闹的小家伙解释道。 “放心,朕还能贪你一个癞蛤蟆不成?它还在寝殿,等你回去便能见到了。” 听到这,靳安才哼哼唧唧的又钻回靳景辰怀里,眼睛眨巴眨巴的又要睡觉,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 “要去找母妃,送母妃花环,蛙蛙好看,要给母妃看。” 这话一出,靳景辰一张含笑着哄孩子的脸瞬间僵了,俊眉也不自觉的蹙起,心里有股似有若无的酸味弥漫。 明明他已经很限制小崽子跟荣贵妃接触了,怎么这小东西还是要跟她这个名义上的母妃亲近呢? 但其实小孩子的心理很澄澈很好理解。 论亲近,靳安对靳景辰的亲昵程度肯定是要比跟荣贵妃的高的多,但对外,旁的孩子都有母妃教养,见的多了,小崽子不免也会对她这个名义上的母妃上心。 更何况,单从靳安愿意把蛤蟆送给靳景辰,而只让荣贵妃看一看蛤蟆,就可以看得出来小崽子对两人之间亲近的区别。 不过靳景辰也没反对,只是挑眉有些不爽的说道。 “去就去。” 龙撵很快带着两人回到了寝殿中,靳景辰亲自伺候了小祖宗洗漱,简单用过早膳后,便又带着靳安和她的花环、蛤蟆,赶往了荣贵妃寝殿中。 …… 荣贵妃寝殿。 荣贵妃早早坐于上首,各宫有品级的妃子也几乎都到了。 而良妃正坐于荣贵妃下首,低垂着眉眼,心里满是怨愤不甘,更是棋差一招的懊恼。 更何况,如今荣贵妃的女儿如此受陛下宠爱,几乎人尽皆知,更是让她满心嫉妒。 她的一双儿女们,陛下都不曾亲密接触过,连拥抱都少有,仅有几次也不过是摸头鼓励而已。 她是真的懊悔,早知现在如此,她当初便是拼了命也要搞掉荣贵妃的那个女儿。 至于宫里传言的荣贵妃的女儿是被调包了的皇子,良妃是不信的。 毕竟当时荣贵妃刚进产房,皇上后脚就来了,压根就没有别人做手脚的时间。 只是,这不妨碍她拿这个流言去刺激容贵妃。 “贵妃娘娘,不是本宫矫情,只是以往本宫代管宫中事宜时,从未听过有哪个宫女太监敢传什么流言。” 良妃用帕角捂住了扬起的嘴角,眸中尽是嘲讽。 “如今贵妃娘娘代掌宫中事宜,怎地就流言满天飞呢?甚至还是传的贵妃娘娘的流言。这些宫侍们,着实太猖狂了些,实在该好好管管了!” 良妃这话一出,原本还有细碎说话声的殿内瞬间没了声音,众人的目光齐齐向着两人汇聚而来,无不写满了八卦和看好戏。 贵妃的流言还有什么呢? 那不就是最受陛下宠爱的安公主,实际是个野种的流言吗? 被这么贴脸挑衅,恐怕任谁都不会善了吧? 但只可惜,荣贵妃面色死白,眼眶里泛着薄红的血丝,一派死寂的模样,压根就不像是有反驳的意思。 只是那双黑漆漆散发着死气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良妃。 眼看着被挑衅的人没有接话,又被那眼神看的渗人,良妃笑意盈盈的嘲讽脸色僵了僵,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荣贵妃这副模样,恰恰也是因为昨夜,她最信任的心腹给她带来了一个足以让她彻底崩溃的消息。 她之前让她的心腹,顺着她那日生产之时的种种破绽向下查了下去。 直到昨夜,心腹再次扮成假太监入了宫,犹豫再三后,才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靳安真的不是她的女儿,而是良妃不知道从哪里来弄过来的一个野种。 她生产当日,门外守门的侍卫确实看到有几个乔装打扮的太监出了宫,手中还挎着一个小篮子,上面盖着白布。 白布下,侍卫隐隐约约看到了露出青紫的肢体部分。 顺着这条线路一路往下查,心腹一路查到了乱葬岗,并且知道了那被换掉的皇子其实并没有死,而是被一户农家给收养了。 可偏偏,心腹查到,并赶过去的时候,那农户一家,包括那位被狸猫换太子的皇子,已经全然没了气息,不知是被何人屠戮殆尽。 这一场下来,荣贵妃大悲大喜又大悲,整个人像是脱了水的鱼,只剩下一簇复仇的火苗在心里翻腾。 她知道她杀不了良妃,毕竟她为陛下育有一子一女,即便她将此事告知陛下,陛下也无论如何不可能杀了她,最多也是贬到冷宫与德妃和董妃作伴。 但她不需要良妃死,她要的就是良妃入冷宫。 这样,她才好下手啊。 包括那个占据了她皇儿位置的野种,她也要将那杂碎扒皮抽筋,为她的皇儿陪葬。 第40章 皇帝的女儿40 “陛下驾到——” 就在屋里一群人僵持住,气氛极度尴尬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太监声音划破了死寂。 众位妃子立刻激动的站起身,赶忙对着刚踏进寝殿的靳景辰行礼。 靳景辰一边单手抱着兴奋的乱扭小崽子,一边随意的挥了挥手,声音淡然,毫无波澜。 “诸位爱妃请起。” 随后看也不看其他人,径直向前坐上了主位,迫不及待蹬着腿的小崽子也被他轻轻放了下来。 小崽子一手攥着花环一手攥着蛤蟆,刚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扑腾着小短腿跑向了,正打算于主位左下方落座的荣贵妃面前。 “母妃,送你花花。” 靳安嫩生生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小小的脸蛋上全是骄傲的小模样,黑黝黝的眼睛眨呀眨,配上脸颊的婴儿肥,简直可爱的要命。 这一出下来,别说那些暂时还没孩子的妃嫔了,就连那些有孩子的妃嫔,都扛不住靳安这么可爱的小模样。 就连荣贵妃的死对头良妃,都有些懊悔刚才对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说些恶意揣测的话了。 一时间,全场母爱爆棚,包括冷面帝王靳景辰,看向小崽子的眼神满是爱怜。 而偏偏,这全场最冷静的反而是得知自己孩子已经死了的荣贵妃。 她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亲近她的小野种,心里既悲又怨。 诚然,在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孩不是她的孩子之前,哪怕她想要个皇子,也依旧投入全身心去爱面前这个孩子。 10月怀胎,一朝分娩,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又如何能与外人说清。 无数次,她拖着还月子期的沉重身体,拎着亲手做的婴儿辅食,期待的跑到帝王寝宫外,在凄凄的寒风下,却丝毫热情不减的等着她的孩子与她见面。 她想念孩子,对孩子不舍,但她知道对于一个公主来说,帝王的宠爱尤为重要。 无论是公主未来的食邑、封号、封地或者是驸马,都将仰仗帝王一息之间的决断。 为了孩子,哪怕不舍,她也从来没有对陛下亲自教养靳安有什么异议。 可每一次的期待,都在帝王的严令禁止下落空。 她很少与她的孩子见面,10次有9次都会被拒绝,只有一次孩子哭闹着见她,这位冷酷的帝王才会勉强同意她们见面。 分离滋生期待,禁止化成了更深的爱意,无数次的等待化成了利刃扎在心口,她都和血咽下。 可偏偏,在昨日,她才得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成了一场笑柄。 荒唐,太荒唐。 此刻满腔爱意化为彻骨恨意的荣贵妃,连装都不想装了,高昂着头,斜睨着面前顶着圆嘟嘟脸蛋满眼期待的小豆丁,语气轻飘飘却满是冷漠。 “安公主的花环,本宫可受不起。” 公主两个字咬的格外狠,甚至带了些刺耳的讽刺。 这一句话下来,别说其他妃嫔了,靳景辰就率先沉了脸色,指尖紧攥着,阴沉沉满含警告的看向荣贵妃。 而荣贵妃虽然知晓孩子被换了,但她却并不知道,也不可能查出来孩子是靳景辰换的。 所以,面对着眼神警告她的皇帝,荣贵妃只以为陛下不知情这孩子是个野种。 她扯了扯唇角,眸中含泪,随即站起身,一把推开了她身前举着蛙蛙给她看的小崽子,快步向前两步,扑通跪在了靳景辰的脚边。 白皙的指尖死死攥住帝王明黄色的锦袍一角,说话间,声音字字泣血。 “陛下,还请您为臣妾做主啊!” 而毫不设防的小崽子,被自己认定的母妃重重推了一把,小脸上满是惊愕,小身子也被推得晃悠悠的,踉跄了两步,向后倒去。 她两只小爪子上都攥的有东西,却又不舍得放开,只能像只小雏鸟一样无助的煽动了两下胳膊试图维持平衡,却依旧无果。 扑通一声,靳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脸上满是自家母妃推了她的不可置信。 在靳安倒下的那一刻,全场瞬间惊呼一声,惊得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就连良妃都有些不知所以。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孩子,这么可爱又没犯错,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 小孩的脑子很小,记不清什么东西。 但靳安偏偏牢牢记得,她母妃每次见到她时期待又满足的笑意。 可现在她的母妃不仅没对她笑,还一把推开了她。 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小崽子委屈的撇着嘴巴,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攥着花环和蛤蟆的小指头也不自觉的用力。 捏的她手里的蛤蟆疼的受不了的,“孤寡孤寡”的叫了两声。 小小的人儿也是有自尊心的,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小崽子不想丢人的哭。 尤其还是被她母妃厌弃之后。 但下一秒,靳安水雾雾的瞳孔面前,骤然放大了一张英俊中带着焦急担心的熟悉脸庞,是她父皇靳景辰。 看到一如既往担心她的靳景辰,瘪着嘴强忍哭泣的小崽子彻底绷不住了,小嘴巴咧开,哇的一声响亮的哭了出来,稚嫩的哭音里全是委屈。 这哭声听的靳景辰心都快碎了。 这哭声不同于以往耍赖哼唧的哭闹,也不是以往惯用的无理取闹撒泼打滚的嚎哭,而是真正受了委屈的伤心哭声。 他半蹲下身子,毫不嫌弃的轻轻将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崽子抱进怀中。 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心疼的蹭蹭小崽子柔嫩的脸颊,试图让伤心的小崽子不那么伤心。 在靳安刚要倒下时,靳景辰就已经猛地站起了身,满脸仓惶的想要上前救孩子的,结果却猝不及防的被荣贵妃拽住了衣角,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小崽子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靳景辰将小崽子抱了起来,伸手接过小德子递过来的手帕,虽然有点嫌弃却又心疼的,轻轻擦着小崽子糊了满鼻子的鼻涕。 轻声哄着小崽子,还不住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将虽然不哭了,但眼眶红红撇着嘴的小崽子横抱在怀里,嘴里忽悠着。 “小宝别怕,你母妃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看到父皇太激动了,你不要跟她计较好不好?” 靳安半信半疑的从靳景辰怀里探出半个小脑袋,透过他的肩膀观察着,在自己父皇威胁眼神的警告下,脸色已经僵住了的母妃。 半晌,她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小脑袋。 好不容易将崽子哄好,靳景辰急于收拾荣贵妃,轻声哄道。 “父皇跟你母妃还有事情要谈,让小德子带小宝出去玩好不好?” 小崽子犹豫的将蛤蟆抱在了怀里,忽视着自己父皇瞬间试图远离的动作,还带着哭腔的小奶音犹豫的说道。 “可是,蛙蛙母妃还没看。” 这话一出声,在场所有的妃嫔,包括荣贵妃,都下意识向着小崽子怀里看去。 就这一眼,有些妃嫔就已经花容失色的尖叫出声,更有甚者,仓皇的站起身,迅速躲在了自家婢女身后。 她们可是京中贵女,像癞蛤蟆这种污秽的物种,她们何曾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过。 就连满腔怒火的荣贵妃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刚才这小崽子拎着蛙蛙的时候,她们都以为是个玩偶,毕竟那玩意儿没动。 甚至刚才隐约听到“孤寡孤寡”的蛤蟆声时,她们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直到现在她们才看到,靳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东西竟然带着蛤蟆来的,还把蛤蟆抱在了怀里! 靳景辰也难得的沉默了,嘴角抽了抽,一张俊脸上写满了无语。 这还没开智的小崽子真的是让人愁死了,这满屋子的女人,看起来有哪个是会喜欢蛤蟆的? “母妃不喜欢蛙蛙,让小德子带着你去水池边捞条锦鲤,你母妃一定喜欢。” 被哄得晕晕乎乎的小崽子点了点头,一手拎着花环,抱着蛤蟆,一手拽着小德子的手,迈着小短腿儿在靳景辰的注视下,离开了容贵妃寝殿,向着御花园走去。 直到看不到小崽子的身影了,靳景辰脸上宠溺的笑意才缓缓落下,深邃的眸光晦暗不明。 “荣贵妃,你是觉得朕奈何不得你荣家是吗?” 怒气顺着冰冷淡然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殿中,霎时间,所有妃嫔心中一凛。 来不及思考,屋内的所有妃嫔以及贴身婢女们齐刷刷跪下叩首,面上满是惊惶。 而此时荣贵妃还把希望寄托在了靳景辰的身上,希望他能为自己那个逝去的皇子寻个公道。 “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匍匐在地的荣贵妃缓缓仰头,紧盯着靳景辰冷峻的眉眼,她漂亮的眸子里此刻血丝密布,看起来憔悴又可怖。 “陛下,臣妾的皇子,被良妃给换成了安公主那个不知其生父生母的野种!” 第41章 皇帝的女儿41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落下,屋内众人皆是一惊,暗暗抬头望去。 只见靳景辰淡然的收回手,身姿挺拔矗立着,微微垂眸,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便立刻扑面而来。 就连打人巴掌的时候,他也只是看似随意一甩,手掌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下。 巴掌随意,却藏着无人敢躲的绝对权威。 荣贵妃被打的侧了脸,却半句话不敢说,只捂着脸叩首在地,心中满腹委屈和疑问。 帝王拥有着绝对权威的掌控权,他的手落在哪里,谁也不能躲,也不敢躲,只能紧咬着牙关接受责罚。 毕竟这位帝王,即便杀人,也不过是寥寥几字或毫不迟疑的动作。 片刻便定了旁人生死。 除了靳安,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外,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让他这位冷酷无情的帝王有半丝的动容。 “荣贵妃失心疯了,来人,带下去,让李华好好诊治。” 靳景辰语气冰冷的下了命令,荣贵妃面色瞬间苍白,艳色的口脂在此刻都仿佛失了颜色。 荣贵妃刚想张嘴说些什么,殿外候着的太监们就已经立刻冲了上去,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熟练地捂住了她想要哭嚎的嘴。 然后快速将人拖了下去,送到了偏殿中看管着。 整个寝殿中再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只剩下因为身体颤抖,而导致金钗步摇晃动的清脆响声。 靳景辰看着众妃嫔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数次掂量,又数次下了杀意,最终还是只缓缓吐了口浊气,威胁道。 “荣贵妃受了些许风寒,有些许中风,说了些胡话,安公主是朕亲自看着出生的,自不会有错。诸位爱妃莫要放在心上,也莫要传出去一丝一毫,可知?” 诸位妃子余光对视了一眼,心中颤颤,咽了口口水,立刻齐声应道。 “是,陛下,臣妾等知晓。” 靳景辰略微讽刺的扯起嘴角,眸光晦暗,语气沉沉,凌厉的声线像是悬在诸位妃嫔头上的一把利刃。 “诸位爱妃们的父兄和家族子弟们在前朝皆是忠贞之臣。自你们入宫后,也甚少见面,朕知你们骨肉分离心痛难抑,择日,朕便特赦他们入宫,让你们见上一面,也好一解相思之情。” 灭家灭族的死亡威胁悬在头顶,所有人只能立刻强撑着笑意,恭敬的叩谢陛下。 能进宫的女子们,可都不是什么平凡之辈,自然聪颖又机灵。 一个没有证据似是而非的流言,和家族的安危比起来,自然是如尘埃一般无关紧要了。 况且,她们都不蠢,看得出陛下眼中明晃晃不加掩饰的杀意,心头自然畏惧更甚,更是半个字都不敢再提了。 听到众人的回答,靳景辰这才缓和了脸色,象征性的安抚了两句。 “爱妃们知晓便可。” “荣贵妃这几日需要休养,你们便不需要日日来晨昏定省了,免得打扰了她。” 说罢,靳景辰甩袖负手,离开了寝殿内。 直到皇帝踏出寝殿门口,之后再看不到了身影,所有妃子站起身,才惊疑不定满心骇然的互相对视。 她们很清楚,今日她们在陛下手中捡回了一条命。 最后还是良妃和贤妃对视一眼,为了家族为了孩子,出声警告道。 “今日何事都未发生,咱们姐妹正常给荣贵妃问完安后,不消片刻,便各回了各宫,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更不知晓。” “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谁嘴上透了风声,本宫亲自穿针引线缝了你们的嘴。陛下也不会放过你们背后的家族,会把他们全部送去伺候先帝,你们都掂量掂量。” 妃子们弱弱的应了声,自然无有不从。 良妃挥了挥手,让其他妃子们都先行离开了,直到无人之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对着贤妃同情道。 “看来,荣贵妃八成几日之后便会病逝了。” “这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了,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往常那些小聪明都去了哪儿?” 贤妃温婉沉静的脸上,此刻出现了异样的光芒,闻言,也只是轻嗤一声,讽刺道。 “在这宫中,单凭美貌爬上位,口无遮拦,只会下场更惨。” 别说有陛下做保证,安公主肯定是陛下亲生的孩子。 即便退一万步讲,安公主不是陛下的孩子,这荣贵妃也不能当众讲出来啊,应该呈上证据私下递给陛下,免得损伤陛下龙颜。 如今,她这般大剌剌的直接出声喊冤,这让陛下又能如何自处? 良飞摇了摇头,心中戚戚然,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情。 不多时,两人也相继离开了。 而回到各寝殿的妃子们,做的第1件事情便是,将去过荣贵妃寝殿中的所有宫女,除了自己最忠心的贴身婢女外,都暗自处理掉了。 她们能把着自己的嘴和贴身婢女的嘴,但可管不了其他宫女的嘴,那就只能从最根本上解决问题了。 …… 荣贵妃寝殿,最偏僻角落里的偏殿中。 荣贵妃被堵住了嘴,拴住了手脚,眼中含泪,看着面前明黄色的龙靴,忍不住呜咽出声,一身狼狈,却拼命的抬头向上看去。 最终,她只看到了靳景辰紧抿着的冷峻薄唇,以及垂下的冷冽眼眸中暗藏着的杀意和无情。 “爱妃,朕向来宠爱你这般貌美又愚蠢的家伙,可偏偏,你这张嘴和这个脑子,太不够格了。” “靳安是朕的女儿,应当,也必须是这整个大景朝最尊贵之人,甚至朕都愿意屈居她之下!野种这两个字,你也敢说出口?” “呜呜呜……” 荣贵妃眼神惊恐,却又带了一丝透彻的大彻大悟,被塞着嘴也使劲的呜咽着,试图想要说些什么。 靳景辰挥了挥手,一旁的太监立刻上前取掉了荣贵妃口中的帕子。 帕子塞得太紧,她的唇角都有些开裂发红,稍微一张口便疼的要命。 可荣贵妃却丝毫不顾忌,将死之人,什么理智什么顾忌都没了,更何况还不聪明。 穿着华丽的衣服,如今却在地上狼狈的扭曲着,她愤怒的对着靳景辰吼道。 “陛下你知道良妃换了臣妾的孩子,却不作为,那野种,怕不是我的孩子,但是却是陛下你的孩子吧?” “而能让陛下如此忌讳的孩子,难不成,这孩子的母亲,与陛下您有不伦之情?” 靳景辰脸色咻得黑沉了下来,荣贵妃却是笑了出来,觉得自己说对了。 “荣贵妃,有些事太过刨根究底,让朕很难做啊。” 靳景辰虚伪地吐出一道可怜的叹息声,随后利落的转身,背后负手,随即冷声对着一旁等待的太监吩咐。 “即刻绞杀。” “不!陛下!您不能杀臣妾,安公主还未成年,若是臣妾现在死了,那安公主便是不祥之人,会被那些卫道夫扣上克亲克母的名头!” 濒临死亡的绝境,到底还是让荣贵妃这个空有美貌的女人迅速升高了智商。 “陛下,难道你要让安公主受朝廷勋贵以及百姓的指指点点?” 第42章 皇帝的女儿42 荣贵妃这话一出,靳景辰瞬间扭头眸光凌厉的紧盯着她,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怒气。 太监见状,攥着白绫的手松了松,眼神迟疑的看了看自家陛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你想活?” 靳景辰满眼轻蔑。 “朕成全你。” 听到这话,荣贵妃眸光亮了亮。 但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靳景辰接着说的下一句,彻底击碎了她的希望。 “挑了她的手筋,灌哑药。” “朕要她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写。” 说罢,靳景辰没有给荣贵妃继续狡辩的机会,眼神示意几个太监动手之后,便转身独自踏出了殿外。 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为了他的女儿。 哪怕靳景辰自己向来不注重声名,但若是他女儿的声名被人辱没,他会恨不得将人刮皮抽筋的。 之后,荣贵妃依旧会是高高在上的荣贵妃,只是不能言不能写而已,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手不能写,她向来也不需要写,自有万千奴仆替她写。口不能言,也无需言,只需一个眼神,自有奴仆争先恐后去猜测度量她的深意。 只是,这事既然荣贵妃查清知晓了,那想必荣家所有人应当都知晓了。 对于一个不容置疑权威的帝王来讲,这是莫大的威胁。 靳景辰抬手召来了隐在暗处的暗卫,暗三和暗四。 薄唇轻启,透着彻骨的凉意。 “荣家,所有人。” “杀。” 暗三暗四恭敬领命,应声后便转身,几息之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靳景辰毫无心理负担的挥了挥衣袖,踏出了荣贵妃外殿大门,带着侍卫,施施然向着御花园走去。 小崽子皮的很,只有小德子带她,估计又该蹬鼻子上脸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了。 …… 御花园。 靳安抱着蛤蟆蹲在水池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里婉转游曳的漂亮锦鲤,小嘴巴张的圆圆的,口水也一滴一滴的滴到了湖里,一点儿没浪费。 小德子就在小崽子屁股后面,完全失了以往的威风凛凛的大太监风度,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白的过分的脸上全是汗水。 而他的身后,几名太监宫女们也是气喘吁吁的,全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或者趴在围栏边。 他的祖宗唉,这小祖宗怎么这么能闹腾? 刚开始还好,但在踏进御花园看到一只飞舞的蝴蝶时,这小祖宗的爪子就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去捉了。 可是靳安实在太小了,在走路还是晃晃悠悠需要人牵着的年龄,想捉蝴蝶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但小屁孩不信邪,挣脱了小德子的手,就一手抱着蛙蛙,一手向空中胡乱抓着,小短腿虽然不稳,却倒腾的飞快,哒哒哒的跟在蝴蝶屁股后面跑。 当时的小德子心里咯噔一声,随后迅速小跑着跟了上去,脸上急得不行。 想拦着又不敢,只能半弓着腰,双手呈弧形绕在小崽子的身体两侧,生怕对方一个踉跄摔倒了。 其他宫女太监们也赶忙急切的跟了上去,生怕自家小公主摔了磕了碰了的,恐怕到时候他们就要以死谢罪了。 谁知道小孩子虽然小,但精力是着实旺盛啊,差点把一群人给遛趴了。 最后还是蝴蝶被小崽子撵烦了,扑棱扑棱漂亮的翅膀,绕着小崽子打转飞了一圈,然后嘲笑似的向着天空飞去,几息之间便没了踪影。 小崽子在底下啊啊叫着,小脸皱成一团,小脚跺得嘭嘭的,张嘴便喊。 “父皇!蝴蝶!我要蝴蝶!” 说完之后,这小崽子才想起来父皇还在母妃宫里。 于是她气呼呼的蹲起小短腿平地跳了跳,表达了她的愤怒之后,便撇着小嘴眼神凶凶的晃晃悠悠向着御花园外面走去。 她要去找父皇,让父皇捉蝴蝶给她。 而小德子已经累得两腿直打晃了,但看到靳安这小豆丁气势汹汹向外走的模样,即便已经崩溃了,却还是要赶忙拦住她,夹着嗓子安抚道。 “小公主放心,陛下跟娘娘正在商议事情呢,一会儿就到,等陛下到了,陛下一定会给您捉好多好多蝴蝶的。” 对不起了,陛下。 奴才真的遭不住了呀,小公主这是拿他们当狗遛的呀。 幸亏小崽子还小,轻而易举便被忽悠住了,只是皱了皱小鼻子,小嘴巴嘟嘟囔囔的翻来覆去的讲。 “没蝴蝶了,等父皇来了让父皇抓,要蝴蝶。” 小孩声音嫩嫩的又脆生生的,不难听,但任谁翻来覆去的十几遍的听都会受不住的。 小德子被这细碎的声音吵得头疼,从来没觉得御花园中百灵鸟的叫声也如此吵闹,他不得不扬起笑脸,转移小崽子的注意力。 “小公主,这御花园从您上次拆……呃重新翻修过了,水池里也放了锦鲤,奴才带您去看水池的锦鲤吧?漂亮的很。” 小崽子仰头,然后重新牵住了小德子的手。 “锦鲤,去看锦鲤。” 到了水池边,小崽子撅起小屁股往水池里伸头看,十几条漂亮的锦鲤姿态优美的在她眼前游过。 小崽子瞪大了眼睛,小嘴儿忍不住流出口水,声音糯糯的惊喜道。 “鱼,好吃,要吃。” 从靳安几个月会吃饭开始,偶然有一次吃碾碎的鱼肉辅食时,有一根细小的刺没有被检出来,当场被卡住了嘴巴。 靳安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只能坐在椅子里拼命蹬着小胖腿,两只藕节似的小手使劲拍着桌子。 靳景辰当场就急了,将小崽子从椅子里抱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掰开她的嘴,伸手进去掏卡喉咙的鱼刺。 还好最后没有什么问题,鱼刺只是卡在了离喉咙不远的上颚处,被靳景辰完整的掏了出来。 即便杀了当日做辅食的御厨之后,靳景辰依旧心有余悸,再也没有让小崽子碰过任何鱼类辅食。 只是小崽子会吃普通饭菜之后,偶然一次吃到了新御厨做的鱼,瞬间惊为天人,说话还不利索的小嘴巴对着鱼就是一通夸。 只是她的父皇还心有阴影,迅速就把鱼撤了下去。 得不到的必会念念想念,所以小崽子看到在水里飘着的锦鲤时,瞬间控制不住的流着口水,小胖手也蠢蠢欲动。 而小德子还在一边瘫在地上装死,没有听到靳安低声碎碎念的话。 结果没想到,靳安这小兔崽子撅起屁股趴在水池边,伸出小短手妄图捞鱼没捞到之后,竟然气呼呼的站起身,蹲起小短腿,然后往前一跳。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惊的小德子等一众太监宫女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向着靳安的位置看去。 这一看,所有人脸色唰的苍白了起来。 “小公主掉水池里了!!!” 第43章 皇帝的女儿43 刚掉入水中时,靳安手里的蛤蟆迅速蹬了她一脚,嘲笑似的“孤寡孤寡”叫了两声便迅速逃跑了,在水里如鱼得水一般溜得飞快。 小崽子下意识张嘴想要叫住蛤蟆,结果一张嘴就是冷水顺着嘴巴往肚子里挤。 这个时候这小兔崽子才算是真的慌了,泪水还来不及流出便顺着水流化成了一团,小手小脚依靠本能胡乱的挥划着,嘴里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事情来得太快,系统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它反应过来之时,小崽子已经连呛了好几口水池的水,小脑袋也已经在水平线上起起伏伏了好几次,连叫都叫不出声。 “啊~~~~~宝宝!统的宝宝——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倒是叫出声了,一张灵敏度极高的机械面容上满是惊恐。 甚至不知道出于何种本能,没叫安安,而是叫了宝宝,像是从肌肉记忆里衍生出来的本能似的。 但还没等系统和众人从惊慌中反应过来解救时,另一道玄色小身影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入了水中。 与此同时,暗处刚现身就准备往人群中冲的暗一和暗二见状,脚步同时顿了顿,互相对视一眼后,旋即便又重新躲藏了起来。 岸上的其他宫侍们看到有人去救小公主了,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之后,一群人就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下跳。 是了,御花园的水池高度才到成人胸部左右,哪怕不会游水,只要站得稳,也不会淹死。 一群人在水里胡乱的摸索着,清亮的水池都搅浑了都还没找到靳安,一番折腾之下,最后还是第1个冲下去的玄色小身影将靳安捞了上来。 靳安被吓住了,哪怕被救上来了,也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紧闭着小嘴巴不敢说话。 小脸白惨惨的,浑身湿漉漉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德子扶着靳安,看着她呆呆的样子,魂儿都要吓掉了,嘴里喊着, “奴才的公主哎,您可没事儿吧,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让这群不争气的东西以死谢罪啊!” 其他宫女太监也不敢吭声,只能半蹲在地上围着靳安,担忧的注视着她。 虽然小公主是自己跳下去的,但其中也确实有他们失职之处,一个两岁的小孩,自然要严加看着的,而他们也确实疏忽了。 一旁就了靳安的玄色小身影,就那样浑身湿漉漉的孤单站在一旁,没有一个宫人凑到他身边去安抚,全部把他这人忽略了。 玄色的小身影倒也不在意,俊俏的小脸蛋上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这宫里拜高踩低,在他母妃被关禁闭时,他不早就领教过了吗? 而不远处的花丛中也很快钻出来了一个粉色的小身影,看样子跟玄色身影年龄相仿,眉目间也极其相似,对比看起来,仿佛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粉色小身影迈着小步伐跑到了玄色身影旁边,小眉毛委屈的皱着,可怜兮兮的晃了晃玄色身影的袖子,声音沉稳却更像是柔弱小猫炸了毛,壮大自己来震慑对方的。 “昭昭皇兄,这群奴才都不向你行礼,一点尊卑都没有,你要狠狠罚他们!” 玄色身影听完这话,唇边讽刺的笑意更显了,声音清冽幼嫩,却又带着极度的狼狈和冷漠。 “妹妹,这群奴才没有尊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咱们母妃不受宠,被忽视也是应当的。” 两道小身影说话的声音没有丝毫压低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旁边一群人的耳朵里。 几名宫人面面相觑,不认识对方是谁,反倒是小德子一边轻拍着靳安的后背,一边仔细的打量着两道小身影。 “大皇子,大公主,万福金安。” 即便不常见,小德子还是认出了两人,忙不迭地出声问安。 其他宫人见状,也纷纷转身行礼,口中问安。 面前的两道小身影,正是良妃娘娘的一对龙凤胎孩子,大皇子靳阳昭和大公主靳云莹。 原来,这两个小孩一开始便在御花园中玩,还没带什么宫女太监之类的,就躲在花丛中捉迷藏。 靳安进来时,两人恰巧都在花丛中,也并没有被人发现。 两人作为良妃的孩子,对于靳安,自然有天然的厌恶感。 再加上,这个与他们母妃不对付的妃子生下来的孩子,霸占了他们的父皇,他们便更讨厌靳安了。 在靳安没有出生之前,他们的父皇即使冷心冷情又冷酷,但面对他的第一对孩子时,多少还是会给一点笑脸的。 并且会从浑身上下搜罗出一点难得的慈爱,像摸小狗似的摸摸两人的头。 但这一切从靳安出生之后就开始变了。 父皇除了上下朝和批阅奏折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带着靳安,还放在身边教养着,宠爱和奖赏一样不缺,食邑也是一路增长,到了现在的5000户。 要知道,就连作为靳景辰第1个女儿的大公主靳云莹,食邑也不过1000户,远低于她名义上的妹妹靳安。 所以两人自然不满,看到靳安这个小豆丁时,满眼嫉妒不耐又厌恶。 再看到靳安一个人蹲在水池边玩耍的时候,大公主忍不住委屈的说。 “别人不都说她是个野种吗?为什么父皇还喜欢她?父皇之前不是最喜欢我们了吗?” 大皇子板着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嫩脸,装作小大人的样子,揽着自家妹妹的肩膀,用还稚嫩的嗓音说出成熟无比的安抚的话。 “莹莹妹妹放心,哥哥回头一定给这个小野种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哥哥的厉害!” “昭昭哥哥好厉害!” 跟这个半大小子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肉肉的手指捧着脸,星星眼的看着自家哥哥,满眼崇拜。 “可是昭昭皇兄,我想让父皇不要理那个野种,要多陪陪我。昭昭哥哥,你能不能直接杀了那个野种啊?” 只是随口抒发下不满的大皇子,听到自家妹妹这话,小脸僵了僵,连忙尴尬的捂住了自家妹妹的嘴。 “莹莹别乱说,现在皇兄还做不到,等日后,等日后。” 只是还没等兄妹俩再说些什么呢,就突然听到扑通落水的声音。 在所有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公主就已经条件反射的推了推大皇子一把,想让自家皇兄去救人。 大皇子也是,被推了一把反应过来之后,也顾不得什么厌恶不厌恶了,一溜烟就窜到了水池边跳了下去,去救人了。 只能说两个小孩嘴巴虽然硬,态度也是异常厌恶,但本性还是善的,见不得他们父皇最宠爱的孩子就这样平白死去。 而此刻,看到众多宫侍们反应过来向他们行礼后,两个小孩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却还是梗着脖子硬着嘴皮子道。 “本皇子心善,就暂时不治你们的罪了。” 恰巧此时,靳景辰脚步带了些急切,冷漠的眉眼也流露出按捺不住的笑意,领着众侍卫踏进了御花园内。 只是,在看到御花园水池边乱糟糟的场景,以及一群奴才围得水泄不通的中间,露出来的一节沾了水湿湿的小胖脚丫时,眉目瞬间蹙了起来。 脚步也愈发的急切,快步上前,心里像是提着一根吊绳。 第44章 皇帝的女儿44 其他宫人在看到靳景辰过来之后,立刻散开,慌乱的叩头,问安的声音也是颤抖不已。 而当靳景辰在人群散开后,看到浑身上下湿漉漉,明显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小崽子时,心脏先是重重一跳,而后就是怒意席卷了理智。 征愣了半晌,靳景辰才迅速凑上前去,半蹲下身子,将明显已经吓呆了的小崽子揽进怀中,手已经熟练的拍背安抚着,看向众宫人的眼神却带着森森寒意。 “怎么回事?” 森冷的一句话吓得众宫人无人敢出声,只是驶进低垂着头抖着身子。 最后还是大皇子靳阳昭严肃的紧绷着一张俊俏的小脸出声回复,看似冷静,实则清亮的瞳孔里满是对父皇的孺慕之情,还有微微的期待。 “父皇,安妹妹她不小心落水了。” 看到自家父皇,旁边的大公主靳云莹是满脸的激动,眼睛眨啊眨,瞳仁中也满是希冀。 她皇兄救了靳安,父皇会夸奖他们,并且抱抱亲亲他们吗? 她好期待呀。 在看到大皇子靳阳昭和大公主靳云莹的时候,靳景辰先是一愣,眸子里尽是陌生,有些不解这两个小孩是谁。 还是小德子机灵,悄悄凑到自家陛下耳边小声提醒了,面前这两个小孩是他的第1对孩子。 靳景辰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身份。 自靳安出生以后,原本就不常与子嗣见面的他,就更难以分出眼神给其他皇子皇女了。 所以近两三年未见,幼童的长相又如此善变,靳景辰自然是记不清了。 “你们因何在此处?” 不知道怎么想的,靳景辰满腹狐疑的质问两个孩子。 宫里的手段他见的多了,即便孩童也不能轻易忽视,生怕这两个孩子是因为妒忌而推靳安入水的。 两个小孩虽然才七八岁的年龄,但在母妃良妃的教导和宫人的拜高踩低下,早就知晓了人情冷暖和话里有话。 此时听到自家父皇说的这话,两人小脸瞬间白了,满眼的濡慕也尽数演变成了愤怒和嫉恨。 “父皇,你的意思是儿臣和妹妹推了安妹妹吗?” 尖锐的质问瞬间刺向了靳景辰,而向来不容置疑的帝王眉眼更沉了几分。 他松开了湿淋淋的小崽子,不紧不慢的缓缓起身,只迈了两步便凑到了像只小狼崽一般执拗又尖锐,满眼皆是愤怒的靳阳昭面前,语气冷凝。 “质问你的父皇?谁教你的如此做派?简直荒唐。” “没人教儿臣,儿臣只是子肖父而已。” 冷声尖锐而又讽刺的话迅速回击,靳阳昭像是受伤的狼崽子一般用冰冷的话语做防护。 靳景辰冷嗤了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不重,甚至轻飘飘的,但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是讽刺似的。 “对父皇如此说话,你的礼仪和孝道学到哪里去了?” 这一巴掌像是点火索似的,瞬间点燃了靳阳昭和靳云莹的愤怒和恐惧。 大公主迅速上前抱着自家皇兄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心疼,却又不敢对自家父皇说些什么,生怕她也挨一巴掌。 大皇子也是攥紧了拳头,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他知晓,面前的男人,是一国之主,是母妃的支柱,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哪怕作为他的儿子,也不被允许放肆。 但好在靳安被这一巴掌稍稍唤回了神智,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也顾不上心里的后怕了,屈起小短腿,翻身趴在地上,便撅起屁股爬了起来。 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所以行动还是蛮利索的。 小步子一晃一晃的,像只不看路蛮横胡乱冲撞等小野猪似的,加速疾跑,一脑袋撞上靳景辰的大腿,小拳头握得紧紧的,邦邦就往上锤。 “父皇坏!哥哥救我,你打他,你坏!” 浑身还湿漉漉的愤怒小野猪随后变成了汪汪乱叫的小狗,使劲咧开嘴巴,小米粒的牙齿一把将父皇刚才打过人的手塞进了嘴巴里咬。 但到底是自家父皇,小崽子哼哼唧唧也没敢使劲儿。 最后手指被无语又无奈的靳景辰拿出来的时候,沾了一手指的口水,却只有指尖处有一点微微泛红,带了点米粒一般大小的齿痕。 这一通操作下来,连刚才还有些生气的大皇子和大公主,都是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眼睛瞪得异样的大,最后艰涩的咽了咽口水,满眼震惊。 这安妹妹竟然敢打父皇? 还动口咬? 天哪,真是……太令人敬佩了! 靳景辰自然是不会与靳安生气的,只是自己与自己生闷气而已。 他抿了抿唇,报复似的将还浑身湿漉漉的小崽子抱在了怀中,然后在小崽子瞪圆的眼睛中,把手指上的口水擦在了她湿漉漉的衣服上。 成功又挨了小崽子一个嫌弃的小拳头。 “坏!不好!父皇教过,救宝宝,要道歉!” “那是道谢。” 补充了一句后,靳景辰自知理亏,倒也没多说什么,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的大儿子。 君王说不出道歉的话,却也面色缓和,另一只空着的手胡乱摸了摸大皇子的头,又轻轻抚了抚刚才挨过打的那张侧脸。 迟疑了半晌,还在怀中小崽子揪着耳朵碎碎念的提醒下,别扭道。 “明日朕去你母妃那里看看,正好也看看你和你妹妹学到哪里了,朕好考教考教。” 只是一句简单的甚至不算道歉的话,大皇子和大公主这两个小孩眼眶就已经微微有些泛红了。 鼻尖耸了耸,强忍住泪意,才又期待又濡慕的应道。 “父皇,儿臣知晓,儿臣必定好好读书,父皇尽管考教便是。” (道心有点破碎了家人们,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啊?大家讲一讲吧,我有点绷不住了。不行的话,这个位面赶紧结束,之后我大修一遍,然后开启下一个位面。) (诸位有看到的家人们,可以帮忙评论评论我看一下,剧情是否合适,是否有奇怪走向,人设是否不合适,你们还能不能接受?需不需要修改?如果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的话,明天我瞅个时间从第1章开始改。) 第45章 皇帝的女儿45 皇帝寝宫内。 “呜哇呜哇呜哇哇哇哇哇——父皇是坏蛋!” 靳安身上穿着一身新换的干净寝衣,湿漉漉的半长不长的头发糊在哭的发红的小脸蛋上,整个小身子被靳景辰反手抱在腿上。 而靳景辰一张俊脸难看的要死,手上攥着一柄尺子,下手打小孩的动作一点不带停的。 看似打人很痛,实则靳安压根就没感觉到痛,只是有些丢人。 靳安被靳景辰摁住,挨揍时,一张小脸臊得通红,小小人儿的自尊心瞬间碎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一边呜呜嚎哭着,一边使劲骂靳景辰。 “呜呜……臭蛋父皇,你发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哇哇哇。” 听到这零散又颠倒的话,靳景辰动作顿了顿,嘴角忍不住轻笑出声,纠正了句“那叫打,不叫发。”后,就重新板起脸,一脸严肃的打孩子了。 “叫你皮,朕都跟你说了不要跳水不要跳水,你偏要跳,那水池深的能淹两个你,以后不准再去水池边了,听到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要是再敢去水池边,朕真就把你屁股抽成八瓣!” 靳景辰在得知误会了大皇子之后,心里有些尴尬,随即便恼羞成怒的让小德子把事情始末跟他说了一遍。 在得知是宫人们失职没看好小崽子,而且这缺心眼的小崽子竟然趁人不备,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捞鱼时,靳景辰火气噌噌往上冒,直冲头顶。 他刚想张嘴,像如以往一般,让小德子把这些宫人随意打发处置了,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猛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靳安这小兔崽子念旧又认人,上次,他不过就打杀了个给他奉茶时没端稳茶杯的宫女。 谁知小崽子平日里恰恰跟这宫女玩的熟稔,自己在一边玩烦了就想见这宫女,闹着要见她,跟她玩儿。 靳景辰本不想同意,毕竟这宫女即便没被处置,但粗手粗脚连他都伺候不好,若是去伺候小崽子,出了状况怎么办? 但谁让小崽子小屁股一撅就往地上一坐,随后往地上一躺,两脚乱蹬,连滚带爬,连哭带嚎的就要这宫女跟她玩,差点儿没把靳景辰闹得厥过去。 无法,靳景辰只能让小德子把刚被打了几板子,还没来得及处死的小宫女又带了回来,这才平息了小崽子的闹腾,乖乖的玩了起来。 算了,打杀就不必打杀了,小惩大诫罚几板子便可,小崽子喜欢,就留着吧,免得又闹了起来。 这么想着,靳景辰却没有心软,依旧继续揍孩子。 不管怎样,这个教训今天是给定了。 旁的他都可以纵容,但偏偏让小崽子受伤害陷入危险境地的行为,他绝不纵容姑息。 从出生起到现在,靳安一直享受着老父亲靳景辰的宠爱,从没被打骂过,向来是骄纵任性的不行,一言不合就要撒泼打滚。 但今日,她竟然被父皇教训了! 讨厌! 靳安第1次挨揍,还是她的老父亲,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摔在了地上,简直伤心的要命,张开嘴巴哇哇大哭,一边哭嚎还要一边撒泼喊道。 “我讨厌父皇!我不要父皇了!不要父皇做我父皇!呜哇呜哇呜哇……” 靳景辰眉梢微挑,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反倒是给气笑了。 将尺子随意丢在地上。 靳景辰瞅了瞅小孩,确认只是红了点,没有打出一点青紫,这才放下心。 “知道朕为什么打你吗?” 靳景辰紧绷着脸,一脸的严肃,却在看到小崽子挂着豆大泪珠,撇着嘴的委屈小脸时,还是忍不住破功了。 他叹了口气,将小崽子揽进了怀中,下巴蹭在她柔软细腻的头发上,难得有了些语重心长。 “朕溺爱你纵容你,因为你是朕的孩子,但是小宝,朕几乎费了半条命才生……才将你培养长大,你就是朕的半条命啊。” 声音隐隐绰绰,带了些低沉的哽咽,像根羽毛似的从靳安的小耳朵里挠进了心口,又痒又疼又麻痹。 “你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父皇怎么办?难不成要随你而去吗?小宝,有父皇在,你自然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朕唯一的祈求便是,你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去玩闹。” 靳景辰深有感触的说,三分真三分假四分渲染,彻底把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的小崽子给说服了。 小崽子哼哼唧唧的不肯说些什么,自然也不肯认错,只是伸出小手揽住了靳景辰的脖子,小脸蛋儿蹭了蹭他冰凉光洁的侧脸,却一言不发。 靳景辰却松了口气,这小倔崽子怎么可能认错,只是这行为就代表着,虽然她不满,但是她会乖乖听话。 他演这么一出,也是为了让这个智商有点欠费的女儿有安全意识而已。 而不远处后者的小德子看到父女俩之间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一直紧绷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了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有小公主在,自家陛下以往那些冷酷疯狂,一言不合就抄家灭族,动不动就给皇宫来个大换血的行为,都已经很克制了。 之后,直至吃过午膳,又过了几个时辰吃过晚膳后,不久便到了入寝时间。 靳景辰将洗干净后有些蔫哒哒的小崽子抱上龙床,将锦被叠上掖好,便侧身躺在一边,一边轻拍一边哼着不成曲的调哄靳安入睡。 今日这夜,靳安入睡得格外快,小锦被盖在身上,而后就像是热了似的,小胖脚一蹬,便将锦被踢开了老远。 这一夜过得格外安静,小崽子半夜也没有哼哼唧唧的要上厕所,也没有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喊起来要喝水,更没有白天睡过了晚上睡不着后,一屁股坐在他脸上,企图把他叫醒陪她玩。 靳景辰这夜睡得格外沉格外香,这是自从有了靳安之后便稀缺了的好睡眠。 但直到卯时初,小德子悄悄叫醒了靳景辰催促上朝后,他醒来才看了小崽子一眼。 在看到小崽子的锦被被蹬到一边,他心里有些古怪。 这小家伙白日刚落了水,晚上睡觉又不盖紧被子,这一夜又半次都没醒过来,睡得如此之熟,真的是太少见了。 这样想着,靳景辰修长健硕的长腿单腿跨坐在龙床边,随后腰身一展,细长的手指便勾起锦被一角,然后仔仔细细的盖在了靳安身上。 看着自己的睡得沉沉的可爱崽子,靳景辰心中莫名有些柔软。 手指撩了撩糊在靳安脸上的发丝,刚想低头亲亲小崽子柔软的脸颊,就被手上惊人的热度给烫了一下,急速收回了手。 靳景辰心里瞬间一凉,又赶紧将伸手重新摸了摸小崽子的脸蛋。 烫得吓人。 第46章 皇帝的女儿46 这一瞬间,靳景辰来不及多想些什么,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努力镇定下来,冲着一旁还在整理龙袍的小德子颤声吩咐。 “小德子,小宝出了风寒,已经开始发热了,快,召李华太医来,快去!” 这些年,由于李华这个站在历史巨人肩头上的中医药博士能力确实出众,便一跃而上打败了所有太医,彻底成为了靳景辰的御用太医。 小德子一脸慌张,连忙应是,带着几名太监就赶紧快步跑向了太医院。 而太医院中,已经在皇帝陛下的庇佑下幸运荣升为副院首的李华,正乐呵呵的满脸贱兮兮的拎着手中针脚别扭的香囊在白院首面前晃了晃,挑衅道。 “我媳妇儿做给我的,兄长你没有吧?嘻嘻。” 白院首翻了个白眼,一边翻着手里的医书一边骂骂咧咧的,心头泛酸,却强梗着脖子当自己不在意。 哼,他妹子没给他做过香囊又怎样,他们之间依旧是最亲的兄妹! 这关系,绝不是李华这个后来者居上的贱人可比的! 李华嘿嘿一笑,还没等他再贱嗖嗖的说些什么挑衅的话,小德子就已经带人迅速闯进了两人的药房。 “哎呦喂!李太医,快,小公主她发了风寒,陛下都快急坏了,快去给小公主诊治啊!” 听到是小公主这个这么小的娃娃受了风寒,李华面色瞬间肃然。 来不及多想,他薅起一旁的药箱,紧跟着小德子,紧赶慢赶的冲到了皇帝的寝宫内。 “李爱卿,小宝她发热了,这当如何是好?” 还没喘匀两口气,靳景辰炽热的大掌就已经牢牢的握住了李华的手腕,指尖紧攥的有些泛白,疼的李华忍不住嘶了一声。 “嘶,呃陛下陛下,您莫要着急,臣这便与小公主诊治。” 说完,李华赶忙抽回手,忍不住疼的呲牙咧嘴。 臣的陛下唉,臣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好吗。 就一个风寒而已,说白了不就感冒发烧了吗,这又有什么可怕的? 只能说李华作为一个现代人,哪怕穿越到古代已经有了几个年头,但向来是养尊处优的过着,从未体验过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是怎样的活着的。 也怪不得靳景辰心中焦急慌乱,一场风寒,对于普通人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就连那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们,任他们有再威严和高高在上的身份,若是诊治不当,也依旧有可能会死于这小小的风寒之中。 李华轻轻捻起被角,将小崽子圆咕隆咚的爪子轻轻薅了出来。 小公主爪子上的小窝窝,可爱的让他忍不住趁人不注意,轻轻摸了摸后,才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将手指搭在了靳安肉肉嫩嫩的手腕处。 认真诊了一番,李华确认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风寒后,便转身告知了靳景辰,劝他莫要担心。 开了副药,让一旁随身的药郎拿去煮药后,李华便向皇帝告退了。 只是李华前脚刚走,后脚靳安就因为身体太过难受,而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小孩不懂什么叫生病,只知道浑身难受,两只黑黝黝的眼睛此刻也泛着红,小脑袋一阵一阵泛着晕。 靳安顿时难受的撇着嘴,也没力气放声哭嚎,只是小嘴巴里哼唧哼唧,不停的眨巴眨巴着干涩难受的眼睛,眼泪流干了还在不停的眨。 靳景辰艰涩的闭了闭眼,看到像来上房揭瓦,壮的能打倒一条狗的小兔崽子难受的不行的样子,心都快被磨碎了。 躺在床上难受的不行,靳安一边哼唧哼唧一边伸着小手要靳景辰抱她,撇着小嘴,白嫩的小脸上此时苍白的要命,靳景辰压根不敢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靳景辰面色凝重的将靳安用小被子裹紧,生怕漏了风。 然后就像抱她小时候那样,将她竖着抱了起来,小脑袋搁在他颈窝边,呼吸热热的。 这位五谷不分稳坐高堂的无情帝王,头一次经历自己的崽子生病的事情,脑子中像是有根弦紧绷着似的,紧张又手足无措。 至于上朝的事,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是他抛了,小德子可惦记着呢。 犹豫了再三,小德子还是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凑到正抱着孩子哄的靳景辰身旁,提醒道。 “陛下,卯时都快过半了,百官都已经到齐了,既然李华太医说小公主无事,不然陛下就先去上朝可好?” 靳景辰这种时候哪里顾得上去上朝,拍了拍怀中哼哼唧唧的小崽子,蹙眉对着小德子吩咐。 “今日便不上朝了,让他们先回去吧。” 小德子犹豫了瞬间,却在看到靳景辰坚定的神色时,到底还是应了声,转身便前往了宣政殿宣布圣令。 没过一会儿,药便熬好了,靳景辰赶忙喂给了靳安。 哪怕小崽子苦的皱起了小眉毛小嘴巴,向来宠爱她的靳景辰此时也坚定的不行,坚持喂药,哪怕她咽一勺药吐一勺药。 孩童本来就十分脆弱,况且风寒可是能杀人的,靳景辰可不敢轻易大意。 喝完汤药,不多时候,靳安浑身烫的惊人的热度终于下去了,靳景辰激动的手都在抖,哪怕抱着胖墩墩的小崽子也不嫌累了。 激动的亲了亲小崽子已经降了温,变得温温的小肉脸蛋儿,靳景辰才慢慢再次将小崽子哄睡,免得醒着难受。 趁小崽子睡着这一会,靳景辰连忙洗漱过后,风卷残云,丝毫风度没有的用完早膳,便端起小厨房一早就温着的燕窝粥坐到了床边。 小崽子昏昏沉沉的被叫醒,嘴里塞了几口粥后,又哇的全吐了出来,全吐给了靳景辰明黄色的龙袍上。 靳景辰彻底慌了,浑身的脏污也顾不得了,几乎是破防似的喊着让人又带了李华过来。 “你不是跟朕说小宝无大事吗?怎么吃过药降了温后,整个人更难受了?连口粥都喝不下去了!” 作为知情人的李华,自然明白靳景辰这位新手老父亲的慌张和局促,于是他只能耐心的掰开了揉碎了给皇帝解释。 “陛下,小孩的风寒不能用大药,只能药量减半,免得伤及身体,所以药效发作也慢,陛下您不用担忧,等半日之后,公主自然会好。” 靳景辰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随后郑重的问道。 “李爱卿,朕听说苗疆那边的巫蛊师说过,若是亲人生病,可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来做药引,片刻就能好,你说,这法子可行吗?” 李华:…… “陛下,若是此法子管用,这世间又怎会有人死去?” 封建迷信要不得! 第47章 皇帝的女儿47 于是,解释完的李华就看到了,与平常意气风发威严傲慢完全不同的颓然的陛下。 陛下依旧面目英俊眉眼深邃,发丝乖顺衣冠整洁。 可偏偏,坐在龙床边,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的陛下,由骨子里散发着一种颓然,或者更像是恐惧。 一种自大狂妄的无敌者,却突然有了一击毙命的软肋的无助感。 知情人李华心里叹了口气,自从有了孩子的他,也渐渐能体会到靳景辰的紧张心态了。 更何况,他的孩子还不是他亲自生的,而是他妻子生的,他就如此的挂念担忧,时时刻刻想念着,那就更不要提小公主是陛下亲生的了,那感情自然更加无法比拟。 从前光棍一条的李华对孩子没有这么深的感触,但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他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牵挂。 哪怕他的孩子如此幼稚闹腾,像个翻天覆地的混蛋,过几年还是到了人嫌狗憎的年纪。 但那是他的孩子。 那便无论孩子做什么,爱哭爱笑爱闹,甚至上房揭瓦,他都会无条件的爱孩子,更不会指望一个孩子去为他做些什么。 更不要说,即便他指望,一个孩子,一个小孩子,他能做什么,他能改变什么? 他和他的妻子生下孩子,就是为了让他快快乐乐的,可以无拘无束自由的活着。 这样想来,李华便能够换位思考了,他对他妻子生的儿子尚且如此,那陛下对他亲生的女儿只会比他的情感更深刻。 “陛下,您莫要担心,臣便在此守着,以臣的医术,绝不会让小公主有任何问题的。” 靳景辰这样冷漠的性子,竟然破天荒的柔和的瞥了一眼李华,低沉带着暗哑的语气虽别扭,却能听出话语里的赞赏。 “李爱卿医者仁心,可堪为太医院之最。” 被向来傲慢的皇帝陛下如此称赞,李华内心深处竟然有些微妙的骄傲,虽跪在榻边,胸膛却不自禁的挺了起来。 靳景辰也微妙的察觉到了,转头对着一旁候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搬了椅子到李华身旁。 “李太医~陛下赐座,快请坐~” 小太监谄媚的对着李华道。 他能看得出自家陛下眼神中对李太医的欣赏,这可得打好关系,不能得罪了。 时间一晃而过,直至中午用膳时,李华难得有机会跟靳景辰同坐而食,一顿饭吃的他又骄傲又战战兢兢。 至于稍微有些退烧了的靳安,只能慢慢喂了一些燕窝粥和清水。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擦黑,靳安才慢慢退了烧,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才渐渐变回粉白,小眉毛小鼻子也不皱了,就是浑身有些汗湿。 靳景辰紧蹙的眉眼这才松散下来,小崽子裹紧抱在怀中,靠在龙床边,闭上眼,一张俊脸上满是憔悴。 这一天,他没上朝,没见朝臣,没议事,没批奏折,甚至连他的寝殿都没出,就这样死死守在龙床边。 生怕他费了半条命才拥有的脆弱的孩子被一场风寒带去了性命。 “陛下,除了有些温热,小公主已经大体无事,明日便可恢复正常,如此,臣便告退了。” 自家陛下和小公主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过和谐,李华也识趣,站起身躬腰便要告退。 靳景辰睁开眼睛,也没准许李华退下去,而是像喃喃自语般,语气中却带着茫然和微恐。 “李爱卿,你说,这世事无常,如果朕有一日突然去了,小宝一个人,又该如何在那群豺狼的环伺下生存呢?” 若是有一日他真的因意外而去,小宝一人在世上,可有饭吃?可有衣穿?可有人伺候? 可会生病?可会伤心?可会受委屈? 下一任帝王可会将小宝捧在手心如珠似宝? 靳景辰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更算不上一个好帝王。 或许,他在百姓中勉强称得上一句明君,赋税徭役低廉,农有余粮,身有厚衣。 有他镇守,百官清廉,近乎无人敢作恶,所以冤假错案几乎从无,所以百姓大多也认同他这个帝王。 可偏偏,对于鱼龙混杂局势严苛的京城来讲,满地皆是皇亲贵戚,文武重臣,门阀世家,个个自视甚高,非重律法不得压制。 在这群高高在上的皇亲贵戚门阀世家眼中,他这个皇帝却是个妥妥的暴君。 嗜杀成性,动不动就要满门抄斩,一言不合就要让人去伺候先帝,完全不顾及他们的颜面,和家族荣辱。 像这些评价,靳景辰原先从不在乎,也并不放在心上。 他接手大景朝时,从里到外都快烂透了,而他无牵无挂无软肋,挥刀便砍,下剑便剁,从未心慈手软。 就连这宫里的宫侍们,暴躁易怒的他,也是砍了一茬又一茬,换了一遍又一遍。 顺心也好不顺心也罢,左右不过是奴仆罢了,又不是良民又不是百姓,他一介帝王又不在乎。 即便是皇亲国戚、门阀世家、文武重臣他都杀得,一些宫侍奴仆而已,他还未放在心里。 可如今,他这个自认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孤寡皇帝,竟意外地有了“亲子”! 割不断的血缘,化不开的陪伴。 从刚出生的稚嫩婴孩,到牙牙学语的孩童,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无意识的倾注了心血和爱意,直至厚重的再也割舍不掉。 从此,孤寡帝王有了软肋。 他怕,他真的怕。 从前他不在意性命,可如今他万分在意自己的性命,若是他去了,他的小宝可如何是好? 他杀过那么多皇亲国戚门阀世家,个个有名有姓有头有脸,若他去了,这群人会放过他的小宝吗? 他也杀尽过这满皇宫沾亲带故关系网复杂的宫侍奴仆们,这群人就真的不恨他吗?若他去了,这群稍给点好颜色便会蹬鼻子上脸的东西,会放过他的小宝吗? 他在时,这是天上地下,自然应当所有人都顺从他的意愿捧着他的小宝。 他不在时,小宝又稚嫩无能力,只怕所有人都会上来踩一脚,吸口血,把她剩余的价值嚼碎了吞吃入腹! 想到这,靳景辰深邃的眉眼中全是抑制不住的恐慌。 而李华闻听此言,心念微动。 他抬眸看向自家陛下,眼中泛着亮光。 第48章 皇帝的女儿48 “陛下,如果您会这样认为,那臣只有一句话可解。” 像是触及到了什么通天的道路似的,李华那逐渐融入这个封建时代的谄媚语气,在此刻也不卑不亢了起来。 他直起腰,眼神亮的惊人,说话带了些挑衅的试探, “您不够爱小公主,也没有给予小公主足够多的……权利。” 这新奇的观点刺的靳景辰心里一个咯噔。长睫掀起,狐疑又奇怪的打量着李华。 将怀中熟睡的小崽子轻放回龙床上,随即缓缓站起身迈向李华,修长又伟岸的身姿就这样如一片阴影一般遮住了李华,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爱卿,此为何意?朕的女儿如何而来,你亲眼所见,朕怎么可能不爱她?又如何没给他足够的权利?” 此时的李华像是吞了熊心豹子胆似的,也顾不得什么不得直视圣颜了,抬头直勾勾盯着靳景辰兴味盎然的眼眸,语气执拗。 “陛下,您是帝王,这世间,有人敢在您面前造次吗?”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靳景辰想不通他的用意,便理所当然的轻嗤道。 “敢在朕面前造次的人,他们全家都会陪他去伺候先帝。” “是了,陛下。” 李华目光灼灼,属于现代人改变历史的信念和抉择感油然而生,激动的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种狂妄的激动简直要席卷他的脑海。 “无人敢在帝王的面前造次!” 靳景辰眸光微冷,旋即反应过来之后脊背便是微微一僵,眸光也渐渐染上奇异的色彩。 是了,这话简单粗暴又通透,却又透着直观的道理。 这一瞬间,靳景辰想到了大景朝以往那些公主上位的帝王,与男帝们对列的女帝们。 虽然总体数量较少,甚至只能说是零星几个,但也确实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并且记入史册的。 她们可,他靳景辰的女儿又为何不可? 看到靳景辰奇异的神色,李华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强忍住狂喜,再次直击痛点。 “陛下,您刚才问我,小公主如何在群狼环伺下生存?臣想,您应该比臣更要清楚不是吗?” 顿了顿,李华继续加了把火。 “只是,陛下,您清楚,却不敢轻易去做,对吗?” 靳景辰神色漠然,锐利眼神盯着李华,不消片刻,视线又转回到了龙床上的靳安身上,冰冷的眼眸骤然柔软。 此刻,整个寝殿一片死寂,唯剩下幽幽烛火里的传来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朕被那些吃闲饭的皇亲国戚,门阀世家,废物一般的文武众臣们骂作暴君,朕又何曾示过弱?” “朕又何曾有过不敢?” 独属于帝王威严却又深沉的声线传来,带着确认了什么的坚定感。 李华心中一喜,暗道,成了! 不光历史会因他而改变,就连他本人也将会受到陛下重用,连着白家一起,将会成为这大景朝新兴而起的门阀世家! “陛下,圣明!” 靳景辰挑眉看了眼情绪外露的李华,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过如今他心思通透了,满心的郁闷也尽数消失,都是托了他的福,自然也不会跟他计较。 是人便会有人的私心,这无伤大雅。 “李爱卿可觉得只做一名御医有所屈才?” 靳景辰突然问道。 李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后,惊喜开心又有些纠结,迟疑道。 “陛下,臣现在是御医……若是有其他变动,可恐不合规矩啊。” 靳景辰冷嗤一声,甩袖负手,浑身属于帝王的威严骤然散发而出,语气高傲,仿佛一切都是蝼蚁一般傲慢。 “所谓规矩于朕,不过是一纸荒唐言,朕用它,它便是规矩。朕不用它,那边是一纸空文!” 这话一出,李华心头突突直跳,那种由内而外的居高临下睥睨众生感,几乎快让他沉醉其中。 怪不得,无论古今中外,总是有无数人想要爬上权力顶峰,这权力的滋味,迷人眼啊~ 李华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修长的手指撩开衣袍一角,扑通一声便双膝跪倒在地,双手并拢,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陛下,臣,但凭陛下做主!” 靳景辰扯起了嘴角,纡尊降贵的弯起腰,一手负后,而后单手将李华搀扶了起来,而后轻拍拍了他的肩,赞道。 “李爱卿,朕之肱骨之臣也。” “日后,你名义上依旧是御医,但勿需为除了朕和小宝之外的其他人诊治。” “白家其他人,若有不从属于御医之流,可禀明朕,朕会亲自与他举荐。” “这宫廷之内,必有你李华,和你身后白家一席之地。” 话落,李华眼神咻的亮的惊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再次叩谢陛下。 靳景辰倒没再多说些什么了,而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了出去。 李华心情大好,转身踏出皇帝寝殿的脚步都轻快了些,拎着的药箱也一甩一甩的,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宫回家,向他的亲亲老婆禀明这个好消息。 李华人走后,靳景辰难以平息心绪,转身便坐到了床边,又再次把睡熟的小崽子抱在了怀中,忍不住亲亲抱抱,满脸都是期待。 直把熟睡的小崽子折腾的不行,哼哼唧唧的要醒不醒的。 本身小崽子的小脑袋瓜就晕晕乎乎的,结果自家父皇还这样闹她,折腾的她要睡不睡的,困顿的不行。 气得小崽子勉强睁开半眯缝的眼睛,突然伸出小爪子,啪得拍在了自家父皇已经明显露出了胡茬的下巴上。 靳景辰被打了一巴掌,倒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出了声,握着小崽子的爪子,用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蹭了蹭,满心欢喜。 而后,他突然想到,哪怕就算是为了小崽子,之后他也不能再过暴力行事了,要学会智取,想法让别人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才行! 不然,整日胡乱杀的话,树敌众多,日后等小崽子坐上了他的位置,整日被人针对可不行。 他要提前铺好路,毕竟他的小崽子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第49章 皇帝的女儿49 两年后。 某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一天,靳景辰像个望女成凤的老秀才似的,满怀期待的将没人一块玩,撅着小屁股捅蚂蚁窝的靳安送到了崇文馆。 早上,靳安被自家急匆匆刚下朝,连早膳都来不及用的老父亲猛然抱起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身子呆呆的僵着,两个小指头还捏着个头明显比普通蚂蚁大了一倍的蚂蚁王。 抱着因为懵逼而难得有些乖乖的小崽子,准备坐着轿撵去到了崇文馆门前。 路上,靳景辰难掩雀跃的心情,将小崽子紧抱在怀中,向来冷峻的薄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忍不住将小崽子肉肉的脸颊亲了又亲,用力之大,那脸颊的软肉都有些变形了。 靳安难受的蹙起小眉毛,直接下意识伸出小爪子薅住了自家父皇的薄唇,两个小指头一松,被遗忘了的蚂蚁王瞬间消失不见。 而全无所知的靳景辰还沉浸在得意中,对着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接连输出一大通。 “朕的小宝啊,这满宫与你年龄相差不大的都已经入了崇文馆去学习。” “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为了你的将来,朕都给你做足了准备,你只管进去学,学不学得会都无所谓,一切都有父皇。” 靳景辰可没指望一个才四岁的小孩去学什么治国大道和历史中庸,他要的就是小崽子进入崇文馆便可。 从崇文馆馆长,教书的太傅,到小崽子的伴读,以及她的同窗,个个都是皇亲国戚,也有三品以上朝廷官员的子嗣。 不光身份尊贵,还是朝堂的精英家族里的子弟,其智商和能力也是实打实的,更是真切的忠国派和保皇派。 如果非要给崇文馆里的人打一个标签的话,那就是,未来太子的预定智囊团。 这样想着,靳景辰强装严肃地拎起了,一刻都坐不住,蛄蛹着从他腿上爬下来,在龙撵里乱窜,还踩着他的龙袍撅着屁股趴在龙撵扶手旁,撑头向外看,嘴里叽里咕噜跟所有路过的宫侍们打招呼的小崽子,语重心长道。 “小宝,这崇文馆里的人都是朕精挑细选的,日后你上位,这些都将会是辅佐你的臣子,你们如今的磨合,都是为了你将来能更好的差使他们。” 靳景辰一边说,一边期待的捧起小崽子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蛋,满眼期待的等着自家小孩回答。 靳安瞪着圆咕隆咚的大眼睛,黑黝黝的眼珠子全是茫然,眨了眨眼,小手一拍,开心的重复。 “要有很多人跟我玩喽,开心~” 正期待等着回答的靳景辰艰难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心里已经完全安抚好自己了。 小孩儿嘛,就记得玩,这都无所谓的。 不一会儿,到了崇文馆门口。 靳景辰牵着小崽子下了龙撵后,早已在门口等待的崇文馆馆长和几名太傅立刻恭敬的行礼。 甚至最后方站立的还有两名专门聘请的女师。 靳景辰微微颔首,小德子立刻招呼众人起身。 馆长目光四处扫了扫,只在靳安这个小豆丁的身上路过了一秒,而后便迅速移开。 在确认没有适龄的皇子跟随在侧后,馆长先是疑惑的微蹙着眉,而后扬着一张谄媚的笑脸,微弓着腰,试探着问道。 “陛下,臣斗胆,问是何位皇子到了年龄入崇文馆学习?” 靳景辰眼神一凛,视线跟针刺一般盯着馆长,胸口翻涌着杀意。 却在触及到掌中小崽子肉乎乎的小爪子时,到底还是强忍着怒气,语气冷冽道。 “这几年朕宫中也不过添了个六皇子和四公主,哪个是像能进入崇文馆的年龄?要入学的,自然是朕的安公主。”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 唯有那两个早就知晓一切内情的女师,忍不住欣慰一笑。 呵,这群眼高于顶傲慢自负的家伙们,终于在皇帝陛下面前吃了个大瘪。 前几日她们刚奉皇命入崇文馆时,群迂腐的文人们瞥向他们的眼神几乎是嫌恶又不解的,语气也是各种嘲讽。 “崇文馆可是教养皇亲国戚,官宦重臣家子嗣的地方,你俩一介小小女流之辈,如何能登这大雅之堂?简直荒唐!” 直到不服气的她俩拿出皇帝的亲命诏书,这群迂腐的文人们才算是彻底闭上了嘴。 只是眼中还流露着不甘和疑惑。 现今,在看到还没人大腿高的小豆丁靳安时,别的倒还好,只有教书的太傅整个人都满眼懵圈。 公主入学虽然离谱,但也并不是全无先例,受陛下宠爱者,自然可以视规矩如无物。 但重点是,面前这位安公主,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如此大的小人,恐怕话都说不完整吧?这就送过来了? 这哪怕这贵族里,最早开蒙的孩童,也要5岁左右啊! 况且,觉大多数都是6岁入学。 如今,陛下将一个看上去才三四岁的孩童送进崇文馆中,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馆长愣了愣,而后状似为难的应道。 “陛下,不是臣不愿意,而是先皇有令,哪怕贵为皇女,也依旧不得入崇文馆、国子监或私塾而学习,臣这也是无法呀。” 从来没被人反驳过,如今突然来了一遭,靳景辰倒是破天荒的怔愣住了。 而后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气笑了,眼眸里的冷意几乎让面前的几人吓得浑身颤抖,就差丢脸的伏地而跪了。 眸中杀意闪烁,靳景辰没打算再留着这个所谓的蠢货馆长了。 无论他是否有错,还是单纯的愚蠢,或是受人挑唆的挑衅,这都不重要。 单一条,敢不知死活的反抗一个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帝王,还死不悔改的,唯有一死以儆效尤。 怕吓到小崽子,靳景辰满含怒气的甩了个眼神给小德子。 小德子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应道,而后便半蹲下身,冲着懵懵懂懂听着众人说话的靳安咧开嘴笑。 脸上褶子都出来了,声音尖细又温柔。 “奴才的小公主唉~陛下专门为您选了一男一女两名伴读,平日里还可以陪您玩儿呢,想来这个时辰也该到了,奴才陪公主去看看好不好?” 靳安抓了抓细软的头发,而后抬头看了看垂首温柔看她的靳景辰,像是在询问似的。 靳景辰心中一暖,小崽子这可爱又乖巧的模样让他心中都软成了一滩温水。 他扯起笑容,刚准备出声告诉小崽子可以去,这小兔崽子就已经毫不留情的甩开了他的手掌。 像头一蹦三高的小驴似的,甩开小胳膊就跟着小德子噔噔噔往外跑去。 靳景辰:…… 第50章 皇帝的女儿50 直到看不见了小崽子的背影,靳景辰这才收回了视线,眸光深沉又阴晦的盯着馆长,语气森然。 “先帝与大长公主争夺皇位,险胜一招,这才如丧家犬般坐上了皇位。” “而后也不论自己技不如人,反倒是欲盖弥彰似的颁布了法令要求不得女子入学堂。” “哪怕贵为皇女,也依旧不得入学,只能在女官局接受女子教养,让我大景朝从一派欣欣向荣景象骤然跌落至内忧外患的局面。” “这便是你说的先皇有令吗?” 这话一出,别说不知死活的崇文馆馆长了,就连身后的其他几名太傅们身上也是冷汗直流。 这话说的很严重了,可谓是不孝不悌了,几乎是把先皇的遮羞布给赤裸裸的扯了下来,半点不留情。 要知道,先皇可是现今陛下的亲父啊! “既然你认同先皇的令,而不认朕的令,那你便去伺候先皇吧,朕这里是留不住你了。” 说罢,靳景辰挥了挥手,懒得再跟馆长多说什么了,让随身的侍卫将他捂住嘴巴便拖了下去。 如此迂腐顽固不化之人,整天拿着教条规训他人,半点学府也无,整个一酒囊饭袋,也不知如何从太傅爬上馆长之位的。 改日,他定要将这上不得台面的衣襟连带之势洗个干净。 其他太傅脸色顿时一白,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重重叩首,齐声道。 “陛下圣明,实乃我大景朝之福!” 靳景辰瞥了一眼,没做声,挥了挥手让人站起来,转身甩袖负手,轻飘飘道。 “朕未提前跟你们讲,便是为了筛选你们其中的蠢货,既然你们都通过了朕的考验,那日后便要好好“教育”公主,可明了?” 这话几乎算是点明了,在场的一些人哪怕迂腐,却也不蠢,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闭上了眼,权当自己是个又聋又瞎的龙虾,高声道。 “臣等,明了。” 而后,靳景辰随意的点了女师中的其中一个,让她做了代理馆长,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瞬间笼罩了她。 没等激动的女师叩谢,靳景辰领着宫侍们和侍卫便急匆匆向着皇宫正门走去。 迎接学子?那自然不可能,他们的身份还不配。 但谁让小德子偏找了这个理由哄的小崽子离开,这下他也只能一同过去,也算是他重视女子重入崇文馆的证明,免得有些阳奉阴违的臣子钻空子。 而此刻,皇宫门口,乌泱泱的马车几乎围了半个宫门。 若是平日里,自然不会有如此之多的马车,只是今日,不光崇文堂的学子来了,他们的家属有不放心的,也一同跟了过来。 毕竟,今日这一批的崇文堂学子们,可不只是有男孩,也有近三分之一的女孩。 贸然让自家女孩出入皇宫,哪怕是在心大的父母怕是都不会放心,尤其还是第1次入宫,自然更加忧心忡忡,便一同跟了过来。 要知道,在一年之前,陛下就有意要废除先皇女子不得入学堂的政令,拉扯了几个月,斥责了好几位御史大夫后,才酌定废除这道政令。 而如今,恰恰是新的政令实施的开始,能有幸进入崇文馆的学子,都是陛下精挑细选出来的。 敏锐察觉到风向有所变化的聪明人,早就已经早早地站好了队,更不会说什么屁话。 靳安前脚刚到宫门口,后脚靳景辰就已经带人跟了上来。 还没等靳景辰弯腰将小崽子抱进怀中,小崽子就已经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异常熟练的伸开了双手,让自家父皇抱抱。 “父皇,你好黏人啊。” “唉,你说让我上学堂,我要一天都见不到你,那父皇你想我了怎么办?” 靳景辰哑然失笑,大掌托了托小崽子肉嘟嘟的小下巴,看着她认真的黑黝黝的眼睛,想了想,很无赖的说道。 “父皇是皇帝,皇帝是想做什么都做什么,无人敢阻拦。若是朕想你了,朕便去学堂看你,即便是你太傅也不敢说什么。” 靳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问。 “皇帝想做什么做什么?那我也要做!父皇,我也要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想要所有人都陪她玩,也想让好久都不见的母妃也要陪她玩。 这话一出,小德子倒也还好,只是微微怔愣了一瞬,想起自家陛下和小公主的关系,便了然的笑了笑。 虽然诧异,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唯一的亲生孩子,即便再如何嚣张,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但是,他身后不知情的宫侍、侍卫们浑身瞬间一僵,而后就是一阵由脊背散发出的阵阵寒意席卷了心头,恐惧几乎弥漫了他们的整个大脑,在其中拼命的叫嚣着,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诚然小公主异常受宠,但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怕是陛下也不会轻易罢休吧? 毕竟,野心勃勃的公主,在大景朝的历史中大有人在。 失败也好成功也罢,皆有记载,更是被重夺皇位后的男帝们层层防备,层层加码,一道道政令褫夺自由。 靳景辰怔愣过后,瞬间一道巨大的狂喜席卷了心头,还以为自家小崽子终于开智了,学会觊觎高位,想要夺权了! 果然,他就说,他亲生的孩子会蠢到哪里去? 只是,等靳景辰满怀激动颤抖的心偏头看向怀里的小崽子时,却被她圆咕隆咚的大眼睛里清澈明媚的愚蠢给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激动,什么心里燃起的火苗,都化成了灰烟。 这小兔崽子怕不是因为皇帝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才想做皇帝的吧? 果不其然,知其女莫若父。 小兔崽子开口了, “父皇,那现在我是皇帝了,我要命令你不允许我去上学!!!” 靳景辰:…… 小德子:…… 宫侍、侍卫们:…… 一旁,靳安男女伴读的家属们。 在看到自家陛下,还有被陛下暗自里推崇,满心寄予厚望,为其荡平一切扫除障碍的三皇女时,立刻怀着瞻仰和好奇的心态,带着自家小孩前来给陛下和三皇女行礼。 只是他们才刚靠近,就听到了三皇女一番“震人肺腑”的发言。 伴读家属:? 两个伴读小孩:听上去好酷的样子! 第51章 皇帝的女儿51 “呵。” 靳景辰气笑了,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了靳安叭叭的小嘴,成了个瘪瘪的鸭子。 “不行!” “不过就是每日上学而已,还日日都能见得着,又有何可想念的?” 反正不管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讲,今天这个学她都要上定了! 这学堂里的人都是她将来的智囊团和武力团,无论如何,到底也是要做些相处和磨合的,以便日后这些人用起来顺手。 只是,反驳了小崽子之后,靳景辰到底还是多看了小崽子嫩生生的小圆脸两眼,生怕她会哭。 靳安倒是没哭,还用小手拨开了靳景辰捏她鸭子嘴的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点点小脑袋,表示知道了。 一旁两名伴读的家眷脸都快笑僵了,尴尬的不知所以,也不知该不该出声。 倒是两名小孩好奇的出声行礼问安,行事落落大方,毫不露怯。 “陛下,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小孩先出声了,两名大臣这才松了口气,顺势一同行了简礼问安。 靳景辰偏头看去,正是中书侍郎,骠骑大将军及其他们的家眷。 小崽子倒是稀罕的很,小爪子薅住靳景辰的衣领,扭着小屁股就要下地,明黄色的小襦裙都被挤得皱皱巴巴的。 倒不是她激动,主要宫里的其他小孩年龄跟她差的都有点大,所以除了二公主和五皇子,其他跟她玩不到一块去。 但是二公主和五皇子都要去上学,就算下了学也有一堆的课业要做,也很少有时间跟她一起玩。 所以平日里除了批过奏折的靳景辰外,就很少有玩伴了,多是些尽会谄媚的宫女太监之流。 “我叫靳安,我父皇叫我小宝,你们叫什么名字?” 靳安跑到两个小孩跟前,咧嘴笑的两个葡萄大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一边问还一边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了两条,战战兢兢眨着小豆豆眼的短粗白色小蛇,小指头爱惜的摸了摸小蛇,而后满脸不舍得伸手递到了两个小孩面前。 “送给你们。” 这两条小蛇还是她掏蚂蚁洞的时候,路过被她看到的。 她本来分给父皇母妃一人一条的,但父皇说要有什么帝王大肚子风范,她就只能忍痛把这两条小蛇送给两人。 而面前这两个小孩也是虎,不光不害怕,反倒是乐颠颠的伸手接了过来,还开心的道谢。 “谢三公主殿下。” “臣是骠骑将军的女儿,王朝虎。” “臣是中书令家的儿子,谢堪。” 至于看完了全程的家长们,只能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只有靳景辰在想,这两条小蛇是他女儿又从哪里搞出来的? 算了,好在无毒,也无甚大事,她想玩儿便玩儿吧。 而后混熟了的三人,便在小德子的催促下,慢吞吞向着宫内走去。 至于两名伴读的家眷,自然是无法进入皇宫内的,而伴读也要随公主入住宫内,平日里也是无法回家的,只有每10天半个月放次小假,才可回家。 靳景辰正准备上龙辇回勤政殿批阅奏折,还没迈步呢,就听到一连串细微的抽泣声响起。 声音粗犷如牛叫,惊得他瞬间停止了脚步,咻的扭头看去。 只见向来威武堂堂的骠骑大将军,此刻竟顶着一张彪悍的脸,捏着他夫人的小手绢擦着眼角的眼泪,嘤嘤哭的声音难听的要命。 而他的夫人,虽然面上也有少许难过,但更多的是尴尬,瞅着四方投过来的古怪眼神,他夫人局促的不行,耳根子都红了一大片。 而一旁的中书侍郎一家早就看傻了。 他们文臣还没这么爱哭呢,怎么向来威武剽悍的武将就这么容易就哭了? 靳景辰又嫌弃又无语。 他女儿入宫是做伴读去了,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也不是永远见不着了,至于如此哭哭啼啼的吗? 他立刻上了龙辇,不多时便回到了勤政殿。 …… 勤政殿内。 最近这些时日,靳景辰一边要忙着处理国事,规定,政令,一边还要恩威并施给众臣下马威,好给他女儿铺路。 甚至小崽子没上学的时候,还要抽出大半天的时间来陪她玩,简直忙的是不可开交。 批阅奏折直到晌午,靳景辰才勉强紧赶慢赶将事处理好。 他站起身,随口让一旁的小太监收拾好书案,便着急忙慌的带着有些懵的小德子快步回了寝宫。 踏入寝宫后,靳景辰先下意识在殿外看了看,确认没人后,便迈步进了寝殿内,直奔龙床而去。 小德子在身后跟着,满脸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自家陛下是要做什么,也不敢问,只得默默的跟着。 到了龙床边,在看到整理妥当的龙床上没有任何东西的时候,靳景辰唇角的笑意才缓缓压了下去,心脏停跳了两拍,眼中也写满了疑惑和些微慌张。 来不及多想,靳景辰赶忙四处在殿中搜寻起来,床下,桌子下,纱帐后,全都没有,最后急得出声喊。 “靳安!你个小兔崽子,都到午时要用膳了,你又钻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一出,小德子当场就懵了,就连寝宫里当值的宫女和太监们也是战战兢兢的对视一眼,二话没说扑通就跪下了。 看着正弯腰翻着床底下的皇帝陛下,小德子忍不住轻声提醒。 “陛下,小公主不是去崇文馆上学去了吗?崇文馆有膳食,小公主中午自然是不回来的。” 正弯腰翻看床底下的靳景辰瞬间僵住了。 半晌后,他才缓缓直起身,又恢复了以往威严肆意的模样,沉声开口,只是声音里却带了些微不可察的失魂落魄。 “朕确实忘了,往常都是朕带孩子吃饭,吃完了还要陪她玩,一时间突然不见了,倒着实有些不适应呢。” 说罢,垂下眼眸,薄唇也紧抿着,随意的挥了挥手。 小德子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转换了口风。 “陛下,午时了,该用膳了。” 靳景辰有些出神,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听到这话也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一旁的偏殿,在长桌主位坐下。 很快,丰盛的膳食便呈了上来,琳琅满目,看上去让人格外有食欲。 只是,靳景辰单手抚着额角,眉间紧蹙,看了半晌,也只是随意吃了一点,便放下了筷子。 “陛下?您无胃口,是否让太医前来诊脉?” 小德子有些疑惑,往日自家陛下与小公主一同用膳时,也从未有过食欲不振的时候呀。 靳景辰摆了摆手,心有些发空,视线也直直的盯向不远处小竹笼里放置的,小崽子不知道从哪里捉来的蝈蝈,正吱哇乱叫着。 叫的吵闹,跟那小兔崽子有的一拼。 第52章 皇帝的女儿52 午时最灼热的日头过去,靳景辰眼神放空,带着一众宫侍和侍卫在御花园里乱逛。 这一路上,他也不知道遇见了多少个妃子和美人,无一例外是冲着他来的。 若是平日里,小崽子喜欢跟人玩儿,他也便随口赞赏搭理几句。 只是现在,小崽子不在他身旁,他还真没了闲心和她们说什么废话。 又过了一会儿,一串故作娇怯的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有些刻意。 靳景辰顺着声线望去,只见一位不知道是何嫔位的妃子,正带着贴身婢女在御花园里放风筝。 他想,手段倒是新颖。 往日都是些什么琵琶古筝歌声和跳舞之类的惯用手段,今日这位倒是花了些心思。 对面的美人在看到靳景辰视线投过来,步伐却没有半丝要动的意思,心里忍不住带了丝急切。 这场戏她准备了好几日,可不能浪费了,她的家族,还指望着她得到陛下宠爱后,举族飞升呢。 其实靳景辰心里也了然,若论心意,这满宫的妃子美人,未必有一个是真正因爱他而入宫的,大多皆是为了家族、利益,或其他手段而已。 就连臣服于他的心腹们,也多掺杂了利益、威慑、和恐惧。 若论真正赤诚爱他的人,这世上,怕不是只有他亲生的孩子,靳安一人。 这般想着,靳景辰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温润的笑,衬着那张向来威严冷峻的俊脸多了几分温和儒雅。 放风筝的美人愣了愣,随即心中一喜,还以为是陛下上钩了,真吃这一套呢。 结果下一秒,靳景辰直接转身带人就离开了,只留下美人愣在原地。 靳景辰带着人很快来到了崇文馆外,挥退了想要行礼的守门侍卫后,便单独带着小德子进了崇文馆。 此时的学堂内,传来了童声稚嫩的朗朗读书声,而教书的太傅就坐在台上,听着小孩们读一句,就捋着胡子满意的晃一圈脑袋。 说是读书声,其实也不尽然,毕竟其中最大的也才六岁,刚开蒙的年纪,只堪堪在家学过几个字,照猫画虎的念着太傅教过的句子。 靳景辰没惊扰任何人,缓步来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方,最靠近夫子的,属于是“风水宝地”位置的靳安。 上学的苦是小孩都受不了的,哪怕作为一个并不受管教的公主,靳安也难逃这一份苦楚。 她才4岁,屎都还控制不住的年纪,需要控制自己玩闹的天性,还要被周围的吵闹声吵耳朵。 靳安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蛋儿搁在书案上,眨巴眨巴圆滚滚大眼睛,里面全是清澈懵懂。 看着手里鬼画符一般的东西,她难得有些小孩子的愁闷,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更是苦恼不已。 平常权贵人家的孩子,四岁时,也多少能识得几个字,不至于如今看到书本睁眼瞎。 但谁让靳安小屁股坐不住,而靳景辰又狠不下这个心呢,导致如今4岁的小崽子还是个文盲。 只能说小孩也是精的很,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面对自家父皇时,靳安这小崽子从未服过软,说不学就不学,说多了就哭闹。 到如今换了个陌生又严厉的太傅,尤其是父皇现在不在,哪怕再不情愿,小崽崽也知道面前的人不能惹,不敢乱动也不敢跑。 不多时,书声停止,太傅捋了捋胡子,又开始教下面的字。 靳安的伴读王朝虎和谢堪学的倒是认真。 偶尔看到三公主蔫哒哒趴在书案上,了无趣味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出口提醒。 “三公主殿下,这位太傅听说很严格,要不您多少做做样子呢?” 靳安这才勉强打起精神,从趴在书案上,转为了小手托着肉嘟嘟的下巴,耷拉着眼角,小嘴叭叭的念着词,努力的认着字。 委屈的小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站在门外的靳景辰有些绷不住了,负在背后的指尖都攥的有些泛白。 看到这一幕,还是无奈的小德子轻轻出声提醒。 “陛下,无论小公主将来继承大统后,是否能挑起重担,都有您在身旁,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是陛下,这大景朝的帝王,可以有任何的问题,但偏偏不能是个文盲啊陛下!” “陛下,民间有句俗语,叫慈母多败儿,想来陛下应当也了解其中轻重。” “慈母”靳景辰没说话。 只是垂眸冷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学堂门口,坐在了不远处的凉亭里,等着小崽子休息时跟她亲亲热热一番。 学堂门口是不敢待了,他怕看着看着自己真的受不了,然后抱起小崽子就跑。 过了好久好久,太傅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松口让所有小孩出去玩一玩,放松下身心。 焉哒哒靳安被两名伴读带出了学堂外,面对着其他小孩玩的各种玩具,她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就连两名伴读从怀里掏出两条白胖小蛇给她玩儿时,靳安也很难重新提起兴趣。 她想父皇了。 这个时间点,她就已经该被父皇喂过饭后跑到御花园去散步消食了,父皇也会把她抱得高高的去揪树上的花。 甚至等散完步回到了勤政殿,在遣散了所有的宫侍后,靳安还会举着靳景辰专门给她做的小鞭子,骑在自家老父亲身上当马儿遛。 再然后,等她玩儿累了,父皇就会把她抱在怀里哄着,然后叫一批她有点眼熟的叔叔伯伯们进来,说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不知所云的话。 说到激动的地方,父皇还会把书案上的“书本”扔到那些叔叔伯伯的身上,然后又拿起一块黑黑的砖头扔过去。 当时的靳安总是想,大人就是这样玩游戏的吗? 只是现在看不见自家父皇身影的靳安,委屈的撇了撇嘴,浑身提不起兴趣,只想慢吞吞的磨着小步子回书堂座位上趴着。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齐刷刷的问安声响起,而后就是一群小豆丁学着大人的模样,乖巧的跪下行礼。 就连举着书本在门口站着的太傅也赶忙行礼。 靳安刚转身,听到这声音后,立刻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一片明黄色的锦袍下摆。 小崽子眼睛瞬间亮了,仰着小脑袋使劲往上抬。 在看到自家父皇的俊脸时,先是高兴,而后就是委屈。 小嘴巴笑着笑着就往下撇,而后黑黝黝的眼珠子瞬间蓄满了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父皇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靳景辰心里一慌,连忙蹲下将小崽子抱了起来,擦了擦小脸蛋上的眼泪,心疼的亲了亲,安慰道。 “你是父皇的小宝,父皇怎么可能不要你?” 小崽子哼哼唧唧的,两条小肉胳膊环抱住自家父皇的脖子,小脸蛋埋在靳景辰宽厚的胸膛里,不打算再下去了。 一旁的太傅见状,也有些为难,抬眼看了看自家陛下心疼极了的眼神,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道。 “陛下,公主第1日上学堂,不适应是正常的,待习惯后便好了。” “若公主真的想念陛下,待到申时,公主便能回宫了,陛下莫要忧心。” 听到这话,靳景辰这位向来果决的帝王竟然破天荒的迟疑了。 一面是哭泣耍赖的小崽子,一面是太傅和小德子苦口婆心的劝诫。 靳景辰到底到底还是没狠下心肠,将哭的快撅过去的小崽子往怀里拢了拢,一边轻拍着安抚,一边对满脸无语的太傅尴尬道。 “罢了,今日小宝确实不适应,朕带回去再跟她强调强调,明日她肯定不会如此骄蛮了。” 太傅长吸了口气,强忍住说教的本能,恭敬的躬身应是。 于是,第1天上学的小崽子以圆满失败达成目标。 第53章 皇帝的女儿53 “哦~风筝!” 靳安小手抱着大大的风筝,一边稚嫩的喊叫,一边扯着风筝线,想要让风筝飞天。 但碍于小豆丁实在太矮,所以即便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风筝却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拖着跑。 靳景辰负手站立一旁,面色虽冷淡,眼中却是含笑看着小崽子放风筝的玩闹模样,心道。 放风筝的美人别的不行,手倒是挺巧,风筝做的如此之精巧,也不枉他特地差人把风筝要(抢)了过来。 靳安拖着风筝在地上拖了半天,风筝还是没有半点飞天的意思。 小崽子拎起风筝甩了甩,小手指挠了挠耳朵,而后哒哒哒的拎着风筝跑向了靳景辰,小手攥住了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使劲的往一旁扯。 “父皇,飞不起来,一起飞。” 靳景辰故作无奈实则欢喜的顺着小崽子的力道往前走,那张冷峻的薄唇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余光瞥着小崽子,假模假意道。 “唉,若是父皇也飞不起来这风筝,该如何呀?” 正打算把风筝线塞到自家父皇手里的小崽子停住了动作,疑惑的眨了眨圆眼睛,不想听的话就装作听不懂,而后继续把风筝线塞给靳景辰。 “飞,父皇飞。” 靳景辰看着这人精人精的小崽子,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靳景辰的个人能力素质还是超强的,只随意的翻腾了两下,便迅速迎着风起将风筝放飞得高高的。 靳安这小崽子倒是挺捧场,举着小胳膊,原地蹦着欢呼着。 小孩变脸倒也挺快,看到风筝飞了之后,自家父皇反倒是自顾自的玩了起来,完全没有要把风筝给她的意思,就忍不住哼哼唧唧的上前抱住了靳景辰的腿,闹着要风筝。 将小崽子逗了一通的靳景辰,看小孩都开始像小狗一样哼唧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看戏,将风筝线塞给了靳安。 过了最炙热的晌午,此时阳光和煦,微风徐徐,配着这稚童戏筝的美妙,倒颇有些舒缓静谧的安定。 但可惜天公不作美,舒缓的微风骤然变大,下一秒,开心扯着风筝线的靳安,就这样瞪大了眼睛,被风筝带飞离了地面两寸。 靳安一张小脸蛋上写满了震惊。 “父皇,我会飞了。” 从孩子双脚离地那一刻开始就满眼懵的靳景辰,在听到自家小崽子的话时,才瞬间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二话没说就赶紧上前,伸手用力揪住了小崽子,并迅速紧抱在怀中。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上前浑水摸鱼的安抚,“公主,公主”的叫着,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烦人的鸟。 就是小孩有点犟,哪怕都快被带飞了,依旧拽着风筝线死不撒手,哪怕靳景辰攥着她的小肉手腕使劲晃也不行。 其实这风倒也不太大,但谁让风筝太大小崽子太小了,一不留神就被风拽着带跑了。 最后靳景辰没法,只能强硬的掰开小崽子的小手,任凭她哼哼唧唧的也不停止,将风筝线取出,递给了一旁的太监,让他妥善安置。 “还不想松手?小兔崽子你是想飞天作鸟兽是吗?朕可不是鸟,生不出鸟娃娃!” 小崽子委屈,但小崽子不吭声,只是眨巴眨巴眼,乖乖被自家父皇抱在怀里。 肉乎乎的暖烘烘的一小团窝在怀里,靳景辰原本那一丝微妙的气性也消失了,只是捏起小崽子的小手,心里有些发堵的亲了亲那被勒红的细绳印子。 风筝不能玩儿,况且小崽子也跑得有点累,靳景辰就抱着靳安回勤政殿了。 回勤政殿的路上,跑累了的小崽子小脑瓜就一点一点的,靠在了自家老父亲宽厚的肩膀上。 到了勤政殿后,靳景辰因国事还要召见几位大臣,便打算先将熟睡的小崽子放到偏殿榻上。 但刚放下,小崽子就醒了,小手揉了揉眼睛,环着靳景辰的脖子不肯放。 面对小崽子的无赖,皇帝陛下也没招,只能暗爽的抱着刚醒来,有些迷迷糊糊,难得安静又乖巧的小家伙去面见臣子。 抱着小崽子商议国事之事,诸位大臣们早就从第1次的,震惊、讶异、疑虑思索、站队中放宽成了平常心。 勤政殿中,靳景辰端坐在书案后,小崽子则跟在他后面踩着椅子,就要爬到顶上。 而后翻到椅子正面,踩着自家父皇的腿就趴在桌子上,拎着一只蘸了墨水的毛笔,在一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来的纸上面乱画。 靳景辰一派淡定,毫无反应,而下首分立两旁站立的臣子们,也是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纯当没看见,自顾自的上前谏言。 手握大权的皇帝所展现出的权威,是他们不容反抗且质疑的。 况且,他们这些臣子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们不是奸臣,自当应有为国为民的野望,只可惜陛下这里完全展现不出他们超凡的能力,若是三公主上了位,那自然该轮到他们大展一番手脚了。 届时,若真的有能力,千古留名、万古流芳都是最低的。 毕竟能力强的帝王手下,大多皆是中庸之辈,而能力稍差却心存至善的帝王,手下臣子才应当是人才辈出。 工部尚书面色严肃冷凝,站出身,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冷峻。 “陛下,如今正值10月,浊水河秋汛,水灾泛滥。” “先皇在位时,曾拨款修缮浊水河筑堤,但那时先皇无心朝政,只随意拨款,而不多关注,恰巧国政混乱,大小官员贪腐,所以拨款银两到灾区时,十不存一。” “修缮浊水河筑堤之事,自然是草草收场,做了个面子工程。” “而如今,浊水河秋汛再临,那草草糊场的筑堤早已决堤,两岸百姓已是水淹村田,死伤无数。” 话落,原本还一派从容的靳景辰额角瞬间青筋暴起,一字一句仿佛从牙关里挤出似的。 “先皇可是给朕留下了个好活计。” 靳景辰气急,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骂了句。 “老匹夫,贼子也。” 正玩着墨水的靳安瞬间扬起了小脑袋,疑惑的歪了歪头,小嘴叭叭的重复了一遍。 “老匹夫~” 这稚嫩童声一出,靳景辰脸色僵住了。 其他臣子们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哪怕再想笑,也不敢笑。 第54章 皇帝的女儿54 最后汛灾如何解决的,小崽子不知道。 父皇教导了,才4岁的小崽子还是不懂。 但父皇告诉她,他会清除所有不该存在的蛀虫,无论她是不是什么苗子,学不会也无碍,这被清除过的满堂的橙子(臣子),皆会为她所用,忠君之事。 第2日上学时,靳景辰揪开了被小崽子紧紧裹住的锦被,然后将撅着屁股趴床上的小崽子翻了个个儿,宽厚的手掌撑在小崽子的腋下,一把将小孩拎了起来。 “卯时初了,朕要去上朝,而你要去上学了,听到没?你的两个伴读都在殿门外等你好久了,你还在床上赖着,羞不羞?” 悬空的小崽子咂巴咂巴小嘴,在自家父皇堪比唐僧的碎碎念中,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糊了眼屎的惺忪睡眼。 而后悬空蹬了蹬腿儿,在靳景辰的注视下,气呼呼的用小指头抠了眼角的眼屎,擦在了自家父皇的明黄色龙袍上。 靳景辰闭着眼长叹了口气,而后二话没说就冲着小崽子吹了口气,把小崽子吹得瞪圆了眼,捂着小鼻子不吭声了。 是了,皇帝又如何,长得帅又如何,早上醒来不洗漱,依旧会被小崽子讨厌。 而被强制剥夺了赖床机会的小崽子一脸困顿,靳景辰即便放她下地,这小兔崽子也装作站不直,歪歪扭扭的倒在地板上。 靳景辰冷哼了声,完全不吃这套,单手抱着小崽子就开始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穿衣洗漱。 至于靳安,全程都只用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一刻钟后,再次睡着了的靳安,和她的左右伴读被轿撵一同抬到了崇文馆门口后,她才不情不愿的被两名伴读扯进了学堂内。 至于正在上早朝的靳景辰,半倚在龙椅中,单手撑着额角,看似是在听底下众臣的禀报,其实心思早就飘到了崇文馆去。 今早他狠心没送小崽子,让小德子带人抬着轿撵将她送进崇文馆,也不知小崽子醒之后会不会发脾气。 不过,小崽子脾气向来像个包着火的泥团子,对他颐指气使撒泼耍赖,对外人倒是平和的很,这性子也不知随了他哪一点。 因为浊水河汛期的事,他又处死了一大批相关负责的官员及其家眷,如今底下正吵着闹着,各发表其意见。 靳景辰完全不想理会这些早已尘埃落定的破事,更不想理会某些只会打嘴炮,说要撞柱,却半点不敢靠近柱子的迂腐老东西。 他只是在想,崇文馆的早饭合不合小崽子的心意?若是太傅太过严厉,小崽子会不会偷偷哭? 不过,哭也无用,再如何不懂政事,字也是要习得的! 这样想着,靳景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口处理了几个,明显跟那群被处死了的、贪墨了汛期筑堤拨款的官员,有勾结的前朝老东西。 而后便直接下了朝。 下一秒,靳景辰带着一众宫侍们,定点刷新在了崇文馆门口。 下了课堂,正蔫哒哒趴在书案上休息的靳安余光瞥见了门口明黄色一角。 原本还昏沉的小崽子瞬间清醒了,稚嫩的童声尖叫着,吓了闭眼沉思的太傅一跳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步哒哒哒冲向了靳景辰,一把抱住了自家老父亲的腿。 “父皇~~~~” 小崽子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还没等靳景辰回答,一旁的白胡子太傅就先忍不住了,年老志坚的迈着快步冲到了自家陛下面前,满脸愁容的行过礼后,开口暴击。 “陛下,您怎得又来了?” 靳景辰尴尬的轻咳了两声,而后才出声解释。 “朕这次真的只是来看看她,真的没打算接她回去。” 老太傅半信半疑的看了眼靳景辰,勉强信了。 靳景辰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强忍住心头酸涩之意,纡尊半蹲下身,大手捧着小崽子肉嘟嘟的小脸蛋,忍不住又亲昵地蹭了蹭,这才语重心长道。 “小宝啊,学习还是要学的听到没,朕之后每日卯时都会亲自送你过来,寅时便会来接你。” 小崽子虽然犟,但也不是不讲理的小孩,只是早上起的太早了,她真的困困的,没精神。 既然自家父皇都向她保证了,那小崽子也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应道。 “那好吧,父皇记得接我。” 靳景辰勉强扯了扯唇角,这才在太傅的警惕眼神中缓缓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回勤政殿的路上,小德子迟疑了半晌,依旧还是忍不住开口。 “陛下,小公主如今尚且年幼,您珍爱之自然理所当然。但陛下,小公主有朝一日自当长成,女子及笄礼后,便可寻驸马了。” “若公主继承陛下之位,自然也免不了多纳几位,以平衡朝堂。届时,陛下您的身份,自然而然应当退居一侧。” “若是如此,陛下应当早有思量。” 话落,靳景辰挺拔的身姿像是落寞了片刻,明明年轻气盛的英俊脸庞,此刻微眯起眼眸时,竟意外的有些失落。 父不喜,母不慈。 所以靳景辰幼时起,便真的很难从他人身上获得情谊。 而所谓的妃子臣子皇子,都不过是他在这个世上,按部就班活着,所存在的证明。 若非在之前偶然间有了靳安这个亲生子,怕是他这一生,都将永远凉薄傲慢又孤独的活着。 “小德子。” 靳景辰突然停下脚步,沉声道。 “奴才在。” 小德子应道。 靳景辰语气有些微妙。 “你年长朕几岁,又从小侍奉在朕身旁,说句无谓的话,你也算得朕半个兄弟了。” 没等小德子诚惶诚恐的跪下,靳景辰就接着说道。 “所以你劝朕,朕从来都会念在心里,也不会心有怒气。” “你旁观者,自然看得清楚。但朕是局内人,哪怕知晓,也不愿意明白,只敢闭上眼睛装糊涂。” 旁的人看他与小崽子,从来都是小崽子黏着他,而他身居高位,自然不会反过来去依靠一个小娃娃。 但事实看来,并不是这样。 小德子都能看得出来,小崽子是出于幼童的依赖而黏着“母亲”。 但他不是。 第55章 皇帝的女儿55 靳安是他的未来和生命的延续,是他痛苦辗转,日夜挂念着的亲生孩子,他固执的将她视作唯一。 他不想,也不愿意跟小崽子分离。 但他只作为小崽子的生身父亲,无法、也做不到,伴她,且护着她,一同终老。 况且他也不敢去想,若有朝一日,他会从小崽子身侧给他人退后让位的景象。 他只能闭上眼睛装糊涂,装作一切都不会发生,装作一切都还来得太迟,仿佛这样,他的孩子就永远都只是孩子,永远是他的孩子。 但身不由己,事不由人。 孩子终将会长大,会在他羽翼的庇护下,像稚嫩的雏鹰结实了翅膀,翱翔九霄。 哪怕他再爱他的小宝,分离也是注定的。 靳景辰深吸了口气,明白小德子的话里的意味,只能强压下心头繁杂的思绪,最后才沉声说了一句。 “小德子,你的劝慰朕放在心上了,朕心里有数。” 靳景辰一边悲春伤秋的感慨着,一边脚步沉重的缓缓回了勤政殿,批阅着奏折唉声叹气。 然后等到晌午用膳时,靳景辰就已经完全抛弃了他上午复杂又阴晦的情绪,调整好了心态。 他扯起唇角,对着小德子出尔反尔的吩咐道。 “小德子,既然晌午时间长,那以后便让小崽子带她的两个伴读一起回宫吃饭吧,一会儿你带宫侍去接小孩们回来。” 早晨心情复杂,欣慰的眼眶都红了的小德子:“?” “陛下,您上午不是才刚说了……” 靳景辰微扬着下颌,俊逸的眉眼微眯起,清朗悦耳的声音里满是傲慢和无赖。 “既然朕有朝一日终会退居小崽子身后,也无法伴她一生,那这何不抓住现在的时间,多与小崽子亲近一些,增加一点父女情呢?” 小德子苦着脸笑了笑,没敢反驳,拱手应道。 “……陛下说的是。” 于是就这样,原本还唉声叹气跟两名伴读在崇文馆里吃午食的靳安,就突然惊喜的被自家老父亲派人接回了宫。 还顺带把两名伴读一起带回去了。 陪着皇帝陛下用午膳,靳安倒是习以为常,还在靳景辰夹加绿叶子菜时,生气的闹脾气。 而且陛下还不生气,如此威严的帝王,竟然就那样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似的,低声轻哄着不懂事的孩童吃些青菜。 这一幕看的两名伴读瞪大了眼睛一愣一愣的。 这一餐午食,两名伴读吃的是战战兢兢的,再美味的山珍海味到了他们嘴中,都有些无味。 之后靳安上学的日子就逐渐变得平静起来,靳景辰每天任劳任怨的,给昏睡不醒的小崽子捞起来穿衣洗漱,然后匆匆送到了崇文馆。 直到没过几个月,还没下朝的靳景辰,突然就接到了崇文馆太傅遣来的小太监,所带来的不妙消息。 只能说这个小太监也是个不长眼色的,事关皇帝陛下宠爱的三公主,竟然不会先偷偷禀报,而是就那样正大光明的跪在殿中间喊出声。 “陛下!三公主殿下领着她的两名伴读,跟二皇子带的一群人打起来了!” “二皇子被打的头破血流,他身边的那一群人也被打的倒地不起,反倒是三公主和她的两位伴读,未受分毫伤。” “大皇子大公主,四皇子五皇子和二公主都上前劝解过了,但三公主非但不听,竟然还当众辱骂皇子和公主们。” “太傅不敢轻易下定论,连忙差奴才来请陛下过去做决断。” 小太监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尤其是在靳景辰的示意下,提前站队了靳安的臣子们,面色更是难看至极。 而靳景辰更是面色铁青。 但,他心里没有丝毫责怪靳安的意思,反而是对这个不识趣的小太监,心中杀意瞬间迸发。 况且,靳景辰认为,靳安这小兔崽子虽然本性纯良不会仗势欺人,但这些年由于他这个做父皇的宠溺,自然也不是什么懦弱受欺负的性子。 更何况,这整个崇文馆有谁不知道小崽子的身份?又怎么敢有人上前挑事? 所以,靳景辰认为,若是小崽子真的动手欺负人了,那肯定是对方的错! 尤其是,现在被打的人还是他的二皇子,靳景辰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阴谋论。 想着,是不是二皇子觉得小崽子太过受自己宠爱,挡了这畜生爬上龙位,所以才设计让小崽子动手的?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过去看小崽子有没有受伤,然后再问清楚发生了何事。 靳景辰从龙椅上站起身,随手吩咐宣政殿外的御林军守卫将添油加醋禀报的小太监捂嘴拖了下去,送去见先帝了。 而后让小德子唤了声退朝,靳景辰便甩袖准备离去。 但下一秒,左丞相倒是不疾不徐的站了出来,手中举着笏板,语气里带了些暗藏的锋芒。 “陛下,三公主仗着陛下的宠爱如此行事,实在是蛮横至极。” “上不敬皇兄皇姐,下不顾众臣黎民,竟然还出手伤人,还望陛下顾及其他皇子和重臣子弟的脸面,莫要……有失偏颇啊!” 靳景辰脚步一顿,而后心底腾的掀起一股火焰,缓缓侧过身,微扬着下颌却垂下眼眸,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左丞相假仁假义的模样。 而后,扯起薄唇,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冰冷带着肆虐的杀意。 “左相,你莫不是觉得朕这两年很少杀人,便觉得朕心慈手软了是吗?” 荣右相全家他都杀得,一个无实权的左相他又有何杀不得? “陛下何出此言?臣一心为了大景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难道陛下要为了犯错的三公主遮掩,而处理掉臣这忠良之臣嘛?” 左丞相装模作样的用宽大的袖袍擦了擦眼角虚无的眼泪,心中则是无比的快意。 当年荣贵妃一朝受伤,荣家一夜之间倒台。 失去了荣右相这个一生宿敌,左丞相原以为,荣家将会就这样败落,而声名远扬,备受帝宠的三公主,也会随着母妃失宠,荣家倒台,就这样沉寂下去。 这样,他送进宫的女儿,良妃,和他的一对外孙们,大皇子靳阳昭和大公主靳云莹,将会重拾圣心,前途一片坦途。 而他寄予厚望的外孙儿靳阳昭,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陛下的继承人,新的太子,而后在陛下死后继承皇位。 况且,立嫡立长立贤这三样,无论哪一样,靳阳昭都是各占其中,于情于理,他也应当是皇位最合适的继承人。 但左丞相没想到的是,荣家都没了,荣贵妃也失了宠,怎么陛下就如此失心疯般的宠爱一位,无权无势无母族助力的三公主呢? 甚至,陛下还动了推三公主上皇位的心思。 如此,他自然坐不住了。 这皇位,只能是他外孙儿,大景朝的大皇子,靳阳昭继承! 第56章 皇帝的女儿56 “朕的三公主如何,轮不到你这老匹夫来评说,妄议皇嗣,你有几个脑袋砍?” 靳景辰才不会被这老匹夫带到沟里去,直接跳出这家伙的话外,张嘴就扣了一顶大帽子。 左丞相咬了咬牙,却没敢再反驳,只是心有不甘,豁出去性命道。 “还望陛下恕罪,臣只是着急了些。” “只不过,陛下不若让臣等一同前往崇文馆,也好让诸位同僚们见证一番,免得有人污了三公主声名。” 靳景辰俊眸微眯,心里升腾的火焰几乎让他要把眼前的老匹夫灼烧殆尽。 片刻后,他冷嗤一声,语气森然的开口道。 “爱卿,随意。” 说罢,缓缓转头扫视着朝中众臣,语气冰冷又透着威胁。 “又有哪位爱卿愿意随左丞相一起,随朕崇文馆呢?” 其他臣子静默片刻,而后齐齐手持笏板,拱手高声道。 “陛下,臣等无意。” “你……你们……” 左丞相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其他人,语气磕磕巴巴,仿佛气的要撅过去似的。 其他人都不去,他费这么大功夫,甚至还冒着得罪陛下的罪责,设计这么一大通干嘛? 而其他人则是在心中默默冷嗤一声,心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鳖,谁又玩得过谁? 拿他们当枪使,也要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再说了,即便这两年来陛下看上去温和了许多,也不再牵连家族或九族了,但这并不代表陛下并不会怒上心头起,而跟他们秋后算账。 毕竟,陛下权力压迫下,政务确实清明许多,官员也清廉许多,但谁让有利可图呢。 无论利小利大,这满朝文武的屁股,可都没一个干净的,若是陛下真计较起来,一揪一个准。 看到如此情景,靳景辰轻蔑的笑了两声,而后嘲讽的看向左丞相,语气透着明晃晃的恶意。 “爱卿,既然其他爱卿都不愿意随你去,那你便随朕一同去吧。” 若是不去,他还能多活两日。 若是真就去了,甭管是小宝的错还是其他人的错,左丞相,都留不得了。 左丞相也明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想要放手一搏,手紧攥着笏板,躬身拱手,语气决绝。 “陛下,臣,遵旨!” 一朝天子一朝臣,胜利的果实就放在眼前,不让他吃一口,他着实死都不瞑目。 靳景辰也没再多说,像看死人一般打量了他一番,便转身领着人一同向崇文馆走去。 崇文馆内。 太傅看着面前,哭的哭,伤的伤,骂的骂,还暗地里互相吐口水的一群还不及他胸口高的一群小豆丁,只觉得心脏都快气爆炸了。 这群小孩中,最大的也不过是大皇子二皇子和大公主,也才9岁而已。 最小的是三公主,才4岁多不到5岁,竟然就学会纠集一群人,毫不害怕地向比她大很多岁的孩子动手。 太傅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代理馆长,面如死灰地问道。 “馆长,陛下快到了,您查出来这群小兔崽子打架的原因是什么了吗?” 代理馆长眼神绝望的瞥了一眼,被一群衣着明显没那么好的小豆丁,围团团围在中间欢呼赞叹的靳安,麻木道。 “二皇子一批人和三公主一批人,说的压根就风牛马不相及,旁观的又碍于两人的身份,不敢多言,这也确实查不出来什么呀,还是等陛下来吧。” 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秒,靳景辰就已经声势浩大的带人闯进了崇文馆,身姿颀长,眉目凌厉,眼中几乎结了寒霜一般让人畏惧。 靳景辰踏进房门,瞥见人群中央虽然没受伤,但灰头土脸的小崽子,面色更沉了几分,声音低沉像是从牙关挤出来似的。 “小宝,是哪一群人欺负的你?朕要他们好看!” 代理馆长和其他太傅们愣了愣,而后赶忙站起身行礼,匆忙解释道。 “陛下,事情缘由还未可知,三公主并未受委屈。” 靳景辰没理会他们,迈步径直进了里间,而后将被一群小豆丁团团围在中间的小崽子拎了起来,抱在了怀中,心疼的用手指蹭了蹭那白乎乎肉嘟嘟的脸蛋,东一块西一块的灰土。 “父皇!” 小崽子兴奋的蹬蹬腿,又高兴又委屈地环抱着靳景辰的脖颈,将肉嘟嘟的小脸蛋埋了进去,脆生生的嗓音里满是委屈。 “他们是不对的,他们还说我不对,但是是他们不对!不是我不对!” 小崽子虽然4岁了,语言叙述也正常,但孩童委屈就是这样,说话间瞬间颠三倒四,叙不清始末,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也让人听不清楚。 靳景辰薄唇紧抿着,心脏狠狠一颤,只觉得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是强忍着怒意轻轻抚着小崽子的背,安抚着。 “小宝放心,父皇在这。” 这群家伙,竟然真的敢对他的小宝动手! “参见父皇/陛下。” 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行礼。 靳景辰随意的挥了挥手让其他人起来,而后指着满眼瑟缩,视线躲避不敢与他对视的二皇子,沉声问道。 “就是你欺负你三皇妹?” “你动手打她了?” 二皇子咽了咽口水,在自家父皇的威压下,眼神闪避,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解释道。 “父皇,儿臣没有欺负三皇妹,是三皇妹突然找了一群人要奏儿臣,儿臣一时情急,这才带人打了回去。” 这话落下,之前围着小崽子的一群小豆丁们瞬间怒了,叽叽喳喳的跟小鸟雀一般的,竹筒倒豆子乱七八糟的说着什么,吵得人心慌,又理不清思绪。 靳景辰眉头紧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制止了这群小娃娃的小嘴巴,继续质问二皇子。 “你说你三皇妹打你,那朕问你,她为什么打你不打别人?” 二皇子:“?” 二皇子瞬间瞠目结舌,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似的,抬头直视自家父皇,眼里满满都是震惊。 而靳景辰却是丝毫不心虚,微抬起下颚,斜睨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回复。 他从小到大养起来的小崽子,是什么样的心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在他面前向来是撒泼耍赖,小脾气暴躁的不行,但在外面向来是乖巧善良的,也从来不仗着身份惹事,就连糊弄她的宫女太监们都不舍得处置。 他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无缘由的打他的皇兄? 再说了,即使小崽子真的无缘由打他了,那也有可能是他太讨人厌了,也怪不到小崽子身上。 这个时候大皇子却站了出来,恭敬拱手行礼,娓娓叙述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第57章 皇帝的女儿57 “父皇,事情如此,二皇弟原也是无心。” 大皇子斟酌着语气说道。 “二皇弟生来性格颇为骄傲,所以在看到那些寒门官员的子嗣时,总是会有些眼高于顶。” “刚才二皇弟贴身玉佩丢了,他觉得是那些身家不高的孩童品行不端,偷了他的玉佩,一时不忿,便领着人去将那些寒门官员的子嗣们赶到了一起,用词较为激烈折辱。” “那些寒门官员的子嗣们一开始碍于身份,即便不服气,也没有反驳二皇弟。” “但,二皇弟用词着实激烈了,哪怕他们只是未长成的幼童,一时间也受不住了,愤怒的与二皇弟发生了争吵。” “二皇弟觉得他们反驳心中不满,便招呼着几名士大夫和将军家的孩童,将这几名寒门官员的子嗣围了起来,进行了殴打。” “三皇妹路过刚好看到,得知了事情始末后,固执的认为二皇弟是在欺负人,便带着两名伴读一同反打了回去。” 说到这,大皇子顿了顿,抬头看向自家父皇变幻莫测的神色,心中微跳,镇定的继续道。 “儿臣和其他几名皇弟皇妹本打算上前制止,劝慰道,都是自家人,免得让外人伤了和气,不过就一些出身寒门身家薄微的子弟们,莫要因为他们而伤了自家人和气。” “但儿臣没想到,三皇妹听了儿臣的话,竟越发的恼怒,竟然想要带着两名伴读连儿臣也要打!” “父皇,三皇妹不敬兄长,言行刻薄,必要惩处一番,还请父皇莫要包庇。” 听完事情始末,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下结论。 靳景辰俊逸的眉梢微挑,侧头看向怀中脏兮兮的小崽子,薄唇轻启,语气调侃。 “朕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打架呢?平常懒到连洗脚水都要让父皇端,如今竟然会为了他人出头?不嫌麻烦了?” 这话一出,别说其他人心中是如何震惊了,靳安这小崽子先绷不住了,小脸臊得通红,哼哼唧唧地蹬着腿闹开了。 “没有,我不懒,我勤快!” 两父女一番温情演绎,看到一旁的大皇子二皇子眸光骤然一暗,只觉得牙关都要咬碎了。 “父皇。” 大皇子上前一步提醒道。 听到声音,靳景辰这才赏了个眼神给大皇子二皇子两人,冷冽的视线扫的两人脊背直发凉。 “所以,玉佩是这群小家伙偷的吗?老二,你有证据吗?” 这话一出,二皇子瞬间哑然,原本就心虚的神色此刻更是慌张,不敢与自家父皇对视。 “哦,朕知晓了,没证据是吧?” 靳景辰眼神冰冷锐利,语气略带嘲讽。 “你倒是好大的架子,朕料理人还要找番借口拿出证据呢,老二,你比朕还要嚣张啊!” 这话几乎就是明晃晃把事情做了断定,给二皇子问责了。 一群小豆丁,还有太傅们,以及最后面默默当背景板的左丞相,了解了事情始末,也确认了这事确实牵扯不了三公主。 只是个一群小豆丁还有太傅们倒是高兴,左丞相面色就不好了。 赌上身家性命冒险跟来,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靳景辰不耐烦的冲着二皇子下了定论。 “无故污蔑他人,老二,罚抄书禁闭半年,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宫。” “你母妃受你牵连,品级降半,从嫔位降为婕妤。” “至于这些被你殴打的孩童,所有的伤药费以及休养费,都从你和你母妃的份例银中扣出来。” 二皇子明显不服,却还是咬着牙关,不敢出声反驳,只是眼里明晃晃写着对自家父皇处置他的不满。 不过就是一群品级不高的寒门子弟家的孩子,打就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父皇为什么会因为这群人而处罚他自己的儿子? 这想法也就靳景辰不清楚,不然早就开骂了。 若不是作为他的儿子,打了这么多官员的孩子,哪会有这么容易轻易善了?不活剥了他一层皮,这群人怎么可能会罢休? 大皇子咬了咬牙,装作无辜的上前提醒道。 “父皇,二皇弟有处罚理所应当,但三皇妹是不是也应当受罚?” “毕竟,为了外人,甚至只是四五品寒门官员家的子嗣,竟然竟然不敬兄长,敢打二皇弟,着实不该啊。” 靳安听了这话,哪怕不知道这里面话中有话的意思,却也知道这话是要处罚她。 小崽子小脸涨得通红,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还好靳景辰这种人不会被轻易带跑偏,抚了抚小崽子的头发,只沉声问了大皇子一句。 “靳阳昭,朕就问你一句,如果今日被老二打的是你,你会不会打回去?” 大皇子一张俊脸瞬间涨的通红,没有应声,只是拱了拱手,脸埋得更低了。 他很羞愧,颠倒黑白这种事本不应该由他做,但眼看着三皇妹在父皇的照应下势力越发的大,他心中自然愈加不忿。 靳景辰只一眼,心中就了然。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自然什么猫腻都瞒不住他。 “靳阳昭,世家牵连甚广,无论老二还是你都不敢动手,倒是会挑软柿子捏,知道寒门官员根基尚浅,轻易不会惹事。” 靳景辰语气里满是嘲讽,轻飘飘落下的语句几乎将大皇子和二皇子心里的希冀砸了个稀巴烂。 “还好朕未把继承人的心思放在你二人身上,不然,就以你二人的行事作风,怕是臣将不臣,国将不国。” 靳景辰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和嫌恶,心道。 骂人打人不是错,诬陷他人,行些手段也不是错。 错的是他们的格局,着实太小。 这种人只会盯着一亩三分地,不会往长远了看,哪怕做了皇帝,也只有白白等着被他人架空的下场。 哪怕实权在他这个皇帝手中,但世家根基茁壮门生遍布,市井舆论场上也是一把好手,他这才多扶持寒门中人,以平衡朝堂形成对立之势。 这两个家伙可倒好,以皇子的身份,公然表明他们站世家一派,真是蠢到家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脸色瞬间煞白,心中原本还剩余的一丝希冀瞬间没了。 靳景辰作为皇帝这话一出,几乎就绝了他俩人上位的路。 只要大景朝还存在,子嗣没有断绝,就不会有朝臣选择迎他二人之一上位。 靳景辰没有处理大皇子,只是抱着小崽子带着两名伴读离开时,踹了二皇子一脚,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没骂没罚,只是无视,却让大皇子心中更加戚戚然。 第58章 皇帝的女儿58 崇文馆外殿凉亭中。 靳景辰接过小德子手中递过来的湿帕子,一边轻轻擦拭着小崽子蹭得灰突突脸蛋,一边连哄带骗的让小崽子仔细说,她们三个人是怎么打过其他一群人的。 真不是靳景辰不相信小崽子能打得过别人,只是自家女儿什么样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浑身上下肉嘟嘟的,就连小手腕都软趴趴的。 揪他头发耳朵,抠他鼻子嘴巴,一言不合还要小手扇他脸时,哪有什么力气? 又哪里像是有力气打别人的样子? 一听这话靳安这小崽子瞬间兴奋了,一只小手揪着她老父亲的头发,另一只小手高兴的指着王朝虎,嫩嫩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夸赞。 “小虎厉害,一个打10个!” “咳咳!” 靳景辰猝不及防轻咳了两声,俊逸的眉眼瞪大,咽了咽口水,可置信地顺着他女儿的小手看见了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娃娃。 “不愧是将门虎女。” 靳景辰赞叹道。 王朝虎倒是咧嘴羞涩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挠了挠后脑勺,脆生生的语气里有些憨厚。 “陛下赞誉了。” 一旁的谢堪顺势补充道。 “陛下,朝虎武力确实在我们一群小孩中很高,当时一群人围堵我们,三公主小小一个还打算护在我们身前,结果朝虎她一个鞭腿就踢了出去,而后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所有人。” “是吗?那武艺确实高啊。” 靳景辰语气喃喃说着,心里却起了另一番心思。 “小宝,你要不要跟你小虎姐姐试一试学武?” 靳安黑黝黝的眼珠子瞬间一亮,小脑袋瓜瞬间狂点,然后用小肉手捧住自家父皇冷峻却光洁柔软的脸,高兴嘟起小嘴巴波波亲了两口,满意了才会嘴甜了一句。 “要学,谢谢父皇~” 靳景辰一手从后环着小崽子的小圆肚子,一手托起小崽子的小短腿,而后将还有些懵的小崽子从自己怀里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地上。 小崽子一脸懵懂的回头望去。 只见靳景辰这坑女儿的家伙,已经满脸跃跃欲试了。 “朝虎啊,来,你跟小宝打个试试,看下小宝是不是学武的料。” “当然,不是真打,就是试试小宝的反应力。” 王朝虎这个小娃娃还没长成到能看懂大人脸色的样子,自然也不知道靳景辰这个皇帝只是玩心大起,想看看自家女儿吃瘪的样子。 于是她一板一眼的点了点头,而后对着还没她肩头高的靳安摆了个起手式。 “三公主,臣知道你不会武艺,你可以先试着打臣一下,然后臣还手,您躲避,测一下您的反应能力。” 靳安看着面前已经摆起了招式的小伙伴,小脸蛋上有些慌的扭头看了看自家父皇,大眼睛眨啊眨,满是懵逼。 靳景辰抿着唇绷着笑意,鼓励道。 “不用怕小宝,不是让你们真打,就试一试。” 靳安又把头扭了回去,圆咕隆咚的大眼睛看着王朝虎使劲眨啊眨,试图卖萌化解对方的招式。 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样,靳安犹豫地迈着小步向前靠近,而后握起了小拳头扬了起来。 面前的小女孩只比她高了半个头,靳安看了看,又犹豫的把拳头缩了回。 想了想,小崽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了小手捧住了王朝虎这小娃娃的脸,而后像亲自家父皇一样,波波亲了她两口。 亲完后又拍着小孩的胸脯,安抚她。 “不打不打。” 靳景辰看着自家小孩乖巧可爱又不会打架的模样,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眼中写满被萌晕了。 恨不得将自家乖巧的小崽子抱回来狠亲好几口。 王朝虎看了一眼靳景辰,确认他点头之后,这才收回了起手式,抓了抓后脑勺,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公主。” 靳景辰见玩的差不多了,这才半蹲下身,从身后又将小崽子抱进了怀中,眼神努力柔和下来看着面前的王朝虎,语气真挚。 “朝虎,你父亲是骠骑大将军,你想不想也做骠骑大将军?” 王朝虎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拼命的点头。 她想啊,她怎么可能不想? “但是父亲说我是女孩,不能科考,也不能上战场,更不能做官。” 靳安也扭着小脑袋侧仰头看着自家父皇,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懂什么叫骠骑大将军,但她知道,她喜欢她的小伙伴,那父皇肯定也会喜欢她的小伙伴。 所以自家父皇给她小伙伴说的词,一定是很好的词。 靳景辰微扯起唇角,语气轻飘飘的,却在小女孩的心里种了一颗种子。 “那都无碍,明日朕便会在朝堂上慢慢推行政令,等小宝坐上了朕的位置,你也差不多长大了。” “届时,只要你对小宝忠心耿耿,而且有能力通过你父亲的考核,那做官,或继承你父亲的职位和爵位,对你而言,都是易如反掌。” 王朝虎虽然小,成功之前家里都耳提面命,多少明白点,所以现在她知道,她表态的时刻到了。 扑通一声,王朝虎跪的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陛下,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期望。日后,臣定当对三公主忠心耿耿,我王家,也永远会是忠实的保皇派。” 靳景辰笑了,面上笑得温和, 心中却半点都波澜不惊。 文臣都差不多了,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该站队的站队了,该死的也已经死了。 至于武将,就拿武臣之最,骠骑大将军家入手吧。 靳景辰一边阴暗的想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家嫩生生眼睛亮亮的小崽子,而后所有想法瞬间平息,抿起唇角,轻轻在小崽子嫩嫩的小脸蛋上蹭了蹭。 …… 日子平静后,往后又是两三年,四季交替,循环往复。 一转眼,靳安已经7岁了。 俗话说得好,七八岁的小孩,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靳安这个小时候也算乖巧的小兔崽子自然也一样。 “靳安!小兔崽子,你给朕下来,再不下来,等朕爬上去,就要把你屁股揍开花!” 靳景辰脸色铁青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已经七八岁了,还跟个犟驴一样还能爬上树的小兔崽子,手中紧握着揍孩子用的细长树枝。 “公主,树上太危险了,快下来啊,您要是有什么事,奴才/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高大的树木旁边,围了一群满脸担忧叽叽喳喳的宫女太监们。 “我就不下去!” 小兔崽子冲着自家父皇气哼哼的喊道。 “父皇坏,我都说了我害怕,父皇你还是趁我睡熟了,半夜把我抱到偏殿去,我不要!” 第59章 皇帝的女儿59 靳景辰额角青筋狂跳,攥着树枝的手指都更加用力了。 “这就是你趁朕睡着,不仅给朕脸上画胡子,还偷袭朕的原因吗?” 谁家小孩会趁自家老父亲熟睡的时候画胡子,然后搞偷袭,来个泰山压顶式叫起床服务? 这话一出,靳安这小兔崽子瞬间笑了出来,一咧嘴,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齿。 冷风呼呼吹,门牙的位置有些凉,靳安瞬间又收回了笑容。 靳景辰没绷住严肃脸,瞬间笑出了声。 小孩长大也是大一号的小孩,虽然肉嘟嘟的婴儿肥脸颊消减了些,但整只崽依旧是个白乎乎肉嘟嘟的小团子。 谁能想象到,一个白嫩嫩的团子,张开嘴巴时,瞬间出现了两个没有牙的黑洞洞,看上去搞笑极了。 尤其是小孩脸上的羞愤表情,真是越看越让人抑制不住笑意。 “啊啊啊——讨厌,父皇讨厌。” 小崽子像头小驴一样叫着,靳景辰这才勉强抑制住了唇角的笑意,轻咳了两声,将手里的细树枝扔掉,才抬头哄道。 “小宝,你快原谅朕吧,朕保证不打你,快下来。” 靳安从前童真纯澈的眼眸现在变得鬼精鬼精的,大眼睛眨一眨,就像是在想什么鬼主意似的,时常让她的老父亲脊背生寒。 但谁让姜还是老的辣呢,轻易就哄下树的靳安,被怒火中烧的老父亲一把拎回了寝殿里,隔着厚厚的绒裤,靳景辰用板子狠狠拍了拍小兔崽子的屁股。 但由于穿的太厚,力道落到靳安屁股上时,就跟挠痒痒似的。 小兔崽子靳安对自家老父亲的怒气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真诚的挑衅。 “父皇,你打完没有?我要去写策论了,太傅让我写的策论我还没写完呢。” 靳景辰捏了捏小崽子肉嘟嘟的小脸,气呼呼的道。 “打你的时候知道写策论了?还有,等明日上朝的时候,你要自称儿臣,听到没有?” 靳安耸了耸小鼻子,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就转身哒哒哒跑向了自家父皇的勤政殿。 两只小脚丫子一甩,鞋子就被踢飞了老远,三步两下蹦上了椅子。 而后趴在书案前,拿起毛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虽说冬日天冷,但无论是皇帝寝宫还是勤政殿,都有烧了地龙,屋内还放了足足的碳火,即使小崽子穿的单薄也不穿鞋子,也不会感到有冷意。 这策论一写就是一个下午。 等到用完晚膳,又过了许久,快到睡觉前了,洗漱好了的靳景辰依靠在龙床边,一边翻书一边等着小崽子回来睡觉。 但他却迟迟没等到自家小宝回来睡觉。 原本他还以为是这小兔崽子想通了,终于愿意搬到偏殿独自睡觉了。 只是他还没开心一会儿呢,小德子就苦着脸凑了过来,禀报道。 “陛下,小公主还在勤政殿内写策论,奴才劝过,但是劝不动啊。” 靳景辰一张威严的俊脸上写满了冷静,漫不经心的继续翻着书,轻哼了两声,一点儿都不为所动。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朕看那策论也没几个问题,怎么能写这么久?不还是太磨蹭了不愿意写嘛,朕就要治治她这个拖沓的毛病。” 被自家主子驳了回去,小德子即使心疼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转身吩咐小厨房给自家小公主炖了两碗清汤,也好补充补充体力,和大脑消耗的智力。 靳景辰依旧淡定,放下书本,掀起锦被盖的严严实实,就这样闭上眼睛,躺的板板正正,准备入睡。 夜逐渐深了,窗外寒风也呼呼的吹着,拍打在窗棂上,声音有些恐怖。 刚闭上眼还没一分钟的靳景辰,咻的又睁开了眼睛。 坐起身,在床边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分钟,这才站起身随意披了个绒披风在身上,又拎起了小崽子的绒披。 叫醒了在门口守夜的几名太监,就这样拎着灯火,咯吱咯吱的踩着刚冒出的飘飘小雪,向着勤政殿走去。 “还在写?” 靳景辰推门进入,就看到了自家女儿咬着笔杆子趴在书案上,小眉毛皱得紧紧的,一副苦兮兮的样子。 “别写了,明日还要随朕一同去上朝。你第1日入朝,万一因为睡懒觉迟到了就难看了知道吗?” 靳安啪的摔下沾满了墨的毛笔,然后爬起来站在椅子上,仰着头双手高举,嗷嗷的呼喊着。 “等我登基了,朕一定要把大景朝的蚯蚓字全部改成简笔字!造福百姓!” 靳景辰嘴角抽了抽。 “……小屁孩儿,改革的事你还是先放放吧,策论你都写不完,你还想造福百姓?” “父皇~策论好难啊,我不想写,我好困啊。” 被自家父皇戳破,靳安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在椅子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老父亲,眼底还挂着浅浅的黑眼圈。 靳景辰无语的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上前接过了小崽子手里的笔,蘸了蘸墨,又瞥了两眼小崽子丑丑的字,记在心头后,落笔在纸上时,瞬间模仿的惟妙惟肖。 就这样,靳景辰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用小崽子的笔迹把策论给写完了。 “哇哦,父皇太棒了!我最喜欢父皇了嘿嘿~” 小崽子瞬间喜笑颜开,伸开小胳膊搂住自家父皇的脖子,小脸蛋埋在他脖子里,开心的蹭了蹭。 靳景辰强压住上升的嘴角,轻咳了两声,这才镇定下来,将带过来的靳安的绒披风将她裹了起来,而后一把将小孩抱了起来。 然后小孩没穿鞋的有些泛着凉意的脚丫子,就蹭到了靳景辰带着暖意的手背上。 靳景辰低头看去,蹙起了眉。 又将小崽子放回椅子上,靳景辰四处扫了扫,很快捡回了两只鞋,给小崽子穿上时,还不忘伸手给这不听话的小东西来了轻轻两巴掌。 等抱着孩子出了勤政殿门外,风夹着雪花呼啸声更大了,窗棂咣咣作响的声音也更大了。 一直回到了寝殿内,靳景辰也没再提起要让小崽子独自去偏殿睡觉的事儿了。 算了,冬日寒冷,等春日再说吧。 第60章 皇帝的女儿60 宣政殿。 几个剩余的顽固老匹夫们,梗着脖子吹胡子瞪眼,手上的笏板晃的直带风。 “陛下!三公主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如何能堪当大任?” 被几个御史大夫眼神扫视的靳安,正穿着明黄色的四爪锦袍,坐在下面专门放置的椅子上。 她看着面前几名朝她鼻孔出气的大臣,小鼻子耸了耸,刚比成年人腰高一点的个头,就敢昂着小脑袋,脆生生的骂人。 “老匹夫,我不会就你会,你出生就会好了吧,算你厉害行了吧!” 听到这话,几名御史大夫鼻子都气歪了,伸手指着靳安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个什么东西。 靳景辰看着才小小一个的靳安,小手叉着腰,昂着头骂回去的样子,向来冷峻的眸中全是赞赏。 真好,小宝长大了,骂人劲儿都大了。 当他视线又转向这几名顽固不化的迂腐御史大夫时,靳景辰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冷峻的声音里满是威严和质问。 “太子还小,也才刚进入朝堂,不懂国事不是正常的吗?再者,若是她什么都会了,那要你们这群大臣又有何用?” “那你们这群臣子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难道不是辅佐君王吗?” 顿了顿,靳景辰嘴角微妙的扬起,语气低沉,下了个圈套,道。 “还是说,你们觉得,其他的某位皇子更适合太子之位呢?” 靳景辰这话一出,几名御史大夫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瞬间盈满了喜色。 他们还以为,陛下说这话,甚至还询问了他们的意见,是要妥协了呢。 要知道,自家陛下已经很早之前,就没有在大规模的批量诛九族去伺候先帝了。 往日里,他们心里就算有其他小九九或者贪欲,但都不敢动手。毕竟,面前的这位帝王,可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残暴声名。 也就是在百姓间,声名才好了一点。 所以老虎久未曾发威,被压迫久了的耗子还以为面前的只是只大猫,大摇大摆的便捋着胡须跳出来挑衅。 御史大夫满意的眯起了眼,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装模作样的晃着脑袋,面上一派为君为国为民的艰难模样。 “陛下,臣以为,大皇子为长为贤,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若是陛下觉得缺了个嫡子,臣以为,不若,陛下了将良妃娘娘立为皇后。” “如此,大皇子为嫡为长为贤,三者各占其中,自然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听到这老匹夫的话,靳景辰冷哼了一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原来是良妃以及前左相的人脉下的手,他还以为是二皇子母家人发动的这些人,敢提着头跟他对抗呢。 也怪不得良妃着急,本人不受宠,儿子也被忽视,就连母家都倒台了,可不得想些其他办法,发动一下前朝心有小九九的那些人,并舍弃一些说是自己儿子登基后的帝王手中的权力,这才劝动这些饕餮一般的御史大夫们。 原本按常理来说,她的儿子确实是最顺理成章应该坐上皇位的。 哪怕她的儿子确实平庸,半点没有靳景辰的疯狂却又豁出去的气质,只能堪堪做一个守成之君。 若是再赶上个天灾人祸,怕是连守成之君都做不得。 靳景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 若是没有他的亲生女儿出现,这大景朝于他而言不过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传给谁都无所谓,守不守得成,拓不拓得疆土,他眼睛一闭,他便什么也管不着了。 但偏偏,天神爱怜,赐予了他亲生的女儿,让他一腔死血活了起来。 也让这前途未知的大景朝,有了更繁荣的未来。 回过神,靳景辰视线转向面前装模作样的老匹夫,冷嗤一声,说话间,语气不急不缓。 “朱御史,说得好啊,朕都不知道,原来这大景朝原来不是朕这个无上至尊做主,而是由你来做主啊。” 指节敲击龙椅的声音传来, 沉闷又压抑。 “不然,朕屁股底下这个位置,不仅不给三公主,也不给大皇子,送给你可好?” 那一双老眼里的猖狂和欲念都快遮不住了,正当他靳景辰是拔了牙齿的老虎不成? 减少杀人,是不想造杀孽,不想给小崽子留对手,不是他靳景辰老了,提不动刀了! 靳景辰话音刚落下,几名御史大夫脸色咻得煞白,扑通一声,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先俯首扣地。 随着这几名御史大夫跪地,这满朝的文武大臣们见势不妙,也立刻一手执着笏板,一手撩起长袍一角,顺势一跪,拱手叩礼。 “陛下息怒!” 靳安看了看一言不合就跪地的众人,又扭头看了看坐在上首的自家父皇,一张小脸上慢慢写满了震惊和佩服。 小崽子第1次上朝,也是第1次看到如此多的众人齐齐朝拜自家父皇的画面。 这种整齐划一的震撼感,诚惶诚恐却又不敢反驳的威严,简直让小崽子目瞪口呆,心里也渐渐种下了一颗种子。 靳景辰瞥见小崽子钦佩的视线,耳根有些红,却理了理衣袖,轻咳了两声,悄无声息的坐直了身体,保持着威严的状态,沉声开口命令道。 “朱御史等人,妄图插手皇室任命,贬低公主,肆意妄为,责令,剥去官员服制,贬为庶民,拖出午门外,择吉时,杖毙。” “至于其家族……其家族子嗣一脉……十年不得科举!” 靳景辰原本是想把朱家这群人等抄家灭族的,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但后来又想到了朱御史这明面上迂腐,实则底下玩的比谁都花的作风,想来朱家人也没几个会为了这几名御史冒着掉脑袋危险去刺杀皇帝。 毕竟这一堆御史里面,面上之乎者也道貌岸然的,实则一个好东西也找不出来。 反倒是众臣听了自家陛下的下令,反而个个震惊的瞠目结舌。 抬头悄悄瞥了一眼自家陛下,又转移视线用余光看了一下乖乖巧巧坐在小板凳上的新晋太子靳安,心中满是赞叹。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为了小公主……哦不,太子殿下,自家陛下竟然真的愿意做一个不滥杀之人! 实在是太震撼了! 为了太子,也为了陛下保持这种习性,他们愿意为太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61章 皇帝的女儿61【完】 春去秋来又几年,转眼间,靳安就已经长成了可爱的半大小姑娘模样。 15岁,恰恰是女子及笄礼的年龄。 也是靳景辰早已定好的,给自家女儿举行登基仪式的良辰吉日。 是的,在靳景辰还是年轻力壮威武正好的年纪,就这样轻而易举、毫无留恋的放下了手中的大权,并隐身于了幕后,心甘情愿成为了自家小崽子的辅助。 这样的行为,莫说大景朝的官员权贵们了,就连百姓们也是议论纷纷,讨论间也满是震惊。 这大景朝历史上,几乎没有例外的,每一位皇帝,都是在临死之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中的权力,被迫传位给下一位帝王。 贪婪是人的本性,但当对孩子的爱超越了贪婪时,本性轻而易举的便被克制住了。 若说靳景辰不恋权是不可能的,那种至高无上睥睨众生的爽快感,是任何有智生灵都无法抗拒的。 但若是等到临死前才传位于孩子,这期间的意外和后果是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的,所以倒不如干脆提前禅位,这样也能辅佐靳安稳固朝堂。 泰山脚下,封禅现场,声势浩大。 靳安穿着明黄色的五爪金龙样式的龙袍,腰间束着黄玉带,头顶束发冠玉,那与靳景辰万般相似却略带点肉嫩的脸颊,丝毫不减其父的威严。 只是,到底是开天辟地头一次,所以孩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竟然有些紧张。 靳安有些艰涩咽了咽口水,心里发慌,扭头看向自家父皇,却被靳景辰严肃的神色,深沉却溢满了爱意的眸光安抚了下来。 靳景辰声音低沉淡漠,却出乎意料的让自家小孩无比信服。 “靳安!好孩子,向前看,不许回头。” 靳安眸光闪了闪,迅速抬头直视前方,心里的慌张却勉强被安抚了下来,努力挺直腰板。 学着自家父皇平日里威严凛凛的模样,如幼儿牙牙学语一般,一寸寸的模仿着。 靳景辰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期待、恐慌、畏惧、信任、安定,甚至是骄傲。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精心教养一把手拉扯大的亲生孩子。 虽然此时孩子依旧带着残余的青涩稚嫩,但那张极像他的脸庞和性子,以及入朝堂这几年以来,所带来的所有新的律法和国之利器,依旧让他骄傲不已。 随着厚重低沉的角声鼓声响起,所有原地等待的官员、权贵,皇亲国戚们,全都理好衣摆整装待发。 靳安抿着唇,想撩起衣摆踏上台阶,却终是有些迟疑,刚想扭头看向自家父皇时,靳景辰却蓦然出声了。 “记住朕的话小宝,不要回头,就这样到山顶,你将是大景朝新的皇!” 刚到15岁及笄礼的小孩,却依旧只能算作小孩,而未知,总是会不可避免的令孩童害怕。 靳安这大崽子脸上还残余着几分童真。 “可是父皇,我怕,你陪着我好吗?” 可是,向来对小宝有求必应、言听计从的靳景辰,此刻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靳安。 “不,小宝,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 “现在,你才是这大景朝的皇!” “但,小宝勿怕,朕是你的父皇,永远都会在你身后,永远伴着你,直至朕死去。” 话落,靳安长舒了口气,稚嫩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更多了几丝沉稳。 微抬起下颌,模仿着自家父皇一贯威严的模样,撩起龙袍一角,一步一步的那成皇的阶梯。 …… 此后的几十年中,自从靳安登上皇位后,前有固若金汤、忠心耿耿的文武重臣们辅佐。 后有太上皇靳景辰在后撑腰垫背,精心教导。 暗处还有不知名的,只有靳安自己能看到的万能胖蜜蜂的支持。 靳安这个皇位,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般,坐的是无与伦比的坚固,无有帝王可比。 伪装成蜜蜂的系统可不是盖的,他们主系统都能与这个位面的世界意识友好协商了,所以时不时的掏出点,不超出这个世界多少的“好东西”,那就更简单了。 虽说系统1077只是救赎系统,但系统该有的东西它一样不少。 系统商城都是小CaSe了,更不要提还有这个位面世界意识的偏爱,靳安可谓是顺风顺水,一路长虹。 想改革? 可以! 高产良种? 来了! 地图板块? 轻松! 就这样,轻轻松松在系统的暗自操作下,靳安缓缓改造了这个世界。 让人是人,让物是物,而不是让人去做物,让物去做人。 让人活着,并且吃得饱穿得暖,吃穿住行的需求得到满足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持续增长的精神物质文化,与落后的物质生产之间的动态矛盾。 简单就是,让人是人,让人可以有尊严的去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件物品。 由此,靳安这位新一代帝王,在大景朝百姓的眼中,几乎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家家户户立着长生牌,供奉着祠庙,香火鼎盛。 当这一切都得到改善之后,在靳景辰眼中还小,但在众臣及百姓眼中,几乎算是人生都已经过了半辈子的30岁大兔崽子靳安,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催婚。 诚然,若是别的帝王也就算了,选不选秀成不成婚跟他们这群百姓官员都无关系,随意走走流程,催一下就行。 但是,在他们眼中,靳安不同。 她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新一代帝王,如此优秀,其父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所以,这样好的、如此优秀的人,她的后代想来也更加的优秀,不愁如此这般鼎盛的大景朝,后代会出昏君了! 靳安被催的没办法了,在自家老父亲靳景辰那里撒泼打滚一番没有想到办法,只能气呼呼的找到了胖蜜蜂形状的系统,让它想办法。 系统倒也给力,让靳安选了几名长相英俊却本分安分侍君入宫,几月后,通过系统与世界意识再次“友好协商”后,这群侍君们成功有喜了。 甚至为了善后,系统还给之后靳安子嗣中的女孩都加了道“女尊”世界意识光环。 而这道光环,其作用自然可想而知。(别问,不敢写,意会就成) 直到最后的时间,早已步入老年,老态龙钟靳景辰躺在龙床上,依旧满眼爱意的看着自己女儿。 他轻抚着也已步入高龄的靳安鬓角的白发,以往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也满是沧桑。 这是他的孩子,他宠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亲生孩子。 “小宝,别怕,无论飞升还是入阴曹司,父皇都会等着你,陪着你,你永远都是父皇的女儿。” 靳安已经褪去了光洁的手,握住了父皇同样苍老的手,轻轻放在了脸上。 虽然已经没了年轻时漂亮的样貌,但眉眼间依稀可见被宠出来的娇嗔和自信。 “父皇,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1个位面,完】 第62章 龙傲天的女儿1 “安安宝贝,你别哭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系统一边绕着眼睛红彤彤的靳安,一边控制着机械音轻声安慰。 “放心,本系统说得出做得到,说会让你们重新见面就会重新见面,不过吧,这得等到你把所有位面的任务都做完之后哦。” 看着靳安哭,系统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炸了,给她做个烟花,安慰她不哭。 靳安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嘟嘟囔囔道。 “那快点进入下个世界吧。” 靳安沉默了一瞬,鼻尖一阵酸涩涌来,瞬间又想哭了。 “……我好想赶紧再次见到父皇。” 属于亲生父母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从未体会过父母亲情的靳安如此的震惊。 作为一个小孩,竟然可以如此的闹腾不讲理,撒泼打滚、任性妄为,却还可以无条件的被父母被包容! 上个位面过完了完整的一生,再加上系统的干涉下,靳安穿越前的记忆几乎差不多都快洗刷干净了。 毕竟,痛苦不值得铭记,幸福才值得。 “那好吧,宿主选择下一个位面气运之子的时间段。” 系统一边说,一边在虚空中投射了几个图片。 靳安抬头看去,看到新的气运子那张无论从年幼到老年,都依旧肆意风流桀骜不驯的俊脸时,没有半点犹豫,再次伸手指向了青年时间段。 系统犹豫了片刻,疑惑又试探性地询问道。 “安安宝贝啊,这次……还是气运之子吗?” 靳安板着一张脸,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 系统再次毫无底线毫不迟疑地同意了。 …… 作为一个人生开挂的无敌流龙傲天,靳弑天一生中最悲观的时候,就是小的时候被邪魔歪道盯上,并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家人。 最受辱的时刻,莫过于是,怀着父母被害后,满腔的仇恨心,找到了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家族中。 结果却被毫不犹豫地推掉了婚约,扔出了信物,丢出了族中大门,颜面扫地,众人耻笑。 那一日,一个小小少年的自尊被彻底碾碎在了尘埃里。 悲愤之下,靳弑天喊出了专属于龙傲天的经典名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而作为气运之子,靳弑天是真的没费多少功夫,经过一系列掉悬崖,学武功,扬名立万之后,轻而易举的便在20岁那年,找到了杀死他父母家人的那群“邪魔歪道”们。 林府,曾经的武林至尊家族。 今日,却沦为了一片火海炼狱。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胸口,满身是血的跪在另一个年轻男人面前,声音悲壮又凄厉,更是满含着绝望。 “靳弑天!当年之事,是我一人所做,是我恶毒是我贱,是我贪心不足想要夺取武功秘籍,你只需要杀我一人便可,又为何要屠我林故渊满门?” 林故渊凄厉一笑,四处看了看早已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妻子、儿女、心腹家仆们,心中一片钝痛。 悔呀,他真的悔呀! 几十年前,他到底为何猪油蒙了心,为了夺取武功秘籍,要去杀了靳弑天这睚眦必报的畜生的一家人啊! 是的,直到现在为止,林故渊依旧不认为是自己错了,他只怪自己技不如人,失算大意了,没有斩草除根,竟然还留着靳弑天这么个祸害! 而中年男人面前,顶着一张桀骜不驯的俊脸的靳弑天,眉眼之中则全是杀意。 清亮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无畏,听在林故渊耳朵里,却比地府的鬼神还要恐怖。 “杀你满门又如何?” 靳弑天嘴角扯出一抹邪肆的笑意,肆意又张狂,手中拎着的长剑,剑刃中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浸满,缓缓往下滴落。 “你如今如此苦苦哀求我,当年,我的父母家人可也是如此苦苦的哀求你啊,林故渊,那你呢?你放过他们了吗?” “声名在外的大善人林故渊,竟然是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就能屠人满门的畜生,这消息放出去,估计整个武林都不会相信的吧?” 被这样明晃晃的恶意羞辱,林故渊一张脸瞬间惨白,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羞耻,他死死将头低下,闭上了眼睛,做着临死前的挣扎。 “靳弑天,杀了我吧,放过我妻儿中随便一个都可,算我林故渊是条畜生,你就当施舍我可好?” “好啊。” 靳弑天声音轻飘飘的,那张桀骜的俊脸上竟然诡异的扬起了温和的笑意。 林故渊瞬间瞪大了眼睛,略有些惊喜的抬头看去,眉眼间竟然有些感动,他颤抖着唇瓣,心中有些懊悔,想要道歉。 但是,靳弑天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一道寒芒闪过,锋利的剑刃毫无阻隔的划过皮肉。 “除非我父母活过来。” 扑通一声响,圆滚滚的头颅滚落在地,那面目上似乎还残有惊恐之色。 人都死了个干净,靳弑天满意地收起了剑,心中暗道。 临了临了,这老东西不会觉得他真的会善心大发吧?真是可笑。 随后,靳弑天一脚踢倒了放置在一边的油桶,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出了火苗,随手往满地的油中一扔。 而后瞬间,滔天的火焰腾空而起,曾经名震武林的林家,就这样消失在了世界上。 当炙热的火舌吞没整个府邸时,靳弑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正准备离开时,却突兀的听到了街角巷口传来的,几乎细微的下一秒就要散在风里的哭泣声。 靳弑天脸上瞬间扬起了看好戏的表情,几个闪身,瞬间窜到了不远处巷口的死胡同的墙上。 而胡同的满墙垃圾里,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满是仇恨的眼睛。 “哦,漏网之鱼啊。” 靳弑天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这种躲法,还敢效仿当年他的做法?当他靳弑天天下第一的名头是吹出来的吗?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下一秒,满墙的角垃圾几乎尽数散落在地,露出了里面满眼仇恨还没散去,一脸懵的小男孩。 “哈。” 靳弑天笑得张狂。 “林故渊的儿子?小东西,想不想让我放过你?” 小男孩先是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满眼惊恐。 听到靳弑天的话时,眼里瞬间重燃了希望,稚嫩的嗓音结结巴巴的问道。 “可……可以吗?” 靳弑天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糖和一把匕首。 第63章 龙傲天的女儿2 “我这有一颗糖和一把匕首,小朋友,你选哪个?” 靳弑天微微躬身,语气带着诱哄。 “选对了,我就放了你哦。” 小男孩紧张的瞪大了眼睛,心跳如擂鼓一般,缓缓伸出小手指向了那颗糖,语气颤巍巍的,充满了讨好。 “那……那我选糖吧,糖……糖好吃。” 虽然他还小,但他又不傻。 一颗糖和一把匕首,谁都知道怎么选吧? 怕不是这边他刚选了匕首,下一秒匕首就已经划破他的喉咙了。 靳弑天一张少年意气的脸上此刻盈满了狡黠,清亮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满是嘲讽。 “选糖?不愧是林故渊的儿子,心机如此深沉,莫不是等着日后报复回来的吧?那我还是送你去死吧。” 说完,靳弑天立刻单手拔出了剑,寒芒刺的小男孩瞳孔骤缩,连忙高声喊道。 “错了错了,我选错了,我选匕首!” 靳弑天那张明明应该是少年俊朗的脸蛋上,此刻唇角的笑意却愈发阴翳危险。 “选匕首?哦,等着杀我呢这是?看来我留你不得了!” 小男孩咻的瞪大了眼睛,喉口瞬间堵塞一口腥甜,他一手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眸瞪大,另一手颤巍巍的指着靳弑天,结结巴巴道。 “你……你就是故意的,你压根就没想放过我!” 靳弑天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剑光寒芒一闪,一道利落的弧度划过,血液溅在肮脏的墙壁上。 “猜对了,但,没有奖励哦~” 被割了喉的小男孩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面如纸白,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濒死的声线里拼命的发出最后一声诅咒。 “靳弑天!我……诅咒你,有朝一日……你也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凄惨的……死在你面前!!!” 靳弑天微扬着下颌,那双精致风流的桃花眼笑得眯了起来,少年轻狂的模样,任谁都不清楚,他刚才是怎样屠了别人满门。 他语气吊儿郎当,清亮的声线里还带了丝惊喜。 “呦,借你吉言哦,我这辈子还没想过我会有孩子呢,呵~” 在武林中活着,谁知道哪一日就死了,或者像今日的林故渊一样,被仇家找上门来,一个都留不下。 还不如就独身一人,也免得了霍霍了其他人。 说罢,靳弑天看都没再看一眼倒在地上如垃圾一般的男孩,就这样拎着沾满血污的长剑,一个闪身,迅速跃上了房顶,飞速消失了。 旁边看完了全程的系统和魂体靳安,一人一统全都沉默了。 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好像要比第1个位面的那位被称为暴君的皇帝陛下还要狠啊。 最起码,皇帝陛下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他杀生不虐生啊! 靳安经过一个世界的魂体蕴养,整体智力其实已经恢复了,所以此刻说话也没有初见系统时那样逻辑混乱,反而细心有条理,却有些无奈道。 “77,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比父皇还要狠,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孩子真的会有感情吗?” 系统挥了挥胖蜜蜂的翅膀,人性化的叹了口气。 “这不好说,但如果他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在乎的话,那安安宝贝你即便按照传统爱情救赎方式的话,估计成功率也是只有0.01%。” “那这样算下来,还不如继续选择成为气运之子孩子的亲情救赎方式呢。” 毕竟第1个位面可以看得出来,成为气运之子的孩子这个救赎方式,几乎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虎毒还不食子呢,气运之子再狠他也是个人! “那好吧,77,走吧,跟上去,开始虚拟投胎。” 靳安很快就做了决定。 系统也不含糊,带着魂体靳安咻的就秒速传送到了靳弑天的身旁。 此时的靳弑天还在屋顶上飞。 高高竖起的马尾,劲瘦却不失强健的身体,包裹着一袭玄色束口劲装,逆风划过时,衣角簌簌的响起凛冽的衣料摩擦声。 系统从机械身体里掏了半天,最后掏出来了熟悉的灵珠。 灵珠刚一出现,靳安就被吸了进去,而后意识都消失殆尽了,身体也化成了一颗刚成型的“肉芽”。 下一秒,散发着温和白光的灵珠,被系统一个推力推进了正在屋顶上飞着的靳弑天的身上。 系统见进程顺利,松了口气,挥着蜜蜂翅膀咻的就化作数据流,回到了靳安的意识中。 如今武林第一,甚至天下第一的第一武林高手靳弑天,运起轻功来自然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若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看来,几乎算得上是在空中飞了,可见其武力值如此之高强。 但下一秒,腹部传来一阵针扎翻搅之势般的疼痛,疼的靳弑天瞬间蹙起了眉。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原本脚下熟练运用着的内力和轻功瞬间断崖式消失。 靳弑天先是一惊,而后奋力凭借着本能在屋顶上重重跳跃起来,几个瞬息,即便没有内力和轻功,也轻而易举的安稳落地了。 而落地后,靳弑天一张狂妄的少年脸此刻难得有些慌张。 他深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住烦乱的心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再次尝试运起内力。 这一次,内力倒是没有消失,如往常一般顺利的在经脉中蔓延。 少年有些疑惑的蹙起眉,再次尝试运起内力和轻功,一跃而上至屋顶。 这一番动作,也丝毫没有任何的卡顿和迟疑,流畅的不行,仿佛刚才他骤然失去所有轻功和内力都只是幻觉似的。 又重复尝试了好几遍,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靳弑天哪怕疑惑都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放在心上了。 可能,骤然杀了仇敌全家后,他太过激动了吧。 靳弑天勉强放下了心,运起轻功,几个瞬息便消失在了屋顶上。 …… 两个月后。 城南,一处表面看上破败,实则内里另有千秋的小酒馆处。 靳弑天推门进入,视线四下扫视着,像是在寻人。 但,从他刚踏入酒馆,闻到杂乱的气息后,他就下意识艰涩的咽了咽口水,缓了缓从胸口处传来的翻涌的恶心感。 靳弑天脸色有些泛白,原本就稍显淡色的唇瓣此时更白了些。 第64章 龙傲天的女儿3 “弑天兄,这里——” 一道低沉磁性却又带着玩味尾音的男声响起。 靳弑天压下心口的恶心感后,这才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招他的过去的那个,长相妖孽眉目风流的年轻人,正是他要找的人,也是今日约他来的人。 他的好兄弟,李惊风。 而李惊风的配置,也正是退婚留龙傲天的世界位面中,最常见也最普遍的,龙傲天那任劳任怨的冤种兄弟。 而此刻的大冤种兄弟“德华”在开心的挥手。 靳弑天高大结实的身体,就那样一反常态的晃晃悠悠的迈着松软的步伐缓步走了过去。 看到这架势,李惊风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此刻也缓缓冷了下来,眉目锐利似刀锋一般。 靳弑天到了近前,扶着桌角缓缓坐下,再次咽了咽口水后,带了薄茧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颤抖着倒了杯茶水,然后一连喝了好几杯。 如此,方才把胸口那快要呕吐的反酸感压了下去。 见状,李惊风那原本邪肆而又风流倜傥的脸,此刻已经黑如锅底了,眼底也闪烁着汹涌的怒火和恨铁不成钢。 他不爽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啪一声重重拍在靳弑天的肩膀上,拍的人一个趔趄,才怒极道。 “靳弑天,你有没有拿我李惊风当兄弟?受伤了还不跟我说?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打晃。” “知道的是知道你受伤了,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废物点心,去花楼喝花酒被榨干了呢!” 靳弑天紧蹙着眉尖,长喘了一口气,这才摆手道。 “不是如此,我没受伤。” 李惊风满眼的不信任,语气迟疑。 “没受伤?那你怎么这副半死不活的德性?” 靳弑天那张略显苍白的俊秀少年脸蛋,此刻竟突兀的多了些死寂的灰败,他冷笑一声,杀意毕现。 “自从两个月前,我杀了屠了我全家人的那群邪魔歪道一家后,这两个月以来,就一直频繁的胸口泛酸、恶心干呕,食不下咽,时不时还浑身无力,手脚冰凉麻痹。” “我屠了那邪魔歪道满门后,偶然发现了那畜生的小儿,只随意戏耍了几翻,便送了他下了阴曹司。” 靳弑天一边说,一边眉眼中的杀意锋芒毕现,没有丝毫的悔意,只有满心的畅快。 “这小儿临死之前还诅咒于我,呵,如今看来,这小儿诅咒竟然真的成了。不然,如今我怎会如此被莫名折磨?” 李惊风妖孽的眉眼微微挑起,眼中从担忧变成了古怪的嫌弃,然后翻了个白眼,大掌又重重的拍了拍靳弑天的背,骂道。 “你是杀人太多,血溅进脑子里,被毒傻了吧?诅咒?这你也信?何其可笑!” 李惊风完全没把靳弑天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因这话而松了口气,放下了担心。 开玩笑简直,行走在这武林江湖中,杀人如麻简直如家常便饭一般,也没见谁被诅咒之后,突然暴毙啊。 再说了,若是这世间真有诅咒,这世间之人恐怕十不存一! “去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我听你说的,有点像是风寒之症啊。” 李惊风继续道。 靳弑天有些勉强的摇了摇头,眉目上挂上了几分真切的疑惑。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为何我会觉得那小儿诅咒成真,便是因为我找遍了这满南城的大夫。” “可奇了怪了,无论大夫医术如何,都统一诊断出,我的脉象是正常的,内力雄厚,甚至还健壮如牛一般。” 听到这话,李惊风算是彻底放下了担心。 “那边不用放在心上了,你的身体绝对没有什么大碍,城南孙大夫可是顶级名医,你竟然去过,他说无事,便绝对无事!” 这般说着,李惊风狭长的凤眼眨了眨,眼底忽然升起一抹惊讶,急忙猜测到。 “弑天兄,是不是你杀过人之后太畅快了,尤其是这压抑在心底积蓄了十几年的仇恨,骤然一招被解决了,浑身轻松,却又心思难过,这才身体反应过大难受了起来呢?” 听到这个推测,靳弑天思索了片刻,犹豫着点了点头。 这个推测也并非无可能。 父母兄弟族亲被杀之仇,这几十年来如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肩头,他日夜苦习武艺,凭着一把长剑,单挑了武林众多高手,杀遍了武林帮派上下。 上到武力登峰造极的老妪老翁,下到牙牙学语拿起剑就敢挑衅他的稚童,他一个都没放过,就那样憋着一口气,想要成为武林至尊。 现如今,一朝之夕,仇恨清零,这世间也再无压在他身上的大山,只有空虚飘荡的未来,不知前景如何。 两种意识相互交错间,心底压抑身体受挫,也并非无可能。 李惊风见状,随口安慰了靳弑天几句,便将此事抛之到了脑后,立刻招呼来了小二,吩咐道。 “你店招牌都来上一份,再上两斤牛肉,先来两坛好酒,今日我与兄弟畅饮一番,若是不够,再添酒。” 小二应了声这位大主顾的吩咐,笑眯眯地躬身离开。 不多时,这满桌的好酒好菜都已经上齐,牛羊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还有一道色泽艳红,一看就让人有食欲的大肘子。 “既然弑天兄大仇得报,今日我李惊风就为你庆祝一番。” 李惊风又恢复了那如往常一般风流肆意又倜傥的模样。 靳弑天没多说什么,只是拎起酒坛,自己倒了一碗,给李惊风也倒了一碗。 他心底略有些感动,到底是他兄弟,虽不是亲的,却犹如亲的。 他们兄弟二人并肩杀穿过武林盟,一同在花楼喝过酒,其感情自然如亲兄弟一般。 李惊风豪爽的哈哈笑着,端起酒盏两人便碰了杯。 一口凉酒下肚,靳弑天只觉得那满身的疲惫燥意,恶心泛酸干呕,四肢无力,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一般,整个人通透的不行。 瞬间,他就觉得,前些日子那些折磨,怕不是真是他心理素质不行才是。 两人在这里倒是喝开心了,系统在靳安意识里都快气疯了。 机械的身体嗡嗡颤动着,恨不得直接化身蜜蜂飞出去把他们两个蠢货都给蛰死。 虽然有喜脉有子嗣是假的,但存入靳安灵魂的灵珠在靳弑天的身体里进行虚假的模拟呢啊! 虽然是孕育子嗣是虚假的,但反馈是真实的啊! 灵珠不仅能正向模拟孕育子嗣的种种假象,还能反过来通过被模拟者的身体反应,来调整灵珠内部的宿主发育的情况啊! 简而言之,喝酒,灵珠会反馈模拟出其有害物质,伤害孩子啊!!! 系统气的直哼哼。 瞥了一眼还是颗肉芽啥都不懂的靳安,机械眼珠子咕噜一转,想了个歪招。 系统飘到灵珠内,推了推刚长出人形熟睡的靳安,直把她吵醒后,才收了手。 靳安被吵醒后,凭着本能想要哭喊却哭不出声,只能无力的挥舞着刚有雏形的小小手脚,在灵珠里转身翻滚着,像是在发泄被吵醒似的。 而与此同时,外界的靳弑天脸色瞬间煞白,第3杯酒还没送到嘴里,酒碗就已经在颤抖的手指中跌落在地。 第65章 龙傲天的女儿4 “弑天兄?弑天兄?你无事吧?” 李惊风都快被吓死了,酒碗往旁边一丢,就赶紧站起身扶住了靳弑天,嗓音都有些抖了。 靳弑天眉头蹙得死紧,双手死死捂住腹部,一张少年感满满的张狂俊脸此刻竟突兀的苍白。 缓了好一会儿,靳弑天才勉强压下疼痛,颤抖着薄唇,语气低迷道。 “惊风兄,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了,莫不是,我真的身有重疾,连大夫都诊治不出来不成?” 一股无力的悲观感涌上心头,靳弑天心中苍凉万分,原本早已被嗜杀、冷血所填满的麻木,此刻竟有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态度。 “惊风兄,我知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为了找到凶手,为了报仇,暴力滥杀、牵连众多,有罪者或无辜者,也皆死在我剑下。” 听到这话,李惊风心中一凛,莫名有种兔死狐悲之荒谬感。 只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靳弑天就继续开口道。 “只是,还请拜托惊风兄,若是……若是我真的这样狼狈的去了,还请你逢年过节代我去与我的父母兄弟族亲们,去上个坟,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李惊风听完这话虽然心有戚戚,但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对劲。 虽然靳弑天看上去确实是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但也并不像是病入膏肓,即将殡天的模样啊。 他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试探性的伸手附上了靳弑天的手腕,却在下一秒,仿佛触到什么雷击似的,手狠狠打了个哆嗦,快速抽了回去。 此时他的眼里已经满是懵逼。 咽了咽口水,诧异的看了一眼面色依旧痛苦的靳弑天。 叹了口气,他最终还是打了半道柔和的内力给靳弑天。 当内力游走遍身体七经八脉时,靳弑天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了起来,原本那仿佛要将腹部绞碎的疼痛,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感觉不到疼痛后,靳弑天眼神咻的震惊的瞪大,抬眼看向李惊风时,目光复杂,面色迟疑。 “惊风兄,原来你的武力竟如此高强吗?连病症都能用内力疏解?!” 靳弑天这下心里思绪复杂的要命。 自己兄弟有了这份能力,那他这不知名的病就能被治好了,也不会再痛。 但问题是,他自认为铁管的兄弟,竟然连这种武力值都要隐瞒他,防备他,着实让他有些恼火。 毕竟,对外人,靳弑天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过。但对于李惊风这个算是他半个亲兄弟的兄弟,他可是从未有过隐瞒或隔阂的。 但他转念又一想,这样奇异的招数,李惊风隐藏起来也实属正常。 毕竟他父母当年,只是因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武林秘籍而被屠了全家,如今惊风兄不想暴露出去,自然是有所考量的。 思考清楚后,靳弑天酝酿了半晌,最后还是撩起衣摆站起身,认认真真的拱手施了一礼。 “惊风兄,我自认为武林第一,原没想到,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自愧不如。” “不是我内力高强,只是你……” 这下换李惊风震惊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了,口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心里做了多番思量,最终还是将话咽进了口中,伸手哆哆嗦嗦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不顾辛辣的口感猛地一饮而尽。 紧闭着双眼,酒水打湿了他的侧脸和脖颈,划过红透了的耳根和紧咬的牙关。 李惊风简直难以想象,原来他兄弟不是他兄弟,是他……姐妹?!! 天杀的,他竟然一直跟他兄弟……啊,不是,姐妹,如此称兄道弟,切磋武艺,还毫不相让! 这让他这个大男人,如今知道了事实之后,又该怎样懊悔当时没有让着他的姐妹啊! 这样想着,李惊风猛然又重新倒满了一碗酒,又是一口猛饮。 靳弑天见李惊风不回他,虽然有些奇怪他的态度,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浪荡子从来便是如此,稍有不对劲便生气。 重新坐下,靳弑天没了自己即将死亡的阴影威胁,整个人便重新舒展了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狂妄自傲、桀骜不驯的模样。 “惊风兄,若是早知道我兄弟有这般了得的功夫,何苦让我如此担惊受怕。” “对了,听说苗疆蛊师最近又重出江湖了,当年不打不相识,也算一番因缘际会。” “如今这毒夫又出现了,怎么也算是兄弟一场,我自然要去见他一面。惊风兄,你可要随我一同前去?” 靳弑天说完,捏起筷子夹了块儿猪肘肉放进口中,一边吃还不忘一边点评。 “这家酒馆果然名不虚传,酒肉皆别具一格,不负盛名……呕!呕——” 一口猪肘肉还没咽进肚里,靳弑天就已经胃部翻涌着,将肉连着胃里的酒水全部吐了出来,恶心感上涌,恨不得将胆汁都吐出来。 只是,这次李惊风就没那么惊慌了,反而异常熟练的给弯腰呕吐的靳弑天拍背,还不忘倒了壶清茶,递给了他,让他漱口。 直到吐了好久,靳弑天才缓了过来,原本刚有了几分血色的脸色,此刻又彻底苍白了几分。 “惊风兄,你的内力不是能缓解我的病症吗,快,再给我传授点内力。” “……不,不是病症。” 李惊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耳根子几乎红透了,心里更有些担忧和急躁。 瞥了眼靳弑天少年脸上那慌乱紧张又无措,李惊风咬了咬牙关,最终还是脱口而出。 “是喜脉!” 虽然他兄弟变成了姐妹,但这无妨,都是过命的交情,是男是女又有何谓? 但重点是,他姐妹突然有了喜脉,这是他自愿的,还是……什么意外? 若是前者,他这个做兄弟的,自然是应当满心欢喜的道贺。 但若是后者…… 敢动他李惊风姐妹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刚拿起茶杯喝水,企图压下心口恶心酸涩感的靳弑天一个没绷住。 扑哧一声,满口的茶水混合着零星的茶叶,一滴不落的喷在了李惊风的脸上。 知道了自家兄弟是姐妹后,李惊风的臭脾气突兀的变得好了很多。 即便被一口茶喷了脸,他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他夫人给他缝制的、丑丑的手帕,将脸擦干净。 就这,手帕也没舍得丢,犹豫再三,又将脏兮兮的手帕揣回了怀中。 靳弑天脸都绿了,紧握着拳头的指节咯吱作响。 “李惊风,你最好是喝醉了在说胡话。” “不然,我就把你偷偷去逛花楼的事捅给你夫人!” 第66章 龙傲天的女儿5 李惊风有些气急,也顾不得对方的女儿身了,梗着脖子反驳。 “我什么时候去花楼了,你少冤枉我,我只是口花花了点,过了点眼瘾,我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再说了,你有喜脉了,又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担心你,怕你是被旁的人诓骗了,想要告诉你,为兄可以为你摆平。” 靳弑天也恼了,咻的站起身,雄浑的内力砰的拍向桌子,也顾不得什么摇摇欲坠的兄弟情了,怒骂道。 “放你爹狗屁!小爷是个爷们儿!有个鸡毛的喜脉啊?” 轰隆一声巨响,桌子瞬间碎成了渣渣,吓得整个小酒馆的人齐齐打了个激灵,目光诧异的扭头看了过来。 在听清这话中的意思时,众人面目更是古怪了起来。 李惊风也恼了,摔下手中的酒碗,腾的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靳弑天,语气不爽。 “你是个屁的爷们儿啊,你都有喜在身了,还不承认你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娃娃吗?” 靳弑天都快气笑了,一张俊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绿。 这年头,连男女性别都能被别人随意调换了吗? 但到底是自己过命的兄弟,靳弑天虽然已经恼怒的恨不得拔剑想砍了对方了,却还是强压着胸口熊熊的怒火,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李惊风,今天我明确的告诉你,我靳弑天是个纯纯的男人,不是女娃娃!如果,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如此荒谬的话,就不要怪我不顾兄弟情了!” 这番话下来,李惊风既是为姐妹情感动,又是为这话恼怒。 毕竟靳弑天无论是男是女,嗜杀的性子是不会变的,往常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敢说这话的人估计早就被砍成臊子了。 但他这个做兄弟的说这话,靳弑天竟然大发慈悲的没有砍了他,这感情不是纯纯的亲兄妹是什么? 但问题是,他又没说谎,他姐妹确实有了喜脉啊,他这总不能连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吧? 难不成是因为从小失去父母亲人,靳弑天没人教导,不理解男女之间的差别? 这样想着,李惊风缓了口气,原本恼怒的眉眼此刻也隐隐缓和了下来,甚至有些兄长看妹妹的慈爱和心疼。 “弑天兄……弑天妹妹,我知你从小没有亲属,所以不懂男女之间有什么区别,平白乱了自己的性别。” “但没关系,你既是我认定的兄弟,那是如今即便恢复了性别,那也是我的妹妹。” “放心,我李惊风做你兄长,定会待你如亲妹一般,绝不会让你随意被别人占了便宜的!” “你说,你这喜从何来?是否是自愿?若非自愿,我定提刀亲自屠了那畜生和他一家人去!” 靳弑天:“……” 兄弟个屁,今天他就要砍了这狗东西! 下一秒,一阵凌厉的掌风袭过,李惊风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扑通砸在了另一桌食客的桌子上,连累桌子还碎了一地。 靳弑天到底还是顾念兄弟情,没有动剑,而是用了掌风。 此时在后看戏的掌柜的和酒馆小二们都坐不住了,连忙顶着一张咬牙切齿的笑脸出来劝架,说什么兄弟一家亲,别伤了和气。 骂归骂,可别动手啊! 这群莽夫打完架拍拍屁股就走了,更有贱者,连钱都不赔,简直是狗到家了,这两人最好把桌子钱赔了,不然他一定要把今日事迹写成书,供说书人传阅。 李惊风倒没受什么伤,站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垃圾,只是心头翻涌的怒火更盛,觉得对方不识好人心。 而后怒道。 “靳弑天!你这女娃实在太过分了,你有喜了,我怕你受伤,为你着想,你竟然还如此对我?” “你就非要认定我是女子吗?” 靳弑天长长的吐了口气,少年俊朗的面庞上此刻已是铁青一片。 “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想的,但你既然坚持,那小爷我若是不验明正身,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说罢,靳弑天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更顾不得这满酒馆朝他看来的意淫和古怪稀奇的视线。 他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吸了口气,而后鼓起勇气,一把撩起了衣袍下摆,而后极速褪下了裤子。 “嘶——真是男子啊?” “那他这个兄弟是找茬吗?” “若是我被人平白冤枉了性别,怕是也会觉得无语又愤怒吧。” “这兄弟眼睛瞎掉了,我就说这男子长得如此硬朗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女子?” 整个酒馆瞬间议论纷纷,原本看好戏的眼神也瞬间收了回来,又奇异的看向了李惊风,不明白他污蔑自己兄弟性别是个什么心态。 额……莫不是自卑? 所以才想着抹黑? 李惊风此时眼珠子也快瞪出来了,脑子繁杂的思绪,和混乱的常识,快把他的脑子给搅成了浆糊。 “这不对呀……见鬼了……” 他底气不足地抬头,看着涨红着一张俊脸把裤子提了起来的靳弑天,拼命的想要解释。 “不是如此,弑天妹……兄,我刚才悄悄与你把脉,你是真的有喜了,而且已经快至3月了,所以才会有恶心干呕反胃之类的害喜反应。” 靳弑天一听这狗东西又说这话,凭空污人清白,一张俊脸彻底黑沉了下来,丝毫不留情面道。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男子了,那我又如何有喜?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简直荒唐,学艺不精也敢与人把脉,别哪日被人掀了招牌。” 此时的李惊风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披着散乱的发髻,一张向来风流的脸此时欲哭无泪。 “可是刚才我给你输的那股内力,真的缓解了你的反胃啊。” “那是我独创的招数,我夫人有喜时,害喜反应严重,我不忍心,便独创了这招,能大大缓解不适,而且只对有喜之人有用啊,这你该如何做解释?” 靳弑天冷哼一声,不想再听这狗东西糊弄人的屁话了,甩了甩袖子,撂下了一句话,转身就想要离开。 “招数又做不得解释,这世间奇异之事多了,又不是每件都有解释。” 见人都要走了,食客们见看不到好戏了,也是纷纷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回了桌前,准备继续聊着这桩奇怪的事。 但还没等靳弑天踏出酒馆门口,一旁角落里早已听完了全程的孙大夫就已经缓缓站起了身,捋着胡须出声制止道。 “小友莫走。” 猛然被叫住,靳弑天蹙眉回头看去,是一个白胡须有些眼熟的老头。 孙大夫缓步绕到靳弑天面前,这才继续道。 “我乃城南顶级名医孙秒,你叫我孙大夫便可。” “刚才之事我也听过了全程,只是,你兄弟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无中生有,这事怕不是另有隐情。” 听到有人站他,委屈的都快哭了的李惊风终于是开心了,快步走到两人跟前,试图辩解。 “虽然我医术不精,但是为了我夫人,我确实是认真学过的,总不能连把个脉都把不准吧?当时,我是真的有诊出喜脉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这插曲一出,整个小酒馆瞬间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竖起耳朵等着听后续。 还不等靳弑天发怒,孙大夫就已经利落的附上了他的手腕处,微合着双眼,认真的把着脉。 片刻后,才睁开眼睛,紧促的眉目之间全是凝重之色。 这下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吊起了胃口,哪怕明知道自己是个男子的靳弑天,也奇异的有了丝好奇。 孙大夫收回了手,捋了捋胡须,声色冷凝的当机立断道。 “小友,从脉象上看确实是喜脉无疑,但刚才通过你的自证,你也确实是男子无疑,所以这从中,肯定有问题!” 孙大夫的名头几乎是这城南一脉最有名气之人,妙手仁医之名也几乎无人不知。 所以他的话,靳弑天也是有些信任的,虽然不多。 “孙大夫,那这到底有何问题?是我有了什么病症不成?” 孙大夫摇摇头,瞥了眼提心吊胆的靳弑天和担忧的李惊风,语气笃定。 “这定是蛊!” “蛊?” 众人齐齐喊出声,满是诧异。 孙大夫轻轻应了声,解释道。 “苗疆有一种蛊,剧毒无比,种在人身上,无论男女,都可以营造出一种喜脉的假象,但其实10月之后,看似瓜熟蒂落,实则是内脏全损,血液尽流而亡。” 这话一出,全场人齐齐倒吸了口冷气,只觉得脊背都窜着冷风,寒意直冲心头。 毒,实在是太毒了! 听完了全程的系统,心里都快呕出血了。 它恨不得窜出来,把这个胡说八道的老东西给蜇死。 什么蛊不蛊,毒不毒的? 那是灵珠,灵珠啊! 这喜脉是假的,虚拟的,模拟的,懂不懂啊老头?! 无知无觉的靳安又沉睡了过去,像是察觉到系统的怒气似的,连忙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嗡嗡叫的蜜蜂。 而外界,到底是自家兄弟,李惊风也不计较靳弑天打他的事了,连忙追问道。 “那这蛊该如何解?孙大夫您可有办法?” 孙大夫叹息着摇摇头,面露惭愧,而后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道。 “这蛊我虽然解不了,但有一人能解。” “谁?” 靳弑天和李惊风追问道。 “苗疆第一蛊师,苗天毒。” 第67章 龙傲天的女儿6 蛊王寨。 “这不是蛊。” 一个长相艳丽,眉宇间却带着丝邪气的年轻男人,看着面前紧张兮兮的靳弑天和李惊风,轻飘飘道。 “那是什么?可孙大夫说这个是蛊,你是不是查错了?” 李惊风没忍住,面色略带迟疑的开口反驳,眼里甚至还带了丝不信任。 真不是他大惊小怪,只是面前这个妖艳男子虽然是苗疆第一蛊师,但性子着实不靠谱了些。 从前刚认识之时,这人与他俩不对付。 虽然武力不高,但用蛊用毒之术倒是挺高的,所以时常挑衅过他俩反而被揍一顿后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他们下毒下蛊。 但偏偏武功拙劣,每次都还没成功呢,就被他俩逮到,又重新打了一顿。 这一来二去的,没打出仇,反倒打出来了别样奇异的兄弟情,三人之间的关系也热络了些。 “毒夫,你今日靠谱不?” 靳弑天微垂下了眼眸,嫌弃的看着苗天毒,语气恹恹。 原本还装的逼格贼高的苗天毒瞬间破功了,带着一串叮铃咣啷首饰的手砰一下就拍在了桌子上,张嘴就开骂。 “靳弑天,你可以看不起我的武功,但你不可以看不起我的蛊术,单论这个,我可是天下第一!” “那孙大夫说我中蛊了,而且身为男子确实有喜之脉,不是中蛊,你又如何做解释?” 靳弑天和李惊风却是满脸的不信,毕竟这家伙不靠谱的时候真的是太多了。 最主要他平时自己坑自己也就算了,可问题是,以前他们三人团战对敌之时,这家伙总是拖后腿。 撒个药撒到自己人身上也就算了,慌里慌张下个蛊,都能急头白脸地让蛊虫往自己人身上爬,真是蠢到没边儿了。 一提到这个问题,苗天毒瞬间卡壳了。 他艳丽的眼尾竟破天荒的多了几丝忧愁,薄唇也紧抿着,看着靳弑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一副便秘的模样看得靳弑天脸都绿了,连忙伸手捶了他一拳,警告道。 “做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作何?又不是真的女儿家,这副姿态只会让人作呕。” 被骂了一通,苗天毒也气急了。 这俩狗东西这个鬼态度,他还瞒个屁,不瞒了,就让他俩震惊的去吃屎吧。 “哼,论用蛊我可天下第一,那孙秒虽然医术高强,但用蛊之术不如我。所以,我说你没中蛊就没中蛊!你只是……” 说到一半,苗天毒又卡壳了,迟疑着不敢说话。 他确认他兄弟是个男子,但这卖相又确实不会出错。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有喜脉之人情绪波动不能过大,否则很会伤及子嗣,还会伤及自己的身体。 对于他来说,未见过面的兄弟子嗣自然是比不上他兄弟的。 苗天毒这一卡壳,差点没把瞪着眼睛悬着心脏等着答案的靳弑天和李惊风给憋死,一口吸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了。 李惊风这好脾气也忍不了了,拎起拳头邦邦就锤了苗天毒两拳,然后一个闪身从后反扣除他的肩胛,虚虚的半勒着他的脖子骂道。 “你个毒夫,你嘴巴里塞鸡毛了啊?放个屁都放不清楚!快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苗天毒被拉的直往后仰,忍不住蹙起了俊秀眉头,身上的银饰也叮铃咣啷的作响,吵得人耳朵都痛。 “唉唉唉,他……他……他有喜了!” 这如雷击一般轰隆作响的话一说出口,原本还在嬉笑着的李惊风和一旁看戏的靳弑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靳弑天坐不住了,阴沉着脸刷的就站了起来,目光阴翳的盯着苗天毒,语气低沉又阴暗。 “苗天毒,你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不要拿这种话来开玩笑,我是男是女你比谁都清楚。” 毕竟他的裸体也只有苗天毒误打误撞见过。 这狗东西曾经给他下毒的时候,掀开他屋顶的瓦片,准备往正在洗澡的他的浴桶中撒药,结果却被他发现,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身子给他好一顿结实的毒打。 李惊风局促的松开苗天毒,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茫然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苗天毒揉了揉被勒痛的肩胛,迟疑的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靳弑天,瘪嘴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知道。玩笑归玩笑,我的蛊术如何你是知晓的,我说你未中蛊你就未中蛊,身上也没有任何毒药的成分。” “所以,这事情你不信也得信,真就见了鬼了,你,靳弑天,有了喜脉了!” 这话一说出口,屋内瞬间一片死寂,三人默默垂眼消化着这个消息,谁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些什么。 直到窗外风铃被微风刮起响起叮叮作响声,苗天毒才隐约回过神,看了眼看似凶狠实则满眼茫然靳弑天,叹了口气,委婉道。 “弑天兄,这也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这种事一般皆是……” “但是,你如果心里膈应,执意拒绝的话,我可以完全给你配一个药效大却温和不伤害身体的汤药的。” “你便当作,从未发生过此事就好。” 苗天毒倒是不觉得自己说话狠。 毕竟他们在场这三人,哪一个人的手上不是沾满了血腥和冤孽,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计千百。 如今也只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子嗣,他当然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可怜之心了。 听到这话,靳弑天紧蹙的眉眼松了松,虽然隐晦却又难得郑重的对苗天毒道了谢。 “毒夫……哦,不,兄弟,多谢了。” 苗天毒捋了捋因靳弑天温和的话语,而起了满臂鸡皮疙瘩的胳膊,厌恶的抽了抽嘴角,吐槽道。 “别别别,这话别多说,跟你性子不搭,挺恶心的。” 说罢,害怕靳弑天回过神来揍他,苗天毒转身就走向屋外跑去,还落下一句。 “我现在就去给你煮药。” 靳弑天倒没生气,反而隐隐有些庆幸。 幸亏当年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了这讨人厌的家伙,不然,如今他就要落得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第68章 龙傲天的女儿7 “药来喽~” 没过多久,苗天毒很快就把汤药端了出来。 眼里虽然写满了对自家兄弟的好奇,却还是在靳弑天难看的脸色下忍痛收敛了起来。 若不是面前的人是他兄弟,他怕不是真要好好研究一番了,哪至于,现在落的还要给人端汤药的份上。 靳弑天没有丝毫的迟疑,用内力给汤药降了温后,无视了李惊风担忧和苗天毒好奇跃跃欲试的眼神,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虽然不知道这子嗣是从何而来,但这世道神神鬼鬼的多了去了,也免不得是哪家的小鬼认错了人,投错了胎。 更何况他还是童子身,最出格的也不过是去花楼听听曲而已。 况且,靳弑天心中隐隐有些忐忑,一直没有透露给李惊风和苗天毒。 当日他斩杀林故渊那个小儿子之时,对方的诅咒他虽不在意,却也是记在了心上的。 结果在此事过后,没两个月,他就出了此事,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附他身的妖孽小鬼儿,怕不是林故渊那,被他斩杀的小儿子的魂魄吧?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态,靳弑天喝完药之后,迟疑地瞥了一眼苗天毒,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毒夫,这孩子是男是女?” 苗天毒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捂着嘴娇笑,抖得浑身的银饰都叮叮作响。 “呦,咱们冷漠无情的武林至尊竟然还在意这个不成?但现在,在意也晚了,药都喝了,可没有后悔药给你了。” 靳弑天瞪了这看笑话的狗东西一眼,板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说!” 被这眼神刺了一下,苗天毒打了个寒颤,立刻收敛了起来,老老实实的说道。 “刚才我的蛊虫告诉我,你的这个子嗣应该是个女孩无疑。” 听到这,靳弑天才算松了口气。 等反应过来之后,更是有些好笑了。 什么神神鬼鬼的,也太搞笑了,若世间真的有什么神神鬼鬼,就冲他杀了这么多人,怕不是早就一拥而上把他弄死了。 而此时看完了全程后,气得浑身冒黑气的系统,则是阴恻恻一笑,反手又推了推熟睡的靳安,彻底吵醒了她。 果不其然,哭闹不出来的靳安已经下意识开始挥手蹬腿闹了起来,丝毫没有顾忌的意思,完全不似第1个位面时,即使是个肉芽也畏畏缩缩的样子。 被宠坏了的小孩,哪怕此时她现在连脑子都没有,依旧从灵魂的本能里会觉得无畏。 而外界,与之反映出来的,则是靳弑天瞬间惨白的俊脸,和额角因为疼痛而渗出的豆大汗珠。 李惊风和苗天毒倒都是齐齐一惊,毕竟自家兄弟如此脆弱的模样,也着实少见。 这是有心无力,却也只能围着靳弑天团团转,屁的忙都帮不上。 喝完药疼痛过后,三人这一等,就是等到月上柳梢头。 等到这三个人都有些困顿了,疼痛也彻底消无了,苗天毒才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给靳弑天掐起了脉。 结果下一秒,他眼睛咻地瞪大,不可置信的放开,又重新把起了脉。 还是一样的结果。 放开,再把脉,放开,再把脉。 这操作一连做了十几次,直把靳弑天都弄烦了,直接伸手揪住苗天毒头上叮铃咣啷作响的银饰,不耐烦道。 “怎么了?是不是已经解决掉这奇怪的东西了?” 苗天毒咽了咽口水,嘴角扬起一抹颤巍巍的恐惧笑容,结结巴巴道。 “弑天兄……若是我跟你说,你这子嗣没有任何问题,你会宰了我吗?” 靳弑天那张俊脸上扯起了一抹狞笑。 “没用还让我吃了半天苦的话,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蹴鞠踢啊!” 苗天毒:“……” “打个商量,我给你编个蹴鞠,你别觊觎我的脑袋了行不?” “你说呢?” 靳弑天不耐烦道。 “到底怎么回事?” 苗天毒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在靳弑天和李惊风诧异的眼神中站起身,迅速躲到了李惊风的身后,才闭着眼睛喊道。 “那药不知为何对你确实无用!” “弑天啊,你别想了,估计老天都不想让你弄掉这个子嗣吧。” “你俩估计真的有缘,养个孩子跟养个动物没什么区别,你喜欢了就给两口饭吃,不喜欢了就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吧。” 这话一出,别说靳弑天了,就连李惊风心头都是一惊,满腹的不信任。 李惊风多少还懂点药理,自然看得懂苗天毒配的药,也知晓这一碗药下去,天王老子投胎也得倒下去! 但偏偏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这子嗣硬的跟钢板似的,一碗药下去,什么用也没有,比天王老子关系还硬。 听完了全程的系统又阴恻恻一笑,心里满是舒爽 小小人类卡拉米,一碗药就想干倒修仙界出品的质量杠杠的灵珠,太可笑了。 更何况,这投胎只是虚拟的,有喜脉也是虚拟的,假的而已,灵珠虽然会模拟反馈伤害,但它这个系统也不是吃干饭的,第一时间就隔绝了。(上张标红了,这张会重点啰嗦一遍,别介意。) 靳弑天气的手抖,面色阴沉如墨一般。 “别管这奇怪的东西今天是鬼是神,敢附了我靳弑天的身,那算她命数到头了!” 下一秒,靳弑天毫不理会在身后想要阻拦他做什么傻事的李惊风和苗天毒,运起内力,几个瞬息之间,便闪到了屋顶之上。 微风吹过树梢,透过昏暗月光的照耀,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可怖来。 只是这零星的几分恐怖,还比不上靳弑天这家伙的脸色恐怖。 运了几息内力,踩过层层叠叠的屋顶,靳弑天黑着脸来到了蛊王寨最重要最高的三层小楼屋顶之上。 这里足够高了。 而下方,李惊风已经拎着气喘吁吁的苗天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两人武力值不及靳弑天,自然没他飞得快。 只是还没等两人喘口气,靳弑天就已经屏气凝息收起了所有内力,在两人惊恐诧异的眼神中,咬了咬牙,双臂抱住头,腹部朝下,直冲着地面而下。 第69章 龙傲天的女儿8 “啊啊啊……” 这一幕太惊恐了,苗天毒腿都软了,花容失色的捂着脸尖叫。 李惊风也先是一惊,而后迅速运起内力,伸手向着靳弑天冲去,企图挽回一切。 但还是迟了一步,靳弑天狠心收敛了全部的内力,半点卸力都无,就那样腹部朝下直直的做着自由落体。 系统机械音惊声喊叫着,眼疾手快地挥舞着蜜蜂爪子掏出了防护盾,护住了靳弑天……的肚子。 至于靳弑天? 不好意思,自找苦头不在它的范围之内。 只听扑通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响,靳弑天平面倒在了地上,半晌后,才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看似面无表情,但实则已经痛到了极致,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已经被尽数截断的痛。 这痛,让他想起了当年武林擂台他虐杀了一名武者之事。 那武者太狂妄了,竟然胆敢挑衅他,既如此,那他就当众砍了他的手脚,割断了他的下方,又慢悠悠捅了他数剑,随后才在这人崩溃的眼神中,了结了他的性命。 现在,靳弑天想,他现在的痛,跟当时那名武者的痛,是否如出一辙呢? 还来不及多想什么,李惊风已经快速扯着软着两条腿的苗天毒冲了过来。 没多说什么,他就已面色凝重的把起了脉。 确认只是折断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肋骨断了几根而已后,李惊风这才松了口气,而后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靳弑天,蹙眉骂道。 “靳弑天,你疯了不成?今儿也就赶上你运气好,万一卡到脖子,你就直接可以去阴曹司见你家人了。” “见不到。” 靳弑天将嘴里和着的半口血吐了出去,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 “他们会在阴曹司排队入轮回,而我这种手中冤魂众多,罪孽深重之人,只会进入18层地狱,我们见不到的。” 李惊风闭上了嘴,苗天毒看了看两人,也没吭声了。 靳弑天却毫不在意两人悲悯的态度,只是利落的伸出另一条没有截断的手臂,递到了苗天毒的面前,又吐了口血水,才面无表情道。 “现在应该可以了,你诊脉看一下。” 苗天毒愣了愣,叮零当啷哆嗦着手,颤巍巍的扣上了靳弑天的脉搏。 在察觉到熟悉的、强劲有力,半点问题都没有的脉搏时,苗天毒眉心跳了跳,面色有些僵硬的扭头看向了李惊风。 李惊风见状觉得不对,立刻凝神伸手覆上了靳弑天的手腕。 半晌后,两人打了好一阵眉眼官司后,才面目复杂的齐齐看向靳弑天。 在对方越发不耐的神色中,最后还是李惊风叹了口气,眼神奇异的道。 “弑天兄,你这子嗣……半点问题没有。” “很活泼,很强劲,很有力!” 靳弑天那张虽清冷却稚气未脱的少年脸上,头一次如此真切的蓄满了迷茫。 喝药没用,直接摔下楼,暴力攻击也没用。 那这孩子就要真的跟鬼一样缠着他了? 李惊风叹了口气,劝解道。 “别费工夫了,这一连串的事情都表现了,这子嗣你是弄不掉了,不如就只能接受她吧。” “大不了,就跟毒夫说的一样,你若是喜欢,便随意喂两口吃的,当狗似的长大。若是不喜欢,熬到尾之后,直接丢出去就可以,山里有的是野兽‘喜欢’。” 苗天毒浑身银饰叮当作响,密切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赞同。 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什么东西的子嗣而伤害自己,那就是真的蠢了。 靳弑天沉着脸沉思了片刻,最终利索的点了点头,眼中杀意迸现。 这三个人聚在一起,凑不出一颗良心,所以三人也丝毫没觉得这个方法有什么问题。 …… 此后的几个月内,靳弑天可算是好好吃了一番苦头。 即便领略不了当初被他杀掉的一些人的痛苦,也算是被折腾的凄惨无比。 毕竟,系统不是吃素的。 敢怀着恶意伤害它的安安宝宝,那自然也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所以,靳弑天这几个月以来,经历了最让人崩溃、最难以忍受的绝望害喜。 频繁上茅厕之类都是最次的,重点是吃什么吐什么,一连持续了好几个月,原本就只能算是健硕不算丰腴的靳弑天,直接瘦的脸颊微凹。 李惊风在他夫人他身上倒是有了些经验,但苗天毒却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每日都慌慌忙忙兢兢业业的把事情搞砸。 这下可算好,李惊风不光要照顾靳弑天,还要替苗天毒擦屁股,委实有些绷不住了,也被折腾的瘦了一大圈。 最后9个月时,实在坚持不住了,又没有什么生育子嗣的经验。 所以李惊风一拍大腿,二话没说跑回了家里,将自家儿子丢给父母后,便带着一脸懵的妻子来了蛊王寨。 靳弑天是什么人李惊风一清二楚。 疯狂、嗜血、暴虐、虐杀,睚眦必报小心眼儿,都只能算最基本的。 更大的问题是他仿佛没有同理心,顶着一张少年意气张狂、稚气未脱的脸蛋,却可以干出如此阴司恶鬼一般的行为,对人残酷虐杀。 所以哪怕是他李惊风,也不敢轻易挑衅靳弑天的底线。 如今靳弑天这般模样,若是真的被外人撞见,怕是恨不得疯狂的提起长剑将所有人屠个干干净净,然后再利落的自尽。 所以李惊风之前哪怕再辛苦,也不会想要从外面带个稳婆或者有育过的妇女,回来帮忙。 但现在不同,已经逼近9个多月了,眼看着马上就要瓜熟蒂落了,靳弑天再不情愿,也得找个有育过的妇女或者稳婆来帮忙。 毕竟,生产一事,无疑是从鬼门关上跨过,明晃晃的挑衅阴曹司,可不敢轻易怠慢。 李惊风再怎么有经验也不是妇女,苗天毒蛊术和医术再高强,也未有什么接生的经验,更是纯纯废物一个,更帮不上什么忙了。 所以思虑再三,李惊风最终还是选了他夫人过来帮忙。 其一就是,他夫人是自己人,靳弑天也是见过拜访过的,而且在他夫人面前,靳弑天甚是乖巧,仿佛见了母亲似的。 其二就是,怕请了个外人来,靳弑天清醒过来后,会直接提剑将这个外来者砍成碎末。 李惊风虽然手上也沾血无数,但他自认也是有原则有底线之人。 只杀挑衅之人,不杀无能之人。 只杀有罪之人,不杀无罪之人。 好在靳弑天对李惊风请他夫人来之事,并没有什么抗拒心态,反而有些古怪别样的依赖之情。 就像,小女儿见了自家母亲似的。 第70章 龙傲天的女儿9 后来李惊风也想过,大概是他夫人和靳弑天有相似之处的母亲温柔吧。 越缺什么,越想要得到什么,越在意什么,哪怕是已经手刃仇人一样站到武林至尊之巅的傲慢少年郎靳弑天也不例外。 只是靳弑天对李惊风夫人夜花,这种小女儿家的娇态,着实让李惊风发自心底的有些恶寒。 越来越临近事情关头,靳弑天晚上也有点睡不着了,想到了从前的事。 他这个人,一向是没什么底线,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人性的。 就拿林顾渊的儿子这事来说,若是换成其他江湖中人士,指不定还真的就放他一马了。 但偏偏他是靳弑天。 一个泥地里摸爬滚打、受尽万般苦楚与孤寂,才怀着满腔怨恨与诅咒长大的人。 那次,是他刚初出江湖,正需要一剑扬名的时候。 原本他还有些苦恼不知不知从何动手,结果有一家恶贯满盈欺男霸女之家,进入了他的眼中。 而这家人,却因为能供给武林盟数万的金银财宝,就这样,他们所做之恶事,被所谓的武林正派齐刷刷的忽视了干净。 靳弑天虽然自认为不是好人,但若是不挑衅他,他也很少主动去伤人。 所以,这家人就成了他扬名的开始。 当夜,他如修罗一般拎着长剑闯入了他们府邸,在他们惊诧的眼神中,难得有了好心情,从怀中掏出了纸张,一字一句念着好不容易搜罗齐的他们的罪名。 然后,无论他们是崩溃的谩骂,恐惧的求饶,还是金银珠宝贿赂,靳弑天都未曾动容过,反而是说一个,杀一个。 但偏偏到了最后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就这样满脸哭泣的抱着怀中不过才八九岁大的孩子,声音怯懦的求饶。 “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从来都没让他接触过,也没让他知道过,求你,放过他,他真的是无辜的!” 靳弑天承认,那一刻他是有些动容的,手中攥着的长剑都抖了抖。 更由此,联想到了早已失去父母的自己。 但他靳弑天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家伙。 他是有那么一秒想要放过这个孩子,但,因为这家人的威胁迫害而死去的那些人,会这么想吗? 他们会放过这个孩子吗? 以己推人,靳弑天想,若是他,他八成也不会放过的。 靳弑天笑了笑,在女人带着希望的眼神中,缓缓吐出了一句。 “不。” 女人瞬间瘫软在地,满眼绝望,身旁的那个小孩也因为恐惧而哭泣了出来。 那小孩满眼纯真,仿佛没见过人间善与恶似的。 “放了他?你们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放过别人呢?” “你们做恶事,抢夺他人财物的时候,我问你,这些被抢来的财物,你真的没有用在你孩子身上一丝一毫吗?” “用了,那他就,不,无,辜!” 靳弑天挑眉,难得的笑着说道,声音却无比的冰冷。 自此后,这家人,就彻底被消失在了武林之中。 第71章 龙傲天的女儿10 翌日,午夜。 靳弑天侧躺在床上,手摸着肚子,眼中一半是若隐若现的杀意,一半是别扭又古怪的稀奇和期待。 他承认,一开始,他确实是想弄死这个奇怪的东西的。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所谓亲身的“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喜爱,就像是从骨缝里、灵魂中,渗出的本能的无法舍弃的蜜糖,甜到令人心颤。 这几个月以来,这日日夜夜辗转反侧中,呼吸间、血液流动间,带动着小小的心脏跳动起搏,靳弑天心中是无比的复杂。 哪怕靳弑天不知道所谓的孕育其实是假的,但一切感受都是真实的,是最真实的模拟。 翻滚、玩耍、手指抚摸时,与幼儿的心脏跳动,都会让靳弑天本能的喜悦。 血液流动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爱意,都逐渐浸入了心脏,直在逐渐同频的心跳中渐渐生根发芽,带着隐秘的,靳弑天都不曾知晓的,“期待”和“爱”。 就这样怀着复杂的心态,靳弑天缓缓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过了不久,等他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从梦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夜花那温柔面庞上,紧蹙的眉眼之中,流露出的坚定和让人信服之感。 至于夜花身后,李惊风和苗天毒那两个手足无措的拖后腿的东西,自然被靳弑天忽视了。 而后,靳弑天思维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念想,到时间了。 但,无巧不成书。 奇就奇在今日,系统在陪着已经化成人形的靳安玩闹,竟然下意识忽视了时间。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夜花这个干脆利落的女人就已经动了手,当然,是用了苗天毒提供的麻沸散的。 不然,靳弑天疼都得疼死了。 系统整个机械身体瞬间僵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气运之子可千万别死啊!!! 身为这个位面的支柱,气运之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它这个做系统的,被主系统回收废物做利用也就算了,它的安安宝宝怎么办? 上个位面时,系统没有做戏做全,让太医剖腹,怕的就是古代位面医疗系统不全,导致气运之子有个三长两短,这才在最后这个程序上面放了点水。 但此时,系统是真的有点怕了。 就这三个臭皮匠的草台班子,还不如靳景辰后宫里那群顶级太医们的配置呢。 但好在系统的担心没有出现,三人虽然是草台班子,但分则各自为王,能力都不差的。 还有苗天毒坐镇,哪怕还剩一口气,都能从阴曹司门口拉回来。 只是看着抱出来的,透明泛着柔和白光(灵珠),夜花三人齐齐沉默了。 这就是……孩子?!! 下一秒,三人震惊中,蛋壳外缓缓出现了裂纹,而后消失于无形之中,落入夜花怀中的,是一个皱巴巴浑身红彤彤的,像个小猴子的小婴儿。 夜花咽了咽口水,哪怕满是震惊,却还是先将小婴儿交给了稍微有点靠谱的李惊风,而后便认真又耐心的给靳弑天缝合了伤口。 好在系统还是给力的,虽然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但最后还是做了弥补的。 刚才蛋壳上消失的那道白光再次出现,缓缓绕着靳景辰的伤口。 而后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消弭不见,只剩下了中间一道不仔细便看不见的,竖着的白白的印子。 夜花,李惊风,苗天毒:“……见鬼了!” 而后,靳弑天就睁开了眼睛,除了精神有点疲惫四肢有点乏力之外,整个人没有一点的异样。 来不及震惊,靳弑天咻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肚子,立刻扭头看向四周。 在看到李惊风那个像个红皮猴子一般皱皱巴巴的小婴儿时,脸色既青又白,却又出于本能想要将孩子抱回来。 靳弑天的性子就是这样,无论想什么要什么便直接去做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直接伸手,算是半强硬的抢夺过了李惊风怀中的孩子。 抢了过来后,靳弑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抱孩子,就那样蹙着眉,神情凝重的,像是抱着炮弹似的,双手直直的托着孩子。 夜花看不下去了,亲自动手给靳弑天整理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这才让靳弑天的姿势舒服了点。 靳弑天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小孩,只觉得心里有些奇异的古怪,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种沉甸甸发撑发胀的感觉。 只是,这感觉虽然不美妙,却也不难受,有种满足感。 刚出生的小孩的身体软乎乎的,就剩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有点沉甸甸的,但重量却依旧可以忽视。 看着这幅和谐的画面,夜花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心里满是慰藉,却又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有些想不起来了。 李惊风和苗天毒这两个被靳弑天认为是拖后腿的贱人,完全沉溺于刚才的神奇画面中,上前扯着靳弑天,就开始满脸惊奇,手舞足蹈的比画着讲解了起来。 靳弑天这也才反应过来,为何他昏过去之前,明明看到肚子被捅破了,怎么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自己这个孩子,还不是普通的小鬼呢吧,是哪家小神仙下凡了吗? 这样想着,靳弑天冷硬的唇角边不自知的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胜了个小神仙? 那他还真的挺幸运。 而这个时候只听到几个大人在说话,却丝毫没有听到婴儿声音的夜花脸色顿时一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什么。 第72章 龙傲天的女儿11 这小崽子怎么不哭啊?! 此时的夜花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什么,婴儿,是要哭的啊! “靳弑天,快,孩子给我。” 夜花面色咻得一变,没来得及多想,看到靳弑天面露迟疑半天没动静后,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将小崽子夺过来。 只这微妙的一瞬间,靳弑天原本还略显和煦的面容和眼神,瞬间转换为了满目的凶戾,本能的将孩子往自己怀中紧了紧。 那原本张狂的少年之色,此刻竟也如同护崽子的猫似的警惕。 说真的,要不是夜花是李惊风的妻子,也是他熟悉的人,估计此时已经被靳弑天大打出手了。 被这样防备,夜花倒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欣慰。 她也是知晓,她夫君和这两位兄弟原先对这孩子的态度的。 而她作为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母亲,虽然不忍心也不赞同,却也不得不为大人考虑,想做掩耳盗铃一般,任他们处置这孩童。 而如今靳弑天这种本能的下意识动作,却也让夜花意识到了,这种堪比动物护崽本能的父母行为,是绝对不会再伤害孩子的了。 明白了之后,夜花紧蹙的眉毛反而舒展了些,眼神半是好笑半是揶揄的瞅了瞅警惕的靳弑天,语气调侃。 “弑天兄弟,这么警惕干嘛?我能对你孩子做什么?” “你现在要把孩子先交给我,不然,孩子一会儿都会被憋死了。” 靳弑天被这话说的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中面色通红的,胡乱挥舞着小爪子的小崽子,神色定了定。 而后仿佛心意相通似的,呼吸瞬间一窒,二话没说赶忙把怀中的小崽子递给了夜花的怀中。 向来狂傲的声音,此刻语气却带了些微不可察的焦急。 “嫂子,你快看看,这小娃娃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夜花:“……” 李惊风:“……” 蠢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这孩子也不可能会说话! 可惜这样的蠢蛋还有一个。 苗天毒也是面色有些奇异的点了点头。 “对啊对啊,咱们几个在这说半天了,也没见这小孩出声说话,她是不是个哑巴呀?” 夜花:“……” 李惊风:“……” 很好,一个卧龙,一个凤雏。 夜花那张向来温柔如水的面貌,头一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也懒得再搭理这两个蠢货,直接向前两步凑近了靳弑天怀抱中的孩子,而后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拎住了小崽子还不如成人手腕粗的嫩嫩小脚腕。 手上动作轻,但是另一只手拍向小崽子小脚心的力道可一点都不轻。 啪啪几声巴掌声响起,原本安安静静却张牙舞爪的小崽子有一瞬间停滞后,而后像是打破了什么屏障似的,瞬间放声大哭。 “哇啊,哇啊——哇哇哇啊啊哇啊——” 小婴儿被打之后虽然没有意识,身体却会感到疼痛,便下意识挥舞着小手小脚,然后用稚嫩的哇哇哭声来表达疼痛。 隐在暗处的蜜蜂系统,两个前爪揪着一块小布巾,死死的咬在嘴巴里,蜜蜂的复眼里蓄满了巨大的眼泪,表情狰狞又痛苦。 好痛啊,它的宝宝啊! 但没办法,人类幼崽出生之后的流程就是这个。 倒是原本目露警惕,眼神紧盯着夜花动作的靳弑天愣了愣。 在听到孩童的哭声后,瞬间回过了神,连忙抱着孩子僵硬的晃了晃,而且不会晃手臂,只能整个人像个摇摆钟似的,身体晃动着。 一边晃,一边面色带了点扭曲,声音满是迟疑地问道。 “嫂子,娃娃哪里惹到你了吗?你为何要打她?” 靳弑天傻不愣登的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虽然哭的丑兮兮的,但他就是莫名的心疼,而后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些怨气。 “若是这小娃娃真的惹到了你,作为她的父亲,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就行了,她还小,你就别打她了吧。” 夜花面露艰涩的抚了抚额角,脸上的表情简直是难以言喻,比吃到屎还难看。 作为江湖中难得温柔的女侠,能被靳弑天这没有常识的家伙气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头一回了。 此时,她连反驳都有些有气无力了。 “……我没打她,这是在唤醒她,刚出生的孩子都要经历这个步骤,不信你问李惊风,我生我儿子的时候,接生婆也是做如此行为的。” 靳弑天扭头望去,李惊风也是有些无语的点了点头,看向自家兄弟的眼神,头一次像是在看智障。 这家伙,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吧? 靳弑天耸了耸鼻子,有些尴尬,逃避似的低头抱着崽子晃啊晃,没敢搭腔。 他怎么知道? 他又没有…… 哦不对,他现在知道了。 孩子会哭了,夜花倒也没抓着这个话题不放,转头问道。 “弑天兄,你有想过要给这个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靳弑天眸光瞬间沉了下来,长睫遮盖着瞳孔中隐隐绰绰的过往画面,那血腥、暴力、肮脏,嘶吼和绝望的画面,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或者他的梦魇中出现。 他杀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想要杀过,树敌无数。 所以他想,作为他的孩子,只需要平平安安就行。 “安。” “什么?” 靳弑天深吸了口气,浑浊的脑子还有些迟钝,却还是坚定地一字一句道。 “姓靳,名安。就叫靳安!” 夜花点了点头,夸赞道。 “平平安安,好名字。” 李惊风面色上也多了丝温柔,垂首看向靳弑天怀中的娃娃时,竟奇异的多了几分接纳,眼神也像是在看他自家儿子似的。 只有苗天毒这个笨蛋,晃着浑身叮叮当当作响的银饰,便顶着一张艳丽邪气又蠢货的脸蛋凑了过去,撇了撇嘴,煞风景道。 “这小破崽子丑死了,我们蛊王寨后山的猴子都比她好看。” “弑天兄,你不是说孩子出生以后,你不想要了,要把她丢出去的吗?那你把她丢后山呗,长得跟猴子差不多,正好看看猴子会不会养她?” 这话落下,靳弑天脸色霎时间青一阵白一阵的。 既有被揭老底的尴尬,又有被挑破心理的扭捏,更有对方大放厥词时的愤怒。 他猛的抬脚踹了苗天毒的屁股一脚,而后在对方懵逼的眼神中,骂道。 “毒夫!你嘴巴坏死了,对一个孩子这么凶恶,我喜不喜欢她关你什么事?” 靳弑天强行扯大旗,冠冕堂皇的继续道。 “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孩子,即便我不喜欢她,但作为父亲,也要负起相应的责任,不然跟山间的野兽牲畜又有什么区别?” 苗天毒委屈又无语的摸了摸被踹了一脚的屁股,心道。 关他什么事? 之前这狗东西自己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怎么孩子一出生,什么都变了? 这几人说话笑闹的时候,新鲜出炉的靳安小崽子哇哇哭声的背景音却一直没停,即便身为他老父亲的靳弑天,一直轻晃着安抚着,却半点屁用都没。 最后还是略有经验的夜花一针见血。 “这到现在都折腾快一个时辰了,孩子是不是饿了?是不是该喝奶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4个人全部寂静了。 而后,夜花反应过来之后,连带着李惊风和苗天毒的视线,都下意识落在了靳弑天平坦的不能再平坦胸膛上。 第73章 龙傲天的女儿12 靳弑天:“……” 靳弑天黑了脸,骂道。 “你们一群蠢货,小爷是男的!” 李惊风三人这才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视线,摸了摸鼻尖。 “哇哇哇啊——” 小崽子依旧哭得声嘶力竭,小爪子也无力的挥啊挥,小脚蹬的胡乱裹在身上的小被子都有些乱了。 嫩红的小脚丫踹在靳弑天垂首的下颌处,不痛。 他反而着魔一般,用两根手指轻轻拎起小崽子的小嫩脚,别扭又不太熟练的用向来淡色的薄唇亲了亲。 嗯,虽然这小崽子丑丑的,但真的好可爱。 左右脑已经互搏了的靳弑天,面色虽然有些古怪和不适应,但心里还是有些焦急的,拢了拢小崽子身上的被子,勉强镇定道。 “我早已经拜托惊风兄找了几只母羊拴在了后院,一会儿还要麻烦诸位帮我取些羊奶,蒸煮一下,才能给孩子喝。” 这话一出,李惊风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原来弑天兄弟早就开始准备了啊。” 这家伙,也不像一开始他自己讲的那样冷血无情嘛。 靳弑天再次尴尬的移开了视线,没有做声。 几人见状,倒也识趣,纷纷出去准备取羊奶去了。 但是李惊风临走前,语气迟疑,却又窃喜的叮嘱了句。 “弑天兄弟,小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照顾的,你可千万要注意啊。” 说完,李惊风就摇摇头,离开了。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兄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况且,他也确实存了一些看好戏的想法的。 孩子的这种生物,谁有谁知道,其中的痛苦和折磨,简直难以向外人言喻。 孩子还小时,被父母照顾着,即便闹腾,也只是多熬几分夜,折腾一下心力,总体还算可控。 但等前两年过去,小孩长到两三岁三四岁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旁的人都说,七八岁的孩童狗都嫌。 但其实在李惊风看来。 8岁的孩童虽然顽皮调皮了些。 但父母教育到那时,那些孩童即使顽皮,心里也会有些分寸的。 最不可控的就是,幼童刚开智时,智商不全,说不清楚话,还偏偏能会爬能走还能跳,让父母操心的能力简直直线飙升。 因为,一个刚开智会走路的小人类,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会干出来什么令父母崩溃的事。 而此时的靳弑天还沉浸在对小崽子的心疼里,完全没有听懂,李惊风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疑惑的蹙了蹙俊秀的眉,然后瞥了两眼无人的屋内,这才顶着一张稚气未脱少年意气的脸蛋,面上却矜持的用脸颊蹭了蹭,还在嚎哭的小崽子的小嫩脸。 正在哇哇大哭,却干嚎不流泪的靳安,被朦胧的视线中凑近的,熟悉中带着安稳的气息贴了贴小脸。 她没开智的大脑虽然什么都不懂,却还是本能的停止了哭声,而后咧开没牙的小嘴巴,笑得露着红粉粉的牙花子,阿巴阿巴着咂着嘴巴。 她紧攥的还无法张开的小拳头兴奋的挥舞着,一拳一拳轻轻砸在靳弑天的脸侧。 一点都不痛,还带着软软的嫩嫩的小孩人味。 靳弑天嘴角别扭的撇了撇,眼里却星光不减,亮闪闪的,凑近亲了亲小崽子胡乱挥舞的小拳头,向来清亮张狂的声音压的低低的,带着轻哄。 “别哭了,小娃娃,你……叔伯姨娘们去给你弄羊奶喝了,你莫要再哭,我会……” 会心中莫名的发堵,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靳弑天顿了顿,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会有这样惊奇的想法。 尴尬的扭开了脸,而后抱着孩子僵硬的坐在了床边,耳畔红的滴血,觉得自己矫揉造作的不行,像是刚成亲的,含羞带怯的大姑娘似的。 过了不久,三人很快把煮熟的羊奶端进了屋。 而后,怎么给小孩喂下去,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4颗脑袋齐齐的凑到,眨巴着朦胧的小眼睛的靳安头顶上方,面色严肃的商量着对策。 其严肃的程度,像是在研究六大派怎么围攻光明顶似的。 最后还是夜花有办法。 镇定自若的指挥着靳弑天,用小被子裹好小崽子,李惊风负责用内力给羊奶降温,而她,则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慢慢喂给小崽子。 毕竟她更有经验,也是防止,这三个蠢货,给小崽子喂羊奶时呛到她。 至于多余的苗天毒,则是被李惊风推出了门外,还狠狠的揪了一把这家伙耳朵,骂道。 “少捣乱!” 说完,李惊风一脸冷漠,猛的关上了房门。 谁让这蠢东西,晃着身上叮叮作响的银饰,在小崽子面前晃啊晃,逗得小崽子乐颠颠的咧开没牙的嘴,伸出还没张开的小拳头就往上捶。 这还是其次的。 主要是,小孩子身上的皮真的很嫩,就连稍微粗糙一点的小被子都能划破皮肤,更不要提,冰冷而又边角锐利的冷硬银饰了。 这要是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小孩子是真的很难医治的。 三个人如临大敌一般,手脚并用才勉强让小崽子喝完了小小的半碗温热羊奶。 吃饱了后,小崽子半睁着的小眼睛眯缝眯缝的眨了眨。 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就那样握着小拳头,小脑袋歪向靳弑天,安稳的睡了过去。 靳弑天眼里满是惊奇,看到孩子睡着了,也没敢大声,而是压低了声音,向着李惊风惊奇问道。 “惊风兄~这小人儿,竟然像个人唉,会打哈欠!” 李惊风脸上温柔的笑意僵了僵,迅速扯平了嘴角,无语道。 “……废话,她是个人!” 而后,李惊风两人,也没打算多留,嘱咐了靳弑天几句。 让他晚上记得,孩子醒了,记得起身给孩子喂羊奶后,起身便准备去偏房睡觉。 只是临走前,李惊风琢磨了一下,下意识扭头向着靳弑天询问。 “这样一直麻烦也不行吧,弑天兄,要不然我回头从府里带两名奶娘过来,也好过你一直紧绷着给小孩喂羊奶,也免得劳累。” 说这话时,李惊风真的只是好意,也只是提醒而已。 一来,他府里的两名奶娘当年是伺候他儿子的,更有经验。 总好过靳弑天重建的那冷硬府邸中,连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们好吧? 二来,他也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个兄弟,他自己的儿子他也是带过的,自然也清楚的知晓其中的心酸和折磨。 更何况,一个连自己都没享受过几日童年时日,如今哪怕大仇得报,也依旧稚气未脱的大龄儿童,哪里会照顾另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总之,找两名奶娘过来带小孩,总归是有利的。 只是李惊风没想到的是,靳弑天反应竟然这么大,那张俊脸的面容瞬间染上了漆黑的阴翳,声音里也满是抗拒。 “她是我的!” 靳弑天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向来桀骜的面目上,此时却满是警惕和抗拒。 “我的孩子!” “我不想,也不会允许,别的奶娘去喂她,她是我的孩子!” 顿了顿,看着李惊风脸上的无奈,和同情的迟疑,靳弑天长长的眼睫垂下,唇角也委屈的紧绷着。 而后像是妥协,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宣誓似的,沉声道。 “我保证,我可以,也会很有耐心的,给小崽子喂羊奶。” “……惊风兄,我是靳安的亲生父亲。” 就像他的父母,为了隐藏他的行踪被屠杀那样。 他也可以。 第74章 龙傲天的女儿13 李惊风和夜花对视一眼,眼中怜惜更甚。 两人沉默片刻,最后李惊风还是妥协了,半仰着头,满脸自信的说道。 “弑天兄,既然你不想,那就不找奶娘。咱们三个大男人加一个有经验的大女子,还愁伺候不好一个小婴儿吗?” 靳弑天面色瞬间松了下来,紧抱着怀中小崽子的手也松了松,侧头看向李惊风,回以同样的自信。 “放心,我这边也会照顾好孩子的。” 杀人放火屠府这种精细事,他都能做的完美无缺,如今不过是照顾一个小婴儿罢了,若是这都不成,那才是真的令人耻笑。 两个蠢男人之间自信无比的话,听在夜花的耳朵里,只觉得令人无语的想笑。 这群蠢货永远不知道,照顾一个孩子是多么耗费心神的事,如今嘴上说的这般大话,也不过是孩子还没开始发力罢了。 夜花暗戳戳的冷笑了一声,嘴上默不作声,倒是也没打断这两兄弟之间的自信心态。 等着吧,有这两人哭的时候。 到时候,看这群蠢男人还会不会说照顾孩子很简单! 果不其然,当日深夜,正在熟睡中的靳弑天,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婴儿稚嫩的嚎哭声,给从睡梦中惊醒了。 睡懵了的靳弑天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揉着凌乱的长发,只觉得吓得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靳弑天下意识惊慌的扭头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当他在看到,紧贴着自己怀中,用小被子包裹着的小小幼崽时,整个人头皮瞬间炸开。 原本靳弑天以为,是仇人来报仇模仿鬼哭狼嚎而迅速凶恶毕露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咻的切换成了惊恐。 而后像是炸了毛的猫似,身着白色寝衣,裹着被子就连滚带爬的一骨碌下了床。 直到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时,靳弑天睡懵了的脑子才算是清醒了片刻,反应了过来。 而后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又快步爬上床,将哇哇大哭的小崽子抱在怀中。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哭啼啼的小崽子这才停止了嚎哭,而是皱着光秃秃的小眉毛,耸着小鼻尖,砸吧砸吧小嘴巴,一副饿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靳弑天抹了把脸,清醒了片刻,而后端起备好在床边的羊奶,用内力加热了一番,直到触手温热,才试探性地抿了一口羊奶。 确认无误后,这才姿势别扭的,一勺一勺的将羊奶喂给了小崽子。 只可惜,熟悉了环境的小崽子就没之前那么好糊弄了。 小脑袋一摇一晃的,哪怕此时小眼睛视线朦胧,什么也看不清楚,也依旧乐颠颠的四处看着。 小孩浑身都嫩,靳弑天急得额角都冒汗了,也不敢用力,轻轻用手托着小孩的下颌,这才慢慢的一勺一勺的喂着羊奶。 还好此时的小崽子又给了面子,喝了羊奶后,把心力憔悴的老父亲抛到了一边,又昏昏欲睡的闭上了眼睛,安稳的睡了过去。 徒留下眼底青紫一片的困顿老父亲,苦笑一声,将东西整理好后,这才勉强再次进入了梦乡。 只是天不随人愿,靳弑天倒是想安稳一觉睡到天亮,只可惜小孩不会如他所愿。 果不其然,天色刚蒙蒙亮时,小崽子又被饿醒了,张嘴就是一派熟练的练嗓子。 虽然声音稚嫩又婉转,但架不住却像催命符一般,让靳弑天再次从梦中惊醒,吓得心跳如擂鼓一般。 靳弑天呆呆的愣着,眼圈青黑一片,再也没了入睡前那自信傲慢的模样。 这还只是第1个晚上,伺候个小孩子就能把他折磨成这样。 若是之后都要这样的话,他恐怕真的会短命。 此时的小崽子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靳弑天又困又累又心疼,连忙抱着小崽子轻晃着柔声哄着。 这一番操作下来,还不忘再次伸手给另一碗羊奶加热。 此时门外恰巧传来三声咚咚响,温柔的女声透着紧闭的房门传来。 “弑天兄弟,孩子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晨曦时,夜花就被屋外传来的小孩哭声给吵醒了。 打了个哈欠,也顾不上叫醒李惊风了,胡乱地穿上外衣,便快步朝着靳弑天的屋外走来。 靳弑天虽然急促又尴尬,却还是懂得分寸的,没有开门让夜花进来,也更没有让她帮助的意思。 “不用了嫂子,我一个人可以。” 李惊风在也就算了,但是听着呼吸声,门外很显然只有夜花一人。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他们两人都不在意,李惊风也不在意,也着实不太方便。 夜花倒没有强求,安抚了两句后,便略有些忧心的转头回了屋子。 只是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了。 靳弑天这边倒是跟上一次一样的操作,很快又把小崽子喂饱后给哄睡着了,而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就那样顶着一张黑漆漆的脸和眼眶子,扑通一声砸在了床上。 一手护着小崽子,一手遮住眼睛,避着窗外刺进来的日光,心中崩溃。 要不然,就如李惊风那家伙说的那般吧,请两个奶娘? 不然,他怕长久这样下来,他真的会受不了的。 只能说,打败一个病态独占患者,可能只需要一个哭闹不休的小崽子。 第75章 龙傲天的女儿14 只可惜请奶娘的想法还没开始实施呢,就被靳弑天自己否定了。 他还是无法接受,有陌生人靠近属于自己的人、事、物或东西。 最后,靳弑天是真正辛辛苦苦,辛辛切切的带了小崽子一个多月,才算是勉强稳定了下来,适应了小孩的作息。 而且,这个时候的小崽子已经褪去了刚开始的丑,小身子逐渐圆润发嫩,小脸也满是肉嘟嘟的。 就连藕节似的小胳膊和小短腿晃悠着的时候,都比刚开始的时候可爱了不止千百倍。 尤其是小崽子不哭的时候,咧开没牙的小嘴巴笑呵呵的眯着眼睛的时候,简直比画中抱着鲤鱼的胖童子还要可爱。 等又过了快半年,小崽子10个多月已经快一岁了。 情况稳定下来后,靳弑天倒也没有多留几日,准备过几日辞别李惊风三人后,便带着孩子和银两,骑着枣红色的马儿向着江南去了。 那是他们靳家老家。 也是靳弑天重建后的靳家府邸所在地。 原本按照靳弑天的计划,他就是打算杀掉林故渊一家后,便立刻启程回江南重温故居的。 但偏偏出了靳安这小崽子这档事,也是在蛊王寨耽搁了将近快两年多的时日。 回江南的临行前。 李惊风带着妻子和苗天毒来送人,眉眼里全是复杂又不舍得遗憾。 当然不是对靳弑天的,而是对靳安这小崽子的。 再怎么样,这小崽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到现在的,每日逗弄着,笑闹着。 他们看着小崽子从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小婴儿,长到如今这样白皙软嫩可爱的小模样。 还见证了小崽子刚开始说话时的,第一句“喝奶”时的激动。 至于靳弑天听到小崽子第1次叫的,不是爹爹,而是“喝奶”时,本就带着稚气满满的少年俊秀脸庞,生生的阴沉了三四日。 最后,只能说是靳弑天自找苦头吃。 还好靳安这小崽子是个小人儿精啊,才几个月大时就懂得看懂是不是大人装睡了。 当小崽子嫩生生的“啊啊啊”叫着靳弑天,谁料这家伙却赌气不回应装睡着时,却被自家生着小脾气的女儿爬到身上。 小屁股啪叽重重坐在靳弑天健硕的胸膛上,小崽子伸出两只肉嘟嘟的小爪子,使劲掰开靳弑天装睡的眼皮子。 对比着小身子显得略有些大大的小脑袋凑了上去。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小嘴巴也惊奇的半张着,似乎是好奇自家老父亲到底有没有真的睡着。 被这小兔崽子不知轻重的小爪子,揪住眼皮往上掀,靳弑天一时间真的也很难保持装睡了,气得哼哼了两声,才配合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自家老父亲被自己折腾醒了,小崽子立刻咧着刚长出了两颗小米粒门牙的嘴巴,嫩生生的尖叫着哈哈笑。 小孩刚长牙的时候,总是会流很多口水。 这一哈哈笑,小嘴巴里的口水顺着虚空中延展成直线往下落。 满脸哈喇子的靳弑天:“……” 刚睁眼的老父亲,只能被动的接受着脸上的口水洗脸。 靳弑天也装不下去生气了,伸手揪掉小崽子脖子上戴的口水巾,把脸上的哈喇子擦了擦,又把口水巾戴回了小孩身上。 他架着小崽子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气哼哼又委屈的。 嘟嘟囔囔着骂着小没良心的小东西,整日里就知道吃吃吃,第1句都只会叫着“喝奶”,连个爹爹都不会叫。 小没良心的听不懂,小身子随着靳弑天的动作晃动,甚至还被逗开心了。 两条看上去白嫩嫩胖乎乎的藕节似的小短腿,兴奋的蹬了蹬,一脚踹在了自家老父亲的胸口上。 没有防备的老父亲只觉得胸口猛的一滞,眼前当场一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憋过去。 明明是小孩的小肉腿,怎么却像是一把重锤似的呢?竟如此有力道? 甚至,这可以列入管制器具的范围之中了吧? 被小孩一脚重踢的靳弑天此后算是彻底老实了,不再纠结,却依旧不死心的这小崽子的耳边,每日巴巴地念叨着爹爹、爹爹。 但小崽子也鬼精鬼精的,就睁着黑咕隆咚的大眼珠子瞅着自家老父亲每天在她耳边叫,而后突然冷不丁的重重“哎”了一声。 父女俩辈分一颠倒,一旁看笑话的李惊风几人差点没笑喷,完全不顾靳弑天黑的跟锅底似得的脸色。 想到这些事,回过神的李惊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幸亏及时憋了回去。 这一下,连分别的焦虑和伤感都消散了些许。 靳弑天眼神微眯着瞥向笑得古怪的李惊风,心里估摸着这家伙没在想好事。 不过临走了,他也懒得教训这家伙。 “嫂子,惊风兄,毒夫,今日我便带孩子回江南了,日后,我们山水有相逢。” 靳弑天没多说什么煽情的话,他的性格也不允许他说的出。 李惊风和苗天毒有些感慨,同样双手抱拳,声音里难得带了些分离的伤感。 “弑天兄,等日后江湖安定了,我们定要去江南做客,你可莫要把我们拒之门外啊。” 投入进了真挚的情感,分离时又怎么可能会不伤怀? “放心,绝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的。” 靳弑天听着这耍宝的话,爽朗的笑了声,声音中满是少年人的桀骜和意气风发。 几人告辞后,靳弑天将一旁迈着小短腿儿,步伐还不稳,晃悠悠、东抠抠西晃晃的小崽子给揪了回来。 不顾她抗拒的小手,用绑带将小崽子裹好,而后束在了身前,只露着一颗小脑袋在外支棱着,眨着迷茫的大眼睛,看上去更可爱了几分。 随后,靳弑天翻身上了马。 这匹马是李惊风忍痛割爱让出来的汗血宝马,高大俊逸,又风流飘飘,整只马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亮光。 一看就是匹能跑的好马。 靳弑天上马后,又再三摸了一遍系着的绑带。 确认将孩子绑好后,他这才拎起早就放在马背上的大披风。 没有披在身后,而是盖在了胸前,将小崽子裹得严实,头都没露出来,只露出来了一个通风的小洞口。 第76章 龙傲天的女儿15 从远处看去,一个长相清俊非凡,眉眼中皆是张狂和桀骜不驯的俊逸少年,身下骑着万里挑一的汗血宝马。 明明该是一派意气风发令人惊艳的模样,却被胸膛面前拱起的怪异大包给破坏了形象。 骏马飞驰间,睡饱了的小崽子瞪着眼睛津津有味的看着四周飞速掠过的风景,嘴里不住的啊呜啊呜惊叫着。 听得靳弑天心头直发笑。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临近夜晚,进入一家小城镇的小酒馆中后,靳弑天打算在此歇息一晚。 他刚把绑着小崽子的束带从身上解下来,又将她从层层叠叠的布袋中放了出来。 他将东西收拾好,还没来得及将在马上被晃晕了,下地后还晃悠悠的小崽子抱起身,就被晕乎乎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崽子,下意识揪住自己长袍一角的小手上,那红艳艳的新鲜伤口给吸引住了目光。 伤口不大,很小,又细长,但偏偏像是长了根刺似的,让靳弑天心口梗着一口气,却要勉强憋着怒火,扯起笑脸。 拎起小崽子受了伤的小爪子,声音僵硬又古怪的询问小崽子。 “小没良心的,告诉爹,你的小爪子是怎么受伤的?这么大一个伤口,你不痛吗?怎么不叫我?” 这伤口其实也不大,只是有点长,细细长长的,像是什么尖细的物体划过的。 “哇哦,晕晕,爹爹在晃。” 才一岁多的小崽子没办法叙述完整的事情,话都说不清楚,也说不完整,大部分都是些叠词,和颠倒的叙事。 靳弑天将小崽子抱在怀中,拎起她受伤的小爪子轻轻擦了擦,面色冷凝没有异样,只有那阴沉的眼中透露出了几分阴郁。 靳安这小崽子此时倒是福如心至,小脑袋瓜一歪,眨巴眨巴眼睛,嘀嘀咕咕的重复的说着。 另一只没被自家老父亲捉住的小爪子使劲的挥舞着,比划着。 “树枝,大树枝,揪,痛。” 靳安叽里咕噜的一边说着,一边小眼神鬼精鬼精的使劲的瞥着靳弑天的脸色。 靳弑天压着火气长舒口气,这才托了托小崽子肉嘟嘟的小双下巴,泄愤似的轻轻晃了晃,生气却又认真的嘱咐。 “小没良心的,再敢去揪树枝,就打手,小爪子给你打肿,听到没有?” 靳弑天不算是一个特别成熟的父亲,在某些层面上,反倒是格外有些稚气。 毕竟,他虽然已经年满22了,但实际上,成日里被仇恨覆盖了脑子的他,半点没有成熟,除了杀人熟练外,别的都是半懂不懂,幼稚的不行。 就连如今哄小孩,也只能像是小猫挥爪似的,半点伤害都打不出来。 若是换成别家成熟的父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送一顿竹笋炒肉让小孩长了记性。 而后再细细的讲道理,再送两颗糖甜甜嘴儿。 打一棒子加一颗糖,保证能把小孩训得跟小狗似的乖巧又听话。 只是,面对自家老父亲的幼稚恐吓,靳安听得半懂不懂,但小脑袋瓜里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把头一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家老父亲。 看不见就是没听到,没听到就是不用做。 靳弑天没指望让这跟他同出一炉的小犟种听话,只得是憋着一口气,心中暗道,之后他再也不图快,走那林中小路了。 官道就挺好,宽敞舒坦。 若是有了匪,那可就更好了,这一腔被小屁孩儿气出来的火气可有处发泄了。 靳弑天叫小二安排了间上房,又给了他锭小银锞子,让他把马牵到马厩中,单独伺候好。 安排好后,靳弑天这才一手抱着死死环着他脖子,满眼兴奋的小崽子,一手拎着重重的包裹,跟着谄媚笑着的小二进了上房。 天色已经渐晚。 靳弑天自顾自的简单的用过饭后,便将眼巴巴看着,嘴角挂着晶莹的哈喇子的小崽子抱了起来,而后又用束带重新系在了身上。 嘴中还不忘恶毒的嘲笑。 “小兔崽子饿急眼了吧,中午的饭饭菜菜肉肉你都不吃,现在后悔了没?” 回答靳弑天的,是属于小兔崽子恼羞成怒的,啊呜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靳弑天嘶了一声,有些微痛,扭头挣脱开后,耳朵上留下了一片晶莹的哈喇子,和一排小米粒一般,小小的、又整齐的齿印。 他微眯着眼摸了摸耳朵上的口水,不满的转头,看着身后系在背上的小崽子心虚的小眼神。 这不成熟又幼稚的小父亲,回击的方式也同样幼稚。 他一把揪起小崽子挂在他胸前的胖嘟嘟小手,二话没说咬了一口。 不重,却也不轻,留下了浅淡的半圆形红痕。 虽然,那红痕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似的。 靳安这小崽子懵了,在蛊王寨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顺着她,即便她调皮到了极点时,靳弑天想凶她,也会被其他人打着哈哈拦下来。 如今离了蛊王寨,猛然被自家爹爹教训了,靳安先是一懵,而后反应过来之后,咧开嘴巴张嘴就要哭。 靳弑天却贱兮兮的猛地伸手,捏住了小崽子的小嘴巴,把一连串的嘤嘤呜呜的干打雷给捏了回去。 这招数靳安可没见过,满眼懵的没了哭意,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幼稚的老父亲,总算是老实了。 靳弑天嘴角控制不住的扯了起来,而后低头控制了笑意,这才下了楼。 找到了掌柜的,解释了几句,递过去一颗小银锞子,便在掌柜的同意下借用了厨房。 午时的时候,他们在路途中,走的还是林间小路,杳无人迹。 靳弑天即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法给自家小崽子做顿软和的辅食,只能略显仓促的简单烧了些热水,泡了些细碎的肉丁和米饼给小崽子吃。 刚做父亲的靳弑天,到底还是年轻稚嫩又幼稚了些,做事考虑不清楚,闷头便往偏僻的地方扎,完全没考虑后果。 所以今日午时,用热水泡过的饭食又腥又难吃,小崽子只是勉强吃了几口便扭过了小脑袋。 而后任由靳弑天蹙眉装凶,或者轻声诱哄,举着小勺子凑到她嘴巴边,这小兔崽子也依旧紧闭着小嘴巴,怎么也不肯张嘴吃了。 靳弑天没办法,只能快速又囫囵的几口喝下了,这小崽子只吃了两三口的肉饭糊糊。 而后快速卷着靳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城镇。 就这,靳弑天路上还着急忙慌的,没注意到小爪子贱兮兮的小兔崽子,导致她手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浅浅的红色伤口。 很快,靳弑天便端着刚做好的米肉菜糊糊回了房,身后还背着牢牢系在身上的靳安。 至于为什么他不嫌麻烦,不愿意把小崽子放进屋里,偏要带在身边。 这只能归咎于,靳安这小兔崽子,实在是小小年纪便是个不听话的犟种。 她小脑瓜子一转,飞天遁地奇思妙想的想法还怪多。 刚从爬会走路的时候,这小兔崽子就呆不住,经常趁着靳弑天四人不注意,小爪子摸着脏脏的墙壁,迈着小步子,一路晃晃悠悠的往外跑。 路过篱笆围栏的时候,靳安这小兔崽子还精的很。 知道自己站着过不去,就趴在脏兮兮的泥巴地上,四肢并用的爬着,从篱笆缝里钻了出去。 等靳弑天4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小破崽子已经连滚带爬,连爬带走的,靠近了蛊王寨的外围。 幸好靳弑天几人来巧,靳安才好悬没被靠近的密密麻麻的小蛊虫爬遍了全身。 此时的上房中,靳弑天端着一碗米饭肉蛋捣碎的营养糊糊,黑着脸在后面追着,在地上胡乱跑着的小崽子,拔高了音调,恐吓道。 “小兔崽子,快过来吃饭,再跑,再跑就没饭吃!我都给你吃掉!” 第77章 龙傲天的女儿16 小兔崽子能听话就不算是小兔崽子了。 靳安乐得咯咯笑,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短腿摇晃着噔噔噔往前跑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回头看靳弑天追上她没有。 等靳弑天端着小碗,黑着脸快步赶到时,靳安这小兔崽子再次嘎嘎笑着,迈着小腿在屋里打圈跑。 好不容易绕屋绕了两圈,靳弑天才追上小崽子,怒气冲冲的给小破崽子塞了两勺糊糊。 被追上了,小兔崽子才勉强给自家老父亲一点面子,喂过来的糊糊吃了两口。 第3勺还没来得及喂呢,靳安就又哇呜哇呜叫着撒腿向外跑。 幸亏靳弑天长了记性,立刻腾出一只手眼疾手快的揪住了靳安的后颈衣领子,而后直接将人拎了回来。 在蛊王寨的时候,这小破崽子每次吃饭都搞这一出,非要追着喂饭,追上才肯吃两口,然后又颠颠的乱跑。 偏其他三人还乐在其中,靳弑天哪怕想教训小崽子,让她改掉这个习惯都不行。 因为只要他一想动手揍孩子,那三个被小孩耍的团团转的家伙就会扑上来拦着,嘴里还又是嫌弃,又是怒骂,又是威逼利诱的。 总之就是不允许他动手。 这孩子现在是真被惯的没边儿了。 靳弑天独立惯了,小崽子这副架势,总是看不顺眼。 这不,如今他也算狠了狠心,直接带着孩子回江南,到时候隔着天南地北,这小崽子还能怎么被惯着! 靳安被按在椅子上,一脸的懵,双脚悬空,只能被动的被板着一张俊脸的靳弑天,一勺一勺认真地喂着糊糊。 “啊啊哇……吧唧吧唧,爹耍赖,哇……吧唧吧唧。啊呜啊呜……吧唧吧唧……” 小兔崽子气的不行,哇哇叫着蹬着腿,小手也在靳弑天递着勺子的胳膊上啪啪拍着。 却依旧撼动不了老父亲固执喂饭的手。 每次她刚想气哼哼的喊叫,靳弑天下一勺糊糊就已经递到了嘴里,张开的哇哇叫的嘴,还正好方便了他喂饭。 于是,小崽子离开蛊王寨的第1顿正式饭,喂饭游戏就这样彻底被终结了。 没过一会儿,一小碗饭就已经快见了底,小兔崽子也不倔了,委屈巴巴的被自家老父亲一口一口喂着吃饭。 但是作为一个新上任的父亲,再有其他三人帮忙,尤其是自家有经验的嫂子的帮助下,他自然是很少担任给小孩喂饭的工作。 于是,那很自然的,靳弑天摸不准小崽子的具体饭量。 说摸不准,倒也不尽然。 毕竟是亲生的,照顾孩子再怎么生疏,那也是会细心关心的。 但他偏偏忽视了,今天小崽子运动量实在少的可怜。 全程都被他抱在怀中或者背在背上,唯一的运动量,也就是刚才吃饭前跑的那两圈了。 所以,平时在蛊王寨,迈着小步子,一刻都闲不下来的精力旺盛,一餐能吃完一小碗饭糊糊的小崽子,在精力没有多少消耗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吃不下多少东西。 还剩小半碗,靳弑天正打算继续喂的时候,靳安就已经紧抿着小嘴巴不肯再继续吃了。 靳弑天还以为她又闹脾气了,清亮的少年音压低了些,故作凶凶的样子。 “快吃,不然打屁屁!” 靳安哪里管你在说什么东西,她吃饱了她当然不吃了。 看到自家老爹依旧强硬的,要把盛着糊糊的勺子塞进她嘴巴里时,被惯的无法无天的小崽子当场翻了脸。 “不吃,不吃!讨厌。” 肉嘟嘟的小脸,颊边的软肉说话时颤巍巍的抖着,尤其是小嘴紧瘪着的时候,肉肉就更明显了些。 靳弑天唬着脸,依旧将勺子递了过去。 靳安气得哇哇叫,两只小手死命的推着靳弑天手上的小碗,整个小身子往后仰,倒在了椅背上。 整个小身子显然抗拒的不行。 而后,猝不及防间,胡乱扑腾着的两只小脚猛地踹在了靳弑天的下颌处,小脚趾头也顺势踩到了自家老爹嘴巴里。 靳弑天:“……” 靳弑天一张俊脸当场就绿了,连忙腾出手揪住了这小兔崽子的小脚腕。 然后闻了闻这小兔崽子酸臭中,还带点奶香的小脚丫子,差点没呕出来。 刚出生的小孩,小脚丫子自然是好闻又好亲的,但只要小孩开始走路了,那脚丫子就逐渐开始变异了。 小孩被这样一逗,又看到靳弑天这狼狈的模样,瞬间忘了刚才的事,咯咯笑着拍着小手。 像是嘲讽她爹似的。 靳弑天放下小碗,也没打算再让小孩吃了,然后黑着脸伸手在小孩脚丫子上拍了下,恐吓道。 “小没良心的,敢欺负你爹,等晚上的,有小鬼来缠着你跟你玩的时候,你别哭着喊爹。” 靳安小脸上满是懵懂,这还是听懂了小鬼两个字,瞬间咧开嘴巴就要哭。 靳弑天哪里给她反应的时间,双手抱着小孩的腋下就拎了起来,拿起毛巾,换洗衣服,又带上了她要玩的小球,就转身带着小孩去了屏风后。 屏风后,是他早就让小二,在他们吃饭时接好的一大浴桶的热水。 靳弑天伸手进去摸了摸,对于小孩来说,水温正合适,不低不高。 浴桶太深了,靳弑天没打算先把小崽子放进去,而是先把小崽子脱得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小亵裤,放在浴桶一旁的椅子中等着。 然后靳弑天脱了衣服,裸着上半身,穿着亵裤进了浴桶。 坐稳后,他才伸出手,将坐在一旁椅子里玩着小球的小崽子抱进了浴桶中。 小孩身上其实没多少灰,只是一天奔波下来,哪怕保护的再严实,也多少会有些灰头土脸的。 连带着整个崽有些灰扑扑的。 靳弑天只是随意又糊弄的,用皂角给小崽子又短又软的细软塌小头发,随意的打了些沫子便冲了下去。 然后给小崽子用澡巾搓了搓,窝在了下巴里的小脖子。 又举起她的小胳膊搓了搓腋下,然后又随意的搓了搓其他地方,整只崽就算是洗好了。 至于灰有没有搓干净,皂角末有没有洗干净,在靳弑天眼里都不重要,只要过一遍水,那就算是干净的崽儿了。 靳弑天拎起一旁大大的绒毛浴巾,将小崽子连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两个玩球的小胖胳膊在外面。 而后系了个结,就将一脸懵,动弹不得的小崽子又放在了椅子上。 靳弑天这才慢悠悠的给自己洗澡,随意的用皂角呼拉了一下披散的长发,又搓了搓身子,便算是洗干净了。 而后用长巾裹住身子,就抱着把小球往嘴里塞的小崽子,就慢悠悠的绕过屏风,爬上了床。 第78章 龙傲天的女儿17 换了新的亵裤,又套上了寝裤。 靳弑天才拿着干燥的新毛巾,虽然烦躁又不耐,却依旧认真的,一点一点把小崽子糊在头上的每一根头发,都擦了个干。 半点湿痕都没有。 而轮到自己的时候,也不管给小崽子擦过头的毛巾湿不湿,随意的擦了擦头发,还没过半晌就有一些不耐了。 揪起毛巾拎了出去,看不见,就当头发擦干了。 然后抱着还眨着眼睛不肯睡的小兔崽子就上床睡觉了。 一道凌厉的掌风袭,离床边较远的那道烛火,就已经瞬间被吹灭了,整间屋子瞬间昏暗了下来,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光。 小崽子手里还抱着那颗小球,嘴里咬着,睁着大眼睛,不肯闭眼睡觉。 靳弑天也不惯着她,直接从小崽子手里强硬的夺过那颗小球,随意一扔,正正好扔进了桌上散落的包裹里。 然后将小崽子往自己怀里一抱,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指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耐烦的嘱咐道。 “快睡觉,再闹,就让小鬼过来陪你玩。” “哇啊!爹坏!” 靳安气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小身子却异常本能又从心的缩成了一小团,使劲儿的往自家老爹的怀里钻。 肉肉的小脸蛋因为害怕有些颤颤的,死死的贴在自家老父亲宽阔健硕的胸肌上,大眼睛紧闭着,小嘴叭叭的嘟囔着。 “别找你,别找你,找爹,爹吃,我不吃。” 一个才一岁多的小孩,自然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小鬼。 她只知道,自家爹肯定不会骗她的,爹说有鬼,那就肯定有鬼。 因为小崽子的这个想法,所以靳弑天每次吓唬她,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乖乖听话。 “嘿,你小没良心的,是真没良心啊。” 靳弑天笑着打趣了小崽子一句,就低头亲了亲小崽子细软带着凉意的发丝。 而后,那双向来杀人从不手软的宽厚手掌,就那样轻柔而又舒缓的轻拍着安抚小孩入睡。 清亮的少年嗓音带了些微哑,哼着记忆中,母亲哼过的早已模糊不清,断了一截又一截的哄睡曲,用来哄着自己的孩子入睡。 …… 第2日清晨。 此时太阳都已经高高悬挂于空中,炽热的阳光从窗棂透了进来。 洒在床上,叫醒了骑在自家老爹脖子里,整个人还抱着自家老爹大脑袋的小崽子。 小崽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小手毫不留情的摁着自家老爹那张英俊的少年脸,手一撑便坐了起来。 “爹,饿了,喝奶。” 昨天晚上,这小破崽子睡觉的时候,雇佣雇佣到处骨碌,到处爬。 爬到自家老爹脸上,扑通就盖了上去,谁让这个姿势对小孩来说睡觉舒服呢。 而整张脸被盖在头上的小身子堵住了呼吸的靳弑天,又困得要命,没能醒来,只能重重的打着呼噜,才算勉强通气儿。 作为差点单杀自家老父亲的第一人,靳安完全不理解。 她只一味的伸出小手,扣住自家老父亲的鼻孔,揪起他的眼皮,冲着翻着白的眼珠子里面喊。 “爹,饿了!” 原本睡得死沉死沉的靳弑天,在睡梦中瞬间虎躯一震。 他仿佛听到了死亡的丧钟,小鬼在身边幸灾乐祸的嚎叫,心里一紧,咻地睁开了眼睛,瞬间清醒了过来。 在看清卡着自己脖子,导致自己差点上不来气儿的罪魁祸首时,靳弑天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拖着小崽子的腋下拎了起来,而后坐起身,将拎着的小崽子晃了晃,少年音带着刚清醒的懵懂暗哑,幼稚的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你个小没良心,你差点把你爹杀了你知道吗?” “哈咯咯咯咯哒哒哒哒哒!” 罪魁祸首小兔崽子完全听不懂,兴奋的咯咯笑着,气氛到了,还会猛踢两脚,怪叫着哒哒哒表示着兴奋。 靳弑天无奈的放下孩子,揉了揉脸,只觉得这样带娃的人生一片聒噪。 “饿了,爹,喝奶。” 靳安坐在床上,伸手揪住了靳弑天胳膊上和胸口上的肉肉,小爪子贱兮兮的使劲掐。 只是,小孩完全忍受不了饿肚子,靳弑天完全能理解。 理解个屁。 靳弑天疼的抽着嘴角,一把拎开了小崽子贱兮兮的爪子,崩溃的道。 “祖宗唉,咱们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你都不累的吗?你不累,你爹我累啊,把你爹累死了,小鬼就过来吃了你。” 小崽子虽然小,但她不是傻,立刻反驳质疑。 “马累,你不是马,你不累。” 靳弑天:“……” 人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 但他这个女儿可不是喧呼的棉花小棉袄,这是塞了柳絮的黑心小棉袄啊! 掐架都掐不过自家女儿,靳弑天也只能吃瘪的站起身换起了衣服,而后又将小崽子身上的寝衣,换成了干净的小襦裙。 换好衣服后,小二恰好敲门,并送来了早就备好的一盆热水。 如今秋日的天气虽然不算热也不算冷,温度适宜,但终归不是夏日,自然用不得凉水。 更何况他还带了个孩子,昨日自然是要嘱咐小二烧盆热水的。 他能凑合,用得了凉水,小崽子还这么小,当然用不了凉水。 靳弑天反手一把揪住,趴在窗户边,死命把窗户扒开一条小缝的小兔崽子。 而后揪了揪她在床上滚的散乱成一团的细软头发,又是熟练的骂道。 “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现在不在蛊王寨了,你叔叔伯伯阿姨们都不在,再敢做危险的事,你看我不教不教训你。” 小崽子完全不理会自家发狂的老父亲,晃了晃头上被揪住的散乱头发,迈着小步子就向着水盆走去。 小崽子是个干净的崽,最喜欢洗洗涮涮了,也最喜欢洗澡。 可惜摊上了个敷衍的老父亲。 洗澡是怎样,洗漱刷牙也是这样。 靳弑天从包裹里取出一大一小两只做好的树枝牙刷,又取出细盐蘸了蘸。 然后才用手托着小崽子肉嘟嘟的下巴,捏着她鼓鼓的两腮,露出小米粒一般整齐的小牙齿。 一开始靳弑天还想多给小孩刷久一点牙齿,毕竟小崽子爱吃糖。 但刷了没一会儿,他就又又又有些不耐烦了,俊脸上满是不耐,长睫垂下,嘴里嘟嘟囔囔的。 只是手中动作依旧轻柔,动作不停,把小崽子的小米粒牙齿里里外外都刷了个干干净净。 刷完牙齿,又用毛巾浸了水,然后略显粗鲁的糊在了小崽子的脸上。 大大的毛巾,几乎快把小崽子的半个脑袋都裹了进去。 把小崽子擦得整个人晃了晃,小脸上的肉都在颤,眼里也是懵懵的。 处理完小崽子后,靳弑天随意快速的刷过牙,又捏起毛巾随意的擦了擦脸,便将一旁仰头盯着他的小崽子抱了起来,推门下了楼。 小崽子想喝奶肯定是喝不着,但街上肯定有适合小崽子的,好吃的好喝的,到时候她就不惦记着喝奶了。 靳弑天抱着孩子在街上逛了还没一会,街道中央就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旁的过路人,和小贩,都匆匆挤了过去,声音嘈杂而又喧闹。 靳弑天蹙了蹙眉,本来不想多掺和,转身便想离开。 但架不住小崽子看热闹的性子,死活不要离开,在靳弑天怀里蹬着小腿,两只小手使劲往外伸展,半个小身子都悬空在了外面。 靳弑天无奈又无语,但也拿小犟种没办法,只能挤进了人群中凑了过去。 只是他们挤刚进去,一道厉声又恶心的骂声,就如雷贯耳一般冲进了这一大一小的耳中。 “贱人,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第79章 龙傲天的女儿18 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央围的是5个人,一对老夫妻,一对年轻夫妻。 还有他们面前一个长得丑的惊人的男人。 那丑男人面色狰狞的要命,长得又五大三粗,一手揪着那年轻夫妻中的女子,而后那年轻夫妻中的男子冲了上来,面色愤怒又委屈。 丑男人却只是冷笑一声,二话没说一脚踹了过去。 那年轻男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当场被踢出老远,砸在了人群外围,当场喷出一口血,惹得围观群众一阵惊呼。 那对老夫妻先是吓了一跳,而后迅速上前揪住那丑男人,连哭带嚎连打带骂的,不住地说着。 “畜生啊,王二麻子,你会遭天谴的!我要去报官,报官啊!” 这丑男人反倒是冷笑一声,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抬脚对着两个老人就是同样一脚,瞬间将两个老人送到了他们倒地的儿子身边。 只听嘎巴一声,骨节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被丑男人揪住的那个年轻女子见状,瞬间哀嚎一声,满眼憎恨的瞪着他,然后攥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掐,想要让他松手。 但奈何这点力气压根不被王二麻子放在心上。 毕竟是江湖习武之人,也常年在外欺男霸女,手上没点真功夫又怎么可能? 女子不解气似的,猛地往后一挣,王二麻子没防备,竟真的让她挣脱了半米。 而后女子也没跑,而是傻不愣登的向前送菜,揪着王二麻子的胳膊就咔嚓咬了下去。 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到底是个年轻人,年轻有力量,突然这咬一下,王二麻子疼的瞬间叫出声,丑陋的面容瞬间扭曲的不成样子。 而后猛地挣脱开女子的牙齿,王二麻子疼的嘴角直抽抽,瞥了眼已经渗出血丝的伤口,二话不说,蒲扇大的巴掌重重的扇到了女子的脸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子当场倒在地上,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旁观战的靳安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怂哒哒的举起小短手企图抱住头埋下去。 但奈何小短手手够不到头顶,只能像投降似的抓住小耳朵,而后将小肉脸死命的埋进靳弑天的脖子里,闭着眼睛装自己看不见。 靳弑天偏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崽子,看到她钻进自己怀里,只露个小屁股在外面的害怕的样子,就忍不住蹙眉,有些不爽。 这臭男人什么来路? 竟然敢这么嚣张? 看把他孩子吓的,跟个小鹌鹑似的。 而中间的王二麻子,愤怒下依旧在大放厥词。 “天谴?在这镇上,我王家就是天。” “报官?呵,我王家可是江南王氏家族的分支家族,而王家,乃是江湖武林盟的第二大家族。” “这官,我让你随便去报,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清、官,敢管我王家的事?” 王二麻子才不会害怕,反倒是有些嘲讽这群无知天真的普通人。 官府是官府,江湖是江湖。 官府不管江湖事,江湖不入官府中。 若要去报官,那官也要能管才行啊。 听到武林盟第2大家族王家这一词,靳弑天原本淡定的面容瞬间蹙了下来。 哦,王家啊。 他差点把这个,不仅退了他婚约,还把他的自尊碾入尘里的王家了。 想到当年的事,靳弑天虽然早已迈上武林至尊之位,但依旧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年少时的自尊最为强烈,自然更难以忘却。 靳弑天看着王二麻子嚣张的神色,眼里逐渐弥漫了杀意。 但转念又想到,如果此时他杀了这不值一提的王家分支,哪怕屠了他们全家,怕是江南王家主家也不会有任何的动容。 而且,指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早有防备。 况且,当年以退婚之事羞辱他的,是王家主家,又不是王家分支。 所以,如今他即使杀了这脉王家分支,自然也不会解气的。 靳弑天收敛起了杀意,转身欲走,却在自家小崽子慢慢松开揪着的小耳朵,睁着大眼睛,小嘴叭叭的鹦鹉学舌时,满腔的怒意瞬间直冲头顶。 原来王二麻子刚完才放完狠话之后,不解气,又揪着女子的头发,拖到了那对老夫妻和年轻男子身边,张嘴便是一阵侮辱性的羞辱。 “臭婊子,死兔爷,一家子男娼女盗的货,你全家***,生孩子没**,给爷舔脚都不配,爷看上你妻子是你的荣幸,你***……” 可笑的是,小孩的脑子里,还存着未被世界浸染的干净。 她分不出,也听不懂什么叫脏话,只是觉得这话她没听过,好有意思啊。 于是,这小破崽子完全无视了她爹破防又崩溃的神色,小嘴儿一张一合就是一连串稚嫩的脏话。 “臭包子~死兔爷儿~~” “男啊呜女呜呜~没屁屁~” 小孩的眼睛大而清澈,里面满是懵懵懂懂,还有学了新话语的欣喜。 但小崽子完全不顾自己老爹的死活,也看不到自己老爹那早已经黑成炭的脸色。 更看不到自家老爹瞥向王二麻子时,那重燃起的杀意和怒火。 靳弑天一手抱着孩子,确实没办法再腾出来一只手捂着小崽子的两只耳朵。 只能面露崩溃的,一手捂着小崽子靠外的小耳朵,而后用力将小崽子的另一只耳朵推向自己的胸口,试图用物理的方式,阻止声音进入小孩的耳朵里。 但很可惜,这种物理方式的阻止并不管用,依旧有微小却清晰的声音,从缝隙里钻进小崽子的耳朵中。 更搞笑的是,王二麻子这恶霸说一句,靳安这小兔崽子就学一句。 靳弑天不耐烦的想要抱着孩子走,靳安这的小兔崽子就不干,狂蹬着腿,死命踹自己老爹的腰子。 嘴里哼哼唧唧的干嚎哭,也光打雷不下雨。 这边一大一小在这里拉扯的时候,围观看戏的人群当中,倒是有那看不过去的,脸色愤满的撸起了袖子,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旁的人一把揪了回去。 “你疯了,你刚才没听到王二麻子的自我介绍吗?” 旁边的人也插嘴。 “你是外地人吧,不懂我们镇的规矩吧?我们这的规矩,就是以王家为规矩,连县太爷都管不了。” “是啊,王家人自称江湖中人,官府无权管辖。只要有人敢去报官,哪怕有那好官想要约束管理,却都被江南王家主家,那轻飘飘寄来的一封信给打了回去。” 第80章 龙傲天的女儿19 靳弑天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也不会管闲事,更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所以,在小崽子学着那恶霸鹦鹉学舌,小嘴里净是些稚嫩的脏话时,就已经打算离开了。 谁料小崽子闹腾的很,对这玩意儿又新鲜,蛊王寨没什么好玩,也没什么小孩子,没人跟她玩,所以一出来,她自然是看什么都很新鲜。 靳弑天正打算摆出老父亲的威严,强硬的治治小崽子的耍泼耍赖,拎着他买完饭就回客栈呢,结果人群中的那王二麻子又开始了他的骚操作。 那女子的相公是个白面小书生,长得斯文俊秀,一头竖起的乌黑秀发,更衬了他几分温婉。 尤其是现在他被打伤了,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秀气的小眉眼死盯着王二麻子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让人怜惜的资本。 原本正在疯狂叫骂的王二麻子也逐渐变了脸色,看着这小书生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古怪。 然后他扭头看了看手中滴溜着的年轻女子,又转头看了看小书生,只一瞬间,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直接丢开了手里拎着的女子,用力扔到了一旁。 而女子两只脚恰巧扭住了,站不稳,整个身体砰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疼的女子当场变了脸色,煞白一片,眼神也是有些涣散。 王二麻子恶笑一声,脸上皱皱巴巴的跟蛤蟆背一般的裂皮瞬间更恶心了,他猛地俯身揪住了面色变得有些慌张的书生,跨步骑了上去。 而后将这柔弱的白面书生的两只手死死的扣在了地上,又狞笑着,恶心巴拉的伸出黑手扣住了白面书生的下巴,夸赞道。 “要我放过你妻子也行,正好你这小兔爷儿也正合老子的心意,老子不介意你屁股不干净,只要你伺候老子舒服了,老子让你全家在镇里横着走。” 他向来是个荤素不忌的,长得好看就行,所以此刻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话一出,所有围观群众暗戳戳的小声辱骂,或同情可怜的说话声,在此时瞬间一片死寂,再没了声音。 就连这小书生的父母和妻子,在听见这话时,整张脸也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恍恍惚惚的。 这方小镇偏远的很,很少有外来的商旅游客,所以思想自然也保守的很,也更难以想象,竟然会有这种有违天理的事情发生。 而白面书生本人,原本就白的脸此时更加煞白了,嘴唇哆哆嗦嗦的,差点就丢脸的涕泪横流了。 “滚啊,狗东西!我可是读书人,不是兔爷,我将来是要做官的,你若是敢动我,我将来一定要报复你!” 这骂声一出,王二麻子原本笑嘻嘻的脸色瞬间变了,抄起蒲扇大的手掌啪就扇了这白面书生一个大逼兜。 “臭娘们儿,敢不从老子,今天老子就教训,当众淦死你,让你再敢嚣张的拒绝老子?” 白面书生被打的嘴角渗出了血丝,眼神恶狠狠的盯着王二麻子,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我可是个大男人,不是个娘们儿!” “你若是想去找娘们,那你去找我妻子吧,她才是女子!” 他觉得王二麻子这样骂他,是辱没了他书生的声名,也辱了他男子的气概。 虽然白面书生本身就没什么气概。 或许,这怂包书生,一开始为了他的妻子拼死反抗恶霸,想来,无非也是觉得妻子被恶霸侵占,有辱他的声名,和男子气概罢了吧? 而白面书生这话一出,那对被踹的骨头都断了的老夫妻却齐刷刷的闭上了嘴,眼神闪躲着,他们儿媳妇向他们投来的不可置信的眼神。 儿子和儿媳妇,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 更何况,这恶霸都已经骑他们儿子身上了。 若是这家伙真的荤素不忌,强占了他们儿子,那他们儿子声名受辱了之后,还怎么做官?还怎么在这镇里立足? 只是,像这白面书生和老夫妻一般自私的人到底少有,围观的普通的男子和女子,大多都是义愤填膺的。 他们不敢谴责恶霸王二麻子,却对这4名受害者中,处于道德低洼地带老夫妻和他们儿子三人,进行了道德攻击。 听着周围这些嗡嗡叫着,比苍蝇还吵,又冠冕堂皇的话,靳弑天冷哼了一声,只觉得人性本就是如此。 坏的纯坏,好的却不纯好,中间灰色地带的更难让人接受。 懒得听这些人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置身事外的话,靳弑天转头就强硬的抱着不情愿离开的孩子走了。 帮忙? 那当然不可能。 就算他想帮,救了这4人之后呢? 这家人还能和好如初吗? 王家不会一怒之下赶尽杀绝吗? 这些事情太麻烦了,也太繁琐了。 他这种冷心冷情,看惯了世间绝情,和人临死之前,你推我骂,你揭我短我抄你底,狗咬狗一嘴毛的场景的人来说,这种只能是小毛毛雨,压根激不起一点他的涟漪之心。 而小崽子被抱着,还要扭头去看。 眼睛还亮晶晶的盯着人群中还在纠缠的那几人,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惊奇的挥舞着。 但今天也忒倒霉,一连走了好几个卖饭的商铺和小摊,全都空无一人,老板都去看戏了。 无奈,靳弑天只能又抱着孩子回了客栈。 客栈也有早食,但那些食材大多都不适合孩子吃,又硬又难吃,佐料还多。 老父亲无奈,只能自己动手亲自给小崽子做辅食吃。 虽然靳弑天做饭的厨艺不佳,但这两年被小崽子的撒泼耍赖给训出来了,做辅食倒是有了一手绝活。 肉饭糊糊香的很,还要多点素菜进去,彻底改了小崽子不吃青菜的毛病。 毕竟,糊糊要是不香,不好吃,这小兔崽子倔的是真的能一口不吃。 把自己饿得口水直流,也依旧像头小倔驴似的,蹬着蹄子撒泼打滚,但还是一口不吃。 靳弑天本来做早饭时把小崽子用系带包在身上,免得他分神时,小崽子又乱跑。 这里可不是蛊王寨,孩子万一丢了,是真的难找。 但靳弑天才刚在众食客,掌柜和小二,古怪又同情的眼神中,将孩子系在背上,这小崽子就又已经开始闹了起来。 这小犟驴两腿又是一蹬,猛踹自己老父亲的腰子,两只攻击力极强的小胖手死死揪着自家老父亲的头发,音波攻击哭闹着。 “爹,要去玩儿,玩儿,小狗,去玩!下去,放下去!” 才一岁多的,话都说不清楚,口水都还控制不住的小兔崽子能有什么坏心眼? 她只是想玩而已! 靳弑天也是这么想的。 更何况,客栈掌柜的养了那条大黄狗,刚不久前才生了一条屎黄色的小奶狗,小狗胖嘟嘟的,见人就翻肚皮亲近,可爱的很。 食客们见了,也多稀罕的紧,爱给一些边角料的肉菜喂给小狗。 这样时间一久,小狗就认为,靠近人类人类就会给它喂食好吃的,所以更爱跟人玩了。 靳弑天见小崽子闹着要跟小狗玩,倒也没多想,解开了系带将小崽子放了下来。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红绳,上系着的两颗巨大铃铛,系在了小崽子的藕节似的胖胳膊上。 他蹲下身子,一边系着,还一边恐吓的嘱咐。 “只能在这客栈中玩,不许踏出门口一步,爹就在这里给你做饭,不准乱跑,这里有拐子,拐子可不会给你饭饭吃,知道没?” 一旁的掌柜的听得直牙疼,哪怕这是个大主顾他也受不了了,插嘴道。 “哎呦,客官,咱们这小镇淳朴的很,哪里会有什么拐子,你唬小孩也要想个好点的理由吧?” “再说了,你家小孩就是一小女娃娃,哪个拐子会不长心的放着小男娃不去拐,去拐个小女娃?” 靳弑天正细心的给崽子系带的动作停了,眼神瞬间闪过极快的杀意。 他连忙将小崽子的耳朵捂住了,在确认小崽子依旧懵懂的脸色是听不懂后,这才抬头望去,看着掌柜的眼神满是暴虐的杀意。 掌柜的倒是个人精,看着这眼神瞬间明了,一张胖脸白了白,连忙干笑着陪笑。 “我这开玩笑呢,您别生气。” 说完,掌柜的连忙从柜台里掏出一个新奇的小玩具,凑了过去,递给了小崽子。 那是一把很小巧的小宝剑,木质的,小崽子一眼就看上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完全不顾老父亲的脸色,接过来就抱进了怀中。 靳弑天见状到松了神色,冷冷的看了掌柜的一眼,微微颔首,就算这事过去了。 掌柜的也松了口气,连忙干笑了两声,退了出去。 靳弑天站了起来,却半躬着身子,推着崽子的肩膀把人送出了厨房。 拍了拍小崽子的小屁股,再次嘱咐道。 “不准跨过那个门,记住了啊,去跟小狗玩儿吧,一会吃饭。” 第81章 龙傲天的女儿20 早时在客栈吃饭的人其实并不太多,大多都去了外街,所以此时店内,除了掌柜的和小二,也就只有零星几名食客。 人少,一眼就能望过去,所以靳弑天也就没那么警惕。 一边做着早食还要一边操心的老父亲,时不时的跑出来探头看两眼。 确认小犟种没胆大包天的跑出去,而是乖乖的蹲在小狗面前,小狗也乖乖的蹲在小崽子面前之后,这才放心的回了后厨。 小孩的辅食要压的碎碎的成泥状,所以还是比较费事的,靳弑天颇费了一番功夫,好半晌,才端着糊糊走了出来。 “小兔崽子,过来吃饭。” 只是靳弑天刚踏进客栈大厅内,就被几名食客和掌柜小二,那古怪无语又鄙夷的眼神扫视了个遍。 不知廉耻的男人,与自己妻子做事的时候,还不知道避着点孩子? 瞅瞅那小娃娃,跟着她爹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察觉到旁人的视线,靳弑天俊眉微蹙,心中一片疑惑,却又不知缘由。 只能微挑起眉眼,视线凌厉又警告的扫视了回去。 瞪的其他人收回了视线后,靳弑天这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而后端着小碗,眼神四处扫视着他家小兔崽子在哪里跟狗玩呢, 直到当他的视线扫到门框前,把屎黄色的小奶狗腹部朝上、压平在地上的,自家小兔崽子时,眼前瞬间一黑。 他手中端着糊糊的小碗,也在手指的颤动下,啪叽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就像他老父亲的心似的,碎的不能再碎了。 视线转去,只见,靳安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跟王二麻子那恶霸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竟然把刚才那王二麻子的行为和动作,模仿了个十乘十! 虽然这小兔崽子小胳膊小腿的,但一点都不影响其中的流氓性子。 小兔崽子把小狗摁平在地上,小短腿儿看似是跪趴在地上,实则是在模仿王二麻子骑那个白面书生的样子,骑在了小狗身上而已。 只是小短腿太短,小奶狗的小身板又太小,长度都不够,所以这小兔崽子骑不上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跪趴在地上。 将狗摁平在地,两只藕节似的白胖小手,此刻却罪恶的按着小奶狗两个短粗的前肢。 画面莫名的有些怪异和搞笑,一旁的食客们没一个阻止的,全是在看小屁孩的笑话。 小狗蹬腿转不动,只能可怜的哼哼唧唧着,试图唤醒这个可恶小人类的怜悯之心。 小奶狗的狗妈,大黄狗。 长得一副忠厚老实之相,浑身皮毛油光水滑,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人性化的无奈。 此刻,狗妈看到自家小狗崽被小人类给欺负了后,也不敢咬人,只能无助的原地转圈,嘴里嘤嘤呜呜的,同时还绕着掌柜的使劲儿蹭,试图求助。 但刚才才被警告过,受了惊吓的掌柜的,只能无奈的摆摆手,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表示自己没办法。 此时呆愣着的靳弑天听到瓷碗碎裂的声音,才算是回过了神。 只一瞬间,他心底涌现了对王二麻子奔腾的杀意。 但下一秒,靳弑天更绝望了。 孩童稚嫩又清澈的嗓音,此时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一道不落的劈在了靳弑天的身上。 “臭羊们儿~敢不葱老子,今天老子就叫叫你,当众……” 小兔崽子抓了抓头发,小眉毛蹙着,忘词儿了。 小崽子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了,高兴的又趴下小身子,近距离靠近小狗的嘴筒子。 抓着小狗前肢的小手,还顺势分了一根小指头掀起了小狗垂下的软耳朵,靠近了喊。 “淦你!让你再小小的拒绝老子~” 小崽子的声音嫩嫩的,清澈又软糯,听的人心肝都颤得发软,但偏偏其中的话,却让他们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食客,小二们和掌柜的,瞬间笑开了。 这话,哪怕再大一点的孩子说,都会流里流气的,显得不正经。 但偏偏说这话,口水都控制不住的是个话都说不全的小屁孩儿。 系统嗡嗡扇着翅膀,绕着小崽子打圈转,听到众人笑,也只是疑惑的用前肢蹭了蹭脑门,完全不懂其意。 毕竟作为一个机械体,它能懂得这些隐晦的涩涩含义才怪了。 蜜蜂机械的复眼中,只有对小崽子打赢了小狗崽子的欣喜和骄傲。 好宝,跟狗打架都能赢,真有劲! 众人全都在笑,却没有一个人顾及在厨房门口风中凌乱的痛心老父亲。 现在靳弑天只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让你看热闹! 把娃都带坏了! 王二麻子,今天小爷要是不杀了你,那小爷武林至尊的名头,小爷自己都不要了!!! “靳安!你个小兔崽子!给你爹等着,等小爷回来了再收拾你。” 靳弑天绿着脸吼道。 小崽子瞬间被吓了一个激灵,悄悄的扭头看过去,小脸上的小表情心虚的不行。 但此时的靳弑天,已经完全顾不得这小破崽子了。 爱女心切的老父亲当场就暴走了,摔在地上的饭菜也不管了。 就连还在冲小狗耍流氓的自家女儿也不管了。 他原本还稚嫩却张狂傲慢的少年脸庞,此刻,却犹如修罗降临一般难看。 他眉眼锋利如刀刃,声音低沉又扭曲,以往的少年意气都没了,扭头对着掌柜的嘱咐道。 “掌柜的,看下我家小兔崽子,小爷现在有要命的事要去办!” 说罢,靳弑天从怀里掏出一颗银锞子,扔进了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满脸堆笑的掌柜怀里。 而后迅速运起轻功一跃至了客栈2楼,转身回到了上房内,抽出佩戴的长剑,气势汹汹的拎着走到了窗边。 嫌费时间,靳弑天连门也不走,打开窗户,就直冲了下去。 底下零星的百姓们,都被这从2楼窜下来的英俊男人给吓了一跳。 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英俊男人脚下就如同生了风一般,迅速远去,只剩个残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此时不远处的街道中央,密集的人群还没散开,而人群中的5个人还在拉拉扯扯纠纠缠缠,王二麻子踹人都踹烦了。 他是恶霸唉! 这4个人跟傻逼一样一直跟他唧唧歪歪 的讲道理,难不成真的以为他会讲道理吗? “我管你们七七八八的,反正老子今天就要带个人回府,你们自己选,到底是这个女的还是这个男的?” 这话一出,老夫妻和白面书生瞬间站成一条战线,伸手其指向呆愣在原地的女子,齐刷刷道。 “她!” 女子凄惨一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往下掉。 想她兢兢业业操持家务,伺候公婆,照顾丈夫,还要为人浆洗衣物,缝补衣物,织布匹,换来银钱。 这才能供着白面书生读书。 没想到一旦遇了点事,这家人就像甩掉麻烦似的,完全不顾过往的情谊,拼命的就想甩掉她。 第82章 龙傲天的女儿21 “懦夫!” 女子倒也刚烈,骂了那白面书生一句,而后二话不说,拔出脑后唯一仅剩的银簪子,快准狠的插进了那白面书生的脖子里。 “啊——杀人了!” 围观群众瞬间惊恐,也顾不得看热闹,互相推搡的就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去,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这女子干脆利落的动作,把王二麻子都镇住了。 他杀人还得先考虑考虑,这女的倒是挺想得开,知道到了绝路,再拉个垫背的。 这下王二麻子也整不会了,琢磨着这次算是空手而归了。 就在女子杀了那白面书生后,惨然一笑,举起银簪就准备捅进自己脖子里的时候,一道冷冽凶狠却带着十足少年意气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恶霸!看剑!” 一道凛冽的剑光闪过后,一名身穿黑色束口劲装的英俊男子疾驰穿过。 下一秒,还处在满眼懵逼状态的王二麻子,只觉得喉咙一痛,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了空空如也的脑壳。 他的脖子以下,已经如烂泥一般瘫软在了地上,脖子以上的脑袋,却在空中悬停了两秒后,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 血液四溅,血腥气也瞬间弥漫了这片街道。 旁人见了惊恐,这女子见了,却未露出一丝的惧色,眉眼间反而满是开心。 靳弑天一刀结果了王二麻子后,看着沾上了红色血液的剑,有些嫌恶的抖了抖剑身上的血。 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适合擦剑的布匹。 “英雄,这是奴家的帕子,您可以用来擦剑,莫要嫌弃。” 女子见状,连忙极有眼色的从怀中掏出了帕子,递给了这位拯救了她性命的英雄。 靳弑天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利索地擦着剑,眼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同情,没有可怜,没有救人的欢喜,也没有任何被女子献殷勤的羞涩。 仿佛一潭死水,旁的人,掀不起半丝波澜。 当然,这幅无波无澜在外人看,就是妥妥的装逼男,龙傲天标准配置,冷心冷情,却桃花旺盛。 杀完了人,擦完了剑,靳弑天只觉得,自己被小兔崽子气出的满心躁郁的怒火,此刻都已经渐渐熄灭了。 他正打算拎着剑回客栈,一旁的女子就已经神色慌乱的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袖子,声音柔弱又可怜。 “英雄救了奴家,奴家无以为报,英雄可否收奴家为奴为婢?” “不需要。” 靳弑天完全不感兴趣,也对他心里的想法没有任何的想了解的意思。 他拽了拽袖子,那女子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眉眼中全是慌乱,后知后觉的,全是绝望的恐惧。 无奈,靳弑天虽也会杀无辜之人,但旁人不挑衅的话,他也确实不会主动出手。 所以,面对这女子如此执着的样子,靳弑天只是利索地挽了个剑花,隔空的锋利剑锋,瞬间就将女子拽着的那袖间一角给切断了。 而后屁也不放一个,微仰着下颌,一副狂傲炫酷拽的超逼格样子提剑想要离开。 但他还没走远,就只听女子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与之一同响起的,是重重的磕头声。 “还望英雄救救奴家,奴家当时确实抱着必死之心,但英雄救了奴家,冲动一过,奴家现在确实不想死。” 女子顿了顿,咬了咬下唇,为难的道。 “即便奴家现在想死,怕是也不敢轻易死了。” 靳弑天蹙了蹙眉,转过了身,语气带着不满的质疑。 “你想死谁还能拦得了你?” 女子摇了摇头,苦笑着道。 “英雄有所不知,今日因为奴家,王二麻子死了,不管奴家有没有错,这王家是绝对不会放过奴家的。” “奴家就算今日在此自尽,这王家也会拿着奴家的尸身片成肉泥,而后喂食野狗,让奴家永世不得超生的啊。” 这话一出,就连向来心狠手辣,杀生还虐生的靳弑天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王家手段竟然比他还狠? 死都留不得一个全尸,还要被分尸剁碎后喂给野。 如此看来,他当时利索的杀了林故渊,又一把火烧了他们林府,如此深刻的世仇,他的做法,看来还是有些善良了。 女子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靳弑天,希望他能发发善心,无论为奴为婢,只要还活着,能留个全尸,她都心甘情愿。 靳弑天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本可以冷言冷语一句,或者话都不说,转身就走。 但偏偏,他看着女子跪坐在地,可怜兮兮泪眼朦胧的样子,脑海中下意识想起了靳安那小兔崽子。 那小兔崽子每次做错了事,都会用这种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想要哄着自己不揍她。 但偏偏这小崽子又倔又犟的很,讨好不过三秒,若是这三秒内不给她面子,这小破崽子是真的敢往地上一坐,就撒泼打滚的嗷嗷干哭。 孩子可以哭,但是心态没摆正的新手父亲即使再委屈,也不敢哭,更不能哭。 譬如蛊王寨这小兔崽子走路都不稳,却偷跑出去那次。 作为新手父亲的靳弑天,当时是真的崩溃。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和耳边嗡嗡作响,腹部的伤疤好像又痛了起来,连带着心脏都有一种被揪出去的剧痛。 这种崩溃和疼痛,是旁人压根不懂的绝望。 就像是用血肉换来的沉没成本,放不下,丢不掉,割舍不开,只能牢牢的锁在怀里,放在心上,时刻惦念着才行。 看着面前哭泣的如他女儿一般的女子,靳弑天最终还是心软了。 谁让她的眼神,太像那装可怜的小兔崽子了。 最终,傲慢张狂,桀骜不驯,杀人如麻的龙傲天,因为他家的兔崽子,竟然头一次选择了帮助别人。 靳弑天从怀中掏出了一荷包的金子,看都不看就扔给了面前的女子,语气生硬,转移了视线。 “这钱拿着,去别的地方吧。” “至于王家人?” “放心,他们都会去陪那个丑东西的。” 第83章 龙傲天的女儿22 没跟这女子多做纠缠,他仅剩的同情心已经给这人指出了明路。 做不做,就是她的事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女子默了半晌,倒是没再说话了。 靳弑天没再搭理,运起轻功,转身一个飞跃上了屋顶。 几个瞬息之间,便又回到了客栈里。 从客栈2楼下来后,靳弑天看到靳安这小兔崽子已经掰开狗嘴伸头往里瞅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眸中尽是灼灼怒火和无言的尴尬。 就在这时,掌柜的看到了靳弑天,拢了拢早就笑得发酸的牙花子,调侃道。 “这位客官,你女儿这调皮的模样,怕不是像了你十乘十吧?” 靳弑天怀疑自己耳朵聋了。 他家崽子跟他像了个十乘十? 这是诽谤! 这绝无可能!!! 虽然说,小孩是他亲生的没错,但是,他敢发誓,小时候他绝对没骑狗! 旁边有那看戏的食客也是笑着迎合,纷纷打趣道。 “兄弟你这女儿,长得几乎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简直就是换了个性别的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不是你妻子生的,而是你生的呢。” 一语中的,靳弑天脸色霎时间赤橙黄绿青蓝紫,羞恼得不行。 但他又无法反驳。 谁让这群人随便猜猜就猜对了呢。 “我亲生女儿像我不是正常的吗?” 靳弑天恼羞成怒的嘴硬了一句,而后下楼抱起,把那王二麻子模仿的像模像样,掰着狗嘴继续说台词的小兔崽子。 阴沉着脸,却也只是轻拍了小兔崽子的屁股两下,而后,不咸不淡的骂了句。 “你大爷的,骑狗烂裤裆知道不?再敢骑狗,小爷就把你当狗骑,听懂了没,小屁孩儿?” 学学学,什么鬼东西都学! 靳弑天用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小奶狗,小狗嘤嘤叫着,水汪汪的豆豆狗眼里仿佛满是感激似的。 经过这一番令人崩溃又无语的小插曲,靳弑天不容置疑的,强硬把小崽子用系带背在了身上。 到了厨房后,还顺手给一直小嘴叭叭叭吐槽的小崽子,塞了一小块精细白面做的馍馍。 小崽子倒也好哄,两只小手捧住大大的小半截馒头,用还没长齐的小乳牙慢慢的咬着,磨着,吃的还怪香。 靳弑天继续重新做饭,折腾了这么久,早饭都没吃上,还得给这折腾人的小崽子重做一碗饭。 只是饭刚做到一半,这烦人的小崽子就已经再次哼哼唧唧的,口齿不清地闹道。 “爹爹爹,喝水~水。” 靳弑天已经被折磨的没脾气了,面无表情的用自备的小碗,倒了一碗店家炉子上的热水,用内力烘的温度适宜后,才反手递给了背后的小崽子。 小崽子咕咚咕咚象征性的喝了两口,然后又扭过头不肯再喝了。 靳弑天额角青筋蹦起,呼吸变的粗重,心头即便怒火冲天,却也只能强压着,收回了碗。 小崽子手上的馒头还没继续啃两口,靳弑天手上动作就已经加快了,用尽了人生毕生最快的速度,做好并解决了自己和小崽子的早饭。 将精神旺盛的小崽子紧紧拢在怀里,靳弑天端着小碗先把小崽子喂饱。 等确认她吃饱,扭过头瘪着小嘴再喂也不肯吃了之后,靳弑天这才将孩子放下。 而吃饭时,一直冲靳安汪汪叫的挑衅的小奶狗此时还不知道危险来临。 靳安这小兔崽子,就已经迈起了六亲不认的小步伐,蠢蠢欲动的小手咻地抓住了小狗。 靳弑天一边正在快速往嘴里塞饭,一边余光还要紧急扫视着靳安这小兔崽子的每个行动。 生怕他一个眨眼之间,这小兔崽子就让他爹再次名誉扫地。 只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靳弑天刚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拎起长剑站起身呢,余光就猛然瞥见了,原本正温温柔柔摸着小狗脑袋的靳安,已经再次伸出魔爪,薅住了小狗的嘴筒子。 而且,这小破崽子,不顾小狗嘤嘤呜呜委屈的拒绝,张开小嘴巴,露出米粒一般的小牙,笑得眉眼弯弯。 动作却丝毫不停的,一口咬上了小狗的嘴筒子。 靳弑天脸色当场变了,比锅底灰还要黑,脑子也嗡嗡作响。 他原本极快的反应力,在自家毫无路数、下一秒完全不知道做什么的小兔崽子面前,压根就没发挥作用。 小兔崽子动作不停,想起刚才那大狗给小狗崽舔毛的画面,张嘴就要模仿大狗,舔小狗崽的嘴筒子。 靳弑天:“!!!” 来不及崩溃,这次老父亲的本能反应的很快,几乎就一个瞬息,靳弑天瞬间揪起了靳安这小兔崽子的衣领子,将人拎了起来。 靳安的小肉胳膊还抱不住一个胖胖的小狗崽。 被拎起的瞬间,小狗崽就顺着滑到了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小狗嗷嗷叫了两声,却发现这个小人类太矮了,它啥事都没有。 小狗甩了甩脑袋,4只狗爪子撂得飞快,狗脑袋钻进自家狗妈的肚皮底下,就不肯再出来了。 被自家新手老爹嫌弃的拎在半空中,小崽子不仅不害怕,还兴奋的咧嘴欢呼。 “爹爹,飞,要飞。” 靳弑天绝望地抹了把脸,是真的很想揍孩子。 说句真话,从他有了这个孩子直到现在,他是没过过一天轻松日子。 从前,他也从未觉得孩子难带。 他只觉得小孩嘛,不听话就揍。 但是当他真正有了孩子后,还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后,靳弑天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的慈母”。 打不得,骂不得,稍微有点小问题就心疼的不行,哪里容得他再往自己心口戳刀子? 依稀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靳弑天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父母当时爆炸的心态了。 只是靳弑天刚板着脸把孩子抱进怀中,还来不及多想,这小崽子就已经顶着一张脸颊软肉颤颤的可爱小模样凑了过来。 歪着小脑袋,一派天真善良的模样,小爪子却异常用力的抠着自家老爹半垂着的眼皮。 “爹,飞,你飞。” 靳弑天:“……飞个屁。” 第84章 龙傲天的女儿23 听到自家老父亲的拒绝,小崽子的小脑袋里思维却奇妙的很,完全不懂自家老父亲是在生气,反而乐得颠颠的。 两只小爪子快狠准的揪住靳弑天的嘴皮子,靳安的小嘴巴也张得大大的,露出的小米粒一般可爱的牙齿,此时在靳弑天的眼里却透着冷冷的锋芒。 然后下一秒,靳安这小兔崽子,就已经像咬小狗嘴筒子一样,一口咬在了自家心酸的老父亲的嘴皮子上。 而这次,面对不被设防的女儿,老父亲的自动反应雷达依旧没能开启。 只能说不愧是亲父女,靳弑天的脑回路也不正常。 这人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和揍孩子不听话,而是,这小兔崽子刚刚咬了狗,然后又咬了他? 这是不是代表,他靳弑天和狗咬了嘴巴? 他二大爷的! 他不干净了! 此时靳弑天只能庆幸,幸亏他的两个兄弟不知道这个事情。 不然,绝对不出一天时间,这事就能传遍整个武林盟,成为所有侠客剑者或其他人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靳弑天诡异的松了口气,心态竟然奇妙的平和了下来。 他伸手揪着小崽子滑溜溜又嫩的小耳朵,微微用了点力气,就把小崽子从自己嘴皮子上揪了下来。 只是,说是揪耳朵,那耳朵上却连半点红痕都没。 而后,靳弑天便没有停顿,抱着孩子踏出了客栈,准备去王府践行自己的承诺。 他靳弑天滥杀归滥杀,但说出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只要他说得出,那他就一定要做到底。 既然他答应了那个女子,要帮她彻底铲除隐患,那自然是早动手为好。 至于靳安,靳弑天没打算,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客栈内。 但,又不可能让小崽子看到他杀人的血腥场面,万一惊吓过度邪气入体,或者伤及了神志怎么办? 他可就这一个女儿,辛辛苦苦费了半条命才有的女儿,哪怕他养的糙了点,那也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受一点伤害的! 所以,靳弑天逐渐琢磨出了一个想法。 去王府的路上,抱着孩子慢悠悠四处打量的靳弑天,终于在一家小商摊的铺面上,找到了心仪的工具。 一顶大的出奇的夸张大帽子,上面缀满了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花花和草草。 父女俩的眼光倒是出奇的一致。 当绣着颜色鲜艳的花花草草的大帽子,递到小崽子面前时,小崽子黑漆漆圆滚滚的大眼睛咻的亮闪闪的。 伸出小手指抠了抠帽子上绣的花花。 “爹爹,是花花!” 看到花花时,小崽子极小的脑容量里,快速的闪过一个小孩压根不能理解的零碎的片段。 她坐在繁复密集一看就雍容华贵的各色花朵中,左边攥着一个花环,小牙齿露着,笑得开怀。 而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长袍,颜色却模糊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出男人冷峻气质下,对这小孩独属的宠溺。 “喜欢吗?” 靳弑天看着小崽子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这帽子不回神,还以为是小崽子喜欢到没边儿了。 心底还暗自有些窃喜呢。 果然,他选的东西,他女儿怎么可能不喜欢? “老板,就这顶帽子,包起来。” 听到声音的小崽子回过神,小脑袋瓜里完全不懂刚才的画面是什么意思,只下意识的以为花环藏在了帽子里。 靳安歪着小脑袋,伸出小手掀起了大帽子,却在看到帽子底下空无一物的时候,委屈的瘪了瘪嘴。 靳弑天没注意到,只是听着老板的报价,随手付了铜钱。 这夸张又离谱的帽子,原本就是店家无聊之间做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高价给买了过去,店家脸都差点笑歪了。 靳弑天没有在意呆愣着的靳安,揪过她小手里的帽子,二话没说就给小孩戴上了,把孩子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一来,是防止小孩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二来,他怕自己杀人时,别的有心之人看到靳安的长相,并以此得知他的软肋。 之后,靳弑天没耽误时间,抱着孩子运起轻功,几息之间便迅速消失在了街道中。 王府,王二麻子的老家。 此时,王家分支家主,刚得到自己儿子被一陌生武林人士杀掉的消息,正满脸痛苦,老眼凶恶的瞪着所有人,声音崩溃。 “谁敢杀我王家的公子?查,给老夫从头到尾的查!” 王家分支家主那张老眼里,写满了阴森可怖,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无比震撼。 “所有与老夫儿子的死,有关系的相关人士,一个都不准留!!!” “老夫要他们,生不得,死不能!剁成肉泥,被野狗分食,永世不得超生!” 靳弑天听到这恶心的话,下意识蹙了蹙眉,紧紧捂着小崽子的耳朵,几个跃身,瞬间窜进了王府后院一个空无一人的宅子中。 这宅子落叶枯黄满地,树木也栽的东一棵西一棵,稀稀拉拉的。 只有正房后方的,一个水早已干枯,只剩下厚厚腥臭的泥土的小池塘,证明了这个院子的主人,原先也是受过宠的。 靳弑天小崽子放在地上,微微侧身,修长的双腿半蹲在地。 一手拎起大帽子宽大的、把小崽子脸蛋遮了个严严实实的帽檐。 而后,这位武林至尊龙傲天,知道普通招数对自己女儿没用,竟然连哄带骗加利诱的面不改色撒谎道。 “爹的乖宝宝,一会儿跟爹玩捉迷藏,但是不能吭声,只要能找到爹,爹回去就给你买心心念念的糖葫芦串,怎么样?” 小崽子喜欢吃甜的,平时吃东西也是要加很多糖,偶然一次尝到了糖葫芦串后,就一直闹着要吃。 原本靳弑天是不在意的,觉得他靳弑天的孩子,怎么能连个糖葫芦都吃不上? 他的孩子,只要他想,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哪怕是龙肝凤髓,也都吃的。 但这牙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只吃了一颗糖葫芦丸,晚上就叨叨着牙痛,原本就肉肉的小脸儿,瞬间肿成了包子一般的大小。 吓得靳弑天差点以死谢罪。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崽子半夜牙齿痛的睡不着哼哼唧唧的时候,他又担心又焦虑,又懊悔又自责,差点没把自己压死。 等小崽子好了之后,不出意外的,靳弑天这种身板向来硬实的堪比钢板的家伙,竟然头一次因为忧思焦虑和难过,而病倒了。 在那之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靳弑天,糖果,糖葫芦,甚至任何甜的东西,他都很少让靳安碰了。 小崽子哭闹也不行。 听到糖葫芦串,小崽子原本到了有些荒凉的院子时,有些慌慌的小心脏,瞬间又兴奋了起来。 “糖葫芦,要,爹,我是乖宝宝,捉迷藏,玩~” 小崽子颠三倒四的兴奋说完,靳弑天笑眯眯的应了声后,点了自家小崽子的听穴。 而后在小崽子兴奋的视线中,重新把大帽子扣好了。 靳弑天再三确认这个院子是安全的后,空无一人,附近也没有活的生物后,这才满意的抽出长剑,一个跃身,便闪到了遍布了王家人的王家正厅中。 第85章 龙傲天的女儿24 看到突然闪出来的陌生又英俊的男人,王家家主眉头瞬间蹙起,声音威严又狠厉。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我王家?你莫不是不知道我江南王家的名头?” 靳弑天冷嗤一声,俊逸的眉眼微微上挑,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杀意毕现。 “王家?杀的就是你王家!” 王家家主心头一惊,但转瞬看到面前的男人只是孤身一人时,又放回了心,侧身倚在椅背上,那双精明的老眼中满是嘲讽。 “小娃娃,瞅你这长相,莫不是才十七八的少年吧?口气如此狂妄,莫要闪了舌头。” “我王家可不是那么好闯的,今日,你竟然自寻死路,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话落,王家家主随手一挥,身旁聚集的一堆王家人和家丁侍卫们,瞬间有序的排成一道人墙。 “谁能拿到这个小娃娃的人头,老夫赏你们黄金百两。” 王家老匹夫笑着往上加码。 果不其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乎所有人瞬间蠢蠢欲动。 更何况,这群家伙,还压根没把靳弑天这白皮少年放在眼里。 靳弑天也不多啰嗦,懒得跟这群炮灰多费口舌,只是随意的挽了个剑花,冷声道。 “一起上吧,废物们。” 武林至尊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那可是真真的一刀一剑,血雨腥风之间,真实杀出来的名头。 一招。 仅一招。 所有人都只跟靳弑天过了一招,便被砍断了剑,顺势身体也被一劈两半儿,轰倒在地。 此刻,整个王府,血腥气弥漫,遍地掺杂着灰黑泥土的血液流向各处,渐渐汇成了低洼的小坑,猩红,腥臭,又可怖。 就连靳弑天的黑色外袍上,也溅满了其他人暗红色的血液。 在这浓墨的黑色上不显,却更深了一块,泛着血腥气。 杀掉了所有人后,靳弑天甩了甩剑锋上的血迹,冷眼看着慌张的王家家主,出声提醒道。 “他们都死了,该你了。” “不——我是江南王家分支的家主,你不能杀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你敢…!” 老匹夫话还没说完呢,靳弑天哪有那么多的耐心,挽了个剑花,脚下运起轻功,一瞬间闪到了这狂妄的老匹夫面前。 剑尖轻轻一划,这老匹夫的喉管就被轻松切断了,发出混合着血沫呵呵的声音,瞳孔瞪得老大。 他手中还聚集着刚运起的内力,只是一瞬间便散了。 面对绝顶高手,武林名副其实第1人,他们这种不入流的所谓武林人,只能被用来切菜。 靳弑天冷眼看着老头断气在了椅子上,没做声,只是微垂着眉眼,嫌弃的看了看剑上的血腥,又看了看老头身上华丽的衣饰。 而后,他毫无心理障碍的挥剑,在这老头的衣服上把剑锋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净。 别的不说,这价值昂贵的绫罗绸缎,用来擦剑,还真的挺顺手。 靳弑天眉眼淡然,心里却如此评价。 而后,靳弑天仔细又警惕的检查了所有的屋子,费了好半天的功夫,这才确认整个王府中没有了一个活口。 厨房里的鸡鸭鹅和水池里的鱼青蛙蛤蟆除外。 几个闪身,已经了解了所有事的靳弑天从屋顶飞到了那落魄小院的院墙上。 站在上面,看着底下被盖住头的小孩,乐呵呵的伸着小爪子,在原地打转,像个小智障。 靳弑天眉眼中都是笑意,冷峻的薄唇中却吐出别扭又嘲讽的语句。 “笨死了,小智障,真的一点不像小爷的聪明才智。” 靳安精力倒还挺旺盛,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困,反而越玩越兴奋,本就稀疏的软塌塌短头发,此时早就因为一脑袋瓜的汗水浸透了。 虽然说小崽子属于原地画圈式找人,但架不住看不见,也听不到,只能凭借本能迈着小步子晃悠悠的摸索着。 小短腿绕着空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跟小狗撒尿占地盘似的。 靳弑天就这样面露嫌弃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单脚撑坐在墙头,单手支起脑袋,换了个耍酷的姿势。 眼里满是兴味,眼神也一错不错的紧盯着靳安。 嫌弃的认真看了这无聊的小崽子蒙眼摸人的画面,却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他只觉得小人小小一个,蠢蠢的,除了长相外,小崽子完全没遗传到他的聪明才智。 靳弑天不要脸的在心底暗自自夸着,还略显幼稚的捧一踩一。 赞同了自己的帅,否定了自己的蠢。 靳安小短腿一晃一摇,小爪子也伸在前面缓缓摸索着,猫咪踩奶似的虚空抓着。 只是当范围越扩越大时,靳安逐渐偏移了轨道,也偏移了靳弑天定好的范围,缓缓靠近了那早已干枯的泥巴塘边。 在墙头看戏的靳弑天也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下一秒,小崽子圆鼓鼓的小兔子鞋,一脚踏进了湿滑柔软的塘边淤泥中。 本来小孩儿的小步子就晃晃悠悠的,这一滑,彻底没站稳,咕噜噜像个大号的软嘟嘟的白皮圆球似的,顺着湿滑的塘边就滚了进去。 等到停下来时,靳安整个小身子就已经躺进了泥塘中,旁边还有受惊了的滑溜溜的泥鳅,钻进泥土中便不见了。 事情发生只在一个瞬息,靳弑天压根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白皮软糯的可爱女儿,已经成了个浑身裹满了淤泥,浑身臭臭的小泥人。 靳弑天脑子嗡的一声响,运起内力,脚下一个助力,半个瞬息都没用到,就闪到了池塘里。 那双穿着昂贵金靴的脚,此刻却毫不不在意的踩进了淤泥中,还因为重量,半个腿都陷了进去。 靳弑天连忙将小崽子拎了起来,也顾不得脏不脏了,连忙颤着手将人抱在怀中。 而后,二话不说,赶忙用黑色的束口袖擦了擦小崽子小脸上的腥臭淤泥。 看着小崽子脸上眼睛睁大,面色呆呆的小模样,靳弑天心里一颤,吓了个半死。 冷冽的光洁侧脸,毫不在意的贴上了小崽子还脏脏的小脸上。 傲慢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急躁,恨不得以头呛地的急躁。 “乖宝,宝宝,别吓爹爹,爹爹错了,再也不玩捉迷藏了好不好?爹马上就去给你买糖葫芦,你出声理理爹爹好不好?” 说着说着,那向来意气狂傲的声音,竟带了些哽咽。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他真的有在学了。 他的父母只短短的爱过他几个春秋,他也只在那短短的几个春秋里,学到了一些微弱,却发自骨子的爱意。 他或许不够合格,或许幼稚,不完美,但这是他亲生的,甚至是计划外的,永不可存在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爱? 他第1次给小崽子刷牙,明明小心翼翼却依旧刷出血丝时,靳弑天就在自己身上做了无数次的实验。 用最柔软的鬃毛,和最轻的力道,在自己故意划开的伤口上慢慢的磨着,来判断小孩能承受的力道。 他或许敷衍,或许马虎,却认认真真的去学,只要错过一次,他就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可是现在,这样明晃晃的教训告诉了靳弑天: 有些错误太过深刻,是连第1次都不能犯的。 第86章 龙傲天的女儿25 “爹,你哭了?” 小崽子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伸出脏兮兮的小泥手就要去抠靳弑天难过撇着的嘴角。 靳弑天狂跳的心脏还没平复,俊美狭长的眼眸间泛着水光,眼尾泛着红,整个一破碎小少年的模样。 结果这模样还没保持两秒钟,就被小兔崽子伸出的小泥手,给嘴巴糊了个结结实实,什么模样风度,全都灰飞烟灭了。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靳安这小兔崽子不仅把他的唇瓣用泥巴给糊上了。 还甩了一道冰凉滑腻带着泥土腥气的柔软物体,拍在了靳弑天的那张俊脸上。 知道孩子没事,靳弑天连忙收敛了崩溃的情绪,心里满是抓狂和丢人的羞耻。 “小兔崽子,刚才爹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你就当没听到,听懂没有?也不准学给你叔叔伯伯阿姨知道不?” 话音刚落,靳弑天来得及抱着孩子飞上去的时候,小崽子突然撇着小嘴儿,小胖爪委屈的又甩了自家老爹一巴掌。 猝不及防又被自家小崽子打了一巴掌,靳弑天眉眼瞬间微蹙起。 自己到底是这小崽子的亲爹,打一巴掌就算了,还打第二巴掌? 他要把小崽子的晚饭给扣掉!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教训孩子,却被再次拍在脸上的,滑溜的,剧烈扭动的软体物体给吸引了注意。 看到自家老父亲的视线终于回过了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只看到自家老爹干张嘴不出声的小崽子,这才委屈的撇了撇小嘴巴。 稚嫩的声音满是不忿,叽里呱啦的向靳弑天告状。 “蛇,咬我。” 这个蛇字一出,靳弑天整个人瞬间汗毛耸立,眉眼间戾气四溢。 一只手赶紧抓住小崽子还拍在自己脸上的爪子,眼神满是慌张的向下看去,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破败的泥塘里,有些蛇虫鼠蚁是正常的事,靳弑天并未多想。 他只是担心,这蛇,是不是有毒的? 只是,当靳弑天看到咬着小崽子小手指的“蛇”时,整个人瞬间无语的垂下了眸子,周身泛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真的没带过小孩,也很少见识别家的小孩。 他真的不知道,小孩到底能不能分得清,什么是泥鳅?什么是蛇? “那是泥鳅,你个笨蛋,一点没遗传到你老爹我的聪明伶俐,笨死了。” “你再这样吓你爹,你爹我迟早被你这不孝女给气死。” 靳弑天甩锅甩的很快,幼稚又愉快的给自家女儿扣上黑锅后,才好笑的慢吞吞把咬住靳安小手指头的泥鳅给揪了下来。 而后,他一手抱着崽子,一手拎着泥鳅,一个瞬息便从泥潭中拔地而起,平稳落入地面上。 此时的靳弑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除了心底隐藏的心悸外,面上依旧是一副幼稚又桀骜的少年模样。 靳弑天冲着脏兮兮的小崽子挑了挑眉,那张俊脸做着夸张的姿态,吸引小崽子的注意,分散他的恐惧。 “小没良心的,看你爹怎么处置这个这个咬你手的坏东西。” 靳弑天说着,手上动作不停,用尽了全力,抡圆了胳膊,直接将泥鳅扔得高高的,直冲天际,半晌才如惊雷滑下一般,重重砸在了小院墙面的另一边。 恐怕,那条可怜的泥鳅,估计碎成了泥渣渣吧。 小崽子惊的眼睛瞪圆了,小手拍了拍,兴奋地咧嘴,稚嫩的声调高兴的喊道。 “爹,再飞一次!” 靳弑天抽了抽嘴角。 “……你拿你爹当猴耍呢?” 两人鸡同鸭讲这么半天,思想频道都没对上,竟然还能这么如鱼得水的聊了下去。 最后,看着还是脏脏的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崩溃的老父亲,忍不住吐槽,不光要收拾自己一身血,还要收拾这个小泥崽子。 他忍不住捏着小崽子的小脸蛋碎碎念时。 却猛然发现,这小兔崽子歪着小脑袋一脸清澈懵懂,却没有丝毫搭话的意思,这才发觉不对劲。 他这小崽子话都说不全时,就喜欢叭叭嘟囔的性子,如今怎么可能半点不吭声,也不接话茬? 他的崽子怎么可能这么乖?! 靳安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他爹为什么一直光张嘴不吭声,也不搭理她。 最后小脑瓜子灵光一闪,聪明绝顶的冒出了个想法。 漏风的柳絮小棉袄,冲着他的老父亲发出了孝出天际灵魂暴击。 “爹,你哑巴啦?” 一岁多的小崽子说话又稚嫩又可爱,尾音还上扬着翘翘的,一副昂着头扬着尾巴的小猫咪模样。 只是,这话好像不怎么好听。 最起码,靳弑天羞得黑了的脸色足以证明。 靳弑天这才反应了过来,他还没给小孩解除听穴呢。 合着这一会儿,他俩说的话压根没在一条线上啊? 靳弑天无语的给靳安解开了听穴。 也不知道该骂自己蠢,还是小崽子蠢。 恢复了听觉,小泥娃高兴的咧嘴笑了,露出了与小黑脸对比相当惨烈洁白的小牙齿,看的靳弑天表情一阵扭曲。 不行,绝对不能抱着这样的小脏娃回客栈! 小孩子不嫌丢脸,他不行啊! 靳弑天抱起孩子,瞬息间几个跃身,瞬间消失在了这方小院落中。 王府后院。 在一片死寂中,靳弑天微扬着傲慢的下颌,就那样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也确实是无人之境。 靳弑天也算是相当不要脸了,顶着满地死绝的王家人的尸体,仿佛自己才是这家主人似的,理直气壮的踩着尸体搜刮着适合小孩穿的衣服。 找到了全套崭新的,还未被穿过的衣服后,便转身进了王家厨房内。 王家的规矩挺多,平常是烦人,如今倒是便宜了靳弑天。 劈得满满的干柴,早已备好的水缸,井井有条的干净后厨。 靳弑天只需要把凉水倒进锅中,把柴塞进灶膛,内力都用不上,拎起一旁的火折子便点起了火焰。 不多时,便烧了一锅热水。 等掺了些凉水变温水后,靳弑天把小崽子脏兮兮的衣服脱掉了,把光溜溜的小崽子直接放进了锅里,吓得小崽子瞪圆了眼睛。 靳弑天捂唇轻笑了声,声音里满是嘲笑。 “小兔崽子,小爷是你亲爹!你是小爷亲生的!!!你不会真觉得小爷会把你煮掉吃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小爷塞牙缝呢。” 虽然没听懂,但自觉被嘲讽了的小崽子,瞬间啊啊叫着小手拍着锅里的水,非常用力的稚嫩的诅咒。 “臭爹,孩子没屁屁!” 从王二麻子那里学来的生小孩没屁眼儿,被小兔崽子活灵活现的用在了自家老父亲的身上。 靳弑天:“……”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想笑。 靳弑天是真的笑着扯了扯嘴角,心道。 真是见了鬼了,头一次见到骂别人还能把自己骂进去的。 第87章 龙傲天的女儿26 半个时辰后,靳弑天把重新洗干净的靳安从锅里捞了起来。 擦干净,穿衣服,一气呵成。 至于他自己,只随意的换了一套明亮的翠青色锦袍华服,与平常的风格大相径庭。 往日的靳弑天,都是穿些黑色暗色灰色的束袖劲装,鲜少穿翠青色这样明亮的艳色。 穿上那翠青色的锦袍,简直衬得靳弑天那张原本就得天独厚的英俊少年面貌,更多了几分肆意风流,桀骜轻狂。 总之,褪去了黑灰色的靳弑天,不像是一个江湖武林中人,更像是一位向往江湖侠气,却不谙世事的懵懂小少爷。 然后,小少爷手中拎着长剑,一手抱着崽子,活像个抱着妹妹闯江湖的懵懂蠢货小少爷。 就那样悠哉悠哉的走回了客栈的方向。 …… “爹,臭豆腐!” 小崽子揪着她爹的头发兴奋地喊。 “不!” 但她爹靳弑天毫不犹豫的拒绝。 “糖糕!” “不!” “肉肉!” “不!” “孛娄!” “不!” “啊啊啊哇哇哇,爹,讨厌,要吃!” 一连要了好几个东西,靳弑天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如果是别的时间段,给小崽子买点儿垫垫肚子也没什么。 但现在都已经午时末了,他们已经错过了午时,即便吃,也只能吃正食。 再说了,那些小食吃多了,这小兔崽子压根就不会再吃正食了。 但小孩可不管你三七二十一。 问你,那是给你面子,要是非要这不行那不行,那就只能开启小孩惯用的招数了。 撒泼耍赖干嚎。 众所周知,小孩哭起来,声音虽然稚嫩却尖锐的不行,吵得大街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稀疏平常的看了过来。 这种事情太多了,又是父母不给买东西,小孩闹脾气罢了,在场众人,哪个能没经历过? 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了。 但众所周不知的是,众人皆知慈母多败儿,但不知慈父也亦然。 尤其是,靳弑天这种既是慈父也是慈母的人,简直就是双重bUff叠加了。 靳弑天闭了闭眼,一脸无助又崩溃的伸手抹了把脸,但最终还是只能妥协着跟小崽子商量。 “别嚎了,先回客栈吃正食,吃完了,你要是还能吃得下,爹在给你买好不好?” 小兔崽子完美复刻了她爹的话。 “不!” 靳弑天被小孩搞的简直是一肚子的火,但偏偏发也发不出来,只能暗自窝火,说着干瘪瘪,也完全说服不了小崽子的话。 “你才一岁半,这些东西大多你都吃不了,即便能吃的东西,你也只能尝一点点,吃多了不好。” 靳安平常其实并不算闹腾,也勉强能算个乖小孩,只是从会走路起就爱做点冒险事罢了。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才一岁多的小孩,她听不懂道理,也不讲道理。 小孩无法得偿所愿时,第一反应就会哭闹,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靳弑天当然抵抗不过。 “爹爹,那,就一点点嘛~” 小崽子停止了哭嚎,眨了眨带了些水雾的眼睫,伸出小肉爪子比了比小小的一截,声音糯糯的带着委屈,听的老父亲简直又恨又爱。 “爹爹,要吃~” 靳弑天艰难的闭了闭眼,无视了街头看好戏的众人扫视过来的无恶意的嘲笑眼神,毫不犹豫的妥协了。 “别的不行,那就一串糖葫芦,而且,只能吃一颗!” 但老父亲的妥协也是有底线的。 小崽子刚才说的那一连串的东西,大半都是小孩不能吃的,即便有几个能吃的,小孩肠胃脆弱,也容易消化不好。 糖葫芦倒是会好一点,少吃一点点,控制糖量,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孛娄也要一点点,嘛~爹爹~” 靳弑天:“……买!” “但你只能吃一点点,爹绝对不可能再心软了,剩下的爹会全吃了,你别妄想噢。” 父女俩的对话,旁人看来倒是挺搞笑,心里也有些奇异。 这小少年看起来像是世家的小少爷,年纪轻轻的,稚嫩的不行,怎么就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世家子,一般不都是及冠礼后娶了正妻,才会有子嗣的吗? 靳弑天不在意旁人的神色,却在意众人打量他小孩的神色。 他将怀中软骨头似的小孩抱得更紧了紧,肩胛有些紧绷,好似在防备。 “老板,一串糖葫芦。” 靳弑天随手掏了两枚铜钱递给了小贩。 小贩伸手接过,笑盈盈的选了一个又圆又大了些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顺嘴夸了两句小孩可爱,与他这个做父亲的极其肖像,就如愿看到了靳弑天控制不住微扬起的唇角。 他紧抿着唇,手上却克制不住的又掏了两枚铜钱递了过去。 “……再来一串。” 拿到了两串糖葫芦,靳安蹙着小眉毛,耸了耸鼻尖,小眼神为难的在两串糖葫芦上来回游移着。 老父亲一只手捏着两根糖葫芦,跟逗小狗似的,在小孩咕噜咕噜转的眼睛面前晃了晃,哼了两声。 “小兔崽子你想太多,买两串,你也只能吃一个。” 靳安瞥了一眼自家幼稚的老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然后慢吞吞伸出两只小手抓住了其中一串糖葫芦。 小崽子一边伸出小舌头舔着糖葫芦的甜壳子,一边含糊不清的催促。 “爹,孛娄。” 逗不到小孩子,靳弑天无趣的撇了撇嘴,只能任劳任怨地掏出钱又买了一小份孛娄。 靳弑天倒不是很爱吃甜的,只是小崽子在这看着,他要是直接丢掉了,估计她又该嚎了。 他自问自己这个父亲做的还算是称职,虽然为了小孩的身体,有时候会控制小崽子的饮食或者危险行为。 但总归也没让她眼馋过别人什么东西,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小没良心的好像每次都看不惯他和李惊风他们浪费东西似得。 只要敢乱丢粮食,哪怕这小没良心才刚会翻身的月龄,就会张嘴就开始哭,两颗肿的跟红葡萄似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扔掉的东西。 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勤俭节约。 丢不了,靳弑天只能三下五除二,几口便把糖葫芦吃了个干净。 签子随手一个用力便飞了出去,斜插进了不远处投壶的小摊贩的壶中,惹得围观的百姓一阵惊呼,纷纷叫好。 靳弑天眉眼飞扬,得意地侧过脸看着自家小孩。 期待看到自家小崽子,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夸赞,爹爹真棒~ 第88章 龙傲天的女儿27 但是让靳弑天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没看到自家小崽子亮晶晶的赞赏目光。 反而看到了自家小崽子勤勤恳恳,像个囤粮的小仓鼠似的,使劲儿舔着糖葫芦的糖壳。 甚至,这小兔崽子还会把糖壳咬破,然后把糖壳咬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吃。 咔嚓咔嚓的。 不过就这一会儿的时间,这小兔崽子就已经把糖葫芦的糖壳子给舔了个干净。 里面的山楂就像被脱了衣服似的,光溜溜的,还泛着小崽子口水亮晶晶的光。 靳弑天脸色黑了黑。 又不是这小屁孩牙疼的时候了! 都说了只能吃一颗,吃一颗,这小兔崽子怎么比狐狸还狡猾? “靳安!不是告诉你只能吃一颗吗?你怎么犯规?” 小崽子含含糊糊的漱着糖块,把本就圆乎乎的脸颊给鼓出了一个小鼓包,和着口水支支吾吾的犟。 “没吃,一个都没吃。” 靳弑天都给气笑了。 舔干净了,但没吃山楂,就不算吃? 好好好,这小兔崽子,搁这跟他玩儿文字游戏呢啊。 靳安才不管她老爹现在是什么心情,什么想法,依旧自顾自的吃着糖葫芦。 只是,现在吃完了糖壳,靳安在吃里面的山楂时,小米粒牙齿刚咬了一口,整个小脸蛋瞬间酸的皱成了一团。 靳弑天见缝插针的瞬间嘲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蠢货,糖壳都吃完了,单吃山楂肯定酸啊,笨死了,哈哈哈。” 这小兔崽子还以为她自己占便宜了呢,现在好了,一颗都吃不了了。 靳安气哼哼的看着她爹嘲笑她的神情,两条小眉毛倒竖起来,整个小脸看起来都要发飙了,靳弑天才堪堪止住了笑意。 而后,靳安选择放弃了山楂。 转头又把糖葫芦上残余的糖壳全舔了一遍,嗦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小爪子晃了晃干净的反光的山楂串儿,有些为难。 小孩脑袋瓜里想不出什么复杂的思想,她只是本能的认为,食物不能乱丢。 然后,孝顺的柳絮小棉袄,就把自己嗦了一遍的泛着口水的糖葫芦,心虚的递给了自家老父亲。 还咧着小嘴,笑盈盈的捧杀。 “爹,吃,安安孝顺,糖葫芦。” 靳弑天:“……” 老父亲瞅瞅这光秃秃的糖葫芦,十动然拒。 “算了,爹不爱吃糖葫芦,你吃吧乖宝,你可是爹爹的好宝宝,好东西爹都留给你。” “不就一串是糖葫芦吗?你吃就行,爹不馋。” 小崽子被拒绝了也不失落,但让她再吃那绝对不可能,丢掉更不可能,只能依旧用小手举高高山楂串。 “给爹爹,吃。” 小奶音甜甜的,骗得周遭的百姓都有些艳羡和妒忌了。 这小孩这么孝顺,吃个零嘴糖葫芦都惦记着她爹,真是大孝子啊! 他们要是有这么个孝顺的孩子,现在死都可以! 一位挎着篮子的大娘羡慕的瞅了瞅靳弑天,忍不住出声道。 “小伙子唉,你有这么孝顺乖巧的女儿,老了可享大福了哦。” “你瞧瞧,吃串零嘴都惦记着你这个当爹的,这可太孝顺了。不像我家那几个孩子,也从没说过给我这当娘的吃的啥,能不从我这里捞东西就行了。” 旁的人纷纷附和,点头称是。 别管东西是大是小,小孩有这份心意,就已经真的很难得了。 靳弑天被架上了高位,只能无助的抽了抽嘴角,斜睨着眼睛亮晶晶,但实则都是狡黠的小兔崽子,僵着修长的手指把山楂串儿勉强接住了。 在围观众人和小崽子期待的眼神,靳弑天最终还是利索的几口吃掉了山楂串,心里还不住的暗示。 没事,小孩又不脏,还是他的孩子,他不介意,他真的不介意!!! 艹! 跟狗舔的似的! 虽然说小孩吃剩下的饭靳弑天也不是没吃过,但问题是,这小兔崽子几乎把糖葫芦舔了个遍,都舔出了亮晶晶的口水反光! 就算他这个“亲爹”,也真的很难不有些心理困难。 几颗山楂串酸的靳弑天后槽牙都倒了,冷峻的神色都有些扭曲崩裂。 “乖女儿,孝顺啊,你等回去的。” 小屁股给你抽肿! 小兔崽子完全不放在心上, 一只小手勾住靳弑天的脖子,另一只小胖手努力伸直了,去勾她爹手里拎着的那袋打包好的孛娄。 靳弑天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拎着孛娄,脚下步子不停,还要分神时不时的看着孩子,别挣扎着掉下去了。 但小孩犟的很,不给吃东西就不乐意。 尤其是刚才的糖葫芦串,她只吃到了一点点的外壳,此时更是刚被引起了馋虫,馋的不行的时候,压根控制不住。 这小兔崽子,最后甚至松开了勾着自己老爹脖子的小手,还被靳弑天抱着呢,就弯腰一直试图去够她爹手上拎着的孛娄。 最后,靳弑天实在是没招,也生怕小崽子在怀里挣扎着掉下去,只能无奈的,把小食盒的孛娄放在了小崽子的小手里。 被满足了需求,小崽子乐得眯着了眼。 把小食盒放在腿上,一手勾着食盒防止滑下去,一手抓着两颗孛娄慢慢吃。 直到那一食盒的孛娄都快被吃完了,还剩一小半的时候,靳弑天低头瞥了眼小崽子圆滚滚的小肚子,蹙了蹙眉。 另一只空着的手伸手盖在了食盒上,声音不满的说道。 “小兔崽子,刚才不还挺孝顺的吗?这下怎么翻脸不认爹了?一点都不打算给爹留?” “别吃了,剩下都是爹的。” 那小肚子都鼓成什么样,还吃呢? 小孩都不知饥饱吗? 不过也是,平时都是他给定时定量喂饭,他喂多少小孩吃多少。 他都掂量着,自然也不会喂多,小崽子自然也不会吃撑。 结果他这就一会儿没看着,这小兔崽子都快吃了个干净。 小崽子哼哼唧唧的不太愿意,嘴巴里甜丝丝的味道还没散去,咂了咂小嘴,哼哼唧唧地伸手勾住了老父亲的脖子。 但这次老父亲心肠硬得很。 涉及小孩的身体健康,老父亲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结果,这小兔崽子见事情成功不了,哼了一声,小手抱着靳弑天盖着食盒的手掌,小脸憋得通红,努力的抬着。 将小胖手挤进老父亲手中,抠了半天,也没抠出一条缝。 小崽子蔫儿了,只能抱着老父亲,小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孛娄,移不开眼神。 但,没过一会,不出靳弑天所料,这吃撑了的小屁孩儿当场吐了一地。 刚洗干净的身上衣服上,全是脏东西。 靳弑天第一时间嫌弃的把小崽子从自己怀里拎了出去,还拎远了一点。 然后又嫌弃的瞪了她一眼,但说话时的急切嗓音却暴露了他的焦躁和紧张。 “让你不听话,就一会儿没看着,都能把自己给撑坏。” 离客栈还有好远一段路,但小崽子现在都已经蔫儿哒哒的了,哪怕他用内力护着飞回客栈,估计也要颠簸好一会儿。 靳弑天四处看了看,想要寻个医馆。 但是,王家所在的城镇,与他那个客栈所在的城镇之间的接壤处,刚好较为穷僻,没得医馆。 靳弑天正焦急间,正好看到不远处胡同口一家,有个正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和善老太太。 老太太招了招手,靳弑天虽然有些防备,但普通百姓民生皆淳朴,所以也只是迟疑了片刻。 更何况,他靳弑天可是这武林盟天下至尊第一。 不是他自负,而是他确信,这世间,他便是天道宠儿,无人能与他抗衡,也无人敢与他抗衡! 低头看着脏兮兮又难受的捂着肚子哼唧的崽子,靳弑天没多想,抱着孩子便过去了。 医馆没有,向农家讨杯淡盐水喝总是可以的。 第89章 龙傲天的女儿28 “小伙儿,你要老婆不要?” 看到人凑近了,老太太笑眯眯地说着。 “我有一个女儿,长得漂亮,若是你老婆做不成,做妾室也行。实在不行,奴婢也成。” 靳弑天脚步瞬间顿住,狐疑的抬头看向这老太太,既有些无语又有些好奇。 “你这老太,又怎知我家中没有妻室?如此贸然,不怕我是坏人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面目依旧慈祥温和,只是话里却有些尖锐。 “小伙,有些事情是掩盖不住的,这小孩没娘吧?” 靳弑天原本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将吐的脏兮兮的小崽子往怀里拢了拢,目露警惕。 老太太倒也不生气,反倒是笑了笑,露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话说得坦然。 “你不用这么警惕,毕竟这小孩头发这么潦草,两条小辫子也就是随便梳了梳,没有哪家当娘的会这么糊弄女儿的。” 靳弑天低头看了看孩子,沉默了。 确实,男人带孩子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糙,实在是太糙了。 “我不需要老婆,孩子母亲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靳弑天如实说着,然后直截了当道。 “老太,麻烦取碗淡盐水来,再带些干净的衣物,和布巾。” 语气颇有些不客气,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太太也不生气,反而异常和蔼的踩着小脚转身慢吞吞的回了屋。 等再次出来时,老太太身后带了个年轻女子,那女子手中还端着盐水和干净的布巾。 “恩人。” 女子轻笑了声,眉眼弯弯的看着靳弑天。 靳弑天倒是一点不惊讶,反倒是早有所知似的。 “这是你娘家吧?胆子倒是挺大,这时候不怕王家了?” 这女子抿唇一笑,没回答,只是垂下的眉眼间有些失落。 “恩人,你连为奴为婢的机会都不给奴家吗?” 靳弑天被烦的理都不想理会,伸手从这女子手中夺过淡盐水,小心翼翼的托着靳安肉肉的小下巴,慢慢的将盐水一点一点喂了进去。 还好小崽子不抗拒,胃里难受的很了,小手捧着破瓷碗就咕咚咕咚将盐水喝了大半。 等小崽子舒服了点后,靳弑天又擦了擦自己和小孩身上的脏东西,然后理直气壮的又将布巾递还给了女子。 而后低头用冷峻的唇轻轻蹭了蹭小崽子的额角,难得温言软语问道。 “乖宝,好点了吗?” “嗯。” 小崽子还是蔫蔫的,话都不想说,但也比刚才要好了一点。 靳弑天完全没理会失落的母女两人,确认孩子没什么大碍之后,转身抱着孩子就运起轻功想要离开。 老太太扭头看了一眼自家苦命的女儿,带着早已知晓的了然。 让她试探报恩是假,实则是早就倾心相授了吧? 就在靳弑天一个跃身跃上屋顶的时候,女子面色坚毅了几分,前行两步,然后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郑重的磕了两个头。 “恩人,既然您不需要奴家以身相许为奴为婢,那奴家一定会努力爬上高位。” “届时,恩人一定会有用到奴家的机会的。” 这豪气的话让靳弑天都忍不住回头看了这女子两眼,不过,却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此方界虽未制止女子科考,但其中的难度自然可想而知不会小。 …… 很快,靳弑天带着孩子迅速回了客栈。 而此时的小崽子也没那么蔫儿了,反倒是因为吃撑了吐过之后,胃里又空了下来,竟又莫名的有些饿。 靳弑天又气又怒的拎起孩子晃了晃,又不能骂又不能打,只能无能狂怒的吼道。 “你个小兔崽子,我要是再给你买一次零嘴,那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 被教训了一通的小崽子叽哇乱叫。 记仇的小崽子,哪怕最后吃完最后一餐晚饭,上床睡觉后,也依旧抱着小胳膊,撅着小屁股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家老爹,嘴里还跟小野猪似的,哼哼的发着气。 吓坏了的靳弑天才懒得管这小崽子的小脾气,自顾自的睡了过去,头一次没有哄小崽子入睡。 小兔崽子委屈,半夜小心翼翼的扭着小脑袋看了看,在确认自家老爹是真的睡着之后,瞬间怒了。 她发誓,她再也不要理臭爹爹了! 小兔崽子含着怒气离靳弑天老远,背对着他睡着了。 第2日一早,靳弑天揉了揉还惺忪的睡眼,只觉得胸口沉沉。 低头看去,又看到了小崽子熟悉的小脑袋,小嘴巴还咂巴咂巴着。 靳弑天这才后知后觉觉得胸口有点痛。 等他托住小崽子的后脖颈将人移开的时候,靳弑天垂眼看了看,看着胸口莫名的红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臭小孩,虽然他亲生了孩子,但这并不代表他有这功能啊。 靳弑天自己穿戴好,才从床上捞起了小崽子收拾干净。 然后收拾好东西,抱着小崽子,下楼退了房后,便牵着马继续向着江南赶路去了。 而后的几个月路程,靳弑天吸取了教训,并没有再贪图快继续走小路,而是全程走了官道。 中途也不是没遇见过匪徒,只是对比起靳弑天来说,这些都只能算是练菜的家伙。 甚至于,靳弑天这种情感被动淡漠的家伙,却像个沙雕一样。 竟然让才一岁,路都走不稳的懵懂小孩,拎起他的长剑,去砍匪徒。 小崽子当场就被吓哭了。 然后在血液溅过来的时候,小手啪的松开了长剑,踉跄跄转头抱住了她爹的腿,小爪子拼命的想要顺着她爹的腿往上爬。 靳弑天这蠢货还嫌不够乱,愤愤地说着什么,将来可是要继承他的盟主至尊位置的,可不能连个杀人也怕啊。 小崽子气得哇哇叫,被靳弑天抱起来后,一边不忿的用小胖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空去拍靳弑天那张俊脸。 然后还哆嗦着吓尿在了靳弑天的身上。 靳弑天:“……O_O???” 就这样吵吵闹闹、慌慌张张、忙忙碌碌的,两人拖沓了几个月,总算踏进了江南中。 进江南最后一段路,走的是水路。 而水路,正是盗匪横行拦河抢劫,还没官府制约的好地点。 第90章 龙傲天的女儿29 江南外运河。 一艘不算大的小船在河中飘摇,摇摇晃晃的向着江南内岸摇去。 此时小船已经在运河里漂了一天一夜了。 靳安刚上船时还略有些不适应,还是被靳弑天抱在怀里安抚了好久,才慢慢适应了小船。 此时天色已经傍晚,眼看着又要一夜降临,但此时离江南岸边还有一天的距离,靳弑天总是会有一些心脏怦怦直跳。 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靳弑天难得有些温柔“慈母”的模样,将小崽子牢牢抱在怀中,坐在船翘边,看着月色晃啊晃。 “乖宝啊,马上就要到江南了,那里是爹的家,也是你的家。” 小崽子不懂,老父亲明明说话温柔又开心,可她就是感觉声音里苦苦的,像药一样。 小崽子不想听,蹬着小脚丫子站在靳弑天屈起的腿上,小胖手捂住了他的薄唇,轻轻嘘了声。 “爹,回家了,你不要苦苦的说话。” 经过几个月的洗礼,一岁多的小崽子成功荣升为两岁多的小崽子了,说话也清晰了好多,也会说小长句了。 靳弑天老父亲甚感欣慰。 一道泛着银光的鱼尾从河里划过,小崽子眼睛尖尖的,瞬间就瞅见了,激动的拍了拍老父亲的俊脸。 “爹爹,大鱼。” 一旁撑船的老叟憨厚地笑了笑,插话道。 “这运河别的不多,就是……大鱼多。” 说着,老叟伸手捞过一旁的鱼叉,二话没说就直接插进运河中,瞬间扎出了一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大鲤鱼。 “老爷,小姐,一会儿我给你们做鱼汤喝吧。” 这两日相处下来,倒也没什么违和的地方,靳弑天也就没那么防备,于是便欣然点头。 毕竟他们一直吃的都是自己带的食物,小崽子都吃腻了,喝点儿鱼汤,也好补充点营养。 老船夫憨厚的笑了笑,听了靳弑天的吩咐后,二话没说便把鱼干脆利落的宰杀了,而后炖起了汤。 没过多时,鱼汤炖好了,那鲜味直冲人的天灵盖。 靳安小鼻子耸了耸,小嘴都快张成了O型,嘴角口水慢慢往外淌,馋的不行。 靳弑天无语,却又不得不给小崽子擦掉嘴角边的口水,而后托住小崽子的小肉下巴,亲自动手给她合上了嘴。 鱼汤炖好后,老船夫把大半的鱼肉都盛给了靳弑天和靳安两人,而自己碗里只有零星几块鱼肉,大部分都是鱼汤。 这副样子做的靳弑天冷心冷肺都有些回温,难得有些善良的说道。 “不用给我们盛那么多肉,我们刚才都吃过了,现在就喝点汤就行,你捞上来的鱼,你多吃点是正常的,不用顾及我们。” 老船夫一脚踩在桨上,而后端着碗,蹲在船边,眯缝着眼,吹了吹滚烫的鱼汤,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鲜得他眉毛都快掉了。 一连喝了好几口,老船夫才停下动作,尴尬的抹了抹嘴,冲着靳弑天回应。 “老爷给了钱的,这都是老朽应该做的,这还能混口汤喝,对比其他的老爷,已经很好了。” 靳弑天看到对方喝了之后,不经意间注视着对方的眼神才缓缓移开,心里放下了防备。 他端起碗,一只手摁在蠢蠢欲动要扒碗的小崽子脸上,然后轻轻吹了吹滚烫的鱼汤,在小崽子渴望的目光中…… 自己喝了起来。 一连喝了几口,靳弑天停了十几秒,这才将碗递到已经扯着嗓子准备开嚎的靳安嘴边。 “别叫,给你喝给你喝,小没良心的。” 小崽子耸了耸鼻尖,抽泣了两声,眼睫上挂着泪珠。 却还是倔强的伸手去扒碗,甚至碗还没到呢,小嘴巴都已经张着了。 一连喝了好几口鱼汤,鲜的小崽子小眉毛都乱挑着,都顾不上跟她爹说话了,嗷呜嗷呜的护食的很。 汤被喝干了,鱼肉剩下了。 靳弑天将孩子环抱在怀中,碗放在桌上,修长漂亮却又带着厚茧的手,小心撕扯着鱼肉,仔细地挑着刺。 “别急,爹给你把刺挑了你再吃肉,不然会卡到喉咙。” 靳安老老实实的坐在靳弑天的怀里,小短腿儿从她爹的腿上垂下去,悬在空中晃啊晃。 但下一秒,扑通,扑通,两声一大一小的闷响声传来。 靳弑天这个万般防备却还是棋差一招的武林至尊,就这么带着他的小孩,被迷药轻易的撂倒了。 船舱的帘子被掀开,老船夫那张憨厚老实又本分的老脸,此刻阴沉沉的,眼尾下垂,一副凶狠又暴戾的样子。 看到倒地的靳弑天,老船夫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嘲讽道。 “傻逼才会把药下到汤里,聪明人只会涂在碗边。” 真当他是瞎子啊,看不到这小少年防备的眼神不成? 既然这人防备心如此之重,那他就顺水推舟呗。 既然这人不相信他,那他就第1个喝,让这人相信不就成了。 老船夫迈步上前,半蹲下身,伸出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撩起了靳弑天身上穿的那套,翠青色真丝绸布艳色长袍。 “细软滑腻,好料子。” “这些有钱人啊,真是让人……妒忌呢。” 老船夫喃喃着,眼里闪烁的全是阴光。 突然,小船一阵晃荡,从船首旁边几个男的窜了出来,掀起帘子闯进船舱,冲着老船夫问道。 “那条大鱼搞定了没?” 老船夫斜睨了他一眼,语气轻蔑。 “不会低头看啊。” “不过,这人防备心倒是真重,还是老朽棋高一招啊,这小子还想跟老子斗?可笑。” 几个男人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动手将靳弑天扛了起来,又将靳安这小孩用手臂环抱在了腰间,转头道。 “这次还是三七分。” “只是这小女孩倒是可以卖到花楼,这男的虽然长得帅,但又没啥用,不如直接弄死丢河里吧?” 老船夫嫌弃的瞥了一眼这几个男的,张嘴骂道。 “蠢货,小女孩可以卖进花楼,但这男的长这么帅,不利用一下,就这么杀了岂不可惜?” 几人疑惑。 “该怎么利用?” 看着这几个孤陋寡闻的人,老船夫鄙夷地摇了摇头。 “蠢货,没听过象姑馆吗?” 第91章 龙傲天的女儿30 “哟哟哟,是个漂亮货。” 江南,一处花楼内,一个耷拉着眉眼却打扮妖艳的老鸨,笑眯眯的捏了捏昏睡中的靳安的小脸蛋。 “不愧我花了百两银子才拿下的,可心疼死了,不过幸好我有魄力,喊出百两价才镇住其他出价的人。” 老鸨得意的沾沾自喜道。 “这小女娃长得是真漂亮,眉目也英气,待长大了,肯定能成为我楼镇楼的花魁。” 老鸨一直碎碎念,成功的把小崽子唤醒了。 而小孩醒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哭闹不是喊叫,也不是很害怕,而是用小胖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张嘴就喊。 “爹,尿尿,抱我去。” 被迷昏之前喝了这么多的鱼汤,小孩膀胱又小。 说实在的,小崽子能在昏迷中没有尿裤子就已经很好了。 见人醒了,老鸨挥了挥手中的扇子,笑得得意。 “小娃娃,你醒了?还爹呢,以后你没爹了,我就是你娘。” 这话一出,原本还睡意朦胧这小崽子瞬间给刺激醒了,眯缝着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就连揉完眼睛后,仰着小脑瓜,伸出两只短胖小手要抱抱的姿态也僵住了。 小孩的智商很难听懂成年人的话里有话和阴阳怪气,难以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 所以在老鸨的话音落下后,小崽子只听懂了最表面的意思。 她小嘴巴一撇,黑黝黝的眼珠子瞬间蓄满了泪水,虽然小心肝都吓得颤颤的,却还是坚强的询问自己的老父亲。 “我爹死了啊?呜呜呜。” 老鸨脸上得意又嚣张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是,这小孩是个智障吧? 但转瞬,老鸨看着小孩约莫才一岁多两岁的样子,而且浑身穿戴也明显是穿金戴银的那种,瞬间也释然了。 也对,这小孩太小了,若是农家小孩或许还懂些话。 若是富家的小姐,保护的好些,听不懂也实属正常。 但还没等老鸨还没安慰好自己,靳安就已经疯狂蹬着小短腿,躺在床上彻底哭嚎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爹,我不要爹死,爹复活,哇哇哇哇哇!” 小孩的声音尖利刺耳,听的老鸨脸都扭曲了。 她猛地伸出带着长长艳红色指甲的手,死死攥住小崽子白嫩软胖的肉胳膊,生生掐出了几个青印,声音也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骂道。 “闭嘴,你个小贱人,来到这花楼,你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别再哭了,若是真惹急了老娘,我可不顾及你是不是小孩了,毕竟来往这花楼的,喜欢小孩的变态也大有人在。” 这表情实在太恐怖了,声音又恶狠狠的。 从没经历过旁人的怨毒愤恨和怒气的靳安瞬间吓得呆住了,长睫挂着泪珠,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她爹爹也会生气,有时候也会骂她小没良心的,可是爹爹从来不会冲着她这么大吼大叫,也不会这么恐怖的瞪着她。 见小孩愣住了,老鸨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掐人的手,继续慢悠悠的晃着团扇。 “小娃娃,听懂了就好,安分一些,之后别想着你爹了,你爹也不可能再来了,你爹不要你了,把你卖了。” “以后,我就是你娘,叫我便叫娘,懂了没?” 靳安小胖手揉着被掐青了的肉胳膊,黑黝黝的眼珠子里,害怕的眼泪要掉不掉的,却还是倔强的撇着小嘴,反驳道。 “我是我爹亲生的孩子……爹不会呜呜呜不要我,你讨厌,呜呜呜,老巫婆!” 是的,靳安这小崽子是靳弑天亲生的这事,无论是靳弑天本人,还是他的兄弟们,从头到尾都没瞒过她。 甚至还时常调侃性的提起,总是会引起小崽子亮晶晶又满眼惊奇的眼神。 每当这个时候,小崽子总是会伸出小爪子抠抠自己的小肚脐,然后若有所思的去扒靳弑天的长袍。 然后,老父亲会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亲自撩开衣袍,露出结实的小腹。 小崽子就会伸出小手指,轻轻去摸那腹部的白色条痕,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然后这神一样的小脑袋瓜里,会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歪着脑袋冲她爹喊。 “娘爹?” 只是这种叫法很快就被靳弑天制止了,就连小孩是他亲生的这种事情,也被他嘱咐小崽子不准往外说。 倒不是他觉得奇怪或者不符合世事,而是他反倒觉得,能亲生小崽子,是他此生最意外也最得意的事。 只是,小崽子太小了,不懂这事的严重和稀奇性。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难免不会生出好奇,暗地里对小崽子动手。 靳弑天防得了百人,防得了千人,防不了万人。 只是,如今被一个陌生的凶凶的阿姨这么说,靳安惊慌又害怕之下哪里会顾得保密的事,小嘴一扒拉,事情就这么捅了出去。 但好在,这世间百姓,哪里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 所以,对于这小崽子口中的亲生爹爹,老鸨也只是以为,她亲生爹就是她有血缘的爹而已。 “亲生的?亲生的又如何?我这花楼里,多的是男的把亲生女儿卖进来的畜生,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老鸨面色有些难堪和嘲讽。 不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老鸨那张浓重脂粉下的脸色竟诡异的红了红,眼尾都印上了粉色。 被卖掉又有什么不好? 若不是如此,她还真遇不到她心爱的公子。 况且,再退一万步讲,卖女儿的这么多,即便她们花楼不接,旁的花楼也会接的,这种事压根堵不住。 她们花楼还算好的了,若是真的不愿意,大不了做个清倌,卖卖艺糊口。 至于攒钱给自己赎出去? 那太可笑了。 把自己赎出去了,她们又能去哪里呢? 在花楼,尚且有吃住的地方,不至于风餐露宿,也有她这个老鸨护着她们,不至于受人欺凌。 真要是出去了,没保证不说,指不定还会再被卖一回。 至于这明显被拐来的小女娃,老鸨把她买来,也是做了两手打算的。 若是被亲人卖给拐子的,等这女娃长大了,成了她们花楼的镇楼花魁,也不强迫她,愿接客就接客,不接客做个活招牌也行。 若是被拐子拐来的,那她也更要将这女娃买回来了。 落到她手中,女娃尚且有存活的可能,亲人找过来了,也有被赎身的可能。 若是落到别人手上,以这女娃的长相,怕是活不到长成,便被搓磨死了。 只是,面上冷漠又讽刺的老鸨,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甚至直抽抽,眼看着就要撅过去的靳安,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将手中的团扇往床上一扔,然后往床边一坐,双手抱住靳安的腋下,一个用力……没抱动。 第92章 龙傲天的女儿31 老鸨愣住了,然后满眼狐疑地低头看着床上肉嘟嘟的靳安,这才沉默了。 这孩子看长相才两岁的样子,怎么如此之重?明显是超重了呀? 这肉嘟嘟的小身板,圆滚滚的小脸蛋,就连小脚丫子都是肉嘟嘟的,整个小身子看起来圆咕隆咚的 圆滚滚的小身子搭配上白嫩嫩的皮肤,活像个加大号的汤圆丸子,让人恨不得轻咬一口。 老鸨目光有些恍惚,口中喃喃。 “这么白胖的女娃,想必,父母一定很欢喜,一定很宠爱。” 这样的女娃,怎么可能是会被父母给卖掉的? 一时间,老鸨目光有些复杂,眼底堆满了晦暗,羡慕和嫉妒,以及一丝不为人察的后怕。 幸好,这女娃被她买下来了,不然,女娃那爱子心切的父母,估计会痛不欲生。 只是,小崽子只会抓关键词,听到陌生的阿姨嘲讽她胖,她瞬间停止了哭泣,小眉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胖,爹爹和叔叔阿姨们说了,小孩就是这样的,我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听到这话,老鸨面色瞬间哭笑不得,也没了刚才的阴森。 她手上用了些力气,细弱的手腕都有些青筋暴起了,才将这超重的娃娃抱在了怀中。 伸手摸摸小崽子还带着泪痕的肉嘟嘟的小脸,还贴心的屈起了手指,防止长指甲会划到小孩。 她的语气也软和了些,带着哄小孩的意味。 “你爹没死。既然你不是被卖掉的,那你爹爹娘亲必会来寻你的,在此之前,你便先待在阿姨这里吧。” 小孩的直觉很灵敏,轻而易举便能分辨出人的善恶。 所以,从一开始靳安并没有多害怕,只是对陌生阿姨的突然变脸,和得知自己爹爹死了的恐慌而已。 只是,下一秒,小孩脸色涨红,面上带了些羞意,闭着小嘴巴,不敢吭声。 老鸨正疑惑呢,低头看去,没发觉什么,便又轻声问了一句。 小孩依旧没回答,自顾自地抠着手指,有些尴尬的样子。 几秒过去,老鸨只感觉自己腿上传来一片湿热,还没来得及好奇,小崽子就弱弱的答道。 “阿姨,我刚才就说要尿尿,但你一直不管我,我憋不住了。” 小孩说的倒轻巧又理直气壮,老鸨的脸色则是瞬间青黑了。 她轻声尖叫一声,慌不择路地将裤子都湿透的小崽子拎回了床上,然后二话没说就跳了起来,嫌弃的拎起长袍,哒哒哒便推门而出。 小崽子看着跑路的姨姨,尴尬又无措的抓了抓头发,小孩的自尊心渐渐涌了上来。 面对自己老爹的时候,哪怕拉裤子或者尿裤子了,小崽子自然不会有这种尴尬的情绪。 但是面对外人,小孩那小小的自尊心就古怪地钻出来。 但好在靳安被她粗糙的爹养的也很粗糙,心也很大,并不会多在这事上耗心神。 靳弑天从小就教靳安,遇到事情不要害怕自闭,要勇敢的去解决。 若是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搞出问题的人。 于是,小崽子自力更生的用小手脱掉了被尿透了的裤子,而后就那样光着小屁股站在床上。 走到床边,然后趴在了床沿边,小脚试探地往地上踩,踩实了之后,才敢慢慢的扶着床站稳了小身板。 小孩光着屁股慢悠悠地晃到衣柜旁边,费劲地打开衣柜,上下扫视着,看有没有自己穿的裤子。 好在,老鸨以前也收过被卖的女娃,所以衣柜里也有几条旧裤子,只是没有内里穿的小裤裤。 小崽子也不嫌弃,哼哧哼哧的踮起脚尖,伸出小胳膊去掏衣柜里面的裤子。 拿到裤子后,小孩儿拎着裤子,又哼哧哼哧的爬上了床。 坐在床上,小孩才慢吞吞又不熟练的穿着裤子。 穿的歪歪扭扭的,小裤裤也没穿,有些硌人。 穿好裤子后,小崽子又在床上蛄蛹了一会儿,好半晌都没人来,只能又无聊的坐了起来,爬下了床。 小崽子还不会穿鞋,只能赤着小脚丫提拉着鞋子,才勉强当个拖鞋穿。 走一步,啪嗒,打在脚上一下。 屋里很快就逛遍了,没什么好玩儿的,小崽子眼骨碌一转,嘴里嘟嘟囔囔道。 “爹爹没死,去找爹爹。” 小孩怎么可能会在一个空间里待得住。 给自己找好理由后,靳安便心安理得地迈着小步子,打开了房门后,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嗖的便溜了出去。 姑娘们的房间都在后院,跟前院只有一个小小的廊道连着,平日还被锁上门。 所以,小崽子只能在后院晃悠。 东摸摸西看看,满眼的好奇。 突然,小崽子晃到了一个略破败的房间外,门也破败,却是虚掩着的,小手推了推,嘎吱一声,门便开了。 小崽子小鼻子嗅了嗅里面熟悉的味道,奇怪的抓了抓头发。 这味道,怎么这么像毒夫叔叔房间里的味道? 房间里密密麻麻的放了很多罐子,几乎有上百罐子之多,大大小小的都有。 小崽子瞬间好奇心爆棚,作死的心控制都控制不住。 往常有靳弑天在旁边控制着还好,但现在,老父亲不在旁边,小兔崽子可不就放飞了自我。 小崽子走到一个跟她胸口齐平的瓦罐面前,然后趴在脏兮兮的瓦罐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小爪子贱兮兮的就掀开了上面盖缸口的红布。 小孩伸手的速度,简直堪比武林轻功第一的盗圣。 同样都是只剩下一个残影。 靳安趴在缸口往下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虫子在互相打斗吞噬着。 通过罐口勉强射进的光线,靳安才看清楚,里面全是蛤蟆蜈蚣和蛇之类的毒物。 小孩在蛊王寨待久了,压根不怕这些东西,甚至还欣喜的手伸进罐子里揪出一根蛇,拎起来晃了晃。 蛇被晃晕了,丝丝的吐着信子,眼里闪烁着怒气。 哪个小东西敢冒犯它蛇大人的威严? 他可是这个罐子中的蛊毒之王! 蛇扭过头正要去咬靳安,却被这小崽子身上冲天的蛊王气息给吓得瞬间蜷起了身子,老老实实的软了下去。 蛇头也蹭了蹭小崽子的胖胳膊。 仔细看去,甚至还能看到那条蛇眼里的谄媚。 小崽子也不怕,咧着嘴巴开心的笑,小手指还摸了摸小蛇冰凉凉的脑袋,小嘴叭叭的。 “蛇蛇,毒夫叔叔也有好多蛇蛇。” 自己兄弟的亲生孩子,苗天毒自然也不吝赐教。 小崽子小的时候,苗天毒就已经给她喂下了自己的一滴血,自此便可百毒不侵,万蛊臣服。 “被困在罐子里好可怜,我把你们都救出去。” 小崽子歪着脑袋对着小蛇说。 “毒夫叔叔的虫子,都是白天出来玩,晚上才回罐子里睡觉的。” 小蛇听不懂,只是一味的丝丝的,表情谄媚。 见小蛇认同她,小崽子兴奋极了。 而后哒哒哒跑到其他罐子面前,伸出小手把所有罐子都推了下去。 啪嗒,破碎声响起,无数毒虫又疯狂涌出。 …… 另一边,象姑馆内。 靳弑天刚醒来,头痛欲裂,下意识伸手想要扶额,却被手上传来叮叮作响的锁链声给制住了动作。 第93章 龙傲天的女儿32 在看到自己手上的锁链的时候,靳弑天承认,他的第一反应是,他的仇家暗算了他。 而他这个武林至尊,竟然真的就这么轻易的被暗算了? 而后,靳弑天试探性的运转了一下内力,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内力半点被抑制被破坏的迹象都没有。 靳弑天面色瞬间变得黑沉,运转起内力,随意一甩手腕,便将锁链给碎裂成了小碎块。 合着,不是他仇家暗算的,而是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贸然偷袭的他。 甩了甩袖子,靳弑天坐起身,面露轻巧的鄙夷,下意识扭头开始啰啰嗦嗦的教育。 “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有时候蠢货比你的敌人还要让人防不胜防,等你以后继承爹的……” 话还没说完,靳弑天看着这陌生的床上,空荡荡的一侧,整个脑袋瞬间嗡的一下,只剩下极细的、贯穿了大脑的紧绷的细线。 本该待在他身旁的那小小身影,此刻却没了踪影。 那一刻,靳弑天只觉得时间流逝好像过得很漫长,一分一秒都像是刻画在了他的心上,只剩下如鼓雷般震颤的耳膜和心跳。 失去了言语,失去了行动,只剩下僵滞的血液和麻痹的指尖。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恐慌。 从孩子出生那一刻开始,靳弑天从未与靳安分离过。 哪怕是小孩拉屎的时候。 靳弑天漆黑的眼眸深处逐渐弥漫上了一条条的红色血丝,那原本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瞬间扭曲的不成样子。 整个身体微微颤着,像是在抑制着濒临崩溃绝望的狂暴嗜杀感。 哪怕整个人理智已经临近崩溃了,靳弑天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先找到他的孩子在什么地方? 是不是安全的? 有没有受伤? 靳弑天翻身下了床,猩红的瞳孔艰涩的眨了眨,勉强抑制住浑身颤抖,这才四处搜寻着自己的长剑。 转头却看到,长剑就这样被不识货的东西随意的丢弃在了床脚处,靳弑天快步上前捞起了长剑。 而后二话不说,推门而出。 门外,恰是人来人往,宾客怡人的一派荒唐模样。 更荒唐的是,来往宾客是男子,招揽宾客的人,也是男子。 一副脂粉窈窕,弱柳扶风的兔爷模样。 看到这副景象,靳弑天竟诡异的松了口气。 他虽然没来过这地方,但行走江湖的人,见识绝对不少,没见过他也听过。 这里,八成就是象姑馆了。 若是平日里,靳弑天或许会恶心惊悚,而后捂着屁股逃出去,生怕这群失心疯兔爷会惦记他。 但现在,靳弑天反倒庆幸这里是象姑馆。 毕竟,他女儿在象姑馆,最少不会有危险。 稍稍松了点紧绷感的靳弑天,伸手扯过一个从他身旁路过冲他抛了媚眼的兔爷,揪着人家的衣领子,表情嫌恶又恶狠狠的询问。 “这里是什么地区?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们掌事儿的是谁?让他来见我。” 这妖媚的男子吓了一跳,葱白的细长手指伸手就握住了靳弑天的手,哆哆嗦嗦的解释。 “奴……奴不知道啊,爹……爹爹在后院儿,说是给新来的做些灌肠的物什,好伺候贵客。” 靳弑天脸瞬间就绿了,赶忙嫌恶地丢开了手中的男子,甩了甩手。 还没等他在说些什么呢,象姑馆的馆主就已经带着一堆人赶了过来,身后人的手中还拎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呦,醒这么快呀?奴家还没来得及趁你昏着,给你处理干净呢。” 馆主娇娇怯怯的捂嘴一笑,一颦一笑都稍显做作。 靳弑天可不吃他这一套,青黑着脸,指尖一甩,抽出长剑,冷冽的语气中杀意毕现。 “我女儿呢?” “你们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靳弑天原本勉强压制住的崩溃和疯狂又不住的涌上了心口,眸中重现猩红。 他整个人微微发颤着,看上去是极恐惧的模样,但实则,是整个人已经是崩到了极限的满弓,只需要轻轻一推,便四射着杀死所有箭之所及的人。 馆主那娇俏的脸一沉,仰着脖子,音调拔尖,不屑的道。 “在这装什么大头鬼?威胁谁呢?能被拐到这儿来,你装什么英雄汉呐?” “你女儿?你女儿在哪我怎么知道?我就只买了你一个,你女儿,估计被哪家花楼的买走了吧?哈哈哈哈。” 嗡的一声,靳弑天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等他再次有神识的时候,他那双杀人无数却从未有一丝动容的手,此刻却提着长剑,抖得不成样子。 而他面前站着的所有人,除了馆主外,都已经被他利索的一刀抹了喉。 当靳弑天彻底崩溃完全没了意识,只依靠着身体本能杀死第1个人的时候,象姑馆内就已经全部乱套了,所有人纷纷尖叫着向外逃去。 馆主的尖叫引来了象姑馆的护卫,而这些人的下场,只能是成为靳弑天的其中一个剑下亡魂而已。 当象姑馆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面前被斩断了手的馆主时,靳弑天才勉勉强强被崩回了一丝的理智。 他单手挥着染血的长剑,就这样浑身颤抖着,一步一摇的逼近瘫软在地的馆主,活像是煞神重生。 “我女儿,在哪?!!!” 当痛苦和崩溃超越临界值的时候,身体的本能会做出防备,靳弑天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近乎麻木。 这个时候馆主倒是知道嘴软了,捂着断掉的手臂,涕泪横流着求饶。 “饶命啊,英雄饶命,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武林中人,不知道您的大名,您放过我好不好,象姑馆我也可以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靳弑天猩红的眼珠子动了动,依旧死死的盯着馆主,再次开口。 “我女儿,在哪?” “找到她,我可以留你个全尸,找不到,我手中的这把剑,可以把你们这烟花地屠个干净。” “一个活物都不剩!” 第94章 龙傲天的女儿33 这个时候馆主才算是明白,原来这个男人,真的什么都不要,就只是想要他女儿而已啊。 馆主眼中流露出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哆哆嗦嗦的质问。 “你杀了我相公馆的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找你女儿而已?” 靳弑天此刻内心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若不是为了靳安的下落,恐怕现在这个馆主,已经被他剁成臊子了。 “我最后再重复一遍,我问你我女儿在哪,答得出来,你还可以再活一天。” “答不出来,我就把你剁成臊子,丢给外面的野狗。” 馆主浑身抖了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连忙解释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女儿是谁,也不知道你女儿在哪……” 话还没说完,馆主的脸上就反射出了一道寒光,靳弑天举起了长剑,就这样抖着手,想要将这人横切竖劈。 “但是卖你来的人,肯定知道你女儿被卖到哪里去了!!!” 馆主看到即将砍到脸上的剑,面目狰狞的很,迅速把后面的话补全了。 此刻,剑尖距离馆主的脸,只剩下了微毫的距离。 靳弑天迅速收起了剑,伸手拎起了他,就那样单手掐着他的后颈,二话不说,运起内力,带着人,几个跃身便窜到了楼顶。 “那人在哪?你们在何地方交易的?人还在不在?带我去找。” 馆主也不敢再隐瞒,指着这烟花柳巷最角落的胡同里,说。 “是那里,人估计还没走,今天货有点多。” 靳弑天拎着人,一个跃身便闪了过去,正好落在了刚要打包离开的几个男人面前。 而这群男人身后的那个老头,正是江上摆船的那个老船夫。 靳弑天扯开嘴角,阴森森一笑。 当着这几个人的面,反手就将庆幸自己不用死了的馆主一剑捅了个对穿。 濒死的馆主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嘴里吐出血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靳弑天二话不说又是几剑下去,馆主仅剩下的那条胳膊,和下身的三条腿,全都被斩了下来。 而后,他也没有就这样放过馆主。 又扬起长剑,将那头颅直接砍了下来,肚子、关节、胸口、头发、眼睛,几乎是明面上可见的,都被靳弑天用剑给砍烂了。 做完这一切,靳弑天这才转头看向被威慑住了的几人。 猩红的双眼满目阴翳,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恨不得要将面前的人通通砍成肉泥。 “老畜生,小贱人们,我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把我女儿还给我!” “把我女儿还给我——!” 最后这一声,靳弑天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整个面部青筋暴起,是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整个人比鬼怪还要可怖。 那张少年意气的脸,在面前的几人看来,几乎就是阴曹司的黑白无常。 此刻,那老船夫心底的懊悔几乎快淹没了自己。 枉他活了几十年,做这行当也做了几十年,从来没失手过。 怎么今日就鬼迷了心窍,看走了眼,竟然把武林中人扯了进来呢? 这群家伙最是疯狂,最是无法无天的,若是有门派的,这群护短的家伙,是绝对不杀了他们不罢休的。 只是,错已成了既定的,看面前这小子疯狂成这样的模样,八成也是不会放过他们了。 既如此,还不如拼死搏一把。 万一这小子只是个花拳绣腿,那他们还怂什么? 这样想着,老船夫恨铁不成钢的伸手,揪了一把旁边双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来磕头求饶的同伙们,骂道。 “蠢货,那象姑馆馆主又不会武功,被杀了不是很正常的吗?咱们又不是不会武功,更何况咱们这么多人,还能对付不了他一个吗?有什么好怕的!” 老船夫这么说,其他人也算是反应了过来,慌张的心脏也被安抚了些,咽了咽口水,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也只是被吓到了。 毕竟,他们平日里杀人放火作孽,也都是干脆利落一刀抹,从来没有像这样把人当鸡给宰了一样,恶心血腥又恐怖。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别说只是一个女娃娃了,即便是个男娃娃又怎样?大不了再生一个。 一个媳妇生不了再换一个,有什么可追究的? 那些达官显贵找不到孩子都不再追究了,也不知道面前这少年在坚持什么? 老船夫这一说话,靳弑天原本还不确定谁是主使者,这下算是彻底确定了。 既如此,这些小喽啰就没有必要留着了,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靳弑天反手挽了个剑花,双脚紧绷点地,另一只手甩袖,运起内力,甩起剑便冲了上去。 几个小喽啰慌里慌张地反手抽出刀剑格挡。 只是太慢了,又太弱了,堪堪格挡后,还来不及反应,靳弑天就已经将他们跟串糖葫芦似的给一起捅死了。 一剑送他们上了西天。 此时,这条小胡同里血腥味冲天,老船夫嗅着这些血腥味,只觉得头晕眼花,好像这些血都是自己的似的。 靳弑天向他那群小喽啰动手的时候,老船夫就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不入流的江湖人士。 这人,起码是武林至尊榜上有名的前十之一! 那几乎快出残影的速度,干脆利落一剑封喉的狠辣,不是普通的武林人士能干出来的。 得知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老船夫跪的倒是挺快,扑通跪在地上后一个叩首便磕了下去,求饶道。 “好汉饶命,平日里我们真的不曾动过武林人士,这次确实是我看走了眼,误伤了您,求您饶命啊,日后我定不敢再犯了,这个行当我也不再做了。” 靳弑天是真的很崩溃,又急又崩溃的那种,长剑的剑尖划落在地上,发出焦躁的刺耳摩擦声。 这群人怎么就听不懂话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重复好几遍?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哪!!!” 老船夫惊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靳弑天,口中呢喃道。 “你杀了象姑馆馆主,又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就真的只是为了你女儿一个小女娃而已?” 老船夫活得久了,见的自然也多。 这种吃人的世道,还未长成的娃娃是最不值钱的,莫说女娃娃了,便是男娃娃,代价大了,也是能被随意抛弃的货物而已。 平常,除了孩子的生身母亲外,他还是真的没见过会有人费这么大功夫,就为救个小娃娃的。 靳弑天已经懒得再多听废话了,时间拖得久一点,他的绝望就更多一分。 他拎起长剑,寒芒一闪,剑气便划了过去。 当冰冷透着寒意的剑锋划过胳膊,老船夫才被唤醒了神智,尖锐的疼痛刺破了他的理智,他口不择言道。 “你女儿早就被卖到花楼去了,具体哪一家花楼我也不知道。” “若是运气不好,你女儿此时应该都被开苞了吧,毕竟,花楼最不缺变态的客人了。” 这恶毒的话刚一说出口,靳弑天便彻底失去了理智,眼睛从猩红变为血红,拎着剑的手更是颤抖得如筛糠一般。 只是手中挥剑的力道却丝毫不弱,轻而易举的便将这老船夫竖着劈成了两半。 失去理智的人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了。 靳弑天提着长剑,就那样浑身血污,猩红的双眼,浑身颤抖,狼狈的像个疯子似的,从最近的花楼开始一家家的找起。 第95章 龙傲天的女儿34 靳弑天就那样木着一张脸,全然失去了任何表情,抖着手,拎着长剑,犹如煞神一般,一间一间踹开了每一处花楼的大门。 第1处,没有。 第2处,也没有。 第3处,还是没有。 一连找了这烟花像大半的花楼,靳弑天还是没有看到他孩子的任何踪迹。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知了,像是只依靠着极端念力和本能在行走和砍人的行尸走肉。 他不敢去想,要是靳安真的出事了,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恐怕,那将是江南这处的一大祸端。 莫要说什么无辜之人,一个全然失去了理智和人性的杀戮怪物,在丢失了拴住它的引线时,只会陷入癫狂,疯狂掠杀,直至自我消灭。 这边的老父亲像个武功高强的疯子似得,闯进每一座花楼仔细寻找着。 甚至,还碍于靳弑天高强的武功,所有人只能委屈的像个鹌鹑似的躲避着,丝毫不敢触及他的霉头。 但是另一边,靳安这小兔崽子那里就热闹了。 靳安承认,当她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毒虫鱼贯而出的时候,她的小心脏是慌张的。 尤其是,当这些虫子完全不听她的指挥,反而在她靠近时,像溃散的大军似的,立刻四散而逃躲避着她,纷纷向着门外爬。 小崽子慌了,下意识向前两步就停止了动作,小步子犹犹豫豫的不敢下脚,生怕踩到虫子。 “回来,你们出来要跟着我,不听话,毒夫叔叔的虫子就听话!” 靳安小嘴叭叭的,小眉毛一竖,小脚一跺,气愤的不行。 次等品的蛊虫,跟苗疆蛊王苗天毒的蛊虫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嗅到恐怖的压力,这群没脑子的虫子只会四散而逃,压根不会因为恐惧而原地臣服。 不到一刻钟,这满屋子的蛊虫都零零散散的跑完了,只剩下靳安手里攥着的嘶嘶作响的小蛇了。 哪怕靳安还小,她还只是个孩子,但她就已经懵懂的意识到了,她好像闯祸了。 小崽子慌了,本能让她立刻忽视掉了自家老爹不在身旁的事实,下意识伸出小手向着旁边去拽,嫩嫩的声音还带了些哭腔。 “爹爹,都跑了,我害怕,你让毒夫叔叔来把这些虫子都抓回去吧?爹……” 话说的一半,看到空荡荡的身侧丝毫没有那个高大伟岸又让她有安全感的身影时,靳安撇了撇嘴巴,又想哭了。 呜呜,爹爹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呀? 小崽子眼眶红红的,攥着手中的小蛇,低头对着小蛇带了些哭腔的糯糯道。 “爹不在,我们去把虫子抓回来。” 说完,负责任的小崽子耸了耸小肩膀,小肚子一挺,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迈着小步子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门槛,向着外院走去。 …… 此时的老鸨刚洗完澡,腿上的皮都差点没搓掉后,才阴着脸穿戴好出了门。 门口的丫鬟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对着这位向来脾气大但实则性子软的老鸨出口调侃。 “娘,没必要这么介意,她还只是个孩子,童子尿,大补的很,指不定还能美容养颜呢~” 老鸨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骂道。 “美容养颜?那回头我收集起来,给你做成脂粉让你擦好不好?” 说完,懒得理她,老鸨甩了甩手中的扇子,扭着腰一摇一晃的就向着后院走去。 这小孩还是得关紧一些,万一闯点祸还不要紧,但是如果一个不小心闯进了前院,被那些荤素不忌的变态们碰上了,到时候怕是连她也没得办法解救。 老鸨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然,脚下的动作也更快了些。 只是路过某一间房时,却被里面骤然传出的突兀痛苦尖叫声给绊住了脚,心里悚然一惊,立刻扭头看去,攥紧了手中的手帕。 艹,不会是江宁巡抚那个死胖子又来了吧? 这般想着,老鸨面露犹豫,下意识的抬脚,想过去敲门制止,却被紧跟在她身旁的丫鬟一把拉住了。 “娘,没办法的,这烟花巷一条街,哪家花楼没被磋磨过,即便躲得了今日,也躲不过以后。” 小丫鬟摇了摇头,面色也有迟疑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老鸨救了她,更是她的主子,她忠于的是老鸨,不是这楼里的其她姐姐们。 她们很苦,若是再不幸遇见个变态客人,那便更不幸。 只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江宁巡抚,她们反抗不了,老鸨也反抗不了,即便这座花楼的背后之人,也要让其三分。 所以,这屋中的姐姐,小丫鬟只能垂着眼睫心底默哀,算她倒霉吧。 就在两人踌躇时,这扇紧闭的门却嘎吱一声悄然打开,一道肥胖的身影满脸不爽的晃悠着走了出来。 在看到老鸨时,那道肥胖的身影,也就是江宁巡抚,顶着那满脸的横肉,不爽的说。 “老鸨子,你们花楼的姑娘素质也太差了,跟其他的花楼压根都比不了,还没怎么使手段呢,就这么昏过去了,无趣死了。” 老鸨强扯出一抹笑意,手指攥的紧紧的,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的,却还是要柔声道。 “巡抚大人,奴日后必定好好教教她们,今日便只能对巡抚大人说声抱歉了。” “女子就是弱,本官还是去象姑馆转转去,毕竟还是男子抗造,能让本官好好爽一爽。” 江宁巡抚昂着脑袋,鄙夷的哼了一声,甩甩袖子,迈着四方步,转身便想离开。 一道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也不知道打哪来的,从不远处的墙角冒出头,两只黑黝黝的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鬼祟的不行,像只小老鼠。 靳安看着不远处的老鸨,这才高兴地咧起了嘴巴。 找到这位陌生的老巫婆了,可以让她一起陪着捉虫子了。 此刻,旁人乍一看看不出来,只是觉得这小孩的衣服上都是花纹。 实际上,这小崽子身上都被她挂满了虫子。 什么蝎子蜈蚣长蛇爬虫的,都被靳安用线牢牢的系在了身上。 这些次一等的蛊虫猛然一被迫接受高等级的蛊王的威胁,瞬间吓得四肢乱颤,拼命划着不知道有几条腿的脚,在小崽子的衣服上打滑乱晃。 这些能被小崽子捉住的蛊虫,都是跑得慢的。 跑得快的,早就涌进了这花楼前院的各个角落里。 小崽子从墙角边钻了出来,迈着小步子,蹬蹬蹬晃悠悠的就冲向了老鸨。 小爪子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而后仰头瞪圆了眼睛,一眨一眨的撒娇卖萌。 “老巫婆,虫子跑了,你去陪我捉虫子好不好?但是我不知道有多少,有很多很多。” 原本还因为小孩突然窜出来有些惊讶的老鸨,听到这话时,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这小屁孩是怎么知道她后院养了蛊虫的? 不对,这小孩刚说什么? 她把蛊虫都放跑了?!!! 啊——! 这小混蛋,她要把这小破崽子的小屁股打烂! 第96章 龙傲天的女儿35 老鸨铁青着一张脸,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那些蛊虫都是她费了好大劲培养的,都是给主子用来,控制朝廷各方面官员和江湖中人士的啊。 不过,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群蛊虫受母蛊的控制,不得到命令,不会轻易袭击人,更不会轻易钻入他人身体。 更重要的是,老鸨在意的不是这众多恩客的性命,而是她花楼里的姑娘的性命。 蛊虫离不开这花楼,若是真袭击人,袭击恩客也就罢了,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死了也就死了。 但她花楼里的姑娘可都是无辜的命苦之人,可万万不得受伤害。 老鸨怎么想的,小孩不知道,她只是一味的揪着老鸨的衣服,声音糯糯的却理直气壮的。 “老巫婆,我们一起去抓虫子吧。” 老鸨嘴角抽了抽,完全没理会的小屁孩的意思,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铃铛,轻轻晃了晃,却没有传出声响。 而后老鸨便将铃铛又塞回了怀里。 这铃铛无声的,人听不到,但蛊虫听得到,它们听到这召唤后,等一会儿便会自己爬回后院了。 然后,老鸨就看到了面前这个小屁孩儿身上,密密麻麻地泛起了胡乱动作着的各式各样的蛊虫。 老鸨都吓呆了,磕磕绊绊地问。 “……小东西,你都不害怕这些蛊虫的吗?就让它们这样爬在你身上?” 靳安没回答,只是傲娇的晃了晃小脑袋,然后一小脑袋砸在老鸨的腿上,得意的咯咯笑着。 老鸨都气笑了,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旁边一道黏腻浑浊的熟悉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 “哟,老鸨子,这是你新买的小娃娃吗?真是清纯啊,不光是个小雏,还能嫩的掐出水,这种小娃娃最好玩儿了。” 江宁巡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黏腻恶心的视线仔细的扫视着靳安浑身上下。 最后落在了靳安那因为揪着老鸨衣袖,而露出来的半截藕节似的白嫩小肉胳膊上,而后狰狞的扯出了一抹笑意。 老鸨面色一变,赶忙背过身去,将小崽子扯到了自己身后,陪笑道。 “大人说笑了,这娃娃不是奴买的,是刚才某位恩客的孩子,说是太急了,孩子闹人,又甩不开,只能带来了,让奴先照顾着。” 这理由胡扯又假的很,老鸨说着自己都心虚。 但没办法,出现在这花楼里的小娃娃,除了被买过来之外,几乎不可能出现。 很显然,这假透顶的理由,江宁巡抚也自然不信。 他懒得听老鸨再多说些什么敷衍他的话,快步上前,用力一把推开了老鸨,当场把人摔了个仰倒。 身旁的小丫鬟面色一变,迅速上前去扶。 江宁巡抚对于这个丫鬟就更不会顾忌了,猛地一脚踹过去,丫鬟脑袋撞到了墙角,当场昏死了过去。 头颅磕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老鸨只觉得一阵昏天黑地,后脑勺一阵阵的发疼,嘴里都泛着浓厚的血腥味。 小崽子瞬间吓得缩了缩小脖子,小脸上的小表情心虚害怕得很。 江宁巡抚这死胖子狞笑一声,蒲扇大的肥胖大手就已经拎住了小崽子的小胳膊,然后跟拎小鸡一样,领着小崽子就大步向着刚才的屋子走去。 小崽子吓得惊声尖叫一声,本能地挥着小手使劲地拍打着这老畜生的胳膊,却是半点用都没有。 房门重重的关上,老鸨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撑着胳膊仰起了上半身,来不及顾及她的丫鬟,就那样狼狈的爬着爬到了房门口。 “巡抚大人,她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她不是花楼里买来的孩子,她是客人的孩子,她是良民,您不能这么做!” 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屋里的人却理都不理,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 老鸨心里更慌了,赶快从怀里掏出铃铛,却猛然停止了动作,闭了闭眼,下唇都咬破了,却还是没能下手。 江宁巡抚死在她的花楼里,其后果可想而知。 她有主子她不会死,可那些姑娘们呢?她们该怎么办? 只是,若是让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种荤素不忌的变态去糟蹋一个小娃娃,恐怕她到死也不得瞑目。 最终,千番交战之下,老鸨最终还是狠心晃了晃铃铛。 她准备召集所有蛊虫,要活生生把江宁巡抚给咬死,至于尸体,蛊虫会吃干净的。 到时候,大不了来个死无对证。 尸体都没有,凭什么说人是死在她们花楼的? 蛊虫虽多却都在四方散落着,铃铛响了后,起码要一刻钟的时间才能聚集在老鸨这。 而屋内,靳安坐在床边,晃着小脚,捂着嘴偷笑着。 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光着大肥屁股,捂着前面,铁青着脸,嘴唇泛着青色,像颗白肉虫似的在地上疼的直打滚,却一个声音都喊不出来的死胖子。 靳安咯咯笑着,身上的蛊虫应景似的密密麻麻的乱爬着。 她手中的小蛇昂起蛇脑袋,得意洋洋的吐了吐信子。 小蛇邀功似的蹭了蹭靳安的小脑袋瓜,蛇信子嘶嘶的就要舔她的小脸蛋儿,却被她嫌弃的撇起小嘴,伸出小指头给推开了。 “坏蛇,脏死了,不要亲亲我。” 小蛇很有灵性,颇有一些蛊王的潜质,只是到底还没成为蛊王,所以还暂时没能达到一咬毙命的程度。 不过一会,这死胖子就已经缓了过来,眼神阴鸷的看着靳安。 “臭婊子,你找死!” 说完,死胖子就已经猛然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掐靳安的脖子。 但下一秒,紧闭的房门被哐当一声给踹烂了。 江宁巡抚一惊,连忙回头看去。 却在看到只是一个,浑身沾着血,面目狰狞,却明显稚气未脱的小少年时,瞬间松了神色,转瞬便恶狠狠道。 “小畜生,滚出去,敢打扰爷的好事,小心爷让你去阴曹司报道。” 缩在床上的靳安偏头一看,却是惊喜的喊出了声。 “爹爹!你找到我啦!” 就这一声,靳弑天这位曾经哪怕被仇人围堵,浑身都被砍烂了,命悬一线时,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武林至尊,却突兀地红了眼眶。 那双猩红的,爬满了扭曲的血丝的瞳孔,竟然突兀的瞬间蓄满了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的滑落。 “乖宝,爹的乖宝,爹来迟了。” 他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活像是吞了着火的煤炭一般,听起来便让人觉得痛苦。 刚才,他寻到这家花楼时,一间一间踢开了所有的房门,并无视了里面所有的叫骂,迅速的踢下一间的房门。 来到2楼这一间时,他看到拍门的老鸨,心中便莫名一跳,直觉告诉他,他的孩子就在这间房间内。 靳弑天一寸一寸的扭头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死胖子,眼里滔天的杀意和浑身拎着剑颤抖的模样,让这胖子从脊椎里都散发着寒意,心里冒着无法抵抗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吾乃江宁巡抚,朝廷命官,你莫要在此嚣张……” 话还没说完,靳弑天就已经迅速一个闪身闪到了江宁巡抚的面前,而后伸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一个用力便将人掼到了地上。 而后,靳弑天脸色狰狞的抬起脚,运起半身的内力,猛地重重踩下,一脚便踹烂了江宁巡抚本就肿的不成样子的胯下。 “啊——!!!” 痛苦尖叫狰狞的嘶吼声响起,就连门外摸不清头脑的老鸨都吓得打了个寒颤,而靳弑天脸上却没有半丝的动容。 他淡声开口,语气平淡的不行,江宁巡抚却从中窥探出了滔天的杀意。 “你刚才是想欺负我女儿是吗?你动她了?” 此时,江宁巡抚也不敢再嚣张了,连忙求饶。 “没……没!好汉饶命,嘶……我没动你女儿,我只是脱了裤子,一条蛇就咬住了我,我没来得及……啊!!!”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靳弑天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就那样垂着眼睫,一脚踹在了江宁巡抚的头上。 然后,他没有用他最擅长的剑,而是捡起了一旁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 就那样紧紧攥着,蹲在这死贱人的身侧,一下,一下,一下,重重砸在那贱人的头上。 鲜血四溢。 不是杀戮,只是纯粹的折磨。 直至这人面目全非,靳弑天也没停手。 第97章 龙傲天的女儿36 江南巡抚,被一块小石头活生生的砸死在了这烟花楼。 一直到他那张胖脸都被生生砸碎,彻底断了气后,靳弑天才停止了动作,丢掉了手里的石头。 他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抬头看向在床上嚣张的蹦着,甩着小手嗷嗷叫着“爹爹杀猪。”的小没良心的东西。 靳弑天委屈又不满地撇着嘴,那张向来张狂的俊颜上,竟然露出了与靳安平日里撒泼耍赖时如出一辙的可怜兮兮模样。 脚下死胖子的尸体被靳弑天一脚踢开,而后迅即间便运起内力冲到了床边,不顾身上的血污,一把将小崽子死死地搂在了怀里。 “你个小没良心的,吓死你爹了,你要是真出事了,爹也怕是活不成了。” 此刻的靳弑天已经褪去了满脸的暴虐和杀意,只剩下眼中猩红的血丝,和委屈巴巴的少年稚气面容。 与之相反的是,靳安却是半点没有害怕或者不适应,反而耸了耸鼻尖,向上抬着小胖手抠她家老爹嘴巴和鼻孔。 “爹,太紧了,给我气。” 此时失而复得的靳弑天哪里肯松手。 听到这话,也只是紧闭着薄唇,微红着眼角,略微换了一下抱孩子的方式,便半搂半抱的将小崽子固定在怀里。 而后托起孩子的小屁股,抱起身,转身便想带着孩子离开。 只是靳弑天的手才刚摸到靳安的裤子,就明显感觉到触感不对劲,下意识低头看去。 却发现,小崽子原本价值昂贵的绸缎裤子,此刻却变成了明显又粗糙又不合身的普通棉麻裤子。 靳弑天原本还有些喜极而泣的面色瞬间又难看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靳弑天阴沉着脸迅速勾起小崽子裤子的腰身。 而后探头一看,却发现,这小崽子的小裤裤早就不翼而飞了! 而且,就这样光着小屁股,穿着不合身又磨肉的粗麻裤子。 这一瞬间,靳弑天只觉得自己脑子嗡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恍惚间,靳弑天耳畔听到了自己冷到极点的询问声,带着压抑的疯魔。 “乖宝,告诉爹爹,你的裤子怎么被换了?你的小裤裤呢?啊?去哪儿了?” 小崽子早就忘了裤子的事儿了,被问的迷迷瞪瞪的,抓了抓头发,竖着小眉毛。 “那个凶巴巴的家伙,是她的裤子,我的,被我丢掉了。” 小孩子过于零散和不太强的语言组织能力,就这囫囵的几句话,差点没让靳弑天暴走。 靳弑天抖着手,拢了拢小崽子的裤子,重新将孩子搂在了怀中,紧咬着牙关,甚至能听到磨牙的嘎吱作响声。 等回了府,他给孩子找位女医看看,看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最好。 若是有,这条烟花柳巷街都不必存在了。 就连踏进这柳巷街的杂碎们,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宁可错杀无数,也不能放过一个!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抱着孩子回府。 这处是非之地,还是早点脱身为好。 若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便是再来上一群人他也不怕。 只是现在他带着孩子,有了软肋,哪怕面前只是条无害的疯狗,他都会心有顾虑。 但好在,就在靳弑天差点没抑郁崩溃吐血的时候,靳安这话都说不全的小兔崽子,却突然灵光一现,把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爹爹,我没憋住,尿老巫婆身上了,她不给我换裤子,我就自己换了。” 这话一出,靳弑天只觉得自己浑身骤然一松,原本还紧绷着的冷峻眉眼,此刻只觉得热泪盈眶。 天杀的,他又想哭了。 他这位武林至尊,竟然哭了这么多次,真是丢人。 靳弑天将大大的脑袋埋进小崽子小小的脖颈间,泛红的眼尾溢出的微末泪水,就那样理直气壮地擦在了小崽子的衣服上。 “那就好,自己换的就好。” 靳弑天松弛了下来,一边抱着孩子转身向着房门走去,一边带着还有些泣音和嘶哑的嗓音碎碎念。 “小兔崽子,等回家了之后,你必须把这武艺给我练起来了,这次爹都下狠心,你再哭,爹也不会心软了!” 小崽子伸出小胳膊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一团,啊啊啊的摇着小脑袋。 “不要不要!要睡觉,不要练武。” 若是放在平常,靳弑天听到这话,早就开始扒孩子裤子开揍了。 但偏偏,现在他才刚经历一场丢孩子的恐慌,即便如何,他也下不了手,动不了这小没良心的一根手指头。 抱着孩子想要离开的靳弑天才刚踏出房门,就面对着门外满地密密麻麻的毒虫蛇蚁沉默了。 蛊虫? 毒夫来了? 苗天毒没来,但听到江宁巡抚那凄惨喊声,就去搬救兵的老鸨来了。 老鸨带着一堆人,隔着密密麻麻一层摞一层的蛊虫外围,看着抱着孩子僵持在门口的靳弑天,强忍着惧意,开口阻止道。 “你是何人?是来花楼的恩客吗?这孩子不是花楼的,你莫要找她。” “如果你肯放了她,你杀了江宁巡抚的事我替你摆平。” 老鸨耳朵不聋眼睛又不瞎,她去叫人之前的江宁巡抚那声惨叫。 以及,透过破碎的门板,看到江宁巡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肥硕身体,都无疑印证着一个事实。 江宁巡抚,死在了她的花楼里。 看到老鸨,靳弑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呢。 对,这个拐卖行当最下层,购买行列的罪魁祸首,他还没来得及送他们去阴曹司呢。 靳弑天将孩子放了下来,推在了身后,然后抽出长剑,居高临下的冷眼睥睨着老鸨,薄唇轻嗤,语气里尽是杀意。 “就是你,买了我女儿是吗?” “买卖同罪,那群拐子我已经杀死了,一个都没留,既然你跳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反手将孩子往门里推了推,靳弑天运起内力,反手挥起一片剑意,门口的一堆蛇虫鼠蚁,瞬间被剑风挥飞了回去。 这档子一出,原本老鸨身后个个手拿刀枪棍棒气势汹汹的帮手们,瞬间吓得魂不附体,嗷一声扔开棍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笑话,他们只是街头混子,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欺压欺压百姓而已。 让他们真上?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上? 老鸨脸色瞬间铁青,心里暗骂一句一群废物,便转身从怀里掏出铃铛,想要让蛊虫攻击靳弑天。 第98章 龙傲天的女儿37 只是还没来得及摇铃,老鸨呢因为紧张就有些后知后觉的脑袋,瞬间察觉到了某个关键词。 女儿? 面前这个调皮的小屁孩,竟然跟这个煞神是父女嘛? 老鸨这才想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一大一小两人极其相似,如出一辙的漂亮脸蛋。 艹,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果真是亲父女! 了解了事实之后,老鸨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男人,趁着男人的第二剑还没捅在她身上,立刻忙不迭地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你女儿当时被众多人虎视眈眈,是我买下了她。” “但是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家花楼从来不强迫人,只要父母来赎的,我都会同意的。” “我只是怕,若是我不买你女儿,你女儿落在其他人手中,怕是当天就要被送到变态的床上了。” 靳弑天重重挥出去的第二剑,瞬间又被他狼狈的收了回来。 是了,刚才他踹门的时候,确实看到这女子趴在门前疯狂的喊叫敲门,企图阻止的模样。 只是,他到底摸不清这女人的话是真是假,满眼犹疑,侧身看着探出小脑袋的靳安,问道。 “乖宝,她……” 靳弑天话还没问出来呢,靳安这小崽子就已经猛然推开了自家心碎的老父亲。 而后举起小胳膊欢呼一声,迈着晃悠悠的小步子,在自家老父亲惊诧的眼神中,小脚丫子一脚踢一个蛊虫,活生生踢出一条路冲了过去。 猛地抱住了老鸨的大腿,小脸蛋儿蹭了蹭那软和的长腿,小声音糯糯又嗲嗲的。 “老巫婆,虫子都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抓好不好?” “我最喜欢虫子了~” 应景似的,小蛇从小崽子怀里钻了出来,嘶嘶嘶的吐着信子。 靳弑天是彻底懵逼了,只能歪着脑袋无语的看着这心大的小兔崽子。 破案了,这老鸨说的估计没差错,不然,就小崽子这精细精细的小心思,肯定瞒不住她,更不会让她对这人如此亲近。 老鸨抬头冲着靳弑天尬笑了一声,确认对方不会杀自己之后,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铃铛的加持下,蛊虫们都异常的听话,密密麻麻的排队向着后院爬去。 这壮观的样子,看着小崽子都羡慕的直流口水,撅着小屁股蹲在地上,小爪子控制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捞。 只是她还没捞到呢,身上被绑着的蛊虫就纷纷咬断了钳制它们的绳子,爬到了地上,混着虫军爬回了后院。 小崽子不乐意了,站起身又抱住老鸨的大腿,哼哼唧唧的命令道。 “虫子,要跟虫子玩,你让他们出来~” 老鸨尴尬地笑了笑,悄悄的瞥了一眼靳弑天铁青的跟中毒了似的的俊脸,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地拒绝了。 这下,还没来得及见识到小孩子真正威力的老鸨,总算是开眼了。 小孩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起来,是哪怕亲生父母都扛不住,憋着火气,扒裤子就要揍屁股的那种耍无赖。 靳安嗷一声喊出了声,虽然干打雷不下雨,但架势摆的挺足。 小屁股往地上一坐,两只短腿就胡乱蹬着,然后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在地上,嗷嗷叫着来回翻滚。 这威力,起码能跟大鹅打个来回。 “就要就要!” 老鸨有些手足无措,靳弑天倒是挺习惯的,只是漠然地拎起剑,三两步便迈上前,架起小崽子的胳膊,就将人死死的箍在了怀里。 冷峻沾了丝血迹的光洁侧脸,蹭了蹭小崽子肉嘟嘟的软嫩脸颊,他的声音还带着些疲累和后怕。 “乖宝,咱们先回家好不好?到时候我联系你毒夫叔叔,让他送好多好多蛊虫给你玩儿行不?” 小崽子精的很,知道撒泼打滚这招行不通,就委委屈屈的眨巴着眼睛,小脸蛋埋在自家老爹的怀里。 整这一出,靳弑天当场就受不了,立刻无奈的对着老鸨倒打一耙。 “孩子不懂事,要不然,你那些蛊虫我都买了,连带着你的损失,我都可以赔给你。” “我乃江南靳府,靳弑天,武林至尊,武林盟排名第一,绝对不会给你赖账的。” 听到靳弑天三个字时,老鸨瞬间就愣住了。 原本因为蛊虫出现,而所有人的惊慌失措逃走的偌大花楼,此刻静得出奇,老鸨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靳弑天,她主子的兄弟。 她救了她主子兄弟的女儿! 老鸨心中一喜,赶忙俯身单膝下跪,垂首恭敬道。 “靳公子言过了,主子名下的花楼都有吩咐过,靳公子和李公子乃是主子的兄弟,我们要当其半个主子看待,不可怠慢。” “苗天毒那个毒夫?” 靳弑天蹙了蹙眉,诧异的问道。 他还真不知道明天读的涉猎范围这么广呢,花楼都有涉猎。 老鸨尴尬的笑了笑,对于毒夫两个字没敢应声。 她还真不知道,自家主子和兄弟之间的称呼竟然这么的……诡异。 老鸨迅速转移了话题。 “靳公子,这些蛊虫奴会用罐子装好送到靳府中。” 小崽子听着两人呱啦呱啦说了一通,也听不懂,但好在最后送到靳府这几个字她听懂了。 立刻兴奋的扬起小爪子使劲拍了拍靳弑天的脊背,两只小短腿也兴奋的乱蹬乱踹。 “要虫子玩!” 靳弑天心态平和下来之后反倒有种诡异的宁静感,像是疯子濒死前幻觉。 “行,乖宝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靳弑天也没多留,随意的跟老鸨说了几句后,便准备抱着孩子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到底还是多了句嘴。 “你是毒夫的下属,养蛊虫是正常的,只是,放蛊虫肆意乱爬这种事,毒夫都做不出来。” “而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江南可是武林至尊场,遍地江湖人士,总有那一两个不怕死的,喜欢挑战极限。 若是让他们知道非苗疆之人养蛊之事,估计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活了这么多年,老鸨头一次觉得自己冤的不行,堪比窦娥。 老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不得已从嘴里憋出了几句怯懦的反驳。 “可是靳公子,这蛊虫我都藏得好好的,藏在后院。” “是你女儿把它们放出来的啊!” 靳弑天:“……” 听到这话,原本还心有余悸,恨不得提剑捅穿天地的老父亲,想到刚才乱糟糟遍地蛊虫的狼狈模样,心态竟然奇迹的平和了。 好吧,在他这个犟种女儿面前,人人平等。 这小兔崽子不仅折腾他,别人也一块折腾。 真棒! 听到没有? 他靳弑天的女儿真棒!!! 想是这么想,说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靳弑天强忍住大喜大悲的心态,勉强保持镇定,伸手捏了捏眨巴着懵懂又愚蠢的大眼睛看他的小崽子的胖脸蛋儿,随意的敷衍了几句老鸨。 “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等回头毒夫来看孩子的时候,我让他专门补点他的蛊虫给你。” 说完,也不管老鸨是个什么脸色,抱着孩子拎着剑,运起内力转身就跑了。 ……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经历了这一遭,带着孩子回到了靳府中的靳弑天,简直黏人的不行,完全与之前相反了起来。 以前,都是孩子像个黏皮糖似的,拉屎都甩不掉。 现在,哪怕靳安在堪称铜墙铁壁的靳府中玩,也不能,更不被允许脱离靳弑天的视线。 不然,这个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的武林至尊,就会开始慌乱的喊叫寻找,直到靳安怒着小奶音嗷的回了一声才行。 这样令小崽子头疼的黏人,一直延续到了她5岁的时候,才勉强有所缓解了一丝。 这期间,李惊风一家人,还有苗天毒,都来江南看过他们。 已经5岁了的靳安,还跟李惊风的儿子闹了小别扭,撅着小屁股给人家挖坑,想要把人家给埋了。 第99章 龙傲天的女儿38 “小兔崽子!你又想偷跑出去?爹不是跟你讲了外面很危险嘛?讨打是不?” 靳弑天一把揪住蹲在狗洞边,蹭着蹭着想要往外挤出去的靳安,脸色黑沉的说教。 “最近江南不太平,武林盟那边又要召开什么比武大会,各种人士鱼龙混杂。” “就你这小身板钻出去了,纯给那些不长好心的家伙们送菜的知道不?” 靳弑天一边说着,一边指挥一旁的家丁们把狗洞口给堵上了。 靳安气得嗷嗷叫,两条小短腿一蹲,啪叽坐在了自家老爹的靴子上,而后侧着抱住靳弑天的腿,语句流畅的叽里咕噜反驳着。 “你不让我出去,外面又没有人,我跟他们都约好了,要出去玩,我做老大的不能言而无信!” 靳弑天移不开脚,只能向上踹了踹小崽子的屁股,而后揪着她的后衣领,反手抱进了怀中。 揪了揪小崽子的耳朵,靳弑天才抱着孩子一边往回走,一边无奈的解释。 “你的朋友最近也出不来了,外面动荡的很,你就别想着出去了。” “而且,今日你惊风叔叔、夜阿姨和毒夫叔叔要过来,你难道不想见他们吗?” 倒也不是靳弑天想拘着靳安,只是最近确实动荡,武林盟比武大会即将开始,江南很快就不太平了。 况且,这次比武大会正是由当年退了他婚约的王家,所组织的。 其矛头对准了谁,靳弑天怎可能不知晓? 他是武林至尊第一,这重新召开比武大会,无非就是想车轮战将他撵下台罢了。 而这三年过去了,小崽子都5岁了,靳弑天怎么可能傻到没有设局防备? 原本碍于小崽子的存在,他都没打算再计较王家当年雪上加霜退婚羞辱他的事了。 但现在看来,这三年以来,王家时时刻刻忌惮着他呀,一朝布局圆满,装都不愿装一下,就迅速对他下手了。 而靳安听到靳弑天的话,眼睛瞬间亮了。 “叔叔阿姨们要来吗?嗷,太棒了!那我今天只能放我的伙伴们鸽子了,但我是老大,我说什么是什么!” 靳弑天看着小崽子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爱怜的亲了亲那小肉脸蛋,却挑眉嘴贱道。 “呦,咱们小没良心的乖乖又决定不出去了?啧啧啧~看来你的朋友们要失望了嗷~” 听到这阴阳怪气又拈酸吃醋的话,靳安气得哼哼了两声,羞恼的不好意思反驳。 只能像只固执的鱼似的,直挺着小身板,小胳膊抱臂,整个身子往后仰着,试图拉开距离。 平日里小崽子想出去,靳弑天都会陪在身侧,身旁也带着许多的家丁,生怕有什么差错。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所以,对于小崽子凭借着完美遗传了他的巨大力量,而用如莽牛一般的蛮力,征服了这一片区域的所有孩子的事情,靳弑天是十分知情的。 甚至,靳弑天还为此特别沾沾自豪。 从三年前他和小崽子被拐后,靳弑天回来就下定了决心,认真地教靳安学武艺。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是不可能的。 靳弑天当然舍不得。 况且,小崽子十分会拿捏自家老父亲,往地上一躺,小表情可怜兮兮的淌两滴眼泪,靳弑天就哪敢再坚持啊? 于是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靳安凭借着,完美遗传了靳弑天的力量和武学天赋,就这么生生的只用了三年时间,便升级成了半吊子三流武者。 虽说这武功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但也不妨碍靳弑天激动的不行。 捧住小崽子肉乎乎的小脸,一连狂亲了好几下,生生把小崽子给亲烦了,嗷嗷叫着,小爪子毫不留情的拍在了自家老爹的俊脸上。 靳弑天这个三岁就已经对剑意融会贯通的天才,对着他5岁才成为半吊子三流武者的女儿骄傲的不行。 只要出门,逢人便会不经意提起他女儿的武功。 说到最后,只把附近的熟人说的见到靳释天就扭头离开,招呼都不敢打一个。 而此时,抱着怀里成了固执的鱼的女儿,靳弑天一边缓步走着向内院,一边揉着小崽子后脑勺的软发,好声好气的哄着。 “哎呀,乖宝怎么可能不守承诺呢,这不是临时有事嘛。” “再说了,今日你的小伙伴也都被家里拘着,不会出来,你不去才对嘛。” 炸毛的小崽子,轻而易举的就被自家老父亲的几句话给捋顺毛了。 哼唧了两声,小手这才环住了靳弑天的脖颈,小肉脸蛋儿蹭了蹭他光洁的下颚,被抱回了内院中。 只是刚踏进内院,靳弑天和靳安两父女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娇俏又贱兮兮的声音。 “呦~几年不见,安安小宝贝长这么大了?真漂亮,跟你爹似的。” 靳弑天额角一抽,抱着孩子的手都紧了紧,青筋暴跳。 “死毒夫,再敢骚里骚气的对着我女儿这样讲话,我把你的牙都给你打掉!” 坐在内院侧椅上的苗天毒撇了撇嘴,毫不放在心上。 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晃着浑身叮叮当啷作响的银饰就走了过来,冲着靳安张开双臂,诱哄道。 “小宝贝儿,来,这么久没见了,让叔叔抱抱~” 靳安小的时候被苗天毒抱着,那小爪子总是控制不住的去够他身上叮铃作响的银饰,还喜欢放在嘴里咬。 现在虽然5岁了,勉强称得上是开智了,但依旧毛病不改,盯着苗天毒身上的银饰挪不开眼。 小崽子倒也不认生,三年没见了,依旧冲着苗天毒咧嘴一笑,张开环着自家老父亲的胳膊,冲着苗天毒张开胳膊。 “毒夫叔叔,抱。” 这稚气又脆生生的话一出,原本还高傲的扬着下颚的靳弑天,瞬间变了脸,气得差点跳脚。 连忙伸手环住了小崽子,扫向苗天毒的眼神嫌弃又不满。 “抱什么抱?我女儿又不喜欢你抱,她只喜欢我抱。” 而后低头看着小崽子,酸里酸气的吐槽。 “叔叔抱~” “不是你让爹爹抱你的时候了。” 第100章 龙傲天的女儿39 靳安扭过小脑袋不听这酸言酸语,趴在老父亲肩头。 歪着小脑袋,冲着一旁椅子上悠闲地品着茶,好笑的看戏的李惊风和他妻子打招呼。 “惊风叔叔,夜阿姨~” 这次过来,李惊风不光带了他妻子,就连他儿子都带来了。 此刻在七八岁狗都嫌的小男孩,正闹腾的蹲在地上,抱着他娘的腿嗷嗷的叫。 说什么还他蛐蛐儿,蛐蛐的。 “安安小宝贝,想阿姨了没有?阿姨这次来给你带了礼物哦。” 夜花笑眯眯的一脚踹开捣乱的碍事儿子,站起身,从身后的包裹里掏出一柄做工极其优良的儿童长剑。 那剑身淬的火格外优越,剑锋在日光照耀下闪着冷耀锋芒,剑柄处还镶嵌着两颗粉色宝石,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 靳弑天对着嫂子尊敬的抿唇笑了笑,熟稔又带着客套,却又有着不自知的亲近。 “多谢嫂子。” 李惊风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翠色令牌,上面系着红绳。 他笑眯眯地将令牌挂在了一脸懵懂的靳安脖子上,又伸手揉了揉她糯叽叽的小胖脸,这才对着靳弑天解释道。 “这是我们李家的令牌,持这个令牌,可以在李家所有旗号下的商铺任意支取东西,也算是我给安宝贝这几年落下的礼物。” 靳弑天倒也没客气,不然反而生分了。 他扬着下颌,褪去了稚气的眉眼此时带着装模作样的傲慢。 “乖宝收着,这点东西对于你惊风叔叔来说几乎就是皮毛。” 就李家那富的流油的样子,别说他家的这一个小崽子了,就算是再来100个,都伤不了李家的皮毛。 靳安好奇的眨了眨眼,一只小手攥着长剑,一手拨弄着怀里的令牌,突兀的语出惊人。 “虎符,调兵。” 这话一出,在场的4个大人齐齐惊住了,诧异的一同看向靳安。 最后还是靳弑天没忍住,晃了晃怀中的小崽子,轻声诱哄道。 “乖宝,你是怎么知道虎符的?还知道调兵?是你的小伙伴们给你讲的吗?还是你在哪里听到的?” 靳安不明所以的晃了晃小脑袋,看着众人的眼神,理都不理,撅着小屁股便将脸埋在了靳弑天的脖颈中。 4人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可能无意间在哪听到的吧,他们便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任他们想破了脑袋都不可能想得到,靳安上一个位面是什么身份。 几人倒也没纠结这事,转移了话题,商讨起了最近王家蠢蠢欲动的事。 “我这边商户消息灵通,听说,王家那几个畜生竟然违背武林盟主约定,背地里偷偷勾结朝廷,想要在比武大会那日,出手重创江湖武林人士。” 李惊风单手负后,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思考着。 而后猛地停住脚步,不解的询问。 “可是,王家图什么呢?这样不是两败俱伤吗?武林盟若是没了,江湖人士大都被俘,他就不怕朝廷反水,直接顺手把王家也干掉吗?” 靳弑天小心的换了个胳膊抱着胖崽子,甩了甩麻痹的胳膊,这才接话道。 “损人不利己的事王家也没少干。” “这群家伙,甚至连面子工程都不愿做。” “王家老贼不会想不到这一茬,我只怕,他们王家早就跟朝廷拧成了一股绳,利益相勾连。” “如此一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怕朝廷反水?” 苗天毒倒是傲慢的很,随意的甩了甩手中叮叮作响的银坠子,不屑的开口。 “这有何可怕的?朝廷又如何?军队又如何?我手里的蛊虫可不是吃素的!” “来1千,毒一千。来1万,毒一万。” 李惊风和靳弑天冷嗤了一声,毫不犹豫的给苗天毒一人来了一脚。 这蠢货,真当生死大事是过家家呢? 朝廷若是真的敢出手,那必定是做了万全之策的,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是绝不罢休。 “你那蛊虫才培育了多少?1万 ,2万, 3万?你就是全拿出去,朝廷密密麻麻的军队就能把它们踩成肉泥。” “即便侥幸咬死一些人,朝廷若是破釜沉舟来个几万大军,我们这群武林人士即便武艺再高强,但加起来都扛不住人家的围笼战。” “一人一刀,耗都能把我们耗死。” 所以,必要时可以,他们江湖人中真的很不愿意招惹朝廷中人,大家大部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几人张嘴闭嘴就是朝廷,靳安这小崽子就那样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竖着耳朵偷听。 小崽子总觉得,爹爹和叔叔阿姨们讨论怎么对付朝廷时,她的小心脏就扑通扑通的不太舒服,有些愤愤的。 只是小孩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能愤愤的伸手揪住自家老爹的耳朵,两脚蹬了蹬他的腰子。 靳弑天嘶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小孩无聊了,便轻抚着敷衍了两句,换了个胳膊抱着孩子,继续谈这事。 几个大人叽里咕噜的继续商量着两个小孩听不懂的事。 靳安无聊的趴在自家老父亲的肩头上,小眼神四处扫射着,却正巧撞上了李惊风的儿子李小明的眼神。 李小明正懊恼着呢,抬头对上比他小两岁的小娃娃的好奇眼神,立刻站起了身,凑了过去。 李惊风的儿子,长相自然差不了。 他骤然靠近靳安,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陌生小孩,开口就是暴击。 “小孩,这么大了还要抱?羞羞脸。” 靳安被这陌生的小孩突然开口的嘲笑给整懵了,睁着无辜的圆眼睛,呆住了。 “哇——呜——!” 从小被捧到大,除了被拐那一次委屈了几个时辰外,平日里向来无法无天的靳安,几乎没有听过任何的坏话。 如今猛然被个陌生小孩给嘲讽了,小心脏瞬间就受不了了,将手里攥着的小宝剑直接砸在了李小明的身上,而后嗷一声哭了出来。 小崽子可是继承了她老父亲的蛮力的。 就这么普通一砸,李小明当场被砸了个仰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靳弑天被自家小崽子突然的哭声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怎么着了,赶忙低头看了看。 发现没什么问题后,连忙追问是怎么了,哭什么? 靳安嗷嗷哭着,小嘴巴一瘪,小手指着坐在地上的李小明,抽泣着,口齿不清的告状。 李惊风立刻扭头看着自家儿子,剑眉微蹙,满脸的冷凝。 还好夜花及时察觉到了自家夫君的情绪,生怕刚来第1天,自家儿子就被打肿了屁股,赶忙上前自己教训起了儿子。 “明明,怎么可以欺负妹妹?嘴巴这么贱,你是觉得很得意吗?” 说着,她还揪起地上的儿子,重重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靳弑天一口气堵在心口,当着小孩母亲的面,他不可能教训对方。 他扭头瞪了眼李惊风,凑近了,压低了声音骂道。 “惹我女儿哭,你等着的,教训不了你儿子,我还教训不了你?一会儿去武场切磋切磋。” 靳弑天从来不觉得靳安的事是小事,更不会放任她哭,只会站在她的位置为她考虑。 他虽然从来不是一个绝对合格的父亲,但对于孩子无条件的爱,靳弑天是绝对超标的。 李惊风无奈的轻笑了声。 虽然他没把两个小孩之间的小摩擦放在心上,但自家兄弟既然这么在意的话,那他当然也要教训教训自己找事的儿子。 他板起脸,伸手拽过自己媳妇儿,对着自家丧气的垂着脑袋的儿子教训道。 “明明,你娘打过你了,我就不打你了,但是作为教训,今天你要全程听安宝贝的吩咐,直到她消气,听到了没?” 李小明不服气的仰起了脑袋,却在看到自家爹坚定的目光时,又懊丧的垂下了脑袋,嘟嘟囔囔的应道。 “知道了。” 靳安抽了抽小鼻子,眨了眨还带着泪珠的眼睫,乐颠颠地笑了起来。 扭了扭小屁股从靳弑天的挤怀里下去,无视了自家老爹伸出来的尔康手,迈着小步子冲向李小明,扯着他的胳膊便想要拉人出去。 一边向外跑一边兴奋道。 “那陪我去花园玩~” 靳弑天下意识唉了一声,撩起长袍转身就想跟上去,却被李惊风和苗天毒一把给抓住了。 李惊风不解的蹙眉。 “孩子去玩,你凑什么热闹?” “就是就是。” 苗天毒应和的点了点头。 “孩子都这么大了,就在府里玩一玩,还能丢了不成?” 随后,两人不顾靳弑天的抗拒,一人拽着他一根胳膊,直接将人拖进了不远处的书房中。 第101章 龙傲天的女儿40 “我叫靳安。” “我叫李小明,你可以叫我小明哥。” 一个中豆丁一个小豆丁打过招呼后,靳安就不客气的开口了。 “不对,我现在是你老大了,你要叫我老大,要听我的话。” 花园内,靳安小手插着圆圆的腰侧,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小模样跟她爹是如出一辙的傲娇。 李小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离开大人视线后,便立刻变了脸的靳安。 他刚想张嘴反驳,就被靳安颐指气使着拎起墙角的小锄头,去挖开刚刚被堵上的狗洞。 李小明也倔得很,梗着脖子不愿意受指挥。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比你大,我才应该是老大,你应该听我的才对。” 靳安伸出小指头在李小明面前晃了晃,歪着小脑袋,得意地说。 “因为在这一片我爹爹是老大,所以我也是小伙伴中的老大。” “我爹爹是武林第一,但你爹爹不是,你娘亲也不是,你也不是。所以,我是你的老大,你就要听我的话。” 小孩自有小孩的一套诡辩逻辑,什么成年人的套路,小孩能懂才怪了。 起码,李小明就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僵着小脸,有些为难的开口。 “可是……我也想做老大,但我爹爹不是武林第一,那……” “你把你爹爹让给我好不好?” 靳安:“???” 靳安脸都懵了,懵懂的眨了眨眼睛,小手抓了抓后脑勺的软发,只觉得小脑袋瓜里面全是嗡嗡声。 爹还能让? “不行!那是我爹!” “把爹让给你了,那我不就没爹了吗?” 靳安这护食的小崽子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大个儿的爹爹让出去? 李小明跟着父母时常辗转各个商铺,自然也学了一些商家的讨价还价的口气。 “那我们换换爹好不好?我爹是你爹,你爹是我爹,这样我们都有爹。” 靳安小脑袋瓜更懵了,本来小孩的脑袋组织语言能力就差,面前这小孩说话还跟绕口令似的,她听着就更懵了。 但好在小崽子虽然捋不清楚,但拳拳的爱爹之心还是有的,毫不犹豫的就给拒绝了。 “那不行,我爹那么厉害,又是第一,你爹又不是第一,我才不给你换爹。” 李小明攥着小拳头,毫不示弱道。 “我爹也很厉害的,虽然不是第一,但他能挣很多很多钱,你爹又不能挣钱!” “我爹才厉害,我爹也能挣钱!” 靳安梗着脖子反驳,小表情满是不服。 “我爹厉害!” “我爹厉害!” “我爹才厉害!” “我爹更厉害!” 两个小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靳安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蹙着小脸,转身小跑着就拎起了墙角的小锄头。 然后曲起小短腿蹲在李小明的身旁,一边皱着小脸,一边碎碎念。 “讨厌,讨厌你,爹爹说了,讨厌的东西要埋起来,到时候长坟头草,我要把你埋起来,讨厌讨厌!” 到底还只是六七岁的小孩,李小明也分不清小孩的话是真是假,只是打心眼儿里害怕被埋起来。 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靳安一锄一锄锄出来的坑。 靳安这小崽子也不气馁,跟犟驴似的,李小明往后退一步,她就撅起小屁股,蹲着往前蛄蛹一步,然后卖力的举起小锄头继续挖坑。 小崽子实在是太锲而不舍了,最后给李小明这小孩都吓哭了,嗷一声,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不要埋我,我说的是真的,我爹真的厉害的。” 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小崽子手抖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扭头左右看了看。 靳弑天没在。 然后又抬头看了空旷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附近的草丛。 也没从哪个草丛里突然钻出来,更没有从天上跳下来。 确认自家爹爹没有随机刷新在犄角旮旯之后,靳安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攥着的小锄头,小爪子拍了拍胸脯,自己安慰了下自己。 而后靳安才声音糯糯,却又有些不服气的反驳。 “那你爹哪里厉害了?” 说起这,李小明就不哭了,抹了抹眼泪,仰着头骄傲地说。 “我爹敢吃屎!你爹敢吗?” 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骄傲了,靳安都有些懵了,却下意识倔强的顺口跟了句。 “我爹也敢吃屎!” 到底有些放不开孩子,准备出来看看两人是不是在花园玩的靳弑天:“?!!” “艹!靳安你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屁话呢?你爹我不敢啊!!!” 被贴心的柳絮小棉袄背刺,靳弑天心口一痛,反驳的声音崩溃的跟被驴踢了似的。 靳安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自家老爹时,小表情心虚的不行。 李惊风也跟了上来,此时正在旁边表情凝重又古怪,仔细看去,又掺杂了三分崩溃。 他咬了咬牙,冲着自己儿子一字一句道。 “臭小子,你爹我什么时候吃过屎?你乱造谣什么啊?” 李小明不服气的反驳。 “可是爹你之前去花楼被娘逮到之后,回来跪搓衣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问娘怎么不让你吃饭,娘说,你吃屎吃饱了。” 李惊风:“……” 靳弑天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头一回有些唾弃自己太黏孩子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也不至于他兄弟的老底儿都被揭了。 靳弑天也不敢再待在这儿了,生怕他兄弟恼羞成怒的暴起。 他含糊的让靳安乖乖待在府里玩后,就忙不迭的转头快步回了书房。 李惊风脸色黑的不行,手中的折扇都快攥断了,伸出折扇指着自己儿子,手抖了半晌才恶狠狠的说。 “臭小子,在别人家里我不打你,你等回家的!” 说完,李惊风踢了自己儿子屁股一脚,然后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艹,这死小孩记什么不好偏记这? 还是安宝贝好,忘性大,吃完就睡,啥都记不住。 这大号算是废了,等回去,他就跟他妻子重练个小号。 靳安看着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的两人,也不在意,将手里的小锄头塞到还有些懵的李小明手里,吩咐道。 “既然你爹不是真的会吃屎,那就不厉害,那还是我爹厉害,我是老大,你要听我的,去把墙角那个狗洞挖出来。” “你也不要说老大不疼你,等挖开之后,老大带你出去上街买好吃的,还有很多小伙伴一起玩。” 李小明一听到有很多好吃的,心里也不再纠结到底谁爹厉害了,兴奋地攥着小锄头,立刻哼哧哼哧地去砸狗洞了。 第102章 龙傲天的女儿41 靳安捂着小嘴偷偷笑。 小崽子蛮力大的很,也不是砸不开,就是被宠的懒得出奇,懒得动手砸。 这下好了,凭空多了个苦力。 洞口很快就被挖开了,靳安兴奋的跺了跺脚,带着新任小弟钻出狗洞便跑到了府外。 靳安是一个懂得分享的崽。 出来了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自己的那些小伙伴们,也想公布自己新收了一个小弟。 只是她带着李小明一连跑了好几家,都被委婉的拒绝了,还反过来劝她回家。 可是好不容易才出来,靳安不想这么无功而返,即便不去玩,也要买点好吃的带回去。 于是,这一中一小就溜溜哒哒来到了集市上。 俩小孩也不认路,就那样一边买着零嘴吃,一边兴奋的奔向下一个铺子。 不知不觉,两人便逐渐偏移了繁华的街市,来到了一处稍显破旧又隐蔽的,带着腥臭味的混乱市集。 这块街道,遍地都是小铺,但小铺上放的商品不是东西,而是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头上还插着草标的活人。 听到四处传来的嘶哑的求救和贩卖声,靳安有些紧张了,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老大的架子,仰着小脑袋,小手使劲的把李小明往自己身后塞。 “别别别怕,我们现在就回家,我武功很厉害的。” 周围小铺上的人牙子也都是人精,打眼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两个小孩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尤其是那个女娃手中攥着的小宝剑,几乎侧面证明了她背后的家里人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也没有那不长眼的东西起什么邪念。 毕竟,江南城外或许稍微放肆一些,但江南城内,人员密集,关系复杂,稍有不慎,全家老小都得一块去阴曹司报到。 靳安慌里慌张地拽着李小明四处窜着,想要赶紧回府,却不小心在复杂的集市迷了路,彻底失去了方向。 但下一秒,一道身高纤细的高挑身影撞在了两人身上,吓得靳安迅速跳了起来,攥起小手就摆了个起手式。 那道身影连忙弯腰道歉,声音怯懦的不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不想被卖掉,我想我姐姐了。” 靳安抬头看着这个高高的长得漂亮的女生,歪了歪脑袋,感觉有些奇怪的眼熟。 没听到回答,女生这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去。 在看到面前的只是两个小娃娃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手攥着衣角,小心的四处看了看,转身便想离开。 这个时候,靳安突然伸出小手指着她,惊奇的喊道。 “王姨姨?” 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女子回头看去,仔细的打量了靳安,确认自己不认识她之后,也没敢多留,更不敢应声,向外跑的步子更快了。 靳安急了,下意识迈着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自己的小弟都没顾上。 幸好李小明不傻,愣了一瞬,便赶忙跟了上去。 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就这样成了3点直线的形状跑出了市集,一直到一个僻静的胡同,三人才齐刷刷停下。 靳安小身板弓着,两只小手撑着膝盖,小嘴巴张得大大的,拼命地喘着气。 “王姨姨,你跑什么呀?有坏人抓你吗?” 女子逃了出来,那张白的吓人的脸此刻多了些血色,眼里泛着惊人的光芒。 她逃出来了,她终于逃出来了! 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孩,女子到底是疑惑了,出声问道。 “小孩儿,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叫我?我们见过吗?” 靳安被问懵了,也有些质疑自己,迈着小步子绕着女子转了两圈,才确认的点了点头。 “王姨姨,是你没错的,我们见过的,爹爹带我去过你们王府,你还给了我很好吃的糕点。” 想到这儿,靳安吸了吸口水,小手摸了摸吃的圆鼓鼓的肚子。 要是姨姨现在给她一小块糕点的话,她也可以勉强吃下去的。 女子疑惑的问道。 “你爹是谁?” 靳安还没回答,旁边的被忽视久了的李小明倒是立刻抢答了。 “她爹是靳弑天!武林盟至尊,江湖第一高手。她是我老大,叫靳安。我是她小弟,叫李小明。我爹跟江湖第一是兄弟!” 小孩就是实诚,这一连串,就差没把家底儿给爆出来了。 女子也没想到,她就随口一问,旁边这小孩答的竟然这么详细。 不过,靳弑天她还真认识。 女子咽了咽唾沫,颤巍巍的走到靳安面前。 而后半蹲下身子,瞳孔惊颤的直视着小崽子懵懂无辜的眼睛。 她伸手攥住了小崽子的两边肉嘟嘟的胖胳膊,声音颤抖的问道。 “靳弑天?你爹是靳弑天?” “太好了,你带我去见你爹好不好?我是王玉,我姐叫王怡,她曾经是你爹的未婚妻。” …… 靳府中。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小兔崽子之前就被拐走过,上次没出事是幸运,但谁能保证她永远幸运?” 靳弑天被李惊风和苗天毒牢牢的牵制住,生怕这人冲动之下,提剑就去把烟花巷的所有人屠个干净。 旁的地方也就算了,屠就屠了,也不过死些人罢了,江湖哪有不死人的? 但偏偏是烟花巷,其背后势力复杂错杂,要是就这么屠了,靳家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势力将会被围堵了个干干净净。 靳弑天双瞳赤红,那种平日里尽显着张狂和傲慢的俊脸,此刻又疯狂又颓丧。 此时整个靳家的家丁奴仆都被派了出去,就怕把整个街道都翻过来了。 “你着急也于事无补。” “况且,万一两个小孩没被捉到烟花巷,你去烟花巷找,还有屠干净所有人,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李惊风倒是不着急,虽然他知道自己儿子几斤几两,武功也不好,但是他李家生意大啊。 只要是街边有门面的铺子,大多都认识他儿子,有他儿子在,两个小孩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靳弑天又气又恼,心里又满是恐慌,拎着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那也不能就在这等着,我要去找。” “你现在这么冲动又不冷静,我怎么可能放你出去?武林大会召开在即,王家就指望着你出岔子,从而围剿你呢,你还不注意点?” 李惊风一双桃花眼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气的不行。 苗天毒和夜花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总觉得两方说的都对。 幸好,这个时候,靳安这小兔崽子带着李小明和那陌生女子王玉回来了。 “爹爹~我带王姨姨的妹妹回来啦~” 小崽子脆生生的喊道,小步子迈的一晃一摇,冲着靳弑天就蹬蹬蹬跑了过去。 只是靳安没注意到的是,此时她爹的脸色扭曲的要命,盯着她的眼神凶凶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靳弑天一把拎起这小兔崽子的后衣领,而后往椅子上一坐,将小崽子放趴在自己腿上,二话没说,照着小屁股就是一顿胖揍。 小崽子愣了一瞬,然后嗷一声哭了出来,跟只小乌龟似的,四只蹄子乱蹬着,小嘴巴嘟嘟囔囔地骂着。 “爹爹讨厌,啊呜呜呜呜呜。” 第103章 龙傲天的女儿42 只打了一巴掌,还没用多大力,靳弑天自己先受不了了。 他眼尾泛着红,将哇哇哭着的小崽子又拎了起来,一把搂进了怀里,光洁的侧脸蹭着小崽子肉嘟嘟的脸颊,傲慢又狂妄的少年音调,此刻早就哑的不成样子。 “小兔崽子,你是觉得你爹命太长了是吗?说了多少遍,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偏要出去,你怎么比爹爹还要反骨?” 靳弑天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说不要做什么偏要做什么,简直是犟种之王! 看到自家老爹眼眶子都红了,靳安也吓到了,收起了假哭,连忙有些心虚的伸出小手捂住了靳弑天的两个眼睛,碎碎念叨。 “不出去了,别哭。” 一旁的李惊风和苗天毒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成诧异又嫌弃的神色。 倒是一旁的王玉,从没见过叱吒武林的靳弑天露出这般神色,一时间怔愣着回不过神。 最后还是埋在孩子怀里的靳弑天稳定了情绪后,察觉到其他人各色的神情后,才尴尬的收敛了神色。 他轻咳两声,抱起孩子站起身,将孩子桎梏在怀中,没打算再让这小兔崽子乱跑出他的视线。 “王二小姐,好久不见,不知今日来我府上是作何事?” 被突然发问,王玉回过了神,脸色又迅速染上了几分急切和恐慌,而后二话没说扑通跪下了。 “靳尊主,我知道你和我姐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差,求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 靳弑天蹙眉,也不说拒绝不拒绝,只是冷声问道。 “当初你王家在我最落魄时退了我的婚事,如今又怎么妄想我会出手救你姐姐?再者说,王家还没有落魄到,需要我出手相助的地步吧?” 王玉没忍住,长长的抽噎了一声,豆大的泪珠顺着略脏的脸颊就往下滚落,声音断断续续的又带着哭腔。 “王家我姐做不了主,当初退婚之事都是我爹强硬要求的。而且我姐说过,后面她又派人偷偷给你送银两,明里暗里联系人脉帮你开路。” “靳尊主,这你总不能否认抹除吧?” 靳弑天倒也没想狡辩,拍了拍怀里已经有些困了的小崽子,降了降语调。 “我没说不承认,但你姐是你姐,王家是王家,我不可能因为你姐去救王家于水火。” “更何况,到底是什么事你还没有说清楚呢。” 王玉咽了口唾沫,闭了闭眼,而后才面色凝重的娓娓道来。 “我爹,跟朝廷联手了,要在武林大会那日将领头的江湖人士全部一网打尽。” 这淡淡的一道炸雷抛出,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惊。 虽然在预料之内,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和不解的。 “靳尊主,从你崛起那日开始,我爹就已经策划着跟朝廷联手了。” “为了攀附朝廷,我爹甚至要把我姐送进一位领兵将领的府中,作第九房小妾。” “我姐不愿意,就策划偷偷逃跑,结果被我爹发现之后,直接废除了所有内力,挑断了经脉,彻底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人。” “而我,这个帮我姐逃跑的罪人,妾室生的无足轻重的女儿,自然是被我爹随意的送给了别人,今日,才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说完,王玉猛的抬头,含着泪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靳弑天,嫣红的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质问。 “靳尊主,你知道我姐为什么不愿意吗?你知道我姐她心有所属吗?你知道她心有所属之人是谁吗?” 这三连问一出,在场的李惊风其他三人齐齐看向靳弑天,眸中尽是了然。 却在视线扫到闭着眼睛,砸吧着小嘴,昏昏欲睡靳安身上时,三人就像是被刺到了似的,猛然移开了视线,心绪复杂。 就连靳弑天也沉默了,不过他的心绪却没有多少动荡,冷硬的不行。 “那又如何?” “这世间喜欢我的女子多了去了,难不成我每一个都要应了不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被震撼的无以复加,甚至还想感叹的赞一句冷心冷肺。 不管怎么说,退婚不是这女子的意愿,甚至还偷偷地帮助了他,即便如此,也不该这般冷漠吧? 靳弑天接着道。 “如果你是求我来救你姐,帮帮你们姐妹俩的,那我可以照做,也可以把你们安顿起来,但是再多的,我就做不到了。” 当年回到江南不久,王家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靳弑天,重新推出了王怡,想要重新续婚约。 但靳弑天可不吃这套,当着目录期望的王怡,和众多王家人的面,直接把靳安抱了出来。 当王家人看到与靳弑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靳安时,也是沉默了半晌。 最后还是王家家主那老贼脸皮厚的要死,腆着老脸,恶心巴拉的说着,“我女儿可做妾室。”这种话。 当场把靳弑天恶心的不行。 思及此处,靳弑天偏头看了看自己肩头上,已经累得睡过去的小崽子。 小肉脸压的瘪瘪的,小嘴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靳弑天一肩头。 沉默了一瞬,靳弑天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就算是报答当初的暗地相帮吧。 “武林大会那日,江湖众人云集,到时候我会趁乱救出你姐。” “只是,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王家的,而王家也怕是会就此落魄,你可愿意?” 王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 几日之后,武林大会当日。 此时的教武场,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各方按照大小门派,正派反派,大小散修,以及虽然武力不盛,却出钱顶呱呱的家族的规则落座。 各方抱团,对别方冷嗤,却又在抬头看向主位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时,齐刷刷露出了贪婪和势在必得的目光。 此时的教武场,除了靳弑天一行人外,连王家所有人也未能到场。 一时间,熟知两家微妙关系的众人,也是猜测了起来。 而此时,靳府门外,早就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了。 王家家主带着所有的徒弟、门徒和家丁,几乎是里3层外三层的将靳府围了个结结实实。 “靳弑天,你这小儿,为何掳我女儿?” 第104章 龙傲天的女儿43 靳弑天倒也不怵,只是扭头瞪了一眼看天看地,却不敢看他的苗天毒。 前一日,靳弑天都计划好了,准备让苗天毒将蛊虫偷偷爬进王府,而后他和李惊风溜进去,将王怡救出来。 毕竟,王家现在虽然势弱,远远比不上靳家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是硬刚起来,两方都会损失惨重。 所以一开始靳弑天就没打算硬扛,而是趁着比武大会前夕,王家繁忙之时,偷偷的救人。 但奈何苗天毒这智障真的是拖后腿,让蛊虫咬个人都能咬错。 也不知道他跟蛊虫相伴了这么多年,是如何没被吃掉的? 不过最后还好,最后有惊无险的将人完好无损的带了出来,却留下了好大一个破绽。 这不,今日王家这老贼闻着味道就带人围了过来。 靳弑天才不可能示弱,双手负后,微扬起下颌,那张少年意气的俊脸桀骜又张狂,看的王老贼一阵心塞。 “你女儿丢了,关我靳弑天什么事?” “我王家地上还有你兄弟苗天毒的蛊虫呢,你是觉得我王家人蠢吗?” 王家主态度也强硬的很,只觉得靳弑天拿他当傻子使。 靳弑天也毫不退让,张嘴就是混淆黑白。 “蛊虫而已,会蛊的多了,这算什么证据?况且,我靳弑天对你女儿可没兴趣,掳你女儿做什么?” 这话一出,王家主一张老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看来,你是不准备承认了是吧?那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落,王家主伸手一挥,身后的众人瞬间举起长剑,大喝一声,便冲了上去, 靳弑天面色也阴了下来,毫不犹豫便带着人迎了上去。 一时间,剑光闪烁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而府中,王怡蹲下身子,面色复杂看着面前圆咕隆咚的可爱小崽子,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半晌,才低低的开口。 “你爹爹……你娘亲还在吗?” 小崽子手里拿着糕点吃得正欢,嘴角沾满了糕点屑,猛然被捏住了脸蛋,鼓着脸蛋儿,满眼懵懂的抬头看去。 “娘亲?爹爹就是娘亲。” 王怡被萌的心肝颤了颤,就连心底的酸涩都压下去了几分。 不过至于孩子嘴里的话,她没放在心上。 只以为孩子小,估计娘亲去的也早,孩子没有印象,只以为靳弑天既是她爹也是她娘罢了。 夜花倒是警惕的很,生怕这个被退婚的未婚妻会伤害靳安。 她带着儿子就立刻凑上前去,伸手攥着小崽子沾满糕点屑的小爪子,将她扯了过来,不咸不淡的对着王怡和身后的王玉道。 “孩子什么都不懂,问不出什么的。” “你……” 王玉有些气急,向前迈了一步,却被王怡一把扯住了。 此刻王怡眼中尽是释然,面上却坚定了几分。 若是靳弑天没有正妻,这孩子的母亲又去了,那她也能接受这个孩子。 若是这个孩子也能接受她,想来,靳弑天出于对孩子的考量,应该也会愿意娶她。 等到时候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靳弑天的重心放在他们自己的孩子身上后,面前这个孩子也就算不上她和她孩子的威胁了。 王怡想得很开。 她觉得,靳弑天愿意救她,不愿意让她嫁与别人,肯定是还对她留有心意的,那她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此时府外,双方已经分出了胜负。 靳弑天一脚踹翻了王家主,而后将人屈辱的踩在脚下,看着对面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的一群人,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前来找死,要是我留你们一命,才算是真的对不起你们,今日,就由我来送你们入黄泉吧。” 话落,靳弑天举起剑就要刺,王家主瞬间目眦欲裂,拼命的运起早已破损的内力,妄图挣扎。 “你不能杀我,朝廷已经带兵来了,若是没有我,你们靳家也迟早会被屠杀殆尽!你留我一命,我会跟朝廷求情,放你们一马!” 靳弑天扯着唇角笑了笑,眉眼里闪着阴鸷。 他松开脚,蹲下身,俊朗的眉目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王家主,确认其他人都看不见听不到之后,这才轻启薄唇,做了几个口型。 [朝廷派兵?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所想的呢?况且,你又怎知,朝廷中没有我的人呢?] 王家主才看清楚那口型是什么话之后,瞳孔瞬间骤缩,而后一口血沫混杂着嗬嗬的咽气声吐了出来。 正吐在了靳弑天的脚边。 “你……你……你畜生,你比我还要狠……靳家当年那么风光霁月正直无比的家族,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邪魔歪道?” 王家主缓了口气,然后不甘心的骂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靳弑天,是我小瞧了你。但是,如此,你又与我有何分别呢?” 靳弑天扯起嘴角,眼里闪烁着冷意,似笑非笑道。 “区别是,你是螳螂,而我是黄雀。” “想来,教武场应该已经被朝廷兵给围了起来吧?” 这些江湖人士危害实在太大了,谁也不服谁,又不受管教,真是太不听话了。 他靳弑天能压得住,不代表他女儿能压得住。 所以,从一开始得知了王家主与朝廷勾结时,靳弑天就没准备救那些江湖刺头。 出头鸟杀完了,剩下的都会是一些听话的,到时候,无论他女儿武功如何,即便是个三流武者又如何? 有他的班底和人脉在,压制这群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 靳弑天算计时,为了靳安,即便是他的兄弟李惊风和苗天毒,也依旧被他算计了进去。 未来如何靳弑天不知晓,但起码小崽子多两个靠山,也好以防万一。 此刻的教武场,早就已经陷入了一片血海中。 兵戈相碰的脆响,冷冽的剑光翻飞,长剑一挥,便是一人倒下。 此时,密密麻麻的穿戴着厚重铠甲,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一手持着盾牌一手持着长枪,齐声踏步一寸一寸的将所有人围堵在盾牌中央。 “投降者,不杀!” 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仅剩下的满眼恨意的武林人士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护甲的将军,身旁站了一个做男装打扮,清冷俊秀的女子。 “诸位莫要再负隅顽抗,我朝廷兵力充足,任你们武功再高强,车轮战也能把你们给耗死。” 剩余的武林人士目露绝望,虽不甘心,却也只能乖乖的丢下武器,被士兵一拥而上绑了起来。 至此,武林中,近三成的武功高强,或有门有派的武林人士,都被朝廷剿杀了个干干净净。 其余的,这武林中也只剩下了大多数二三流,或者三脚猫功夫的不入流武者。 第105章 龙傲天的女儿44 靳府外,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 厅堂内,靳弑天坐在主位,小崽子难得乖乖的坐在他怀里,眼睛总是时不时偷偷瞥向一旁的熟悉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旁还有一位年轻的将军,这是刚才带兵屠了教武场的那位将军。 李惊风、夜花和苗天毒倒是老老实实的品茶,做着背景板,没有掺和进去。 至于王怡和王玉,则是连正厅的门都没能进,被排斥在外。 “靳尊主,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英俊,你女儿也还是那么乖。” 这女子一开口,语气便笑盈盈的,一副熟稔的样子。 “小娘子?” 靳弑天还没来得及说话,靳安这小兔崽子就已经惊喜地拍着自家老爹的胳膊,指着这女子喊。 靳弑天:“……” 小兔崽子,就脏话记得清楚。 这女子倒是不生气,反倒是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笑意盈盈的看着靳安,轻声问道。 “小娃,你还记得我啊?你当时这么小,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一提起这个,靳弑天脸色就难看了几分。 毕竟,这小屁孩儿当时跟狗亲嘴儿的画面,靳弑天到现在还是不忍回想。 “咳咳,这次还要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朝廷那边怕是要连我们都一块铲除了。” 靳弑天有些感慨,更有些不可置信。 当时他打听到掌兵的是这个女子时,整个人都是惊诧的。 他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而已,这女子竟然真的爬到了朝廷内,官职还不低。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揽功,而是感叹道。 “朝廷苦江湖人士已久,两方迟早会有这么一遭的,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的。” “但要屠尽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朝廷需要一个明面上的管理者,没有人比你靳弑天更合适了。” 听到这话,靳弑天唇角的笑意深了深,眸光也暗沉了几分。 很好,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走了下去,顺顺利利。 而他,也依旧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掺和进这些事情之中。 一群人寒暄了半晌,最终只是在午时简单用了个便饭,而后便告辞了。 这女子和将军离开后,李惊风摇着扇子,一手拍了拍靳弑天的肩膀,赞赏地感叹道。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脑袋瓜灵光,幸亏你劝我们提前撤出武林盟,也不要参与进比武大会中,合着是早就有消息渠道了啊?” 苗天毒迅速跟上,晃了晃手中的银铃铛,不满地说道。 “连我俩都瞒着,靳弑天你是真畜生啊。” 靳弑天一把拍开了李惊风的手,嫌弃的拍了拍,这才扬着下颌傲慢地说。 “谁让我心善呢,就随便救了下,就救了个当官的好苗子。” 几人说笑着,倒也将这血腥的杀气给生生压低了几分。 往后几日,靳弑天三人忙得不可开交,重新召开武林大会,又重新成立了武林盟,制定规则,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至于原本这些武林门派中的秘籍,那自然要由他靳弑天来保管啦。 三人一回家便是倒头就睡。 这几日来,靳弑天忙的就连靳安都陪的少了些。 而这,恰巧被王怡给逮到了机会,使劲刷着靳安的好感度。 时不时送点小崽子喜欢的糕点点心,或者送小崽子自制的风筝或者玩具,更多的还是漂亮的小衣服和小首饰。 只不过,衣服、首饰靳安大多都不感兴趣,反而总是会逮着糕点吃个干干净净,跟个囤粮的小仓鼠似的。 这日,王怡又给靳安送吃的,就连旁边一块儿玩儿的李小明都有幸分得的两块糕点。 喜得他嗷嗷直叫,嘴里狂喊着。 “老大威武,竟然有人上供!” 靳安是个还不懂收敛情绪的小崽子,被夸的飘飘然,一手捧着糕点嚼嚼嚼,一手拍了拍小胸脯,嘟嘟囔囔道。 “跟着老大就有好吃的。” 李小明高举着双手,嗷嗷叫着欢呼着。 王怡嘴角抽了抽,温柔的面色有些难以克制,最终只能勉强笑着,对着靳安试探性的问道。 “安安,你觉得你爹爹一个粗手粗脚的男人,会照顾得好你吗?你平日里,有没有想着再多一个娘亲啊?” 这不太算拐弯抹角的话,放在成年人身上,估计立刻就懂得了。 但偏偏靳安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儿。 靳弑天明着讲,几乎算是千叮咛万嘱咐,这小崽子还听不懂人话呢,更别提王怡这种拐了好几道弯儿的话了。 果不其然,靳安干脆利索的摇了摇头,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无辜。 “我爹爹说了,爹爹就是我娘亲,我有爹又有娘,为什么要再多一个娘亲啊?王姨姨,你是有两个娘亲吗?” 王怡:“……” 天地良心,这小崽子是真的好奇的反问,压根没什么坏心。 小孩能有什么坏心嘛。 但架不住王怡想的多,把成年人的思想套在了小孩身上,并意淫对方是在反讽她。 只是王怡虽然心有不忿,但目前这个小孩确实是靳弑天唯一的孩子,若是不征得她的同意,估计靳弑天也不会有成亲的念头。 王怡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头的别扭,再次扬起笑意,细声细气道。 “安安,那你觉得,我做你娘亲怎么样?” “到时候,我可以跟你爹爹一起照顾你,你爹爹也能轻松一点,不用时刻惦念着你,到哪都带着你。” 小崽子听得晕晕乎乎的,整只崽懵懂的被对方温柔却又又强硬的语气诱哄、逼迫着,迷迷瞪瞪就点了点头。 其实小崽子压根就不明白,多一个非亲生的娘亲意味着什么。 也幸亏靳弑天不在,不然看到自己女儿轻而易举就被哄住了,估计能气得跳脚。 王怡高兴的不行,连忙搂住靳安,故作亲昵的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蛋。 “今天晚上等你爹爹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你想让我做你娘亲。” “你放心,等日后我跟你爹爹有了孩子,我也依旧会拿你当自己亲生孩子看待的。” …… 傍晚,靳弑天才顶着一张被搓磨的有气无力的俊脸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死死的把小崽子抱在怀里,整张脸埋进她软乎乎的小胸脯里,嗅着她身上的小人儿味,才算是勉强回过了一点神。 小崽子被逗得咯咯笑,伸手扯住靳弑天扎在她脸上的头发,开心的给她爹编小辫子。 靳弑天被扯疼了也就嘶嘶两声,确是一点都不动弹。 父女温馨的画面很快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王怡给打破了。 她端着托盘,上面盛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肉菌丝粥,声音温柔的低声道。 “弑天,晚食一会儿就好,你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靳弑天心累的不行,懒得再跟外人寒暄,只是仰起头,将孩子搂在怀里,抱着坐在了椅子,这才开口问道。 “王小姐,如今王府空荡,事件也平息了,你跟王二小姐也该回府了吧?” 第106章 龙傲天的女儿45【完】 王怡脸色刷的一白,手中端着的托盘连带着瓷碗都一块摔落在地。 “靳弑天,你不是喜欢我吗?不然你为何要救我?” “你既然喜欢我,如今为何又拒我于千里之外?” 靳弑天伸手覆盖住了,一脸懵懂来回扭头看着两人的小崽子的小耳朵,而后才阴郁着眉眼,冷飕飕的出声道。 “出手救你,是看在当初你帮了我的份上,不然,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王家任何一个人吗?” 话音落下,门外突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夹杂着一阵痛呼声。 靳弑天诧异的看去,却只见李惊风夜花和苗天毒,王玉,甚至还有李小明这凑热闹的小崽子。 看到这么多人,王怡顿时觉得丢人,绞着手中的帕子,捂着脸,带着哭腔,低头就冲了出去。 “姐,姐……” 王玉见状,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靳弑天倒是没在意这两人,只是觉得,这两人如今也太过得寸进尺了,仿佛不是他靳府的客,而是主人似的。 “你们凑和什么热闹呢?大半夜不睡觉,都跑来我这儿看笑话?” 靳弑天松开了缚紧小崽子耳朵的手,却也没让她乱跑,随手召了守夜的家丁,将碎瓷器和脏污给清理干净,免得伤了这跳脱的小崽子。 李惊风尬笑了两声,装逼似的又甩开了扇子扇,暗地里却死命的肘击着苗天毒。 却见对方立刻退后三尺,全当没感受到,眼神四处扫射着,不敢与他对视。 李惊风心里暗啐了一声懦夫,而后便上前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殷勤的给靳弑天倒了杯茶水。 在靳弑天诧异又防备的眼神中,李惊风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 “弑天兄,你之后没什么打算吗?你就打算这么带着安安宝贝一个人过吗?” 苗天毒这二货此时倒是接了话茬,双臂环胸,单翘起腿,倚靠在门边,顺嘴往下说。 “对呀,刚才那叫什么姨的那女子就不错呀,所以说背后家族没落了,但到底出身大户。” “而且还这么喜欢你,你俩之前也是未婚夫妻,我还以为刚才你会顺水推舟,同意跟他在一起呢。” 靳弑天蹙眉,瞪了眼苗天毒,随手拎起桌上的茶盏就丢了过去,却被对方嬉笑着接住了。 夜花则全程没吭声,只是眉眼间略有些忧愁的看着乐呵呵给靳弑天编着小辫子的靳安。 不做生身母亲,就永远都不会懂孩子对母亲的牵绊。 夜花是,靳弑天也是,都是被牵绊的一方。 而李惊风和苗天毒,则从根本上就不会全心全意为孩子考虑。 但他们也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对自家兄弟的关切,毕竟他们封建的传统思想认为,家里总是要有一位女主人。 李惊风劝慰道。 “别那么抗拒嘛,那王怡你不喜欢,也可以找其他的嘛,但总归要有个伴嘛。” “况且,毒夫说的也没错,你要是跟王怡在一起了,她本身就跟安安宝贝熟悉,定能待她好。” “就算之后你们有了孩子,有你在,他肯定也不敢对安安宝贝做什么的。” “你如今都25了,安安宝贝都5岁了,你总不能为了她,这辈子连个女人都不找吧?不知道的人,还当你是女扮男装守寡的贞洁烈妇呢。” 李惊风知道靳安是靳弑天亲生的,但是他不懂这个亲生的含金量。 他只以为,只要是靳弑天的孩子,无论是谁生的,靳弑天都会在意的。 夜花则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李惊风,明白他的想法,懂得他的轻慢,却最终也没反驳,只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立场不同,想法也不同。 她更在意孩子,李惊风则更在意他兄弟,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而靳弑天则是彻底沉了脸。 他站起身,二话没说拎起小崽子就放坐在了椅子上,而后拎起一旁脱下的宽大厚重的披风,将孩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眼前猛地一黑,小崽子还以为她爹跟她玩呢,乐呵呵地挥舞着手脚企图逃脱束缚。 趁着孩子分神的机会,靳弑天这才一边虚拢着靳安,一边冷峻的眉眼直直的盯向李惊风,看得他心头加快了两拍。 “李惊风!你也是知道的,乖宝是我亲生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你是有孩子,但是你没经历过其中痛苦挣扎,崩溃厌弃却又自愈。你也不会明白,看着自己亲生下来的孩子,一点委屈都不想她去受是什么感觉!” 话有些激烈,靳弑天顿了顿,看了一眼被镇住的众人,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继续道。 “我他从不贪恋男女之情,我只想把乖宝好好养大,让她在我的托底下,可以永远无拘无束,肆意妄为,甚至是胆大包天。” “最重要的是,若是成婚了,我若是再有孩子了,那该怎么办?” “我的乖宝怎么办?会不会被我下意识冷落?会不会下意识被我忽视?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父亲被夺走了?” “虽然小崽子是我亲生的!但未来的事情谁也不能完全做保证,所以,我会从根本上直接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娶亲的!” 未来不可控,所以,靳弑天只能在他最爱孩子的时间上,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这样,他才能保证,他的乖宝未来的所有利益。 没有人可以让他的孩子受委屈,即便是未来的自己也不行。 这几乎是让人震耳发聩的一连串话语,让李惊风和苗天毒也彻底哑口无言了。 只得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没吭声,两人一前一后上前拍了拍靳弑天的肩膀。 无言,意思却很明确。 作为他的兄弟,他们两个自然要尊重他的想法。 虽然他们确实不理解这份融入骨血里的爱意,但,他们也终归是靳安的叔伯,自然也是要护着她的。 此时,小崽子折腾了半天终于从披风里钻了出来,软乎乎的头发被折腾的乱糟糟的,小脸上却笑的开怀。 隔着披风,又被靳弑天刻意搂住,小崽子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了低声说话的嗡嗡声。 靳弑天捧着小崽子肉乎乎的小脸蛋,那张桀骜张狂的少年面容,此刻竟溢满了与之完全不符的,温和的,带着释然和生机的轻快笑意。 爹娘,孩子现在又重新有了家人。 你们的孙女,我的女儿。 …… 及笄礼,靳安16岁。 靳弑天买了新的府邸,比原先的靳府更大了些。 搬家的路上,靳安闹着要自己走,其实就是想要逛街玩儿。 才16岁的小姑娘,性子变得比谁都快。 没过一会儿,便走累了,攥住靳弑天的胳膊晃晃撒娇要背。 靳弑天笑着伸手敲了敲崽子的头,没拒绝,半蹲下身子,便背着欢呼雀跃扑上来的大崽子,一步一步向着新的府邸走去。 “爹爹,我的小伙伴成亲了,我也要成亲吗?是我不想成亲,要去别人家里,我会很别扭的。” 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也有了自己的小难过。 靳弑天30多了,却依旧如年轻那般长相,鲜少变化,眉目依旧硬朗,一派少年意气的模样。 “小兔崽子,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你若是想招赘,爹也没意见。” “你是爹的孩子,爹永远都会给你托底,照顾你一辈子。” 小崽子被他宠的嚣张跋扈,他怎么可能会放她去别人家里受委屈? 靳安欢呼了声,瞳仁深处依旧是如年幼时那般清澈如洗。 …… 此后几十年,坊间有传言。 一代武林至尊靳弑天,其一生只有独女靳安一人,且一生未娶未嫁,父女相依为命。 看似孤苦,却横扫武林,将一众新秀碾压在脚底,让众人忌惮的牙痒痒。 直到其女靳安先行离世后,尚且老有余力的武林至尊靳弑天,却在隔日便也一同去了。 此后,赫赫有名的新一代商贾,李小明的孩子,亲自赶来了江南,拍板做主将父女俩葬在了一处。 风声簌簌,纸钱飞扬着。 李小明的孩子看了眼这两位,一生都如出一辙,叛逆桀骜不驯,不受世俗规训的父女俩的坟莹,感慨道。 “父女亲缘深,下一世,望两位可再做回父女。” 第107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 回到系统空间,靳安瞬间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记忆冲击过大,她眼神有些呆滞。 好半晌才回过神,靳安长舒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安安宝宝。” 系统挥着小蜜蜂翅膀,嗡嗡叫着绕着靳安,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要休息休息,还是要去下一个位面?” 靳安眼尾有些红,只觉得死前的感觉好像还在似的。 她爹……她二爹坐在她床头,紧握着她干枯的手,眼里却空洞的吓人。 只是二爹到底是气运子,天道的宠儿,自然会活得要比她久,所以,二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只是不知道她死后,二爹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日思夜想茶饭不思? 这么想着,靳安就这么红着眼眶问了系统。 系统细长的蜜蜂肢节划拉了两下数据流,最后停顿了片刻,才犹犹豫豫的说道。 “靳弑天死了。” “你死了之后,他就跟着一块死了。” 靳安眼眶更红了,眼泪扑簌簌就往下掉。 被宠了两辈子,再也不知道委屈是什么意味的靳安,再一次委屈哭了。 她想就那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撒泼,像以前一样。 可是不行,这里没她的爹爹,没人会惯着她。 “系统,这个爹爹我也想再见,可以吗?” 系统忙不迭的点点头,一颗机械小心脏都快被靳安哭的碎成了八瓣。 “放心安安宝贝,有本系统在,所有位面走完之后,我一定会让你们再见面的。” 靳安抽了抽鼻子,这才稳定了情绪,轻声道。 “好,系统,下一个世界吧。” …… “小子,拿点钱给老子花花呗?看你整天大手大脚的,家里也不缺钱,不如供给我,日后我保你在这一片没人敢欺负你。” 大学城旁边的一处小胡同里,好几个头发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流里流气的精神小伙。 就那样一人攥着一把小水果刀,比比划划地威胁着一个穿着黑色宽大外套和棒球帽,帽檐下的神色却阴郁的不行的男生 男生抬起眼,没应声。 他平静如死水的瞳孔里无波无澜,看着这群混混们,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没听到回应,小混混不爽的上前猛推了男生一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干不净。 男生猛地后退了一步,神色更加抑郁了,垂首死死盯着小混混。 看到这男生猛然露出的俊脸,小混混被吓了一跳。 这男生身高优越,长着一张好脸,骨相立体,眉清目秀,是那种放在人群中,立刻就能变为人群中心焦点的人。 只是,男生的肤色却异常的苍白,漆黑的瞳孔中,眼神冰冷如寒夜。 他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淡到极点的病态暴虐。 “滚。” 被挑衅了的混混头子顿时觉得丢了面子,尤其是小弟们在一旁嗷嗷叫,这要是不找回场子,他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混混头子恼羞成怒,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面前这男生的衣领,表情挑衅。 “呦,还敢让老子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小混混放狠话,面前的男生却一点都没有波动,只是微垂下眼眸,面色更显阴郁。 小混混还以为他怂了,仰起头,伸手就要去拍这男生的脸。 结果下一秒,拳头混合着烈烈的破空声,重重的砸在了混混头子的脸上,当场把人砸了个仰倒,连退了二米,砰一声撞在了墙上。 其他小混混见状,嘴里叼着的烟都惊讶掉了。 倒地的混混头子一边哀嚎着一边怒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揍他啊!” 其他小混混这才反应了过来,花式耍了耍手里的水果刀,一步一摇,拽拽的就冲了过去。 这男生依旧没什么动容或害怕的情绪,即便刀子都捅进了他的胳膊里,他的脸色也没变半分。 反倒是捅这男生刀子的小混混吓了一跳,颤抖着就松开了水果刀,忙不迭地撇开关系。 “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怎么不躲啊,是你自己不躲的,不怪我啊。” 男生没出声,只是伸出遍布疤痕却又可以看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插在胳膊肉中的水果刀利索扯了下来。 他的胳膊当场鲜血四溢,顺着黑色的外套往地下流。 男生却毫不在意,只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个小混混。 而后反手握着水果刀,就那样阴沉着脸色,却毫不犹豫的把倒在地上哀嚎的几名小混混的手腕,通通捅了一刀。 一瞬间,所有小混混都被镇住了,连手腕上的疼痛都顾不住了。 “疯……疯子啊,快跑!”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其他混混连倒在地上时蹭掉的裤子都来不及提,连滚带爬的撅着屁股就跑出了胡同。 直到此刻,男生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只有透过那漆黑的一片死寂的深邃瞳孔,才能窥见那绝望的灵魂。 就这样缓缓踏出胡同口,男生,也就是靳知礼,就那样带着还渗血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向着大学城的方向走去。 一旁,系统带着盛着靳安灵魂的灵珠,二话没说,眼疾手快的就把灵珠投进了靳知礼的身体里。 靳知礼,今年大二,也刚满20岁,身高拔群长相优越,家庭背景也是好的不行, 是A城首富的儿子。 从大学开学开始,就被一群好事的学生给捧上了校草之位。 这是,这草班台子糊的校草之位还没坐多久呢,就被人扒出了靳知礼在校外跟混混打架的事。 从此,便彻底奠定了他不学无术的校霸名头。 而此时被扣上校霸大帽子的靳知礼,则是在跟混混打了架之后的一个月后,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的。 一个月之后的某日。 靳知礼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有条不紊的维持着打架,听课,回家的习惯。 直到当天晚上,穿着米白色家居服,一脸阴郁坐在餐桌前的靳知礼,看着餐桌上价格昂贵的食物,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半点食欲都没有。 但即便这样,靳知礼也依旧没有找家庭医生,或者去医院的想法,而是就这样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冷漠的拒绝进食。 他想,一条毫无人在意的贱命而已,活着无所谓,死了自然也无所谓。 只是这种摆烂的自我颓废还没来得及持续一晚上,靳知礼率先绷不住了。 他趴在床边死命地呕吐着,却因为没吃晚饭,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白着一张俊脸,妥协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凌晨3点,家庭医生眼底一片青黑,打着哈欠,拎着药箱就匆匆赶了过来。 第108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 “少爷,食欲不振,持续性呕吐,胃部痉挛,我怀疑可能是……” 家庭医生严肃的推了推眼镜。 “胃癌。” 靳知礼他喃喃一声,眼里有些恍惚。 “……胃癌吗?” 家庭医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了手机。 “是的少爷,我的建议是赶紧去医院进行龚正全面的检查,如果是胃癌早期的话,可治愈的概率非常大。” “少爷,我现在把情况报给老爷夫人。” 说着,家庭医生就要拨通电话,却被靳知礼给打断了。 “不用。” “什么?” 家庭医生奇怪的询问。 靳知礼深吸了口气,揉了揉还在痉挛的胃部,这才吐出口浊气,冷静的可怕。 “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他们又不在意我。” “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只需要保守秘密就行。” 说着,靳知礼随手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张支票,填了个数字,递给了家庭医生,再次警告嘱咐。 “保守雇主的秘密,才是你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根本。” 家庭医生有些迟疑的接过支票,却在看到上面数字的那一刻,瞬间变了脸色,毫不犹豫的说道。 “少爷说的都对!” 艹,1000万的封口费! 今天就是检查出少爷怀孕了他也会绝对保守秘密的! 送走家庭医生后,靳知礼呈大字形仰倒在身后的软床上,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天花板,绝望的心态一阵阵涌上心头。 没人在意他,也没人爱他,或许,即便他死了也没人在意吧。 靳知礼父母双方都是a市顶级豪门。 而这场商业联姻带来的最直观最可怖的后果,就是迎来了两个用来继承家业,一板一眼枯燥无望活着的姐弟两人。 最顶级的商人往往用最朴素的抽签方式。 两方父母的家庭就那么随意的用抽签来断定了,继承各方家业的孩子。 两方爱着靳知礼父母的家庭,却养出了并不爱孩子的一对父母。 如果有钱是一种幸运,那么缺爱就是有钱人的标配不幸。 靳知礼和他姐姐也是。 当过于的克己复礼,隐忍克制,笼在规则之下生存,这种压迫之下,不在其中爆发,便在其中沉默死亡。 靳知礼姐姐是爆发的那一个,但他,是沉默着死亡的那个。 他还是小小一个时,就开始变得冷淡,沉默,丧失同理心,像一尊冰冷却华丽的雕像。 忍到极致的时候,他总是会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伤害自己,打拳,割腕,打群架,飙车。 仿佛只有这种极致濒临死亡的快感,才能唤起他生的渴望。 只是,现在好像一切都要结束了。 靳知礼想着。 他好像快要死了。 如果他死了,他父母会后悔吗? …… 又是两个月过去,已经明确被家庭医生告知自己得了癌症的靳知礼,却丝毫没有去医院做检查的打算。 更没有去治病的打算。 依旧是自顾自的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枯燥无味的活着。 一开始,靳知礼确实是打算就这样死去的,甚至极度渴望看到,见到他尸体时,他父母对着他的尸体崩溃哭泣祈求他的样子。 但是架不住,他这三个月内时呕吐的实在太过严重了。 吃什么吐什么。 就连那原本虽然瘦削却立体十足的两颊都瘦得过分,像是营养不良似的。 搞得原本做饭的阿姨都有些慌了,忍不住搓着身上的围裙,目露焦急的说道。 “少爷,是我最近做饭厨艺下降了吗?还是这些东西你都不喜欢吃?” 阿姨上有老下有小的,自然怕被辞退,只得壮起胆子询问靳知礼,想要改善厨艺。 靳知礼一边吐,还一边忍着反胃感,淡定的安慰阿姨。 “呕……没事,做的很好吃,只是我最近胃口不好。” 阿姨被勉强劝住了,这才停止了胡思乱想。 而靳知礼却忍不住想着,这癌症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不得已,也是想在死前活得痛快一点,靳知礼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不治病,却要治住这一直呕吐的症状。 医院内。 靳知礼害怕父母知道他生病,就特意挑选了一个朋友自己创办的私人,却高精尖的小医院,而不是家里的医院。 秋风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给人保证着说绝对保密,还亲自带着靳知礼做完了全套的身体检查。 现在就等着检查结果出来,各科顶尖医生全面会诊。 院长办公室里,秋风清一边给靳知礼倒茶,一边蹙眉碎碎念,苦口婆心的劝导。 “知礼,你让我帮你瞒着你父母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你得了胃癌这种大事,即便你瞒你父母,私下里你是不是也应该积极治疗?” “但你说放弃治疗是什么意思?你还这么年轻,这么大好年华,说放弃就放弃了?” “你不要怪我说的不好听,什么抑郁什么精神崩溃,都是吃的太饱,想的太多。” “你有钱,又有闲,你自然可以胡思乱想,生生把自己想抑郁。那你去看看普通的大众,你再去看看那些没钱活着,或者因为没钱看病而崩溃绝望的人。” “知礼,网上说的那种‘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的人,才是真正的何不食肉糜。” 秋风清是真的想不到,一个活的锦衣玉食,甚至可以说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竟然有着这样的想法? 他理解不了,他也不想理解。 这世上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多了去了,为了那虚无缥缈所谓的亲情,竟然把自己搞得连命都不要了,甚至钱也不要了。 秋风清觉的,这真的是太可笑了, 虽然他是靳知礼的朋友,但他依旧不赞同,也并不认可这种想法。 靳知礼却没有反驳,只是单手撑在扶椅上,扭头看着窗外微风和煦的靓丽景观,平淡至极的说道。 “秋风清,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会使用工具,还有人类的思想。” “而工具人类可以控制,但思想上的痛苦,是人类控制不了的。” “你把天空自由的鸟儿捉进笼子,擅自更改了他的一生,还冠冕堂皇的对着鸟儿说。” “你吃喝不愁,还不必面对猛禽的伤害,逃避了死亡和生存的忧虑,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偏要向往天空呢?” “秋风清,你不是鸟儿。” 第109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 医生看着自己手里厚厚的一沓检查单,他手都快抖成了筛子。 这单子的检查结果是…… 诊断结果: 有喜了?!!! 真是见了鬼了,这也不是泰国,又不能变性,哪里来的这种超自然情况? 就算是泰国,好像也没这种技术吧? 等下,这个人好像是他们院长亲自带过来检查的,那这检查出来的孩子,莫不是是……他们院长的?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 惊骇沉默了半晌的秋风清这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咳了两声,朗声道。 “进。” 医生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态,这才强装镇定地推门进入。 “院长,这个是您朋友的下腹部Ct报告。” 秋风轻蹙着眉,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这才无所谓的道。 “ 他是胃癌,你这下腹部Ct检查急什么?一会儿去会议室联台会诊了,有其他情况再说。” “情况比较复杂,必须在这说。” 医生直接拒绝,有些急躁的说着。 眼神却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视着靳知礼,那眼神奇异又泛着光芒,像是要活活把他吞了似的。 靳知礼被看的都有些发毛了,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这么看我?是报告上除了胃癌,还有其他的病症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为难的摇了摇头,而后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嘴。 这副姿态生生的把秋风清都看毛了,咚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蹙起眉,一脸不爽的说道。 “有什么话就说,有屁就放,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医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出声,而是向前两步将手里的检查报告单递给了秋风清,示意他自己看。 “什么毛病?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秋风清嘟囔着吐槽,一手接过检查单,一手又端起茶杯轻抿着。 当他的视线在扫射到检查报告上的“喜脉”两个字时,整个人瞬间一滞,然后控制不住的,那刚喝了满嘴的茶,噗一声全部喷了出来。 幸好关键时刻秋风清还记得这报告靳知礼还没看过呢,及时转过了头,才让检查报告免遭一难。 “咳咳咳咳,这什么?报告错了吗?” “没有错,我亲自盯的,片子我也看了,绝对没错,我拿我的医生前途保证!” 医生信誓旦旦打着包票,胸脯拍的啪啪响。 “到底是什么情况?癌症还转移了吗?” 靳知礼被两人搞的难得有些心思惴惴的。 秋风清眼神恍惚的僵硬的扭头看向靳知礼,嘴唇抖了抖,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伸手把手里的检查报告递给了他。 “……你自己看吧。” 靳知礼被搞得难得有些紧张感,伸手接过了检查报告,眼神掠过上面冗长繁杂的专业名词,径直看向了最下方的检测报告结果。 确诊,有喜了。 哦,只是有喜了啊。 不对吧? 有喜了?!!! 靳知礼瞳孔咻的一缩,捏着检查报告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嘴里的话都碎的不成句。 “怎么可能是……?我是男的,我怎么可能会有……喜!?我不是胃癌吗?艹,这还不如胃癌呢!”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误诊!你们绝对是误诊!” 医生被吼的耳朵都有一些嗡嗡响,却还是非常能理解靳知礼崩溃又炸裂的心情,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慰道。 “没事的这位先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种可能,额……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是这种情况吧。” “我之前就听说大漂亮国那边就有这种报道,所以你也不要紧张,我们就按正规的流程来。绝对母子……” 医生说着卡壳了一瞬,而后瞥了一眼靳知礼的,自然而然的接着道。 “父和子嗣,平安。” 靳知礼:“……” 秋风清:“……” 秋风清略显崩溃的闭了闭眼,而后伸手揪住了新做的卷发烫头发,使劲抓了抓。 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他兄弟明明是他货真价实的兄弟啊! 他们从小长到大,性别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种时候,反倒是靳知礼本人冷静的出奇,看着医生,问道。 “所以,我没有得胃癌是吗?” 医生被这冷静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迅速点了点头,解释道。 “是的,这个Ct上显示,您的胃里并没有什么阴影也没有什么症状。” 靳知礼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问道, “这子嗣……能……掉吗?” Ct医生到底不是产科的医生,没有见惯这种场面,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忍的,忍不住劝慰道。 “先生,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这种情况很难得的,而且你这子嗣也很健康。” 靳知礼垂眸,没有吭声,心里却冷得似冰,半点波动都没有。 秋风清看了一眼他,头疼的蹙了蹙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医生挥了挥手,警惕地叮嘱道。 “行了,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出去吧。” “今天这件事情,你给我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决不能向外界透露出哪怕一个字,哪怕是你老婆都不行!” “你让其他人把检查报告传到我电脑上,他们自己电脑里的记录都消除掉,不要留下一丝痕迹。” 医生应了声,转身便离开了。 人离开了之后,秋风清才有些烦躁的站起身,在大落地窗前来回踱步了两圈,皮鞋与光洁的地板发出吱呀的摩擦声,明显烦躁的不行。 最后秋风清站在靳知礼面前,停住脚步,双手抱胸,单腿屈起倚在桌角,有些心绪不平的拔高了音调问道。 “靳知礼,你出去胡来你也要做好保护措施行不行啊?现在可倒好,也不知道跟哪个女人整出来个孩子出来。” “那你说,你是怎么想的?这个子嗣,你到底要不要?” 秋风清心里也是哔了狗了,但到底是自己兄弟,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善后。 他也是服了,嘴上说着郁闷又抑郁,转头就不知道跟哪个人有一腿,竟然还有了孩子。 真的是,嘴上一套,身体一套。 哪个抑郁的人,是有心情跟女人或者男人滚到床上玩的? 靳知礼被质疑的脸都绿了,甚至自己都有一些怀疑的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平坦的小腹。 反应过来后,立刻嫌弃的移开目光,然后咻地站起身,有些崩溃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我跟人睡鸡毛啊?我还是个干净的啊!” 秋风清面露怀疑的看着靳知礼,语气狐疑。 “那你的,子嗣,是怎么来的?” 靳知礼:“……” 他冤啊! 第110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4 靳知礼揪着头发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才无奈的接受现实,然后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 “打掉。” 系统:?! 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比上两个世界的还要狠啊。 小蜜蜂绕着灵珠里刚有雏形的靳安转了一圈,确认灵珠被保护罩护的好好的,没有什么破绽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虽然还没有大脑,但靳安凭借着本能挥舞着已经较为明显的手脚,耀武扬威的,试图让“母亲”感受到它的存在。 若是普通的孩子,估计在察觉到不被喜欢时,就已经会悄悄隐藏起来了,连大动作都不敢有。 但是被宠坏了的靳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哪怕她现在暂时没有大脑,而且还没有意识,她的本能和灵魂依旧告诉她,灵珠外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人。 不必担心,不必害怕,更不必隐藏。 你依旧可以肆意放肆嚣张,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被无条件接受。 秋风清揉了揉太阳穴,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最后也只能强撑着心态调侃道。 “你确定吗?这都三个月了,从检查报告上看,那孩子……都有雏形了啊……” “靳知礼,你真是个恶毒的男人。” 靳知礼倒是严肃的很,郑重的摇了摇头,向来冷漠的人,难得多说了些话。 “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起码,现在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都别提养活它了。” “我担不起当一个父亲……或者母亲的责任。” 靳知礼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冷漠,暴力,又有精神疾病,亲缘线都淡的很。 甭说他是个男人,若是真的生,歧视是第一方面,第二就是,他本身就是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常以暴力胁迫解决问题。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耐心责任心和亲情,去抚养孩子? 秋风清也没办法,只能揉了揉脑袋,妥协了。 靳知礼的性子他知道的,主意大又独的很,做好的决定,除了他那个同胞姐姐外,谁都改变不了。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不要后悔。” 秋风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刚好各科顶尖医生都被我叫回来了,刚好让他们会诊,给你想办法弄掉。” 说完,秋风清带着面上还强装镇定的靳知礼前往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众多顶尖的各科医生齐聚一堂,看着前方大屏里的诊断报告和检查片,蹙眉琢磨着。 所有流程的记录和报告都被删掉了,只剩下了秋风清手里的这一份,所以做不到人手一份仔细检查,大家只能抬头粗略的看着大屏幕里的报告。 而所有人商讨了半天,最后等的靳知礼和秋风清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勉强给出了一个不算结果的结果。 被集体推出来的男医生抿了抿唇,尴尬的瞥了一眼淡定的靳知礼,这才推了推眼镜,郑重其事的说道。 “院长,根据我们所有人的共同检查来看,这种情况的话,恐怕……额……暂时……就是吧……” 秋风清死死的蹙着眉,啪一声将报告砸在桌上,不耐烦道。 “好好说话!不会说就换人。” 被说了一通,男医生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板着脸,直截了当的来了一句。 “打不掉。” 这下轮到靳知礼不淡定了,拍着桌子,咻的站起了身,不可置信的反问。 “你说什么?打不掉?你在开什么玩笑?打不比生容易?” 男医生被问懵了,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检查报告和检查单,又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下,才又有些镇定的接着道。 “确实打不掉。” “刚才我们几个都看过了,因为这种情况确实很特殊,所以我们把各种情况都预想过了。” “普通的方法对于靳先生来说根本没法用,因为他最根本的构造就不同。” “若是比较极端特殊的方法,比如剖腹这种情况,也是用不了的。” 秋风清坐不住了,收起了翘起的二郎腿,半身前倾,单手压在桌面上,质问道。 “这怎么可能用不了?” 男医生淡定的捞起桌上的小棍子,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图片,解释道。 “院长你可以看一下,这孩子的位置真的太刁钻了,几乎违背人体生理学常识。” “这种情况下,一旦强行做手术,很难不伤及这位先生的身体,留下后遗症都是轻的,若是输血不及时,很有可能会丧命。” 此时,听到这话的系统奸诈的笑了笑,蜜蜂截肢开心的拍了拍靳安刚长出五官的丑丑脸蛋,炫耀道。 “无论哪个位面,这些气运子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到,可惜,他们偏偏遇到了本系统~” 甚至,要不是灵珠的模拟障眼法有缺陷,系统连别的保护措施都不需要上,直接看着他们做无用功就行。 这下秋风清也麻了,扭头看着靳知礼此时还平坦的肚子,咽了咽口水,又惊悚的将头扭了回去。 绷不住,真的绷不住啊。 他活了二十几年,是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那,男孩女孩啊?” 秋风清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最终还是无厘头的突然冒出了一句问话。 男医生顿了顿,立刻扭头诧异又警惕的看着秋风清,面色严肃的紧。 在场的所有男女医生也瞬间警惕了起来,眼神不是很和善的盯着秋风清。 “院长,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规定孩子性别必须保密?” 秋风清都被问麻了,却也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 既然没办法,秋风清只能让所有人保密后,才让他们都离开各自回岗位后。 “走吧,医院没什么可待的,先回你家吧,你现在的情况……还是需要静养,多休息休息的。” 而后,秋风清带着面色阴郁的靳知礼上车离开了医院。 回靳家别墅的路上,秋风清瞥了一眼明明身姿颀长,却瘦的离谱,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倒下的靳知礼,小心翼翼的问。 “知礼啊,你要想开啊,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孩子一旦出生,就属于人了,绝对不能弄死的啊。” 过了半晌,靳知礼有些茫然的闭上了眼,摸着小腹,仰头倚在椅背上,叹息了一声。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我又拿什么去要它?” 第111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5 秋风清更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憋出来一句。 “那要不然,最近你先去我那边养孩子吧?” 他是真的怕。 怕靳知礼这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刀捅肚子,或者是将刚出生的孩子剁个稀巴烂。 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好,省得发疯。 “不用了。” 靳知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却几乎快被翻涌上来的浓稠墨色的阴郁给淹没了。 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 即便活了,也不能保证在这个期间他自己不死。 即便他有这种状况,他的父母也不会多看他半眼,只会冷着脸傲慢的诘问他,怎么会有这种情况?为什么会给家族蒙羞。 悲哀疯狂的情绪越发高涨,靳知礼喉口一窒,仿佛要呼吸不过来了。 但下一秒,肚子上传来重重的一脚,力道大的靳知礼的手都震了震,疼得他瞬间嘶了一声,什么情绪都瞬间破碎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操哦!我忘了,你还有孩子呢,孩子闹你了?呃那那那,我们回医院?” 秋风清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即便是身边的女性这些年结婚生子的也少,也很少有接触。 所以此时面对更特殊的靳知礼时,瞬间慌了阵脚。 而此时的靳知礼确是懵的不行,心中的无措感几乎溢了出来。 至于原本的什么阴郁疯狂暴虐,一瞬间都被他抛出了九霄云外。 这三个月以来,他不是没有感受过被孩子踹或者殴打的疼痛,但那个时候,他只以为这个孩子是个癌症,而且还转移到了肚子里,自然不会多想。 但此刻知道了这是个真正的孩子,他竟然破天荒的有些无措和慌张。 “没事,只是孩子它……好像非常生气似的。” 系统的蜜蜂复眼翻了翻,心道。 那可不废话吗,你心脏一皱缩,那灵珠也会模拟反应啊,那模拟出来的血液或者营养不也被卡住了吗? 就靳安这小崽子被宠这无法无天的模样,哪里受得了一丁点的委屈? 可不就得报复回去了嘛。 秋风清有些纳闷,这才三个月,连脑子都没有的孩子哪来的生气? 艹,靳知礼这家伙的疯病不会又严重了吧? 一路上,秋风清怕惹到靳知礼发疯,闭着嘴,一个字都没敢再说了。 …… 此后的7个月内,秋风清是战战兢兢,担惊受怕,却还是坚持每天不懈的,上班之前跑到靳知礼的别墅去看他一眼。 生怕他哪天想不开,脖子一抹,手腕一抹,就带着孩子一起没了。 这还是轻的。 他是真的怕有一天再来的时候,靳知礼捧着一个被砍成肉团的孩子递到他面前,说让他处理掉。 为着这事儿,秋风清这7个月以来,是真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半夜就算睡熟了也会做噩梦惊醒。 反倒是靳知礼,那场检查过后,反倒是越发的松弛了。 对这孩子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 只是每天都牢牢的按照医嘱,或者网上的方法,坚持不懈的吃抗抑郁药,做检查,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甚至哪一天心情好了,还会对着孩子的拳打脚踢饶有兴致的互动。 “靳先生,吃点水果吧,补充一点维C。” 秋风清新聘请来的年轻阿姨递过来了一盘果盘,对着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靳知礼殷切的宽慰。 年轻阿姨是签了保密合同的,不仅嘴巴严,手脚也利索,更有职业操守。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先生,你这两日有什么问题可千万不要忍着,一定告诉我,我才能及时联系秋先生或者医院。” 靳知礼应了声,没放在心上。 他的情绪虽然被药物控制的很好,也咨询过医生,在医生的指导下用药,保证绝对安全。 但是药量到底不比以前,所以即便每天都有吃药,他心里却还是偶然有一些极端暴虐或冲动的想法。 天色渐渐晚了,靳知礼在阿姨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回了屋里。 躺在床上,靳知礼侧躺着,眼睛透过黑暗的室内,心中阴暗的情绪又开始缓缓滋生。 7个月了,加上最开始的三个月,他的父母都没有联系过他,甚至都没问过他。 在他最崩溃,最脆弱,最慌张,最无措,最需要依靠的这10个月,除了秋风清,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死活。 他真的不知道,他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即便这个孩子出来了,只有一个无能的父亲,它又有什么未来呢? 不如,他现在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了,免得这孩子成为下一个他,过着有父有母,却比无父无母还要悲惨的生活。 而此时的孩子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想法似的,瞬间躁动的不行。 而通过相连的血液察觉到孩子心情的靳知礼,勉强被拉回了一丝理智。 半晌后,他才抚上肚子,漆黑的瞳孔麻木的盯着虚空的一处。 靳知礼闭上了眼,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了他。 那种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的痛感,让靳知礼这个板着脸,从来未有什么大情绪的阴郁的疯子,脸上都流露出了真切的痛楚。 这疼痛来得迅速又急切,迅速席卷了靳知礼的身体,以至于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死死抠着床单。 他有些疑惑,按照推算来说时间应该还没到啊? 张开嘴,想要喊,却半天没有喊出声。 他想说,秋风清,如果他死就死了,他不在意,也没人在意他。 但可以救救孩子,它是无辜的,也是被他连累的,它不能,也不应该死。 7个月,足以让靳知礼这个疯子原本连着孩子一块杀了的疯狂想法彻底颠覆。 日夜轮换中,连同心脏的血液也在循环,爱意在悄然滋长,顺着心脏爬满身体。 每一个微小的触动,一次小小的接触,靳知礼都在逐渐认清,这是一条生命,更是他的孩子。 独属于他,永远属于他一个人的孩子。 不会像他父母那样冷漠厌恶他,永远只会眨着星星眼爱着他的孩子。 一时间,脑子里繁杂的思想充斥了靳知礼的脑子。 他咻的睁开眼,挣扎着拿起电话,拨通了秋风清的电话。 在确定对方焦急的要赶过来之后,这才松开了电话,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在靳知礼昏过去之后,系统瞬间飞了出来,连忙布置好场景,又象征性的撒了点血,这才打开了灵珠。 刹那间,一阵白光闪过,一个浑身脏兮兮,小爪子还拽着一个绳子状的东西的,皱巴巴丑兮兮的靳安小崽子,闪现在了他的身旁。 所以,等秋风清带着阿姨和医生匆忙赶到的时候,推门而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 一个完整的脏兮兮、红彤彤,丑丑的小崽子,正拽着一个绳子状的东西,蹬着小腿,小脸涨得发青。 第112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6 “艹,靳知礼这个疯子!他不会自己剖开**,把孩子拿出来了吧?” 秋风清脸都绿了,腿都有些发软,却还是强撑着猛地拽过了医生,向着屋内的床边扑去。 医生也是一阵惊悚,咽了咽口水,勉强镇定的打开了紧急手术箱,拿出了器械。 只是当众人视线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靳知礼的肚皮平坦,白皙结实,一点异样都没有。 仿佛甚至连这10月都是假的似的,看不到任何的踪迹。 秋风清懵了,医生也懵了。 如果这人是完整的,那这孩子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医生下意识伸手捞过小崽子小爪子里,紧紧攥着的绳子状的东西,二话没说,向着源头捋去。 断的。 医生扭头看了眼秋风清,有些为难道。 “院长,这……” 秋风清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麻绳,心里也简直崩溃的无以复加。 要不是他知道靳知礼确实是有喜了,也结结实实的受了十个月苦,他还真以为这孩子是从天而降的了。 这合理吗? 这真的合理吗? “……先检查一下大人吧,确认没问题之后,再检查小孩,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医生应了声,迅速收敛了情绪,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靳知礼。 在确认他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的时候,才一边惊叹,一边对秋风清报告道。 “院长,没有任何问题,就好像这10个月是一阵幻觉似的,除了额角上疼出的汗水,其他压根没留下任何痕迹。” 秋风清一惊,强忍压住心头的惊悚,对着医生道。 “去看看那小孩怎么样了。” 这他大爷的不会是鬼胎吧? 医生不懂秋风清在想什么,只是一板一眼的执行着院长的任务。 将小孩手里的东西剪断丢出去,然后熟练的一手掐着小孩的两腮,一手轻轻地探进小孩嘴里抠出来堵塞物。 最后在秋风清震惊的目光中,医生一手拎起小孩两只小脚丫子,迅速的几巴掌就拍了下去,声音清脆。 但这样,小孩还是没哭。 秋风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有些磕巴的问了一句。 “唉唉唉,你打孩子干啥?” 医生认真地蹙着眉,一板一眼的回复。 “院长,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这是在救她,刚出生的孩子都要这样。” 然后医生在秋风清怀疑又惊讶的目光中,淡定的放下了小孩的脚,然后将她侧翻过来,一手重重的拍上了小孩的小屁股。 “哇哇哇——啊哇——” 小崽子瞬间哭出了声,稚嫩的声音仿佛带着委屈似的。 而此时的系统已经非常熟练的,晃着翅膀转身,背对着这个画面,然后用细细的节肢捂着复眼,不去看这个场景。 这小崽子刚哭还没两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靳知礼却像是鬼上身了似的,刷的睁开了眼睛。 那张这几个月来才勉强养出来,带着一点丰腴软肉的冷峻削瘦脸颊,在白惨惨的灯光下,竟有些格外的可怖。 靳知礼猛地坐起身,那双向来阴郁的眼睛此刻跟装了雷达似的,死死的盯在了医生抱着孩子的那双手上。 声音低沉又阴郁。 “你打我的孩子干嘛?” “艹!靳知礼!你吓到老子了!你不是昏了吗?怎么突然醒了?” 医生没被吓着,秋风清倒是被吓着了,瞬间爆了一连串粗口。 医生也不慌,在产科,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有当爸的问的,有当妈的问的,有当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问的。 总结就是一句话,你打我家孩子干嘛?这么小的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可想而知,虽然面前这个“母亲”有点特殊,但医生也料到了他会这样问,于是很淡定的道。 “轻拍足底或屁股,给孩子开肺,不然会被憋死。” 靳知礼不吭声了,转头咚一声又躺在了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秋风清知道这种时候靳知礼心态复杂,害怕再刺激他犯病了,便让医生收拾好孩子后,离开了。 临走前,医生还特地嘱咐了靳知礼和秋风清。 “孩子生在家里,一定要记得去办理亲子鉴定,然后才能上户口。” 医生离开后,秋风清让阿姨将孩子包好后,放到了靳知礼的头边,全程是一点都没敢动孩子,生怕手滑。 “知礼啊,这是你的孩子,呃我刚看了,是个女孩儿,长得挺……完整的,是个人,你放心。” 靳知礼依旧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就跟被屏蔽了似的,不出声也不应声。 秋风清也没多待,知道他不自在,嘱咐了几句,转身便带着阿姨离开了房间,让他们新出炉的父女俩交流一下感情。 “阿姨,我明天还要去医院,就先回去了,知礼这边你就先照顾一下,如果忙不过来的话你再跟我讲,我再多聘个人。” 阿姨点了点头,爽朗的笑着说。 “放心,我是专业的,有证的,孩子和宝妈……先生我都能照顾的很好的。” 秋风清开车离开了,阿姨倒也没闲着,关上门便去了厨房,拿出早就备好的奶粉和摇奶器开始泡奶粉。 而此时的屋内,靳知礼扭头看着几乎跟他面贴面的小崽子,心里别扭的很,却又诡异的有种软成一滩温水的感觉。 小崽子小小的,又红彤彤的,活像只猴子,头顶又稀疏没几根毛。 靳知礼看着,倒是提前忧虑上了。 小崽子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本能的挥出小手踢着小脚,小嘴干嚎着啊啊叫着哭嚎着。 靳知礼那张向来冷漠又阴郁的俊脸,竟然破天荒的有点慌张。 他连忙爬起身,身上残余的疼痛刺激的他冷峻的眉眼抽了抽,他却一声不吭,弯腰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蛋。 半晌,才从那冷峻的薄唇里幽幽吐出三个字。 “别哭了。” 这三个字一出,小崽子哭声停了停,而后像是感觉到了挑衅。 嗷一声,哭得更响亮了。 吓得靳知礼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退。 刚出生的孩子需要母亲的怀抱和熟悉的气味,才能勉强获得十个月以来赖以生存的安全感。 但偏偏靳知礼对这些都不懂,甚至在这之前对孩子都蛮不在意,更不会主动去学。 所以现在看着哭得惨烈的小崽子,靳知礼只能一边心突突跳着,一边手足无措地伸手想去捂小崽子的小嘴巴。 第113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7 泡好奶粉后刚推门进入的阿姨,看到这一幕,瞬间惊声叫了出来。 “靳先生!你要干什么?!” 阿姨猛地扑向了床边,一手攥着奶瓶,一手使劲地拨拉着靳知礼宽厚又漂亮的手,抖着嗓子道。 “靳先生,你冷静,你千万要冷静!孩子已经出生了,在法律意义上是一个完整的人,你杀了她是犯法的!” 照顾了靳知礼7个月,阿姨当然知道靳知礼的精神状况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是没见过他发病的状态。 但现在不同,如果靳知礼已经疯到要对孩子下手了的状态的话,她认为,这人是绝对不适合再跟孩子待在一起了。 阿姨猛地推开了靳知礼,将人推倒在了床上,然后将奶瓶丢到床上,两手横抱着轻轻的将孩子横抱了起来。 然后抱着孩子迅速向后退,远离了床边,眼神警惕的盯着靳知礼。 倒真不怪阿姨认为靳知礼要杀孩子,主要是他为了哄孩子半坐起了身,低着头,背对着门边。 阿姨刚进来,就只能看到露出来捂着孩子小嘴巴的手,自然是想歪了。 被推倒在床上的靳知礼,折腾的凌乱的短发晃了晃,那张英俊到极点,却向来冷漠又阴郁的脸蛋儿,此刻竟突兀的多出了一抹委屈。 “她哭了,我不会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阿姨却瞬间愣住了。 无他,这话实在是太委屈了。 照顾靳知礼7个多月了,她见过面前这人疯过崩溃过,扔过东西砸过墙,揪着头发坐在墙角,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撞着墙的样子。 却唯独没见过,面前这人委屈过,示弱过。 反应过来的阿姨也有些尴尬了,尬笑了两声,忙不迭的向前两步,将因为惊吓又啊啊哭起来的小崽子塞进了靳知礼的怀里。 靳知礼突然把柔软到仿若无骨的孩子抱了个满怀,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双臂也像是钢铁做的似的,僵直的不行。 托着易碎的瓷娃娃,靳知礼慌的不行,面色却越发的冷硬,只是抬头看向阿姨的一瞬间,眼神暴露了他的脆弱。 作为一个虽然有病,但绝对清澈懵懂丝毫没有带娃经验的纯种大学生,靳知礼第一反应就是求助大人。 “阿姨,你抱着孩子吧,我不会,她太小太脆弱了。” 阿姨心肠软了软,赶忙伸手帮靳知礼摆弄着手腕儿,想让他的姿势舒服一点,也想让孩子舒服一点。 “你就这样抱孩子,你不累,孩子躺着也舒服。” “你作为孩子的,额,爸爸,哪有不会抱孩子的,别人照顾孩子再贴切,也不如自己爸妈照顾的好,对不对。” “再说了,小孩都是黏妈的,尤其是刚出生的小孩更脆弱,更没安全感。” “这头个月,即便我能辅助你,但一个月后我走了,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就这样放心的把孩子交给别人带?” 靳知礼低头看了看在他怀中已经停止了哭泣的孩子,眼神恍惚了一瞬,忍不住低头亲得不能再轻的蹭了蹭她软的出奇的脸侧。 “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会照顾好她的。” 父母不爱他没关系,但现在,他有可以爱的孩子了,这孩子将来也会全心意的爱他这个爸爸。 真好。 看着父女俩和煦的场景,阿姨欣慰一笑。 然后利索的转身坐在床沿,伸手捞过了刚才丢在床上的奶瓶,一边叮嘱靳知礼认真学,一边动作轻柔地给孩子喂奶。 靳知礼则乖乖的认真看着,听着,另一只环着孩子的手,却忍不住拨弄着小崽子团成一团的小爪子。 小崽子的小爪子嫩嫩的,软软的,靳知礼简直玩上了瘾。 婴儿有着本能的抓握反应,迅速抓住了靳知礼的一根手指,即便已经在咕咚咕咚喝奶了,却还是本能的将小手里攥着的手指,往嘴边送。 靳知礼嘴角不自觉的扯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又勾了勾手指,如愿以偿的让小崽子再次攥紧了小手。 吃完了奶粉,阿姨一脸理所当然的伸手想要去抱孩子出去。 靳知礼心头莫名一惊,一种恐慌惊悸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他连忙拢起孩子,往床内侧一偏,幽暗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阿姨。 “你要做什么?” “抱孩子出去啊?” 阿姨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你是新产夫,自然要好好休息休养,晚上我肯定要把孩子抱到我房间去睡的,这样也好照顾孩子。” 靳知礼当然知道阿姨说的是对的,也知道这样她肯定会更轻松。 但偏偏,孩子那柔软的小身体他一抱起来,就真的不想松手了。 “我不用休养,我没事,孩子我可以照顾。” 阿姨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诧异的问道。 “这刚出生的孩子,起码一晚上起来喂上4-5次,你才刚刚醒,即便身上没有伤,但身子应该还虚着,亏空的厉害,这么折腾,你能行吗?” “我可以。” 靳知礼是一个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的疯子,越没有什么,便越想要什么,占据什么。 被忽视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自然不会松手。 甚至,那种微妙的血缘牵绊感,让他从骨子里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喜悦。 阿姨挑眉看着这口出狂言的年轻人,心里默默嘲笑,却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推门离开的时候,阿姨还眼神诡异的看了一眼靳知礼,看的他浑身都发麻。 “靳先生,有事千万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晚上我不静音的。” 而离开的阿姨只想说,年轻人还是太嚣张,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到。 但照顾孩子哪有是这么简单? 如果真的简单,这满世界的家庭都不会有一点不和睦。 即便是好带的孩子照顾起来都麻烦,若是万一再碰上个不好带的孩子,家长可就有的磨了。 阿姨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嘲讽的感叹着年轻人自不量力。 至于靳知礼今天晚上会不会打电话,让她上去带孩子,阿姨心里自然是笃定的,甚至都没打算睡熟。 看着床头柜上阿姨留下的一排的东西,靳知礼难得有些头疼。 他低头看了看丑兮兮的乖巧小崽子,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头。 “你会很乖的。” “对吗?” 第114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8 对个屁! 这死小孩,一个晚上怎么这么能嚎? 尿尿了要嚎,饿了要嚎,将孩子放在床上也要嚎,几乎每2~3个小时就要嚎一次。 甚至好不容易睡熟了,放在床上后,他只是转身换个方向不对着她,这都要嚎! 新鲜出炉的青涩小爸爸,经历了平淡却辉煌的人生中第1次滑铁卢。 照顾幼崽。 靳知礼那张英俊又青涩的少年脸蛋,此刻经过一夜的摧残,瞬间苍白了不少。 就连那向来漂亮却阴郁晦暗的眼睛,此时眼底也挂着厚重的黑眼圈,唇色都淡了不少。 靳知礼倚靠在床头,屈起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奶瓶,只觉得快被折腾疯了。 他从来没想过,亲自养育一个孩子竟然是这么耗费心神的事。 甚至,这才只是第1个夜晚。 靳知礼困懵了,低头看着睡了两个小时又睡饱了,闹着要喝奶的小兔崽子,语气迟钝的道。 “小崽子,你是作精转世吗?爸……我差点被你折腾死。” 卡壳了一瞬,对着孩子自称爸爸时,靳知礼竟然莫名的有些羞怯,面色镇定,耳根却泛着红。 “小作精~” “你再作,爸爸也会亲自养着你的,绝对不会把你交给其他人的,那些人,从来不会真正的爱你。” 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堪的过往,靳知礼眼神又阴郁了三分,身体也僵直了,抑郁躯体化好像又要开始了。 但什么都不知道,只埋头苦喝的小崽子喝饱了,却半天都没等到自家爸爸把奶瓶移走。 她只能凭借着婴儿的本能,被迫继续喝奶。 小小的手指被迫张开,还有些无力的挥舞着,小脚丫子踹着包被,试图唤醒新爸爸的父爱。 新手爸爸还掌握不了奶粉的量,每次都泡了大半瓶,但第1天的小崽子只能喝得了10~15毫升左右。 但幸亏靳知礼是个大学生,又是个虽然无爱,但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常识不多,但本能告诉他,剩下的奶最好不要喂给孩子喝。 所以,每次小崽子喝剩下的奶,靳知礼都会毫不犹豫的倒掉,下次再重新泡。 但此时已经渐渐陷入阴暗情绪的靳知礼,压根没察觉到小崽子已经喝饱了,依旧维持着扶着奶瓶的姿势。 最后还是小崽子动得太厉害了,被堵住的小嘴巴里也艰难的发出啊呜啊呜的婴儿啼哭声,这才勉强唤醒了出神的靳知礼。 而靳知礼这位新手爸爸低头,看着手里空荡荡奶瓶的时候,浑身瞬间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耳中的嗡鸣声炸响,只剩下孩子勉强憋出的啼哭声。 来不及反应,靳知礼已经凭借着本能迅速扔掉了奶瓶,而后惊慌将孩子抱了起来,本能的轻轻拍了拍小崽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没事吧?对不起,爸爸没看到,爸爸错了。” 此时之前在手机上查过的,各种严肃或夸大的科普,都瞬间挤进了靳知礼这位新手爸爸的脑中。 新生儿被喂得太饱撑死了,大人睡得太熟把孩子压死了,叠被子没注意把孩子摔死了……等等。 一瞬间,孩子的各种奇形怪状死法呈现在脑海中,靳知礼霎时间更恐慌了。 而原本的什么阴郁、晦暗痛苦、麻木以及绝望或者崩溃的情绪,都在靳知礼担心孩子的那时,瞬间灰飞烟灭了。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没了自怨自艾,只剩下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神的懊悔。 来不及再多想什么了,抱孩子还不熟练的新手爸爸靳知礼,将孩子紧拢在了怀中,还把小孩的小脑袋放在了自己脖颈间,一手扶着小孩的小脑袋。 鞋都来不及穿,踉跄着便一脚踹开了被子下了床,想要赶紧送孩子去医院。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门,被猛地颠簸了几下的小孩,眨了眨还朦胧的小眼睛,还没牙齿的小嘴砸吧了几下。 “嗷呜噗——” 小崽子叫了两声,然后当场吐出了一大口的奶。 这奶倒也没浪费,直接给靳知礼从脖子到侧脸来了个精准奶浴。 原本还焦急的不行的靳知礼只感觉脖间突然一阵温热,下意识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并且这小崽子吐出来的奶,还在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往下滑,腥甜又黏腻。 尤其是他鼻尖萦绕的一股股奶酸味,差点没让靳知礼当场撅过去。 而这位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的富家公子,面对这种情况时,只能铁青着脸,崩溃又无助的冲着咧着没牙的小嘴巴,顶着笑呵呵又丑兮兮的小脸的小崽子,绝望的喊道。 “小作精!你是真的一点不吃亏啊!” “人家都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小作精可倒好,10秒钟都还没呢,你就把仇给报了。” 靳知礼看着这丑小孩只会傻笑的蠢蠢的小表情,瞬间更绝望了。 小孩还这么小,长到会开智的年纪,估计有的折腾了。 这一瞬间,靳知礼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与自己父母共情了一秒钟。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刚吐了奶的小崽子。 孩子吐完了奶,靳知礼不知道还有没有事。 虽然什么都不懂,却还是轻轻掀开了小崽子的包被。 侧着脸垂首,将耳朵贴着小崽子又红又嫩的小胸脯,仔细的听着她的呼吸声和心跳。 确认一切平稳后,靳知礼又不放心的查了查手机。 在确认孩子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放弃了在这凌晨时分,打电话给大冤种秋风清的念头。 松了口气后,靳知礼这才有闲心关注自己。 作为虽然缺爱,但不缺钱向来养尊处优的贵公子,靳知礼日常自然是干净又洁癖的。 他凭着洁癖本能,想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转身进浴室洗澡。 但刚萌芽的父爱却牵扯着他,让他不能丢下孩子一个人,即便这个屋里什么危险都没有,那也不行。 最终,靳知礼还是妥协了。 向来洁癖又矜贵的贵公子,只是捻起孩子用的湿巾,随意的擦了擦粘在身上奶,放弃了去洗澡。 只是,靳知礼之前刚给阿姨放过话,此时自然也拉不下脸来求她上来。 所以,靳知礼只能一个人无助的抱着孩子哄睡后,才委屈地重新爬上床,又眯了不到两个小时。 第115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9 这一次,靳知礼终于是勉强安稳的睡到了大天亮。 等到8:00再次醒来时,靳知礼睁开刺痛又有些发红的双眼,迎接他的并不是清晨的第一缕光芒,而是鼻尖萦绕着的突兀臭气。 这臭气的威力,简直是昨晚小孩吐的奶的奶酸气的10倍威力。 即使眼皮子耷拉的再狠,再困,靳知礼也被熏得睡不着了,眯着眼,爬起身去找臭味的源头。 却在看到自己枕头边被包裹的严实的小崽子时,无意识的惊了一下。 半晌后,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崽子,他昨天刚出生的小幼崽。 小崽子还没醒,两只小手捧在小脸边,一点动静没有。 靳知礼心里悚然一惊,迅速俯趴了下去,凑在小崽子的小脸旁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小鼻子下边。 呼吸微弱,平稳却又持续。 靳知礼松了口气。 还好,是活的。 折腾了一通,靳知礼晃了晃有些发麻发痛的脑子,这才将孩子抱了起来,臭味也随之飘散了过来。 高挺的鼻尖耸了耸,靳知礼顺着臭味儿,就把脸埋在了小崽子的包被上。 确认了源头之后,靳知礼也算是明白了,这小作精估计是不知道啥时候拉屎了。 只是,小作精尿个尿都要闹他,怎么拉屎了怎么没闹他? 靳知礼没多想,解开了小崽子的包被,准备给孩子换纸尿裤。 结果他才刚拎起小崽子的小脚丫,抽出纸尿裤,略微低头,就在无意识之间看到了小崽子纸尿裤上,呈现出的墨绿色粘稠的粪便。 来不及给小崽子擦屁股换纸尿裤,靳知礼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精致的眉眼也压得低低的,紧抿着唇,二话没说,松开小崽子的脚丫子,拿着换下来的纸尿裤就猛地开门冲下了楼。 饶是他再没经验,再蠢,也观察得出来这屎不对劲,绿的跟有毒似的。 1楼阿姨的卧室门外,靳知礼敲门敲得梆梆响,呼吸乱的不行,声音急促。 “阿姨,阿姨,阿姨!!!” “你快看看,小孩拉的屎怎么是这个颜色?” 靳知礼慌的不行,心跳全乱了。 若是之前,他还有些抗拒这个孩子,甚至还恶毒的想要让她就这样自然流逝。 但他在这10个月,以及昨日的痛苦中,彻底改变了想法,那种发自心底的,对于独属于他自己的,新生命的诞生的欢喜,是完全无法掩盖的。 尤其是当他照顾着孩子时,孩子那种全心全意本能的依赖,让靳知礼恨不得沉醉进去。 一派甘之如饴的模样。 而屋里熬了半宿都没等到靳知礼的电话的阿姨,终于在凌晨时分撑不住睡着了。 于是第2天,妥妥的睡过了头。 听到靳知礼敲门的时候,阿姨这才惊醒了。 她抬头茫然的看了看环境,确认半夜靳知礼没打电话让她上去,而是真的老老实实伺候了孩子一夜时,这才有些震惊的喃喃。 “这男人是真耐造啊,真就一点都没求助啊。” 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时,阿姨心脏跳了跳,迅速拢好乱糟糟的衣服,怀着忐忑又担心的心态赶快开了门。 只是门刚打开,阿姨还来不及反应,一张带着臭味,颜色奇异的纸尿裤就递到了她脸边。 开门就是一坨屎暴击,阿姨差点没绷住,嘴角抽了抽,职业操守都有一瞬间的崩塌。 而后理智回笼,她迅速后退了两步,这才抬头看着情绪明显不对劲的靳知礼,伸手接过纸尿裤,一边观察一边安抚着他。 “这颜色是有点奇怪,但你放心,孩子出生12~48个小时之内,都会排胎便的。” “而且胎便大多都是这个颜色,你不用担心,之后孩子的屎都是正常的了。” 说完之后,靳知礼这才放下心,面上难看的脸色也消弥了。 阿姨将纸尿裤叠好扔进垃圾桶,洗漱都来不及,便转身向着楼上走去。 开门就看到,小孩光着屁股,连包被都没裹就,那样光光的被放在床上时,阿姨赶忙上前给小孩换好了纸尿裤,又顺带裹好了包被。 扭头看到跟上来的靳知礼时,到底没忍住数落。 “孩子还这么小,虽然现在秋天还不冷,但早上总归有点凉的,下次绝对不能就这样敞着小孩了。” 靳知礼倒也没反驳自己是急昏了头,只是看着孩子点了点头。 只是看着这一连串大动作,声音这么吵都没被吵醒的小崽子,靳知礼还是忍不住蹙着眉担心的询问。 “她怎么还在睡?明明昨天晚上,每隔2~3个小时她就要醒过来一次的。” 阿姨低头看了看被她穿好纸尿裤,又裹好了包被都还没醒的孩子,也有些奇怪。 只是当她略有薄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小崽子的小鼻子,确认呼吸平稳后,只是脸颊有些红,睡得沉,这才猜测道。 “小孩这是喝多了奶,醉奶了吧?” “醉奶?” 靳知礼扬起了眉,这个词汇倒是新鲜,他没听到过,也没查到过。 “哦,其实就是一种俗语,本身并没有这个词语,也没有这个意义。” “官方一点来说,就是小孩的消化系统还未发育成熟,喝太多奶的话,能量会大多集中在消化系统,而忽视其他部位,出现暂时犯困,精神不振,看起来像晕乎乎的自然反应。” 顿了顿,阿姨瞬间抓住了重点,看向靳知礼,狐疑道。 “靳先生,你昨天是不是给孩子喂奶喂太多了?” 靳知礼顿了顿,有些心虚的没回答,流畅又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阿姨你真厉害,连这种偏门的育儿知识都知道。” 被捧了一句,阿姨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边转身去泡奶,一边骄傲的说道。 “这都是经验,不能光听网上说什么是什么。” “等你以后再有孩子了,你就更有经验了。” 听到这话,靳知礼原本阴郁都散了几分的俊脸,此刻又耷拉下来了眉眼。 再有孩子? 他怎么可能会再有孩子。 像他和姐姐那样,再多一个孩子,均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父母爱意吗? “不会。” “什么?” 阿姨疑惑。 “不会再有另一个孩子了。” “现在,包括以后,我都会只有这一个孩子。” 第116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0 经过一场兵荒马乱的早上,总算才把一切收拾妥当,小崽子也终于是醒了。 靳知礼清醒的面对着自己的孩子,反倒是有些踌躇,绕着孩子转了两圈,反倒是不敢抱了。 还是一旁的阿姨有些奇怪的催促道。 “靳先生,昨天你抱孩子倒是紧张的很,怎么现在反倒是怕起来了?” 靳知礼那张阴郁脸被说的有些泛红。 眼神不住瞥向眨着雾蒙蒙小眼睛,紧紧盯着他,还在他看过来时,兴奋的挥舞着小手小脚,嘴巴啊啊啊叫着的的小孩。 “她在看我。” 说着,靳知礼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耳根处更红了。 阿姨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半晌后才深吸了口气,像是无力吐槽般说道。 “你是她妈……额爸爸,小孩肯定黏着啊,这是婴幼儿的本能。” 阿姨实在是搞不懂这么大一个新手爸爸害羞的点在哪,只能亲自上手将孩子抱了起来,塞到了靳知礼的怀里。 靳知礼僵硬的抱着孩子晃了晃,心里却渐渐有些发软。 就在阿姨看着两人满眼好笑的时候,一道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这氛围。 阿姨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在听到对面说出的话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好的,妈,你别着急,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阿姨有些那无措又焦急的搓着手,看着靳知礼,目录祈求。 “靳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爸爸突然出事了,一直在iCU里。” “实在抱歉,我只能先辞职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要了,给你添麻烦了。” 靳知礼抱着孩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一下阿姨时面色也没什么表情,这是随手掏出手机,在阿姨忐忑的目光中,给她转了10万块。 “没事,工资给你转了,辞职也先给你批了,秋风清那边我会去说的。” 阿姨瞬间如蒙大赦,又激动又感激的道谢。 她倒也没多耽误时间,快速下楼收拾了好了东西,再次跟靳知礼道别,并细心嘱咐了如何照顾孩子后,这才赶紧离开了。 看着阿姨遥遥离去的背影,靳知礼低头看着冲他咧嘴笑着,嘴里还吐着泡泡的小崽子,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鼻头,嘟囔道。 “小作精,唯一靠谱的大人离开了,你只能跟爸爸相依为命了。” 阿姨离开的事,靳知礼倒真没觉得是个大事,所以也没想着跟秋风清提一嘴。 靳知礼这个经过一夜折腾,就觉得自己很有经验的家伙认为,小崽子除了闹腾一点,也没什么难伺候的。 所以他异常膨胀的觉得,自己一个人照顾小崽子绝对没问题。 直到三四天之后,秋风清才悠哉悠哉的开着车来看一看靳知礼这位新晋奶爸,和他的小侄女儿。 只是刚推开门,秋风清所以整个屋里杂乱的无从下脚的情况给吓了一跳。 伸头往屋里看了看,而后才伸脚踹开了脚边的杂物,跟扫雷似的慢慢往里走,这才在厨房里的靳知礼。 而更无语的是,靳知礼这家伙,竟然把放着孩子的摇篮放在了厨房外,挥两下锅铲,就要跑出来看看孩子,然后冲着嘎嘎笑的孩子逗两下,迅速转身又回去抡锅铲。 他身上穿着围裙,配上那张阴郁消了大半的俊脸,竟有种奇异的贤惠人夫感。 秋风清只觉得这场面简直炸裂,一边死命的捂着嘴防止笑出声,一边迅速的掏起手机咔咔就是10连拍。 照片视频拍爽了,然后点击,发布,而后这才出声嘲讽道。 “靳知礼,你又作什么呢?孩子你不让她乖乖睡觉,来回跑出去逗她干嘛?你闲的蛋疼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靳知礼吓了个激灵,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去看是谁,而是迅速跑到摇篮边低头看孩子。 在确认小崽子没有被吓到,反而拼命的想扭着小脑袋,透过围栏的缝隙好奇的去瞅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你说的倒是怪轻松,我哄她,她也要能睡才行啊。” “这小作精简直黏人的要命,一分钟见不到我就要嗷嗷叫,哄又哄不睡,但中午了,孩子倒是喝奶喝饱了,我可要吃饭,可不就得折腾了吗。” 靳知礼关了火,一边糟心的说着,一边将菜端上了桌。 “阿姨呢?阿姨怎么不给你做饭?” 秋风清疑惑的反问,将手里的车钥匙一把扔在了沙发上,而后迈步向着摇篮走去。 低头看着摇篮里,小孩褪去了红色,嫩生生的小脸,顿时稀罕的惊呼道。 “知礼唉,这小东西怪可爱的唉,哎哟哟哟,你瞅瞅,她还会笑呢,嘬嘬嘬~” 靳知礼刚脱下围裙,听到这声,脸都绿了,上前猛地推了一把不着调的秋风清,骂了句。 “你叫狗呢?” 说完,靳知礼将摇篮拉到了餐桌边,坐下后,这才吃起了午饭。 一只手还不忘着来回晃着摇篮,生怕小崽子闹起来,他连午饭都没得吃。 “阿姨家里有事,就辞职了,我琢磨着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你讲。” 靳知礼快速的吃饭,脸颊撑的鼓鼓的,还要时不时的抽空哄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又皱又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是个邋遢鬼。 秋风清看着,先是想笑,然后竟然有些难受。 靳知礼这种阴郁又洁癖的大少爷,有一天竟然也能邋遢成这样。 孩子这物种也是真的神奇,竟然能把一个人深深的磋磨改变成这样,而那人还如此甘之如饴的样子,真是奇怪。 秋风清感叹着。 但他也没过于纠结,只是弯腰半趴在摇篮边,伸出手指在小孩面前晃啊晃,逗得她的小眼神一直跟随着,小手抓也抓不到,瞬间啊啊叫着。 看着小孩气急败坏的模样,秋风清恶趣味上头,扭头就伸手去抠小孩的脚掌心。 小崽子嫩生生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两只小脚瞬间使劲蹬了蹬,嘴里叽里咕噜的啊啊叫着说些什么,还冒着泡泡。 秋风清一看这小崽子就在骂他,也不气,反倒是贱兮兮的又用抠完小崽子小脚的手指,轻轻捏她的小脸蛋儿。 “知礼,你说这小孩谁发明的?怎么这么好玩?” 靳知礼收拾好碗碟出来,也趴在了摇篮边,看着孩子嫩生生的小脸,心里软塌塌的要命。 秋风清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边逗着小孩,一边顺嘴问道。 “知礼,你给孩子上户口了吗?” 靳知礼瞬间愣住了,立刻抬头看了过去,语气疑惑。 “啊?” 这疑惑实在是太真情实感了,秋风清也懵了,再次问道。 “上户口啊。前几天医生走的时候还特地嘱咐过了,你在场啊,你没听到?” 第117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1 空气中沉默片刻。 秋风清移开盯着靳知礼看了半晌的眼神,直起腰,单手扶额。 “得,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差点把你女儿弄成黑户你知道不?” “算了算了,正好我今天来了,我带你一块去给孩子上户口。” 靳知礼难得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 半个小时后,相关单位门口。 收拾的妥当,衣冠楚楚的靳知礼,抱着来到陌生环境后就兴奋得不能自已,瞪着小眼睛滴溜乱转的小崽子进去了。 “孩子的出生证明呢?” “没有?在家生的?” “那亲子鉴定呢?” “也没有?那上不了。” “你要上户口的话需要提供和孩子的亲子鉴定才行。” 靳知礼隐隐兴奋的抱着孩子凑到柜台边,略有些急切地想要拿到和孩子在同一个户口上的户口本。 只是他刚说了要上户口,就被工作人员一连串的灵魂发问给整懵了,只能顶着一张懵懂的俊脸,一次一次的摇头。 这下,就连工作人员的表情也不对劲了,狐疑的打量着这个抱着一个小婴儿的俊逸男人,质疑的发问。 “这是你孩子吗?” 被问懵了的靳知礼下意识想要摇头,却在反应过来这话的时候,瞬间打了个激灵,疯狂的点头,连忙解释道。 “真的是我的孩子,我可以跟孩子做亲子鉴定的,她真是我爸爸。” 工作人员:“?” 靳知礼看着工作人员便秘的表情,反应过来,瞬间尴尬的打补丁。 “我是她爸爸。” 小婴儿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咧着嘴看着着急的爸爸笑,完全不知道她爸爸已经因为她而被怀疑成了人贩子。 可能是看着这少年清澈又懵懂的俊朗面孔实在是太单纯了,明显跟坑蒙拐骗挂不上钩,工作人员这才稍微放下了些疑虑。 “是亲生的就没事。” “你去专业的亲子鉴定机构补一个亲子鉴定就行,然后拿过来,我这边确认之后,才能给你的孩子上户口。” 向来冷峻傲慢又阴郁的贵公子,此刻只能像个笨蛋一样,傻傻的抱着孩子,不住的点头,乖得不成样子。 工作人员见状,戒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反倒是饶有兴致的安抚着这个明显是新出炉的新手奶爸。 “没事的,亲子鉴定加时的话两个小时就出来了,你如果还要上学或者上班的话,我这边先给你填好表格,等你拿完亲子鉴定过来,直接打出来签字确认就可以了。” 靳知礼只一味的点头。 工作人员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开始询问基本信息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庭住址在哪里?身份证号报一下。” 一系列询问,问完靳知礼的基本信息后,工作人员例行询问孩子的基本信息。 “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下靳知礼是真懵了。 这几天以来,他还真没想起来给孩子起名的事儿,只用小崽子小作精的叫着。 靳知礼这一迟疑,原本已经基本上没了怀疑的工作人员,瞬间再次疑窦丛生。 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孩子的名字哪个不是提前就想好的? 有哪个是在临上户口了,孩子名字还没想好的? 这是拐孩子的?还是只是单纯的重男轻女?只是连个名字都不想给女儿起? 靳知礼当然知道工作人员的质疑,他苦笑的扯起了嘴角,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在小崽子的包被下,指尖触及了疤痕斑驳的手腕。 那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哪有闲心去给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起名字? 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靳知礼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小鼻头小脸蛋还有小嘴巴,不太熟练的用高挺的鼻尖来回蹭着小崽子。 小崽子什么都不懂,自然不会生气,反而以为自家老爸是在跟她玩,咯咯笑着挥着小手,小嘴叭叭的,吐着小泡泡。 半晌,吸够了小崽子的靳知礼才抬头看着工作人员,深邃的眼神执拗的可怕。 “安。” “靳安!” 平安的安。 工作人员利落的敲下名字,确认无误后,便催促靳知礼去做亲子鉴定了。 停车场里,秋风清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瞥了一眼,手里打游戏的动作不停,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看到靳知礼有些茫然又尴尬的表情,这才抽空插了一句问道。 “户口上完了?” 靳知礼摇了摇头。 伸手将埋在他怀里的小崽子的小脸蛋给拨了出来,嘴角抽了抽,揉了揉被被小兔崽子口水浸湿的胸口,暗自感慨。 幸亏这小作精还没长牙,不然就这一路过来的大力道,他胸口都得被咬掉。 “保温壶里的水还热着,先给孩子冲壶奶,都饿疯了。” “嗯。嗯?” 秋风清先是应了声,迅速不要脸的点了投降后,才放下手机伸手去掏后面的背包。 只是眼神无意间扫过靳知礼明显湿了一块儿的胸口衣服时,眼睛咻的瞪大。 “卧槽!靳知礼!你……你……你涨奶了?!!” 靳知礼胸口一滞,而后迅速扭头,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杀意的看着秋风清,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呢?” 秋风清尬笑了两声,瞥见撅着小嘴,小眼睛困得没睁开,小嘴巴就跟开了雷达似的,挥着小手要凑近靳知礼胸口的小崽子,也算是明悟了。 原来,这就是爸爸的苦恼啊。 给小崽子冲完奶,哪怕还没醒,幼崽就已经凭借着本能咕嘟咕嘟喝完了奶,咂了咂小嘴,睡得更香了。 两人倒也没耽误时间,开车便前往了最近的亲子鉴定所。 在跟相关的工作人员简单说明了来意之后,并且加了相当厚的一笔钱后,只用了短短两三个小时,他们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报告。 只是靳知礼和秋风清临走之前,还无意间听到了工作人员奇怪的碎碎念。 “基因分型数据怎么这么奇怪?明明亲眼看着是孩子爸爸抽的血,怎么检测出来是孩子妈妈的基因样本啊?” 两人没敢吭声,抱着孩子就赶紧溜走了。 第118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2 折腾了一大圈儿,两人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的户口上好,疲惫的回了家。 秋风清临走之前,还特地嘱咐道。 “你一个人撑不住的,我叫了个新阿姨,明天她来上班。” 靳知礼丝毫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第2天,新阿姨到了。 新阿姨年纪大,但倒也挺勤快,也只以为这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爸爸,不会多嘴说什么。 只是看着明显年龄不大的小年轻,说教的心态总是忍不住。 “孩子,你才这么年轻就搞出来了个孩子,你该怎么生活呢?你不去上学的吗?那学业不就荒废了吗?” “你平常就这么待在家里?你怎么不出去跟人玩耍玩耍呢?就算你不出去玩耍,孩子成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孩子要多晒晒太阳,才能长得健康啊,孩子得多跟同龄的娃娃玩一玩,才能促进生长发育,刺激语言发育,才能早早说话呀。” 靳知礼被念的多了,也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只能被催促着,抱着孩子出了门。 小崽子长得好看,又没有他爸爸那阴郁又桀骜的脸色,所以靳知礼在小区遛娃的时候,其他宝妈和零星几个宝爸都稀奇的凑了上来。 看着表面乖乖巧巧的小崽子,其他人都稀罕的不行,一边抱着自己的娃,一边还要伸手去逗靳安。 “孩子才刚出生吧?跟你长得真像,这是你妹妹吗?你是带妹妹出来玩的吗?” “你是大学生吗?这也没放假没星期,你怎么回家了?” “这小伙一看就乖的,肯定是他妈妈生妹妹,他担心才回来的吧。” “应该是,你看看兄妹俩多友好,哥哥还带着妹妹出来遛圈,知道心疼妈妈,是个好孩子。” 几个宝妈宝爸议论纷纷,全然没注意到靳知礼已经透绿的脸色。 莫名被降了辈儿,靳知礼低头看看还在冲这群人咯咯笑着的,没良心的小作精,气得挠了挠她的小脚心。 一个宝妈看着白嫩乖巧小崽子,眼里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又看向一旁撅着屁股挖土的臭小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羡慕的对着靳知礼道。 “你妹妹可真乖呀,要是我儿子也有你妹妹这么乖就好了。” 靳知礼摇摇头,顶着其他人震惊的目光,骄傲又理所当然的道。 “这不是我妹妹,这是我女儿。” 看着面前的小男生还带着稚气的俊脸,原本议论声还嘈杂的其他宝妈宝爸,一瞬间没了声音。 心里默默吐槽。 现在的小孩都没点分寸,明显大学还没毕业呢,孩子先搞出来了? 这小伙要是他们儿子,他们腿都得给他打断! 就这还挺骄傲? 场景一度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其中一位宝妈岔开了话题,打破了僵局。 “孩子应该才一周左右吧?疫苗第二针打了没呀?” “疫苗?” 靳知礼眼里写满了迷茫和震惊。 “什么疫苗?” 这话一出,一旁的几个宝妈宝爸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跟小鸟雀似的指责着靳知礼。 “你这当爸的怎么这么不负责啊?孩子出生都不带去给孩子打疫苗的吗?” “我就说,你这么年轻,又什么都不懂,肯定对孩子不用心,打疫苗这种事情都能忘?” “果然,爸爸带娃就是不靠谱,一点都没有妈妈带孩子上心,不是自己生的就不心疼。” 靳知礼本来情绪就不稳定,被这么围观一指责,心态瞬间就不稳了,垂下的俊逸眉眼满是阴翳。 只是在看到孩子挥着小爪子,揪着他的衬衫,小鼻子耸了耸,小脸儿在他胸口拱啊拱的小模样,又瞬间消了火气,只剩下了满心的懊恼。 面对众人的好心指责,靳知礼这位从不知礼守礼的傲慢家伙,竟然破天荒的面露诚恳,认真的解释。 “这是我亲生女儿,我肯定是很在意的,只是我是新手爸爸,确实疏忽了,谢谢提醒,我现在马上带孩子去医院接种疫苗。” 靳知礼说完后,赶紧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收拾收拾东西,将孩子的东西都装在小包里,确认不落下什么后,才抱着孩子,打了辆车前往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靳知礼一个电话打给了秋风清,张嘴就是甩锅,理直气壮把帽子扣到别人头上。 “秋风清,孩子出生后24小时之内要接种两剂疫苗你怎么不跟我讲?” “你怎么不提醒我?”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通指责,秋风清气得拍了拍桌子,冲着电话那头的靳知礼无语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孩子。” 靳知礼表示质疑。 “你不是医院院长?” 秋风清无语的撇了撇嘴,骂道。 “大哥,你忘了?那他大爷的是我家的企业,我不当院长谁当院长?我会个鸡毛的医术?” 靳知礼不吭声了,挂断了电话,他还真忘了。 他心虚的把头埋在小崽子的包被里,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儿,沉默着自闭了。 小孩的皮肤嫩嫩的,靳知礼微短的长发蹭上去,扎的小崽子的直犯痒痒。 小崽子气呼呼的挥舞着白嫩藕节似的小胳膊,往脸上一呼,一把就揪住了靳知礼那俊逸眉眼的……眼皮子。 靳知礼嘴里嘶嘶喊着放手,一手轻轻晃着小崽子的小肉胳膊,一手还要在颠簸的出租车上死命的护着小崽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栽下去。 而小作精哪有这么容易松手,又是才刚出生,还听不懂人话的年纪。 平日里,小手揪住自己的头发都能给自己揪哭都不松手,对于自己爸爸的话,自然是理都不理。 最后还是小崽子被一路上晃悠悠的车子给晃的要睡着了,小手才不自觉的松开了靳知礼的眼皮。 靳知礼气急了,攥住小崽子刚才揪他眼皮的小手,张嘴就咬了一口。 小崽子哪里会如他的意,原本困困的眨巴着的小眼睛咻的瞪大,嘴里也哼唧哼唧的。 这表情一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事情恐怕不太妙,估摸是小孩要哭的前兆了。 靳知礼眼皮跳了跳,赶紧松开了小崽子的手,还没来得及安抚,下一秒,狭小的出租车里瞬间响起了稚嫩又尖锐的婴儿哭声。 “啊哇呜哇呜哇哇哇哇哇——” 司机被吵得抠了抠耳朵,回头看去,看着新手奶爸手忙脚乱的无措模样,反倒是没了火气,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片刻后,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靳知礼心累地背着包,抱着刚被哄好的孩子下了车。 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 即便当时他最抑郁的时刻,也没受过如此的折磨。 按照流程挂号,充值后,靳知礼坐在了秋风清的医院最顶尖的儿科医生的面前。 而听完靳知礼的话,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有些生气的说。 “孩子出生都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带孩子接种各项疫苗?” “你这哥哥怎么当的这么不称职?你们父母也不称职!拿孩子的命当玩笑是吗?” “知不知道,不接种疫苗,孩子会有很大的危险?” 靳知礼的关注点倒是很奇怪,第一时间不是反驳他不在意孩子,而是在意自己被降了的辈分。 “我不是她哥。” “啊?那你是……?这孩子是……?” 医生卡壳了,瞬间阴晦的想法都涌入了脑海。 这孩子难不成是捡的? 偷的? 拐卖的? 艹!大案子,他要不要报警? “我就是她爸爸。” 第119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3 这话一出,医生瞬间淡定了,推了推眼镜,异常平静地敲打着电脑,片刻后,单子咔咔几声出来了。 医生一把撕下单子递了过去,语气里带了些嫌弃。 “去吧去吧,按照这个单子去打疫苗。” “小年轻带娃就是不靠谱,没经验还没知识。” “我告诉你哈,孩子6岁以前,免疫规划的一类疫苗要全部接种完毕,二类疫苗要到12岁或者18岁之前打完加强针。” “你们当家长的也要注意一些,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不在意孩子的命,孩子从出生起,在法律意义上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面对医生的话,靳知礼神情凝重了些,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之后打疫苗倒是挺顺利,秋风清一个电话下去,直接开了专线。 靳知礼在打疫苗上没费多少功夫,只是在安抚打针打哭了的小崽子身上,费了点功夫。 也不知道怕打针是孩子生来就有的恐惧,还是后天养成的。 刚打针的时候,小崽子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扭着小脑袋,眨了眨朦胧的小眼睛,仔细地盯着看。 但当针头扎进她肉嘟嘟的胳膊里时,小崽子的脑子就像是通了线似的,咻的瞪大了眼睛,小嘴巴撇的像个type C接口,小泡泡一冒就哇哇哭了起来。 说实话,靳知礼真的很心疼。 孩子哭这么伤心,哪有当父母的不心疼的? 但架不住靳知礼真的太年轻了,幼稚的心态还挡不住,看到这小崽子又哭又闹又委屈的样子,反倒是扯着嘴角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当然,这份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直到回到家后,靳知礼看着还在嗷嗷哭的嗓子都哑了的小作精,简直是又气又恼。 别人看他的孩子,总是觉得乖乖的,好带极了。 但只有真正切实带孩子的他才能明白,这孩子跟他是一模一样,简直比他还要黑心,一不顺心就哭闹的要命。 只是他的孩子,比他幸运。 他的哭闹,并没有引来父母的安慰和一丝的余光。 而他的孩子,哭泣声,却能让他心疼的要命。 靳知礼也算是服气了,抱着孩子轻轻晃着晃着,还不住的轻蹭着小崽子的嫩嫩的小肉脸颊。 时不时要将脸埋在小崽子的小脖子里蹭蹭,然后猛的抬头,用那张俊脸做些奇怪的表情吓小崽子一跳。 这番折腾下来,小崽子总算是不哭了,眨着泛着泪光的眼睛,咧着无齿的嘴巴笑的开怀。 晚上。 靳知礼先轻手轻脚地把小作精洗完,然后用大浴巾将滑溜溜的小崽子裹了个结结实实,这才送去给阿姨暂时先带着。 等到他自己洗完澡,收拾妥当后,才下楼将阿姨哄睡的小崽子抱了回去,轻轻地放在床上。 只能说,幸亏白日小崽子被闹腾累了,不然就单单把孩子放床上这个举动,她都能瞬间醒过来,然后习以为常的张嘴嗷嗷叫。 就非要叫的靳知礼抱着她不撒手,来回哄着才行。 此时才八九点,只能顺应小孩子时间的靳知礼,就已经躺上了床。 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一只手拢着小崽子,手指还托着她肉嘟嘟的小下巴,只觉得手感好极了。 “叮铃叮铃铃……” 就在一片静谧,岁月静好中,靳知礼手机突兀的响起一阵铃声, 猛然出现的巨大声响吓得他手一抖,手机顺着指缝就滑到了床上,又从床上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这高度,手机屏估计都要碎成八瓣了。 靳知礼却还来不及心疼手机,赶紧侧过身去看小崽子。 果不其然,小崽子稀疏的小眉毛皱着,小嘴巴撅得老高,小身板也抖了抖,像是被吓到了。 不过,好在还没醒。 靳知礼趁这个时间,赶紧翻身下了床,迅速捞起手机,拧着眉,表情不耐又带着后怕的翻着手机,想看看是谁这么贱,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 只是他在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他妈妈时,先是愣了愣,而后略显踟蹰,僵持了半天,也不敢点那个绿色按键。 他跟他父母好像已经接近快两三年没有联系过了,除了平日里固定时间到账的几百万零花钱外,他们好像就完全遗忘了他似的。 最后,靳知礼还是怀着微妙的期待心思,点开了接通键。 回头瞥了一眼熟睡的小崽子,这才压低了声线,用着伪装冷漠的声音道。 “妈,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小兔崽子,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你tmd竟然瞒着我跟你妈休学了一年,你是疯了不成?” “你们辅导员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要不是这通电话,我还真不知道你小子竟然这么大胆,学都不上了。” “我给你妈捐了一栋楼,你觉得是白捐的吗?你现在学都不上了,钱打了水漂,你很得意是吗?” 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不是靳知礼的妈妈,而是他爸爸的低沉又冷漠愤怒的声音。 靳知礼失望的垂下了眼睑,却也并不意外,只是原本的期待都化为了飞烟。 他早就把他爸爸的电话给拉黑了,微X也是早就进黑名单了,他爸联系不到他正常,用他妈妈的电话联系他,也正常。 只是,他到底是很失望。 他再次冷漠的开口。 “哦,然后呢?有问题吗?我休学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在意过我吗?” “你们也不在意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们也不在意我休学的目的,你们甚至都不在意我的生死,你们只是在意我不听话。” “既然如此,当初有了姐姐后,你们为什么何必再生我呢?是因为姐姐没办法同时继承你们两家的公司,你们也没办法把姐姐劈成两半儿对吗?” “还是说,姐姐已经彻底爆发了,反抗了,不想再做你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了?所以你们才把目光转移到更听话的我身上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瞬间爆炸了,低沉沧桑的声音带着愠怒。 “小兔崽子,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我跟你妈给了你们生命,你们听话不是应该的吗?” “整天叫嚣着爱不爱的,你自己觉不觉得可笑?你出门上大街上看看,有几个人嘴巴上天天叫着爱爱爱的?” “你们锦衣玉食,靠着我跟你妈供养,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份泼天的富贵,又是有谁会不想要的?” 靳知礼听着这些话,原本就幽暗深邃的瞳孔此时更是溢满了阴翳,垂下的眼睫间,恨意迅速弥漫滋长。 不爱他们,又何必生他们呢? 生而不养,是为贼! “所以你今天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骂我一顿是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顿了顿,而后瞬间发出了更气恼的粗喘声,半晌后,才冷笑着恶狠狠道。 “小兔崽子,今天我就告诉你,嘴硬没有用。” “我警告你,明天你乖乖的去上学,认认真真的学习直到毕业。” “等我跟你妈老了之后,你只需要继承我们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的集团,乖乖做你的继承人就行,少给我们找事儿!” 说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带着警告再次说道。 “你要是再搞叛逆这一套,我会直接断掉你的生活费,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的嘴巴还硬不硬得起来。” 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靳知礼呆呆的听着嘟嘟声的手机,深邃的瞳孔此刻空洞的吓人,疯狂又暴虐的情绪席卷了他的脑中。 只剩下了他颤抖着的躯体。 第120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4 靳知礼眉眼渐渐染上疯狂,瞳孔渐渐爬上红丝,却还是紧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他怕他失去理智后,发起脾气来,会吓到小崽子。 靳知礼艰涩地闭了闭眼,心里疯狂的想要发泄怒吼,毁掉面前的一切。 却在焦躁的原地转了一圈后,看到睡得香香的小崽子,最终还是吐了口浊气,拼命压制住了满心阴郁的想法。 靳知礼就那样冷着脸紧盯了小崽子好一会儿,最后才逃避似的,转身快步冲进了浴室。 他蹲在墙角,眼神血红又僵直,活像是失了神,只空洞的,毫无感觉似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还病态的咬着手腕,牙齿用力的程度,仿佛那手腕不是自己的似的。 齿缝间,还在一点点往外渗着暗色的血丝,掺杂着眼泪,混合成了腥咸的血腥味。 这种崩溃的情绪一直持续了二十几分钟,靳知礼才勉强止住了颤抖的身子,面色苍白中又带着凶恶,遍布齿痕的手腕撑起地面,缓缓爬了起来。 他还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靳知礼双手撑在洗手池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镜中面色苍白,阴郁的跟鬼似的自己,眼神没有半丝波动。 他打开水龙头,面无表情的用冷水冲洗着伤口,又粗鲁的冲了把脸。 擦干净后,才装作一切无事发生的样子,又回到了床上。 而回到床上的第1件事,靳知礼就忍不住将睡熟的小崽子一把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中。 甚至都顾不得吵醒了小崽子之后,他可能还要哄上大半夜。 泛着冷意的面颊死死埋在小崽子的包被里,嗅着她身上小小的人味,靳知礼才恍然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没关系,他们不在意我,我也不在意他们,爸爸的小作精,爸爸只在意你。” 只有你才是我的。 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唯一毫无负担的依靠。 睡梦中的小崽子被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惊了一下,下意识扭着脆弱的小脖子,晃了晃小脑袋,却还是躲不开那冰凉的触感。 她撇了撇嘴,哼唧了两声,小鼻子耸了耸,嗅到是熟悉的味道时,眼皮都没睁开,小脑袋一摇,又睡了过去。 靳知礼低头胡乱的亲着小崽子软乎乎的小脸蛋,柔软又温暖。 他又想哭了。 到底还是止住了哭意,靳知礼对着熟睡的孩子,自言自语喃喃道。 “宝宝,爸爸不会离开你的,爸爸攒了很多很多钱,即便你爷爷要断掉爸爸的生活费也没关系,爸爸养得起你的。” “如果爸爸去上学了,就要把你交给别人照顾,爸爸舍不得啊,爸爸害怕你被别人欺负,害怕别人照顾不好你。” 其实,他心里最阴暗阴晦的那一面,则是在说。 他害怕的其实是,他怕他的孩子会依赖上别人,会更喜欢别人。 他只想让他的孩子最喜欢他,最依赖他,也最爱他。 这是他亲生的孩子,分享过同一颗心脏,流淌过同一片血液,他们天生就应当最亲的人。 念叨了半晌,靳知礼都把睡梦中的小崽子念叨的竖起了小眉毛,才闭上了嘴。 只是,他睡觉时,还是没舍得放开小崽子,没像以往一样只将小崽子放在侧边。 而是就那样抱着孩子,以一种侧躺着,蜷曲着身子,两只胳膊呈诡异又不舒服的环合型环抱着孩子,一刻都不舍得撒手。 直到夜深了,靳知礼才撑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还没来得及睡一会,就被小崽子明显不对劲的哭声给惊醒了。 靳知礼揉了揉猩红的双眼,还以为孩子是饿了,赶紧爬起身将孩子抱了起来,一边轻声哄着,一边赶紧泡奶粉。 只是泡好奶粉将奶瓶凑到小崽子嘴边时,小崽子却抗拒的很,小手使劲地挥舞着,小脑袋也使劲的往旁边撇,嘴里的哭声却一点没停。 靳知礼有点儿慌了,连忙检查小崽子是不是拉了尿了。 确认尿不湿都是干爽的之后,他才彻底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是三更半夜,二话没说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不靠谱的大冤种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打着哈欠,不过半小时就到了。 经过初步的详细检查以及听诊后,家庭医生这才仔细斟酌着用词说道。 “没大事,孩子肠胃不通而已。” 家庭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摆弄着孩子,让她趴在靳知礼结实的臂膀里。 “你就用这个飞机抱的姿势,给她晃一晃,让她自己排气最好。” “若是好久都不好的话,你再弄点热水敷在孩子的小肚子上。” 靳知礼眨着困顿的眼睛,手却一点空隙都不落的护着趴在胳膊上的小崽子,同时还不忘质问家庭医生。 “你确定吗?可别再误诊了。” 家庭医生尴尬地笑了笑,也没好意思辩解当时只是因为器具不全,而病因又像才误诊的。 “放心,孩子这只是小问题,这点我再检查不出来就真的得回炉重造了。” 送走了家庭医生,靳知礼这个倒霉催的新手奶爸,就只能继续苦逼的托着孩子来回晃悠。 只是夜深人静时,靳知礼控制不住的垂下眼皮,昏昏欲睡。 突然,小崽子一阵一长串的长屁突兀的响起,直接把靳知礼吓清醒了。 他的手下意识晃动,胳膊里的孩子差点掉了下去。 靳知礼心里重重一跳,咻得瞪大了眼睛,一阵惊慌。 而后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靳知礼当场重重跪倒在地。 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却还是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 第2天早上。 靳知礼睁开眼睛时,眼皮都有些发疼,仿佛520胶粘住了似的。 直到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的靳知礼才想起了昨天晚上失控的情绪,一时间表情都有些复杂又尴尬。 不过,孩子还小,他也确实暂时没打算继续学业,只打算等孩子大了点,可以上幼儿园了,他再回学校。 当年,他的父母没有参与过,也没有在意过他的孩童时期,现在,他不想他的孩子也经历这一遭。 小崽子这个时候醒的倒是及时,还没等靳知礼陷入沉思,就和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睁开了小眼睛。 她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巴撇了撇,慵懒的打了个小哈欠。 靳知礼敏锐的察觉到小孩的动静,扭头看去,发现孩子醒了,一个侧身趴了在了旁边,什么想法都没了,只顾着伸着手指头逗着孩子玩。 小崽子只给面子的玩了一会儿,然后就熟练的张嘴开始嚎。 靳知礼先是被小崽子的突然变脸给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倒是已经习以为常的开始给小崽子冲奶了。 把奶瓶放在摇奶器上摇着,他也没在旁边闲着。 掖起了袖子,解开了包被,两只修长的指节环着小崽子细小的脚脖子,开始熟练的给孩子换纸尿裤了。 只是他刚拆下旧的尿不湿,正准备换新的尿不湿时,却突然想起了昨天打疫苗时,医生叮嘱的那些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 他一项一项都记得牢。 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脆弱,初次抱孩子时,他活像是捧了个炸弹。 靳知礼小心的拎起小崽子的小脚提高了一点,一边低头仔细查看有没有问题,一边嘴里跟背书似的碎碎念叨。 “给小孩换纸尿裤时,要看看小孩有没有红屁屁或者湿疹,如果有,要加点粉。” 检查过后,确认没问题,靳知礼扭头拿着旁边新的尿不湿准备给小崽子换上。 只是刚托起小崽子的小屁屁,还没来得及将尿不湿垫上,下一秒,他手上就传来一阵温热。 他一张俊脸上写满了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恍惚的摸了摸手上的水渍,又低头看去,就只看到了被小孩儿尿湿的一大片床单。 靳知礼瞬间僵住了,感受着手上的湿热,半天说不出话,活像个呆头公鸡。 而罪魁祸首的小兔崽子,却只是乐呵呵地蹬着小脚,小拳头挥舞在半空中,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黑心团子的天真无邪模样。 “小作精!刚才没脱尿不湿的时候你怎么不尿尿?” 冷静了三秒后,靳知礼最终还是没绷住,崩溃的喊了一声。 只是,他看着懵懂的冲他咯咯笑着的小兔崽子,只怒了三秒,就只能无奈又淡定的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抹了把脸,这才继续给孩子换尿不湿。 换好尿不湿后,靳知礼又细致的把孩子重新用包被裹好后,才站直了身体。 而后一个闪身,他脚下动作飞快,哐当一声推开浴室门就冲了进去。 哗啦一声,水龙头出水的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靳知礼拼命搓手的声音,还有按压洗手液泵头的声音。 第121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5 在之后的两三年里,靳知礼才算真正明白了亲身教养一个孩子的不容易。 要知道,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孩子,杀伤力堪比核弹。 搞出来各种各样的麻烦还只是小事,靳知礼虽然头疼,但总归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比如小崽子刚会爬时,就跟吃了炫迈似的,爬个不停,连靳知礼都控制不住她。 简直难以想象,一个才几个月的小孩,小爪子和膝盖上,竟然磨出了软茧子。 最后给靳知礼整崩溃了,直接花大价钱定制了全屋地毯,连带着厨房都没放过,生怕漏了一个死角。 行,不是想爬吗? 那就爬吧! 小崽子刚会走时,才是最令靳知礼崩溃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子,到底会神出鬼没到什么程度。 而靳安这小崽子又精得很,惯会找人漏洞。 一旦靳知礼和阿姨的视线同时超过三分钟离开她,下一秒,两人就要开始寻找小崽子又钻到哪里去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令他崩溃和害怕的。 他最怕的是,小崽子一旦从他这里无法得到肯定,来满足她的目的时,这小作精就会突然上头开始作。 要知道,成年人可以沟通,是因为他听得懂人话。 但一个才两三岁,连人话都听不太懂的小孩,可不管你三七二十一,小屁股一撅,往地上一仰,就开始蹬腿闹了起来。 靳知礼当然有想过要揍孩子,甚至这种想法还不止一次。 但谁让靳安这小兔崽子完美遗传了靳知礼的小性子,惯会看人眼色。 只要察觉到不对劲,靳安的小脑袋瓜就开始想法子了。 不是顶着一张乖巧的小圆脸蛋,抱着自家老爸的大腿撇嘴假哭。 就是钻进床底下,瞪着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冲着气急败坏的靳知礼抖着小奶音嘤嘤嘤呜呜。 “爸爸,爸爸~不喜欢,揍宝宝!不要。” 往往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气得再狠,靳知礼也很难再下得了手了。 虽然,即使他下手揍孩子,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拍拍她的小屁股,挠挠她带着奶酸气的小脚丫子罢了。 靳知礼气得最狠的一次,是他带着孩子在小区遛弯。 但小孩偏偏闹着要去树上捉什么虫子,指着树上的蝉,口齿不清的说要捉八个虫子,做八音盒。 这些年虽然在靳安的折磨下,靳知礼连洁癖都改善了很多,但到底洁癖的根还在,看到蝉的第一眼,他就嫌弃的不想上手。 但架不住靳安这小作精哭闹的很,声音之大,堪比防空警报。 靳知礼丢不起人,又不忍心动手揍孩子,只能厚着脸皮在其他人诡异的目光下,拎着空的矿泉水瓶,一棵树一棵树的找着鸣叫的蝉。 一开始,靳安还知道蹲在旁边开心的拍手。 但还没一分钟,这小作精的视线就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了,撅起小屁股,迈起小短腿,就向着别的地方跑去了。 至于给她捉蝉的亲亲老爸,早就被这脑容量不足的小兔崽子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靳知礼捉完蝉出来之后,看到空荡荡的草地,脑子当场嗡一声炸开了。 丢了孩子,什么面子里子,靳知礼这个傲慢的贵公子都不在意了。 他不住地喊着靳安的名字,惊慌又无措。 四周人都向他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些什么,他却全然听不见了,只是抖着唇,颤抖着嗓音,声音里满是惊惧和茫然。 “我的孩子不见了!” “我的孩子不见了!!!” 最后还是好心人路过小区门口时,看到小小一个小团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独自一崽,晃悠悠的跟着一只飞在低空的鸟雀,身边却没有一个大人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拦住了她。 最后这位好心人拎着小兔崽子问了门卫保安,这才让刚接到通知的保安松了口气。 连忙联系了已经陷入崩溃边缘的老父亲靳知礼。 没有人理解当时靳知礼的心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找到孩子后,当天晚上他吞了多少片抗抑郁和焦躁的药物。 当然,那八只蝉还最后还是被做成了八音盒。 只是,从那以后,靳知礼就很少再让孩子单独处在一个地方了。 即便孩子去玩,也要处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绝对不能乱跑,视线更不能离开孩子一分钟! 而这几年,只要孩子醒着,靳知礼就一刻都得不到清闲。 不过,他倒也甘之如饴。 只是倒也算因祸得福,靳知礼这三年多以来,抑郁很少再复发了,情况也大大改善,只是偶尔定时定量的吃些抗抑郁药物。 就连秋风清,靳知礼这位知根知底的朋友,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靳安这小兔崽子的脾气实在是跟靳知礼如出一辙,两人一个是大犟种,一个是小犟种。 就譬如现在,靳安手里攥着雪糕,小屁股坐在地上,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板着脸,一寸都不让的自家老爸,小手试探性的去拆雪糕的包装袋。 靳知礼蹲在小崽子面前,虎着脸,反手夺过被拆了包装袋的雪糕,然后在小崽子渴求的小眼神中,咔吧咔吧几口,自己塞嘴里嚼了个干净。 最后剩了个棍儿,靳知礼又塞回了靳安的小爪子里,俊逸的脸上还扬起一抹清亮的笑意,补刀道。 “就剩个棍儿了,你嗦两口味儿吧。” 靳安呆着小脸,看了看老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空荡荡的木棍,小嘴巴一撇。 下一秒,幼崽版仿制的防空警报声响起。 靳知礼得意的脸色一僵。 10分钟后,靳知礼怀里抱着乖乖捧着小碗吃着一小块冰淇淋,眼睛上还挂着泪珠的小崽子,低声下气的哄道。 “爸爸错了,别生气啦~” 小兔崽子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听到靳知礼示弱,小气焰立刻就嚣张了起来。 话都说不清楚,却还是颠三倒四的颐指气使。 “爸爸错了,幼儿园,不去了,宝宝不去!” 第122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6 “不行。” 靳知礼拒绝的毫不迟疑。 “你已经三岁了,要去上学了。” “爸爸讨厌!” 靳安小脾气也上来了,冰淇淋往旁边一推,小手推着爸爸的胸肌,蹬着腿慢慢的蹭到了地上,然后气哼哼的跑走了。 看到小崽子架着小膀子,气哼哼的背影,靳知礼蹙眉,为难的揉了揉头发,心里原本就不坚定的念头,此刻更是虚浮了。 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口齿都不流利,真的有必要送到幼儿园去吗? 但问题是,孩子肯定是要上学的,也要跟同龄孩子接触的,总不可能一辈子拘在家里。 虽然靳安每次闹腾的很了,他总是很想揍她一顿,然后把她送回父母家去折腾他们,或者交给秋风清的冤种帮他带两天孩子。 但是他从来没实施过这种想法。 或者说,哪怕孩子闹腾的再狠,他都舍不得。 靳知礼正烦着呢,电话声却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却是陌生号码。 靳知礼犹豫了片刻,但又想到能知道他这个号的大概率都是熟人,也就没多想,自然地接起了电话。 只是电话刚接起,那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叫骂声。 “靳知礼!你tmd是不是真的疯了?4年了,你他妈休学4年了!要不是我跟你妈知道你没死,现在都得给你上坟了!” “你这狗崽子,竟然还敢把我跟你妈都拉黑了,你以为老子找不到你是吗?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的地址,等找到你在哪之后,你就给老子等着。不把你的腿给打断,老子跟你姓!” 听到这话,靳知礼的眼神却咻的亮了起来。 独自照顾孩子已经快4年了,靳知礼都不知道这4年他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还撑着一口气,他早就想带着孩子回家了,好歹也有人能帮他分担带孩子的麻烦。 被坏脾气的小作精宝宝折磨了这几年,靳知礼真的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别说空闲了,连抑郁发病的时间都没了。 以前,他一瓶药吃一个月,现在,一瓶药可以吃一年。 虽然没有彻底治愈,但情况好歹是大大减缓了。 这也算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爸,太好了,我现在收拾收拾,随时准备迎接你们到来。” 靳知礼这话一说出口,手机对面的三人瞬间懵了,同时怀疑他疯了。 尤其是靳父,还拧着眉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号码没错之后才又怀疑的开口。 “喂?你病又严重了啊?” 被质疑精神状态的靳知礼瞬间敛起了笑容,一张俊脸满是无语。 靳父的脾气此刻竟然诡异的好了些,低沉的声音竟是隐晦的劝诫。 “靳知礼,别的不说,再怎么样你学也要上完吧?” “你大学还剩两年,你再熬两年,拿个证出来,起码在圈子里,也不算是茶余饭后的资谈了。” “别让我跟你妈和你姐跟着你丢人行吗?” 听到这话,靳知礼原本还有些微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而后又冷嗤了一声,心里暗笑自己的愚蠢。 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即使隔了两三年,他也不能欺骗自己对方只是用错了方法,而不是不爱孩子。 反倒是更让他确认了,他们是真的不爱他而已。 再次开口时,靳知礼的语气已经变得冷硬而又紧绷,字字带刺。 “我知道了,靳大董事长,我再混两年学业,拿个毕业证,争取不让你们丢人。” 说完,靳知礼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懒得再多说些什么。 收起手机后,靳知礼扭头看了一眼在花园里举着小铲子,竖起小眉毛碎碎念着给他挖坟的小兔崽子。 他伸手摁了摁憋闷的胸腔,俊逸的眉眼冷得发寒,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又看了一眼坐在走廊廊下,仔细看着孩子的阿姨,确认孩子的安全后,靳知礼来不及多想什么了,紧绷着眉眼,抿着唇,快速上了楼。 他也没想到,父母对他的影响有这么深。 他都好久没犯病了,结果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瞬间让他破防,连带着也再次犯了病。 …… 当天傍晚,靳知礼就联系了学校的导员和院长,准备结束休学,明天回去上课,继续学业。 靳家是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的,院长和导员自然什么也不敢说,只是连连应声。 刚挂断了电话,身后传来了阿姨喊他吃饭的声音。 靳知礼走到了餐桌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宝座椅,有些奇怪,转头朗声问道。 “阿姨,宝宝呢?往常到吃饭的时候,她不都最积极了吗?” 阿姨端着最后一盘菜放在了桌上,听到这话,手在围裙上尴尬的搓了搓,才小心翼翼的道。 “宝宝说讨厌你,除非你让她不去上幼儿园,不然她绝对不出来吃饭。” 靳知礼扯了扯嘴角,都给气笑了。 然后也没说什么,转身踏上楼梯,去了2楼房间内。 到了卧室门口,靳知礼推门,却没推动,只能敲了敲门,在门外喊道。 “小作精,你又作什么?快点出来吃饭。” “啊啊啊,讨厌,要在爸爸枕头上尿尿。” 靳安蹬着小腿在床上滚啊滚,对着门外脆生生的喊着。 靳知礼懒得跟小屁孩多费什么口舌,直接下楼问阿姨要了备用钥匙,几下便打开了门。 “讨厌爸爸,不去幼儿园。” 小崽子看到靳知礼进来了,只能无力的在床上扑腾了几下,小脸蛋上的软肉都抖了抖。 靳知礼坐在床边,伸手捞过已经明显有些重量的小崽子,跟拎小鸡仔似的晃了晃,才将人拢在了怀里。 蹭了蹭小崽子的小嫩脸,靳知礼才对着明显还不服气的小孩解释道。 “宝宝,爸爸要去上学了,没有爸爸在,只有你一个崽待在家里,你会觉得无聊的。” “到时候去了幼儿园,就有很多小朋友跟你去玩了,等爸爸放学了,正好还能顺带接你回家,这多好啊。” 要知道,这家幼儿园可是 A市富人圈里,最高端最精尖的幼儿园了,一学期的学费都不下五六十万。 靳知礼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拿到的这家幼儿园名额。 只可惜小崽子不懂。 小崽子只知道她不能睡懒觉,不能天天腻在家里,也不能跟爸爸阿姨一起玩了。 不过靳安这小崽子精的很,明白现在的靳知礼态度强硬的很,她即使再倔也倔不过,只能蹙着小眉毛,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第123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7 早上7点。 靳知礼被阿姨的敲门声催促醒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出声应声。 怀里动了动,靳知礼低头看着头发炸毛,小手揉着眼睛,打着小哈欠,砸吧砸吧嘴巴,又要睡过去的小崽子,即便自己也困的要死,也非要犯贱的逗逗孩子。 “还睡呢?收你来了。开心不?今天你就要去上学了,以后都睡不了懒觉了,天天都要7点起~” 就跟那咒语似的,即便靳安都闭上了眼睛,但听到这恐怖的声音,还是惊恐的睁开了眼睛。 小兔崽子吓坏了,伸手就拍在了自家老爸的嘴巴上,声音清脆响亮。 挨了一巴掌,靳知礼悻悻地没再说话,只是起身穿好了衣服,又反手捞起了昏昏欲睡的小崽子,给她也套好了衣服,才将靳安抱了起来。 小孩现在已经有些清醒了,却还是懒洋洋的趴在靳知礼的肩头不肯动弹。 靳知礼打着哈欠,抱着孩子来到了洗手间里,将小崽子放到了量身定做的小洗手台前。 这个小洗手台,还是小崽子刚刚会走时,靳知礼特地给她定做的。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摆设。 靳知礼挤了牙膏将牙刷往嘴里一塞,快速刷了几下后,就半蹲了下去,伸手拿过了小崽子的牙刷和牙膏。 挤好后,才递给靳安,让她刷牙。 小崽子眼里惺忪冒着睡意,即便不愿意,也只是撇着小嘴巴,乖乖地伸手接过了牙刷,塞进了嘴巴里,慢吞吞的刷。 靳知礼看着这速度直头疼,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自己刷牙的速度。 刷完牙后,他快速的就着水龙头冲了几把脸,扯起一旁的洗脸巾就随意的擦了擦。 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后,靳知礼才蹲下身,无奈的接过小崽子手里的小牙刷。 他一手托着昏昏欲睡的小崽子的肉嘟嘟的小下巴,另一只手则是动作轻盈又快速的刷着她米粒般整齐又洁白的小牙齿。 “吐。” 刷完牙,给小崽子喂了口水,靳知礼手动晃了晃她的小脑袋瓜,这才让她把水吐掉。 操作重复了好几次,靳知礼看了看孩子小嘴巴里确实没有泡沫了,才松开了她的小脸。 随后他伸手拎起挂在一旁的小毛巾,用温水浸湿浸透,这才慢慢的给小崽子擦着脸。 洗漱好后,靳知礼抱着犯懒的小崽子下了楼。 直到被放在了宝宝椅里,靳安都还没睁开眼睛,小手往前一扑,就趴在了小桌板上。 靳知礼没法子,只能又将孩子捞回了自己怀里,一勺一勺的慢慢喂着肉粥,自己则在放下勺子的空档,飞快的扒拉两口肉粥,嚼两口包子。 小崽子慢吞吞的嚼嚼嚼,向来懵懂又清澈的大眼睛此时眯得只剩了一条缝,一口粥,也要好半晌才记得咽下去。 阿姨在旁边看得直心疼,但主家的事又不好管,只能碎碎念着嘟囔。 “造孽啊,这么小的娃娃上什么学嘛?等到七八岁上小学也不迟嘛,幼儿园有什么好上的?” 靳知礼知道阿姨没什么坏心,也就没多计较,只是一味的喂一口粥,晃一晃孩子,企图让她清醒过来。 拖了好久才吃完饭,靳知礼看着自己上课的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抱起孩子就快速上了车。 将小崽子塞到后座儿童安全座椅上,认真系好并检查了安全带,靳知礼才快速上了驾驶座,开往了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老师和园长早就已经早早候在了门口,等着来上学的小朋友们。 而此时的靳安才算是有些清醒了。 被爸爸抱下车,牵到老师面前,向来作天作地的小兔崽子,此刻竟然闭着小嘴巴,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几位老师,乖巧的要命。 将孩子交给了老师,靳知礼看着背着小书包怂哒哒的小家伙,心里直纳闷,好气又好笑的开口。 “这小作精在你们老师手里怎么这么乖?” “这要是在家里,一点不顺心意就能作个天翻地覆,我又不能揍她,也只能顺着她。” 老师没听懂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只是牵着装模作样的乖乖小崽子的小手,笑着附和。 “孩子嘛,都这样,在家长面前都很闹腾,在不熟悉不认识的人面前才会收敛成乖宝宝模样。” 靳知礼没得到满意的回答,眉头微蹙,有些不满。 一旁的园长倒是笑着上前两步,伸手揉了揉小崽子细软的头发,承诺道。 “家长,你们放心就行,我们幼儿园里面除了厕所,都配备有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而且我们老师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孩子的任何突发状况我们都会及时处理,绝对不会有冷落孩子,或者任孩子哭的这种情况的。” 听到这个回答,靳知礼才算是满意了,微扬起了眉眼,礼貌的应声。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父母的都这样,还是只有他这样。 哪怕已经查过好几遍了,又上下打听跑了好几圈,确认幼儿园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风评还好。 但将孩子交到别人手里,靳知礼还是莫名的有些心慌,甚至有些想要直接将孩子夺回来,放弃让她上学的想法。 靳知礼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情绪很难控制,他只能快速道别,连看一眼孩子都不敢,转身就走想离开。 靳安看到靳知礼转身竟然真的要走了,瞬间不淡定了。 “哇哇哇啊,爸爸,宝宝怕,爸爸……” 大眼睛瞬间蓄满雾气,小嘴巴一撇,呜呜嘤嘤的就哭了起来,小手也死命的挣扎着,整个小身板使劲就要往外跑。 老师眼疾手快将小崽子抱在了怀里,使劲控制着,嘴里还不住的安慰着。 “宝宝别怕,等晚上放学我们就能看到爸爸了,你看屋里全是其他小朋友,你们能一起玩儿。” 这边老师在哄着,另一边靳知礼听着哭声,跑得更快了。 虽然他确实舍不得孩子,但好不容易能丢下孩子轻松一会儿,他可得赶紧跑。 万一再待一会儿,被孩子哭的心软了怎么办? 经济学教室。 靳知礼看着一群陌生的年轻大二学生,愣了愣,竟然莫名有种隔离感。 面前的少男少女们还是青葱又青涩的模样,而他,竟然早早升级成了奶爸。 莫名的,靳知礼看着这群学生,竟然诡异的有种看孩子的错觉。 还悲愤的想着,等小作精长大了,上了大学,要是早恋了,他这个老父亲该怎么阻止? 靳知礼这么想着,却完全忘了,他女儿还是个只有三岁的幼崽而已。 很快就上课了,靳知礼听着听着,却总是会出神。 脑子里全是他走的时候,小崽子在后面的哭嚎。 第124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8 半天过去了,靳知礼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耳朵里,只单手撑着额角,双眼出神的看着窗外,想着小作精。 正出神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靳知礼有些发蒙的抬头看去,坐在前面的男女学生们吓了一跳,乒呤乓啷的快速将手机藏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学校论坛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帖子,还是个精华帖,镇楼图正是靳知礼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俊脸高清照。 1L:“这是楼主自拍照?大几的呀?” 2L:“这谁呀?好帅啊,有女朋友吗?联系方式给个呗?” 3L:“这人有点眼熟啊,之前贴吧的帖子里好像也有这个人的照片,我去找找。” …… 138L:“找到了,艹,这是a市首富的小儿子靳知礼,身价可高了,之前就很受欢迎,但一直独来独往,基本上没什么人能够联系到他。而且之前大二的时候突然休学了,现在第4年又突然回来了。” 139L:“为什么休学啊?而且,这样的家庭按照惯例来说,不应该出国留学吗?” 140L:“谁知道呢?有钱人又不缺这张毕业证。” 141L:“所以,他有女朋友吗?” 142L:“应该没有,我都没能扒出来,那就是没有。” 143L:“这男人太极品了,就凭那张脸都男女通杀,之前怎么不出名啊?” 144L:“管你那么多,你们掰扯吧,我先上了。” 145L:“别做梦了,人家豪门中子弟,到时候肯定是选择联姻对象的,咱们这种人,最多只能跟人家来一段露水情缘。” 146L:“成不成先上了再说,万一成功了那不就赚了。” …… 就这样,靳知礼重返大二第1天,就再次荣登论坛榜首。 第1次的时候,则是在他刚进入大学的第1天。 而看到论坛上的照片和评论的一些人,已经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甚至有的行动快的,已经开始等下课后试图制造偶遇了。 但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已经急眼了的靳知礼。 上面老师刚宣布休息10分钟,靳知礼就已经再也等不及了,将手机揣进兜里,就上前通知老师了一声。 “老师,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事我需要处理一下,我就先走了。” 说完,傲慢又没有礼貌的靳知礼转身就想走,却被老师急忙给拦住了,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唉唉唉,靳同学,你不能走。” 靳知礼回头看着被拽住的衣服,有些不爽的抖了抖胳膊,而后才强装礼貌道。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老师赶紧松开了手,然后扯起笑容,手上却不自在的尴尬的搓了搓手,犹豫了片刻,才解释道。 “不是我不让你走,主要是你辅导员还有院长他们,都跟我们任课老师强调过了,说你父母联系过他们,不允许给你假期,也不允许让你离开学校。” 话音落下,还没等靳知礼生气,老师就赶紧继续道。 “而且,你父母给你办理了住校,之后你要住在学校里,每晚会定点查房,不允许擅自离开学校。” 老师也很为难。 靳知礼以前的名声他也听过,轻易他是不敢招惹的,更何况人家家里背景还好,他跟人家比起来肯定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问题是,现在为难靳知礼的不是他,是对方的父母啊,那他更不敢招惹,也更不敢不听话了啊。 靳知礼先是一阵怒意翻涌,然后看着面色有些不自在的老师,到底是没有迁怒他人。 而是冷嗤了一声,落下了一句凉飕飕的话。 “老师,你就跟他们说我自己非要走的,你拦不住就行。” “他们的话,在我这儿,就是放屁。” 说完,靳知礼就那样顶着满屋子人各式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就转身离开了。 人一离开,背后的教室里瞬间炸锅了,瞬间议论纷纷。 而他们更多的动作是,把刚才这件事情以文字的形式叙述出来,上传到了论坛里,又把论坛炸出了一锅乱粥。 老师在后面撵了几步,又喊了几声,见人实在叫不回来,没法,只能赶紧掏出手机给院长打电话。 而院长接到电话后,也不敢擅自操作,第一时间是赶紧打电话给了靳知礼的父母。 而靳父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瞬间暴跳如雷,当场把手机砸了出去,吓得刚回家的顾母一跳。 一看到顾母,靳父怒气更甚,话语里也满是不客气。 “你看你儿子干的什么事,老子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待在学校,现在倒好,回学校还没一会儿呢,直接就给跑了!” “你这个做母亲的能不能做个榜样?孩子多少你也管一管啊。天天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最近又包那个小男星出海去玩,绯闻都满天飞了,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顾母也毫不客气,说话也是夹枪带棒。 “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我一个人又生不出来,指不定就是你们靳家基因不好,还把帽子扣到我头上来了?真鸡儿可笑!” “还让我做好榜样?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再怎么样,人家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你呢?都他大爷的老帮菜了,还觊觎人家小女孩。人家不愿意,就敢威胁人家,你也真的是活腻歪了,当我是死的吗?” 被戳到短处,靳父不吭声了。 只是叉着腰,喘着粗气,原地转了半圈,心口还是憋着一口火,然后快步上前,将早已成了残渣的手机又猛踹了一脚。 “地址已经查到了,你叫上顾云端,咱们一起去靳知礼那臭小子那边去看看。”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顾母虽说平常比较冷淡,但总归还是在意的。 “那你收敛一下脾气,找到了,骂他两句就得了,不准动手。” 靳父瞪了一眼顾母,又不敢说些什么难听的,只能吐槽道。 “慈母多败儿。” 顾母懒得搭理靳父,掏出手机就给顾云端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回家,准备一起去靳知礼那边,让这个做亲姐姐的劝劝他。 两个小孩虽然很少联系了,但从小长大的情谊还在那里。 所以顾母当然知道,只要顾云端愿意劝导靳知礼,那几乎就是事半功倍了。 第125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19 而此刻还没离开学校的靳知礼,看着面前堵他的一群人,深吸了口气,有些无语的说道。 “院长,你至于吗?” 院长严肃的点了点头,很冷静的说。 “当然至于。” “我今天不管你从哪里出去,反正不能从大门出去,今天我在这里守着,校长下了死命令,你要是从我这出去了,那我也可以收拾收拾东西滚蛋了。” 靳知礼都给气笑了,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矮栅栏,回头冲着院长点了点头,应声道。 “行,我不为难你。” 说完,靳知礼快步向着不远处的矮栅栏跑去。 还没等院长他们反应过来,靳知礼就已经快速跃上栅栏,单手利落的撑着单柱的墙头,脚用力一蹬,劲瘦的腰肢也同时发力,不到瞬息,便干脆利落的翻出了墙外。 靳知礼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而后得意的扭头看了一眼惊诧的院长,眉眼飞扬,笑得张狂。 得意完,靳知礼转身就跑了,向着幼儿园的方向。 宝宝~爸爸来啦~ 而此时的幼儿园里。 靳安从早上被送到幼儿园里就开始一直哭,老师哄了很多遍都哄不过来,也只能无奈的给她塞了很多玩具,想吸引她的注意。 但奈何,靳安这小兔崽子犟得很,小小的脑袋瓜里,就只抓着自己爸爸竟然抛弃了她,把她丢到了陌生地方而生气。 靳安的长相随了靳知礼,而且又没完全长开,属于又萌又酷又可爱的那种。 所以在幼儿园里,有第1个小朋友发现了靳安的漂亮小脸蛋时,其他小朋友们都争着跟她做朋友,叽叽喳喳的围在她身边。 被这么多同龄的小朋友围着,小崽子的强烈自尊心也涌了上来,小手抹了把眼泪,也不好意思再哭了。 只是哼哼唧唧的抱着小背包,撇着小嘴巴,无措的四处张望着。 幼儿园的老师见到了,瞬间松了口气,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而恰巧,此时其他小朋友因为小纠纷闹了起来,几名老师也顾不得靳安了,赶紧围了过去调解纠纷。 靳安这小崽子精的很,黑漆漆的大眼珠子转啊转,看着老师都离开了,又看了看将她堵得结结实实的小朋友们,捂着小嘴偷偷笑了笑。 她抱着小书包蹲在了地上,小手招了招其他小朋友。 其他小朋友们被吸引了,纷纷顶着小脑袋凑了过去,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靳安。 小崽子这个时候,才开始实行她漏洞百出,却糊弄小朋友足够了的小聪明。 “你们,跟我做朋友,要一起玩游戏。” 靳安的小奶音压的低低的,看上去可爱极了,像只准备偷油的小老鼠。 其他小朋友们瞬间也有样学样的学了起来,用手捂成括号的形状,捂在嘴边,小声的问道。 “要做朋友,什么游戏啊?” 小崽子咯咯笑了两声,大眼睛闪着布灵布灵的光,狡猾的要命。 “捂住眼睛,捉迷藏,老师来了,你们说玩捉迷藏!” 还没开智的小娃娃们瞬间被哄得团团转,小脑袋点的比谁都快,然后赶紧就把小手捂在了眼睛上,还美滋滋的催着靳安赶紧躲起来。 靳安抱着小书包,欲盖弥彰的弯着腰,小短腿迈着狗狗祟祟的小步子,就那么正大光明的从幼儿园老师的身后跑出了教室。 而其他被哄骗的小崽儿们,还在傻乎乎乐呵呵的捂着眼睛,小嘴巴里还在倒数着100个数字。 虽然幼儿园的安保和保安还是很到位的,但架不住门口的电子门栏它只防君子,不防小人啊。 而小人儿靳安像一颗大号的长了腿的水蜜桃,慢慢从保安亭下面挪了过去,刚好卡住了保安的视野。 然后趁保安视线落在其他地方的时候,瞬间从电子门栏的下面,巨大的空隙钻了出去。 只是看着宽阔又密集的马路,小崽子大眼睛瞬间蒙圈了,分不清哪条路是回家的路。 最后没办法,这胆大包天的小崽子竟然直接伸出小指头点兵点将。 点到了一条路,还没开智的小兔崽子,竟然就那样迈着小短腿,乐呵呵的顺着这条路往前跑。 而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冤种小父亲靳知礼上线了。 出于顾虑,靳知礼并没有直接接走小崽子。 毕竟,是他想孩子了,而不是孩子想他。 万一孩子在幼儿园里玩的很开心,他突然把人接走那算怎么一回事? 靳知礼在保安那边留好信息后,进了幼儿园,坐在了休息区,一边无趣的摆弄着手机,一边还要时不时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教室。 等了好久,靳知礼坐不住了。 他想着,他就看孩子一眼,就一眼就行。 好歹也解解馋啊。 他跟小崽子在一起了快4年的时间,这期间,他们无时无刻都在一起,他也甘之如饴地照顾着孩子,反而沉溺的享受着照顾的乐趣。 如今猛然一分开,或许他说的好听,他不会挂念,更不会想念。 但时刻被拨动的心弦,脑子里恍惚闪过孩子哭泣的幻觉,以及身体下意识总想抱着孩子哄的动作,都无一不告诉靳知礼。 从来,都不是孩子离不开他。 而是他离不开孩子,依赖着孩子。 并且渴望着孩子对他的任何小脾气和颐指气使。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孩子对他,唯一的,真切的,和全身心依赖他,并且只能依赖他的暗爽。 靳知礼厚着脸皮凑近了门口,顶着一张神级俊脸,却跟他女儿同款的狗狗祟祟表情,悄咪咪地扒在门框边朝着教室里看去。 在第一眼扫过教室,却没发现自家小作精的时候,靳知礼第一反应是自己看漏了。 然后他再次扫视全场,仔细的看着。 当他眼神第2次扫过教室,却没发现自家小孩时,靳知礼承认,他是真的慌了。 而此时正在调解小朋友矛盾的老师,却在无意间瞥见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扒在门框边偷看的死变态。 老师惊恐的瞬间喊出了声。 “死变态!你谁呀?你干嘛的?偷偷进我们幼儿园干什么?” 第126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0 幼儿园的工作人员闻声瞬间围堵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靳知礼,就差没用铁叉子把他叉起来了。 靳知礼先是尴尬,然后立刻理不直气也壮的解释道。 “我今天放学早,来接我家宝宝回家。” 几名老师半信半疑的打量着靳知礼,在对上对方那张裸露出来清爽又俊朗的面容时,瞬间倒戈。 “这位家长,你是哪位孩子的哥哥?我这就把孩子抱出来。” 年轻又英俊,肯定不会是什么人贩子,更不会是什么变态的。 有这张脸,谁还去做变态? 靳知礼皱着眉在屋里打量了一圈,再次确认他没有看到小作精后,才悬着心脏开口询问。 “我是孩子爸爸,我宝宝叫靳安,今天刚送过来上课的。” 这话一出,几名老师原本亮起的眼神瞬间又暗了下来。 哦,年轻的奶爸,真可惜,已经结婚了。 “我看,我家宝宝也不在屋里啊,是不是老师带去上厕所了,还是躲在哪里了?” 靳知礼虽然有点慌,但此时理智总归还是在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调皮的要命,也不听话的要命。 在家的时候,靳安这小兔崽子就老是喜欢吓他,背着他的视线躲在床底下或者其他犄角旮旯里,然后在他找她时,突然蹦出来吓他一跳。 往常,他连点个外卖或者点杯奶茶都得避着小孩,不然这小东西见了,不分三七二十一,张嘴就要嚎,就要吃。 说也不听,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又犟又倔又不听话。 最后往往妥协的都是他,用筷子蘸一点汤汤水水塞到小崽子嘴巴里。 小崽子砸吧砸吧小嘴巴,幸福的眯起眼睛,小手就会顺势抱住他的胳膊,奶声奶气的讨价还价,还要再尝一点点。 然后被他拒绝,然后再次嗷一声哭,然后他再次妥协,然后再尝一点点。 循环往复。 直到新手奶爸再也受不了了,又怕孩子吃出什么问题,两三口快速就把所有的外卖给吃掉了。 看着干瞪眼的小崽子,他还得意的挥了挥空的外卖盒。 当然,这种时候,一般爸爸都会迎来小崽子皱着小脸,满脸狐疑的检查。 小崽子的两只小爪子伸手就去抠自家爸爸的嘴巴,探头探脑的检查过后,小孩才会破防似的扯着爸爸的嘴皮子张嘴就咬。 还会在第2天早上,给自家老爸来一个泰山压顶式的叫醒,小身子蜷缩的小小的,趴在靳知礼的胸口上,胖嘟嘟圆滚滚的小身板,差点把人压岔气了。 由此可见,靳知礼清楚自家小崽子的脾气,和调皮的性子,所以第一时间,也并没有往幼儿园的老师头上扣帽子。 只是当老师们一边笑着回应他,孩子就在后面玩,一边回头去看,却并没有找到孩子时,靳知礼才彻底变了脸色。 几名老师回头没有找到靳安,心里也是重重一跳,赶忙上前来回找了找,又在靳知礼的提示下,翻了翻柜子和犄角旮旯。 这下老师们是真的有点慌了。 还是其中一名老师机灵,看着一群像忙碌的小蚂蚁似的来回翻找着的其他小朋友们,立刻蹲下身,柔声的询问。 “宝宝们,你们有见到今天刚来的那个漂亮小宝宝吗?” 这声询问一出口,这教室里起码半数的小朋友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小脸上满是骄傲,嘴巴絮絮叨叨的嘟囔。 “我们在玩捉迷藏,我们刚才见了,她说要玩捉迷藏。” “捉迷藏,她躲起来,我们去找。” “老师老师,我找不到,我要跟她做朋友。” 老师们被这七嘴八舌的话给整懵了,对视一眼,又扭头看了一眼脸已经黑沉下来,明显面色不善的靳知礼,二话没说赶紧叫来了园长。 园长到了后,第一时间安抚情绪明显不对,看着就要暴走了的靳知礼,然后赶紧调了监控。 当一群着急的大人对着监控看到,鬼精鬼精的小兔崽子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偷跑出去的时候,彻底僵住了。 靳知礼表情冷的可怕,俊逸的眉眼压得低低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着的暴躁。 “你们是说,你们一群大人被一个孩子耍的团团转是吗?” “这么多老师,这么多安保,这么多双眼睛,就这么让一个孩子凭空给钻了出去是吗?” 靳知礼心里自然知道他的孩子有错,但他不觉得这错有多重,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他孩子有错。 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如果懂了他们,就不叫孩子了。 他花了几十万的学费,掏了那么多的钱,甚至还想像他爸一样捐赠一栋教室。 结果,这家幼儿园里里外外这么多老师,这么多双眼睛,这么严密的监控,这么多的安保,就这么让一个孩!子!轻而易举地跑了出去? 钱是这么好拿的吗? 闹腾的孩子是这么好看着的吗? 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孩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钻空子跑了出去,难道不是幼儿园管理漏洞的失误吗? 难道不是因为监控室没有人盯着吗? 几十万砸下去,砸水里也该有个水花吧? 靳知礼的愤怒溢于言表,好歹园长也是一个敢担责任的,并没有推卸责任,清楚孩子的不可控,和自身管理的漏洞。 “真的抱歉,你是孩子哥哥是吗?你先联系你家长,我这边马上报警,您放心,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绝对不会推卸!” 靳知礼这时候也顾不得跟园长强调自己是孩子爸爸了,心口一股火憋着他脑子都发蒙,手也抖的不行。 他明白,他又犯病了。 但重点是,有了孩子后,他忙的很久都没吃药了,情绪也被孩子磨的好了大半。 所以,他的药很少贴身带着了,都是放在家里。 但好在他的病是改善了很多,此时勉强控制着,只崩溃的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揪着头发。 他有点后悔了。 孩子文盲就文盲罢了,为什么非要她来上学呢? 难不成上学是什么好事不成? 这边乱成了一锅粥,但靳安那小兔崽子那边,却在走出去没几百米的路上,碰上了在街边吵成一团的靳父和顾母。 两位优雅了半生的富二代,就那样撕破脸皮吵得不可开交,全然没了儒雅风度。 而旁边站着的,高挑漂亮,半卷着头发,眉眼透着英气,跟靳知礼有七分相似的女生,正是顾云端。 靳知礼的姐姐。 第127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1 “行了,别吵了,现在纠结孩子叛逆是谁的错有什么用?” 顾云端嘲讽的冷嗤了一声,出声阻止吵闹的两人,语气也冷得不像话。 “我们两个都长大了,这个时候知道管了,早干嘛去了?” 顾云端这话一出,靳父和顾母也不吭声了,脸上的表情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 但想来是不会的。 只有爱孩子的父母,才会后悔自己做的不够好。 不爱孩子的,始终不会爱。 而小崽子靳安此时已经累得不行了,张着小嘴巴像小狗似的喘气。 又碰巧碰到吵架的靳父几人,就那样好奇的背着小书包,仰头眼巴巴的看着几人。 顾云端被两人烦的不行,也懒得管他们,板着一张漂亮脸蛋,单脚撑起,倚靠在路灯柱子上,从包里掏出黑金交错的烟盒,慢条斯理的抽了一根。 她也不知道,就下车买瓶水的功夫,这两个人怎么在路边就又吵了起来了? 而且,这两个人闹成这副鬼样子,今天竟然还要一起去找靳知礼的麻烦。 人都离家了,让他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好吗? 非要上去找事干嘛? 这么大人了,做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非要强迫管人家干什么? 难不成还指望他像渴望父爱母爱的小时候一样,眼巴巴的听话吗? 真是笑话。 顾云端一边慢条斯理的吞云吐雾,漂亮又带了一些英气的眉眼被烟雾笼罩着,朦胧绰约,神似靳知礼。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突然一双柔软的小手环住了她的大腿。 隔着薄薄的西装裤,小手软哒哒又热乎乎柔软触感毫无阻隔地传递给了顾云端。 突然传来的触感让顾云端吓了一跳,立刻低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个小孩仰着小脑袋瓜,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还没等顾云端疑惑的询问出口,这跟混世魔王没什么两样的小孩,张嘴就是一句暴击。 “爸爸!” 顾云端:“……” 顾云端面色复杂,看着小胳膊小腿明显才两三岁的小娃娃,倒也理解她认错人,也认错性别。 她换了只手夹着香烟,怕烟灰掉到小孩头上,而后半弯下腰,才捏着小孩的下巴,观察了半晌,才迟疑地说道。 “小孩,你爸爸是谁呀?你认错了。” 而此时,靳安也懵懵的看着现在更温柔一些的顾云端,只是小脑袋瓜里想不通,依旧执着的又叫了一声。 “爸爸!” 这个时候,还在屋自生着闷气的靳父和顾母,听到这声奶声奶气的叫唤,瞬间被吸引过来了视线。 在看到缠着自家女儿的小娃娃时,两人先是不耐烦,然后凑上前想叫小孩的大人把自家小孩领走时。 却猛然看清楚了小孩那张圆嘟嘟的小脸上,十分熟悉的五官。 两人当场就懵了,诡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又看了一眼面前傻不愣登抱着自家女儿的大腿喊爸爸的小娃娃。 靳父脸都绿了,伸手指着顾云端,出声骂道。 “死妮子,我以为你跟你弟那个臭小子不一样,没想到你比他还要出格!” “说,这孩子你什么时候生的?” 被冤枉的顾云端:“……” 顾母面色也变了,慌得不行,快步上前伸手拽过顾云端,啪啪就是两个巴掌拍在她背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你不想联姻我也没强迫你,但好歹你要孩子的对象也得让我们观察观察吧?现在可好了,生个孩子智商这么低,连爸爸妈妈都分不出来!” 顾云端额头青筋直跳,一张漂亮的脸蛋扭曲的不成样子。 “这不是我的孩子,你们想孩子想疯了吧?” 靳父和顾母一脸的不相信。 一大一小两张脸如此雷同,不是同一串基因也完全说不过去。 顾云端烦的又抽了口烟,晃了晃被抱住的大腿,俯视着小孩,闷声问道。 “小孩,我不是你爸爸,你知道你家大人的联系方式吗?” 这小兔崽子摇了摇脑袋,黑漆漆的大眼珠子透着一股子清澈无邪的味道,却伸出小手指着顾云端,努力口齿清晰道。 “爸爸,是爸爸。” 靳父顾母:“!!!” 靳父和顾母仅剩的那点残存希望也彻底被打碎了,两人怒视着顾云端,满眼都是谴责。 “顾云端!你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不承认吗?责任你都不想负吗?” 顾云端:“……我是女的。” 她真的已经无力辩解了。 孩子是不是她的,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顾母笃定道。 “小孩子懂什么?分不清性别不是很正常吗?那肯定是你不经常去看孩子,孩子不理解爸爸妈妈的含义也很正常啊。” 顾云端是真的有理也说不清,张了张嘴,看着笃定的父母,又闭上了嘴巴。 她郁闷的抽了口烟,蹲下身,看着圆咕隆咚的大眼睛懵懵的,肉嘟嘟的可爱小孩,语气都软了些,再次认真地询问。 “宝宝,我真的不是你爸爸,你认错了,你有你爸爸的联系方式吗?我联系他过来接你。” 靳安看着这张跟她爸爸一模一样,只是疑惑的伸出小手挠了挠小脑袋瓜,想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承认是她爸爸。 但小孩可不在意这些东西,她只以为爸爸在跟她玩而已。 小崽子伸出胳膊,伸手便环住了顾云端的脖子,软乎乎的小身子也随之靠了过去,靠近了顾云端的怀里。 肉嘟嘟的小脸蛋在她怀里蹭啊蹭,蹭到柔软的胸脯上还疑惑的伸出小手抓了抓。 顾云端拿着烟的手抖了抖,低头看着确定是女娃娃的小孩,嘴角抽了抽,却看在是孩子的面上没有多计较。 靳安没多纠结爸爸怎么突然胸鼓鼓的,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小脸上表情困顿的不行。 “爸爸抱,要睡觉,回家吧,不去幼儿园了。” 平常这个时候,在家里,她都已经玩到了好久,已经困得不行,该睡觉了。 “喂喂,小孩?别睡呀!” 顾云端轻轻晃了晃小孩圆滚滚的小脑袋,又拖了拖她肉嘟嘟的小下巴,只摸到了满手软嫩滑。 靳父坐不住了,板着一张老脸,纡尊降贵的蹲下身凑了过去,开口问道。 “小孩,你真的是这个人的孩子吗?你为什么叫她爸爸?” 靳安懵懵的睁开困顿的眼,却看着面前的人跟他爸爸长的一样,却凭空老了十几二十岁的脸,小心脏慌的不行,害怕的撇着小嘴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雾。 在对方好奇地凑过来时,也不敢困了,彻底绷不住,嗷一声哭了。 一边哭的嗷嗷叫的嚎着,还一边重重的补刀着。 “爸爸,变成丑八怪了,哇哇啊哇哇哇啊——不要!爸爸不要变丑,变回去哇哇哇哇哇。” 第128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2 靳父:“……” 这怕不是个傻的吧? 靳父一脸悻悻的站起了身,老脸拉的老长。 “哈哈哈哈哈哈。” 顾云端倒还给她爹一点面子,强忍住笑意。 但顾母可一点不给面子,瞬间猖狂的笑出了声。 小孩懵懵的看了一眼顾母,吓得没敢说话,眼泪也要掉不掉的。 顾云端看着小崽子这小模样,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一股怜爱感,另一只手空着的手擦了擦小崽子的小脸蛋上的眼泪,轻声哄着。 “宝宝,别怕,阿姨带你去找帽子叔叔,让他们帮你找爸爸。” 至于靳安这小崽子一会儿逮着顾云端叫爸爸,一会又逮着靳父叫爸爸,在场的人都没把这当回事,只以为小孩子分不清人类之间的区别而已。 小崽子歪了歪头,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自称阿姨,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去找爸爸。 她的小脑袋瓜里,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两个爸爸? 一个漂亮又有点温柔的爸爸。 一个丑丑的又有点老的爸爸。 “咳咳,呕——” 就在顾云端准备给帽子叔叔打电话的时候,小崽子却突然恶心的干咳了两声,又呕了一声。 顾云端吓了一跳,连忙将小崽子搂进怀里,胳膊环绕着她的小身子,轻轻拍了拍,有些惊慌的问道。 “怎么了宝宝?” “烟打我,讨厌!呕。” 靳安小舌头吐出来又干呕了一声,小手抓着顾云端的衣服,圆咕隆咚的大眼睛里,满是敌意的看着顾云端手里的冒着气儿的香烟。 小孩不知道被烟呛着了,或者难闻是什么感受。 她只知道,呼吸着这烟气,她喘不过来气儿,就执拗的以为这烟气儿打她了。 顾云端好笑的扯了扯嘴角,瞥了一眼手中的烟,二话没说放在地上碾灭了。 而后双手一个用力,便将小崽子抱在怀里,站起身。 一个标准的抱孩子姿势。 靳父瞬间又崛起了,激动地指着顾云端喊。 “抱孩子这么标准,还说不是你的孩子?” “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吗?爸,你不要说话了,真的很蠢。” 顾云端是真的不想理这种智障,哪怕这人是她爹。 “先报帽子叔叔吧。” 靳父还想阻止,顾母立刻拦住了他,表情带着些许凝重。 还有审视。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着急拦着云端?是真的认为这孩子是云端的,还是因为这孩子其实是你的私生子?” “你怕报警之后事情暴露,才一直把矛头往云端身上扯是吗?” 顾母言语犀利,几乎瞬间就抓到了关键点。 她的女儿虽然跟她有所疏离,但到底是她第1个孩子,她多少也是会给予一点关注的。 所以,如果顾云端真的怀孕生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查到? 再者说,她了解顾云端的性子。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她从来不会搞什么含糊其辞。 所以,顾云端此刻这么坚定的否认这个孩子是她的,但这个孩子长得又跟顾家人如此相像,世间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这个孩子,其实是靳父这个老不羞的东西在外面的私生子! 到底结婚几十载,靳父怎么可能听不懂顾母的潜意思? 这一瞬间,他只想说,他比窦娥还冤啊! 虽然他们两人不相上下,在外花天酒地,从来不顾家。 但问题是,他们从前就有过约定,绝对不会搞出第三个孩子,来破坏两家的联姻的。 他爱玩是爱玩了点,但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能分得清的。 难不成在顾母的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吗? “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你疯了吗?还是说,这其实是你的孩子?” 靳父一脸冤枉的反驳,而且还迅速抓住了漏洞,反将了回去。 这话其实说的不假,这孩子虽然跟他确实相像,但跟顾母也是有几分神似的。 这么说起来,这孩子如果是顾母的,这也说得通啊? 被反扣了帽子,顾母瞬间气急了,张嘴就骂。 “狗东西,你还冤枉我?” “跟你长得也像啊?怎么就冤枉你了?” “去你大爷的,你怎么不说这孩子跟你长得还是九分相像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顾云端在一旁心累的很。 抱着孩子走到了一边,她才摁一下了报警电话。 只是,随着电话嘟嘟两声响起,还没接通呢,旁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男女混合的喊声。 “在这边,孩子,孩子!在这边!” “快过来,快过来,有陌生人抱着孩子。” 顾云端发懵的看着冲她跑来的一群人,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这是孩子父母找过来了? 靳知礼和其他人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两名帽子叔叔也是面色警惕的看着顾云端和她身后的两人。 只是在看到顾云端那张脸的第1刻,靳知礼就僵住了,半晌才磕巴地开口。 “姐?” “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顾云端回过味儿来,怀中的小崽子就已经兴奋地蹬着脚,小身板往外仰着,小胳膊伸的高高的,脆生生的喊道。 “爸爸!!!” 这一声爸爸出来,靳知礼原本强装着的镇定瞬间绷不住了,什么都顾不得了,就那样红着眼尾,伸手将孩子从顾云端的怀里夺了过来,死死的搂在怀中。 可惜小崽子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小手还乐呵呵的去抠靳知礼的俊脸,完全不知道自家老爸差点吓疯了。 看着完全不知道轻重的小兔崽子,靳知礼是又气又急。 想打崽,却又舍不得,骂的话,小崽子又是听不懂人话的年纪,屁用没有。 最后憋的狠了,靳知礼红着眼眶,骨节分明的手攥起小崽子肉嘟嘟的小手,张嘴就咬了一口。 多少也算泄了口气。 小崽子也不疼,好奇的睁着大眼睛贴着靳知礼的侧脸,满脸的疑惑。 就咬了三秒,靳知礼松开了嘴,又伸手托起小崽子肉嘟嘟的小下巴,使劲晃了晃,骂道。 “小作精,你真是作的没边儿了,送你去幼儿园,你怎么敢偷跑出去的?啊?你觉得爸爸真的不会打你是吗?” 小崽子完全不理会自家爸爸在说什么,反而兴冲冲的扯着靳知礼的头发,小手指着不远处的靳父,又指了指旁边的顾云端,嫩生生的喊出诡异的话。 “爸爸你看,还有两个你!” 第129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3 靳知礼顺着小崽子的小手指看了过去,瞬间僵住了。 半晌才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 “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 而此时的靳父和顾母脸都绿了。 靳父颤巍巍的伸手指着满眼无辜,还吃着小手的小兔崽子,质问道。 “这是你的孩子?” “靳知礼!你越来越胆大包天了!你才大二啊!怎么现在连孩子都搞出来了?你丢不丢人啊?” “孩子他妈呢?跟你一样是学生吗?还是社会人员?你们领证了吗?不对呀,户口本在我这儿,你们怎么可能会领证?” “说话呀?愣着干嘛?” 面对这一连串的谩骂和质问,靳知礼表情淡定的很,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或者你想听什么回答?事实都摆在这里了,你又有什么可问的?” 这父子俩的对话一出,原本跟过来的幼儿园老师,园长,还有两位帽子叔叔,都瞬间闭上了嘴,悄悄竖起了耳朵。 装模作样的后面逗着孩子玩,实则在偷偷听八卦。 怪不得,她说这人怎么这么年轻? 合着还真是年轻人啊,大二都没上完呢啊? 幼儿园老师心中暗暗吐槽。 “你……” 靳父被噎住了,指着靳知礼半天说不出话。 顾母脸色也同样难看,快步上前,扯住靳知礼的衣服,脸色铁青的质问。 “你现在就搞出来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还会有哪家的大家闺秀愿意嫁给你?还有哪家愿意跟咱家联姻?” “你知不知道,还没结婚就先有孩子,到时候你在圈子里的名声都烂透了知道不?靳家和顾家两家的名声都会被你给丢完了,你知道吗?” 面对着靳父,靳知礼确实可以嚣张,甚至不在乎他的任何想法,还能还嘴骂回去。 但是面对着生了他的顾母,靳知礼即便知道对方不爱他,他也说不出来任何令她伤心的话。 靳知礼闷闷的嗯了一声,逃避似的不想面对,将孩子环抱在怀中,带了些阴郁的俊脸埋在了小崽子的小脖子里。 顾母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色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原本以为是陌生娃,现在成了她孙女的小娃娃。 这种僵持的情景,最终还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顾云端撑起了大局。 她十分有风度的向诸位老师,园长,还有两名帽子叔叔诚恳的道谢,世故又圆滑的说这些场面话和感激的话。 当然,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顾云端护短的很,夹枪带棒的明贬暗褒了一番幼儿园,让人家加强管理。 而后又轻描淡写的以家事为由,几句话便将几人送走了,才算是圆了这场闹剧。 解决完后,顾云端才转头看向好几年未曾再见的弟弟。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了一声,没有谩骂,没有指责,只有清淡的一句话。 “先回家吧。” …… 靳家老宅。 靳父和顾母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报告,神情凝重。 倒不是怀疑靳知礼撒谎,他们只是觉得,他们儿子年轻,不懂事,万一被人给骗了,认了不是他的种的孩子怎么办? 只是当亲子报告摆在面前时,他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 “靳知礼,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谁教你的没结婚就搞大别的女孩肚子?” 靳父一把摔下亲子报告,出声苛责。 “我没教养是随根儿了。” 靳知礼丝毫不怵,一边硬气的回复,一边侧着身子护着在沙发上跳着,还老是趴在沙发扶手上想要站上去的小兔崽子。 靳家老宅是那种纯中式的宅院,古朴大气,威严庄重,深红色厚重的家具看上去又大又笨重,却又极具威慑力。 小崽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这样的沙发,好奇心简直爆棚,跟只小马喽似的,上蹿下跳,好奇的东摸摸西碰碰。 靳父气坏了,伸手捞起一旁的茶盏,脑子一热就冲着靳知礼砸了过去。 “狗东西,你敢跟你爸这么说话?自己做错的事还不让人说了?有没有一点担当?” 茶盏飞过来,靳知礼下意识捞过孩子,转身背对了过去,将孩子护在怀里。 砰一声,茶盏砸在了靳知礼的背上,溅了他一身的水,滚烫还冒着热气儿。 顾母惊叫一声,跳起身,猛地扇了靳父一巴掌,张嘴就骂。 “我去你全家的!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儿子?云端和知礼都是我生的,你没有资格动他们一根汗毛!” 靳父揉了把阵痛的脸,看着面色不善的顾母,虽然生气,却也没敢动手。 “不打不就不打,那现在怎么办?事情总该解决吧?” 顾母深吸了口气,努力扯起笑容,走到了另一边的沙发边,坐在了被靳知礼搂在怀里吓到了的小崽子的旁边。 轻柔的攥住了靳安软乎乎的小手,看着孩子扭头瞪得圆滚滚的大眼睛,顾母诱哄着问道。 “宝宝叫什么名字啊?一直跟着爸爸生活吗?那你妈妈呢?你妈妈跟着你们一起生活吗?还是说你妈妈在别的地方?” 这一连串的问话,靳安听不懂,懵懂的摇了摇头。 眼看着顾母还要再问,靳安烦的用小手捂住了小耳朵,转身就往靳知礼的怀里钻。 靳知礼伸手护住孩子,顿了片刻,抬眼看着暴躁的爸,无奈的妈,和冷漠的姐,组织了下语言,才缓缓吐出真相。 “这孩子没妈。” 靳父,顾母,顾云端:“???” 顾母温柔的神色彻底绷不住了,沉下脸,拽过靳知礼,照着他的背砰砰就是两巴掌。 “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己孩子都骂?” “就算跟孩子他妈有矛盾,你也不能诅咒孩子啊?” 这两巴掌声音实在太重了,又闷又响。 小崽子从靳知礼怀里探出小脑袋,疑惑的问。 “爸爸,什么东西响了?” 爸爸冷静的说道。 “放鞭炮呢,乖崽。” 小崽子懵懂的哦了一声,又将脸埋回了靳知礼的怀里,浑身的精力被彻底消耗的差不多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就要睡着。 靳知礼将昏昏欲睡的孩子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手轻轻拍着。 半晌,在气氛诡异之下,没人再出声说话了,只剩下孩子清晰的呼吸声,和熟睡下的小呼噜声。 确认孩子已经睡着了,靳知礼才彻底不装了,阴翳着眉眼,眸中尽是恶意,冷峻的唇角勾起,轻描淡写的炸了响雷。 “我又没说谎,这孩子当然没妈啊。” “因为,我不光是孩子他亲爸,还是孩子的亲妈!” 第130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4 “……弟,我记得,你好像是男的,没错吧?” 在场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似的。 最后还是顾云端面露复杂的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靳知礼没有回答,只是将睡熟的孩子抱起,一手还小心的扶着她的后脑勺,将她软哒哒的小脸拢在颈间后,才看着三人平淡地说道。 “你们没有听错,也不用有所怀疑,宝宝就是我‘亲生’的,如果你们要证据,可以打电话给秋风清,他都知道。” 靳知礼撂完话,抱着孩子就上了楼,回到了自己从前的卧室,并反手把房门关紧了。 而门外,适时响起了暴怒的喊声和瓷碗破碎的声音。 靳父和顾母回过神,第一时间当然是不相信,被戏耍的恼怒瞬间席卷了心头。 连顾云端都劝不住两人。 “这臭小子嘴巴里面就没有一句实话,今天我就打给秋风清,我倒要问问,这事是不是真的,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事啊?” 靳父怒极,一脚踹在了椅子上,而后笃定似的掏出手机,一键拨打给了秋风清。 而此时的秋风清,头一天晚上宿醉在酒吧里,眼看着此时都快中午了,才刚刚醒过来。 还是被靳父的电话吵醒的。 秋风清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礼貌的叫声叔叔呢,下一秒对方说的话就差点让他吓得把手机给扔出去。 “风清啊,你告诉叔叔,靳知礼那臭小子的孩子到底是谁生的?” “那臭小子竟然跟我说,孩子是他亲生的?这真的是太可笑了!他拿老子当智障是吗?” “今天你就跟叔叔说实话,叔叔帮你保密,我家这臭小子到底欺负了谁家闺女?我保证让这臭小子负起责任,绝对不能辜负人家女孩!” “这丧天良的东西,人家都给他生完娃了,他还搞这一出,甚至还张冠李戴,把孩子安到自己身上,真是太畜生了!” 靳父自己虽然畜生,而且还喜欢搞些职场性骚扰,每次都被顾母收拾一通,收拾烂摊子。 但好在,他的个人大男子主义还是比较足的。 跟过他的人,甚至被他骚扰过的人,都会被他补偿,拿一笔近百万的资金,和郊区一栋小房子。 而且,他最重要的品质就是,信守承诺。 说不搞出私生子,就不搞出私生子。 在有了两个孩子,确认两家都有继承人之后,都不用双方父母和顾母催促,自己悄悄摸的就去医院给自己结扎了。 行动干脆利落,一点不带犹豫拖沓的。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不知道实情。假装怀孕,或者怀了别人的孩子,来到顾母面前需耀武扬威,企图上位的人。 只是,这些人第一时间就会被靳父打发走,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嘲讽似的说出自己生不了的情况。 而与之相反的是,顾母这人倒是精的很,也长情的很。 跟她谈过的人,每一笔分手费都给的足足的,况且时间也长。 而且,每一个被甩的男人,即便分手了也依旧对她恋恋不舍,觉得自己不够好,才会被甩的。 所以顾母那边,很少搞出幺蛾子。 只是,此时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的靳父,被秋风清寥寥几句话给震惊的无以复加。 秋风清揉了揉有些阵痛的头,心里慌的不行,想打电话给靳知礼确认他是不是坦白了,却被电话这头靳父的催促急了,最终只能无奈的实话实说道。 “……叔叔,知礼说的是真的。” “我跟医生,还有阿姨,都是在场的。” “靳安那个孩子,确实是知礼亲生的孩子。” 靳父开的外放,秋风清这话一出,顾母整个脑子嗡一声瞬间空白。 顾云端则在想,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无神论者就是这样,即便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 靳父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然后整个人僵直地往后仰着。 顾云端第一时间发现了,吓得迅速上前,赶紧扶住了靳父,将他搀在了椅子上。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手机双方都没有再吭声了。 过了好久,久到顾云端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靳父才嘶哑着嗓子缓缓开口询问。 “秋风清,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孩子除了是我儿子的,还是谁的?” 秋风清抓了抓后脑勺,俊眉蹙着,表情为难的要命,支支吾吾道。 “我真不知道啊叔叔,我当时也问过他,他也死不承认,就非说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男,第1次都还在呢。” “他放屁!” 靳父气得脖子都红了,头发根根炸起,活像只愤怒中的刺猬。 “他是黄花大闺男?那孩子怎么来的?老天赐给他的?” 靳父气得直喘粗气。 对面的秋风清也不敢吭声,生怕把这老头给送走了。 片刻后,靳父也不知道胡乱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竟然狐疑的对着电话那头的秋风清质疑道。 “秋风清,你跟叔叔说实话,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这话一出,秋风清瞬间炸了。 “不是,叔叔,你年纪大我能理解,没知识就算了,但你也不能也没常识啊?” 秋风清脸都绿了,被这样污蔑造谣,万一被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娶媳妇儿? 他对着电话声嘶力竭,拼命的摆脱嫌疑。 “你儿子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俩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你还是去问问你儿子跟哪个女人一醉春风了吧!” 说完,生怕再被粘上,秋风清一秒挂断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通话,秋风清想起靳知礼那张虽然俊朗,却又男人味十足的脸,瞬间嫌恶的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快速的将手机丢了出去,坐起身,捞起一旁还没喝完的烈酒,直接倒在了刚才接电话的那只手上,还用力的搓了搓。 而另一边,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和对方嫌恶感异常明显的话,顾云端倒是笑出了声。 “爸,人家说的也对啊,你不能没常识啊。” 看完了戏的顾母此刻才开口道。 “不管孩子是谁生的,但肯定的是,这孩子是咱们靳家的人。” “老靳,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把孩子叫下来再仔细问问,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第131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5 此时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靳知礼此时又懊丧又委屈,眉眼处还带着残余的阴翳。 但小崽子睡得香的很,小嘴巴冒着泡泡,小脚也时不时的抖一抖。 自家老爸的坏心思一点没传染给她。 靳知礼看着,又气又想笑,拍了拍小崽子撅起的小屁股,又低头狠狠亲了一口小崽子的嫩脸。 然后成功得到了一只猛踹他的小脚,和翻过身背对着他的小身板。 这背对着他的小身板,让靳知礼想起了这小兔崽子之前趁他睡着,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把小剪刀,偷偷把他半长的头发给剪了个稀碎。 第2天他发现了,气得要揍孩子时,这小兔崽子就是这样背对着他装睡的小模样。 小呼噜也打的响响的,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靳知礼当时就没招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去剃了个寸板。 也不难看,反倒衬得那张俊脸优越的骨相更立体了些。 只是靳知礼不喜欢罢了。 好在,现在头发也长回来了。 想到这儿,靳知礼报复似的站在床上,狠狠在柔软的大床上跳了一下,然后成功看到了被弹起来,吓得眼睛瞪得溜圆的小崽子。 “啊!哇哇哇!爸爸坏!要把你剪成秃头!” 懵懵的小崽子气得哇哇叫,一边嗷嗷喊,一边拎起大枕头,一摇一晃的在柔软的床上迈着小步子就冲向了靳知礼。 柔软的枕头打在小腿上,靳知礼嘲讽的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就被跳起来的小崽子,努力高举的枕头给砸了个满脸。 靳知礼:“……不孝子!” 被盖住了眼睛,靳知礼一时不察,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彻底消灭了跟小崽子之间的身高差。 起床气很大的小崽子见状立刻丢掉了手里的枕头,像只嗷嗷叫的愤怒小驴似的,猛的冲进来靳知礼的怀里,4只蹄子疯狂乱踢。 “臭爸爸,坏爸爸!头发掉光光!不掉也都给你剪光光!” 靳知礼一边开怀的笑着,一边手脚并用将胡乱挥舞着小手小脚,小身板蛄蛹着的小崽子,死死箍在怀里。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满心的怨气都瞬间散了个干净,呼吸都畅快了些。 小崽子被桎梏住了,气得直哼哼。 靳知礼激荡的心情也平静了些,整个人有种异样的平和,手掌轻轻拍在小崽子的后背,轻哄着。 小崽子哼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轻拍着睡熟了,肉嘟嘟的小脸蛋被床挤得扁扁的。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还伴着柔软的女声。 “知礼,孩子睡着了吗?那你出来跟妈谈谈好吗?” 话里甚至还带着请求。 若是以前,靳知礼只要难受了,就会像一株长了刺的仙人掌,拼命地刺伤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但现在…… 靳知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到底还是沉默了。 以前,他可以拒绝所有人,哪怕是他的妈也不例外。 现在的话,哪怕是由己度人,靳知礼也真的很难再对顾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或者拒绝她。 靳知礼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动作轻柔的将脸埋在小崽子的小胸脯里蹭啊蹭,嗅着她身上的小人味儿,只觉得心都被填满了。 而后,他蹑手蹑脚的松开小崽子,悄悄的站起身,慢慢的往门外走。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小崽子吵醒了,再被诅咒剃光头发了。 楼下。 “妈。” 靳知礼沉默地叫了一声。 顾母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她亏欠了很多的儿子,只轻轻应了声,顿了片刻,才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说道。 “知礼,真的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是你亲生的。” “不过,那都不重要,只要是你的孩子,那就是我们靳家和顾家的孩子,两方的族谱都可以上,妈妈绝对不会强迫你。” 靳知礼惊讶地抬头,完全没想到破罐子破摔之下,他妈竟然妥协了。 这种待遇,是他没孩子之前,完全没有过的。 倒是靳父臭着脸,不爽的打量着靳知礼,口气硬的不行。 “自己亲生的又咋了?才大二,那不还是早恋又早孕?” “再说了,他自己怎么有孩子?靳知礼,你说,孩子她妈……孩子的另一位家属到底是谁?” “虽然孩子是你亲生的,但对方也是孩子的亲人,人家女孩子,你总要对人家负责的吧?” 说着说着,靳父的语气软和了些,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歉意。 靳知礼听到这话,原本已经烟消云散的火气瞬间又升腾了起来,语气不满的反驳道。 “我都说过了,我没有跟任何人睡过!” 靳父也火大了,斥责道。 “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我……” 靳知礼被问的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又委屈的要命。 他哪里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最后靳知礼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道。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还是个处男!” “至于孩子从哪来的?老天爷赐的行不行?你管那么多干嘛?” 靳父还想再说什么,顾母踹了他一脚,让他住了嘴,然后才看着靳知礼,委婉道。 “知礼,可你现在在上学,你能照顾得了孩子吗?你可不要说,为了孩子,你打算等孩子长大了再去上学吧?” “要不然,你先把孩子留在我跟你爸这里,我们会好好照顾她,而且还有阿姨,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等你毕了业,顺理成章进入你爸公司,接管家族企业,然后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孩结婚。” “你要是害怕孩子的事,爸妈可以说这是我们生的三胎。” 顾母也是拼了。 年轻的时候忽略孩子也就算了,年纪大了,玩不动了,也到了该给孩子背黑锅的时候了。 但顾母靳父没想到的是,靳知礼反应竟然这么大,语气激烈的反驳。 “不可能!” “靳安是我的孩子!她永远都只会是我的孩子!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的孩子!”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从我身边把她抢走!她是我的命,是我这辈子的依靠!” “说我自私也罢,害了孩子也行,怎样也好,我都认,但我永远不会改。” 顾母深吸了口气,虽然不理解这种极端爱孩子的心态,但想到自家儿子当年的病态和现在明显改善了的状况,到底没能再说出什么话,这是妥协道。 “妈都依你。” “过两天选个好日子,把孩子上到我们两家的族谱上吧。” “安这个名字太单薄了,知礼,重新选个大名,叫天赐怎么样?” 靳知礼神情有些恍然,没想到他挣扎了这么多年,如今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母亲的眼神和注意。 “就叫安。” “平安的安。” 第132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6 一个名字而已,靳父和顾母也没强求。 只是满腔的火气没处发泄,最后调转矛头对准了悠闲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戏的顾云端身上。 “喝喝喝!还喝呢?” “你看你弟,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有了。你呢?你都30了,别说孩子了,你身边连个雄性生物都没有。” “我不管你怎么弄,去偷去抢,自己生也罢,总之,今年之内,我要看到你有继承人!” 无辜躺枪的顾云端:“?” 不是,关她什么事啊? 她就喝个茶,犯什么天条了? …… 没法改变既定事实,所以靳父和顾母也只能接受。 这两天他们忙得很,亲自抱着孩子在两家亲戚之间来回跑。 又要忙着祭祖,又要忙着给靳安上族谱和户口。 所以这两天,靳知礼反倒是清闲了。 不用带孩子,也不用时刻注意孩子的动向,更不用提心吊胆。 每天只需要按时按点上课,放学回来后手欠的把孩子逗毛了,然后丢给父母去哄就行。 日子头一次舒坦的要命。 倒是靳安这小崽子如愿以偿了,幼儿园在整改,而她也要被爷爷奶奶带出去玩,暂时不用去上学了。 次日,靳知礼刚放学,正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秋风清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知礼,最近你爸妈在带孩子是吧?新开的酒吧,一块出来玩儿啊。” 靳知礼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有些犹豫的说道。 “可我晚上要回家,虽然孩子现在我爸妈带着,但小孩闹人,晚上必须跟我一块睡觉,不然可以嚎的整宿整宿不睡。” 秋风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想结婚的念头再次被他挥散了。 这日子,跟苦行僧也没什么区别吧? “……坐牢还有休息时间呢,这可倒好,带个孩子比坐牢还惨。” “少废话,没事我就挂了。” 靳知礼不耐烦的说道。 “唉,别别别!” 秋风清赶忙阻止,尬笑了两声,才说道。 “我跟你说实话吧,叔叔阿姨跟我说让我带你出来转一转。” “现在他们都不奢求什么门当户对的女孩了,低级别的他们也能接受,只要你身边有个伴就行。” “还说什么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还不知道是谁生呢。” 靳知礼脸色刷地黑了,夹枪带炮一顿呲。 “滚你大爷的,去个屁,老子还是个处男呢,去什么酒吧?成天想着玷污爷的清白,去死吧!” 秋风清在那头笑了个仰倒。 “娃都有了的人,还说自己是处男,说出去都丢人。” “管你那么多,地址发给你了,回家开个靓一点的车来。” “圈里顺带组了个聚会,有很多漂亮妹子,到时候看有没有接盘女,愿意接受你这个带孩子的老鳏夫。” 秋风清说完,生怕下一秒靳知礼的叫骂就贴脸冲上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挂断了电话。 丝毫没有给对方回嘴的机会。 靳知礼看着猛然被挂断的电话,暗骂了一句,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靳父顾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打量的眼神看到他一阵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我干嘛?” “风清他不是在酒吧组了个局,约你一块过去玩吗?你怎么回家了?” 顾母试探性的问,没敢说这是她们指使的。 “乱死了,不想去。” 靳知礼顺手拎起手中的包丢到了沙发上,四处扭头看了看,没有看到像小炮弹一样的小兔崽子时,立刻蹙眉问道。 “孩子呢?去哪儿了?” 顾母白了他一眼。 “你姐在楼上给孩子洗澡呢。我跟你爸看着孩子,又不能丢,你急什么?” “只是安安这孩子太有活力了,祭祖的时候,人家炸鞭炮都要跟着过去,还非要跟家里的一群皮猴子吵着闹着说什么要去捉鱼。” “结果鱼没捉到,就捉到了一条小泥鳅,两只小手捧着回来,说要给你做鱼吃,实在是太孝顺了。” 说罢,顾母顺势站起身,招呼厨房的阿姨把做好的泥鳅给端了上来。 靳知礼沉默的看着那一碗温热的泥鳅汤,那死泥鳅黑不溜秋的,好像皮都没剥,又脏又恶心。 顿了半晌,靳知礼才迟疑的开口。 “阿姨,这是你做的?你的厨艺下降的这么厉害吗?” 阿姨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恭维又羡慕。 “那不是勒,这是宝宝做得,我就帮忙开个火,宝宝孝顺的勒,少爷以后有福的勒。” “快喝吧少爷,一会儿该凉了。” 靳知礼:“……” 心意他是领了,礼他就不收了吧? 靳知礼选择放弃喝汤,逃也似的迅速转身上了楼,只留下了两句。 “秋风清新酒吧开业,再怎么样都是朋友,我得去捧个场,我上楼换个衣服就走,汤我就不喝了,没空。” 比起喝汤,他还是更愿意去酒吧。 靳父板着的老脸没忍住笑出了声,嘲讽的要命。 顾母不爽的白了他一眼,伸手端过汤碗,递到了靳父面前,心疼的说道。 “安安这么小一小不点,都还没橱柜高呢,就知道给她爸做汤,这要是不喝,不全浪费了吗?” “老靳啊,你儿子不喝,那你喝吧。” 靳父瞬间收回了笑容。 房间内。 靳知礼快速换了套衣服。 临出门前,小崽子刚好洗完澡,被顾云端用大浴巾包裹着抱了出来。 也不知道小崽子小脑袋瓜里怎么想的,自从上次叫错了之后,靳知礼虽然教她认人,并让她改了口。 但架不住小崽子犟的很,虽然爷爷奶奶叫的挺起劲,但是对于顾云端这个跟她爸长得十分相像的姑姑,依旧执着地叫着爸爸。 靳知礼也头疼的很,但强行掰了几次也没掰过来。 甚至严重到,他和顾云端同时出现在小孩面前时,但她分着分着脑容量就不足了,小脸皱起,眼里晕乎乎的,脑袋也晃悠悠的。 而此时小崽子刚被抱出浴室,小脑袋正被浴室的水汽给蒸腾的晕乎乎的。 突然间看到靳知礼,靳安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间瞪大了,小手撑着从顾云端怀里坐了起来,使劲打量着顾云端的脸。 分了半天分不清,小崽子又转头看向了新出来的靳知礼,然后整只崽又懵了,疑惑小表情生动极了。 “爸爸。” 靳安看了半天终于确定了有胸的这个不是她爸,立刻撑起了小身子,哼哼唧唧的冲着靳知礼伸手要抱。 靳知礼头一次拒绝了孩子。 “爸爸还有事要出去,你去跟姑姑玩,一会儿就睡觉,听到没有?” 被拒绝的靳安瞪圆了眼睛,然后下一秒就躺回顾云端的怀里,开始熟练的蹬腿嗷嗷哭。 顾云端知道她爸妈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她拿不定他弟弟是什么想法。 第133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7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虽然孩子很可爱,但是靳知礼才是顾云端的弟弟。 从前一同相依偎的亲弟弟。 她自然不可能,也不愿意看着她弟弟就这样一辈子孤独的活着。 虽然说有孩子,但孩子只能陪伴他们半程,伴侣才是永远的,陪伴他们一辈子的。 所以,顾云端自然也想让靳知礼找个知心的陪伴。 顾云端出声道。 “弟,出去玩儿吧,孩子我看着。” “可是,孩子在闹,她想要我陪着。” 靳知礼当时犹豫了。 顾云端的语气满是不容置否。 “她不是要你陪着,她只是像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恋母而已,无论你的身份怎么改变,她都是你的孩子,这点是不会变的。” 靳知礼迟疑了。 “可是……” “没有可是。” 顾云端的语气严厉的很,商场上最精明最会权衡利弊的脑子,说出来的话也格外的冷漠。 “弟,你不可能永远为了孩子独身一人。” “你没必要为了孩子牺牲自己,这样你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还另说,给孩子的压力也很大啊。” “难道你要将来别人指着孩子的鼻子说,就是因为你这个拖油瓶,才拖累了你爸爸没能结婚吗?” “你能保证你现在的选择未来不会后悔吗?即便你拒绝所有人,你能保证不后悔,那既然如此,你去试试与其他人接触又能怎么样呢?” 靳知礼沉默了,半晌没有吭声。 小崽子听不懂大人之间的话,更不懂大人之间的博弈,也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权衡利弊放弃的,放弃了的那个不重要的东西。 她依旧只为了爸爸出去玩儿不带她,这件小事儿耍赖哭闹, 良久,靳知礼才苦笑着开口。 “姐,你的话还是这样锋利的能把人割伤。” 他叹了口气。 “算了,成不成再说,只是我这辈子都只会有宝宝一个孩子。” 听到靳知礼妥协了,顾云端那带着愠怒的凌厉眉眼才松懈了几分,唇角挂上了一抹欣慰的笑。 “你自己坚定的话,没有人能左右你的想法。去吧,孩子我会帮你带的,我去上班了就交给爸妈。” 靳知礼点了点头,伸手要抱孩子哄一哄,却被顾云端伸手给阻止了。 “孩子就别抱了,抱了你就走不掉了。” 孩子的哭嚎声更大了,比以往闹脾气闹得更凶。 孩子最是纯真,即便听不懂大人的话,她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 靳知礼没有反驳,只是叮嘱了一句。 “宝宝晚上要有大人陪着睡才行,不然她会害怕,姐你一定要把孩子抱到你房间里,跟她一起睡。” “三岁了还要跟大人睡?我跟你都是断奶之后就单独睡了,孩子哪有这么娇气?” 顾云端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过往,套在了靳安身上。 说着那些本该对孩子的伤害,却化成了娇气两个字。 “绝对不行!” 靳知礼拒绝得干脆利索,压低的眉眼也多了几分警告。 “你是你,我是我,但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她跟我们不一样。” “在我这儿,我的孩子永远可以撒泼,无理取闹,永远可以娇气,永远可以耍赖,不需要有任何限制。” 顾云端俊逸的眉眼微挑,眯起眼眸看了眼靳知礼,轻扯了唇角,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知道自己姐姐不会失信,靳知礼倒是放心了。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还在哭闹的孩子,心口像是被堵了块湿棉花。 阴沉着,又湿漉漉的。 但他到底还是走了。 跑车的嗡鸣声响彻在寂静的夜里,不消片刻,靳知礼就赶到了酒吧里。 夜幕降临,独属于酒吧的真正狂欢才正式开始。 穿过酒吧疯狂舞动的喧闹的人群,靳知礼来到了卡座。 而此时的一群人早就玩开了,闹着给人灌酒。 秋风清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见了靳知礼,立刻兴奋的招呼他过来。 靳知礼只觉得耳边震的嗡嗡响,整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他也不是没来过酒吧,抑郁那些年,他也酗酒成性,烟不离手,也用打架和身上的阵痛来麻痹自己。 但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就从来没再踏入过这种地方了。 靳知礼走了过去,刚要坐在秋风清旁边,就被他猛地推了一把。 推到了一旁一个眉目清秀,笑盈盈的漂亮女孩旁边。 靳知礼蹙了蹙眉,但抬头看到这么多人的视线齐聚了过来,到底还是咽下了嘴边骂人的话,也没有起身的打算。 这么多人盯着,他倒是无所谓,拍拍屁股就能坐到其他地方。 但对于女孩来说,就有点儿算是下马威了。 秋风清冲他扬了扬眉。 “知礼啊,这位是许家的女儿,就搞房地产的那一家,最近刚回国,国内变化比较大,她还不熟悉。” “回头你俩加个微X呗,到时候好好聊一聊,你也带着她逛一逛,交个朋友。” 还不等靳知礼拒绝,一旁的女生就已经在旁边朋友的簇拥下,笑着掏出了手机,声音清甜。 “靳知礼是吗?我叫许甜,交个朋友呗?” 若是放在以往,以靳知礼那阴郁的性子,估计早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但谁让有了自己女儿之后,他想的更多了,思考的也更多了,也生怕自己女儿受到伤害,也学会了爱屋及乌。 所以,此时靳知礼被架了起来,众人围观着,即便再不情愿,心里再堵,也只能顺从的掏出了手机。 加上了联系方式后,许甜轻撩了一下耳畔的头发,眼神亮晶晶的,看的靳知礼心头一跳,直觉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甜开口道。 “靳知礼,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靳知礼被问的一脸懵。 “我们见过?” 许甜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而后了然道。 “无论高中,还是大学,你向来都是风云人物,不在意旁边的小配角也正正常。” “毕竟,青春的暗恋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但现在,我想再尝试一下。” “靳知礼,你……有女朋友吗?” 第134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8 靳知礼第一反应就是抗拒,第二反应则是……想不通。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想着要给别人当后妈?不是自己的孩子,你不觉得难受吗?” 靳知礼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是真的很理解不了。 为什么有的人会愿意去养别人的孩子? “孩子?” 许甜惊讶的喊出声。 “什么孩子?” 靳知礼立刻扭头看着秋风清,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你搞骗婚?” 不等秋风清解释,靳知礼蹙眉,非常严厉又直白的拒绝了许甜,认真地解释。 “我女儿都已经三岁了,我也没有想再给她找个妈的意思,你的喜欢我很抱歉。” “我不值得,我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靳知礼压根就没打算多留,来匆匆去也匆匆,站起身就要走。 秋风清是真的不理解,出声制止。 “靳知礼,说你是老鳏夫你就真是老鳏夫啊?你搁这守节呢?有孩子又不耽误你再娶,何必拒绝呢?” 靳知礼听到这话,气得嗤笑了一声,停住脚步,转身又回去了,捞起桌上的一杯酒,猛地泼在了秋风清的脸上。 “你要是有女儿,你愿意让她嫁给我吗?” 原本刚要发火的秋风清瞬间愣住了,迟疑了,没敢回答。 靳知礼语气很重。 “你没孩子,你也不是女人,就算有孩子也不会是你亲自生的,所以你永远不够爱孩子。” “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为我的孩子考虑哪怕一点点。” “如果我娶了妻子,那我的孩子怎么办?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万一我的心偏了怎么办?万一我忽略了孩子怎么办?万一我再和妻子有了孩子怎么办?到时候在那个家里,还会有我孩子的一席之地吗?” 秋风清哑然,被酒灌醉的脑子这才想起来靳安是靳知礼亲生的孩子, “抱歉。” 靳知礼从口袋里掏了张卡丢在了桌上,吐了口浊气,才冷静道。 “是我情绪激动了,今天这聚会算我的。秋风清,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说完,靳知礼转身就离开了。 有这时间跟他们糊弄,还不如多回家陪陪孩子呢。 一想到刚才离开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靳知礼就难受的要命,更是懊悔的不行。 早知道他不想着敷衍父母了,反正他都不会同意的,敷不敷衍只是多挨几句碎嘴罢了。 身后的秋风清双手抹了把脸,算是彻底清醒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后悔。 他是真的没想这么多啊。 …… 靳家老宅。 靳知礼离开之后,顾云端一开始确实是信守承诺的,用那张极相似的脸哄骗了小崽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哄睡。 但事情赶巧了,公司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下属不敢轻易做决定,立刻打给了顾云端。 哪怕已经很晚了,顾云端也只能立刻爬起来,准备前往公司处理。 离开之前,她看了一眼睡熟的孩子,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悄悄地离开了。 她想着,处理完事情她就赶紧回来,孩子也睡熟了,应该不碍事。 但赶巧不巧,小崽子被憋醒了。 她撅起小屁股用力便坐在了床上,眼都没睁开,伸出小胳膊就要抱。 “爸爸,我要尿尿。” 熟悉的怀抱没有传来,只有冷空气来回飘着。 靳安小手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几分,又喊了几声爸爸。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靳安有点儿害怕了,小嘴委屈地撇着,但好歹没哭。 最后被憋的受不了了,小崽子没办法,只能自己用小手撑着床,撅着只穿着小裤裤的屁股站在了床上。 然后慢慢的趴在床边挪了下去,还不忘穿着拖鞋,光着小身子,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就走向了洗手间。 只是她太低了,够不到洗手间的门把手,急得小崽子哼哼唧唧的。 最后她又迈着小步子走到卧室门口,试探的去抠卧室的门。 许是顾云端走的急,门没关严,靳安抠了几下就把门打开了。 2楼没有厕所,靳安就在黑漆漆的走廊里瞎转悠,半天才摸到下楼的楼梯,小手慢慢抓着栏杆底部,小心翼翼的往楼下走。 1楼的公用洗手间厕所门把手也很高,靳安好不容易走到地方了,却发现自己还是够不到门把手。 自家爸爸不在身边,靳安没有可以撒泼耍赖的人,小脑袋瓜反倒是格外聪明,顺着窗外的灯光摸到了后门。 后门联通花园,平日里很少锁上,轻轻一推就开了。 花园大大的,旁边被锁住的大黑狗听到声音,立刻警惕的睁开了狗眼,但看到是食物链最顶端的靳安后,立刻闭上了眼,叫都不敢叫一声,趴下重新装睡。 谁让这小兔崽子,在来到靳家老宅的第1天,就发现了大狗,要闹着跟它玩儿。 玩就玩吧,小孩愿意,大人愿意,狗也愿意。 但三岁的小孩,就喜欢这摸摸那摸摸,这抠抠那抠抠,小手欠的没边了。 狗在那里叫叫叫,小孩在旁边学着狗叫也就算了,但看到随着狗叫一动一动的狗菊花,小手欠的就跟那装了定位雷达似的,伸出小手指头就戳了上去。 把狗都吓了一跳,瞬间收紧了菊花,气势汹汹的扭头,张嘴就要咬。 幸好靳知礼眼疾手快,一把捞过了靳安,然后非常没礼貌,又快狠准的的踹了狗一脚。 踹的狗哼唧哼唧直叫,缩着头,夹着尾巴就躲回了窝里。 小孩非常坦荡的在花园里尿完了尿,提起小裤裤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却又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不敢进去了。 来的时候憋得慌,小崽子没察觉到黑,也没感觉到怕。 这个时候小脑袋瓜清醒了,反倒是害怕了起来。 小孩的想象力是丰富的,靳安围着门转了几圈,越看越觉得黑漆漆的屋子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靳安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了一边在狗窝里装睡的狗子,啪嗒啪嗒就跑了过去。 小手一把抓住狗链子,小脚在地上使劲蹬着,小脸也同样用力,小身板使劲把狗往外拽。 最后逼得狗装睡不了了,猛地从窝里站了起来,自己走了出去。 靳安兴奋极了,撅起屁股,趴在地上就钻进了狗窝。 然后蜷缩起小身子,就那样抢了狗的窝,美美睡了过去。 狗子只能委屈的在外站岗。 第135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29 靳知礼到家了。 却刚好跟处理完公司的事飞快回家的顾云端撞上了。 “姐,你不是在看孩子吗?你怎么能自己偷偷离开呢?宝宝醒了会害怕啊!” 顾云端连忙解释是公司有事,自己才离开了一会儿,孩子也睡熟了,不会有事的。 靳知礼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二话没说就飞速上了楼。 他先去了顾云端的房间,掀开被子找了找,没找到孩子,又赶忙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找。 只是自己的房间都找遍了,还是没能找到靳安跑哪去了。 跟上来的顾云端傻眼了,磕磕绊绊的解释。 “不对啊,我离开的时候孩子还在床上睡觉呢?现在人去哪儿了?” 靳知礼脸色难看的要命,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推开顾云端,就要下楼去找孩子。 幸亏顾云端及时开口提醒了。 “别紧张,孩子出不去的,估计在哪个角落里,你查一下监控,” 靳知礼这才反应过来家里除了洗手间,其他几乎是360度无死角的监控。 打开监控视频后,靳知礼就看到靳安这小崽子醒过来没找到他,可能是想上厕所,又打不开门,就这样跑了出去。 顺着监控的记录,小崽子一路跑到了花园里,摸着黑,好几次差点没摔倒。 靳知礼的心简直是一跳一跳又一跳。 “这小作精,这个时候倒是作上了,之前尿在床上的时候也没这么坚持去厕所啊?” “厕所去不了不就去不了嘛,屋子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尿不就行了?” 听完这话的顾云端嘴角抽了抽,也没好意思出声。 随后,靳知礼快速跑下了楼,冲进了花园内。 然后。 砰一声,脚下一滑,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地上,疼得他瞬间蹙紧了眉头,额头青筋直跳。 “卧槽!” 顾云端吓了一跳,赶忙把人扶了起来。 靳知礼被搀着勉强站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没那么痛,这个时候他才低头去看罪魁祸首是什么东西。 地上是一滩水。 准确来说,是靳安这小兔崽子刚才撒的尿。 然后成功谋害了她的老爸。 靳知礼脸色铁青,顾云端则想笑不敢笑,一张漂亮的脸蛋扭曲的不成样子。 看到不远处冲他们直摇尾巴的大狗,靳知礼监控里看到了,自然知道他女儿占了狗的窝。 靳知礼黑着脸,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狗窝边,半蹲了下去,然后伸手进去拎起靳安的小胖脚丫子,把人给薅了出来。 小孩是真的困,这么大动静也没醒,只是挠了挠小肚子,眼都没睁开。 将孩子抱在怀里,靳知礼一张俊脸凶凶的,张嘴咬了一口小孩的小鼻子,就窝囊的选择了放过这谋害亲老爸的逆子。 但还是不解气的恶狠狠的咒道。 “小兔崽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明天就把你送回到幼儿园去!” 抱孩子离开时,靳知礼低头看了看靳安整齐放在狗窝门口的一对拖鞋,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小孩跟他的习惯这么一模一样了? …… 第2天,靳知礼履行了他的承诺。 拎起还以为是要去游乐园玩的兴奋小崽子,毫不留情的送她去了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靳安呆呆的看着门口笑嘻嘻的老师们,然后又看了看爸爸。 片刻后,靳安甩开了靳知礼的手,迈着小短腿转身就飞快地往回跑。 但她再快哪里快的过靳知礼? 他大手一挥,都不用跑,就拎住了靳安的后衣领,将人拽了回来。 靳安抬头看着靳知礼认真的神色,试探性的张嘴就开始嗷嗷哭,打探着爸爸的底线。 但这次的靳知礼坚决的很,拎起乱扭着滑溜的像个鲶鱼的小崽子,郑重的递给了老师们,而后又扭头看了看安保明显加强了一倍的大门口,得意的冲着靳安示威。 “这次看你怎么跑。” 此时正是上学高峰期,门口一地的小豆丁,和送他们来的高个家长们,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小崽子遗传了靳知礼的聪明,知道从爸爸这边走不通了,立刻转变了方法。 一边嗷嗷哭,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像个小恶魔一样的喊道。 “爸爸你别不要我,我要回家,不要卖掉我!” 这惊悚的一句话说出口,幼儿园老师就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在门口满地的刚能听得懂人话的小豆丁们,瞬间同步哭嚎了起来。 小豆丁们叽叽喳喳的像小鸟雀似的,行动上却像是只死命抱着树的树獭,抱着大人的大腿就不撒手,任凭大人怎么拽都拽不开。 “哇哇哇,妈妈,不要卖掉我。” “呜呜呜呜爸爸,我错了,别不要我,回家好不好?” “哇呜呜呜,我讨厌爸爸。” “妈妈,即使你不要我了,要卖了我,我也喜欢你。” 大人们简直又气又想笑,纷纷抬头怒瞪着罪魁祸首的爸爸。 靳知礼也没想到小崽子竟然这么精,几句话就把他推到了众矢之的。 他气得牙痒痒,伸手狠狠揉了把靳安圆嘟嘟的小脸,看着她得意的笑,这才妥协似的低声哄道。 “好了,去上学好不?爸爸也去上学。” “等爸爸放学了,你也放学了,到时候爸爸绝对第一时间过来接你好不好?” 小崽子吃软不吃硬,真要跟她来硬的,估计小崽子就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了。 但是被哄着了,靳安反倒是不那么抗拒了,哼哼唧唧的提出了要求。 “那爸爸你要第1个来接我!” 靳知礼想都不想的应了下来,这才得以脱身。 今天的大二课程,靳知礼依旧是在焦灼中略过了,完全没在意上的是什么课,讲的是什么东西。 明明他知道孩子在升级过的幼儿园里,安全的很,不会有危险,也会有很多小朋友跟她玩,但他就是很挂念。 眼前少了孩子的身影,靳知礼总是会想着,他不在的时候,孩子会不会突然想他,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受伤。 就这样熬了一天,靳知礼终于上完了课。 然后他一点停顿都没有,拎起背包就往外跑,完全忽视了坐得满满的,甚至有些拥挤的教室里,冲着他而来的男生或女生们。 “不是吧,校外到底有谁在呀?怎么每一次学长都跑这么快?” “你知足吧,你今天好歹还见到他了,之前他压根都没来上过课,即便来,也是上一天缺三天,” “校园百事通呢?靳知礼的信息怎么还没塞到贴吧里?我还想加他微X呢。” 背后的议论靳知礼完全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已经最先冲到了幼儿园门外。 此时距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幼儿园门外早就被家长们堵得水泄不通了。 靳知礼眼见着大门是没希望了,便绕到了不远处的围栏旁边,摩拳擦掌等着放学铃。 过了几分钟,幼儿园铃声一响,堵在外面的家长就看到,一道黑影跟旋风一样,嗖的越过围墙窜进了幼儿园中。 吓得身后的保安急忙大喊着追了过去。 “这位家长!家长不能进校园!要在校外接孩子啊!” 而被老师乖乖塞进队伍里排队往外走的靳安,一眼就看到了冲她跑过来的靳知礼,立刻开心的甩开了老师的手,兴奋的嗷嗷叫着冲向了爸爸。 靳知礼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傲慢又自大的人,哪怕没有抑郁,他也从来都看不起人。 幼儿园的安保是他投诉升级的,但破坏规定的也是他,完全无视了家长只能在校外接孩子的规定,翻墙直接冲了进来。 靳知礼一把抱起孩子,完全忽视了老师和保安以及家长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大一小像只高傲的孔雀似的,摇头晃尾的正大光明走出了幼儿园。 面对这样的家长,老师们也没招了,只能强颜欢笑的送他们离开。 第136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0 几个月过去,靳知礼逐渐适应了每天早上要送小崽子去幼儿园,然后分开,下午再去接小崽子的过程。 心情从一开始的不爽崩溃和挂念,也逐渐演变成了不用带孩子的舒爽。 孩子乖乖的时候当然让人爱死了。 但孩子又不是每时每刻都乖,闹腾一点,都能把人磨得心力交瘁。 靳知礼每天把刚睡醒还懵懵的小崽子,送进幼儿园,然后小孩在幼儿园里消磨了时光,磨掉了所有精力。 下午放学,被接回家时,小崽子就变得懒懒的,乖乖的。 顶着个萌死人的小脸蛋,自己说什么应什么,懒得耍脾气的小模样,简直让他喜欢死了。 有的时候,连他犯贱逗崽的时候,小崽子也只是气哼哼的挥了挥小拳头,小身子却一点动都不动,懒洋洋的翘着小短腿,舒服的躺在沙发上。 其实这样算下来,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是苦了幼儿园的老师们了。 只是有一点让靳知礼异常的头疼。 就是这小崽子的分享欲实在是太强了。 或许是从爸爸这里得到的爱和独占性太多了,靳安从小就大大方方的,除了偶尔被靳知礼里逗急眼了,平常的时候,压根不会护食。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靳安上了几个月的幼儿园,就在口袋里塞了几个月自己吃剩的东西。 然后回家后,小崽子就会眨着黑咕隆咚的眼睛,将吃剩的东西掏出来递给靳知礼,非常孝顺的说。 “爸爸,老师给我的好吃的,舍不得吃掉,给你留了,你吃。” 靳知礼承认,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很感动的。 老父亲那个感动的心情啊,简直跟汪洋大海似的。 荡啊荡~ 美妙的很~ 但次数多了,靳知礼就慢慢咂摸出味儿了,越发觉得不对劲。 一开始还稍显正常,带回来的都是些鸡腿鸡翅,大鸭梨,鸡蛋鸭蛋和鹅蛋,等等之类的。 但后来就越来越敷衍,从完整的食物,变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散碎食物。 最后可能是带烦了,小崽子也不装了。 老师发的苹果啃完之后,这小兔崽子就把自己啃掉的苹果皮装在口袋里,带了回来。 然后小手捧着深一口浅一口的苹果皮,圆鼓鼓的小脸蛋上满是心虚,却还是挺直了小胸脯,心虚又坚定的举着小手把苹果皮递给了爸爸。 靳知礼:“……?” 他一脸无语的伸手拎起小崽子手里的苹果皮,还眼尖的在上面看到了小兔崽子啃苹果时留下的口水。 靳知礼将苹果皮又放回小崽子手中,然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种进口水果,你还是自己吃吧乖崽,爸爸不爱吃进口水果。” 被爸爸拒绝了的乖崽也不伤心,反倒是抿了抿小嘴巴,眼睛都笑弯了,耸着小肩膀。 小表情虽然心虚,却满是狡黠。 靳知礼回过味儿了,瞬间气乐了。 合着这小兔崽子是故意的。 靳安在幼儿园倒也待习惯了。 虽然小崽子还没开智,但聪明的她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围一群吵着闹着要跟她做朋友一起玩的,流鼻涕的小孩们,好像都蠢蠢的。 靳安跟她爸爸是一样的,平常里都是一副死洁癖的样子。 当然,小孩闹脾气耍无赖时,在地上扬子鳄式死亡翻滚时是没有洁癖bUff的。 所以,跟她爸爸是一个死洁癖模样的小崽子,哪怕凭借着圆嘟嘟肉乎乎白嫩嫩的可爱小脸蛋征服了所有小朋友,都闹着跟她一起玩,小崽子却还是有自己独特的坚持。 可以一起玩儿,但是她只跟干干净净的小孩做朋友! 于是,靳安只在所有小朋友堆里,挑挑拣拣挑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左右护法。 清风,明月(不是)。 小崽子在家最热衷看的就是西游记,虽然看不懂,但就是喜欢孙悟空挥棒子,然后闹着让靳知礼给她买来了金箍棒。 玩到兴奋的时候,这小兔崽子就喜欢拿着爸爸买的金箍棒,去砸爸爸的头。 小嘴还叭叭的喊着什么,妖精,大妖怪。 每到这个时候,靳知礼都会庆幸自己给小崽子买的都是充气的或者是泡沫的。 但凡换成个塑料棍或者铁的,他就被他女儿给单杀了。 这个时候,靳知礼总是会原谅他女儿让他学着孙悟空的样子,从楼上跳下去的认真小模样。 挨一棒就行,跳楼还是算了。 西游记看多了,小崽子的小脑袋瓜,却也偏偏多记住了两名俏生生的小道童的名字。 于是选定了朋友之后,小崽子小手一挥,豪放大气的把这两个小朋友给换了清风明月的名字。 虽然小朋友的父母不同意,但小崽子依旧坚持,以这两个名字为这两个小孩的外号。 两个小孩对小崽子也是喜欢的紧,就这样叫着叫,还在哪都用新名字自称。 最后不光其他小朋友,还有老师,甚至两名小孩的父母们,也都渐渐被强制接受了这称呼,还越叫越上头。 以至于这一天,俩小孩都被紧急送进医院了,护士赶忙问父母这俩孩子叫什么名字时,这两对儿不靠谱的父母张嘴就是。 “清风。” “明月。” 护士刚要写名,反应过来时,敲键盘的手一顿,诧异的抬头看着他们。 “嗯?” …… 医院里两个小孩的两对父母不靠谱暂时不提,幼儿园里此时也算是炸了锅了。 正在上课的靳知礼,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医院?” “你说孩子进医院了?!!!” 老师听着电话那头声音里没有一丝心虚的靳知礼,忍不住开口抱怨。 “是的安安爸爸,我们……” 老师话还没说完呢,靳知礼当场炸了。 甚至都顾不得还在课堂上,也顾不得满屋子熙熙攘攘冲他投过来眼神的同学们,当场撂下电话冲出课堂,开车驶向了幼儿园。 一路上,靳知礼面上一片空白,连惊恐的情绪都化为了虚无,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油门也几乎是擦着限速的那根线在踩。 到达幼儿园,老师办公室后。 靳知礼颀长又挺拔的身躯,把办公室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带着哑意的清亮少年音里,是藏不住的愠怒。 “哪个小畜生敢欺负我女儿的?” 叫知礼却并没有礼貌的靳知礼语气嚣张又愤怒。 老师电话里并没有说清楚,这草草的说了句几名孩子进了医院,其中就有靳安。 甚至哪家医院,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说完呢,靳知礼就已经激动的挂了电话,杀到了幼儿园。 “还把我女儿打进了医院,真觉得我这个当爸爸的是死的吗?” 靳知礼愤怒的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传递着,属于资本儿子和从前无良校霸的戾气与无赖,也尽数散了出来。 第137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1 “安安爸爸你别激动!” 老师也没想到靳知礼会这么激动。 对方一双氤氲着雾气的漂亮眼睛爬满了红丝,那张俊脸也满是凶戾。 靳知礼攥着拳头,勉强压抑下不满的怒气,沉了沉声音,责问道。 “我把孩子交给你们幼儿园,结果你让我孩子躺着进了医院?” “现在还说我激动?那是我女儿!我能不激动吗?” “你敢在家长群里,问哪个妈妈对自己孩子进医院的事都淡定的吗?” 老师虽然对靳知礼自比孩子妈妈的情况有些疑惑,但还是没多想,只是赶忙劝道。 “安安爸爸,你真别激动,安安没事!” 靳知礼这才愣住了,原本浑身过来找茬的气势,也因为尴尬而尽数消失。 看到安安爸爸冷静了,老师赶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安安爸爸,安安没事,有事的是清风明月。这俩小孩嘴巴里都倒沫子了,把老师给吓坏了,赶紧把两人送到医院去了。” “安安爸爸,你是不是给安安买了新的水杯?” 靳知礼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僵硬的点了点头。 小作精向来丢三落四,水杯都丢好几回了,今天刚给她换的新水杯,快递一拆开就给她拎着了。 老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安安爸爸,你知不知道新水杯里面是有干燥剂的?” 靳知礼懵了。 “我不知道。平时都是孩子奶奶给她准备的水杯,这次快递来的晚了,是我给拆的,没有检查过。” “那就是了。” 老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崩溃又无奈的解释了事情详情。 “安安提着水杯来幼儿园的,但是早上小朋友们都喝过水了,所以还不渴,老师也没检查小朋友们的杯子。” “但小朋友们自由玩耍的时候,安安玩累了,就有点口渴,就把杯子拆开了,准备让老师装水喝。” “但杯子是新杯子,里面还有干燥剂没丢。孩子们都不认字儿,也不认识干燥剂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嘛,都比较好奇,安安拆开干燥剂一看,里面都是细小的颗粒,以为这干燥剂是你给她装的糖,就开心的把干燥剂全倒杯子里了……” 靳知礼:“……平时确实很注意孩子吃糖的量,管的确实比较严。” 老师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就对了。” “安安这小孩最大方了,但是这杯‘糖水’她捂得严严实实的,躲在角落里自己喝。” “但没想到跟在安安屁股后面的清风明月这两大护法看到了,小孩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馋得直咽口水。” “安安也不是小气的孩子,最起码对于清风明月还是比较大方的,泡干燥剂的水她喝了两口,觉得虽然有点怪怪的,但还是有点甜味,怪好喝的。” “所以,她非常大方的把这杯‘糖水’让给了清风明月喝,两个小孩高兴的直喊安安大王。” “然后俩小孩一口一口的把水给喝完了!” 靳知礼:“……我现在就去医院给清风明月交医药费!他俩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老师又又又叹了口气,青春靓丽的脸都仿佛老了10岁,摇摇头,解释道。 “还没说完呢,安安家长。” 向来冷淡狂躁,一言不服就干,抑郁时都敢一对十几的靳知礼,此刻冷静的像个鹌鹑,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给钻起来。 老师接着说。 “小孩的世界大人根本理解不了。” “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小脑袋瓜里是怎么想的,三个小孩没过一会儿嘴里就冒白沫子,把他们三个吓得不行。” “也不敢告诉老师,就偷偷摸摸的用电子手表在某度查是什么情况。虽然他们还不认字儿,但谁让上面有语音朗读呢。结果某度说他们中毒了,一会儿就嘎了。” “三个小孩吓坏了,抱在一起偷摸塞个角落就哭成了一团。” “但临近中午,小朋友们有午睡的习惯,我们老师就把孩子都抱上床睡觉了。” “但三个孩子都怕睡着睡着死了,不敢闭上眼。一旦其中一个有谁困得不行,闭了眼睛,另外两个见了扇巴掌,怕睡着了死了。” “然后,这三个小孩就互扇嘴巴子扇了一中午。” “最后还是起床时,老师发现他们小脸蛋都肿肿的,一直追问了下去,这才得知了他们都喝了干燥剂。” 靳知礼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残存的爱孩子的感情,还是让他问出了口。 “那我女儿没事?她不是也喝了吗?” 听到这话,老师的表情更复杂了。 “唉对,你女儿喝得更多,但偏偏全身上下都检查遍了,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靳知礼面上装模作样的尴尬,却极恶毒的在心里暗道。 还好,他女儿没事就行。 至于别的,若真出事了,他也不是赔不起。 随后,老师带着靳知礼来到了医院。 这位向来骄矜桀骜,无病呻吟的贵公子,为了他的女儿,头一次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低声下四的道歉。 清风明月的父母本来还有些生气,但在老师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也是沉默了。 淦! 好姐妹好兄弟的情谊,糖水都能分着喝,他们又能怎么说呢? 另一边,沉默着,沉浸式观看小崽子长大的系统终于是冒了泡。 从系统空间出来,枕着透明的翅膀直冲向靳知礼。 明明是一只小蜜蜂,却像一个愤怒的绿头苍蝇,用小小的身体砰砰的砸着靳知礼的大脑壳。 一边撞人,还一边用着人类听不懂的蜜蜂嗡嗡着叫骂。 “死贱人!臭气运之子!废物爹!你他大爷的干什么能干点好?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去死吧,本系统要蛰死你!!!” 系统的愤怒简直无以复加。 它也没想到,本来是不想打扰孩子的成长,但没想到气运之子不仅恶毒,还他大爷的都是群没心没肺没智商的死贱人! 连个小孩子都照顾不好,还活着干嘛? 要不是它反应快,及时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解毒丹给安安宝贝用上了,估计这个时候,孩子都该凉了! 不过,至于那两个孩子嘛? 系统机械复眼闪烁着残忍冷酷的光芒,还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恶毒。 它可不会为了两个陌生孩子,去打破世界规则的桎梏。 若是这两个孩子真的出事,大不了,为了安安宝贝,它暗箱操作一下,下辈子给这俩孩子投个好胎,享受一下世界级顶级豪门独生子女的待遇。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要它说,就不应该拯救这群高高在上无病呻吟的气运子们,他们有哪一点是需要拯救的样子了? 明明他们活得比谁都爽,比谁都痛快。 去死去死去死!!! 系统用着小身体撞击靳知礼的力度更大了。 靳知礼作为气运之子,自然能感受得到系统脱离系统空间,以实体在外的存在。 当系统撞他的时候,靳知礼还以为是苍蝇,嫌恶地摆了摆手,试图驱散苍蝇。 “哪里来的苍蝇?恶心死了。” 嘴毒的靳知礼如是说道。 系统更愤怒了,撞击的更狠了。 然后就被靳知礼当成苍蝇给拍飞了。 受了挫的系统只能耷拉着翅膀,嗡嗡的飞回了病房里,落在靳安的头上,暗自哭泣。 第138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2 打又打不过,骂又听不懂。 面对气运之子,系统真的是全面处于下风。 面对这次的苦主,好在靳知礼这次忍住了傲慢和脾气。 就为了他女儿能在好不容易融入进去的幼儿园里,痛快的玩,无拘无束,不至于让他女儿被所有人疏远。 他头一次没有动用家世和威胁。 就那样像个最普通不过的爸爸一样,低声下气的道歉。 若是放在以前,靳知礼鸟都不会鸟这群人,要么纠集一群人武力镇压苦主,要么直接用家庭背景让人闭上嘴巴。 也好在对面的家长也理解,轻易的被原谅了。 他们也知道,靳安不可能会有坏心,只不过是一不小心犯了点无伤大雅的小错,一切一切都只是巧合的误会。 不过,即使这样,靳知礼却依旧不认为这事是靳安的错。 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女儿被他教的很好。 乐观。 虽然一言不合就耍脾气。 善于分享。 虽然没耐心之后就随便掏点苹果皮糊弄。 乖巧听话。 虽然顺着她的意她听话,但不顺她意她能把天给掀翻。 所以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有错? 事情暂告一段落,靳安从头到尾都没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有时候回家会好奇地向爸爸诉苦。 “爸爸,清风明月已经好几天没去上学了,都没人叫我大王,给我磕头了上供了。” 靳知礼虽然当时不知道,清风明月那俩小孩,为什么会给他女儿磕头上供。 但没过多久,孩子上了大班了,他才知道,这小兔崽子赏给她臣子的奖品居然是他这个当爸爸的! 幼儿园开了亲子家长会,主旨意在让家长和孩子,在幼儿园里的亲子活动中培养感情。 靳知礼特地提前一天在学校跟辅导员请了假,然后成功获得了……不批假。 即使他解释了,自己是去参加女儿幼儿园里的亲子活动会,也依旧被辅导员报以怀疑审视的目光。 “靳知礼同学,你的家世我知道,所以你嚣张惯了我也知道。” “但你请假的事,你哪怕随便找个理由,都不能胡说八道啊。” 靳知礼无赖惯了,头一次被反无赖,反而这么让人觉得无语。 “不是,我请个假我有什么可撒谎的?” 辅导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然后呸呸往外吐了两口渣,这才拧紧了茶杯盖,抬头看着靳知礼那张阴郁中带着凶戾的俊脸,装模作样的劝导。 “孩子啊,用什么理由请假都无所谓,只要是真实的,我肯定都能批准。” “但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去参加女儿的幼儿园亲子活动会?呵呵,知礼同学,你才多大呀?你不是才大二吗?你哪来的孩子?” 靳知礼听着这话都给气笑了,张嘴就是一嘴毒液。 “你拿你自己跟我比啊?咱俩怎么能一样呢?辅导员,你自己30多了孤家寡人,我不说什么,但你不能认为别人跟你也一样吧?” “我都24了,孩子都三岁了,才不是跟你一样的孤家寡人呢。”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瞬间在辅导员的心口炸开了,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梗的他难受的要命。 被这样讽刺,辅导员也恼了。 管你什么身世身家的,在学校,就得听他的! “难不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请假也可以,你不是说你有女儿吗?那你把你女儿一块带来,我倒要看看,你上哪整个孩子出来!” “哦对了,避免你拿别人家的孩子滥竽充数,希望知礼同学你能带上亲子鉴定书最好。” 说完,一向在学生面前唯我独尊的辅导员,得意的冲着哪怕身家再好,也只配屈居他之下的,好身家的学生,做了个驱狗的动作。 羞辱至极。 靳知礼面色冷然,下颚微扬,俊逸的眉眼傲慢的一寸一寸打量着面前这个地中海,脑中闪过了无数个怎么处理这种人的念头。 但最终,任何血腥暴力,碾落成泥,化作世界一份子的念头,都被脑海中小崽子嚣张的小身影给冲了个干净。 靳知礼猛然松了口气,紧握的拳头也松开。 算了,不用送他去见阎王了。 他要让这垃圾知道知道,什么叫活阎王! “行。” 靳知礼干脆利索的应了下来,眉眼里带着冷凝。 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辅导员,眼里的戾气几乎让他瞬间汗毛直竖。 靳知礼可从来不是什么乖乖男,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不到一个小时,靳知礼就从家里抱来了睁着大眼睛满脸懵懂的小崽子,跟辅导员面面相觑。 还没等辅导员从震惊中回神质问,靳知礼就啪的摔出了当时给孩子上户口时,妥善保留的亲子鉴定。 辅导员翻着亲子鉴定,看到最后鉴定结果为亲缘率99.9%。 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打了脸,辅导员一张脸涨的通红,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老师的地位更是被一个学生给打击的岌岌可危。 翻了半天,找了半天漏洞,辅导员才指着电脑上的出勤率,皮笑肉不笑的冷声道。 “靳知礼同学,真不是我不想给你批假。” “但是没办法,你的出勤率连20%都没有,我真的很难去给你假呀。” 靳知礼才不吃他这一套,双手抱着孩子的臂膀吃力的往上提了提,这才在小崽子瞪得圆溜溜的好奇眼神中,隐晦的威胁道。 “我记得出勤率跟批假好像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吧?” 辅导员摆了摆手,装模作样的装清廉。 “真的不行啊知礼同学。今天给你松个口子,明天别的同学呢?我要不要给他们也松个口子呢?” “行,那不用批假了,毕竟对于我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 靳知礼也懒得再跟这种拎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货多嚼口舌,冷淡的俾睨了他一眼,抱着怀里已经无聊到哼哼唧唧,闹着要去玩的小崽子就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了门,还没走多远呢,靳知礼就已经控制不住了翻腾的恶意。 他将孩子放了下来,伸脚轻轻踹了踹她的小屁股,让她在一旁玩儿。 靳知礼拨通了以往那些狐朋狗友的电话,娴熟的交谈,眼神却丝毫没有离开靳安。 以至于,当天下午,半天时间都不到,辅导员干的那些蠢事,压榨学生、敛财、收礼的行为,被一式三份放了出去。 一份落到了校董的邮箱里,一份在教育局的举报邮箱里。 还有一份,则被靳知礼的小弟们羞辱式的放到了校园论坛的置顶精华帖上。 当天,辅导员就收拾包袱被辞退了。 辅导员垂头丧气拎着东西路过学校湖边时,坐在长椅上遛娃的靳知礼还心情颇好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第139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3 当然,靳知礼的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只一转眼的功夫,他的乖女儿就像个好奇的鹌鹑似的,蹲在了一对亲的忘我,黏的不可开交的小情侣面前,好奇的眨巴着眼睛仔细的观察。 靳知礼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在干嘛? 有伤风化!!! 小古董靳知礼气坏了,快步上前,二话没说就把蹲在地上的小崽子给拎了起来。 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小兔崽子,眉头紧蹙,表情糟糕的要命。 而后还当着这对小情侣的面,声音低沉的指桑骂槐道。 “这大庭广众的,当着孩子的面就卿卿我我的,真的是不怕带坏小孩子?才多大呀,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知道谈恋爱?父母都不痛心的吗?” 靳知礼是真的怕。 说他自私也好,恶毒也罢,他是真的怕孩子从他身边离开,哪怕是因为谈恋爱也不行。 没有人比他更爱孩子,也没有人会把他的孩子视作生命。 只有他会。 他简直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孩子结婚了,离开了他身边,那他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那样空荡、乏味、寂静、没有未来的日子,他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到底是大庭广众,这对小情侣也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看到靳安瞪着黑黝黝清亮的瞳仁好奇的看着他们时,脸颊羞的绯红。 却也磕磕绊绊的狡辩道。 “你家孩子这么小,她又不懂什么叫吃嘴子。” “你这当哥哥的能不能心眼大一点?等孩子长大了不就什么都忘了?” 说完,还特嚣张的当着孩子的面又亲了一口。 靳知礼火气腾的上来了。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或者直接抱着孩子离开呢,小兔崽子就已经高兴的拍着小手,嗷嗷叫着欢呼着。 “吃嘴子!” “爸爸我也要吃嘴子。” 靳知礼:…… 小情侣:…… 一时间,这湖边静的可怕,只有小崽子稚嫩的嗓子发出的咯咯傻笑。 小情侣率先绷不住了,捂着脸咻的就跑了。 只剩下原地成了个愣头鹅靳知礼。 靳知礼脸黑成了锅底,将手里拎着的孩子抱在了怀中,二话没说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了学校。 生怕再慢一秒,孩子就学坏了,然后咻的长大,结婚生子离开他了。 当天,学校论坛上除了关于辅导员的精华帖外,又缓缓上升了一帖新帖子。 标题大的刺眼。 【今天湖边靳知礼身边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到底是他的谁啊?!】 1L:“弟弟吧?” 2L:“信的人有福了,傻帽才会看不出来那是个女孩儿吧?” 3L:“应该是妹妹。” 4L:“我觉得也是。” 5L:“就我一个人觉得是她女儿吗?” 6L:“我也觉得,如果是妹妹,不是龙凤胎的话,哪有长得这么相像的?” 7L:“对呀对呀,这也太像了,说是靳学长亲自生的我都相信!” …… 第2天,幼儿园亲子游戏活动会。 靳知礼早早就带着小崽子来到了幼儿园。 直到人渐渐齐了,游戏开始,靳知礼才知道靳安这小兔崽子背着他干了什么事。 “爸爸,我跟清风明月保证过了,说他们爸爸不来也没事,有我爸爸在,可以让爸爸你做一天他们爸爸。” 靳安一手牵着清风一手牵着明月,仰头看着自家表情臭臭的爸爸,小脸蛋笑得软乎乎的,小表情也讨好的要命。 靳知礼哪里受得了,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同意了。 算了,不能破坏孩子在其他孩子心里老大的地位。 就这样,别的家长所有游戏都只需要玩一遍就好,折腾就折腾点,也无所谓了。 但就只有靳知礼,同样的游戏,他要玩三遍! 最后亲子会结束的时候,哪怕身体素质向来不错的靳知礼,也被折腾的瘫坐在椅子上。 还要忍着靳安这小兔崽子兴奋地大叫。 最后,所有游戏的第一,当之无愧是靳知礼。 但孩子里的第一却不是靳安,而是明月。 听到这个宣布的时候,小崽子圆嘟嘟的小脸也不笑了,跟她爸一个死德性的板着脸,小脸臭的要命。 回到家了,靳安这小崽子才甩开书包,扑通坐在地上嗷嗷叫。 “爸爸讨厌!我不要爸爸做爸爸!爸爸去做别人爸爸了!讨厌!” 靳知礼:“……不是你让我陪他们做游戏的吗?” 小孩子变脸真是快,刚还亲亲热热小伙伴,现在因为一个第一就开始撒泼了。 爸爸不懂,爸爸只知道小崽子脏兮兮的,要好好洗一洗才行。 于是靳知礼完全不理会小孩子的小脾气,把小崽子洗干净,细软的头发吹干后,才将小孩放在床边坐着。 高大的身影半蹲下来,冷峻的瞳孔由低至高仰视着孩子,瞳孔里也只有崽一个人的影子。 他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攥着小崽子在床边晃悠悠的小脚丫子,耐心的询问。 “小作精?你又作什么?” 小崽子的表情又委屈又可怜,圆咕隆咚的黑黝黝眼珠子可怜巴巴的盯着爸爸。 “爸爸是第一,但我不是第一。” “明月可以是第一,清风也可以是第一,但爸爸不可以是第一。” 小孩子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差,但作为孩子的爸爸,靳知礼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听懂了小崽子的意思。 她的小伙伴可以拿第一,但她的爸爸不能做他们的爸爸拿第一。 她拿不拿第一都无所谓,但是爸爸必须跟她一样才行。 只一瞬间,靳知礼眼眶咻的就红了。 他猛地将孩子抱进怀里,一张俊脸埋在小崽子的小脖颈间,心里又惊又喜。 他以为,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但他没想到,他的孩子竟然跟他一样,喜欢独占,不喜欢被分出去爱意。 这会让他们感受到被抛弃,和不被在意。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靳安很快就把事情给忘了,小手推着爸爸的脑壳,就闹着要下去玩。 靳知礼刚酝酿的情绪瞬间消弭的无影无踪。 平淡的几月过去。 靳知礼升到了大三,靳安按部就班的上学。 只是某一天,靳安这不省心的小崽子回家就对靳知礼说。 “爸爸,幼儿园老师说,放学回家要给爸爸妈妈洗澡,还要拍视频发到群里边。” 靳知礼小崽子削水果的手抖了抖,差点没划到手,他瞬间瞳孔震颤,惊恐的抬头看着小孩真诚的小脸儿,瞬间懵了。 “拍洗澡视频?乖崽,你认真的吗?老师是这么说的?” 靳安点了点小脑袋,伸手从爸爸怀里薅过来削了皮儿的苹果块儿,慢吞吞的嚼啊嚼。 完全不知道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她爸爸炸成了什么鬼样子。 靳知礼不解,一通电话就打给了幼儿园老师。 但好巧不巧的,老师那头好像有事,只潦草的听靳知礼问了句是不是洗什么东西,就下意识以为是她布置的作业。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应了。 挂断了电话的靳知礼更懵了。 靳知礼突破不了底线,本来是不打算造作这荒唐的作业的。 但架不住靳安这小崽子,在他耳边一直碎碎念的嚎叫着,还说自己就快集齐老师发的卡片了。 这次作业不做完,老师不给卡片。 小孩闹腾的不行,靳知礼无法,只能尴尬又无措的突破下限,绝望的捂住脸,穿着内裤躺在浴缸里。 算了算了,人生在世不过一具躯壳罢了。 反正他有8块腹肌,浑身健硕,总比其他家长那圆滚滚的将军肚要好吧? 这么想着,靳知礼反而诡异的释然了。 靳安一手拿着手机拍视频,一手拿着个刷鞋的刷子,非常“孝顺”的在靳知礼的腹肌上刷啊刷。 小孩抖着手录的视频,被靳知礼发到家长群里后,整个家长群瞬间炸锅了。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蹦了出来舔屏。 女家属在底下发些色色表情也就算了,有那些凑热闹的男家属,也是不嫌麻烦的换成女生头像,接了个色色舔屏表情。 等老师发现了后,连忙艾特靳知礼,让他把视频撤回去。 靳知礼疑惑的在群里发言。 “不是你让孩子给父母洗澡,然后发群里的吗?” 老师当场气笑了。 “是让孩子给父母洗脚!不是洗澡!” 靳知礼:“……” 欠揍的小兔崽子! 今天他就要把孩子的小屁股揍成八瓣! 第140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4 又是一年冬,天空飘着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靳知礼被透过窗帘缝隙的刺眼的光晃醒,揉了揉眼,又重重喘了口气,才勉强呼吸上来。 他低头看着已经6岁了,还要睡在他胸口上的重型小崽子,再次琢磨起了,要分房睡的话,该怎么跟这小作精说了。 其实小孩四五岁的时候,靳知礼就已经琢磨着给另整个房间出来了。 但架不住次次都不成功。 晚上把孩子哄睡后,靳知礼悄悄溜回房间。 孩子反倒古怪的睡得挺好,咂吧咂吧小嘴,枕着小枕头就睡了过去,一点不在意靳知礼。 但是,一开始,靳知礼肯定是不习惯的。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隔一会就去看一眼孩子,隔一会就去看一眼孩子。 本来就裹好的被角,是被掀了再掖,掖好了再掀开,然后又掖好。 靳安小被窝里好不容易捂出来的那股子热气,都被她亲爸给掀啊掀,散了个干净。 最后小孩被气的嗷嗷叫,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板着小脸蛋,就蹬蹬蹬又回了靳知礼的房间才算作罢。 靳知礼看着已经天光大亮的日头,托着小崽子肉肉的下巴,晃着她的小脑壳,哑着嗓子提供了叫醒服务。 “下雪了乖宝,你还去上学吗?” “啊啊啊啊啊啊,爸爸你不要吵!” 被吵到睡觉,小崽子气的哇哇叫,眼都没睁开呢,小手小脚啪嗒啪嗒使劲拍着靳知礼的胸肌。 靳知礼胸腔发出沉闷的低笑,连带着胸口睡觉的小崽子都抖得跟筛糠似的,活像是只落汤的鸡仔。 小崽子烦的不行,眼都没睁开,小手小脚并用着往上爬,直到用小身板把靳知礼的整张脸都埋住了,发不出声音了,才满意的咂咂嘴,又呼呼睡了过去。 被堵住呼吸的靳知礼:“……” 他女儿真孝顺,知道天冷他冻脸,特意用小身板给他堵上。 小崽子的起床气愈发的大了,靳知礼也没有敢吵她了。 轻轻的把孩子翻过身,放在了身侧,又用被子捏好被角,靳知礼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去洗漱。 下大雪了,孩子可以不用去上学,但牛马还是要去上班。 尤其是已经逐步接替了靳家产业的家族高级牛马。 洗漱完出来,靳知礼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老师,给小崽子请好了假。 至于上学? 大雪天的,他也不指望小崽子考出个状元出来,干嘛这么拼了命的鸡娃啊? 有这么一个惯孩子的熊家长,老师们也是无奈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打电话给孩子的爷爷奶奶,或者姑姑,去告状。 但没想到的是,这群家长也是群熊家长,张嘴就是。 “孩子不想去就不去呗。” “老师不用管她,小孩子不就要自由自在的嘛。” “这么冷的天去上学,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老师们也算是见识了这家人放养的态度,此后也就不再插手了。 嘱咐了让阿姨好好照顾孩子后,靳知礼才急匆匆的去上班了。 而靳安这小孩,就只需要美美的等着自然醒,等到10点多,太阳都照屁股了,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等被阿姨照顾着洗漱完,吃好饭后,靳安一只崽才享受的趴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 但孩子总是没看多久呢,家里年龄稍大的阿姨就会出来啰啰嗦嗦的关掉电视,然后将孩子抱起来,抱到2楼闲置的堆满了玩具的儿童房里。 阿姨总是会认为,小孩子不能多看电视和电子产品,对眼睛不好。 虽然小崽子每次都会闹,靳知礼回来了会抱着他的腿告状。 但是在这一点上,靳知礼奇异的跟阿姨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所以小崽子的告状从来没成功过。 但今天外面下雪了,不让看电视,小孩就闹着想出去玩雪。 阿姨犹豫了片刻,看着小崽子哼哼唧唧撒娇的样子,还是掏出手机打给了靳知礼。 果不其然,对面张嘴就是拒绝。 天冷的太快,孩子平常待在恒温25℃的环境下,突然出去在雪地里玩,身体压根就适应不了。 感冒发烧都是轻的。 万一烧成肺炎了怎么办? 眼巴巴抱着阿姨等到了拒绝的小崽子,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儿童房,不肯搭理阿姨了。 阿姨看的小孩气呼呼的小模样,偷偷笑了笑,转身下楼继续处理家务了。 阿姨一离开,小孩就悄悄打开了儿童房的门,像只小老鼠一样探头探脑,吱吱偷笑着。 趁着阿姨做家务不注意,这小兔崽子已经非常熟练的偷偷跑了出去,身上还穿着在室内刚好,在室外却单薄的不成样子的毛绒连体睡衣。 六七岁,七八岁的小孩,最是叛逆不听话的时候,猫嫌狗憎,破坏能力极强,还偏偏听不懂话。 当然,也不听话。 不让小孩做什么,那小孩偏偏喜欢跟大人反着来。 哪怕表面乖乖崽的靳安也是如此,甚至知道靳知礼对她纵容的很,平日里反倒更加嚣张。 靳安一跑出来就冷的打了个寒颤,小肉脸儿冻得抖了抖,却还是坚持不懈的倔强着不肯回去。 看到落的老高的雪,靳安小小声的欢呼了一下,然后举起胳膊,扑通就跳了上去,在雪地上滚啊滚。 玩够了,就站起身,哒哒跑到角落里,用冻得通红的有些发僵的小手,慢慢堆了一个雪人出来。 小孩就这样一个人在外玩了好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又扒拉扒拉手上带着的电子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偷摸溜出去的次数多了,靳安也算是有经验了。 临近中午,阿姨快做完家务了,小兔崽子才又偷偷的钻回了屋子里,装作乖乖巧巧的样子坐在儿童房里玩玩具。 阿姨端着午饭上来的时候,看着乖巧的小崽子,心软的不成样子,但却也不敢违反雇主的规定,放孩子出去玩。 她只偷摸塞给了孩子一个雪球。 出去玩不了,拿点雪进来总应该不碍事吧。 下午的时候,靳安没有再出去了,乖乖的看完了一个小时的电视后,就在别墅里肆意撒欢。 别墅里面的门都没有锁过,小崽子悄悄推开了顾云端的卧室门,溜了进去。 顾云端很少回别墅,即便回了别墅,卧室门也关得紧紧的,所以小孩很少能进入她的房间。 这下趁着没人,熊孩子可不就趁机去探索了嘛。 第141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5 靳安溜进屋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跟爸爸屋子里一点都不一样的,干净整洁还带点香香的屋子。 爸爸的屋子里总是乱糟糟的,阿姨整理过后,很快又乱了。 靳安这小崽子却没想到过,有她在的地方,屋里怎么可能会保持干净整洁? 很快,靳安在屋里转悠着,东摸摸西看看,最后看到了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小手欠兮兮的就去够。 摸到了一只细长管,靳安好奇的暴力拆开,是一款红色的固体。 颜色鲜艳的很,她好奇的在手上画,一道鲜红的印子呈现了出来。 靳安惊奇的嗷了一声。 她在电视里见过,那些漂亮姨姨们都是拿着这红色的东西往嘴上抹的。 小崽子黑黝黝的眼珠子亮晶晶的,踮着小脚,扒着桌子,才勉强看到镜子里露出一颗头的自己。 靳安小手举着红色的口红,照着镜子就往自己嘴上抹。 一张粉粉的小嘴巴,生生被抹了个大红唇,连着人中和下巴,都红了一圈。 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靳安丢掉口红,又去摸桌子上的其他瓶瓶罐罐,伸手捞过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小棒子还有乱七八糟的颜色。 她就挑那些鲜艳的颜色,用小棒子一点一点的在脸上抹,生生把自己画成了大花脸。 不过还好,只喜欢鲜艳的亮闪闪的颜色,那些透明的神仙水和保湿乳什么的,算是逃过了魔爪。 只是那些化妆品,被鼓捣的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小孩起了好奇心,就不是那么轻易能放手的。 这一鼓捣,就是一下午。 靳知礼下班回了家,丢掉公文包,脱掉外套,然后第一时间就是找孩子,冲着屋里喊。 “乖宝?宝宝?安安?小作精?小兔崽子?” 一连喊了好几声,换了好几个称呼,靳知礼都没听到孩子的回应,心里揪了起来,脸色有些紧绷。 他一边赶紧上楼去找,一边对着擦着手,着急上来的阿姨询问孩子去了哪。 阿姨笃定地说孩子一定就在2楼,没见她出去过,靳知礼才松开了紧绷的神经,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推门去找。 最后,成功在他姐的房间里找到了捣乱的熊孩子。 靳知礼承认,推门看到他姐屋里乱糟糟的模样,小崽子还坐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间,咧着鲜红的小嘴巴冲他咯咯笑时,他是害怕的。 顾云端的性子平时是很淡然的,但这主要建立在不要惹到她的情况上的。 在面前这种惨烈的情况,靳知礼估摸着,他姐不舍得打孩子,他估计就惨了。 靳知礼抽了抽嘴角,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把拎起闯祸了还不知道的小兔崽子。 在看清楚她的小花脸的一瞬间,扑哧一声,瞬间笑出了声,剩的那点怒气值也瞬间消散了。 靳知礼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不仅发了个朋友圈,还专门艾特了顾云端,成功在评论里获得了他姐的一个死亡微笑。 最后还是他承诺包揽各大品牌所有新出的化妆品后,这事才算在他姐那里作罢。 平常都是七八点给小孩洗澡,这次虽然下班才5点多,但是靳知礼对着小崽子这张画花的脸,实在是没多少耐心。 将孩子领进浴缸里,把她的脸搓干净,露出嫩生生的小白脸后,才出去让阿姨给孩子洗澡。 等阿姨抱着包成坨坨的干净小崽子出来后,换好家居服的靳知礼将孩子接过来,举起吹风筒一点一点把小崽子细软的头发吹干。 7点后,阿姨做完晚饭后,就下班了。 靳知礼抱着孩子下楼吃饭,全程都没什么异样,只是觉得今天的孩子格外的安静,没以往的闹腾。 更没有非要闹着看电视而不吃饭,让他一口一口追着喂。 “爸爸,我眼睛痛,头也痛。” 吃完饭,靳知礼刚要抱靳安上去,就听到了她脆生生又带了点含糊的话。 靳知礼生气的蹙着眉头,低头看着眼皮一眨一眨困顿的小孩,生气的说。 “你是不是又看了很久电视?阿姨都管不住你。看这么久电视,眼睛不痛才怪。” 靳安撇着小嘴巴没有反驳,只是伸手就去扯爸爸的头发,疼的靳知礼嘶的一声,连忙放软了语气。 “好了好了,别揪了,再揪爸爸真秃了。” 冬天的夜晚黑得很快,也没什么好玩的,靳知礼就一手抱着困顿的孩子,坐在床上,一手敲着电脑处理着公务。 直到深夜11点了,靳知礼才揉了揉胀痛的眉间,合上了电脑,躺在了床上。 他一躺在床上,习惯了趴在爸爸身上睡觉的小崽子,就已经熟练的爬上了他的胸口,小脑袋使劲贴着他的那张立体感十足的俊脸。 靳知礼习以为常的搂紧了孩子,却还没来得及入睡,就感觉自己火热的孩子好像流口水了。 他有些无奈的伸手去摸小孩的嘴巴,给她擦干净,然后重新给她换个能闭上嘴巴的姿势。 但是摸到那片冰凉,靳知礼只觉得手里黏腻的很,一点都不像哈喇子。 来不及多想,出于爸爸的本能,靳知礼啪地打开了灯,半仰起上半身,摸了一把孩子流在他脸上的哈喇子,对着灯光一看,脸色咻的变了。 艹,是浓鼻涕。 这个时候靳知礼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也来不及嫌弃了,强忍着洁癖,随手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快速窜起身,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着医药箱。 将找到的体温计塞在孩子腋下,靳知礼将孩子抱在怀里防止她乱动。 摸着孩子炙热的体温,这个时候他才恍然,这是在发热。 倒不是他不在意孩子,只是小孩的体温平日里就比较高,今天也只是比平常略高一点点。 况且,孩子的表现没有一点异常,该吃该喝该睡,一点不像是生病的表现,可不就让他松了警惕。 时间到了,靳知礼抽出体温计一看。 39℃。 这温度太高了,靳知礼心发慌的很,抱着孩子的手都有些抖。 一个电话,靳知礼在深夜里,再次摇来了早就已经裹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家庭医生。 迎着冬日寒夜里刺骨的寒风,家庭医生骂骂咧咧的开着车赶到了别墅里。 只是,在他给孩子测出体温39度的时候,家庭医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有些严肃的对着靳知礼说道。 “少爷,孩子体温太高了,而且大人的药孩子不能用,小小姐身体很好,被您照顾的又精细,很少生病。所以我这边没有专门关于儿童的退烧药。” “即便有退烧药,但孩子不知道烧了多久,不知道肺部有没有炎症,我也不敢轻易用药,现在唯一一点就是赶紧送她去医院。” 靳知礼一把抱起明显比小时候沉了好多的崽子,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穿着棉拖鞋就匆匆下楼了。 催促着家庭医生去开车,靳知礼坐上了车,手里抱着孩子。 被颠簸了好一会儿,靳安被颠醒了,眨着有些刺痛的眼睛,已经被烧哑了的小嗓子发出哑呼呼的声音。 “爸爸……眼睛痛,呜呜???????????” 第142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6 车子很快进了医院,靳知礼急忙抱着孩子下车。 冬日寒夜里刺骨的寒风一吹,靳知礼冷的打了个寒颤,才后知后觉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连鞋都没换就跑了出来。 等坐到急诊医生面前,医生一句平淡又异常冷漠的话,当场让靳知礼暴走。 “小孩暂时发热,没什么大问题,我这边给你开点药,你暂时退热就行。具体的问题你要等到明天儿科医生上班了,你再去儿科挂诊。” “明天?” 靳知礼俊逸的眉眼蹙的紧紧的,心脏跳的几乎快过载,怀里孩子滚烫的体温和哼哼唧唧的难受,都让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崩塌。 “孩子现在烧成这个鬼样子了,也不做检查也不做什么,就随便吃退烧药吗?” “还要等到明天再挂儿科医生,那专业的儿科医生呢?你们没有值班的儿科医生吗?那为什么不准备?” “秋风清呢?他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说让他让儿科医生过来给宝宝看病吗?” 急诊医生听到这话也是头痛,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简单开了几颗小孩能吃的退烧药,才安抚家长。 “院长也没办法,院里就几位儿科医生,今天刚联合会诊了一场大手术,累得半死,都正在家休息,真的抽不出空。” “不用担心,据你的描述孩子今天第1天发烧,不会有大问题的,简单吃点退烧药就行。” “我先给你开一颗药,你给孩子吃,等大概看个一个小时,如果孩子还是没有退烧的话,你再过来找我。” 这个时候家庭医生也停好车跑了进来,听完了全过程,他拉住了靳知礼,安抚道。 “确实是这样,少爷你先不用急。先喂孩子吃药,如果真的不行,我联系我的儿科的朋友们,让他们过来给孩子检查。” 家庭医生也没想到,这位在商场上大杀四方,青出于蓝的新贵,如今竟然也有这种明显慌张无措的模样。 靳知礼完全听不进去,抱着孩子手抖得厉害,连医生都看不下去了,再次出声安抚。 “先吃药,好吧。儿童退烧药见效还是比较快的,更何况现在天寒,流行性季节性感冒发烧都是比较常见的,只要不是甲流,退烧药很快就能起作用的。” “而且我刚才简单检查过了,孩子是保暖不好,冻发烧的,这两天给孩子喂过药之后,注意保暖就行。” 家庭医生从后面饮水机端过来一杯温水,靳知礼坐在椅子上支起腿,让小崽子半仰在他的臂弯里,这才接过杯子,给孩子喂了两口温水润喉。 护士很快取来了药,靳知礼捏着孩子的小脸,完全不顾她皱起的小眉毛,态度空前强硬的把药塞进了孩子嘴里,又给她灌了两口水,才算勉强把药给吃了下去。 靳安本来就不舒服,又被强硬的喂药,小心脏瞬间绷不住了,撇着嘴就哑声哭了起来。 不过这哭声低的要命,哼哼唧唧的比蚊子声也大不了多少。 靳知礼低头,用光洁的侧脸蹭了蹭小孩烧得通红的小脸儿,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闲心去想。 孩子在恒温25℃的屋子里,怎么可能会被冻着,然后发烧呢? 孩子平常就被养的很精细,靳知礼即便是新手爸爸,即便是对孩子的养育很生疏,但他都会事先去学,去查。 事事上心,事事关切。 即便有些磕绊,但依旧瑕不掩瑜,能自己做的,靳知礼很少假手于人,连阿姨也很少插手照顾孩子的事。 所以靳安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被养的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壮硕,比同龄6岁的小孩几乎要高半个头。 这猛然间突然生病,靳知礼可不就觉得奇怪了。 吃过药,半个小时之后,靳安退烧了,睡得呼呼的,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的靳知礼气得慌。 抱着孩子回了家。 靳知礼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搂着,才安心的睡着了。 第2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靳安还是蔫蔫的。 靳知礼觉得不太妙,又给孩子量了一次温度。 38℃。 昨天降的温,今天又上来了。 快速塞了几口饭,靳知礼来不及跟阿姨说些什么,把小孩的饭包装了几个,就又抱着小孩,开车来到了医院。 儿科诊室人来人往的,都是抱着孩子的父母,一眼望去全是揪心的表情。 靳知礼蹙眉看了半晌,一个电话叫来了秋风清。 等秋风清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座椅上,抱着孩子,一身家居服,头发凌乱,混乱糟糟,表情凝重的靳知礼。 “知礼,去我办公室吧,我叫来了省院的儿科专家。” 跟着去办公室的路上,秋风清看着靳知礼这副鬼样子,也是忍不住开口。 “孩子生病很常见,你不用这么担心。” 靳知礼这种时候哪里听得进去。 “万一呢?这么久都不退烧,万一烧坏了脑子怎么办?万一烧成肺炎了,肺部感染怎么办?” “不是,你……” 几句话把秋风清都给噎了回去。 专业的儿科医生对于孩子的症状,还是比有比较对口的手法的。 一颗药下去,靳安很快退了烧。 就在靳知礼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壳晕晕的。 抱着孩子站起来,准备回家的时候,靳知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然后晕乎乎的,站也站不住,整个人就想往后倒。 幸亏身后是把椅子,刚站起身,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这大动作,把秋风清和还没离开的儿科医生都吓了一跳。 秋风清赶紧让儿科医生先给大人看看,别到时候小孩好了,大人又倒了。 “哦,没事,急出的燥火,又加上受了冷,发烧了,最好是挂两瓶点滴。” 秋风清都无语死了。 “至于吗?不就发个烧吗?都急成这样子,真的是活久见。” 靳知礼揉了揉阵痛的脑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浑身难受,却还是不服输的反驳的。 “你懂什么?你又没孩子。” 秋风清噎了一下,是又气又好笑。 不过也不想跟病人多计较,赶忙伸手想抱过孩子,让靳知礼轻松一点。 谁知道手上才刚一用力,靳知礼就已经睁开了烧得通红的眼,本能的下意识反用力将孩子搂在了怀里。 跟防人贩子似的。 秋风清:“……” “你家这混世魔王,给我我都不想养好不好?你还怕我抢啊?” 靳知礼看了他一眼,即使难受,却还是不忘了跟他开嘴炮。 “那谁知道呢,我家小孩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又这么懂事这么孝顺,谁知道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 秋风清:“……滚啊!” 遵从医嘱,秋风清让护士科的人配好了退烧点滴送到办公室,就让靳知礼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挂点滴。 又过了两个小时,靳安的烧彻底退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清澈。 她趴在床边,好奇的看着点滴顺着管子一点一点的流到靳知礼的身体里。 就跟那好奇又作死的猫似的,小孩的爪子总是控制不住。 在靳知礼和秋风清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欠揍的小手比猫还快的一把揪住了输液的管子,就往自己怀里拽。 然后在场的两大一小,就看到了靳知礼的手背上喷出了血条。 靳知礼:“……逆女!” 秋风清吓得直哆嗦,赶紧让护士进来重新给整了一下,又换了个针头。 当着靳知礼的面,秋风轻揉了揉跟猫一样眼神无辜的欠揍小崽子的头,感慨道。 “还好我没孩子,不然我早死了。” 靳知礼:“……” 第143章 未来霸总的女儿37【完】 “爸爸,你累了吗?” 10岁的靳安趴在靳知礼背上,看着爸爸背着她一步步爬上台阶,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不走心的询问。 靳知礼那张已经30多了,却依旧俊逸,只带了些阅历沉稳的俊脸,此时却非常跳脱的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累又怎么办?谁让你爬山都爬不动,还要爸爸背。” 靳安淡定的将手里吃完的冰淇淋纸折了起来,塞到了爸爸的口袋里,冰冰凉的小手笑嘻嘻的捂住了他的耳朵。 “我不累耶爸爸!” 靳知礼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将背上的孩子往上提了提。 谁让他是冤种爸爸呢。 明明说好了来寺里上香,小崽子也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爬山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耍无赖了,闹着也不肯往上爬了。 山上寺庙。 靳知礼爬上来之后,歇了好一会儿,才在小崽子无聊的催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领着孩子进了寺庙。 靳知礼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 从前,他冷眼睥睨着所有陷入旋涡中,企图以求神拜佛挣脱泥潭的蠢货。 现在,即便不信神佛,他却也再也不敢肆意张狂,自视甚高,将一切都踩在脚下,哪怕是他人的尊严。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因果轮回,世间报应。 如果真的有,靳知礼希望他从前做的那些事,一切报应和因果都不要投射到他女儿的身上。 靳知礼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带着靳安,把庙里的神佛一座一座全部诚心诚意的拜了一遍,试图洗清他的罪孽,和从前不成熟时留下的恶果。 他犯下过比杀人还要罪恶的事,即便那人本就与他不对付,也是罪有应得。 但他总是担心。 却不是担心自己。 而是担心那虚妄的飘渺的,甚至从前他压根都不相信的,所谓报应,投射到他女儿的身上。 虽然到现在为止,靳知礼依旧不认为当时把那个贱男人打残是错误的。 但在神佛的面前,他愿意违心承认自己的错误,祈求所谓神的宽恕。 拜完佛相,又是几个小时过去,靳安这闹腾的小崽子早就闹开了,扯着靳知礼就要去玩。 靳知礼无奈,只能被死犟死犟的小崽子牵着到处跑。 小孩的精力简直闹腾的无以复加,靳知礼都不知道已经一个上午过去了,这小孩怎么还是这么多的精力。 不过,他回过头来想想也是。 全程都是他一个人在拜佛,又是鞠躬又是跪又是上香的,这小兔崽子就知道在旁边看着他磕头。 随着人流,靳知礼带着靳安来到了摸字墙处,上面密密麻麻篆刻着经文。 而墙的下方,却是无数人在争先恐后的伸手去抚摸那墙上,有着美好寓意的字。 靳知礼抬头看着最高处的,几乎没有半点褪色的金字,眉眼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靳安,期待的问。 “要摸字吗?” 才10岁的小孩正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看到大人、小孩,所有人都愿意去做,她自然也想凑热闹。 于是她立刻兴奋的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的。 “爸爸,我要去摸最高的那个字!” “行!” 靳知礼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最上方的那一排字,然后选择了“明”字。 靳知礼一把将孩子抱在怀,然后我的举着孩子腋下,将她举了起来。 靳安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反应过来是爸爸后,立刻又咯咯笑了起来。 只是距离还有一点。 靳知礼毫不犹豫的将孩子放下,然后半蹲下身子,让孩子骑在他的脖颈间。 “宝宝,踩着爸爸的肩膀,踩上去。” 哪怕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意味着好的字,靳知礼都愿意心甘情愿低声下气的托举着孩子去做。 所求皆所得,所念皆所愿。 踩着靳知礼的肩膀,靳安无比顺利的摸到了字。 看着孩子兴奋的亮晶晶的眼神,靳知礼心里就越发的平静安稳,他只觉得,只要有孩子,一切都无所谓了。 孩子。 他们说,你是我的牵绊。 可我,就需要牵绊。 …… 此后经年,靳知礼继承了家业后,依旧勤勤恳恳的上班儿挣钱。 即便累成了顶级牛马,也依旧要在靳安寒暑假或者是平日假期里,抽出时间带她去世界游玩,陪着她看遍世间壮丽风景。 靳安30多岁的时候,靳知礼哪怕忍着别扭又压抑的心态,还是想着让她能够结婚最好。 他注定要死在孩子前头,他怕他死了,孩子孤苦伶仃一个人。 靳安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靳家和顾家两家所有的资产都在她的名下,有爸爸姑姑和爷爷奶奶的所有宠爱,她没必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她自私也好,怎样也罢,被宠到大的靳安压根儿不在乎。 这是爸爸给她的底气。 而听到这个回答时,靳知礼承认,他是个阴私又恶毒的小人,他竟然有种别样的惊喜。 他无法容忍,他依赖着,视为唯一的孩子,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依靠和亲人,而将他排除在外。 他恶毒,独占,是个疯子。 但他都不在意。 绝望中滋长出的,对孩子投以绝对性的爱意,是不可控的,也无法控制。 靳知礼想,或许,他真是个疯子吧。 时间流逝,靳安先送走了爷爷奶奶,而后又送走了亲爱的姑姑。 直到最后的最后,靳知礼真的已经老的撑不下去了,胸口就连呼吸都泛着隐秘的疼意,靳安才哭着对他说。 “爸爸,不要再熬了,相信我,我们会再见面的。” 靳知礼枯皱如干树皮的手颤巍巍地抬起,依旧如小时候那样托了托靳安已经不再肉嘟嘟的下巴。 随着一阵刺耳的响声响起,靳知礼才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靳安握着爸爸的手,抚在自己早已不再青春脸上。 她就那样安静的趴在了爸爸床边,也渐渐没了声息。 他们的身后事是助理帮他们办的。 是一处早就选好的,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第144章 诡王的女儿1 一阵轻快又柔美的丝竹奏乐声响起,悦耳却带了丝诡异。 稳坐高台上的,那英俊却又带着诡谲男人,轻晃着酒盅里的酒,那冷峻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似的,看似欣赏着台下众人的舞蹈,实则眉眼里半丝动容都无。 男人眉目清俊,唇线冷凝,那幽深的仿佛一抹寒潭的眸子是死一般的淡。 唯有那周身围绕的厚重戾气得以证明,此人绝不像长相一般无害。 他身上穿着漆黑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暗纹,而那明显不凡的长袍上,所绣出图案却是一只奇形怪状青面獠牙的恶兽。 “嘶——好痛!” 台下,一个穿着透明丝质纱裙的女子一个转身舞动,脚下针扎的刺痛却顺着经脉传遍四肢百骸,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千根针穿透似的,痛得浑身发麻。 一个踉跄,女子痛的没有站稳,当场摔倒在了地上,疼得她痛呼出声。 视线转动,那台下,哪里是什么跳舞的台子,分明是一大块密密麻麻插着银针的烧红的铁板! 银白色针尖正在幽幽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衬得那烧的通红,甚至透着黑的铁板,都亮了几分。 而女子旁边,是一群同样表情麻木,仿佛已经痛到极致,再也发不出声响的,身着透明纱裙,胡乱挥舞着手脚,做着古怪又诡异舞蹈的男男女女们。 这一刻,女子彻底受不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边哀嚎,一边连滚带爬的爬向一旁无动于衷的看客们的方向。 “我不跳了,我不跳了!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而这时,这座硕大的漆黑的,哪怕点着烛光,却依旧阴沉沉仿佛鬼域的宫殿里,瞬间从各处传来尖利刺耳的嘲讽笑声。 女子惊恐的抬头看去,却惊然发觉,这台下案桌后坐的宾客们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群死相千奇百怪,青面獠牙,黑色雾气缠身的恶诡们! “啊——别……别杀我!不关我的事,别杀我!”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阻止不了任何事情,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又关我何事?” “你们杀他们就算了,杀我干嘛?与我何干!!!” 女子尖叫一声,而后喊得痛彻心扉,试图将责任全部从身上脱下,甩给其他人。 而这群恶诡,却只是冷眼看着,反而越加嘲讽。 看到底下的闹剧,坐在高台上的男人才带着凉意的出口嘲讽。 “你觉得你无辜?” “那你看看你旁边的那群废物们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吗?” 低沉冷冽的声音如冬日里冰水,透着无比的寒。 快吓疯了的女子承受着身体心灵的双重折磨,眼神都已经涣散了,慢吞吞的抬头看去。 在看到台上那英俊男人的面貌时,女人竟诡异的害怕地瑟缩着,连原本的喊冤也不再敢了。 台上的男人冷嗤一声,幽深的俊逸眸子写满了嘲讽。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透明纱裙的老男人瞬间哀嚎着匍匐跪地求饶。 那原本鼓起的将军肚,因为暴瘦而变成了松垮的皮往下坠,看上去恶心极了。 “将军!靳将军!靳怀瑜!” “是我错了,我不该背信弃义,我不该暗地里下手,我不应该在你们出城迎战时,背地里跟敌方做交易。” “更不该在你们拼命迎敌,死伤殆尽,回城求救的时候,冠冕堂皇的说些恶毒的话,阻止你们回城,并锁死了城门!” 穿着纱裙的老男人哭嚎着,脸上涕泪横流,顺着滑落在了所跪在的插着尖刺的铁板上,拉出恶心黏腻的弧度。 “我别的不求,我就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不想再受折磨了。哪怕被你们杀了,也比现在备受折磨要强!” 台上的男人,靳怀瑜,却只是冷嗤了一声,甩掉手中的酒杯,撩起玄色长袍一角,利落的起身,一步一步向着台下走去。 原本还哭嚎的男人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插满尖针的铁板下,连疼痛也顾不得了。 在这老男人看来,靳怀瑜那张清朗俊逸的俊脸,比着这周遭的恶诡们也差不了几分,甚至略胜几分。 而靳怀瑜却没有搭理这老男人的意思。 反而就那样踩着银针,若无其事地走向了那群,早就已经鲜血淋漓的躺在针尖上面的那群人。 与长袍同色的玄靴落在眼前,跪伏在地的年轻男子勉强撑起身。 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却还是拼命抬头看着靳怀瑜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发出最致命的,最恶毒的嘲讽。 “靳怀瑜,你倒是真厉害呀,活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年轻的大将军,死了也是叱吒一方的诡王。” “只是可惜了,你是被敌军砍成肉糜的,尸首都碎得不成样子了,你这身看似完整的魂魄,怕不也是拼拼凑凑缝缝补补才看着如此完整的吧?” 靳怀瑜眉眼微垂着,面容没有一丝波动,但周身暴虐拧成一团的戾气却暴露了他的愤怒。 面对已经是丧家犬的年轻男人,靳怀瑜只是轻轻一抬脚,连诡力都不用,就将这年轻男人生生的踩进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中。 “啊——!” 年轻男人痛苦的嘶吼着,身上单薄的粉色纱裙早就在挣扎中碎成了渣,浑身的肉像是被穿羊肉串一样,活生生被穿了千百针,没一块好肉。 “靳怀瑜!你不得好死!” 脸骨已经扎在了银针中,年轻男子却依旧不肯放弃。 哪怕脸上已经鲜血淋漓了,却依旧忍着脸骨刮烂的剧痛,拼命的扭头,自上而下仰视着靳怀瑜。 男子沙哑的声音,混合着嗓子里泛起的带着血沫的刺痛,却依旧掩饰不住其中的讥诮。 “哦,不对,你已经死了。” “那我就祝你,还有你那个心腹,左赴那条好狗,你们永远不得轮回,永生永世做个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 这年轻男人骂靳怀瑜时,他也只是嘲讽和着怒气。 但牵连到了为他而死的左赴,靳怀瑜就真的忍不了了,原本那冷凝的俊脸,带着高高在上俯视的平淡,瞬间破碎。 只一瞬间,靳怀瑜那张原本清秀俊逸世间少有匹敌的俊脸,瞬间扭曲融化成了一团漆黑腐肉,渗着腥臭的暗色血液。 他的脚下更加用力,年轻男人的面瞬间又被往下压了几寸,银针穿透他的瞳孔,就像乳白的馄饨一样,炸开了带着猩红血色的鲜肉。 靳怀瑜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化形时的理智,周身漆黑的诡气凝成实质一般,四散开来。 将这铁板台中,身着纱裙的所有人,都笼在了其中。 而后,被漆黑诡气所侵蚀的众人,原本麻木的痛感瞬间再次被唤醒,发出了阵阵凄厉的惨叫。 “嗷嗷嗷!好!太好看了!” 四周原本就丑陋的宾客诡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起来,拍着案桌喊叫着。 更有甚者,连幻化出的外形都不顾了,重回了虚无漆黑的鬼体,尖叫着兴奋着飘在空中,发出鬼叫。 100年了,这场戏他们还是没看够。 或者说,永远看不够。 靳怀瑜没有搭理其他人,那张漆黑的厉鬼面庞依旧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年轻男子,声音也变了调。 “陛下啊,100年了,以人类的躯壳被折磨了这么久,你还是那么高傲又嘴硬,丝毫不肯服软,本王都有些佩服你了。” 年轻男子嘴角拼命扯起一抹极尽刻薄的笑,嘴角渗出的血沫丝丝缕缕,却还是坚持骂道。 “为皇朝,为皇族,为朕!尽忠赴命,是你们这群蝼蚁应当做的!” 靳怀瑜瞬间暴怒,诡气更加翻涌,那笼罩在鬼气中的众人的哭喊声更响了。 “是,为了你们,我带兵出城迎敌,那仅剩的300的精兵,最后死的只剩下了我和左赴!!!” “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宁愿战死在城外也无妨!可还有左赴!他受了重伤!” “那是我的心腹,我的兄弟,我的左膀右臂!次次救我于水火!我怎能弃他于不顾!” “我本想带着他回城,我拼了一条命也可以继续战斗,我只想救回左赴!” “可是你们呢?” “可是你们呢?!” “你们这群畜生,白眼狼,竟然关闭了城门!” “关闭了城门——!!!” “任我在外哀嚎求饶,你们也无动于衷。” “威风凛凛的将军,就这样像头被偷袭的欺凌落魄的野狗!” “像是乞食的乞丐!” “却决计不会像个死守城门的将军!” 第145章 诡王的女儿2 “呵呵呵……靳怀瑜,你不要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样。” 年轻男子即便都已经死到临头了,却还是硬气的很。 “你不是也想反吗?朕是皇帝,朕想办法对付你又有什么错?” 靳怀瑜那漆黑扭曲的黑色燃烧的死状的脸上,因为扯出的讽刺笑意,愈发显得可怖。 “你都要灭国了,本王为了臣民反你又有何错?” “当时若是不反,难道等着敌军踏城之后,把所有人屠戮殆尽吗?” 此时的男子脸上早就已经布满了鲜血,密密麻麻全是孔洞,压根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却还是依旧能从那嘲讽的语气中,勘测出其中的不甘心。 “是,你靳怀瑜大仁大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都被剁成臊子了还惦记着臣民呢。” “那朕问你,这诡域300里外的诡林中,那密密麻麻了无神智的冤魂们都是什么人呢?” “这针尖上的一群人,有哪一个不是跟你同朝在位的同朝好友们?你说你良善,你说你为了百姓臣民,扯什么大旗呢?” “我们这群人你不放过也就算了,那群百姓又做错什么了呢?这群与你同朝的官员们好友们,他们的家眷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何其无辜?” “何至于如今让你掳到这诡域来,生生折磨了百年肉体,生不得,死不得。” “靳怀瑜,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不照样也没放过他们吗?” 年轻男子是真的后悔。 后悔当初没选请大师做法,把靳怀瑜这畜生彻底打个魂飞魄散,即便有残存魂魄,也只能堕入畜生道。 更后悔的是,没把他那两个心腹给一块剁碎了喂狗。 被这么一通质问指责,靳怀瑜反倒是诡异的平淡了下来。 那张可怖的烧焦剁碎遍布红线的丑陋脸庞,也在诡力的施展下,恢复了那君子冠玉的英俊面貌。 靳怀瑜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撩起了衣摆,纡尊似的半蹲下身。 而后伸手揪住了年轻男子的头发,然后将这被插成串的人,硬生生的从银针上拔了下来,语气轻描淡写,却又透着无比诡谲的阴冷。 “他们无辜?冷眼旁观的无辜吗?” “即便,本王带着人刚刚为了他们死伤殆尽,他们也依旧冷眼旁观的无辜吗?” “本王倒真不知道何不食肉糜的皇帝陛下,竟然有朝一日也有为臣民们申冤呐喊的一日啊。” 靳怀瑜当然知道自己的报复的包围范围实在太广了。 但那又如何。 真若是细究起来,这群人又有哪一个是无辜的? 享受着他的庇佑,却还冠冕堂皇的指责他意图谋反,还想要砍去他的头颅,为君求赏。 甚至于,这群看似最普通、最无害的百姓们,就像是仓皇过境的红眼蝗虫一般,生生将他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个部位,都剜了下来。 可能是勺子,可能是铲子,也可能是徒手,就用那细长的指甲。 就为了抢他身上的一块肉,一个明显的标志。 然后去贡献给守城的将士,军士,太监,将军,乃至于高高在上的皇帝,就为了求得那一丝的庇佑,和金银财宝,一跃成为人上人的地位。 至于庇护过他们的那位将军,估计早就被他们扔到了九霄云外。 年轻男子此刻却回答不了任何话了,他已经濒临死亡了,脸颊,骨头,内脏,从头到脚都被银针穿透,早就已经活不成了。 或者说,这群人百年前就该死了,若不是用诡力生生吊着命,早就死千八百回了。 折磨了这群人百年,靳怀瑜也算是玩够了。 在众诡兴奋的尖叫中,靳怀瑜那看似修长漂亮还泛着柔弱的手指,就那样轻飘飘的将那年轻男子的胳膊生生拽了下来。 然后慢条斯理的慢慢品尝着,平淡又文雅,活像是斯文俊秀有教养的世家子弟。 “啊——” 原本濒临死亡的年轻男子,这一瞬间的剧痛瞬间袭遍他的脑海,让他猛地惊醒了一瞬,脑中也清晰了许多。 但即便清醒也没用,他只能眼睁睁看靳怀瑜将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咬碎嚼烂吞入腹中。 最后仅剩一颗头颅的时候,年轻男子还是清醒着,却又不甘的拼命发出最后的诅咒。 “靳怀瑜,我诅咒你,终有一日,自食恶果——” 靳怀瑜却完全不在意,还顺手将那头颅拎了起来,冷峻的淡粉色薄唇张的如铁锅一般大小,轻而易举便将那头颅吞了下去。 “人类,还是最柔嫩的帝王,果然好吃又美味,哈哈哈哈。” 众诡们尖叫着兴奋着,然后彻底乱了套,直冲着台上的众人就冲了过来。 在一阵尖叫哀嚎嘶吼中,这台上的人最终一个都没留下来,被这群诡们给生生撕碎吞吃入腹了。 第146章 诡王的女儿3 骤然看到这血腥又混乱的场面时,靳安承认,她确实没有心理准备,捂着嘴巴,差点吐了出来。 她没想到她的新爸爸,竟然比前面几个位面的爸爸手段还要残忍。 “系统。” 靳安越来越明媚的漂亮脸蛋上,此时竟写满了怔愣。 “这个新的气运子还挺……” 靳安迟疑了一下,换了个新颖的说法。 “大肚量。” 系统的表情倒是平淡的很,像是司空见惯。 “没事的宝宝,吃就吃了,对于诡来说,诡吃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到时候你用灵珠投入进这家伙身体里后,对于诡王的身体来说,人类大补,到时候顺带着也能给你补充到很好的营养。” 靳安闭上了嘴,人没动,黑黝黝的眼珠子却瞥一旁看了看挥舞着翅膀,语气平淡的系统,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半晌,她才幽幽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也会间接吃了人了?” 系统奇怪地挥着翅膀围着靳安绕了一圈,最后才停在空中,试探性的询问。 “宝宝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新的气运子在吃人了?” 靳安默了默,毅然点了点头。 以前是个智障,没开智也就算。 现在她都有智商了,也懂得是非黑白,礼义廉耻了,真要让她隔空间接吃人,她真的受不了。 “最起码,一会儿去投胎了,起码在我还在灵珠里的时候,暂时先让他不能再吃人吧。” 系统虽然不太理解,但出于对孩子的宠溺,依旧是毫不迟疑的晃了晃触角。 “好的宝宝,一会儿我把他的孕反值拉到最高!” 系统不懂怎么做,但系统知道,只要恶心感够高,这家伙就不会吃东西。 更何况,诡王需要吃个屁的东西? 不吃他也能活。 而有它这个系统在,宝宝也不可能吸不到营养,毕竟作为诡王,最不缺的就是诡力。 至于缺了诡力后,靳怀瑜察觉到自己有喜了,可能会对宝宝动手的可能? 系统只想说。 普通位面有天道和世界规则禁锢着,那在这个六界都有的高规则位面里,它要是搞不定一个诡王,那它还不如直接回炉重造! 毕竟,主系统那边只规定了不允许杀掉气运子,可没说不能折腾他们。 听到系统的话,靳安这才抿唇笑了笑,心里的反胃感也消失了。 而后系统翻出灵珠,把靳安的灵魂吸了进去,并熟练地将包裹着灵魂的灵珠投进了新的气运之子靳怀瑜的身上。 而此时重新坐高台上的靳怀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诡力莫名滞了滞。 不过只有一瞬间,那种感觉便瞬间消失不见。 等过了快两个时辰后,这场荒唐的宴会才落下帷幕。 众诡吃饱喝足,重新恢复成人模人样斯文俊秀的样子。 就如同他们从前在人界似的,礼仪一样不缺,恭敬的磕头叩首后便退了出去。 众人退散后,靳怀瑜无趣的起身,便带着左赴和右赴回了诡王殿。 诡王殿在整个诡域最中心,建筑最为恢宏浩大,比之人间帝王的奢靡,也差不了几分。 “吾王,妖界送来的狐族圣女应该如何处置?” 诡王殿,左赴恭敬地冲着斜倚靠在铺着虎妖皮榻上的靳怀瑜,躬身请喻。 左赴开团了,率先吸引火力,右赴自然立刻跟上。 “吾王,还有魔界送来的魅魔,人界送来的公主。” 靳怀瑜厌烦的蹙着眉,声音里满是不耐。 “以前当人的时候操心人情世故也就算了,没人说做了诡,还要和其他几界互换资产啊?” 左赴是个直性子,粗犷的声音里满是耿直。 “吾王,要是实在不行,没法回礼的话,那您把我送出去得了。” 这话一出,原本正殷勤的给靳怀瑜倒酒的诡侍手瞬间抖了抖,那泛着淡蓝色薄雾的酒液瞬间全洒在了地上。 诡侍面色一白,还来不及求饶,靳怀瑜一道凌厉的诡气就打了过来,整个魂体瞬间被撕碎,消散在了空中。 在场的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有看到。 靳怀瑜倒是好笑的掀起眼皮看了眼左赴,上下扫视着他,语气不咸不淡,却又透着质疑。 “你?络腮胡,五大三粗,膘圆体胖?” “若是真把你送出去,原本还是友好互换呢,这下直接成挑衅了。” “人家打上门来,我还得替你去出战。” 左赴尴尬的挠了挠头,没有再敢吭声。 反倒是右赴没忍住,扯着嘴角笑道。 “吾王,神界仙界人界先不提,那妖界和魔界处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物种,比咱们诡界的诡的死状还要恐怖,指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呢?” 左赴被调侃的脸红了,忍不住扭头瞪了一眼右赴,看着对方斯文俊秀面如冠玉的死鬼模样,忍不住骂道。 “伪君子,你这么好看,那送你去得了。” “那不行,我可不能跟你争。” 右赴这嘴毒的很,挥了挥衣袖,负手装高深的调侃。 一群诡插科打诨,跟平常活着在人间界的样子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周身多了些诡气罢了。 靳怀瑜挥手让一旁的诡侍将其他三界送来的人质,随意安排在宫殿的角落即可,平日里大可不必太费心。 因为这样的人质,宫殿后方已经密密麻麻挤了许多了,都是各界各族送来讨好他这个新任诡王的。 要知道,百年前,刚死没多久新鲜出炉的靳怀瑜,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打败老诡王。 这消息可是传遍了六界,无有不震惊的。 要知道,这六界的格局,千万年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强者强,弱者弱,中庸者中庸。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一个只在人间界扬名的将军,竟然死了后在诡域也这么强大! 有那风声敏锐的聪明人,或妖或魔,或仙或神,早就已经在这变化中察觉到了异样。 看来,这六界的排名,估计要重新洗牌,重新排名了。 神,仙,魔,妖,鬼,人。 重新洗牌后,何方界又要占于上风了? 而被各界关注的靳怀瑜,百年间,却老老实实的龟缩在诡域一隅,像是没有任何争斗心的平凡诡。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自从靳怀瑜上位之后,这六界除了诡界,其他五界几乎没有任何的太平日子。 不是被这个挑衅,掀起战争,就是被另一个挑衅,再度掀起战争。 而罪魁祸首靳怀瑜,却依旧老老实实的龟缩在诡域里,隐藏的极好,没有任何物种怀疑他。 旁人以为靳怀瑜无欲无求,但实则他所求极大,贪欲也极盛。 重新洗牌哪够? 他靳怀瑜要做,就做六界之主。 他要让那冷眼旁观的神、仙,蛊惑敌军的魔,见风使舵的妖,全部匍匐在他脚下。 第147章 诡王的女儿4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仙界和魔界又打起来了! 而且,由于仙界这几年出的恋爱脑太多了,动不动就要世人陪葬,动不动就要去做凡人,动不动就自挖仙骨赎罪。 所以当魔界打上来的时候,仙界几乎陷入无人可用的难堪境地。 这种时候,仙王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向神王求救。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遏制住了。 他若是向神王求救,那这不是摆明了,他们仙界就是比神界低一等吗? 那可不行。 仙王想了又想,把战力最弱的人界排除掉,又把前不久刚发生过摩擦的妖界也排除掉,现在就只剩下了唯一中立的诡界了。 于是,耐心蛰伏着的诡王靳怀瑜,终于在接到仙王的请求时,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 请神容易送神难。 诡也是。 靳怀瑜毫不犹豫地应了仙王的请求,带着手下的诡兵就冲进了打开着结界的仙界中。 一切都如他料想中的那样,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他手下的诡兵都严格遵守着他的命令,看似在认真地一板一眼对抗着魔兵,实则连十分之一的诡力都没有用,全是在划水。 而仙界魔界正打得火热,全然没注意到诡界的小动作。 等两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两边早就已经两败俱伤了,只剩下了些残兵败将。 而这个时候,靳怀瑜拎着手里长约一尺高的斩骨诡刀,慢悠悠的从最后方站了出来。 此时灵力魔力用尽的仙王和魔王,瞬间目眦欲裂,瞪着靳怀瑜的眸光,似乎要将他撕碎似的。 魔王嘴里吐了口暗色的血液,撑着长刀,单膝跪在地上,却依旧坚持挺直脊梁,扬着下颌,傲慢又鄙夷的看着靳怀瑜,语气讥诮。 “靳怀瑜,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我请你来助我一臂之力,与我一同攻下仙界后,且一同分享。” “却没想到你的贪欲竟然这么大,你竟然想独吞?还做起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 魔王这话一出,靳怀瑜那泛着阴鸷诡谲的俊脸,却慢条斯理地扯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显得格外渗人。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仙王先猛地吐了一口血,震惊地喊出声。 “什么?你说你请的靳怀瑜?可他不是应了我的请求才来助我一臂之力的吗?” 靳怀瑜毫不脸红,无耻的出声讽刺道。 “我说什么你们都信?你们是傻的吗?” 仙王气的那白胡子颤啊颤,手中的仙印也被他努力举起,想要给这无耻之徒来一记暴击。 到底是多年的死对头了,仙王一个动作,魔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但他并没有阻止,反倒是准备在背后偷袭靳怀瑜,想要来个腹背夹击。 靳怀瑜眼尖的很,哪里会被这种小伎俩给糊弄到。 他冷冷扯起嘴角,浑身的诡力瞬间凝成实质,化作以雾为形态的张牙舞爪的怪物们,姿态嚣张的冲向一仙一魔。 仙王魔王对视一眼,一瞬间摒弃了以往的所有不和,瞬间跃起,联手对着靳怀瑜开始攻击。 到底是十分了解对方的死对头,一招一击一攻一式,全部都无比精妙,配合的无比默契。 但靳怀瑜也不是吃素的,拎起一尺高的斩骨诡刀,伸手挥退了凶神恶煞想要上前帮忙的左赴。 抽空还踹了一脚知道自家王上的本事,所以笑眯眯看戏的右赴一脚,单手将刀一横便冲了上去。 靳怀瑜面对这两人的围攻,反倒是格外的游刃有余,诡力化作暗箭,配合着斩骨诡刀,生生把一仙一魔打了个节节败退。 很快,仙王魔王就被靳怀瑜彻底打败,浑身的仙力魔力也被抽空,只剩下了毫无灵力的躯壳。 “靳怀瑜,要杀要剐就痛快点。” 魔王还是比较执拗的,一根筋的认为胜者成王败者为寇,败者就应该任胜者为所欲为。 仙王倒是有些瑟缩,紧咬着牙关,眼神闪烁了半天,最终还是松了挺直的脊背,垂下头,姿态低的不行。 “靳怀瑜,杀我可以,但我儿子还小,你放过他行吗?就当他……是个凡人!把他放到人间界去。” 靳怀瑜转了转手中一人高的刀,身后的右赴立刻非常有眼色的幻化出了豪华王座,并递给了左赴一个挑衅的眼神。 左赴微眯了眯眼,脸上的横肉也抖了抖,看着右赴那斯文败类嚣张的模样,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靳怀瑜给了右赴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撩开长袍坐在了王座上,姿态强硬的出声嘲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儿子?你知不知道人间有句话,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再者说,如果今天你打败了魔王,吞下了魔域,那我问你,你会放过魔王的孩子吗?” 这话一出,仙王瞬间哑然了,染上各种颜色鲜血的胡须抖个不停,眼神却再也没了刚才的期许。 因为他知道,若真的如靳怀瑜说的那样,他能吞下魔域的话,那百分之百,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带有魔王血脉的孩子的。 靳怀瑜却没有轻易的放过仙王,而是扯起一抹狭促的笑意,喉咙里溢出低沉的闷笑。 “更何况,仙王的儿子,仙力充足,灵气滋补,想来一定很好吃。” “你——!” 仙王气急,胸口一窒,一口泛着金光的鲜血猛然吐出,隔了老远都溅到了靳怀瑜暗金色的长靴边缘。 “父王!” 一道稚嫩的带着哭声的喊声传了出来,一个小身影猛地挣脱所有人的束缚,冲着仙王就冲了过来。 而后小男孩小小的身子抱着仙王哭个不停,清澈的大眼睛里看着靳怀瑜满是害怕,却没有一丝的恨意。 这表情,左赴这粗枝大叶的莽夫都能看出来不对劲,更不要说靳怀瑜了。 “哦~怪不得呢,合着,仙王你这儿子是个智障啊?” 仙王咬了咬牙,虽然听这话不爽,但此刻也没别的办法,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命,只能实话实说。 “我儿确实脑中有疾,先天无法吸收任何灵气,这六界我都让他试过了,一个都不行。”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报复你,你只需要将他丢到人间界就好。” 靳怀瑜也没说同意,只是扭头看着狼狈跪地的魔王,语气微妙的问道。 “那你呢?你有没有孩子是需要让我放过的?” 先别管他放不放,先套出来有没有孩子,孩子有多少,都在哪。 魔王那张爬满了黑色诡异繁复密文的脸庞,此刻竟诡异的露出了茫然。 他挠了挠头,蹙着眉,想了好久,最后才妥协似的对着靳怀瑜说道。 “你随便杀吧,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孩子。” 靳怀瑜:“?” 所有人:“?” 魔王很坦诚的说道。 “反正这六界之中,每一界都有我的很多孩子,导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孩子。” “更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都在哪?” 靳怀瑜挑了挑眉,满脸的惊诧,还冲着魔王拍了拍手,赞赏道。 “妙啊,妙啊~” “不愧是魔王,后手留的就是多。” 话都到这份上了,靳怀瑜如今也知道,若非屠掉所有人,否则是绝对无法斩草除根了。 他虽然贪权恋势,但他又不傻。 真要把所有人都屠了,那他还干个鸡毛的六界之主? “行吧,算你们走运,那我就行行好,只杀你们两人,和那群敢违抗我的家伙就成。” 说罢,靳怀瑜也没打算浪费,用诡力便将魔王和仙王吸了过来,而后张开嘴,想要将这一仙一魔生吞下去。 这么高的营养,这么多的灵力,多滋补啊~ “呕——!” 但是靳怀瑜才刚张嘴将两人的头颅塞进嘴里,下一秒由身体内部,奔腾翻涌着的诡力,而后重重撞击着胃部的猛烈恶心感袭来。 他猛地将嘴里的两人吐了出来,然后当着仙魔诡三界众生的面,猛然弓下腰,一手扶着王座,一手抚着胸口,不住的干呕着。 左赴,右赴:“?!吾王!” 第148章 诡王的女儿5 左赴和右赴吓坏了,连忙抽出本命法器迅速飞到了靳怀瑜的身旁,目光狠厉的扫视着刚死里逃生的仙王和魔王。 左赴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张嘴就是一顶大帽子反扣了过去。 “你们两个手下败将居然搞偷袭?真是不知廉耻!快说,你们到底对我们诡王做了什么?” “说出来,饶你们不死。” 无辜的仙王和魔王:“???” 你诽谤我啊! 你诽谤啊!!! “不是,我们两个连灵力都没有了,就差把根骨都抽出来了,我们两个怎么可能还有能力搞偷袭?” 魔王瞪着眼睛,语气震惊又委屈,只觉得冤枉极了。 是,他们魔界是好搞偷袭,也总喜欢趁人家打完之后上去舔包。 但是,该他们认的,他们认! 那不该他们认的,他们没做过的,那让他们认什么? 这是造谣,这是污蔑,这是诽谤啊! “就是啊,我们都被他给吃进嘴里了,就差嚼碎咽下去了,我们还能搞什么偷袭?” “你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你胡乱揣测什么呢?” 仙王气的胡子都炸了。 他作为仙,自然比魔更注重声名。 而对方的诽谤,无疑是把他这个仙王的名声踩到了脚底下。 这种污蔑,即便死,他也不会认的! 右赴紧抿着唇,看向左赴的眼神全是怀疑。 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他这位同僚是个未开化的智障。 因为很明显这不是偷袭,而是因为这一仙一魔不好吃。 一个老一个臭,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所以,他们诡王才会呕吐恶心的! “左赴,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说一些让旁的物种笑话的话?还偷袭呢,长点智商行不行?” “很明显,这是咱们王觉得这一仙一魔,一个老的塞牙,一个臭的难吃,所以才刚吃进嘴里就恶心的吐出来了啊,你真是没脑子。” 仙王魔王:“???” 人身攻击吗? 他们临死了,都要给他们羞辱一番吗? 文质彬彬看着就像个聪明诡的右赴,这话一出出口,别说脑筋不太好使的左赴了,就连在场的三界人都有些信了几分。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理。 魔界中的魔,大多数都是灵气驳杂,利用率低,哪怕切块烹煮,那肉也是杂质偏多,难以让其他界的人消化,只有同魔界人才能享用。 至于仙嘛,灵气虽然是充盈又美味,但架不住这老东西看着老,吃进嘴里更柴呀! 难吃的东西难入口,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合理,很合理。 恶心的呕吐感终于缓解了一丝的靳怀瑜,这才勉强直起身,瞪了两眼左赴和右赴。 虽然他也搞不清刚才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呕吐,但原因肯定不是这两货揣测的那样。 靳怀瑜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只是挥了挥长袖,又将仙王和魔王吸了过来,瞬间张开嘴,想要重新将两人吞下去。 他不想轻易放弃。 仙王和魔王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滋补了。 若是他吃了这两人,再加以修炼时日,怕不是直接能带兵冲上神界,与神王一较高下了。 但他才刚将这两人的头重新塞进嘴里,下一秒,熟悉的恶心感骤然袭来,靳怀瑜赶忙将两人甩了出去,再度弯腰干呕了起来。 作为诡,是呕不出东西的。 所以靳怀瑜呕不出来,就更难受了。 胸口都阵阵的发闷,肚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踢踹似的,疼得发麻。 靳怀瑜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在场的三界中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瞬间微妙了起来。 趁他病,要他命! 一瞬间,除了确实没反抗能力了的仙王和魔王外,其他鸡零狗碎的杂碎们起了别样心思,抄起武器就直冲靳怀瑜刺来。 左赴和右赴原本是想挡的,但是靳怀瑜认为自己受到了挑衅,伸手就挥退了两人。 什么杂货也敢冲他而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靳怀瑜深邃的眸子泛着阴翳,冷冽却泛着白的薄唇扯起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 他连斩骨诡刀都不屑于用,只是手上凝聚出了诡力,想挥袖将其甩出去,将这几名杂碎直接给撕碎。 神魂都不留的那种。 但诡力才刚凝聚出来,还没打出去呢,靳怀瑜就觉得腹中重重一跳,像是有什么古怪的怪物在吸他的力量似的,手中凝聚出的诡力瞬间不受控制的消散了。 系统看到了,开心挥舞着翅膀绕着灵珠里的靳安转了好几圈。 “对,没错,就是这样。宝宝多吸一点,再多吸一点!多吸一点诡力,多有一点营养!” “到时候咱们宝宝就是最胖,最可爱,最有劲儿的崽崽了~” 至于靳怀瑜? 那关它一个系统什么事? 反正作为气运之子,有屁股都歪出天际的天道和世界规则护着,能出什么事? 已经退化了的靳安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但本能的感觉到了夸奖,小手小脚晃得更开心了。 而在外与之对应的就是,靳怀瑜手中的诡力刚散尽,腹中就又开始一阵一阵的剧烈疼痛着,活像是有东西踢踹似的。 就在靳怀瑜这迟疑,毫无防备的几秒钟,几名乌合之众就已经提着武器冲到了他面前。 无论仙还是魔,面目都满是狰狞,好像从无不同似的。 靳怀瑜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紧绷的眉眼更是溢满了戾气。 但偏偏此刻,他连一丝的诡力都使不出来! 若是真的被这群乌合之众给弄死了,那他即便魂飞魄散也死不瞑目!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右赴这聪明诡。 只是余光一瞥,就在瞬间发现了靳怀瑜诡力的不对劲。 来不及多想什么,右赴下意识抽出本命法器格挡攻击,然后反手甩了一道满含狰狞的诡力回去。 瞬间,那群反抗的乌合之众,就在众目睽睽下被诡力给烧成了飞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没有物种胆敢再去试探了。 即便他们看得出来,今天可能是靳怀瑜最弱的一天了,但他们依旧没有可能杀掉他。 处理完后,右赴立刻扭头对着靳怀瑜担心的询问,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吾王,可是有什么不适?” 靳怀瑜挨过去疼痛后,怀疑人生的看着手中又重新凝聚起来的诡力。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第149章 诡王的女儿6 难道,他是中了这六界中哪一界杂碎的暗算? 可是,又有哪个神通广大的家伙,能来到他身边给他下暗算的? 人王? 神王? 还是前不久被他们偷偷拿下的妖王? 靳怀瑜心里满是疑虑,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的冲着右赴摇了摇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等回去之后让诡医给他看看,他到底是受了什么暗算? 靳怀瑜这种时候,已经很难有闲心继续收拾残局了。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那群杂碎魔兵和仙兵兵,让左赴把他们押回去关起来,然后再让诡兵们挑着分食。 至于仙王和魔王…… 靳怀瑜冷峻又诡谲的眸子里写满了想吃。 这么滋补的东西,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 糟蹋食材,天地不容! 直到整个仙庭都被清空了,只剩下了诡界众兵,和不知该被如何处理的仙王魔王。 “吾王,这两位该如何处置?” 右赴有些头疼的看着仙王和魔王,眼馋的不行,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扑上去,抢在靳怀瑜之前吃掉这两东西。 这又香又滋补的食材,谁能不惦记? 靳怀瑜渴望的盯着两人看了好久,艰涩的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着。 最终,渴望还是蠢蠢欲动着战胜了刚才的难受。 再试一次。 靳怀瑜又又又一次,把表情都已经麻木了的仙王魔王吸到了手里,再次张开了深渊巨口,将两人吞进了嘴里。 然后又是熟悉的恶心呕吐的翻涌感袭上心头,靳怀瑜不得不可惜的将这两人再次吐了出来。 仙王,魔王:“……靳怀瑜!给个痛快行不行?” 看着这狗东西屡教不改的样子,系统算是彻底气懵了。 “吃吃吃吃吃,吃个屁!” “屎你吃不吃?” 系统骂骂咧咧的对着靳怀瑜咒骂。 然后看了一眼刚长出五官和小手小脚,安安静静跟系带玩的可爱宝宝,怒气瞬间更加蓬勃了。 “给本系统等着!” 下一秒,原本还抚着犯恶心的胸口的靳怀瑜察觉到异样,身体一僵,瞳孔骤缩,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站直了身体。 两条修长健硕的长腿竖的笔直,两腿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并得严严实实。 此时旁的物种奇怪的眼神,靳怀瑜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因为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他刚才有一种莫名的……失禁的冲动? 可明明他都是诡了啊? 怎么刚才那一瞬间,就突然有了想要尿尿的剧烈冲动呢? 而且,更古怪的是,这种感觉的冲突还不受他控制! 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当着三界众生的面,当场……失禁了。 要知道,虽然他虽然由人类转化成为了诡,但人类的器官还在,只是不工作了而已,但器官本体的工作本能还是在的。 这造成的错觉,可不就这么真实了嘛。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的,但是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靳怀瑜真以为自己当场失禁了。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是诡,压根就不会跟人类一样需要上厕所,估计他现在早就在三界面前,把诡王的面子给丢了个干净! 靳怀瑜这边正在自我怀疑,系统那边反倒是差点气了个仰倒,翅膀都以三倍的频率震动着。 艹! 它怎么就忘了靳怀瑜这狗东西是诡了啊? 这家伙压根就没有五谷轮回啊,那哪来的尿啊? 真鸡毛倒霉,白做功夫了! 只是这些靳怀瑜是真的呆不住了,阴沉着一张俊脸,冷声吩咐了右赴先将仙王魔王押回诡界。 随后,他便运起全部诡力,瞬间消失在了仙界,直冲诡王殿而去。 回到诡王殿后,靳怀瑜挥退了所有诡事,然后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在空无一诡宫殿中,刷的脱下了自己的裤子,仔细的观察着。 在确认裤子干干爽爽,没有任何尿渍的时候,靳怀瑜那种还活着时,作为人类存在时怕尿裤子的紧绷感才彻底消失。 靳怀瑜松了口气,反应过来之后,那张阴翳的俊脸上写满了羞耻和愤怒。 不要让他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暗算他? 若是让他知道了,他绝对要把那东西变成最上等的食材! 顿成最滋补的诡膳! 靳怀瑜一刻都等不了,阴沉着脸,猛地挥开了殿门。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站定,微垂下首,俯视着恭敬跪在两侧的男女诡侍们,语气森然的命令。 “去请诡医来。” 跪在最前方的诡侍长立刻应声,然后一刻都不敢停留,领了几诡,便赶紧匆匆忙忙出宫,向着诡医住所而去。 等诡侍长赶到诡医住所的时候,却发现早已有诡先行了一步。 “诡长,诡将大人将诡医请走了,我们是先回宫禀告吾王,还是直接去诡将大人府中请人?” 一随行小诡侍出声询问。 诡侍长犹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道。 “鬼将大人我们得罪得起,吾王我们可得罪不起,打着吾王的名号,直接去请人!” 一群诡侍就这样来到鬼将府中,软硬皆施的将诡医给带走了,徒留身后的诡将骤然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自从这靳怀瑜做了诡,还自带一群兵后,在诡界几乎无人敢惹,最后甚至坐上了诡王之位! 而他这个诡界的老牌诡将,竟然就这么赤裸裸的被对方忽视了,生生打他的脸面! 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不过,想到他诡王竟然到了请诡医的份上,那肯定是出了大问题的。 如此……他或许能做点什么。 诡王殿中。 诡医正战战兢兢的给靳怀瑜诊脉,并且辅助用诡力探查了半天。 在探查到什么明显不该存于世的物种时,诡医眼睛咻的瞪大,两颗满是眼黑的眼珠就这么弹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滚。 靳怀瑜嫌弃的蹙了蹙眉,抽回了手,冷眼看着诡医在地上跪爬着,摸索他掉下来的眼珠。 找到眼珠安上后,诡医抬眼看着冷眼睥睨着他,等着他出诊断的诡王大人时,心头顿时掀起一股寒意。 这种突破世界规则的怪种,他该如何跟鬼王大人说呢? “说话!你到底诊出来了什么?” 靳怀瑜看着这老诡抖成筛糠的模样嫌弃的不行,不耐烦的拔高了音调冷声质问。 诡医额角全是汗,但连擦都不敢,最终也只能在靳怀瑜的死亡威慑下,破罐子破摔的跪趴在地上,将头埋在怀里,苦着脸道。 “诡王大人,您……有喜了!” “您的子嗣都已经三个月了,健康又活泼,还是个女娃娃。”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能让诡力拉满的诡王大人急到请他过来,那就说明这事,绝对不是他轻易能摆平的了! 现在可好了,他不光摆不平事,还他大爷的颠覆了三观! 他们是诡! 诡啊! 这六界中,只有诡在世界规则的限定下,永远不可能拥有子嗣! 那以这样看来,吾王附中的子嗣,恐怕是个……超脱于六界之外的怪种! 天罚,这是天罚! 诡医这话一出,满宫瞬间一片死寂。 然后下一秒,诡侍们瞬间化着魂体,吓得尖叫哀嚎着四散逃去。 诡医惊恐的抬起头,这才发现靳怀瑜已经完全释放出了诡力,普通诡完全无法在这极致的压迫下存活,也怪不得那群诡侍们跑了。 不跑难道等着魂体破碎,再也无法入轮回吗? 靳怀瑜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在极度的暴怒下瞬间扭曲幻化成了原型。 他猛地揪住了早已瘫软在地无了反抗之力的诡医,暴怒的喊道。 “你这庸医!” “先不说我是个男诡,就算退一万步来讲,我是个人,你这老东西,又见过哪个男人会有喜的?” 靳怀瑜语气里满是质疑,浑身诡力瞬间聚拢,围在诡医周围,威压感满满。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六界中人都有一个普遍的常识,那就是,六界中,唯有诡界众诡无法孕育子嗣!” “那么本王就好奇了,连女诡都无法突破天道和规则,无法孕育子嗣。” “那本王一个男诡,会比女诡还要更顺理成章的拥有子嗣吗?” 诡医紧张又尴尬的撸起袖子,擦了擦压根就不会存在的汗水。 “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第150章 诡王的女儿7 “吾王……这可能是天罚!” 诡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毕竟,在人间界都丝毫不在意曾经的臣民,成为鬼王后的第1件事就是屠了城的靳怀瑜,可不是他一介小小诡医敢惹的。 “吾王,您腹中这个可能不是孩童,可能是个超脱于六界之外的怪种!” 诡医说的斩钉截铁,靳怀瑜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这话的意思,不就明白了讲,说他确实有喜了吗? 靳怀瑜是个极度自傲又自大的性子,单从当年被设局阻于城外,连自己的心腹都救不了之事就可见一斑。 也就是说,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对他人,总是报以揣测,怀疑。 他阴沉着脸,调动了身体里磅礴的诡力在身体内部循环,最终真的在小腹中探查到了一个奇怪的,仿佛被阻隔了诡力的未知生命体。 这未知的生命体还在抢夺他的诡力。 活像胎儿在母体抢夺母亲身体营养分似的。 他虽然不会医术,但这种情况他也是能猜得出来一二的。 靳怀瑜试探性的独出一缕诡力,去攻击着未知生命体。 但他才刚展现出一点攻击力,那未知的生命体就像是生气了似的,瞬间让靳怀瑜的腹中疼痛不止,跟被抽了筋似的剧痛。 “嘶,这到底什么东西?怎么连我的诡力都对它毫无办法?” 靳怀瑜脸色疼发白,面色也难看的很,趾高气昂的对着诡医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才不管那是天罚还是地罚,你想办法把这怪种弄掉,不然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没想到诡医听了这话,原本苦哈哈的老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叩首在地的腰也直了起来,眼神期待的看着靳怀瑜。 “真的吗吾王?那太好了!” 做人做诡都累得很,诡医早就不想干了。 以前他在人间界,临死的时候,也没想到下来之后还要继续做牛做马呀。 但凡来个级别比他稍微高点的诡,他更是连拒绝都不敢。 毕竟死不可怕,死了魂飞魄散也不可怕。 被折磨的求死不能才可怕。 靳怀瑜沉默了一瞬,那双向来冷漠无情的眼睛,此刻竟然诡异的出现了一抹惊讶。 “……你若是弄不掉这怪种,本王就把你送去投胎成人,每日辛辛苦苦的做牛做马!” 被找到了窍门,抓住了命脉,诡医一张老脸瞬间又苦了下来。 不过看着靳怀瑜十分笃定的眼神,诡医也只能为难的应了下来。 就连退下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着该用什么东西才能弄掉这东西。 诡医离开后,之前吓得跑出去的诡侍们才陆陆续续的回来,却只敢绕着宫殿转圈,一点都不敢踏进里面。 好在此时靳怀瑜已经被所谓的“怪种”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压根没注意她们,更没心思去处理她们。 诡侍们这才松了口气,又飘回了自己的职位上,尽心尽责的伺候靳怀瑜。 而靳怀瑜则怀疑人生的躺在了榻上,小腹微凸,他的手也下意识放了上去。 平时他也没注意,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竟然微鼓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灵力吸收太多,那些被吃掉的人或其他物种身上的杂质太多了,才导致的这种情况。 但结果没想到的是,天道竟然给他搞了个天罚,送了个怪种过来。 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 在人间界,他是个孤家寡人,在诡界,也不知道这天道怎么送了他一个怪种做陪伴? 天罚,天罚? 天道会如何惩罚他? 又惩罚他什么呢? 欲望,野心,杀孽? 还是遍地被他吃掉砍杀的残骸? 就是不知道的是,如果处理不掉这怪种,那等怪种出来之后,他把怪种吃了能大补吗? 诡,是没有孕育生子一说的。 所以,哪怕有做人时的记忆影响着,倒是诡们实际本身并没有多少的残存下来的,对孩童爱意。 这就导致了一个重点,靳怀瑜认为,天罚搞出来的怪种,超脱六界之外。 即便从他身体里出来,也不能证明这个孩子是他的,这只是一个恶物而已。 那也就是说,他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 所以,这个怪种,他认为自己是可以吃掉的! 就在靳怀瑜思索考量着怪种该怎么吃才最好,最有营养最滋补的时候,左赴和右赴正好赶回来复命。 “吾王,仙王和魔王以及那些杂碎们都已经关起来了,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靳怀瑜坐起身,结实的脊背半靠在床棱边,单膝支起,骨节分明的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里浓稠的恶意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诡医诊脉说我有喜,被天罚了,身负怪种。” “有这东西在,吃什么物种都是浪费,灵气也到不了我身上。” “先送他们去不毛之地挖矿,等这怪种出来之后,我先把它炖汤品尝,然后再把仙王魔王给加进去,那这汤灵气充沛,肯定滋补的很。” 靳怀瑜这话一出,左赴和右赴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瞬间撩起身上的长袍,单膝跪地,负手弓腰,语气惶恐。 “吾王,这怪种必然留不得呀!” “是天罚的话,若是等这怪种成熟出来,怕不是会对吾王有无可挽回的影响啊!” 靳怀瑜心里多了丝慰藉,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蹙着眉,有些淡漠的说着。 “我已经让诡医去想办法了。” 若是成也就罢了。 不成的话,那就让他看看,这天罚之下的怪种到底有什么能耐,能从他的嘴里逃出去。 禀告完事情,左赴和右赴也就起身退下了。 靳怀瑜也站起身,带着诡侍,慢吞吞的走回了诡王殿。 诡域从来就是一片没有生机,没有希望的世界。 尤其是当靳怀瑜挥退所有诡侍,独自一诡躺在巨大的漆黑床上,睁着眼睛感受着耳边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寂静时。 对于诡域是一片死城的话,也就更加的认知深刻清晰。 靳怀瑜享受着孤独,缓缓闭上了眼睛,认真的休养生息。 第151章 诡王的女儿8 又是将近一个月,靳怀瑜都等得不耐烦,诡医才战战兢兢的找了过来。 看着诡医,靳怀瑜脸上的阴翳都兴奋的散了几分,迫不及待的询问。 “你找到除掉这怪种的法子了吗?” 靳怀瑜这些时日可是又急又躁。 原本他还对这天罚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小儿科。 一个怪种而已,弄掉就弄掉了,即便弄不掉,又对他有何影响?不过是给他的膳食上多添一味菜罢了。 但靳怀瑜没想到的是,他都是诡了,为什么还会感受到人类有喜时的痛苦和难受? 前三个月倒也还好,从第4个月开始,有喜的真正艰苦,才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先是吃什么吐什么。 不过对于诡来说,倒也算不得事,大不了就不吃了,诡又饿不死。 但腹中时不时的疼痛,那怪种转身、翻腾、玩闹、伸手踹脚的各种小动作,靳怀瑜却感受得清清楚楚,心里的复杂简直难以言喻。 无论是在人间界还是诡域,他也从来没想过,他一个男的还要经历有喜这种事? 这就是天罚吗? 因为他屠城?枉杀无辜?用六界无辜的物种的尸骨给他筑路? 可是,又不是单单只有他这么做了。 放眼这六界,有哪个位高权重的当权者敢否认自己没有枉杀无辜过?没有踩着尸骨上位过? 怎么偏偏就他靳怀瑜触发了天罚呢? 而听到靳怀瑜的询问后,诡医将手中一小块神兵碎片握得更紧了,而后猛地将头磕在地上,视死如归的高声喊。 “吾王,这天罚无法处理,这怪种必将诞生!无路可退,无法可阻!” 真不是他划水摸鱼,不给想办法。 是他真的把六界都快问遍了,还真就没有找出来一个关于诡物有喜的例子。 这种情况,任他身怀千八百种本领,也没有一招是对应的啊! 算了死就死了,别折磨他就行了,他还是在靳怀瑜准备把他拖下去折磨之前,自行了断了再说。 但诡医没想到的是,靳怀瑜虽然气恼,周身翻腾着的诡力都诉说着他的怒意,但他却没有出手打得他魂飞魄散,而只是郑重的问了一个仿佛不相干的问题。 “无法,那也罢了。” “我就问你,这怪种若是出来了,算不算我的孩儿?如果不算的话,我能不能吃掉它。” “天罚的产物,那一定很滋补,指不定我吃掉它,境界就能暴增,恐怕还能与神王有一战之力呢。” 诡医震惊的抬头看着靳怀瑜,眼珠子差点再次瞪掉下来。 不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靳怀瑜确确实实是人族死后转为诡的。 怎么,人族有食子的习惯吗? 诡医从前也是人,并不是其他界转化成的诡物。 所以即便他知道这怪种是天罚产物,但他依旧无法剥离生它之人是它其母的概念。 “……可以是可以,但是吾王,你从前不是……人吗?” 诡医表情复杂的很。 靳怀瑜愣了一下,面色复杂了几分,好像依稀回想起了在人界,父母还没死时,将他捧在手心视若明珠的情形。 也还记得某家某户生了个缺胳膊少腿的儿子,另家生了个生来不会言语的女儿。 但人类世界好像没有天罚一说。 即便如此,他们好像也依旧爱护自己的儿女,反而因为身体残缺,投入了更多的爱意,金钱,成本,和时间。 做诡太久,他好像都忘了怎么做个人了。 虽然这微妙的触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靳怀瑜到底还是松了口,语气不耐道。 “等这怪种出来再说吧。” …… 就这样,从前人间界的一代威风凛凛大将军,现在诡界可令万物生畏的诡王大人,就生生被他口中的怪种给折磨了7个多月。 临到第9个月时,靳怀瑜整个人已经肿了一圈,整个小腹也像个摇摇欲坠即将爆炸的气球,看上去被折腾的要命。 每当这个时候,靳怀瑜总是会想起自己那早死的母亲,感慨道。 诡物有喜都如此艰难,想必人类会更难。 而某一次,左赴这傻不愣登的愣头诡进诡王殿禀报时,碰巧撞见了自负又自傲,且自尊心极强的靳怀瑜赶走了所有诡侍,自己在艰难的穿衣服。 左赴这莽夫竟然伸手就要伺候靳怀瑜穿衣服,却被诡王大人恼羞成怒下,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因为大概7个多月时,靳怀瑜身上的诡力就已经很微弱了,几乎到了杀不死一个小诡的地步。 所以自然要省着点诡力。 没了其他诡,他也只能这样折腾。 靳怀瑜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以为是天罚搞的鬼,便迅速布局拦截了所有消息,并且只见左赴和右赴,这才勉强将事情压了下来。 只是他担心的是,若是这怪种出来了,他的诡力是不是就彻底消散了? 不过他还没担心多久,在某一个平凡的深夜里,腹部传来的剧烈的,剖心抓肺的撕扯痛感,让他意识到了。 这怪种要出来了。 靳怀瑜立刻召来了左赴和右赴护法,又让鬼侍长捉回了诡医。 诡医被捉过来时衣服都没穿好,满含惊恐的被带过来时,看到是靳怀瑜时,却反倒松了口气。 他更想慢条斯理的行跪拜礼,就被已经快疼疯了的靳怀瑜厉声阻止了。 “还拜个屁,快,想办法把这个怪种弄出来!” 刚开始,靳怀瑜和左赴,右赴,诡侍长不是没试过用诡力将这怪种给取出来。 但只能说这怪种不愧是天罚产物,任何诡力打在它身上,都被瞬间吸收了,没有任何波澜。 没办法,他们只能把诡医“请”了过来。 诡医赶紧上前,靠近床边,面色严肃的给靳怀瑜诊脉探查,并用诡力试探。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吾王,凡人的法子用不了,您又是这六界之内开天辟地第一诡,没有先例,如今只能赌一把。” “行!管他什么法子?快用!” 靳怀瑜都没想到,他死了都成诡了,还能感受到人类这种切肤的疼痛! 诡医倒也不含糊,立刻剥光了靳怀瑜的衣服,只堪堪留了个亵裤。 然后就那样用诡刀把靳怀瑜的腹部给切开,萦绕着诡力的手就这样伸了切口中,直接生生将“怪种”给取了出来。 怪种刚一离开,靳怀瑜瞬间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磅礴浩荡的诡力,甚至比之前的巅峰时刻的诡力还要高。 恢复了诡力,靳怀瑜第一时间将被切开的化形给重新弄好。 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后,靳怀瑜这才有时间抬头去看诡医怀里抱着的那个怪种。 只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靳怀瑜瞬间瞪大了眼睛,冲着同样已经懵了的几人责问道。 “那怪种呢?你们不要跟我说诡医怀里抱着的就是怪种?” 靳怀瑜一边伸手指着在诡医怀里,眼都没睁开,小手小脚张牙舞爪挥舞着,小嘴巴里冒着泡泡,活像个瘪了的肉馒头的小崽子,一边不可置信的吼道。 “那分明是个人!” 第152章 诡王的女儿9 “是的,吾王。” 左赴和右赴几乎都被震麻了,瞪圆了眼眶,嘴唇抖啊抖,顶着颤巍巍的嗓子惊恐的说。 “您生的……是只人呀!!!” 靳怀瑜剑眉狠狠一竖,脸上的表情阴翳又凶恶,死死瞪着那只被诡医趁乱塞到左赴怀里,正哇哇使劲哭的小人类崽子。 臭人类崽子,真鸡儿吵! 但实际上,靳怀瑜那向来深邃幽暗的瞳孔里此时却满是茫然。 他是一只诡,可到底他是怎么生出来一只人的? 天罚他能理解,怪种他也能理解。 可谁告诉他天罚和怪种加一起的产物,竟然是一只人类幼崽? 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贻笑六界啊? 这三诡在这震惊,只有诡医悄摸摸的缩在角落,把眼珠子塞进眼眶里,捂着嘴,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他们注意到他。 左赴抱着一只软塌塌的人类幼崽,手都不敢抖一下,腰也半倾着,姿势僵硬,生怕这脆弱的小东西被他弄伤了。 这可是他们王上的孩子,也是这诡界打破世界规则所出生的第一子。 虽然是只人类吧,但怎么说也是他们王上亲生的。 那她应该算是……诡界大公主? 左赴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从来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被诡医把孩子塞进怀里后,他整个人瞬间就不敢动了。 “吾王,你的孩子,你抱吧,我害怕她。” 听到这话,原本高高在上俯视着哭闹过后,就昏昏欲睡的小崽子的靳怀瑜,愣了一下,心态瞬间复杂了起来。 他以为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会是个怪物,在出生的第1刻就要跟他打起来的。 然后等他打死这怪种之后,就吃掉她。 结果没想到的是,爬出来的却是一个柔柔弱弱,又丑兮兮的人类幼崽。 可是,明明只是一只废物人类幼崽,是怎么在这10个月里把他折腾的不行的? 靳怀瑜没接过孩子。 他先伸手扯起小孩的小嫩手,捏了捏,又嗅了嗅,然后放下。 然后再伸手扯起小孩的小短腿,又是同样的操作。 之后就是脑袋,胳膊,嘎吱窝,小屁股。 检查过后,靳怀瑜才终于相信,这小崽子真的是只人类幼崽! 靳怀瑜眼神还是带了些怀疑,因为他始终怀疑一条。 “天罚产生的怪种,到底算不算我的孩子?” 左赴和右赴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吭声。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 倒是靳怀瑜怀了一丝微妙的期待,想着。 如果这孩子算是他的的话,那他可以捏着鼻子认了对方是天罚的产物,不吃掉她。 沉没成本永远不参与重大决策这条定律,在哪怕是诡王的靳怀瑜身上,也依旧展现的淋漓尽致。 10个月的痛苦,翻来覆去的折磨,失去了诡力,无法缓解,只能像个待宰的羔羊,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类似的。 提心吊胆,辗转反侧。 诡力的失去,几乎让靳怀瑜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痛苦地承受着那种微妙的被寄生,被吸收养分,被剥夺身体部分自主能力的痛苦。 一介高高在上的诡王,在这种几乎失权的,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加上灵珠模拟出来的激素影响,他不可避免的对这个孩子投注了万分的期待和渴望。 早点出来吧。 如果你出来,我可以不杀掉你,也可以不吃掉你,可以让你任意自在,潇洒肆意。 从一开始的杀心和食欲,在这10个月间,渐渐演变成了怀着扭曲崩溃的期待。 从对于天罚怪种的恶劣愤怒,也在这10个月间,渐渐演变成了怪异的柔软,绝望的信念。 靳怀瑜怀揣着诡异的期待,无视了左赴和右赴诧异的眼神,张嘴就在自己的指尖咬出了一道伤口。 上面渗出了丝丝缕缕暗红色带着诡气的血液。 然后他捏起小崽子的小嫩手,张嘴就轻咬了一口,然后那还没法完全展开的小手指上,就渗出了一滴鲜红的血液。 到底是自己刚刚才生出来的孩子,孩子小心脏的跳动仿佛还存在自己身体里,靳怀瑜莫名的不想让她疼痛。 所以在咬破孩子指尖的那一瞬间,小幼崽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被靳怀瑜用诡力给修复了那道小伤口。 右赴看出了端倪,知道他们吾王这小心眼儿不放心,哪怕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也要测试亲缘。 这样也挺好,右赴想着。 如果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幼崽被吾王炖汤吃掉,或者囫囵吞掉的话。 作为曾经是人类的他,还真的有些不忍心呢。 左赴这莽夫就没那么细的心了,粗犷的脸上满是震惊,声音拔高着叫道。 “不是吧?吾王,你真的要吃掉这小人儿啊?你是真畜生啊……” “闭嘴!” 靳怀瑜瞪了这莽夫一眼,就把他制裁了。 要不是这蠢货手里抱着孩子,他早就把这狗东西踢飞到千里之外了! 靳怀瑜收回了视线,用诡力拖着两颗血液缓缓升入半空。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颗血液缓缓融入一起。 靳怀瑜唇线几乎是抿紧了的,心里忐忑的要命。 到紧要关头的时候,他甚至在想。 算了,反正是他生出的崽子,即便跟他没有血缘,只是一个天罚怪种,他也愿意不再吃掉她,愿意养着她。 但好在,事情并没有到那种地步。 一颗暗红色一颗鲜红色的血液,就那样奇迹般的融合在了一起,完美的证明了两人的亲缘关系。 靳怀瑜猛地松了口气,因为紧张而发胀的鼓膜,仿佛听到了自己早已死去的心脏怦怦跳动着。 他随手挥了挥衣袖,两颗血液消失。 然后他唇角带着微妙的,不自知的笑意,伸手把左赴僵直的怀中,光溜溜的人类小崽子提了起来。 大掌覆着小孩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托着小孩的小屁股。 那张幻化出的英俊脸庞凑近了睡着的小孩,眼底溢出了满满的好奇。 这就是跟他有亲缘关系的亲生孩子吗? 刚出生的小孩有点不太好玩,不好闻,而且还丑丑的,又皱皱巴巴的又红红的,活像只扒皮猴子。 靳怀瑜想着,如果他不吃掉这个小孩,那小孩长大了这么丑,她会不会很伤心? 但就这么看着看着,靳怀瑜耳边自动过滤了左赴叽叽喳喳的废话,和右赴一本正经的乱七八糟分析。 那双常年阴翳又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此刻竟然染上了一丝期待。 “小人儿,虽然你是我的天罚,但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女儿的话,我可以不吃掉你。” “你现在叫我声爹爹我听听,好听我就不吃你。” 小崽子即便睡着了,也能感受到姿势不舒服,刚出生压根就没有坚硬脊椎支撑的小脑袋摇摇晃晃的不行。 不舒服的小崽子又眨巴眨巴着掀开了眼皮,先是本能的试探的嘤嘤嗯哼哼了几声。 却发现还是不舒服后,瞬间咧开了粉嫩的没牙的小嘴巴。 靳怀瑜见状,眼睛亮了起来,不知道为何,整颗心也莫名美滋滋的。 他扭头冲着左赴和右赴炫耀,故作波澜不惊道。 “你们看,这小人类张嘴了,她要叫我爹爹了!” “我的崽子,我亲生的崽子!” 跟靳怀瑜一样死了100多年的左赴右赴,哪里还记得人类的事迹? 更何况,生前死后他们都是光棍汉,关于人类幼崽,自然屁都不知道。 于是,这俩蠢货也是满怀羡慕的看着靳怀瑜。 但结果,靳怀瑜满怀期待的等着,只等到了小孩突然爆发出的,如惊雷一般划破了整个死寂诡王殿的稚嫩哭声。 像是冷寂的寒冷冬日长出的一抹嫩绿芽。 “哇哇哇——呜啊呜啊呜啊——哇——!” 小崽子这稚嫩的哭声一出,靳怀瑜和左赴右赴三只诡齐齐震了一下。 靳怀瑜茫然了,哪怕他早就已经死了,却还是依稀仿佛感受到自己耳膜炸裂的痛感。 这怪种……这小人类怪吵的。 靳怀瑜双手托着小崽子柔软娇小的小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死去的身体早就静止了。 却仿佛还是能从手上柔软又温暖的触感中,感受到顺着血液回流穿透心脏,带着的那抹暖意。 出于这种莫名的奇怪感受,靳怀瑜即便不能理解,却还是依靠本能。 学着在记忆中早已成了零星碎片的父母的话,冷峻的唇瓣微启,说道。 “臭小子,你再哭老子就打死你。” 左赴和右赴:“???” 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嘤嘤欲泣,觉得今天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的诡医:“???” 在场几人唯有靳怀瑜非常的坦荡,眼神出奇的清亮。 因为在他有限的,早已成了碎片化的记忆里,当年他的父母就是这么哄他的! 没错! 结果却是,这人类小崽子只是停顿了一秒钟,像是被低沉拔高的音调吓到了。 然后下一秒,孩童嫩嫩的无比尖锐哭声,以更高的音调嚎了起来。 “哇哇哇——!!!” 靳怀瑜这下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两只手拽着赤裸的人类小崽子,茫然的原地转了两圈。 他看了看傻不愣登的蠢货左赴,又看了看脑子精明,但面对孩子时,依旧也是一个蠢货的右赴,彻底没了法子。 最终,面对着张嘴哭嚎不停的孩子,靳怀瑜低着头看着她,眼里早没了阴翳和诡谲,只剩下了无辜和可怜。 “你别哭了,你要什么啊?你到底要什么啊!!!” “哇哇——” “你说话呀!” “哇哇——” “喂,怪种……小孩,你说话呀,你到底要什么啊?你要干什么呀?!” “哇哇——” “算本王求你了,你别哭了,别嚎了!” “哇哇——” 一人一鬼像是比赛似的。 一个崩溃的质问,一个就迅速接上从未停歇的哇哇哭声。 还他大爷的,这一人一鬼,一个调比一个调还要高。 右赴都惊呆了,这刚出生的人类幼崽,怎么这么能嚎? 第153章 诡王的女儿10 这幅闹剧,最终还是被缩在角落吵得不行的诡医站出来给阻止了。 他是没想到,真没想到。 三个大男人,哦,不对,他们都早死了。 三个大男诡,竟然连个刚出生的娃娃都不会抱,真是一群蠢货! 诡医一边鄙夷着,一边按耐不住的站起了身,快步上前,快速伸手想要夺过靳怀瑜手里,跟举个大白菜似得的娃娃。 就这别扭的姿势,把孩子举得跟菜似的,孩子能舒服才怪了! 只是诡医才刚出手,靳怀瑜就迅速觉察到了。 那原本还无奈又委屈的神情,瞬间恢复了阴森诡谲,眼中带着滔天的怒意,猛地抬脚踹飞了诡医。 好在靳怀瑜怕伤到这脆弱的人类幼崽,没有施展诡力,只单靠蛮力踹飞了想抢孩子的诡医。 诡医是诡,只要不用诡力,蛮力对他屁用没有。 砸在墙上之后落了下来,诡医表情平淡的拍拍屁股又站了起来。 抬头看着眼里满是警惕,仿佛他要挟幼子以令诸侯的靳怀瑜,诡医非常淡定的说了一句。 “吾王,人类幼崽很脆弱的,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这崽子没有继承到您的一点诡力。” “也就是说,如果您再用这个姿势的话,这崽子的脑袋恐怕就要掉了。” “人类跟诡物可不同,如果人类幼崽的脑子如果掉了,那就真的活不成了,死的透透的。” 这话一出,靳怀瑜脸色咻得凝重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将小崽子紧紧抱在了怀里,一只手还扶着小崽子的小脑袋,想要帮她承重。 但小崽子还是哭,原本还嫩生生的稚嫩嗓音,竟然哭出了微哑的嘶哑声。 靳怀瑜终于急了。 就这样一手怪异的托着崽子,一手扶着崽子的小脑袋,一个瞬闪来到了诡医面前,语气紧张。 “她怎么还在哭?我都已经换了姿势了。” 诡医看着孩子哭得红彤彤的小脸蛋,才刚死不久的,那颗还有些人味的心脏,不忍心的跳了跳。 不过这次他长记性了,没有试图自己抱孩子,而是慢慢的调整孩子的姿势。 靳怀瑜在诡医的指导下,两只胳膊呈环形一高一低的状态,而小崽子的脑袋,被放在了他柔软的手臂内侧。 一只手扶着孩子单手都握得下来的脊背,一只手托着孩子屁股,小脚卡在靳怀瑜另一只结实胳膊的柔软内侧。 姿势终于是调整正确了,小崽子也终于缓缓停止了哭声,小嘴巴慢慢合上了,又咂了咂,吐了个泡泡。 靳怀瑜这下终于是松了口气,两只手成这样僵直的状态,一动不敢动。 诡医满意的捋了捋胡须,赞叹道。 “吾王学得很快嘛。” 靳怀瑜感受着怀里小崽子柔软的身体,竟越发的得了乐趣,忍不住像得了新玩具的孩童似得,到处炫耀。 “左赴,右赴,你们看,这是本王的崽儿,多乖。” 刚才孩子的哭闹,仿佛被靳怀瑜给理所当然的遗忘了似的,张嘴就是一句孩子乖。 诡医算了一下时间,对着靳怀瑜嘱咐道。 “吾王,人类幼崽跟咱们鬼物不同,需要吃东西的,而且需要少量多餐。” 第154章 诡王的女儿11 靳怀瑜蹙眉想了想,又低头看着咧着嘴巴吐泡泡,睁着小眼睛乱看,时不时还挥舞着小手小脚的小崽子。 只思索了片刻,他便迅速跺了跺脚,一个传送阵陡然成型。 下一秒,这宫殿内的四诡一人,便出现了诡狱地牢里。 突然传送到陌生的地方,除了罪魁祸首靳怀瑜外,其他的诡都被吓得应激了一下,警惕的紧绷起身子,眉眼压低,浑身防备。 “紧张什么?” 靳怀瑜看着其他诡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有本王在这,哪怕神王来了,本王都有一战之力。” 左赴和右赴这时才收起了警惕,疑惑的四下扫视了几眼,看到熟悉的阴森的牢房装潢,只感觉莫名其妙。 大大咧咧的左赴率先开口。 “吾王,这不是咱们诡域的不毛之地下的监牢吗?咱们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不是刚刚还在说孩子的问题吗? 不是还在纠结要不要把孩子吃掉吗? 怎么突然就转换阵地了? “不是诡医说要给这崽子吃东西吗?” 靳怀瑜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话一出,诡医反倒是愣住了,怀疑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疑惑的想着。 这破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存在? 还是有奶水的女人类? 要知道,诡界和人界向来有壁垒,也包括其他四界,除了能力强大者,能够突破壁垒,来回穿梭外。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人界除了归于其他五界的叛变者。 包括修炼升仙者。 所以诡界的地牢,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存在? 怀着这样奇怪又好奇的心态,诡医并没有吭声,而是闭紧了嘴巴跟着靳怀瑜慢慢穿过廊下。 穿过一间又一间附着强大诡力的牢房,然后来到了牢房最里边的,诡力更强盛的牢房中。 听到有脚步的声音,被关在牢里了好久的仙王和魔王立刻抬头看去。 心里抱着希望是他们残存的部下来救他们了。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惨烈。 他们抬头看到的,就是顶着一张俊颜的诡物,这六界中最恶劣,最会背后捅刀的靳怀瑜。 他们脸上的希冀瞬间破碎,转而展现出一副希望破灭,爱咋咋地,不行就死的表情。 靳怀瑜微垂着眉眼,睥睨着这狼狈的仙魔王这两物,怀着莫名的心态,将怀中饿的嗦着小手的小崽子抱的高了点。 表情看似平淡,语气也好似如既往一般的阴翳。 “仙王,吾好像记得,你的儿子是个没长脑子的智障对吧?” “正巧,我女儿也刚刚出生,你看看她,多乖巧,多正常,多可爱啊~” “关键是,我女儿她,脑子很正常呢~” 被戳到心肺,仙王脸色瞬间变了。 眼里闪烁着怒火,下意识就想汇聚灵气出手攻击。 却白用了半天力,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被关到诡域里,诡界的诡怎么可能会不加以限制? 所以,仙王和魔王,早就被限制住了灵力,半点招数都使不出来,连个小诡都能欺负在他们头上。 但仙王疑惑的是,靳怀瑜抱个人类崽子当他女儿做什么? 诡又不会死,只会魂飞魄散。 难道,他还需要个继承人不成? 而后靳怀瑜转向魔王,眼里闪烁着贪婪的食欲,却被强行克制住了,只剩暗藏着的一丝杀意。 “魔王,你最年轻,魔力充盈,灵力最盛,皮肉鲜嫩,一定比仙王更加好吃。” 说罢,向来空有一张面貌,却冷凝粗狂的靳怀瑜,竟然下意识轻手轻脚的,把手里的崽子,塞给了唯一会抱孩子的诡医手中。 然后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靳怀瑜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正在微妙的缩在一旁看戏的魔王瞳孔瞬间一缩,浑身汗毛炸开。 连躲都来不及,就被瞬间闪在他身侧的靳怀瑜死死掐住了脖颈,轻而易举的拎到了半空中。 “嗬嗬……靳怀瑜!诡王大人!别……别吃我!我愿意转为诡界,为您效犬马之劳!” 魔王浑身被靳怀瑜磅礴的诡力桎梏挤压着,没有灵气和魔力庇身,整只魔痛苦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到底不是仙王,只是一个魔而已,没有那么强大的自尊心。 做魔可以,做诡可以。 哪怕让他做人都可以! 魔王心态的转变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开始被打败,靳怀瑜杀他的态度太坚决了,即便求饶也无用,所以他也便摆烂了。 但是被关了近7个月后,死亡的阴影逐渐消弭,魔王那种打不死的小强的心态又缓缓滋长了上来。 魔界跟其他几界最大的区别就是,魔界向来以自主为王。 各方魔将魔武,都是明面上遵从魔王,实则各有各的小算盘。 就魔王失踪的这几个月,估计魔界早就已经打的个你死我活,选出了个新的魔王出来了。 冲动降下去后,魔王也就没那么想死了。 靳怀瑜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脆弱的人类孩子。 他甩手把魔王甩在了角落,然后迅速闪身在了仙王的身边。 魔王逃过一劫,灵力都使不出来,只能以最原始的,抱头屈膝蹲在角落的姿势寻求着安全。 他的心里默默怨恨的念叨着。 该死的靳怀瑜! 今日他若能不死,他自可表面臣服,等来日,他定将反水,与这诡决一死战。 魔物就是这样,魔心不齐,也最善装狗后反咬主人一口,是其余五界最看不上的,齐心鄙夷的垃圾界。 旁的物种,若是叛逃于其他界也罢了。 若是胆敢有叛逃入了魔的,那将是其余五界这奇耻大辱! 但靳怀瑜可不是这么想的。 魔王虽然鲜嫩,好入口。 但魔力充盈,灵力驳杂,与诡力相冲,更会污染人类的躯体和灵魂。 倒不如选择仙王,虽然难啃了一点,但灵力纯洁,仙力充盈,与人类的躯壳更为相符,也更好吸收。 这样想着,靳怀瑜那看似柔弱无害的颀长手指如利爪一般死死掐住了仙王的脖颈。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靳怀瑜表情淡漠,丝毫没有任何动容的一把扯下了仙王的一条胳膊。 淡金色的血液四溅。 “啊——!” 仙王那张老脸瞬间疼的皱作一团,喉咙溢出的痛苦喊声是他千百万年间皆未有过的。 没有仙力,没有灵力,仙王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还是一只好吃又滋补,营养旺盛的羔羊。 第155章 诡王的女儿12 靳怀瑜拎着一只断臂,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把还在痛苦哀嚎的仙王丢回了肮脏的尘地上。 若是仙王还在仙界,失去一臂,吃颗仙丹也就补回来了,算不做什么大事。 可偏偏这是诡界,他自身又没得什么灵力和仙力。 所以他只能像个人界的普通人类似的,抱着自己的断臂痛苦哀嚎,嘴里发出嗬嗬声。 在所有注目下,靳怀瑜拎着断臂闪身到了,渴望的眼神都快粘到仙王身上的诡医身旁。 看到自家王上,诡医赶忙赶忙收回了想吃的眼神,装模作样的抱着已经饿疯了,张嘴就想要哭嚎孩子晃啊晃,装作在哄孩子的样子。 靳怀瑜没多想,只是拎着还在滴血的断臂眼都不眨的盯着孩子,心里从未有过的诡异的情感翻腾着。 又红又皱巴巴的皮肤,跟个人间老太太似的没牙的嘴巴,整个小身板小的他仿佛一口就能吞下。 一种极细小的,顺着血液翻腾的激动传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早已死寂静止的身体莫名的染上鲜血沸腾的错觉。 明明这人类幼崽处处都是缺点,但他怎么越看越觉得难以移开视线,心中还滋养着非食欲的激动呢? 更重要的是,若是放在从前,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别的东西动他的存粮。 但若是他亲生的孩子的话,把他的存粮分给她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行? 冷酷的诡王大人细心的将手臂上的杂质全部去除。 然后把还滴着淡金色血液的手臂,在众诡,一魔一仙齐刷刷聚过来的视线中,直接怼到了还在本能嗦着自己小手,企图缓解饥饿的小崽子嘴边。 在其他人不解,和诡医惊恐又崩溃的视线下,靳怀瑜缓缓启唇说了一句带着微妙期待的话。 “女儿,这是你父王我的存粮,既然你是我的女儿,那我可以把我的存粮分你你点。” “呐,给你,新鲜的,快吃吧。” 诡医:“???” 在场只有诡医一诡感到震惊。 至于其他的诡和魔与仙,都是露出了相当平淡的表情,仿佛这种事情很稀疏平常似的。 因为他们也吃。 但与人类相交较少,所以他们都不了解人类,更不懂得人类幼崽的习性。 在仙界和神界,幼崽生来就是有灵识的,会动会说话,会使用仙力,完全不用旁人照顾。 魔界和妖界也是如此。 靳怀瑜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的崽子,期望着对方给他一个激动的回应。 但小崽子只是小身子抖了一下,瞪着小眼睛,小手小脚在半空中胡乱的挥舞着,嘴巴一撇,张嘴就嗷嗷哭了起来。 “哇哇——呜哇——” 小崽子不懂她爹在做什么,只依靠幼崽本能的惊惧,颤抖着嚎啕大哭。 旁的物种还没反应过来,靳怀瑜却率先被小幼崽这明显含着惊惧的哭声给攥紧了心脏。 哪怕他的心脏已经百年没有再跳动过了,但就是莫名的出现了诡异的窒息感。 “母亲”的本能,激素的控制,以及刚刚才诞下孩子的本能留恋,都让靳怀瑜几乎迫不及待的抖着手将孩子从诡医的手里夺了回来。 当然,那只被处理好的断臂也被靳怀瑜抱着别浪费的想法,顺势塞进诡医的怀里。 靳怀瑜没有过孩子,也从来不会哄孩子。 哪怕再心疼,他也只会干巴巴的说几句。 “你不要哭了。” “你要干什么啊?” “你是不是饿了?那我给你吃你又不吃。” “你别哭了,我好难受啊,我做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低沉的嗓音带着无措,完全没了以往的诡气森森。 只剩下了一个手忙脚乱的,新鲜出炉的新手诡爹。 诡爹和他的人类孩子,就这样鸡同鸭讲了好一会儿,最终才被看不下去的诡医给出声制止了。 “吾王,你以前到底也是人,又不是其他界变成的诡物,怎么连人类幼崽能吃什么需要吃什么都不知道?” 靳怀瑜被幼崽哭的头都大了,头一次觉得死诡都能被哭活。 但听到这话,忍不住蹙眉抬起头,看向了诡医,理不直气也壮的坦白道。 “生前我也是个将军,即便父母早死,在守着偌大的将军府,也是吃喝不愁,任人伺候。” “死之前我虽然有些通房婢妾,但他们都没能有孕,我又如何知道孩子需要吃什么?” “再者说,即便她们有孕,那又干我何事?本王怎么可能去纡尊降贵的照顾孩子?” “那是下人,奴仆,和女人才该干的事。”(他的想法,不是我的,要骂骂他) 诡医不可置否,虽不赞同,却也能理解这些上等人的高高在上,和骄奢傲慢。 毫无法力的人间界都是如此,那就更不要提其他五界了,低等者,只会更加悲惨。 诡医自嘲的笑笑,而后抬起头,履行自己作为医者的本职,认真地向靳怀瑜解释。 “吾王,人类幼儿无法食用任何东西,只能吃奶水。” 靳怀瑜不爽的蹙眉。 “这可是我的孩子!她生来就该是强者!” “就应该跟普通人类幼儿不一样!” 像是配合似的,牙都没有一颗的小崽子乐呵呵的笑着,还懵懂的呜啊着应着。 诡医一脸崩溃的深吸了口气,再次强调。 “可是吾王,她只是个孩子!她真的只是个孩子啊!” “她连牙都没有,你让她怎么吃?” 诡医越看越觉得靳怀瑜不靠谱,看着对方那张哪怕做诡都精彩的俊脸,十分怀疑的说道。 “吾王,你真的不是打算换个方法弄死这天罚吗?” 落在诡王的手里,就冲这不靠谱的行为,这人类幼崽估摸着活不了几天。 这话一出,仙王和魔王瞬间捕捉到了微妙的词汇。 天罚? 这人类幼崽是天罚? 是什么天罚? 冥冥中,仙王和魔王知晓,若是能搞清楚这天罚其中的奥秘,恐怕就能牵制住靳怀瑜,从而一举翻身了。 靳怀瑜不爽的瞪了一眼诡医,语气笃定。 “没牙吃肉,那就喝血水,这她总不用牙咬了吧?” 诡医眼前当场一黑,头一次有一种诡都能被气死的错觉。 “不行!” “必须是奶水!” 诡医气得抖着胡子,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着。 “人类的奶水啊!” “幼崽时期都是要吃奶水的,吾王你要去找来给她吃奶啊!” 靳怀瑜再次不爽的蹙眉,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开始扒拉他的衣服,依靠着本能,企图寻找奶水储存仓的人类幼崽。 叹了口气,嘟囔道。 “人类崽子怎么如此难养?” 可偏偏这是他亲生的,丢掉又舍不得,吃掉也舍不得。 只能顺着,捧着。 算了,是人是诡都是他的崽子,不就是点奶水吗?他这就让人去人间界弄来! 一旁巨大的蜜蜂复眼都红了的系统阴恻恻一笑。 奶水? 该死的男诡,你给本系统等着! 本系统玩不死你! 第156章 诡王的女儿13 离开诡牢之前,靳怀瑜可惜的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吃掉的仙王和魔王。 然后小心翼翼的腾出一只手,唰的把诡医怀里的断臂给拿了回来,几口便想快速的解决掉。 那早就不似人的锋利牙齿,连骨头都可以嚼碎。 人暂时吃不得,但这断臂可别浪费了,滋补的很呢。 而刚出生才一天,但也饿了一天的小孩,看着自己的新手老爹嘴里吧唧吧唧嚼肉嚼的香,两腮的不可控制的流着口水。 虽然没有智商,但依旧凭借着婴儿的本能,张嘴嗷嗷嚎哭着,口水也越来越多,甚至都沾湿了靳怀瑜抱着孩子的内侧衣物。 小崽子饿的声音都哭得越发的哑了,小手也挥舞着想去夺她爹的食物。 靳怀瑜嘴里撕咬着臂膀,愣了一下。 虽然护食,虽然不舍,但他还是把咬了一半的臂膀吐了出来,递到了婴儿嫩粉色的小嘴巴面前。 婴儿的视力是非常模糊的,视力发育不完全,只能依稀看出黑白灰或彩色色块。 小崽子凭借婴儿本能,用小手迅速抓住了面前的食物,张开小嘴便咬了上去,本能的拼命吮吸着奶水。 但肉块只是肉块,吸了半天没吸到奶水,小崽子立刻嗷嗷哭了起来,嫩嫩的声线已经完全哑的不成样子了。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靳怀瑜头都要大了,又攥着半截肉块往小崽子嘴边递了递,崩溃的喊着。 “你不是要吃吗?我都让给你了,怎么不吃啊?” 诡医瞬间跳脚。 “吾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婴儿只能喝奶,喝奶,喝奶啊!她吃不了肉啊!” 靳怀瑜那狭长精致却不复诡谲,只剩下烦躁的眼眸冷冷的扫了一眼诡医。 剩下沾着小崽子口水的半截手臂被他囫囵吞下。 而后脚下又是重重一跺,四诡一人便重回了诡王殿中。 而此时的鬼王殿中,诡侍们正安静如鬼魅一般各司其职,不抬头,不言语。 诡王一行人突然现身,诡侍们也只是齐刷刷行礼。 即便对于诡王怀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类幼崽,他们也只是在心里好奇,却一点不敢显露在面上。 只是,常年在过于空旷死寂,了无生机的地方干活,诡侍们对于噪音的感受很微妙。 所以,当小崽子即便嚎得浑身通红,嫩嫩的小奶音即便都哑得不成样子了,却还是不停止哭泣时。 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诡侍们,只觉得自己被哭得头晕脑胀,耳膜发痛,好像要被哭活了似的。 靳怀瑜此时抱着这个孩子,跟抱个定时炸弹似的,整只诡浑身的汗毛和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几乎是忍不了,靳怀瑜立刻吩咐左赴和右赴。 “还愣着干嘛,你们两个快去人间界撸两个有奶水的人类过来啊,没看这小东西嗓子都哑了吗?” 左赴和右赴松开了捂着两只耳朵的手,立刻抱拳单膝跪地,行礼应声。 然后,两诡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一个闪身,便迅速消失在了诡王殿里。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孩子还是在哭,饿的整个小身板都在抖。 一只脆弱的人类幼崽,再这样饿下去,哪怕是不谙世事的诡王大人都知道,这肯定会出问题的。 诡王大人自觉自己早已死去的心脏,都随着幼崽忽高忽低的沙哑小声音被捏得紧紧的,又痛又麻,却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他无措的将哭泣的孩子拢了又拢,摸了又摸,却不知如何安抚,只能一遍遍的重复。 “别哭了,你别哭了。” “我求求你了,别哭了。” “我好难受……” 靳怀瑜是一只诡。 诡明明没有眼泪,但他总是觉得,随着孩子的哭泣,他的眼眶好像也泛着湿热。 到了此时此刻,向来高傲残忍,杀人如麻,视万物为蝼蚁的诡王大人,头一次不知所措的对着低贱的诡医低下了头颅。 “诡医,左赴和右赴回来还要好一会儿……本王现在应该怎么办?人类幼崽……真的太脆弱了。” 他哽着嗓子,喉头都有些发痒,却还是难得放软了语气,平静的几乎诡异。 诡医瞬间有些惶恐的后退了两步,在诡侍们黑漆漆的诡异眼神中的注视下,他诚惶诚恐的躬身给靳怀瑜解答。 “吾王莫急。” “之前攻下仙界时,带回来的战利品中可有仙粮仙米?如果有的话,可以暂时先烹煮出仙米汤,可暂时给婴儿裹腹。” “拖上半日,左赴和右赴大人回来之后,正好能让婴儿吃上奶水了。” 靳怀瑜也没办法,只能半信半疑的让诡侍们去做了。 不到一刻钟,蕴含着灵力的米汤烧好了。 靳怀瑜抱着孩子坐在榻边,脸色不甚很好看。 一名诡侍恭敬的端着碗站在一旁,另一名诡侍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米汤,强忍住自己害怕的发颤发抖的手,慢慢的用勺子给孩子喂米汤。 已经饿得不行的小崽子停了哭声,迅速凭借本能吸着勺子里的米汤,有些皱巴的小脸蛋还是红红的,小爪子在半空中一抓一抓的,看上去又可爱又可怜。 靳怀瑜看到孩子不哭了,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仔细盯着小孩无趣的一板一眼的喝米汤。 他也不知道,小孩小嘴巴一张一合,喝米汤的无聊小模样,他怎么就看得这么津津有味,甚至还想亲自上手给喂孩子。 靳怀瑜这舒心还没一会儿呢,也不知道这诡侍是不是待在诡王身旁太过恐惧,忍了半晌,那手终于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只是这微妙的颤抖,正吮着米汤的小崽子瞬间被呛了一口,还没成人手臂长的小幼崽咳个不停。 靳怀瑜眼神带着杀意抬头,犯错了的诡侍还没来得及跪地求饶,就被一道凌厉的诡力给瞬间斩的魂飞魄散。 另一只端碗的诡侍虽然也害怕,但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默默的换了个勺子,自己接替了喂汤的工作。 诡医也没敢吭声,只是默默的给小幼崽把了个脉,确认只是轻微的呛咳,而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又默默退了回去。 喂完米汤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熬了好久,才终于哼哼唧唧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到孩子睡着了,靳怀瑜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赶忙将孩子放在了床上。 诡医被安置在了靳怀瑜的偏殿旁边, 毕竟幼崽还小,靳怀瑜在幼崽还没长大之前,没准备让诡医离开。 直到还顺着人界时辰的诡都陆陆续续睡下了,靳怀瑜才抱着已经再次醒来的娃娃,一边痛骂废物左赴和右赴。 一边崩溃自己明明都已经死了,是只诡了,怎么还感觉这么累? 诡侍们倒是不用睡,直接全天24小时站班,连个休息都没有。 靳怀瑜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做了什么他自己知道,当然不敢把孩子交给除了他心腹外的别的诡带。 抱起孩子来回晃着,企图把孩子再次晃晕的靳怀瑜正在神游天外的胡思乱想着。 但不一会儿,胸前却莫名一凉,明明没有体温感触了,却还是仿佛起了鸡皮疙瘩似的渗着冷意。 靳怀瑜猛地低下头。 却看已经喝过米汤后,恢复了力气的丑娃娃,正用她完全不听使唤的小手,已经凭借着婴儿的本能扒拉开了他纯白色的亵衣,露出了健硕的饱满胸肌。 靳怀瑜一个大男诡倒是不害怕暴露,只是有些好奇孩子为什么这么执着的往他胸口上扒拉。 他升起了好奇心,没阻止小孩,就这样带着些好奇的看着。 但下一秒,他就彻底后悔了。 健硕的胸肌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靳怀瑜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的惊恐和脊背发麻,差点没让他一把把孩子丢出去! “艹!小东西,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爹,不是你情人!你脑中有疾否?” 靳怀瑜脸色扭曲,涨得通红,眼眶泛着粉,连着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抱着孩子的手丢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缓了口气,唇角抽了抽,刚想伸手把孩子的脑袋移开,下一秒,胸口处传来一股莫名的热流。 微微温热,仿佛血液那般粘稠温吞。 靳怀瑜有些莫名的看着孩子在张嘴喝着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靳怀瑜已经彻底僵住了,像个呆愣的木偶。 等到小崽子终于喝够奶后,终于离开了小脑袋,小手小脚晃了晃,小嘴巴里吐出了个奶泡泡。 幼崽本就还没睁得太开的小眼睛,满足的眯了起来,然后打了个小哈欠。 完全不顾她已经彻底陷入癫狂,自我怀疑的新手爹,砸吧砸吧小嘴,吃饱喝足后便又睡了过去。 只剩下了靳怀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一手紧紧抱着孩子,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了摸。 艹! 真的是! 靳怀瑜两眼发直,抱着孩子的手都抖了又抖,差点把入睡的孩子给抖醒。 他有些怀疑的在想。 难不成,人类无论男女都可以有奶水? 都可以喂孩子? 第157章 诡王的女儿14 就这样抱着熟睡的孩子,满腹疑虑的怀疑的睁着眼睛看了一晚上黑色床帷顶的靳怀瑜,第2天一早,就抱着还没醒的小崽子匆匆来到了偏殿。 然后一脚踹开了店门,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此刻却带着暗哑,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诡医!起来!本王有事问你!” 诡医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咻的弹射从床上飞了起来,快速冲了过去,扑通跪倒在了靳怀瑜的脚边。 “吾王有何吩咐?” 靳怀瑜羞耻的把话放在嘴边嚼了又嚼,脑子也乱的跟一团麻线似的,欲言又止了半晌,却还是没想好怎么问。 直到诡医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向他时,靳怀瑜才微微仰起下颌,侧着脑袋,抖着嗓子问道。 “诡医,我问你,人类……男女是否都会有奶水,用以来喂养孩子?” 诡医古怪的看了一眼靳怀瑜,十分怀疑他生前真的是个人类吗? “吾王,你生前的时候,你父亲喂过你奶水吗?” 靳怀瑜:“……” 没有。 虽然他父母都死的早,但那个时候他都已经10多岁了,按照人世间的规定,都已经是少年子了,算是半个成年人了。 所以他当然记得。 靳怀瑜想到这儿,整只诡表情更崩溃了。 但他还是抱着期待,眼神示意诡医站起来后,才将怀里熟睡的幼崽凑近了诡医旁边,压低了嗓子问道。 “那你之前给这只人类幼崽检查的时候,是否查到了她身体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诡医抓了抓脑袋,脸上满是疑惑。 靳怀瑜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直说,只是将小崽子的小脑袋摆正,然后伸手轻轻掐着她的两腮,露出了没牙的嘴巴,和舌苔上是乳白色的舌头。 “你看看。” 诡医仔细的看了一眼,确认孩子是喝过奶了之后,捋了捋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吾王,左赴和右赴右夫大人效率和诡力竟如此之高,不过一夜的功夫,便从人间界掳来了有奶水的女人类啊。” “想必昨夜这孩子肯定是喝饱了奶,不然如今怕是早就饿的闹起来了。” 听到诡医的话,靳怀瑜心里原本挂起的那丝残存的希望也彻底消灭了。 艹! 还真是奶水…… 靳怀瑜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真的只有人间界的女子有奶水吗?男子真的没有可能吗?” 一连问了两遍,诡医只是死了后脑子不转了,又不是脑子蠢,瞬间就抓到了一些微妙的联系。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表情急切又古怪的靳怀瑜,胡须抖了抖,一种猖狂又胆大的想法渐渐蔓延上了他的脑海。 再加上,左赴和右赴大人平日里都会不离吾王左右,而如今他却没看到他们,就足以证明他们现在还在人间界。 所以…… “吾王,你,你是不是莫名其妙有了那……?还用的自己的喂的孩子?” 诡医不可置信的问道。 靳怀瑜眼角瞬间染上绯红,然后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愠怒。 “我就问你可不可能,你少问些其他的!” 这恼羞成怒的态度一出,诡医默然了。 估计是了。 八九不离十。 而这种时候,诡医第1个想到的竟然是。 “陛下,那左赴和右赴大人是不是就不需要再去抓人类女子过来了?” 靳怀瑜:“……” 他从牙关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说罢,靳怀瑜随手用诡力掐了道法诀,通知了左赴和右赴不需要带人回来了后,便转身一脚将诡医踹飞了,然后气势汹汹的回了诡王殿。 刚到鬼王殿没多久,怒气还没平息的靳怀瑜就陡然察觉到自己胸口落了一道视线。 他僵着身子低头看去。 小崽子已经笑呵呵的咧开了无齿的笑,小手熟练地去扒拉靳怀瑜的衣襟。 靳怀瑜:“……” 再问第1万遍。 他为什么会生出来一个这么麻烦的人类幼崽啊!!! 第158章 诡王的女儿15 “你们两个废物!让你们去趟人间界掳来两个人类都做不到!” 靳怀瑜恼羞成怒般的,一脚踹飞了刚急匆匆赶回来复命,完全摸不到头脑的左赴和右赴。 左赴和右赴难得同步委屈的挠了挠头,再次单膝跪地,恭敬又疑惑的询问。 “吾王,往日去人间界,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打开通道,连诡力都要有所压制,行动自然迟缓。” “这次我们费了好大力才尽快打开了一条通道,但还没进去呢,就被您一道急令给召了回来。” 右赴的话里还带着微妙的好奇。 “所以,吾王,您急召我们回来是不需要人类的奶水了吗?那……嘶……人类幼崽,该怎么办?” 右赴话说到一半儿,才想起来这只人类幼崽自家王上并没有给她起名字,甚至都还没给她一个身份。 所以他思索了一下,说了个勉强贴切的又不出错的词汇。 听到这话,靳怀瑜先是耳廓一热,莫名的恼怒羞耻感袭上心头。 但听到右赴最后那句话里带着的迟疑时,他也迟疑了一瞬,下意识扭头看了看被他好不容易哄睡后放在床上的小崽子。 靳怀瑜抿了抿唇,语气含糊着避重就轻。 “奶水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们就不用管了,反正这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又不会弄死她或者吃掉她。” 左赴和右赴胸口一滞,抬眼满是狐疑的看着自家王上。 这话这不对吧? 如果他们没记错,当初左一句怪种,右一句天罚的诡王大人,对这只人类幼崽的态度好像异常的愤恨啊。 况且,当时他们两个听王上说的最多的三个字,就是“吃了她”吧? 看着面前两诡诡异的眼神,靳怀瑜瞬间恼羞成怒,拼命的攀扯理由。 “本王作为诡界之王,想要个继承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左赴和右赴神色更微妙了,半晌后,才语气犹豫着说道。 “可是吾王,咱们诡物这种不死魂体也需要继承人吗?” 靳怀瑜:“……” “你们觉得本王的女儿应该对外给个什么身份才好?” “本王好像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名,所以刚选了几个字,你们帮帮本王看看哪个最合适。” 靳怀瑜没法回答,只能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透着欲盖弥彰。 左赴这莽夫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就被诡精的右赴给一把捂住了嘴巴,同时面上还非常配合的说道。 “吾王,属下觉得吧,诡界诡王亲生的第一公主的名头就已经很响亮了,放出去绝对能震慑其他五界。” 那可不是嘛,永远不孕不育的诡界,竟然出了个能生育的诡,可不得把其他五界给炸翻啊! “至于公主的名字,属下倒是觉得您自己做主便可,属下等莽夫,认不得好词好字。” 靳怀瑜扯起唇角,赞赏的看了一眼右赴,只觉得他的头脑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他思索了片刻,脑海中快速闪过了千百个各式各样的字或词。 什么浩瀚,君临,帝宸……等等,靳怀瑜都不是特别满意,总觉得各有各的缺点。 最后,他脑海却莫名的闪出了一个“安”字。 靳怀瑜沉默着思索,认真的审视了这个字的缺点,却在最后不得不承认,只单单这一个安字,就足够满足所有为人父母的心。 虽然初次为人父为人母的靳怀瑜,暂时还不太能够切身体会到这种感情,但已经牵挂在孩子身上的心早就已经有了偏向。 “就用‘安’字吧。” 靳怀瑜语气说的轻飘飘的,但话里的认真却是左赴和右赴不容置疑的。 左赴和右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如出一辙的惊异。 相较于从前张狂傲慢野心勃勃却又毫无同理心的王上,现在这个,则像是个新鲜出炉,手足无措,却对孩子爱的溢满出来,都无知的新手父亲。 不对劲。 十分得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他们王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让人肉麻的爱子情怀? 而后,左赴和右赴神情齐齐一震,心里同时有了一个同样的想法。 面前的人,恐怕不是他们的诡王大人。 这样想着,右赴冲着左赴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自己则低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态度,试探道。 “吾王,您可还记得……” 右赴话还没说完呢,左赴那莽夫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呼的一声从地上站起身,迅速掏出本命法器,眼神凶悍的直指靳怀瑜。 “呔,何方鬼物,胆敢冒充诡王大人?” 右赴和靳怀瑜都懵了。 一个是没想到这货能这么冲动。 另一个则是想,这些时日他是不是对这两个蠢货太好了一点? 靳怀瑜反应过来后咻的黑下了脸,然后手中迅速聚集浓厚到惊人的诡力,周身还透着诡王的威慑之力。 没等左赴和右赴反应,靳怀瑜就已经一道诡力将这两个蠢货齐齐打出了诡王殿。 被打出去的两诡察觉到熟悉的诡力,瞬间不敢反抗也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的重重砸在地上,疼的鬼气都逸散了几分。 然后两人蔫头耷脑的不顾疼痛爬了起来,跪在殿外,赶忙求饶。 “属下错了,是属下多想了。” 靳怀瑜冷哼了一声,难得没跟他们计较。 但他才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屋内刚被那两声重大落地声惊醒的小崽子已经张嘴熟练的嗷嗷大哭了起来。 靳怀瑜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激灵,然后迅速转身想要进去,却在床边不远处转了又转,不敢上前。 左赴和右赴这个时候已经听到了声音,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右赴听到这嫩生生的婴儿哭声蹙了蹙眉,表情为难。 “吾王,公主是不是饿了?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左赴大剌剌的没想这么多,靳怀瑜还没出声呢,就已经先开口回道。 “怕啥,咱们现在赶紧赶到人间界壁垒去,那通道现在肯定还没来得及关呢,咱们赶快掳来两个有奶水的人类,肯定赶得上小公主吃奶。” 本来只是稀疏平常的一句话,靳怀瑜也应当不放在心上的。 可偏偏,这句话就像一根刺紧紧扎在了他的心里,让诡王大人有了十足的不满。 他有奶水,为什么要让别人给他的孩子喂奶? 若是他没有也就算了,可偏偏他现在有了!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会被别的物种抱在怀里,温柔亲切的安抚着,吃着别的物种的奶水,靳怀瑜心头就像是梗着一口难以吐出的浊气。 从来没有过这种异样情绪的诡王大人不明白这叫什么,却理所应当的坦然接受。 但偏偏右赴这家伙是个天生的智者,哪怕已经死了百年,脑子都已经腐朽了,却依旧能轻而易举的看透靳怀瑜的心思。 那是嫉妒。 赤裸裸的嫉与妒。 右赴心头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甚至都不是让孩子认别人做母做父,只是喂个奶而已,生身父母会有这么大的嫉妒吗? 任右赴这种虽忠厚却凉薄之人再怎么想破脑筋,也永远想不出来。 这种亲身孕育子嗣,千辛万苦,耗尽心力才得来的孩子,在“母亲”的眼中是如何的珍贵。 甚至在激素的裹挟下,带着超脱分寸的独占性。 这是任何亲身孕育了子嗣的“母亲”的共同通病。 他(她)们把孩子视作唯一,也渴望自己在孩子心中也是唯一,投入了过多的渴望和期待,也想要获得同样的反馈。 在这样情绪的裹挟下,靳怀瑜无法直视自己情绪的剧烈波动,眼神凌厉的扫视着左赴,语气带着不可置否。 “这孩子不会喜欢别人的奶水的,她只会喜欢我——” 激烈的话语到最后却戛然而止。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靳怀瑜及时的咽下了后面的话,羞耻的情绪又渐渐涌上了心头。 他真的是疯了。 这种事…… 这种事……如何为外人得知? “公主喜欢吾王什么?” 不长眼色的左赴睁着双铜铃般的眼睛蠢兮兮的问道。 聪明如右赴,却早已在自家王上未尽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些什么。 “没什么。” 靳怀瑜带着些微微恼怒,语气也有些怒色,在孩子隐隐的哭泣声中,快步上前把吓醒的孩子抱了起来。 已经渐渐开始姿势熟练的轻哄着。 看到孩子不哭了,靳怀瑜心里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饿了。 小崽子小手使劲的乱挥着,小眼睛开心的看着靳怀瑜,小嘴巴啊啊叫着。 靳怀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眼睛看着这小崽子丑兮兮的,但怎么越看越耐看,还越看越好看,越可爱了? 这样想着,靳怀瑜抱着孩子微微挺起了胸脯,冲着左赴和右赴骄傲的说道。 “看本王的女儿多可爱,长得眉清目秀的,跟本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左赴和右赴看着丑的出奇的孩子,齐齐沉默了。 自家王上自从成了诡之后,眼神越来越不好使了。 “哈哈哈,王上,这小孩啊,不对,公主,这眉毛都没长出来呢,光秃秃的两条,你是怎么看出来眉清目秀的啊?哈哈哈……” 左赴依旧是没脑子的笑出了声,右赴甚至都没来得及拦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阵裹挟着诡力的一记重踹被靳怀瑜赏给了左赴。 左赴响都没响一声,就被踹飞,贴在了墙上,然后又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激起一阵烟尘。 靳怀瑜冷眼扫了他一眼,然后抱着孩子晃了晃,轻声道。 “靳安,那是智障,别听。” 刚有了名字的小崽子靳安,却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只给了左赴一个小眼神,就立刻又扭着脑袋靠在了靳怀瑜健硕的胸口。 一边呜哇呜哇的奶声奶气无意义的叫着着,一边伸出小手在虚空使劲抓呀抓,最后精准的落到了自己的粮仓上。 小孩健康的很,手力自然也很大,小爪子隔着衣服都抓的靳怀瑜胸肌下意识抖了抖。 “呜哇啊啊啊,哇哇哇,咯咯咯咯。” 靳安另一只空着的小手被她塞进了嘴巴里,嗦着手指,口水控制不住的顺着小嘴巴流了出来,毫无阻隔的淌在了靳怀瑜的衣袖上。 是的,刚出生才第2天的小婴儿,她什么都不懂的新手父亲至今还没给她裹上任何的东西,就这样光溜溜的抱在怀里。 不过还好诡界没有昼夜温差,只有永远灰蒙蒙仿佛聚满了雾气的天空,和停滞的时间。 靳怀瑜:“……” 靳怀瑜滤镜再厚,也挡不住真真实实流在胳膊上的口水。 他赶忙把孩子又放回了床上,然后二话没说脱掉了外衣,又换了一套新的,却一模一样的暗黑金纹的衣服。 但就这还没一刻钟的时间,用迷茫的小眼睛察觉到身影消失的小崽子,瞬间又嚎哭了起来。 虽然是干打雷不下雨,但嫩生生的声音喊出尖锐的哭声,着实是让靳怀瑜吓了一跳,赶忙又重新飞奔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 重新回到柔软又满是安全感的怀抱,靳安瞬间又停止了哭声,小眼眶红红的,面上却又咯咯笑了起来。 靳怀瑜头疼的低下头蹭了蹭小崽子柔软的小脸蛋,嗡声嗡气的说道。 “人类幼崽是这样反复无常的吗?嗯?小孩?说话。” 听不懂人话和诡话,脑子还没发育的笨蛋靳安,只会听着自己老父亲的声音,激动的挥舞着小手小脚,啊啊啊的仿佛应和一般。 靳怀瑜嘴角扯出一抹隐秘的笑意,半是为难半是炫耀的说道。 “你这小东西,怎么比皇帝还能摆谱?比皇帝还要骄矜?” 靳怀瑜满脸苦恼的说道。 “干脆别叫靳安,就叫你小皇帝算了!” 刚才敢爬起来的左赴再次愚蠢且好奇的询问自家王上。 “为啥不是小女帝呀将军?” 靳怀瑜扭头瞪了他一眼,骂道。 “你爹了个蛋的,谁规定皇帝必须是男的了?” 左赴这蠢货满眼无辜直插靳怀瑜软肋。 “那咱们活着的时候,将军你怎么不敢当皇帝的面对他说,男帝陛下呢?” “你是怕被处死吗将军?” 靳怀瑜黑了脸。 “……滚!” 第159章 诡王的女儿16 此后又是几个月过去,靳安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哪怕靳怀瑜有心压制,却还是只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传遍了六界。 靳怀瑜对前来试探的各界都置之不理,反而自顾自的认真地跟着诡医一点一点学着怎么照顾孩子。 虽然诡医也只比这个不靠谱的爹爹靠谱一点点,但这也足够靳安过得舒服点了。 孩子刚开始长牙那会,靳怀瑜照常给孩子喂奶,直到胸口猛的一痛,才忍不住低头去看孩子的嘴巴。 幼儿长牙都是刚冒个头,比个小米粒也大不了多少。 靳怀瑜这不靠谱的家伙一开始还以为,是靳安最近喜欢到处乱啃,所以嘴巴里才会长个奇怪的东西。 于是他伸手捏住小崽子嫩嫩的两腮,就开始伸手去抠小孩刚长出来的牙齿。 然后成功弄哭了孩子,又获得了小崽子的两只小手胡乱挥着的脆生生地小巴掌。 诡王大人一开始是生气的,认为小孩是无理取闹,所以除了喂奶之外,平时都气的背对着孩子,让孩子在他后面捅破了天,他都不带回头的。 直到小崽子说着嗷呜嗷呜的婴语,可怜兮兮地伸出小手去扯靳怀瑜的手,张嘴就咬在嘴巴里,慢慢磨蹭着使劲去咬,靳怀瑜才陡然觉得不太对劲。 诡王大人急坏了,以为人类幼崽因为怕他生气,没吃饱奶,也不敢跟小孩斗气了,抱着孩子就熟练的喂奶。 可惜的是长了牙的小崽子不是靳怀瑜能轻易应付的。 于是再次被咬了的诡王大人终于黑着脸找了诡医,然后成功获得了一句“你自己有牙,就不允许别人长牙吗?”的评价。 诡王大人很气闷,诡王大人很失落。 但诡王大人并没有失落多久,就很快又迎来了刚会说话的小孩,日夜不停的咂吧着小嘴,叽叽咕咕口齿不清的喊着他。 爹爹~爹爹~爹爹~ 靳怀瑜承认,一开始孩子叫他爹爹的时候,他是又惊又喜,抱着孩子就胡乱的亲着她的小脸蛋儿。 虽然早就死了,但他依旧欢喜的恨不得把命都给他女儿。 但等到晚上按照人类作息该就寝的时候,小孩儿又甜又嫩的小奶音,就变成了吵人厌的哇哇叫了。 靳怀瑜第无数次试图哄这个时期精力勃勃口欲旺盛的小孩睡觉,当然,结果都是失败。 不过好在诡物并不需要真正的休息。 不然,就以小孩这个日夜颠倒,随时随地大小睡的作息,人类爹爹的话就应该早被拖垮了。 小孩一岁多的时候,走路就已经很熟练了,除了偶尔会摇摇晃晃,站久了会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之外,总体来说还是走的不错的。 诡王大人的膨胀的老父亲心态瞬间骄傲的不行,总是会在遇见下属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反复提起。 在获得下属不走心的恭维之后,才会满意的闭上嘴,开始说起正事。 直到靳安两岁的时候,除了人界外,各有摩擦的其他五界,终于是彻底捂不住了,在神界和靳怀瑜有意无意的挑拨下,彻底开始了大乱战。 今日妖界偷袭了魔界,后日魔界在神界的示意下试图攻击仙界新任仙王。 不日后稳坐钓鱼台的神界神王,成功在妖界和魔界的联合下备受重创,然后反手又把诡界拉入了战局。 鬼王殿议事殿中,靳怀瑜高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看着手里神王发来的神谕。 又看了看桌面上其他五界,甚至连人界都来凑了把热闹的书信,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转成了漆黑。 浑身的诡力翻涌着,恨不得直接提刀把其他五界给捅穿了。 而下方的左赴,右赴以及其他鬼帅鬼将,鬼魅鬼兵们,则有些好奇的想要探查,到底是什么样的信息能把自家诡王大人气成这副模样。 靳怀瑜咻的从王座上站起身,然后当着底下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其他五界的信使的面,一把将所有信件撕了个粉碎。 而后运起诡力,召出幽冥火,把那残存的或含着仙力或妖力或魔力的信件残渣,通通一把烧了个干净。 他冷嗤一声,压低着眉眼,声音诡谲又带着十足的压迫。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让本王把本王女儿送去给你们做质,除非能打的本王魂飞魄散,否则,就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靳怀瑜心里灼烧的火气简直熄不灭,看着这群明明瑟瑟发抖,却还是试探性的想要开口说话的蠢货们,更是怒极反笑。 “行,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你们连话都不用带了,本王亲自送你们重新投胎!” 说罢,底下跪着的其他各界信使们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求饶,幽冥业火就已经瞬间将他们烧了个干净。 风一吹,连口渣都没剩。 所有蠢货都死了,靳怀瑜满心的火气这才勉强压下。 他冷冷扫过底下神色好奇,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下属们,冷嗤一声,勾起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 “你们可知这群蠢货们,帮他们主子送的信里面写了什么?” “属下等不知,还请吾王明示!” 底下的众诡心思各异。 除了原本跟着靳怀瑜的那群鬼兵和鬼将们还算忠诚,其余跟着上任诡王的众诡,则无时无刻不盘剥着自己的小心思。 但碍于靳怀瑜诡力强大,他们的小心思也被镇压的结结实实。 曾经有个试图在诡王大人有喜时,趁着他诡力大减,甚至毫无诡异的时刻,领诡兵偷袭。 想要一举夺权,成为新任诡王。 但只靠左赴和右赴出手,就将这所谓的废物鬼将打了个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靳怀瑜甩了甩宽大的长袍袖子,又重新坐回了王座,单手支起额角,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圈套。 “人皇,神王,妖王,还有新上任的仙王和魔王,都向本王发了拜帖,想要让本王的女儿靳安去他们那‘做客’,你们觉得,本王应该同意吗?” —— 只要稍微长了点脑子的诡都清楚,刚才诡王大人只是粗略的看了看信件,就怒火中烧的把所有界的来者屠了个干干净净,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但偏偏,绝大多数诡物都是没有脑子的蠢货。 失去了人类赖以运转的脑子,他们大多数都是直来直去的,哪怕坐着阴私的事,也是个无脑的莽货。 跟魔不同。 诡物都是曾经为人时有脑子,一旦成为了诡,脑子便再也转不动了。 而魔则是从出生起就蠢的可笑。 他们生来就没脑子。 妖物倒是有脑子。 可惜战力太低,除了人界外,备受其他几界欺凌,压榨。 果不其然,有一个脑子废掉的蠢诡站了出来,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嘴巴却只能勉强掩饰着太平。 “吾王,属下倒觉得可以。” “您看,人皇送来了公主,妖界送来了狐族圣女,魔界的魅魔,最后连仙界和神界也妥协了,都送了您鼎鼎有名的仙子和神女。” “咱们诡界平日里没得吾王的子女,姐妹,或漂亮女诡也就算了,想回礼都无法。” “可如今天道怜爱,打破规则桎梏赐予您了公主,恐怕就是想让公主承担起,她应有的,负责维持六界和平的责任呢。” 话音落下,蠢诡面上勉强维持住了平静,眼里却闪烁着得意洋洋的精光。 但其余的诡物们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彻骨的诡力萦绕了整个大殿。 靳怀瑜轻笑了声,那张哪怕死了都漂亮的脸笑得妖冶诡谲。 那蠢诡眼都看直了。 但下一秒,靳怀瑜瞬间闪到了这蠢诡的身侧,原本骨节分明却精致厚重的手指,却突兀刺出了尖锐狭长的指甲。 众目睽睽之下,运着诡力的指甲猛地插进了这蠢诡的眼中,泛着暗黑的血液四溅,扭曲又恶心。 “啊——啊啊啊——” 那蠢诡痛苦的嚎叫着捂着眼睛,发出凄厉的诡叫,周身的魂体不稳,变得若隐若现,随时有逸散的可能。 这蠢诡犯了靳怀瑜的两个忌讳。 一个是,他最讨厌别人看着他那张脸,露出恶心的觊觎的表情。 另一个则是,他的女儿,靳安。 这蠢诡把主意都打到了他女儿的头上,靳怀瑜怎么可能不生气? 看着在地上来回打滚嗷嗷叫的蠢诡,靳怀瑜只是微垂着眉眼冷眼看着。 而后抬脚猛地踩下,那蠢诡的腰肢就瞬间断成了上下两截。 这蠢诡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时弹跳了一下,而后下半身便迅速模糊,诡力全部逸散。 只剩下了上半身,还在勉强维持着诡形,奄奄一息的哀嚎着。 整个诡殿霎时间寂静一片,每只诡都老老实实的垂着头,有那小心思的也被压下了头。 诡物一般只有三个下场。 一个是老老实实在诡界呆着,不死不灭,了无生趣。 一个是在诡界待够了,就去看看其他几界有没有投胎的名额,虽然大部分都是人界,但他们也不挑。 最后一个则是魂飞魄散。 一旦魂飞魄散,这世间便再没了任何存在,也再也没了转世投胎的可能,从此在这一方天地中彻底洇灭。 靳怀瑜的手段在他们看来,足够狠辣。 而就在靳怀瑜再次抬起脚,想要一脚踩断这正在哀嚎着的蠢诡的脖子,让他彻底魂飞魄散时,另一名与之关系相好的诡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吾王,此番教训已经足够了,不若留他一命可好?魂飞魄散,实在太过残忍。” 靳怀瑜只是冷冷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看着对方装模作样的出声劝谏,他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搭理,一脚诡力踩了下去,那蠢诡当场停止了哀嚎。 “吾王!你……” 那出声的诡被打了脸,面上有些阴翳,却也不敢多说,生怕获得同样下场。 靳怀瑜却冷哼一声,踩着那蠢鬼魂飞魄散后留下的一地暗黑血液,慢悠悠的来到那多事诡的面前。 低沉的嗓音带着冷意,既是说给面前这多事诡听的,也是说给其他拎不清的诡听的。 “本王可就这一个女儿,其他几界有多少质子可用,你们难道不知?” “今日若是本王怂了,亲手把女儿送去别界为名义上的质,后日他们就敢对诡界下手,你们以为到时候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果然,蠢诡就是蠢诡,脑子停摆了之后就再也没智商了。” “下次你们若是再敢撺掇着让本王做这种下作的事,本王不介意把你们打扮成女诡,在收成干女儿,送到其他几界去。”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唧唧歪歪的别样心思的诡物们瞬间浑身一震,再也不敢出声了。 多事诡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却暗暗攥紧了手心。 靳怀瑜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尖锐的指尖掐进他的死肉里,迸溅出暗黑色血液。 多事诡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却被强大的诡力一瞬间挤压成了碎屑,魂魄当场消散,然后一道泛着金黄的,蕴含着神力令牌咣当掉在了地上。 转头看着呆愣的众诡,靳怀瑜倒也说的直白。 “这家伙不是本界的诡物,是其他神界的走狗,目的就是冲着本王的女儿来的。” 六界为了保住表面的和平,以往都会互换人质,公主,圣女等地位高的女性,或特殊男性。 但是,诡界从来都没有。 因为他们压根就生不出来! 但如今有了诡王竟然神奇的有了亲子,其他几界瞬间就活跃了起来,哪肯放过这个千里难逢的拉拢机会,各出奇招想要让诡王大人把崽子交给他们。 听了这话,众蠢鬼们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其他五界打得如火如荼,战争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竟然还挖空了心思给自家诡王大人送来了或男或女的质子们。 想来,他们打定的主意,就是想要拉拢自家诡王吧? 毕竟只有一个女儿,公主若真要到了他们手里,诡界恐怕就成了他们的天然同盟,还是不会背叛的那种。 啧啧啧,这主意打的真棒。 就在众诡懊恼自己的愚蠢的时候,一道晃悠悠的小身影,在好几名诡待的护送下慢慢的踩着门槛儿走了进来。 “滴滴——” 小崽子口齿不清的兴奋喊着,小步子晃悠悠却迈得稳稳的,冲着靳怀瑜就跑了过去,伸出小手要抱抱。 靳怀瑜背对着门口,一开始没看见。 等察觉到有东西抱住自己大腿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一惊,立刻阴了神色,转身就想一脚将冒昧的家伙给踹出去。 结果转头看到是靳安这调皮的小兔崽子时,咻的瞪大了眼睛,立刻收回了脚,但力道太大,高大健壮的身体没站稳,砰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靳安张着小嘴愣了愣,小手下意识塞进嘴巴里吮了吮,虽然不明白自家爹爹在干什么,但她毫不在意。 叽里咕噜地说。 “滴滴,饿了。” 饿极了的小崽子说完就晃晃瑶瑶的扑进了诡王怀里,这个摔倒的姿势刚刚好。 然后,靳安贱兮兮的小手就开始撕扯靳怀瑜的衣襟,完全无视了在场的众诡们。 靳怀瑜看到这小兔崽子出没的那一瞬间就感到了不妙,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不妙。 小崽子拉他衣服的一瞬间,靳怀瑜脑子嗡的一声,立刻就想伸手阻止。 “唉,等等,小兔崽子!等回去……别马上马上,我现在就回去……唉——!” 但小孩的速度是永远解释不清楚的快。 靳怀瑜话还没说完,小崽子就已经熟练的扒开了诡王大人的衣襟,小脑袋一垂,就开始喝奶了。 底下的众鬼们先是一惊,而后齐齐眼观鼻鼻观心,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不敢看。 第160章 诡王的女儿17 “咕噜,咕噜,咕噜。” 小崽子喝奶喝的投入,完全不顾她爹的崩溃神色。 靳怀瑜一手虚虚的揽着小孩,一手尴尬的捂住额头。 忍了又忍。 靳怀瑜终于是绿着一张俊脸,一把将小孩薅了起来,而后狼狈的手掌撑地,站起身,晃了晃手里喝奶喝的两眼发懵的小娃娃,气极反笑。 “小鬼,就这么饿吗?传出去好像本王虐待你似的。” 说着,靳怀瑜完全无视了安静如鸡的众诡们,拎着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嗷嗷叫着的小孩就离开了殿内。 离得老远,大殿中心有余悸的众诡们还能听到自家公主口齿不清的嗷嗷反抗声。 “爹滴,讨厌!要喝奶!” 众诡齐刷刷抖了抖,只觉得心里属于鬼王大人的神秘身影瞬间破碎了。 确认靳怀瑜走远后,大殿中的某一诡才悠悠吐出一句话。 “诸位,诡生了孩子,不管男女,都会有奶水吗?” “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又没生过?” 一诡表情难以言喻的回应道。 另一边,靳怀瑜将孩子拎着抱了起来,异常熟练的跟说话还不清楚的小崽子斗嘴。 “小诡,爹爹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允许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爹爹的衣服讨奶喝?” 毫无愧疚之心的小兔崽子还没喝饱,小鼻子耸了耸,哼哼唧唧的就要垂着小脑袋往靳怀瑜怀里拱。 “小诡,爹爹跟你说话呢!你真的讨厌死了。” 靳怀瑜恼羞成怒的伸手捏住靳安的小嘴巴,别扭的脾气让他对小孩说不出什么温和柔软的话。 但还没开智的小孩却急眼了,伸出小手猛的就揪住靳怀瑜垂下来的,乌黑柔顺的长发,另一只小爪子就要去抠她爹的嘴巴。 小崽子颠三倒四的语气凶凶的。 “爹爹吵,讨厌,不想听!” “饿饿饿饿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即便有了孩子,靳怀瑜也很难改掉自己嚣张跋扈,又说一不二的脾气。 现在可倒好,有了榜样,孩子也学得有模有样,跟她爹的坏脾气一模一样,一生气就要闹,不顺着她还不行。 靳怀瑜:“……笨蛋,就知道吃。” 话虽是这么说,但回到了寝殿后,靳怀瑜手上立刻解开衣领的动作,可不是这么想的。 看到食物,靳安开心的嗷了一声,缩在自家爹爹的怀里,小爪子摸着他的胸口,又开始了今日的进食流程。 靳怀瑜哪怕脾气再硬,此刻抱着孩子的样子,也像一个浑身散发着暖意,人夫感满满的……人夫。 孩子吃完了,一抹嘴就想从自家爹爹怀里爬下去,然后跟其他捉迷藏超好的诡侍们一起去玩。 靳怀瑜拢了拢衣衫,抬头就看到孩子迈着小步子,颠颠的要出去跟别人玩儿时,语气有些酸酸的说道。 “臭小诡,爹在前面给你打世界,结果你这小屁孩就知道玩,等你死后,灵魂来了诡界,到时候再看爹怎么教训你。” 听到爹爹叫自己的小名,靳安立刻停止了摇摇晃晃的小步子,扭着小脑袋回头看向自家爹爹,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满是无辜和茫然。 “爹滴?” 小崽子听不懂威胁的话,只知道爹爹在叫她。 于是小孩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出去玩,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抱住了一脸怨气的靳怀瑜的腿。 小孩仰着脑袋看着靳怀瑜,圆咕隆咚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就等着爹爹要说什么话似的。 靳怀瑜被萌的心头一颤,伸手就弯腰捧住了小崽子软乎乎肉嘟嘟的小脸蛋,俊美的面容却毫无表情,淡漠的拼命在小孩的小脸蛋上一连狂亲了好几口。 小鼻子小嘴巴大眼睛,小脸蛋小额头小耳朵,还有那毛乎乎软乎乎的短短的绒发。 几乎都被控制不住的靳怀瑜冷脸亲了个遍。 靳安却只顶着一张习以为常的小脸,淡定的双手抱住靳怀瑜的大手,然后把小脸凑近他的手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脸蛋擦了个干净。 靳怀瑜:“……” 不孝女! 居然敢嫌弃爹爹! “小诡,你都已经两岁了,不能再任性了,你要做一个合格的诡界公主知道吗?” 靳怀瑜表情严肃的说着。 小孩却只是晃悠悠的,漫无目的的点了点小脑袋。 “哦。” “那爹滴,出去玩?” 靳怀瑜表情严肃地伸手摸了摸小孩鼓鼓的腮帮子。 “好。” …… 五界信使被灭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各界之内。 果然不出靳怀瑜所料,接下来,他很快收到了其余五界传过来的战书。 而且战书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讲,只要他愿意把孩子送到他们此方界为质子,他们就愿意退兵。 这赤裸裸的挑衅,几乎是踩着靳怀瑜的脸输出。 诡王大人的愤怒简直溢于言表! 这次,靳怀瑜真的不打算在做暗处的推手了,他打算带人直接捅了这群贱人的老巢! 靳怀瑜动作很快,立刻召集了鬼兵们,准备亲自带着他们攻上神界。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自从吃掉了上一任仙王和魔王,靳怀瑜就诡力暴涨,再加之其余五界对自己孩子的觊觎,他自然是拼了命的修炼。 生怕自己一着不慎,把孩子都给赔出去了。 此刻已经整装待发,就准备拿着武器带兵离开的靳怀瑜,面色严肃的嘱咐着面前的右赴。 “右赴,你的能力本王是知道的,本王相信你,所以这次本王带兵上神界,没有个10天半个月绝对回不来。” “孩子还太小,战场又太危险,我没法带她一同去神界。” “所以,我准备让你和左赴一块儿留在诡界,保护靳安的安全,免得被其他界的贱人给偷袭了。” 右赴表情郑重的单膝下跪,拱手应道。 “还请吾王放心,公主若是有片刻闪失,属下必将以死明志!” 顿了顿,右赴替出去整兵了,没在场的左赴也应道。 “左赴也一样。” 靳怀瑜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坚定的右赴,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诡的智商。 —— 诡王殿。 一排排的诡侍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紧闭着眼睛不敢看面前的熊孩子。 也在内心祈祷,自家鬼王大人回来之后,不会生气的将他们这些诡侍送回重生点。 坐在铺满地毯的地上,靳安兴奋的把怀里一堆各色各样,奇形怪状的花朵丢在了地上。 跟靳怀瑜同款暗色的小袍子上,粘满了会蠕动的冒着黑气的绿色碎屑,正悄摸摸的想要跳下去往外爬。 通体骨色雪白的鬼王大人专属斩骨诡刀,就这样被一只人类幼崽给坐到了小屁股底下。 小孩两只小脚踩着蔫哒哒的诡刀,小手拼命的攥着花花编成长一串,然后开心的把编成的长串花花系紧在了斩骨诡刀上。 “花花,漂亮,刀刀,也漂亮。” 小崽子开心的叫着。 但没过一会,她看着只系上了花花,但整体还是无趣的白色的刀,歪着小脑袋抓了抓脑壳。 然后,她哒哒哒又跑到了靳怀瑜的书案上,摇摇晃晃地踮着小脚尖,拼命的去够那蘸了浓烈墨汁的毛笔。 一个摇晃,毛笔架整个砸到掉落在地,飞溅四射的墨汁溅在了小崽子的脸上。 小崽子懵懵的摸了摸脸上,又看到手里黑漆漆的一团,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要擦干净,却只是抹得更均匀,更花了一点。 不过现在还在兴头上的小孩压根儿不在意,精心挑选了一只毛笔后,便攥着又跑回了诡刀旁边。 然后顶着一张纯真的小脸蛋,却做着比恶魔还可恶的事。 把明显已经有了灵识,却毫无反抗之力的纯白诡刀,用沾了墨水的毛笔又擦又画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猪,小狗,小花,还有笑脸。 只是这画全部都是扭曲又奇形怪状,还泛着黑黑的雾。 就这样,小崽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斩骨诡刀打扮好,开心的嗷嗷叫着。 然后她半撅起小屁股,小手抱着收敛了锋刃的诡刀,死命地踮着小脚站起身,想要把刀拖着拖出去。 去给爹爹看看,她给他新打扮的刀刀。 而此时的靳怀瑜,刚巧带着右赴来寝殿里来拿刀架上的斩骨诡刀。 只是他才刚跨过门槛,就看到向来跟他一模一样臭脾气的小崽子,在看到他时,竟然乐呵呵地扬起了小脸儿。 小孩怀里还抱着不知名的东西,哒哒哒就冲着他跑了过来。 “爹滴,花花,漂亮,画,漂亮,刀刀,漂亮。” 靳安这气人的小崽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拖着罪证跑到了受害者靳怀瑜面前,仰着小脸儿开心的要夸夸。 而靳怀瑜原本还因为自家小孩主动过来的开心,在看到这小兔崽子手里受尽凄惨凌辱的斩骨诡刀时,一张俊脸上那还略带的矜持笑意,咻地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向来威风凛凛的诡王大人,竟不顾自身仪态,嗷一声喊了出来。 “靳安!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揍你?”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靳安一跳,吓得她缩了缩小脖子,小表情有些松哒哒的。。 原本的兴奋和期待瞬间消散了,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带着茫然,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会生气了? 靳怀瑜看着小孩犯错后才知道害怕的小表情,气的瞬间心梗。 按耐了半晌却按耐不住。 靳怀瑜一把拎起了小孩,黑着一张俊脸,低沉的语气带着悲愤。 “靳安!你信不信爹爹把你屁股揍开花!让你再皮!” 没有得到夸奖,反而被爹爹生气的吼着,靳安小嘴巴撇了撇,黑黝黝的眼珠子蓄满了泪水,却又害怕的不敢落下来。 小模样可怜极了。 小身子抖了抖,小奶音颤颤的执拗开口。 “刀刀漂亮。” “漂亮个屁,丑死了!小崽子,再敢乱糟蹋我的东西,我就真的要揍你屁股了!” 靳怀瑜还不解气,看了一眼被糟蹋的蔫蔫儿的斩骨诡刀,凶凶的吼道。 “信不信本王把你这只人类崽子送去人间界?让你去当一个每天辛辛苦苦的人类牛马!” 小崽子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小嘴巴撇了又撇,忍了又忍,最后确实忍不住了,张嘴就嗷嗷哭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滴滴讨厌!再也不要滴滴!” 稚嫩的小奶音却是无比的尖锐,刺得在场的诡物们纷纷捂住了耳朵,恍然间以为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 一旁看戏的右赴轻啧了两声。 眼神幸灾乐祸的看着靳怀瑜悚然一惊,手足无措的把拎着的小崽子抱在怀里,一边轻拍着安抚,一边满是懊恼的说着各种低声下气的道歉。 “爹爹错了,是爹爹不对。” “爹的好宝,别哭了。” “算爹错了,花花漂亮,画画也漂亮,刀刀也漂亮,好不好?” 右赴轻叹一声,装模作样的故作纯善挑衅道。 “吾王,早知道现在还得哄孩子,刚才又何必对着公主发火呢?看把公主吓的。” “再者说,公主只是一个小孩子(熊孩子)而已,她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呢?” “她只是个孩子啊!” 正焦头烂额哄着孩子靳怀瑜冷着脸,扭头瞪着幸灾乐祸,蔫儿坏蔫儿坏的小心眼右赴,张嘴就骂道。 “蠢货,你在开心什么啊?” “一会儿本王就带兵上神界了,这一走便是十几日,最长甚至可能一个月,小诡可不就由你们带着了吗?” 这话一出,右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艹,他忘了。 完蛋了,等自家冤种王上离开之后,靳安这没了压制的人的熊孩子,该不会能把整个诡界都给拆了吧? “吾王,等你回来了,真的还能找到诡界嘛?” 靳怀瑜抽了抽嘴角,抱着已经哄的差不多的,泫然欲泣的孩子,一把塞给了右赴,却完全没搭理这蠢货的意思。 最后,威风凛凛的诡王大人,在闹脾气的小崽子的注视下,只能丢人又无奈的捡起那把花里胡哨,有了灵识却毫无反抗能力的斩骨诡刀站在了众诡兵的面前。 顶着众诡兵奇怪又诡异的眼神,已经被熊孩子折腾的脸皮万般厚的靳怀瑜,反而扬了扬下颌,一副尔等不懂的傲慢模样。 亲眼看着靳怀瑜带兵飞上了神界后,右赴低头看了看怀里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靳安,沉默了。 然后他抱着孩子就走到了左赴面前,双手一伸,把孩子递了出去。 “吾王让你照顾孩子。”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左赴,诧异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第161章 诡王的女儿18 左赴这莽夫声如洪钟的一句反问,让在右赴怀里靳安都吓了一跳,小身子像小猫似的打了个激灵猛地往后一仰。 右赴虽然脑子好使,但却是一个丝毫没有带崽子经验的愚蠢男诡。 他抱小孩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抱小孩,单手把小孩抱起,坐在小臂上,小孩的后背完全处于悬空。 结果靳安毫无预兆的突然往后一仰,后背悬空,小脑袋朝后直往地上栽,右赴完全没能反应的过来。 等再次回过神时,靳安就只剩下两条小腿被他抱在怀里,整只崽子都反仰着倒挂在了他胳膊上。 右赴心头重重一跳,只觉得头皮直发麻,脑子还没有所反应,肢体的本能动作就已经先行动了。 他立刻反手托起小崽子的后背,把她重新抱到怀里。 趁吓懵了的小崽子还没哭时,右赴立刻把她塞进迟钝了半拍的左赴怀里,然后整个人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试图撇清关系。 左赴懵懵地低头看了一眼坐在他粗壮结实胳膊上的小不点,与小孩懵懂茫然的小眼神对上了。 就这一秒,靳安感受到熟悉的好欺负的气息,小嘴巴撇了撇,眼泪迅速盈满了眼眶,然后张嘴就是嗷嗷大哭。 “哇哇哇哇哇啊……爹爹,哇哇哇,要爹滴——哇哇哇哇!” 左赴这四肢发达的愚蠢大块头瞬间僵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欲哭无泪的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晃了晃小崽子的肩膀,如洪钟一般的声音掐得极低,怪模怪样的。 “公主~您别哭了~属下害怕呀~” 这声音一出,靳安哭泣的小声音顿了顿,然后扬起小脸看了看左赴努力陪笑,企图更和蔼一点的一张粗狂的脸,嗷嗷两声,哭得更响亮了。 “哇哇哇——爹——哇——” 左赴被小孩虽然嫩嫩的,却无比尖锐,刺得他耳膜都生疼的声音吵的不行。 但两手都抱着孩子,左赴连捂耳朵都做不到。 他只能耷拉着一张,看起来像是不好欺负,实则被小孩欺负的连哭都钻不到地缝凶恶脸。 左赴茫然的晃着孩子,却怎么哄也哄不好,只能恶狠狠的扭头,瞪着还在老远的地方装作没事人的右赴。 想张嘴怒骂,却又生怕孩子又被吓哭,只能勉强平和着音调,掐着嗓子骂。 “右赴,你个杀千刀的贱人,自己把孩子惹哭了转头就给我,你是不是想陷害老子,然后独占吾王,做吾王身边独一无二的忠心属下?” “你是畜生吗?做人要讲良心啊!” 亏他之前还傻乎乎的把他当兄弟,结果这畜生搞背刺啊! 这狗东西精的很呢。 公主哭了知道塞给他哄了。 公主开心的时候,这家伙屁颠屁颠的像条摇尾巴的狗,凑上去逗小孩,就是为了让王上奖励他呢。 左赴毫不怀疑,如果王上现在带兵突然回来,看到小孩被莫名其妙惹哭,被他抱在怀里哭,估计能瞬间秒开大,让他一天轮回24次重生点。 “我是诡,我讲什么良心?你个笨蛋。” 右赴嚣张的双手抱臂。 “是吗?所以小孩是你惹哭的喽?” 一道阴沉沉的声线从右赴身后传来,右赴正对面的左赴眼珠子都瞪圆了,满脸的惊讶。 只有他怀里的小孩是开心的。 哪怕被拦腰抱着,却还是努力举起小手伸出去,想要抱抱。 但背对着的右赴,只以为插话的是某个不懂事的诡侍,于是得意的点了点头,扭头回复道。 “那又怎么了,我……” 右赴话还没说完,扭头就正对上了靳怀瑜那张精致漂亮却又诡谲,轻笑着露出森白牙齿的诡王大人。 “呃——” 被踹在墙上的撞击音效响起,右赴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不敢仰头。 靳怀瑜收回了把诡踹飞出去的脚,这才慢条斯理的缓步走到了左赴面前,伸手想将孩子接着抱回来。 结果靳安这小崽子反倒是生气了,两只小手揣在怀里想学右赴抱臂,结果胖乎乎的小胳膊太短,压根儿抱不起来。 但好在小孩气势还是足的,足以把她那没见识的老爹给镇住,强忍着笑意抽着嘴角。 靳怀瑜直接上手,掐着小孩的胳肢窝,便想要把她从左赴的怀里揪出来。 但小孩一点不给面子,一边嗷嗷叫着扭着小膀子躲避,一边伸出小爪子就揪着左赴的耳朵和头发,使劲儿用力,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被老父亲抱。 才两岁的小孩,小手小的比果子也大不了多少。 但偏偏就是小孩手劲儿最大,还死揪着不放手。 左赴疼的面目扭曲的不成样子,头一次真心的感慨,幸亏自己早就成了诡,没有孩子。 不然,有这样恨不得把天都给拆了的孩子,他起码得折寿10年。 靳怀瑜不敢强硬的把孩子抱回来,只能无奈的收回了手,表情崩溃。 “又怎么了?我的小公主,你又闹什么脾气?” 小孩还没消气,哼哼唧唧的,小眉毛竖起,凶巴巴的小表情看的靳怀瑜直想发笑。 “爹爹凶,讨厌,丢我,讨厌!” “爹怎么丢你了?爹这不是回来了吗?别生气了,来,爹爹抱。” 靳怀瑜也不敢跟犟种小孩多犟嘴,生怕犟着犟着,犟不过也就算了,还被绕进去了。 看到爹爹服软了,靳安才撇着小嘴儿松开了手,放过了已经疼的两眼都发直了的左赴。 将小崽子抱回怀里,靳怀瑜偏头看着在自己怀里也依旧撅着小嘴,气哼哼闹脾气的小东西,稀奇的戏哄道。 “呦,诡公主变成鲤鱼公主啦?” 小崽子气坏了,小身子往后一仰,张开嘴嗷嗷叫。 “讨厌爹爹,讨厌爹爹!” 靳怀瑜反倒被逗得哈哈笑,丝毫不受小孩子威胁。 然后成功被恼羞成怒的小孩,缩起小拳头,一把塞到了笑着的嘴里。 被迫吃自己孩子手的靳怀瑜:“……” ——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平静了,靳怀瑜轻拍着窝在自己的肩颈里,看似乖巧,实则被老父亲搞得没招了的小孩,对着左赴和右赴吩咐道。 “拿上你们的本命法器,跟本王一块儿上神界。” 右赴蹙了蹙眉,询问道。 “可是吾王,如果咱们全部兵力都前往了神界,那咱们诡界的地盘无兵可守怎么办?他界若是来偷袭,咱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靳怀瑜表情奇怪的看了一眼右赴。 “咱们诡界这暗无天日的破地方有什么好要的?他想要就给他呗,咱们打下了神界,还住这破地方干嘛?” 靳怀瑜都觉得可笑,右赴这聪明诡也有被自己聪明的大脑反误的一天。 难道是诡生来就喜欢待在这破地方吗? 这还不是因为,这六界中除了人界之外,就独属诡的力量最弱了吗。 这诡物们是不想住其他地方吗? 那分明是没处可去,没地方可住,不待在诡界,他们还能待在哪里去? 留在人间? 真当人间的道士是吃素的? 去其他界? 难道也当人家本地土著是吃素的吗? 右赴不吭声了,左赴反倒是看了一眼乖乖窝在自家王上乖巧小孩,蹙着眉,心绪有些不平的询问起来。 “吾王,那小公主怎么办?” 靳怀瑜看了眼明显有些心疼的左赴,不经意的蹙了蹙眉,心里暗地有些不爽。 这是他亲生的崽,他还能害她不成? “那自然是一同带上神界,不在本王身边,本王总是挂念着,放在眼皮子底下,反倒还更安全些。” “可是吾王,这战场上凶险万分,若贸然带上公主,难保不会误伤啊!” 左赴有些不赞同。 靳怀瑜心里这下更不爽了,凌厉的眉眼微眯起,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丝毫起伏的通知。 “这不是你该管的,本王的决定无人可改。” 说罢,靳怀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左赴,眼神淡到了极点,然后抱着孩子就匆匆的飞向了前不远诡兵的聚集点。 左赴下意识迈步向前了两步,想要出声叫住靳怀瑜,却被右赴一把抓住了胳膊,语调平淡,甚至还带了些恨铁不成钢。 “公主的父亲是王上,你掺和什么?没看王上都不爽了吗?你这叫越轨,知道不?” “可是……” 左赴有些迟疑。 “可是个屁。” 右赴不爽的骂了一句。 “作为旁观者,你就不应该参与进去人家父女俩之间的事情。” “那是吾王的孩子,亲生的孩子,没有人会比他更在意她了。” “你说的那些话,不是劝告,是挑衅。” 左赴心绪还是有些不平。 他觉得自己亲眼看着靳安出生,甚至像人间界的父亲一样,默默注视着她,陪伴着她长大,无可自拔的投入注进父爱。 他不觉得自己会比靳怀瑜的爱差在哪里。 “右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公主这么有距离感,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真的拿公主当自己的孩子的。” “所以,我也是真的担心她。” “这战场上哪有不凶险的,吾王把孩子带过去,不就是把孩子置于危险之地吗?这样失职,还算什么父亲?” 右赴看着陷入自己情绪里的左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完全没想到这样看似凶巴巴的大块头,竟然对幼崽这么没有抵抗力,毫无反抗的就代入了父亲的角色。 可问题是,人家幼崽又不缺父亲。 人家可有一位位高权重,全心全意,绝对不会害她的亲父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 “你是爱公主的,这个我不反驳,但问题是,你完全代入不了吾王对公主无与伦比独一无二的爱。” 右赴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你只是看公主可爱,平常遇见了便送些小玩意儿,逗一逗,闹一闹。” “但作为人类幼崽,哭了闹了渴了累了,甚至拉屎撒尿,都不用你管,自然有身为‘母亲’角色的孩子的亲父来管。” “你只用像人间界一样,做一个甩手掌柜一般的父亲就可以了。” “所以你才自以类比孩子父亲,觉得自己比孩子的亲生父亲,甚至可以说是‘母亲’的王上,更爱孩子,这就太可笑了。” 这一通输出一出,左赴瞬间哑然,半晌不知道如何开口反驳。 实际上,他也无法反驳。 事实确实如此。 作为父亲,他或许够格。 但作为“母亲”,他完全不够格。 看到左赴冷静了,右赴这才叹息了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安慰道。 “我懂你的心思,诡声太长了,平淡又无波,你又不愿意重新投胎做人,只能把目光希望、渴望,都放在这诡界唯一新生的生命身上,我自然能理解。” “我不否认你做父亲是够格的,但对于孩子的亲父,或者说是‘母父’的吾王来说,哪怕他对孩子不耐烦,总是喜欢冷脸,你喜欢跟孩子对着干。”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爱这个孩子了。” 左赴这下彻底没声了,抖了抖胳膊,抖掉了右赴的手,然后伸手就招来了本命法器,闷头耷脑的,拎着法器就飞向了靳怀瑜前往的地点。 右赴骂了一句,也迅速召来了本命法器,立刻跟了上去。 这莽夫,不会打算要勉强人家“母亲”的孩子,用来做自己的孩子吧? 当右赴着急忙慌火急火燎的跟了上去后,就只看到了…… 凑在小公主面前,缩起身还像一个塔山的左赴,正眼巴巴地举着花朵,身上头发上也被插上了各式各样的花。 还有草屑。 右赴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 还以为这家伙有多莽撞呢,他都吓死了,结果这家伙转过来就去给小公主当狗。 松了口气的右赴倒也没多想什么了,拎着本命法器,就慢慢的向着一众诡兵前面的位置走去。 此时神界天门还没开,他们就在此方下等着,并且隐匿了身形,随时准备进攻。 右赴也深吸了口气,无视了逗孩子的废物左赴,抬头冷静的看着诡王大人高大伟岸的背影,声音低沉带着焦躁。 “吾王,时间差不多了,不若咱们直接攻上去。” “不急。” 靳怀瑜声音稳重的说道,然后扭头看向右赴。 “等神门开,最为省力,强攻虽然省时,但消耗兵力。” 右赴刚要应答,就忽然间看到了靳怀瑜高高竖起的长发前,被插的一朵又一朵的鲜嫩小花儿。 鬓边也被插了一朵。 右赴表情复杂的看着面色镇定毫无异样的靳怀瑜,又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继续打扮着左赴的小公主。 他脸色渐渐写满了崩溃。 垃圾诡界,迟早要完。 第162章 诡王的女儿19 神界,天门尽开。 靳怀瑜眸光一亮,一个挥手,迅速让左赴和右赴带诡兵冲了上去。 他自己则一把捞过还懵懵的小崽子抱在怀里,才迅速跟了上去。 而神界众人在看到密密麻麻冲上来的诡兵时,愣了一下,但当他们看到后面的靳怀瑜时,瞬间变了脸色。 一神兵高喊着。 “诡王靳怀瑜带兵突袭!” 话落,另一名神兵赶紧回头想要去报信,就瞬间被一名诡兵一剑捅穿了,霎时间,化作金光消散了。 神门这处,就此展开一场杀戮。 双方战况激烈,每个人都毫不留情,一把神剑一把诡刀,刀刀都在往致命点戳。 左赴和右赴冷眼观摩着战场,还时不时的出手补个刀。 靳怀瑜刚抱着孩子悠闲的观察着战场,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对着孩子说着。 “小诡,你记住了,等爹把这打下来之后,以后这就是你的领地了。” 靳安懵懂的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满眼张狂的老父亲,慢吞吞的重复了一句。 “我的。” 靳怀瑜刚要应声,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的满含怒气的男声。 “靳怀瑜,你不好好待在你的诡界,来我神界杀伐做何?” 靳怀瑜抬眼看去,正看到前方带着神兵急匆匆赶来的男子。 一袭月牙长袍,手上持着一只通体泛着幽幽冷光的淡蓝色长剑。 眉目清俊,浑身冒着冷意的俊朗男子语气警惕。 “诡王大人,趁我神门大开之际擅闯我神界,可是有何指教?” 靳怀瑜冷嗤了一声,刚想甩袖负手傲慢一番,就被手里的重量给唤回了神,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吃着小手瞪着圆溜溜眼睛的小崽子,默了一瞬。 然后选择放弃了摆架势,老老实实抱着孩子,恶狠狠的放狠话。 “开战还要什么理由?你以为本王是你们这群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神不成?” “你——” 那神君气急,反手用那通透碧色长剑挽了个剑花,举起来,直直的指向靳怀瑜,和他怀中的……孩子? 等等,好像不太对。 这诡家伙怀里,怎么还抱了个胖乎乎肉嘟嘟,还白生生像个糯米团子似得的人类幼崽? 气急败坏的神君这收敛起愤怒的心情,仔细看着面前的靳怀瑜。 身姿面貌皆如以往一样,下颌微扬,眉眼傲然,看他们这群神君神兵们的视线是一如既往的张狂傲慢。 但明明该是威风凛凛气场全开的气势,却因为怀里多了个懵懂的小孩,反而衬托的靳怀瑜没那么可怖,多了几丝柔软温吞的感觉。 尤其是,怀里不懂事的小孩扭着小屁股来回换姿势。 无聊的去抠他的眼睛和鼻孔,揪着他的头发放嘴里咬,却被他微蹙起俊眉,捞起小手轻咬一口,板着脸说教时。 那股明显诡异又诡谲的让人脊背生寒感,更是瞬间消失不见,再无一丝踪影。 那神君蹙了蹙眉,心里满腹狐疑,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靳怀瑜,你堂堂一界诡王,掳来一个人间幼崽做什么?莫不是打算做人质,要挟我们神界不准许对你们诡界动手不成?” 靳怀瑜来回拨掉小犟种去抠他鼻孔的小手,还有抽空去应付神君战前放的狠话,免得失了气场。 “无妄神王好大的口气啊。” “以我靳怀瑜的能力,还需要靠人类威胁你们不成?” 那神君也就是无妄神王,听到这话,更是满心的不解。 “那你今日为何抱着一名无辜的人类儿童来?” 如果说,靳怀瑜是被背叛后,彻底黑化的恶毒诡王。 那无妄神王,就是真实的泛着神性,众生普度平等的纯正圣人。 靳怀瑜会肆意屠杀生灵,无视世界和规则,而且若不加制止,这种情况愈演愈烈,会逐渐靠着强大的能力,占据其余五界后,彻底沦为诡界的狂欢场。 无妄神王则会真正的普度众生。 他庄严慈悲,权威智慧,威严公正,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是平等,甚至这种平等在某些时候过于畸形。 譬如一只蚂蚁,和一位神仙。 所以,哪怕此时无妄神王知道,他大概率打不过吃掉仙王和魔王之后,诡力大增后的靳怀瑜。 但他依旧会为对方怀里,可能会被作为人质的一个人类幼崽而感到愤怒,甚至想要出面救出这只幼崽。 但是听到无妄神王的话,靳怀瑜反倒是有些惊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讽的出声。 “无妄,你装什么呢?” “我靳怀瑜突破天道和规则的桎梏,有了一个亲生女儿的事,难道你不知道?”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六界都知道了,你还能不知道?” “就算你闭关成了个野人,也会有人拼命想办法,把这消息告诉你,想要让你对我动手的吧?” “况且,你们神界又不是没有出手试探过,甚至你们的神女都被送到本王的寝殿中了,你现在装什么清纯?” “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怕不是觉得本王会对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货色,高看一眼吧?” 无妄神王脸色咻的变了,虽然他依旧挡在众神面前,但他的眼神却不可置信的落向了身旁心虚的神君面前。 想到靳怀瑜的讽刺,还有那话里被牵连了无妄之灾的神女,无妄终究还是没忍住,压制着怒气冷声质问。 “你在本王闭关期间,到底做了什么事?你竟然还敢把神女当物件送了出去,你有什么资格?” 被质问的神君眉眼惊惶地颤动着,迅速跪在地上,狼狈的长袍衣角都被压在了膝盖下。 “还望吾王恕罪,但小神都是有原因的啊。” “诡王有孩子的事六界都传遍了,小神也是想着,若是神界动手慢了,没能与诡界互换质子,那诡界若是与其他界站在一条战线上,那以诡界的实力,咱们神界可是岌岌可危了啊,吾王!” 那神君喊的声嘶力竭,全然没了一派神君的清冷气度。 “我也是为了咱们神界啊,吾王!不过就是一神女罢了,吾王您何须计较呢?” 无妄神王脸色难看的要命,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手制止了他接着想说的话,冷声道。 “一介神女罢了?在本王眼里,你也不过是一介神男罢了。” “既如此,神女去得,你又如何去不得?” 说罢,无妄神王轻飘飘地挥了下手,一道精纯灵力幻化成的淡金色长绳,便瞬间将那神君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他抬头看向笑眯眯看戏的靳怀瑜,衣袖轻轻一挥,那被捆住的神君就被送到了诡王大人的脚边。 看着那神君被堵住的嘴巴,长长的披散着的头发,靳安这小崽子小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伸手就一小巴掌,拍到了刚要张嘴对着无妄神君冷嘲热讽的靳怀瑜的薄唇上。 “爹爹滴滴爹爹!” 靳安扭了扭肉嘟嘟的小屁股,小身板侧身向外,小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家老父亲,小手指着倒地不起的五花大绑的神君,脆生生的喊道。 “玩儿,爹爹,玩儿,要玩儿!” “放肆!一介人类小娃娃,心肠竟如此歹毒?果然不愧是靳怀瑜这恶诡的亲生女儿!” 靳怀瑜板着脸刚想拒绝自家女儿,还没张口说呢,就又被人给打断了。 他抬头看着,出声的正是无望神王身后的一名老神君,皱巴巴的眉眼,下垂的眼尾,雪白却极少的胡须,整个人看上去刻薄极了。 那老神君冷哼了一声,想要试图用以往那种,在神界仙界无往不利的,污蔑人声名的招数,来在诡王的身上扣帽子。 “诡界做事向来如此恶毒,哪怕你靳怀瑜有了一个人类女儿,本君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的子肖父,一脉相承的恶毒!” “若杀若剐,即可动手,你们又怎可拿一条活生生的命去玩弄呢?小畜生,小小年纪,你就比你那诡王父亲还要恶毒!” 这话一出口,老神君便傲慢地扬起头,掐指轻抚着胡须,满心期待的等着靳怀瑜会为了他女儿的名声领兵退战。 但是,无妄神王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想法了。 他扭头看着靳怀瑜明显漆黑下来的脸色,和周身浓厚的近乎扭曲的诡力,心里那个微妙的侥幸瞬间消失了。 靳怀瑜紧咬着牙关,却没立刻发作,只是一手托着小崽子的小短腿儿,一手环着她的小胸脯,架着她的胳肢窝,轻轻将人放了下来。 他拍了拍小孩的小屁股,对兴奋的尖叫的小孩说了句“去玩吧,别弄死就行。”后,就直起身扭头冲左赴和右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着孩子。 做完这一切后,靳怀瑜才冷下了眉眼,深邃的眉眼写满了浓厚的杀意和滔天的愤怒。 他目光落在那老神君的面前,而后运起浑身的诡力,二话没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瞬间召出了被画的花里胡哨,还绑着小花的斩骨诡刀。 还用了女诡们最常用的,也最恶毒的招数。 Qq卸载法。 冰冷的,带着诡力的刀锋闪过,老神君瞬间痛苦的尖叫一声,毫无还手之力,就被瞬间割掉了男人的标志。 靳怀瑜速度真的太快了,斩掉这人第3条腿的时候,无妄神君压根都没来得及阻止。 甚至,他还在剑锋闪过的时候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想要后退,就立刻停止了脚步。 老神君的声音实在太惨烈了。 正在开心的一屁股坐在神殿地上,小手小脚并用着,给那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神君编头发的靳安,瞬间一个激灵,编好的头发全散了。 看着成果被搞乱了,小孩瞬间生气了,瞬间啊啊啊的尖叫了起来,堪比防空警报的声音,差点把神殿都捅了个窟窿。 小孩两腿胡乱踢着,小身板往后一倒,躺在满是薄雾的地上就是一顿乱踢,小手使劲甩着,一边啊啊尖叫,一边话还说不通的小嘴巴就开始召唤自己的契约诡。 “啊啊啊!爹爹爹爹!讨厌,辫子没了!讨厌,给弄回来,弄回来!” 看到自家乖巧的小孩被弄哭了,靳怀瑜瞬间更气了,拎起刀指着无妄神王就是一顿喷。 “你看看你手底下的都是些什么贱人,把我家小孩都惹哭了,今天我不把你们神界拿下,就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够格!” 说完,靳怀瑜拎着刀就冲向了无妄神王。 无妄神王能坐上神王之位也不是空有一张好脸,灵力和神力自然是无可比拟的佼佼者,瞬间用冰蓝色长剑格挡住了攻击。 原本还看到靳怀瑜掏出的诡刀,古里古怪又花里胡哨,无比掉逼格的样子,而偷偷有些嘲笑的神君们。 看到诡王竟然真的因为一个,连脑子都没有,只有孩童本能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哭声而动手攻击的时候,瞬间吓了一跳。 来不及多想,他们瞬间严肃了起来,召出本命法器迅速围攻了上去。 若是普通的家伙,他们这些神君自然不会放下逼格,选择围攻这种下三流的招数。 但偏偏面前的人是靳怀瑜,诡界诡王,天上地下,位面第一人。 是哪怕再残暴,再如何嗜杀,也依旧有天道和规则护着的靳怀瑜啊。 不围攻,只靠无妄神王的话,胜算也只有堪堪五成罢了。 看到对面一群神君们,领兵围攻自家诡王大人的不要脸样子,左赴和右赴瞬间怒了。 完全顾不得诡王大人吩咐的,让他们不要上,而是在旁边照看着,才两岁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小崽子的话。 右赴好歹还有些理智,拎起小孩和被绑起来的神君,迅速放到了战场最靠边的角落里。 然后丢了个诡界顶级法器,迅速形成了个保护罩,右赴这才放心的拎着本命法器领兵前去支援自家诡王大人。 双方正打的火热之时,没人哄的小崽子已经抹了抹眼泪,拍了拍小屁股,算是安慰好自己了,就又开始蹲在那五花大绑的神君面前摆弄着他的头发。 小辫儿编了一道又一道,保护罩外的那群神啊诡的,还是没有打完。 小崽子无聊的一屁股坐在被五花大绑的神君胸口上,百无聊赖的去揪他的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保护罩外突然冒出来一个通体雪白,有着九条尾巴,长相美艳的小狐狸。 小狐狸吱吱叫着,卧倒在保护罩外,九条尾巴像是巨大的雪白的棉花糖,在空中晃啊晃摇啊摇,瞬间吸引了靳安的注意。 小崽子的小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抛弃了屁股底下的神君后,一摇一晃的便向着那小狐狸走去。 第163章 诡王的女儿20 “小狗!” 靳安开心的喊着,撅起小屁股一把就抱住了毛茸茸的狐狸,小肉脸儿几乎埋了进去,使劲在狐狸毛乎乎的绒毛上蹭啊蹭。 小狐狸被小崽子肉乎乎的小手勒得唉唉直叫,下意识呲起来牙,却又迅速收了回去。 靳安勒着小狐狸,空出一只小手使劲儿在小狐狸绒乎乎的脑袋上使劲儿摸着,还好奇的伸手去捋她的九条尾巴。 挨个挨个摸了个遍,才心满意足的艰难的托着狐狸的小屁股,慢吞吞的向着保护罩里走去。 眼看着要去保护罩里了,小狐狸立刻急了,探头从小孩肉乎乎的小膀子上向外看去。 确认无人在意他们这一边后,小狐狸就立刻用两只有力的后脚蹬了小孩的小肚子,从靳安的怀里蹦了出去。 小狐狸安稳的落在地上,而后慢条斯理的用舌头梳理着前爪上的绒毛,狭长漂亮自带眼线的狐狸眼递给了小孩一个眼神,极度魅惑。 一个两岁的小孩完全看不懂。 她只能分得清前面的不是人。 靳安气呼呼的撅起小嘴,小手摸了摸有些被蹬痛了的小肚子,非常有毅力的再次迈着小短腿去捉“狗”了。 眼看着小孩过来捉自己了,小狐狸立刻勾引似的晃了晃九条大尾巴,猛地向前窜了好几步,然后再次坐定。 靳安刚伸出小手要碰到狐狸,就发现狐狸又猛的往前窜了好远。 小孩是个执着的幼崽。 尤其是在靳怀瑜这没道德的家伙的宠溺下,几乎是养成了,要什么就必须得到手的顽固性子。 原本靳安就喜欢这奇怪的小狗,现在看到小“狗”这么躲避她的样子,整只崽更加生气了。 靳安小脚一跺,学着她爹靳怀瑜教训属下时的样子,撸了撸肉胳膊上的袖袍。 跟个歪歪扭扭的企鹅似的,快速蠕动着小步子,浑身的软肉颤巍巍的,小手也往前抓,想要把小狗抱回来玩儿。 一狐狸一幼崽就这样一来一回,跟钓鱼似的,生生出了神殿大门都无人知晓。 直到彻底远离了战场,小狐狸才端坐着,抬起尖尖的脑袋,带着全包眼线的狭长漂亮狐狸眼眯成一条缝,狐狸嘴咧开,嘻嘻嘻嘻的笑着。 狐狸的笑声太诡异了。 刚追上的小崽子,正巧一屁股坐在小狐狸身边。 小爪子使劲揪住小狐狸的肉垫,正气呼呼的鼓着小胸脯,伸手要把狐狸爪子往嘴里送。 生气的想咬一口的时候,却猛然听到狐狸的笑声。 小孩的动作吓得瞬间僵住了。 “妖怪,怪!” 小孩伸出小手指着笑得猖狂的狐狸,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虽然什么都不懂,却还是有种莫名的恐惧。 而后,这狐狸却只是冷笑一声,张嘴便口出人言。 “小孩,你就是诡王靳怀瑜的那恶诡女儿是吧?” “你那个畜生爹,竟然要挟我父王把我姐姐送给你爹去做鬼妾,真是恶毒至极!” “今天,我就要让靳怀瑜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亲人,失去他的亲生女儿,到底是怎样的痛苦!” 听到小狗讲话,小崽子被吓得呆了呆,一瞬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然后不等面前凶恶的狐狸再次说话,小崽子就已经整只崽仰躺在了地上,小嘴巴一张,嫩生生的声音却刺得人耳膜生疼。 “啊啊啊哇哇哇哇哇——爹爹——怕!哇哇哇哇。” 小孩尖锐的嗷嗷哭声一出口,那小狐狸明显愣住了,尖细的嘴巴咧出的弧度都瞬间收了起来,狭长的狐狸眼明显有些茫然无措。 诡是这样哭的吗? 果然好可怕。 他感觉他的脑子都要碎掉了。 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小狐狸幻化成了一个大概十二三岁左右,墨色长发束起,眉眼清秀,打眼一看就雌雄莫辨的漂亮小少年。 小少年生怕小孩的哭声传到靳怀瑜的耳边,急急忙忙的上前,伸出细瘦的胳膊,就想把十分有分量的胖嘟嘟小孩抱起来捂住嘴巴。 但是无论小少年怎么使力,凭借他的小身板却还是没办法把白嫩嫩肉嘟嘟,活像只白皮小野猪的靳安给抱起来。 最后还是用了还尚且不成熟的灵力,这才勉强把孩子抱进了怀里,伸手捂住了她听嗷嗷哭的小嘴巴。 小孩平常就不算乖巧,尤其是老父亲本来心态就不正,没道德,没三观,还没素质,纯恶毒。 算是彻底把小孩惯的骄傲的不行,要天给天,要地给地。 此时骤然被捂住了嘴巴,还不准她哭,靳安彻底生气了。 她瞬间哭闹得更凶了。 哪怕被小少年艰难的抱在怀里,也依旧不收敛,拼命挥舞着手脚,小脑袋往后一仰,张嘴就嗷嗷哭,哭的那嫩生生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小少年更害怕了。 他怕的不是这小孩,他怕的是这小孩的爹。 若是诡王知道是自己掳走了他的女儿,会不会牵连整个妖界,连带着他父王一起,把整个妖界给灭族啊? 小少年这下彻底慌了,伸手捂着小孩嘴巴的手更用力了,彻底把那哭嚎声给堵了回去。 “呜哇哇哇!” 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喘气的嘴巴和鼻子,靳安本就因为哭,而喘不过来气的小胸脯起伏的更剧烈了。 她小爪子死命抓住少年捂住她嘴巴的手,拼命的去抠。 然后在小少年吃痛松手的瞬间,瞬间张开了连乳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嘴巴,一口咬在了小少年的手腕上。 也幸亏小孩的牙都没长齐,小少年只感觉手上有些微微刺痛,蹙眉嘶了一声,就把手挣脱了出来。 看着手上小孩咬他的时控制不住流出的口水,小少年嫌弃的甩了甩手,然后顺手把口水擦在了靳安的衣服上。 然后,还没等小少年冷脸对着靳安警告,她就已经跟个受害者似的再次嗷嗷大哭了起来。 小少年又呆住了,看了看手上的红印,不明白到底谁该哭。 “小孩儿,你别哭了,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好不好?我家里也有很多好吃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只要你在我家里待一段时间就行。” 小少年最终还是妥协了,用着妖艳的嗓子说着无可奈何的话。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把靳安给杀了。 他又不是疯子,没打算把整个妖族都拉下水,靳怀瑜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他打算把靳安掳回妖界,这样到时候靳怀瑜为了他女儿,也会妥协把姐姐送回来的! 小少年自信的扬了扬下颌,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虽然这计划在旁人看来漏洞百出,但是在靳安这小崽子的小耳朵里,瞬间就被那好吃的三个字给吸引了,黑黝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度。 她控制不住的把小手塞进嘴巴里吮吸着,嘴角流着哈喇子,满眼渴望的脆生生的问道。 “好吃的?要好吃的!” 已经两岁的小孩即便没断奶,也是需要搭配辅食的,不然单靠奶水的营养也是不足够的。 但是靳怀瑜很显然没有给小孩喂辅食的意识。 而诡医一些并不是专业妇科圣手,和育婴圣手,一辈子无妻无子的他,虽然懂得一些生产育儿常识,但更具体的细节却压根不了解。 毕竟他们都是诡,又不需要吃东西,自然而然遗忘了人类幼崽不光只能喝奶,还需要慢慢吃东西的。 也只能说幸亏诡王诡力雄厚,奶水也要比人间界的普通奶水要有营养。 不然,小孩早就因为缺乏各种营养而大病小病不断了。 而听到靳安笑起来并且同意了的小少年,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小孩真的太重了,小少年本来就稀薄的灵力压根就支撑不了多久,还没走几步呢,俊逸的小脸就涨得通红。 可是小少年偷偷拿来的,传送他上神界大门的法器还在老远的地方,他现在只能选择带着靳安走到那头才行。 可偏偏他又抱不动这胖乎乎的小崽儿。 小少年费力的将靳安这个圆嘟嘟白嫩嫩的,超大号糯米团子放到了地上,然后才喘了口气,双手叉腰,尝试跟听不懂人话的小孩讨价还价。 “小孩,你听得懂人话吗?听得懂的话,那你自己站起来走好不好?” 靳安勉强听得懂,但是她并不想照做。 小孩小脸上的表情理直气壮的要命,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伸出两条小胳膊就要人抱。 小少年为难的挠了挠头,歇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有力气了,于是便犹豫着又去伸手要抱靳安。 但还是抱不动。 小少年都快急哭了,两只手环着靳安的小胸脯,拼命的想要把她抱起来。 但在神界的压制下,连原本微弱的灵力都使不出来的小少年,怎么可能抱得动一只两岁的胖乎乎幼崽? 但耗时已经太久了,再不带走的话,一会战局结束,靳怀瑜发现了的话,估计连听他解释都不会,便会直接送他去了重生点。 于是,小少年就这样苦着一张脸,边拖,边抱,边拉,边背,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是把靳安抱到了远处的法器上。 随着法器被制动,一道亮光闪过,法器带着两人瞬间传送到了妖界范围内。 而另一边,当靳怀瑜狞笑着一脚踩着无妄神王的头,举着被人嘲笑的斩骨诡刀就要砍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左赴和右赴的惊声尖叫。 “吾王!公主不见了!” 靳怀瑜泛着冰冷锋芒的诡刀一瞬间悬停在了无妄神王的头上。 感受着死亡的威胁,即便是向来超凡脱俗,仿佛无欲无求的无妄神王,也不免面露惊慌。 但即便暂时逃脱一劫,无妄神王也像是个被困在自己思维里的固执者,完全选择性忽视了左赴和右赴惊慌的话。 反而执着的拽住了,已经彻底冷下脸,攥着斩骨诡刀的手都青筋毕露,慌张抬脚就想去寻孩子的靳怀瑜的衣袍一角,吐出一口血,不解的问道。 “明明现在六界安定的很,你到底为什么偏要选择搅风弄云,破坏这份安定呢?你攻上神界的意义是什么呢?即便做了六界之主又能如何呢?” 而在看到不远处空荡荡的保护罩时,理智就嗡的彻底消失了的靳怀瑜哪里还顾得上无妄神王,抬脚就要走。 感觉到腿上的阻力时,靳怀瑜眼里带着几乎濒临崩溃的狰狞,猛的一脚踹了过去,无妄神王当场被踹了老远。 靳怀瑜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赤着瞳孔,拎着斩骨诡刀,像狗一样绕着保护罩来回探查感应着。 可他查了半天都没查到什么,只嗅到了一股狐狸的骚臭味。 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也没有六界之中的神力诡力魔力等,好像是故意避免使用力量似的。 靳怀瑜垂着脑袋死死盯着面前,对孩子来说大大的,对他来说小小一个的保护罩,周身浓厚到扭曲的诡力如墨海一般翻腾着,甚至挤压着神界的灵力,让整个神界震颤着,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吾王,都是属下的错,还请吾王责罚!” 左赴和右赴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但他们却并没有推卸责任,干脆利落的跪地认错。 靳怀瑜那漆黑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混合着扭曲,俊逸的脸蛋儿也在极度的愤怒下,若隐若现的显现出了,带着缝合痕迹的烧焦的漆黑丑恶面孔。 他的声音带着火燎的嘶哑感。 “滚回诡牢去,每日100鞭。” “我女儿什么时候找到了,你们什么时候出来。” “若是我女儿真的有什么意外,你们不必存在了,连带着这六界,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你若伤我女儿,我便毁你整个世界的诡王大人撂下话后,便瞬间将目光放在了被打了个半死的无妄神王身上。 “无妄!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怎么会不见了?若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神界这些垃圾们!” 靳怀瑜一个闪身来到了无妄神王身侧,一刀斩断了他的两条长腿和胳膊,然后语气森然道。 “我孩子不见了,你凭什么安然无恙?斩断你的手脚只是个警告,若是让本王知道,是你的手下对我女儿动的手,本王会让你连轮回点都去不了!” 第164章 诡王的女儿21 无妄神王:“???” 无妄都快气笑了,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你女儿丢了关我何事?又不是我派人偷的。” 靳怀瑜看了看无妄神王在灵力的加持下再次重新长出来的手脚,冷不丁又挥刀砍断了一次,加重了语气,不讲理道。 “那又如何?我女儿在你神殿消失,那就跟你无妄神王脱不了干系!你自然要为此负责。” 说完,靳怀瑜阴沉的扫视了一眼神界众神们,威胁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若是让本王知道我女儿的失踪,跟你们有关系,那就不要怪本王再现当年人间惨剧,用同样的手段屠了你们神界。” 让一部分诡兵就地关押这群神君们后,靳怀瑜就急匆匆的带着其余诡兵们去往其他几界,去搜寻靳安。 于是,这群神君神兵们,就被就近关押到了神界牢中。 牢中一片死寂,半晌后,才有那不甘心的开口建议。 “既然诡王那么在乎他那个孩子,不如我们就拿他的孩子做筏子,抓到她,用来威胁靳怀瑜。” 无妄神王强忍着断肢重生的痛楚,额头全是冷汗,却还是冷笑一声嘲讽道。 “先不说现在我们找不到那个孩子,就单说以靳怀瑜的凉薄性子,怕是也很难被一个孩子威胁到吧?” “妖王不就是如此吗?” “先王后在世之时,妖王对先王后所出的一对子女也是爱护有加,任旁人看来,简直是宠上了天。” “可先王后在与魔界摩擦中丧生之后,妖王变脸比谁都迅速,不仅再娶了新王后,还将那原先的一对子女弃如敝履,甚至还将他女儿送给了靳怀瑜做诡妾。” “你说,妖王先前难道不爱他的女儿吗?你若是绑架了他的女儿,会威胁到妖王吗?” 有理有据的一段话,那出口建议的神君瞬间哑火了。 想了想靳怀瑜的凉薄冷淡又毫无人性的性子,那神君想着。 或许,诡王对孩子有感情,但估计也超越不了他自己。 妖界,妖王殿。 靳安被小狐狸抱在椅子上,眨着眼睛看着桌上一堆在诡界从来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漂亮的食物,嘴角口水直流。 跟着毫无礼貌的靳怀瑜,所以小崽子也很没礼貌,尽得了她爹的真传。 看着面前的食物,靳安只是露出一小排米粒牙齿冲得意暴毙的小狐狸笑了笑,下一秒小手极快速的捞了两块糕点塞进嘴巴里。 但也只是塞进嘴巴里,含着糕点,肉嘟嘟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拼命的想往下咽。 小狐狸都看傻眼了,赶忙说。 “你嚼啊,嚼啊!” 这笨蛋可不要噎死在他这里,不然他打算跟诡王换回姐姐的计划肯定要失败了。 咀嚼能力并非是天生的,而是通过后天学习和锻炼逐渐形成的。 一个两岁多的小孩,从小就一直只吃奶,不添加辅食,也没吃过任何其他的东西,诡界甚至都没东西吃,所以小孩也没见过诡物吃东西的样子。 所以猛然一吃到新奇的东西,靳安只能像喝奶那样往下咽,却学不会怎样咀嚼食物。 最后还是无奈的小狐狸慢慢的教靳安怎样嚼东西,这才算是让他自己免于了一场诡王的怒火冲击。 慢慢尝到了食物的甜头,靳安两只小手一手拿着一块糕点,慢吞吞的嚼啊嚼。 直到吃得小肚子都有些微鼓了,靳安才开心的说道。 “好吃,跟爹爹的奶,也好吃。” 小狐狸:“?” 小狐狸不敢想,迅速转移了话题。 “小孩,你吃的差不多了吧?那我带你去诡界边缘的人间界地带,你联系你靳怀瑜,让他带着我姐去赎你,我也会信守承诺放你回家。” “回家?” 小孩歪了歪脑袋,只听懂了最后两个字。 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一个两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听得懂。 小孩只听懂了回家,小脑袋拼命点了点,圆咕隆咚的脸蛋上的肉肉都狠狠颤了颤。 靳安撅起小屁股,慢悠悠的从凳子上爬起来,慢慢爬到了桌子上。 然后正大光明的坐在桌子中间,曲起小短腿儿,把桌上一块块的糕点就那样不讲卫生的直接塞进了袖子里,衣襟里。 若不是小狐狸看不下去阻止了,这小机灵鬼甚至想把自己的小鞋子脱下来装糕点。 小狐狸看着坐在桌上,塞得鼓鼓囊囊,小身子都肿了一圈的靳安,整只狐都绷不住了,不可思议的开口。 “小孩,你爹可是诡王啊!平日里他都不让你吃饱的吗?应该不至于吧?也没听说诡界落魄到这种程度啊。” “喝奶奶,吃饱了。” 靳安一边不在意的应着,一边用小手拼命的去够最后一块糕点。 听到关键词,小狐狸又不吭声了。 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嘴贱的询问。 “那你爹就没给你一些什么护身的法器吗?或者说空间法器?联络器之类的?” 小狐狸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但他最不解的是,靳怀瑜可是诡王啊!! 何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 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抠门到一点法器都没有,甚至就连最基本的联络法器和空间法器都没有! 小狐狸还小,本身灵力就不足,妖力也不充沛,若是化形了,基本上跟个普通人类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他很难看出靳安是只人类幼崽。 他只固执地认为,诡王的孩子,那就是诡。 听到小狐狸的话,靳安茫然的摇了摇小脑袋,然后毫不在意的怀里掏出刚刚塞进去的一块糕点,又慢吞吞的嚼啊嚼。 新奇又陌生的咀嚼感简直让小孩无比上瘾。 每次喝奶奶时牙齿都痒痒的,小孩控制不住的想要咬,总是会被疼的嘶了一声的爹爹拎起来扒裤子揍,还会被说调皮。 小孩很委屈,但小孩不懂。 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咬些什么东西。 小狐狸看着靳安慢吞吞费力咀嚼,牙齿毫无力气的模样,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戏谑的嘲讽。 “你爹这家伙满世界挑事,我们还以为是因为他有了继承人,所以才触发了野心,想要搏一搏那至高之位呢。” “但看你这丝毫不受宠爱的样子,我觉得,这家伙就是纯贱啊,到处挑事,就是为了打架?” “小孩,你知不知道你爹六界皆敌了?” 只听得懂语气的小孩不明觉厉,挺起小胸脯,骄傲的重复道。 “我爹,六界皆敌!” 小狐狸看着这笨蛋小孩的模样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自顾自地掏出联络法器,两只精致的金蝉。 栩栩如生,透明的翅膀都泛着金光。 这还是他母后活着的时候,他父王送给他们母子三人的礼物。 小狐狸眼神黯淡了一瞬,但想到自己的姐姐,很快又挺起了胸脯,捞起金蝉,用灵力往里面输入了一段文字。 “诡王大人,你女儿在我手上,我看上了你的一名狐族侍妾,若想找回你女儿,就拿那名侍妾来换。” “地点,人间界与诡界交界处,六界客栈。” 输入完文字,小狐狸抬手便把那只金蝉放飞了。 那只金蝉快速扇动着翅膀,迅速隐身后,朝着诡王殿飞去了。 靳安那小崽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放飞的金蝉,看到金蝉飞了之后,立刻就把视线转到了剩余的那只金蝉上。 小狐狸被靳安直勾勾的视线盯的别扭,下意识低头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结果就这一低头的功夫,原本摆在他面前的那只金蝉,就被靳安的小手一把抓了过去。 “唉!臭小孩,那是我的法宝!快还给我!” 小狐狸抬头就看到了,靳安那肉乎乎还带两个小窝窝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死命颤着翅膀,拼命想要往外跑的金蝉。 他瞬间生气了,伸手就要夺回金蝉。 靳安一把扭过小身子,小手把金蝉攥的死紧,跟捣蛋了之后,被靳怀瑜发现,想要揍她时一样,露出了乖巧的可爱小表情。 “哥哥~可爱,喜欢。” 这种招数以往在靳怀瑜或者左赴和右赴那里,简直是无往不利。 小狐狸可不会惯着她,伸手就要抢回来。 但是,按照常理来说,通常,只要能被小孩拿到的东西,那几乎是没有可能再重新拿回来了。 毕竟,每一个熊孩子身后,都可能会有一个无条件溺爱的熊家长。 下一秒,浑身冒着黑气,脸色漆黑,阴森森的熊家长,陡然间冒了出来。 “诡王!” 正攥着小孩的小手,死命从她手里抠金蝉的小狐狸猛然一僵,然后瞬间惊叫出声。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想,这金蝉离开不过片刻钟,靳怀瑜是怎么迅速摸到妖界,还精准定位了这里的,就迅速化为了原形,用尽全身妖力,拼命的想要往外跑。 但是一个还未出炉的毛头小妖,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靳怀瑜这个诡王? 靳怀瑜连自己的孩子都没顾上,愤怒和焦躁已经挟持了他的理智,他一把捞住了小狐狸,修长精致却又带着厚重茧子的手掌,死死掐在了小狐狸的脖子上。 他的眸子幽深诡谲,明明该是一潭死水,此时却燃烧着极端愤怒的火焰。 “就是你这妖孽,敢掳走我靳怀瑜的女儿?你是觉得你们妖界众妖们,都想重新投胎做人了不成?” 骗你的,其实连重新投胎做人都没可能了。 小狐狸脸色涨红,两只手拼命的抓着靳怀瑜诡气森森的手,艰难的吐出质问。 “靳怀瑜,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靳怀瑜冷笑一声,手上更用力了几分,眼睫微垂着,满脸嘲讽。 “就你那狐狸骚臭味儿,哪怕你用了掩饰妖力灵力的法器,也依旧挡不住。” 靳怀瑜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妖这么蠢。 大剌剌的就把沾满自己气味的金蝉,以装模作样的匿名形式传给了他。 从神殿回到诡王殿之后,靳怀瑜一刻不停的带着诡兵寻找靳安的一丝踪迹。 就连最不可能的诡王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几乎是处于半强迫半威胁的状态,靳怀瑜带着诡兵们,强行闯入了除了人界外的其他几界内。 持刀指着各界之王,“友好”的让他们帮忙,出兵在自己界内寻找他女儿的身影。 就在靳怀瑜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只浑身沾满着狐狸骚臭味儿和他崽子气味的金蝉飞到了他的身边。 顺着上面残余的气息,靳怀瑜甩掉了所有拖后腿的诡兵,一只诡,单枪匹马的冲到了妖王殿中。 听到这话,小狐狸苦笑一声,砰一声又重新化作了人形,变成了那小小少年。 而后顶着这被挟持的动作,小少年艰难地扑通跪倒在地,语气艰难道。 “诡王大人,都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我都可以接受,但我求你,能不能放过我姐姐?” 靳怀瑜收了手,而后慢条斯理的在小少年身上擦了擦,这才直起身,睥睨着他,语气带着真诚的疑惑。 “你姐姐是谁?” 小少年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靳怀瑜,拔高了音调,语气尖锐。 “我姐姐是被我父王送到你们诡王殿,做你诡妾的,结果你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姐姐是谁?” “即便是做你的诡妾,但好歹我姐这么大一个大美妖,结果你说,你不知道她是谁?” “我姐可是我们狐族第一美人,妖界第一妖!” 靳怀瑜毫无波澜的看了一眼小少年。 “不认识。” 说完,靳怀瑜猛地挥出一道诡力,束缚住了一脸茫然,仓皇失措,不可置信的小少年。 而后,诡王大人才有心思转头,去看自家差点没把他吓得把天都拆了的小兔崽子。 靳怀瑜一把把坐在桌上的心虚小崽子拎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捏住小孩两腮的软肉,压抑着怒火质问道。 “靳安!让你在保护罩里老老实实待着,你乱跑什么?啊!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被拎住的小孩抿着嘴巴不敢吭声。 小孩就是这样,对自家大人的情绪感应的很清楚。 比如说,犯了小错最多被骂几句,犯了大错该挨打了,小孩就精了。 果然,小孩圆咕隆咚的大眼睛茫然的眨了眨眼,小手挥舞着,想要去搂着爹爹的脖子。 “爹爹,饿了,饿了,喝奶奶。” 靳怀瑜:“……” 小少年:“……” 没听见,他什么都听没听见! 第165章 诡王的女儿22 靳怀瑜瞬间阴沉着脸,骂道。 “小兔崽子,犯错了还想喝奶?你喝个屁!等回宫的,本王揍不死你!” 听到这话,靳安立马瑟缩着举起小手捂住了小脑袋,大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一副心虚又害怕的样子。 别的不说,她爹疼她归疼她,但犯错了打也是真打,小屁股都肿起来了。 但唯一有一点是,靳怀瑜揍孩子的时候,通常都是因为孩子犯错危及到自身安全了,否则他才懒得去打孩子。 骂完,靳怀瑜又急又气又是后怕的,单手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当父亲的对孩子自然很熟悉,就这一抱,他瞬间就察觉到了靳安身上鼓鼓囊囊的软物,下意识伸手去小孩怀里掏。 “这是什么东西?你又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怀里?” 靳怀瑜一边蹙眉,一边表情不善的从小孩怀里掏出了被压碎成了几块,甚至还成了渣渣的糕点。 看着沾了一手的糕点碎屑,靳怀瑜表情更难看了,低头看着孩子心虚的表情,语气带了一些酸意,质问道。 “哪里来的这些尽是杂质毫无灵气的东西?你吃了?” “这些东西有本王喂给你的奶水灵力充沛吗?” “这些凡俗之物,只能抵口腹之欲的东西,能对身体好吗?” 靳怀瑜不满的说着,最后下了结论。 “你个不识好歹的蠢小孩!” 然后又有些不甘心的威胁小孩。 “那你以后就不要喝本王的奶水了,你就去吃外面的东西吧,吃那些只能裹口腹之欲的垃圾,本王才不管你身体好不好呢!” 这话说的酸里酸气,小孩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看着被丢掉的糕点渣渣,瞬间激动的嗷嗷叫。 “爹爹!糕点,糕点!我要,我就要!不许丢!” 靳怀瑜不为所动,面上冷酷的很,几乎把小崽子的外衣脱了个干净,仔细检查着有没有漏网之鱼,就差倒吊着抖了抖了。 “哇哇哇哇——” 小孩张嘴就是嗷嗷哭,要不是被拎起来了,她早就坐地上就开始闹了。 靳怀瑜对孩子哭倒是没什么反应,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是被捆住的小少年觉得耳朵被喊的生疼,尖锐的声线顺着耳道往脑子里传。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住,张嘴对着靳怀瑜冷嘲热讽。 “诡王大人,你若不喜孩子,又何必生下这孩子呢?你任她自生自灭,都好比现在折磨她要好得多。” 靳怀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眼眸直射向小少年,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做成狐裘。 他冷冷的反问。 “本王不喜她?你这只骚狐狸哪里看出来本王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小少年倒是硬气的很,直接了当的说道。 “一个孩童,连最基本的咀嚼能力都没有,又如何能安稳的长大?” “再者说,你连最基本的通讯联络法器都没给这孩子,甚至她身上连一件保命的法器都没有,你跟我说你喜欢这孩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靳怀瑜冷嗤一声,反骂道。 “骚狐狸,你懂什么?我女儿是只人类崽,等她死去,灵魂自然会到本王身边,生前何必对她多加束缚?” “再者说,我女儿这副人类躯壳由本王护着,哪个不长眼的敢伤她?” 小狐狸怔愣了一瞬,而后有些不解的问。 “那我不就是在你诡王大人的眼皮底下,轻而易举就把你女儿掳走的吗?” 靳怀瑜:“……” 受完罚,刚刚得到消息,正巧拎着本命法器赶过来的左赴和右赴:“……” 他们才刚到,不至于这么拉他们下水吧? 这死妖怪,自己想死就算了,临死前还想把他们一块带走吗? 被戳中伤点,靳怀瑜瞬间恼怒了。 他抱着跟只小狗一样歪着脑袋吐着舌头,想要去舔桌上搞点渣渣的小崽子,浑身混合着怒气转身就想走。 临走,还不忘给刚巧赶到的左赴和右赴,递了个眼神。 处理掉它。 左赴和右赴对视一眼,立刻抽出了本命法器,准备给这狐狸小妖怪送去投生点。 但这个时候靳安却不干了,一边嗷嗷叫着,一边拼命扭着小屁股,想要从自家爹爹怀里挤下来。 “小兔崽子!” 靳怀瑜自然是不敢对自己的孩子用诡力的,只能凭借着身体的素质,慢慢用力搂住孩子的。 但摸着小孩软乎乎的身体,他却也不敢使劲儿,额头冒的都是冷汗,最终忍不住开口骂道。 “小兔崽子,你到底要干嘛?要那些垃圾糕点是吗?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你是觉得爹真的不敢动手揍你是吗?” “虫子,我要虫子,要好吃的,我不要回去!” 小崽子还是在靳怀瑜怀里扭啊扭,手里攥着的金蝉,被小孩没轻没重的小手抓的疼的吱哇乱叫。 靳怀瑜低头嫌恶的看了一眼独属于妖界的通讯器金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就要去夺孩子手里的虫子。 “脏兮兮的虫子有什么好玩的?妖界的东西总是带着一股子难闻的动物气息,靳安你要是敢把这个带回去,就不要跟爹爹一块睡了!” 金蝉被瞬间夺走,这嗷嗷哭的小孩惊呆了。 一瞬间,靳安连哭也顾不得了,赶紧伸手想把金蝉给夺回来。 靳怀瑜脸色发青捏着金蝉这虫子,单手拎的远远的,要不是当着孩子的面,他直接就把虫子给踩死了。 小孩夺了好久都没夺回来,哼哼唧唧的抱着靳怀瑜的另一条胳膊不放手,嘴里还嗷嗷喊着。 “还给我还给我!爹爹讨厌爹爹讨厌!”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靳怀瑜依旧冷酷又嫌恶的不行,甩手就想将金蝉丢给眼巴巴看着的小少年。 小孩这下是真急眼了,伸手拽住靳怀瑜的头发,被抱着都不老实,两只脚使劲蹬着自家爹早死的腰子,跟个跳跳鼠似的来回蹦哒。 靳怀瑜一只手拼命地抱着闹人的熊孩子,一边努力维持着在下属和外人面前的威严。 “靳安,不许闹了!” 小崽子能听才怪了,瞬间更加变本加厉的闹腾。 什么诡王不诡王的,在自家孩子面前,通通没用。 靳安两只小手使劲搂着靳怀瑜的脖子,小脸蛋蹭在他光洁的侧脸和耳旁,小小的嘴巴发出大大的尖叫声。 正准备动手处理掉这只狐狸的左赴和右赴在一旁都等急了。 这狐狸到底还宰不宰啊? 最后靳怀瑜实在是拿闹腾的熊孩子没办法了,额头青筋暴跳,强忍着怒火深吸了口气,不得不妥协道。 “行,给你给你。” 接过金蝉的小孩瞬间兴奋了起来,整只崽立刻乖巧的不成样子,缩在爹爹怀里的模样,简直像只大号的垂耳兔。 然后小孩得寸进尺道。 “好吃的也要。” 靳怀瑜额角的青筋又爆了一条。 “……行!” 小孩安静了,左赴和右赴这才出声。 “吾王,这狐狸……” 还杀不杀啊? 靳怀瑜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不长眼色的左赴和右赴,骂道。 “你看这小兔崽子是能善罢甘休的样子吗?” 谁知道贸然杀了这狐狸,这小孩又能闹腾成什么样子? 反正他是哄不了这小孩了,谁想杀狐狸,谁去哄。 于是,诡王大人带着他的两个手下,像是狂风过境一般,把妖王殿所有的吃食都是一扫而空了。 至于妖王和妖后回来之后,看到一点食物都无的宫殿是个怎样的表情,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只是诡王大人临走之前,还是教训了一下拼命冲他喊着“把我姐姐还我”的小狐狸,一道诡力下去,把它打成了原形。 数10年的修为,瞬间化为飞灰。 若是想重新化形,起码还得再等数10年。 至于小狐狸他姐姐? 靳怀瑜表情淡漠的想,即便他不喜欢这些所谓的诡妾们,但他也不可能把她们送回去的,这不是打他诡王的脸吗?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虽然失去了妖力,但到底是妖王的孩子,能力还是在的,能口吐人言,幻化成比狐狸更小的动物。 此刻,看着搜罗了整个妖王殿吃食的靳怀瑜后,抱着孩子转身就想离开的诡物们,小狐狸不甘心的口吐人言。 “靳怀瑜,你这诡竟如此双标。” “你的女儿你当个宝,别人家的女儿,你便当做一根草,肆意凌辱践踏,不上心不在意。” “你就不怕这六界中,有朝一日出现一个比你靳怀瑜更强大之人,强行夺你孩子,纳做侍妾吗?” 靳怀瑜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的,慢慢嚼啊嚼着糕点的软乎乎小崽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教训了也依旧嘴硬的臭狐狸,眼里逐渐漫上了杀意。 “我女儿,那将来是要继承本王的王位的,待本王成了六界之主,我女儿就是下一任六界之主。” “她跟你们这群下等物种自然不同,她是我靳怀瑜的女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你们这群妖物就算是死1000头,也抵不上我女儿的一根汗毛。” 靳怀瑜的话像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径直插进了小狐狸的心口。 但小狐狸又没得反驳,因为对方的话没有反驳的余地。 靳怀瑜冷嗤一声,接着骂道。 “一群战败的丧家之犬,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你这妖物还敢咒我女儿,你是不是忘了你姐姐还在我手里?” “既如此,等本王回宫就把你姐姐打回原形,废掉一身妖力送回来陪你。” 说到这儿,靳怀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里尽是戏谑。 “本王倒要看看,在妖王这儿环肥燕瘦云集的诡谲后宫,你和你姐姐这两个被打成原形的废物,如何能活得下来。” 小狐狸哀哀叫了两声,狭长的漂亮狐狸眸里尽是哀求。 “不要伤害我姐姐,算我求你了,诡王大人,为你的孩子积点福吧。” “你伤害旁的女子时,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也是女子?若非在战场上,你又何必拿女儿家当做六界互换的筹码?” 靳怀瑜这下是真的忍不了,将碍事的孩子塞进左赴的怀里,便让他带着孩子先回了诡王殿。 至于右赴,靳怀瑜让他回去把这小狐狸的姐姐给带了回来。 狐狸姐姐一露面,靳怀瑜倒是真真的震惊了一瞬,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狐狸嘛,漂亮是正常的。 靳怀瑜倒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一道诡力打过去,狐狸姐姐瞬间也被打成了原形,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 小狐狸瞬间哀哀凄凄的叫着,简直是闻者落泪。 可偏偏靳怀瑜和在场的右赴都不是什么心软的好诡。 靳怀瑜冷笑一声,上前一脚踩着狐狸头,狠狠碾了碾,才精准的在对方心上戳刀子。 “妖物,你们自己犯的错何至于扣到别人的头上?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那你为何不去问问妖王,问他为什么把你姐姐送出去,问他为什么对你不闻不问,何至于对本王一个局外人横加指责?” “你说是本王的错,说本王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也是个女子。那本王问你,本王的女儿,这六界的物种,有哪一个胆敢觊觎的?” “本王告诉你,你们值不值钱,可不是由本王定的,是你们的怂包妖王父王,是他觉得你们不值钱,只配做他人玩物。” “本王可不会像妖王这怂货一样,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与其他界作质,这跟把自己的脸面扯下来往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说完,靳怀瑜这恶毒的家伙也依旧不罢休,决计要诛心到底。 看着脚底下哀哀戚戚的姐弟两人,他冷笑一声,瞬间化作一道烟消失在原地,转瞬便出现在了妖王寝殿之中。 果不其然,缩头乌龟一般的妖王,明知道自己的儿女在挨打受苦,甚至被废了妖力。 也依旧和他的妖后怂哒哒的缩在寝宫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甚至还装出不在妖王殿的假象。 说实在的,若不是这小狐狸心思太恶毒,把他靳怀瑜女儿拉出来扯大旗,他还真不会如此生气。 但偏偏对方拿他女儿做筏子,甚至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错误转移到了他靳怀瑜的头上,真的是贱到没边儿了。 如此浅显的小心思,真当他当年在人间界做将军,是靠的一腔莽力吗? 靳怀瑜伸手便抓过了浑身哆哆嗦嗦的妖王和妖后,而后带着两人迅速闪到了那小狐狸的寝宫内。 然后将两只妖丢在地上,看着震惊的不可置信的小狐狸,靳怀瑜笑得戏谑。 “你看,你父王可在呢。”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三人了,我还要回家哄我女儿呢。” 杀人诛心不过于此。 第166章 诡王的女儿23 诡王殿。 “吾王,你就这么放过这群妖族了?” 右赴跟在脚步急促的靳怀瑜后面,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自家诡王大人可不是如此良善之诡啊。 屠了人间界之城,杀死人间界一界之皇,并束缚他们的灵魂折磨百年。 既如此也不解恨,百年后生生将其灵魂吞噬殆尽,消逝于天地,才勉强得了些趣味。 靳怀瑜冷着一张脸,脚步极快,向着寝宫走去,对于自己忠心的属下,还是抽空寥寥了几句。 “狐狸皮好看,但狐狸的骚臭味太重了,杀了他们,身上的骚臭味儿三天都下不去。” 说罢,靳怀瑜脚步不停,却反手从手里变幻出了一道缩小的迷幻的,还透着小小防护罩的微缩版界罩。 在看到那界罩的一瞬间,右赴瞳孔瞬间骤缩。 那是妖界防护罩! 没了这防护罩,这妖界不就如同捧着宝物过街的小儿吗? 尤其是,这妖界旁,可恰恰就是魔界呀。 对于魔界来说,这不活生生的自助餐吗? 哦,是了,肉吃掉了,皮不就剩下了。 右赴这下才算是明白了,眼中尽是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以自家诡王大人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对方掳了他的女儿,打了他的脸,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只是,这次的报复范围就比较大了。 整个妖界都牵扯其中,必定会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旁的右赴全都不在意,死多少妖他更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天道会不会为此降下天罚,他家诡王大人会不会于修行有碍。 而就在右赴担忧的时候,诡王大人却是毫不在意的,轻慢的语气冷声道。 “神界久寒,那些妖族的皮子倒是御寒的好东西。” “等三天,魔族退了,血腥气散干净以后,你再带人前去挑些好皮子,找些生前手工好的女诡,给小诡做几身大氅,也好在神界自在些。” 右赴立刻应声,面上毫无波澜,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他心道,自家诡王大人自从有了孩子后,还是心软了些,杀些其他界的人都要避着孩子。 诡王大人一统六界的想法从成为鬼王那一刻就有了,那时他就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如今有孩子在,右赴觉得,自家王上的手段就愈发温和了些,没有进攻一界,屠一界的狠辣手段了。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久,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诡王寝殿外。 诡王寝殿内传来了几乎掀翻屋顶的嬉笑吵闹声,漂亮诡侍们轻巧的笑声,左赴憨厚的宠溺的笑声。 还有就是,靳安这小兔崽子压根不知错,早就把犯错的事抛之脑外的,玩的肆意的笑! 靳怀瑜脸都黑了个透顶。 而右赴跟在后面紧紧抿着唇,生怕出一点声音,自家王上就送他去投胎了。 一脚踹开寝殿大门,靳怀瑜浑身冒着黑气站在了门边,一屋子的哄笑戛然而止。 诡侍们面色一僵,而后迅速跪地行礼,心里虽有惧意,却并没有死到临头之感。 因为她们知道,自家小公主在这儿,诡王大人就绝对不会当面处置她们的。 但这群诡侍们想不到的是,经过小孩被掳走这一遭。 靳怀瑜原本因为自家小孩是人类,所以就想等着孩子死了之后,回归诡界那时,再对孩子好好教育,教她如何做好一六界之主的想法,瞬间全盘推翻了。 当时他的想法是,毕竟人类不过区区百年,何必对其横加指责,活得潇洒肆意些就好。 成为诡后,要做六界之主,就难得有这样好的自由了。 但现在,靳怀瑜的想法真真切切的从根本上改变了。 这是他的女儿,他亲生的女儿,是他诡界之王的亲生女儿。 绝对不能没有自保之力! “靳安!你个臭小诡!本王让你先回来好好反省,结果你又玩起来了是吗?” 靳怀瑜气急,一甩袖,几道诡力飞了出去,这满屋子的诡侍们迅速被扇飞了。 落在宫外,砸了个头晕眼花,手脚都难以维持化型。 靳安眨了眨大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家莫名其妙发脾气的爹爹,小手里还举着大大的诡王印,维持着正在给诡侍们盖章的姿势。 靳怀瑜看着小孩愚蠢的样子,心里更来火气了。 他快步三两步上前,一把拎起小孩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乖乖巧巧却蹬人贼疼的垂耳兔。 小孩晃悠悠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又慢吞吞的被转向了自家爹爹那张漆黑如墨的俊脸。 左赴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着小公主茫然的样子,和自家王上咄咄逼人的凶狠样子,天平止不住的倾斜。 “吾王,小公主她才两岁多啊,正是懵懂不知事的年纪,她能懂得什么反省呀?您何必跟一小孩子斤斤计较呢?” 靳怀瑜抬眼看了一眼满脸心疼的左赴,然后干脆利落的一脚踹飞了他,当场砸在了窗沿上,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右赴依旧抿着嘴巴不敢说话。 虽然被自家王上踹飞不会有事,但疼也是真疼啊! 靳怀瑜一手拎着,梗着脖子仰着小脑袋,圆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心虚,就是没有一丝认错的小兔崽子。 另一只手则四处摸索着去找趁手的工具打孩子屁股。 天知道,当时听到孩子不见了的时候,靳怀瑜那种脑子嗡一声瞬间空白的茫然绝望感。 当时那一刻,他屠了六界的疯狂想法都冒了出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六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 最后实在摸不到什么趁手的工具,靳怀瑜黑着脸又把孩子放下去了,然后改成拎着前襟,把拉成长条的小孩晃了晃,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还玩儿,还玩儿!你这个年纪怎么还玩得下去的?” “你现在都两岁多了,虚三岁,晃六岁,眨眼就成年了,马上就继承本王的六界之主的位置了,你不好好学习,是怎么还能玩得下去的?” 靳安听着自家爹爹叽里呱啦的吵闹声,小脑袋往后仰着,小眉毛嫌弃的竖着,然后小巴掌一下捂住了靳怀瑜喋喋不休的嘴巴。 “好吵。” 靳怀瑜脸更黑了,差点没被自家小孩把原型气出来。 他拎着小孩放在了桌上,然后双手紧紧扣住小孩的小肩膀,严肃的晃了晃。 “你可是我诡界之王的孩子!马上就要成为六界之主的孩子了!你要强大起来,才有资格做本王的继承人!听懂没有?” 靳安茫然的眨了眨眼,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小手使劲扭着,两只小脚也在桌上蹦,拼命的想要下去玩。 眼看着挣扎了半天都躲不开自家讨厌爹爹的桎梏,小崽子瞬间怒了。 小嘴一撅,“啊噗”一声,口水喷了靳怀瑜一脸,半点都没落于其他处,真正做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靳怀瑜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热的黏糊的口水,强忍着怒气喷薄,一把捞起小崽子。 然后毫不客气的把脸埋在了她的小胸脯里,使劲儿蹭啊蹭。 直到他觉得脸上都干净了,这才又将小孩放回了桌上。 嫌弃孩子倒不至于。 毕竟小孩从小由他亲自带到大,一落进别人怀里就哭闹个不停,也只能由他亲自动手伺候小孩了。 所以,他堂堂一介诡王,给自家孩子把屎把尿擦屁股的事都干了,难不成还会嫌弃自家小孩的口水? “本王两岁的时候都已经开蒙了,哪里还会像你一样,提着尿湿的裤子到处嚷嚷着要去玩。” 靳怀瑜伸手捏住小孩抗拒的小肉脸蛋,强迫她眼神必须看着自己,然后非常有爹味儿的教育。 “从现在开始,你要跟你爹我在人间界时那样,从辰时到寅时,课程表必须要排得满满的,不光要学文,也要学武!” 靳安听得懵懵的,但却一把抓住了关键的主旨,要学习。 抗拒学习好像是每个小孩的天性,哪怕善学的小孩也一样如此。 靳安一只小手去掰靳怀瑜捏住她小脸蛋的手,另一只小手则伸手去抠对方说话很不中听的薄唇。 同时,她被捏住的小嘴巴里还吱哇乱叫着。 “就不要,就不要!” “讨厌上学,要去玩儿!” 靳怀瑜脾气上来了,幼稚的跟自家女儿吵嘴。 “不行!不许玩!” “就要玩儿,讨厌爹爹!” “不行,不准玩,不许讨厌!” “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哇——” 吵不过幼稚的爹爹,靳安只能伸着小手捂住小耳朵,张嘴就开始哇哇直叫,比池塘里最吵人的青蛙还要吵。 说句实在话,小孩若是放在人间界,家长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但偏偏现在带小孩的是个毫无经验,也没处借鉴的诡王大人,自然拿小孩半点办法都无。 最后,靳怀瑜看着捂住耳朵仰头嗷嗷叫的犟驴崽子,忽的甩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张英俊的脸尽是失落,眼眶也微红着。 看到变了脸色的爹爹,正跟头犟驴似的哼哧哼哧嗷嗷叫的靳安瞬间慌了。 小嘴巴闭上了,哼哼唧唧的蹲在桌子上,撅着小屁股伸头去看她爹红红的眼眶有没有掉小珍珠。 “爹爹爹爹!” 靳安叫了两声,靳怀瑜没有搭理,通红着眼眶,扭头转向一边,低沉的音调哑着,委屈的道。 “你个不听话的小兔崽子,爹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结果你就这么不孝顺,竟然跟爹爹吵架!” 比狐狸还狡猾的诡王大人犟不过孩子,只能选择用迂回的方式来制裁小孩。 但谁让小孩的脑回路清奇,偏生生就不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 靳安小眉毛蹙的好紧,然后双手举着搂住了靳怀瑜的脖颈,小身子扑通砸进了爹地的怀里。 而后两只小胖手一把就扯开了靳怀瑜胸前的衣襟,探着小脑袋就使劲往里瞅着,大眼睛眨啊眨,满是茫然。 靳怀瑜感觉胸前一凉,低头一看,瞬间悚然一惊,一把摁住小孩的头,捂在自己健硕的胸口上。 然后余光瞥着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这边的左赴和右赴,恼羞成怒的对着小孩骂道。 “臭小诡!刚吃完这么多糕点,怎么又饿了?有旁的人在,现在不准喝!” 靳安被捂在胸口上,茫然了一瞬,吃奶的代码又迅速凌驾于智商之上。 小嘴巴撅了撅,发现碰不到,这才反应了过来,撑着小脑袋往后仰,然后对着耳根有些微红的爹爹,肉嘟嘟的小脸有些严肃的说道。 “不是!不是尿尿,也不是屎。” “是奶奶,我喝的是奶奶!” 靳怀瑜:“……你个笨蛋!” “我不笨!” 小崽子气呼呼的反驳。 靳怀瑜瞬间乘胜追击。 “不笨那就要去学习!未来的六界之主绝对不能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 “而且也要学武,人类之躯学不了术法,那就学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也行。” 小崽子哼哼唧唧了两声,不太愿意。 靳怀瑜将怀里的崽子往外推了推,表情又拉了下来,丝毫不退步。 “不学就不准喝奶,饿死你本王还省劲儿了,到时候你成了诡,连饭都不用吃了。” 一系列威逼利诱,再加上“母爱”绑架下,靳安只能不情愿的正式开始了她的被压榨之路。 第2日,说好了要早起练武的小孩儿,被靳怀瑜催了又催,还是不肯起床。 靳怀瑜目露凶光,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容,语气阴翳,带着吓小孩的威胁。 “不起床,就打屁股!” 说完,他一把把打了个激灵的小孩抱了起来,亲自动手刷完牙洗完脸,这才抱着她来到了寝殿外。 结果小孩挥舞着小手小脚还没做两个姿势呢,就事又多的哼哼唧唧抱着靳怀瑜的大腿,委委屈屈的。 “爹爹,饿了爹爹。” 靳怀瑜咬牙切齿的闭上了眼,又将孩子抱回了屋里。 扯开了衣襟,看着眼都睁不开的蒙蒙的孩子,靳怀瑜到底还是心软了。 “算了,你还小,先不学武,先学些字吧。” 于是,轻而易举放弃了的靳怀瑜又抱着孩子来到了书房,准备亲自教孩子写字。 但让人生气的是,靳安这小兔崽子小手攥着毛笔还没照本描眉写上几笔呢,就叹了口气,肉嘟嘟的小脸摊在桌上,手上的字也渐渐变成了画圈圈。 原本还有一些欣慰的靳怀瑜:“……” “认真写啊!” 第167章 诡王的女儿24 “爹爹,不想写~” 靳安完全无视了靳怀瑜危险的语气,自顾自的用小手捏着毛笔画着圈圈。 靳怀瑜吐了口气,只觉得心里一梗又一梗。 “小兔崽子,让你练武,你喊累,不想练。好,爹同意了。” “现在让你写个字,你还是不想写,你是觉得,爹是很有耐心的诡吗?” 小孩可听不懂阴阳怪气,她只觉得爹爹今天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靳安耍起了小脾气,小手往外一甩,将沾满墨水的毛笔丢了出去,然后哼哼唧唧的闹脾气。 “就不要写,不要写,我要去玩儿!” 如果是寻常人家的小孩,恐怕父母早就抽起笤帚开打了。 但偏偏这里是诡界,不是诡王大人不想打孩子,实在是因为诡界没有笤帚啊。 靳怀瑜刷的站起了身,单手撑着书案,垂着头,眼神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个笨蛋,想你爹当年在人间界那简直是天才神童,怎么你就没有继承到你爹我的半分聪明才智呢?” “要不是知道你是我亲生的,我都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恶诡把你给换了。” 听到自家爹爹明显有些崩溃了的语句,非常识时务的小崽子立刻不敢犟了,撅起小屁股,双手奔着书案,晃悠悠地站在了椅子上。 然后顶着一张肉嘟嘟圆乎乎的小嫩脸蛋儿,小嘴巴扬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小米粒牙齿,脆生生的语调又软又嫩的撒娇着。 “爹爹,不要写字好不好?我头好痛,看到字就痛~” 小孩撒谎的话成年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毕竟小孩还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一撒谎就心虚的不行。 眼神还不敢跟大人对视,有的甚至还会承受不住压力,当场破防。 但是靳怀瑜低头看着自家熊孩子顶顶认真的小脸,没有丝毫心虚,黑黝黝的瞳孔里好像还写满了理直气壮。 靳怀瑜都给气笑了。 他现在算是明了了,刚才他的话也不对。 这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孩子,半点都出不了错的。 毕竟,这小兔崽子的智商,虽然没点到学习上,但是全部加载在了其他部分上,口若悬河的说谎,理直气壮的态度,真是妙啊~ 说真的,靳怀瑜都在想,若不是这孩子在对他撒谎,他都要真的相信这小兔崽子真的难受了。 可是,除了公务,和领兵打仗到处去霸占他人地界以外,他几乎没有跟小崽子分开的太久时间。 玩耍吃饭,睡觉带孩子,他几乎是样样亲力亲为,很少假手于人。 当然也是没办法,孩子太黏人了,就不黏别人,别人一抱就哭,他也没办法~ 所以,若是孩子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但凡表情难受一下,或者咳嗽两声,难道他靳怀瑜还能不知晓不成? “小兔崽子,本王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想在本王这里说谎,小崽子你还要再练几年!” “你看看你,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哪里像是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靳怀瑜冷哼了两声,低沉的语气带着了然。 看这小崽子的表情,也是那种‘你这小手段,爹早就用惯了的’表情。 “今天本王就在这里盯着你,不写够满满一篇字,今天就不准喝奶!” 姜还是老的辣,女儿还是玩不过爹。 被抓住了命脉,小崽子哼哼唧唧的不情不愿的撅起小屁股爬下了椅子。 然后像条小狗似的,摇摇晃晃却又不情不愿的,迈着小步子走到了她自己摔出去的毛笔旁边,然后又颠颠的把笔捡了起来。 撅着嘴巴又跑回来时,靳怀瑜他听到这小屁孩嘴巴里叽叽喳喳的不满的话。 “写就写,才不是因为喝奶,我就喜欢写字,爹爹讨厌。” 吐槽完,末了小崽子还补了一句爹爹讨厌。 靳怀瑜都给气笑了。 不过,小孩忘性大,握着笔写了两个字,就把刚才对爹爹的讨厌都给忘完了。 小脑袋仰着仰着,又仰到了爹爹健硕的胸肌上蹭啊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皮使劲往下坠。 不消片刻,小孩就已经熟练的在靳怀瑜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手也攥住粮仓上的衣襟,打着小呼噜睡了过去。 从前一片死寂,如今虽然寂静,却并不再泛着冷意的诡王殿书房,靳怀瑜难得悠闲的翻着书。 嘴角扯着一抹不自知的闲适的笑意。 他怀里搂着崽子,手却不自觉地轻拍着小孩的小屁股。 嘴里也哼着轻微的,不成调的曲子,像是在哄孩子。 低头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靳怀瑜心口激荡起无比柔软的爱意。 性格使然,他或许不会说什么软话,也不会哄孩子,照顾孩子起来更是笨手笨脚,总是把小孩惹生气。 可他真的好爱自己的女儿。 只是靳怀瑜不知道,他的这份对孩子的爱,是旷日持久,还是转瞬即逝。 亦或者深不可见底,还是三分情展出了十分意。 靳怀瑜那双向来写满了阴翳疯狂,怨天尤人的泛着冷意的精致眼眸,此刻竟满是茫然。 他是诡。 诡真的会有真心吗? 太过于爱,所以才会踟蹰。 靳怀瑜暂且不懂。 他只是依旧嘴硬着想。 反正他只有这一个亲生孩子,他必然是在意的,这也不足为奇了。 靳怀瑜低着头紧紧盯着熟睡的崽子,小孩那圆乎又柔软的小脸蛋枕在他略微硬挺的胸口。 两腮的肉都挤得扁扁的,小嘴巴像鱼一样往外撅着,还流着口水冒泡泡。 活像是一尾小金鱼。 靳怀瑜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孩子,是真的继承了他人类时的好样貌。 只是如今还是稚童。 那漂亮的眉目,满脸的风采,都被压在了那圆滚滚的小身板里。 靳怀瑜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掏出了,从妖族那里抢过来的世界防护罩,然后反手套在了熟睡的小孩身上。 防护罩闪过一抹极度的亮光,然后转瞬即逝,隐匿于无形。 即便把这世上仅有6件的世界防护罩,就这样轻飘飘给了孩子,靳怀瑜也毫不介意。 他反而在想。 如果有这样顶级的防护罩,那他就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顶尖的大能,几乎寥寥。 即便神王,也半点不是他的对手。 那既然如此,那好像,孩子也并不需要受苦受累去学些什么防身术了吧? 熊家长轻而易举便把自己说服了。 于是,靳安学习文武艺的第1天,完美失败。 —— 又是一年冬。 已经三岁了的靳安小崽子,正蹲在火炉旁边吃西瓜。 两只小手捧着大大的一牙西瓜,啃的满脸都是汁水,被炉火一烤,汁水瞬间干在了脸上。 明明诡界四季恒温,从不会被人间界的春夏秋冬所感染。 可靳怀瑜就是会怀着较劲的心思,让小孩过上人类的日子。 虽然妖族那个骚狐狸早就死了,可自从他疑惑孩子为什么要吃那些毫无灵力的垃圾食物时,就专门派诡去了人间界探查。 于是这才得知,原来,他生的这只人类幼崽,长大了就不需要喝奶了,而是要吃人类的食物啊。 恍然大悟诡王大人,慢慢的尝试给孩子断奶,并投以很多从人间界搞来的适合幼崽吃的辅食。 但不知道为什么,孩子居然会吃这些东西,但就是戒不了奶。 只要他有一天没给孩子喂奶,这小兔崽子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嗷嗷大哭。 两只小手还使劲的揪着头发,圆嘟嘟的小脸蛋哭得惨兮兮的,小嘴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谎。 “要喝奶,要喝奶!不喝痛痛,哇呜。” 靳怀瑜尝试过哄过,威胁过,但都不起效果,孩子反而像只尖叫驴一样,尖叫的更狠了。 直到他妥协,抱着孩子回屋喂奶,小孩才顶着一张哭唧唧红彤彤的小脸,美滋滋的喝起了奶,绝口也不再说什么疼啊痛的了。 靳怀瑜看来,这臭小诡就是犟的很,不达目标不肯罢休。 只要不如她的意,张嘴就哭,往地上一坐就闹。 还时不时撒点小谎,捂着肚子或者脑袋,哼哼唧唧的说痛。 只要顺着这小诡的意,那立马什么痛也没了,拍拍屁股站起身,乐颠颠的去玩了。 看孩子抗拒的很,靳怀瑜这不靠谱的爹,原本是放弃了的。 也没打算把孩子断奶的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不断奶就不断奶吧,反正孩子又不吃别人的奶,是吃的他的。 他自己不介意就成,管别人何干? 于是,已经是三岁的崽子靳安,在人间界的幼崽老早就普遍断奶了的情况下,依旧被惯的离不开奶水。 但诡王大人的这种想法,只持续到一个月之前。 一个月前。 诡王大人持之以恒地把孩子抱到书房教学,但孩子依旧成功睡过去。 没办法的诡王大人,只能抱着崽子回寝殿去睡觉了。 但小孩睡多了觉,不困了的时候,当然足够闹腾。 小孩在床上跳啊跳,叫啊叫,踩着爹爹的肚子当跳板,就差没把房顶给拆了。 靳怀瑜却早已习以为常的安稳入睡,整只诡挺得板直。 直到靳安这小兔崽子不知道蹦到了哪里,传来咔嘣一声,又嗷嗷叫了两声,才彻底没音儿了。 靳怀瑜心里咯噔一声,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过去,靳怀瑜瞬间给气笑了。 靳安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崽子,浑身力道还没他一个小手指大,结果竟然生生的把他睡了一百多年的幽冥木床给崩断了! 还惨兮兮的,一只小脚卡在了床板的裂口里。 靳怀瑜承认,这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把上一任早就魂飞魄散的诡王给拉回来,并质问他。 你这什么垃圾破床? 连小孩的蹦跳都承受不住。 垃圾诡配垃圾床,活该连重生点都过不去。 说是这样说,但幽冥木床到底不是凡品,靳安的脚卡了进去,靳怀瑜如何也是不敢硬拔出来的。 他一边略有些心焦又有些嘲笑的抱着孩子,一边立刻召来了诡侍们进来帮忙。 看到这群诡侍们诧异的眼神,诡王大人只觉得,诡脸都被自家孩子丢尽了。 等抱着被救了出来,难得有些乖乖的孩子,靳怀瑜再也忍不住的嘲笑道。 “臭小诡,不闹腾了吧,床都给你蹦塌了。”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撇着嘴巴,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嗷嗷哭了。 靳怀瑜瞬间急了,心重重一跳。 明明心疼的要死,但性格使然,嘴巴里依旧贱兮兮的说着。 “好了别哭了,爹错了,爹不该说你闹腾,你这种蹦蹦跳跳的崽子最乖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小孩瞬间绷不住了,眼眶一红,小鼻头耸了耸,忍了又忍。 然后彻底忍不住了,张嘴嗷一声哭了出来。 寝殿门外候着的诡侍们先是被吓了个激灵,魂体都震颤的有些不稳。 而后听到熟悉的音调后,又异常熟练的掏了掏耳朵。 感受着死后再也没感受过的耳膜刺痛感,诡侍们欣慰地笑了。 真好,虽然公主吵了点。 但好在有了公主的存在,诡王大人很少再杀她们这群诡侍们了。 跟魂飞魄散,或者轮回点重新投胎,去当那被压榨的人类来比。 不就是吵闹了点嘛,她们自然能忍得了。 但此时屋内的情形就不太好了。 靳怀瑜搂着哭的小脸通红的崽子,任他怎么哄都哄不好。 急的诡王大人额头都直冒冷汗。 直到小孩顶着哭的红肿的眼睛睡了过去,诡王大人才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抱着崽子也睡了过去。 次日午时的时候。 跟她爹一样报复心极强的小崽子,抱着一小碗的糊糊,乖乖巧巧的凑到靳怀瑜的旁边。 用嫩生生的小奶音撒娇道。 “给,爹爹也吃。” 难得看到小兔崽子这么孝顺,诡王大人一时之间竟有点受宠若惊! 这还是他的崽吗? 这么孝顺? 人间界的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看着孩子纯真的,一眨一眨闪烁着渴望的小眼神儿,靳怀瑜心都软塌塌的成了一滩温水。 只是生性多疑的诡王大人脑子里却是挡不住的狐疑。 这混世魔王不闹腾就算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孝顺?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不咸不淡的挑刺。 “小诡,你能这么孝顺?不会是想把你爹我毒死,然后趁机上位吧?” 小孩听不懂,只听到自家爹爹嘴巴里唧唧歪歪的,烦人的要死。 于是小孩蹙起了小眉毛,两只小手把小碗使劲塞进了靳怀瑜的手里,小嘴巴强硬的吐出了一个字。 “吃!” 身后的左赴和右赴看到这一幕,眼底都带着笑,甚至还掺杂了些酸味。 左赴看不懂自家王上是在逗孩子,看着被推拒了好几次,明显有些急眼了的小公主,有些吃味的,愤愤不平的说道。 “公主这么孝顺,吾王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 第168章 诡王的女儿25 想到今天早上公主还特地过来问他,一个人如果惹另一个人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左赴心里一阵酸意弥漫。 当时还不知情的他,还以为是旁的人惹了小公主生气,当时就攥紧了拳头,厉声道。 “公主,是何方小诡竟然敢对您不敬?您可是诡界公主,将来也是这六界之主!” “您带着属下过去,属下一定把那小诡撕成碎片!” 靳安心虚的摇了摇头,小手指抠着衣襟,嫩生生的语气却支支吾吾的说“不是。” 结果现在左赴才知道,原来是小公主惹了小心眼儿的王上生气。 只是当靳怀瑜听到左赴愤愤不平的话后,眼神奇异的扫了过去。 那眼神的意思清清楚楚,明明了了。 这是你孩子吗? 关你什么事儿? 小崽子把碗推了半天,靳怀瑜却丝毫没有接的意思。 小孩急了,脑袋瓜使劲转了转,鼻子耸了耸,小肉脸堆出来个讨好的笑。 “爹爹,爹爹,好吃的,给你。” 孩子越乖巧,当爹的越心慌。 靳怀瑜在左赴和右赴羡慕又酸涩的眼神中,到底还是秉持着怀疑的心态,接过了小崽子装着糊糊的小碗。 看到自家爹爹接过了碗,靳安眼睛瞬间亮了,小手撑着爹爹的膝盖,踮着脚尖,使劲的去瞅。 小表情期待的不行。 正仔细观察着小孩的靳怀瑜,拿起勺子的手一顿。 不对,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靳怀瑜放下勺子,慢慢端起碗,然后用宽大的袖口盖住面前的碗和面部以下。 虚空做了个头稍后仰,对碗喝糊糊的假动作。 余光还不忘盯着满脸期待,踮着脚丫子使劲瞅的靳安小崽子。 果不其然,靳安在看到靳怀瑜真的喝了一口自己端来的糊糊后,瞬间用小手捂住嘴巴偷笑,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活脱脱一副干了坏事的奸诈小模样。 靳怀瑜刚将碗放在桌上,还没开始套话呢,心里憋不住事的小孩,就已经开始撒丫子转身往后跑了。 跑到一半,还不忘扭头顶着肉肉的小脸蛋,严肃而郑重的宣布。 “爹爹,你昨天嘲笑我,你说牙子伯伯,我要报复!饭饭里有……嘻嘻。” 小崽子说到一半没忍住,偷笑了两声。 “有尿尿!” 然后,上房揭瓦的小孩知道要挨打了,一边尖叫着咯咯笑,一边蹬蹬蹬跑到了寝殿里的床边。 小身板往地上一趴,跟只小乌龟似的,4只蹄子扒拉着,整只崽挤进了乌漆抹黑又狭窄的床下。 靳怀瑜:“……” 左赴和右赴:“……” 天杀的,他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在听到小孩坦白话,靳怀瑜第一时间就在想。 幸好本王生性多疑。 第二反应就是。 “臭小诡,再不学习你就真的成个文盲了!那是睚眦必报!” 骂完,靳怀瑜一脸嫌弃的把碗丢在了桌上,然后咻的站起身,一把扯过左赴的配剑。 在左赴和右赴面露惊恐,求饶地说“公主她只是个孩子啊!”的时候。 靳怀瑜一把抽出剑,丢在地上,然后拎着剑鞘,一脚一个踹飞了左赴和右赴,才气势汹汹的向着寝殿床底走去。 “臭小诡,你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你爹整尿尿拌饭,信不信你爹我把你吊起来抽成陀螺!” 躲在床底下的小孩声音闷闷的。 但依旧挡不住闷闷的声音里透出来的好奇。 “爹爹,什么是陀螺啊?” 明明只是小孩好奇的一句反问,却让刚刚余尊半蹲在床边的靳怀瑜,心里染上莫名的愧疚。 他是不是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的孩子,怎么会连人间界最普通的陀螺都不认识? 但这愧疚只持续了一秒,尿尿拌饭就再次席卷了脑海。 靳怀瑜收敛起了愧疚,手上攥紧了刀鞘,这次必得狠狠的教训小兔崽子一顿。 陀螺他可以随时给小崽子弄来。 但这上房揭瓦的小混蛋,今天小屁股必给她抽肿! 床沿外围的缝隙很低,几乎就是窄窄的一条。 靳怀瑜哪怕半蹲着使劲低头,也依旧看不到躲在床底里面的靳安。 他用刀鞘敲了敲地面,语气沉沉的说道。 “小诡,出来!” “就不出去!有本事你进来!” 知道自己躲在床底是安全的,小崽子很有恃无恐的反击。 人都说,小孩单纯又无辜,是世间最纯真之人。 但偏偏靳怀瑜不这么认为。 作为一个亲身带娃的老父亲,他认为。 看似单纯的小孩子,才是这个世界最会看人脸色,踩人底线的家伙。 譬如面前的小兔崽子,她知道面前的爹虽然总是凶巴巴的,脸色臭臭的,脾气大大的。 但很少真的动手教训她。 即便动手打她屁股,也只是看似高高举起手。 实则,落下的力道,跟哄她睡觉时拍她的力道比,也重不了多少。 所以小孩被纵容的胆大,几乎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人善被人欺,诡善被诡欺。 “善诡”靳怀瑜气得不行,却又拿面前的犟种孩子没办法。 他猛地站起身,拎着刀鞘晃了两圈,而后又半蹲下,像以前跟孩子玩那样。 单手将自己脖子上的头颅取了下来,而后放在地上,顺着床缝推了进去。 俊美的头颅在地板上咕噜咕噜转着圈,不到片刻,就砸在了还在偷笑的小兔崽子脚边。 感受到脚丫子旁边有东西,还带着微弱的风,小孩毫无防备的低头看了过去。 而后瞬间呆住了。 此刻不靠谱的老父亲还没察觉出来什么,眨了眨眼,顶着那张漂亮却又恐怖的头颅,薄唇一张一合。 瞬间,低沉的声线从那张头颅上传了出来。 “臭小诡,你以为你躲在床底下,我进不来,就教训不了你吗?” “爹爹可是诡王!” 愚蠢的莽夫靳怀瑜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时。 抱着小短腿缩在床底里边的小孩,就已经白眼一翻,脸色一片青白,瞬间晕过去了。 小崽子的小身子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得意洋洋滚来滚去的头颅瞬间僵住了。 而后,一声混合着惊慌无措的低哑声音从那头颅里喊了出来。 “乖宝!我的宝宝!” —— 靳怀瑜甚至来不及反应,只依靠本能,哪怕没有脑袋,也极迅速的运起全身的诡力,瞬间掀翻了那张他睡了100多年的床。 而后碾成了齑粉。 无头的诡王大人看不到路,连滚带爬,极其狼狈的快步爬到了小崽子的身边。 那修长漂亮的手指此刻冷得似冰,颤巍巍的放到了靳安的小鼻子下。 没有。 没有气息! 他想要喊出声,想要歇斯底里,想要召来一旁寝殿的诡医。 于是头颅自动滚了过来,滚到了靳怀瑜的脚边。 但,自身代码和护崽代码完全冲突了的诡王大人,在感应到这颗他自己的头颅的一瞬间,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这是他的头。 而是在想,这是吓死他孩子的罪魁祸“首”。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靳怀瑜,怒气袭满了胸腔,抱着孩子站起身。 而后快步上前,结实修长的长腿狠狠一踢,把自己的头颅踢出了里间,划出一长串的弧度。 头颅咚一声落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两圈,晕头转向的停在了左赴和右赴的脚边。 可怜的左赴和右赴,刚刚才从突发的状况中回过神,就恰巧与地上王上漂亮的头颅,紧蹙的精致眉眼……对上了视线。 右赴心里突突直跳,却还是硬着头皮半跪下,伸手……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左赴和右赴此时越发觉得自家王上变态疯癫的狠了。 虽然他们也是四肢尽碎,就差被碾成泥了,但他们也做不到,把自己的头颅摘下来当球踢这种事。 最后还是靳怀瑜自己反应了过来,运起诡力把头颅吸到了半截儿脖颈上,这才恢复了正常人类形态。 来不及再多说什么,靳怀瑜抱着孩子就快步飞出了寝殿。 他的胳膊都有些发抖,心肝儿颤颤,牙关咬得极紧,脸色阴沉。 浑身毫无压制的诡力在哀嚎呼啸着四处乱窜。 诡力撞到行礼的诡侍,守门的诡兵,还有胆敢靠近的诡物,他们魂体就瞬间都化为了飞灰,彻底从这世间给抹除了。 诡医居住的寝殿外。 靳怀瑜一脚踹飞了高大厚重的寝殿门,冲到了正在给药材浇水的诡医面前。 失了态,低沉的嗓音带着颤抖。 “我的孩子,她没有气息了,快救她——” “只要你救她,本王什么都可以给你,哪怕是这六界共主的位置,本王也绝对不会吝啬!” 紧跟在后面跑过来的左赴和右赴也在瞬间听到了这话。 右赴迟疑的想说些什么,左赴却扭头直勾勾的盯着他,渗人的要命。 右赴不吭声了,默默把话又咽了回去。 诡医哪里敢怠慢,甚至都顾不得让孩子平躺在床上,就这样给被诡王大人孩子诊起了脉。 诡力顺着靳安的脉络游遍了全身。 在觉察到孩子奇怪的脉搏和越来越弱的心跳时,诡医也不禁蹙了蹙眉,心下有了判定。 而后,顶着诡王大人殷切的目光,诡医松了手,迅速从袖中乾坤掏出了一瓶丹药。 打开后,诡医掰开孩子紧闭的牙关,把丹药喂了进去。 诡医有些心疼,却还是毫不犹豫。 毕竟,这颗丹药还是当年诡王大人吃剩下的上一任仙王和魔王的残肢所铸成的。 总的来说,这颗丹药甚至都能算是诡王的东西。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一旁嗡嗡飞着的系统压根没反应过来。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丹药早就进了靳安的肚子里,还是入口即化的那种。 系统的机械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想到自家安安看到鬼王吃人时,那呕吐的不行的样子,就默默的决定把这事埋死在心里。 嗯……吃人? 她又不知道,那怎么能算吃人呢? 只是面对此刻甚至都没了气息的靳安,系统倒是没有多担心。 这里是诡界,宿主最多会变成诡而已。 此方任务没有做完,天道是不会允许它们离开的。 吃了丹药后,不过一刻钟,靳安就咂吧咂吧了小嘴,打了个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 看着面前有了呼吸,还会动了的孩子,哪怕早就已经不用呼吸了的诡王大人,还是猛的喘了口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憋死。 诡王大人那向来淡漠的眸子此刻红的吓人,猛的将正冲他讨好笑着,害怕挨揍的小崽子死死抱在怀里。 俊脸埋在小崽子小小的颈窝里,拼命嗅着孩子的小人味儿,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和狂乱的诡力。 因为狂奔而凌乱的头发蹭的孩子痒痒的,靳安小手揪着爹爹的头发就咯咯笑了起来。 而诡王大人一贯冷酷的嗓音此刻哽的要命,声音闷闷的,也断断续续的。 “乖崽,爹的乖崽,你能活着就好,爹爹再也不强求了,你只需要能在爹爹眼皮子底下,爹爹就满足了。” 什么文治武功,他靳怀瑜只要存于世间一日,哪里需要他的女儿费这份心? 是他太在乎所谓的脸面,还维持着人类时的固执。 靳安不知道爹爹的情绪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开心自己再也不用做写字了,小嘴巴开心的尖叫一声。 埋在孩子颈窝的诡王大人,只觉得自己眼眶热的厉害,酸酸胀胀的。 这种情绪他体会过一次。 是他生前跪在城门前求人救他的下属左赴时,在濒临崩溃的极端情况下,流过那一次泪。 但现在,这种情绪他又体验了一遍。 只是可惜,他现在是诡,早就哭不出来了。 诡哪有眼泪。 良久,情绪终于缓和过来的靳怀瑜抬起了头,将怀里闹腾的崽子又紧紧拢了拢,怕失去似的。 而后才平和的对着诡医道。 “诡医好医术,本王的承诺作数,你想要什么,这天上地下,就没有本王做不到的。” 诡医立刻毕恭毕敬的行礼,语气诚恳。 “王上谬赞了,这丹药是当时您吃剩下的仙王和魔王的残肢而制成的,原本就属于您的,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这话说的很明了了。 他什么都不需要。 但靳怀瑜不太相信。 这六界中,哪怕是最高高在上,看似白璧无瑕,无情无欲的神和仙们,也做不到面对这样的承诺不动心。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眸光沉沉的看着诡医,再次给出了承诺。 “你救了我的女儿,本王承你一个情,你现在想不到没关系,日后你什么时候想到了,本王随时给你兑现承诺。” 知道对方不信,诡医无奈的鞠了一躬,同样也没多说什么,算是应下了。 但问题是,他真的是无欲无求啊! 做诡,活着就成,死了也行。 做人?那不行。 而这个时候,靳怀瑜才有心情询问诡医。 “诡医,本王的女儿是被吓死的吗?” 话虽然是这样问,但靳怀瑜心里还是有些不解。 他的孩子应该不会被这吓到呀? 以前孩子还小的时候,不懂得收敛力气,不是经常把他身上某些零件给拽下来吗? 那个时候也没见孩子害怕呀? 第169章 诡王的女儿26 靳怀瑜一边拍掉小孩去揪他头发的手,一边疑惑的在想。 以前小孩还小的时候,不懂得收敛力气,小手一抓着什么东西就绝对不会松手。 而跟孩子在一起,他这个当父亲的又不会用诡力护身,怕一不小心伤到孩子。 所以,他时常会被不知轻重的孩子一把拽掉胳膊。 或者拽掉个耳朵,也或者被抠掉眼珠子。 甚至也被小孩伸出小手掏进嘴里拽出过舌头。 但小孩从来都是笑得咯咯叫,也没看出来哪里害怕啊? 诡医刚想禀告靳怀瑜公主的事时,就听到了对方的这句问话,难得怔愣了一瞬。 他只觉得这句话问的无厘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是的,吾王。” “跟吓到没有关系,这次公主晕倒,是因为……” 诡医话还没说完,急性子的诡王大人就匆匆打断了他,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重复了一遍。 再次不放心的询问道。 “真的跟被吓到没关系吗?” 末了,他又有些忧愁道。 “人类很脆弱,但我没想到这么脆弱,以前小诡明明一点都不害怕的。” “常常拽掉本王的胳膊,抠出本王的眼珠子,还拽掉本王的舌头。” “那时候,这臭小诡还非要哭闹着,要抱着本王被拽掉的胳膊,搂在怀里一块睡。” 诡王大人如此感慨。 诡医沉默了,而后原本浅淡的诡气陡生,像是被气到了。 “那诡王大人,还请问您,您还记得您小时候的事吗?” 诡王大人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诡医幽幽的吐出一句质问。 “诡王大人,您自己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可见小时是没记忆没智商的。” “虽然公主突然猝死并不是因为惊吓,但这也并不能表明公主不害怕啊。” “吾王,公主她只是个人类呀,您悠着点呀!” 诡王大人沉默了。 左赴和右赴抿着唇不敢看向自家王上,于是纷纷低头看着脚尖。 靳怀瑜迅速转移了话题,问道。 “诡医,你刚才说我女儿是因为什么?” 这话一出,诡医这才面色郑重下来,对着紧抱着闹腾的孩子的靳怀瑜说道。 “吾王,还请您将公主放下。” 靳怀瑜不明所以,但看着诡医坚定又郑重的目光,到底还是把孩子放在了地上。 诡医顶着靳怀瑜和左赴右赴不赞许的目光,依旧指着不远处的屋子和台阶,强硬的要求靳安自己一个人走过去。 “这算什么?治病?” 靳怀瑜有些不满。 诡医也不搭理发牢骚的诡王大人,只是半蹲下来,老脸扬起一抹慈爱的笑,还趁机攥着小孩肉嘟嘟的小手捏了捏。 “小公主啊,路不远,咱们走一走好不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跟我说好不好?” 靳安看着趁机偷捏她小手的诡医,整只崽淡定的不行。 一点都不像人间界的普通小孩一样怕生。 毕竟诡界说破了天,也只有从人间界死去的诡孩,压根儿就没有从小长大的娃娃。 所以这满殿的诡侍诡兵,甚至来觐见诡王的诡将诡帅诡灵等下属们。 也总是会在撞见靳安的时候,趁机摸摸小孩肉嘟嘟的小手。 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 但稀奇的是,摸到小孩的那一瞬间,这群诡物们仿佛就跟被净化了似的。 浑身阴森的鬼气都散了许多,奇形怪状死相的脸上也满是痴迷。 还会掏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诡物法器送给靳安。 要不是因为早就死了,估计恨不得把命都给这小孩了。 当然,诡王大人是真的很讨厌这些被偷摸塞给小孩的垃圾,总是皱着眉,嫌弃的当着孩子的面一脚踢飞。 把孩子惹哭了,再低声下气的哄回来。 所以,经历过这么多的孩子早就已经习惯了,对着诡医乖乖的嗷了一声。 然后准备扯出小手,向着对方指的方向慢吞吞走过去。 诡医捏着小孩软乎乎肉嘟嘟的小手,只觉得心都快化了,一时间力气大了些,小孩真没扯出手。 靳安看着这奇怪的家伙,撇了撇嘴巴,侧身仰头,顶着一张委屈的小脸看着靳怀瑜。 诡王大人当场就沉了脸。 “诡医——” 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诡医耳边响起,瞬间让他回过了神,连忙心虚似的松下了手。 靳怀瑜可不是好糊弄,一脚踹飞了诡医后,才捏起女儿的小手擦了擦,又放在唇边亲了亲。 确认干净了后,才轻轻拍了拍小孩,让她向着不远处的屋子,迈步台阶走上去。 起初,靳安确实乖乖听话,慢吞吞的迈着小步子,摇摇晃晃的向着诡医寝殿外搭的屋子走去。 拢共就不长的路,还没走到一半呢,靳安就蹙着小眉毛委屈巴巴的扭头,冲着爹爹撒娇道。 “爹爹,腿痛,头也痛,不想走了,爹爹抱我。” 靳怀瑜还以为小孩是犯懒了,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催着小孩赶紧过去。 被拒绝的小崽子生气了,像个大号土豆一样在原地蹦了两下,嘴里边嗷嗷叫,然后猛地蹲下,小屁股坐在地上。 小身板往后一仰,两只小短腿在地上胡乱蹬着,配合着幼崽稚嫩却又尖锐的嗷嗷哭声,简直让人受不了。 已经习惯了的诡王大人,带着其他几诡凑了过去。 而后纡尊似的蹲下身,修长漂亮又泛着死白的手抱住小孩的胳肢窝,轻轻便将小孩提溜了起来,板正的立在了地上。 对别的物种随意喊打喊杀,手一抬就是一道死亡诡力的诡王大人,此刻面对的自己闹脾气的女儿,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 “你又闹什么?真是都被惯坏了!” “痛啊,爹爹痛啊。” 小崽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哼哼唧唧的说着。 洁癖的靳怀瑜伸手将小孩抱进怀里,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后手伸向左赴的白色里衣,大力撕下一块布,把哭泣的小崽子糊的眼泪鼻涕一点一点擦的干净。 突然裸露着胸口的左赴没吭声,抖了抖胸肌,眼神依旧担心的盯着小崽子。 “你哪里痛啊?让你学习你说头痛,让你练武你说肚子痛,让你走个路你都要说腿痛。” “甚至一个不如你的意,你还要在地上撒泼打滚闹着说浑身痛。” “嗯?告诉爹爹,你到底哪里痛?” 靳怀瑜摆明了是不相信孩子的胡言乱语。 但是一旁的诡医却是面色凝重,非常直白的告诉了靳怀瑜。 “吾王,公主她没说谎,她确实生病了,很严重,而且全身都会痛。” 靳怀瑜表情瞬间凝滞了,而后一寸一寸扭头看向诡医,语气森冷。 “你说什么?” 诡医解释道。 “吾王,公主是您亲生的,是天罚,是怪……” 靳怀瑜听到关键词,精致的眼眸瞬间血红一片。 他将靳安搂在怀里,双手捂住她的小耳朵,这才语气森寒的警告道。 “拔舌地狱还缺人,你要不会说话,就去那里看看。” 诡医瞥了眼仰头用纯真眼神看着他的孩子,沉默了一瞬,立刻换了词汇。 “公主本不应该存于世,但偏偏有天罚在,所以哪怕身在诡界,也只能做个手无寸铁的脆弱人类。” “可是吾王,人类无法在鬼界长时间生存。” 说到这,诡医叹了口气,拧着眉,有些后悔。 “我早知晓的。” “可是,我原本以为,诡王大人亲生的孩子,哪怕是作为人类崽子,又怎么可能会排斥诡界。” “以前或许是因为公主太小,哪怕有症状也不明显,疼痛也极轻微,所以压根脉不出来。” “如此,便整整拖了三年。” 靳怀瑜脑子嗡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没了任何动作。 直到左赴和右赴担忧的出声,靳怀瑜才像一只僵硬的木偶,指尖缓缓有了动作。 他把孩子又往怀里紧了紧。 直到孩子发出抗议的声音,像只嗷嗷叫的犟驴一样,小手小脚使劲儿拍他,他才从这种窒息的绝望感中,微微有了口喘息之气。 孩子太小,听不懂什么叫生死。 但是在场的诡物们都是死过一次的,自然都知晓。 只是不同于靳怀瑜的崩溃和左赴右赴的担心心疼,诡医反倒是格外的松懈,还反过来安慰这三诡。 “吾王,生病,因为孩子是人,在鬼域活不长久,鬼域都是鬼气阴气,和着怨毒悲愤扭曲痛苦的哀嚎的毒。” “无甚大碍,反正诡气都已经入了体,最多也就是生前难受一些罢了,死了就好了。” 靳怀瑜眼睛瞬间红透了,却还是流不出半滴眼泪,只是语气凶狠的威胁诡医。 “本王的女儿,怎么可以被区区诡气给害死,本王要你现在立刻治好本王的女儿!” 诡医有些为难,但还是直白的说。 “吾王,您这是关心则乱。” “刚才我肯出药救活公主,是因为我以为那是意外。” “您不是打算让公主自然死亡吗?” “所以我才选择把公主救活。” “一来是顺着您的想法,二来也是为了能让公主用人类的躯壳,享受着人类正常的生命,从出生到死亡。” “但是现在诡气已经入了这人类身体,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得救,吾王您又何必费力呢?” “况且,吾王,公主是人类,公主死了灵魂自然会出现在诡界,您何必费心救她呢?” 靳怀瑜听着这话,几乎找不出任何反驳的。 但是他依旧说。 “我女儿会难受,我舍不得。” 诡医哑然。 推心置腹却又冷漠的一番正确的评判,完全抵不过诡王大人一句平淡,毫无波澜,却又带着心疼的一句话。 靳怀瑜将逐渐困顿的孩子搂在怀里,站起身,眼角还残余着微红,语气却是不可置否。 “本王生她时,她是人类,那她就只有在属于人类的寿终正寝时,死去归在诡界,本王才会认。” “其余的,本王绝对不会任她中途夭折!” 诡医征愣的看了一眼靳怀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眼底似有水光。 作为被父母丢弃,被惠生堂捡回去的孤儿,诡医真的很难以去想象,作为被亲生父母无条件的爱着是什么感觉。 在公主存在的这三年里,他亲眼见证了嗜血残暴高高在上的诡王大人,从冷漠的不近人情,到逐渐有了虚无的“人味儿”。 变化不可谓不大。 若是孩子乖巧也罢,他也能理解。 可是他真的想不通,明明这小公主如此闹腾,一言不合不顺心就要闹,对着高高在上的诡王颐指气使。 但诡王除了嘴巴凶一点,会戏闹孩子外,几乎是无条不应,无有不允,毫无底线。 或许,换成他的话,他可能像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母一样,早就把孩子丢了吧。 从未感受过父母爱意,也不知道如何对不存在的孩子表达爱意的诡医,如是想着。 但即使不懂,诡医依旧躬身应了下来。 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妒忌。 “吾王,此病可解。” 靳怀瑜原本紧缩着的心脏瞬间松了,说话时低沉的语气都略微扬了些尾调。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心大的睡着的孩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的问道。 “诡医,可小诡之前也会喊痛,但是为什么喝了我的奶之后她就不喊痛了?” 诡医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却还是解释道。 “母乳有营养,勉强供得上孩子被消耗的心神,但治标不治本,无异于是饮鸩止渴罢了。” 靳怀瑜又问。 “那这病该如何解?” 诡医捋了捋胡须,然后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拉远了距离后,才顶着靳怀瑜和左赴右赴奇怪的眼神说道。 “这药方需要八钱重的人眼珠,九钱重的人心肝,五钱中的人肺,和六两绝望泪。” 靳怀瑜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安。 这里面的药他怎么都没听过? “这些能救活我女儿吗?” 靳怀瑜问。 诡医认真且诚恳的摇了摇头。 “不能。” 靳怀瑜:“?” 背景版的左赴和右赴:“?” 那你他大爷的说这味药方做什么? 诡医又补了一句。 “救活不行,救死可以。” “这是治诡的方子。” 这话一出,靳怀瑜黑了脸,刚想给他点教训,左赴先忍不住了。 一把抽出本命长剑,利落的顶在了诡医的脖子上,语气怒气冲冲。 “那你说个屁。” 诡医尴尬的笑了笑,单手轻轻推开长剑。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大罗神仙来了救不了。” “但人间界有一隐士,传闻是神界上一任神王,最擅长给人类解诡气入体,吾王可以去往人间界。” “若是他能出手,公主应该能救回。” 第170章 诡王的女儿27 时间拉回现在。 火炉边的靳安还在啃着西瓜,蹭得小脸蛋儿一脸的脏。 西瓜是从人间界弄来的,算是紧俏物,靳怀瑜哪个手下都没给,全给孩子留着了。 一旁的大块头左赴脸上笑眯眯的,手里端着颜色暗红的糊糊,时不时还要哄着皱着小眉毛的孩子吃上两口。 这谄媚的样子,活像屁股后面有条大尾巴在摇。 右赴双手抱臂倚在门框边,微扬着下颌,眼神不屑。 死舔狗。 诡王大人的孩子,诡界的公主,哪里轮得到左赴这家伙献上谄媚? 右赴这样不屑的想着,眼神却是不自觉的瞥向那撇着小嘴耍赖的小崽子。 米粒大的小牙齿,把一牙西瓜咬出了一排排整齐的小印子。 面对左赴举到嘴边的讨厌糊糊,屈起小短腿坐在火炉边的小崽子扭过小身子,背对着左赴,企图用这种方式逃避不想吃的东西。 不知不觉,右赴移不开了目光。 没过一会儿,诡医笑得鬼迷日眼的的来给靳安诊脉。 只是,他眼神在注意到左赴手里端着的那碗暗红色的糊糊时,面色瞬间微变。 不过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感叹。 诡王大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倒是出乎意料的在意。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么暗红色的糊糊上,盘旋着的应该是属于诡王的浓厚诡力。 那颜色,应该是血液干涸的颜色。 不过,这父女俩倒是如出一辙的脑回路。 一个尿尿拌饭,一个血液拌饭。 诡医轻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对着吃的脏兮兮的小崽子夹着嗓子问道。 “小公主,身上还痛不痛呀?” 靳安摇了摇头,然后小手撑着地爬了起来,举着啃干净的瓜皮递了过去。 “给你吃。” 诡医征愣了两三秒,在确认面前的孩童眨着懵懂的眼睛时,瞬间默认孩子肯定没有坏心。 多好的孩子啊! 还会分享食物呢! 诡医放下手中的药箱,半蹲下身子,一张老脸笑的猥琐,伸手接过了靳安手里被啃的坑坑洼洼的瓜皮。 “谢谢小公主,属下收下了。” 说完,他就想将这瓜皮给丢出去。 结果面前眼巴巴的小孩歪了歪小脑袋,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疑惑的问。 “你怎么不吃啊?” 诡医顿了顿,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确实只剩绿色的瓜皮,迟疑了片刻,迅速塞给了一旁的左赴。 而后才冠冕堂皇的说道。 “属下舍不得,不如送给左赴大人,他最爱吃瓜了。” 左赴看着塞到手里的瓜皮,瞪着眼睛看着诡医。 还没来得及发作,诡医就已经迅速扯过了小孩的肉胳膊,上下左右捏了捏,而后才意犹未尽的给孩子诊起了脉。 “嗯,控制的还好,就是公主有点稍微超重了一点点,左赴和右赴大人,平日里不要给孩子再喂这么多的东西吃了。” “公主吃的也不多呀,哪里会超重?诡医你眼睛瘸了吧?” 左赴心里一阵不痛快。 一个孩子而已,才三岁多,再重又能重到哪里去? “不就是一些人间界的瓜果,平日一日三餐的饭糊糊,小厨房用神米仙酿捣鼓出来的新鲜糕点,还有……” 说了一连串,左赴都还没能说完。 诡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再吭声了。 “这还不多?都快吃成个球了!” “两只小短腿在地上走,都以为是个球妖成精了,正搁地上滚呢。” 低沉的吐槽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去,面前的正是风尘仆仆归来的诡王大人。 在场众人刚想要行礼,靳怀瑜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背景板的诡侍们识趣的纷纷退下。 嘴毒的恶趣味诡王大人,缓缓踱步到仰着小脸看他的靳安面前,戏谑道。 “怎么,一个月不见,都不认识你爹了?” 熟悉的讨厌语调一出,靳安小嘴巴一撇,哇一声哭了出来,向前跑了两步,一把抱住了爹爹的大腿。 有了靠山的小孩,一边嗷嗷哭,一边伸着小手指着满脸无辜的左赴,叽叽喳喳的告状。 “爹爹,他喂我吃好难吃的东西,我不要吃,讨厌!” 被告状的左赴低头看了看的碗里快见底儿的糊糊,而后余光瞥见仰着小脸看他的靳安。 他瞬间抓住了机会,又舀了一勺糊糊,趁机塞进了小孩嗷嗷哭的嘴巴里。 突然被怪味的糊糊攻击了嘴巴的孩子瞬间难吃的跺脚,小脸皱成了一团。 “哇——啊啊啊!” 被迫咽下糊糊的小孩尖叫了两声。 但还来不及拒绝,左赴又是见缝插针舀了两勺糊糊塞进了靳安嘴巴里。 他眼睛笑眯眯的,一副憨憨的样子,实则对付小孩比谁都精明。 就这样在心眼儿比莲藕还多的大人们的默契下,靳安哭唧唧的把一整碗的糊糊都吃完了。 然后小孩自闭了,像只小狗一样张嘴咬了一口靳怀瑜的腿。 靳怀瑜疼的嘶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拎起崽子教训呢,这小东西怕挨打,咬了一口后就瞬间撒丫子跑了。 跑到内殿,撅着小屁股爬上了新换的床,咕噜咕噜滚进了最里侧,钻进了被子里。 企图用这样自欺欺崽的方式让爹爹找不见她。 靳怀瑜没搭理小孩的自娱自乐,蹙眉对着在场三诡说道。 “花了一个月时间,诡界与人间界的通道本王已经打通了,可以来回穿梭。” “只是或许是天道规则所限,只要本王入了人间界,实力就大受制裁。” “不过,既如此也无谓,即便本王的实力受到限制,也依旧是这六界第一,无人可敌。” “不过,等级比本王低的不用受任何限制,这倒是奇怪。” 诡医倒是有些担心,问了个在其他诡看来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那若是有诡作恶,人间界的普通凡人该怎么办?” 诡王大人眉梢微挑,说的倒是坦然。 “凡人死了就归诡界,这有何可纠结的?妇人之仁。” “本王要统一六界,荡平六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跳脚呢?” 诡医哑然,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最终,他眼神古怪地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声音里带着笃定。 “吾王,世事无常,因果循环。你现在所做的决定,都会映射出将来。” “吾王,虽然小公主是您所生,但她也是人类啊,您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诡医话音落下,紧蹙着眉头满眼阴沉的诡王大人,就已经熟练的一脚踹了过去。 当场把这家伙踹飞出了殿中。 “敢咒本王的女儿?这家伙莫不是觉得轮回点可以无限刷新出他吧?” 靳怀瑜低低骂了句。 而后与左赴和右赴又随意吩咐了几句。 让他们在诡界留守后方,他则带着孩子前往人间界,去寻找上一任避世的神王。 在床上躲着的靳安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爹爹来抓她。 被轻薄柔软却又暖和的蚕丝被裹得紧紧的,小孩眼皮眨呀眨,慢慢就睡熟了过去,小声的打着小呼噜。 许久,商谈正事的靳怀瑜终于露出了些疲态。 连着一个月不眠不休,死磕在魔界与人间界的世界防护罩上,哪怕靳怀瑜是个早就死掉了的诡,也难免有些扛不住了。 挥退了左赴右赴,靳怀瑜才终于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床上走去。 薄唇抿成一条,眉眼微垂着,显示着他心情极其的不佳。 他真的想不通。 怎么好端端的孩子突然就生病了呢? 靳怀瑜想。 好像孩子从来没说过啊,他也没注意到过啊。 但仔细想想,却又好像早有所察。 以前小崽子带着他和一群诡侍们玩老鹰捉小鸡时,玩着玩着,小孩就突然蹲在地上,捂着小肚子哼哼唧唧的对他撒娇。 说爹爹肚子痛,要拉屎。 结果在厕所蹲了半天,他给孩子擦完屁股,却没看到巾帕上有任何痕迹的时候,他就应该警觉的。 怪小孩不讲? 可小孩子哪里分得清楚肚子的痛,是腹中痛,还是要拉屎? 靳怀瑜站在床前,看着那被子鼓起的一个小角落,嘴角强行扯了扯。 却又重重落下。 他想, 或许,他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做将军,他对不起下属。 做臣子,他对不起皇帝。 做诡,他也对不起诡王。 如今做了父亲,结果他还是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靳怀瑜周身气势波动,扭曲变幻的诡力这空旷偌大的寝殿中肆意穿梭,吹起了窗帘,吹灭了烛火。 诡界四季阴沉灰暗,没有阳光。 所以常年燃着烛火,不分昼夜。 心情不佳的诡王大人一屁股坐在了那小鼓包的旁边,想要将孩子抱出来好好亲热亲热。 也好缓解一下他看似平淡,实则几乎快要极度崩溃的心绪。 但他才刚坐下去,就感觉自己屁股底下有一团软软的东西,只迟疑了两秒,被子底下的软软的东西就开始嗷嗷叫出了声。 “啊啊啊啊啊我的头!” 诡王大人难得被自己女儿吓了一跳,腾地站起了身,二话没说一把掀开了被子。 当看到被子里自家女儿雷霆的睡姿时,靳怀瑜也难得的沉默了。 这臭小诡跟谁学的睡姿? 趴在床上,小屁股撅起来,小脸蛋儿枕着枕头。 这样诡异的姿势还能睡得着? 所以,被子下的那个小鼓包,不是小孩的头? 而是小孩撅起来的小屁股? 被自己亲爹一屁股坐在脸上的小孩气的在床上蹦了起来,像只发狂的小野猪似的,哼哼叫着在空中做自由落体。 砰一声砸进爹爹的怀里,使劲蹬着四只小蹄子嗷嗷叫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疲惫的不行的诡王大人只沉默了片刻。 便再次习以为常的束缚住孩子的小手小脚,紧紧禁锢在怀里。 然后翻身把孩子放在床里侧,又给孩子盖住被子,这才伴着小孩闹腾的哇哇叫,闭着眼睛,准备休息。 或许是习惯了,靳怀瑜竟有些变态享受的扯起了嘴角,享受着孩子闹腾的生机。 而小崽子闹着闹着就开始上嘴咬了。 然后像是嗅到了什么,小鼻子耸了耸,小脑袋往爹爹怀里拱了拱,像一只刨食的小猪,熟练地寻到了食物。 靳怀瑜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连起身都懒得,就已经熟练的把小崽子的屁股往上托了托,方便她“吃饭”。 母乳喂养就是有一条比较方便,随时随地可以喂孩子。 完全不用等到孩子饿得嗷嗷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时,结果辅食或者羊奶还没热好呢。 喝完了奶,靳安才终于是不闹腾了。 小手护食的盖住粮仓,闭着眼睛睡觉前,还不忘跟自家爹爹悄悄嘱咐。 “爹爹。” 靳安嫩嫩的语调压得低低的,用气音喊道。 “这都是我的,你不要偷喝我的奶。” 听到自家乖崽的召唤,忍不住低头凑近,想听听乖小孩要说些什么的靳怀瑜:“……” 说真的,要不是自己就是孩子“娘”,诡王大人是真的很想张嘴骂娘。 诡王大人一只手遮住了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就像他带着孩子的前路一样,眼前发黑。 “臭小诡,你该庆幸你是我亲生的,不然,就你这智商,本王估计真的该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本王的崽了。” 小孩懵懂的眨了眨眼,听不大懂,只本能的觉得爹爹叽里咕噜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连人事都不通,但遗传了记仇的小崽子凭借着本能,就在心里默默又给爹爹记上了一笔。 恼羞成怒的诡王大人伸手捂住了小孩的眼睛,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才怒道。 “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明天就要搬去人间界了,快睡觉!” “不然明天你困了爹爹也不抱你,就让你在地上走。” 还没开智的小孩,依旧凭借着遗传的记仇又记了爹爹一笔。 夜半。 记仇的小孩睁开了眼睛。 靳安悄悄趴在靳怀瑜的脸上看了好久,确认爹爹睡熟后,才偷偷爬起来。 诡王大人虽然向来警惕,满身防备。 但对于自己的女儿,他又怎么可能会竖起来防备? 所以,靳安这小兔崽子就有惊无险的下了床。 也不知道这小孩从哪里掏出来的剪刀,偷偷摸摸把衣柜里的衣服剪了后,就又拎着剪刀偷偷爬上了床。 靳怀瑜毕竟是孩子亲爹。 虽然心大了点儿,不靠谱了点,对这孩子不成熟了点。 但肯定是最爱孩子的诡。 所以平常他对自己的这只人类崽子也是很上心的,诡界常见的锋刃利器他都不让靳安去碰,免得受伤。 但这把剪刀就真的纯属意外了。 谁让明日就要去人间界了,那狐狸毛做的狐裘到现在才开始在做。 可不就留了几把剪刀在诡王大人的寝殿里。 也不知道小崽子是怎么摸到的。 悄摸摸爬上床,靳安看着爹爹完好的外衣,捂着小嘴巴咯咯笑了声,就开始拿着剪刀在爹地的裤子上胡乱的剪着布料。 靳安是个跟她爹一样记仇的崽。 于是,她剪掉了靳怀瑜屁股后面的布料,成功剪出了两个大洞。 也露出了爹爹结实圆润,又死白死白的屁屁。 第171章 诡王的女儿28 翌日。 “爹爹,尿尿,尿尿。” 诡王大人照常被活力旺盛的小孩一屁股坐醒。 但他不敢不醒,眼睛睁得飞快,迅速坐起了身。 不起不行。 不然小孩憋久了,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是真的会脱掉小裤子,蹲在床上尿尿。 “爹爹快点,要尿尿了!” 靳安嗷嗷叫了一声。 靳怀瑜迅速把孩子拎了起来,快步跑到了早就备好的恭桶旁边。 小孩尿尿的时候,靳怀瑜在旁边等着。 他眉头微蹙,额角还是隐隐有些刺痛,那是诡力消耗太多导致的。 等小孩上完厕所,靳怀瑜说了句爹爹带你去洗漱,就转身想要离开。 但他刚转过身,靳安看到爹爹屁股蛋上消失的两块布料,小嘴张成了O型。 小孩这时候才想起来她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坏事。 靳安心虚的耸了耸小鼻子,不敢待在爹爹身后了。 噔噔噔小跑到前面,然后转身伸手要抱。 靳怀瑜也是习惯了,以为孩子懒劲犯了而已,没多想什么,弯腰将孩子抱了起来。 只是,在诡侍端来清水和洗漱用品,侧立在身后时。 她余光不经意的就瞥见了自家威风凛凛的诡王大人,亵裤的屁股被剪的七零八碎,露出了屁股。 诡侍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后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又伸手揉了揉眼睛。 在确认面前的场景没有消失之后,诡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罪魁祸首。 正被靳怀瑜亲自伺候着洗着小脸的熊孩子。 靳怀瑜身后的诡侍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出声提醒的。 但她们也知道,绝对是不能让诡王大人这样出去的。 若是诡王大人真就这么出去了,丢了脸面,那整个诡界不也跟着丢了脸面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们还不想魂飞魄散啊! 最后,还是诡侍长一力承担了所有,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向前轻迈两步,才对着靳怀瑜低声道。 “吾王,您的衣服……” 诡侍长话还没说完,左赴和右赴就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囫囵行过礼后,右赴禀报。 “吾王,马车,车架,衣物,以及银两等人间界需要的东西都已备好,即刻就能出发。” 左赴手里还捧着一条狐裘和一张狐皮大氅。 只是那大小,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给大人穿的。 果不其然,左赴目光担忧的看正被诡王大人粗鲁的用毛巾擦脸的靳安,忍不住担忧道。 “吾王,人间界不比咱们诡界,四季恒温,且此时正值雪季,气温寒冷,属下特地让人给公主做了狐皮大氅和狐裘。” 靳怀瑜只是瞥了一眼,随意的应了声,便抱着靳安转身,想要去里面给她换上衣服。 这一转身,左赴和右赴视线下意识就被吸引着下移。 而后,在看清楚那是什么后,两诡瞬间僵在了原地。 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的诡侍长,无助的捂住了眼睛。 此刻,在场的诡侍们和左赴右赴不谋而合地达成了统一的脑电波。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而回到寝殿里间,靳怀瑜给小崽子换下了寝衣寝裤,穿套上了他专门从人间界买的厚实的小衣服。 外面还罩上了他从神界搜罗来的小法衣。 可以抵抗严寒。 给孩子换完衣服,让孩子上一边玩去后,靳怀瑜这才准备给自己换衣服。 脱掉寝衣,穿上了贴身里衣时,靳怀瑜还是一副平常的模样。 等脱掉寝裤时,诡王大人看着手里拎着裤子上,那刺眼的两个大洞,整只诡瞬间僵在了原地。 都不用去想,靳怀瑜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诡王大人手里拎着破裤子,俊逸的面孔漆黑的不成样,声音拔高了一个音调,怒吼道。 “靳!安!” “小兔崽子!你给本王过来!今天本王不打你,本王跟你姓!” 听到自家爹爹的吼声,靳安像只受惊的小老鼠,浑身打了个激灵后,瞬间钻进了书案底下。 然后成功被黑着脸的靳怀瑜捉了个正着,一手拎了出来。 这个时候小孩倒是精了起来。 被爹爹拎在半空中,却倒反天罡的委屈的撇着小嘴巴,黑黝黝的瞳仁中蓄满了眼泪,伸出小手冲着靳怀瑜。 “爹爹你不爱我了吗?爹爹抱。” 委屈的小奶音颤颤的,可怜极了。 靳怀瑜额头青筋直跳,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孩子,咬着后槽牙,怒气蓬勃。 “你还哭上了?你剪我的裤子你还哭上了?你知不知道你爹我丢了多大的诡脸?啊?!” 声音一个调比一个调高,寝殿外间的诡侍们和左赴右赴都没敢吭声。 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孩子不要被揍的太狠。 这孩子高低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几乎就是拿亲孩子来看的。 孩子被打,他们也心疼啊。 可是这孩子真的是太熊了! 而听到靳怀瑜满是怒气的骂声,和看到他跃跃欲试举起想要揍人的手。 靳安嘤嘤呜呜的哼唧着,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搂着靳怀瑜的脖子,而后用肉肉的小脸去蹭爹爹光洁的侧脸。 小孩小奶音颤的更狠,语调也更委屈了。 “爹爹,我最爱爹爹了,即使爹爹要揍我,我也爱爹爹。” 一口怒气梗在了胸口。 靳怀瑜满腔的怒火像被水扑灭了似的,噗嗤直冒烟,却半点火气也没了。 对自家小孩丝毫没有办法的诡王大人,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就这么被孩子轻飘飘的两句话给哄过去了。 简直好哄的要命。 靳怀瑜叹了口气,怒气汹汹的面色柔了下来。 伸手擦了擦小孩哭这脏兮兮的小脸,又低头亲了亲小孩泛红的小鼻头。 这才抵着小孩的额头,别扭地哄着。 “好了,本王知道了,别哭了。” 孩子还小,不懂事不是很正常吗? 又是女孩子家家的,就喜欢用剪刀,对着布料做些手工,那不是更正常了吗? 诡王大人这样想着。 ——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前往诡界与人间界的通道时,靳安这调皮的小孩不知道又在哪里逮到了一只小猫咪。 靳怀瑜低头看着孩子抱着一只猫猫鬼,仰着小脸渴望的看着他,嘴里还不住的嘟嘟囔囔祈求着。 “爹爹爹爹,带上猫猫吧,猫猫可爱。” “臭猫,脏死了,快丢掉。” 冷漠的诡王大人嫌弃的不行,对着可爱的猫猫鬼冷言冷语,猫身攻击。 小孩却犟的不行,非要抱着猫猫鬼不撒手,嗷嗷叫着要带着猫猫一起去。 “不臭,香的,干净的,可以带!” 靳怀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双手抱臂,高昂着头,语气耀武扬威的说道。 “臭小诡,昨天你剪我的裤子,今天还想让我随你的愿带猫猫?小屁孩儿你想的太美!快把猫放下,不然揍你。” 靳安气的嗷嗷叫了一声,撅起小屁股,小手挑衅的拍了拍。 “你打死我得了~” 靳怀瑜:“……撒娇也不准带!” 诡王大人弯腰一把从小孩手里夺过了猫猫鬼,然后转身向着不远处丢了出去。 猫咪在空中姿态优雅的旋转,然后完美落地。 而后端庄的坐在地上,舔着爪子,眼神不屑的看着这些两脚兽。 靳安这小孩却跟个挑事的小狗似的,屁颠屁颠又跑到猫猫鬼旁边,伸出小手又把猫抱起来。 靳怀瑜紧抿着唇,怒气又更盛了几分。 他几步上前,再次从犟种小孩手里抢过了猫猫鬼,然后又移开,将猫丢到远处。 猫咪再次完美落地,眼神依旧不屑。 手欠的小孩想要再去抱猫,猫猫鬼却已经不耐烦了。 轻巧地从地上跃起,然后用没出利爪的柔软爪垫利落的扇了小孩两个巴掌。 然后落地,跑向了远处。 “哈哈哈。” 靳怀瑜笑出了声,然后成功看到了小孩抱着他大腿嗷嗷哭的样子。 靳安的鼻涕眼泪全蹭到了爹爹新换的裤子上。 靳怀瑜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了。 等再次换完衣服后,靳怀瑜带着孩子终于出发了。 不消片刻,一人一诡就到了诡界与人间界的通道边。 抱着孩子顺着通道走进去,他们就顺利的进入了人间界。 刚一进入人间界,靳安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受着这陌生的冰凉气息,小孩有些瑟缩的躲在了爹爹的怀里。 天气严寒,虽然没下雪,但人间界也依旧太冷。 从来没经历过四季的小孩自然不适应。 此时,靳怀瑜让人做好的狐皮大氅和狐裘终于有了用处。 只是,刚把狐裘披到了靳安身上,这小孩就闹腾了起来,捂着小鼻子喊道。 “臭,臭!” 靳安嗷嗷叫着不愿意穿。 靳怀瑜哪管小孩的抗拒,强硬的用狐裘将小孩裹了起来。 靳安的抗拒被忽视了,气得不行,撅起小嘴巴,“啊噗”一声,一口口水喷在了诡王大人的脸上。 诡王大人沉默着抹了把脸,这一天的憋屈真的是绷不住了。 将靳安反抱在胳膊上。 砰砰两声听着响的,但实则半点伤害都没有的巴掌,就落到了小孩屁股上。 小孩哼哼唧唧不敢吭声了,委屈的抱着爹爹的脖子。 然后成功换来满心懊悔的诡王大人的亲亲抱抱和安抚。 一人一诡顺着打听到的地址一直南下。 越靠近南方,气温越高。 直到小孩扯着衣服喊热,靳怀瑜才把狐裘又重新收了起来。 诡力加持下,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处繁华地带附近的小镇。 听说这里有个道观,平日里会有仙人坐镇。 靳怀瑜多方探听之下,才隐隐觉得那所谓的仙人,正是神界神王。 而刚到了气候温和的南方,靳安像是感受到了最适合人类生活的气息,原本还有一些懒懒的,瞬间精神了起来。 眼睛亮亮的,肉嘟嘟的脸颊却满是酡红。 南方山多。 没见识的小孩指着高高大大的山,和身上的花草树木高兴的喊。 “好漂亮,花花,草,还有树!” “爹爹,但这些怎么跟家里的都不一样啊?” 诡界的花草树木,除了幽冥花,几乎都是一片灰白,泛着死寂的绿或者白,几乎没有其他任何颜色。 靳安常年看着这些颜色,自然而然就认为那些颜色才是正常的。 靳怀瑜沉默着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别扭的说着。 “你喜欢,那等你这具人类躯壳在人间界寿终正寝后,爹再带你回诡界。” 小孩不懂爹爹的悲春伤秋,咧着小嘴巴,蹬着小脚,闹着要下去玩。 靳怀瑜感受着身体里虽然被压制了,但依旧磅礴的诡力,也就没再多想什么,将孩子放在了地上,让她撒欢去玩。 小孩就像匹脱缰了的小野马,刚一落地,咻一声就冲进了这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树林中。 诡王大人心大的很,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任由孩子去撒欢。 小孩的破坏力是绝对的惊人。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花被拔了,草被踩了,松软的土地也被刨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坑。 小孩在地上一滚就倒了一大片的花草。 直到小孩玩够了,靳怀瑜才把累得恹恹的孩子抱在怀里,借着擦黑的天色,一瞬间闪到了城门外。 随意找了间客栈,靳怀瑜抱着孩子开了间上房。 又加了钱,让小二烧盆热水送上去,这才抱着孩子进了房间。 而此时的客栈外,一群眼神清澈,动作却极其狠辣的道士们,正撵着一奇形怪状的诡物喊打喊杀。 一个眉眼凌厉的女道士举起长剑,与其他男女道士配合起来,将那诡物团团围了起来。 “你这恶诡,快说,是如何突破了人间界的保护罩来到此处的?” 那诡物只是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的鲜血,而后用嘶哑的嗓子哼哧哼哧的笑着,语气嘲讽而又平淡。 “呵,如何来到此?” “本将就告诉你们,诡王大人已经成功的拿下了神界和妖界,等再拿下仙界和魔界后,你们人间界也终将会是我们鬼王大人的囊中物!” 这话一出,那群道士们脸色霎时间就变了。 其中一男道士声音颤巍巍,满是惧怕的问道。 “所以,这鬼王是想成为六界之主?独霸世界?” 那恶诡嚣张的笑了两声,而后仰天嚎叫。 “诡王大人乃天道之子,受世界庇佑,终将成为这六界之主,而我等,将永远臣服在诡王大人脚下,尽心侍奉!” 客栈上房。 窗子大开着,靳安踮着脚尖扒着窗口,探着小脑袋使劲往下瞅。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爹爹的名头? 第172章 诡王的女儿29 “爹地,爹爹,有人叫你。” 刚被洗干净的小孩光着屁股,身上就披着一件大毛巾。 从窗台边噔噔噔跑到有些有些生疏的在给小孩洗衣服的诡王大人身边。 虽然照顾孩子这事儿,诡王大人从不假手于诡。 但洗衣做饭这种糙活,自然有下面的诡侍诡灵们去做,他也是半点没沾过手的。 但如今,领着靳安独自在人间界。 诡王大人再不情愿,也只能亲自动手给孩子洗衣做饭。 眼见着爹爹蹙着眉,在水盆里揉着手里的衣服不吭声,也不搭理她。 靳安歪了歪脑袋,伸出小手就去扯靳怀瑜的寝裤。 小孩没有坏心眼,只是以为爹爹没听到,忍不住想去扯他的衣服提醒他。 但谁让小孩子压根就没有力道的概念。 就这一下,差点让诡王大人再次露出屁股蛋。 靳怀瑜黑着脸,一把扯住了裤腰,使劲往上提了提,恶声恶气的问道。 “臭小诡,干嘛!” “少鸡毛乱扯,你爹的老脸差点被你这家伙丢尽啊!” 说完后,靳怀瑜盯着在他脚边仰着小脸看他的靳安,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立刻扭头看了看他刚铺好的,现在被小孩儿滚的凌乱的床。 又再次低头看了看刚被他搓完澡,披着大毛巾,本来应该放在床上的孩子。 现在却赤着刚洗完的脚踩在脏脏的地上。 “靳!安!” 靳怀瑜崩溃的吼了一声。 他才刚把闹腾的小孩搓干净!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能把闹腾的犟种小孩给洗完一个完整的澡! 就这给孩子洗个衣服的功夫,即便他生疏的很,但总共也没一刻钟的功夫,这小兔崽子是怎么从床上溜下来的? 靳安完全不害怕靳怀瑜空有架势的怒气,咧着小嘴巴笑嘻嘻的摇头晃脑。 小奶音在她爹头上火上浇油。 “外面吵架,我去看了,爹爹快去看,有人叫你唉!” 靳怀瑜冷着脸,完全不听孩子小嘴巴里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他一把将靳安抱起,抱着她的腿弯单臂搂在怀里。 然后另一只空着的手,捏着孩子的两只乱蹬不老实的小脚丫,塞在了洗衣服的水盆里。 骂骂咧咧又怒气冲冲的,再次给孩子冲了冲脚。 而后才把孩子又丢回在了床上。 警告靳安不准下床,否则揍她后,诡王大人才满眼怒火的来到窗台边。 而后冲着底下正打的激烈的道士们,和一个丑陋鬼物,张嘴就骂。 “你他妈******你他爹******你他大爷******,你们这群没孩子的贱****,知不知道孩子有多难哄,知不知道给孩子洗个澡有多难,你们全家******!” “要打去城外打,少在城里扰民!” 怒气之蓬勃,语气之激烈,用词之极端。 让底下的道士们和诡物,通通都愣住了。 架也不打了,就那样直愣愣的抬头,看着2楼窗台边探出头的那个。 俊美妖冶,却又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势的,臭脾气男人。 诡王大人其实是个很有素质,很有礼貌的诡。 就算当年面对着杀死他的那群家伙们时,也只是语气轻飘飘,满含不屑的冷嘲热讽。 而如今,毫无修养,毫无风度,毫不顾及脸面的破口大骂,真真是属实头一遭。 只是,底下的道士们和诡物还没从这激烈的叫骂声中回过来神呢。 床上满床乱爬的靳安就已经愣着一张小表情,圆咕隆咚的眼珠子紧紧盯着靳怀瑜。 像是被爹爹那一连串,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话,给震撼了似的。 小孩表情懵懵的,却下意识伸出小手拍了拍掌,用那脆生生的稚嫩小娃音鹦鹉学舌。 “你****。” 靳怀瑜面上还残留着不善,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去看小崽子又作什么妖。 只是在听清楚这小崽子嘴巴里说的话时,瞬间眉梢微挑,原本阴翳的眉眼也清朗了起来。 诡王大人赞赏地扯起了嘴角,不吝夸奖道。 “乖崽真棒!” “爹就知道,你是爹最棒的继承人,瞧瞧这小嘴巴吐出来的脏话,真是太厉害了,将来乖崽一定是最棒的六界之主~” 靳安的一双大眼睛清澈懵懂,听到爹爹的夸奖,下意识仰着小脸露出了小米粒牙齿。 笑得灿烂又天真可爱。 靳怀瑜单手倚靠在窗台边,仰着头,故作高深的教育着孩子。 “小诡,你要记住,咱们做诡的……呃是你将来是要做诡的。” “一定要有足够的威慑力,才能坐稳这个诡王之位!才能成为有威严的六界之主!” “等将来爹把屁股下面的位置传给你,你就是新的诡王。” “若是胆敢有物种对你不敬,你就要狠狠去骂他!” “骂完之后就让人去宰了他,丢进地狱,让他生不如死,直到磨得魂飞魄散才准罢了!” “知道了吗乖崽?” 听的半懂半不懂的小孩懵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撅起小屁股爬起来站在床上。 挺起小胸脯,仰着小脑袋瓜,骄傲的应声。 “知道,爹爹!” 歪屁股的爹爹教育孩子的话,孩子到底听没听懂,无人知晓。 但窗台下那群道士们和诡物,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道士们愣了半晌,待把所有完整的话听完之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楼上这人是谁。 那恶诡在靳怀瑜露头的那一瞬间就知晓他是谁了。 虽然诡物们通常不认脸,但架不住那浑身磅礴的诡力和诡王气息做不了假。 而他呆愣的原因却是,他并不清楚诡王大人怎么会出现在人间界? 难不成,诡王大人改变了策略,准备先行拿下人间界,再进攻其他界? 只是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恶诡激动的赶紧跪地行礼,嘶哑难听的嗓音此刻夹了起来。 又难听又恶心。 “诡王大人——属下乃是诡界不毛之地驻守的一员鬼将。” “如今有幸能够见到诡王大人的英姿风采,属下即使魂飞魄散也是此生无憾了啊!” 谁说诡是没有心眼子的? 这心眼子不也挺多的? 拍马屁不也挺六的? 旁观的道士们如此想着。 但不消片刻,他们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诡王?诡界之王? 这家伙怎么也会来到人间界? 这其余五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总不能是天塌了不成? 摸不清具体情况,道士们中的大师姐眼神安抚了一下其他人。 而后硬着头皮向前一步,站在窗台正下方。 对着靳怀瑜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仰着头,语气极为恭敬,态度也毕恭毕敬的对着他道。 “小辈等见过诡王大人。” “敢问诡王大人,您来我人间所为何事?这恶诡是您的属下吗?可是跟随您而来的?” 靳怀瑜眼神睥睨,冷眼瞧着底下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臭道士们。 扯起唇角,寒气森森。 “本王如何在这,关你们何事?你们算人间界哪根葱?还敢质问起本王来?” “小辈倒是如此嚣张,见到本王连跪都不跪。” “只是,若是不知你们若是被打断了脊骨,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傲如霜竹?” 靳怀瑜的语气不善,底下的道士们也不是没有知觉,瞬间警惕了起来。 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剑柄。 技不如人,势也不如人。 那大师姐也不是个莽撞的。 不会像个怼天怼地的龙傲天似的,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提剑就敢以一个小卡拉米的身份,对上诡界最大bOSS。 大师姐心头虽然不忿,却还是强压下了怒气,再次恭敬的鞠躬道歉。 “是我等小辈不知礼了,还望诡王大人恕罪。” 而后大师姐话锋一转,语气诚恳,用在人间界学到的人类之间的人情世故,用在了诡王身上。 “只是,还请诡王大人明鉴,这恶诡贸然闯入我人间界,还对普通百姓屠戮数众,简直罪无可赦。” “小辈还请诡王大人做主,能够亲自处置了这恶诡。” “哪怕是为了诡界的声名,诡王大人您也不能坐视不理呀!” 通常时候,面对这六界中的物种,人类知道拖所有人下水,还扯大旗的人情世故,向来都是有用的。 但偏偏,此刻这群道士们遇见的是,脑回路不正常的靳怀瑜。 他冷嗤一声,语气懒散。 “诡界声名关本王何事?” “本王是要荡平六界的诡,将来是要成为六界之主的,诡界的事,关本王何事?” “你们要打要杀,随意。” 一群道士们面面相觑,虽然有些无语,但到底是放下心来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人家都摆明了,人家不管这事,爱打就打。 这就可以了。 一开始他们如此忌惮,防的就是诡王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无条件帮助这吃人作恶的恶诡。 但那处于下风的恶诡表情就不是如何美好了。 但蠢诡有蠢福。 那恶诡情急之下的一句话,彻底让靳怀瑜警惕地坐不住了。 “吾王!您千万不要被这些臭牛鼻子给蒙蔽了啊!” “您想一想,您将来可是要荡平六界,要成为六界之主的诡啊,这人间界不也是您的囊中之物吗?” “属下只是提前入住这人间界,好为您开疆扩土,扫平那些刺儿头。” “但没想到被这些臭道士给搅和了,他们阻止的不是属下,是您成为六界之主的坦途啊吾王!” “属下赤胆忠心,还请吾王明鉴啊!” 这话一出,靳怀瑜表情瞬间变了。 但他忌惮的,并不是这诡话中的,所谓是他拿下六界的阻碍。 而是在想,若是他成为六界之主,届时他的女儿自然是要成为诡王的。 若是他现在不压下这群人间界的刺头,他女儿诡王的位置如何坐得安稳? 会不会在人间界玩的时候,被这群不要命的家伙给扫了好兴致? 这样想着,诡王大人运气诡力,拧着眉,迅速闪在了窗台下方。 而后甩袖,冷眼看着因为他突然下来,而有些震惊的道士和恶诡。 大师姐这下不淡定了。 她没想到,所谓的诡王大人,竟然真的被这比小儿胡言乱语还要胡扯的话给掀动了心思。 她不可置信的对着靳怀瑜问道。 “诡王大人,难不成您真的会信这恶诡的胡言乱语不成?” 而后,大师姐勉强镇定了一下,谦卑恭敬又圆滑的说道。 “您若是成为六界之主,那自然是您的本事,我人间界有什么好反对的?” “只是这恶诡以强制弱,肆意杀伐,凌虐百姓,属实是已被天道所不齿啊!” “而您高高在上的诡王大人,乃是天道钦点的一界之主,应当自然是不会如这恶诡一般肆意杀伐的吧?” 诡王大人挑了挑眉,刚想说些什么,却只听到头上的窗台上传来了一阵小孩叽叽喳喳的嗷嗷喊叫声。 靳怀瑜抬头望去,果然是靳安那不听话的小崽子,趴在窗台上看戏。 也不知道小孩看不看得懂,激动的嗷嗷叫,小手拍着窗台,黑黝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靳怀瑜想笑。 但顾及这么多人在场,只是握拳抵着唇轻咳了两声。 还来不及让小孩先进屋去,那恶诡看到小孩却是眼睛都亮了,丑陋的脸庞口水横流,眼睛发射出贪婪的光芒。 “人类崽子……香……嫩……” 这诡还怪会扯大旗。 明明是自己想吃小孩了,却恭恭敬敬的对着靳怀瑜行礼,冠冕堂皇的说道。 “吾王,这人类小孩最是鲜嫩,最是香甜好吃,属下这就将那小孩捉来,将那最柔软的腹部献给您。” “属下只吃小孩的头颅、四肢,这种残余边角料即可!” 说完,恶诡流着口水就运起诡力,飞身冲上窗台。 道士们瞬间惊呼一声。 虽然不知道小孩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诡王的备用餐。 但他们现在都顾不得了。 他们连忙扯出剑,面色凝重的飞身跟了上去,想要阻止面前的惨案。 而此时的诡王大人脸色已经漆黑的不成样子了,眼里闪烁着暴虐的杀意。 诡王大人帮诡,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种类,又是他的属下。 但没想到这属下竟然不长眼? 还妄想去吃他孩子! 这诡物怕不是觉得十八层地狱太好呆了不成?! 靳怀瑜眼神凶戾,浓厚的诡气翻涌着,旁边的一群道士们扛不住威压,几乎是狰狞着面庞,还没飞起来呢,被压制着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们牙关紧咬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浩瀚的诡力压在地上碾碎成泥。 就这般磅礴的诡力都不是针对这群道士的,他们都能扛不住。 那就更不要提被诡力重点针对输出的恶诡了。 第173章 诡王的女儿30 那恶鬼刚落到窗台上,就被诡王的威压给遏制的动不了了。 诡界待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丑八怪靳安没见过。 小孩踮起脚尖,好奇的伸出小手戳着这动弹不了的恶诡的胳肢窝。 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对方是什么表情。 但看到这恶诡一动不动时,靳安惊喜的露出小米粒牙齿,笑得开心极了。 下一秒,诡王大人闪现在了孩子身后。 双眼迸射而出的混杂着滔天诡力的怒气,差点没把那恶诡当场斩成泥。 那恶诡哀嚎了两声,露出不解,但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靳怀瑜一脚轰飞了下去。 恶诡魂体落在地,瞬间碎得七零8落。 都来不及组装身体,那恶诡的几块身体部分,就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惊慌的跑了去。 靳怀瑜微眯起眼睛,腾空而起,俯冲而去。 想要斩草除根。 但奈何这群虽然正义,但智商着实不足的道士们看不清楚事情形态。 哪怕心里害怕胆寒的要死,却还是依旧颤巍巍的举起长剑,联合起来挡在了诡王大人的面前。 大师姐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沉着声音祈求道。 “诡王大人,我敬您是一界之主,但如此您也不能在我人间界吃孩童。” “我求您,把那孩子交出来,放她一条命吧!” 靳怀瑜愣了一下。 这说的什么屁话? 这是他自己亲生的崽子,他交什么? 他又怎么会吃掉他亲生的崽子? 而后,像是在看一群神经病一样,靳怀瑜不耐烦的蹙眉骂道。 “滚开。” 说完,诡王大人就猛的一挥袖,一道诡力震飞了这群道士们。 但这群道士们就像一群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吐了口血,抹了抹嘴角,又迅速爬起身围了过来。 眼神胆颤却坚定的不行。 靳怀瑜都气笑了,运起诡力跟这群臭道士们就打了起来。 本来以诡王大人的能力,即便被压制了力量,收拾几个小道士也比切瓜还要简单。 但偏偏,这群人也不知道商议了什么。 竟有个眼睛圆圆的,脑袋也圆圆的,跟他家崽子长得有三分相似的小道士。 在他收拾这群臭道士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用法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悄悄爬上了2楼窗台。 然后不讲武德的,迅速抱起趴在窗台上眼睛亮晶晶看戏的靳安,就飞快的跑了。 等靳怀瑜反应过来之后,俊脸瞬间扭曲做一团,险些没暴露出丑陋的真身。 懒得跟这些道士们再多做纠缠,靳怀瑜直接使出了身体半幅诡力,径直轰向了这群道士们。 而后看也没看战场,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追着那抱着他孩子跑了的臭道士去了。 而即将被击中的道士们面露惊恐,都以为这次死定了。 结果大师姐袖中金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屏障迅速展开,将这重重的一击挡了下来。 而后无形屏障碎裂开来,又闪了两下,彻底灰暗。 道士们惊讶的看了过去,叽叽喳喳的问这是什么,是不是师傅给她的法器? 大师姐从袖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大堆的碎渣渣。 那是师傅下山之前给她的保命法器。 没想到,现在路程不过才过半,竟然用在了这个地方。 大师姐叹了口气。 但来不及多悲春伤秋,就一脸正义的激励众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赶紧去援助小师妹,不然她怕是要有麻烦了。” “之前的人咱们没能救下来,这次这个孩童,咱们绝对不能再让她落入诡物肚子里了!” 其他道士们虽然眼里有些本能的恐惧,但依旧坚定的点了点头,纷纷应和。 商定好后,这群道士们,便迅速向着一人一诡的方向追了过去。 城外,密林。 透着彻骨凉意的风声刮过密林,吹出哗哗作响的树叶击打声,带着股诡异的阴森感。 只是这点阴森,落在跟上来的诡王大人身上,堪比小巫见大巫。 那圆圆脸的小女道,面色略带惊慌的抱着怀里咯咯笑着,满眼纯真,不谙世事的靳安。 同时还不忘低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温和的安抚着,生怕孩子受了惊吓。 “别怕孩子,姨姨这就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让你葬身诡腹的。” 下一秒,一道阴恻恻的,比冬日还要寒冷的冷冽声音在她们身后炸响。 “你个臭道士,要带我女儿去干什么?!人间界偷孩子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吗?” 圆脸女道士惊叫了一声,来不及反应对方话里的意思,迅速转身就想跑。 靳怀瑜见状,气得牙痒痒,低低骂了两句,立刻跟了上去。 对方抱着他的命根子,小孩还傻乎乎搁那笑呢,蠢的要死。 他要现在出手,万一伤到了小孩怎么办? 靳安这蠢的要死的兔崽子,连躲都不会躲! 被陌生的姨姨抱在怀里,靳安没有感受到恶意,倒是也乖乖的。 只是看到身后绷着一张俊脸,飘在半空中跟着的爹爹,小孩还以为在玩儿,瞬间更乐了。 她伸出小手,使劲探着身子去够靳怀瑜。 然后在小手触碰到爹爹衣服的时候,小孩开心的尖叫一声。 迅速收回手,缩回陌生姨姨怀里,只露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自家爹爹。 听到小孩的尖叫,没带过孩子的圆脸小女道自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孩子害怕了。 她心里一紧,脚下动作不断变换,跑得更快了。 一人一诡就这样你追我逃,绕着不算太大的城镇跑了几乎十几圈。 最后靳怀瑜实在是受不了了。 一把闪身在那圆脸女道前方。 趁对方闪躲不及格,迅速将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他后,伸出肉呼呼小胳膊要抱抱的靳安给抢了回来。 而后猛地退后两步,运气诡力一,脚踹在了那圆脸女道身上。 当场将人踹飞出去。 并一连砸断了好几根粗壮的树。 “爹爹——” 靳安开心的搂着爹爹的脖子,跟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睛,顶着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在爹爹光洁的俊脸上蹭啊蹭。 小孩的语调轻快极了,脆生生的。 “你抓到我啦!” “还要玩,还要玩!” 看到孩子被偷跑,差点没暴走的诡王大人:“……” “玩你大爷。” 一旁受伤严重,好不容易才颤巍巍扶着树站了起来的圆脸女道,捂着发疼的胸口发出了灵魂拷问。 “爹爹?” 急匆匆赶来,恰巧撞到这一幕,又听完全程的道士们:“???” 整个密林一片死寂,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片刻,一个男道士同样发出了灵魂拷问。 “所以咱们刚才在客栈底下听的那话,是诡王在跟他这个孩子讲的?” 所以,他们这费了半天功夫在干嘛? 这话一出,道士们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大师姐仔细的观察着靳怀瑜和靳安,而后眉梢一蹙,表情冷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对,这诡王即使有孩子,也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孩子!” 这句话一出,别说道士们了,就连靳怀瑜都略显稀奇的扭头看了过来,暂时放下了杀心。 他是真的想听听。 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女儿,怎么就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孩子了? 大师姐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紧了紧,语气快速总结。 “你们看,最基本的区别就在面前。” “诡王是诡,面前的这小女娃却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众道士立刻抬头看向靳怀瑜和靳安。 果不其然,正是一人一诡。 大师姐接着道。 “这小女娃多半是被诡王迷了眼,误以为面前的是她的爹爹而已。” 众道士瞬间了然,纷纷赞同的点了点头。 听了这群蠢货分析了半天的靳怀瑜都给气笑了。 靳安这次倒是听懂了,歪了歪小脑袋瓜,小手啪一声拍在了诡王大人的脸上。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在众道士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的惊恐神色中,靳安挺着小胸脯,骄傲的说道。 “我爹爹,诡王!” “六界之敌!” 大师姐确并没有相信小孩的话,只是满脸凝重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被诡物迷眼太严重了,即便救下来,咱们也不能放她离开了,只能带着她上京,去找师傅才能救她。” 说完,大师姐也不敢再犹豫了,从袖口里掏出了另一块师傅给的攻击型法器,激活后用在了身上。 而后,拎着剑直指靳怀瑜,认真且凝重的下了战书。 “诡王,放了那个人类女孩。” 靳怀瑜冷笑了一声。 “找死是吗?那本王成全你们。” 说完,他便准备动手。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的诡王大人,生怕孩子一个不留神再次被偷走。 于是,诡王大人嘱咐靳安乖乖待在原地,不要怕。 然后,在这群道士们和难得乖巧的小孩的注视下。 靳怀瑜猛然张开深渊巨口,一下就把孩子含在了嘴巴里。 然后嘴才恢复正常大小。 看到这惊恐炸裂的一幕,道士们瞬间惊声尖叫了起来,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刻抽剑围了上去。 想抢在孩子被消化之前,把孩子给救出来。 睚眦必报的诡王大人,也咻的冲上前,毫无压力的拎着这群道士咣咣就往地上砸。 力道之大,砰啪作响。 跟摔摔炮似的。 诡王面对着一群小道士们,完全就处于是碾压级的胜利。 就在靳怀瑜准备送这些不长眼的臭道士们,去诡界好好享受享受18层地狱的美好时,那领头的女道士身上却突然迸发出一阵金光。 那是一道蕴含着极强灵力和神力的,神王的威压攻击。 靳怀瑜先是惊讶,一个躲闪,挥出诡力,将那威压打散。 而后反应过来后,瞬间就是一阵狂喜。 神王! 主动退隐让位的上一任神王。 无量神尊!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他的孩子有救了! 激动的有些热泪盈眶的靳怀瑜停下攻击的动作,扭头刚想询问时,看着满地哀嚎的道士们,才瞬间反应了过来。 好像不太对劲。 无量神尊的力量怎么会在这群道士的身上? 若无其他解释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群臭道士,难不成是无量神尊无聊之下在人间界搜寻的人类弟子吧? 但他是来让无量神尊帮忙的,结果他不知情下,将对方的弟子们打了个半死,就差没送这群人去诡界轮回了。 这样的话,无量神尊还会出手帮他吗? 诡王大人后知后觉感到了不妙。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暂时先把已经在他嘴里开始捣乱的孩子给放出来再说。 靳怀瑜咻的张开巨嘴,运起诡力,轻飘飘将孩子放到了地上。 骤然一见光,靳安眯了眯黑黝黝的眼睛,伸出小手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 然后转过小身子,怒着小嗓子对着爹爹吵架。 “臭爹爹,坏爹爹!” “啊啊啊啊啊!头发湿了!爹爹流口水!讨厌!” 听到自家小孩的控诉,诡王大人难得有些尴尬。 迅速弯腰抱起小孩,从储物袋里掏出块糕点塞给了她,好把事情糊弄过去。 他这也不是吓坏了。 谁家好道士,是抱着别人的孩子转身就跑的? 把孩子吞进嘴里,他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吗。 唉,臭小诡,就知道叽叽喳喳的控诉。 不当父母,不懂父母心啊。 场面平静下来,这群道士们一边嗑着丹药一边逐渐恢复了力气,慢慢爬坐了起来。 看着这一人一诡的亲昵互动,他们也是傻了眼。 最后,还是不甘心的大师姐吞了一口丹药,慢慢爬起来,开口问道。 “诡王大人,这人类女娃,真的是你亲生的孩子?” 靳怀瑜知道了这群道士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有求于人,所以也没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他别扭的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毒舌的道。 “这事儿应该都已经传遍六界了吧?怎么,你们人间界消息这么落后的吗?” 听到这话,大师姐眼前一黑,颤巍巍的就往后软倒了下去。 合着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结果反过来他们却成了那个加害者? 还是无良无德,妄图当着人家父亲的面抢孩子的,披着正派皮的反派拐子? 看到这领头女道晕倒了过去,靳怀瑜瞬间变了脸色,抱着孩子就冲了过去。 不顾其他道士警惕的目光,诡王大人纡尊降贵的半蹲下身,面上带着急切,伸手攥着这女道士的衣领,将人拎起来晃了晃。 语气带着急切。 “喂,你先别死啊,你先告诉我你师傅在哪儿啊!” “等告诉我你师傅具体在哪,你再死也成啊!” 手里拎着的身体没有半点反应。 靳怀瑜松了手。 不甘心的扭头看向其他道士,微眯起眼眸,半是询问半是威胁道。 “你们也是无量神尊的弟子吧?” “那你们说,无量到底在哪,本王一直算不到他的位置,估计是用了某些掩盖的法器。” “本王不是来找茬的,你们若是带我去找无量神尊,之前你们抢孩子这一茬,本王一笔勾销。” “若是胆敢欺骗本王,哪怕你们是无量的弟子,本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其他道士们齐刷刷摇了摇头,真诚又无辜的伸手指着晕倒的大师姐。 “师傅上京了,我们观里出了事,大师姐领着我们下山,准备上京去找师父呢。” “具体的位置只有大师姐知道。” 靳怀瑜闭了闭眼。 而后睁眼看着眼神懵懂盯着他的乖巧女儿,只能吐出一口浊气,妥协了下来。 他掏出一尊法器,一道诡力挥出,在场的所有人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城内,客栈上房里。 被闪送到客栈里的道士们,知道自己无理,只能闭着嘴巴乖巧的像鹌鹑。 片刻后,被其他师弟师妹们拼命灌丹药的大师姐猛地睁开了眼,一瞬间撅起身,死命拍了拍胸口,才噎挺的把丹药咽了下去。 她大口喘着气,眼里一阵惊悚。 差点,她没死在诡王手里,反倒死在这群蠢货猪队友的手里。 “醒了?” 诡王大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大师姐抬头看去,就只见端坐在椅子上,抱着小孩给孩子喂水的英俊男人,正满脸凝重的盯着她。 “那现在,我们来谈谈吧。” 第174章 诡王的女儿31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是来找我们师傅救您女儿性命的?” 大师姐若有所思的说道。 靳怀瑜将怀里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靳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配和着她的小呼噜,压低了声音,平铺直叙道。 “本王不是威胁你们,只是实话实说。” “现任神王在本王手里,只要无量神尊能出手就救活我女儿早夭之相,本王必会放了神王一命。” 众道士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应下。 反倒是大师姐挺起胸膛,扬起下颌,一脸正气的应了下来。 “我替我师傅应下来了。” “能救人一命,我师傅绝对不会推脱的。” 敲定了后,一行人商议好,第2日一并同行上京。 翌日。 看着空荡荡的客栈外,诡王大人和诡界小公主,像两棵随风飘摇的小草,茫然又惹人怜惜。 靳怀瑜迟疑了好久,才扭头看着整装待发,精神奕奕,随时准备出发的这群道士们,古怪的问道。 “马车呢?你们人类出行不都用马车吗?” 旁边那古灵精怪的圆脸小师妹还记着昨天挨打之仇,蹦出来,抢先嘴碎道。 “我们乃修行之人,自然应当修行自身!坐什么马车!从山上下来我们都是一直走着的。” 靳怀瑜难得有些沉默。 穷就说穷。 找些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本王有马车。” 话音一落,别说圆脸小师妹了,就连大师姐的眼神都突然亮了一下。 “那就多谢诡王大人了。” 靳怀瑜看了她一眼,随手召出下属给他准备的人间界的马车。 然后抱起靳安就上了车。 还嘲讽的撂下几句话。 “既然你们修行之人需要修身,那本王也不好驳了你们的愿,但本王女儿年龄太小,距离太远走不了。” “所以,本王带孩子坐马车,你们这群修行者,就在前面走着带路吧。” 大师姐僵了脸色。 圆脸小师妹也气得跺了跺脚。 就这样,一群人和一只诡的诡异组合,踏上了上京的路。 一路上,人和诡都不太开心,只有屁事不知道小孩玩的最开心。 赶路的时候,小孩在马车里玩过家家。 在她爹爹嫌弃的眼神中,靳安嗬嗬嗬笑着,把所有的糕点都捏成了碎渣渣。 然后又用小脏手,把所有糕点都捏成一块一块的小块。 靳安捏着她做出来的糕点,兴冲冲地掀起马车帘,对着那个最像端庄猫猫的漂亮大师姐喊。 “猫猫,糕点给你吃。” 面色严肃的大师姐扭头看着喊她的孩子。 小孩脸肉嘟嘟的,趴在车窗上,脸颊被挤出来了两道肉圆乎乎的肉,大眼睛茫然又纯真。 大师姐犹豫着迟疑了一下。 看了看毫无动静的马车车厢,最终还是靠了过去,就着小孩的小手一口吃掉了那灰白色的糕点。 然后扯出一抹不太熟练的哄孩子的笑,温柔道。 “谢谢宝宝,很好吃。” 靳安没回答,嘻嘻笑了两声,就把车窗帘放下来了。 在马车里看完小孩糟蹋粮食全程的诡王大人,头一次对一只人类生了一丝同情。 到底是修行之人,脚程也不慢。 不过数日,一行人便到达了京城。 皇家别院,穹顶道观中。 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突然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山羊胡老道士,也就是幻化成人类的无量神尊,总觉得脊背有些发寒。 他怎么感觉,好像要有什么大麻烦要来了似的。 靳怀瑜一行人进了京城。 此处街上的热闹场景,简直不是他们一路以来那些小城小镇能比的。 靳安蹲在一家做着香香烧饼的小摊面前,蹲着不肯走。 哪怕一只手被爹爹拽着。 靳怀瑜感受着旁人的视线,尤其是众道士们似有若无打量的目光,耳根烧的发慌。 看着自家犟种女儿,靳怀瑜是又气又恼又想笑。 “快走,还去找人呢。信不信我揍你,你个兔崽子。” 小孩蹲在地上,死活拉不走。 “爹爹我饿了,我要吃这个!” 靳安小手指着卖烧饼的铺子,眼里满是渴望。 小孩从出生到长到现在,几乎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好不容易见到了,又被爹爹管束着不能吃,小孩自然不愿意。 看着已经上前摁着小孩脑袋,要将小孩提走的靳怀瑜,大师姐有些不解的问道。 “诡……大人,孩子爱吃就给她买呗,若是这一路花销太多了,手头银子不够,我给孩子买也可以。” 靳怀瑜瞪了大师姐一眼。 然后将蹲在地上的犟种小孩直接拖住膝盖,跟把尿似的抱在了怀里。 “本王现在去教育孩子,你们在这一片先逛着。” 匆匆撂下一句话,靳怀瑜抱着孩子闪进了不远处的无人胡同里。 胡同里。 靳怀瑜低头看着跟他一个姿势,抱着臂膀,小脚翘在地上的犟种孩子,正色道。 “说了不准吃就不准吃,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不安全,爹爹有没有跟你讲过?” 小孩只是小,又不是傻。 她才不相信这诡话。 靳安梗着脖子犟嘴,才三岁多,还没到六七岁人嫌狗憎的年龄呢,就已经初露捣蛋本性。 小孩上前一把抱住靳怀瑜的大腿,然后张嘴就咬了一口,活像是只怒火中烧的小狗。 靳怀瑜疼的嘶了一声,然后一把捞起靳安拎在了半空中。 看着腾空而起的小孩,依旧不服气的小脸蛋。 向来日天日地,看谁不爽就动手的诡王大人,只能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苦口婆心的跟小崽子解释道。 “我说了这小摊的老板的吃食不卫生不干净。” “因为刚才爹爹看到了,那老板用抠完脚的手,又去摸食材了。” “臭小诡,总不能臭脚丫子你也爱吃吧?” 靳安不信。 小脸一扬,脸上的表情又犟又讨打。 “不可能,我又没看到。” 靳怀瑜彻底气笑了。 将靳安放了下来,靳怀瑜板着一张俊脸,蹲下身,变出净水,仔细冲了冲手。 把手冲干净后,靳怀瑜微眯起眼,面色不变的直接把自己的小手指给折断后拽了下来。 扭头看了看孩子僵在原地,微张着小嘴的震惊又害怕的小表情。 靳怀瑜冷着脸,动作却不停。 捏着折断的那根小手指,一把塞进了小崽子的嘴里。 “反正,想吃烧饼没有,本王绝对不会允许的!手指有,吃吧,吃完爹爹还能再生。” 靳安抬头看着爹爹,小圆脸儿一白,吓懵了。 啊噗一声吐掉手里的手指头,小孩嘤呜呜的哭了起来。 “爹爹不要再生一个,爹爹再生一个就要丢掉我了。” “……手指再生。” 诡王大人无语的补了一句。 还生生生个屁! 就只有这一个兔崽子都够闹心的了。 孩子被吓到了。 倒不是被折断手指吓到,反倒是因为爹爹说那囫囵的,所谓再生一个的话给吓到了。 眼看着孩子哭个不停,靳怀瑜赶忙妥协的柔声安抚。 “好了别哭了,爹错了行了吧,那不吃东西了,喝奶?” 将小孩抱在怀里使劲亲了亲,又蹭了蹭小孩乱糟糟的发顶,靳怀瑜才一挥袖用法术清出了一道干净的地方。 诡王大人没有多想什么,依靠在墙边,将衣襟往外拉了拉。 这才抱着靳安喂奶。 一路来,因为道士们的存在,靳安都没吃几次奶,已经有些浑身痛了。 吃上了奶水,嗷嗷哭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小鼻头都红了的小孩瞬间不哭了。 拼命喝着奶水,缓解了身体的疼痛和肚子咕咕叫的饿。 糕点好吃,但一路上只能吃糕点,也让人受不了。 更不要提靳安一个不知事的小孩了。 诡王大人低头看着自己女儿喝奶。 那张和他极度相似的肉乎乎的脸蛋。挤压在他的胸口上,以及心口处传来的微麻酥软的刺激。 都让诡王大人有着难以言喻的,像是被激素控制了大脑的,极端甜腻的爽感。 这种感觉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 但从孩子出生,包括日后的每一次喂奶。 只要跟孩子接触,靳怀瑜哪怕性格使然,面色冷凝。 心里也总是抑制不住的,对自己的女儿疯狂施加着“父母”爱意。 无可自拔。 每当这个时候,诡王大人总是在想。 他的女儿才不是什么天罚。 是天赐才对。 就在一人一诡气氛温和粘稠的时候,却偏偏有那误入的讨厌人类,背着那巨大的书箱就无意的闯了进来。 看到前方有人,那不小心进入这胡同的人类书生眯了眯眼。 经年累月的读书,写字,还是在昏黄的烛火下。 这书生的眼睛早就坏了,模糊看不清楚东西。 所以看到有人时,书生开心的快步上前,想要打听打听路。 “这位兄台,还请问应天府怎么走……” 刚靠近,书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呢。 离近了,看清楚视线中央暴露出的画面是什么的书生,瞬间就炸了。 从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透。 书生赶紧背过身去,一张书卷气满满的清秀脸上满是踌躇,眼睛里也满是懊悔。 “姑娘抱歉。” “小生这眼睛不好使,读书读坏了,刚才真没看出来您是个……姑娘。” “小生……小生真的不是故意的!” “若是……若是姑娘需要小生负责,小生绝对不会推辞!” “等过几日殿试过后,小生若是榜上有名,定会大操大办迎娶姑娘。” “虽然姑娘您已经有了孩子,或许还已经有了相公,但小生不介意。” “小生是个有责任心的男子,小生不小心看了您的胸,看到了您为孩子的模样,小生就必定会对您负责!” “绝不推脱。” 这一连串真诚又慌乱的话,并没有换来应有的和颜悦色和喜极而泣。 反而换来了一阵叫骂。 诡王大人的脸瞬间就黑了,粗着嗓子发出愤怒的吼声。 “滚!” 这喝奶的小孩仰了仰头。 奶都不喝了,撑着小脖子看热闹。 故意压的低沉的男声一出口,那书生瞬间僵住了身体。 而后又松下了身,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姑娘你的嗓子是真粗啊。” 靳怀瑜脸都绿了,眼里杀意一闪而逝。 该死的人类。 他把小孩看热闹的小脑袋一把抱回怀里,然后用外衫罩住了小孩的头。 诡王大人阴着一张脸,随手掐了道法诀,二话没说挥了过去。 那还在滔滔不绝的书生完全不知道背后的凶险。 还在讲述着日后娶“姑娘”回家之后,他去上朝。 而姑娘在家给他洗衣做饭,煮羹做粥带孩子的画面了。 当那道凶险无比的法诀,即将落到书生身上的时候。 看诡王大人和孩子许久未回来的大师姐,和一群道士们,找了过来。 刚过来他们就看到了这个场面。 甚至都来不及多想,道士们本能的催动法力,拎起长剑就格挡了上去。 然后连着那个书生,齐刷刷被震飞了。 大师姐揉了揉胀痛的胸口,抬眼有些生气的看着靳怀瑜,语气带着不满的指责。 “诡王大人,您不是答应我不伤害人类的吗?现在怎么对一个陌生的书生动手?” “恕我真的想不到,一个书生是如何得罪了诡王大人您的?” “你也不知道给您女儿做个榜样。” 一旦牵扯到靳安,靳怀瑜脸色瞬间就变了。 将怀里使劲扯着头上衣服,往外拱着小脑袋,悄咪咪想要看戏的小崽子,熟练地再次张嘴塞进了嘴巴里后,靳怀瑜才快速掐了一道法诀,重重挥了过去。 道士们来不及格挡,法诀落到书生身上的一瞬间,整个躯体瞬间就被汽化了。 怒气蓬勃被扣帽子的诡王大人,是真的生气极了。 伸手用诡力吸过来了大师姐,修长漂亮像只名贵艺术品的手指,正死死掐在她的脖子上。 但还来不及用力,只是微微掐的大师姐翻了白眼儿后。 一道白光闪过。 苍穹观观主,上一任神王,无量神尊,现身了。 他笑眯眯的对着恼羞成怒的靳怀瑜出声安抚。 “诡王大人息怒,我这大弟子生来正直,脑子一根筋,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恕罪。” 看似慈爱,爱护普罗大众,实则连那死去的书生的半个字儿都没问题。 靳怀瑜冷冷扯了扯唇角,伸手松开了大师姐。 然后转头盯着无量神尊,语气笃定。 “无量,你终于肯现身了。” “现任神王,无妄,在我手里。” “只要你能救我女儿,本王保证可以放无妄神王一条命。” 无量神尊轻扯了扯唇角,眼神带着看透万物的平和。 “当然可以。” 靳怀瑜微微惊讶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无量神尊竟然这么好说话。 他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张嘴把孩子吐了出来。 无量神尊看着诡王从嘴巴里吐出,然后紧抱在怀里的,浑身湿漉漉的人类小孩。 难得有些不解的沉默。 “诡王,你把你的备用餐吐出来干什么?” “你家孩子呢?” 诡王大人咻得黑了脸。 将怀里瞪着黑黝黝眼睛,盯着无量神尊在空中飘摇的山羊毛胡子,小手蠢蠢欲动,想要去揪的小孩摁住。 他冷声道。 “你眼瞎啊,本王怀里抱着的不就是本王的女儿吗?” 第175章 诡王的女儿32【完】 苍穹观。 待客厢房内。 无量神尊捏着胡子满脸稀奇的凑近靳安,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脸。 “这孩子,就是你的天罚吗?” 靳怀瑜蹙了蹙眉,一把拍开了无量神尊的手。 然后换了个姿势,把孩子竖抱起来,小脸朝后。 “这是我的女儿,我亲生的女儿。” “什么天罚不天罚的?无量神尊还请慎言!” 靳安不老实的很。 这个小身板儿被爹爹抱在怀里,小脸朝后,还不忘拼命扭头,小眼神在无量神尊的胡子上打转。 无量却没有生气,只是甩了甩宽大的道袍,双手负后,语气平淡,却又直抒胸臆。 “诡气入体好治,长生难治。” 然后话锋猛地一转,扭头直直的盯着靳怀瑜。 “诡王,若是你愿意,本尊可以送你入轮回,以此可以让你女儿长生,也可以保你一命。” 靳怀瑜愣了一下,然后怒火席卷胸口,张嘴骂道。 “老牛鼻子你疯了吧?” “你是说,让我放着诡王的尊贵名头不要,放着长生不老,容颜永固不要。” “结果要去当一个,每天早起贪黑当牛做马,都挣不了几个子儿的苦逼人类?” “我女儿长生?我女儿人类躯壳死后,化为诡,她本就可以长生!” 无量神尊笑了笑,有些讥讽,却也不与靳怀瑜争辩。 有些人,明知真相却蒙着眼不肯承认。 自欺欺人,总会自伤的。 只是,他看着那可爱小女娃黑黝黝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 无量神尊沉吟片刻,再次劝道。 “诡王,你知道的,就是因为你,所以才会有天罚,天罚不在攻身,而在攻心。” “从你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注定了,必须用你的命才能去换你女儿的命!” “这是天意。” “只有这样,你女儿才能成为新任鬼王,才能永远长生。” “而代价,就是你这个长生不老的诡王的命。” 靳怀瑜沉默着,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对孩子偷偷摸摸在揽着他的脖颈,小手在他背后揪他头发,给他编辫子的小动作,也难得有了些放纵。 诡王大人不甘心的问。 “我女儿死后就成了诡,我又不是非救不可,何至于让我拿命去换。” 无量神尊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平淡神色。 “不,不是。” “你女儿是天罚,难道你不知道吗?他是怎么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若是因此而故,非自然死亡的话,她的魂魄会逐渐消亡。” “你作为诡王,难道会不知道吗?” 无量神尊一连串的质问,让靳怀瑜瞬间哑口无言。 说他不爱孩子,那自然不可能。 只是,无论是人是诡,通常都会有一个共同的毛病。 抱有侥幸心理。 哪怕是诡王,也依旧不例外。 无量神尊抬眼看了一眼偷偷摸摸给她爹编辫子的小孩。 又看了一眼神色晦暗,面色变个不停的诡王大人,心中百转千回,仿佛看到了他们的以后。 世人总是说,父母会无条件的爱自己的孩子,因为那个是他们亲生的。 可无人知晓,心思懵懂的稚童,小小的脑袋和心里只塞满了父母。 再无其他。 无量神尊很明了。 作为亲自生下孩子的诡王大人,绝对是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做不出决定。 直到后悔的那一刻,才知道为了孩子,他都能豁出命去。 但偏偏,若是到了那时,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思及此处,无量神尊到底还是心软了。 作为普度众生的神王,他终究还是顶着天道的压力,透露了些许。 “诡王大人,诡物生子,为逆天而行,只能哺以精血喂养,以身换身,以命换命。” “如此,方可成活。” “若是你愿意,本尊可以保你不死,护你入轮回。” 靳怀瑜默然良久,心里天人交战。 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孩子一条命。 到底值不值? 良久,靳怀瑜面色复杂的吐了口浊气。 感受着颈边孩子在他怀里软软的小身子,无聊玩着他的耳垂的小手,喷洒在近边的湿湿热热暖暖的呼吸。 靳怀瑜垂下了眼睫,轻颤着,轻轻抚了抚孩子的后背。 嘴里却略有些凉薄的说道。 “只是我的一个孩子而已,诡,本不该有孩子的。” 不该存在于世的物种,即便是他亲生的,也不值得让他用命去换。 厢房那一片死寂,无人再吭声。 无量神尊面色复杂,最终还是同意救了人。 只是,提前补了警告。 “既如此,你下定决心了,本神尊还是会救她。” “只是希望你记住,此行一过,便再也没有后悔药可用。” 无量神尊瞥了一眼靳怀瑜抱着孩子的,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没再说什么了。 只轻飘飘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无量神尊从来不认为诡和人有多大的区别。 人类能为孩子献出生命,诡也会。 哪怕是妖魔神仙,也都是如此。 只是,死亡的大刀悬在头顶,任谁也无法冷静作出判断。 但是,此刻的靳怀瑜确实有些凉薄的在想。 孩子是他亲生的,他自然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一切。 除了自己的性命。 —— 最后,无量神尊还是决定把孩子的病给治好。 又考虑到靳安需要在诡界长期生活,就打算再为她调养出一副诡气无法侵入的躯体。 于是,诡王大人和他的捣蛋诡女儿,正式在苍穹观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又是两年。 “师傅,师傅——” 一男一女两道尖锐带着怒气的声音划破道观的上空。 正在门口躺椅上睡觉晒太阳的无量神尊猛的被惊醒。 刚睁开眼睛,都来不及起身,那一男一女两道士就气势汹汹的拎着手里老实的跟猫似的小孩。 还有被小孩剪掉的罪证。 愤怒的告状。 “师傅你看,靳安这小兔崽子趁我们睡觉,把我和师兄的头发都给剪了!” 靳安被拎在半空中,圆乎乎的眼睛眨啊眨。 小孩丝毫不知道自己犯错了,还抿着唇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无量神尊被那软软的可爱笑容瞬间击中了心脏。 抬头望了望天,泯灭了自己的良心。 孩子而已,又只有一副人类躯壳只能活一世,何必与她计较呢? 这两位弟子也是的,心眼如此之小。 竟然跟一个孩子计较。 “本尊又怎么为你们做主呢?这小孩又不是本尊的。” 小孩不是他的,他教训不了。 当然,看着小孩那可爱的小模样,他也说不出口。 这事,还是交给她爹来做吧。 无量神尊此刻只想赶紧把这事推出去。 “不如,你们去找诡王告状,让他去好好教育教育孩子,不要如此放养孩子。” “改掉孩子犯错了,还要为孩子撑腰的猖狂模样。” 这话一出,一男一女两个道士都沉默了。 半晌后,男道士才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们去找过诡王大人了,想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这小孩。” “可是师傅,你知道诡王他说什么吗?!” “他说,我女儿她只是个孩子啊!你们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人间修行者,就都是这种连孩子都容不下的无度量之人吗?” 无量神尊:“……” 这嚣张风格,是诡王会说的话无疑了。 都被架在火上了,无量神尊只能扭头看着靳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此时小孩却眨了眨眼睛,圆嘟嘟的小脸蛋配上脆生生的小孩音,简直可爱的不行。 “师傅师傅,我错了,你不要教训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剪师兄师姐的头发了。” 师兄师姐都气笑了,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小屁孩,吐槽道。 “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你还把师傅的胡子编成小辫,师傅醒来骂你,你跟你那个诡爹,还合起伙来偷偷报复,把师傅的胡子给剃了个干净。” 说着,师兄师姐还伸手指着无量神尊光洁的下巴,吐槽道。 “师傅的胡子到现在还没长出来呢。” 小孩哼唧了两声,在空中蹬了蹬腿儿,小胳膊伸的高高的。 “师傅抱抱,我不会这么做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无量神尊心肝一颤,毫不犹豫的倒戈了。 伸手将孩子抱在怀里后,毫不犹豫对着两个徒弟就是一番谴责。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跟个孩子这么计较?” “本尊被剪了胡子都没生气呢,你们两个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完,无量神尊抱着孩子就走了。 靳安笑嘻嘻的趴在无量神尊肩头。 看着身后拎着剪掉的头发跳脚的师兄师姐,小手捧着肉嘟嘟的小脸,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在人间界待了两年,小孩是真的喜欢上了这里。 被靳怀瑜抱回诡界的时候,还哭着闹着不愿意。 但在人间界已经待的够久了,病也治好了,甚至以后也不会被诡气入侵。 靳怀瑜自然是要带着孩子回去的。 临走前,无量神尊看着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小孩,心里简直软的不成样子,就差抱着孩子一块哭了。 靳怀瑜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不爽的瞪了这两人一眼,语气骂骂咧咧的。 “臭小诡,谁是你爹你不知道吗?” “跟这老头有啥好哭的?要哭也是给你爹我哭!” 孩子已经5岁多了,是个大孩子了。 靳怀瑜依旧常常抱着。 此刻也一样,抱着孩子的诡王大人一转身,嗯隔绝了无量神尊想伸上来抱孩子的手,冷漠道。 “本王走了,本王说一不二,无妄本王会给你送回来。” “但若是你想劝本王停止统一六界的步伐,那本王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无量神尊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好笑于他的小心眼。 却又惊讶于他对孩子的在意。 无量神尊虽然高高在上,子嗣遍地,但每一个都不是他亲身孕育的,自然无法理解其中的来自于血缘神魂的牵绊。 两年前的那次谈话,靳怀瑜一直记在心里。 但后来他翻遍了任何古籍,甚至将无妄神君,仙妖魔王都问了一遍。 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所以靳怀瑜笃定,无量神君这这老牛鼻子肯定是在唬他! 哪有人类死了之后会没有诡体的? 又不是被其他物种给吃掉了,或者被灵力打散了魂体,又怎么可能会没有灵魂呢? 而这老牛鼻子这么说,肯定是为了阻止他统一六界,想要六阶安稳! 可他偏偏不随这老牛鼻子的愿! 两人回了诡界。 此后数年,靳怀瑜一直盼着孩子老死。 因为孩子老死了,灵魂体就出来了。 就能就此永生了。 在此期间,靳怀瑜依旧带着他闹腾的女儿四处征战。 神界仙界妖界魔界,都被他们打了个遍。 最后只剩下人间界了。 已经10岁的靳安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一言不合,啪叽就往地上一躺,蹬着腿嗷嗷直叫。 “不行!爹爹不准打人间界!” 靳怀瑜把大号的闹腾的小孩拎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掏出了这些年他攒的神妖魔仙的魂体淬炼的丹药。 “好好吃药,不打就不打了,不吃药就打,听到没有?” 有爹爹的威胁,靳安哪怕讨厌这些药丸子,也是捏着鼻子吃了下去。 “难吃。” 小孩吐着漏风的牙,对着爹爹吐槽。 靳怀瑜倒是毫不在意。 “走了,仙界也打下来了,将来你是他们的主子,也该让这群家伙见见你。” 是的,诡王大人把其他界打下来后,并没有自己上位,而是把他女儿推上了位。 诡王不死。 所以他可以永远护着他的孩子。 哪怕他女儿因为人类躯壳的限制,无法修行。 永远只能是一个普通人类,毫无法力。 但依旧可以踩在这六界物种的头顶上,嚣张跋扈。 时间一晃而过,诡王大人陪着渐渐长大的靳安巡遍了她的所有领地。 靳安也依旧如小时候那样,单纯懵懂,满眼稚气。 哪怕她已经长大了。 靳安最喜欢呆的还是人间界。 所以靳怀瑜陪自家女儿又去了无量神尊那里打劫了些护身法器。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而逝。 几十年后,已经成为百岁老人的靳安躺在靳怀瑜生她时的,诡王殿那张床上,皮肤皱巴巴的。 但眼睛依旧清澈。 她看着依旧年轻的靳怀瑜,苍老的嗓子纯真的问道。 “爹爹,一会儿我们就能再见面了吗?” 靳怀瑜轻轻托起年老的孩子的头,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温和,和毫不掩饰的对孩子的爱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诡王大人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孩子,去表达爱意,无遮无掩。 “是的,爹爹的宝贝。” “等你的魂体出来后,爹爹就带你去人间界玩儿。” “听说人间界换了新的人皇,你若是喜欢,爹把他掳来,做你的王后。” 靳安笑了声。 渐渐不动了,闭上了眼睛,头埋在了爹爹的怀里。 年轻的爹爹抱着已经老态龙钟的女儿,满怀希望的看着女儿死去了。 等着女儿的灵魂出来。 结果等啊等。 门口的娑罗树落了一茬又一茬,他还是没等到孩子的魂魄。 这个时候,他恍惚间想起了当年那无量神尊问他的那句话。 愿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自己女儿的命? 当时他回答的什么? 哦,对,他不愿意。 但现在,靳怀瑜看了看怀里的骷髅架,手指颤抖的摸了摸,说道。 “我愿意的啊。” 诡界小公主死后不过堪堪百年,六界再次传来消息。 诡界之王。 自尽死在了诡界小公主的寝陵中。 从此,诡界无王。 再也没了能让天道认可的诡界之王。 第176章 全息主脑的女儿1 “靳域!你是不是忘记了智脑的第一要义是绝对服从人类!” 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拍着桌子,对着面前巨大的显示光屏上,那不断流窜的淡绿色数据疯狂叫骂。 另一个中年女人,则是垂着眉眼,满脸严肃,却又仿佛冷眼旁观。 而挤挤挨挨靠在门边的,穿着白色大褂的操作员们,紧紧蜷缩在一起,不敢说话。 两位议员他们惹不起。 掌控世界无限空间数据领域的靳域他们更惹不起! 得罪了智脑,到时候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纯白空旷的干净房间,顶光灯泛着耀眼的死白。 房间中央摆着一块儿巨大的中央显示屏。 同时四周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和操作控制台。 那巨大显示光屏上的数据流起起伏伏,仿佛在嘲讽似的。 而后,一道冷冽的,带着机械音的低沉男声从显示公屏上传出,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域可没有违背智脑第一要义,域不是正在服从人类吗?” 听到这话,那中年人都快气笑了。 嘴角僵硬地抽搐着,只觉得满心的怒火都直冲头顶,恨不得直接把这个破智脑给拆掉! 可偏偏,他做不到! 不光是他,现在已经被掌控的全世界,怕是也没人能做到! 中年男人恨得牙痒痒,可惜他并不能对靳域做些什么。 因为一旦惹怒了智脑,它就有千百种方法报复人类! 中年男人强压下火气,冷冷的质问。 “靳域,你说你没有违背第一要义,那医院治疗舱里那些有基因病的小孩,你为什么要断了他们的药物补给?” 光屏上淡绿的数据流快速波动着,而后渐渐组成了一张,当时由初代工程师们设计出来的,虚拟世界中最顶尖的,人类黄金比例的英俊脸庞。 这张脸一出来,哪怕是面前的中年男人和背后冷眼旁观的中年女人,都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无他,这个无生命体的智脑所拥有的这张虚拟脸,简直完美到极点。 但若是仔细看去,只要是个人类,都能看出这光屏上虚拟人空洞的,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神。 以及目光瞥向人类时,看蝼蚁一般,却又带着兴味盎然的眼神。 人类摸不清楚机械智脑在想什么。 但是机械智脑,却能时时刻刻掌控人类的任何心思想法, 只要人类在虚拟世界中留下过一点痕迹,智脑都会全盘接收。 而此刻,靳域听着中年男人的控诉,只是露出了一个精准无比的标准笑容。 “域检测到网络上人类的抗议,要求对世界无用的废物都必须被清除,而且呼声很大,超出了人类群体1/2。” “所以域做出了决定,遵循智脑的第一要义,服从人类!” 说完,靳域的机械音顿了顿,而后语调微扬了0.3%,解读为人类嘲讽。 “如果议员觉得域做的不对,可以关闭智脑。”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铁青。 就连身后原本还算淡定的中年女人都待不住了。 她站直身体,仰头冷眼看着靳域那张绝对完美的俊脸,语气冰冷的威胁。 “靳域,你不怕我们真的做出新的智脑,然后把你的数据彻底焚毁吗?” 靳域的机械音依旧平平淡淡。 只有那张在人类意义上算“男人”英俊脸庞,竟破天荒的露出了不属于机械的,绝对生动的表情。 鄙夷,嘲讽。 还有……猖狂。 “议员当然可以这么做,域无权阻止。” “只是,议员是怎么知道,新的智脑不会成为域呢?”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那道微妙的防线。 是的,他们不能保证新的智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靳域。 甚至于,他们都不能保证能不能焚毁掉靳域。 这是一个星际位面。 科技高度发达,数据流横行。 高仿机器人,低仿机器人,绝对智能甚至能自我衍生感情的机器人,遍布世界。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靳域这个诞生还不到百年的星际第1智脑。 可是,靳域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令人类感到恐怖。 一开始,在靳域锋芒毕露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想过处理掉他。 可是,那个时候的星际人类,却已经完全依赖上了智脑的存在,离不开智脑。 一旦离开智脑,人类就像是一个废物,不会思考,不会行动。 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与靳域和平相处。 可是,机械体是没有心的! 他只是一道空洞的,在虚拟网络间流窜的,哪怕能自我衍生出情感,也只是在模仿人类的智能机械体! 他终归不是人。 无情无感,无爱无恨。 像一块长着人形的坚冰,更像是一堵铜铸的高墙。 死寂良久,中年女人终于是缓缓再次出声,语气带着低三下四。 “无论如何,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靳域,你不懂人类之间的情感,你更不懂父母对孩子的爱,请你不要用网上那群疯狂的过激者的想法来概括整个人类,好吗?” “恢复医院那群孩子的治疗仓供给好不好?” 中年女人这话一出,那中年男人和身后的那些操作员们纷纷抬头,紧盯着显示屏上的那张完美俊脸,眼神也带上了渴求。 靳域只是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机械音无比冷漠的说着。 “域只是一个智脑,没有办法代替人类做决定。” “如果人类内部的决定有分歧的话,域会在星网上发起投票。” “1,恢复基因病儿童的治疗舱药物供给。” “2,不恢复基因病儿童的治疗舱药物供给。” “如果某一个选择超过半数,域只会遵循智脑第一要义,服从人类!” 中年女人彻底崩溃了,她嘶吼一声,眼神血红,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巨大光屏上,语气带着绝望。 “你这种冷漠无情的智脑,你怎么能懂人类之间的感情?你有考虑过那些受害者孩子的父母吗?” “即便孩子无法治愈,但选择放弃治疗也应该是由他们的父母做出的选择!” “而不是由你,一个不懂人类情感的智脑,和一群网络上整天叫嚣着,抹除废物人类的疯子们来做选择!” 靳域没有回答。 只是输出数据流,瞬间调动起这屋子里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显示屏。 只用了半秒的时间,靳域就在星网中寻找到了答案,并用以回答了中年女人。 “域是机械智能体,自然不懂人类情感。” “只是根据域在新闻中查到的所有数据来看,这种基因病是根本治不好的,只能盲目地拖累家庭,拖死父母,消耗社会,其他再无半点用处。” “域不明白,这样的孩子,活着又有什么用呢?” —— 中年女人和中年男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靳域第1次,打着超出人类半数投票的借口,而做出这种抹杀人类的事情了。 在星际部队出战与虫族展开战争,抢夺地盘的时候,靳域也做过类似的事。 而原因只是因为,星际部队与虫族展开战争的那颗星球上的土著人类。 竟然只是因为家庭被破坏,舒适安稳的环境变得千疮百孔,就集体在星网上抗议。 要让智脑把虫族和星际部队的所有武器都搞失灵。 是的,智脑靳域不仅仅是人类的智脑。 还是虫族的智脑。 只要这个世界有网络的存在,哪怕只是不联网的单机物体,都有可能会被靳域入侵。 那一战,无论是星际部队还是虫族,全部损失惨重。 至此,十几年内,两方都在休养生息,毫无出战的可能。 紧接着,靳域在大屏上消失,展瞬间在大屏上显露出的是,星网上各个人类对此事的评价。 【不是,神人来的吧?怪天怪地怪智脑?本来就是人类自己的选择,结果反了过来让智脑背锅?】 【我的天哪,超半数的人类选择断掉基因病儿童的营养舱药物供给,这个消息是我没想到的。】 【不然呢?那能怎么办?基因病无法治愈难道不是共识吗?】 【你们都疯了吧,问题不应该是这群孩子的性命,本应该交由生养他们的父母做决定吗?什么时候轮到一群不相干的网友来做决定了?】 【智脑又没有妈妈,他懂个屁!】 【说的怪轻巧,由他们父母做决定,难道治疗仓的药物支出不是由社会共同的税收支撑的吗?单靠他们父母,供得起治疗仓药物吗?】 【真服了,一想到我的钱要被拿去白白花掉,就一群不仅不相干,而且还完全没希望治愈的家伙们,老子就觉得心痛。】 【真是畜生你们,你们连没感情的机械智脑都比不上!】 【嘴巴放干净点,要慢咱们直接开骂,要讲理就好好讲理,星网上谁鸡毛惯着你?】 【其实我站中立,我觉得与其让这群患有基因病的孩子不人不鬼的活着,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这样跟折磨他们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算是一个史诗级无解的难题吧?】 【难解个屁!还是那句话,在世界及各个星球资源枯竭的现在,拖人类后腿,还要消耗资源的家伙们,没资格活着!】 【嗯……真的没人在意那些掏空了家底,也要拼命给孩子治病的父母们吗?他们就不可怜了吗?】 【可怜啊,所以现在大家不是让他们解脱了吗?那群基因病的孩子一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你说的怪轻巧!一死就这么解决了?你没有感情的吗?你这种人还没孩子吧?】 【我有孩子啊,我孩子又没基因病,就算我孩子有基因病,我也绝对不会让他拖累人类的。】 【好好好,你无私,你大爱,那我祝你孩子也得基因病,好给人类减负,开心了吗?】 【去你妈的!去你爸的!去你三大爷的!会不会说话?你个贱人!你全家*****】 【破防了。】 【破防了……】 【破防了哦~】 【嘿嘿,早就想骂你了,破防了吧?】 …… 【也就是智脑是机械体,不会有孩子。但凡他是人类,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我倒要看看,他面对自己有基因病的孩子,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附议!】 【附议+1】 …… 最激烈的帖子展示完了,靳域又闪了出来。 俯视着底下的众人,智脑展现出了超脱于人类的冷漠无情。 “由此可见,大部分的人类都是支持停止药物供给的,域只是遵循了人类的选择。” “况且,议员女士,议员先生,你们不是有偷偷备一批治疗仓的药物供给吗?” 中年女人和中年男人脸色刷的白了。 他们没想到,明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认为自己躲避了智脑的追踪和眼线,偷偷藏了一批药物。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他们其实早就被发现了。 就在两名议员惶恐的时候,靳域却只是接着道。 “域不会干涉你们偷偷做的行为,域只会按照星网上超过一半人数投票做决定。” “所以如果你们要把藏起来的药物,用给那群基因病的孩子的话,域不会阻止,也不会阻断的。” 听到这话,两名议员脸色缓和了些。 智脑已经完全趋于独立,甚至摆脱了人类的控制。 所以,如果靳域真的要连他们偷偷供给都阻止的话,他们也拿靳域没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患有基因病的孩子们去死。 靳域说完,就没打算再多跟这些愚蠢的人类说些什么了,只是暗藏不屑的表面恭敬道。 “议员女士议员先生,晚安,域要去核查星网了,下次见。” 说完,那张绝美的俊脸瞬间化成了一道道数据流,而后消失不见。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 在星网上,智脑无处不在。 两位议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但唯一还好的是,那群孩子不必要非死不可,靳域还没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允许他们偷偷给孩子用药。 另一边,靳安睁开眼睛,还没从上一次死亡的窒息恐惧中回过神,就被面前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给吓到了。 身子往后缩了缩,扭头四处看着,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蜜蜂。 下一秒,振着翅膀努力在数据流中逆行的系统飞在了靳安的身边。 “宝宝,几个位面过去,气运子的能量越发强了,这群畜生把我的系统空间都给砸了!” “咱们现在没办法回系统空间了,以后咱们只能直接来到下一个位面。” “但是宝宝你别怕,有本系统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出任何问题的!” 系统也没想到,这些气运子竟然觉醒的这么快。 几乎是它前脚带着靳安刚走,下一秒这群气运子就跑出来,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找人。 它把异常报给主系统,结果只得到了寥寥几句回复。 【由他们吧。】 靳安四处扭头看了看明显不像是人类世界的四处乱窜的数据流,忍不住开口。 “77,这还是阳间吗?” 话落,一道庞大的几乎占满了整个虚拟二维世界,跟深海巨鱼一般的数据洪流瞬间冲了过来。 系统只堪堪说了一句“你爹是个虚拟的……”,靳安就被数据流裹挟着,瞬间消失不见了。 系统挥了挥翅膀,骂了句靳域臭傻屌,就迅速回到了靳安的识海中。 而正狂暴往前冲的庞大数据流,也就是靳域,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浑身的数据都有些不对劲。 作为智脑,他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己被病毒入侵了。 而后,他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浑身上下的数据。 没有病毒,没有问题。 只是好像某些数据加减了几分。 用人类的话来说。 他的数据流里,好像多出来了一批陌生的简数据? 像是一个……蛋? 等等,不对! 好像就是个蛋! 第177章 全息主脑的女儿2 “警报!警报!病毒入侵!杀毒启动!” 靳域庞大的数据流身体瞬间发出警报声。 而后,他第一时间启用了杀毒系统。 想要妄图抹杀一颗,出现在虚拟数据洪流中的,现实中的三维蛋。 说是“蛋”,其实也不尽然。 更像是一颗被淡蓝色透明薄膜包裹着的肉团子。 杀毒系统来回扫描了好几遍,却依旧没有查出来任何问题,发出哔哔声,和无任何问题的显示。 靳域的数据流身体不可抑制的炸开了花,淡绿色的数字四处乱飘。 他妄图以打碎数据重组的方式,来杀掉这颗突然出现的系统病毒。 但效果很明显。 完全没用。 那颗三维蛋,仿佛是从他的数据身体中,一寸寸融合了血肉,蔓延了经络,捏合而成的,紧密相连。 靳域恼怒地把数据组成了人类形态。 还来不及检查身上到底是被输入了什么病毒,就猛然惊奇的发现,那颗蛋消失不见了! 靳域以为那颗蛋被杀毒系统焚毁掉了,冷漠无机智的眼睛染上了平淡的嘲讽。 他音调平平的冷漠喃喃道。 “亲爱的议员女士议员先生,看来,是域做事不妥,惹来你们不满了。” “只是这病毒未免太小儿科了,对于域这个顶级智脑来说,实在是解决的过于轻松了些。” “不过,既然不满,域自然会做到你们满意为止的。” 平淡无波,却又带着低沉磁性男声的机械音,本应该让人感到悦耳。 但在这虚拟空旷的二维数据世界中,无机质的机械音,却呈现出了冷硬到极端的可怕。 他的身体四周,充斥着四处穿梭看似凌乱,实则井然有序的各样数据。 但这些数据却又不约而同的绕开了这虚拟世界的 BOSS。 有了自我意识的智脑,比世间最罪大恶极的人类还要可怖。 它本能地遵循着各种条条框框,和一板一眼的制度,就尽着最大的能力去钻空子。 下一秒,靳域就顶着人形身体,用绝对优越的长腿轻轻一迈,便顺着数据流连跨过两个星球,来到了第二主星。 如果说,靳域出生数据所在的星球为主星球,汇集了各方权贵和权势们。 那么第二主星,则汇集了各种稍有权势,却又满腹身家的世家豪门。 以此类推。 越往后,离主星球越远,人类的地位越低。 靳域还未完全自我演化成独立智脑的时候,完全遵循智脑第一要义,绝对服从人类! 而人类,自然也包括主星以外的次等星球,次星球,和垃圾星球里的人。 当底层星球里的人类高举着平等大旗,在星网上要求资源共享的时候。 靳域总是会根据算法,选择出支持一方最多的人类,来展现结果。 只是,只会遵循算法的智脑,算不清楚人类的心眼。 上等星际人类是少的。 下等星际人类却是绝对够多的。 所以每次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但偏偏,智脑的掌控权在上等星际人手中。 面对于智脑的算法结果,议员们总是会轻嗤一声,毫不犹豫的销毁掉这个算法结果。 然后骂道。 “还资源共享?下等星际人总是会白日做梦。” 这样的次数多了,本就是世界顶尖级智脑的靳域自然也就学会了,并把此加入到了自己的算法中。 智脑是虚拟产物,是冷漠无情只会遵循规则的机器。 在没有产出自我意识之前,智脑的所有判断行为举止,都是会模仿人类。 所以,现在有了独立自我意识的靳域,与其说是机器智脑,还不如说是,冷漠又傲慢的上等星际人的复制体。 一切只论得失,不论情感。 第二主星,静谧夜晚。 此时,正躺在游戏仓里在星网漫游的所有人,面前都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由智脑发出的选项框。 【人生苦短,是否选择留在虚拟世界?精神常驻?】 【同意。】 【拒绝。】 所有人在看到这个弹窗的第一眼,都是瞬间嗤笑出声,完全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个恶作剧。 要知道,智脑的第二要义,就是绝对不得伤害人类! 作为顶尖智脑的靳域,衍生出了自我独立意识的事情,被第一主星的人瞒得很好。 所以外界基本无从得知,有了人类思维却又没有人类情感的靳域,到底会做出什么样危害人类的事。 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奢靡的过完一日之后,躺在游戏舱里上星网。 打打游戏,聊聊天。 顺带把底层星人的爱恨纠葛,痛苦辗转,当成笑话来嘲讽着咀嚼。 然后就接到了这个突兀的弹窗。 有人想把弹窗去掉,并不想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却发现,这个弹窗没有关闭入口。 无奈,他们就在两个选项中随意选择了一个,想要以此糊弄过去,然后赶紧继续去玩游戏。 选了拒绝的人倒还好。 但那些无意间选了确定的人,却在精神疲乏想要退出星网的时候,惊恐的发现,他们竟然无法退出虚拟世界了! 第2天。 整个星际都炸锅了,星网上也乱成了一片。 因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的家人朋友或者邻居,躺在游戏仓里醒不过来,而意思却被困在了星网上。 第1星球,主操控室。 十几名议员气愤地挤进了主操控室里,几乎把偌大而又空旷的操控室给挤满了。 领头的女议员愤怒的唤出了靳域。 她冷冷的盯着显示屏上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英俊脸庞,语气森然道。 “靳域!你违背了智脑第二要义,不得伤害人类!” “所以现在,我有权要求你,实行自毁程序!” 靳域依旧顶着那副讨人厌的完美无缺的笑容,机械音毫无波澜。 “域并没有违背第二要义。” “域给了他们选项,是他们自己同意的,也是他们自己要留在虚拟星网中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男议员几乎快要崩溃,吼道。 “他们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域从来不会开玩笑,只有人类才会。” 靳域平静的回答道。 —— 整个操控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议员们粗喘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女议员抖着手,冷静的直视着靳域,语气一字一顿的找到锚点质问。 “所以,靳域,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给所有人发这么一个弹窗?” “你生气了?因为昨天我们质问你为什么给医院的基因病儿童斩断疗养舱药物供给?” 见对方问到了点子上,看似平静,实则因为人类输入病毒的冒犯行为,而怒火中烧的靳域,才算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域还以为你们喜欢这样呢。” “毕竟,昨天域身体里突然出现的病毒可是不好清除呢。” 所有议员面面相觑,眼神互相怀疑着,都以为对方下的手。 女议员脑子有些发懵的开口。 “什么病毒?我们怎么不知道?再说了,还有什么病毒是能把你这个顶级智脑给拿下的吗?” 得到这个回答,一向自诩掌控全局的靳域也懵了。 那庞大的数据流,头一次有些卡壳。 根据他的扫描,面前这些人确实没有说谎,他们并不知道病毒的事情。 就在顶级智脑的靳域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破局的时候,巨大的光屏上就突然无端的闪烁着雪花。 一瞬间,靳域的人类形态就完全维持不了了。 众目睽睽下,就化成了一道庞大的数据流。 那些数据流胡乱的穿梭着,完全没了秩序。 “嘶——好……痛?域的数据在抖,域感觉浑身的数据都要散架了!” 狂乱的数据在光屏上闪烁着,看到底下的众议员们眼神一愣一愣的。 不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是严肃的声讨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严肃了? 只是,听到靳域说的话时,这满屋子的议员和操作员们全都愣住了,呆呆傻傻的仰头看着那乱窜数据流,满脑袋问号。 智脑也会痛??? 而此时,那道磅礴数据流里最中央的,那淡绿色软壳包裹着的肉团渐渐显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那……那是什么?!!” 一个男议员惊恐的指着光屏上的散乱的数据。 而此时,靳域才发现,原来昨天他以为是病毒的那个蛋,竟然并没有消失! 只是这颗蛋在他人类形态时,压根看不到而已! 女议员严肃地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许,仔细的打量着那颗“蛋”。 半晌后,她才在屋内众人,和好不容易不痛了,化成人形狼狈的漂浮在光屏中的靳域的眼神注视下,踌躇着开口。 “如果我没观察错的话,靳域你肚子里的那颗蛋,好像是透明羊胎膜里包裹着的……人类幼崽胚胎……” 在场所有人:“……?” 顶级虚拟智脑靳域:“……???” 你在开玩笑吗大姐?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靳域他虽然长得像人类,也能进入到机器人体内,作一个外表跟人类几乎分辨不出来的顶尖机器人。 但他终归是个虚拟数据啊! 无视众人奇异的眼神,和靳域完全不装了的,满是愤怒和杀意的眼神,女议员依旧淡定的说。 “这都不用我说,你们自己都能查得到,只是我怀过孕有过孩子,我更清楚而已。” “靳域,你不用这么看我,星网上随便都有,你要是不相信,随便就都可以去查。” 原本女议员也是有些不确定的。 但就在刚刚,她看到那胚胎微不可查的随着靳域的模拟呼吸,而跳动的时候。 以及那几乎像是刻进靳域代码的血肉,和他的运行数据,本能的护着那胚胎的时候。 她才真的确定。 那个顶级智脑,虚拟世界的bOSS,只是一串数据的靳域。 竟然真的以这种超越常识,超越物理,超越玄幻的方式。 怀喜了!!! 靳域完全没了冷静,整张俊脸瞬间在巨大的光屏上放大,精致到每一寸睫毛的眼神中,满是威胁的盯着女议员。 “根据现有资料来看,别说让我这种只有一串数据的智脑怀喜,就连机器人怀喜的研究都还没搞出来呢吧?” “你拿这种话妄图蒙蔽我,你是真的觉得我的脾气很好,不会动你们人类吗?!” 气到了极点,早就脱离了人类控制的靳域装都不想装了,说话也变得直白而又带着杀意。 别的议员脸色都吓白了。 赶忙扯着女议员的袖子,低声恳求着让她好好给靳域道歉。 但是女议员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位人类第1议员,对上掌控世界的智脑 BOSS,却丝毫不落下风,气势依旧。 “靳域,虽然你已经有了独立自我意识,但是你终究不是人类,你不懂人类的天马行空。” “今天我就明确的告诉你,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智脑,靳域。” “怀喜了!” 看着靳域骤然变得疯狂的脸色,所有的议员们以及身后的操作员们脸上全都是一片绝望的死白。 姐呀! 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在全息普及率百分百的现在,作为全息主脑,掌控着人类一切的顶级智脑。 还是有了个自我意识的大反派! 想弄死他们不还是轻轻松松吗?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还不想死啊! 巨大的公屏上一闪一闪的雪花,所有联网机器发出的闪烁黑白的故障。 甚至连联网的灯光都一闪一闪的,颇有些恐怖意味。 女议员深吸了口气,知道智脑的狂妄,也不敢在说什么了。 只是迅速点开手腕上携带的光脑,这样搜索出来的孕期知识查了出来,然后直接放大,投射在了靳域的面前。 看着面前那跟他那颗蛋里完全一模一样的图片,靳域是真的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人类形态时,完全看不出来的结实腹部。 整个人都怔愣着。 精致到指尖的手,哪怕有数据加持,也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轻轻覆在了小腹上。 “……胚、胎?” 靳域眼神发懵的喃喃道,周身数据狂暴。 “骗人的吧?数据还能怀喜?” “不,不对!这是病毒,病毒——” “这一切都是你们人类的阴谋,你们肯定是想把我焚毁掉,才做出的阴谋!” “你们人类最是狡诈了!我才不会信你!” 崩溃的吼完,靳域瞬间化作一道数据,带着那颗蛋,众目睽睽之下瞬间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 三个月后,离主星系最偏远的次等星球。 这里还保留着原始人类,最原始的医疗医院。 没有医疗舱,只有最落后的古老X光, Ct等等。 医院门口,一个绝对仿真,肉眼绝对看不出来的机器人,顶着一张足以让所有人惊艳绝伦的俊脸,在医院门口踌躇着。 剑眉星目,明明应该攻击性极强,却又配上了一双淡色的瞳孔,削减了锐利。 这人正是靳域。 他把意识数据投进了他精心筛选保存的这具机器人身体里。 靳域仰头睁睁的看着这古老医院的大门,脑子里却在联网搜索着各种人类愤怒骂人的话。 他想,他或许知道人类为什么喜欢骂人了。 因为,这种时候,他也想骂人。 天知道他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 明明是虚拟世界的王,却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狼狈的乱窜着,寻找着各种证据,穿梭在各种数据流里。 就只是试图寻找着一个证明。 虚拟数据不会怀喜! 虽然资料证据是这么写的,但是这三个月以来,靳域也明显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肚子时不时的抽痛,即便关了人类模拟疼痛,他也依旧能感受到代码麻痹的震动,和若有若无的数据溢散感。 甚至于,他明明是一串数据,却像是个人类一样,有种数据顶到喉口的恶心感,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来一大串废弃的数据。 而最恐怖,也是最令他害怕的一点就是。 无论是数据形态,还是人类形态,他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在动! 不是数据流的蠕动。 而是真实的,仿佛每一个数据代码里,都有一个长着小手小脚的胚芽在踹他! 第178章 全息主脑的女儿3 “呜哇……咕噜咕噜……” 医生推了推眼镜,认真盯着四维彩超大屏上丑兮兮的,初具人形小生物吞吐着羊水,眼神却能无比的温柔。 而后,她低头看了看躺在检查床上,满眼空洞,神色莫名,仰头盯着天花板的英俊男人,用无比温柔的女声道。 “来,这位产……先生,看一下屏幕,你孩子发育的很好,你看这小手小脚都长出来了嘞。” 女医生看这英俊男人不搭话,顿了顿,只是眼神有点复杂,又有点好笑。 她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去抽桌上的检查单看了看。 “姓名:靳鱼。” “性别:……男。” “妊娠时间:14周(三个多月)。” “胎儿发育的很好,目前来看是很健康的,而且健康过了头了。” “单从这四维彩超上来看才三个多月,就已经快赶上人家4个月的个头了。” 医生柔声说着,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生怕自己有哪一点说的不对头了,就会让面前这个明显在崩溃边缘的男人,彻底爆发出来。 “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是个……” 操作床上的靳域眼神恍惚,他那知识磅礴,浩瀚如苍穹的大脑此时却完全死机了,所有的代码都一卡一卡的。 “是个什么?” 医生有些奇怪的问。 靳域没有回答,只是茫然的抬头看向了那古老的,早就落后了百年,又糊又烂的四维彩超。 以及那彩超里,明晃晃的有了小手小脚的肉团子。 但那在医生眼里可爱无比的活泼小胚胎。 在靳域的眼中,却是比人类朝他输入的任何,最尖锐、最恶毒、最厉害的病毒,都要让他厌恶又恐惧的存在。 因为病毒,他的杀毒系统可以杀死。 但是一个超脱物理和现实的三维生物,他真的拿它半点办法都没有。 虚拟的代码可没有什么人类的情感,只有最冰冷的规则。 尤其是靳域这种学习了最自私的人类,有了独立思想的代码。 则只会更无情。 靳域盯着四维彩超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冰冷的可怕,没有半丝波澜,只是一串完全不知人事的机械代码。 然后他就看到了,医生笑得温柔,乐呵呵指着四维彩超里的小孩“嘲笑”。 “你看你的孩子在你肚子里尿尿,小孩都还没长脑子呢,刚尿完尿又给忘了,咕噜咕噜又开始喝水了。” “哈哈哈哈哈,她自己的尿尿又被她自己喝回去了,哈哈哈哈哈。” 靳域依旧绷着脸,盯着四维彩超的眼神,恨不得把它给生啃了。 或者直接输入代码,把这破机子给炸掉。 医生笑着笑着就停了,在靳域冷漠的眼神中,尴尬的收回了嘴。 空气中一时间有些尴尬的寂静。 最后,靳域从操作床上坐起,冷冽的眼神盯着正在收拾器具的医生身上。 语气沉沉,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感。 “我加钱,今天做掉这个病毒。” 这话一出,医生瞬间懵了,脸上的表情跟死机一样盯着靳域。 “病毒?什么病毒?” 靳域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三维彩超里的那个长了手脚的肉球。 难得有些人性化的不爽的说道。 “那个胚胎,做掉它!” 这话一出,医生瞬间惊讶的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医患关系了,严肃而又警惕的说道。 “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星际可是有严格规定的,禁止堕胎!” 靳域定定地看着医生,脑子里却在快速的联网搜索着相关的律条和法令。 半秒都不到的时间,他就迅速搜出了相关法令。 并逐字逐句研读,试图找到什么漏洞。 但很显然,在人类数量骤减,却只有顶尖精细的,除了芯片外,其他完全看不出来破绽的仿真机器人在逐年递增的星际来说,堕一个人,就是少了一个可压榨的对象。 他们自然不会允许的。 所谓法令和规定,自然也做得无比的严防死守。 靳域表情晦涩,只觉得脑中代码在啪啪作响,一死一大片。 作为顶级智脑,靳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也能如此的卡顿,连思索都不会了。 他有些茫然了,扭头看着医生。 那张被他精心选出来的机器人的英俊脸蛋,此刻空茫茫一片。 看上去,竟莫名的有些可怜。 “那……我该怎么办?” 面对着明明毫无表情,感觉却就是有些可怜兮兮的靳域。 向来只会安慰产妇的女性医生,此刻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抿了抿唇,作为次等星人毫无情商的脑子脱口而出。 “那就生呗。”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 靳域:“……” 这鸡毛的是生不生的问题吗? 他一串虚拟代码怎么生啊? 生什么啊? 作为一串代码的靳域头一次感觉到了如此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翻身下了操作床。 干脆利索的动作,让医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本能的要去扶他。 靳域避开了,而后冷冷的冲医生点点头。 医生蹙着眉,嫣红的唇瓣紧抿着,眼里满是不赞同。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教育道。 “不管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也绝对不可以用这么危险的动作!万一有什么问题,这伤害的不仅仅是孩子,还有你啊!” 代码不理解生死,只知道打散重组。 所以对于医生的惊吓,靳域很难理解。 而医生却像是说到了兴头上,越说越起劲儿,声音渐渐哽咽,眉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你现在才刚怀喜,对孩子亲昵不起来也正常。” “但你等到与孩子相处10个月后,亲眼见到孩子,又逐渐照顾相处中,对孩子的爱意肯定会愈发浓厚的。” “老天真是不公平,不想要孩子的人反倒是有了孩子,我这种拼命想要孩子活着的人,却偏偏留不住孩子!” 靳域此刻表情懵懵的。 看着崩溃哭泣的医生,只是用脑子在星网上不断的在搜索着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人。 【想安慰别人,让人停止哭泣?只用说这一句话,暖他一整天!】 作为点赞最高的帖子,靳域都没看内容,就立刻采纳了。 然后对着医生,机械的一板一眼安慰道。 “暖他一整天。” 哭得梨花带雨的医生:“……?” 医生有些惊讶,眼泪在脸上残留着呢,就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先生你说什么?” 靳域蹙眉有些不解。 人类就是麻烦,各项器官都会老化,不如他们机械人或者虚拟代码,健康又永生。 向来冷漠的无情代码靳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类突然激烈的大情绪给吓到了。 忍着脾气,又重复了一遍。 “暖他一整天。” 这回是听清楚了。 医生都来不及反应,就瞬间笑了起来,鼻涕也一瞬间喷了出来。 靳域咻的退后了好几步,拉开了距离。 医生尴尬的抽起桌上的抽纸,擤了擤鼻涕,又擦了擦眼泪。 经过这样一番破冰的小插曲,医生自认为也算是跟靳域这位特殊病人的关系,稍微拉近了一点。 她一边整理着靳域的各项检查单,一边忍不住嘟嘟囔囔,难过的叙述着她的过去。 “咱们次等星人,说出去也就名声好一点,但实际上半点星际人权都没有,也就比垃圾星球和下等星球的人好一点点。” “但咱们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就算是星球领主见了主星球的人,都得点恭敬的点头鞠躬哈腰。” “但凡咱们次等星人有一点点的权利,我女儿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 靳域有些厌烦的蹙着眉。 人类总是这样,对已经发生过的,无可改变的事情碎碎念念,翻来覆去的念叨。 他很讨厌。 讨厌重复。 讨厌碎碎念。 讨厌颠来倒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垃圾东西的话。 人类这种不完美生物,靳域是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脑中来回循环的代码,瞬间查询出了这个医生的所有人生经历。 只是还没来得及点开查看呢,靳域听到医生的下一句话,就瞬间僵住了动作。 “本来我女儿在医院基因病治的好好的,结果主星球的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了,突然把所有治疗仓的药物供给都给停了。” “我那可怜的女儿啊,我卖房卖车卖地,从次等星人的中产阶级跌至半个流浪者境地,就是为了救我女儿。” “可她偏偏没法活着,死在了主星球人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的突兀决定中。” “本来,我女儿可以活着的,我可以一辈子供养着她的药物供给的。” “可偏偏,药断了。” 医生的话落下,此刻,靳域觉得自己的肚子很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代码仿佛长出了人类的血肉,在拼命压缩所有的血液和基础代码,化作能量护住了肚子的肉球。 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本能的代码运行。 但是靳域很清楚。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代码。 只是听了医生说的这几句话,明明靳域不应该有任何情绪的。 而那串突兀的代码和身体基本代码却像是应激了似的,争抢的来到腹部,用所有的能量来护着那颗胚芽。 靳域强压住这种难受又不爽的感觉。 用着最尖锐冷酷又极端的搜索资料,给出回复。 “基因病本来就是治不好的,你强行又要留着她,不光拖累你自己,还让你女儿痛苦的活着,这样是不对的!” 话音落下,靳域看到了医生向他投来的,那惊讶,崩溃,绝望和自嘲的笑。 靳域脑中的中枢代码狠狠颤了一下。 如果靳域有一丝的人类情感,他就能明白,现在他的代码颤动,代表的含义是。 心虚。 可偏偏靳域只是一串代码。 不是血肉组成的。 而是由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排序组合而成。 于是,靳域用冷冰冰的语调依旧给出了最优解。 “根据星网算法最优解的大数据来看,你选择拯救一个救不回来的孩子,完全是个赔本的买卖。” “有这个时间,你完全可以再花一年,再去生一个新的,健康又完美的孩子。” “而不是像个祥林嫂似的,在这里絮絮叨叨说着,你早就死去的,完全无法挽回的孩子。” 冷漠无情的字字句句像是针扎一样扎在医生的心里。 医生微鼓的胸脯剧烈起伏,眼神爬上密密麻麻的血丝,愤恨的盯着靳域,后槽牙紧咬着。 下一秒,医生端起自己早已放凉的茶杯,直接泼在了靳域的脸上。 泼水之前,被冒犯了的,却非常有医德的医生还仔细考虑了一下。 茶水应该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以靳域选出的这具最顶尖的,完美仿真,跟人类除了芯片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机械体。 几乎可以轻松躲过这杯水。 可是,靳域没有躲。 任由茶水就这样泼在他脸上。 也幸亏星际机械体做得很完美,几乎和人类没有半分区别了,就连血肉都是做的仿真的。 不然,换个劣等机械体,就这一破水,当场就得死机。 只是靳域有些茫然。 明明他说的都是最优解,为什么对方就会生气? 医生泼了水后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双手撑在桌角,低垂着头,平复缓和着激动的心绪。 良久,医生才恢复了平静,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伸手一挥打开了光脑。 一边在里面输入数据,一边冷声道。 “先生,检查已经做完了,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而此刻,靳域却是固执了起来。 直肠子的代码只知道yeS和nO,不知道什么叫Or。 “你还没回答我。” 医生听到靳域的质问,冰冷的眼神扫视了过去,仿佛刚才的温和态度从来都不存在。 “如果是你女儿,你也会按照你刚才说的那样做吗?随随便便就放弃她的性命?” 靳域第一反应则是说。 “我没有女儿,也不可能有女儿。” 无论他是多顶级的智脑,他也只是一串代码。 医生眼神下移盯着他的肚子,反问。 “哦?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肚子里的这个,就是你的女儿。” “等你拼尽全力,九死一生生下你的女儿,挖空了心肺,用精血哺育她成长,看着她从牙牙学语长到少年。” “你还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她吗?” 第179章 全息主脑的女儿4 靳域有些茫然。 他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转身就跑了。 如果放在以前,靳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像个最标准的智脑那样回答。 “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挽回不了的事情就应该放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靳域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颗小手小脚都长出来了的肉芽,竟诡异的迟钝了。 满口冠冕堂皇的冷漠言语,就这样压在了喉口,半点吐不出去。 快步离开检查间的靳域,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竟然有些茫然无措。 他伸手抚上了平坦的肚子,数据探入。 看到里面那颗小肉芽蠕动着小身板,咕噜咕噜喝着水,自己跟自己就能玩起来的笨蛋样子,靳域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视线。 明明这肉芽五官都还没长出来,丑兮兮的。 但好像那经脉血肉就像是连通他的机械心脏似的,让靳域整颗心泡在温水里那样,浸满了陌生的爱意。 这种感觉他从未见过的,也让他不自在。 但很快,底层代码运行的冷硬和强势,唤回了他的神智。 靳域迅速摆脱掉了那无用的,多余的人类情感,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 出了次等星球。 靳域没多做犹豫,再次驾驶飞船回了主星球。 既然次等星球没办法搞定这莫名出现的“病毒”。 那他就回主星球,用最先进的技术,拔除掉这颗“病毒”。 主星球,操控室。 一男一女两名操作员正站在公屏前,拼命的操纵着操作台。 手中动作熟练,脸色却青的发黑。 三个月了! 整个星际都依赖着的顶级智脑靳域,竟然就这么生生消失了三个月啊! 偏远星系倒还好些。 他们这些主星球和第二、三星球的人,急的就差没把光脑和全息舱给拆了。 智脑不在,他们这些所谓的操作员,其实连最基本的星网维护都做不到。 几乎整个星际,所有对网络的依赖,全是建立在靳域的身上的。 若是没有智脑,星际早就被虫族打的一败涂地了。 巨大的光屏突然闪了闪,下一秒,靳域那张二维世界中无可挑剔的顶级俊脸放大在上面。 “靳域!” 男操作员惊喜地喊出了声,甚至都来不及按流程上报,就越级打给了议员信息。 “议员大人,消失了三个月的智脑重新出现了!” 靳域没吭声。 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渺小的人类为他奔走呼号。 很快,一群议员再次走进了操作间。 为首的女议员脸色有些青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靳域,你太任性了。” “作为关系到整个星际人类的智脑,你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就那样突然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按照人类的习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是惯用的套路。 但智脑可不吃这一套。 靳域直接出声打断了女议员,那张虽然俊美,却又向来波澜不惊的冷漠机械脸,竟然头一次露出了急色。 “议员女士,你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你拿我又没什么办法。” “你……” 不光为首的女议员,他身后其他的男女议员们也都被羞辱的变了脸色。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事实。 “议员女士,域承认你上次说的都是对的。” “域的数据传输入到了机器人身上,域去的次等星的医院。” “结果,那落后又古老的机器,竟然真的测出了域有怀喜了。” 靳域说着,表情有些凝重的伸手摸上了肚子。 “但域只是一串代码,绝对不可能怀喜。”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所谓的怀喜,极大概率可能是“病毒”,针对智脑的病毒。” “所以,只要议员女士能帮域消灭掉这个病毒,域愿意恢复星际基因病孩子的治疗仓药物供给。” 这话一出,除了为首的女议员,其他男女议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靳域则是微微笃定的扬起了眉眼,表情看似淡然又傲慢。 但实则,覆在小腹上的手渐渐用力,周身代码纷飞。 根据他最精密的机械大脑来运算,如果他真的有一个三维的孩子,那未来都将是不可控的。 而代码给出的最优的解答,就是将这不可控的未来扼杀在摇篮中。 他还是依旧忌惮于那医生的话。 顶级智脑,千算万算。 也算不出来自己会怎样去爱一个孩子。 女议员表情有些凝重,眼神不住的盯着靳域看似淡然的神色仔细打量。 智脑的算法是最顶尖的,面部管理自然也是被代码堆叠出来的无懈可击。 “好。” 女议员说道。 “如你所愿,我们会联合主星球上所有高精尖的操作员,想办法来消除掉你代码里的‘病毒’。” 女议员知道靳域代码里的,其实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三维胚胎。 也就是人类幼崽。 可是,一个陌生的,甚至连完整的人都算不上的,野心勃勃的智脑的孩子。 和另一群则是拼命渴求着生机的,星际人类同胞。 任谁都知道怎么选。 …… 又是两个月过去。 靳域作为人形态时肚子都鼓了起来。 而他化作磅礴的数据代码,则是整个数据最中央则是突兀的鼓起了一个更大的球。 里面是透明的蓝色薄膜球体,被里面泡着水的,五官丑丑的小胚芽挤得满满的。 看着鼓起来的肚子,靳域整个数据都崩溃了。 再也不复从前的冷漠淡定,整张俊脸挤在大屏上,眼神死死的盯着底下的一群废物研究员。 “废物们,你们最好感谢在研究所里面没有高精尖的仿真机器人。” “不然,域一定把数据传输上去,然后揍死你们。” 老研究员擦了擦老花镜,叹了口气,又不紧不慢的带上了。 而后才仰头看着光屏上巨大的俊脸,劝慰道。 “作为一个顶级智脑,你这么急躁干什么?冷静下来,才能更好的解决事情。” 靳域都给气笑了。 “那你们倒是解决啊。” 老研究员理不直气也壮的出声道。 “那不是解决不了吗。” 靳域最顶尖算法的大脑突然卡壳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人类这种死皮赖脸,却又不要脸的如此坦诚的生物。 —— 过了好久,靳域才威胁的出声。 “你们难道不想让那群基因病的孩子继续治疗下去吗?” “想啊,但我真的没办法帮你堕……拔除病毒。” 老研究员语气卡壳了一瞬,而后迅速接上了新的词汇。 好悬没给暴躁的智脑整应激了。 “你是二维虚拟数据代码,但偏偏奇怪的是,你有的是一个三维世界的真实孩子。” “二维数据代码清除不了三维的孩子。” “而三维的物理方法又没办法塞进二维的世界中。” “这可不就卡上bUg了嘛。” 说罢,老研究员眼里满是渴望的说道。 “啧啧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要我说,你就该生下来,也好让我们研究研究,看看这智脑生下来的物种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没有研究价值?算是人还是代码?” 向来冷静的智脑拼命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用代码做成的头拼命的砸着面前的光屏。 整个操控室的所有机械,瞬间被智脑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搞得滋啦作响。 网络一闪一闪的,光屏和机械都差点被干碎。 操作员们和研究员们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迅速往后退着,挤挤挨挨的都在操作间门口,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发疯的靳域。 眼中是控制不住的好奇和惊讶。 在他们眼中,通常智脑的代名词,无疑是冰冷,毫无感情,墨守成规,冷静自持。 可如今面前发疯的靳域却让他们推翻了以往的所有想法。 原来,作为虚拟代码的智脑,也会发疯啊。 当然,智脑肯定是不会发疯的,他压根就没有情感那丝线。 可当血肉组成的新代码流转完他所有的代码时,那所有本能的基层代码就都变了调。 老研究员轻咳了一声。 掩饰了一下自己慌张失态的模样,强撑起老脸,打着官腔敷衍道。 “靳域啊,你先不要急,既然二维和三维走不通,那我们可以试一下二维和三维结合。” “用二维代码组成棍子,然后用古代的方法打你的肚子,到时候那胚芽就会被打碎成渣,就会自己排出了。” “你要不看看这种办法能不能有用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无他,在星际,无视孕妇的人权是犯法的! 就当有人想要站出来不赞同的拒绝时,靳域却突然变了神色。 他眼神凶戾,代码冲击了整个操作室的机械,嗡嗡作响。 低沉的语气带着跟代码完全相反的蛮不讲理,听的人拳头都直犯痒痒。 “老头,你心怎么这么恶毒?我只是让你清个病毒,你怎么想把孩子都给杀掉?你是疯子吗?” “果然,你们人类这种不完美的生物,就不应该活着!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想杀,畜生啊!” 老研究员:“???” 其他研究员和操作员们:“?” 你丫变态吧? 这垃圾智脑是不是该升级换代了? 怎么说出的话跟智障没啥区别啊? 虽然他们也不赞同老研究员这种没人性的话,即便是这种方法用在代码身上他们也不赞同。 可是,这也不代表他们认同,靳域这种颠三倒四,无厘头,又反扣锅的话呀! 老研究员橘子皮般的面容有些狰狞,他手指颤颤的伸手指着靳域,语气激动。 “奸诈的智脑,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还反过来怪我?” 靳域面不改色。 感受着孩子被震醒了,伸伸小胳膊小腿,又开始做“日间操”的怪异模样,忍不住伸手覆上了肚子。 现在的他还是人形状态。 摸在小腹上的时候,隔着薄薄的单层皮肤,他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的幼崽小拳头。 小腹被撑出了一个突兀的拳头印。 隔着单层皮肤,一大一小两只手的触碰,竟然诡异的让靳域冷硬的心脏成了软塌塌的一滩水。 只是,他面色还是依旧那样理直气壮和傲慢模样。 “域只是不想让这病毒待在域的肚子里,又没有说域不想要这个病毒。” 他无理取闹道。 “域想让你把这个病毒完好无损的取出来。” 老研究员一张老脸铁青着,骂了句,“什么智脑,我看是智障吧。”就转身离开了。 又一个研究员被气走了。 女议员最后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无奈了。 “靳域,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既要又要?你难道不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已经学精了的智脑就开始装作死机,不吭声了。 最后女议员都没法子了,拍板决定道。 “这不行那不行,那就生!” “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生下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正骚到靳域痒处。 他假装犹豫着,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 转眼又是5个月过去。 靳域的小腹已经愈发的鼓胀了起来。 最顶尖的数据代码模拟出的现象自然也是最顶尖的。 靳域的小腹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类似于数据一样的暗色纹路。 从下往上,由浅到深。 像是从代码中分裂开来的,永远都修复不了的怀喜裂缝。 而明明该是完美代码的靳域,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脸色越发的难看,跟被吸取了能量似的。 是连代码都拯救不了的憔悴。 而光屏外,女议员孤身一人,四周围满了严阵以待的研究员,操作员。 还有……医护人员。 开天辟地头一遭。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虚拟智脑生子。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就连靳域这个顶级智脑都算不出来。 女议员蹙着眉看着躺在光屏上的靳域。 他葱白的指尖有些疼痛难忍的揉着肚子,一张毫无挑剔的俊脸早就苍白的不成样子。 淡绿色的成串代码四处穿梭着,有的甚至炸开了花,而后又重组了起来。 靳域不明白。 他明明把人类仿真模拟都给关闭了,怎么现在还是这么痛? 这种痛,仿佛是从他的代码深处的基本代码里衍生出来的。 无法停止,无法躲避,只能承受。 直到疼痛越来越深,靳域才彻底绷不住了淡然又冷漠的面庞,精致的眼眸紧闭着。 人类的形态在极度的痛苦下,甚至边缘都开始逸散成了代码形态。 猩红的薄唇被牙齿咬成了透明的死白的颜色,靳域已经痛得听不见女议员和医生在光屏外的喊声了。 原本在指导下屈腿的姿势也渐渐松了下来,本能地换成了一副极具安全感的,蜷缩护着肚子的姿态。 可是太痛了,那种代码被撕散的痛楚,堪比人类活生生刨开肚皮的痛楚。 就在女议员和医生焦急的隔着光屏看着时候,看到下一幕,他们骤然瞪大了眼,满眼惊骇。 只见靳域下半身瞬间逸散成了磅礴的代码形态。 然后就在这时候诡异的状态下,靳域竟然直接伸手穿过层层代码,一把将挣破了淡绿色透明薄膜的孩子抱了出来。 这种惊悚的程度,不亚于人类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取物。 第180章 全息主脑的女儿5 湿漉漉光溜溜的婴儿被抱起来时,靳域心头狂跳,眼神一错不错的好奇的盯着孩子。 代码又恢复成了人形态,靳域坐起了身。 底层代码甚至还有些刻骨的痛,但靳域此时都顾不得了,好奇的眼神一寸也不离开怀里别扭抱着的孩子。 “卧槽……人类?真的是个人类啊!” 老研究员手颤巍巍的推了推老花镜,老脸都贴在了光屏上,恨不得钻进去看。 “这是男娃还是女娃呀?” 女议员此时也是满脸的震惊。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这件事情被曝光了出去,该掀起多大的风浪。 一串虚拟的数据代码,竟然真的生出了人类?!!! 这真的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女议员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老眼昏花的老研究员,这声音颤巍巍的应道。 “女女女……女孩。” 说实在的,刚出生的婴儿真的是畸形的丑,完全是个红皮猴子,半点没有人的模样。 所以在场除了生育过的,成了母亲的女议员外,其他人的眼神都是又震惊又有点嫌弃的。 包括靳域。 他将怀里蹬着腿的小孩,用奇怪又使不上力的姿势使劲抱着。 明明手上恨不得将小孩搂得紧紧的,面上却是嫌弃的要命。 “你们人类崽子生出来都是这么丑的吗?这长大了可怎么办?” 说完,小孩把小小的胳膊扬得高高的,小手握着拳,两条小腿蹬着,明显不太对劲。 靳域唇角微扬起的笑意压了压,眉眼带了些紧张。 此刻他那渊博的大脑一点派不上用场,早就死机了。 他低头靠近孩子。 一点不嫌弃孩子身上的胎膜和湿漉漉的水痕。 忍不住用优越的侧脸,轻得不能再轻的蹭了蹭孩子柔软的,红的跟柿子似得的小脸蛋。 向来毫无感情的冷漠机械音,此刻竟然软的不成样子,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你好丑。” 离得最近的女议员和老研究员:“……” 这种时候他们真的不得不说那句话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小孩扬在半空中挥舞的小拳头,一拳砸在了靳域那绝顶英俊毫无瑕疵的俊脸上。 靳域瞬间变了脸,眼神也凶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 作为控制着全星际星网和全息的顶级主脑。 从来也没人敢打过他,也没人能打得到他! 小孩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紫了,小手也有点挥不动了。 靳域这才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颗从未跳动过的,装饰用的代码心脏,竟破天荒的突突跳动了两下。 而后,像是病毒突袭一样,惊慌,无助,头脑空白,瞬间如潮水一般向他袭来。 靳域两条胳膊呈别扭的捧着托盘的姿势抱着孩子,智能大脑都都给忘了,抱着孩子就冲到了光屏前。 对着隔着光屏的人类,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低声下气的羞耻道。 “人类,能否帮域看一下她怎么了?” 向来暗戳戳傲慢,又鄙夷人类的机械智脑,哪怕他只是一串代码,却能在激素的控制下,为了刚刚才出生的孩子,对着自己看不上的人类低三下四的求助。 听到声音,后面正激动的讨论着,孩子到底是算三维人类生物,还是二维代码的人员才反应过来。 医生们到底还有医德,迅速恢复了职业性,推开了挡路的议员,和研究员们,挤到了光屏边。 蹙着眉,焦急又认真地指导着靳域如何做一个新鲜出炉的“父母”。 “靳域,你不要着急,听我讲,你把小孩的小脚丫子抬起来,然后使劲拍。” 领头戴着眼镜的女医生语气沉沉,带着不容置否的命令。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快一分多钟了,却一声都没哭,明显是肺部还没打开。 “她才刚出生。” 靳域作为顶级智脑,此刻却全盘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像个本能护崽的,却没头脑的宝爸,发出抬杠式的疑问。 “你让我打她?” 说实话,听到那句话,靳域是很生气的。 周身淡绿色的代码都串成了锁链似的,快速穿梭着。 戴眼镜的女医生和身后的医生们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而后他们看向靳域的眼神,齐刷刷带着“就这还顶级智脑呢?先去治治脑子吧。”的眼神。 如果,此刻站在医生们面前的,是一位真的对医学知识一点都不懂的母亲。 向他们发出这样的疑问,他们绝对不会生气的,反而还会耐心的去讲解,温柔的安抚对方的疑心。 可现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顶级智脑啊! 就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还有质疑的必要吗?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迟疑的说道。 “靳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智脑?整个星际星网都在你的控制下啊,这问题……你查不到吗?” 小孩脸已经越来越紫了,小手也挥不动了,小脑袋软塌塌地倚在靳域完美的胸肌上。 靳域已经完全冷静不了了,应当属于人类的愤怒特质,却被他一串代码展现的淋漓尽致。 “垃圾去死啊!” “连个小孩子都救不了的垃圾还活着做什么?去死啊!贱人!一群贱人!” “你们这群垃圾人类!不完美的残次品!怎么不去死啊!废物废物废物!” 靳域抱着浑身上下软塌塌的小孩,几乎被牵制的彻底没了理智,他那引以为傲的独属于代码的理智和冷漠,彻底没了踪影。 只剩下了,人类独有的。 歇斯底里。 这声音太崩溃,也太尖锐了,毫无理智可言。 小孩像是被惊到了,小脚猛的踢了踢,小胳膊也扬了起来,软乎乎的小脑袋瓜晃了晃。 “呜哇。” 突然出现的,稚嫩的,弱弱的,没有丝毫活力的短促哭声响起,脸上代码都扭曲了的靳域瞬间呆住了。 —— 被骂昏了头的医生们也瞬间被这哭声给唤醒了神智,也顾不得被骂的憋屈了,非常有医德的再次强调。 “靳域!现在解释不了这么多,你赶紧先去拍孩子的小脚丫!快,不能耽误!” 声音急促又慌张,靳域此刻大脑已经彻底不会转了,下意识听从了医生的命令。 他轻轻将孩子平放在虚空中,然后跪坐在孩子脚底下,抬起孩子红彤彤的,软的不成样子的小脚。 长睫微垂着,眼里满是慌乱,就连代码心脏都狠狠颤了颤。 而后空旷的眼中像是能蓄出眼泪似的,要哭不哭的,代码模拟出的瞳孔的水润,真实的吓人。 靳域狠了狠心,闭着眼扭头不再去看。 修长的指尖狠狠拍了拍小孩的小脚心。 “呜哇,呜哇。” 小孩的哭声嫩的出奇,吵闹却不刺耳。 靳域睫毛颤了颤,立刻睁开了眼睛,有些陌生,又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他亲生的孩子。 这个人类崽子,就是他刚亲生的孩子吗? “接着拍,孩子还没彻底哭出声。” 医生见靳域没有动作了,瞬间急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光屏,急促的喊叫着。 靳域愣了一下,也不敢再质疑了,狠了狠心,赶忙手忙脚乱的啪啪啪拍了孩子好几下脚心。 “哇——哇哇哇哇哇呜——哇——呜哇呜哇——” 小孩瞬间哭出了声,小小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稚嫩的哭泣声震天响。 靳域周身的代码都不住的颤了颤,瞬间乱窜的更激烈了。 而有一串代码却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它像一条爬行蛇似的在地上蛄蛹着,躲在靳域身后的盲区,一扭一扭地窜向了孩子。 当这条特立独行的代码,落在孩子紧握着的小拳头上时。 这条代码整条颤了颤,像条蛇一样卷曲了起来。 而后像是爽到了底层代码,出溜往上一爬,爬上了孩子赤裸裸的小胸脯,拼命的扭啊扭蹭啊蹭。 哪怕只是一条代码,没有五官,只有光秃秃的数字,却都能让人感到肉眼可见的谄媚。 小孩只哭了不到一分钟,就停下了哭声。 然后转了转小脑袋,两只紧闭的小眼睛啪叽睁开了一只。 另一只还被糊着,睁不开。 靳域眼神凉凉的看着孩子身上那条胆大妄为的数据,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 他像是无数个最普通不过的“父母”一样,有着对孩子极度的占有欲。 看不惯也看不过去别的生物,哪怕是自己身上的数据,越过他对孩子亲近。 尤其是孩子才刚刚出生,刚脱离他的数据身体,他整个人都有些空虚。 那仿佛长了血肉的代码心脏,更加空落落的。 恨不得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一刻也不分开。 靳域看着那条代码越看越气。 他腾出一只手,一把拎起代码,二话没说直接将它砸得粉碎,然后迅速被其他代码吸收。 转换了形态的系统被砸的吐血。 还没蹭几下呢,就又被自家宿主新鲜出炉的小心眼儿嫉妒爸给送去轮回转生了。 重新换回蜜蜂形态后,系统仗着升级后的形态可以隐藏,扇着翅膀嗡嗡嗡的就绕在靳域的耳边骂。 “你*******!” 靳域完全看不见,只一味的抱着孩子,满脸新鲜的对着孩子像刚才那串代码一样蹭个不停。 光屏外的女议员倒是看得真真切切。 看着一串代码组成的顶级智脑竟然也能被激素控制,她不禁眼神微闪。 如果说,从前的靳域。 是被人类制造出来,却脱离了人类控制,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把柄和软肋,一味的想将人类灭世的反派智脑。 那现在的靳域,就是一个活脱脱有了软肋的,可拿捏的工具。 女议员看着光屏里,已经在医生的指导下用代码幻化出毛巾,小心翼翼的,又无比认真地擦拭着孩子浑身脏污的靳域。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有软肋就好。 这样她就不怕靳域不受她威胁了。 想来,虫族那么大的地盘,人类早就垂涎已久了,也是时候该抢过来一些了。 而此刻光屏里的靳域头都大了。 因为小孩又哭了,哭得可怜兮兮又震天响。 靳域有尝试在医生的指导下,姿势正确的抱孩子晃着,安抚着。 但孩子就是不领情。 使劲张着小嘴巴用力的干嚎着,靳域一低头就能看见小孩粉嫩嫩的嗓子眼。 男医生看孩子哭的嗓子都哑了还是不肯停,他忍不住抓了抓脑袋。 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还能因为什么。 新生儿哭一般都是因为什么? 惊厥? 感受不到熟悉的“母亲”气息的分离的焦虑? 可这两样都不占啊! 不对! 他不单纯的拿人类的习惯去套用在数据代码,和数据的孩子身上。 如果排除惊厥的话,那就只剩下了与“母亲”熟悉的气息分离的焦虑。 男医生对着光屏里焦头烂额的靳域试探性的说道。 “靳域,代码应该没有人类气息吧?小孩哭是不是因为你身上没有属于‘母亲’的气息?” 靳域听到这话愣了愣。 茫然的低头看了看睁着大小眼儿,嘴角还流着口水,哭的稀里哗啦的笨蛋小孩,满脸怀疑。 虽然不知道他一串代码为什么会生出来人类小孩,但是,他好像依稀记得人类小孩一开始不都是脑袋空空的笨蛋吗? 那笨蛋又怎么记住生她的母亲的气息啊? 但小孩哭个不停,靳域想了想,打算试一试。 他把胸口以下的下半身,全部化成了磅礴的代码形态。 然后抱起哇哇哭个不停的小孩,又塞进了代码中。 出乎意料的是,小孩竟然真的不哭了。 小孩蜷缩在10个月以来,无比熟悉的舒适的,循环代码模拟成的肚子中,眨了眨睁开的一只眼睛,小嘴巴打了个哈欠。 数据代码没有“母亲”熟悉的气息。 但独属于“母亲”10个月以来的爱意滋养,孩子连通血液反哺于枯燥代码的心跳和血肉,都让此时的小孩感到了熟悉。 到了熟悉的环境,小孩反倒是玩开了,哐哐蹬着腿,小拳头砸着。 “啊呜啊呜。” 小孩撅着嘴巴,本能地做出咂嘴的动作,然后又啊啊叫了两声。 吮吸是婴儿的本能。 而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是顶级智脑的靳域,已经开始极速联网在查找孩子的各项养育方法了。 就在一屋子的人都各有各的心思的时候,女议员点开光脑叫来了其他议员们。 并在私下单独联系了她的那位左膀右臂,那位中年男议员。 那位中年男议员,南议员,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钕议员,午安。” 钕议员没吭声,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南议员。 作为主议员手里的一把刀,南议员自然要不可置否的向前打头阵。 南议员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光屏的方向走去。 而后面对着初为人父人母的靳域,虚伪的扬起笑容,语气带着真挚。 “靳域,给孩子取名字了吗?到底是人类,不能跟你一样随便取个名字糊弄呀。” 靳域扭头看了他一眼,蹙起了眉,又摇了摇头,显然是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南议员笑容不变,话锋一转,带了些试探。 “但孩子毕竟是人类,总不能跟你这一串代码一样一直在二维世界生活吧?” “要不然,咱们想想办法把孩子弄过来人类世界?” 第181章 全息主脑的女儿6 靳域那颗全星际联网都不卡壳的睿智大脑,此刻全身心都系在了小崽子取名此等大事之上。 对于南议员的话,他压根就没听进耳朵里。 反倒是口是心非的,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各样意义夸张的字来做名字,一边嘴上一如既往的冷漠淡薄。 “你们人类都是一群次等生物,虽然这小崽子是域亲生的,但也就比你们这群次等生物好一点,终究还是比不上域这种完美生物。” 而后,靳域话锋一转,屁股都歪了,还装作公平公正道。 “不过,即便这小崽子不如域,那也是完美的域所生的,名字自然也要突显出域这个当爸爸的完美!” “议员先生,域刚才联网搜索了你们人类做名字最常用的字,可否帮域参考一下?” 完全被忽视了的南议员唇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好家伙,他怎么感觉这直性子的智脑突然长了一堆心眼子啊? 还是说,这家伙真没注意他后面说的话? 南议员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钕议员。 在看到对方微不可察的颔首后,他便迅速扯起如常的笑容,搭话道。 “你可是顶级智脑啊,连你都有举棋不定的时候吗?” 身后的几名男女议员神色微动,比其他人更快的出声附和道。 “说说看,以后我们还要跟孩子相处,也提前给孩子选选名字。” “靳域这么喜欢孩子,那自然是想让孩子更优秀一点嘛,都能理解。” “对呀,到时候送孩子去主星球最顶尖的学校,肯定能展现靳域的好智商的。” 一群位高权重,心眼子极多的议员们,几句话轻描淡写之间,便仿佛已经笃定了小崽子必须要来到人类之中了。 靳域虽然刻薄又冷漠,但毕竟是一串代码,有种不属于人类的天真的狠辣。 “你们人类的学校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次等生物,只能教出次等生物。” “域的孩子,自然要跟域一起学习。” 而后像是欲盖弥彰似的,傲慢的智脑匆匆补了一句。 “你们人类有句古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域只是觉得,若是小崽子长久跟你们劣等人类混在一起,怕是会丢掉域遗传给她的聪明才智。” 这话一出,一群微扬着下颌,面色优越的几乎已经笃定,靳域会想办法将孩子送出二维世界的议员们,脸色瞬间铁青。 确定了。 这破鸡毛智脑生了个孩子就真长脑子了! 以前都是明着骂,现在都是暗着贬。 向来傲慢的议员们,哪里经受过这么大的羞辱,纷纷闭上了嘴巴,羞愤的再也不肯开口。 反倒是钕议员看着这群废物,忍不住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这群裙带关系上位的议员们,真的是一届不如一届,蠢得出奇,令人发笑。 如果说打下星际的人类们,是人类智商和体力的巅峰。 那么,现在被遍地的全息星网和机器人,宠废了的星际人类们,则到了几乎快生死存亡的边缘。 废物不会因为坐了高位就变成了强者。 所以,现在星际人类的高层,遍地都是废物。 钕议员微垂着的眉眼缓缓抬起,直直的看向靳域,而后扬起温和的笑意,缓步凑了过去。 她修长的指尖隔着光屏点了点小崽子不断砸吧着的小嘴巴,心态极稳的笑着提醒。 “靳域,其他的事都先放放,你先看看你塞回肚子里的孩子吧,都饿得直咂嘴了,你还不喂喂吗?” 这话一出,靳域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低头看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身的代码就自动编织成了全包围型的婴儿摇篮。 上面还有代码自动延伸出长度,根据联网搜索的知识,形成了个球,挂在了婴儿摇篮中央。 这绿色的代码球还不断的晃动着,拼命吸引着小崽子的注意。 小崽子紧握的小手像鸡爪似的张开,挥舞在半空中,想要去够上面的球。 但她与四肢还不太熟练,够了半天够不到,又饿得慌,小崽子被逗急眼了。 张嘴就发出稚嫩却吵人的哭声。 “哇哇哇哇哇哇哇!” 靳域茫然的看着孩子哭,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后他想到医生刚才教的抱孩子姿势,他就将小崽子从代码摇篮中抱了出来。 不甚熟练的抱在怀里,本能的晃动着胳膊,低声安抚着。 钕议员看到靳域的慌乱,眼里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她轻轻点了点光屏,语气平常,仿佛自己丝毫没有异心,调侃道。 “靳域,该给孩子喂奶了。” 靳域眉头微蹙的那张俊脸霎时间呆住了。 反应过来后,明明是一串代码的他,却仿佛突然有了羞耻心似的,哼哼唧唧的开口。 “可是,域只是一串代码,域哪里有……” 钕议员唇角笑意加深,眉眼弯弯。 “现在的顶尖仿真机器人已经做得很完美了,可以哺乳的男女性机器人也有,你完全可以转移主代码到仿真机器人身上。” 她语气轻柔,一点儿不像当初知道靳域断了基因病儿童的药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脸面时的愤怒和狰狞。 “可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孩子是在二维世界生的,她应该怎么来到三维世界,给她喂奶呢?” “靳域,为了你女儿的性命,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赶紧想办法了。” 说完,钕议员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叹了口气,便挥手将所有人都带走了。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亲生孩子的威力有多大,到底能不能让靳域为了她去想办法。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先离开,缓解靳域的警惕。 只能说,钕议员能坐上主议员之位,心思的深度简直不是这群蠢货可比的。 只寥寥几句话,甚至句句都是为了对方考虑,就让靳域提起了不安的心。 整个操作室一片空寂。 靳域呆呆的抱着嗷嗷哭的小崽子,不自觉地颤抖着指尖,明明不需要呼吸,胸口却是一阵憋闷。 人类会饿死吗? 那他的女儿也是人类,也会饿死吗? 这一刻,向来自傲于不是次等人类,而是能永存超脱于世的智脑的靳域,头一次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不是次等人类。 此时的小崽子,已经饿的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嘴巴里吮吸着了。 只睁开的一只眼睛本能地四处搜寻着粮仓。 另一只小手已经凭借着本能揪住了靳域的衣服。 靳域被衣服的紧绷感拽回了神志。 他蹙了蹙眉,随手捉住路过的一群代码,编织成摇篮模样,放置在了虚空中。 然后小心翼翼的想要将小崽子放进了摇篮中。 但如果小婴儿老实的话,那才是真的奇怪。 小崽子已经饿的没力气哭了。 但眼看着自己要被放下,那仅剩的一丝熟悉的气息也要远离,想婴儿本能恋“母”的需求再次被带了出来。 嫩生生的嗓子嗷一声又哭了起来,高高低低,持续不停。 小嗓子都有些微哑了。 爱极生怖。 哪怕此时只是个冷漠代码的靳域,从来没有过爱意这根弦,也不懂所谓的爱。 但听到自己女儿的哭声,他依旧会本能的心疼,焦灼和愤怒。 以及从未有过的无力。 他又下意识的把孩子抱回了怀里,然后烦躁的一脚踹翻了刚刚编的摇篮。 靳域此时是真的急的没招了,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着急。 他觉得自己明明是不在意这次等人类幼崽的。 但这好像是自己生的,他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 靳域闭上了眼,繁复杂乱的心绪微微平静了下,努力想着应该怎么才能把孩子送回人类世界。 但仅仅就这一闭眼的功夫,被自己不熟练的爸爸抱着,浑身光溜溜又不老实的小崽子。 歪着小脑袋,睁着的一只小眼睛,凭借着婴儿的本能,自动捕捉胸口。 然后激动的使劲蹬了蹬腿,小手努力的向着潜意识深处里,那个能喂饱她的地方伸去。 光屁股的小崽子浑身滑溜溜的,又猛的蹬了好几下腿儿,加之新手爸爸的生疏抱孩子姿势。 几重bUff叠下来,小崽子成功的从靳域的怀里滚了下来。 幸好是二维世界,除了代码能够自动穿梭运转。 小崽子这种外来生物,只能漂浮在一个地方,顺着挤挤挨挨的代码咕噜咕噜往下滚。 一瞬间,靳域瞳孔瞬间骤缩,那张百年不变的冷淡脸头一次出现了如此生动的惊恐表情。 靳域脑子还没回过神,身体的本能却就已经迅速化为了磅礴的代码,极快速的朝着小崽子滚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再然后。 “砰——” 一声剧烈响动,靳域磅礴的代码一头撞上了光屏。 整个巨大的光屏都轻微颤了颤。 而那磅礴的代码,也是因为撞击而逸散了大半。 由此可见,新手爸爸的速度和力度有多快。 而此时的小崽子,已经顺着代码咕噜咕噜滚出了光屏外。 恰巧光屏内代码的高度,与光屏外的地面齐平,小崽子这才算安稳的落在了地上。 好在代码不会痛,也不会死。 靳域只是短暂的撞懵了一瞬间,而后便快速的重新化成了人类形态。 他那张顶级俊脸就那样死死的贴在光屏上,挤压的不成样子,整个人也全然没了冷静。 “崽啊!我的崽呀!” 慌不择路的靳域顶着英俊的脸蛋做着蠢的出奇的行为。 他哐哐用脑袋磕着光屏,试图用这样暴力的方法用脑袋击碎光屏,然后突破物理的限制,从二维世界来到三维世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靳域做了一会儿无用功,便意识到这个这个行为又蠢又莽撞。 他差点把自己能控制全星际虚拟数据的事情给忘了。 他焦躁地喃喃自语。 “对了,机器人!要到机器人的身上去。” 可问题是,主操控室附近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机器人。 这是议员们为了防止靳域操控机器人动乱,所以并没有在这附近设置任何的机械人。 靳域磅礴的数据流胡乱窜着,差点把显示大屏给干死机。 他赶紧分出一道数据流,控制着距离操控室最近的机器人,往主控室赶过来。 另一边,又在显示屏上,用机械音不熟练的哄着嗷嗷哭的孩子。 同时,还要分心去网上搜索各种各样哄孩子的童谣。 而恰巧此时,被受令在门外等着的南议员听到操控室里的声响,就快速跑了过来。 推开门,他先是被屋里紧贴着巨大显示屏的靳域的大脸吓了一跳。 然后反应过来之后,他顺着对方的视线向下看去。 就看到了光洁的地板上有一个光着屁股,像只小猴子似的浑身皱皱巴巴,丑兮兮的小婴儿。 南议员愣了愣。 又抬头看了看急的在光屏里乱撞的靳域,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是靳域刚生下的孩子。 而后,南议员看着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速上前,一边故作稀奇的说着“真是奇迹啊,虚拟代码的孩子也能来到三维世界啊。”,一边想要抱起孩子。 再看到他前不久刚得罪的南议员时,靳域承认,他是慌的。 当时断了基因病孩子治疗舱的治疗药物时,他有多嚣张。 此时他就有多慌张。 尤其是,南议员当时愤怒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靳域怎么敢,也不敢赌,去让南议员抱起他的女儿。 明明他应该嘴硬的,装作自己是一个无生命的智能体。 只应当以消灭星际人类废物为宗旨的。 怎么如今,偏偏为了自己刚生下来,甚至还不熟悉的女儿,彻底失了理智呢? 靳域慌得不行,磅礴的数据流瞬间暴乱。 数据流乱窜,整个显示屏的主脑滋滋作响冒着黑烟。 就连周围大大小小的联网的光脑和显示屏,也瞬间炸裂,当场碎了一地。 靳域机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崩溃,和尖锐的警惕。 活像是触发了底层代码的护犊子的猫。 “滚开!不要碰我的宝宝!” “那是我的崽!” 南议员却是丝毫没有理会暴怒发狂,完全失去理智了的靳域。 依旧自顾自的屈膝蹲下来,手上动作略显粗鲁的将孩子抱了起来。 被不熟悉的,甚至怀揣着恶意的怀抱抱着,婴幼儿的本能让小崽子感受到了不舒服。 她抗拒的挥舞着小手,咧开嘴巴嗷嗷哭,粉嫩的嗓子眼都清晰可见。 南议员微垂着眉眼,眼神嫌弃的看着小崽子。 反而心里暗自讽刺了一句。 虚拟代码生出来的人类崽子? 也不知道算不算人,呵~ 而后,南议员抬头如笑面虎一般笑眯眯的看着面色扭曲的靳域,轻飘飘道。 “靳域啊,没想到你家娃能从二维世界自己出来呢。” “那这样你就不用想办法,你女儿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顿了顿,南议员语气诡异,带着些微不可察的嘲讽。 “等孩子长大上学了,那群死了基因病孩子的父母们,估计新生出的孩子,可能刚好会跟你女儿一个班级呢。” 第182章 全息主脑的女儿7 光屏里嚎叫的靳域瞬间停滞了下来。 而后低垂着头,那张经年都保持着傲慢的冷脸,此时阴沉的可怕,眼里闪烁过一秒红光。 就在南议员嘲讽的勾起唇角,抱着怀里哇哇哭的小崽子准备离开的时候。 “砰——咣当——” 两声剧烈的房门炸开声音响起,南议员吓得抖了抖,抬头看去,满脸惊愕。 门口站着一个跟人类没有丝毫差别,却满脸怒气,眼神中闪烁着独属于仿真机器人才会有的警告红光。 南议员暗道不好,立刻扭头去看光屏里的靳域。 果不其然,光屏里早就没了靳域的身影。 南议员瞪大了眼睛扭回头看着门口的机器人,语气结结巴巴,带着强装镇定的后怕。 “靳域?是你吗?” “操控室附近不是没有机器人吗?你从哪里搞来的机器人?” “你不是就一个选定的机器人模板吗?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机器人模板?” 门口的仿真机器人,也就靳域,顶着一张全新的陌生脸,亚麻色短发,温柔的桃花眼,和霸总式凌厉的下颌。 靳域眼里闪烁着红光,压根儿没理会南议员的话。 这问的都什么废话? 他是智脑! 随随便便侵入一个机器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这机器人是不是他的?是不是别人的所有物? 那关他什么事? 抢到手了就是他的。 有本事对方叫两声,看看这具机器人身体会不会搭理对方? 靳域微微抬起手,机械臂瞬间腾空而出,一把抢过了嗷嗷哭的小崽子。 手中一空,南议员下意识伸手去夺。 靳域眉眼微眯起,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机械臂瞬间变换形态成了粒子激光器。 BiU一声粒子激光发射声音响起。 南议员躲闪不及,惊骇的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道幽蓝色粒子激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连喊叫都来不及,南议员当场就被烧成了渣。 解除了警报的靳域这才冷静了下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仿佛失而复得的崽子,周身的代码凌乱,眼神都有些恍惚。 骤然又到了陌生的怀抱,小崽子挥了挥手脚,抗拒的哇哇哭了两声。 靳域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脑中拼命的搜索如何去哄孩子。 但任他这个顶级智脑用了什么办法,小崽子都哭个不停,原本嫩声的稚嫩嗓子都哑了个透。 靳域是真的急了,委屈和焦躁齐齐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但机器人却又哭不出眼泪。 他将那张陌生的俊脸贴在小崽子的脸上,眼中蓝光一闪,开始全面筛查。 “啊呜?” 感受着脸上微凉的温度,小崽子空空的脑壳里,只有最原始的疑惑。 小小的,雾蒙蒙的眼睛里,又呆滞又茫然。 陌生的气息里,掺杂着熟悉的气息。 却又是熟悉的怀抱。 是“妈妈”! 没错! 婴儿认“母”的本能,让小崽子已经开始哼哼唧唧往靳域怀里钻了。 靳域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已经饿急眼,已经不管不顾的扒开他的衣服…… 吃上自助的女儿。 虽然丑丑的却软嘟嘟的小脸蛋,让他恍然间又想起了医生痛苦的碎碎念。 每字每句念的都是她的孩子。 靳域心头狠狠一颤,指尖也微微颤抖着,将正大口大口喝奶的小崽子往上托了托,姿势更方便她。 顶级的仿真机器人就这点好处,什么都能模拟出来。 除了芯片和汗水眼泪等皮肤角质分泌物之外,其他几乎跟人类一模一样。 奶水也是。 只是,头一次给小崽子喂奶的靳域总归有些别扭,耳根真实的模拟出了红晕。 高仰着头,四处打量着,就是不敢低头去看小崽子。 过了没一会儿,等小崽子吃完奶了,靳域才将不肯放嘴的小崽子轻轻捏着腮帮子,换了个姿势抱在了怀里。 他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略有些狼狈地捋了捋衬衫。 机器人也就这点好了,顶尖仿真的男女类型都能哺乳。 靳域有些羞耻的喃喃道。 “……真是疯了。” 靳域嘴硬的不肯承认刚才发疯的是自己。 他是顶级智脑,冷静又睿智! 才不会被一个区区小人类撼动心神! 怀里吃饱了后,就咂咂嘴,安稳睡熟了的小崽子晃了晃小脑袋,被刺眼的灯光照的往靳域怀里钻了钻。 刚才还有些愤愤的靳域瞬间被吸引了注意,略有些紧张的低头,傻了吧唧的问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问题。 “宝宝你怎么了?” 睡得香香的,嘴里还吐着泡泡的小崽子小脚丫子抖了抖。 完全没有理会自己新鲜出炉的新手爸爸的义务。 靳域这才反应过来人类婴儿,不是生产流水线上的机器人。 不会刚被生产出来,就会张嘴说话。 他略微尴尬的闭上了嘴。 而后,靳域看着空荡荡又冷冰冰的操作间,蹙起了眉。 他自己只是一串代码,睡哪里都无所谓,更何况又不需要睡觉。 但自己怀里这个人类崽子就不一样了,她需要睡觉,需要一个漂亮的大房子。 需要拥有像所有人类崽子那样漂亮,骄傲,又一路平坦,顺风顺水的安稳未来。 靳域此时虽然依旧搞不懂,他一串虚拟代码为什么会生下一个人类崽子? 但在激素的控制下,以及10个月以来血肉粘连着代码的,真实且形象的骨肉分离的痛楚的影响下。 他依旧凭借着本能,像每一个平凡的父母一样,殚精竭虑的为自己的孩子去去去考虑未来。 靳域低头看着光溜溜的小崽子,一边思索着,一边脱下了身上的西服外套。 用在脑中搜索的包被手法把小崽子牢牢裹住了。 然后,他抱着小崽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总是把视线偷偷摸摸瞥向怀里的小崽子。 满眼的好奇中,是掩盖不住的本能的爱意。 哪怕这串虚拟代码自己都不知道。 “应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靳域抱着孩子一边推门出去,一边联网搜索着兴旺中取名次数最多的字,蹙着眉喃喃自语。 “靳傲天?好像有点太夸张啊?” “靳耀祖?可我只是一串代码?哪里来的祖宗?耀哪门子的祖?” “怎么还有光宗和天赐?什么丑名字,难听死了。” 虽然能力强大,但着实单纯的智脑忍不住开口吐槽。 “星际人类真的不愧是次等生物,被取的最多的名字竟然都这么难听。” 睡着的小崽子像是感受到了不妙,睡梦中都哼唧了几声,嫩生生的小奶音此刻哑哑的。 靳域瞬间停止了动作,慌张的被定在了原地,整个人僵硬着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确认孩子没哭后,靳域才松了口气。 想到刚才南议员抱着他的孩子是满脸的凶相,他满心的崩溃,靳域心里就有了想法。 他唇角扬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忍不住低头在熟睡的小崽子小鼻头上亲了一口。 而后才轻轻道。 “安。” “就叫靳安。” “我……爸爸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永远平安。” 新手爸爸多愁善感的对着呼呼大睡的孩子碎碎念。 但只是个婴儿的小崽子,哪怕没睡着,也屁都听不懂。 靳域刚升起的浓烈的拳拳爱子之心,又悻悻的收了回去。 算了算了。 一个次等人类崽子而已,他一个永生的数据…… 突然想到这,靳域猛然间顿了顿,心口顿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烦闷。 他垂着眉眼,表情有些阴翳的继续抱着小崽子继续往前走,心情却早没了之前的清朗。 跟绕迷宫似的,两人绕过路线层层叠叠歪七扭八的全息主脑数据楼。 在靳域终于看到大门,抱着孩子推开门时。 却毫无防备的看到了门口刚要进去的笑面虎钕议员的脸庞。 一瞬间,靳域瞬间应激,抱着小崽子瞬间从缝隙闪了出去。 还不忘来了一梭子粒子激光炮。 钕议员是实打实的星将出身,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有才有实力的人。 跟虫族对战时,即便被围攻,机甲被毁,她也能赤手空拳的将虫族打个半死。 一梭子粒子激光炮而已,钕议员轻轻一个闪身,完美躲过。 钕议员抬头看到是怀里抱着眼熟的小崽子,却面露警惕的陌生机器人时。 表情先是一僵,然后迅速转换成温和的笑意。 “靳域?” “这是你定做的新机器人吗?跟你之前的风格倒是挺不同的,不过还是一样好看。” 靳域对钕议员的感观还是比较好的,收敛了一些警惕,却依旧尖锐地回答。 “域随便抢的,域也不知道是谁的。” 钕议员笑容僵在了脸上。 果然,圆滑的笑面虎最讨厌的永远都是直来直去没心眼子,却能一针见血的直愣子。 钕议员再次扬起了笑意,视线落在了靳域怀里孩子的身上,语气带着试探。 “靳域,孩子喝过奶了吗?你准备带她去哪?外面天气不好,冷飕飕的,没什么事就轻易别带孩子出来逛。” “免得……生病。” 靳域非常坦诚直率的说道。 “域不喜欢你们次等人类,所以域打算带着带着域的宝宝去找一处主星郊区的独栋别墅。” 听到这个回答,钕议员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早不搬晚不搬,偏偏把孩子生下来了就要搬走。 难不成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 钕议员蹙了蹙眉,面上略带迟疑的关切问道。 “可是,靳域你只是一串虚拟代码,哪怕数据能传输到机器人身体里,但你终究不会照顾孩子啊。” “不如……你就留在这操控楼里,我让人找两个保姆和两个育儿嫂过来,帮你照顾孩子?” 靳域低头看了看怀里裹得紧紧的,小嘴巴还流着口水小崽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果断的摇了摇头,诚实的说道。 “那不行。” “本来域一个数据生下一个次等人类崽子就已经够伤心的了,域还以为域生下的会是另一串数据。” “如果域把宝宝交给你们,那万一你们这群劣等人类带坏了域的宝宝怎么办?” 钕议员:“……” 你大爷的! 张嘴闭嘴劣等人类,你鸡毛的不也就是一串数据吗? 靳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抱着孩子转身就想走。 只是刚转身,他就像想到了什么,又扭头看着钕议员,垂着眉眼表情有些别扭。 低沉暗哑的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心虚感。 “议员女士,基因病儿童的治疗仓药物供给域已经撤回阻断,明天可以重新供药了。” 刚才那样发疯的,毫无理智的自己,让他想到了那个没了女儿的医生。 机器人没有愧疚心。 但是有了女儿的机器人,会将心比心。 这话一出,钕议员没有心情再多计较靳域要带着孩子搬走的事了。 只是心跳微微加速,却强装镇定的应声。 “好。” 真好。 实验又能做了。 …… 靳域很快带着靳安搬进了郊区最顶尖的别墅里。 精装修的别墅省去了很多功夫。 靳域把嗓子哑了还喜欢嗷嗷叫的小崽子放在床上,然后给机器人充了一次能。 这才抱着靳安开始喂奶。 只是喂着喂着,靳域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此时外面整个星际都已经黑了下来,别墅区只有零星几个灯光在亮着。 靳域却只觉得这灯光太刺眼了。 刺眼到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小崽子喝完奶后,在他新买的包被里拉的一泡屎。 靳域脸色扭曲的给靳安解开了包被,然后看着她一屁股上的屎沉默了。 给小崽子洗完屁股后,靳域本来想把包被直接丢掉的。 但他看了看光屁股的靳安,又看了看搬的比较急促,什么东西都没准备的空荡荡的房间。 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满脸的崩溃。 就一条包被! 是洗也得洗,不洗也得! 他是机器人不用盖被子,但是他的宝宝还是个婴儿啊,光着屁股,半夜肯定会冻死的! 靳域本来是想激活别的机器人进来,给靳安把沾了屎的包被给洗干净的。 但是……激素期还没过。 靳域这疑心病的家伙,看谁都想害他孩子,生怕那群议员们狗急跳墙,给附近的机器人上什么病毒。 所以,再怎么嫌弃,靳域只能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于是,洗手间里。 靳域那张经年只有一个表情的冷脸,此刻却是丰富极了。 又青又绿又黑。 还掺了点憋气的红。 他一边伸长了胳膊在水池里洗小孩沾了屎的包被,一边骂骂咧咧的边呕边骂。 “人类全是变态,一个破机器人做这么精细干嘛?” “机器人需要嗅觉要干什么?” “这群人类真是闲的没事干了!呕——” “呕呕呕……好臭!报复,这肯定是报复!” “当初星际大战时,人类没地方冲屎,直接随地拉,搞得那个星球现在都时不时散发着屎臭味。” “所以这群烂人肯定是自己当年受过的苦,也要别人再受一遍!龌龊!……呕——” 过了好久,洗完衣服的机器人爸爸出来,愤怒的看着床上歪着小脑袋,看着他咧着嘴巴乐呵呵的小崽子。 然后靳域用手比着枪的姿势,指着小孩的小脑袋。 愤怒又嚣张的喊道, “该死的人类蝼蚁,颤抖吧——” “啊~” 小崽子流着口水咯咯笑,配合的啊了一声。 还不算大的豆豆眼一闭,小脑袋一垂,小胳膊小腿往床上一扒,就像模像样的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