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沉沦》 第一卷 第1章 秀色可餐 阮晴醒来,伴随疼痛逐渐清晰的,还有陌生的环境。 “嘶!”她猛然起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房间一角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躺好,你还下不了床。” 她应激性回身望去,看到房间背光处的沙发里,坐着男人。 笔挺的深灰色西裤包裹出完美的腿型,上半身隐匿在阴影和朦胧的烟雾中,只能隐约看得清轮廓,强大的气场难以忽略。 “被子盖好,会着凉。”他低沉的声音,更哑了些。 轰! 阮晴回神,大脑一阵嗡鸣。 她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被子滑落后,自己竟未着寸缕! 阮晴赶紧抓起被子盖好:“你,你是谁?你对我做,做了什么!” “纠正你一下,昨天我拒绝你三次,你扑我四次,毕竟……” 男人语气微顿,指间燃着的烟蒂落在低调冷润的黑曜石烟灰缸里、轻点,慢条斯理的语气,尾音上扬: “阮小姐……秀色可餐。” 明明是一句骚话。 可男人磁哑的声音,偏偏裹着清冷的禁欲感,大大方方表示自己没控制住。 听上去倒像情有可原,外加对她的赞美。 昨天是父亲阮明山的生日,生日宴结束后,她送男友梁邵东离开酒店。 回来后感到不对劲儿,然后跌跌撞撞往回走,后来眼前一黑,就没了记忆。 她肯定喝了脏东西。 可昨天人多眼杂,又多是长辈和熟人,果汁、水、酒都有喝…… 证据不好找! 但始作俑者——大概率是继妹阮唯依和继母方曼罗,因为阮唯依觊觎梁邵东很久了。 她真没想到,这母女二人竟如此大胆! 阮晴紧紧攥紧被角,努力平复情绪,尽量显得自然不怯场。 “我,是怎么遇到你的?” 男人缓缓吐出烟雾,啧声道:“你躺在我床上,抱着我不撒手,让我帮你,说你太难受了,想……” 阮晴瓷白的面颊染红,当即打断男人:“够了!” “哼哼哼~”低沉磁哑的笑声自胸腔漫延而出——餍足,撩人,又欲。 阮晴迅速收回视线,去寻自己的衣服。 只见地上——仅剩衣服原材料了! “准备了新衣服给你,看看喜欢吗?” 男人抬臂引导她找寻的动作。 阮晴看到男人对面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叠着女士衣服。 “下得来吗?” 阮晴未答,悲愤化作气力,气呼呼裹上被子,下床。 结果,脚刚触地,直接软了下去。 男人瞬移一般到她跟前。 长臂箍住她的细腰转了方向,从身后抱住她。 “逞强。” “放开我!” 男人松手的同时,控制着她背对自己。 阮晴意识到男人并不想让自己看到他。 “你松手,我不看你!”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矜贵深沉的气息,肯定是大人物。 看来,这是继母方曼罗想用她搭上大人物得些便宜,万一败露,好堵她便宜爹的嘴。 “这样会更好。” 丝滑清凉的布料与粗粝温热的指腹擦过阮晴的眉眼。 “抖什么?有感觉,嗯?” 光线消失,男人拿领带蒙住她的双眼。 “这么怕见光?” 阮晴属于南方人的吴侬软语里多了几分清冷,调侃中带着讥讽。 她能感觉到男人因餍足而愉快,心里的气恼就没再往下压。 男人的笑声伴随温热气息落在她耳侧:“阮小姐,别勾引我。” 阮晴不禁瑟缩了下,赶忙拉开距离。 “我不勉强女人。”傲娇味儿十足。 言外之意,没有女人值得他勉强,昨天也是她……投怀送抱。 “先生,我是被陷害的,会报警。”阮晴试探。 “嗯,明智的选择。”男人无所谓。 “你把衣服帮我拿过来,”阮晴继续试探,见男人未开口,又道:“谢谢。” “我想,阮小姐还穿不了。” “什么意思?” 回答她的是开门声,和逐渐清晰的熙攘声。 阮晴懂了,她的继妹和继母这是要将她臭名昭著天下,毁她婚约和事业。 “阮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阮晴「联系上下文」后明白了——帮她可以,但要再睡她一次。 从总统套间客厅传来的熙攘声,越来越近,马上就到卧室了。 阮晴没有思考的时间,软糯的声音斩钉截铁:“需要!” 男人沉沉的声音传出去:“是哪几个,嫌命长?”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消声。 随后,传来人群快速移动声和关门声。 “想什么呢,嗯?”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后。 阮晴不禁一颤,自然拉开距离。 男人翻转了她的身子,一点点吻她。 昨晚他们一个迷糊、一个沉醉,如一场随时会消逝的梦,需要在清醒中确认某种真实感。 “……” 阮晴被摇晃得晕乎乎,逐渐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香,已经做好清洁。 男人正坐在床边,给她做腿部按摩。 “抱歉,有点失控。” 阮晴提气,温热阴湿了眼前的领带。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体贴又欠揍的语气。 “谢谢!”阮晴咬牙切齿。 “阮小姐婚前,不能让人碰。”格外欠揍。 言外之意,男人对她还有兴趣。 “知道了。”她摆出顺从的态度,,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男人报失身之仇。 “真乖。”男人在她腰下拍了拍,几分爱抚、几分挑逗。 阮晴全身绷紧,慌乱拉起被子,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阮小姐对我……就这么有感觉?” “啪!” 阮晴突然扬起手,朝着男人给了一巴掌,正好也打在了腰下。 男人猝不及防,虎躯一震。 “先生,生理反应,你也有!” “……”平常运筹帷幄的男人硬是愣了几秒才开口:“小丫头,等以后……好好教训你!” 男人握起她白嫩透粉的小脚,穿过丝滑的布料。 阮晴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立刻缩回来。 “我自己穿!” “让我这么伺候的人,可不多。” 男人没松手,阮晴咬牙。 等她把阮唯依和方曼罗送进去,她非得让这个男人……后悔! 她要让他爱上自己,再踹了他! “想什么呢?” “……你穿衣服技术,挺好的。” “比脱呢?” “都,都好,”阮晴恰到好处地咬唇,“其实,喜欢……可我们还不熟悉呢,不习惯……” 男人瞧她软媚狡黠、又乖又撩的模样,眸如墨染,喉结滚了滚,唇角压不住上扬。 “小丫头,想借刀杀人,利用我报仇,嗯?” 第一卷 第2章 大侄女,不至于眼都直了吧? “那你,帮我吗?”阮晴索性打直球。 他们这种京圈大佬,见的女人多了去了,还能看不出来? 就是要让他清醒地沉沦! 单从她扬起的唇角上,就知道这是一张怎样活色生香的脸。 领带的遮挡留白更添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看你表现吧。”男人的声音明显克制。 表现个球球!你等着被甩吧! 男人略带粗粝的指腹划过阮晴细腻的脸颊:“别在心里骂我,下次,可以直接骂给我听。” 变态! 阮晴心里骂他,表面却是含羞的模样,“讨厌!”是真讨厌! 男人轻笑了声,随即敛声道:“我按摩完,你在这休息一会儿,否则,影响你练舞。” “你怎么知道我是跳舞的?” “柔韧性,”男人稍作停顿,似带着某种回味,“极好。” 阮晴蹭地红了脸,瞪着他,却反应过来——他看不到。 听到脚步声渐远,她扯开领带。 视线先清晰,又模糊。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情绪,她连忙抬手抹掉眼泪。 电话是母亲付明珠打来的。 “阮晴,你今天晚上回沈家一趟,你小叔沈雁玺今天从国外回来,你过来吃晚餐,别迟到。” “知道了。” 阮晴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跳加速。 她有点怕沈雁玺这人。 在军艺团的时候,沈雁玺是她教官,几乎每天都要把她虐哭。 但说起来,沈雁玺对她不错。 付明珠与阮明山离婚后,改嫁沈雁玺大哥沈雁铭,把她带进沈家住过一段时间。 沈雁玺是唯一不把她当外人的,而且无论什么事,都会想着她。 今天的事,如果去找沈雁玺,估计他也会帮忙,且不会告诉付明珠。 只是……他估计得把她骂哭了。 算了,太丢人了! 何况,两年未见…… 阮晴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快步走出充满暧昧气息的房间。 她腿酸得厉害,担心真的影响练舞,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坐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想起那个男人替她穿衣服的动作,还有那句“柔韧性极好”——那种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熟稔,竟有几分亲切感。 莫名其妙的。 她联想到几年前在军艺团军训时不小心崴了脚,沈雁玺也是这样握着她的脚踝,语气欠揍地说:“阮阮,你这柔韧性,还得练。” 阮晴猛地甩了甩头。 疯了吧你!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 可他的声音为什么有点熟悉? 大佬不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语气吗?那明显不是沈雁玺的声音! 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阮晴赶紧掐断这些胡思乱想的危险念头。 不管怎样,她得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把这一夜的荒唐从身上洗掉。 晚上六点,阮晴到了沈家。 深巷古宅,青砖红墙,静谧持重,隐于市井。 佣人引她进门,厅内京派格局配江南留白——素色地毯、红木家具、水墨淡彩,无一奢饰,内敛贵气。 佣人引她进门时,厅里灯光落在她身上,泛起一层低调清贵的柔光。 她穿了一身京苏融合的旗袍,浅灰缎面点缀淡粉绣花,是京派的持重材质,又取了苏派宽袖飘逸的剪裁。 长发松松散散垂在颈侧,温婉端庄,又藏着少女独有的灵动娇俏。 楼梯上的人,忽然顿了步。 阮晴闻声望去,因为逆光与旋转楼梯的角度,视线些许受阻。 那人单手插兜,重又迈着闲散的步子下楼。 黑色西裤,浅灰毛衣,慵懒闲散。 阮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身形、那股气场…… 和今早沙发里隐在阴影中的男人,竟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 “我说,大侄女,不至于眼都直了吧?” 阮晴回神,看清那张脸,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原来是沈雁玺。 她暗暗骂自己草木皆兵。 沈雁玺峭拔的鼻骨间多了一副眼镜,冷锐的视线里藏着骨子里的痞,扬起的唇角勾出几分玩世不恭。 斯文又欲,但多少……有点装。 不过还别说,从痞帅风完美切换到禁欲范儿了。 两年未见,他变了不少,难怪她一时没认出。 沈雁玺几步走到她面前,轻笑出声:“穿得这么乖,还跟我穿成一个色系,怎么,专程来跟我凑情侣装?” 漫不经心的语气染着几分薄笑,莫名撩人。 阮晴心跳加快,急忙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我是对小叔的敬畏。” “既然敬畏,把你对象带来见我,这么令你敬畏的小叔,肯定要把关你的婚事。” “还不一定要结婚呢。” “他人,不行?” 可能受上午之事的影响,阮晴竟然不由自主想那方面去了。 “我说你红什么脸?”沈雁玺俯身到她耳侧,压低的声音染几分薄笑:“我是说人品,你想哪去了,阮阮。” 阮晴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慌忙闪躲,不经意四目相对,见沈雁玺满面春色,灵机一动,话题转移到沈雁玺身上。 “听说小叔婚期将至,被爱情滋养的人,果然更帅了!” 沈雁玺眸底含笑,缓缓点头,“确实。” “你也是,更美了。”沈雁玺意味深长,抬臂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来一去,两年未见的陌生感倒也随之而去。 目光相接,阮晴迅速避开。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阮晴有种错觉,沈雁玺好像知道了她失身的事情。 “阮晴,过来吃饭。”付明珠语气有些不满,担心她不及时入席,影响了自己在沈家的形象。 阮晴赶紧过去。 沈父沈景淮在她入席之前吩咐下人开饭,付明珠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阮晴温婉而笑,掩盖无视,自然落座。 沈雁玺眸光微动,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她抬臂去接,只觉腰间肋骨一阵酸痛,不禁皱眉。 担心被看出来,接碗的动作没停。 沈雁玺先一步把汤碗递到她面前,衣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背。 “怎么有气无力的,昨晚……没睡好?" 「睡好」怎么听上去意味深长的! 阮晴心跳加速: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之前听付明珠讲过,沈雁玺回来之前,已经铺垫在京州发展的路了。 那他应该已结交发展京圈人脉。 “想什么呢?” 沈雁玺弯起手指敲她额头,若无其事地挽起袖子,"我的意思是,练舞累不累。" “谢谢小叔……” 阮晴眸光一震,看到了沈雁玺腕骨处一道红痕。 她想起自己被男人磨折时,好像掐了他手腕! “雁玺,程玥怎么没来?” 沈景淮沉肃的声音打断了阮晴的思绪。 “她公司今天有重要的业务要谈。” 阮晴提着的心放下来。 程玥是沈雁玺的未婚妻,而沈雁玺今天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指定是人家俩人…… 她胡思乱想什么! 但这也不怪她,在沈雁玺面前,就像时过多年,碰到自己小学班主任一样,做了错事就心虚。 “嗯。”沈景淮沉沉应了一声,多少不满。 沈景淮思想传统,不喜女人抛头露面,所以对于舞台上抛头露面的她,也是不喜欢的。 不过她是个外姓人,自然不会管。 程家是京州老牌世家,沈家祖业本在南方,是京州后来居上的新起之秀,联姻对两家都是加持,利益大于个人喜好,一拍即合。 豪门子弟欲承王冠,必承其重,也是不自由。 不过见沈雁玺的状态以及出言维护,看上去与程玥的感情蛮好。 随后,餐桌上只有碗筷碰触声和呼吸声。 阮晴虽然骨子里没有看上去懂事乖巧,但被外婆培养的很好,吃饭喜静,一举一动都透着名媛该有的教养。 付明珠见沈景淮看阮晴时已无不悦,稍稍安心。 他们满意,阮晴可不满意。 同样是安静,外婆那是惬意,可沈家是煎熬。 好闷啊,天天这样吃饭,会不会消化不良? “数米粒呢!”沈雁玺突然开口,吓了阮晴一跳。 她赶紧埋头,摆出认真吃饭的模样。 “吃好送我去公司,我喝了酒。”沈雁玺起身离席。 “已经吃好了。”阮晴随他起身,并不想在沈家多待,拘束。 “不是有司机,你麻烦阮晴做什么吗?”沈雁铭开口阻拦。 “程玥有个客户喜欢中国舞,想和阮晴了解一下。” 听此,沈雁铭只好作罢。 阮晴走出去发现自己包没带,转身又回去。 出来时,她收到那个男人的消息和定位:【今晚来云溪山庄,给你证据。】 阮晴快速回复:【好,一会儿联系。】 “给男朋友发消息呢?” 沈雁玺的声音自头顶想起,阮晴迅速收起手机,“嗯嗯。” 她赶忙转移话题:“小叔,你去哪?” “云溪山庄。” !!! 第一卷 第3章 为了未婚夫勾引你小叔? 阮晴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云溪山庄。 那个男人发给她的定位,和沈雁玺要去的地方,是同一个地址! “小叔,云溪山庄……是什么地方?” 她一边开导航定位,一边假装随口一问。 “京圈几个兄弟合伙弄的会所,偶尔聚聚。” 他顿了顿,偏头看她一眼,“怎么,感兴趣?” 沈雁玺侧脸在光影中显出几分深邃。 如今斯文的打扮,让他敛了几分玩世的痞,更像正人君子。 这让阮晴更加心虚,她长卷的睫毛落下,“没,没有,就是听说那边风景挺好。” “嗯,之后带你玩。”沈雁玺语气随意。 霓虹灯影飞速后退,她的思绪却黏稠得化不开。 那个男人约她去云溪山庄,沈雁玺也要去云溪山庄。 阮晴心中暗自祈祷,可千万别碰在一起! 她不敢往下想。 车子驶入盘山路,路灯渐疏,夜色浓稠如墨。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山庄主楼前。 “小叔是要带我去见小婶婶的客户吗?” “你还真信?” 原来只是把她从沈家带出来。 阮晴会意,软声道:“就知道小叔疼我。” 沈雁玺解安全带的手稍顿,出声愉悦:“真不用我送?” “不用不用。”阮晴连忙摆手,“我就去附近见个朋友,一会儿自己回去。” 沈雁玺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勾了勾:“行,注意安全。” 阮晴点头,推门下车。 等她走出停车场才打开手机,看那个男人正好发来消息:【两个小时后,主楼后门,有人带你进去。】 阮晴刚松了口气,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看到来电人是梁邵东,提着的心放下来,她接起电话。 “阮晴,怎么给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我要去云溪山庄见一个京圈大人物,据说他对中国舞感兴趣,你在哪,我去接你。” 梁邵东语气急切,几乎一口气讲完的。 京圈大人物?云溪山庄?对中国舞感兴趣?不会是那个男人吧…… “阮晴,你在听吗?”梁邵东没得到阮晴回应,出声询问。 阮晴思量片刻道:“嗯,我正好在云溪山庄。” 梁邵东到得很快。 阮晴在正门外的休息区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他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驶入停车场。 “阮晴!”梁邵东下车后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等久了吧?山路不好开,我怕你着急,一路都没敢停。” 他伸手想揽她的肩,阮晴侧身避开,顺势往旁边让了半步,出声体贴:“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梁邵东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意不改:“外面凉,咱们进去说。” 阮晴点头,随他往主楼走。 穿过大堂,梁邵东带她拐进一间茶室。 “阮晴,”梁邵东给她倒了杯茶,神色郑重起来,“今天这事儿,对我特别重要。” 阮晴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平静:“你说。” “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公司最近在谈一个项目,如果能拿下来,明年就能在京州站稳脚跟。” 梁邵东语气恳切,“今天这个局,来的都是京圈核心人物,尤其是那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位据说背景极深,平时根本见不到面。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居然答应来露个面。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入场资格。” 阮晴抬眼看他:“所以呢?” “所以……”梁邵东握住她的手,“阮晴,听说他喜欢中国舞,你能不能帮帮我,席间跳一支舞?” 阮晴自然抽出手,垂眸品茶,没应声。 梁邵东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我知道这委屈你了,可你也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将来。等我站稳脚跟,你想跳就跳,不想跳就不跳,我养你。” 阮晴唇角弯了弯,几分讥诮——卖妻求荣,还说得如此动听。 换作以前的她,大概会直接甩手走人。 但今天…… 她想起沈雁玺说的“程玥有个客户喜欢中国舞”,或许可以帮到小叔。 神秘的京圈大人物,是不是那个男人? 再看梁邵东恳切的眼神。 一箭三雕,未尝不可。 阮晴再抬眼时,眼底已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偏偏倔强,忍着没落下来。 “邵东,我知道你压力大,想往上走,可我……我今天真的有点累。” 她属于南方的吴侬软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听得梁邵东心里一软,又有些心虚。 “但如果是为你,”她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可以,试试。” 梁邵东大喜过望,握紧她的手:“阮晴,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阮晴抽回手,低头整理袖口,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懂事? 她只是学会了,什么时候该懂,什么时候不该。 梁邵东喜出望外,起身引路:“走,我带你过去。” 包厢在云溪山庄最深处,穿过几道回廊才到。 推门前,梁邵东转头叮嘱:“阮晴,里面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跳完舞就坐我旁边,别多说话。” 阮晴乖巧点头。 门推开,暖意裹着酒香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中式装修,墙上水墨氤氲的山水图和袅袅升起的茶香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正中一张巨大的圆桌,围坐了七八个人。 阮晴扫了一眼,有几张脸隐约眼熟,像是在什么商业杂志或新闻里见过。 主位空着。 看来,那位大人物还没来。 梁邵东笑着拱手,带着阮晴在偏厅落座——他们没资格去主厅。 阮晴垂眸敛目,一副温婉模样,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主厅里的动态。 “这位是……”有人注意到阮晴,见她举止有度中难掩活色生香,主动开口询问。 梁邵东喜不自胜,赶忙介绍自己。 对方出口打断梁邵东,“那位……什么时候到?” “说是处理点事,晚点到。”另一人接话。 梁邵东反应过来这是问阮晴,懊悔自己浪费了宝贵的机会。 “邵东,这种场合我们紧张是正常的,”阮晴压低声安慰,妥妥一朵温柔的解语花,“你已经做出正确的决定了。” 梁邵东满目感激,第一次赞同长辈的择妻观。 他不是不喜欢阮晴。 她这样的,只看脸听声,就迷糊了。 只是她……太过耀眼,婚前又不让碰,在她面前,总觉得低她一头。 可此刻阮晴的体谅和安慰让他冒出一个想法:娶妻当娶阮晴。 阮晴能感觉到梁邵东的眼神变了,敛眉垂目,故作紧张。 “别怕,有我呢。” “好。” 落在旁人眼里,一副小夫妻郎情妾意的模样。 此刻,阮晴活色生香里又带了几分宜室宜家,惹来主厅注意。 “对了,”先前那人看向梁邵东,“梁少,听说你女朋友是专业舞者?一会儿那位来了,要不让阮小姐助助兴?” 梁邵东等的就是这句话,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不太好吧,阮晴今天有点累。” “跳一支舞而已,又不是让她干重活。”有人笑道,“再说了,那位喜欢这个,梁少不是想谈项目吗?” 梁邵东看向阮晴,眼神里带着恳求。 阮晴轻轻点头,声音柔柔的:“如果各位不嫌弃,我跳一段就是了。” “阮小姐爽快!” 众人纷纷夸赞,阮晴只是浅浅笑着,不及眼底。 突然感觉一道难以忽视的强大气场。 阮晴抬头,呼吸一滞。 沈雁玺站在门口,金丝眼镜,精致腕表,一身深黑暗纹修身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他单手插兜,领口松了两颗纽扣,斯文禁欲的精英范儿里,透着几分散漫痞气。 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她身上。 阮晴下意识站起来,欲言又止。 “沈总来了!” “沈总快请坐!” 沈雁玺收回视线,迈步走向主位,经过阮晴身边时,脚步一滞。 “阮阮,”他微微倾身,气息压低,似怒似笑,“为了未婚夫,勾引你小叔?” 第一卷 第4章 让我抱一会儿 “小叔,原来你已经是京圈大佬啦!” 阮晴虽有演的成分,开心却半点不假。 小女人一脸崇拜的喜出望外,眉眼生辉、娇俏灵动,愣是让沈雁玺一时没了脾气。 “各位久等。”他径直上前,从容落座。 长指握住茶杯,缓缓端起,语气随意,“那位今晚有点事,不过来了。” 阮晴心下一沉:那位……会是那个男人吗? “沈总,”有人注意到沈雁玺刚才驻足停步,试探开口,“这位是梁少的女朋友,本想那位来了让她跳支舞助助兴,现在您不妨先品鉴把关。” 两年前,他们都在南方,京州由沈雁铭、沈景淮掌权。 沈雁玺因联姻与家中闹掰,滞留国外两年。 京州根基未稳,沈家一向低调,再加她本就是边缘人,阮明山与付明珠关系又紧张,她与沈雁玺这层关系,旁人大多不知,连梁邵东也尚不知情。 沈雁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阮晴,声线沉淡,“过来,我身边坐。”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看上了? 阮晴没想到今天被沈雁玺抓个现形,赶忙起身坐过去。 梁邵东喜不自胜,连忙赔笑:“沈总,听说那位大人物喜欢中国舞,现在阮晴正在争取京州舞院首席,肯定会得到青睐。” 沈雁玺没接话,舌尖轻扫下颚,指尖摩挲着杯沿,淡淡瞟了程玥一眼。 程玥看懂了——这是嫌她什么垃圾都往里放。 程玥表示冤枉——那不是你的关系户吗? 两人眼神交锋,落在旁人眼中,倒有几分眉目传情的意思。 席间众人,自动默声。 阮晴心里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难过,不是嫉妒,更像是……空落落的。 大概就如朋友说的,她哥哥结婚那天,她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她从小依赖的人,终于有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阮晴。”梁邵东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阮晴拼命给他递眼色,他却浑然不觉,继续道:“要不你先跳给沈总看看?” 沈雁玺慢条斯理抿了口茶,抬眸看向梁邵东:“梁少,是想见那位?” 梁邵东笑容微僵,又迅速堆起笑意:“沈总慧眼,今日能来,就是想碰碰运气。” 沈雁玺没应声,只似笑非笑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梁邵东后背却莫名渗出一层薄汗。 沈雁玺放下茶杯,语气清淡:“那位我接触过几次,倒是有个习惯。”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 “他不太喜欢看女人跳舞。”沈雁玺顿了顿,目光落在梁邵东身上,字字清晰,“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看男人跳。” 包厢一静。 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梁邵东脸色僵住,干笑:“沈总,您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沈雁玺挑眉,语气因沉冷而显郑重,“梁少,我是认真的。” 他弯唇,笑意浅淡却渗人:“你跳一个,给我看看,符不符合那位的审美。” 包厢彻底死寂。 梁邵东脸色青白交加,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阮晴心头一紧,刚要开口,程玥已笑着打圆场:“雁玺,喝多了吧?阮晴还在这儿呢。” 阮晴连忙接话:“小叔这是跟我闹着玩呢,他最疼我了,怎么会为难我的人。” “小叔”二字一出,包厢里鸦雀无声,梁邵东更是僵在原地。 拿人侄女献媚,这可算是撞枪口上了,众人默默擦汗。 “我的人?” 沈雁玺咬着这三个字,指尖一收,茶杯换成了酒杯。 这么个垃圾,也配做她的人! 程玥第一次见沈雁玺情绪外露,赶紧开口道:“梁少,你别往心里去,他把阮晴当孩子,和你们闹着玩。” 梁邵东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我知道。” “那你们慢慢玩。” “沈总——” 众人还没来得及挽留,沈雁玺已经拉开椅子,大步离去。 “程总,您看,我们还有合作想请示……”众人看向程玥。 程玥随即起身道,“大家随我来吧,沈总在会议室和大家谈。” 阮晴目送两人带着众人离开,觉得他们蛮有夫妻相。 当初小叔因为联姻与家庭决裂,如今看来,已经日久生情。 阮晴会心而笑,真心祝福——小叔,要幸福啊! 手机震动声拉回她的思绪。 她点开,是那个男人的消息:【主楼后门,过来拿证据。】 “阮晴,你去找找小叔……他好像很生气。”梁邵东惴惴不安,没想到阮晴的沈家小叔这么厉害。 “嗯,那你回去吧。”阮晴趁机打发走梁邵东,“我会和小叔说,今天跳舞是我的提议。” 梁邵东感激不尽,说了不少好话才离开。 主楼后门。 阮晴随来人,沿着主楼侧面的石板小路前行。 “阮小姐,前面路口左拐就是了,先生只让我到这。” “谢谢。” “您客气。” 阮晴继续往前走,路口左转,一栋独立的小楼隐在竹林深处。 灯光从二楼窗户透出来,暖黄色,看着竟有几分温馨。 她接到那个男人电话,按着指示往里走,心跳加速。 房间玄关处亮着一盏壁灯,昏黄,暧昧。 阮晴攥紧包带,踩着软底鞋继续往里走,按照指示推开套间里书房的门。 书房没人。 窗帘随清凉的夜风飘动,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香。 她正愣神,手机又震了:【书桌上,自己取。】 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偌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古雅华贵的台灯亮着清冷的光——完全不同于客厅,是令人心安的静谧。 阮晴紧绷的神经略松些,快步走到桌前,拿了桌上放着的U盘。 会不会有诈? 视线一扫——书桌一侧嵌着投影仪,旁边就是幕布遥控器。 阮晴犹豫片刻,把U盘插上,按下遥控。 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闪烁两秒—— “嗯~啊~” 阮晴大脑瞬间空白。 屏幕上,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画面直白得刺目。 她手忙脚乱去拔U盘,却找不到退出键。 “拿错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阮晴猛地转身,脸烫得像着火。 男人隐在书房的暗处,只看得见轮廓。 “证据呢?”阮晴咬牙。 他慢条斯理开口,“就在书桌上,你拿错了。” 阮晴低头看桌面——U盘旁边,果然还有一个更小的存储卡。 “放心,怎么会骗你?” 男人走到她身侧,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着她肩膀上。 距离太近,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和酒香味侵袭着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闪躲,拉开距离。 “砰!”她小腿不慎撞上书桌边缘。 “疼?”男人俯身帮她检查、按摩小腿。 阮晴浑身紧绷,一把抓起那个存储卡,攥在手心。 “东西我拿了。” 她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腰身骤然一紧。 男人从背后箍住她,手臂横在腰腹间,力道不容挣脱。 “你——” “别动。” 他气息温热,沉甸甸的声音贴着她耳廓,“让我……抱一会儿。” 比起情欲,似乎更多的是——贪恋和隐忍。 阮晴僵住。 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阮晴你在里面吗?你包落我车上了。”梁邵东的声音从外传来。 “我未婚夫来了,今天算了。” 阮晴试图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阮晴,你在里面吗……”梁邵东的声音还在传来。 阮晴头皮发麻,试图逃离:“快放开我!” 男人气息变重,却置若罔闻,一派若无其事。 梁邵东的声音,反倒让他变本加厉。 手从她腰侧缓缓上移,隔着丝滑的缎面,指腹摩挲过肋骨,不轻不重地揉着,极尽耐心。 “昨晚我掐的地方,”他低头,唇落在她耳后,低哑发问,“还疼吗?” 阮晴攥紧手里的存储卡,指甲陷进掌心。 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到底哪里来的! 梁邵东的声音还在传来,阮晴担心挑起男人更大的占有欲,也只好装作无视,故作松弛回答男人:“不记得了。” “那帮你回忆回忆?”他的手掌覆上她手背,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取出那张存储卡,随手放在书桌上。 “你——” “嘘。” “阮晴……”梁邵东的声音还在隐隐传来。 心怦怦直跳。 梁邵东和阮唯依偷情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男人拿领带蒙了她的眼睛,转过她的身子,让她背抵着书桌边缘,自己俯身逼近。 蒙着眼睛,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阮晴感觉到他的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 感觉到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 感觉到他的呼吸落下来…… 紧张和忐忑逐渐被偷情的刺激,和报复的快感取代。 男人格外耐心,吻一寸一寸,从额头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方。 “昨晚,”他开口,声音磁哑如被砂纸磨过,“你抱着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阮晴喉咙发紧:“……我说什么?” “你说,小叔——” 第一卷 第5章 小小年纪,玩挺花呀! 阮晴心脏骤停,“胡说!” 男人说完,低低笑了声,你说:“小叔,救我!” 阮晴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断句。 “再喊,我喜欢听。”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有病!” “有。”他应得坦然,“相思病。” 阮晴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握住,按在身侧。 “别动,好好看看我。” “蒙着眼睛怎么看?” “用心看。” 阮晴:“……” 神经病! 男人的唇落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唇角,若有似无地蹭。 “昨晚我问你,”他含含糊糊地说,“喜欢吗?” 阮晴偏头躲,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你说喜欢。” “我没说!” “心里说的。” 阮晴气结。 他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封住她的唇。 不是昨晚那种攻城略地,而是慢条斯理的厮磨。 一下一下,似逗弄,又似品尝。 阮晴被蒙着眼,看不见,只能感受。 感受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指腹摩挲颈侧时的粗粝。 腿又软了。 她恨自己不争气。 男人似乎察觉到,低低笑了一声。 随即手臂托住她的腰,把她抱上书桌。 “你……唔——” 话被堵回去。 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不给她留出活动的空间。 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撑在桌面上,缠吻她。 阮晴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的念头断成碎片。 梁邵东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 沈雁玺! 她猛地想起来,偏头躲开他的唇。 “几点了?” 男人顿住,气息不稳:“现在?” “嗯。” 他看一眼腕表:“九点四十。” 阮晴松了口气。 还早。 沈雁玺应该在会议室应酬,不会来这里。 “怎么?”男人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赶时间?” “我……我有家里人在这,你快点。” “好,依你。” “唔!” 靠!他在快进吗…… 男人太强悍了,阮晴最后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她一个人躺在书房沙发上,男人已经不在了。 阮晴忍着腰痛起身,从书桌上拿了存储卡,赶紧往外走。 书房门打开,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沈雁玺,你怎么在这?”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接下来是沈雁玺的声音:“江亦驰,你屋里指定藏人了,不让我见见弟妹吗?” 天啊! 她竟然睡了沈雁玺的兄弟! 阮晴整个人僵在原地。 “真没有!”江亦驰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心虚,“就一个普通朋友,谈点事情。” “普通朋友能让你这么紧张?”沈雁玺压平唇角,眸底藏笑,“行了行了,我上去洗把脸,你继续。” 阮晴听到这里,心跳几乎停拍。 沈雁玺在往楼上走!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要往书房里躲。 阮晴慌乱地环顾四周。 沙发底下?塞不进去。 书柜?全是书,没有空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已经能听到沈雁玺上楼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像踏在她心口。 完了! 阮晴闭上眼。 “噔。”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 阮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一秒,两秒,三秒——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沈雁玺走了。 阮晴腿一软,扶着书房门才勉强站住。 这一刻才明白,她很在意沈雁玺对自己的看法。 真的把他当亲人,害怕他对自己失望。 楼下。 江亦驰见沈雁玺进了二楼洗手间,三步并做两步前往三楼,赶紧把他的人从后侧楼梯带出去。 要是让那个女人和沈雁玺知道自己在假扮沈雁玺搭讪……太跌面了! 阮晴见外面没了动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轻手轻脚把书房门拉开一条缝儿,探头看了一眼——楼下空无一人。 阮晴松了口气,出了书房,快步往楼梯口走。 “阮晴?” 她脚步猛地刹住。 沈雁玺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纸巾擦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与此同时,江亦驰从后门绕到前门进来。 三个人,正好撞了个正着。 阮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雁玺看看她,又看看江亦驰,垂眸敛目,出声辨不明情绪:“阮晴,所以你来这是……和江亦驰约会?” 阮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不是约会,是来拿证据的?说那个证据是她被下药的视频?说她跟这个男人睡了两晚但不知道他是谁? 任何一个解释,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沈雁玺盯着阮晴,疑问的语气说着笃定的话:“阮晴,你这是要解除婚约。” 她慌了。 沈雁玺是为数不多,真正对她好的人。 “小叔,不是你想的那样……”阮晴声音发颤,“我,我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沈雁玺挑眉,“被陷害到云溪山庄来?被陷害到老江这儿?” 阮晴语塞。 她下意识看向江亦驰——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单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甚至还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婚约呢!”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深沉的语气欠欠的:“小小年纪,玩挺花呀!” 看戏? 阮晴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书房里的画面。 他把她按在书桌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各种摆姿势…… 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阮晴转身,抬手指向江亦驰:“小叔,是他!他威胁我的!” 江亦驰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强迫我!”阮晴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不愿意的,他威胁我,让我来这里……” “不是,你等会儿——”江亦驰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就刚才!”阮晴理直气壮,“你说我要是不来,你,你就在京圈封杀我,呜呜……” 江亦驰:“……” 阮晴见他不吭声,更加来劲了,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小叔,他真的欺负我……整整两天晚上……我腿到现在还疼……” 江亦驰:“!!!” 他瞪大眼睛看着阮晴——这小女人,演技未免太好了吧?!他都快信了! 沈雁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沉得滴水。 他几步跨下楼,一把揪住江亦驰的衣领,“江亦驰,咱们什么交情,你欺负我侄女?” 江亦驰被他揪得踉跄一步,连忙摆手,“雁玺,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雁玺语气冰冷,“敢做不敢当?” “我没做啊!”江亦驰没想到自己成了冤大头。 “他做了——”阮晴添油加醋地哭出声,“呜呜呜,小叔,他真的做了……” 拜他所赐,沈雁玺知道了! 江亦驰看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气得肝疼。 这丫头,心真黑啊! 还真不愧是沈雁玺的侄女! 坑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沈雁玺的拳头已经扬起来了。 江亦驰知道沈雁玺的身手——打起架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他现在的“罪行”,死活不认,嗯,可能会被打残。 他心念电转,索性破罐子破摔。 “行行行!”江亦驰举起双手投降,“我承认,我暗恋她很久了,蓄谋已久,行了吧?” 沈雁玺的拳头停在半空。 江亦驰一脸深情男二、爱而不得的惨样儿。 “我会负责的!我会娶她!爱她宠她一辈子,让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阮晴:“???”京影的还是京戏的? 她只是想报复一下这个男人,让他被沈雁玺揍一顿,可没想让他娶她! 沈雁玺盯着江亦驰看了几秒,缓缓松开他的衣领。 “记着你的话!” 他冷冷丢下这一句,转身下楼。 经过阮晴身边时,拽住她的手腕,“走。” 阮晴被他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江亦驰站在楼梯上,正用一种“小丫头,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瞪着她。 她无谓一笑,掩饰心底的慌。 两人出了小楼。 夜风一吹,阮晴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沈雁玺一路没说话。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开口,“阮晴,你和梁家的婚约,解除掉。” 阮晴片刻怔愣,随即开口,“小叔,可以再等等吗?” 语气是试探商量的,但又透着股子坚定。 沈雁玺偏头看她,目光幽深:“宁愿作践自己以牙还牙、也不解除婚约,就这么喜欢梁邵东?” 第一卷 第6章 杀人诛心小白花 喜欢吗? 她不知道,也可能是还来不及喜欢就成了笑话。 这份婚约不是她自愿的,可豪门之中没几个人能婚姻自由。 就连沈雁玺这样不拘一格的人,两年前也要为了解除沈家危机以及京州发展铺路,与程玥联姻。 何况,自己还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 所以,当外婆病危,梁邵东不辞辛苦找来国外权威医生时,她是有想过,就这样结婚,和普世夫妻一样安稳平淡地过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万万没想到,梁邵东与阮唯依滚上了床! “阮晴……”沈雁玺打破车内沉默开口,拉回她的思绪。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又说了一次,“我帮你和梁邵东解除婚约。” 阮晴转过脸看着沈雁玺,稚嫩的小脸因认真添了些早熟的倔强。 “小叔,这是我个人私事,我自己决定,可以吗?” 沈雁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出声还是克制的。 “梁邵东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 阮晴没回答,又偏过头去看窗外。 沈雁玺以为她在难过,语气软下来,“阮阮,我不是要干涉你,我是怕你吃亏,梁邵东不是良人,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 “阮晴!” “小叔。”阮晴软声亲昵地喊沈雁玺,并不想惹他生气。 她知道好歹,连亲生父母都不会如此设身处地考虑她。 她一双水眸看着沈雁玺,带着点讨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有我的打算。” 沈雁玺被那声软糯的“小叔”喊得没了脾气,语气柔和许多,“什么打算?” 阮晴沉默。 她要的不是梁邵东这个人,是那份婚约背后的价值。 外婆创立的公司,阮家本该属于她的股份,被继母方曼罗一点点蚕食的家产,还有被小三母女破坏的、本该幸福圆满的家庭! 属于她的,她都要一点点夺回来! 利用未婚夫梁邵东,利用父亲阮明山,才能杀人诛心。 可这些话,她不想跟沈雁玺说。 说了,他就更不会放手不管了。 真正关心她的人不多,她很珍视这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叔侄情。 所以,更不想他看低自己,也不想给他添不该有的麻烦。 他此番回来,肩负沈家在京州发展的重任,不想他为自己的烂事分心。 “我就是喜欢他。”阮晴硬着心肠开口,“喜欢很多年了,放不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雁玺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作响。 “行。”他声音冷下来,“你喜欢,你放不下,那你继续!以后吃亏了,别来找我哭!” 阮晴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把脸转向车窗,不让沈雁玺看见。 刚好梁邵东从不远处寻来,手里拿着她的包。 阮晴快速推门下车,“小叔喝了酒,不方便送我,早点休息。” 她落荒而逃,快步走到不远处梁邵东的车前。 沈雁玺看着她上了梁邵东的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嘀——”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色。 沈雁玺靠在座椅上,闭眼缓了几秒。 又睁开眼,盯着阮晴消失的方向,良久。 这两年,他为了争取婚姻自由的筹码,滞留国外。 她外婆离世,他在国外被枪击。 只能借用合理关系,给外婆安排最好的医生。 终究,她还是吃了苦头。 这丫头,到底瞒着他什么? 蓝色火苗划破黑暗,照亮沈雁玺斯文禁欲之下的痞。 他双颊凹陷,徐徐吐出烟雾,视线落在他们车子离开的方向。 车内。 梁邵东握着方向盘,不时偷瞄阮晴一眼。 她靠在副驾驶上,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阮晴,”他斟酌着开口,“小叔那边……真的搞定了?” “嗯。”阮晴声音淡淡的,“我说了,今晚跳舞是我的主意,跟你没关系。” 梁邵东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了感激:“阮晴,还是你懂事,今天这事儿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阮晴没接话,眸色染光,鼻尖泛红,唇角微弯,“邵东,我们之间……应该的。” 梁邵东心头一软,信誓旦旦:“阮晴,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发誓。” 阮晴垂眸,含笑的眼底划过一丝冷嘲,出言却是软软的,“我相信。” 梁邵东目光不自觉落在阮晴身上,竟恍然生出一个想法: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车子在阮家别墅门口停下。 阮晴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是方曼罗和阮唯依。 “哎呀,晴晴回来了?”方曼罗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笑得意味深长,“昨晚你爸生日宴,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可把我跟你爸担心坏了。” 阮唯依挨着她坐,闻言掩嘴笑:“妈,您别这么说,姐姐肯定是有正经事,虽然姐姐有婚约在身,但偶尔……有点应酬,也是正常的嘛。” 母女俩一唱一和,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检点”三个字。 阮晴站在玄关,灯光落在她身上,照出一身温婉的旗袍,和眼底恰到好处的委屈。 “妈,唯依,你们误会了。”她声音轻轻的,耐心解释,“我昨晚是有点不舒服,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在酒店休息?”方曼罗挑眉,“一个人?” “我……”阮晴咬唇,眼眶微红,“真的是一个人。” 她的表现,让母女二人甚是满意。 “哟,又没说你什么,你急什么呀?”阮唯依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这么紧张,倒像心里有鬼似的。” 阮晴垂眸,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被欺负、又不敢还嘴的模样。 梁邵东跟在后面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 以前来阮家,方曼罗和阮唯依也是这样“关心”阮晴的。 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继母继女之间,有点摩擦不是正常的吗?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着阮晴低着头、咬着唇,眼眶红红的模样,他心里忽然不太得劲儿。 尤其是想到今晚在云溪山庄,阮晴为了他的事,硬着头皮在那么多人面前周旋…… “伯母,”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阮晴昨晚跟我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客厅里静了一瞬。 方曼罗和阮唯依表情僵住。 阮晴猛地抬头,看向梁邵东——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惊讶和感激,咬着唇,眼尾挂着红。 梁邵东被她这样看着,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阮晴身前,对上阮唯依的目光:“唯依,你姐姐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阮唯依脸色青白交加:“梁哥哥,我……” “行了。”梁邵东不耐烦地摆手,“阮晴今天累了,我先送她上楼休息。” 说完,他转身拉起阮晴的手,往楼梯方向走。 阮晴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 经过阮唯依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没有委屈,没有示弱,只有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 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阮唯依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梁邵东送阮晴到房门口,语气软下来:“阮晴,早点休息,别把她们的话放心上,有我呢。” 阮晴站在门内,灯光从身后透出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软的轮廓。 她仰起头,看着梁邵东,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瓷白的肌肤染着红晕。 “邵东,”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谢谢你。” 梁邵东心头一软,抬手想摸摸她的脸。 阮晴偏头避开,温声道:“我累了。” “好好好,你休息。”梁邵东讪讪收回手,“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阮晴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 房门缓缓合上。 走廊尽头,阮唯依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站在拐角处,眼眶红红地看着梁邵东。 梁邵东脚步一顿。 阮唯依几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梁哥哥,你刚才怎么那么说话?你维护阮晴干什么?你真正爱的人……是我啊!” 梁邵东低头看着她。 阮唯依是长得不差,年轻,鲜活,开放,眼里全是对他的迷恋。 可此刻看着她,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阮晴站在灯下的模样——温婉,体贴,楚楚动人,明明受了委屈,却什么都不说。 他叹了口气,抽回自己的袖子。 “唯依,”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该明白,爱情和婚姻,是不一样的。” 阮唯依愣住了:“什么……什么意思?” 梁邵东看着她,语气颇为认真:“婚前,我可以和你谈情说爱,但结婚对象,还得是你姐姐,家族联姻,你我都得接受。” 阮唯依脸色煞白:“梁哥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讲的!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过你会娶我……” “唯依。”梁邵东打断她,语气平和,像在教她做人,“别太相信男人讲的话,尤其是床上的话,长点心吧。” 阮唯依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楼梯拐角处,阮晴听着两人谈话,唇边染笑。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清冷的光。 报复一个人,最狠的方式是什么? 是以她最讨厌的方式,以她的手段还回去。 走她们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 所谓——杀人,诛心。 “明山,你回来了。”楼下方曼罗的声音和开门声拉回她的思绪。 接下来,她要借“江亦驰”的刀了。 第一卷 第7章 叔侄双簧虐渣 阮晴快速回了卧室,从包里掏出那个存储卡,打开电脑,插上读卡器,点开视频。 画面很清晰——酒店的走廊,她踉踉跄跄地走着,随后倒在地上。 阮唯依和方曼罗从绿植后出现,把她扶进酒店房间,然后快速退出来,锁上门。 之后那个男人进了酒店房间,但男人的角度,恰好巧妙躲开了监控视角,看不清容貌。 但身形和江亦驰是吻合的,衣服也能对上。 后面还有一段——第二天早上,阮唯依带着一群记者冲进酒店房间。 证明她们母女给她下药的证据,到手了! 把她们直接送进去? 呵!那可太便宜她们了! 没准他父亲和未婚夫为了两家声誉还得去捞人,外加责难她。 阮晴思量片刻,拿起手机,翻出那个男人的号码,备注“江亦驰”。 她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江先生,睡了吗?】 沈雁玺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以江亦驰的身份,试探回复:【怎么,想我了?】 阮晴翻个白眼,继续打字:【我想谢谢江先生给的证据,也想跟你道个歉。】 “江亦驰”:【道歉?】 阮晴:【在云溪山庄,我指控你的事,对不起啊,我当时没办法,小叔在那,我要是不那么说,他可能会打我的。】 沈雁玺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精彩。 打她? 他什么时候打过她了?! 这丫头! 这点倒是没变,瞎话一套一套的,军训那会儿天天与他猫捉老鼠…… 阮晴又一条消息进来,打断沈雁玺的思绪。 阮晴:【你是沈雁玺的兄弟,有平等对话的权利,不像我,是小辈,在他面前只有挨打的份儿。】 沈雁玺咬着后槽牙打字:【我看沈雁玺挺疼你的,你编的吧?】 阮晴秒回:【他是假装疼我,要么我还用“借你这把刀杀人”吗?】 沈雁玺:“……” 假装疼她?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不行,气还是顺不过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借你这把刀杀人”——突然想起今天在书房里,这丫头在他身下软成一团的模样。 借刀杀人? 她打算怎么借? 沈雁玺眯起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复消息试探:【你打算怎么借刀?还继续给我睡?】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略安。 但就在这时,屏幕亮起,阮晴回复:【看你这把刀够不够快吧。】 沈雁玺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而屏幕再次亮起,阮晴直接打过电话来。 手机一直震。 沈雁玺最终还是接起来。 “大佬,你的机会来了哦。” 阮晴软糯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在深夜的静谧中,分外撩人。 沈雁玺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这丫头,大晚上用这种语气跟“江亦驰”说话? 又痒又酸。 “大佬?”阮晴那边传来压低的嗓音,“你在听吗?” “……嗯。” 沈雁玺努力克制酸怒不影响发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江亦驰——浮沉,慵懒,漫不经心中带点贱。 阮晴的话音再次传来:“大佬,你被陷害失身,所以是你让我把阮唯依和方曼罗送进监狱的,对吧?” 沈雁玺稍顿,随即反应过来。 这丫头,在唱双簧。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意,配合她开口:“对,你做好这件事,将功赎罪。”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阮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变了——讨好中带着弱弱的请求: “可是……可是她们没想陷害你,只想陷害我的,要不你放了她们吧?” 沈雁玺:“……” 啧,这演技,天赋型选手! 他大概猜到了——阮晴那边开着免提,阮明山和那对母女都在听。 “不行。”他冷着声音开口,“敢给我下药,活腻了。” 阮晴的声音带了哭腔:“大佬,求你了……她们是我妹妹和阿姨,虽然她们害我,但我不能害她们啊……” 沈雁玺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他配合着冷哼一声:“给你三天时间,自己处理,处理不好,我来。” 说完,他适时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沈雁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年未见,甚至怀念。 这头小狐狸,可真想时刻养在身边! 阮家客厅。 阮晴红着眼眶放下手机,看向沙发上的三个人。 阮明山脸色铁青,方曼罗和阮唯依脸色煞白。 “爸爸……”阮晴声音哽咽,“刚才那个人,就,就是那天晚上的男人,应该是大人物……他好像有点洁癖,无故失身,很生气,要报警……我担心影响公司和咱家声誉,央求很久他才没马上动作……呜呜呜……” 阮晴想着失身于人,外婆去世,和便宜爹妈的不在乎,不缺眼泪,真盖过了假,楚楚可怜。 “阮晴,你能顾全大局,爸爸很高兴。”阮明山少有的赞许和肯定。 随即猛然看向方曼罗母女,语气冷宿:“你俩干的好事!” 方曼罗没料到平常温婉恭让的阮晴不但没被失身打击,还可以如此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的反击。 她一时没想好应对之策,只道:“明山,你,你听我解释……” “阿姨!”阮晴打断她,泪眼婆娑,“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能……怎么能给我下药呢?这可是犯法呀!” 阮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好了,我被人……被人那样了,梁家那边怎么办?婚约怎么办?一旦婚约解除,爸爸的公司都会被影响……” 阮明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梁家是阮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门婚事关系到阮氏能不能在京州站稳脚跟。 方曼罗咬牙:“阮晴,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如果是我们找的人,怎么会告我们!” 阮唯依紧跟着附和:“就是,没准你和哪个野男人瞎混,栽赃给我们!” 第一卷 第8章 她还真敢继续睡! 阮明山看着爱妻爱女泛起几分心疼,若有所思,看向阮晴,脸色失了刚才的温和。 “阮晴,我不能听你一人之言,有证据吗?” 方曼罗眼神里闪过得意,她找各种关系都调不了监控,不信以阮晴的能耐,可以拿到证据。 阮唯依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刚才那个人是姐姐的倾慕者,配合你演戏的吧?” “既然妹妹不信,我让你亲自验证一下,「请你喝茶」,如何?” “你……” “阮晴!”阮明山出口打断,厉声道:“你要是平白指控你阿姨和妹妹,我可不饶你。” 话音未落,阮晴把拷贝的证据视频投屏在自家电视上。 “这是那人发给我的,是我拦着,他才没交给警局的!” 方曼罗和阮唯依的脸彻底白了。 阮明山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突然扬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方曼罗脸上。 “明山!”方曼罗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贱人!”阮明山气得浑身发抖,“阮晴的婚事关系到整个阮氏,糊涂?!” “爸!”阮唯依扑过来,“肯定是阮,阮晴作妖陷害我们……” “啪!”阮明山抬手又是一巴掌,“证据在前,还狡辩!” 阮唯依第一次被打,满脸不可置信,整个傻了。 阮晴站在一旁,哭得伤心,眼底却一片清明。 阮明山也许心疼,也许质疑,但他此刻却必须为了阮家大局,稳住掌握优势地位的她。 被捧着久了,以为宠爱是一辈子。 错!只有利益和价值才是亘古不变的利器! 一切才刚刚开始,我的好妹妹,好阿姨,你们可得撑住了! “阮晴。”阮明山转向她,语气缓和了些,“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阮晴抽抽噎噎:“我、我也不知道……,爸爸你也听到了,刚才那个人说要报警,我求了他半天,他才答应给我三天时间……” “报警?”阮唯依尖声叫起来,“不能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方曼罗也慌了:“明山,你想想办法,不能报警啊!” 阮明山阴沉着脸,没说话。 阮晴擦着眼泪开口:“爸爸,要不……要不我再去求求那个人,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虽然阿姨和妹妹害我,但毕竟公司和阮家不能被影响……” 阮明山没想到阮晴深明大义,转而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两人,自嘲地冷笑,“她们害你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方曼罗连忙解释:“明,明山,那个大人物并不是现在的这个,答应会帮助阮家的呀,不知怎的就……” 阮唯依也跟着附和:“原本我们想着姐姐有大人物,有我稳住梁哥哥,这样就有两个至关重要的联姻了!” “是的,明山,不知道阮晴怎么招惹上了这个人……”她意味深长看着阮晴。 这是要甩锅? 阮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四两拨千斤,转移话题。 她声音却格外“懂事”:“阿姨说的对,让妹妹稳住婚约吧,毕竟梁家若是知道我失身了,后果不堪设想,我去和梁邵东坦白……” “不行!”阮明山猛地站起来。 当初联姻,他已经和阮家长辈试探多次,他们根本不接受唯依。 现在去试,反而会让梁家察觉端倪。 一旦解除婚约?阮氏发展就会受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阮晴面前,难得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晴晴,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你先稳住对方,梁家那边也绝口不提……需要什么找爸爸。” 阮晴抬起泪眼,委屈,乖巧点头:“嗯嗯……可是爸爸,我已,已经……梁家若是知道……” 阮明山皱眉,软声安慰:“梁家要的是阮家的合作,你别多想,好好哄着邵东就行。” 阮晴垂着眼睫,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果然。 她这个父亲,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利益。 “爸爸,”她抬起脸,眼眶还红着,表情却乖巧得很,“那我尽量试试吧,只是……” 阮明山想了想:“这样,爸爸给你买辆车,你之前提过的那款,如何?” 那辆车得五百万! 阮唯依和方曼罗听此,敢怒不敢言。 阮晴摇摇头:“爸爸公司正在关键时期,就别为我破费了。” 阮明山一愣,随即露出欣慰的表情:“还是你懂事。” 阮晴低头,乖顺地笑了笑。 懂事? 她要的,何止一辆豪车。 她要让方曼罗和阮唯依把抢走的东西,一样一样吐出来。 等她在阮家站稳脚跟,等她把属于外婆的东西拿回来,等阮明山和梁邵东彻底站在她这边—— 到那时,再把她们送进去,才是致命打击。 “爸,那我先上楼了。”阮晴擦干眼泪,“我会找机会,去找那个人谈谈。” “去吧。”阮明山摆摆手,“好好说,别得罪人。” 阮晴点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自己房间,她拿出手机,给“江亦驰”发了条消息: 【驰哥,你果然是大佬呀,分分钟接招!不但威慑到她们,还给我留了反杀后路!】 沈雁玺看到这条消息,扬起的唇角掉下来。 驰哥? 叫得这么亲热! 他正想回复,又一条弹出来:【不过,你别让我小叔知道可以吗?】 沈雁玺挑眉。 阮晴:【再说,若是我小叔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也会挨打的。】 这丫头! 阮晴:【还有,我知道你不会娶我,所以能不能别让小叔解除婚约?】 沈雁玺深吸一口气,忍气打字:【你很爱你未婚夫?】 阮晴的回复很快:【大佬你好纯情啊!豪门联姻不都是那么回事吗?婚姻合适最重要。】 沈雁玺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合适? 她和梁邵东哪里合适?! 婚姻? 她不是说不会结婚! 手机又震了:【驰哥,怎么不回了?难道你没自信让我小叔保留婚约?】 沈雁玺咬牙,试探她:【帮你可以,有条件。】 阮晴:【明白,只是下次别去云溪山庄了。】 沈雁玺浑身气压骤降。 她还真打算用身体换! 她还真敢继续睡! 沈雁玺胸腔内,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阮晴。 深夜,她打给……江亦驰?约睡? 她的名字在屏幕上的名字一跳一跳的,火上浇油一样。 接,他是江亦驰。 不接,她是打给别的男人。 他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自己吃自己的醋,还tm吃这么撑! 第一卷 第9章 纵观京圈,有哪个名媛敢这么玩! 沈雁玺深吸一口气,咬牙按下拒接键。 下一秒,消息弹进来:【驰哥?怎么不接电话?】 沈雁玺没回复。 又一条:【睡了?】 沈雁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晌,打字:【有婚约还给我打电话,渣女。】 阮晴的回复来得很快:【在你面前怎敢称渣?打电话纯表示感谢,别想太多。】 沈雁玺看着这条消息,气莫名平了些。 这丫头,还算有点良心。 他正要回复,又一条弹出来:【不过我发现你品味独特,喜欢被虐?】 沈雁玺:【?】 阮晴:【我怎么觉得,骂你,你会比较开心呢?】 沈雁玺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骂他?他开心? 他什么时候…… 脑海里突然闪过今晚在书房里的画面——她被他按在书桌上,蒙着眼,软着嗓子骂他“混蛋”“变态”,他确实…… 沈雁玺闭眼。 有一种把自己挖坑埋了的感觉。 他抬臂将手机扔到一边。 这样聊下去,像在亲眼看着阮晴和“江亦驰”暧昧,而亲手搭起这场戏的人,偏偏是他自己。 束手无策,作茧自缚。 静了几秒,他以沈雁玺的身份,小叔的身份,发了条消息给阮晴: 【婚约的事解决以前,不许再找江亦驰。】 阮晴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声。 “小学班主任”的魔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越是心虚,越要果断。 她回复的动作带着本能的干脆利落:【那不能,小叔放心。】 沈雁玺看着两个手机里迥然不同的消息,无奈勾唇,又暗藏宠溺。 若不是他假扮江亦驰,还真被这丫头骗了。 两面三刀,玩得明明白白。 或许是借人身份的回礼,他发了条消息给江亦驰:【喝酒?】 此刻,江亦驰也正利用他的身份撩妹呢! 金台宴酒店,二楼景观位用餐区。 苏筱筱见江亦驰目光落向楼下,桌下高跟鞋悄然滑落,足尖落在江亦驰西裤上、轻点,好看的眉目挑起:“沈总,在看什么?” 江亦驰收回视线,握住女人作乱的玉足,语气是认真的:“看到我侄女的联姻对象了。” 江亦驰俯身捡起鞋子帮她穿好,“怎么,吃醋了?” 语言撩拨,但穿鞋的动作挺绅士。 苏筱筱微微一怔,随即明艳一笑,“我格局那么小吗?” 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梁邵东,挑了挑眉。 “哦,原来沈总是阮晴的小叔呢!” “你和阮晴认识?” “算不上,但彼此知道,毕竟京州跳舞与我齐名的,不多。” 江亦驰眸光微动,半开玩笑,“忘了,你们都是舞圈的。” 苏筱筱收回视线,不想介入男人和对手的八卦,转身拿包:“沈总,我舞团还有事,改日再约。” 江亦驰没想到苏筱筱挺会拿捏分寸,吊儿郎当的语气认真几分,“我派人送你回去。” “好。”苏筱筱起身离席时,提醒道:“沈总,手机有消息。” 江亦驰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亮起,看到沈雁玺本尊发来消息,担心被苏筱筱识破身份,赶紧拿起手机。 他送苏筱筱离开后,才给沈雁玺回消息:【梁邵东是你侄女联姻对象吧,我刚才看到一个女人哭哭啼啼扑他怀里。】 沈雁玺:【把人看住,地址。】 江亦驰:【放心,捉奸这活我喜欢。不过你侄女貌似也不简单啊!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开放吗?婚约之下各自开后宫?】 沈雁玺:【你这么迫不及待当宠妃?】 江亦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猛然反应过来,在沈雁玺眼里,自己现在正是他侄女后宫里的鱼。 气结! 他正想如何对沈雁玺解释这件事,余光扫到楼下—— 梁邵东怀里搂着个女人,正往酒店电梯走。 女人的脸埋在梁邵东肩头,他看不清脸,但身上的衣服和身形…… 江亦驰眯起眼。 怎么跟阮晴有点像? 他发消息给沈雁玺:【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人是你侄女呢?】 发送完,他盯着楼下两人,越看越觉得像。 梁邵东搂着女人,两人姿态亲密,女人侧脸被头发挡住,但那身段…… 江亦驰没等到沈雁玺的回复,思量片刻,发消息试探阮晴:【小丫头,和你未婚夫来开房?】 阮晴看这口气像江亦驰,但号码不对。 她一时没回复。 又一条弹进来:【我是江亦驰。】 阮晴挑眉。 呵!这才多大功夫,就换号发? 海王啊! 她试探回复:【你怎么知道?】 江亦驰:【我就在金台宴酒店二楼,抬头看,九点钟方向。】 她思量片刻,回复:【这个时候我能看你吗?】 阮晴一边发消息,一边走出卧室去寻阮唯依,果然不在! 她迅速穿好衣服,开车从后门出去,并在那里试探门卫。 确定阮唯依在阮明山发火被打后离开了家。 江亦驰看着阮晴的消息,以为下面的人就是阮晴。 他重发消息给沈雁玺:【不用捉奸了,人家怀里搂着的是你侄女,人家小夫妻搞情趣呢!】 消息还没发完,楼下两人已经走到酒店大堂的角落,激吻。 江亦驰眉毛一高一低挑起,心生佩服。 这小丫头可真是——沈雁玺他侄女! 一面以他江少做挡箭牌在沈雁玺面前掩护自己的姘头,一面又和自己的未婚夫打得火热。 纵观京圈,有哪个名媛敢这么玩! 靠!比他胆子都大! 他盯着楼下拥吻的两人,莫名奇妙涌起一阵胜负欲来。 拿起手机,发消息给阮晴:【你说,我现在要是下去,说咱俩有一腿,梁邵东会如何?】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 阮晴看到这条消息,手指一紧。 江亦驰若是撞破两人,沈雁玺指定立刻让她解除婚约! 如此,她的复仇计划就被破坏了! 阮晴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回复江亦驰:【你要是这么做,别想再占我便宜。】 江亦驰看到这条消息,兀自笑了。 江亦驰:【你这丫头,你小叔要不在,还演呢?】 阮晴看着这条消息,眉心微蹙。 阮晴:【你什么意思?】 江亦驰:【小丫头,再装就没意思了!】 阮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回复:【你是说那晚的男人,不是你?!】 第一卷 第10章 犯贱? 江亦驰:【是不是我,你心里没点数吗?小丫头。】 江亦驰是沈雁玺在京圈发展的人脉,并非江洲的发小,阮晴对他本就不熟。 她拿不准,江亦驰是一时失控、事后怕影响和沈雁玺的合作才矢口否认,还是……真话。 阮晴略一思量,发消息试探:【既然不是你,那你查查是谁呗!这样小叔也不会怀疑你了!】 江亦驰不禁失笑,回:【你这丫头,万物皆为你所用呗?】 阮晴:【双赢。】 双赢? 这丫头是真敢把他当工具人用。 江亦驰眸底漾开浅淡笑意,又染了几分兴味,被她直白坦荡、近乎理直气壮的心思弄得没辙。 他正要回复,余光扫到楼下——两人已经进了电梯。 江亦驰眯起眼,转而给沈雁玺发消息:【你这侄女,绝了!我看她要不是小你几岁,把你卖了也说不定!】 消息发完,他又看到阮晴的消息弹进来:【先别告诉我小叔,好吗?】 江亦驰挑眉,回复:【如果我不答应呢?】 阮晴的回复很快:【那你就等着娶我吧!】 江亦驰:“……” 他看出这小丫头不是省油的灯,沈雁玺也挺紧要,最后如实相告:【晚了,你小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阮晴看到江亦驰的消息,来不及多想,立刻打转向,抄小路赶往金台宴酒店。 如果小叔撞见梁邵东和阮唯依在一起,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指定会让她解除婚约。 现在还不是时候,梁家这门婚事是她的筹码。 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沈雁玺觉得江亦驰喜欢捉奸这事,就没着急。 结果,看到江亦驰后来的消息,一脚油门到底,立刻打电话给江亦驰:“赶紧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房间!” 江亦驰:“为什么?” 沈雁玺语气强硬:“赶紧的!” “行吧!”江亦驰一边赶往去查两人入住的房间,一边道:“你先别急,这丫头几分钟前还和我发消息呢,应该还没……那啥。” “快点!” 江亦驰虽然对沈雁玺的举动感到可疑,但行动没落下。 金台宴酒店后门,阮晴先一步到了。 阮晴根据在路上查到的消息,直奔两人房间。 “咚咚咚——”她站在门口,抬手敲门,“客房服务。” 房间里传来动静。 “梁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准备了什么惊喜给我?”阮唯依兴高采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阮晴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惊喜?他们确实让人惊喜! 门内,阮唯依正要开门,却被梁邵东一把拦住。 “别开!” 阮唯依一愣:“怎么了?” 梁邵东没说话,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阮晴站在门口!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阮唯依往外一看,看到是阮晴,气得牙痒痒。 “梁哥哥,你看到了吧?阮晴可不是你看到的温良恭让,她心思多着呢!说不定今天这一切都是她在做局!你可别被她骗了!” 梁邵东片刻沉思,阮晴发了消息给他: 【我小叔看到你在这里应酬,我知道逢场作戏在所难免,我在,你会更好解释。】 【我小叔马上就到。】 梁邵东看完短信,脸色一变。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拽起阮唯依,不由分说把她塞进衣柜。 “梁哥哥,你弄疼我了——”阮唯依红着眼眶挣扎。 “闭嘴!不许出声!” 梁邵东去关柜门,却被阮唯依拦住。 “梁哥哥,你就这么怕阮晴吗?她有什么好的?她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你懂什么?”梁邵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她是来帮我解围的,不像你,只会惹祸!说了今晚不适合见面,你还非要闹!” “梁哥哥……” “啪!” 梁邵东狠狠关上柜门,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的脸上已经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阮晴,你来了!”他伸手想拉她的手,“谢谢你的体谅,刚才确实见了几个客户,其中有女性客户,如果让小叔有什么误会……” 阮晴侧身避开他的手,淡淡道:“放心,我会解释。” 梁邵东心头一松,感激地看着她:“阮晴,谢谢你,谢谢你的包容和体谅,我一定……”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苍白的保证。 阮晴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沈雁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江亦驰。 沈雁玺穿着一件深色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几分风尘仆仆让他气场更沉了些。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阮晴心头一紧,面上却挤出惊讶和害羞的表情:“小叔?驰哥?你们怎么来了?” 江亦驰看着她这副模样,打趣的语气欠欠的:“你这丫头,可真会玩!甘拜下风啊!” 阮晴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句格外欠揍的话——“阮小姐婚前,不能让人碰。” 阮晴瞪他一眼,唇语反问:所以,你是故意找我小叔的?还说你不是那晚的男人! 江亦驰微微一怔。 明明柔媚如水的温婉模样,偏偏眼神里暗藏杀气,好像在骂他是“怂包”。 难道她真不知道那晚的男人是谁?这事沈雁玺知道吗? 他下意识看向沈雁玺。 他浑身气压低得可怕,目光越过阮晴,直直落在她身后的梁邵东身上。 梁邵东被那目光一扫,后背莫名发凉。 “小叔,您误会了……”他硬着头皮开口,“我今晚是来见客户的,不信您问阮晴……” “呃——”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喊她名字? 梁邵东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脚,跪在地上。 “咳咳咳——”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沈雁玺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疾不徐的语气染着嘲弄的薄笑: “原来这就是京州知礼守矩之家的公子?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来给人‘照顾’,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体面事’,连名声都顾不上,倒是‘情深义重’得很。” 梁邵东脸色青白交加,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沈雁玺一脚抵在胸口按在墙面上。 “小叔——”阮晴心里咯噔一声。 梁家虽然现在算不得顶级豪门,但毕竟是京州老牌世家,事情闹大了,对沈雁玺不好。 眼看沈雁玺又要动手,阮晴上前阻拦:“小叔,别打了——啊!” 话没说完,腰间骤然一紧。 沈雁玺长臂一捞,直接把她扛在肩膀上。 “小叔!”阮晴惊呼,“快,快放我下来!” 沈雁玺置若罔闻,转身往外走。 经过梁邵东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看在阮晴的面上,饶你一命,再有下次,让家里来给你收尸。” 说完,他扛着阮晴大步离开。 沈雁玺扛着阮晴,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他刷卡开门,长腿一勾将门拍上。 几步走进去,阮晴被扔到了沙发上。 沈雁玺是真生气了,她整个人都被丢晕了。 她缓了一会儿,仰头看着他,弱弱地喊了声:“小叔——” 沈雁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目光太沉、太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阮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移开视线。 “阮晴。”沈雁玺开口,声音低沉,“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晴侧开视线,抿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沈雁玺往前走了一步,双臂落在她身体两侧,逼近她。 阮晴后退一步,后背抵在沙发背上,逃无所逃。 “阮晴,”沈雁玺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就这么舍不了他?” 阮晴心脏一紧,张嘴想解释,却沈雁玺打断:“爱他爱到犯贱,嗯?” 犯贱! 这两个字好像在阮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重重一击。 她看着沈雁玺,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小叔,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沈雁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嘴上却没饶人:“不然呢?你让我怎么看?” 阮晴咬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沉默,对峙,气息交缠。 距离太近的缘故,阮晴大脑乱乱的,心跳加速,抬臂去推沈雁玺。 沈雁玺起身,最终妥协开了口:“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阮晴,立刻踹了姓梁的!一切后果,小叔都会给你兜底。” “小叔,这是我自己的事,请你尊重我……”阮晴起身,快速跑了出去。 “砰——”沈雁玺身后传来关门声。 随之而来的是开门声,他沉沉的眼神亮了又暗。 “老江,帮我查下,这丫头去哪了?” 江亦驰啧声道:“梁邵东的房间,看来人家心疼了……” “咚!”沈雁玺掀翻了茶桌,骨节咯吱作响。 他还真特么犯贱! 第一卷 第11章 打是亲,骂是爱 阮晴从酒店房间跑出来,一路冲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靠在轿厢壁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小叔是她为数不多真正在乎的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阮晴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没给自己时间伤心。 电梯到了一楼,她快步走出去。 监控! 梁邵东和阮唯依开房的监控! 如果被梁邵东抢先一步调走,那她手里的证据就少了一条有力的链条。 阮晴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监控室跑。 最终,她站在空荡荡的监控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被清空的文件夹,指尖冰凉。 被人抢先一步。 是谁? 梁邵东?还是阮唯依? 不管是哪个,监控都没了。 阮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酒店,开车回家。 车子驶入阮家别墅时,已是深夜。 阮晴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却一片漆黑。 她换了鞋,正要上楼,身后传来开门声,阮唯依从外面进来。 两人在玄关处撞了个正着。 阮唯依看到是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凑到阮晴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姐姐,就算有婚约又如何?你还不是得辛辛苦苦为我们打掩护?” 阮晴看着她,没说话。 阮唯依笑得更得意了,声音压得更低: “未婚妻只是摆设,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啊!” “啪!”阮晴扬手,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阮唯依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阮晴!你、你竟敢打我!” 她尖叫着扑过来,伸手就要抓阮晴的脸。 “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楼梯方向传来。 阮明山穿着睡衣,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拽住阮唯依的胳膊。 “爸爸!”阮唯依红着眼眶尖叫,“阮晴打我!她打我!” 阮明山看向阮晴。 阮晴站在原地,眼眶微红,咬着唇,一副受了委屈却强忍着不说的模样。 阮唯依面露得意:你等着爸爸打你吧! “啪!”阮明山抬手,一个耳光扇过去。 静寂。 阮唯依整个人懵了,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打得是自己。 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爸!你怎么打我?你打错了吧!” “打你?”阮明山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你姐姐,你今晚都回不了家!你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今天起,禁足!在家好好反思。” “爸!为什么!”阮唯依气得跺脚。 “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今天跑出去做了什么!” 阮唯依瞬间愣住,狠狠看向阮晴。 阮晴站在灯下,已经恢复了素日温婉安静的模样,唇角弯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明山,”方曼罗从楼上跑下来,“你怎么动手了?有话好好说嘛!” 阮明山没理她,看向阮晴,语气缓和了些:“晴晴,今晚的事,委屈你了。” 阮晴摇摇头,声音乖巧:“爸爸,我不委屈,事情没被传出去影响公司就好。” 阮明山看着这个向来被忽视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吟片刻,开口:“曼罗,明天起,外婆的文创公司交给阮晴打理。” 方曼罗一愣:“明山?那公司虽然不大,但是——” “但是什么?”阮明山打断她,“本来就是晴晴外婆创立的,交给她打理,天经地义。” 方曼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阮明山的眼神,只好把话咽回去。 哼!我倒看这死丫头能不能接得住! 方曼罗藏起内里心思,面上表现顺从,“好,我知道了。” 阮晴微微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外婆的文创公司。 那是外婆毕生的心血,当年被方曼罗以“帮忙管理”的名义拿走,现在终于回来了。 “爸,”她声音轻轻的,“我怕自己能力不够,管不好……” “慢慢学。”阮明山摆摆手,“不懂的问你阿姨。” 阮晴乖顺点头:“谢谢爸爸。” “你俩,过来!”阮明山带着方曼罗母女上了楼。 阮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等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她才转身,步伐轻快地跑上楼。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整个人扑到床上,抱着枕头,差点笑出声来。 外婆的公司回来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滚,把脸埋在枕头里,笑得眉眼弯弯。 沈雁玺,好样的! 他一定是调走了监控,拿去找阮明山谈判了。 哼! 刚才那么骂她,说她是犯贱,结果转头就帮她撑腰。 阮晴趴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沈雁玺的对话框。 她咬着唇想了想,打字:【小叔叔,是不是骂我知错了?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原谅你了。】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回复弹进来:【现在也在骂你。】 阮晴挑眉,飞快打字:【打是亲,骂是爱。】 沈雁玺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阮晴盯着这个“嗯”字,眨了眨眼。 嗯? 真高冷!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阮晴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意识里闪过一幕幕。 沈雁玺扛着她往外走,温度隔着衣料传来。 他把她扔在沙发上,俯身逼近,捏着她的下巴说“犯贱”时,气息落在她脸上。 他眼底的怒意,还有……怒意之下,她没看懂的东西。 原来没看懂的,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有小叔真好…… 她翻了个身,不知不觉睡着了,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阮晴到舞团时,就察觉气氛不对。 更衣室里,几个舞者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她进来,立刻噤声,眼神却往她身上瞟。 阮晴面不改色,换了练功服,径直去练功房。 热身,压腿,下腰,旋转。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午休时间,她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就有几个人端着餐盘过来,在她旁边的桌子落座。 “哎,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声音故作压低却又谁都能听见,“我们准首席人选阮大美女,背靠大佬威胁亲爹,欺负继妹呢。”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听说那大佬来头不小,一句话就能让她爸把公司交给她打理。” “啧啧,有婚约还攀高枝,不佩服不行啊!” “可不是嘛,优秀的舵手,脚踏两条船,玩得溜溜的。” “以前觉得她妹妹走后门,原来最大的后门在这儿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阮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细细咀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 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那几个人议论的不是她。 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她。 阮晴放下纸巾,站起身,抬手朝不远处打招呼:“许院长,您听到了?” 众人猛地回头,就看到舞团院长许芮站在不远处,一脸冷肃。 “诽谤我就算了,”阮晴声音温温软软的,“影响舞团名声,就不对了。” 许芮沉着脸走过来,目光扫过那几个人:“你们几个,随我来办公室一趟。” 几人脸色瞬间僵住。 “许院长,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许芮冷脸,“聊聊就能编排同事?聊聊就能造谣生事影响舞院名声?” 她转向阮晴,语气缓和了些:“阮晴,现在竞选关键时期,关系上确实需要干净,那几个人说的‘大佬’是——” “就是,就是,我们也是为了……”其中一人见缝插针辩解。 “闭嘴!”许芮打断对方,重新看向阮晴。 阮晴坦言道:“是我小叔沈雁玺,您可以去向我父亲求证。” 许芮满意地点头:“好,吃饭吧。”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阮晴的肩膀,转身对着那几个人:“现在去操场,先跑二十圈,再来办公室找我!” 食堂里重新热闹起来,议论声却换了方向—— “沈雁玺?听说刚从国外回来,京圈新贵啊!” “阮晴的小叔?那不就是自己人吗?算什么攀高枝?” 阮晴挑了挑眉,唇角微弯。 小叔的知名度,都到京洲舞院了,厉害啊! “连环借刀杀人,精彩。”一道明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阮晴抬头,看到苏筱筱端着餐盘,在她对面落座。 苏筱筱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针织衫,衬得整个人明媚张扬,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阮晴看着她,语气客气而疏离:“谢谢。” “不用谢,”苏筱筱夹起一块排骨,边吃边说,“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阮晴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苏筱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那几个人是阮唯依的小姐妹,阮唯依来舞院请假,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阮晴抬眼看她:“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苏筱筱耸耸肩:“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 “有意思?” “嗯,”苏筱筱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明明被围攻,却能不慌不忙地吃饭,吃饭间隙还能精准反击,原来你是装的啊,乖乖女?” 阮晴弯唇:“你也不像表面那么张扬。” 苏筱筱挑眉:“怎么说?” “真正张扬的人,”阮晴慢条斯理地说,“不会注意到别人怎么吃饭。” 苏筱筱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 “苏筱筱,”她伸出手,“交个朋友?” 阮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握住,“阮晴。” 苏筱筱握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以前觉得你没个性,我还真是瞎了狗眼。” 阮晴没忍住笑出来,“连自己都骂,狠人啊。” 苏筱筱收回手,托着下巴看她,眉眼张扬,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要说起来,沈雁玺那种男人,也就我配得上,没准以后,我就是你小婶婶了,阮晴。” 第一卷 第12章 小叔的惩罚VS大侄女扯领带 阮晴挑眉,没当回事:“我小叔有婚约。” “我知道啊,”苏筱筱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又如何?各凭本事而已。” 小叔和苏筱筱?怎么可能!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苏筱筱问。 阮晴正想一探究竟,随即点头:“好。” 晚上七点,阮晴按苏筱筱发的定位,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推开包厢门,她愣住了。 包厢里不止苏筱筱一个人。 她对面坐着的,是江亦驰。 两人正在聊天,姿态亲密,看上去关系匪浅。 江亦驰看到她的瞬间,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苏筱筱浑然不觉,笑着招手,努努下巴:“阮晴,眼见为实,这下信了吧?” 是啊!眼见为实!——假的! 江亦驰一边在苏筱筱背后挤眉弄眼,一边干笑着开口,“快,快来小叔这坐。” 阮晴挑眉,笑意凌凌,“哎呀,这不是……” “不是什么?”苏筱筱问她。 江亦驰一副“姑奶奶饶命”的样子作求饶状。 “这不是我那有婚约的小叔吗?” “没关系,我毁他一个、还他一个就是了。”苏筱筱拍了拍阮晴的肩膀,“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叔侄先聊着。” 门关上的瞬间,江亦驰立刻凑到阮晴面前。 “小姑奶奶,你别揭穿我,”江亦驰一脸恳切,“我好不容易约到她。” 阮晴挑眉:“你约她?以什么身份?” 江亦驰沉默了一秒。 阮晴懂了。 他又在用别人的身份撩妹。 “上次在云溪山庄,”阮晴盯着他,“你说你不是那晚的男人,是真的吗?” 江亦驰举起手:“我发誓,真不是我!那晚我和苏筱筱一起,你可以问她!” 阮晴看着他,不像说谎,一时沉默。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神秘男人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驰哥?】 江亦驰放在桌上的手机,立刻亮了。 阮晴盯着他看:“你怎么讲?” “那晚看到你未婚夫,确实联系你了,忘了吗?” 阮晴想起来了。 于是,她用之前那个男人联系自己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消息发出去不久,对方回复她:【?】 阮晴皱眉。 所以那晚的男人,在听到沈雁玺和江亦驰的对话后,故意让他们误会,把锅甩给了江亦驰? 为什么? 阮晴思绪翻涌,却理不出头绪。 门打开,苏筱筱出来。 阮晴起身:“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我走了。” “这么快?”苏筱筱挽留,“菜还没上呢。” “下次我请。”阮晴拍拍她的手,“玩得开心。” 她走出包厢,脚步在走廊里回荡。 那晚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把锅甩给江亦驰? 他和沈雁玺、江亦驰,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一定要亲自弄清楚! 阮晴打车去了云溪山庄,赶到之前那个房间,发消息给对方:【大佬,快来救我!】 【我在云溪山庄老地方,否则,你说的“婚前不让人碰”,恐怕……】 房间里一切如旧。 窗帘半掩,台灯亮着清冷的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香。 阮晴从包里拿出一条领带——她来的路上提前准备的。 她走到书桌前沙发旁,犹豫了一秒,将领带展开,蒙在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松垮的结。 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久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阮晴心跳加快,手指攥紧沙发扶手。 脚步声上楼时分明是急促的,到了门口却停了一瞬。 那一瞬太短,短到阮晴来不及分辨那是在调整呼吸,还是在压下某种更深的情绪。 书房门被推开。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阮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有没有事?”他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压得太用力,反而漏了一丝。 阮晴弯起嘴角,“骗你的。”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有重量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深了一瞬,似悬着的什么终于落下来了。 所以,他在紧张她吗? 也就是说,她扯领带的话,不至于……被灭口? “所以,”他开口,语气变了,慢条斯理的咬字里带着克制与隐忍,“是约睡?” 阮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头,声音软得自己都觉得过分:“是啊,甚是怀念——”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稳,腰上骤然一紧。 他一只手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径直抵在书桌边缘。 木质边框硌着她的后腰,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吸气,他的吻就压了下来。 不似前两次的慢条斯理。 没有试探,没有挑逗,甚至没有给她换气的空隙。 是惩罚。 阮晴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抬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握住,反剪到身后。 她挣扎着偏开头,唇齿间漏出一句破碎的“你等等——” “等什么?”他的声音压在她耳边,低哑,和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不是说怀念?” 阮晴的心跳加速。 他身上有酒气,有夜风的凉,还沾染有一丝书房里的雪松香,混成一种让人头晕的气息。 他的吻从唇角滑到耳后。 耳垂被含住的时候,阮晴的腰软了一瞬。 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他的吻沿着颈侧落下去。 一下,两下,每次在同一个地方重复吻她,挑逗又磨折,直到她出声。 阮晴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绷紧的布料包裹出男人完美的轮廓。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落在她锁骨上的气息却越来越烫。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与克制。 他生气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又乱了一拍。 阮晴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口中柔软试探迎合。 男人倏然紧绷。 随即,他的吻落在她锁骨上,轻咬。 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惩罚她的走神。 “嘶——”阮晴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躲,却被他箍着腰,动弹不得。 阮晴嗔怒,“你属狗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颈侧,“属狼的。” 看来,他的怒意散了不少。 男人的手从她腰间松开,转而箍住她的后颈,把她的头微微抬起。 阮晴以为他要吻下来。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 下一秒,他的手忽然放开她的后颈,重新落回腰间。 这一次,他的手探入衣摆。 指腹有薄茧。 擦过腰侧的时候,阮晴浑身一颤,指甲陷进他肩上的衣料。 “紧张?”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息落在她耳畔,“又不是第一次……松一点。” 阮晴咬住嘴唇,没出声。 她当然紧张。 不是因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是因为接下来她要做什么。 他的吻重新落下来。 这次温柔了许多,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 像是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办法让她软下来。 阮晴闭上眼。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的肌肤。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一瞬,感觉到他把她箍得更紧了一点,感觉到他的吻开始温柔、又有些急—— 就是现在。 阮晴猛地抬手,扯下蒙在眼上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