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佬穿古代(双穿)》 1 第 1 章 尖叫声,爆炸声持续—— 紧接着,林淼什么都听不见了,耳中只余尖锐的轰鸣声。 林淼被炸飞了,重重地摔了出去,五脏六腑似乎移了位,嘴巴开始吐血,鼻子,耳朵都在流血,眼前也是血红的一片。 好痛,好痛。 她还年轻,不想死。 可意识还是慢慢飘远。 等林淼到有意识归位的时候,她只听到有稚嫩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 “娘,娘,娘——” 林淼迟疑地睁开了眼,眼前似裹着一层白雾。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须臾后,视野由朦胧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茅草屋顶。 微微转头,是夯土墙壁,空空如也的四壁。 再然后是床边站着三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孩子。 她算清楚那一声声“娘”是从哪来的了。 看到孩子那一瞬,林淼脑壳一疼,脑海似有电影上映,是一个陌生农妇二十四年的生平。 这个农妇,叫林三娘。 林三娘十五及笄那年,嫁到武安村谢家的一个赌鬼。 九年怀孕四回,只平安生下三个闺女。 爹娘不爱,丈夫好赌非打即骂,婆家嫌她生不出儿子,把她当牛马使唤,没半点人权。 麻木且悲凉的二十四年。 可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呢? 一琢磨,林淼想起来自己死了。 她脸色顿时煞白,心脏也骤然激烈跳动,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联想到自己死了,还有现在的这些情况,林淼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娘,你怎么了?” 耳边依旧是孩子的声音,林淼缓和了一会,转头看向了喊她“娘”的孩子。 是一个看着有六岁的孩子,身上衣服破旧,有诸多补丁,已然褪色瞧不出原有的颜色。 这个孩子是刚才记忆中林三娘的大闺女,大妞。 大妞今年已经六岁了,因着家里贫穷,发育跟不上,是以瞧着年岁小了两岁。 视线再一转,落在了另外两个孩子的身上。 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她们眉眼都长得很像。 只是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格外孱弱,头大身小,眼睛也很无神。 林淼大概有些后遗症,也或是原身病中,所以她觉着头有些疼。 她现在还没从死亡中缓过神来,一时无心搭理这几个孩子。 只要一想到她的死讯传回家里,她就心里发涩。 爱她的那些家人该多伤心呀。 林淼望着屋顶,眼神涣散了许久后,才渐渐意识到。 她虽然不幸死了,可她又活了。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哪怕根据原身的记忆,日子过得疾苦,她要面临的是困苦的家境,家暴的赌鬼丈夫,还有三个要养活的孩子…… 还没安慰好自己,林淼又消沉地闭上了眼。 还真是天崩的穿越开局。 这新人生似乎有些让人绝望。 八岁的大妞轻扯了扯她娘的衣服,声音带着满满的担忧:“阿娘你咋养了?” 林淼没应她。 好半晌后,孩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丝丝踌躇之意:“阿娘……家里没吃的了。” 许久后,小姑娘见她娘没有理会她,小脸上写满了失落,随即拉着两个妹妹出了屋子。 出了院子外,她带着两个妹妹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水递给最小的妹妹。 她小声哄道:“喝水就不饿了。” 水瓢递到了三妹嘴边,小姑娘眼神麻木地 轮流给两个妹妹都喂了水,自己又舀半瓢水,咕噜咕噜地灌了进去。 小姑娘看了眼屋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和两个妹妹说:“娘生病了,我们不要吵到娘,阿姐去菜地找吃的,你们在家里看家。” 小姑娘拿起了篮子,正要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原本躺在屋子里的阿娘走了出来,停在了堂屋门口前,神色恍惚地环顾周围。 林淼一眼就望到远处绿意青青,连绵不断的山峦。 她这是穿到穷乡僻壤的大山了。 恍惚过后,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窄小的小院,以石头垒起来的人高院墙。 院子有个鸡栏,里边围了两只瘦弱的老母鸡。院子东边一角是晾衣杆,晾衣杆上晾着几件都带有补丁的旧衣。 晾衣杆的一端搭在围墙上,一端搭在意见矮小屋子的屋顶。 那矮小的屋子,是厨房。 除此之外,再一间堂屋和一间住的屋子就是整个家的布局了。 而一大家子就全部挤在一间屋子里。 林淼打量了一下三个面黄肌瘦,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的孩子。 在原主林三娘的记忆里,这三个都是女儿。 原本还有个老二的,但劳累过度,没保住。 因为连生三个女儿,所以林三娘也受尽了白眼。 记忆里,原主也是个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妇女,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对这三个孩子也一般。 没有打骂,但每天对着孩子自艾自怜,说她们为什么不是男孩。 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家对这三个孩子有多轻视了。 大妞,二妞,三妞。 林淼目光停留在老三身上,眼神好像没有对焦,很呆滞。 因为是第三个闺女,而且生她之时是难产,导致林三娘的身体落下了毛病,说是很难再怀孕了,所以迁怒到老三。 林三娘对老三不打不骂,只是偶尔瞧她的眼中都是带着怨恨的,甚至还有过饿死这个孩子的念头。 只是后来还是身为母亲的本能战胜了这种可怕念头。 林三娘平日不管这个孩子,还是身为大姐的大妞担起了照顾三妹的职责。 林淼看向三个小苦瓜,作为正常人,她肯定是有同情的。 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好像更同情她自己。 加上她。 四个小苦瓜。 林淼思绪绕了半晌,是腹中饥饿到绞痛将她拉回了神。 她的目光落在大妞手里的篮子上。 刚躺在床上时,似是听到孩子说家里没吃的了。 林三娘病了好几天了,家里的余粮都给吃完了。 菜地隔了大老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力气走过去。 就算走过去了,好像菜地也没啥吃的。 林淼呼了一口气。 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翻看脑海里的记忆,她有了主意。 林淼与愣愣的大妞说:“你待在家里。” 遂转身又回到屋子里。 循着林三娘的记忆,回了屋子,朝着屋子的木板床走了过去。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朝着床底板中间的横木摸去。 摸了一会,在床板和横木中间摸出了三个铜板。 好像林三娘在茅房的梁上,以及厨房的墙角都各藏了三文钱。 加上手上的三文钱,一共藏了九文钱。 这还是林三娘男人赌赢后,偶尔给的家用,她每回偷藏一文钱,也就攒了下来。 现在都断粮了,肯定得拿出来买吃的。 林淼拿着三个铜板出了院子,三个孩子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 林淼朝着大妞伸出手:“篮子给我。” 大妞虽不明白阿娘要做什么,但还是把篮子递给了她。 林淼接过了篮子,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去。 “阿娘,你要去哪?”大妞问。 林淼也没回头,声音恹恹的:“找吃的。” 林淼出了院子,一眼看去,是叠岭层峦山。 灼灼烈日,热浪滚滚,眼前的草木好似都扭曲了。 现在已经六月了。 农历六月,用她那时代的算法,已经是新历七月中旬了,这么大的日头也正诚。 不过可能林三娘的身体实在是太虚了,所以林淼竟然觉得还好,不算特别热。 没心思欣赏周围纯天然的自然风光,她就循着记忆朝着与原主交好的嫂子家走去。 这里是岭南的一个山村,五十多户人家,三百来人,在古代来说,已算是大村落了。 五十户人家,集居山中一处,每户人家错落相隔小半里地。 循着记忆走了半刻,停在了一户农家外。 来的路上,林淼捋了捋记忆,也简单的剖析了林三娘的为人。 胆怯,懦弱,说话都不敢大声,在婆家里是个不打眼的。 她初来乍到,虽有记忆,但还没彻底摸清楚这个时代,所以还是得先静观其变,先依着原主的性子来适应,往后再静观其变。 林淼朝着院子里环顾了一圈,没人。 屋子似有动静传出,她朝里喊:“黄嫂子,在家吗?” 屋子里的人听到声,应了声“欸”。 没一会,一个三十来岁的富态妇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黄嫂子见是她,表情惊诧了一下,才问:“三娘,咋了?” 林淼学着林三娘拧巴的性子,嘴巴张张合合了几回,才轻声问:“我、我能不能向嫂子买点吃的?” 黄嫂子表情又是一愣。 买? 确定不是借? 林淼看到黄嫂子的表情,就晓得她为什么惊诧。 毕竟林三娘先前都是借的。 黄嫂子虽然心软,但也怕她还不起,所以每次都是借些营养不良的芋头黄豆。 林三娘家里的两只母鸡偶尔下蛋,她也会用来还黄嫂子,所以有借有还,黄嫂子才会继续借。 林淼拿出了三个铜板,说:“嫂子能不能给我点黄豆和芋头?” 黄嫂子视线落在她掌心的三个铜板上,难得看到林氏手里有钱,表情更惊诧了。 两息后,黄嫂子才道:“你先进来等会。” 说着就转身回了屋。 林淼走进院子等着。 过了会,黄嫂子端着两个碗出来了。 半碗黄豆和一碗芋头,芋头的个头也就只比鸡蛋大点。 黄嫂子走到她跟前。 “可别嫌少,这外头黄豆得三文钱一斤,我给你半碗,芋头给你一碗。” 林淼连忙摇头:“不嫌不嫌。” 黄嫂子把芋头和黄豆都倒进了她那篮子里。 林淼把三个铜板递给黄嫂子:“谢谢嫂子。” 黄嫂子拿过铜板,瞅了眼她面无血色的脸,问:“你男人知道你手里有银钱?” 林淼摇了摇头:“我偷偷藏的。” 黄嫂子叹气道:“这样就对了,好好为自己为孩子着想一下,别什么都顺着你家那男人。” 林淼垂下头,学着原主自艾自怜的样,小声道:“不顺着,他会动手。” 还真的会动手,没钱赌博的原主丈夫,脾气很暴躁。 想到这里,林淼心里好像压了块大石头。 比起衣食住行,最难对付的应该就是原主的丈夫了。 她不可能和一个会家暴的赌鬼过一辈子的,她得想法子逃离。 根据林三娘的记忆来看,她丈夫是个黑大个、力气大的男人,硬碰硬可不行。 而且就算现在的身体生不了,也不见得这个赌鬼丈夫会和她和离,或者会休了她。 所以得仔细想想怎么脱离这个男人。 林淼和黄嫂子道了谢后,就带着复杂的心情返回了刚离开的小破院子。 回到小破院子,三个孩子就排排站在门口。 老大和老二在看到阿娘篮子的吃食时,眼神都亮了。 林淼短时间内经历过死死生生,加上现在艰难的开局,她暂时没有和这几个孩子交流的欲望,也就没多搭理。 她提着篮子进了厨房。 观察了一下,舀水洗七个小芋头,剩下五个晚上吃。 洗好芋头,往锅里舀了两勺水,把竹子编的蒸架放进锅里,隔水蒸芋头。 才把芋头放在锅里,大妞就坐到了灶台前,自顾自地把枯树叶晒进灶眼里,用火镰打火。 林淼垂眼斜睨看过去,有点好奇这东西的用法。 小孩大概饿得没什么力气了,打着火的手颤颤巍巍的。 林淼看不下去了,说了声:“我来。” 拿过大妞手里的火镰,凭着脑子的记忆和身体记忆,没两下就把火给生好了。 火生好了,还有人看火,厨房里也就没林淼什么事了。 林淼从厨房出来,有些尿急,好一会才想到茅房在哪。 茅房在屋子后边,后山坡的位置,一间茅草屋。 她走出院子,往后山坡走去。 许是夏日,没走近的时候,臭味并不明显,但一到茅房外,臭味就明显了。 茅房门是个竹门,里边从里边透出。 现在大热天,那气味可想而知有多窒息。 林淼忽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急了。 她还能忍忍。 她实在是没勇气进去,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再来吧。 她没上茅房又返回去了。 芋头个头小,一刻多时就蒸好了。 林舒将芋头放至盛有凉水的碗中后,才端出厨房往堂屋走去,身后跟着三条小尾巴。 堂屋就一张木桌和两条矮长板凳。 她把碗放到了桌面上,三个孩子齐齐坐在一条长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芋头。 林淼等了一会,觉得应该不烫了,才从碗里捞起芋头,往每个孩子的面前各放了一个。 她也给自己拿了一个,坐下剥皮。 芋头白粉白粉的,看着应该挺软糯的,但咬了一口,却发现一点也不糯,甚至有些苦涩。 没滋没味,难吃。 即便难吃,那三个孩子却吃得有滋有味的。 林淼咽下了一口涩口的芋头后,眼泪不知不觉地就落了下来。 她家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死讯。 要是能让他们知道她还在另一个世界活着就好了。 想到这,眼泪更凶猛了。 三个孩子看着手里的芋头,小口小口地吃,压根没注意到她们娘的眼泪哗啦。 忽然,屋子的光线暗了几个度,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口。 似有所觉,林淼蓦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逆着光,林淼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 一瞬间,男人的身影就和林三娘记忆里的男人重合了起来。 是林三娘那个赌鬼家暴的丈夫回来了! 2 第 2 章 林淼意识到门口的来人是谁后,眼泪瞬间止住,身心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三息间,模糊视线逐渐清晰。 男人很是高大,一身灰色粗布长袖短打,袖子捋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瞧着结实有力的手臂。 肤色偏黑,颇为壮实,五官也硬朗。 虽然男人看着人模狗样,可一想到他是个家暴赌徒,林淼心情就很沉重。 视线略一定,不期然对视上了男人冷沉的眼神。 男人与她对视了一眼,紧抿着唇,整张脸绷得很紧。 看到她哭得满脸是泪,眸色沉沉,似有不喜。 男人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在屋中迅速扫视了一圈。 三个小孩虽然没回头,似乎也察觉是她们的爹回来了,三个小身板都一瞬间绷紧,连剩下的一半芋头都不敢吃了。 林淼神经紧绷,敌不动,她也没动。 男人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屋子。 原本就小的屋子,因为多了个大男人后,就更窄小了。 男人瞄了眼不够塞牙缝的芋头,微一拧眉。 林淼虽然没动,眼珠子却紧盯着男人。 想到这个的本性,眼中不自觉生出了厌恶。 男人垂眸对上她没来得及遮掩的眼神,林淼一激灵,忙不迭低头,小声问:“五郎要吃吗?” 大概是哭了会,声音有些沙。 男人没应她,转身走进寝居,但没一会又走出堂屋,走出院子。 她抬头偷瞄了一眼。 男人伫立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啥。 她收回目光,就看到三个孩子还僵着呢。 林淼抬手正想用袖子擦眼泪,但看到起毛边的袖子,默了默,选择用手背擦拭眼泪,压低声音提醒几个孩子:“赶紧吃。” 三个孩子恍然回神,生怕被抢一样,三口两口地把剩下的芋头往嘴里塞。 吃完了手里的芋头后,都齐刷刷地望着碗里剩下的三个芋头,眼神很馋,但都没动。 林淼再拿了两个给大妞:“你们分着吃。” 碗里还剩下一个,她瞅了眼院子外的背影,迅速剥皮,三口就给吃完了。 饿得绞痛的肚子难得有了几分的饱腹感。 林淼又看向外头站立不动的谢五郎,顿时愁了起来。 谢五郎虽是个赌徒,但到底还是个庄稼汉,还长得那么高大,她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怎么都不可能打得过。 那晚上他想硬上咋办? 她肯定是顺从不了一点。 胡思乱想的时候,谢五郎终于动了,她视线紧随。 他出了门。 林淼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但随即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他要去哪? 去哪都和她没关系,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几个孩子因她们爹离开后,僵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眨巴着眼睛,眼神里满是奇怪。 好奇怪,阿爹今天回来没有骂人,是赌赢了吗? 以前阿爹赌赢了,回来后都会带吃的回来。 可这回也没有带吃的呀? 林淼起身,朝着院子外走了出去,然后躲在院门看向谢五郎离去的方向。 他在往山的方向走。 他要进山? 疑惑了几息,林淼收回了目光的一刹那,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唰地一下又看回了男人的背影。 这走路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 步伐稳健,还怪有劲的。 无赖都这么走路吗? 翻了林三娘的记忆,却发现她伏低做小,胆小到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自己的丈夫。 走路的细节很模糊,没啥印象。 等人没了踪影,林淼这才收回视线,拖着疲惫孱弱的身体,心事重重地回了屋。 她再次躺回床上,心中茫然。 谢五郎的气场比记忆里的要强大,压根不像是一个无赖赌徒该有的气场。 一个字都没有说,却让她绷紧了神经。 林淼觉着这谢五郎没那么好糊弄,得赶紧逃才行。 只是她这病弱身体,压根就跑不了太远。 就算能跑得了,就余六文钱存款,周围还是大山,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可是不走的话,迟早会被祸害。 在这古代,赌徒赌到一无所有的时候,就会在不犯法的情况下典妻卖子。 肯定得跑,但得先养养身体,而且手里也有点余钱才行。 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但万一谢五郎有需求了怎么办? 林淼闭上眼翻找夫妻俩的那档子事,脑海浮现那些画面,忽然就觉得好奇怪。 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粗略回想了一下,好像从生了老三之后,二人就没再有行过房。 想到这,林淼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继续维持黄脸婆的人设,变美就先不要想了。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屋里的光亮渐渐暗了好几个度,原本安静的院子外传来了声响。 是谢五郎回来了! 林淼顿时警惕了起来。 她满是不情愿地起床,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二妞和三妞都待在堂屋,除了麻木的老三,老二缩着脖子,脸上有惧意。 林淼走到门口,伸出脑袋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只见谢五郎蹲在地上,背影宽阔。 他拿着菜刀,似乎在处理什么东西,空气中隐约还有点血腥味。 大妞则端着个水瓢就站在她爹旁边。 为了稳住谢五郎,她肯定不能不闻不问。 林淼呼了一口气,学着记忆里怯怯诺诺语气,询问:“五郎,要我帮……” ‘忙’字在看到谢五郎处理的东西,倒抽了一口气,连退三步,原本没啥血色的脸都白了两个度。 是黑漆漆的蛇,谢五郎正在剥皮…… 这里是岭南,周遭也都是山,还是夏季,正是蛇最泛滥的时节。 谢五郎半抬眼眸睨向惊慌的她,又移开目光暼了眼看直了眼的大妞,最后目光才落回到那张被惊吓过的脸上,轻“嗤”了一声。 收回目光,干净利落地把剩下的皮给剥了,这手法瞧着就很老练。 那声“嗤”,好像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就是那眼神,林淼觉得自己也看懂了。 ——连个孩子都不如,废物。 林淼:…… 废就废了点,她确实怕。 不敢再看,又后退了几步。 谢五郎把皮剥了之后,拿起一旁的刀,手起刀落的把略粗的蛇砍成大半截手指的长度。 他剁好蛇,语调平平地开口:“碗。” 大妞一听,立马端着水瓢放到一边,脚步哒哒哒地跑回厨房拿了一个海碗出来。 谢五郎把肉都放到了碗里,看着有一斤多。 林淼看到那些肉,只觉得头皮发麻。 厨房那边,大妞帮着烧火,谢五郎则下厨。 热水烧开了,男人把热水都盛到了大小不一的几个碗里。 甚至,他还干锅煎了一下蛇肉,然后才把热水倒进去炖。 林淼:? 这无赖赌徒的厨艺这么好的吗? 可在那些记忆里,从来没有谢五郎下过厨的画面。 林淼的眼神里闪过疑惑。 见谢五郎转身,她连忙把脑袋缩回堂屋。 没一会,林淼就看到谢五郎挑着两个水桶外出了。 等人走了,她又立马搜索记忆。 得出结论,除了刚成亲的头两年,谢五郎还会做家务活外,到了后来都是林三娘挑的水。 挑一趟水,来回半刻。 等谢五郎去挑第二回的时候,厨房那边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还掺着淡淡的奶香味。 奶香味? 蛇肉还能煮出奶香味? 她没吃过,压根就不知道是啥味道。 林淼在美食遍地的世界活过,吃过诸多美食,她不会馋那口肉。 她不馋,可这身体却有自己的本能,不自觉分泌唾液,吞咽口水。 她蒸芋头的时候,观察过厨房了,就盐缸里还有一点盐,其他的调味料就没有了,怎么会做得这么香? 林淼虽然惧蛇,可还是忍不住趁着谢五郎不在的这会,往厨房走了过去。 大妞正在看着火,见阿娘进来,喊了声:“阿娘。” 想了想,又问:“阿娘,阿爹会给我们喝肉汤吗?” 说着,用力闻了闻从锅里飘散出来的香味。 “好香呀。” 八岁的孩子,眼里没有半点对蛇的恐惧,只有对肉的渴望。 林淼也不确定。 记忆里,谢五郎素来自私惯了,按照往常,会先送一份回老宅去讨好他爹娘,接着等他吃完有剩下的,才会分给妻女。 谢五郎是老谢家的老幺,上头两个大姐两个兄弟,自小得家里偏爱,所以才会被惯成了个废物。 最后是赌得家里两个哥哥受不了,才强硬地分了家。 林淼心里没数,也就没应她。 见阿娘没有说话,大妞似乎知道了答案,有点失望,继续往灶口里添柴。 最多等阿爹把肉汤都盛出去了,她再舀点水进锅里煮,有点肉味也可以的。 林淼看向灶台,就看上边放了一小把树根,她拿起来闻了闻。 是五指毛桃,难怪会有奶香味。 谢五郎会做饭,还会认香料? 揭开锅看了眼,一股热气飘散出来,汤色带着些乳白色。 林淼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香是真香。 担心谢五郎要回来了,她盖上盖子出了厨房,拿起倚在墙壁的扫帚,佯装勤快地扫院子。 谢五郎再次挑水回来了。 瞅了眼扫地的林三娘,挑着水,脚步沉稳从旁走过。 水缸有半人高,四桶水只能有七分满,谢五郎又出去了一趟。 林淼慢腾腾地扫了院子里的落叶,堆在了一块。 本来想着用来烧火的,但有的落叶还带青,也就装到了簸箕里拿出院子,走了一段距离,才倒在树底下。 正要返回,就看到半里地外,谢五郎已经挑着水返家了,她立马垂下脑袋,避免与其有眼神接触。 这一会和谢五郎相处下来,他没搭理自己。这样最好,可以继续静观其变。 林淼快步回院子,丝毫没察觉不远处的谢五郎停下了步子,微眯双目。 观察着她挺着腰背,双肩自然往后的轻盈走路姿态,眼中多了几分思量。 3 第 3 章 林淼倒完落叶回来后,找了一块破布擦桌子。 二妞怯怯走了过来,口吃道:“娘、娘,二妞擦。” 林淼为了避开和谢五郎有交集,只能让自己显得很忙,自然不会把这活交给她。 她对小不点说:“你去看着你妹。” 她看了眼两岁多的三妞。 这孩子很小一个,快三岁了,但瞧着大概也就十五斤,病病歪歪的,眼神也很呆。 直到院子里传来声响,林淼收回目光,佯装认真擦桌子。 谢五郎把水挑了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林三娘后,方把水桶放到厨房门口。 放下水桶,走进厨房揭开了锅上的木盖,霎时间香味四溢。 三个孩子闻着飘香,都不停地吞咽口水。 林淼昨天都还在吃着大餐,她是不馋的,但奈何身体已经很久没沾荤腥了,也无意识吞咽口水。 谢五郎搅了搅沸腾蛇汤,和烧火的大妞说:“不用烧了。” 大妞把手里的树枝放回小柴堆。 谢五郎盖上盖子又闷了一会,从灶台上挑了个最大的碗,打了一海碗的肉汤,端出厨房,回堂屋。 察觉到谢五郎进来了,林淼停了擦桌的动作,还想擦点别的,可家徒四壁,也没别的家具了。 谢五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香味萦绕在林淼的鼻息间,她原本吃过两个小芋头,勉强三分饱,可现在却觉得饥肠辘辘。 三个孩子都站在堂屋门外,不敢进来,也不敢闹吃肉。 谢五郎也没看他们,吃了一大口肉,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还要我请你们?” 林淼眼睛一抬,侧目诧异看向谢五郎,不解。 这是让她们娘四个自个盛来吃的意思? 且,谢五郎竟然没有先送给他爹娘,而是先自己吃了。 林淼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多问,她出了堂屋径自走向厨房,三条小尾巴也跟在身后。 她看向锅里微微泛白的蛇肉汤,还是会感觉到悚然。 说实在,剖皮后煮熟后也看不出来哪里可怕,但心理上还是抵触的。 她这身体虚得很,得补。不能因为怕这玩意,就不吃了。 虽然生理不适,但林淼觉得自己能克服。 死过一次后,林淼觉得很多事情都没那么可怕了。 林淼在锅边摆上了四个缺口不一的土坯碗,用水冲了冲,才开始分肉汤。 谢五郎用大碗舀了一半,里边还剩下半斤多肉的,汤也够分。 要不是天气热,容易坏,她还真想留点到明天。 林淼分了四碗,分量不一,但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有五分饱。 把肉汤分好,再往木盆里打了半盆水,再把四碗肉汤都放进里边降温。 她瞅了眼门口站着的三个孩子。 要是直接给她们,就她们快流哈喇子的样子,一上手肯定就要喝,一会三个都能把嘴巴烫冒泡了。 三个孩子都围着木盆咽口水,但都没上手抢。 林淼用筷子搅了好一会,才让依次给端过她们。 得了肉汤,三个并排蹲在厨房外的墙下喝汤,也没敢回堂屋。 林淼则坐在厨房的板凳上,端着蛇汤看了好一会,才闭上眼抿了一口汤。 肉汤入喉,她蓦地睁开了眼,眼神亮了。 这汤一点也不腥,反倒带着鲜甜,还有淡淡奶香味。 除了五指毛桃还有盐,没啥配料,谢五郎咋能做到这么好吃的? 林淼回味了一下,感觉心里那点膈应都消了六七成了,就是吃蛇肉都接受得很快了。 吃完了一碗蛇肉汤,后背出了汗。 蛇肉都这么补的吗? 效果竟然这么显著。 但想到现在是酷暑时节,才反应过来哪里是效果显著,分明是吃热乎的才会冒汗。 方才心里有多膈应,这会看着空碗,就多有意犹未尽。 真香。 一转头,就看到几个孩子都动作一致在舔碗。 不知道谢五郎明天会不会再去逮蛇。 更不知道烤来吃,会不会更好吃。 谢五郎吃完了,把碗从屋子里拿了出来,旁若无人地舀水把自己的碗给洗了。 加上林淼在内,大妞和二妞都齐齐地看向洗碗的谢五郎。 在两个孩子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见她们阿爹主动洗碗。 而且这次回来这么久了,都没骂她们。 三妞却是没有被影响到,依旧在舔碗。 谢五郎洗好,拿着碗就走进了厨房,林淼低垂着脑袋坐在小板凳上,就好似真的是土生土长的胆怯小媳妇。 厨房本来就小,还多了这个压迫十足的男人,林淼觉得这厨房的空气都稀薄了不少,装小媳妇的时候,全身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绷得紧紧的,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谢五郎把碗放到灶台上,半垂眼看了眼浑身紧绷的人,鼻息间似乎多了若有若无的气音,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人出去了,空气好像都充足了,林淼松了一口气。 松懈后,心里却是满腔疑惑。 明明在林氏的记忆里,谢五郎就是个活脱脱的恶霸,整天都骂骂咧咧的,也没做过饭,更没有洗过碗。 可现在这个谢五郎和记忆里的谢五郎不说完全不同,但总有点对不上号的感觉 她想起第一次对视时候。 眼神沉着冷静,仅仅是一个眼神,都让人觉得气势逼人。一点也不像寻常的农家恶霸,但又说不清楚像什么。 气场强大得分明没说两句话,却让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是那种怕被打的畏惧,而是单纯觉得这人不好惹。 她所见的谢五郎,为什么会和林氏的记忆相差这么大? 思索间,大妞进了厨房,拿过她娘手里的碗:“娘,我去洗碗。” 林淼松开手,让她拿去洗了。 大妞洗了碗,又把屋子里的矮板凳半拖半拽到了厨房,再舀了半瓢水,踩上板凳,将水倒进锅里,用炊帚涮洗。 林淼看向刷锅大妞,默了默。 果然,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大妞把锅刷了一次,把水舀出去泼了,又连舀两瓢水进来洗第二遍。 把洗锅水舀起来倒了,又去舀水,往返连舀四次后,林淼忍不住问:“你在做甚?” 大妞应:“烧水洗澡。” 林淼瞅着她细胳膊细腿,人也没多高,她有点于心不忍,走出厨房,全身都用了死劲,把只剩七分满的水桶给拎进了厨房。 把水提到厨房,林淼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这才想起,原主好像是在她来之前,就已经病了好几天了。 家里穷,也看不起病,就一直拖着。 也不知道她穿来的时候,林氏是死是活。 林淼没有深思,怕庸人自扰,自己把自己搞抑郁了。 她拿了大妞的水瓢,把水舀到锅里。 水弄好了,大妞来烧水,林淼就出来了,站在厨房门外发呆。 话说谢五郎在干嘛? 他刚进了堂屋就没出来。 这时,烧火的大妞小声开口问:“阿娘,阿爹今天怎么了?” 林淼转头诧异看向大妞。 大妞也察觉她爹到不对劲了? 她试探的问:“怎么忽然这么说?” 大妞想了想,说:“阿爹今天没端肉给爷奶,而是给我们吃了,而且没骂我们,更是把水缸都给挑满了水。” 孩子都这么说了,所以不是原主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而真的是谢老五不对劲! 林淼的思绪不由发散开了。 她想起自爆炸的事。 身死前是大规模爆炸,死的不止她一个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穿越了?她都能穿,那别人肯定也能穿! 说不定死在她身旁之人,也就近穿越到她附近了? 林淼心下一震。 虽有这个猜想,可也不敢确定,更不敢轻易试探,她得先观察观察,然后确定没有危险再试探。 大概有了这个猜想,林淼的心里多了期待。 她希望现在这个谢五郎也是和她一样是穿越的,起码多了个老乡,不至于显得自己是那么的异类。 一直在瞎琢磨的时候,水烧开了,外头日头已经偏离了院子,已至黄昏。 林淼发现,这院子里压根就没有洗澡的地方。 大妞把木盆放到厨房的地上,踩上板凳正要舀滚烫的热水,林淼皱眉道:“我来。” 林淼拿着水瓢往地上的水盆舀了七八瓢热水,再用冷水兑。 她舀水的间隙,大妞到院子里用竹竿把晾衣竿上的衣服和布巾给撑了下来,拿进厨房放到长板凳上后,又出去把三妞给牵了回来。 林淼观察着大妞的一举一动,感叹这小小年纪就已经要当爹当妈了,这夫妻俩真是只管生不管养,真不是啥好东西。 厨房本来就小,多了长板凳和木盘,还有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一下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林淼跨过木盆出了厨房。 她出去后,大妞就把厨房门的竹门阖上了,是懂得隐私的。 她看正在往鸡拦里扔猪草的二妞,低声问:“你阿爹在干嘛?” 二妞也小声应:“阿爹在睡觉。” 闻言,林淼一怔。 晚上她要怎么办? 干坐着吗? 屋里两张床,一张大的是夫妻俩的,小的则是仨孩子的。 小床睡了三个孩子都已经够挤的了,压根没有多余的地方让她躺的。 须臾过后,厨房门开了,老三洗好出来了。 大妞给老三洗完澡后,满头大汗。 八岁的大妞似小大人一样朝着院子里的老二喊:“二妹,到你了。” 林淼再次进厨房,把洗澡水往院子外泼了,又往里舀了沸腾的热水。 做好这些,她把桶里剩下的凉水都倒进了锅里,顺道添了两把火。 林三娘病了好些天,也没洗澡。 她抬起手皱着鼻子嗅了嗅,都腌入味了,头皮也痒痒的,难受。 她不洗也得擦一下,头明日再洗。她这身子弱,快入夜了,难干,还容易再次生病。 等三个孩子都洗完,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晾衣杆上并没有林三娘的衣服,那自然是在屋子里头,可那屋子躺着个谢五郎。 林淼只犹豫了两息,就往寝室走去。 以后都得面对,时下逃避也没用。 寝室不大,放了两张床,就剩一臂长的过道,床尾还有空间,放了一个木柜。 岭南潮湿,柜子脚都爬上了霉斑。 这柜子得搬出去晒晒。 林淼进了寝室,无法忽略躺在床上,双臂交叉枕在脑后的男人。 男人闭着双目,似睡着了。 林淼放轻步子,走到衣柜前,柜子还未打开,本阖目的男人半睁眼扫了她一眼,旋即继续闭眼假寐。 林淼打开柜子,拿了一身衣裳出来。 正要阖上柜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翻了一下,才找到肚兜和亵裤。 以后有条件了,内衣内裤必须得安排上。 拿了衣服后,阖上柜子,脚步轻慢地出了屋子,脚下步子轻盈得好似没有重量一样。 人出了屋子,榻上的男人睁开眼,眸色沉静。 * 林淼在厨房里,脱下了衣裳,才发现这身板子可真瘦得厉害,都快前胸贴后背了,难怪没有夫妻生活了。 看了眼干瘪的身材,她还是挺庆幸的。 厨房没条件洗澡,只能是简单擦身子。 擦澡过后,她才感觉黏腻的身体清爽了不少。 她出来时,天色已然昏暗,蚊虫四散,在嗡嗡不停就算了,还吸人血,烦人得紧。 刚擦身子的时候,她就被叮了好几个包,痒得很。 她摆了摆手,挥去眼前的蚊虫。 这家里用艾草熏蚊虫,她一下子没想起来,也就没提前熏。 她进堂屋找到半干艾草,拿到厨房,就着灶口里余下的星火燃了一会。 没一会,厨房里就冒起了烟,艾草的烟不是特别呛,还好。 她用竹钳夹着冒烟的艾草快步回屋,一开房门就扔到门边专门放艾草的破碗里。 一放下就立马关上门,省得旧蚊子还没闷死,又源源不断地进新蚊子。 关上门走至院子外,才猛然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个人,她连忙返回去打算把艾草拿出来。 刚回到堂屋,房门就打开了,谢五郎带着不耐烦的脸色从屋里走了出来,盯着林淼看了一会,看得她后背发凉。 眼神好似觉得她想焖死他似的。 林淼一激灵,忙解释:“我刚在熏蚊子。” 男人没再说话,转而走出院子。 他一出院子,老大老二像她们的娘一样,怯懦地喊了一声“阿爹。” 男人没应,视线倒是在老三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然后就站在屋檐下,目光前望,却没有焦距。 林淼见危机解除,把房门再次关上,拿起饭桌上的油灯进厨房,用火镰把油灯点亮。 她憋不住了。 本就尿急,又喝了大半碗的蛇汤,她是真的要憋不住了。 现在只有三个选择,要么尿裤子,要么出外头找个草丛解决,最后就是上茅房。 天色昏暗,只余蒙蒙亮色,再不去天就要黑了。 她提着油灯出来,瞧了眼谢五郎,琢磨两息,还是报了行程:“我去上个茅房。” 大妞道:“娘,我和你一块去。” 老二也接着:“阿娘,我也去。” 林淼只得领着她们一块出去。 两个姐姐都去了,最小的三妞也呆呆地跟着。 男人听到她说要去茅房,目光落在油灯上,不由地抿了抿唇。 等那几母女快走出院子时,他暗吁一息,提醒:“别把粪坑给炸了。” 声音一落,林淼一怔忪,转头看向说话的谢五郎,眼神带着不解。 谢五郎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明火上。 林淼一瞬间好似心领神会。 虽然她没有在乡下生活,但是种田文看了不少,也看了不少的短视频。 明火容易炸粪坑。 “炸”字让人联想到了不好的记忆。 死亡前的记忆一瞬间涌了上来,林淼心脏猛地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攥紧,有一瞬间窒息,脸色都白了。 林淼很快稳住,暗暗吐纳了几次呼吸,让自己尽量正常后才开口应:“我不带进去。” 说后,领着三只小的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后,林淼脚步微微一顿,慢半拍似的反应了过来。 林三娘都在农家生活了二十几年了,谢五郎为什么会提醒她这件事? 林淼的心底再次浮起了同穿的猜想。 如果真是一样的来历。 她都能看得出区别来,说不定,人家也看出来了她的不同。 毕竟她有着原主的记忆,对方要真是穿越的,没准也有原身谢五郎的记忆,能分辨她和林三娘的不同。 若是这样,可她话都说得少,更没与他有过多的眼神接触,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4 第 4 章 林淼上茅房时不敢呼吸,速战速决。 到了外头,拿过油灯离远了一些,才敢呼吸。可还是有臭气窜入鼻中,让她险些干呕。 茅房就是一个凸形粪坑,虽然大面积用木板子给盖住了,只余蹲坑,但这条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她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不爱喝水了。 不管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只要多住一天,这茅房就必须得整改。 两个大的都去了茅房。 林淼看向最小的孩子,问:“三妞你要不要也去上个茅房?” 三妞听到声,抬头看向她,眼神依旧是呆呆的。 林淼大概清楚这孩子为什么会这样。 被父母忽略得彻底,哪怕年纪再小也敏感,所以自己麻木了自己,有点像后天形成的自闭症。 “要上茅房吗?” 三妞反应迟钝似地点了点头。 林淼在她跟前蹲了下来,把油灯放到地上,和她说:“你就别进去了,省得掉进去了。” 走路都走不稳,踉踉跄跄的,怕一个没蹲稳掉污池了,她该捞还是不捞? 三妞依旧是呆呆地看着她。 林淼又说:“就在这尿尿,我抱你,别弄脏鞋子。” 家里有个两岁的侄女,如果不是小马桶,而是蹲坑的话,自己都无法自理上厕所,更别说三妞比侄女还要瘦弱,应该是要有人帮忙。 林淼给三妞脱了裤子,抱起她。只是一抱,就觉得手上的分量很轻很轻,而且腿脚都瘦骨嶙峋的。 瞧得人心里堵堵的。 她抱起来后,孩子是懵的,可身体却是僵着的。 林淼腿都快蹲麻了,三妞还是绷着的,没法,只能“嘘嘘”出声,好一会她才尿了出来。 大妞和二妞已经出来了,蹲在一旁,诧异地看向给三妹把尿的阿娘。 这一幕,她们好像从来没见过,很惊奇。 林淼给把了尿,再个孩子提上裤子后,拿起油灯和她们说:“回去吧。” 她想到一会睡觉的困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比起白日和谢五郎相处,晚上才是最艰难的,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周遭昏暗,树影摇晃,鸟叫蝉虫鸣叫,怪阴森可怕的,夜里要是闹肚子,她怕是拉裤兜里都不敢出来。 在这阴气森重的夜色下,林淼带着仨孩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回去。 等回到家门前时,门关上了。她推了推,竟没推动?! 谢五郎想把她们锁门外?! 好了,现在都不用为和他躺一张床上而担心了,毕竟这会连院门都进不去了! 院子围着的石头墙比谢五郎还高,也瞧不见院子里的情况。 正要抬手敲门的时候,院门从里打开。 门一开,就见谢五郎拿着一块布擦着头发,淡漠地瞧了她们一眼就转身走回院子。 林淼:…… 所以这是锁门洗澡了? 这个大男人,害怕他们偷瞧不成? 可想着一推门就看到一个光裸的男人,还挺惊吓的。 林淼领着身后三条小尾巴进了院子,从院子走过,就见地上有一大滩水印,想也知道谢五郎刚是在这洗的澡。 林淼提灯进堂屋,就见谢五郎闭着眼坐在堂屋里。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很凌乱。 她没多言就进了屋子,三个孩子也跟着她进去了。 大抵是因为刚被堵在外头的那一会,以为自己差点要天为被、地为席后,现在让她和谢五郎只是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好像也不是特别难接受。 她要回去先睡着,不然等身边多一个人,她估计一宿都睡不着。 一开房门,浓郁的艾草气味迎面袭来,不呛,能接受。 进了屋,轻阖房门。 林淼把油灯放到床尾,和几个孩子说:“上床,睡觉。” 大妞把三妹抱上了床,给她脱了草鞋。 三妞上了床后,就爬到最里侧躺了下来。 另外两个也相继上床,大妞则躺在最外侧。 床窄小,几个孩子直接紧紧地挨在一起。 林淼等她们都躺好后,才去吹灯,再把油灯放到床底。 她躺回床上,滚到了床最里侧,要不是觉得墙不是很干净,她能紧紧贴着墙壁。 屋内黑得伸手不见,林淼闭着双目,哪怕外头有各种声音,她却还是觉得很安静,安静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上来了。 有一种形单影只的孤独紧紧地裹着她,心底沉闷难受,眼睛也酸胀酸胀的。 哪怕死而复生的机会是幸运的,可她还是会想念亲人,想念另一个时代的一切。 …… 屋子外头的堂屋里,静坐了许久的谢烬,许久才睁开眼,在黑暗中准确望向房门。 在暗色中,复杂的眼神沉如浓墨。 谢烬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家徒四壁,名声恶臭,还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媳妇,三个一样营养不良的孩子。 下意识地往裤外侧探去,没有摸到口袋,更没有摸到想要的解压东西,张开口低低骂了声“艹”,随即烦躁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 屋内传来轻微的打鼾声,林淼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睡不着。 本想早点睡,可精神压力紧迫下,一点睡意都酝酿不出来。 因为被穿越前的死亡和穿越后面临的困境,以及一会又要面临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的影响,她实在无法放松。 话又说回来,谢五郎还要不要进来了? 这也没句准话,怪让人紧张的。 她放轻动作下床,耳朵贴在门板上,愣是没听到一丁点声响,好像外边没有人一样。 怎么会一点声都没有? 林淼听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声。 听不见声,她还是回床上继续躺尸吧。 她不知躺了多久,只觉夜深了,脑袋昏沉,有了丝丝的睡意之时,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一个激灵,她那丝丝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林淼闭着眼,绷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房门开了又阖上,她没听到脚步声,但只片刻,床微动,重量压在床上,床板似乎还往下沉了沉。 林淼呼吸都好似停滞了。 男人并未触碰到她,可他的存在感依旧强得可怕。 时间缓缓流逝,她清楚只是过了一小会,但觉得好似过去了许久许久。 这才躺下没一会,而且还没有肢体触碰,她还是感觉到有热量飘了过来。 半刻前尚且适宜的温度,这会却是闷热了起来。 林淼憋气好一会,快要把自己憋死前,连忙张开嘴巴呼吸。 呼吸的声音也落到了邻侧之人的耳中,暗色中略一挑眉,随即闭眼而寐。 良久,绷着的身体也已经绷得快抽筋了,到了极限,她只能悄悄翻身,面壁而侧。 咫尺之外的男人也不知有没有睡着,一点声都没。别说是打鼾了,就是呼吸声都好似近乎无。 而她这会就好似喝了浓茶冲泡的奶茶,眼睛是困了,可脑子却无比清醒。 林淼就以这种状态撑到了鸡啼声,头都觉得疼了起来。 好在鸡啼声响起时,床外侧一宿没动的人,动了。 床边传来响动,似乎往上了些许。 谢五郎起床了! 意识到了这点,林淼觉得整个人由里而外地松快了。 房门传来熟悉且好听的“吱呀”声,继而又阖上,她呼吸都觉得通畅了。 原想着还能睡一会,可因熬夜给熬精神了,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就这么等到了天蒙蒙亮。 几个孩子也都睡醒了。 林淼躺得难受,也起来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将原主放在枕头下的梳子取出来梳头 林三娘的发质实在是太差了,干枯发黄发叉,梳着也不顺,老打结,扯得头皮生疼。 她放弃把头发梳顺的想法,随便梳了一下,再用现代手法,用木簪缠着头发绞了几圈,再多用一支木簪固定。 大概因为头发实在枯燥,大幅度晃了好几下,发髻依旧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松动。 她顺着微弱的光亮瞅了眼几个孩子的头发。 除了大妞的头发多点外,两个妹妹的头发都很稀少,都很枯燥。 林淼秉着现在已经是认识的关系了,就友好地和她们说:“我给你们梳头。” 正打算用布条给妹妹绑头发大妞一听,惊诧地看向她娘。 林淼佯装不耐:“你们阿娘今日心情好,给你们梳头,还不快过来。” 想了想,屋内昏暗,就说:“出去梳。” 行至院子,她并未看到谢五郎的身影。 他啥时候出去的? 林淼收回心思,湿了梳子后,才给二妞梳头。 有了水,干枯毛糙的头发就顺了,绑小揪揪也顺手,甚至扎得还挺好的。 大妞瞧着比平时要好看的二妹,眼神发亮,期待地看着阿娘。 梳完了一个,林淼说:“下一个。” 大妞虽然很期待,但还是先把三妞牵到了阿娘的身前。 昨天阿娘还抱了三妹,今天肯定是愿意给三妹梳头的。 林淼再次湿了梳子,看着呆呆傻傻的孩子,刚想露出温和笑意就立马止住了。 她们阿娘对孩子可没那么温柔。 三妞的头发比她二姐的还少,两个小揪揪不好看,她给小姑娘弄了个小道姑头。 最后是大妞了,头发比两个妹妹要多好些,所以林淼给她编了一股鱼骨辫,斜编至前边,再用粗布绑了个蝴蝶结。 二妹瞪大了眼睛,说:“姐姐漂亮。” 就是小妹也盯着姐姐看。 被夸漂亮的大妞,有点羞涩地摸了摸辫子。 说好看吧,就她们仨面黄肌瘦的模样,真看不出来哪里好看,顶多是精神面貌要比昨天好了。 昨天吃得好,几个孩子也没了病病歪歪的劲。 想到吃的,林淼就发愁。 她可不敢把期望寄托在身份存疑的谢五郎身上,还是得自己想法子。 她去烧了几瓢水,水烧开后,装了满满三碗热水,等放凉了喝。 剩下的热水,则用来泡黄豆。 泡了一半的黄豆后,她拿了篮子,和大妞说:“你和我去菜地。” 又看向两个小的:“你们在家,不能往外跑。” 二妞点了点头。 林淼提着篮子和桶就出了门。 地里还有些营养不良的菜,摘点回来和黄豆煮,顺道再浇点水。 林淼担心两个孩子还是不听话,出门跑到河边玩,她索性把院门给关上了。 依着记忆往菜地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去地里忙活了。 瞧见她们,都没打招呼,只不过是多瞧了眼编了鱼骨辫,看着精神许多的大妞。 遇见昨天买粮的嫂子,林淼连忙上前打招呼。 “黄嫂子!” 黄嫂子挑着空桶去地里,看到母女俩,点了点头。 “你男人回来了没?” 林淼点头:“昨天下午回来的。” 黄嫂子问她:“没带粮回来?” 林淼摇了摇头。 黄嫂子一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对了,隔壁村富户有办丧事的,旁人不想沾晦气,还没找足人干杂活,明天一天从白天干到傍晚,能给五个铜板还有一顿饭,你要是愿意去,我给你说说。” “我做我做,好嫂子你帮我去说说。”林淼连忙应道。 这家里都已经快要断粮了,有活干,管它是活人还是死人的活,干就完了。 黄嫂子道:“你不怕你男人说会晦气,坏他运道?” 林淼一怔,默了。 要是原来的谢五郎还真会,但这不是对他身份存疑么。 或许,她可以借此小小试探一二。 见她沉默了,黄嫂子无奈:“还是算了吧。” 林淼忙道:“先别,我与五郎仔细说说,他要乐意,我就去寻嫂子。” 黄嫂子想了想,说:“那成,但可得赶早,不然干活的人找足了,你男人就是愿意你也干不上了。” 5 第 5 章 岭南山多平原少?,能耕种的土地有限,人均不过二亩地,一年到头,扣除赋税,堪堪够吃。 分家时,谢五郎家得了五亩地,只是谢五郎烂赌,四亩地用来平赌债了。 如今家里不过就剩下一亩地,以及一块老宅那边分给林三娘用的小菜地。 林淼和大妞到了菜地。 一分地的菜地,稀稀拉拉地种了好些营养不良的小白菜,物随主人,都是病病歪歪的。 瞧着全都挖了,估摸不到三斤。 除了小白菜外,还有一个蕹菜窝,许是日头毒辣,林三娘卧病载榻多日,顾不上 打理,菜窝里的土都干裂了,菜都蔫巴了。 林淼为了口吃的,只得去河边打水。 小半桶水小半桶水浇灌菜窝,两平方的菜窝,愣是浇了四回,才见干裂的土地软化积水。 气喘吁吁地往返第五回,用来浇地里的小白菜。 最后摘了一把蔫巴的小白菜就准备打道回府。 提着桶正要起来,林淼眼前一阵眩晕,只觉得脑袋酸胀得难受,缓和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回去。 这身体实在是太虚了。 只能下午再去看田里秧苗的涨势了。 一大一小走过田埂,往家里走。 从一大早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等快到家的时候,林淼就见家中炊烟袅袅。 她还以为看岔眼了,不确定地再看看,还真是他们家! 再定睛一看,院门也是敞开的。 林淼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谢五郎,是他在做早饭。 她眉梢微微一扬,不禁猜测他早间出去做了什么。 这回又带了什么吃的回来? 如果是蛇肉,那她的接受程度已经远超昨日了。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脚下步子快了许多。 回到家里,一眼就能看到两个孩子正在厨房外边的墙蹲着,看到她们回来,站起来,二妞喊“阿娘,大姐。” 林淼听到厨房有声响传出。 就是谢五郎在下厨! 林淼拿着篮子朝厨房走去,开口:“五郎,可要帮忙?” 换做昨日,她肯定喊不了这么顺溜。 可这不是一日一宿都平安无事,甚至还蹭了一顿蛇肉,她绷紧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 停在厨房门口,看清楚人,林淼眼神一滞。 谢五郎的衣服还是泛白的旧衣,只是昨日还束着发髻的人,今日却是高高地马尾辫垂下,捋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男人侧对着她,腰背挺直,说不出的精神,她甚至感觉还有那么点劲劲的味道。 真怪。 厨房里的谢烬侧头瞧了她一眼,视线在她眼底的乌青停留了两息,继而下移视线,看到她篮子里的那一小把发黄的菜叶子,眉头微蹙。 “不用。”他应她帮忙的话。 林淼闻声,恍然回神,视线从他身上下移,落向锅中,她瞳孔骤然放大。 又是肉! 她小声问:“锅里煮的是什么?” “野兔。”他应得冷淡。 林淼满眼惊诧:“怎么来的?” 他出去才多久,就弄来了一只野兔?! 而且灶台上还剩下一碗生肉,约莫是留到下顿的。 本事这般厉害,她敢确定,十有六成,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先前的谢五郎了。 要是先前的谢五郎有这本事,哪至于还需要典田还赌债。 上山多打几次猎,日子都不至于过得这般穷酸。 谢烬有些不耐她追着问,眉头微蹙。 虽有不耐,但还是回了:“昨日下的陷阱。” 昨日上山本就是想找些吃食,就顺道做了几个简单的陷阱,三个陷阱就只有一只两斤来重的野兔。 大妞也到了厨房门外,猛咽口水,男人给了她一个眼神:“看火。” 大妞麻利地入了厨房,坐到小板凳前烧火。 林淼:…… 她刚还问要不要帮忙,他却直接说不用,现在却让大妞帮忙看火,是什么意思? 谢烬把剩下的那碗肉端起,行至门口,看了她一眼:“让让。” 林淼让了位置,问他:“要去哪?” 谢烬开口:“回老宅。” 比起昨日一整日与他就说了一两句话,她今天的话是真多了。 林淼顿时不解了,不是谢五郎,却又在快断顿的时候给老宅子送肉? 在她疑惑的时候,谢五郎就把肉端了出去,往院门外走去。 林淼端详着谢五郎的背影。 从肩背缓缓下移到那双向前迈动的腿脚上。 他走路的姿势有种四平八稳的气势在。 他若不是谢五郎,那他是谁,又是做什么的? 她倒是想直接开口对暗号,可她不敢确定这人原本的身份是好的,还是坏的。 怕他是坏的,也更怕他也是爆炸袭击参与者之一。 谢五郎离开许久,等回来时,手里就剩下一个空碗,除此之外,手里还提了个布袋。 林淼见他把袋子递过来时候,迟疑了两息,才接过。 她打开布袋子一看,是粮食! 是黄棕色的粗粮! 谢烬把米给了出去,就见眼前的人眼神忽亮,看他似乎都带了丝丝炙热。 林淼心里自是激动的。 他这是拿肉回去换粮了? 掂了掂,这里起码有四五斤了。 在粮食紧张的时候,把粮食给到她,这是让她来安排的意思? 她想,这人应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毕竟大奸大恶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私。 现今的困境,她只能盼着他是个好人。 她得赌一把,赌他是个好人。 不然她一个人很难坚持下去。 得找个机会,对一下暗号才行。 “淘米。”他给她安排活。 林淼恍然回神,露出了这两天第一个笑容,应:“好勒。” 她起身进厨房,抓了三把米在碗里,也就是半斤多点。 她淘米的时候,谢五郎进厨房揭盖。 她把米拿到厨房,就看到锅里有大半锅汤水,她顿时明白他要用汤熬粥。 谢五郎环顾一圈厨房,拿了个竹编漏勺,把里边的肉都给捞到了碗里,继而朝着她伸手。 林淼心领神会地把淘好的米递了过去。 谢五郎接过糙米就倒进锅里,既然舀起汤水把沾在碗壁的米粒冲下锅。 一看他就是个做饭的老手。 锅里的汤水就着糙米沸腾冒泡,他搅拌了一会,开口:“火小点。” 大妞连连点头。 林淼这才注意到,厨房的角落里多了一把柴火。 应该是谢五郎早上去捡的。 再说正在煮粥的谢五郎,大抵晓得粥会粘底,所以时不时都要搅拌。 林淼觉得干吃饭心虚,说:“要不我来,你忙别的?” 谢烬睨了她一眼,似乎见她这么殷勤,便放下勺子出了厨房,把地方腾给她。 林淼等他出来后,就去接手他的活。 大妞见阿爹出去了,小声问:“阿娘,这次还会有我们的份吗?” “有。”这次,林淼很确定。 毕竟她掏的米,都能煮出一锅粥了。 她忙活时,还瞄了眼灶台上的肉,心想着要是有材料,爆炒来吃,不知道能有多香。 粥熬了小半个时辰,汤水没剩多少,颗颗糙米都吸满了汁水,很是饱满。 她挖了一点盐巴撒了进去,搅拌均匀。 要是这会能放点葱花,那就更完美了。 林淼让大妞不用烧火了,去洗几片青菜叶回来。 她把菜叶切碎就放进腾腾冒泡的粥里,只要一小会就能把青菜烫熟。 粥好了,她往最大的碗盛了七分满,再夹了几块肉在粥上。 剩下的也按照昨天分汤的份量分了四碗。 孩子的碗里都放了一块肉,她自己的碗里放了两块。 剩下的肉则留着下午吃。 现在还不清楚“谢五郎”的实力,吃了这顿,自然还得顾着下顿。 而早上泡的黄豆,也可以用来和兔肉一起焖。 林淼小心翼翼地把粥端出厨房,低声询问守在厨房门口的老二:“你阿爹呢?” 二妞应道:“阿爹睡觉。” 林淼明了,昨晚没睡好的可不止她一个。 她把粥端回堂屋,大妞跟着身后,端着量少的。 等粥都端回了屋里,林淼才走到房前,正要敲门时,房门就开了。 “吃早饭了。”她呐呐道。 这人的耳朵这么灵的吗? 她都还没敲门就出来了,昨晚也是,她连门都没敲,他就来开门了。 谢烬点了点头,走了出来,在桌子前坐定。 林淼去厨房把小板凳搬了过来,自己坐独凳。 三个孩子依旧挨在一块坐。 她们娘还没到,都没敢动筷,甚至男人都还没动筷,等林淼坐下后,男人才端起粥,拿起筷子。 他一动,大家伙才跟着动。 林淼喝了一口粥,虽然没有什么调味料,但因用肉汤熬的粥,还是柴火煮,很是鲜香。 当然了,也有可能这身体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味蕾的要求底。 喝着粥,林淼瞄了眼男人,说:“黄嫂子说隔壁村有人去世了,正差人帮忙,说是一天能给五个铜板,还有一顿饭,我想去。” 谢烬抬眸瞧了她一眼:“想去就去。” 顿了顿,又问:“还缺不缺人?” 林淼微滞:“怎么?” 谢烬淡淡道:“抬棺,下棺,填土我都行。” 林淼:…… 确定了,他八成八不是原来的谢五郎。 原来的谢五郎最忌讳的就是晦气了。 这人在她跟前,现在只差没明着把破绽露出来了。 她觉着要不是这个时代封建迷信,对鬼神敬畏,他估计演都不想演原来的谢五郎。 她应:“那我一会去问问。” 她心里大约有了数,只是现在还不是互相拆穿的时候。得等夜色人静,身旁也没孩子的时候,再寻机会试图挑破。 谢烬略一点头,继而喝粥。 汤粥没滋没味,嘴巴淡得出鸟,下回可以尝试烤着吃。 林淼喝完粥后,让大妞和二妞洗碗,她出去一趟。 黄嫂子没在家,她正要回去,就见黄嫂子挑着担子回来了,她立马迎了上去。 “嫂子嫂子。” 黄嫂子瞧着她这激动样,眉梢微扬,问:“你男人同意了?” 林淼连连点头:“他不仅答应了,还让嫂子帮忙问问缺不缺人,他也想干这活。” 黄嫂子闻言,神情惊愕,不信道:“你男人不仅同意了,还说他也要干?!” 林淼给假谢五郎寻了借口,说:“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外输了钱,竟说不管是抬棺下棺,还是填土,他都能干,只要能给钱就行。” 6 第 6 章 林淼从黄嫂子那里离开,就小跑着回去了。 谢烬坐在檐下,手里摇着大蒲扇。 闷热的天气,哪怕一大早,还算凉爽,却还是能让血气充足的男人热汗直流,湿了衣襟。 谢烬被热得满脸不耐时,门口出现了粗布麻衣的身影。 半抬眸子,就见妇人气喘吁吁地停在院门前,走进了院子。 她应是跑着回来的,原本苍白的脸也有几分血色。 林淼走到男人跟前,平复几息急促的呼吸后,方说:“黄嫂子说她倒是听了一嘴,说抬棺出殡,抬上山和入土找不着人,还是亲戚帮忙,人家亲戚也不大乐意。” “黄嫂子还说了,说五郎你要是诚心的,她可以去问,问成了就得干,不然以后别找她了。” 说到后边,林淼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已然没有昨日那般闪躲了。 谢烬:“行,知道了。” 见她还在望着自己,他便道:“应吧,我会去。” 林淼点头:“那我去说了,我顺道让黄嫂子问问有多少银钱。” 谢烬“嗯”了一声。 林淼又跑出去了。 谢烬看着她走路的姿态,脚步一如昨日观察那般轻盈,不似寻常乡下村妇走路的样式。 等人行至院门,他才收回视线,扫了眼三个缩在角落里,鹌鹑似的孩子,暗暗呼出了一口浊气。 林淼一刻后去而复返:“黄嫂子去和福婶说说,让她带我们去隔壁村找主人家说。” 谢烬点头,虽望着远处青山,却是放空双目,没再多言。 林淼见他不再搭理自己,就去烧热水喝。 这家穷得很,碗不仅是豁口的,而且多一个都没有。碟子也只有两个。 林淼烧了热水,舀出在灶台上放凉。 她一宿没睡,精神头竟是很足,一点困意都没有。 又想起昨日换下的衣裳还没洗,便拿了盆,喊上大妞河边洗衣。 晾衣杆上已经晾着“谢五郎”的衣服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洗的,不用纠结要不要帮忙洗,正好。 林淼把衣服放到了盆里,再从坛子里舀出熬煮好的皂角液浇到脏衣服上。 正要出去,两个小的也想跟着去,她脸色严肃阻止:“河边危险,以后都不能去河边玩,知道吗?” 谢烬闻言,下意识斜睨了一眼耳提面命提醒孩子水边危险的人。 是个爱操心的性子。 老二点了点头,老三慢了半拍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等母女俩都离开院子后,老二拿着枯黄的菜叶子,一点点掰着往鸡栏里扔,而老三则是定定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 林淼都不用循着熟悉感找浣衣的地方,哪里有人扎堆,她就往哪去。 林淼目标准确的寻到了浣衣一角。 早上洗衣的人还是挺多的,三三两两地挤在一块道东家长、西家短。 林淼带着大妞找了个地方蹲下洗衣。 往盆里装水沾湿衣服,使劲地搓了搓,就有了泡沫。 林淼第一次用皂角液,觉得很稀奇的。 心想今天用这东西洗头,应该能洗得很干净。 皂角是从山上摘的,晒干敲碎用锅熬煮,熬煮后再装坛子,等用到的时候再取出,很是方便。 衣服有了泡沫,就捞出来在石头上,用洗衣棒敲敲打打。 衣服轻薄,很快就洗好了。 回到家时,黄嫂子已经等着了,这会儿正与谢五郎,还有两个孩子待在院子里,气氛诡异而安静。 见她回来,黄嫂子松了一口气。 “刚与五郎说了,一会福婶会过来找你们,你们跟着过去就成了。” 林淼忙道谢:“谢谢嫂子帮忙。” 黄嫂子摆了摆手:“就顺嘴的事。” “家里还有活计,话传到了,我就回去了。” 林淼放下木盆,送她出门。 黄嫂子好笑道:“咋忽然就客气了起来。” 林淼自小家教就是要有礼貌,这会忽然被问,嘴上应得也快:“这不是嫂子帮忙找了活,我这心里感激。” 黄嫂子道:“刚不说了,就顺嘴的事。” 走到了外头,黄嫂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和她疑惑道:“我咋感觉五郎有些不同了?” 林淼心下一惊。 “谢五郎”这么快就在外人面前露了破绽?! 她心里不安,面上依旧稳住,问:“我觉得五郎还是一样,没哪不同呀。” 黄嫂子摇了摇头:“不不不,不一样,以前你男人吊儿郎当的,可方才就和他待了会,除了有点不自在外,我瞧着他好像是稳重了许多。” 说到这,又道:“稳重些好呀,竟还主动找活干了,也不嫌晦气了,你说你男人是不是要和你好好过日子了?” 林淼闻言,暗暗呼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怀疑人往好的方向改了,没怀疑芯子换了。 “嫂子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觉着,这不,早间他去砍柴,捡了只撞树的兔子,送了半只回老宅那边换了粮食,今天我和孩子都吃了个饱。” 黄嫂子一听,注意力被转移了,忙问:“在哪捡的?我咋没遇上这么好的事呢。” 林淼:“我也没多问,怕问多了,他不高兴。” 送了几步路,林淼就和黄嫂子告了别,返回家中。 林淼瞅了眼依旧坐在檐下放空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 真想提醒一下,让他谨慎一点,别被谢家人看出端倪,毕竟古人信世上有鬼神,万一猜到谢老五被孤魂野鬼附身,不被烧了才怪。 以前林淼是不大信的,但现在也成了孤魂野鬼其中一员,她信了,真信了。 林淼也没法现在提醒,只好先去晾衣服。 使劲拧干了衣服的积水,再用力甩了甩,才摊平搭在晾衣竿上。 她晾好衣服后,福婶就过来了。 福婶目光狐疑地端详着谢五郎,为了有个定心丸,便问他:"你真的确定要去帮忙?我要是问了,就不能反悔了,明天要是缺人,你福婶的名声可就在这十里八乡都臭了,以后别人有活都不会再找我了。" 谢五郎也没了刚才的放空,他应:“以后还要托婶子帮忙找活干,我们夫妻俩不会食言的。” 林淼听到他话中的“夫妻俩”,嘴角不禁抽了抽。 人家是不信她原身吗? 人家分明是信不过他原身! 可别扯上她。 福婶道:“那行,你们和我去一趟隔壁村,反正三娘就是五文钱加一顿午饭,至于你,得看要不要你,然后再问工钱。” “这会去,有空不?” 林淼看向谢五郎,说:“我有空。” 男人点了点头。 林淼和大妞说:“我们出门,你在家看着点你两个妹妹,就在附近……挖蚯蚓就好了,别跑远。” 虽然不是亲娘,但到底是占了人家亲娘的身份,再说这几个半大的孩子,真的不管不顾,也不知道能不能顺顺当当地长大。 所以,基于道义和多余的同情心,林淼也做不到坐视不管。 大妞点头:“我会看好妹妹的。” 林淼叮嘱过后,一抬头就见“谢五郎”耐人寻味地望着自己。 她双眸眨了两下,表示不解。 下一瞬,他就移开了目光,徒留林淼莫名其妙。 林淼怕日头大,找了个草帽,试探地问了声男人:“你要戴吗?” 只在家里找到一顶,她舍不得,就意思意思地问问。 谢烬分明瞧到了她眼里的不情愿,也不过是嘴上说说。 视线再一扫那晒得暗黄皲皮的脸,应:“不用。” 果然,他一说不用,她就立马戴到了头上,没有半点犹豫。 林淼以为的隔壁村,最多就是走两刻,谁承想爬过山坡,整整走了半个时辰。 在林三娘的记忆里除了娘家和武安村外,都没有出过远门,连怎么去城里都不知道。 林淼这具身体本就虚,到了遥远的隔壁村后,她感觉整个身躯都酸酸软软的。为了活计,她还是挺直身体,力求看起来是精神抖擞的。 福婶领着他们进村,才进村就听到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大夏天,乡下都是停灵三日才下葬,明天就是第三日了,是要做丧席的。 白事若不是百年归寿,喜丧的话,找人帮忙还是挺麻烦的。 有的人缘好,能找同村的人帮忙,要是人缘不好,那就是像现在这样,从邻村找人帮忙。 也不知这一户人家的喜丧,还是非正常丧事。 反正有工钱,林淼也不会去探究。 他们到了那办丧事的人家外,没进去,福婶也没进,而是在外头叫人唤了主人家出来。 出来的是个披麻戴孝的中年妇女。 福婶和主人家说了他们夫妻要来干活,特别是说有要抬棺下官的。 妇女上下打量着年轻男人。 原本找来抬棺的人是自家亲戚,因着不是喜丧,是以不情不愿,整日黑着一张脸。要不是找不到人帮忙,是真不想这亲戚帮忙。 “能抬得动吗,别到半路给我撂担子。” 谢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应:“都要来挣这个钱了,不能半路撂担子。” 妇女点了点头,都要来挣死人钱了,日子大概是真要过不下去了。 “成吧,你们明天卯时正前就要过来了。” 说着看向年轻妇人:“你帮忙做丧席打杂,洗碗洗菜,收拾,给你五文钱和一顿饭。” 又看向男人:“你除了二十五文钱外,还会额外多给一个红包,有十文钱,还有一顿饭。” 听到谢五郎能挣到三十五文钱,而自己只能挣五文钱,林淼有些羡慕,但也晓得自己是干不来那体力活的。 五文钱,蚊子再小也是肉。 说定后,福婶还有事,就让他们先回了。 谢五郎身体好且腿长,走得快。 林淼身体虚,昨晚又一宿没睡,步子越来越慢,也就和他拉开了好一大段的距离。 日头逐渐毒辣,眼前的景物都似扭曲有了重影,林淼的双膝似灌了铅一样,抬起都觉得费劲。 身体似乎快要到极限了,可一想到自己都能在爆炸后还能生还在另一个时代,她还有什么坚持不下去的? 她也就咬着牙,缓慢地跟在后头。 前边的人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就在她以为那人会对她不管不顾之际,那小点似乎停了下来,甚至还往回走了。 眼前阵黑阵黑的,脑子晕眩得厉害,她觉得自己要是再往前走几步就能晕倒在地。 她见人返回了,也就放心了。 慢慢坐下,再躺到地上。 然后。 ——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7 第 7 章 林淼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是被扛着的。 是扛麻袋的那种扛。 目光所及,是灰色的粗布。视线一低,是两条藏于粗布藏青色裤子下的长腿。 她整个人趴在了一个男人的肩头上。 腿后膝盖窝被摁着,右手手臂似穿过男人的脖颈,垂落在男人的胸膛前,手腕也被拉着。 她被晃得想吐,忙不迭拍着男人的后背:“我醒了,醒了,头晕,快、快把我放下来。” 谢烬听到声,脚步一停就把肩上的人放回到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林淼才感觉自己踩在了实地上。 只是刚醒还没缓过劲,脑子还是昏呼呼的,脚一沾地,身体也跟着晃悠,要不是紧抓着男人的手臂,她或就瘫倒在地了。 林淼缓和几息后,才堪堪稳住身体。 等缓和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松开了手。 她意识清明了,才看到男人汗津津的,额头都是汗珠,刚扛着她的肩头也汗湿了一大片。 林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果然,也是一片湿色。 她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 谢烬扯了扯湿贴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试图以此清凉些。 他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询问:“能走回去?” 林淼尝试地抬了抬脚,虽没有像晕过去前那般沉,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要是逞强说可以,估计走一会还得晕,所以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谢烬默了默,转身背对她,蹲下,简单明了地道:“上来。” 林淼只踌躇了两息,就趴到他的背上:“麻烦你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坡顶。 刚她还在上坡的半途中,也就是说她晕过去还没一刻。 谢烬没说什么,托着她的双腿便站了起来。 身后的人只差没瘦得剩下骨架的,硌得慌,半分旖旎的心思都生不出。 “明天别去了。”谢烬不想明日扛了死人后,回去的路上还扛个活人。 林淼默了默,才说:“我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走太多路了,所以才会晕倒的,等回去后,我休息好就可以了。” 想了想,又说:“不是我固执,而是已经答应过人家了,要是反悔,以后让黄嫂子介绍活就难了 。” 说到后头,她不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她本想找活干,却不想成了拖累,心下过意不去。 还真是个有原则的人。 谢烬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她都有了主意,他便不会劝。 走了好一会,林淼缓过劲来了,她侧目看向“谢五郎”的小半张脸,犹豫片刻,试探开口。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人的脚下的步子有一瞬的停滞,继而向前平稳迈步。 “问我之前,不妨先说说你。” 谢烬把她放下,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看向她,脸色平静,端的一副高深莫测。 “我?”林淼愣了愣。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她知道,他听出了她的意思,犹如她也听出了他的意思。 ——先说说她的身份底细。 林淼正犹豫要不要自己表明穿越身份的时候,又听男人语出惊人。 男人语声平静把自己推测缩了出来。 “学舞的。” “家境优越。” “年纪应该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间。” 林淼听到第一个信息的时候,眼睛就瞪大了,越听到后头就越心惊。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未尽之语,在她脸上震惊之色已经全表现了出来。 谢烬神色依旧,语调也平淡:“第一,据我所知,林三娘是土生土长的农妇,可你走路姿态轻盈,体姿态和协调性都比常人好,定是与舞蹈专业有关。” “第二,气质、守信,还有对那几个孩子的态度,说明你家教甚好,在美满家庭中长大,不愁爱和物质。” “第三,为人处世,想法依旧天真,善心泛滥,约莫刚从校园出社会。” 这是两天以来,林淼第一次听到他说了这么长串的话。 可现在不是惊讶他说话多的时候,而是她的信息,他猜八|九不离十。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林淼的表情一言难尽,没有兴奋,只有警惕。 她什么都没说,他就仅凭她的一些肢体动作和简单的待人处事,就把她的年纪,家境,职业给猜了出来。 她好像完全被看穿了,让她不由心慌。 谢烬一眼就能看穿眼前人,更能看清她眼神的警惕。 几息后,他开口回:“当兵的。” 声音才落,就看到对方眼神亮了,眼里的警惕似乎也少了。 随即就听她脱口而出道:“人民子弟兵?!” 还真的是意料之中的单纯。 谢烬定定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试探:“云市?爆炸?” 林淼瞪大了眼,猛点头:“你也是?” 谢烬“嗯”了一声:“出任务。” 林淼脑子里自有联想,一下子就给粗略补全了他穿越的前因后果。 他是当兵的。 ——有人举报有恐怖袭击 ——国家派特种部队平乱 ——他作为其中的一员,不慎为国捐躯——穿越。 眼前的男人要真的是特种部队,那他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也就正常了。 林淼想到这里爆炸,心情沉沉的,脸色也黯了。 “我是去云市毕业旅游的,没想到遇上爆炸事件,直接被炸飞了,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说到爆炸的时候,林淼还没从事故中缓过劲来,脸色较之方才更苍白。 谢烬移开视线,望了眼日头,似乎爆炸事件对他没有过多影响,声音依旧平静:“我也大差不差。” 说罢,又道:“日头越来越大了,先回去。” 林淼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个和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知道自己来历的人,她心里的阴霾好像挥散了一些。 “能走。”他再问。 林淼摇了摇头。 谢烬再次在她跟前蹲下。 林淼再次趴到他后背上,只是隔了一会,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或者说,从穿越到现在,她的心境不一样了。 就好像,忽然到了语言不通的国外,茫然无措之下遇上同说着普通话的国人,恍惚不安的情绪得到了片刻的安定。 走了一会山路,林淼忽然道:“我叫林淼,你叫什么?” “谢烬。” 林淼一愣,诧异道:“还真奇怪,林三娘姓林,我也姓林;谢五郎姓谢,你也姓谢。” 谢烬语气恹恹:“在意这些有用?还是想着穿回去成一摊烂泥?” 林淼不说话了。 能活着,谁还想穿回去做死人? 又沉默了一会,她问:“你累不累。” “不累。”他应。 “要不我下来走一回,我觉得我现在能走一会了。” 谢烬似不耐了:“待着别动。” 林淼微微抿唇。 在异界他乡遇故知,她有些激动的,可好像对方的态度出奇的平静,甚至还特别冷静冷淡。 可要说对方冷漠吧,又没把她扔在这里,而是把她背回去。 而且就昨天和今天来说,有一口吃的,也分给她和三个小孩了。 或许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思及此,林淼再次开口:“这路还有点远,我们能不能说说话?” “说。”他应。 林淼道:“谢五郎是个赌鬼,而且为人也吊儿郎当的,你忽然变得沉稳有担当,只怕别人会怀疑你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古代封建迷信已经到病入膏肓的程度,别人怀疑尚且还可以辩解,若是连谢五郎的家人都怀疑,恐怕会被当成邪祟烧了。” 谢烬静了几息,道:“我心里有数。” 林淼一默,暗忖你最好是心里有数。 谢烬也有谢五郎的记忆,沉思了片刻,又道:“少与谢家人和林家人往来,尽快挣到银钱,搬离武安村。” 林淼怔怔地看向他。 这么短时间,他已经想好以后了。 “那谢五郎的三个孩子呢?”她问。 其实她也想问,能不能带上她一块离开,但现在他们才认识两天,说这个还是太早了。 谢烬反问:“你呢?” 没等她应,他含糊不清道:“他们虽是这两具身体亲生的,可说到底与我们关系不大。” 林淼登时睁大双眼,狐疑道:“你真的是当兵的?” 这回答,有点偏向冷漠了。 谢烬不动声色:“我没有必要骗你。” 毕竟。 雇佣兵也是兵。 “那你的意思是要养?还是不养?” 谢烬道:“说实话,我们都不是她们的父母,顶多只能让她们能吃饱穿暖,可全身心养育,做不到,我也不会去做。” 闻言,林淼顿时松了一口气。 听他意思,只是不会尽心,但不会不管。 诚然,如谢烬所言,她想法过于天真,善心泛滥,她在知道孩子没有父母的帮衬下,三个孩子可能很难全部顺利长大,所以她不忍。 可若他真的不会管。 在幸福下长大的她,很难看着这几个孩子自生自灭。 说到底,还是经济实力跟不上。 要是经济实力跟上了,养几个孩子都不成问题。 早知今天会穿越,说什么都不会学在古代百无一用的舞蹈了,而是学好物理化,那么穿越后她就可以做肥皂,做化妆品挣大钱了。 林淼心下懊悔。 不多时下了山坡,再走一刻就能到家了。 林淼恢复了好些精神,便主动要求:“我好很多了,能走了。” 谢烬便把她放了下来。 二人一路无话走了回去。 再次回到陌生的家里,林淼没了小心翼翼,因为晓得谢五郎不是原装的,而是换成了军人谢烬后,脚下的步子都走得踏实了。 8 第 8 章 两人归至家中。 坐在檐下的三个孩子齐刷刷抬头看来。 大妞一见爹娘回来,连忙拉上二妹去端水给爹娘。 林淼接过二妞捧来的水,正要脱口而出的谢谢,因不符合林三娘的人设,又给咽了回去。 她喝了口水,润了干燥的嗓子后,微微侧眸睇向谢烬。 谢烬面色淡漠地接过了碗,似是职业本能让他扫了一眼碗中的水,确定无异物后,才端起来喝。 她想,毕竟是军人,警惕些也是正常的。 林淼喝了水后,本想说去做饭,可身体不允许,脑袋还是胀胀的。 她脸上不大好意思,与他说:“我还有点不舒服,先回屋躺一会,晚饭我来做。” 谢烬看了她一眼,想说这种事不用特意交代,话到嘴边,想起在单纯姑娘的眼里,他是亲切的人民子弟兵,便改了口。 “午饭做好喊你。” 林淼摇头:“不用喊我,我晌午不吃了。” 她身体太累,现在只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谢烬“嗯”了声。 林淼揉着额头回了屋,因为多了些安心,所以能全身放松地躺到了床上。 手臂横放在额头上,想起穿越还能遇上老乡,第二天就相认了,嘴角微微弯起。 她是不幸的,但又是无比幸运的。 试想哪个意外死亡的,能穿越时空地活了下来? 又有哪个穿越的,还能有个生活技能点满的穿越搭子? 没一会,林淼便带着好心情睡了过去。 这会,院子外没人说话。 主要是三个孩子都畏惧她们的爹,不敢发出声响,就是走动都小心翼翼的。 谢烬出了门,去上茅房。 看到简陋的茅房,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从茅房回来后,谢烬在院子观望片刻,就进厨房拿了一根树枝出来。 他行至厨房门对面的墙壁下,沿墙在地上画了个框。 三个孩子都在旁看着,不明所以。 接着,她们又看到阿爹拿了锄头和铲子出去。 大妞跟着走了出去,两个妹妹也跟在身后。 林淼睡得并不安稳,一会梦到爆炸,一会又梦到在乡下外婆家,陪着外婆锄地。 耳边是从远处传来的锄地声,一下又一下。 好亲切,也好真切,就好像真的有人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锄地一样。 林淼半睡半醒间睁开眼,她又听到了锄地声,纳闷了一息又睡着了。 等醒来时,茫然坐在床上。一是时间都不敢确定睡觉时听到的锄地声,究竟是真的还是做梦了。 发呆似地醒了醒神后,她才下床,趿拉着草鞋出了屋子。 日头已近黄昏,她这一觉睡了约莫有三个时辰。 许是休息好了,她头也不痛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站在屋檐下,除了围栏里头的两只瘦母鸡外,都没看到谢烬和三个孩子的影子。 人都去哪了? 林淼出了院子,看了眼远山翠绿,再一扫村中高低错落的屋舍,注意到已有炊烟升起。 应是到做暮食的时辰了。 她想走到高处瞧瞧其他人去哪了,才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大妞喊她“阿娘”的声音。 林淼转身回头一看,就看到三人都齐齐地站在院墙外侧的一个坑边。 嗯? 坑? 啥时候有的坑? 林淼走了过去,停在她们身边,一块排着站,望着约莫一丈深的深坑,陷入了沉默。 她原来没做梦,还真有人锄地,挖坑。 好半晌,她问:“你们阿爹挖的坑?” 大妞二妞齐齐点头。 她好奇问道:“有说这用来干什么的吗?” 两个孩子一致摇头。 她们都没敢问。 林淼着实想不明白谢烬要干嘛,她张望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身影。 她又问几个孩子:“那你们爹又去哪了?” 似是问到了点上,大妞眼神倏然一亮,应:“阿爹拿柴刀去竹林了。” 路过的村民瞧见她们母女四个围在一块,开口问:“大妞她娘,你们在那杵着干啥呢?” “呀!怎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林淼哪里知道为什么,只应:“我家男人挖了的,也没与我说要做甚?” 陆续有好几个人都凑过来看这个深坑。 谢烬拖着三根粗竹回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一群人好奇地围着坑的画面。 众人听到拖拽的声音,都朝着他望去。 有人问:“谢川,你挖这么大的坑在这作甚?” 谢川也就是谢五郎的本名。 谢烬应:“茅房蓄污坑。” 林淼双眸猛然亮起,又惊又喜地看向他。 谢烬对上她的视线,联想到臭气熏天的茅房,顿时明了她为何这么激动地看着自己了。 “你们家不是有茅房吗,怎还要再弄一个?而且还在这地方,也不怕熏到院子里。” 林淼一听,就不高兴了,心说在屋舍后边就熏不到了? “我家的事,你们少管。”谢烬开口就是谢五郎平日混不吝的调调。 调调对了,就是那张脸没啥表情。 林淼还是稍稍有些安心,起码他还是愿意演谢五郎的。 其他人一听,脸色就臭了,碎碎念念:“说得好像谁愿意管你们家破事一样。” “就是,走走走,咱们都不稀罕和你们家打交道呢。” 四五人一下散去。 林淼看向他拖回来的竹子,问:“这是用来盖茅房的吗?” 谢烬点头应了声“是”。 林淼问:“那能不能在厨房旁边搭个洗澡的小屋?” 说完后,立马补充:“我也会帮忙的。” “行。” 林淼算是看出来了,谢烬是个话少活多的。 眼里有活,这样的穿越搭子,实在太好了。 她想到茅房和洗澡间都得到了解决,脸上有了笑意,双眸微弯,声音愉悦:“那你先忙,我去做晚饭。” 谢烬略一颔首,等她领着几个孩子回去后,扭了扭手臂。 几根粗大的竹子约莫两百斤,拖拽了一路,手臂泛酸。 这身体懒散,好赌好酒,便是没有被掏空,可比起他原先的身体,还是差太多了。 衣食住行得解决,体能锻炼也得提上日程。 舒缓了片刻手臂,谢烬提着柴刀再次回竹林继续砍竹子。 林淼进了厨房,揭开锅,看到锅里的一碗肉粥,一愣。 准备帮忙烧火的大妞见她娘看着锅发愣,就说:“阿爹去忙的时候,交代了,说阿娘醒了,就和阿娘说锅里有吃的。” 林淼闻言,嘴角微弯。 她明明说了不用喊她吃午饭,还专门给她留了。 果然,她刚认识不久的解放军同志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林淼端出来闻了闻,还好,这么热的天都没馊。 喝了一口,能尝得出来有点不新鲜了,但不影响吃。 一整碗粥,里边还有好多块肉。 林淼就早上喝了半饱的粥,这会儿已经很饿了,就打算喝几口垫一下肚子。 大妞看着阿娘吃肉喝粥,也回味起了中午吃的肉和粥。 吃得饱饱的。 “晌午的时候,阿爹舀了粥,给阿娘也留了,剩了好多粥和肉让我们自己分。” “我和二妞三妞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多肉呢。” 说到后头,大妞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笑,一点都没有被生活磋磨的消极,反倒充满活力。 林淼心情也因为小孩子的笑脸而雀跃。 “阿娘,阿爹好像赢大钱了,这两天的心情都很好。”大妞压低声音说。 林淼复而喝了几口粥,腹饿舒缓了少许,她放下,应:“嗯,应该赢了钱。” 说到赌博,林淼心里没了底,得问问谢烬,原身谢五郎到底有没有欠赌债,不然这始终是个隐患,别等哪天债主追来的时候,没钱还,身为妻女的她都得被抢走。 喝了点粥后,林淼淘了半碗米,打算把粥煮稠一些。 就谢五郎那体型,瞧着也是个能吃的。明日他干的是力气活,今晚得吃饱点,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不过,肉吃完了,鸡也不下蛋,就只能喝白粥配蔫巴的青菜。 林淼搅着粥,又听见外头传来竹子拖地的声音,然后是柴刀砍在竹子上的声音。 等林淼熬好粥,出来时,就见谢烬在深坑周围都挖着深坑。 而他脚边是砍成了到他胸口位置的竹段。 他应该是想做围栏,免得有人摔进坑里。 林淼看了会,朝他喊道:“暮食好了,可以吃了。” 不知不觉,她说话间,都学着林三娘的用词和语调。 谢烬头都没抬,应:“凉了再吃。” 林淼观察了会,觉得这围栏在天黑前都不一定能做好,想了想,就进厨房拿了好些粗枝出来。 谢烬正在忙活,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微一蹙眉,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林淼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扬笑:“天黑前应该做不完。在这弄个火堆,能看得清楚,毕竟这么大一个坑留着过夜,太危险了。” 谢烬点了点头,继续把竹子插|入长坑中。 林淼把树枝都堆成了一个锥形,就等天暗下来再点火。 柴堆弄好了,林淼又回去了。 灶台上还放着一碗凉水,她端出来走到他跟前,说:“喝口水。” 谢烬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似乎滞了一下。 慢了半拍似的,说了声“谢谢”才接过。 依旧警惕地观察了一眼碗中水,确定无异后才一口饮尽。 林淼把碗递给跟着出来的二妞,说:“你回去,不用跟着我了。” 大妞在厨房烧洗澡水,小的也跟着她,就是这二妞一直跟在她身后。 二妞拿了碗就跑回去了。 林淼看着她回去,再转头看向谢烬,问:“这些插了竹子的坑都填土吗?” 谢烬点头。 林淼也就开始给坑填土。 谢烬定定地盯着看了她几息,才继续干活。 两人没有交流,都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 等天暗下来,林淼从厨房夹了块红旺的木炭出来,放在柴堆底下。 底下是枯草树叶,没一会火就生起来了。 火堆烧得噼啪作响,火势渐旺,光亮范围越广,两道身影在火光中忙碌着。 9 第 9 章 谢烬和林淼围着蓄污坑插了一圈紧密的竹栏。 小孩进不去,大人只要不是故意的,也不会掉进去。 谢烬摇晃了每一根竹子,确定稳固性。 检查过后,转头看向脸上沾了泥土的林淼,说:“你回吧,火堆我处理。” 林淼应:“那我先回去了。” 手上和指甲缝里都是泥土,有点难受。 转身往回走,转弯后就暗了下来。 就着月光进的院子,三个孩子齐齐坐在堂屋门槛上。 “大妞,怎么不点灯?”林淼问。 大妞迟疑了一下,才应:“阿娘说过要省灯油,晚上不能点灯。” 林淼一想。 是了,家里太穷了,晚上是不允许她们点灯的。 她摸黑去厨房拿了火镰,回堂屋把油灯点上。 好像灯油就只有灯里的这点了,等丧事的活计有了工钱,再去买点灯油。 油灯亮起,堂屋有了亮光,林淼发现桌面的粥都还没人动。 刚在外头就让她们几个先吃的,但没一个人动,懂事得很。 林淼浑身脏兮兮的,则先去厨房擦澡。 今晚还是太晚了,她的头发是没法洗了。 明日可一定要洗了! * 谢烬用土埋灭了火,确定不会有火星,才转身回去。 进了院子,三个孩子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一看到他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他仔细听,能听到厨房有水声传出。 谢烬舀水洗了一把手和脸,进堂屋坐着。 哪怕没有烛火,也能凭着微弱的光亮,准确无误地走到桌前坐下。 谢烬昨日穿越到这个时代,凭着谢五郎的记忆回到武安村。 进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宅院的布局。只需一眼,在没有大变动之下,能闭着眼走过。 片刻过后,林淼提着油灯从厨房出来,领着三个孩子进了堂屋。 油灯昏黄,倒是让狭小的堂屋生出了几分温情的假象。 没有过多的言语,谢烬端起粥就喝了起来。 吃完了粥,洗了碗,约莫戌时正了。 几个孩子已经洗过澡了,也差不多到上榻就寝的时辰了。 林淼在屋子里熏了半刻艾草,又等了半刻,才赶了几个孩子进屋睡觉。 堂屋门外就剩下她和谢烬两个人。 谢烬看向似有话说的林淼,等着她主动开口。 林淼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小声和他说:“你在院子里边洗澡,我不看,也不让孩子出来。” 谢烬闻言,眉梢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挑。 他倒不会不好意思。 且不说那个躯体是不是他的,就说他也没打算脱尽衣服。 可她若主动回避,他也不会多言。 “好。”他应。 林淼把油灯留给他,然后小跑回了屋子,把房门阖上。 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水声。 林淼听着声,还是觉得有点儿尴尬。 这样长期下去,洗澡间就真的非常有必要了。 水声很快就停了。 又过了许久,久到三个孩子都睡着了,谢烬也没进屋。 林淼凭着感觉穿上草鞋,放轻放缓动作打开房门,走出堂屋。 今日皓月当空,月色光辉倾泻在院中,院子里多了几分亮色。 林淼看到坐在门口的谢烬,走了过去。 他没有转头,问:“有事说?” 她开门时,他就察觉到她出来了。 林淼走到他身后侧,坐在门槛上,把声音压得非常低:“我想问问,谢五郎在外有没有欠债?” 谢烬侧头望向她,应:“有。” 林淼倒抽一口气,忙压制住心惊,又问:“多吗?” 谢烬沉吟片刻,略一算,得了个数目:“十两左右。” 林淼心情既沉重又轻松。 沉重是因为十两很多。 轻松是因为是十两而不是百两。 她又问:“那你现在手里有余钱吗?” 谢烬:“身无分文。” 林淼:“……我有四文钱。” 两人相望片刻,都沉默了。 他们面临的困境好像都是一样的。 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穷。 谢烬默了片刻,说:“山上皆是宝,那些债务我会还完。” 既然已成了谢五郎,债务自然得继承。 林淼顺着他的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进山时,可以把我也带上吗?” “我自小在城里长大,虽然也在乡下待过,但认识到的山货有限,你能不能也教我认一认?” 她物理化不好,也不知道怎么辨认山上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所以她要学,也必须学。 谢烬两回上山都能带回猎物,而且还认识五指毛桃,那野外生存能力肯定很好。 他带她进山认认山货,日后他们二人就是分道扬镳了,她也能弄点山货换钱。 尽管光线昏暗,谢烬也能想象得到她望着自己的眼里都是期盼。 在未知的陌生地方,弱小总是会不自觉依附强大。 眼前的女人认定了他是好人,不自觉信赖他,日后也会因此衍生依赖。 “可以。”他应。 谢烬清楚,自己不会一直帮她,但现阶段,他会帮。 他的帮,也是有所目的。 谢烬自小在海外长大,接受的残酷的封闭式军事化训练,所以对祖国的历史了解甚少,古代的一些禁忌也了解甚少。 即便有谢五郎的记忆,他所了解的也局限于谢五郎的眼界,不全面。 林淼作为在祖国文化熏陶下长大的苗子,所了解的知识定会比他,比谢五郎更全面。 他借她的知识更加了解这时代。 他也帮她,算互相扯平。 林淼听到那声“可以”,顿时喜笑颜开。 “那早点休息,明天去干活。”说到这,她略一顿。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总归咱们都不是古人那般保守的人,躺一张床也没什么。” 说完就转身快步回了屋。 那话她像是对男人说的,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母亲对她的舞蹈专业抓得很严,三令五申不许她在二十五岁前浪费时间谈恋爱。 恋爱不是刚需,她也觉得事业更重要一点,所以在异性方面还是一张白纸。 与谢烬一块睡,她其实也是紧张呀,可条件都这样了,只能是先适应条件,再改善条件。 林淼急急进了屋,走得急,一不小心踢到了床脚。 脚拇指骤然一痛,她立马抬起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叫出声。 泪花都在眼底打转了,她又给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大抵是因为这一茬,痛意生生把她的不自在冲散了,躺在床上,她只顾着心疼自己的脚了,也没在意外边的男人。 刚刚好像指甲盖都掀了掀,也不知道有没有积瘀血,会不会影响明日干活。 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开了。 林淼呼吸一滞,然后往里挪了挪。 相对比昨夜不确定谢烬的身份时,她心里惧怕,警惕。 现在清楚对方的底细后,只是紧张过多,并无惧怕和警惕。 谢烬在床外侧躺下。 谢烬昨日没歇好,并非床侧有他人。 从前十数人男男女女一个通铺,从小到大都睡过来了,自然不可能因为身侧睡了个陌生女人而失眠。 他歇不好,是在思索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以前还没思考过娶妻生子,结果死亡再睁眼,被迫有了妻儿。 如何对待,真不好说。 且先过着吧。 林淼白日睡得足,现在并不困。 再加上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了,她都感觉自己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息给裹着了,有点呼吸不畅,更睡不着了。 许久后,她依旧清醒。 身边的人也不知道睡着了没,她小声问:“你睡了吗?” 谢烬性子冷,但依旧有回应:“快了。” 林淼:“那我不吵你,你睡吧。” “嗯。”谢烬应了声,闭眼就寝。 林淼在心底数数,反复数了许久从一到百,才有睡意。 睡着前,她总觉得好像除了洗头外,还有一件事没做,没仔细想就睡着了。 …… 鸡鸣声响起时,林淼翻身想继续睡,但下一刻肩头忽然被人推了推,继而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嗓音:“起来,要走了。” 林淼半睁眼,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可依旧能感觉床外站了个人。 她揉了揉眼,声音有些软,问:“要走了吗?” 谢烬应:“嗯。” 林淼打了个哈欠,说:“那你先出去洗漱,我梳好头就来。” 谢烬出了门,林淼才摸索着穿鞋,随即往枕头底下摸到梳子,就开始梳头、编辫簪髻。 “阿娘,你和阿爹要去哪?” 大妞也醒了,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林淼昨日只顾着帮忙,倒是忘记和大妞说今天要去邻村帮工了。 “我和你阿爹去别人家帮工,今天会比较晚回来,家里还有几个芋头,晌午用水煮来吃了。” 大妞应了声“好”。 林淼想了想,又开始操心交代:“别去河边洗衣,就用水缸里的水洗,晓得不?” 大妞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应:“我听阿娘的。” 林淼梳好头,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外头的天色微明,带着雾气的雾蓝色,远处山峦浅显。 谢烬已经在外头喝着粥了,与她说:“锅里有粥。” 林淼诧异:“你什么时候起的。” 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连早饭都给做好了。 谢烬应:“早半个时辰。” 林淼走入厨房,揭开锅,使劲瞅了一会儿,发现粥还有很多。 她盛了一碗就回屋,与大妞交代锅里的粥。 她喝完粥,天色也亮了一个度。 林淼戴上草帽和谢烬一块出门。 这个时辰,村里人也挑着桶,去地里看庄稼,或是给菜地浇水。 林淼看着去地里的村民,忽然记起昨晚睡前没想起来的事。 “谢家还有一亩地,再过十天八天就能收粮食了,等咱们明天得空了,就去地里瞧瞧。” 谢烬点头。 一亩地粮食应该没多少,但可以在还谢五郎的欠款的期间撑一撑。 谢烬心中才有这个盘算,就听身边的女人叹气说:“收了粮食就要交田税了,人丁税也得交,估计没剩下还得倒贴。” 谢烬闻言,一仔细想谢五郎的记忆,发现还真有这两种税。 人丁税,只针对谢五郎一人的税,若无银钱,可用粮来抵,若无钱无粮,便要服徭役。 造桥修路、修挖河渠等苦役,期限一月到三月不等。 还有一个月,这些税就得缴了,缴不上,便真要去做苦役。 古代苦役,或与他当初训练一样,等同不把人当人使。 谢烬思及此,眸色不由一沉。 赚钱,迫在眉睫。 10 第 10 章 天色微亮时,林淼和谢烬已经在爬山坡了。 路上,林淼起先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可话本就少的人,只会回应“嗯”“是”“行”。 林淼以前还觉得自己的社交能力很好,可遇上谢烬这个闷葫芦,她算踢到了铁板,所以她闭嘴了。 等到了办白事的人家,天色已明。 昨日留他们帮工的妇人,一看到他们就立刻安排活计。 林淼去帮忙洗菜洗碗。 谢烬则去和抬棺的人待一块,暂时还不用干活,就靠在院子角落的墙上。 许是职业病的关系,谢烬观察了院中亲眷和前来吊唁的人,还有帮工。 亲眷有哭得真情实意,有人虚情假意,前来吊唁的人,或有几分真心,不过片刻却有闲情与人唠嗑。 不过半刻,谢烬了解到这户人家去世的是谁。 这户的大儿子,四十五岁。 死于急症,虽说是急症,但遮遮掩掩,显然不大光彩,村里大概猜到了,所以才难找抬棺人。 谢烬没什么心思探究,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尚且算是熟悉之人的身上。 荆钗布裙的打扮,身形很瘦,皮肤粗糙脸色发黄,在人群中丝毫不出色,就好像真的是本地农妇。 可不同于其他农妇死气沉沉,或是算计的眼神,她双眼很亮,甚至眼里都是对周围的好奇。 只是单纯的好奇。 不用问,谢烬也能知道她大概在好奇这古代操办白事的流程。 还有不同,大概就是她的行为举止。 不粗鲁,有条有理,很斯文。 看得出来,她上辈子的生活确实过得很优渥,是温室花朵。 第一眼,看着她泪流满面,还当是个怯懦麻烦的人。 可意料之外,她接受能力很强,甚至没有抱怨,而是乐观接受现实。甚至很快融入进来,就是干起苦活来也没有抱怨。 几日下来的观察,谢烬对林淼有大概的印象。 她不是麻烦的人。 林淼正在洗碗,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没找到视线来源。 没找着,倒是看到了倚靠在墙壁的谢烬,看了一眼后,她就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一旁的妇女瞧着她干活慢,脸拉得老长。 “干活磨磨蹭蹭的,巳时都赶不上吃席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凑数的人,就等着混吃混工钱,不要脸。” 虽然没有点明是谁,但却是瞪着对面的林淼说的。 林淼:…… 这些碗大概是村里祠堂的,要用再借来的,不知道放了多久,她还看到有蟑螂的尸体和老鼠屎呢! 不洗干净点行吗? 她看到说话的妇人只是把碗放到水里,用丝瓜络粗略抹几下,再一过水就好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洗干净。 等会轮到她吃席了,一定要自己去把碗再洗一遍! 林淼没理她,该洗洗的依旧洗得认真。 一个时辰后就开席,八桌的饭食很简单,来吊唁的上桌,其他帮工设了两张小桌饭食。 谢烬刚要去吃饭,手里就被塞了一副碗筷,神色莫名地看向林淼。 林淼离他很近,压低声音说:“其他人洗的碗不干净。” 谢烬扫了眼桌上其他人的饭碗。 确实,桌上有的碗似乎还有不明的污渍。 林淼跟他说了声,就跑回去帮工妇人的那桌,舀了一碗豆腐饭。 丧宴办得简单,一桌八个菜,炒花生米算一个,鸡蛋炒韭菜一个,肉片炒青瓜,炖豆腐,炒青菜…… 林淼动作慢,只吃上了一筷子鸡蛋后再也没沾上荤腥。 虽然没抢上,但也算是吃上米饭了,饱腹了就好。 她现在对吃的要求,没有好吃和控制碳水的选项,只有能吃,饱腹就成。 席面只吃了小半个时辰就要出殡了。 谢烬被安排在后边抬棺。 别人所忌讳的,在他这里稀松平常。 莫说抬棺,死人也不记得背过多少回了。 出殡后,来吊唁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林淼来帮工的,自然要帮忙收拾好。 约莫未时,送殡的人都陆续回来了。 主人家拿了工钱出来,都用红纸包着。 林淼拆开来看数。 一眼就能瞧清五个铜板,数都不用数。 她瞧着谢烬拿了红包后,也没拆开来看,她都替他着急。 三十五个铜板,可不是一眼就能看清的。 但这是他挣的,她也不能表现太上心,显得她好像馋他的钱。 给了工钱后,帮工的人就各回各家了。 林淼和谢烬从邻村离开后,她才说:“我还以为要忙道太阳下山才能回去呢。” 这么看来,五文钱也挺好挣的,就是机会难得。 说着,她把五文钱递给谢烬。 谢烬看着递过来的红包,脚步一顿,不明所以看向她。 林淼说:“这不是谢五郎还欠着十两吗,五文钱好比九牛一毛,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呀。” 谢烬并没有接过。 “钱,我会凑够。” 林淼摇头:“就这件事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不及时把这钱还了,我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当然了,我没你那么有本事,能挣这么多。但我只要能帮得上忙,就不会置身事外的。” 谢烬闻言,盯着她看了两息,才接过她递过来的五文钱。 “对了,家里还有四文钱,等……” “那个就不用了,留点傍身。”他截了她的话。 林淼想了想,点了头:“行吧。” 虽然四文钱还不能买一斤米,总好过身无分文。 想了想,她问:“那咱们下午回去后,去地里看庄稼,明天进山?” 谢烬把红包放进腰间挂着的钱袋,抬眼看她。 见他这么看着自己,林淼眨了眨眼:“怎么了?” 谢烬问她:“你以前家境好,应没吃过什么苦,现在的苦日子,适应得挺好。” 林淼惊诧他竟比来时话多。 惊诧了一瞬,接着就点头应道:“我确实是没吃过什么生活的苦。” “但我忍累忍痛的耐力一向都很好。” 谢烬似是想到了什么,猜测:“跳舞相关?” 说着话,也同时迈起步子。 林淼跟着走,再次点头,用很平常的语气述说:“我母亲自小对我的要求就很严格,有时候练舞练到腿抽筋,练到筋疲力尽都是常有的事,我也习惯了。” 说到这,林淼问他:“你们当兵的不也是?只要没倒下就得继续训练。” 特别是他这种,像是特种部队出来的人。 虽然谢烬没有明说他究竟是什么兵种,但他身上的气势太过凌厉了,整个人又无比沉稳,她看得出来,肯定不是义务兵。 谢烬目视前方,面上无甚表情。 “是,没倒下都得继续训练。” 只要未死,就要玩命地训练。 “那可真的太辛苦了。”她说。 顿了一下,又说:“总归现在不当兵了,等还完了债务,累了就歇歇,别太紧绷着。” 谢烬一默,只应了声“嗯”,没有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过几步路。 林淼能感觉得出来,谢烬是在配合她的脚程,特意放慢的速度。 现在是下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才走一刻时,林淼就觉得热了。 一看谢烬,好家伙,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她心里也过意不去,要是她能走快点,也可以早点回到家里了。 这天实在太热了,似把人烤熟了。 等回到家里,谢烬身上衣服都快湿完了,眉头隐有不耐。 他回屋直接拿了套干爽的衣服就出了门,也没说去哪。 林淼猜他应该是到河里泅水,降温去了。 话说三个孩子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 仔细回想了一下属于林三娘的回忆,平时这几个孩子都会力所能及地干点活,不会一直待家里。 这会应该出去拾松枝或挖泥鳅去了。 林淼去上了趟茅房,回来喝了口凉水后,就回屋拿蒲扇扇了好一会。 等身上的热意降下,她才脱去鞋子,检查昨晚踢伤的脚趾。 昨晚太晚了,就没检查。早间天色又黑,还要赶着去帮工,更是没看。 现在一看,指甲盖都黑了一大块,脚指头还红肿了。 难怪她回来的路上,会觉得脚指头疼得像是扎心的疼。 这一轮上,她怕耽搁脚程,也没敢露出端倪,就一路硬撑着走回来。 林淼用手戳了戳伤处,不禁轻抽了一口气。 得赶紧把瘀血挤出来,不然等瘀血干了,这指甲盖就空了。 她找了针,踮着脚走到堂屋,点了油灯,打算烧红绣花针,对着瘀血的地方。 谢烬浑身干爽回来时,就看见林淼一手捏着自己的左脚,一手拿着一根针,正要往脚上扎去。 他眉头一皱,问:“做什么?” 林淼专心正要下手扎自己,也没注意到谢烬回来,他忽然出声,吓得她浑身一激灵,也没来得及下手。 她抬起头,脸色有些丧:“昨晚踢着床脚了,指甲盖翻了,积了瘀血,我正打算用针戳,把瘀血排出来。” “我刚都已经酝酿好了,但被你一吓,我下不去手了。” 谢烬闻言,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向她的脚趾。 只见脚指甲黑了一半,脚指头也肿得红紫了。 早间走着去邻村,下午又走着回来,她愣是没有表现出来半点不适,想来也是在硬撑着。 谢烬默了一下,抬眸望向她,眼神中似多了一丝欣赏,他认同道:“你确实很能忍痛。” 林淼听着他的话,粲然一笑,颇为自豪:“那是,我就说我很能忍痛的。” 谢烬盯着她,说:“那一会就再忍忍。” 林淼微微一歪头,清亮的双眸里浮现疑惑。 “嗯?” 11 第 11 章 林淼听到谢烬说让她一会再忍忍的话,在一瞬间茫然后,见他在她跟前半蹲下,她才回过味来了。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虽说她能忍疼,可不代表不怕疼呀。 怕疼是其一,其二才认识三天,就这样接触,属实让人不自在。 谢烬抬眸平静看她,淡淡道:“这种放血的活,我有经验,若是你扎得不够深,还有多扎几次,也会多痛几次。” “而我,一次就好。” 当是她上午给的五文钱,他回馈的善意。 林淼一听,动摇了。 不怕快刀子,就怕钝刀子割肉。 她把针给了他,说:“那你扎,我自己摁脚。” 谢烬接过针,没应声。 林淼捏着脚趾头,闭上眼,声音微微发颤:“你扎的时候,轻点。” “嘶! ” 谢烬在她声音落下的时候,针就又快又狠地扎了进去。 在林淼倒抽一口气时,脚被宽大有力的手掌直接桎梏住,被触碰到的皮肤,都似被烫到了。 谢烬的举动,惊得林淼都瞪大眼了。她想要把脚往回缩,但男人力道大,压根抽不动。 只一瞬的心脏乱跳后,又被疼痛给疼清醒了。 谢烬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一捏住她的脚趾,就用巧劲把瘀血挤出。 林淼放弃挣扎了。 她闭上眼,紧抿着唇等他弄完。 “好了没?” 许久后,谢烬才松开手,说:“没排干净,一会用热水泡,泡好再扎一下。” 林淼闻言,霎时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是说一次就好了吗?” 谢烬站了起来:“失算。” 林淼:…… 在他那平静的脸上,可看不出半点失算后心虚的样子。 谢烬出了堂屋。 林淼低头看了眼,指甲下的颜色淡了,只是有少许的瘀血。 她按了按脚指甲。 咦? 好像不怎么痛了! 林淼穿上鞋子尝试走了几步,确实是不咋痛了,只有点点刺痛了,比起早上可好多了。 她郁闷的心情顿时被雀跃取代。 脚恢复七八成了,脚步也轻快了。 她心情好地走出院子。 谢烬洗了手,斜睨了她一眼,问:“能走了?” 林淼抬了抬脚:“不疼了。” “咱们去看庄稼吧。” 谢烬应了声“行”。 林淼戴上草帽和谢烬一块出了门。 她抬眼看了帽檐,问他:“你会编草帽吗?” 谢烬转头看了她头顶上粗糙的草编帽子,应:“会。” 林淼笑道:“那回来的时候,我们顺道割点草回来,多编一个草帽。” 她脚一顿,说:“等我一会,我回去拿背篓和镰刀!” 说着,她就往回跑。 谢烬看着她跑回去的背影。 脚才好就能跑能跳了,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劲一样。 明明她那身体都已经残血了,却依旧活力充足。 林淼去而复返,背上了背篓。 两人往地里走去,走到地里,就看到了两个小的正在地里拔草。 最小的三妞则在树底下坐在石头上。 林淼快步走到田边,把她们喊了上来。 大妞二妞走到小路上。林淼一瞅,两个孩子草帽都没戴,晒得满脸通红,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而且两双小手都是又红又青。 红是草勒出来的,青色是草叶子染得。 林淼瞧得心里发堵,说:“这么大的太阳,你们出来拔草,也不怕中暑。” 大妞应道:“不会的。” 二妞也跟着摇头。 林淼:“下次这么大太阳不要来地里了。” 她看了眼除下来的谷穗,已然微微泛黄。估计过几天就能割了。 瞧着长势挺好的,而且这么大的太阳也不适合拔草,看过后就去河边割蒲苇。 河边近岸的蒲苇多被割了,谢烬拿了镰刀和篓子,与林淼说:“岸边草地危险,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 林淼应了声“好”,又嘱咐:“你也小心一点。” 谢烬似是很少听到这话,是以转身的动作微微一滞,略一点头才往河边走去。 他走进比人还高的蒲草里,慢慢地就看不到人影了,林淼担心,大声喊:“没事吧?” 过了两息,里边传来一声不大却清晰的“嗯”。 “差不多就好了。”她喊道。 里边又没声了,就在林淼想要进去找人的时候,终于看到他提着背篓从草丛中走出。 只是谢烬裤脚捋到了膝盖处,像是下了水。 林淼问他:“你还下水了?” 谢烬走了过来,把背篓往她那边递了递,示意她看里头的东西。 林淼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去,就见里边除了蒲草外,还有像是小白笋一样的东西。 她问:“这是什么?” 谢烬:“茭白,能吃。” 听到茭白,林淼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个我知道,炒肉炒蛋都可以……”话语一顿,好像家中没肉也没蛋。 “其实烫着吃也好吃。”她找补道。 谢烬道:“下午我上一趟山,多做几个陷阱。” 林淼点头,随即又问:“河里这茭白多吗?” 谢烬:“河中挺多的。” 林淼思索了一下,说:“要是明天能打到野味,咱们再弄点茭白到城里摆摊。” 挣钱是现在首要的。 谢烬应了声“行。” 一家临时凑成的五口,一同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谢烬又出门去弄陷阱了。 要不是脚刚见好,林淼也想跟着去。 谢烬出门后,林淼趁着还有日头,烧水洗头,顺道也让几个孩子也洗头。 大妞洗头含糊,随便揉几下,泡泡都没搓出来就要冲水了,林淼连忙阻止。 “洗头要仔细点,这样洗不干净。”说着就上手轻抓着她的头皮。 大妞感受到阿娘的手温柔地落在自己的头上,不自觉地紧绷着身体。 阿娘已经很久很久没给她洗过头了。 大妞到底是在乡下跑来跑去,头发尘土也多,洗第一遍没泡沫,林淼用水冲过后,又放了些皂角水搓。 搓第二遍的时候,才有泡泡。 冲洗干净,用布巾擦了擦,就让她到太阳底下晒着了。 给大妞,林淼朝着老二喊:“二妞,轮到你了。” 二妞小步小步走了过来,仰着头看着阿娘。 林淼问她:“怎么了?” 二妞到底年纪小,而且也不如三妞那么没存在感,所以想到就问了。 “阿娘你怎么了?” 林淼不解:“我怎么了?” 二妞说:“阿娘你好像对我和小妹比以前好了。” 大妞听到她的话,也转头看向了她阿娘。 林淼心下一默,脑子飞快地转动,随即套用大多数母亲的话,说:“说什么呢,你们都是从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阿娘怎么可能不心疼你们?” “以前对你们忽视,是阿娘钻牛角尖了,可阿娘病过一回后,才清楚与你们才是最亲的人,我不对你们好,我还能对谁好?” 说着,让二妞低头,用水浇湿头发,然后如法炮制,先用皂角水洗第一遍,再洗第二遍。 三妞蹲在墙角发呆,也不知有没有把她阿娘的话听进去。 林淼给二妞洗了头发后,喊正在发呆的三妞:“三妞,轮到你了。” 三妞没反应。 林淼索性直接去把她抱过来,将她横放到腿上,躺着洗。 大概是长大到现在都没有被这么抱过,脸上虽然是呆呆的,但眼睛一直盯着她阿娘看。 林淼对上她视线,朝着她露出淡淡的笑意,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三妞也是个好孩子,你阿娘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所以她能感觉到林三娘残留下来,对三妞的复杂感情。 林三娘觉着因为老三,所以才坏了身体。也因为老三不是儿子,才让自己日子过得艰难,所以才会忽视,不想管这个女儿。 可每每真想不管,却又会在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 也会在夜里把两个姐姐不合适穿的衣服,一针一线改小给她穿。 都洗完了头,四个排排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洗了头,林淼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这时,林淼适时给她们打打预防,说:“你们阿爹这次回来后,好像也变好了,以后可能也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好阿爹,阿娘以后也会做一个好阿娘。” 两张小脸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眼里有期盼。 大妞问:“阿娘,阿爹真的会一直这样吗?” 林淼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能呀,你们阿爹内里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以前只是走岔路了,现在他和我说好的,他要走回正路上了。” 内里是谢烬,她就觉得他是好人。 也不管几个孩子有没有被她忽悠成功,总归日子还长着,润物细无声,慢慢浸入。 …… 金乌西坠,已是黄昏。 今天吃的还是粥,还有一盆盐拌茭白。 做好暮食,正晾着粥,谢烬就回来了。 林淼见他走进院子,说:“回来得刚好,可以吃暮食了。” 见他手里还拿了东西,用块大叶子包着的东西,她问:“带了什么回来?” 谢烬:“鸟蛋。” 林淼眼睛一亮。 她就说他是个能人,进山就不会空手回来! 他把手里的叶子递给她,旋即去洗手。 林淼拿进堂屋,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 她当着她们的面把叶子打开,里边有十几枚鹌鹑蛋大小的鸟蛋。 这到底是掏了多少个鸟窝呀? 仔细一数,有十七个呢。 明天的荤菜有着落了。 谢烬洗手进来,坐下用暮食。 他吃得快,吃完后,拿着砍柴刀又出去了。 一天天的可真忙。 过了许久,谢烬拖着竹子回来了。 是了,茅房和洗澡房都还没建呢。 林淼想到他今天干了一天的力气活,快晚上了还在干活,她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想了想,拿了三个鸟蛋去厨房。 她将鸟蛋洗干净,扔到烧着水的锅里。 等水烧开后,鸟蛋也熟了。她用凉水过了一遍后,就偷摸地握着三个鸟蛋走到他身边。 谢烬正在把竹子分段,察觉有人靠近,微侧头看向来人,眼神微惑。 只见她做贼似,递给他几个鸟蛋。 “快拿着,这可没孩子的份。” 他定定地看着她掌心里的鸡蛋,听到她说孩子们没份,眸色微微一动,问:“为什么?” 她茫然道:“这是你带回来的,你还干了这么多力气活,给你先吃不是理所当然的?”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他目光从她掌心往上移,落在她的脸上,观察她的细微表情。 他想从她的眼神、脸上的细微表情中探究出想要的答案。 ——她究竟是有意讨好,还是说本就是个纯粹的人。 以前,谢烬身边实在太多心思深的人了,甚至还被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背刺过,所以很难相信人。 12 第 12 章 林淼见他久久不接鸟蛋,晃了晃手,催促:“拿着呀。” 谢烬抬了抬自己的手,淡淡地吐出一个“脏”字。 林淼望向他的手。 确实是脏,粗糙的手掌上都是泥,还有竹子表层沾上的青绿色。 她只迟疑了一下,就收了手,说:“那我给你剥。” 说完就一握手,用了力道,鸟蛋的壳碎了。 她剥了一半壳,递给他。 谢烬这倒是没有再犹豫,捏着剩下的蛋壳,一挤就到了口中。 三个鸟蛋都不够塞牙缝。 三个都剥完后,林淼拍了拍手,问他:“你现在要做什么?” 谢烬看了眼天色:“先搭个洗澡房。” 林淼问:“那我能干些什么?” 谢烬仔细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 现在做的都是需要力气和技巧的活,她不合适。 林淼闻言,又说:“今天累一天了,而且今晚肯定也用不上,明天再搭吧。” 谢烬:“先搭个简易的,晚上就能用。” 林淼这身体病了好几天,也没洗澡。她来的这几天都是擦澡,都觉得身上还是黏糊糊的,不干净。 一听他说弄个简易的,内心就涌上了激动:“怎么弄?真不用帮忙?我还是可以搭把手的!” 谢烬听出了她的激动。 真真是喜怒形于色,一眼就能看透。 “不用。”他应得依旧。 林淼见他真的不需要,也只好道:“那你先忙着,有需要的就喊我。” 谢烬颔首。 林淼就回去给孩子们舀热水,让她们先洗。 等往锅里添了水,烧了一把柴火后,她又从厨房出来,看着谢烬干活。 他把竹子砍成比他高两尺的竹段,依着围墙和厨房的墙做洗澡间的两面墙,然后在地上挖了地洞。 等大妞洗澡出来后,谢烬给林淼安排了活,让她把灶里的草木灰弄出来倒到地洞里。 林淼有自知之明,她生存技能没他丰富,所以也没有疑问,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淼把灶里的草木灰都拨到了簸箕里,提着出来。 草木灰里头还有火星子。 谢烬:“再烧个火堆。” 林淼立马又跑回厨房搬了些树枝出来,就着火星子生火。 烧起火堆,就见他把草木灰和泥土混在一起。 林淼忍不住好奇地问他:“这是做什么?” 谢烬话少却还是解释:“防腐蚀,土壤有酸性会腐蚀竹子。” “那外头的为什么没这么弄?” “外边那是暂时的,之后得换木头,木头相对耐腐蚀。” 林淼点头,明白了。 她又见他拿着竹子的一端往火上烤,她立马道:“这个我知道,碳化耐腐蚀。” 谢烬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没问她。 烤过竹子底端一截就往树洞放了进去,再用土埋进去。 这浴间约莫一个平方,也够用了。 几根较粗的主体竹子埋好后,谢烬把一些竹子插在侧面做墙。 最后把厨房门给卸了下来,暂时做门。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顶明日做。”他说。 林淼道:“那你赶紧洗洗。” 谢烬点头,拍了拍手就去水缸舀水。 水缸的水也快没了,明天又要挑水了。 谢烬洗得快,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林淼点了油灯舀了水,兑了凉水后,有满满的一桶水,她双手用力才能提起。 谢烬走到她身边,问:“要帮忙吗?” 她既然友善,他也不会吝啬力所能及的帮助。 林淼立马应:“要!” 她觉着自己要是客气一下,说不用,他真不会再问第二遍。 她是真的提不动,就不逞强了。 她让开位置,谢烬一手提起水桶往刚搭的洗澡间而去。 林淼提着油灯跟在后边,没忍住好奇,小声问:“谢五郎的力气大,还是你之前的力气大?” 她瞧着,谢五郎这具身体的力气还真不小。 谢烬把水桶放进了洗澡间,闻言斜睨了她一眼。 “他,废物。”语气不自觉带着轻蔑。 林淼:…… 谢烬用谢五郎的身体干了不少活,还背着她爬了个山坡。 这都还废物? 那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岂不是连废材的行列都挤不进去? 林淼用竹筒装了些皂角水进浴间,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天空。 还是没有安全感。 没有就没有,现在这身上没几两肉,谁会偷瞧? 担忧也多余。 林淼脱了衣裳,掬水泼到自己身上,再在掌心搓皂角水,搓出泡沫往身上抹。 洗完澡出来,林淼觉得自己整个人从未有过这么清爽。 谢烬这会正坐在院子里扇风乘凉,三个孩子应该已经待在屋子里头了。 今天虽在她们跟前说了他们爹的好话,但这畏惧也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自然,也不可能一天就没了。 林淼也搬了个小马扎在谢烬身边坐下,吹吹夜风。 洗的热水澡,洗出来也出了汗,热得很。 一股凉风袭来,舒服得她喟叹了一声。 谢烬微微侧头望向身边的人,不解:“觉得惬意?” 林淼“嗯”了声,说:“惬意呀。” “吃不饱,穿不好,还惬意?”谢烬问她。 林淼依旧点头。 “穷有穷的惬意,起码还活着,不是么?” 说到后头,转头朝着他笑了笑。 虽然不了解谢烬,但林淼总觉得他身上有着一股子沉沉的死气。 不是说死后重生,而是他这个人的性子好像就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外露。 谢烬从她的笑脸上移开视线,闭上眼,迎面有风吹来。 “嗯,确实很惬意。” 不需要受制于人,也不会日日都是有今天没明天。 接下来谁都没说话。 林淼在外头坐了一刻后,实在是受不了蚊子侵扰,她站起了身,问他:“蚊子都不咬你的吗?” 谢烬:“大概血太难喝了。” 林淼看得出来,谢烬是非常瞧不起谢五郎。 “那你再坐一会吧,我回去睡了。” 一回生两回熟,比起昨天共寝,她今天的接受程度更好了。 林淼回了屋,几个孩子都已经开始轻轻地打着鼾了,她也躺到了床上。 许是今晚洗了个澡,她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躺了没一会,她就有了困意,就连谢烬有没有进来,什么时候进来躺下的都不知道。 早上微弱光亮照入屋中时,林淼醒了。 她一起,几个孩子也跟着起来了。 熟练地编辫子,再用荆钗固定住,再轮流给三个孩子扎头发。 与其看着三个小鸡窝头,还不如绑得漂漂亮亮的,看得人心情也好。 当然了,之前的三个小砢碜,现在也还是小砢碜。就这几天是能吃饱,当然喂不成三个小胖子。 给她们绑好头发,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谢烬挑着两桶水回来了。 等他放下后,她上前想帮忙抬起来倒进缸里。 他淡淡道:“不用,我在锻炼。” 林淼眼眸微微睁大。 才来几天,这么快就想着锻炼的事了? 谢烬一个人把水提起来,倒进缸里。 倒了两桶水,又挑起担子,与她说:“等天亮再进山。” 林淼点头:“我做早饭去。” 谢烬挑着桶出门,林淼去做早饭。 她看了眼没剩多少的糙米,轻轻叹了一口气。 顶多还能吃今天和明天。 今天进山,希望收获大一点,这样就不用担心没米下锅了。 谢烬挑了几次水回来,又去继续砍竹子。 粥熬好了,林淼往里头打了六个鸟蛋,煮成蛋粥。 谢烬把竹子拖回来,她从厨房探出头来:“可以吃朝食了。” 谢烬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朝食是早饭。 她竟适应得比他还好。 三个孩子排排坐,看着桌面上蛋粥,眼睛都似乎更有神了,就连呆呆的三妞也都不例外。 林淼端起粥,喝了一小口,眉眼眯了一下,似乎很满足。 谢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三个小的一眼,除了最小的那个,一大两小的满足表情都如出一辙。 他低头喝了一口,依旧没滋没味,只是能果腹。 吃过早饭,大妞把碗收拾去洗。 林淼把昨天割回来的蒲草铺在院子里晒,等晒干就能编草帽了。 晒好后,谢烬把菜刀放到了背篓里,转头看她:“走了。” 林淼忙把草帽戴上,转头和大妞交代:“我今天和你们阿爹进山,你们就在附近挖蚯蚓,别去河边,也别去地里。” 大妞很听话,点头:“好。” 林淼虽然才认识这个孩子才几天,但也知道她很听话,交代她的事,答应过不做就不做,不会让人操心。 出门前,谢烬拿了一根竹棍给她,“拿着。” 林淼没问是干什么的,她觉得他让她带着,自走有他的道理。 出了门,谢烬和她说:“山林蚊虫蛇蚁多,若不慎被咬,要出声。” 林淼连连点头,问:“还有什么要记的吗?” 谢烬略一思索:“跟紧我。” “还有吗?” “我不让做的碰的,别做也别碰。” 林淼点头,俨然好好学生。 谢烬在这一瞬,莫名觉得她瞧着有些顺眼。 谢烬带着她往先前去过的山。 这里的山,和林淼去过的山不一样。 这里的山没有开发过,杂草丛生,树木高大而茂密。林子深处就好似无底深渊一样,似乎有危险蛰伏。 林淼心里有些怕,紧紧地跟着谢烬。 她压低声音问:“谢烬,你说这山林会不会有什么猛兽?” 忽然听到她喊自己的本名,谢烬脚步微一滞,随即应她:“有,在深山,今天我不会进去。” 林淼闻言,问:“是因为带上我吗?” 谢烬点头。 “意思是不带我,你就去了?”林淼见他再次点头,惊了:“都有猛兽你还去?!” “我能应对。”他应。 林淼瞪眼:“不,你不能,古代深山老林可是有老虎,有狼群的!你现在又没枪,更没有趁手的武器,你去了也很危险!” 谢烬对于她的关心,有些莫名,但并未表现出来。 “没有武器,我会造,所以没有趁手的武器前,我不会进去。” 听他这么说,林淼才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一口气:“你还能造武器?!” 谢烬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这不是他应该会的吗? 林淼瞬间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忘了你是当兵的了。” 谢烬轻叹了叹,看向她手里的竹棍,说:“你手里的棍子不是摆设,敲草丛是为了避免捕兽夹和蛇。” 13 第 13 章 林淼拿着竹竿敲着地面的同时,也紧跟着谢烬,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走丢了,成了猛兽盘中餐。 谢烬先行检查昨晚设的陷阱。 前边两个陷阱落了空,没有收获。 直到第三个地洞式的陷阱,还没走近,就已经听见了声响。 林淼立刻兴奋了起来:“谢烬,谢烬,陷阱里肯定有猎物!” 谢烬自然也听到了陷阱里的动静,面上和心里并无波澜,只是听着她一口一个“谢烬”叫得甚是顺口,不由眼神带着些许的复杂地多看了她两眼。 林淼兴奋之余,还是注意到了。 “怎么了?”似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紧张了起来:“难道说那个陷阱不是你挖的?” 问到最后,她神色都紧张了起来,好似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噩耗一般。 谢烬一默。 两息才应:“是我挖的。” 只是他的名字太久没有人叫了,被她叫得欢快,觉着有几分怪异。 林淼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走到陷阱边缘,林淼往陷阱里一瞅,就见一头约莫三四月大,有近百斤的野猪,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陷阱里。 陷阱并没有尖锐的利器,只是野猪的脑袋在冒着血,想来是受惊乱撞,自己把自己撞伤的。 “这要……”怎么拿上来。 她话还没问完,谢烬就已经跳入了约莫半丈高的陷阱中,野猪受惊,回光返照似的,腾地一下起来就要撞向他。 谢烬却依旧镇定,拿着被他磨得锋利的柴刀,手起刀落,一下子就捅在了野猪的脖颈处,本就垂死的野猪,一刀下去,砰然倒下,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林淼瞧得心头一跳。 若是没看错,刚刚谢烬落刀时,脸色虽依冷静,可眼神透着狠戾。 就那么一瞬间,他瞧着不像是寻常好人。 只是一个念头,便立马被林淼挥出脑海外。 于她现在而言,谢烬就是好人。 林淼问他:“现在杀了,放到晚上也该臭了。” 谢烬等野猪的血流尽,双手抬起往陷阱上边甩了上去,随之他也撑着地面翻跳了上来。 手上沾了血污,谢烬也不甚在意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在手中搓了搓,应她:“回去就处理了。” 林淼问:“卖给村里的人?” 谢烬略一摇头:“武安村也就是几十户人家,不可能买得完,先回去处理,拿去镇上。” “我脚程快,不用一个时辰。” 县城要走一个半时辰,镇上一个时辰左右。 脚程快些,去镇上也不用一个时辰。 也就只能这样了,不然就浪费了。 林淼思索片刻,说:“猪肉十文钱一斤,咱们就卖七文钱,成不?” 谢烬点头。 林淼又说:“家里没油,肥肉留一些。” 谢烬踢了踢死透的野猪,说:“这野猪本就脂肪少,还是未成年,肥肉少。” “那还是有的。”她说着,又道:“这肉不仅换钱,也换点米盐和灯油,这些家里都没有了。” “最好能换些鸡蛋,经放,这样就不用担心吃食上营养不均了。” 谢烬听她念着日常所需,恍然觉得好似在过着最平常的日子。 “随你。”他说。 林淼:“这可不能都随我。这可是你的功劳,得你同意才成。” “我同意。”他应得随意。 林淼:…… 他这样回复,好像她刚刚说了废话。 她算是发现了,他似乎不怕麻烦,却又不想沾上麻烦,所以一切都想着从简而行。 才进山半个时辰就有了收获,也怕野猪放坏了,在查看过最后一个陷阱没猎物后,谢烬就扛着野猪下山了。 谢烬扛着野猪到半道,眉头微蹙,脚步也慢了些。 果然,谢五郎的身体,就是废物身体。 林淼见状,说:“要不用找根竹子,咱们抬下去吧?” 谢烬停了停,调整了呼吸:“不用。” 歇了片刻,他便扛着野猪下山。 回到村里,地里干着农活的村民,看到谢五郎扛着一头野猪下山,都瞪大了眼,问从哪来的。 谢烬应得简洁:“打的,要就来买。” 林淼忙补充:“可以用糙米,盐和灯油或者鸡蛋来换。” 村民道:“这光景谁家有闲钱,别说闲钱了,就是用粮盐这些换,谁家能吃得起哟。” 林淼还想着谢五郎欠着十两银子呢,自然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 她应:“这肉便宜了,外头买十文钱一斤猪肉,咱们乡里乡亲的,自然不能买十文钱一斤,咱们就只要七文钱一斤。” “半斤肉也够一家子打打牙祭了,也不过三四文钱,也就一斤糙米而已。” 一斤糙米吃一顿肉…… 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也不是经常有的事,错过这回,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了。 有人从地里上来了,说:“行,我回去拿粮食过来,去你们家,是不?” 林淼忙不迭点头:“对,就来我们家。” 和几个村民说说,很快就会传到其他村民耳中,他们只需要回去处理野猪等着就行。 谢烬避免院子染上腥臭,把野猪扛到了河岸边宰。 林淼连忙跑回去给他拿菜刀和木盆。 等她端着木盆和菜刀出来的时候,就见他手持着柴刀,黑眸中泛着寒光,干净利落地给野猪开膛破肚。 林淼瞧着他劈猪的架势,浑身一哆嗦,心说他不适合干屠户的活,看着太吓人了。 大抵是因为在山里看见过他给野猪一刀毙命,所以这会,林淼也没那么惊吓了。 甚至还安慰自己,特种兵种应该就是这么凶猛的。 她把盆放在谢烬旁边,问:“我能做什么?” 谢烬把野猪对半劈开,腥臭味一下子袭来,林淼默默地站远了些。 他暼了眼她的位置,说:“把这内脏放到盆里。” 林淼眼睛霎时间睁得老大。 他不是一向都说“不用”的吗? 怎忽然改词了?! 都已经问出口了,自然不能自打脸。 她捋起袖子,皱着眉头看向猪内脏,正要走过去时,谢烬说话了。 “算了,不用。” 林淼:…… 敢情是刚刚是故意的? 她拧眉看他:“你刚逗我呢?” “看不出来,这么正经的人,也会逗人。” 谢烬松懈了一瞬,因她的话而恢复寻常,低敛视线,把猪内脏扔进盆里,说:“我不是什么正经人,别对我有太厚的……滤镜。” 林淼找了块石头坐下,撑着腮盯着他看。 目光过于强烈,谢烬无法忽视,侧头看她:“怎么?” 林淼略一思索,斟酌道:“可现在对我来说,你就好比是我的救星。” “如果没你的到来,我面临的是原来打骂媳妇的谢五郎,甚至以后还有可能会为了还赌债典妻卖女。” “我拖着这么一副半残的身体,打也打不过,估计后边被逼狠了,我甚至能干出杀人的事。” “就算没了谢五郎,家徒四壁的情况,我想要改善生活,也是很艰辛很漫长的一个过程,现在有你帮衬,才能在第一天就吃上了肉。” 当然了,林淼觉得她好歹是个现代人,怎么样都不会把自己饿死,只是发家致富的过程比较困难而已。 “我是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你,虽然现在报答不了,但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报答的。” 谢烬听到她画饼,复而瞧了她一眼。 她不管是眼神还是神色都异常真挚,甚至是炽烈。 在这样的人面前,身处灰色地带的人容易自惭形秽。 所以,谢烬素来不喜与这样的人有所往来。 他收回视线,把猪内脏扔到盆里。 林淼见他干着活,自己静坐着,实在是过意不去,还是站了起来,把袖子捋得更上去,走到木盆边蹲下,忍着恶心正要把手伸进去。 “停。”谢烬喊。 林淼手真的就僵在了盆上方。 她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谢烬:“味道难散,今日你做饭,别碰。” 林淼迟钝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他是觉得碰了有味,做饭也会有味。 林淼:…… “那这是你不让我碰的,不是我不想帮的。”她说得心虚。 谢烬“嗯”了一声。 几个孩子就在附近挖蚯蚓,挖了好些回来,远远往河边望去,就见她们阿爹阿娘在河边洗东西。再一仔细看,眼睛都睁大了。 肉! 好大的肉! 大妞激动地拉上两个妹妹,快步朝着阿爹阿娘的方向走去。 林淼见到她们三小只,笑盈盈的说:“今晚上给你们炖肉吃!” 两个大的看着地上的野猪肉,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三妞也盯着地上被劈成两扇的野猪。 林淼仔细瞅了一眼,这野猪不是成年的,肥肉占比确实少。 虽然少,但也是能煸出油的,油炸出来的油炸可以炒蕹菜吃了,可香了! 想起来蕹菜,她就想起来得去浇水了。 很快就有人来问肉了。 见他们一家子都在这边,便走了过来。 “谢川,这猪肉能不能便宜点?” 谢烬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能。” 林淼见谢烬依旧是话少,忙搭腔道:“镇上的猪肉都要十文钱一斤呢,因为咱们乡里乡亲的才算七文钱一斤,不然拿出去卖,怎么都要八文钱一斤呢。” 谢烬瞧着她嘴皮子利索了起来,想起去做丧事帮工那日,她甚至还提醒他让他注意别暴露身份,可她这会俨然已经忘了林三娘的懦弱本性了。 谢烬思及此,只是无奈一叹,看向卖肉的人:“不议价,要多少?” 那人瞧着谢五郎没得商量,只得道:“我拿了二斤糙米过来,这市价四文钱一斤,可得把肉换足秤给我。” 谢烬瞧了眼林淼:“看看是不是陈米。” 村民不喜道:“你啥意思,我能用坏米换么!” 林淼:“我男人叫我检查,那我肯定得检查。” 说着就凑到村民的跟前,看了眼他海碗里的米,随即闻了闻,朝着谢烬点头。 谢烬拿起菜刀,问:“要哪块?” 那人道:“这都没称,你能切得准吗?” 谢烬眉梢略一挑:“试试?” 村民道:“你要是真能切准了,我叫你哥。” 谢烬点头:“行。” 林淼也盯着谢烬。她觉得他说可以,那他肯定就能切得准。 14 第 14 章 谢烬随意找了块粗糙的石头磨菜刀,菜刀磨得锋利,把一扇猪肉劈成上下两半,只留下半段留在村里卖。 然后按着村民指向的肉切下一块。将切好的肉拿在手上掂了掂,又多切了一小块肉。 就地割了草将肉绑了起来,睨向村民:“找秤。” 村民点头:“行,谢川你较真,那我就给你较上了,不准,你给我喊哥。” 谢烬点头。 村民立马去找秤了。 见人一走,林淼忙看向绑好的那条肉,问:“真准吗?” 谢烬把排骨分开,放进盆里:“称过就知道了。” 林淼看了眼盆里的水,说:“猪肝留着煮粥喝,补气血。” 她和三个孩子面黄肌瘦,没一点血色,看着就像是贫血的。 岭南地区多贫血,不提前补补,以后身体可就遭殃了。 谢烬瞧了眼木盆,继而说:“排骨、肥肉、五花都留着一些来吃。” 没一会,岸边就围了好些人,都盯着宰好野猪瞧。 林淼与他们说:“五郎说一会就要扛去镇上了,要买就得赶紧了。” 其他人都还在观望,想等这猪肉卖不出,再降点价钱,听到这话,都不由一愣。 “这么热的天,去一趟镇上,再买上一段时辰,猪肉都臭了,还不如再便宜点卖给我们。” “既然不要,也别耽搁我拿去镇上。” 谢烬眼都不曾抬。 说着,又敲了眼她,说:“一会和我去给爹娘送肉。” 林淼点头,这应该的。 谢家二老也不是什么极品,家中断粮后,二老纵使不大喜欢儿媳和孙女,也偷偷接济过。 再说了,一会送肉过去,要点盐和灯油都不过分吧? 刚去拿秤的村民回来了,嚷道:“快秤快秤,让我看看是不是一斤五两。” 一斤五两!? 林淼怔忪半晌,心说七文钱一斤,这两斤糙米,顶多一斤多个一两半,他强盗呢,多出来三四两! 正想说开口,忽然反应过来,这古代是按照一斤十六两来算的,而一斤则是六百克。 算了算,好像他也没算错。 旁人不晓得怎么回事,便问:“陈树咋回事?” 陈树应该就是拿秤来的人。 陈树便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听他这么说,都催促他赶紧秤。 陈树提起自己那块肉就秤了起来,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陈树秤肉,表情逐渐变了:“真的是一斤五两。” 他看向谢烬,遮掩不住地惊讶:“谢川,哥你咋做到的?” 就是林淼虽然信谢烬,可听到真这么准后,依旧惊叹。 谢烬不经意与她对视,一眼就看明她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谢烬默默地移开目光,把剩下的肉放进背篓。 “不要,我现在就要去镇上了。 见势,其他人忙道:“等等,我回去给你舀米。” 林淼一听,心里乐了。 晚上不仅可以吃肉,也可以吃米饭了! 老谢家的人听说老五弄了头野猪回来,也跑过来。 林淼在谢烬身旁收着粮,忽然有人唤了她一声:“老五媳妇,你们是怎么打到野猪的?” 林淼一抬头,见个头发半花白的妇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原身的婆婆王氏。 林淼第一次见到名义上的“婆婆”,脑海里顿时想起了各种软件推送关于婆媳关系的文章,还有网上议论纷纷的婆媳间的勾心斗角。 她不会与人撕扯,一瞬间有点畏惧这种关系。 “娘……”林淼不适应地喊了一声。 王氏问:“怎么打的?” 林淼道:“野猪掉坑里,我们也是撞好运才捡到。” 王氏也没有怀疑,随即看着那些肉,问:“剩下的肉怎么处理?” 林淼应:“剩下的拿到镇上换银子,五郎说一会给阿爹阿娘送点过去。” 王氏道:“不用送了,一会我自己拿回去。” 林淼凑到谢烬旁边,压低声问:“哪个是给阿爹阿娘送回去的?” 说着更加小声补充:“盐,灯油。” 谢烬现在的身体耳力还算好,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他复而抬眼往人群瞧了眼,一眼就瞧到了谢五郎的阿娘,然后利落地切了一刀二斤重的肉和一个猪蹄。 用草绳穿过,递给王氏:“阿娘,家里没盐也没灯油了。” 王氏白了他一眼:“真真是讨债的,从你这得点东西,还都要讨点东西回去,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也不知道你像谁。” 谢烬没应声。 王氏没好气道:“你这孩子这脾性也是大,这两天不过就是说你两句,就不搭理人了?” 谢烬抬头:“没有,只是多事,烦。” 王氏一听,瞪眼:“多事?你是不是又……”意识到这是在外边,还有这么多人,她声音倏然一顿,把“赌”字咽回了肚子里。 提过猪肉和猪蹄,说:“等晚点我再来寻你。” 说着就回去了。 和王氏一起回去的,还有林三娘的两个嫂子。 刚一直没说话,只是听到五郎说盐和灯油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了,可又在看到那一大块猪肉和猪蹄后,把不虞都压了回去。 接下来有人排起了队,谢烬径直切了好些一斤和半斤的肉在盆里,让林淼来处理,他则背着另一扇猪肉,借上陈树的秤就去了镇上。 林淼恍然反应了过来。 她就说谢烬这么成熟的人,怎会忽然和别人打赌重量的事,敢情主意打在了秤上。 去镇上卖猪肉,可不得自备秤杆。 野猪百来斤,除却内脏,加上肉和骨头也就八十来斤。 这大半扇猪肉加上猪头猪蹄,还有五十来斤。 谢烬一走,林淼就和人以肉换物。 这些村民也不舍得花银子卖肉,都是拿家里的粮食和鸡蛋来换。 有老太太装可怜,拿青菜来换。 林淼心如磐石,坚决不行。 过得再苦,能有她一穿越来时苦吗? 刚穿越来的时候,可是连青菜叶都没有呢! 林淼认定只要粮食、盐和鸡蛋,其他一概不要。 所以等到没人后,换了又二十五斤粮和五个鸡蛋。 个头小的鸡蛋,市价是两文钱三个,大的一文钱一个。 村民大多是拿糙米来换,也就里正家拿了鸡蛋来换。 没人来换了,还剩下三块半斤的猪肉。 除了三斤肉,还有两斤排骨和一条一斤重的五花肉,还有内脏。 猪大肠和猪心送给了里正家。 这毕竟是武安村最大的地头蛇,当然得讨好些,以后有点事情,就算不能做到公平,也不会偏帮其他人。 内脏还剩下猪肝猪肺,还有猪肚。 内脏得今晚都做了,肉的话,做成熏干,放一个星期应该是没问题的。 林淼端着木盘就回了家。 中午,林淼用猪肝煮粥。煮粥时,顺道给谢烬蒸了一大碗米饭。 功臣就要有功臣的待遇。 煮着粥,外头忽然传来王氏的声音:“老五媳妇。” 林淼一激灵,随即从厨房探出脑袋:“阿娘,我在这。” 她视线下移,落在王氏挽着的篮子里。 有青菜,还有一个小土罐子和一块荷叶包着的东西。 王氏提着篮子走了过去,瞅了眼厨房门口外边的木盆,念叨道:“咋剩这么多,留一点就好,其他的用来换银子该多好。” 说到这,她问:“我听福婶说,你们前两天去平安村做白事的帮工了?” “五郎还抬了棺?”说到这里,王氏的眉心紧皱。 林淼低下头,小声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五郎在外欠债,不干也得干。” 王氏一听,顿时愁容满面,自己儿子好赌她是晓得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染上的。 一开始帮他还了不少赌债,只是窟窿越填越大,填不了了,而且两个儿媳都闹着要分家。 他们二老以后是要跟着大儿子过的,而且还没到老的时候,这家里还得过下去,肯定不能分。 家不能分,只能先把老五给分出来了。 把篮子递了过去,啥都没说,也没问欠了多少。 知道了也帮不上忙,更阻止不了儿子去赌。 要是哪天断手断脚了,他们夫妻也不会意外,要是这样才能让他戒赌的话,也不是不可…… 谢家老夫妻俩,对这个小儿子既爱又恨。 林淼把篮子接过,从里拿出东西。 是她要的灯油和盐,还有一把蕹菜和一把小葱。 林淼把灯油倒进自家灯油罐子里。 瞧着能用四五天。 盐的话,省着用应该能用十天。 “谢谢阿娘。”她说。 王氏看了眼在烧火的大妞,又转头看向鸡栏里的瘦鸡。 “要是挣到钱了,早点去找大夫调理调理身体,快些给五郎生个儿子。” 林淼一默。 好半晌她才违心地应:“晓得了。” 王氏离开后,林淼才松了一口气。 粥煮好了,她将五花肉切片,热锅下肉,煸出油后盛到瓦罐里。 留了些许五花肉炒青菜,剩下的全焖了。 即便没有多余的调味料,但只要有盐就足够了。 没一会,小院就开始飘香了,随后撒上一把小葱,就可以盛起来了。 最后蕹菜就着少许五花肉一块炒,炒出来有了油亮的光泽。 做好了中食,林淼盛了三碗量不等的粥,再往里放了五片肉和筷子青菜。 让大妞帮忙端到了堂屋中。 三姐妹排排坐下。 大妞问:“阿娘,你的呢?” 林淼道:“我想等你们阿爹一块回来吃。” 总觉得他一个人吃,太冷清了。 大妞虽然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但还是强忍着,把碗往前推了推:“那我也等阿爹回来一块吃。” 两个孩子也没动筷。 林淼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你们正长身体,饿太久容易长不高。” 说着,单手托着腮看着她们,忽悠道:“再说了,我就想和你们阿爹单独吃,想说悄悄话。” 大妞闻言,问:“真的?” 林淼点头:“嗯,真的。” 这么说后,几个孩子才开始动筷。 林淼正好去上茅房了,大妞在家,看见阿爹回来,怯怯弱弱的道:“阿爹,阿娘一直等你回来吃饭,说想与阿爹单独吃。” 刚准备进院子的林淼:“……” 谢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去,略一挑眉。 林淼一对上他淡漠中带着询问的眼神,忙不迭小幅度摇头。 不不不,这都是忽悠小孩子的话,可当不得真。 15 第 15 章 林淼被大妞当着谢烬的面拆台,有点尴尬,不多。 她佯装无事,看向谢烬,问:“肉都卖出去了吗?” 谢烬洗了手,应:“卖完了。” “怎么卖的?”她觉得谢烬不是会吆喝的人。 谢烬应得随意:“有人来问,我说了价钱,旁人觉得便宜,都凑了过来。” 林淼:…… 比起肉档十文钱一斤,七文钱一斤确实便宜,而且镇上消费能力肯定比村子里高,能卖出去也正常。 她走到屋檐下,低头看向他带回来的背篓。 看到里头的物什,她诧异:“你买鸡蛋回来了?!还有酱油?” 谢烬“嗯”了声,并未多余解释。 林淼问他:“挣了多少银子?” 钱还没还,都已经花上了。 谢烬:“三百二十四文。” “花了多少?”她问。 “零头,二十四文。” 林淼仔细一算,现在全部家底是三百三十九文,离一万文还差好远好远。 任重而道远。 林淼使唤大妞,让她拿个竹筛过来,把鸡蛋捡到竹筛里。 还有酱油罐子。 有了酱油,菜就能做得更好吃了。 林淼拿完东西,说:“下回再去镇上,得买点盐和灯油,我那婆婆,你那阿娘送的量,省着用只能用十天。” 谢烬应了声“行。” “饭呢?” 这才是重点。 林淼忙道:“你先坐,我去端。” 谢烬回堂屋坐着,就见大妞拉上两个妹妹,说:“阿娘与阿爹要说悄悄话,我们出去,去给大花小花挖蚯蚓吃。” 林淼端着饭和菜出厨房,就见姐妹三个牵着手出了院子,她暗自嘀咕道三姐妹这大中午要去哪? 林淼把饭菜端进堂屋,放置桌上,一大碗米饭放到了谢烬的面前。 她又回去端了猪肝粥和青菜。 谢烬低眸看向自己眼前的饭,又看了眼她面前的稀饭,默了默。 林淼看到他打量的眼神,说:“你挣的,你吃干的。” 谢烬提起筷箸,淡淡道:“不用这样区别。” 不是当初他待的集中营,只有赢的人,才能吃得饱。 林淼笑了笑:“那晚上都吃一顿饭。” 谢烬夹起肉,放进嘴里咀嚼。 许是家里盐够用,菜也终于有了滋味。 谢烬吃饭很快,林淼喝粥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吃完放下碗,等着她吃完。 林淼自小的教养就是吃饭要细嚼慢咽,可被他瞧得心慌慌,不自觉就快了起来。 快得险些被粥呛到。 她咽下最后一口粥,问他:“怎、怎么了?” 谢烬眉梢微拧:“不是你有话要避开孩子,与我说?” 林淼:…… 得了,她算是知道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在大中午跑出去了。 连说“悄悄话”这话都说给谢烬听了。 一个谎还要找另一个谎来圆,而且这也就有一丝尴尬,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淼也就解释了。 “只是让先就要很多吃饭,不用等我们才说的。” 谢烬依旧不解:“你也可先吃,为什么要等我?” 林淼如实道:“就是觉得有个人陪着吃饭,不会感觉到孤独。” 她话才说完,好像看到谢烬嘴角勾了,似笑好似又没笑。 “我说错了?”她问。 谢烬:“于我而言,饱腹比填补空虚来得更重要。” 林淼闻言,一怔。 定定地望了他几息,才说:“很多时候人是尝试过,才会对一样东西害怕,我是因为一个人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害怕孤独,可你呢?” 谢烬对上她澄澈清明的眼神,这些天下来,他觉得她是温室的花朵,可却又能极快地适应困境。 以为她单纯,可一双眼却又好像能看透他,继续相处下去,假以时日,他的身份大概也会被她看穿。 看穿不看穿也不是太重要。 含糊身份,不过就是让减少戒备罢了。 等过些时日,他对这时代有一定了解,二人从此成为陌路人也无妨。 “嗯,饿过。”他应得轻描淡写。 林淼不了解谢烬,可大概知道他是个非常稳定的,稳定得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能让他也怕的,那就是一个极限。 险些饿死的极限,又或是长期处于饥饿的状态。 林淼心情酸软酸软的,她问:“那你吃饱了没?没饱,我再去做点。” 谢烬对上她的视线,发现她看他的眼神,就好似平时看那几个孩子一样——心软,心疼,同情。 可他并不需要旁人的同情。 谢烬摇头:“五分,够了。” 林淼暗暗记下他的饭量,在现在储粮不足的情况下,怎么都得让主劳动力吃上七分饱。 谢烬吃过饭,起身出院子,在浴间和茅房的位置地上浇了几桶水。 泥土湿了更好掏坑。 等着水渗透泥土,谢烬开始搭木柴,似乎要碳化竹子。 林淼想到剩下的好几斤肉,问他:“你会做烟熏肉吗?” 谢烬看向她:“还剩有肉?” 林淼点头:“有三四斤呢。” 谢烬点头,道:“先腌制,挂在风口,明日我去山里捡点松枝回来。” 林淼眼里满是惊讶:“这你都会,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生活所迫。” 谢烬四字概括了所有的技能。 林淼似想到了什么,四下看了眼,凑近他,真说起了悄悄话。 声音很小:“那你会造火药,造枪,造玻璃,造肥皂吗?” 谢烬一默,思索是否该告诉她实话。 这似乎也没什么隐瞒的。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前两样会,后两样不会。” 林淼瞪大了眼,心跳如鼓。 她这穿越搭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大佬,竟然连热武器这种真理都会造! 好半晌,她才颤抖着声说:“会、会这些,咱们也不能干,怀玉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在这时代太逆天了,或会给你创造出财富和权势,可也容易引起战祸,尸横遍野,死伤不计。” “甚至到最后,连咱们性命都保不住。” “知道。”他说。 她所言之意,谢烬明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在这个时代造出热兵器。 缓和了好一会,林淼才把自己的情绪平缓过来,吐息两口气,才说:“咱们干活吧。” 这话题太惊骇,还是不要聊下去了,她心脏可能承受不住。 谢烬见她似被吓到,也没再继续聊。 收了话头,回到正事上。 所谓的正事,就是做茅房和浴间。 谢烬去厨房把肉腌了,才出来忙活。 院里放了一堆他已经切好的竹子,这几天的草木灰也留了下来,用来防腐蚀。 林淼把火生了起来,谢烬出来就开始碳化竹子底端。 他才在火堆前坐了一会儿,已然满头大汗。 林淼看着他碳化了一会,暗暗记住了技巧后,与他说:“我瞧会了,让我来烤吧。你去干其他活,这样能省很多时间。” 谢烬点头,把位置让给他。 林淼坐到他刚坐的马扎上,拿起一根竹子,将尾端放到火上烤。 她烤了一会,见外表已经黑了,她转头问在挖地的谢烬:“谢……五郎,你瞧这碳化得怎么样?” 差点就在这家里把名字给叫岔了,以后还是统一叫一个名字吧,省得在别人面前叫错名字。 谢烬侧头看了眼:“可以。” 他说可以肯定就算是可以了,林淼很满意,碳化得更有自信了。 碳化竹子,林淼也渐渐把刚刚的话题抛到脑后了,一心只想干活,赶紧把茅房和浴间给搭建好。 正忙活着,三个孩子回来了,大妞想帮忙,可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妞拿了蒲草过来,问:“阿娘,我可以用这个来编草帽吗?” 林淼仔细想了一下,在脑子里没有关于大妞会不会编草帽的记忆,有可能林三娘不在意,也有可能不知道。 “你会吗?”她问。 大妞道:“看爷爷编过,我想试试。” 林淼点了头:“那你试试吧,先给你自己或是妹妹们编一个。” 大妞高兴地点头,她去搬了一张长板凳在屋檐下,和两个妹妹坐在一块。 她给了两个妹妹各几根草,让她们拿着玩。 林淼瞧了她们一眼。 还真的穷人家的孩子有穷的玩法。 林淼身体再虚,也被火烤得脸色通红,身上也冒了汗。 她擦了擦被火烤出来的汗,继续烤。 谢烬把地洞和沟壑都给挖好了,转头看向正在给竹子炭化的林淼。 “够用了,不用再碳化了。” 林淼去洗了手,帮忙把草木灰倒进沟壑和地洞里。 倒好后,她看了眼快烧灭的炭火,又瞧了眼谢烬,思索片刻,用竹子削了十根竹签。 竹签削得粗糙,但够用了。 她又回厨房切了些肉,用少许酱油和盐巴拌了拌,再用竹签穿起来。 她拿着肉串出来,三小一大都齐齐瞧了过来。 谢烬看了她手里的肉串,知道她要做什么,转回头继续干活。 林淼拿着一把肉在红炭上慢烤。 明明过得这么苦,她竟然还能过出几分惬意来,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烤了一会,有少许肥肉的几串肉,已经开始滋滋冒油了。 大妞都没心思编草帽了,她凑了过来,问:“阿娘你在做什么?” 林淼应她:“再烤点肉吃,烤好也给你们尝尝。” 烤了半刻,肉烤好了,给三个围在旁边的孩子各分了一串。 大妞和二妞拿到烤肉,她们从没这样吃过,所以觉得新奇,咬了一小口肉,两人的眼神瞬间发亮。 大妞又惊又喜地看向她阿娘。 看了眼阿娘,又看向鲜少做家务,如今却在忙活的阿爹,她总觉得现在就好像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她怎么会吃上这么好吃的肉? 这几天也没再饿过肚子。 如果不是在做梦,阿爹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好? 不仅不打不骂她们了,还会给她们打肉吃,还会给他们搭茅房和洗澡的地方。 就连阿娘,也对三妹好了。 如果是在做梦,她好希望这个梦能一直下去,一直不要醒。 林淼串了薄肉,和五串肉厚的。厚的还没熟,她就边吃边烤。 许是现在对吃的要求降低了,她吃了一口,很惊艳。 又香又嫩,一点都不柴。 吃完了两串,她都有点意犹未尽。 把剩下的五串烤好了,她递给谢烬:“先吃完再做活。” 谢烬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接过五串烤肉。 林淼紧紧盯着他瞧,等着他表情反馈。 谢烬正欲吃,瞧见她这样,递了一串给她。 林淼摇头:“你吃,我还饱着。” 原身胃给饿小了,刚喝了一碗粥,又吃了菜,这会已经八分饱了,刚好。 谢烬闻言,也就收了回来,在孩子和她的视线下,很快就把肉给吃完了。 林淼没瞧出他表情有什么变化,只能期待地问:“怎么样?” 谢烬点头,言语简短:“很好。” 林淼得了夸,脸上顿时染上了笑意。 虽然面容过于消瘦,面色也差,可笑容却是很惹眼。 谢烬把竹签扔到还有星星炭光的炭堆,转身继续干活的同时,心想,她真的很爱笑。 可又为什么笑? 就因为他说很好? 难道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谢烬不爱笑,所以无法理解。 16 第 16 章 日薄西山,澡间已经搭好主体了,约莫明天再忙活一天就能正常使用了, 一个平方大小的澡间,谢烬用鹅卵石铺了。避免洗澡时,水落到地上,污水溅到脚上。 谢烬还在墙壁上用蛮力开了个小口,方便排水。 澡间的屋顶还不算弄好,谢烬说要在屋顶上边铺上茅草和青苔,才能更好的防雨。 防水倒是不急,夏日雨水少,可以缓缓,先把茅房先搭建好。 上午进山,下午搭茅房。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以谢烬为主,只有她搭把手的情况之下,搭建茅房起码得三到五天。 每天上茅房,依旧是林淼最痛苦也最煎熬的事。 她期盼早点能把新茅房搭好。 带着期盼的心情,她去做饭。 现在谢烬这么能干,她也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体现她也能干,也有用。 不然谢烬凭什么帮衬她? 就因为是老乡? 或因为现在明面身份上的夫妻? 可彼此都心知肚明,前者的老乡关系就是陌生人。 后者,彼此心里更是清得明镜似的,他们可不认同这段关系。 关系不深厚,总不能一直扒拉着谢烬吸血。 她必然得在两人之中体现价值,不然只会招人嫌。 林淼把谢烬洗干净的小猪肚焯水,再切成条状放锅里,添了八碗水,再将剩下的一把黄豆放进一块炖。 接着竹编蒸屏隔开汤水,上面蒸了四碗米饭。 两碗米饭是谢烬的,另外两碗是她和三个孩子的,她们吃不多,够了。 这炖汤蒸饭要点时间,是以让大妞看火,她则去菜地浇水,顺道摘点蕹菜。 蕹菜生命力很顽强,前天还恹恹的,今天就恢复了活力,绿油油的。 但嫩的真没多少,她掐了一把略老的蕹菜后,就去挑了两回水浇地。 每回挑的水都只有小半桶。 好在这身体还有干活的自然记忆,不至于她连挑水都挑不好。 摘了菜,她就回去了。 回至家中,天色已然快暗了。 一进院子,就看到谢烬已经在编草帽了。 林淼:…… 她要在能干的谢烬面前体现的自我价值,很难。 他实在是太卷了。 谢烬的精神意志就好似是铁打的,身体不到极限,他压根就停不下来。 林淼轻声一叹,进院子洗菜,随后进厨房看饭和汤。 多等了一刻,饭和汤好了。 把饭拿出来,她找了个陶罐把汤装起来。 这家里,除了谢烬现在用的大海碗外,连个大点的汤盆都没有。 清了锅,林淼用中午炸熬剩下的油渣炒青菜。 野猪含脂肪量少,也不能把肥肉全割了,所以熬出来油量很少,就半陶罐。 也是省着用,十天左右的量。 用油渣炒出来的通菜,看着就油绿可口。 她把饭菜都端到了堂屋,再在厨房把两碗米饭全倒进谢烬的大碗中,压得严实。 谢烬冲了凉水澡回来,在桌前坐下,看到面前满满一碗米饭,分量似比下午那会儿要多。 她确实把他五分饱的话听了进去。 林淼拿起筷子,笑意盈盈地说:“动筷,吃饭。” 一荤一素,还是吃干的,这是她穿来这年代的数日下来,吃得最正餐的一顿饭。 肉菜入口。 好满足。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吃饭。 两个小的不怎么敢夹菜,大妞就顶着压力给两个妹妹夹肉。 她夹了好几块,阿娘都没有像以往那样瞪她,阿爹也没搭理她,她也就大着胆子又多夹了几块。 最后,碗碟都吃得干干净净。 谢烬在这一瞬,才方觉得这才是正常人过的日子。 吃完后,大妞和二妞一块洗碗。 林淼不会阻止她们做家务。 她虽心软,可毕竟不是亲娘,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地抚养她们。 她们姊妹三人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对她们也是好事,即便哪天她不在了,她们也有能力自理。 她们洗碗,林淼去洗澡。 天色渐暗,洗漱完后,都相继上榻歇息。 林淼也忙活一天了,也早早躺到了榻上。 虽然累,却没那么快能入睡。 依旧是小半个时辰后,谢烬才进屋。 床一沉,是他躺下来了。 一块躺了几天,林淼已经有点习惯了,甚至还主动搭话。 “明天咱们还上山吗?”她问得小声。 谢烬“嗯”了声。 “那我也一块。” 谢烬:“行。” “要是咱们运气一直都这么好,一个多月就能把欠的债给还清了。” “等还清了债,还要缴税,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呀。” 林淼也没什么睡意,就开始与他唠嗑,聊未来,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可他还是会有回应的。 谢烬睁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眼神放空地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偶尔回应一下。 “没有意外,三个月。” 林淼翻身侧对着他,问:“三个月真能过好日子了?!” “不,只是人过的日子。”他淡淡道。 林淼一愣,小心翼翼的问:“你心里,觉得人过的日子的标准是什么?” “吃饱、吃好、穿暖、有一瓦遮挡。” 林淼说:“我觉得今天晚上这一顿就已经吃饱吃好了。” 想了想,又说:“不过也不是天天都能这么吃。” 等天天都能这么吃,可能才算是他说的,像人过的日子。 “我现在就想着有个茅房。”她说。 晚上她也尿急过,但都给憋到早上了。 谢烬闻言,似乎觉得她的低要求着实低,嘴角略一勾。 “可以,我早点搭好。” 林淼脸上顿时有了笑,声音轻快:“那谢谢了。” 说了会话后,林淼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说了茅房的事,还是因为身体太久没沾荤腥,今日一下子吃了太多肉,她肚子一阵翻江倒海,醒了。 一想到外边黑漆漆的,茅房后边还是后山坡,也不知道晚上有什么孤魂野鬼飘出来。 打死她都不敢出去。 以前没有遇上灵异事件便算了,可现在自己就是个灵异事件,她没法说服自己世上没鬼。 林淼捂着肚子,打算憋到天亮。 可是,肚子好痛,再不赶紧去上茅房,就真的憋不住了。 不能憋了! 得找人陪她去。 她踌躇了好半晌,才畏畏缩缩地朝着外侧的人伸出了手,想把人戳醒。 只是指头都还没碰到人,一阵凌冽的风扬起,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她手被摁在了床板上,双腿也被一条有劲的腿压制,脖子更是被粗糙的手腕扼住了。 她被桎梏在床上,动弹不得。 林淼:! 震惊了一瞬,疼痛把林淼拉回现实,她忙说:“疼疼疼,松手!” 声音一出,谢烬也反应了过来。 底下的人不是敌人,而是同床共枕了数日的林淼。 他瞬间松开了钳制,低声说:“抱歉。” 同时也暗暗一吐息。 这几日谢烬虽与她同床共寝,却也是浅抿,她若靠近,他会瞬间清醒。 林淼摸了摸脖子,又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手腕。 不仅脖子、手腕疼,就连刚被他腿压制的地方也隐约泛疼。 他的警戒心是真强。 林淼觉得,她刚适应和一个陌生男人躺一块,但从今天开始,又得胆颤心惊了。 这回不再是异性问题,而是安危相关。 缓了缓,腹痛再次涌上,她鼓着勇气,心虚且小声说:“我想上茅房,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我有点怕。” 谢烬下了床,应:“好。” 率先出了屋子。 林淼呼了一口气,也起了床。 找到粗糙的草纸,点灯出去。 谢烬已经等在院子外头了。 林淼看到谢烬的背影,步子微微一顿。 说实话,她方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纵使黑暗中看不到谢烬的神色,可她却感受得分明。 在那一瞬,他有杀意,若是她反应再慢点,她的脖子约莫会被捏断。 他们国家的特战部队,都这么狠厉的吗? 林淼心底有丝丝不对劲,可又无从说起。 她暗自做了心理建设,随即抬起步子朝着谢烬走了过去。 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前,她后。 等到了后山坡,林淼似听见了风吹在林子中的诡异声音,她缩起了脖子,目不斜视,半点都不敢四处乱看。 “你站在这等我,我自己去就好。” 在拐角的地方,她喊住了谢烬。 太近了,有声,她怕尴尬。 谢烬止步。 林淼提灯开了茅房的门,确定蹲坑位置后,才把油灯放在外头地上,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许久后,她才从茅房出来。 拿上油灯,却不见了那身影,她一惊,恐惧顿时在心底蔓延,她压着声喊:“谢烬,谢烬,你在哪?!” 声音带着惊惧。 没一会,林子中有动静,林淼一激灵,正想惊喊出声,就见熟悉的背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提起的心,瞬间落到实地。 “你去哪了?”她声音还有些抖。 谢烬语声淡淡:“放水。” “放……”声音戛然而止。 好吧,不问了。 “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去,一前一后。 她前,他后。 回到院子,谢烬关门,林淼去洗手。 林淼先回的屋。 熄灯,躺下缓了口气。 差点死在他手底下,虽然是无意识的,可林淼现在还是有点心惊胆颤的,便也没了睡意。 她失眠了。 林淼许久未能睡着,谢烬也一直没回来。 她翻来复去好几回,床边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翻了两回身,房门被推开了门缝,可谢烬并没有进来。 他在门外站着,说:“睡吧,今晚我不进来。” 没等林淼应他,他又把房门阖上了。 林淼心情微微一滞。 她想,他应该是知道今晚吓着她了,所以才让她单独睡。 想明白这点,今晚对他的惧意,不知不觉消了些。 17 第 17 章 晨曦熹微。 林淼拖着沉重的身躯起床。 她昨晚还是没睡好。 并非全是被谢烬惊吓的原因。 她晓得谢烬只是警惕性过重,他才会如此,并不是真的针对她,想明白后,就没那么怕。 她愁的是别的。 惊叹谢烬有惊人的生存技巧外,他竟连身手都那么出乎意料强悍。惊叹之余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废材。 在这个封建朝代,跳舞跳得好,可不能博得什么正经的好前程。 再说这具身体僵硬得很,别说了一字马,就连简单的正面下腰,指尖触到地面的动作都困难。 虽然跳舞没用,但还是得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身体倍儿棒,才能长活九十九。 林淼起床后,就做了会简单的舒展运动,身体僵硬得她浑身刺挠,她真得练起来了。 一如既往地给自己梳头扎髻,然后才是三个孩子的发髻。 从屋子里出来,并未见着谢烬。 他应是去挑水了。 “阿娘,你脖子怎么了?!”大妞惊声喊道。 二妞也看向了她阿娘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惊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林淼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昨晚就被掐了几息,就留痕了? 家中没有镜子,也不知什么情况。 林淼回神,忽悠道:“应是有虫子咬,我挠出来的痕迹,约莫一两天就能消。” 谢烬恰好挑水回来,听到她们的话。进院子时,视线落在她的脖颈处,眉心微一蹙。 他下手的力道确实重了些,好在时间短,只有淡淡的一道红痕,明日能消。 谢烬把水倒入水缸,与她说:“早饭煮几个水煮蛋。” 林淼应了声“好”。 许是昨晚半夜的发生了点意外,她觉得有点局促。 洗漱过后,林淼端半碗米和四个鸡蛋去厨房。 等粥开始冒泡,再将鸡蛋放进粥里一块煮。 谢烬把水缸挑满,放下桶,走到厨房门口。 林淼侧头看去,不解:“怎了?” 谢烬看了眼锅,又抬眼瞧向她的脖子,说:“鸡蛋好了,不必用冷水泡。” 林淼道:“可要不用冷水泡,会烫手。” 谢烬盯着她的脖子,说:“要趁热滚,才有效。” 林淼恍惚间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像滚鸡蛋确实能消淤青。 滚完还能吃,一举两得。 等煮好粥,盛好在灶台。 林淼将鸡蛋放碗里拿回屋。 谢烬在院子里劈柴,顺道锻炼臂力,看着她把鸡蛋端屋里,知道她要做什么,便也放下手里的斧头,洗手就跟着进屋。 林淼回了屋,微阖房门。 拿起鸡蛋,烫手得很,还得不停换着手拿。 没有镜子,林淼只能凭着感觉在脖子上滚鸡蛋,滚一会还得不停地换手。 谢烬推开了房门,林淼看到他,愣了一下:“怎、怎了?” 谢烬不怕烫似的,拿了一个碗里的鸡蛋,说:“我来。” 林淼懵了一下,就看到他拿着鸡蛋的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地躲了躲。 这一躲,林淼先怔了怔,再看谢烬,没有一点尴尬。 林淼默了默,抬起下颚,露出脖颈:“你滚吧。” 要不是有她的动作,这话像是赶人的。 谢烬把鸡蛋放在她脖子上红印上,烫得林淼一哆嗦。 鸡蛋滚动,二人距离不算很近,可目光相近,还有那指尖,分明没有碰到肌肤,却让林淼无法忽略,从而让她心生不自在,目光游离。 他忽然启口:“我警惕比旁人要强些,昨晚的事,很抱歉。” 林淼瞅了他一眼,他漆黑的眼神无甚波动。 “我知道,你无心的。” 谢烬闻言,目光落在她的眼中,确实没有看到怪罪的意思。 他微微抿唇,几息后,才说:“你心很大。” 林淼双眸一睁:“怎么就心大了?你确实是无心的,而且没发生什么事,你又诚心道歉了。” “难道我要抓着这个事不放呀?我现在吃喝基本都是你的功劳,哪能端起碗骂娘。” 谢烬移开目光,继续给她滚着脖子上的红痕。 “从今日起,我在外边睡。”他说。 林淼一怔:“可外边哪有躺的地方?” 谢烬:“我出任务时,条件无比艰苦,现在条件好多了,无碍。” 这话,放在当兵的人身上,还真挑不出错处。 自然,谢烬去过的环境比林淼想的更要艰苦,热带雨林,荒漠无人区,他皆去过。 谢烬继而道:“这两日我会打一张竹床出来,一个人睡外头,也能凉快。” 难得谢烬多话的时候,是给她解释。 林淼踌躇了一下,说:“其实我也就是那会被吓了一跳,现在也还好。” 谢烬摇了摇头:“你信我,我不信我自己。” 脖子上红痕似乎淡了些,谢烬拿着鸡蛋往墙上敲了敲,开始剥壳。 林淼忙道:“这个我吃,你吃新的。” 闻言,谢烬把壳剥了一半的鸡蛋递给她,往碗里拿了个新的,往外走。 林淼端着碗也走出了外头。 大妞和二妞把粥都端到了桌上,见她出来,齐齐喊:“娘,吃朝食了。” 谢烬已经落座,在吃着鸡蛋了。 林淼把碗放到桌面上,拿了剩下的两个出来,放到大妞面前的桌子,说:“你们三姊妹分着吃。” 大妞和二妞脸上笑容顿粲。 大妞:“谢谢阿娘。” 二妞也跟着阿姐说:“谢谢阿娘。” 吃过早饭,林淼收拾收拾,戴上草帽,拿上篮子准备和谢烬出门。 谢烬背上背篓,拿上弓箭…… 弓箭?! 林淼杏眸圆瞪。 这把竹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林淼凑近看了好几眼。 离开家的时候,眼睛都还黏在弓箭上。 谢烬见状,才与她说:“平日你们回屋睡觉,我便在外边做这弓。” “没有好的弓弦,也没有铁制箭头,只能用尖锐的石头临时做箭头,杀伤力弱,并不能对皮质坚硬的野猪造成伤害,若真遇上野猪,还是得避开。” 谢五郎身体机能太弱,不管是体力还是耐摔耐打的能力,都极弱,摔一摔或许都能没命。 挑水、砍柴这些活,对于锻炼力量而言,还是弱了些。 若有机会,还是得找些苦力活干,把力量练回来。 最好还能找到对手练手,且瞧瞧以谢五郎的身体,他原来的招式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有机会,到县城里找间武馆试试。 林淼看着他的弓箭,眼馋道:“虽然大型野兽防不住,但对小动物总是会造成伤害的,你能不能也帮我弄一把小的,说不定我也能打点野鸡或是野兔。” 谢烬斜睨瞧了她一眼:“你准头怎么样?” 林淼反应了几息,才应:“我去玩过弓箭,还骑着马射过弓,准头还是可以的。” 谢烬扬眉,语中似带了丝丝揶揄:“有钱人的娱乐。” 林淼一听,忙道:“祖上有点薄业,我其实也是沾光。” 谢烬收回目光,似想到了什么,嘴角轻勾:“不过,亏得你没有有钱子弟的陋习。” 林淼问:“什么陋习?” 谢烬回想了一下所遇上的富二代,如数缺点。 “蛮横,娇气,目中无人,吃不得半点苦,自以为是,用钱摆平所有。” 林淼听了他这么一说,就道:“养出这样的废二代,多半是家中给惯的,多半也是家中长辈无德。” “我家教可好了。”她说得有些得意。 “我家里虽然管得严,可是也让我成为明辨是非的人,知道善恶,而且也从未在吃穿用上亏待过我。” 谢烬难得有闲心和她闲聊,问她:“管得严,有多严?有门禁?限制与异性的距离?出门在外数日,日日报备?” 林淼不说话了。 谢烬明白了。 他全给说中了。 还真是个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姑娘,也纯得和一张白纸一般。 这样的千金小姐,与曾经的他俨然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过多的交集。 林淼不自在道:“我大学前是这样的,但大学毕业后就给我一定的自由,我这次是和大学同学一起出来旅游的。” 说到这,她脸上又黯然了。 她想家人了。 谢烬一默。 并未安慰她,只说:“你要的弓箭,我会给你做一个。” 话音才落,刚还在情绪消沉的人,一抬眸,眼神亮晶晶的, “真的?”她问? 谢烬点头。 才走一段路,就遇上邻家黄嫂子。 “你们这又要进山?” 林淼笑应:“是呀,去挖点野菜。” 黄嫂子提醒:“可得小心点,近些时日进山砍柴的人都说看见好几头野猪的脚印了,遇上了跑远点。” “你们能遇上掉坑的野猪崽子,说明附近有野猪栖息,小心些。” 林淼客客气气地应:“谢谢嫂子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黄嫂子看向谢五郎,说:“听嫂子一句劝,这几天就要收粮食了,你可别像往年一样,跑得没影了,让你媳妇和闺女自己收粮食。” 说实话,这么多天都看见谢五郎,黄嫂子还真的有些惊讶的。 谢烬原本不想参与她们的话题,安静地站在一隅,只在点自己时点了头,淡淡应:“知道了。” 黄嫂子一怔,担忧道:“你这是在外边遇上啥事了,咋像变了个人似的。” 林淼:! 谢烬一默,学着谢五郎那不耐烦的语调:“嫂子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难不成要我继续混不吝下去才叫正常?” 黄嫂子张了张嘴,才说:“那当然不是,你能定下性来,那是最好。” 同为一村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与谢家关系挺好的,所以黄嫂子也才会多嘱咐他们几句。 谢烬面上已显不耐,朝着林淼喊:“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一句客气话都无。 黄嫂子:…… 林淼忙道:“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黄嫂子正要点头,视线却被她脖子上的红痕引去了注意:“你脖子……” 林淼忙道:“蚊虫给咬的,我先走了。” 说罢,不敢再久留,忙不迭转身追谢烬。 黄嫂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什么蚊虫咬的,她又不傻,这一看就是给掐的! 呸! 她竟还觉得谢五郎变了个人,压根还是那个会打骂媳妇的混账玩意! 林淼追上谢烬,心惊说:“谢五郎他娘觉得你变了,黄嫂子也觉得你像换人了,咋办?” 谢烬道:“真要怀疑,便不会直接说出来。” “况且坏人做了十件好事,别人或以为他改邪归正,但只要一件事做得不对,旁人便会觉得是本性难移。” “同理,我做了十件和谢五郎性子迴然不同的事,只要做一件谢五郎能干出的混账事,他们只会觉得我还是那个不干人事的谢五郎。” 林淼微微颦眉,他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她又摸了摸脖子,小声说:“黄嫂子好像怀疑你家暴我了。” 谢烬一听,眼尾余光扫了她一眼:“那不正好,在那嫂子眼里,我还是混账谢五郎,她疑心自然就没了。” 林淼脑袋瓜子转了转,说:“你说得也是。要不下山后,我到老谢家溜达一圈,把脖子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瞧一眼,让他们知道你还是那么混账?” 谢烬挑眉:“我混账,还是谢五郎混账?” 林淼忙道:“口误口误,是谢五郎混账,我可没指桑骂槐。” 谢烬的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与她说话,挺有意思的。 18 第十八章 虽说只筱雅现在看上去是挺可怜的,挺让人心疼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忽觉眼眶湿润,赶紧出去找医生进来给傅夜擎做检查,医生告诉我傅夜擎头颅里的血块散了的时候,我喜极而泣。 刚食下不久,药力应该还没有倾散吧,如果能呕出来,是不是就会没事? 说罢,警方开始驱散现场的围观民众,家属,以及见缝插针的记者摄影师等等。 白起所轰过去的这道鬼波威力相当之强悍,当这道鬼波被白起轰过去之后,老孩儿他们所在的地方瞬间都崩塌开来,那一片区域陷入到了一种沙尘弥漫碎石四起的糟糕景象。 连赵娉婷都没想到会这样,也没想到这个稳重如山的男人会众目睽睽,如实道出自己的私密。 某御史大人甚至当即怼了回来,只不过,人家官场上混的,早已练就一身修为,笑得那叫一个温和谦逊、彬彬有礼。 陶笛舀着刚才闻着反胃的鱼汤喂给她喝,心底想着还好刚才吐完了,这会宝宝也没在淘气,所以她能忍。为了自己心里不别扭,她真的能忍。 “没事,他们出不去,也进不来,警报又在屋子里,同样被困住了。”李青漫不经心的说道,然后在屋子里兜了几个圈子,一脚将那扇木门踹开。 唐曦本来还很紧张,毕竟第一次见袁滚滚,但听到她的话后,瞬间心花怒放,一点也不紧张了。 秦川却丝毫没有惧意,他的眼中,有一丝怒火,慢慢的升腾起来。 人么,一直呆在安逸的环境中,仍旧想往上走的,那都是有野心的人。更多人之所以奋斗,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不想落于人后,那就只能奋起直追了。 白若竹有些犹豫,钟盔之前受伤未愈,而且钟家长老必定清楚他的弱点,他去了很可能受制于人。 说话的正是刑飞廉,她就站在周云成的身边,环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岛外的情况。 白若竹手上没停,她赶着去救江奕淳,所以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好在已经让律安排人先去雾远城搜查了,想来也要过阵子才有线索。 庞老爷子就是不停,两个老头子一个叨叨,一个躲避着叨叨,反正都也没什么正事干,就一直在大内荷花池旁边耗着。 一转眼已经是一年多,陈默在华山过得可是不亦乐乎,这三圣母杨婵居然嫁给了他,并且怀了身孕,在新的一年大雪纷飞的日子中,一声婴儿啼哭让陈默差点狂笑起来。 只是,那气机流变,看似如大日煌煌,其中却多了一些阴诡难明的味道,似佛非佛,倒是少见得很。其中似乎有几股较弱的气息分散出来,正朝着刘先主庙而来。 过了一会儿,程凯盛与柳如溪二人走了出来,一看到林风,程凯盛立刻皱起了眉头,不是私底下悄悄的告诉保安,不要让林风进来吗?怎么这家伙还是进来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不会再遇见这个,可等现在看见了,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动作,这份体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人,绝对不会相信这是战天臬做出来的。 淮王妃没提,但淮太妃已经有了这个心思了,总不能让纤和毁了亲孙子的未来,更不能让淮王府断了香火。 薄卿欢甩袖一挥,决然的离去,那隐在宽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心却如同被刀剜了一样,痛的要命。 赵肆一开始就是想拉拢这位南曜太子,至少比起夏侯辰那个野心勃勃的北冥二皇子,南曜太子才是手握实权,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南曜皇帝。 修琪琪一边疑惑一边打开了车门,显然虽然理智上她很懂事,但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往常观砚的身边凑过去。 “我萧家与你大元族想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突然再次截击我萧家?”萧敏面色一片冰冷,他也看出了对方实力要比自己一方高出太多。 修琪琪想到自己重生的一世的缘由,也许也是因为她死的不甘心,想要活下去,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而断亦婳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袭白衣胜雪的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清澜姐姐。”九珠站起身,笑着看向了沈清澜还没有发现不对劲。 乔楚以前来战氏,被前台的工作人员阻拦过一次,后来战霈霖就给了他一张卡。 她不敢想顾家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只能想办法将这些东西都先处理掉。 陈思允回屋之后呆坐在床上, 心里戚戚然,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想着趁早死心,可又期盼对方能早点过来解释一下, 但人家又和她没关系, 又没有必要解释。 下一瞬,闪电鸟发出高亢的啼鸣,落雷带着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力量自云端坠落,径直轰击在了巨沼怪这个“愚昧之徒”身上。 整整四年,这姑娘在背后默默为他做了很多事,但是从来没有借此邀功邀宠,面对他的不冷不热,甚至一句怨言都没有。 19 第 19 章 说的和真的一样,六道仙人都会觉得自己成立忍宗不是为了改善人们的生活而是为了组建军队来保护这个世界。 楼柯想,自己即便去了幽云镇又能做什么呢。她哪里能救人,说不定自己都保不住,眼前有紫烟在,做这个交换未尝不可。 那红色长袍摇曳在地的佛灵殿下,轻抬了手,那几个原本一脸不屑的神袛,立即便恭敬了起来,朝着她行下古礼。 即便是高木尚仁,也没有办法把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复活,那不是科学,而是魔法,但他能够找出应对尸体的办法,前世的生化危机是病毒寄生在活体内进行简单的生理活动。 叶风雷和慕容山河面面相觑,终究只能学着影山纪的样子朝着叶萧深深鞠躬。 “耿直点好。现在的人总是喜欢弯弯绕绕,耿直一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苏音音意有所指,霍岑心领神会。 可以说地球一次任性的,让人看不懂的二次发育,可让地质学家跟科学家们挠破了头皮。 如此又过了几天,我脸上的纱布被拆下来,脸上的疤痕彻底消失,粉色的印记也不见了,脸上的皮肤光滑白嫩,而我看起来和从前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相拥着就出了门,霍思轩不放心她一个打出租车,直接让别墅那边的司机送她去了开发区的分公司,自己则去了H集团。 只有一把青光剑,一套黄金战甲和那个从铜殿捡到的木头棍子孤零零地呆在储物手镯里。 “有人既然想看,便让她看就是。”姬渊烨说着,脸上的笑意灼灼。 莫卿卿好奇地问:“藏王?西藏的王吗?”她并不意外。纵观历史不管是乱世还是盛世,都有想称王称帝的,再看灾难后,随便有点异能的人都想拉支队伍出来自己当老大,西藏牧场变海洋,蹦出个藏王来一点都不稀奇。 兰梨将高可欣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语气要有多无奈就有多无奈,高可欣跟别人不一样,她一直以来都对程冽对付高思远,做出了很大的帮助,也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加上那件事情,那可真是打不得骂不得。 “蔡长老,这果汁是帮助消化的,喝完就不会难受了!”苏若汐在一边解释道。 杨怀玉身为皇城第一大纨绔,这些巡逻队队员都是认识的,现在看到他被人重伤,自然是先救人要紧。 以前反抗时,慕璟寒压着她一要再要,一直弄得她腰都直不起来。现在她学了乖,再也不敢太过招惹他了。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又走了进去,帮霍思轩勉强把全身上下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他咬牙,竟然真的领着身侧的人去抓鱼了,可是那鱼儿像是有灵性似的,游到了他的脚边,又迅速跑开,直到那边都传来了鱼香,姬赟澧也没有抓到一条鱼。 保罗科夫很纳闷:为什么太尉会是这样的表情呢?劲敌来袭不应该苦思冥想才对吗? 此时,刘病已说什么,戎美人哪会不点头的,这可不是搬个宫殿而已,而是她一步步在稳固自己的地位,离开之前,还不忘将得意的眼神抛给霍成君,奈何霍成君压根未将这一记放入眼中。 我知道,我已经真正的跨入不灭金身的神体境,并修出了第一道太初神藏:太初之火。 于是我又重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天杨集团”四个字,弹出来的却是“正杨集团”。正杨集团也就是原天杨集团,自从几个合伙人解散以后便更名为正杨集团,目前正杨集团的懂事长名叫许正杨。 秦慕阳一直偏头看着紧紧盯着车窗外的杨锦心,看她的眼里从最初的淡漠,渐渐流露出淡淡的悲伤,看她越来越紧地攥着手帕,直到指尖苍白。 时隔五年多,再次身临这个地方,我依然感觉到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这深渊中到底有什么,光辉之路就在在深渊底下么?这深渊底下真的就是这个次世界里面的亡灵生物的大本营么? 除了甲三之外,一众手下尽皆毙命,都是一剑封喉,手法干净利落。 关羽眼见对手来势凶猛,闪身躲过攻来的连续三记杀招,这才抬手抖腕,舞动长枪。 “知道了,爸爸,您就在家里给我加油助威吧!”奇迹稍带兴奋的说道。 “郭思维那他妈是刑侦队大队长!!我他妈要是在他眼皮子下面弄死人,我根本就走不出那个屋子!!”杨松咬着牙喊道。 全部统一的【新歌推荐】+封面轮转推荐,这是最好的推荐位了。 巫祝心头稍稍有些惭愧,差点将一个好孩子当成狼心狗肺,不过好在之前没有动作,一切都非常圆满。 比如当时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年轻人,看到这段视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老大,他们这么在外面待着,无论打与不打,对王城来说就是威胁!我们不能坐视不理。”猎户说道。 20 第 20 章 秦老夫人眼皮子抽了抽——这个周庭云,若是不会说出那就别说话好了,到时候这样去劝吴蕙心,人家指不定要问周子丰做了哪些错事的,这不是越劝越糟吗? 程曼妮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听她说的话,她的眼睛恨不得长在这些物件上面。 话音落下,张世龙立即让两个保镖上前架住张天骄,将张天骄带着,企图去收拾秦轩辕。 樊老太太一听这话就忙将身边不相干的人都遣散下去,可见着杜老夫人没有叫林妧与玳瑁下去的意思,到底还在身边留了两个伺候茶水的人。 他心想,其实自己完全不必考虑张语曦的想法,想做什么直接做就好了,自己跟她又不熟,是不是? 伍叁七将沙盘摆好,大伙儿便围着沙盘而坐,沐清风便从棋盒里拿出几支木签,有的一端描红,有的一端描蓝,他将有颜色的部分藏进手心,然后递给慕容云。 凌震天这才看向凌霄,对自己不关心他的这些行为表示的有理有据。 虽然林帝其实并不需要洗漱,但毕竟这是在蓝星,这样做感觉自己是回到了从前一般。 周铨也是方才出去的路上才听随从大成说起涓嬷嬷等人对林妧不好的事情,原本他是约了人中午去天香楼吃午饭的,一听这话饭也不吃了,气冲冲往珍珠园赶。 自来也的行动相当大胆,目前他们的所在地距离云隐村非常近,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截取到更多的情报。 本來曹子杰就比较烦沈中豪,他只是到院子外面透透气而已,曹子杰的一个仆人,充当马夫的角色,此时正喂好了马准备睡觉,听到喊声也是一愣。 “这么说我们的敌人是毛子、荷兰人还有英国佬咯?”杨光听完郭伟的复述后说道。 妈蛋的,就这警惕性,用拉索引爆都妥妥地炸死丫的,还我费那么大劲搞了一批高级货,孔珩在心里吐槽。 她的怒斥,只是淹没在汹涌澎湃的反对浪潮声中,如一叶扁舟,即将为之覆灭。 此刻在皇家宇宙船的前面,一个非常巨大的镜子悬浮在这宇宙星空中缓慢回旋着,当皇家宇宙船进入到那面镜子的时候,直接看到了前方几万公里的一颗蔚蓝色星球,那应该就是寻找已久的镜之星。 这次询问他们五人,也算是考验他们对儿子的忠心,不然他岂能放心儿子与他们厮混在一块。 羽林修泽见到姬君兰手中的御罗扇竟然与冷心那把赝品有九成相似,心中也是暗暗称奇,他伸出手掌,想接过来详细一观。 姬君兰脸上一红,刚想辩解几句,却见墙壁上的碧玉一闪,再次浮现出几行字迹来。 冯晨考虑着,这一段非常时期,肯定会有76号的特务盯着自己,所以,绝对不能再到汉口路幸福弄堂23号公寓和拉菲德路上的28号公寓去了。 神灵乌迪诺斯精通且擅长空间法则,甚至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却对时间法则一窍不通,因此它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们不能让艾薇儿得手,必须马上撤离战区。”胡忧非常肯定的说道。 胡忧也有些累了,却不忍就这么睡去。他的目光停在红叶的脸上,久久凝视着她嘴边幸福的笑意。 城门楼已经很破旧了,大门此时敞开着。高枫看到,大门上还有窟窿,估计是遭到破坏了。这些人不进去,大门又是开着的,一定是他们进不去。高枫自然也不能直接走过去。他得先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不进去。 刘錡来的很及时,要不是他,完颜宗望的斩首战术真就成功了,当然,以赵有恭的能耐,想要跑很轻松,可作为堂堂秦王,定国军主帅,他要是逃了,结果会怎么样?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潜伏在混沌气流中的强大存在,都彼此忌惮顾虑着,他们这么飞过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赵有恭尽力搅乱辽东,不让慕容复和完颜宗望好过,而完颜宗望也是如此,及时败了,也给赵有恭留下一大堆麻烦。 除了民生的问题,会议上还讨论了军事问题。不死鸟军团内部,问题也不少。很多事在打仗的时候不会体现出来,可是在和平时期,却是一一的暴露了。 等几位玩家来到加茨比牧师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之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集中到了巴雷特的屋子内,商讨起各自对这一次任务的看法来。 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之上,红孩儿很强,三味真火一出,横扫四方,但很明显这三味真火,神通的级别却是差了这一筹。 ②:这张卡战斗破坏怪兽的战斗阶段结束时,以对方墓地1张卡为对象才能发动。那张卡里侧表示除外。 凯特琳颇为诧异,Nemesis刚才和自己的交谈看不出有什么意义,现在又要继续和蔚聊下去,他的做法,倒像是刻意给警方留足时间来追踪自己一样,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便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言出法随,那一大片遮蔽阳光的飞鹰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上一般,被强行从天上拽下来重重砸地,宽大的翅膀不断扑腾,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无法如愿。 它似乎不肯罢休,试图跳下来。但它同时也很明智,它知道自己的庞大的躯体跳下去的话,很难在狭窄的坡道上站稳,而且很可能会引起山石崩塌,坠落悬崖。 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时下飒风哭成一个娘们一样,抱着没了半截身子的我不断后退求饶。 我闭上眼睛,思绪沉入心中,如果妖族杀害了他的亲人,那么他复仇,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过错,但恍惚间,我总觉哪里非常别扭。 鬼王很嚣张的把最后一张卡设置好,这样一来他也用尽了所有的手卡。 21 第 21 章 这不,龙剑飞当晚回到别墅就联系风暴兄弟如此策划一番。风暴兄弟当然乐意效劳,但龙剑飞也交待得很清楚,不能太出格,教训为主,不能伤害无辜。 当然,她的感慨秦朗没有听到,他已经转身跑进急诊室。检查结果在下午陆续出来,叶离怀孕将近十周,虽然前期没有察觉,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胎儿的状态,孩子居然很好,发育得很正常。 迎着面前像一座山一样的骷髅骨架,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猛地落下,斜斜朝着骷髅头劈下去。 大卫还是一样,要人在眼前又唱又跳的才算把早饭吃了,寒假作业也不写,指着叶离要她陪他玩球。 夏至这才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田氏已经带着田大宝和岳家的姑娘往前院去了。 妄涯脸上一变,看向虎椅,手上缓缓伸去,掀开虎椅上的毛皮垫。手上却不知道拨到什么东西,“叮”的一声脆响。而妄涯脸上瞬间白成一片,看着虎椅上的一个东西,眼中惊骇绝望一片。 泡泡叫了一声,把刚刚捡起来后刷新的斧头就顺手甩了出去,结果没想到“噗”的一声,几乎是在极限距离,又命中了龙王一次。 尤其走过林间,惊起的林鸟时时鸣叫而出,更为昏晓增添了几分肃寒。远处山峰隐在黑暮中,淡淡无形。 不多久,数百身着重甲的金兵拥着几人走了过来,离徽宗还有二三十丈时,众金兵便停住脚步,当先那四人中有一人径向这边走来,其余人等都停在那里了。上官云只觉那人身形极是眼熟,但晚上看不真切,是以未认出来人。 陈克松显然也见多了这种心态,不过因为梁辰的关系,不好多说什么,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梁辰来处理。 半晌时间,拦下来一辆车,司机是个热心的中年大叔,被我们两人惨状吓了一跳。 喜宝又去了对角那处,也是画了个符咒,所以她才找那老婆婆帮她破土。 “肯定改了,还有你贺俊,当时你就非要那么猴急吗?就赖你,不然按照咱们的计划,还用出这些事吗?”赵蕊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起身看着那片化为废墟的房子,和躺在地上的三个男人,顿时吓得变了脸色。 足有八十平米的巨大浴室里面,有个很大的浴池,里面洒满了各种花瓣。 秦晏之看到洛轻舞时,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笑意,他就知道舞姐姐一定会来找他的。 配图好像是现拍的,他坐在车里,拍下了前方路灯下,空无一人的夜色街道。 范罡目眦欲裂,惨叫着去拥抱飘散在空气中的齑粉,可是这些齑粉从他身边飘走了,他双臂再用力,最终也只是抱了个空,身体踉跄的差点倒在地上。 我若有所思,这一地方,就是真专心让人学道术了?要挑选借体还魂的人,总得真的培养一二? 那时候的东北张家已经覆灭,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根本没办法养我。 庄有德和莫卫东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扩充一批强悍点儿的手下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慈悲大妖王说的,目前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在对方阵营里也没有地下党,想暗战一下都不可能。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收拾一下斥候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能多知道一点儿消息总比知道的少要好不是。 顿了顿,又指点道:“智弟你资质不差,可惜心思不纯,否则武功剑法定不会止于今日的境地。 哪怕就是在率意山上,九哥还是那么熟悉而亲切,为什么现在再见,却让自己连叫他一声都不敢叫出口。这么说来陆正心里闪出一个念头,在率意山上,九哥不过是借着自己脱身而已吗? 帝苍停步之后,立于第一千纪元的混沌世界,感受着这股古老韵味,发现对自己影响并不大,这自然不单是帝苍的道行比其他上无上者远远超过,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源于第二混沌世界。 当凌云的道图和龙武技一一呈现时,五条紫色巨龙腾空而起,那魂中天等人都不得不跪在地上匍匍颤抖。 梵清慧沉吟道:“南北朝之所以长期分裂,祸源始于‘永嘉之乱’,从此历史进入北方民族大混战的阶段。 古苍,以及其他天道者都蓦然心中一紧,转眼看向天机道人,一眨不眨。 如此,正应了帝苍昔日之言,下一个太极,你当为无上天道,尊号鸿钧。 然而,还不等高句丽的骑兵高兴多久,前方猛然传来一声吼声,随后,弓箭破空之声传来,伴随着数不清的箭矢从空中落下。 “静瑶她们那边我就不打招呼了,那十大家族过来你亲自处理一下。”唐锋再吩咐了几句之后,离开了唐氏集团。 22 第 22 章 苏木经历了几次灵力异变,虽然是出尘境三重天的修为,但灵力却异常凝聚。 然而这时,随着一道浑厚冰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一股强劲的气压直将疾步冲来的众多士兵横扫出去,狠狠地摔到十多米处的地上,个个满脸土灰,哀号四起。 “那好,我已经备好了厢房以及餐饮,大家随我去香榭宛吧!”宋江山高声向众多同门道,说罢一马当先带着众人进城直奔城北香榭宛。 落绯这话说的端得风情万种,那细长的大腿不知不觉中也就攀在了秦逸三的腿上,暗色里,那一抹白得乍眼的颜色和秦逸三黑色的西裤交叠,错落出妖异的淡淡的光晕。 “那些巫师是什么人?境界好高!”曳戈对于之前在后羿庙前发生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你,还有你,你们从楼梯上去,我和爱德华还有提非墨从员工电梯上去。”那个黑衣人下命令道。 “好机会!”所以他先放下青风不管,准备先迅速折了柳馨再说!他手持暴雨梨花转身向身后的青风虚晃一枪,青凤身体轻盈立马躲开,然而曳戈一个瞬移就是出现在了柳馨背后。 洛无笙感受到被子之后,立即用被子将自己捂住,背对着夜清绝,这是无声的下了逐客令。 目光闪动之下,苏木隔空一抓,一本手掌厚的册子,便从储物袋空间中飞到苏木手中。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服从。”杰夫非常平静的接受了科尔达克的命令,这是之前贾斯特和亚历山大两人都要求过的,在任务期间,可以对科尔达克提出建议,但是如果科尔达克作出决定,那么他们必须服从。 “可恶,他这是在侮辱龙教授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行我不能忍了!”直勾勾的盯着无面看着,随风的胸口不停在鼓动,按照他这一个性格,如果不是龙教授一再阻拦,早就冲出去了。 “对!我们也赶紧想办法过去吧!别让对面跑了!”血屠夫点头附和道。 戈矛马上就悬空了,在韩晗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就是一股淡淡的忧伤了。 由于车内空间有限,光幕正好与黑玫瑰的身体重合,导致黑玫瑰以为黄尚在一直盯着自己看。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宁越心中又莫名一寒,一股不详的预感浮现心头。同一刹那,暗煊古剑赤光闪烁,嗡鸣一啸,似乎也在向他示警。 众所周知,缥缈烟雨可是很擅长打这种地图的玩家,特别是蹲伏、偷袭,绝对是公认的大手子。 现在,在霍爵的帮助下,她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人生的正常轨迹,可以高考,可以上大学,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梦想。 “跟我出来,我跟你说。”沐雨橙丢下一句话,就转身朝训练室外走去。 凤蓁根本不知道她此刻身处何地,但是为了去找苏煜他们,她已经顾不上许多了,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拔腿就要跑。 这里,竟然是一片古老的荒凉坟地,之所以说它荒凉,是因为这片坟地中满是枯萎的杂草,因为是冬季,所以大部分草都枯死了,可就算这样,这些枯草也大约有一腿深。 “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我们少爷很忙,没有闲工夫见你这样的人。”守卫却是不领情,陈立跟赵路不对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也是轮回?这是生之力?”所谓轮回便是生死不断循环的一个过程,而天道之中真正修行两种轮回之力达到平衡大成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曾经的黄泉大帝。 “永生,永生你没事吧?”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永生兀的睁开眼睛。 况且大汉近年不但从西域诸国大量进口宝石和香料,更是对牛羊等牲畜需求极大,寻常的西域百姓却消费不起大汉提供的丝绸和陶瓷等奢侈品,使得大汉对西域诸国渐渐出现了贸易逆差,长此以往可不行。 包括电视台的所有人,他们听说贾子道在演播厅里,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纷纷往易欣这边的演播厅钻。 心中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陈家人不会是想到了什么法子,要耍花招吧? 赢洛一声痛苦的大吼,然后一个翻滚滚入门中,我立刻控制着大门将大门彻底的封闭。 我可是正经的说完这些话的,但是我说完之后,汪梦涵还是愤愤的瞪了我一眼,给我吓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你早点起来吃早餐,记得把辰辰带上。”交代完毕后,林清清就连滚带爬的出了卧室。 “奇怪又去哪里了?怎么云已不再青姐也不在呢?”李谷雨看到唐云不在店里,于是将所有的菜放到厨房,结果发现段清也不在。 23 第 23 章 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黄天的设想,眼见一众手下已经落入了下风,黄天立刻就想抽身而出阻止‘剑侠客’的屠戮。但是夏薇薇却趁机反客为主死死地缠住了黄天,不给他机会脱离战圈去救援。 那个声音很柔和,似乎是怕惊吓着剑侠客一般,而且剑侠客似乎隐隐的从中听出了几分柔情? 大夫是王家坐堂的大夫,不给外人治病,只看王家的人。裴芩过来说了墨珩的伤情,跟他商量过,请了他出来为墨珩看手。 最后李磊没办法了,他只有好好想想自己最近得罪了哪个大神了,然后找到正主请求对方原谅自己了。 “不对,这个玄罡天杀阵不是正宗的玄罡天杀阵。”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当初龙凰双尊将完美的真龙秘术和真凰秘术交给他,虽然言明传授给龙煌,但并未说不能传授给他人。 三个瑞士银行的户头上都有不少钱,这些钱,有部分是专款专用,郎战为奎安娜筹备的治疗费用,剩余的,全部被他委托给了李真熙,让后者帮忙打理。 英落不开口则罢,一开口就是一个超大范围的地图炮,简直是把全部英灵通通得罪了个遍。 却是魅蓝一脸幽怨的埋怨道。不过看她的眼神中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一个流派是‘奶爸’,攻击力偏低,但是很肉,而且诸多技能基本都是炼丹、回血的技能,可以给队友回血加状态,也可以直接炼制丹药给队友,让队友在关键时刻吞服。 事实上,如果单单指衣裳这件事上来看,沈乔燃可以说是错怪萧珏了。 但又想了想,决定亲身体验一下,战斗状态的赛亚人是如何运转身体的。 而最高的必然是星辰,而且他今天早上还发现了对宗门有威胁的五行豹,并且全身而退了。 他不停地在那边跑来跑去,仿佛在躲避着谁,同时还不停地尖声嚎哭着,大晚上的看到这一幕,渗人至极。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 这话让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忽然感觉好像有一条线在脑袋里逐渐成型,一种大胆的想法在我脑袋里面产生了。 不过最终还是有点的修士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当然也有的修士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都开始向着大黑球走去,传送到了帝国。 “尧州在上古时期,便十分繁华,噬心应该是……”秦郁心中以有猜测。 “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骚包的味道”棋落突然停下脚步,佛子转身,诧异的看着她,同时也看到了她身后的人。 蓝色残月气刃犹如锋利的弯刀割破胖子友亮的甲胄,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胖子友亮击飞了出来。 随着天生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他一把就将气魔族长的身体拎离了地面,然后用力的将他的身体按到了自己正在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左掌掌心之上。 “青,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云河的眼眸中蒙着一层哀伤的雾气。 淡心在一旁转着弯弯,想开口讨要沈予心上的那位美人。左右不过是短暂侍奉三个月,主子便要回房州承袭爵位了,又不会将人带走。 这名员工一脸猥琐的搓着双手,看着叶倩倩胸前的两团凸起吞了吞口水,那丑陋的嘴脸让叶倩倩看着就想吐。 “那你想干什么?去告诉关浩,说我搞白粉?而且加入了青蛇帮?你可以试试看。”陈周建冷哼着说道,不过心里也有些纳闷,陈琅琊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经过一番战斗下来,防区的战士们虽然消灭了部分鬼子,但是大部分还是逃窜了出去,防区指挥官得知情况后除了下令追击,根本别无他法。 狐西元边走双手却在不停的打出各种印决,天生知道他这应该是在控制两仪四象阵之中的某种变化,只是他却不明白,自己明明都已经跟他走在一起了,他怎么还要发动阵法中的变化,难道说这个大阵之中还有其他人不成? “让那个刺客查查他们有多少这样的铁甲投石车!”我郑重的说道,这个必须搞清楚,要是在路途中遇到必须首要的将其破坏。 “年轻人,你认识我吗?”唐一笑来到叶凌云身边,一脸笑意满怀期待的问道。 在霜叶坊时还不觉得,深入其中方知妖修数量之多,妖气之盛,让这趟救援任务更添了不少变数。 姜笙停下手中 动作皱起了眉头,她下手虽不轻但却是有分寸的,都是些皮肉伤不会致命,甚至连伤筋动骨都不会,而且她刚刚也还没有攻击过她的腹部,怎么会肚子疼呢? “其实是因为,我不能失去你。”比起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她更在乎的是贺以冽醒了。 “那处原能晶矿能够支撑我们的扩城计划吗?”孙茂仍然有不真切的感觉,前一刻还在担忧城市生死存亡,下一刻就开始讨论大发展了。 兴奋的墨羽却不知黑暗的角落中,一丝淡淡的杀意正朝着他蔓延。毫无察觉的他静静的躺在奢华的床上,兴奋的红潮依旧弥漫,看着华丽的天花板,墨羽的心思却是飘溢着,想起了垂青的可人林芳。 24 第 24 章 李浩简单的解释道:“如果采用能量脉络研发,我们按照一定框架重新开始,以后可以对引力引擎升级。 可以预见,这种左右两翼加挂了火箭发射器的空中客车,在他们加入夜鹰突击队后,会成为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之一。 如果现在汇源的股权还在屯河手里,有这块品牌在,健力宝立即就能成为国内果汁行业的第一。 随着清瓷科技公告的发出,水军再怎么行动也无法带起节奏。网友们立刻分成两派。 这场戏已经拍了不下二十次,不过始终都是以失败告终,不管正演反演,他发现自己都融入不了这电视剧的剧情中。 “少爷,您要我们做些什么呢?”一直温柔的米歇尔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神色,并非是因为早就,而是因为卡洛斯的心很痛,而能感受到卡洛斯那痛楚的她更加愤怒了,她只想撕碎那一切令卡洛斯痛苦的存在。 如果穿着上街的话,回头率肯定非常高,但要是穿着这种衣服进公司的话,估计当天自己就会被开除。 朴志效埋着头,瞳孔剧烈的晃动着。自2005年加入jyp之后,除了赵权和闵先艺这些第一批已经出道过的元老,已经找不出几个资历比她还老的人了。 “老板,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先生。”彼得·蒂尔介绍道。 此时这位老大爷,他的心里早就已经十分的相信叶贤了,所以在这个时候,这位老大爷就决定所有的药物都在叶贤的驿馆里抓,再也不去药材市场买的。 虽然这位老大爷是偶感风寒,但是叶贤在给这位老大爷把过脉之后,叶弦发现这位老大爷是脾胃气虚。因此叶贤在给老大爷的药方之中,多添了一剂方药,那就是补中益气汤。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把眼罩已经戴在了妻子的脑袋上。 “你若是不好好珍惜,还不如还给我!”马姑娘言罢,伸手就要去抢白舒手中的朱雀内丹。 血尸直到烧焦,才完全停了下来,大家见到血尸如此顽强,也都心悸不已。十多架运输直升机飞到看台上空,无数全副武装的陆航队员绳降而下,数架云梯消防车开到演武场外墙,消防官兵开进演武场。 强横的真气在两人体内奔涌,循环往复,天地元气不停涌入,至阳之气和至阴之气,分别将两人包裹。姜卓方周围,出现一个白色光茧,凤千羽却如碧绿的翡翠球,两个圆球漂浮在空中,可他们的双手,还牢牢地黏在一起。 “李先生,这个价格方面,其实我们也是很为难,毕竟俱乐部股东众多。而且球队管理细节上,我和我弟也不是每天都能处理得过来。”姚天鸣为人还算实在,并没有像一些商人一样老奸巨猾。 不过这许常德倒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居然在这种荒郊野外突破,而且还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 他甚至都可以感觉到清风子那一剑已刺到他的胸膛,完全已触及到胸膛。 李山还没反应过来,黑焰佛火已经化成三条火龙,把他从头到脚给团团围住了。 “我是来陪你的,你到哪儿我尽量到哪儿,不能跟的时候你跟我说,我自个儿能管好自个儿。”徐樱一点儿都不矫情。 席冷月感受到叶瑾璇他们的视线,先忙从韩飞令的怀中挣扎出来。 因为这会儿讲的是奉献,是供献,她这种想法往严重了说,是很危险的走资派思想。 叶瑾璇无语的看着陌生男人,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当幽灵呢? 不需要他们这些高级装甲动手,普通的铁律骑士,也能轻松将这些东西剿灭。 身后看着叶瑾璇和南宫黎渊的那个白府下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她点了那么多贵重的食材,伍员听了都面不改色,这就足以说明对方并不把等同于自己一个多月工资的饭钱放在眼里。 白卿音知道盛京墨有自己的谋算,便没有插嘴,继续吃着鲜肉饼。 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起来。QQ还没有动静,夏梦幽也还没有找我,是放弃了么?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云飞羽只说了两个字“再见”,便迈开了脚,叶凤兰也说了一句“拜拜”就跟在了云飞羽的后面。 “老长虫,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是这一副火爆脾气,罢了,我战无涯就当没来。”战无涯说着也逃命似地向着李春秋追去。 钟岳抓过钥匙,头也不回地说:“你先打车回去吧。”走到林一南的车前,开门上车,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绝尘而去。 “呜呜……你个死呆子,说晕就晕……呜呜……”神秘的空间内,灵儿也不知哭了多久,总之是很久,但是穆西风依然没有清醒。这让灵儿有些怕了,于是各种手段齐出,试图让穆大少醒来。 当断掉的手掌挨着断腕之处,在不到一秒钟时间内,断手居然完好无损地和手腕合为一体。 背包上依然还挂着去年跟乐乐去吃KFC时送的茶犬,那只整整陪伴了乐乐一年的茶犬。轻轻地将它解下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乐乐特有的青苹果香。 我们的胜利?这个理由还真充分。童恩在心里嘀咕着。要庆祝也应该找你未婚妻庆祝呀,干嘛非拉着我?童恩忽然有了主意。 胖墩大叫一声,突然朝我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死死的搂住。然后,这家伙眼泪婆娑,搞得我一身都是。 李佳怡都不知道怎么来到座位上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穿越了时空,她更希望能多走的远一点,能多在叶飞怀里待一会儿,哪怕是一点点时间。 25 第 25 章 李学义同样知道李羽的德性,也明白这个家里的情况,却怕秦王妃尴尬,就连忙接话替长孙氏解围起来。 而神仙,则还是看着刘飞阳,没有细致入微的观察,也没有咄咄逼人的目光,很平和,像不起风的湖面。 “听明白了!”种纬三人继续齐声回答。种纬听父亲讲起过军营里的这些道道,隐约猜到了张彪的想法。虽然感觉有些冤枉,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以前战争过后,死掉的战马,要是冬天还好点能存放一二个月,要是夏天也没有什么好的保存方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批的马肉臭掉,而无计可施。 不过这一次肆意流窜而出的电弧,似乎有意避开了瘫倒在地的安娜,反而像是有人在操纵着这些电弧的放电方向般,引导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耀眼电弧,即刻劈头盖脸的放电劈向那位,此刻正在纵身蹿入此地的褴褛衣装男人。 在这期间,陆续有诸多求道宗弟子也进阶虚神,萧邕干脆要大家进入时光阵领悟,他自己也借此时机把魔界和光明神族的那些修炼经验进行参详,一坐就是近十天,在时光阵里近十四年。 复仇跟地位阶级毫无关系,只需强烈的意志,和明确的目标就足够了。 最让朝臣们惊讶的还是李二一次性在大唐的边疆,划立了三十六个州,这些州是新设之州,李二一次把几十位玄武门功臣,封为这三十六州的世封刺史。 房门紧闭的包间门外,原本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看热闹的叶伤寒只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沉。 “沐枫,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拜托自己的下级。”二阶堂自嘲地一笑,一把推开沐枫夜,联手神前挺身冲进了烈火之中。 所以,骆天陷入了更大的疑问。为什么他会知道孔雀?护龙一族的九长老,独孤家的独孤春雨也只知道一个琉璃,从来都没说过任何关于孔雀的话。 一个炼气镜修士被引入一世两山三座岛就足以轰动一时了,更何况,乌月儿还是直接拜在了元婴大能修士胡眉道人座下,从那一天起,乌月儿的名声便响彻了整个南天域。 陈锋全力轰出的剑光,在碰到这道气浪之后,竟然如同纸屑一般瞬间崩塌瓦解。随后气浪激荡而来,撞到陈锋的身体,陈锋顿时感觉如同一座山撞到了自己。 就在胖子话音刚落时,天空立马轰隆一声响起一个闷雷,雷声还在山谷里回荡时,前方悬棺方向天空的乌云层里立马电闪雷鸣,一条白色的闪电撕开灰蒙蒙的云层,回荡耳边的是霹雳爆响。 森林的另一边,高木三人正悠闲地做着晚间的训练,而今天的吉尔却无精打采的。 而对于风清扬而言,激动的不是因为门派是否再多出一位绝顶高手,他那般激动,却是为心底那份浓浓的亲情。 “那是赵铭?”广场角落的仗剑宗弟子,表情吃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王月茹还是好奇的看着李琦的神色,当走进凉亭之内时又恢复到了以前冰冷的气质,正疑惑不解时便听到了夏鸣风的声音。 所有的人看似都十分的真诚与热情,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家人,但是,在热情与真诚的外表下,所有的人,都是心怀鬼胎。 那些鲜血也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在叶梵天的手掌上汇聚了起来,然后包围住了叶梵天的一整只手掌,并且继续的蠕动,但是却给叶梵天一种极其舒爽和酥麻的感觉,这般感觉和刚才的那般剧痛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所以,那些白金戒指一定是空心的,不过白金的密度要比水大的多,当然也比酒大,所以它们在酒里根本浮不起来,现在你明白了吗?”卿鸿说完,眼眸直直的凝视着一脸纠结的银魂。 “我也很想试试,葬宗有什么手段!”听得越厉子的选择后,林萧也露出了好奇之色,而后一跃进入到了石台中,立在了越厉子的对面。 卿鸿低声的笑着,一头青丝随风摆动:“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发。”无奈的耸了耸肩,桃花眼中闪着柔光,一脸纯良说道。 果不其然,沐剑河听到这话,脸瞬间变得黝黑,松弛的肌肤皱在一起,满是褶皱,难看的就如粗糙的树皮一般。 所有人的都惊呆了,他们压根没看清楚毛英龙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毛英龙的脚尖便已经踏住了彦浩的膝盖,而状似并没有用力的旋转便踩脱了彦浩的膝韧带。 这般对话让对方的脸色终于的开始变化了起来,而后手指狠狠地握住了手中那一柄巨大的斧子脸上狰狞之色开始变得更加可怕起来。 “什么人?不许上来!”那人将江岚错认为是走错路的宾客,他举枪威胁,可话还没说完,江岚便率先开枪射击。 曾几何时,他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天才,竟然沦落到了没有说话资格的地步。 “啄啄!”骨影冲着下面叫了一声,山谷里静悄悄的,云啄啄根本就没有回应他。 看着这些自己花了一下午时间精心准备的食物,段筱颖轻轻地笑了。 26 第 26 章 王威向前面滚了一下,然后和杨远两人同样半跪下来,枪声再一次响起来。沈梦晨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她一直以为那是气枪,但是见到打出来火花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那是真枪。 可是,就连风楚国的其他人,都自己都如此的感到诧异,让白玉龘就不解了。 他知道剑一的真龍九击非常的可怕。所以不能给他轻易施展的机会。 白玉龘并没有倔强的,非常跪下去,他认为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事情而已。 固宏原本正在操控长剑 不断的追击着淩易_可究然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对方的身上泄露出来。 这时,齐非钰已经将身后的人忘得一干二净,神思都渐渐恍惚了,脚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落不到实处。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明刀明枪凌易还真没怕过谁。 家里头,她也只能是尽量的照顾好她,多照看着老爷子和几个孩子。 不,不对。伊登的医术确实极好,而且他又喜欢研究一些疑难杂症,对这方面很是拿手,但是他医术也没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公子走出城门之后,就勒马即停,随后在额头之上,手搭凉棚向远处张望,似乎是向看一下,那个百花宗是否有踪迹。 刍狗便是祭祀用的草狗的意思,他的回答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听,但却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一样,也就是公平对待所有人。 此时的老艾,充其量也不过是杀手榜前三的实力,连天下无敌。还早得很。 可是,秦飞却硬生生的扛了下来,被抽离的神魂,原本都已经被乾坤掌门给打爆了,可是,突然却又迅速的复原了起来。 连贯起来,我推想,应该说的是老陈收的那尊金刚不动佛以600万卖给了成都的大老板。 陈佳豪知道对面的男子一定是要怒了,但是并不害怕,因为陈佳豪虽然听不到自己师尊说话,也感觉不到师尊的力量正在帮助自己,但是他现自己丹田之中那源源不断的能量应该是可以让自己从这里走出去。 “卿九儿,你该不会是想诓骗我吧?”毕柳盯着我,觉得我应该只是随口答应,并不打算救她出去。 他不叫还好,一叫耗子的火气就上来了,他好歹之前过去救了魏良,魏良却转脸就不认人了。 他的真容漏出,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异常,不远处更是惊呼连连,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恐怖赦人的威压,让在场的武道高手都忍不住心中一颤,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肩上。 “好!”陈佳豪知道在这里表现得高傲不见得是好事,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里,倒也不见得就能生存下来,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下来,地位不重要。 百裂太刀寒气入骨,虽然在和修的手上无法凝聚成完全无缝的状态,却凭借和修的界力也能够削铁如泥,其他修士也只能暂避锋芒。 “呵呵,怎么?一个穷得去卖血的人,你觉得自己跟乞丐还有多大差距呢?”周芷琪冷笑着。 挂完电话云依不经意间往远处眺望,一颗被火烧成焦黑的胡杨树屹立在不远的地方,胡杨树上没有叶子黑漆漆的树杆上好像嵌着一个什么东西闪闪发光,云依被这个东西吸引不由自主地向胡杨树走去。 “我也不知,那位老前辈只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没有告知身份,所以我也不清楚,”凌天道。 这些事情几乎在一个呼吸之间发生,只要稍不留意,便无人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 夜色撩人,原本正正经经的话,这会儿听起来似乎都带了特殊的感觉。 青荷叹息着声音说道。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千万年的它,深知唐新此人的可怕。 又等了不到半柱香,那肉球开始泛红,乳白色的肉球竟然开始转变成红色。 沈剑南无奈,之时叹气,张兴汉拉着沈剑南,看着帐篷顶部说道:“殿下,我们就从这里出去。”说完拽着沈剑南纵身蹿了上去。 所有人都朝着宋正杀来,宋正一时慌神,心神错乱复杂,刹那间不知该向谁出手,只好后退,以避其锋芒,百里笑抽身而来,挡于宋正面前,一把铁扇在手,左挥右挡,非三两人可近身。 两人因为欧阳香想要调入缉毒组工作的事情,产生了分歧,目前正在冷战之中。 1、参与残疾人士救助系统项目的用户,必须提交本人真实身份证件。包括身份证件,以及残疾情况的说明,并且至少附带一张以上残疾情况的照片,如果不是本人真实证件,梦想娱乐有权剥夺资格。 其实整个的产业中,盈利最多的就是刘云轩名下的这些牧场。因为其余的产业,哪怕是肥料厂那边,也都是依托于牧场存在的。 那一道一品合真的气息,多半就是大日如来法尊带来的,洪府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一品合真的超级强者。 一提到化妆品,刘晓茜就立马想到了上次被刘青的茶水弄成了大花脸的深仇大恨,闷气冲脑,说了一句刘青你,直想上去和他拼了。 27 第 27 章 出来之后,给胡桃发了个消息,让她留意一下导演这边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定了。 “你怎么知道它是在装死,而且是是两次?”米尔顿颇为疑惑,因为在他的视角里,根本没有办法判断蛛母的死活。 难道…陈言是大秦的人?否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如何能够左右图安朝堂那些权贵? 山本刚死死地盯着名井南脖子上的红绳。在名井南将护身符从胸口拿出来的时候,山本刚不明白,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护身符,为什么她不愿意换下来。 周承笙不情不愿的从房间里走出来,才刚迈出房门,就听见身后“嘭”的一声。 她大方的展示半个车灯,你如果认为她行为不检点的话,那你就大特错了!这个纹身除了死在她手里的人之外,再无任何人看到过。 陈沙并不知道齐仙儿在一张八劫时代的画像上,又看到了一个跟自己、自己父亲,乃至和陈扶摇都很相似的道人。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巴克一咬牙,作为骑士,哪怕是见习骑士,坚毅永远是他们的信念。 可惜,利用旁人的无知,试图来个道德绑架这种方法,对陈言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谢谢老师。”朱竹清看了看,收了起来同时不忘记叫古烨一声老师。 韩冰神识探入地底,感受到灵矿的生长,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再过一段时间,这里的灵气浓度,一定会达到非常可观的地步。 “好了,大家继续吃吧,今天的事,就当做一场闹剧好了,不要再去想了。”一直等到丽姐和关晓云完全的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之中,李子铭这才举起手里的杯子,朝着大家开了口。 “他们给你找了个婆家。”慕铁真人说完,开始观察慕青莺的反应。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周安之的脚还未抬起,一声严肃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中,周安之眉头皱了一下,是在叫他们吗,身边的暗卫也是变得情绪紧张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原地。 周子默听到她的解释心情才好了一些,她经常骂他发情狗,他还以为她口中的发情狗也是个男人。 第二天上午,司徒然和游思瑜各自拉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大厅中。两人办完托运手续后,并肩坐在椅子上。 这是典型的指桑骂槐,厨房的我忍着火气,有些火气,一发出来就计划全部泡汤了。 “乖乖休息,别吵。”他淡淡的说道,根本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转而将手机拿起来,靠着沙发慵懒的看着屏幕。 说完这话,她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一下——很显然,她已经想起来,在砂皇发动袭击之前,她确实有那样的想法。 “阿姐,我们到王宫大殿了。”阿古莫多的一声轻唤在耳边响起。 “我与少侠乃是初会,并无过节,可为何少侠始终冷语冷面相对,让人不解。”杨玉环问道。 “帕拉姆寺就在县城的郊区,开车去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图特道。 李奇锋的神色之中露出一丝淡漠,眼睛的余光看向身后,那几位男子缓步的跟随着,右手时刻放在刀柄之上。 李慕喝着水,喝到一半,气愤把矿泉水瓶扔到了一边。张述杰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随云忍不住问道:“敢问你师徒二人可是少林寺的高僧?”少林寺虽然是佛门教派,但在武林之中也是地位尊崇,叶随云早已向往,因此发问。 德拉克斯勒先是佯装从右边突破,然后忽然把球扣向另一侧,这个所谓的“假动作”做得并不逼真,想要骗过陈子华难度还是有点大。 而没过多久,魏无忌才在自己卫队的护卫下,骑着马走进了靖北城门。 “美丽动人的师叔,您知道弟子获得的乾坤洞是什么东西吗?”洛何彬问道。 士卒们这下一个个老老实实调转马头,往天子围场敢去,虽说是挨了通骂,可今天玩儿得确是舒畅的。 几乎同时,衣袂翻飞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高高跃起,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在半空中保持了平衡,而后右手中的拍子一个轮换翻转,手肘轻抵拍柄。 二人错身而过,哥舒举戟回身劈去,却被风林巧妙的躲避开来,贴着战甲擦过。 “有什么好说的?或者,你是真的那么在意你的族人么?”楚逸尘头也不回,他看着身后的草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昔有炎帝神农氏磨蜃鞭茇,察色,尝草木而正名之。审其平毒,旌其燥害,察其畏恶,辨其臣使,厘而三之,以养其性命而治病。一日间而七十毒,极含气也﹍﹍我人族,也是出过圣人的!”帝辛沉声道。 恢复魔法是激发本人的生命力,让这股生命力去治愈个体上的伤势。 28 第 28 章 “这样就算成功了?”路明非趴在舷窗上,看着下方的核动力舱,有些不敢相信。 若不是军医对伤员的清理包扎工作完成的很不错,曾在圣雷比欧达医院学习的莱纳德指不定就要亲自出手了。 她双眼紧紧盯着拍卖师,直到对方说出起拍价三百万的时候,她才看向萧成阳。 苏轻轻觉得不舒服,这人硬邦邦的,像坐在石头上一样,可她不敢乱动。 直到他发现他收养的那个孩子是个修行种子,这才重新唤醒了他的野心。 但他的一双黄金瞳格外耀眼,耀眼得发红。两双黄金瞳就这样对视了。 在另四只青铜箱改上,还摆放着各种纯金打造的日用品。由其是两只金制盛酒器,它的壶身,壶盖,还有壶把手上都嵌着蓝红宝石,十分抢眼。 杰洛特告诉莱纳德,他是接受了一位友人委托,来克鲁什村附近寻找一位吸血鬼的,高阶的吸血鬼。 李利本就对凭什么他来抱这件事有很大的怨气,一步从位置上窜了起来,却连元昊都拉不住。 张然从腰间缓缓拿出‘漆黑’,用衣袖隐藏起‘漆黑’特有的蓝色光芒,随后双手抱住树干,脚底和树面平行,利用摩擦力往树上缓缓的爬去。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多想无益……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 但阡陌娱乐公司的电影就是有着这样的底气,因为他们有着比较完善的国外发行渠道。 “哟,该不会是姐姐哪个相好送的吧。”一直忍着表现的贤良温婉的顾青萝再也忍不住了,露出一副尖酸刻薄、讥讽不屑的嘴脸。 云朵朵很无语,她当然知道什么叫做新房,但是丰子恺说的那个新房,似乎不是现在她知道的那个地方。 山河剑慢了一拍,好一阵手忙脚乱,差点就被黑暗中的镇压力量击退。 莎莉的话让张然无言以对,毕竟这段时间张然都把重心放在的林枫身上,确实没有时间让莎莉汇报这些。 “我没事,有人呢,”杭青青被燕莲火热的双眼盯着脸羞红,立刻挣扎着道。 他谈这个问题的角度和张艺谋、李安都有所不同,却折射出他对这片市场的深入思考。 “吸星擒拿手,你……你跟吸星门到底是什么关系。”阿三被提在刘开山手中,忽然感觉到丹田一阵悸动,丹田真气竟然被瞬间吸了个精光。 而天空上一轮圆月皎皎升起,让一整天紧绷着神经的五班学员瞬间就松懈了下来。 但有意思的是,在临近修罗界的时候,阿争罗并没有带陈青天进去。 她不愿意看到陆尘和李初禾在一起的样子,那个场景她会受不了。 夜幕降临,一道身影偷偷潜入到慕尘的院中,发现慕尘的房门没锁,慕凝摸了摸鼻子,尘哥知道应该有想打死她的冲动吧? 毕竟太子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让他们重获家园,如果太子都不帮助他们了,彭城就彻底没了。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司空灵不敢置信的看着朝她走来的慕琼之。 唐舞麟这家伙力量够强吧,在原著中一拳把测试力量的机器给打烂了,可是楚乔这家伙就更变态,一拳把唐舞麟给打飞了。 沈连声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想着这个时候唐兰心应该不会在酒店了,但还是去隔壁敲了敲门。 有机械战斗,这是利用各种人体外腹骨骼以及操控着一些机械设备进行战争的比赛。 君寒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胸口的长剑,在林宇的眼眸中,一点一点将其拔了出来。此般情景,看得柳依依心中一震剧痛,扑在六翼背上发声大哭着。 这些飞兽外形整体如同西方巨龙,蜥蜴般的头面,尾巴末端两侧有鳍状突起。浑身鳞片,腹部白色,其他区域的鳞片偏向几种艳丽的颜色。四肢粗壮,一双蝙蝠似的翅翼生在背侧,翼展和体长相仿。 就比如他之前在热带雨林中制作的石斧,在现在看来,实在太简陋了,而且威力跟稳定性都很差。 何和礼和努尔哈赤一样,也在皱着眉头思考,可是思考来思考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直播,这头黑化美洲虎现在已经在全世界直播观众的眼皮下出名了。 “看样子这里是没有这样东西了!”喝了口水,便找个餐馆简单的吃了一顿。随后搭车,前往其它两个市场寻找。但是,很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连奔余下的两个地方,居然还是没有找到。 君寒被白熙灵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他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的神情。 但林冲身为一个穿越客,如何会不知道,在新中国建立时期,果党的军队不是同样一触即溃,各种逃兵,各种战斗力低下么? 张贞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再看林冲一脸风霜的样子,脸上好几道被寒风割出来的口子,泪水顿时就止不住。 其他一众新旧兄弟,鲁智深,厉天闰,唐斌,单廷珪等一杯酒下去,也一下兴奋起来,酒桌上的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张晨感觉到周围吹过的凉风,吹得自己的身子在乱晃,就如风中的柳絮一样。 江映雪望着远方的宫殿,嘴角禽畜一丝的笑意,他这是为了她留下的呢,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他想跟她待在同一个地方。 她从一阵疼痛中清醒过来,侧眸一看,身边的男人早已无了踪迹。 霍霄作为游手好闲的勋贵子弟,每天想的自然是吃喝玩乐,这一天,他刚走进常去的酒楼,就看到窗边景尘熟悉的身影。 搭讪未遂的大波妹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目光来来回回逡巡,试图看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可密室里没有风,我惊恐地看向荆家老头,他很不满,因为我没将宝儿给他。 29 第 29 章 “老大,这个乞丐好特别,貌似不是个普通人。”黄泉看着那乞丐的背影说道。 “是你!”圣鹰分身可是认得蚩尤。迷雾森林之中,双方已经有过交手。虽然让圣鹰吃最大亏的是雷皇,但蚩尤也一样深得圣鹰的痛恨。这一看到,顿时怒火中烧。 叶轻寒凶光一闪,开始逆转双臂秩序和法理,浑身宝光流动,四周的秩序和法理都在退却。 仇鹤鸣冷冰冰地对范铃雨,也对所有人说道,不过话既然如此,也正代表着他自有办法。 “鬼方……”李游却是有些凌乱。在李游的认知里,好像是殷商时期还是夏王朝的时代,中原周边倒是有个部落叫鬼方。这还是从哪一部电视剧里看来的。李游都说不准到底有没有这个部落。 李游不解黑魄之前做了什么,但他知道,黑魄必然是通过了秘法,了解到了鬼方的现状。 结果自然不用说,沾染上了那火油,顿时被点燃,然后沉入水中去了。 从城破到陷落,总共还不到十分钟,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正因为当初仇无衣拟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认定了事情的结局,他才放心让水朝阳拿城堡来练兵。 周围的巨人发出了一阵惊呼。在他们看来,九头蛇已经处于穷途末路,只差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加身,就足以将其击毙。只是现场的情况变化,却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想象。 廖东风没有想到现场状况会变成这样,原本打算一路破坏到底的念想也彻底粉碎,火油不断的往外喷,现场的火势也越发的凶猛,机关箭只长矛没多久就被烧尽。 荒凑近大石头,手搭在大石头上,确认这就是上一世的那块石头。 雨神留下的神物都是消耗品,用一份少一份,她能争取来部分,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元志浩这时候缩在房间里面不敢出来面对沈家人,沈永健这会凶神恶煞的,他怕自己出去被收拾。 晨飞不想说了,但是杜如晦可不干了,你这样说一半不说的不是吊人家胃口吗?这不杜如晦就一直缠着晨飞,要他给自己解释晨总到底是什么东西。 村窝窝里,也是很少有机会看到富贵人家,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一听胡娘这么说,大家都笑笑,却没有那么放的开了,弯腰耕田,不再闲话。 她并不想欠周翊什么,可是却发现没什么可以还她。她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在偃旗息鼓之后,又被秦楠给引诱出来。 “你真认识雁雁?”独孤博的语气稍稍软化了一些,也将慕容复稍稍拉远了一些。 打从送完举报信后,沈若眉就没有去镇上,不过谢凯说了,要是这事有结果,他回告知她一声。 另一边,原本浓厚的白雾瞬间退去,天空之上,一道光芒再次闪现,黑夜之中,红光乍现。 与日本选手略为拘谨相比,程逸颉从容大气,一派王者风范,气场绝对压过对手。 “谢主子。”奶嬷嬷们见武秀宁并不恼,一个个地都松了一口气。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程逸颉洗完澡回来了。她屏住呼吸,紧张的等候着身后的动静。但,时间缓慢的滑过去,背后却始终没有丝毫声响。过份的寂静使她难以忍耐,正想回头,一双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关上了窗户。 探秘天道,原本就是十分危险之事,俞词能坚持到现在才受到反噬,已经足够说明他推演之术的高深。 男子的双手攥紧,很是抓狂,此刻特么的真的是连跟对方搏命的机会都是不曾有,对方这么的虎视眈眈的盯着你看着,这是要将你给逼疯的这么一种感觉。 苏培盛抬起头,瞧见两位主子眉来眼去的模样,再看看李侧福晋脸上那一抹娇羞,心里暗叹,还是无知最幸福。 秋意微凉,君茶却不由得胆战心惊,火红的枫叶如忘川边诡谲的血一般黏上身体,永不放过。 此时,伤疤被揭开,不言而喻,火瑶儿惊艳灵动的脸颊上浮现了一层冰霜了,略微生气地正色道。 这一层的宝天塔,除了蓝天白云还有君茶脚下的镜面,其他一切正常该出现的东西都不曾出现。 毕竟她身上的秘密不少,不说她真正的来历,便是逆党之事,一旦漏了点不该漏的口风,她身边的这些人,说不得要被灭口。 沈诗眉在里面洗澡,隔着浴室的门都听见了响声。林沐瑶扭头看去,这才听见手机铃声响,没有多远的距离。也就是说:她刚才出现幻觉的时候,她的听觉是封闭的,与四周的环境完全隔离的。 30 第 30 章 “幽暗城堡?”我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地名,很可惜,本人天生路痴,搜索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里大‘门’紧锁,屏障结界并没有被损坏的痕迹。只是而立于学院‘门’前的铭牌上,猩红‘色’的血液如刚刚绽放的彼岸‘花’一般,鲜‘艳’的飞溅在象牙白的牌子上。 所以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可是为了这个名额,一个个毫不犹豫的举起圆木跑了起来。 祝洪波心有不忍,虽然猪他杀了不少,可如此明目张胆的入室杀人还是头一次。 第一种就是普通的动物,被称为野兽,除了一身蛮力,就没什么了。 杜奕悠然的迈着步子,步子的距离并不大,可奇异的是杜奕几步之间,已经踏出数丈之远。 那位杨老师经过漫长的人生,也不过才停留在第四阶段,这已经算是人世间高深的修炼者了,但比起张欣盛这般的逆天神速,估计会郁闷到吐血。 “好好好!我不生气!听到你这么说,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沐阳笑着道。 秦之瑶两人跟随着黑翼鸟在红色水池中不断前进,伴随着他们不断的前进,一股股凌厉的杀意不断的入侵脑海。 “你和我说话呢?而且,你和我发什么火呢?怎么不去找程瑾?窝里横,真够窝囊的,哼。”我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心里早已做好了打起来的准备。 “干什么?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西跨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进来,我要逐个的审查!”姬智晑恶狠狠地说道。 青年身后还有两名灰袍老者,李林见其气息平稳,竟然是两名四品境初期的练气武者。 而萧谕,好像第一次来这个学校,又是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更为大惊失色。 而此时我并未感知,也无法感知到,在我们两个的背后,一只恶魔般的眼睛,正在持续的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用了!我也不想在彩衣门了!这是您赐给我的‘金丝软甲’,还请……师父收回!”梁秋安看了看燕诗茹,脱下了身上的‘金丝软甲’,还是很倔强的说道。 所以这对他来说是没有好处的,所以这就是对方为什么要一定要改变他这个性格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强调向对方学习向对方学习那种乐观开朗向对方学习那种嫌疑人向对方学习那种。 说完,龙哉就拿起柜台上的报酬,不等姬野先生再说话就匆匆告别。 他们二位为了搜寻振兴西方所必须的人才简直就是愁秃了脑袋,还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一名长着威严国字脸,西装革履,气质可靠,一看就像是政府工作人员的隐部队成员单膝跪地,向着粂野匡近报告说道。 香奈惠这时一脸震惊的看着手中的‘土麻黄,’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Ga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甚至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这么阴间的活怕是只有自己能想到了。 即便是有气机遮掩,让李桐不能得见其全貌,但光凭猜测,他都能想象得到那张定然是极美的脸庞上玩味表情。 搁后世倒是可以更换钛合金关节。但在现有医疗技术下,几近‘绝症’。 “姜笙!”,纳兰玉根本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惊呼之声越来越远,消失在了天际。 闻言楚皓也看向了刘老爷子,老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喝着茶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也不算太匆忙,毕竟以陈元的身份具体的操办肯定有其他人代理,主要的任务就是邀请朋友和亲人来参加婚礼。 “教主说得不错,武林中能够和千重派分庭抗礼的也只有大罗派了。”莫五娘道。 他终于可以确定,从前那个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大哥,已经消失了。 “段傲天人如其名,性情高傲,想必让他去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他还舍不下脸去。刀君毕竟归隐多年,是生是死尚且不知。逍遥公子和诸葛春秋齐名,他也有理由杀死诸葛春秋。”上官一帆道。 王仁的面貌也是比较英俊的那种,王熙凤的亲哥哥,丑不到哪里去,但少了一股贵族公子该有的气质,反而看上去宅心仁厚的样子,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要被他外表给蒙骗了。 鼻息间传来一抹熟悉的气味,那是凤冥绝身上独有的味道,沁人心脾,令人神怡迷醉。 木槿月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当下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借势从马上下来。 在来到了这里之后,因为海军之前的宣传关系,尤其是在哥亚王国这个信息畅通的城市,几乎所有的人都知晓他的身份。 所以无论如何,这些家伙们都是不甘心就这样被晾着不管,只要有机会,那是一定要和秦璐妍寸步不离的。否则哪有和她增进关系培养感情的机会? 帷幕动了动,有人撩开帷幕走了出来。烛火跳动下,安意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陈翥一看吴秉彝死了,当下也是胆战心惊,直接拨马就走,可是庞万春哪里能够让他如愿,当下张弓搭箭,一箭直接射进了陈翥的后心,陈翥直接的胸口处一凉,便没有了知觉,不甘的栽下马去。 言远迢也是这么想的,看到铁石五剑,瞬间就明白过来,是石千嶂派人来杀言心孤的,所以才会这么大胆放肆,这和他先前的猜测一致。 这一击打出了气势震慑了学生会的人员并在学生会的防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31 第 31 章 但是,接下来所看到的一幕,彻底让他的内心感受到了无穷的震撼和满满的不可置信。 可以说现如今的刘迁,才是韩氏真正的掌舵人,此时他有问题,这帮妹子,自然是一个个莺莺燕燕,争先恐后的回答咯。 这个时候的修夕宇真的是思绪无比混乱,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念头,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去指责叶天隐瞒身份的行为——这样震撼的真相突如其来,他是真的要花好一阵子工夫才能消化了。 元生取出的本命道兵,那是一副拳套,戴上之后,能加持肉身攻击。 殊不知,当银剑离开八荒城前往自己的老巢的路途中,已经满头大汗。 这简直就是打破了他们对于天才的认知,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而是妖孽级别的了。 托尼·斯塔克对朋友绝对是没有话说,就算是冬兵这个‘后来插足’的,也因为他和史蒂夫·罗杰斯那‘相亲相爱相杀’的关系而没有苛刻对待,就算是口头上不饶人,但是制造的这条金属手臂却证明了这一点。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弥补清清战队因为黄炜双手受伤而降低的实力。 白衣男子被气得笑了起来,他将自己的长矛在地上一杵,轰,一道气浪冲向四周,并有着许多的碎石冲向罗昊。 自己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毕竟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一件很让人浪费时间的事情,这是一个让人觉得头大的事情。 斧头帮的琛哥已经给他打了招呼,今晚你的任务就是拖住鳄鱼帮的人。你拖的越久我给你的好处也就越多。 “算了,我作为超级无敌大人物,不跟你计较无礼的咒骂,喂,下次不能骂我知道嘛?不然你会倒霉的!真的!”叶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摆了一个帅气的微笑。 他是罗古,一个刀客,一个不能喝醉的刀客,一个不愿意醉的刀客。 巨蟒一听到要求叶天,鼻子里一声冷哼,再一次的将头给扭到了一边去。 他只能去赌一把,赌涂山能够帮他抵挡住那些贪图他家血脉的败类。 “赫赫有名吗?还不是逃不过灭亡的命运。”梦蝶语气十分落寞,似乎回忆到了什么。 然而,他们都是摇滚风格的人物。即使他们心中有道的声音,他们也不能破坏彼此的道心。 众长老脸上皆是微笑不已,至于叶玄,早已经被他们当成了死人。 “既然如此,天色不早了,各自回去吧。”金虚子说完,众人就各自回去,现场就剩下了陆涛、王破虏、李清瑶几人。 所有王家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被逐出了王家,他们什么也不是了呀!以后,应该怎么办? 当两支军队的行军路线重合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出现种种矛盾,而这却是被丞相府行台忽略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还有藤蔓之类的东西,立即的灰飞烟灭了。虽然这些攻击没能给刘启带来伤害,但是还是给那些魔兽们提供了一点时间。 诸葛亮只能仰天长叹,蜀国凶多吉少,没办法,两家国力悬殊太大,卫国在各个方面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只要皇帝李轨的内心足够强大,熬过最开始的一段灰暗,胜利几乎是毫无悬念的。 “也是,徐谦同学,你给我上了一课,以后我不会在乎蝼蚁的感受。”林芷溪笑了,笑的很灿烂。 何矜夏注意到了,并没有主动去问,她相信罗佑作为经纪人的判断。 “万古的岁月?你诞生灵智也已经有上万年?”林铭顿时被大大地震惊到了。 哼!对于你们这些修真者来说,能够遇见本大爷的本体,可以说是莫大的福缘。 当他再一次摧发出雷术惊蛰之后,果然有一丈来长,且能随意伸缩,显然是可以做到运用自如。 我更加心烦意燥,将它狠狠地向旁边的树木砸了又砸,放在脚下踩了又踩,它就是不为我所动,实在没辙了,我只好从怀中取出一道火符,佯装念动咒语将扇子烧毁。 他当时就跟老首长说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就算给我金山银山,许给我高官厚禄恐怕也不好找。这样吧,你给我三个月时间,若我找不到,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现在他的账面上还有九百多万星币,现在他要做的有两个事情,一个便是找住的地方。 不仅如此,其中两家规模最大的酒吧,明天也会挂上璇儿酒吧分店的招牌。 西门狂回到大将军府之后,已经有人把刚才在城外的事情汇报给了大将军。 “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只要你能许下高抚恤的承诺,这些人完全不会在乎生死,这一点我还是能敢保证!”黄天严肃道。 这些骷髅似乎都是刚刚死之后,皮肉被剥掉的骷髅,那些根骨上面还带着血丝。 一连游了好一会都没有见到魔兽的踪迹,于是他又浮出水面深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潜入水中。 至于梁伯这一身白猿通背的功夫,是在部队的时候跟着一位钻研国术的首长学的。只是时过境迁,那位老首长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夫君!”吕玲绮紧握着项宇的手臂,眼中噙着泪水,一脸的心疼。 直到秦力抹杀了四人,摘走了他们身上的023数字号牌后,四人的身体才哐当倒在了地上。 他通过父亲的口,才知道这一次招惹的是什么人物。如果对方不肯善罢甘休,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将会在一夜之间沦为乞丐。 32 第 32 章 如果曹军被全歼于赤壁,那么天下格局必然大变,司马懿已经隐隐看到了刘璟的王者之路,他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前途命运。 无论是现在的韩家还是以后的曾家,以她自己的力量,想要撼动都是极难的,她到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办法也仅仅是制衡。 冬生想了想,直言道:“公子的意思是燕北暂时还没有与朝廷正面对抗的打算么?”这句话就极为直白了,将萧靖西那冠冕堂皇的理由揭露了个彻底。 就在江南要塞不远处,人们开始建设新的狼魔圣城,比以前的更宏伟,更壮观,从此开启了辉煌盛世。 不过很多人依然是非常想知道,到底是谁不按常理出牌,就一举拿下了海利?从陈超昊透露出来的消息里,对方非常的年轻,这更是让人猜测不定了,到底是那家的公子,谁家拿下的? 现在见到荒原聚居的数以万计的士兵,他们威武的样子,手握着制式武器的雄伟身姿,让人们相信,这就是以前国家的部队,就是人民的子弟兵,他们就是自己的守护神。 这是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组织,它的内部却在发生着危险的异变。近些年作为首脑的沐氏财团人丁单薄,日渐衰落,对组织的控制力不断下降,而黄家却异军突起,一家独大,渐渐蚕食着雪舞的各个领域。 其实在以前通天塔下那个奇异的空间中,幽兰实力的进展就相当惊人。单看那空间逐渐扩大的速度,就知道幽兰当时的进展就有些离谱。 二人举剑继续酣斗,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天辕剑被注入了魔邪之气的破天剑斩为两段,司空允趁势一招阴魔之魂一剑刺入百千回的左肋。 “好,你们都很好!只要你们今后好好学习,只要任何能帮助你们提高学习能力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你们搞到!”林峰感动的握住刚才那位学生的手,继续对所有人说道。 刘若冰看着李寺俏脸微红,不知为什么声音有一点颤抖地回答道。 李寺皱起了眉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李寺他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所拥有的实力可以说是恐怖到了极致,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与之正面抗衡的。 林峰与夏若兮聊了一会,两人收拾下东西后,便一起离开办公室,朝林宇找到的吃饭地方赶过去,这些事情也是要和林宇说一说的。 秘境开启之后,众人会被随机传送到某个位置,王曦和其他人分开了,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进。 随着林飞凌的脚步,在这满是通道的地下,林影来到了那关押北宫的地方,这里,相对要干燥许多,地面之上的阳光也能透过天窗照射进来,比之其他牢房,可是要强之万分的,很显然,这之内,恐怕也有自家人的安排。 几乎是一瞬间,林天就压力暴增,来不及仔细观察岳青山的刀域,一股危险的感觉就从身后袭来。 “你就是懒人有懒福!”王母点点王曦的额头,王父已经做好饭菜,招呼两人去吃。 心情忧郁的方济仁看着向东面水河村走去的马富财和马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大步疾走追赶向北行进的队伍。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巨蜥大怒,他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朝着野狗追赶去了。 看着风天逸的笑脸,凌风也感觉到风天逸要比之前成熟了,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沉稳了。 来自神云大陆?欧阳霆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的好奇,他早就听过神云大陆,但是却一直没有去过,据说神云大陆是神弃之地。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顿觉整个莲花座都震动起来,他赶紧将神识外放,瞬间惊呆了。 莲雨沫盯着赫连城,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恨。 池晚从一开始就不害怕,不管蓝悠悠手中拿着她什么底,她都无所谓,爆也好,不爆也罢,有什么区别? 每天挤奶那都得下很大的决心,因为育婴师教授的这个推揉的手法确实很疼,那种感觉就像把胸口的肉都给使劲揉散掉,她记得第一次去揉的时候疼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这样的疼痛是一天都不能停,因为稍不注意就会回奶。 低沉的吼声响起,回荡在太平间的每一个角落,声音刺激着身体的感官,脑海中不由的出现各种恐惧画面,就连眼前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血雾。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一起不理他,他竟……竟跪下了……你们说,以他的性子,会说那些话?”灵葵的疑惑成了众人的疑惑。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就从韩魏的右侧传来,话语中带着一些惊喜。 在教练席上,刚才被换下的菲利普斯正搂着伊斯蒂克的肩膀不断晃动,把老头弄得苦不堪言。 他有种想将她狠狠压在床上的冲动,这个想法不仅仅现在出现,早在几天前,他刚把她在L国接回来的时候,就有这个冲动。 韩淼才不会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对手?要知道现在的东部,76人的实力只能说是第二档,还没有强大到可以随意挑对手的地步。 33 第 33 章 柳叶想不通,主子的这安排确实都在帮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为何柳叶的心中总有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觉主子是在害他的呢。柳叶想不通,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怎么会这样?”赵雨蝶等三人不由的惊呼了起来,满脸疑‘惑’的看向了主席台上的阮月。 郑离笑道,“姑娘客气了。我们进去吧。”说完还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医官,你说太后得的是什么病,奴婢怎么从没有听说过。”颜月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什么龙缠腰,怎么从没有听过这种病呢。 “黑三?东哥你是说边界的黑三?”叫三毛的光头大汉,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湿衣服,将旁边的大石擦的干干净净,冲魁梧大汉献媚的笑了笑,意识他坐下说话。 “是!”易阳应了一声,带着龙啸天,林一凡,夏天和王东升走出了队列。 在他靠近前方二十米的位置,终于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而且还能看到一个黑影时隐时现,对于这个背影易阳再熟悉不过了,他是赵刚。 位于丰城南山的晓雨山庄,一直都是饮誉江湖,名声极好的武学世家。 “为臣在利江担任太守三年,这暴雨短则五天,长则十天。”杨侍郎低低地回道。大殿里再次恢复一片宁静。 思索片刻,易阳从口袋中掏出两个塑料带,将鞋子套上,他这么做目的是为了防止在洁白的窗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虽然部队的鞋子是统一配发的,但是懂行的人可以根据脚印分析出着力点,将人找到。 当然进一步深究的话,也有主动和被动的区分,但从蒙昧中走出来的新一代狗头人,显然不会再有一年十胎那种恐怖的生育率了,他们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做。 “看来你真的很愚蠢,作为武道修炼者,难道你不懂强者为尊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吗?”白胡子老头沉声说道,缓缓的抬起右手,再次抓向孙毅斌,强大的真气形成一股漩涡,将孙毅斌笼罩其中。 夜离欢深褐色的眼眸幽深如海,身上的衣袍瞬间扯落,露出修长健硕的身躯。 只不过,由于适才哭得太过生猛,眼泪竟然也一时收不住,不时的打着嗝。 了解到飞船的能量消耗情况,慕白心里有了底,也就安定了不少。 齐芸,齐芸真的不错,但是吴邪对她只是感觉一般,还不如对苏丽感觉好一点呢。 凯恩顾不上训斥这家伙“劫持”视野,他也两眼瞪圆了看着凯瑟琳,被吓得不轻。 药物什么的对此也没有任何效果,只有将空间之力驱除,才能够进行修复。 “熊总,你今天来是……”办公室里,慕白亲自接待前段时间刚刚见过面的熊戴,那个江洋汽车公司的副总裁。 阿特在凯恩心底叫着,同时在凯恩的视野里刷出捧脸惊呼的表情符。 “安青淼?”眼瞅着城环二子那心虚慌乱的样子,安青篱可是不信。 江慕一大早就赶往现场,来到戏院和林红衣商量戏院的各项分部,让大家来到戏院就能感受到足够的热情。 哪怕是使用阴谋诡计,令人不齿的手段,但前期的皇帝脑子都在线,但皇子就不一定了。 最后人世间仅此的三位另类成道也来到了,请求道衍大帝入主天庭。 沈言轻只觉有些奇怪,但见她放的早饭已经没了,当即出去找人,就在园子里头,才瞧见方淮胥正在打太极。 其中的丹房,经房早就被搬去一空,只有两块药田,也满是杂草,依稀长着几株灵药,却也懒得打理。 好不容易过了正月十五,徐大用留下两个手下,又将重庆的铺面生意暂时托付给吴德生和罗三奎,这才匆匆往回赶。 “你来了!”夸赞没有回头看李修,给李修留个背影,开口说道。 刹那间,他爆发了,气势不断提升,超脱宇宙,凌驾于诸天之上,真仙的威严展现淋漓尽致,不朽的气息弥漫,至强的法力汹涌,释放无上仙道气息。 天音宗几位大佬彼此望了一眼,灵髓宗门有,但那延寿丹,宗门却是一粒也没剩下。 这次的声音陆茸听得那叫一个真切,她这一次从床上触电般弹了起来,扭头看向旁边的墙壁。 他看着韩长林秦奋两人明显关系更近一些,自然也不想被排除在外。 星际的民众看到各国的王室都吃瘪,他们别提多开心了,在星际这边儿,他们都没有跟王室这种一样的公平待遇,但是在大秦这边儿实现了。 不过,叶翩然并不担心,毕竟现在的她不比从前,身家十分丰厚,没了血灵芝,也有其他同等效用的宝物,足够支撑很长时间。 鬼头刀落下,周胜的脑袋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边,鲜血溅起了五米多高。 柳清实在是不知道江鹤这奇葩的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但对方的实力摆在这里,说是玩游戏,其实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而已。 然而,就是在如此艰险的环境中,却有一道惊艳的剑光突兀地亮起。 温七七还在开黑中,姣好的脸上染着几分怒色,咬牙切齿地模样,好像要吃队友一样。 到了她这种级别,眼界已经非常高了,也只有叶枫,能让她动情。 “就仙帝那样子,他陨落不是应该的吗?”卫霄冷哼了一声,还想把他当药引子呢。 唯三位护法、九大长老以及一众冰皇宫长老还能继续坐于观赛席。 34 第 34 章 叶玄相信,等到拜师成功之后,自己就会有机会知道神魔境界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但是林沧海并没有感觉到事情这么简单,毕竟周启政也算是一个市长,不可能这样就轻信自己的。但是没有办法的是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所能干涉的,不然的话林沧海早就将这次的机会牢牢的抓住了。 九尾当家从京都的力量节点流过来的力量、魔方阵,每一个都是大麻烦。 舰长回道:“没关系,我们的水手也会习惯性说类似的话语。对了,你们能猜测出外面的是什么东西吗?可以得知他的生活习性”。 “琉星,你这句话还真是奇怪呢。”狂三带有些不相信的表情看着琉星。虽然琉星没有对自己下杀手,而且还救了自己,但是狂三还是不相信琉星不会记恨。 “煌,这么是你,难道说你就是系统的灵魂?”看到这么熟悉的面孔,琉星立刻回想起来了,在琉星沉睡的时候,前世魔君将所有的记忆都传入给了琉星。其中就包括煌的长相。 面包树一年三熟,可以结200颗果实,是食用植物中产量最高的一种。 几人的实力虽然都不错,但与这常年生存在死亡古林之中的绿眼黑云蟒来说,在战斗的经验和实力比拼之下,他们恐怕都是略有不及这变异的绿眼黑云蟒的。 舰长解释说道:“为了方便我们到行星上,茜茜需要对这颗行星仔细观察分析一番,多了解这颗行星对我们有帮助”。 荣玥也知道叶雪应该是听见自己说话了,“你好,我叫荣玥,呵呵,原来你是秋玄的妹妹。”荣玥看了看秋玄一眼,对叶雪笑道。 顾温极好的心理素质压下疑虑,速度审时度势,随后伸手谨慎轻轻握住对方手指关节,不敢过于冒进。 听到冬语向她描述沈环儿夜里的情况,沈明珠简直要开心死了,笑的眼睛都开始湿润。 可回头又一想:算了,怎么着都会被这些人给折磨,早早晚晚的又有什么区别? 只见他随手一挥,身前有七彩光芒凝聚而出,好似七根琴弦映照于身前。 李明雨扫了一圈,现场还真有一些被淘汰的人,也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跟在杨辰身后狂奔的李修缘见状,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骆静通的膝盖被对面的子弹射穿,胳膊也被射中,鲜血涌了出来。 莫凡收回传承金莲,然后看向罗盘上那青红二色太极图显示出的卦象,只见其中阴风阵阵,鬼气森森,倒是不太像阳间之地。 “那若若怎么样?”这下李益坐不住了,声音不复那般平淡,尖锐了好几个度。 虽然在那之前的李隆基,也是一心想要获得力量,也是一心在暗地里做着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布拉德利‘我想是时候给这件圣器找个主人了,而且我手上还有一些很不错的炼金作品’,‘萨玛去吧阿米奇大师请过来,我有个不错的注意’。 “恩,”韩杨看着几个走进医院的警察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后就不再出声,他在想龙的事要怎样告诉杨望水以及军区大院里那几位老人。 “叔叔加油!”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这样说了一句。或许从心底里相信着,对方不会输吧。但下一幕,还是把她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那两个今天入住的男子,一看就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人!气息绵长,身形矫健。 ‘公爵大人为何到此?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他不禁想着,可表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山下的军队在这时也停止了炮击,大部队纷纷潮涌般的向山腰包抄而来。军队对富士山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渐渐的,将山口组与七道仅剩的一百多名成员围在这片空地。 早上在仆人们的服侍下用过早餐,一家人开始准备去相亲的东西。 陈芳有些绝望了。但脑子好使的她还是有办法的。她把给孩子买的火腿肠扔给了狗。 伸指触了触它,青元藤仍是不理睬他,怎么回事?云初皱了皱眉,用萤石照向它,见青元藤色泽很好,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陆梓嘉便看到一个身穿短衫短裤,脚上连鞋子都没有穿的中年男人,被两名保镖反剪着双臂押过来。 虽然没有了灵力,但她的神识却感受到左右两边的房间,都有人监视着这间房间。 果然下面有一团团黑色与白色交织的雾气,缓缓凝聚,犹如天宫魔都一般。 看到陆梓嘉出现,原本还一脸愁容的杜河顿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老人的手,浸染了岁月的风霜,已经不再光滑,但被这双手带着温度的手握着,陆晚笙原本忐忑的心却奇异般的安稳了下来。 “你放心,死不了。“他的声音里有些讽刺的意味。也不知道是在讽刺自己呢,还是在讽刺别个谁。 卡莉雅和瓦莉拉这时候也知道了人类板甲下面的链甲和矮人板甲下面的链甲两者不同的用途。 教授将昨天的作业批改了,选出几张,从角度还是色彩拍得比较好的,放在摄影系的布告栏上,让同学观赏。 之所以会出现第二种选择,是因为刑宇知道张一海此时就在不远处,他并没有离开。 七月别过头。也是不管紫夜了。紫夜就担心着乐千雪。刚才直接是将她给推开了。 张萧偷偷看了看卡特启立。果然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也难怪。被人当面这么骂‘奸’商。卡特启立怎么可能高兴的起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目标是你?不管我拿没拿到光明之心,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对不对?”穆嫣然问道。 35 第 35 章 凌风直接强力射击加二连射直接336加 669的伤害瞬间直接秒了这只刺猬。 “李宛宛,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这样非逼着我娶你,除了我们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你又还能得到什么?”沈听南无奈又烦闷,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 正在开车的白稚哪里看不到后面的贺延风,只不过她也不想去搭理。继续按照之前的目标开到了城南的别墅。 “你要是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我说这位王子,我说的再明白一点。我现在是艾维特老师的学生,无论我能力够不够,是不是比你强我都已经是艾维特老师的学生了。 李靖微微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两枚类似植物根茎的东西,递了过去。 实际上,天宫能够提升修为的灵物不少,如蟠桃、黄中李都是可以提升修为的神物。但是它们往往都有一些弊端,除非是天生神圣,不然依靠蟠桃等灵物提升修为,要不就会产生心魔,要不就会扼制以后的发展。 而且以苏橙的实力,他能够明显感觉得到——此时蛟龙体内的一切内脏器官,尽皆都已经腐烂掉了。 那头的谢淮已经从直播中看到她结束了,刚刚一直没打电话是想着她可能在路上。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听到她上车的消息,这会儿也有点焦急了。 但是周身上下,却是弥漫着一层浓郁的黑红色的雾气,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这世上绝没有一夜成名的事,纵然有黑马陡然杀出,那这黑马也必定是无人知晓的默默的修炼了很久很久。 顾五爷拿了银票,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一众人亲自送到门口,看着顾五爷坐了车晃晃悠悠的往街上最繁华之地而去。 使不完的力量贯通全身,那些暗元素,全部在他的体内被转化成了火元素,并且因为吸收了暗元素的破坏能力,使得他所发出去的火焰之中的破坏力和毁灭性更强。 三人紧张的瞪圆双眼,已经不顾形象的操着外地口音大大大的喊成一片。 “这——我可以吻一下连夜大人吗?”塞琉那阳光的俏脸,骤然泛起了一抹绯红,接着下意识的看了看周边,确定没有人后,她轻轻一咬银牙,接着就上前走了一步,然后闭上了眼睛,向着连夜的唇吻了上来。 不知为何。明明看不到它的表情----鸢一折纸却觉得某种物体在刚才的一瞬间露出了笑容。 “这怎么是去衙门上?”夜凰有些诧异,因为墨纪并非衙门所属,若是正寻,也该是去他的署办。陆妈妈听见夜凰的疑问,便笑着上前解释了一番,夜凰才明白其中的因由。 她洗完澡出来,见墨纪在院落里发呆,就叫着丫鬟们换水让墨纪去洗,等墨纪进去后,她却迈步出院,往大房的院落去。 一口气跑过了一条街,顾十八娘才停下脚,扶着街边的树喘气,她的心还在怦怦的跳,汗水湿了里衣。 “这事不怪你,是我忘了和你说!走吧,我们进去!”墨纪此时说了这么一句,便拉着夜凰入了二门,不在似之前那般搂着了。 王杰不在犹豫,身形一闪,对着洞内急速驰去,有了上次的经验,此次轻车熟路,不一会的功夫王杰就来到了岩浆湖泊前。 雷雨前面修炼这三个修炼诀,全是自己摸索、自己体会,哪会想到,会有如此好的条件,有人亲自来指导。现在得此机会,哪会放过,所以就一招一式地从头跟着做了起来。 “敌袭~~!”一声叫喊之后,伴随着急促的号声,整个山鹰嘴都寂静了,所有人都尽量把自己包裹在黑暗中,即使是在病房里的病人,也极力忍住想要咳出的鲜血,不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我说的是今天下午超哥说的那些东西。”海王说道,目光看向了车外,似乎是不想跟其他的队友对视一般。 “张姨——如果枫出了什么事,我凌秋云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凌秋云的声音是那样的坚定决绝。她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往枫林大厦跑去。 “我们不需要。”叶枫倒不是心疼那几元钱,而是两人的身份摆在那,叶枫不想让关系变得不清不楚,不然以后有他头疼的。 还用问,有眼都能见到韦妃现在的酒醉状况。想必是留不住王爷,自己赌气喝了不少酒,灌醉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才半夜跑出来撒气的。 舍利王子逃到积利州后才长长的送了一口气,看着八万契丹军如今只剩下五万不到,还搭上了一个涅剌部酋长李伯峰,舍利王子心如刀绞,当初的豪情万丈一下子被残酷的现实给扑灭了。 身边的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我睁开眼睛借着暗淡的光线轻轻转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逍遥王,对他的好奇也愈发增大,忍不住想要了解他更多。 看着谈笑风生的王杰,司同幸心中不由的对王杰多看了几眼,眼前这个青年的难缠度似乎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怪不得就连那八魔尊都是被此人给击杀了。 等李瑶说完话之后,车子直接停了下来,这可吓得叶枫一跳,心想:这妞不会真的把我从这丢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