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难攀,到期不续》 第一卷 第1章 记好的你身份 低奢的大平层里。 林知时捏着手中的结婚证,手心里全是汗。 对面的男人淡淡开口,“结婚证已经领了,现在把合同签一下。” 说着,一份打印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合同递到了她面前。 “婚期三年,只要这三年里,你能生下孩子,婚约就结束。” “合约期内,我们是隐婚关系,出了这屋,在外人眼里我们是陌生人,你明白吗?” 林知时垂下眼帘,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窝上打下一片阴影,掩去了她眼里所有的情绪。 她轻声开口,“我明白,楼先生。” 男人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些,“孩子生下来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顿了一下,那音色又恢复了冷肃:“但前提是你要永远离开京市,能做到吗?” 林知时大概看了一眼内容,很快便在落款写上自己的名字,“可以。” 她站了起来,“楼先生,我去一下洗手间。” 男人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半湿的衣裙上。 沾了水的丝质连衣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饱满傲人的曲线。 和若隐若现的白.嫩双.腿。 头发也湿了一半,落在白生生的胸口起伏处,无端的就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但只一眼,男人就移开了目光。 “卫生间在对面第二个门。” 林知时拿起包包,说了声谢谢,快速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立马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是他! 和她领证,契约结婚的男人,竟然是他! 楼怀晏! 京市楼家继承人,华国龙头企业长风集团总裁。 真正的权三代,皇城根下的祖宗。 而楼家,是京市权势场上金字塔尖的家族。 强到百度百科都不敢多写一个字。 这样的人,本和她应该一辈子也没交集…… 可毕业前的那一晚…… 林知时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像被台风横扫过境,乱成了一团。 她有些后悔为了拿到东西,答应这荒诞的契约婚姻了。 好在目前看起来,他应该是不认得她了。 说不定,根本就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 想到这里,她紧张了几个小时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林知时走出了卫生间。 楼怀晏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 昂贵的手工西装将他衬得格外冷沉尊贵,即使隔了一小段距离,上位者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 那张脸,更是骨相优越,英俊得过分。 听到她出来,他不经意的看过来。 那冷寂的眸子带着不经雕琢的淡漠,仿佛天生就不近人情。 一秒的对视,林知时微微垂头,手不自然的揪住了已经被吹干的裙摆。 男人很快收了电话,目光落在她精巧白皙的脸上。 眉心不经意的蹙了一下:“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知时心中如被狂风过境,脸上的神情却很淡定,“我没见过楼先生。” 怎么没见过呢? 风行集团的总裁,旗下的华药生物掌控了大半个药业市场的命脉,又是当年学校的名誉校长。 第一次在京医大上公开课的时候,轰动了大半个京市。 是无数人仰望和尖叫的对象。 也是那一次,他们阴差阳错有了交集。 但她从未想过,以后的人生还能再见到他。 所以,当他出现在民证局的时候,她的脑子当场就宕机了。 她垂下眼帘,语气淡然:“大约是我和姐姐有三分像。” 楼怀晏没再多问,将一张金卡递到她面前,“这里面有二十万,你拿着。” 他的目光扫过她半旧的衣裙,“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林知时没有客气,接过了卡,“谢谢。” 她的客气让他的表情有稍许微妙的变化,但他没有纠正,只道:“这房子我以前只偶尔来住,以后就是我们的……” 他本想说婚房的,但又觉得不妥,顿了一下,“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直接和我的助理说就行。” 林知时刚要开口,电话就响了。 一接通,母亲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知知,你们上.过床了吗?”。 林知时尴尬极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楼怀晏。 他冷寂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异色。 她不由得微红了脸,赶紧转过去压低声音道:“妈,哪有那么快,从领证到现在才几个小时。” 那边一听,立马哽咽起来,“知知,你是不是不想帮你姐姐?” “她是你亲姐姐,没办法再生孩子了,楼先生又是你姐夫的亲弟弟,你们生的孩子,最有可能救小辰!” “要不是你,你姐不可能再也无法生孩子,你帮她天经地义,那是你欠她的……” 又是这套说辞! 林知时死死握着手机,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白了。 清美漂亮的瞳仁里闪过淡淡冷意。 声音也淡淡的:“妈,没有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那边急道,“抓紧一切机会怀上孩子,记住我教你的方法,事后最好能倒立……” …… 林知时闭了闭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楼怀晏道:“楼先生,合约已经签了,我先回去了,这两天我会搬过来。” 楼怀晏目光扫过她抓着手机的手,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色。 虽然她没开免提,但两人隔得这么近,他听到了一点电话里的内容。 她不是自愿的? 不过,他什么也没问,拿过桌面的车钥匙,“外面在下雨,我送你。”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 破旧的老小区连个像样的门卫室也没有,车子进去的时候,档杆还是守门大爷手动摇起来的。 林知时有些尴尬。 楼家低调,早过了靠豪车名表来彰显地位的阶段,楼怀晏今天开出来的,也只是一辆迈巴赫。 虽然也是好车,但林知时知道,这车可能是他车库里最不起眼的一辆了。 加上他身上昂贵的西装,和这名贵的车一起出现在这阴暗的小区,就像地摊货里混进了一件奢侈品一样格格不入。 林知时的目光不经意的滑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手背有着明显的青筋,手指也看起来修长有力。 这只手在身上游走的感觉突然冲破一年的时间禁浮现在脑海里。 第一卷 第2章 灼热的温度 林知时心底一震,赶紧撇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的雨仍旧下个不停,模糊了视线,连对面的单元楼也看不清了。 密封的空间里充斥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 不浓,很淡,但却一丝一丝的侵入林知时的鼻间,霸占了她的整个呼吸道。 她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开口道:“就停在这里吧,我自己走过去。” 楼怀晏看了看外面,微微皱眉,“车上忘记放伞,我把车开到你单元楼门口。” 林知时却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语气很轻,但却很坚定,“就在这里下车。” 楼怀晏看了她一眼:“好。” 很快的,车子停在了楼下。 哪料还没出门,突然从楼道里冲出一条大狗,飞速从林知时身边蹿过。 林知时吓了一跳,忙往后退。 然后,摔倒了。 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 原来是她的鞋子卡在了下水道网格上,所以才扭到脚摔了一跤。 她下意识的就去拔那第一次穿的高跟鞋。 刚拔了两下,男人就从车里出来了。 高大的影子罩在她身上,仿佛能遮去所有风雨。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凌空抱起,快速的走进单元楼。 只有十几米远的路,但雨太大,两人都淋得有些湿了。 林知时看着他昂贵西装上的水渍和已经湿掉的衬衣领子,心莫名的就加快了一秒。 下意识撇开脸道:“谢谢。” 楼道阴暗,白天也没有灯。 但仍能看到她膝盖处的擦伤。 楼怀晏皱了皱眉,“膝盖在流血。” 而且因为皮肤白嫩,那处伤口显得有些惊心。 林知时苦笑一声,“膝盖倒没什么,就是脚腕扭到了。” 说话的时候,她低着脑袋,湿掉的头发贴在脖颈处,越发显得墨发雪肤,肌肤细腻。 发间的水珠顺着嫩白的肌滑到胸口,再随着呼吸的节奏没入隐约曲线中。 楼怀晏眼神暗了暗,移开目光,“你在几楼,我抱你上去。” 离得太近,说话间,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又缠了上来。 林知时下意识的扶住身后的楼梯扶手,“不用麻烦,我自己能上去。”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没有哪对领了证的夫妻会生疏成这样。 这一切,都提醒着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过了几秒,楼怀晏先开口,“我们是夫妻。” “而且,你的脚踝扭到了,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他弯腰抱起她,“你住几楼?” 林知时身子僵了僵,但还是配合的搂住他脖颈,“四楼。” 小区很旧,楼道也很旧。 扶手锈迹斑斑。 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霉味。 以及淋雨过后,男人身上那极有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林知时身子僵得厉害。 她已经尽量不去贴着他了,可他身上灼热的温度还是透过层层衣物传了过来。 像要把她的皮肤都灼伤一般。 她下意识的松开手,身子往外移。 可男人的目光却倏地变暗,收紧了手臂,低低的道:“别乱动。” 低哑的嗓音带着湿热的气息打在她白嫩的耳垂上,带起一阵酥麻。 林知时的脸瞬间红得到耳根,脑袋埋得更低了。 可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半湿的裙子。 贴在身上,呈半透明状。 里面内衣也若隐若现。 她感觉脸热得快要炸了,感觉这辈子也没有这要尴尬过。 好在男人身高腿长,没多久就到了四楼。 看到那熟悉的门,她松了一口气,“谢谢,到了。” 楼怀晏的目光在旧得有些生锈的门上停了一秒。 随后轻轻把她放了下来,沉声道:“家里有医药箱吗,你的脚踝不马上处理,明天会肿起来。” 当然有。 林知时自己就是医生,这种常备的东西肯定不会缺。 “有的,不过我自己能处理,这不是什么大伤。” 说话间,她已经打开了门。 门内狭小的空间让她迟疑了一秒,回头望了男人一眼。 他站在狭小阴暗的楼道里,那干净尊贵的模样,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 就好像太阳卷着电子风暴迎面扑来,把这阴暗窄小的空间也衬得亮堂了起来。 她移开目光,往门里走,“谢谢你抱我上来,我就先进去处理伤口了。“ 按理说,她应该请他进来擦一下身上的雨水的。 可他看起来太贵了。 她旧小的出租房,盛不了这么昂贵的气息。 他眸光微闪,看着她沉默的身影,沉声道:“那你先休息,要是晚点还是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知时乖乖点头,“好。” 楼怀晏很快离开。 刚上车,助理就发了一份文件过来。 楼怀晏很快过了一遍,目光停在那条“有一个交往几年的男友,一周前分手”的词条上。 眉心微不可见的跳了一下。 交往四年的男友? 感情很深? 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先生,林小姐的资料我已经发您了,另外,那件事有点线索了。” “那天晚上的女人,可能不是表小姐的朋友,有可能是其它学校的学生。” “那天晚上海城酒店庆祝毕业的,还有另外两个学校的毕业生……” “有可能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 …… 楼怀晏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凝,“继续查!” 可能因为淋了雨,伤口也有一些感染,当天晚上,林知时就发起了低烧。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沉沉的。 她刚想给医院请假,但电话还没打出去,科室主任电话就打了过来。 “知知,今天有超级重要的人物过来,你早点来医院!” “林欢突然请假,报告由你来做……” …… 原来,医院一直想要扩建,但上面一直压着不给批,最近终于有了动静。 所以,这次的视察工作,医院很是重视。 林知时只得强撑着起来。 好在昨天晚上用了密制的药酒,脚腕已经好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问题不大。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知时去了医院。 忙到十一点,终于得以松口气。 她忙得脚不沾地,来了什么大人物没见到,只听说本市一把手也亲自来作陪了。 刚倒了杯热水坐下来,就听到走廊对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知时下意识的抬头。 只见对面来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男人高大挺拔,气势凛然。 明明只着了简单的白色衬衣,黑色西裤,气场却强得叫人不敢逼视。 生生的让周围一众事来有成的中年男人成了陪衬。 林知时愣在原地。 第一卷 第3章 想要占有 是他? 楼怀晏? 他就是今天来视察的大人物? 此时他正微微低头,听旁边人在说着什么。 陪在他左右两边的,赫然是这所医院的院长,以及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位大人物。 就在林知时愣神间,一众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进休息室。 可是男人已经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她清美精致的脸上,以及雪白的医生制服上。 然后是露在外面的精巧脚踝。 那上面还跌着一块膏药。 黑色的药片贴着雪白晶莹的肌肤,衬着极致清冷禁欲的医生制服,竟然生出一种奇特的美感。 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想要私吞的破碎美感。 男人幽冷的目光微微一顿,很快移开。 就好像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很快的,一众人便已经离开。 走在最后面的副院长回头向她低声道:“到会议室来,马上开会!” 林知时回过神,拿了资料跟了上去。 开会的成员要么是本市有名的行政大佬,要么是医学界大牛。 面对所有目光,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主位上的男人,从她一进来,目光就牢牢的锁的在她身上。 林知时能明显的感觉到,那目光和刚才不同,带着一丝探究,以及说不出来冷然暗色。 她强敛心神,刻意让自己不看向主位,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完美又专业的报告演讲让院长微微翘起了唇角。 特意向楼怀晏介绍她,“这是我们院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医生,林知时,极有医学天赋。” “特别是她本人独创的中西医结合诊疗,对修复受损的脑神经这一块有很不错的疗效,正在申请国家专利。” “这次扩建的大楼,就要设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做一块儿的研究,这还是国内首例……” …… 楼怀晏点点头,目光却还是锁在林知时的身上。 他的小妻子,好像和许南初说的不一样。 温顺?听话?极好控制? 可现在的她,在台上明明就是耀目的明星!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助理,“林知时搬过去了吗?” 那边马上回了过来:“还没有,林小姐还没有加我微信。” 楼怀宴眉头微皱,“林阳,你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 等他收回手机,林知时已经完成了报告演讲。 只留下一个缓缓退场的背影。 ** 一直忙到下午四五点,检查工作终于完成。 林知时摸了摸还在发烫的额头,松了一口气。 工作完成得不错,明天可以请假。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时候,发现天暗得厉害,风中掺杂着雨丝的气息,连路边的灯,也自动亮了起来。 这是大暴雨要来了。 她赶紧往公交站走。 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两三米开外的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流线感极好的车身半隐在暴雨前树荫里,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车窗摇下,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窗口。 质感极好的白衬色的袖口处,露出一只黑色的腕表。 林知时不懂奢侈品,可这块表她认得,某顶奢品牌的古董表,价值小千万。 她下意识顺着表看了过去。 却落入一双幽暗的深邃眸子中。 车里的男人有着一张英俊的过分的脸,深邃的如寒星的眸子正锁在她身上。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怔愣间,男人低低的开口:“上车!” 林知时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这才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巴赫很快没入车流中。 天黑得厉害,乌云像压在头顶一般,弄得整个城市显得很是压抑。 这种气氛蔓延到了车里。 男人首先打破尴尬的气氛,“今天讲得不错。” 林知时看着外面的霓虹闪烁,靠在车座上,感觉眼皮有些沉,“谢谢楼总,不知道我们医院能不能通过这次评估。” 她的声音透着疲惫,落在男人耳中,就显得格外绵软。 他的余光扫过她白净细腻的脸庞,声音缓和了许多,“脚腕好些了吗?” 林知时下意识摸了摸受伤的地方,又扭了扭脚,才道:“好多了,本来也不严重。” 这小动作落在男人眼中,显得有些可爱。 他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眼神里透出一丝柔和,“饿了吗,晚上一起用餐。” 林知时看了看外面的天,迟疑了一下,“要下雨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说话间,一道惊雷闪过,就像要在车顶砸开一般。 林知时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 紧接着,又是几记重重的闷雷。 闪电划破城市上空的黑云,隔着窗。也能感觉到那摄魂般的声音。 伴随一起出现的,还有瓢泼般的大雨。 林知时下意识抓住了安全带,绷着声音道:“要不先送我回家吧。” 楼怀晏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这才道:“雨太大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去我那里,近一些。” 看着外面像水幕一样的雨墙,林知时点点头,“好。” 如果她没记错,他们的“婚房”,正好就离这里不远。 雨越来越大,几公里的路,竟然走了半个小时。 手机里不时弹出新闻,说这场大雨百年难得一遇,周边不少城市已经成了“海市”。 进了房间,林知时发现屋子里比前天来的时候,多了几样家俱,生活用品也添了不少。 楼怀晏一边换衣服。一边道:“你先坐一会儿,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 林知时感觉身上有一股没有散尽的消毒水味,迟疑了一下,“能借一件你的衬衣吗?” 楼怀晏手一顿,目光落在她打湿了一点的裙子上。 眸光闪了闪,“我去拿。” 热水冲到身上的时候,林知时舒服的叹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还是在发烧,又累了一天,这会儿冲个热水澡,别提多舒服了。 只不过,看这天气,今天晚上可能要在这里住了。 那今天晚上,会发生点什么吗? 正胡思乱想之间,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像要把楼都劈开的闷雷。 林知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 她从小怕黑,雷雨天尤甚。 几乎下意识的,夺过挂在一边的衬衣就挂在身上,飞速的拉开门。 室外比浴室好一点,但光线也很暗。 她连扣子都还没扣好,就看到楼怀晏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第一卷 第4章 尽量温柔 她愣了一下,赶紧转过身。 可来不及了,姣好的身子在昏暗的空间里白得勾人魂魄。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混着暖.昧又沉闷的气息,勾着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楼怀晏自诩不是君子。 更何况两人还要尽快生下孩子。 他慢慢走过去,将人勾进怀里。 火热的唇缠在她还在滴水的耳尖,声音沙哑,“我会尽量温柔一些。” 怀里的人身子软得厉害,微微有些颤抖,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好……” 男人强势的把人打横抱起。 昏间的室内,林知时被重重扔在床上。 强健的男人倾身压下。 她感觉整个人都被他裹进了身体里,像大海中一只无依小船,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的脖颈。 大大的床和地板发出激烈的碰撞,发出咯吱的声响。 混着一室女人细小的哭泣求饶和男人耐不住的闷哼。 暧.昧到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男人起身离开,主卧的浴室很快传来隐约的水声。 这个时候电力已经恢复了,微弱的光线将男人高大精悍的身型映在玻璃门上,让本就充满暧昧气息的室内又添了几分难言的欲色。 林知时看着那影子,脑海里不由自主浮上他刚才的样子。 汗湿的胸膛,猩红的眼角。 情动时狠狠咬住她的肩膀,身子都在发颤。 想着想着,她感觉身子又有些发烫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比刚才更烫了! 这时,水声停了。 林知时赶紧拉高被子裹住自己。 结果只动了一下,某处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可她不敢动,被被子一捂,感觉脸和身上更烫了。 很快,浴室门就打开了。 隔着被子,她也能感觉到男人那有力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让她心跳加快一分。 她紧紧抓着被子。 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可就连被子也不肯放过她,上面沾满了他身上的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让她感觉像是又被他重新裹在了身下一般。 一呼一息都是煎熬。 很快的,床头的小灯亮了。 温柔的光线从被子缝隙中投进来,林知时更加不知所措。 没等她想明白要怎么开口说第一个字。 男人低哑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你要不要起来洗一下?” 林知时只觉得心跳如擂,不好意思出声。 男人又哑声道:“是不是弄疼你了?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还没说完,伸手就拉开了被子。 然后,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眸子,因为刚才哭过,染着一丝微红,看起来越发的无辜。 鼻头也红红的,衬得小脸越发白嫩。 半湿的头发贴在脖颈处,却盖不住上面的让人心跳的暧昧红痕。 而且因为头发黑,就显得皮肤越发的白,无端的就生出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蹂.躏的错觉。 楼怀晏眸光微闪,伸手把她脸上的细小头发理了理,声音缓和,“对不起,第一次没控制好,弄疼你了。” 林知时垂着眼睫,没有看他,轻声道:“没关系。” 说话时,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如一把小小的刷子,轻轻的在男人的心头刷过,带起了一线连男人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涟漪。 楼怀晏伸手想要去抱她。 她却往后缩了缩,错开男人的手,“我自己可以。” 可她身上什么也没穿,只得咬着唇,低声道:“麻烦你先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楼怀晏起身:“那你先洗,我去做点吃的。” 一直到他走到门口,林知时才起身去捡被扔在地上的衬衣。 可是脚刚沾地,就感觉那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腿也软得厉害。 刚受过伤的脚踝承不住力气,整个人一下滑坐在地上。 她疼得嗓子都紧了,却忍着没出声。 男人察觉到不对,转身就看到跌坐在地上的人。 英挺的眉心一跳,大步上前,“你怎么样?” 林知时疼得小脸都白了,摇摇头,“可能有点撕裂……” 楼怀晏愣了一下。 刚才他完全失控了。 噬骨的快意让他索取了许久,自动忽视了她的哭泣和求饶。 他一向以沉稳自持,这些年唯一一次失控,还是那个晚上…… 可今天,他的小妻子又让他找到了那天晚上的感觉,他竟然再一次失控……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床单。 果然,那上面有着丝丝血迹。 楼怀晏眸色微沉,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伸手去拉她的腿,“我看看伤得如何。” 林知时红了脸,赶紧蜷起身子,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不,不用……” 可就是这瞬间的触碰,让楼怀晏感觉不对劲。 他把手放在她额上碰了碰,眉头微皱,“你在发烧?” 刚才就感觉她身上有点烫,但他以为只是她情动难耐。 却没想到,这会儿更烫了,明显是病了。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林知时还没来及说话,楼怀晏就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又进来了。 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医生一会儿就到,先清洗一下。” 他把她放在浴缸边上,“要我帮你吗?” 林知时身上只披了一件他的衬衣,扣子都没扣好,这时被他抱着站在这里,她感觉到有些狼狈,又有一些羞耻。 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楼怀晏没有勉强,看了一眼她的脚踝和膝盖,眉心微皱,“你可能暂时不能走路了,洗好后叫我,我就在外面。” 林知时知道自己的脚踝可能二次受伤了,没有犟,点头道:“好。” 做好清洁后,楼怀晏把她抱进了客卧。 没一会儿,医生就到了。 是个中年女医生。 林知时一眼就认出,这人是京市的顶级妇科专家,经常出现在医学期刊和医学教材视频里。 据说,普通人约她的号排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约得上。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在下着大暴雨的夜晚,半小时到了楼怀晏的住处。 这让林知时对楼怀晏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检查过后,医生皱眉道:“中度撕裂,以后注意一些,特别是男人,对自己的伴侣要有耐心,不能强来。” “你看你这么高大,两人本就不太匹配,是应该温柔一些……” 林知时脸上火.辣辣的,连头也不敢抬。 楼怀晏站在旁边,脸上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还想说什么,但碍于楼怀晏的身份,到底没把话说得更难听。 第一卷 第5章 两个多小时 医生开了一些药便走了。 临走时再三强调,药膏要定时准点的涂,并且要好好注意,最好等脚好了再走路等等。 楼怀晏给林知时喂了一次药。 林知时身上疼得难受,精神又不好,吃了药就昏昏欲睡。 一会儿梦到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一会儿又梦到妈妈把她锁在漆黑的房间里。 梦里一会儿冷一会热,不得安宁。 好在楼怀晏叫醒了她。 “我做了点粥,你起来吃一些。” 林知时慢慢的坐起来,摸了摸汗湿的头发,愣愣的道:“我睡了多久?” 楼怀晏把手中的衣服放在床边,低声道:“两个多小时,舒服一点了吗?” 林知时感觉没那么疼了,身上的热也退了一些。 比刚才的确好受了不少。 点头,“好些了。” 楼怀晏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好像是退了一些,可是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刚才我让人送了衣服和日用品,你先对付一下,明天再叫人送更合适的过来。” 他站在床边,弯下身子。 高大的身型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林知时低垂着眼睫,身子不自主的往后微缩了一下。 他真的太高大了,气势又强,这么压下身子,她有一种要再次被他吃干抹净的错觉。 男人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盯着她苍白精致的小脸看了几秒,手抬了抬,但最终却没有再碰上去。 “你先换衣服,然后出来吃点东西。” 林知时应了一声。 直到男人出去,她才开始换衣服。 质感和剪裁都很好,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衣服不便宜,可他说这只是对付一下。 林知时有些出神。 十二岁之前,她也过得像小公主一样。 爸爸是著名的医学专家,手中又有不少资产,收入颇丰,自己是他独女,吃穿用都是最好的。 爸爸走后,她所有的东西被母亲做主,给了姐姐。 这十来年,她好像连一件五百块的衣服也没有穿过了。 明明,姐姐不是爸爸的孩子。 明明,是妈妈自己犯的错,为什么要用属于她的东西去弥补? 想起这些,林知时眼眶微微发红。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仔细摩挲着那光洁的表面。 这是楼怀晏刚才取下的。 爸爸以前也有这么一块儿,一模一样的。 后来,被母亲拿去卖了,给姐姐换了漂亮的衣服和白色的小跑车。 ……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表,慢慢出了卧室。 一出去,就看到楼怀晏站在沙发边打电话。 空间极安静,她能清楚的听到姐姐在电话里哭的梨花带雨。 “怀晏,小辰做了噩梦不停的哭……” “他一直念叨着你,你过来看看他好不好?” “阿晏,今天雷声好大,明绪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 …… 林知时站在门边,没有动。 室内的灯光很温柔,明明应该让人感觉到祥和的,她却只觉得空调打得太低了。 冷得骨头缝都是痛的。 楼怀晏看到她出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马上过来。” 声音柔和又耐心。 他很快收了手机。 目光在她脖子上明显的红痕上停了两秒,语气淡了一些:“小辰不舒服,我要过去看看。” 林知时:“小辰又发烧了?” 楼怀晏道:“没有,可能被打雷下雨惊到了,一直哭闹。” 他一边说,一边取了西装外套穿上,“你先吃点东西,药就在桌子上,睡之前再吃一次药,明天就会好许多。” 林知时看了看窗外。 雨还在下。 她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雨大,你路上小心一点。” 楼怀晏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你不舒服,吃完饭早点休息。” 说完,换鞋出了门。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林知时有些不适应,把空调打高了两度。 桌上的海鲜粥倒是挺鲜美的,还有几个小菜,看着也很精致。 但她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一些,便在沙发上坐着刷手机。 雨一直在下,雷声也时不时的传来。 可能这次暴雨太厉害,中途又停了一次电。 闪电划破黑暗向她扑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挺怕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么着,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身子更重了,昏昏沉沉,口渴得厉害。 她强撑着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还没喝,门就打开了。 进来的女人四十上下,穿着板正的西装套裙,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是干练。 看到林知时,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正色道:“林小姐,我是楼总的助理,这是总裁让送过来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林知时有些皱巴的衣服上,又道:“还有,林小姐,我们总裁身份特殊,楼家的地位想必您也是听过的。” “虽然您和总裁拿了结婚证,也正在同居,但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您不能对外提及您是楼总妻子的事。” “还有……” “这是楼怀晏让你来提醒我的吗?”林知时打断了她。 助理愣了一下,“那倒没有,只不过我是总裁的第一生活助理,也是夫人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所以这些事要提醒一下……” “既然我签了合同,自然不会乱说。”林知时声音很冷淡,仰脖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 “还有,我的合同是和楼怀晏签的,我只和他对接,楼家夫人什么的,不必和我提。” 楼家势大,在京市这种权势集中的地方,也是金字塔尖般的存在。 可她有自知之明。 她不再理助理,转身慢慢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助理已经走了,餐桌和厨房都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放着好几个大袋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衣物。 林知时没有打开,换上自己的衣服,扶着墙,慢慢下了楼。 可能是昨天晚上折腾得太狠了,也可能是病来如山倒。 这一次,林知时病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终于好多了,脚也终于不痛了,能正常走路了。 请了三天假,接下来面临的,是长达一周的加班。 刚到医院,就被通知去给血液科送样本。 可是,走到那一层楼的时候,她感觉格外冷清。 这所医院虽然是半公半私,收费也昂贵。 可是因为有许多医界大佬坐镇,一直都是人满为患,这种一层楼都很安静的时候,倒是第一次见。 林知时也没多想,快步的往主任办公室走。 路过最大的一间病房的时候,竟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辰的情况又严重了,要是三年内找不到匹配的骨髓,他真的会死……” “怀晏,我求求你,救救他!” “他是明绪留下的唯一血脉和念想,没有他,我会死的……” 第一卷 第6章 惊天大瓜 是姐姐南初雪的声音。 林知时下意识的就朝门缝里看去。 只见姐姐一袭白裙,看起来柔弱不堪,哭得摇摇欲坠的样子叫人一眼就心生怜爱。 而楼怀晏,正坐在病床边,凝视着床上的小孩。 灯光打在他极为英俊的侧脸上,叫人轻易就能看清他眼里的凝重和担心。 林知时看见他的手不轻易的握了握,又松开,眉心也皱得紧紧的。 他冷凝开口,“我已经调了全世界最好的血液专家过来,马上就到了,新的药品也正在研发中,小辰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真的好怕……” “怀晏,我该怎么办……” 她哭得倒在楼怀晏的背上,手无助的环上他的腰。 楼怀晏皱了皱眉,抬起了手,像是要拨开她。 可是南初雪哭得更厉害了:“要是明绪还在就好了,他不会让我们母子受这样的苦……” 楼怀晏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最终垂了下去。 “你不必担心,我答应过明绪,会照顾好你们母子……” “有我在,小辰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一下: “我和林知时会尽快生一个孩子,小辰不会有事的。” 南初雪哭道:“可是,如果这个孩子也匹配不上怎么办?” “那就生第二个,第三个……” 突然,楼怀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头。 那凌厉的眼神和林知时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仿佛杂夹着冷冰的刀子。 林知时心头一冷,仓皇转身,抱着资料大步的往前奔去。 几步就转过走廊,进了办公室。 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直升机的轰鸣。 值班的小护士正扒着窗户看外面的动静:“楼家手笔真大,真厉害啊!” “全世界最顶级的专家,昨天还在欧洲,今天就被接到我们医院!” “直升机接送整个团队,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这楼总,还真是心疼他这侄儿!这得花多少钱!” …… 林知时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两辆大型直升机正呼啸着驶来,黑压压的,仿佛将天上的太阳都遮去了一大半。 银色的机翼散发着幽幽冷光。 上面长风集团四个字金光闪闪。 像从天而降的巨大入侵者一般,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林知时竟然觉得它有那么一点像楼怀晏。 天生就是站在高处的上位者,压迫感十足。 她看得出神。 对面的小护士浑然不知办公室进了人,继续八卦。 “你听说了吗,楼总要收购我们医院,以后我们医院就是全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了……” “不得了,有钱人的小孩,生了病竟然要花十几个亿买医院……” “这就你不知道了,听说,这小孩子是楼总和南小姐的孩子……” “不可能吧,南小姐是楼总的嫂子,你别乱说!”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姐姐以前是南小姐的同学!” 那人压低了声音:“听说,楼总和南小姐本来是一对,是楼总的哥哥喜欢她,楼总才主动退出的……” “草,惊天大瓜,保真不?”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这时,林知时轻咳了一声,那人猛的回头,惊讶道:“林医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知时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尽量平淡的道:“刚到,麻烦把这些资料给李主任。” 她没敢再多听一个字,几乎狼狈的出了办公室。 六月的天,明明热得不行,可她感觉连骨头都是冷的。 楼怀晏要收购这家医院? 可母亲已经答应了她,只要她生下孩子,就把医院的股份还给她! 这是爸爸当初一手创立的医院,要是落到楼怀晏手里,只怕更难拿回来! 还有,为什么母亲不告诉她,楼怀晏喜欢的人,是姐姐…… 她生的孩子,以后是要由姐姐抚养吗? 她穿过花园,步伐踉跄,脸上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二楼上,一双冷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一天都在浑浑噩噩中渡过。 直到下班,林知时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收拾好东西出门,刚到停车场,就被人堵住了。 周云城死死抓着她的手,声音里有些狼狈,“知知,你等我两年,只要两年,我一定给你一场最好的婚礼!” 林知时拨开他的手,看着这个曾经陪伴了她很久的年轻男人。 白衣黑裤的儒雅青年在暮色中还是那样耀眼。 那张清俊的脸比明星还要惹眼几分。 可他们的感情,早在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之后,就已经断了。 她冷淡开口,“周云城,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和唐小姐也订婚了,就别再来找我了。” 周云城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神色,“我不会同意分手的!” “知知,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爱你,只不过让你等两年,你为什么就要和我闹脾气?” “你知道的,我家马上要上市了,需要唐家的助力,我娶她只是权宜之计,我爱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个!” 说着,他急切的捧起林知时的脸,就要亲上去。 林知时大怒,抬起膝盖往上重重顶去。 周云城吃痛,下意识的松开了她。 他不敢置信,“知知,你打我……” 林知时后退了几步,低吼道:“滚,以后别来找我了,不然我会报警的!” 她警惕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周云城。 他怒极:“林知时,在一起四年,你从来不让我碰你,可一年前,你却随便和别的男人睡了!” “你不敢报警,也不肯说那个男人是谁,肯定是早就出.轨了,还有什么资格怨我?” “你这种被别的男人睡过的破鞋,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的望向林知时。 暮色中林知时的脸苍白如纸,眼中隐隐的泪光深深刺痛了他。 他慌乱的冲上去想要抱住她,却被她躲开了。 林知时退到车边,轻轻摇头,“周云城,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别再来找我了。” 一年前,那件事后,她没有向周云城隐瞒。 他痛苦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要和她在一起。 可那件事,始终还是像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了他心上。 直到一个月前,她发现,他偷偷和唐家千金订了婚。 第一卷 第7章 纠缠 他们之间,没有缘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周云城和别人订婚的时候,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难受,而是久违的轻松。 事已至此,她主动提出了分手。 同时,也答应了母亲提出的荒诞要求。 只要生下一个孩子,她就谁也不欠了。 不欠母亲的,也不欠姐姐的,更不欠周云城的了。 到时候,她只要拿走父亲的东西,就可以彻底离开。 她破碎难受的样子让周云城痛苦极了,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的道歉好好的哄。 他一边上前,一边喃喃道:“对不起,知知……” “我只爱你,你知道的……” “为了能早点娶你,我不得不答应家里和唐家联姻……” “两年,就两年,很快的,到时候,我会给你全世界……” 林知时躲开他,掏出了手机,“别过来!” “周云城,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了!” 周云城不信,继续往前走。 直到林知时真的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他神情狼狈,不敢置信:“知知,我知道你只是在生气,只是在闹脾气。” 林知时绕到一边,“请你马上离开!” 周云城深深的看着她:“知知,我不同意分手,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手的。” “等我,也许用不了两年。” …… 纠缠了一会儿,周云城终于离开。 这一天几乎让她精疲力竭,这会儿更是像打了一场硬仗一样让人痛苦。 即便她对周云城更多的是亲情,可曾经日夜陪伴的人,如今用最难听的她刺向她,说不难受是假的。 她无力的靠在车腰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入了不远处车里人幽冷的眸中。 虽然听不到她和周云城的对话,可两人之间的纠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楼怀晏也不例外。 他的小妻子,好像很招人喜欢…… 他这么挑剔的人,吃着都蛮香甜可口的,那个周家小子,岂会不喜欢? 而且,资料显示,这小子当初追了她好几年两人才在一起。 两人感情很好,是当年学校有名的学生情侣。 想到这些,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淡淡的,酸酸的,让人非常不舒服。 楼怀晏对这种陌生的感觉很排斥,皱眉道:“周阳,你先下去。” 周阳,是楼怀晏的助理。 这位跟了楼怀晏多年的第一特助,看着不远处伏在车腰上像是在哭的人,低声道:“二爷,要不要我找人把那小子打一顿?” 在京市,楼家人和与楼怀晏相熟的人,都称他为楼二爷。 楼怀晏冷声道:“周阳,你是黑社会吗?动不动就打架,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周阳冷黑的粗眉挑了挑,嘿嘿一笑,“一时忘了这是国内,不能打架。” 楼怀晏冷冷扫他一眼,“去查查周家最近有什么项目。” 他楼怀晏的人,怎能被人欺负? 即使是以前发生的事,也不行! 周阳心领神色,语气有些兴奋,“是,马上就去查!” 楼怀晏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人,声音冷淡,“还不滚!” 周阳赶紧解开安全带:“马上滚!” 另外一边,林知时重新理了理衣服打算离开。 一抬头,就看到楼怀晏正从车里下来。 暮色中,他穿了件看不出任何标志的白色衬衣,却惹眼得要命。 身后的摩天楼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中美得像幅画。 可此时它伫立在楼怀晏的身后,却生生的成了陪衬。 林知时一时乱了神。 刚才的事,他都看到了? 她结巴道:“楼,楼总……” 男人眼神有些复杂,暮色中,叫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林知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解释道:“我,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偶然遇到……” 楼怀晏淡淡开口:“过来!” 声音很淡,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知时只得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还想解释:“真的只是偶遇……” 男人却已经拉开车门:“上车!” 车内光线更暗。 但男人却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眶。 她皮肤极白极嫩,红着眼睛的时候,就显出一丝无辜之态。 特别惹人怜爱,他其实很喜欢。 这几天一想到前几天晚上她在他身下哭红眼睛的样子,他就总是一阵阵燥热。 可这会儿,这一抹微红却是因为别人。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一丝不悦,眼神冷了几分,“我不管你以前的事,但现在我们领了证,这几年,你有义务做好楼太太分内的事。” “生下孩子后,你想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管。” 林知时不知如何应对。 只得垂下眼帘,应了一声。 脑海中却闪过白天姐姐抱着他的画面。 车内狭小,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茉莉花香。 是姐姐喜欢的香水味。 她下意识的摇下车窗,把脸看向外面,“我会做好的,楼先生。” 这冷淡的反应,对比刚才和周云城在一起的激动情绪,简直天上地下。 楼怀晏眼神更冷淡了,沉声道:“今天晚上我们在一起。” 林知时没有出声,算是默许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孩子,她既然答应了母亲,自然会配合。 哪料他并没有带她回他们的“婚房”。 而是去了京市有名的半山景区。 位于山顶的顶级餐厅此时灯火通明,本该高朋满座的地方却显得有些冷淡。 车刚停好,穿着中式改良制服的经理带着人匆匆迎了出来。 诚惶诚恐的对着楼怀晏弯腰,“不知道您要过来,只做了临时清场,还请二爷不要责怪!” 楼怀晏面无表情的点头,“包厢还是要以前那间,房间也是。” 经理赶紧道:“是,接到通知就准备好了。” 穿过种满竹林的走廊,经理把两人迎到了最靠里的包厢里。 推开窗,就能看到大半个京市的夜景。 空气中满是竹子的清香,混着淡淡的兰花气息,雅致至极。 虽然没来过这里,可林知时听过。 这是京市最有名也是最隐蔽的餐厅。 要在这里吃饭,非富即贵,普通人提前半年也未必能订到位置。 可楼怀晏,却是最高的待遇。 显然他的身份极特殊。 虽然环境极好,菜的味道也鲜美的让人差点吞掉舌头,但两人却各怀心思,直到用餐结束。 安排的房间在后院。 超大的套房里带一个室内天然温泉。 温泉旁边挂着几套衣服,极少的布料和羞耻的款式让林知时看了一眼就红了脸。 第一卷 第8章 别走 其中有一件,还是明晃晃的护士装。 林知时站在温泉池边,耳尖红得都有些透亮了。 这要是平时,她肯定转头就跑了。 可现在,她只能站在原地,假装盯着冒热气的温泉不吭声。 楼怀晏也没想到酒店会给准备这些。 房间和餐厅都是周阳订的,这小子不知道和酒店乱说了什么。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过,那护士装倒是让他想起了她穿着医生制服的模样。 干净无辜的有些不食烟火。 轻易就能勾起男人最原始,最下流的欲.望。 这会儿她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更加重了那让人不齿的念头。 楼怀晏扯了衣领,开始缓缓解袖扣。 目光却不经意一样落在她小巧圆润的脚踝上。 前些天的红肿不见了,白白的,小小的脚踝,好像很好捏的样子。 他喉头重重滚动,声音带上一丝沙哑,“过来帮我解一下领带。” 林知时只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几乎要将她烤化。 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已经来了,她也是个成年人,是该履行自己答应的事。 只得迎着那道目光,硬着头皮上前。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发现他真的很高大。 目测在一米八八以上。 而且一点也不瘦。 清贵的西装下面,有一副堪称精悍的身体。 她已经亲自体验过了,那一身的结实肌肉,全是实打实的,一点儿也不含糊。 她其实不算矮,一米六五左右,但高大精壮的他面前,却显得只有小小的一只。 这会儿站在他面前,灯光一拉,他的影子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她突然就口干舌燥起来。 在那炙热目光的烘烤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多了许多不该想的画面。 越想越不受控制,她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取下了领带。 可男人的目光却冷了一分。 这么熟练? 帮那个周家小子系了无数次吧? 解扣子的手就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力气。 然后,“啪”的一声,暗色的宝石袖扣被扯了下来。 在地上弹了一弹,摔出两米远。 “楼先生……” “唔……” 话还没落音,林知时的呜咽声就被人吞吃入腹。 强势的吻铺天盖地卷过来,她整个人被凌空抱起,扔在了温泉池边的软沙发上。 楼怀晏这次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但林知时却羞耻的有了一丝难耐的感觉。 沉溺其中的时候,她甚至希望他不要停下来。 温泉室淡淡的硫磺味掩饰不了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从华灯初上到深夜霓虹闪烁,里面的人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个地方。 沙发,池子里,窗台上,沦陷的一塌糊涂。 林知时最终体力不支,沉沉睡了过去。 连最后的清洁,也是楼怀晏帮她处理的。 她感觉身子像是有一万吨重,又像散了架一样疼,她连抬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 夏日的天,总是易变。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乌云遮去了明月,狂风大作。 巨大的雷鸣划破六月的夜空,震得床上的在梦里也惊魂不定。 林知时再次被困在十岁的那年的噩梦里。 也是这样的电闪雷鸣,也是这样的狂风大作。 双胞胎哥哥为了引开绑架他们的人,跑向了另外一条路。 她躲在大树后,看到哥哥不要命的一样的向前奔。 追他的人暴怒不已,誓要弄死他们。 电闪雷鸣中,她看到哥哥回头看向她。 他说:“知知,要听话,别出来!”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冲出去救哥哥。 可下一秒,哥哥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掉下了山崖。 “哥哥!” “哥!” 林知时猛的坐起,才发现又做梦了。 室内漆黑一片,她慌乱的想要去开灯,却发现好像断电了,台灯打不开。 闪电划破室内幽冥一样的暗色,她感觉自己好像又置身在那个雨夜。 哥哥的声音还在耳边。 他说:“知知,你顺着下山的路跑,哥哥去引开那些人!” “知知乖,哥哥没事的!” “知知,不要回头!” …… 哥哥把活下来的机会给了她。 可父亲一.夜之间像是老了二十岁,母亲说她夺走了所有的好东西。 她欠所有人。 她还了很多很多年了。 终于要还清了。 又是一声尖锐的雷鸣划过,林知时心中的恐惧放大到了最顶点。 她无意识的下床了,靠着一点直觉,向门口摸去。 拉开门的瞬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她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似乎在打电话。 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冲了上去。 抱住男人精悍的腰身,泪流满面。 “不要往那里跑……” “不要……” 楼怀晏手中的电话被撞到地上,却没去捡。 他清楚的感觉到背后的小人儿颤抖得可怜。 那双抱着他的胳膊,像是抓着救命浮木一样死死勒着他。 他转身过,把她搂进怀里,沉声道:“别怕,只是打雷,把酒店的变压器烧坏了,二十分钟内就会修好。” 林知时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厚实温暖的怀抱让她清醒了一些,但身子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喃喃道:“别松开我,我有些怕。” 说着,身子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这副求保护的样子惹得楼怀晏心底生出些许怜爱。 一只手把人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的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 低沉安稳的男声给了林知时一些安全感。 她还是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衣服,喃喃道:“楼怀晏,你别走,别走……” 楼怀晏轻轻拍她:“不走,别怕,马上就来电了。” 说着,弯腰把人抱起来,进了卧室。 再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睡吧,我坐在这里陪你。” 声音温柔的不像平时的他,有着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异常。 又是一道惊雷滚过,林知时猛的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不已,“别走!” 说着,另一只手缠上了他的脖子。 然后,柔软又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 她毫无章法,像是献祭自己一般乱吻着他的唇,“别走……” “留下来陪我……” 第一卷 第9章 一定要找到她 这副小兽求保护一般的行为在楼怀晏心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室内幽暗,没人看到他眼中的柔意和耐心如水一样漫开。 他的小妻子怕打雷,怕黑,他是应该守着她。 即使只是隐婚,即使只是一段暂时的关系。 可是,他是男人。 是该给自己的妻子足够的安全感。 他把她抱在怀里,用了生平最大的耐心,一遍一遍的安慰她。 终于,雷声越来越小,她也慢慢的松开手,睡了过去。 床头的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他看到她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小脸贴在他衣服上,上面还挂着泪痕。 长长的睫毛还在轻颤,显示着梦里的她其实没有睡的很安稳。 他伸手,理了理她沾在脸颊上的头发。 他一动,她就下意识的抓紧他。 他平日里总是显得很冷淡的唇角不经意的勾了勾,眼神更加柔和。 手在她脖子上的红痕上碰了碰,心底竟然涌上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理所当然。 他本就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他的妻子,他的女人,身上印着他的痕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她今天也很主动,他有些失控是正常的。 他的目光越发柔和,平日的冷戾气息此时全部掩去,有一种叫做温情的东西,在房间里流淌。 他沉寂在这份陌生的感觉中,连外面隐约的电话铃声传来,也懒得去接。 终于,天亮了。 黑色的迈巴赫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驶出了酒店。 离开前,楼怀晏特意交待经理,“不要去敲门吵醒她,她离开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到时候安排一辆车送她下山。” 经理吃惊。 心道,一向冷硬的楼总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体贴了? 难道那女孩是他女友? 不过,这种事不是他能打听的。 楼怀晏很不喜欢上新闻。 曾经有人在餐厅偷拍到他和一名女子用餐,上传的照片上了小热搜,结果很快就收到律师函,那所餐厅和直属的酒店没一个月就倒闭了。 这件事在业内传得人尽皆知。 楼家二爷冷心冷情,手腕硬得很,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车上,周阳感觉楼怀晏心情很不错。 虽然脸还是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冷淡到不行。 西装也一样板正,看不出和平时有一丁点不同。 但他就是知道,楼怀晏心情很不错。 这可是最近一年来,头一次! 他赶紧搬出从昨天晚上就压在他头上的大山,道:“夫人让您今天晚上回楼家用餐。” 楼怀晏手一顿,脸色变冷,“不回,今天晚上我有别的安排。” 周阳松了一口气。 果然,心情不错,没有挨骂。 这要是在平时,他敢把夫人让他回家吃饭这事说出来,肯定要被扣工资。 于是,他又赶紧道:“今天东洋那边的客人到了,很难缠那个,说不见到您就不谈合作。” 果然,楼怀晏没有黑脸,只淡淡的道:“那就见一下吧,给我安排个翻译。” “另外你安排一下,联系陆晏辞,让他两天抽个时间和我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燕城旧城发开事宜。” 周阳道:“这电话还是您打吧,陆总不接我电话。” 楼怀晏英挺的眉一挑:“蠢货,我说了让你不要惹他,和他说话客气些,这京市,能和我们联手做事的,只有他了。” 周阳无语:“我哪有惹他?” “只不过是我前天过去送资料的时候,看到他院子里的小姑娘背影有点像林小姐,就多看了一眼,哪想到他当场就让人把我撵了出去,打电话也不接,我也没办法。” 楼怀晏冷哼一声:“就那个小孤女,最近他和陆家开撕的源头?” 周阳道:“应该是,那四合院,就在您院子的隔壁,金贵着呢,这全京市有这房子的,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那么好的房子,竟然让他拿来养女人,啧啧……” 楼怀晏冷淡道:“想不到他陆晏辞也有为了女人犯错的一天,真是糊涂!” “不过,你少去惹他,要是得罪了他误事,你就自己滚!” 他难得如此费口舌头去评价一个人,可见心情是真的不错。 周阳忙把最近焦头烂额的事一件件全搬了出来。 直到楼怀晏有些不耐烦,才道:“昨晚南小姐打不通您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小辰少爷一直哭,想见您。” 楼怀晏眉心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我也不可能每次都半夜过去,南初雪是孩子的母亲,应该教小辰管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小辰是哥哥的腹遗子,他有责任照顾好他们母子。 过了几秒,他又道:“那个女生,有消息了吗?” 周阳摇摇头:“没有,事情发生在海城,那天晚上酒店的人很多很杂,现在只能确定是大学生。” 他眼睛一亮:“对,海城,我们的目标一直在海城,怎么就没考虑过,那女生也许不是海城人,说不定是京市人呢?” 楼怀晏面无表情地道:“不管她是哪里人,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说这些的时候,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模糊的情节。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林知时在一起后,他总是把那个女生和林知时的身影叠在一起。 两人身上的气息似乎也有些像。 都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欲念。 不过,他很清楚,那人不可能是林知时,他查过最近三年林知时的资料。 这三年,她没出过京市。 很快的,他强行收回心神,淡淡道:“先去公司。” 套房里,林知时一直睡到天大亮才醒。 一起床,就看到身边空空的。 男人的衣服和手表都不在了。 显然已经离开。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应该是去医院陪姐姐了吧。 昨天晚上雷雨那么厉害,小辰一直哭闹,他应该安排好自己后,就离开了。 她坐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慢慢的起身穿好了衣服。 第一卷 第10章 叫他爸爸 一上午,周阳都觉得楼怀晏有些奇怪。 一直看手机。 连开会的时候,目光也时不时的瞟一眼手机。 有种一心二用的感觉。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他跟在楼怀晏身边十来年,深知他做事的风格。 不管对他自己,还是对工作,都可以用严苛来形容。 一工作起来,简直就是狂人,可以到不吃不喝,废寝忘食的地步。 而且,有一条铁律,他工作的时候,不准人打扰。 手机一般不带在身上,开会的时候也不让别人带。 今天不仅他自己带了手机进会议室,还时不时的拿起来看上一眼。 这种诡异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中午十二点。 楼怀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不好看了。 终于,他叫来了周阳。 “你有没有接到工作以外的电话?” 周阳拍了拍脑袋,恍然道:“有,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前台给我打了电话,说林小姐已经离开。” “工作忙,又是小事,我就没有给您汇报。” 楼怀晏脸色更不好看了:“酒店为什么要打给你?” 周阳面露异色:“二爷,您是想知道林小姐的信息吧?可您的手机一般人打不进来啊!” 楼怀晏面色这才缓和了一点,“林知时的电话也打不进来吗?” 周阳道:“你要是没有把林小姐认定成许可人的话,她是打不进来的,酒店就更不可能了。” 楼怀晏皱了皱眉,没再继续问。 倒是周阳,又道:“对了,收购医院的事已经敲定了,下午医院那边要开会,想邀请您也参加,我想着您下午还有国际会议,就拒绝了……“ “去!”楼怀晏道。 周阳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会议只是形式上的,我们派个经理过去就行了,不用耽误这么重要的国际会议。” 楼怀晏瞟了他一眼:“话多!” “会议往后推!” 周阳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午的会议他筹备了一周,对面是欧洲大区经理的汇报市场,这么重要的事,他让往后推? 正想着,他一拍脑袋,“忘记了,您昨天答应了小辰少爷,下午要带他出医院去蛋糕店!” “我马上去办,顺便让蛋糕店准备一下!” ****** 下午三点,林知时抽空去医院对面拿咖啡。 这家的手工咖啡一直是她的心头好。 就是生意太好,下午不送外卖,每次都得自己下来取。 再配一块旁边蛋糕店的奶油蛋糕,会让她幸福一整天。 每次做了噩梦,她都会用这个安慰自己。 可是,取了咖啡去买蛋糕的时候,发现那边超大的蛋糕店挂上了停止营业的招牌。 刚要离开,就从玻璃门的缝里飘来了熟悉的声音。 竟然是楼怀晏的声音! 她有些吃惊,下意识的走到只拉上了大半边的帘幕连。 店里的所有货架和桌子都腾空了。 里间的操作台被搬到了大厅里。 楼怀晏和姐姐,正带着小辰在里面做蛋糕! 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楼大总裁,脸上被小辰抹上了奶油,笑得一脸宠溺。 打扮得清新漂亮的姐姐,正拿着手机,拼命的拍照。 气氛极为融洽,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不知道为什么,林知时却感觉有些扎眼。 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她的孩子,楼怀宴也会像对待小辰一样疼爱吗? 虽然还只是没有发生的事,可她的心却轻轻的扯了一下。 有些疼。 她的孩子,只是一个血包。 这件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怔愣间,里面的笑声顺着玻璃缝隙传了出来。 “爸爸,你是个大花猫!” “芒果,我要吃芒果味的!” “不行,你芒果过敏!” …… 爸爸? 林知时下意识的又看了过去。 只见楼怀晏扯着小辰的手,不准他去碰那瓶芒果酱。 而姐姐,拿着纸,踮起脚,正细心的擦楼怀晏脸上的奶油。 幸福的让人心生羡慕。 林知时感觉胸口有些闷,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往医院走。 匆忙间,没看到红灯,差点撞到车上。 正道歉,车上的人竟然下来了,径直走到她面前,还故意弯腰看着她。 那张好看到嚣张的温血脸蛋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知时愣住了。 “沈明修?” 那人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挑,“林知时,看来你还没忘记我。” “我以为你交了男朋友,就把我这个“前男友”忘记的一干二净。 林知时差点没咬到舌头,结巴道:“你,你真是沈明修?” 沈明修懒洋洋的挑眉,“难不成我是鬼?林知时,发小相见,你打算在街边和我聊天?” 就这样,林知时带着他,去了最近的一间咖啡店。 在靠窗的位置落坐后,聊了几句,林知时彻底惊住:“你就是那个全世界血液科天才“尼古拉斯”? 沈明修看着她精致漂亮的小脸,露出满意的笑,“如假包换,不过,这个名字是我外公家的姓氏,你知道的,我是温血儿。” 林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喃喃道:“我以为尼古拉斯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这人是她以前在那个小城生活时的发小,也是哥哥的好友,更是父亲的爱徒。 哥哥死后,父亲带着她和母亲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再也没有回去。 而沈明修,也没再见过面。 据说,后来去了欧洲。 四年前,他发来邮件说要回加,她和他分享了自己的近况,结果他就再也没有回复。 从此杳无音讯。 没想到再见面时,他竟然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天才医生! 这叫人如何不震惊? 沈明修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林小雨,回神!” 这是她小时候的乳名,取了好雨知时节的寓意,这天底下只有三个人会这样叫她。 爸爸和哥哥都不在了,这人真的是沈明修! 她突然有些想哭,红着眼看着他:“你回来也不联系我!” 沈明修懒懒的挑眉,“高兴哭了?这么喜欢我?” “要不然,你和你男友分手,和我在一起算了,反正小时候你总是演我的小新娘!” 林知时挥开他的手,“别闹!” …… 两人都没发现,街对面,盯着他们的男人脸色阴冷的难看。 第一卷 第11章 这是车里 林知时? 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在等着开会吗? 还有,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目光,渐渐染上从未有过的冰意。 抱着孩子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南初雪正柔声说话,“小辰这孩子,这几天老问我要爸爸,问我可不可以偷偷叫你爸爸。” “我说,你可以私下偷偷叫,不可以当着别人叫。” …… 楼怀晏淡淡的道:“小辰是我大哥的孩子,他实在想叫,偶尔叫一下也没事。” 南初雪敏锐的感觉到楼怀晏情绪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妹妹林知时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视野里。 只隔了一条不大的街。 能清楚的看到林知时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快乐。 那张脸,精致漂亮到让她想要上去撕碎了它! 不过,她表现的很温婉,“妹妹怎么在那里?” “她对面那个男人是谁?” 虽然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但不难看出,这人个子极高,衣品不凡,想来是个优质男。 她眯起眼睛。 贱人! 从小到大,总是勾.引男人! 要不是她需要一个孩子,早把她送去见她那死鬼爸爸了! 她迅速掩去眼中的敌意,柔声道:“妹妹在和朋友见面,她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看来是个很重要的朋友。” “不过,她从小异性缘就好,异性朋友多。” “你不必在意,她分得清自己的身份,不会和人乱搞的。” 楼怀晏已经移开了目光,语气冷淡,“我和她只是契约婚姻,她要和谁交朋友是她的事。” 说完,抱着孩子大步往医院方向走。 南初雪再次看了看咖啡店的位置,露出了极淡的笑意。 开会之前,林知时赶到了会议室。 之前接到通知,楼怀宴会出席。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来。 林知时看着空空的主席台,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闪过他们一家三口在蛋糕店的画面。 她以前想不通,楼怀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她一样被亲情绑架,和不认识的女人生孩子救哥哥的血脉。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是他和姐姐的孩子。 他能不急吗? 心底泛阵阵涩意。 连会议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 下班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在停车场看到了楼怀晏的车。 她不由自主的望向住院部的三楼。 看到病房的灯还亮着。 晚上十一点了,他还在陪着姐姐和小辰? 正想着,突然车门打开,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拽进了车里。 林知时吓了一跳,刚要呼叫出声,耳边就传来冷淡的男性低音,“是我。” 楼怀晏? 林知时愣住了,“你还在楼上陪着小辰?” 话没落音,男人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腰,将她提到自己腿上坐着。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瞬间就起了变化。 灼热的吓人。 脸不由自主的变得滚烫。 林知时又羞耻又惊慌,“楼,楼先生,这是医院……” 楼怀晏霸道的唇堵住她的嘴,将她的反抗吞入腹中。 这个点了,这边早就没车也没人了,车子又在最靠里的阴影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的。 很快的,怀里的人放弃了挣扎。 狭小的车内暧.昧的呼吸声叫人耳热心跳。 车身抖动中,两人都沦陷的一塌糊涂。 情况特殊,车子颤抖了十几分钟便停息了。 虽然不久,但林知时还是软得几乎坐不起来。 他力气太大了。 一点也不像表面那样冷淡,简直像吃了牛饲料一样在犁地! 羞耻,愤怒,又藏着隐隐的快乐。 林知时心情复杂极了。 一边细细急急的喘气,一边忙着穿衣服。 这里是医院! 他胆子太大了! 虽然这会儿被人撞见的机会很小,但要是真的被看到,她会羞得不敢再来上班! 而旁边的男人,连衬衣也没有脱下,几下就理好了衣服。 正襟危坐的模样,看起来尊贵又冷沉。 就好像,刚才红着眼睛咬着她肩膀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她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有分裂症。 哪有人前一秒还兽性大发,下一秒就呈现出性冷淡风的! 想什么来什么。 林知时胡乱猜想间,几米开外的楼道口真的走出来一个人。 还是她最熟悉的李主任! 几乎是瞬间,林知时身子就僵住了。 这个时候,要是车上有个大洞,她一定会马上钻进去的! 她扣衬衣的手捏得死死,连动作都不会了,只是盯着李主任,心中祈祷他不要走过来。 但是祈祷一点用也没有,李主任竟然真的朝这边过来了。 林知时眼睛瞪得大大的,赶紧缩成一团,捂住脸转过背去。 但她身边的男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淡淡的看着李主任绕着他的车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像是研究手术对象一样,还把车头上的立牌也摸了摸,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直到李主任的身影消失不见,男人才冷淡的道:“他走了,可以出来了。” 林知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还好他没贴着脸看里面。” 男人的脸掩在阴影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很怕他看到?” 林知时一边扣衣服,一边道:“我答应了你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就会做到,楼总不用担心。” 楼怀晏眉心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优越的下颌线慢慢绷成一条直线。 就在林知时扣完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的胳膊突然被男人握住。 用力往身边一带,她半边身子又进了他怀里。 滚烫的吻再次压下来。 带着惩罚和不悦。 林知时吓了一跳,一边推他一边压低声音,“这里有人,别在这里……” 可是,男人并没有松手。 啪啪几声响后,她白衬衣上的扣子全绷开了。 又是一场风暴。 因为刚才车子被人围观过,室内的气氛更显紧张和刺激。 夜色浓郁,欲色横流。 黑色的迈巴赫不知道晃了多久。 这一次,没人再来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慢慢驶出医院。 没人看到,三楼亮着灯的窗口,一双怨毒的眼睛,目送车子远去。 第一卷 第12章 入夜 刚出医院没几分钟,林知时的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叶秋月打过来的。 “知知,你马上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她语气很不好,林知时皱眉道:“妈,没急事的话明天下午我回来一趟,现在晚了,我明天早上还有要上班。” 那边有些不悦:“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我心脏有些不舒服,你马上回来。” 林知时沉默了几秒:“我马上回来,你先吃一颗我给你配的药丸。” 话没落音,那边就挂了电话。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离得极近,楼怀晏也听清了电话的大约内容。 不由得微微皱眉。 叶秋月平时看起来极温和,涵养也极好,但两次林知时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和平时大相径庭。 余光瞥到林知时坏掉的衬衣上,心底涌起一丝不悦。 林家算得上书香门第,林父去世前,应该也留下了不菲的财产。 可林知时的衣服,好像质地都不怎么样。 对比南初雪身上动辄上万的衣裙和包包,以及上百万的跑车,林知时穿着过于简陋了一些。 她好像连代步车也没有? 叶秋月,对两个女儿,好像有些区别对待。 他微微皱眉:“你送你回去吧。” 林知时点头,“谢谢,不过我要先去买件衣服。” 她的衬衣扣子全绷掉了,这会身上穿的,还是他的西装外套。 一路畅通无阻,没多久就到了林家老宅外面。 下车前,林知时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她有想过邀请他进去。 但想到两人只是契约隐婚的关系,又觉得尴尬。 于是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楼怀晏看着她:“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林知时拒绝的果断,“不用,正好我很久没有回来住了,今天晚上打算在家陪妈妈一晚上。” 楼怀晏眼神闪过一丝不悦,“知知,我现在是你丈夫。” 言下之意,他可以陪她一起回去。 但林知时却没有领悟这层意思,解开了安全带:“谢谢楼总,我先进去了。” 楼怀晏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眼看着她下了车,进了林家大门。 他的西装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大很空,一直到了她膝盖处。 其实是有些滑稽的。 但楼怀晏却觉得有些可爱。 莫名的,心底就涌上一点点的怜惜之意。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周阳,明天去订一台车,女士用的,要小巧一些,安全性能好一些的。” 另外一边,林知时发现院子里的东西被动了。 西院墙角落,那棵长了十多年的杏树不见了。 杏树旁边的旧秋千也不见了,换上了一个新的儿童秋千。 林知时心下一窒,以为自己看错了,忙揉了揉眼睛。 可看到的还是被砍的只剩下一截的树桩,和崭新的儿童秋千。 前所未有的怒意和极度的失望涌了上来。 酷热的天气里,她只感觉到手脚都发冷。 杏树是他们搬来京市第一年,她生日的那天,父亲给她种下的礼物。 秋千也是父亲亲手做的。 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也是当时她答应为姐姐生孩子的条件之一。 可她们,还是食言了。 她走过去,摸了摸树桩。 新鲜的切割痕迹显示着就是这两天的事。 残留的木刺刺破了她的小指,她却感觉不到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直起身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进了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叶秋月坐在大厅的红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一看到她,就劈头盖脸一阵数落。 “一个小时,这大半夜的,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林知时,你就是这样对你母亲的!” 林知时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精致。 即使是半夜,也穿着高定的旗袍,头发一丝不乱,手上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泽。 印象中,她从来没有不修边幅过。 即便父亲死的时候,她也是精致到了头发丝儿。 看她不出声,只盯着自己看。 叶秋月更生气了,站起来喝道:“你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你现在已经结婚了,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林知时打断了她:“我的杏树和秋千呢?” 叶秋月愣了一下,更怒了:“当然是扔了,那杏树结的果子又酸又难吃,秋千也破得像个垃圾,不扔了留在家发霉吗?” 林知时握紧了拳头,盯着她:“你答应了我,不动那个!” 她从来这样顶撞过叶秋月。 叶秋月顿时大怒,抬手一耳光扇了过去,“你真是翅膀硬凶,敢这么和我说话!” 那力道极大,打得林知时头一下撞在了柜门上。 眼前发黑,差点没摔倒。 她强撑着站稳,摸了摸火.辣辣的脸,仍旧直直的盯着叶秋月:“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念想,你答应过我不动它们!” “还有,医院的股份,你是不是卖给别人了?” 叶秋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嘴上却强硬的道:“你从哪里听人乱说的?而且佳和医院的股份本身就是我的,我想卖谁也阻止不了!” 林知时心头一颤,“你真的卖给长河集团了?” “那是爸爸的创立的医院,是爸爸所有的心血,你有什么资格卖给别人?” 她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她:“你要是把它给了别人,我也不会履行我的承诺!” 这所医院,是爸爸的所有心血。 哥哥天生有心脏病,爸爸当初建立这所医院,是为了给哥哥一个好的疗养环境。 后来,这个医院越做越好,名气越来越大。 从云城搬来京北后,快速成为有名的中西医结合医院。 可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叶秋月掌握股份后,经营不善,选择了和公家合办。 现在,她又想把股份卖给别人,她绝不同意!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和容忍! 她一字一顿的道:“如果你把医院给了别人,就别怪我也无情!”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叶秋月指着林知时,气得浑身发抖,“你才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 “你害死了你哥哥,现在还想害死你姐姐吗?” 林知时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我没有害死哥哥,我没有!” 叶秋月步步紧逼:“你有!” “你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夺走他的营养,长大后,又让他为你而死,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已经25岁了,已经是知名的医生!” “还有你姐姐,你在她刚生下孩子第三天,就把她推下楼,害她大出血无法再生孩子!” “你就是个罪人,你这辈子都要为她赎罪!” 第一卷 第13章 别动 林知时退到桌边,死死抓着桌边,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指甲抠翻。 她面色苍白如纸:“是她想要抢走爸爸留给我的项链,自己摔下去的,不是我!” 叶秋月眼里全是厌恶。 就好像,面前的女孩不是她的女儿,是仇人的孩子。 “撒谎成性,连自己亲姐姐也不放过,林知时,你是你爸爸的耻辱!” 林知时身子微颤,脊背上挺得笔直:“第一,我没有推她,第二,她是你和你前男友的女儿,爸爸的东西,她没有资格抢!” “别的东西我可以不计较,但医院,我绝不同意!” 叶秋月愣住了。 印象中这个女儿一直逆来顺受,从没有如此忤逆过她。 唯独在医院股份的问题上,一直不肯松口。 但现在股份已经转给大女儿,现在正在走程序,她不松口也得松口。 想到这里,她放缓了语气,“知知,不管怎么样,我是你.妈妈,我不会害你的。” “现在你姐姐的事要紧,其它事以后再说。” “你姐姐可怜,小时候跟着她父亲受尽了苦,一天只吃一个馒头,住的是漏风漏雨的房子,冬天连一件棉衣也没有。” 想到大女儿的童年,她心疼的红了眼圈,“可你从小锦衣玉食,过得像小公主一样,我把东西给你姐姐,也只是想要弥补,我们都欠她一个美好的童年。” 林知时很想说只是你欠她的,我不欠她。 可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叶秋月到底是她的生母,在十岁之前对她也算疼爱,她们母女之间,也有过温情的时候。 那些物质上的东西,就算对她十年母爱的买断了。 想到这里,她避开了叶秋月想拉她的动作。 淡淡的道:“医院是我的底线,别的都好说。” “我今天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叶秋水收回手,理了理头发,正色道:“你虽然和楼怀晏结了婚,但你也要明白,你们只是为了孩子,千万不要对他动心,不然以后难办。” 楼家少夫人的位置,初雪想要,她就会帮她争取。 “你年轻漂亮,楼怀晏要是一时对你动心也有可能,但你要明白,他这种人,对你也只会是玩玩,你要管好自己,千万不要当真。” 林知时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那目光不像以前那样温良,而是带着一种像是要看破人内心的沉着。 叶秋月皱紧了眉头,怒道:“你这孩子,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像个呆木头一样。” 林知时收回目光,淡淡的道:“我自己知道要怎么处理,没事我就回自己房间了。” 说完,径直往楼上走去。 她的房间在走廊最靠里的位置。 是个小杂物间改出来的。 以前她的大房间,在父亲去世的第二年,就给了姐姐。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小衣柜和一个书桌。 桌上摆着她和爸爸的合影。 她拿起相片,看了看,又放回了原位。 她力所有点大,那塑料框子又有些年份了,轻轻一放,竟然就震得裂了一条缝。 林知时心疼坏了,赶紧拿起来查看。 顺便把照片取出来检查。 结果竟然在相框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封信。 是爸爸写给她的! 看完信的内容,林知时几乎彻夜未眠。 心像被刀子绞着一样痛,加上极致的失望,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她带了几件旧物,匆匆离开了老宅。 一到医院,就接到了通知。 她和几个同事要去海城出差三天,和那边的一家顶级私人医院谈合作。 四个小时的高铁,加上一天的辗转和学习。 到晚上,才放松了下来。 对方医院还算热情,晚上设宴款待他们一行人。 刚入座,为首的李主任就神秘兮兮的道:“先别动筷子,我刚接到通知,今天晚上有神秘嘉宾!” “重量级嘉宾!” 几个同事立马起哄:“谁啊,是不是沈明修医生也过来了? “对啊,早上听到我们要过来出差,沈医生开玩笑说也想跟着过来!” “该不会是真的吧?” “天哪,沈医生好帅啊,我一直以为著名的血液专家是个老头,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的大帅哥,这么年轻又这么帅,还是个天才,真是BUFF拉满,不让普通人活了!” …… 正说着,包厢的门就开了。 进来的男人穿了一身看起来极为昂贵的黑灰色西装。 高大挺拔,尊贵又冷沉,气场简直有八米! 就连旁边站着的助理,也气质不凡。 直接把一屋的人都秒成了哑巴。 一直有些精神不佳的林知时也坐直了身体,脑袋有些嗡嗡的。 楼怀晏? 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种医院之间的项目,而且不算很大的合作,根本轮不到他上场。 他这种人,平时签的合同,至少是上亿的吧? 正想着,那道冷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和林知时探究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懂的东西。 只一秒,两人都收回了目光。 楼怀晏迎着众人呆滞的目光,微笑道:“抱歉,来晚了五分钟,作为补偿,这顿饭我来请,大家随便点!” 说着,他走到座位上,拉开了椅子。 与林知时之间,正好隔了三个位置,不远也不近,却能轻易的看到对方的所有表情和动作。 林知时还没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几个同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楼先生,竟然是楼先生!” “天哪,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 “我这是在做梦吗?” …… 在座的除了李主任,其它人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楼怀晏。 楼家继承人,亚洲赫赫有名长风集团的老总,平时里在电视里也难得一见的传奇人物,竟然和他们在一桌吃饭! 有人激动的开始开玩笑。 “楼总,能点帝王蟹和澳龙吗?” “1982的拉菲也可以吗?” “喝什么拉菲,要茅台,咱要喝自己国家的酒!” …… 楼怀晏的目光在林知时略显疲惫的脸上停了一秒,微微笑道:“可以,只要你们喜欢的,都可以点,随便点!” 第一卷 第14章 不要这样 一时之间,饭桌上气氛活络不已。 尤其是酒上来后,刚开始的那一点拘谨荡然无存。 谁也没有料到,楼怀宴会出现在这样普通的饭局上。 所有人都有点激动。 那两三个未婚女同事话题更是大胆。 其中一个喝得有点上头了,借着敬酒的时机,笑道:“楼总有没有女朋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林知时,也下意识的看向楼怀晏。 楼怀晏手里端着水杯,神色淡淡的。 目光不经意的与林知时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一秒的停顿后,他收回目光,笑得很客气,“暂时还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那人又继续追问,“那楼总有没有喜欢的类型?” “就比如我们这里,这几个女同事,有没有楼总感觉还可以的?” 楼怀晏手顿了一下,不经意的扫过林知时的脸。 她正夹着一个虾球。 注意到他的目光,手微微颤了一下,虾球一下掉到了盘子里。 目光也有些躲闪,纤长的睫毛垂下,遮去了眸中的情绪。 楼怀晏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勾了勾唇角,“没有!” 林知时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那人却不满:“怎么可能没有?” “就算我们这几个不是什么正经美女,但知知可是我们医院公认的大美女!” “当年在医科大的时候,也是出名的校花,经常有校外的人跑过来看她。” “追她的人,可真的不少呢,就我们市周家的公子,周云城,当年追知知可是轰动一时……”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拉她,“林萍,你喝多了,快坐下,别胡说了……” 那人这才惊觉自己喝多了,忙道:“不好意思,楼先生,我喝多了!” 楼怀晏碰了碰面前的酒杯,却没有端起来,唇角的笑淡了不少,“看来林小姐,以前也是风云人物。”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林知时身上。 林知时喝了点酒,这会正上头有点昏昏的,突然成了众人的焦点,不由得一下子有点懵。 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楼总见笑了,都是大家开玩笑的。” 楼怀晏端起酒杯,晃了晃,没有说话。 唇角虽然有极淡的笑意,但冷沉的眸子却染上一丝幽暗。 气氛突然就安静下来。 有种突然断片的莫名感。 李主任赶紧扯了扯林知时的衣袖:“知知,给楼总敬一杯酒,别只顾着吃了。” 说着,便给林知时的酒杯里添上了红酒。 林知时只得站起来,“楼总,我敬您一杯。” 说完,仰脖干了。 楼怀晏没有动,唇角笑意极淡,“气氛这么好,林小姐不如说一下你大学的事,帮大家回忆一下学生时代。” 林知时愣住了。 她本就酒量极差,刚才已经喝了一轮了,这会儿又下去一杯,酒意一下就上来了。 声音都有些晃了,“楼总,真,真的是大家开玩笑……” 旁边的李主任也察觉到了她不对,忙打圆场,“楼总,知知醉了,就别开她的玩笑了。” 说着,自己端起酒杯,“楼总,我敬您!” 楼怀晏了举了举杯子。 饭桌上这才又活络起来。 过了一会儿,对方医院又来了几个高层,饭桌气氛再上一层楼。 林知时趁机出了包厢。 穿过走廊,她摇摇晃晃的往休息室走。 可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这会儿又喝了最不能碰的红酒,她感觉自己真是醉的厉害。 脚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脑袋更是觉得像是要往下掉。 没多远的距离,她扶着墙,走了好几分钟。 刚到门口,就和三个年轻男人擦肩而过。 她走路不稳,差点踩到为首男人的鞋子。 她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 那男人嫌弃的推了她一把:“滚!” 她脑袋一下撞在门上,撞得头昏眼花,忙扶住门把手,这才勉强站稳。 这时,旁边的人男人扶住了她,“小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再喝一杯?” 今天她穿的是医院发的外出工作服。 虽然和医生制服不一样,但禁欲的黑白套裙把她的身段勾勒得极好。 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因为喝了酒,染着一抹动人的嫣红。 醉意朦胧的样子,摄人心魂。 就连推她的男人,看清她的脸后,也被惊艳了一把。 “原来是个小美人!” 他挑起她的下巴,“你是酒店新来的公主吧?这制服倒是不错,明天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全换成这种。” 滑稽的触感让林知时恶心坏了,酒也清醒了不少。 下意识的拍开他:“放手!” 男人轻佻的笑了:“有意思,还装起清高来了。” “不认识小爷?” 林知时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就去开门。 哪料男人看她不给面子,脸色微变,“装什么清高?” “小爷偏要你今天陪我!” 说着,一把抓过林知时就往自己身边带。 林知时挣扎起来,“放开,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 几个年轻男人都笑起来,“叫人?” “这酒店都是顾家的,你叫谁?” 那为首的男人更是猖狂,“也不怕你知道,别说这是在我自家的酒店了,就算在这海城,也没有小爷不敢碰的人!” 说着,伸手就在林知时身上摸了一把。 林知时下意识的抬脚踢去。 正中男人重点部位。 男人痛得嗞牙咧嘴,勃然大怒,“贱人,敢打我!”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弄我房间去!” 林知时一看不好,转身就跑。 可她本就有些站不稳,几步就被抓住。 情急之下,她大声呼救:“来人,来人!” “救命!” 那男人伸手就给了她几耳光,“叫个屁,小爷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伺候好了,顶你当公主当三年!” 林知时被扇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 可她没有放弃挣扎,抓着一个男人的手就狠命的咬。 结果又被扇了两耳光。 拉扯之际,不远处的门打开了。 一个同事走了出来。 看到拐角处的情形,大惊失色,“知知!” “李主任,快出来,知知出事了!” 说完,赶紧跑上去救人,“你们要干什么?” “快松手! 第一卷 第15章 真的好疼 一阵兵荒马乱后,几个年轻男人被制住了。 警察过来,做了笔录后,林知时就由同事陪着回了酒店。 看起来像是双方都喝了酒,闹了个乌龙而已。 很快所有人都散去了。 只有那三个年轻男人,站在酒店顶楼最靠里的套间门口,吓得面无人色。 十分钟前,他们海城负责安全的第一把交椅过来了。 此时正在门里陪着笑。 “楼先生,实在抱歉,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楼怀晏坐在真皮椅上,脸色冷得像在十二月的冰里冻过,“孟局,贵市的治安,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抢,真是厉害!叫人耳目一新!” 那位孟局脸色也很难看,但却不得不陪着笑,“是我们工作失误,一定一定改进!” 楼怀晏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看向门口。 几个正往里偷窥的年轻男人顿时吓得头皮发麻。 好可怕的眼神! 他们自诩见过不少人物,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带着最凌厉的刀子,直指人心!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遇到了真正的狠角色。 有权有势,一个电话就让他们要求着讨好的人十分钟内就赶到了。 而且这人还只能陪着笑脸。 三个人面无人色,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哆嗦道:“楼,姓楼,是不是京北的那个楼家?” 另外一个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是,是他,我想起来了,我在财经频道上看到过他……” “是楼怀晏,据说,半个东南亚都是他的产业……“ “最近才回的京北,没想到被我们碰到了……” “我们完了……” “那个女人,好像和他关系不一般……” “都怪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每次去酒店都像发了情的种马一样!” “怪我?要不是你拿了那个玩意给我吃,能惹下这祸!” “别吵了,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想办法吧!” …… 正吵着,门开了。 孟局走了出来。 这几个人平时和他都是熟面孔,这会儿都拥上去,想要救他帮忙。 “孟局,请你帮帮我吧,我知道错了!”“ “孟叔,我爸爸和你是同学,请您帮我疏通一下!” …… 哪料平时很温和的人,这会儿一点情面也不讲。 冷声道:“楼总不打算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但他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我是公职人员,办事只按程序走。” “楼总要是追究你们,你们就进去蹲几天,要是他不追究,你们就私下解决。”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楼怀晏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手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你们这么荒唐,就该为自己的行为吃点苦头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个人立马瘫坐在地上。 不多时,门口又有了动静。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只见楼怀晏站在门口,正由上而下的俯视他们。 那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和鄙夷。 就像在看几只沾了臭泥的野狗。 他们一向自以为人上人,此时在楼怀晏面前,却像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等他们出声,楼怀晏看向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你打的人?” 那男人面无人色,竟然一下尿了裤子,“我,我没有,不是我……” 楼怀晏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华成实业是你家的?” 那人慌乱点头,“是,是我家的……” 楼怀晏突然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狠狠碾压,“郑华成以前在东南亚的时候,不过是我分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如今在国内混得有点人样了,就敢欺负到我头上!” “他能教育出你这样的儿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去告诉他,叫他以后都不准出现在海城!” 他力道极重,踩得那人痛不欲生。 很快那人嘴角就浸出血迹,眼看不太好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周阳忙让前拉住他,“二爷,这种人不值得您亲自动手,林小姐还在酒店等您安慰她呢!” 楼怀晏冷冷的道:“这人的手废了,再给他们找点事,进去好好吃吃牢饭,学一学做个好人!” 周阳:“是,二爷!” 楼怀晏放缓了语气,“林知时怎么样了?” 周阳道:“受了点惊吓,他们自己就是医生,应该没什么问题。” 楼怀晏语气这才好点,“把她接到我的房间,后面几天的行程,给她请假,不必再上班了!” 周阳:“二爷,林小姐就住在您楼下的房间。” “为了避嫌,我特意把她同事安排在了旁边的酒店,两个酒店之间步行要十分钟。” 酒店里。 同事陪了林知时一会儿,又安慰了几句,眼看她没什么事,便离开了。 林知时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坐在床上休息。 脸上自然还很疼,脑袋也有点晕。 想起刚才的事,她还是有点后怕。 那几个家伙明显不是什么好人,公共场合就敢做那样的事。 要是被他们带走,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那几个人也挺惨。 那个周阳像是练家子,把几个人揍成了猪头。 事情到这一步,她其实不是很希望闹大,把那几个人弄进去拘禁几天,也算是完事了。 正想着,她感觉灯好像突然就变暗了。 揉了揉眼睛,感觉更暗了。 而且不是那种很黑的暗。 就好像,她眼前的东西还在,只是突然变得模糊了。 她心里一惊,赶紧拿出手机。 却发现连手机上的字幕也看不清了。 她的眼睛,出问题了! 她不甘心,不停的按手机,想要把手机打开。 可是,只按了几下,该死的电话竟然自动关机了! 此时,她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她的这个酒店和同事不在同一家,他们住的那一间,离这里有十分钟的路程,她现在只能自救。 林知时在床上坐了两分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摸索着拿上自己的包包,出了门。 好在光感还是有的,也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走得出了一身汗,终于到了一楼。 和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后,马上就有人将她往送医院。 车子离开的时候,楼怀晏的迈巴赫正好驶进大门。 两辆车擦肩而过。 光线在两车之间拉出一道分界线,像两人泾渭分明的身份和人生。 第一卷 第16章 知知真乖 到医院后,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脑部受到撞击造成神经微量出血,压迫到视网膜神经,暂时失明。 医院让林知时联系家属,办理入院。 但林知时手机没有电,暂时联系不上身边的人。 而且,这里不是京北,她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可以当她的临时监护人。 以前她设置的紧急联系人是周云城,现在两人分手,她早已删了他的电话。 医生看她沉默,似乎明白了。 安慰她说:“要是暂时联系不到家人,就先请个护工,我帮你找个靠谱的。” 林知时道了谢,松了一口气。 但事实远远没有结束。 过了一会儿,会诊出来了。 林知时的问题有点棘手。 因为不能手术,只能等脑部血块自己消散。 这需要的时间就比较久了。 少则一两个月,多半能达到半年。 这种情况,完全请护工不太可能,林知时打算联系李主任。 但这会已经是深夜,她不愿意这时候打电话过去。 一切,都要等到第二天再处理。 此时,酒店里。 周阳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有人回应。 只得告知楼怀晏:“林小姐可能睡下了,我敲门没有人答应,电话显示关机。” 楼怀晏眼里闪过不悦,“联系她同事。” 那边很快接听了电话。 “我走的时候知知已经快睡了,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梦里了。” “敲门没人应?正常啦,戴了耳罩肯定听不到的。” “放心吧,周特助,我们没事的,谢谢关心。” …… 周阳开的免提,那人的话楼怀晏听的一字不落。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周阳看出了他的不悦,试探的问:“要不然,我找客房拿钥匙去看看?” 楼怀晏抬手看了看表。 时针指向凌晨。 他淡淡道:“不用,明天再说。” 一宿无事。 第二天九点,周阳就匆匆过来敲门。 “二爷,林小姐昨天晚上被送往医院了。” 楼怀晏正在系领带,一听这话,手一顿,冷冷的看向周阳,“周阳,这就是你办事的能力,连个人都看不住!” 周阳硬着头皮道:“刚才医院那边的人说联系不上林小姐,我让服务生去开门,才知道情况……” 他扯了扯一起过来的工作人员:“经理,你来说。” 那人赶紧接话,“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大约十一点左右,林小姐一个人下了楼,说是眼睛不舒服,我们就把她送往最近的医院了……” “抱歉,先生,林小姐没有和我们特意说明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是一起的……” 楼怀晏脸色越发难看:“她一个人下楼的?” 经理道:“是的,当时是我值班,记得很清楚。” “林小姐当时一身都是汗,连衣服都打湿了,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啪!”的一声,楼怀晏手中的领夹掉到了地上。 墨色的宝石弹出老远。 他脸色微变,冷冰冰的看向周阳,厉声道:“废物!” 周阳不敢吭声,赶紧打电话联系医院。 经理被他突变的神色吓得不敢吭声。 他并不知道楼怀晏的身份,只知道这一层楼,只住身份很厉害的人物。 而且,昨天还让清场了,这整层楼只住了这位先生。 他在这里工作了三年,能让这一层楼清场的人物,五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那身份,可想而知。 现在出了这事,他以为自己要工作不保。 硬着头皮道:“先生,我,我们真的不知情……“ 没话落音,就只看到楼怀晏出门的背影。 一路上,周阳都在暗暗观察楼怀晏的脸色。 跟随楼怀晏多年,他很少看到他真的发怒。 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他也能做到处之泰然。 上一次他动怒,还是被那个陌生女孩睡了之后。 那好像是楼怀晏的第一次。 那女孩睡就睡了吧,还留下字纸,说他技术全世界最烂,只能给一百块钱…… 那关乎男人的尊严,自然让他勃然大怒。 但这一次,他对这个林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样…… 周阳心中一震,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家的老铁树,难道要开花了? …… 正想着,电话就响了。 刚听了两句,周阳更将车开到了路边,“二爷,林小姐转院了,她情况有些不好,已经被送去更好的医院了。” 楼怀晏脸色更差了,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冰刀:“那还不滚过去!” 那医院离这里有近一小时车程。 到的时候,老远就看到院长带着人迎了过来,“楼先生,我们已经把林小姐安排到了最好的病房……” 楼怀晏没有心情和他废话,直言道:“情况如何?” 院长小心的陪着笑:“对我们来说不是大问题,都是那边医院条件不够,故意夸大其词……” 楼怀晏脚步一顿,语气很不好:“我问你她情况如何,没让你说废话!” 院长尴尬极了,但还是赶紧道:“林小姐应该是被重物撞击了脑袋,而且是多次撞击,有轻微出血的情况。” “血块压迫到视网神经,暂时失明。” “因为昨天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现在情况有点加重……” “当然,后续会缓解的,这对我们不是大问题……” …… 院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全程楼怀晏一言不发。 压抑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进了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林知时侧躺在床上,手腕上还挂着点滴。 “刚注射过药物,林小姐睡着了…… “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楼先生请放心……” …… 看着那清瘦的小身子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楼怀晏感觉周围的声音聒噪极了。 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复杂过。 下意识的开口:“出去! “全部都出去!” 房里立马安静下来,马上退了出去。 很快的,房间里就安静的只能听到监测器的工作声。 楼怀晏一步步走向那个孤单的背影。 每走一步,他的愧疚感和怜爱就更浓厚一分。 他的妻子,他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差点被人侮辱了。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地震。 虽然他们只是契约关系,虽然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可他不想否认,他对她有好感。 她很乖,乖到让人心疼。 值得他给她更多。 即便最后还是要离婚,但只要她保证,不去骚扰南初雪母子,他不会只用钱打发她,他可以给她一个璀璨的未来。 听说她想要医院,他也可以给她一个医院,一个最顶级的医院…… …… 第一卷 第17章 别耽误生孩子 可能因为药物问题,林知时睡得很沉。 连他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摸她的脸,她也没有醒。 睡梦中的她很安静,很乖。 长长卷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两片上下翻飞的蝶翼。 轻轻的,就在他心上划起了层层涟漪。 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小刷子。 然后,轻扬了扬眉。 真软! 和她的身子一样软! 真是美好的小东西! 这时,林知时皱了皱眉,向前挪了挪脑袋。 正好,那小巧白净的脸蛋,就挪进了男人宽厚的掌心。 男人愣了一下,掌心动了动,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淡的笑。 眼神也染上了一丝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就这样静静看了好久,他抬起另外一只手,顺着她的五官,慢慢的临摹。 梦里的人又皱了皱眉,动了动,轻声呓语:“哥哥……” “别闹我……” 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病房里,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了男人的耳边。 他眼神倏地变冷,“哥哥,你叫谁哥哥?” 叫得这么好听,这么亲热! 是在叫周云城?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手直接捏住她细小的下巴,“林知时,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别再让我看到你和他纠缠不清!” 梦里的人吃痛,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可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和熟悉的气息,让她一下认出了他。 “楼怀晏?” 男人轻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林知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 却不料一下扯住了输液管,针头被拔出一半,手腕上肉眼可见的起了一个大包。 林知时皱紧了眉头,强忍着痛意道:“楼先生,帮我叫一下护士,我的针掉了。” 很快的,护士就进来了。 原本很有经验的护士,因为某人在旁边一直盯着释放低气压,打留字针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结果第一次就没有找对血管。 她下意识的就看向男人。 只看到男人那冷得像刀子一样的凌厉眼神。 护士都快哭了,又不敢说话。 只得低头继续扎针。 但越是心慌,越找不到位置。 第二次又失败了。 看着林知时细白手腕上冒出来的小血珠,楼怀晏心情差到了极点。 怒道:“你会不会扎针?” “叫你们医院最好的护士过来!” 这护士差点哭出来。 天知道,她就是这里最好的护士! 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这种纰漏,这绝对是她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可是,要不是他在旁边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出这种状况。 林知时微妙的感觉到了护士的不对劲,温柔的安慰她:“没关系,你再扎一次吧,我也是医护人员,这种事不算什么。” 护士赶紧拿起针,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终于扎对了。 离开的时候,护士道:“林小姐,你真好,菩萨一定会保佑你早点恢复视力的。” 林知时笑了笑,“谢谢。” 那护士还想说什么,但又一眼到某人冷冰的眼神,赶紧走了。 林知时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坐直了身子,轻声道:“楼总,我想喝水,请你帮我倒一杯,谢谢。” 楼怀晏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林知时接过来,仰脖喝了。 喝得有点急,最后那一点水全撒在了领口处。 她穿的是一件睡衣。 夏天的睡衣本就轻薄,不过一点点水,就已经开始发挥威力。 粉粉.嫩.嫩的布料被水一浇,就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衬得脖子那一块的皮肤格外娇白幼嫩。 饱满的部位也若隐若现,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锁骨上的点点红痕。 别人也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楼怀晏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留下的杰作。 前天晚上在车上的情形涌入脑中,他喉结滚了滚,艰难的移开目光。 但其实林知时并不知情。 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着光感,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所以,此时的她,一点也不介意他盯着她看。 甚至,她还擦了擦领口,领口被带得更低了。 喝完水,她想去放杯子,但又怕扯掉针。 想请楼怀晏帮着拿一下,又觉得太过于麻烦他。 只得把杯子拿在手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楼怀晏拿过杯子,语气淡淡的:“昨天晚上来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知时如实道:“我怕给你添麻烦。” “而且,我手机没电了。” 说完,她轻轻眨了眨眼。 因为看不清,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无法聚焦,更显无辜和惹人怜爱。 要不是知道她真看不清,楼怀晏都要怀疑她是故意在勾.引他了。 一想到她以前也用这种眼神看着周云城,还叫他哥哥,他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冷淡:“林知时,我现在是你的合法丈夫,你有事,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林知时睫毛轻颤了颤,轻轻道:“我们只是契约关系,我不想太麻烦你。” 楼怀晏顿了一下,才道:“合约存在期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如果今天不是我主动找到你,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在医院呆着?” 林知时道:“也不会一直一个人,我会请护工,会联系医院请假,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得道:“我适应能力很强的,一个人也可以。” 有那么一瞬间,楼怀晏想问她是不是会给周云城打电话。 但这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只道:“以后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帮你安排好。” 林知时点点头:“我以后会的,楼总。” 语气和神态乖得像是在敷衍。 楼怀晏脸色更不好了。 她在梦里叫周云城叫“哥哥”,叫得那么亲热,他这个合法丈夫却被她叫楼总。 他眼神阴郁得,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有多沉。 “林知时,你以后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不然,要是又像今天这样,出了事,耽误生孩子!”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你要尽快怀上,要是多出几次这样的事故,合约还怎么进行?” 第一卷 第18章 不会有事的 林知时低垂着眼睫,“我知道,不过不会耽误的……” 脑海中兀自出现楼怀晏和南初雪在一起时的亲密画面。 心底莫名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好像错了。 还错的离谱。 可事情到这一步,好像只能继续下去。 看她沉默,神情也恹恹的,楼怀晏没再说出更不好听的话。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又各怀心事,一时之间,房里陷入让人尴尬的沉默。 这种气氛一直延续到助理进来送东西。 是两身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在医院腻了一天,昨晚被送来的时候又出了一身汗,林知时早就想换衣服了。 这会儿取了针,就提着袋子摸索着往卫生间走。 楼怀晏转身要去叫护士进来帮忙,林知时阻止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楼怀晏皱眉,“你看不到,摔了怎么办?” 林知时尴尬极了,“我还想上厕所,有人在,我不习惯。” 的确,总不能让人在旁边盯着她上厕所。 楼怀晏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扶着她进了卫生间,“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就叫一声。” 林知时嗯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烫。 这卫生间很小,她早上已经悉知那些东西的位置了,其实不会有事的。 他要是在门口守着,她有些尴尬。 但好像也不好意思开口让他走。 毕竟,他也是好意。 摸索着上了卫生间,换衣服的时候,林知时感觉自己都要臭了,非常想洗一个澡。 虽然这里空调开的很足,但大夏天里,出过汗的身体还是会感觉腻腻的,极不舒服。 那衣服感觉像是有点发馊一样。 想了想,她最终决定还是冲个澡。 好在她方向感觉很好,记忆力也很好,早上护士拉着她进来的时候,她就记清了所有东西的位置。 准确的找到了喷头,打开了热水。 温热的水打湿皮肤的时候,她舒服的直叹气。 洗了澡,她又用最快的速度清洁了一下头发。 可门外的人等不住了。 眼看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没出来。 楼怀晏皱紧了眉头,“林知时,好了吗?” 林知时正穿衣服,听到催她,忙道:“我马上好了!” 一边说,一边加快速度。 匆忙间,台面上不知道什么瓶子被撞到了地上。 她像平常一样,下意识想弯腰去捡,可脑袋“呯”的一声就撞到台面上。 疼得她晕头转向,一下滑坐在地上。 先触地的手,瞬间被瓶渣刺破了皮肤。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蠢透了。 明明都要瞎了,是哪根有病的神经以为她能看到啊? 这时,外面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开始敲门:“林知时?” “是不是摔了?” 说间话,门就被拧开了。 只见里面的人跪坐在摔坏了的瓷瓶边,右手上血淋淋的。 正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慌乱的望着他。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刚惹了祸,被人抓住的小猫崽。 又可怜,又狼狈。 楼怀晏又气又好笑,又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 上前拉起她,“摔了?伤到哪里了?” 林知时苍白着脸,感觉自己此时狼狈的像一只流浪狗。 赶紧抽回手,“没有伤到。” 楼怀晏捏住她想要逃走的手,咬牙道:“是,你现在看不到,但你不疼吗?” 林知时摇头,“不疼,不用管。” 楼怀晏被她强装镇定的样子气笑了,“好,你说不疼就不疼。” 说完,伸手摸了摸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想洗澡为什么不说?现在摔成这样,满意了?” 林知时下意识碰了碰刚才碰到的额角,没有接话。 楼怀晏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挪开她盖在额角的手,发现那里起了个包。 都有些浸血了。 他脸色变了变,“碰到脑袋了?” 林知时再也忍不住了,眼圈发红,“是,我是不是很蠢?又给你添麻烦了。” 楼怀晏咬牙,抬头捏了捏她的脸:“不仅蠢,还很倔,像头倔驴。”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里直往下掉。 一点征兆也没有。 这一刻,她的恐惧和惊慌突然倾泻而出,难受将她整个人都吞没掉。 可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默默的,狠狠的掉下眼泪。 就像要把这么久的痛苦和惊慌都发泄出来。 楼怀晏愣住了。 下意识的就去擦她的眼泪,“我,我是不是捏得太重了?” “弄疼你了?” 可他明明只是轻轻碰了碰。 她皮肤太嫩了,他稍微用点力,她身上就会留下印子。 他其实有舍不得弄伤她。 “别哭,我以后力气收着一点,不下重手了。” 可她的眼泪越来越多。 就像自来水打开了开关一样,似乎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放出来。 楼怀晏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一向以镇定自持的他,竟然感觉到有些束手无措。 有些慌。 心底也一抽一抽的,像是有点疼。 “别哭……” “林知时,别哭了……” “一会儿给你买好吃的,你别再哭了……” “包包,鞋子,衣服,珠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别哭了,小祖宗……” …… 可他越说,她的眼泪越不知收敛。 他从未如此不知所措过。 突然,他抬起她的下巴,狠狠的封住了她的唇。 她猛然惊住,眼泪都忘记掉了,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楼怀晏停了一下,伸手把她摁在自己怀里。 唇上的力道加重,强势的扫过她的唇舌。 在她口腔中带起一阵风暴,就像是野兽在巡逻自己的领地一般。 林知时只感觉唇相接的地方火.辣辣的,她想要推开他,可手刚碰上他的衬衣,手腕被他的手猛的扣住。 她紧贴着他的身子。 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瞬间就起了反应。 林知时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独特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强势的让人难以抗拒。 他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反复的抚摸她柔嫩的耳垂。 和前几次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极致的暗示。 他好像特别钟爱她的耳垂,甚至会在情动的时候咬住那里。 可现在不行! 第一卷 第19章 履行义务 林知时赶紧把手抵在胸口,用尽全力想要倒开他。 可他力气实在太大了。 他不仅不让她挣扎,还重重的咬住她的唇,以示惩罚。 在尝到星星点点的腥甜味后,他才好像恢复了一点理智。 一点一点的用唇去小心的舔她唇角的伤口。 就像野兽在标记自己的小兽一般。 直到她呼痛,他才松开了她。 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哑声道:“还哭吗?” 正说着,就听到周阳在门口道:“二爷,东西送过来了……” 楼怀晏猛的把她摁进怀里,回头冷喝道:“滚出去!” “找一个电吹风过来!” 一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他才把她重新拉出来。 理了理她没有扣好的睡衣——那里有一大片没有被布料盖住的雪白肌肤。 然后用毛巾简单的擦了擦她的头发,弯腰把她抱起来。 一边走一边道:“先吹一下头发,然后要再去做一个检查,看有没有碰到哪里。” 林知时心情极为复杂。 从父亲去世后,她就没有再这样哭过了。 也没有人再为她擦过眼泪。 可这个男人哄她的手段,实在是…… 而且他的吻,真的一言难尽。 毫无章法,又强势又霸道! 说难听点,她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一块骨头在啃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抓住他的衬衣,轻声道:“楼怀晏,我是不是有瞎的可能?” 楼怀晏无比笃定:“不会!” “有我在,你出不了一点事!” 虽然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可林知时还是听进去了。 即使面前这个男人只是他的隐婚丈夫,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纸契约。 即使他爱的人是姐姐,即使他只想要她生的孩子。 可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只是,这种安全感,本不该属于她。 这算不算是从姐姐那里偷来的? 她偏过脑袋,尽量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垂着眼帘道:“楼先生,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我们只是契约关系,有些义务你不必履行……” 楼怀晏皱了皱眉,把她放在床上,“可我现在是你的合法丈夫,这期间内,我会尽到一个丈夫的义务。” 林知时动了动唇,轻声道:“可我感觉这样是错的,你和姐姐……“ 她咬了咬唇:“你其实不用一定找我,其他人也可以和你生孩子……” “你后悔了?”楼怀晏打断她的话。 语气里染上一层怒意,“林知时,你已经签了合同,我这里没有后悔药!” 她把他楼怀晏当成什么了? 随便就往别的女人身边推? 林知时看不到他脸上的阴郁,可能听出他的不悦。 她也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楼先生!” 楼怀晏冷冷的看着她,“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合约三年为期,你只要生下孩子,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时候,你别来求着我想要留下就好!” 他的话实在难听,但林知时没再辩解,只低头不语。 这种沉默在楼怀晏眼里,却有了另外一种意思。 她是不是想和周云城复合,才反悔这个婚约?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心头像徒生了根倒刺般扎得难受。 他知道这不对劲。 从来没有女人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把这归结为婚姻的原因。 她是他的妻子,他要求她忠诚,要求她履行义务,是很正常的事。 想到这里,他冷声道:“林知时,你想结束这段婚姻就早点生下孩子,孩子一出来,婚姻自动解除,我不会留你的。” 这时,周阳拿着电吹机进来了。 楼怀晏冷冷扫了他一眼:“找人来给她包扎一下伤口,再带去做个检查,看有没有把脑袋撞傻!”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周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提着吹风机站在原地。 林知时看不到他脸上的尴尬,轻声道:“是周特助吗,吹风机拿给我吧。” 周阳帮她把插头插好,这才道:“林小姐,我们二爷平时不这样。” “不是重要的人,他不会多说一个字,更不会生气。” 言下之间,林知时是重要的人。 林知时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我和他是契约夫妻,他把话说明白挺好。” 周阳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千年才开花的老铁树,对上懵懂不开窍的小兔子,估计是要经历一点波折。 以后,有得瓜吃了! 一年三天,楼怀晏都没有出现。 林知时的情况没有好转,但也没有恶化。 这种伤情本就急不得,可以说,什么时候能恢复视力,全靠运气。 也许半个月就可以,也许要大半年。 不过,虽然楼怀晏没有来,但东西送来了不少,还全是最好的。 换洗衣物,生活用口,各种美食,还请了一个女护工。 就连鲜花,也搬了进来。 弄得病房都不像病房,反倒像是来度假的。 第四天的时候,一直没出现的人,终于出现在门口。 但他没有进去。 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 三天不见,她倒是过得不错。 米色的小圆裙衬得她皮肤白白嫩.嫩,好像一碰就能捏出水。 头发简单的扎成了马尾,显得整个人像走出校园的大学生一样少女气息浓郁。 更可气的,她好像比前几天胖了一点。 他感觉她脸颊比之前鼓了点,竟然有点肉肉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捏。 更可恶的是,她还在听剧,还是那种喜剧,听到搞笑的地方,还忍不住轻笑出来。 她过得很好。 只有他,连续工作了三天才把心头的怒意压下去。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望了过来,轻声唤道:“李姐?” “是你回来了吗?" 楼怀晏没有动,只站在门口死死盯着她。 林知时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便站了起来,摸索着往放水的地方挪去。 却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这一次,她没有去捡,站在原地,脸上是懊恼的表情。 楼怀晏想要上前,却将心底那股冲动生生压住。 这时,周阳从外面进来了。 刚要开口,楼怀晏便用目光制止了他。 他很快走到走廊外,“什么事?” 第一卷 第20章 再生一个 周阳道:“郑华成在酒店外面跪了三天,想要见您一面。” 楼怀晏冷笑:“动了我的人,还想为他儿子求情,在我手下做事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敢来求!” “他既然不怕死,就去清和庄园等着!” “是,二爷!” 盛夏烈阳。 远离闹市区的清和庄园习风阵阵,清雅的荷香暗暗浮动。 浓艳的玫瑰躲在树荫下,与翠绿的颜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华美又低调。 这所宅子,光是花园就占地上千平米,经常出现在世界顶级豪宅的期刊封面上。 如此画一般的美景,郑华成却只觉得像人间炼狱。 他的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断了三指不说,还被人挖出许多黑料,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是谁做的,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是他的独子,他唯有以死相保。 在会客厅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每一秒,都是煎熬。 两个小时里,明明空调打得很足,他却一直汗流浃背。 终于,两小时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进了庄园。 那个他曾经追随了好多年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只一个影子,就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他正要上前,管家就阻止了他:“先生还要用午膳,然后还要午休,这会儿不见客。” 郑华成只得生生止住步子。 就这样,又等了足足两小时。 下午两点的时候,终于有人来通知他了。 “先生起来了,只有半小时会客时间,郑先生还是抓紧吧。” 穿过长长的走廊,再走过一段竹林。 刚到主楼,就听到一声闷响。 郑华成脸色变了变,但毕竟是见惯了大场合的人物,很快就镇定下来。 空气中跑出来几丝难以捕获的血腥味,很快就被风吹散。 走到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两个人拖着一块包裹着条形重物的毛毡布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低声的骂:“狗东西,自己儿子没本事,做生意亏了走私脏东西,还敢把火引到二爷身上,自找的!” “这狗东西在纪家这么多年,靠着纪家捞了多少好处,竟然也有背主的时候! “刚还敢拿枪指着先生,真是不知死活!” …… 郑华成身子僵在了原地。 直到管家路过。 他这才上前,“六叔,这茶我端进去吧。” 是一壶备好放的温度适中的铁观音。 楼怀晏在东南亚的时候,每天中午睡醒都要饮用。 推开书房半掩的厚重木门。 一眼就看到满室的藏书,和坐在书桌前的男人。 很年轻的男人,刚三十出头,身上的气势却强得让人不敢逼视。 谁也无法想象,他十八岁的时候就接手了纪家。 在那个腥风血雨,乱象横生的地方,把分散的支离破碎的纪家带上了巅峰。 短短三年。 纪枭这个名字,在东南亚,就是权势和狠角色的代名词。 纪家掌权人,在京北,在华国,还有一个斯文儒雅的名字,叫楼怀晏。 也许别人不知道楼怀晏真正的身份,但郑华成在东南亚多年,又岂会不知。 此时,他站在门口,那个男人坐在红木椅上。 明明隔着有几米远的位置,明明他站着,他坐着。 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他踩在脚下,只能深深的仰视他。 这是多年来,对纪家人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郑华成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茶放在桌上,“二爷,您的茶。” 楼怀晏眼皮也没抬一下,“郑总,听说你在海城混得不错,坐到了地产大佬前三的位置。” 他语气极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普通。 但郑华成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赶紧道:“没有,只是小打小闹,在您面前,我还只是纪家分公司的经理。” “是吗?” 楼怀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重重的将杯子放下,冷声道:“你表现得这么卑微,可你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就伤了我的人。” 郑华成倏地跪在地上,“他被他母亲惯坏了,才做了那糊涂事。” “可是,他是我的独子,还请二爷看在我跟随纪家多年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楼怀晏冷冷的道:“郑华成,你还没到五十,还是趁年轻再生一个吧,你这个儿子废了。” “别说我不放过他,他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够他进去蹲到死。” 郑华成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到桌面上,“这是我所有的现金,还请二爷放他一马,他的手已经断了,知道错了。” 楼怀晏冷笑:“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拿钱来贿赂我的人,郑华成,你以为我缺钱?” 郑华成死死抠着脚下的地毯,“是我冒犯二爷了,我知道纪家不缺钱,楼家更不缺钱,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只能竭尽全力救他。” 楼怀晏冷声道:“你儿子这两年搞的那个“选妃秀”你听过吗?在聚会上给年轻的女孩用药,已经出了几条人命。” 他冷冷盯着他,眼神凌厉的像要把他那点想法全部看穿:“还有他碰违禁物品的事,你知情吗?” 郑华成手一抖,不敢吭声。 楼怀晏语气冰冷:“你儿子做的事,你全部都知道,不仅知道,还帮他处理了后事!” “郑华成,你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难辞其咎,就别再来求情了!” 郑华成眼中的阴戾一闪而过,抓着地毯的手都出血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周阳进来了。 周阳把一张纸递到楼怀晏面前,低低的道:“二爷,林小姐今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这是医院刚送过来的。” 楼怀晏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径直出了书房。 郑华成知道最后一丝生机都完了,死死的盯着脚下的厚实地毯,眼神阴得可怕。 周阳开口道:“老郑,你在海城做的那些事,二爷其实都知道,他没让人去查已经是念旧情了,你把你自己的烂摊子收好了,回去再练个小号吧。” 说完,也出了书房。 郑华成在书房站了许久,最后摇摇晃晃出了庄园。 一上车,他就拿出了电话:“查一下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和楼怀晏是什么关系?” “他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第一卷 第21章 丈夫的责任 傍晚六点,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快要落下。 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凉风,不再那么燥热。 林知时站在医院大门口,靠直觉望向车的方向。 “楼先生没有来吗?” 护工扶着她往车边走,“我们没有接到通知,不清楚楼先生来不来。” 林知时便不说话了,小心的往前走。 风吹起她的头发和白色裙摆,暮色中,看起来像一捧干净的新雪。 不远处的树下。 黑色的迈巴赫窗户摇下。 男人深邃的目光冷沉如水。 一动不动的锁定正上车的身影。 直到车子启动,缓缓离开,只留下一个车尾灯,他才缓缓开口:“跟上。” 周阳再也忍不住了,“二爷,你想见林小姐就和她坐一个车呗,何必在这里等大半个小时。” 楼怀晏冷冷的瞥他一眼:“想死就继续说。” 周阳赶紧闭嘴。 车子一路前行,没人再说一个字。 快到机场的时候,楼怀晏才打破沉寂,“把四合院收拾出来,通知李意来京市,让她挑几个得心应手的佣人一起过来。” 周阳吃了一惊:“李管家可是纪家的大管家,现在纪家的大小事务都由她管着,老太太的事也是她在处理,她要是离开东南亚,那边会不会出乱子?” 楼怀晏道:“我自有分寸。” 周阳:“我马上就给李管家打电话。” 很快,飞机就平稳的升空。 两个多小时后,林知时已经出现在京北的大平层里。 她只在这里住过一次,对环境还很陌生,即便家里多了个佣人看着她,她还是很不习惯。 安全感的缺失让她莫名的希望楼怀晏在这里。 所以,每次有一点声响,她就会迅速的望向门口的方向。 虽然每次都会失望,可下一次动静出现时,她还是会下意识的看过去。 这还是自从爸爸走后,她第一次这么渴望有一个人在身边。 她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可她现在无依无靠,眼睛又看不到,和个瞎子没什么区别。 说不惊恐和担心是假的。 人在最无依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楼怀晏就是她最后一点期待。 即使他们只是合约关系。 即使他只是想要她生下的孩子。 可他毕竟还是照顾了她,给她请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了她的生活。 对比母亲叶秋月,和姐姐南初雪,楼怀晏的这点好,已经像是上天的赐福。 就像孤独的小孩从未吃过糖果,偶尔捡了一颗人家不要的棒棒糖,就会以为那是全世界最甜美的东西。 这些天,楼怀晏虽然没有给过她好脸色,那种事上也有些粗暴,可他也做到了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除了不爱她…… 林知时心头涩涩的…… 突然又惊觉过来,她在想什么? 他们只是合约夫妻,三年为期,到时候便各自陌生。 她在发什么疯?既然渴求爱这种东西……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阳台那边有光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这时,门啪嗒响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佣人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林知时缓缓回头,柔白精致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虽然看不到,她还是站了起来,“楼先生……” 男人没回应,脱下外套,摘下腕表,静静打量她。 她穿着再简单不过的家居服,半干的头发散发身后,遮去了小半边背,越发显得小巧和引人怜惜。 脸上脂粉未施,却眉眼如画,灯光下美好的像一副刚出世的油画。 没得到他的回应,她似乎有些不安,手拽住了裙摆,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楼先生?” 楼怀晏这才开口,“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是对佣人说的。 佣人恭敬的道:“是,先生!” 很快的,佣人就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林知时又紧张起来。 佣人也走了,现在这屋里只有她和楼怀晏。 她对这里极不熟悉,连卫生间和房间在哪里都不知道。 要是楼怀晏像平时一样不太搭理她,她要怎么弄? 正想着,男人就朝走了过来。 她看不到东西,听觉和嗅觉就变得格外敏锐。 楼怀晏的每一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他每一步,都行走在她心尖一样。 连带着他特有的气息,也一丝一丝的飘过她的鼻间。 她再次试探性的叫他的名字,“楼先生……” 楼怀晏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虽然看不到,但林知时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晚上就我们两个人吗?” 楼怀晏捕捉到她的紧张,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 看到她没有焦距的无辜眼神后,突然感觉她特别好欺负。 于是故意道:“是啊,就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我要在书房加班开会,所以,你要自己管自己。” 林知时瞪大了眼睛,“可是我对这里不熟悉,又看不到……” 楼怀晏挑眉:“在海城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可以,不用人帮忙吗?” 林知时咬了咬唇,慢慢垂下了脑袋。 不出意外,他果然不想管她…… 她轻轻的道:“那请你把我拉到房里吧,我现在就睡……” 楼怀晏冷哼一声,单手把她拎了起来,直接放在沙发上。 然后去找吹风机。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听到他离开的脚步,下意识的就站起来想要跟上去。 他一回头,就看到她摸索着要过来,差几步就要撞上茶几。 他眉心一挑,立马折回去就她提回去,冷声道:“坐在这里别乱动!” 语气似乎有些嫌弃。 林知时只得坐着,轻咬着唇道:“你只要把我带回房间,我自己能管自己。” “这客厅太大了,我真的有点找不到方向……” 可是没人回应她。 男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响之后。 林知时坐在沙发上,更加不知所措。 她努力回想着上一次在这里时的画面,想要把这屋子的构架回想出来。 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记得一个大概方位。 她沮丧极了,打算自己慢慢的摸索。 正要动,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出现。 她赶紧望过去。 楼怀晏手里拿着一只电吹风出来了。 抬头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 第一卷 第22章 放轻松 硬了几天的心一下就软了一大半。 男人冷着脸走过去,把电插上,“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佣人不干活?” 林知时忙道:“不是的,是我让她帮我去准备吃的,然后我就自己吹的……” 她摸了摸自己还半干的长发,皱了皱眉,“我头发有些长了,发量又多,吹干其实有点麻烦,我已经习惯半干就行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太长了好像有点麻烦……” 要是可以,她想明天去剪短。 楼怀晏把她抱来,重新坐好,然后开始给她吹头发。 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她的头发生的极好。 又黑又亮,缎子一般散在身后,把她的皮肤衬得极白。 白得让人想要去蹂躏和破坏…… 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一头漂亮的头发…… 想到这里,他的手一顿,“你毕业的时候,有没有去过海城?” 林知时猛的一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立马强装镇定,否认道:“没有,这次过去,是我第一次去海城。” 她说的风轻云淡,没有焦距的眸子透着无辜。 楼怀晏淡淡的收回目光,手指穿过她长长的黑发。 温暖有力的指腹贴着头皮,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指,还时不时的抚过她的耳垂。 空气中弥漫头洗发水淡淡的清香。 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就好像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而且,着动作的下移,他有力又略显粗糙的手指,总是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脖颈,带起更深的酥麻。 林知时再也忍不住了,抓住他的手:“可以了……” 下一秒,男人反握着她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就跌进一个精壮的怀抱。 紧接着,柔嫩的唇.瓣被噙住。 强势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容不得她拒绝,她就被抱了起来,坐在了男人的腰上。 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知知,可以吗?” 她只是眼睛看不见,当然是可以的。 不等她回答,唇再次被噙住。 沉重的呼吸声散了一室。 深夜,京北的霓虹仍旧闪烁。 靠窗的躺椅上,林知时趴在男人的胸口上,睡得正沉。 室内只有一盏柔和的灯,映得梦中的人眉眼如画,气息温柔。 楼怀晏手指一点一点轻抚过她的脸。 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真乖…… 刚才欺负的有些狠了,她哭的嗓子都哑了…… 怎么这么爱哭? 下次要是再欺负狠一点,会哭成什么样子? 这时,林知时动了动,手指死死的拽紧了他的衬衣。 那样子,就好像他是她赖以生存的港湾一般。 这小小的动作,让楼怀晏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抬手将怀里的人圈起来。 独占的意味十足。 两个月的休养,每天都有最好的医生上门检查,后期林知又给自己加上了针灸的疗法。 到八月末的时候,她的视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她起了大早。 花了近一个小时,煮了一锅海鲜粥,做了几样小菜。 楼怀晏喜欢吃生滚海鲜粥,喜欢家常小菜。 虾仁蒸饺是他的心头爱。 她曾经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喜欢吃的东西一定很昂贵。 可事实证明,口味这种东西,真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有一天早上,她心血来潮,做了一次蒸饺,他吃了一口就爱上。 其实做法很简单,也到处都能买到。 可楼怀晏那天却轻淡的说,这是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这四个字,震得她那一天脑袋都是麻的。 家! 他说家! 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可他和她说家。 这无异于水之于鱼,溪流之于沙漠。 从那以后,她把这道蒸饺反复做了许多次。 到现在,已经做得又漂亮又可口,堪比五星饭店的水准。 粥刚煲好,男人就从衣帽间里出来了。 他穿了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 哑光的材质让他看起来沉稳又尊贵不凡。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挥了挥手中的领带。 林知时上前,熟练的把领带系好,又扣上暗色的宝石领夹。 做完一切,男人收了电话,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又做了好吃的?” 林知时脸上笑意浅浅,“今天回去上班了,就起了个大早,顺便做个早餐。” 楼怀晏走到餐桌前,尝了一个蒸饺,眼中闪过一抹柔和,“我家知知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知时有着小小的得意,“那是,我下了不少功夫。” 楼怀晏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就咬住了她白嫩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弄得她身子一阵酥麻,赶紧推开他:“快点吃吧,一会儿冷了不好吃。” 说着,熟练的给他盛上海鲜粥。 可男人不肯放过她,摁着她的小脑袋亲了上来。 林知时一边躲一边推他。 这个男人在那方面异常强势,需求又大,时间又长,有时候她真的招架不住。 可她又无法拒绝,他们本就是冲着生孩子去的。 一天两三次是常态,五六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可就是这样,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她甚至都想去给自己做个检查了。 男人不满她拒绝,一只手锁住她的双手,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桌角。 柔软的裙摆被撩起的时候,林知时仰起了脖颈,迷离的看着不远处的那面三角镜。 镜中男人衣着完好,西装上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只有腰间圈着的那双纤长的腿,显示着在发生什么。 这画面让她心中一荡,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脖颈。 他身子震了震,几乎要将她的小腰掐断。 “乖乖,放松一点……” “不要太紧张……” 结果两人都没有来得及吃饭,匆忙换下弄脏的衣服,一起出了门。 临别前,他像个标准的丈夫那样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看了你的身份证,今天是你的生日,下班我让周阳来接你,我们去外边吃饭。” 林知时眼睛亮晶晶的,“好,我等你。” 她羞涩的抓住自己的包包,小声道:“我也有一个礼物送你。” 怀晏眸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也有礼物?” “是什么?” 林知时没回答他,飞速的转身上了车。 下午六点的时候,周阳的车准时出现在医院停车场。 上车的时候,林知时手中提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眼神亮晶晶的,“订的什么餐厅?” 她有很多年没过生日了,想到晚上能吹蜡烛,还是有点小小的期待。 周阳迟疑了一下:“二爷还有点事,让我先带你过去,他晚点到。” 第一卷 第23章 回应 可是,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八点的时候,林知时实在忍不住,拨打了楼怀晏的电话。 没人接。 她只得告诉服务生,晚一点上菜。 十点的时候,周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小姐,总裁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可能还要晚一点。” 林知时看着雅致的包厅,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道:“没关系,可以再等一会儿。” 挂了电话,她看着对面精心装点过的墙面出神。 这包厅一看就是给过生日的人用的。 上面“生日快乐”的字样珠光宝气,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缀过的。 这家餐厅在京市算是顶级的私家厨房了。 位置很难订。 像这种最好的位置,往往是给最尊贵的客人预留的。 可现在客人可能不会来了。 出了一会儿神,林知时慢慢的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打开了包装纸。 里面是一副纯手工做的香囊。 一打开,就能闻到淡淡的,极浸人心脾的药香。 这是她花了一个月时间配出来的安神镇定药方。 正适合长期熬夜,睡眠不是很好的人。 出了一会儿神,她拿出了手机。 给楼怀晏发了一条信息:“开完会了吗?” 没有回应。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分钟,林知时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要是太忙,就不必过来了,只是个普通生日。” 刚发送成功,就看到朋友圈有人更新。 点开。 是姐姐南初雪更新的朋友圈。 一连发了四条。 每一条都是九宫格。 不用点开,也能看到是她给小辰过生日的照片。 是啊,今天也是小辰的生日,她怎么忘记了? 她盯着那碗寿面的照片,慢慢的放大了它。 面碗旁边,有一只男人的大手,覆盖在女人白嫩的手背上。 即使看不到手的主人,也能知道,这一对人,有多恩爱。 被刻意模糊和虚化的背景中,男人的身影看起来很高大,气场很强。 可是,即使只是一个被虚化的影子,她还是能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她盯着照片出了一会儿神,退了出去。 又看了看姐姐其他几条朋友圈。 四条,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半,都是今天发的。 第一条的文案写着:有爸爸妈妈的爱,你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第二条小辰的生日礼物。 各式各样的生日礼物堆满了林家的客厅,明晃晃的全是顶奢大牌。 最后一张照片,赫然是一套定居富人区的房产证。 文案也写的很张扬:他的爱,一直在! 第三四条,是一家三口一起做长寿面的场景。 每一张,都像是对林知时无情的讽刺。 下午六点,正好是他们开始做长寿面的时间。 四个半小时后,面熟了,他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只有她还在这里傻傻的等。 林知时坐在椅子上,感觉周围有无数张嘴,在对她发出无情的嘲笑。 一纸契婚而已,她在期待什么? 他和姐姐有孩子。 她的孩子,也只是他们孩子的血包。 她一开始就错了。 看着那些照片,她感觉手和脚在一点点的变凉。 那股凉意顺着经脉,流进胸口,把心里那棵刚发芽的小苗直接拔了出来。 有些血淋淋的,痛的脑袋都是麻的。 但这不她能想的,所以早点拔出来是对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礼花声。 她回过神,看到外面有人在礼花。 她走过去,对着礼花许下了生日愿望。 愿25岁的自己,平安顺遂。 愿这场官司,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许完愿,她回到桌前,把香囊从礼物盒子里拿出来,用纸包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然后把礼物盒子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服务生看到她要走,忙道:“楼先生的位置,我们可以留通宵,可以专门为楼先生一个人服务。” 林知时看了看已经没有客人的大厅,轻笑了笑:“不用,你们下班吧,他还在开会,来不了。” 服务生道:“可是,他说了一定会来的,您要不要再等等……” 可是,林知时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他的话。 八月尾的京市已经有了秋意。 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很快就在林知时脚边堆了一座小山。 秋天的京市很美,夜景更美。 林知时没有心情欣赏。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司机问:“去哪里?” 她直接道:“西林路。” 那是她出租房的地段。 可能是看到她从最顶级的餐厅出来,身上的衣裙又价值不菲。 可去的地方,偏偏是出租屋聚集地。 还是最便宜的那种地。 司机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飞速的踩下油门:“好嘞!” 到达出租屋的时候,还没进门,林知时就远远的看到路灯下站了一个人。 她皱了皱眉,刚要转身,那人就惊喜的走了过来:“知知!” “我等了你一晚上了!” 林知时淡淡的看着他:“周云城,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过,你不要再来找我!” 周云城像是没听到一样,举起手中的盒子,“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加了你最喜欢的水果,还有巧克力豆,你看看……” “周云城,我不需要,你拿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云城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痴痴的看着她,“知知,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和唐清心的事,所以,我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我想和她退婚。” “我爸把我打了一顿,我伤得很重,家里人把我关了两个月,我这几天才有机会出门……” “知知,我不是不出来见你,是我真的受伤了……” 说完,他背过身去,撩起背后的衬衣。 果然,那上面有着一条一条的伤痕,粉色的,新鲜的,一看就是刚长出来的嫩肉。 每一条都很长,从肩胛骨到腰部,一看就下了死手那种。 林知时皱了皱眉:“周云城,这里你和你家里的事,不必和我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不同意!“ ”我没有答应分手!“周云城似乎有些失控。 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去抱林知时。 林知时直接躲开,转身就往楼上走。 第一卷 第24章 很配她 周云城不死心,又追了上去。 上楼的时候,林知时突然转身,狠狠的盯着他:“我说过,不要跟着我,不然我马上报警!” “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再来骚扰我!” 周云城立在原地,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林知时很快上了楼。 进门之前,看到没人追上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云城有多缠人,她比谁都清楚。 当年他追她的时候就是花样百出。 原以为,他和唐清心在一起纠缠一年,肯定已经对她没多少感情,却不料,他还是不肯放手。 想到这里,她有些头痛。 但随之而来的,更多是烦躁。 出租房很久没住了,又过了夏天的雨季,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把整个屋子整理了一次。 收拾的途中,看到有很多东西还是以前和周云城一起买的。 于是也全部整理出来,放在箱子里,打算扔掉。 做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了,简单的冲了个凉后,她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想了想,拿出了压在床垫下的那封信。 是那天在相册后发现的那封信。 这封信大约是爸爸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时候,写给自己的。 原来,爸爸不是没有立下遗嘱。 而是那份遗嘱被母亲藏了起来。 她展开信纸,轻轻的抚着上面的字迹。 “我的所有财产全部留给了你,遗嘱在你母亲手里。” “我走后,林家所有的一切,由你母亲暂时保管,你二十岁后,可以向她和陈远洋律师要回所有东西。” “知知,无论如何,你母亲始终是你母亲,她失去了你哥哥,心里痛苦,无论她以后怎么对你,你都不要怨恨她。” “虽然我把东西留给了你,但林家老房子,留给你母亲居住,待她百年后,再收回去。” “你母亲以前的事,我知道一些,但她给我生了两个孩子,那些珠宝,就留给她吧。” “林家祖传的医学书籍,在祠堂里,钥匙在你母亲手里,你考上大学后,她会把钥匙给你,你天赋比你哥哥好,一定能把林家的中医发扬光大。” “知知,我的孩子,爸爸很想陪着你一起长大,看着你嫁人生子,可是最近爸爸有点累,总是梦到你哥哥。” “以后你要坚强,爸爸永远都爱着你。” “哥哥的事,不要愧疚,也不要痛苦,你要把哥哥的那一份人生,也一起活出来!” “知知,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拥有你和你哥哥,我的孩子,一定一定要幸福快乐的活着!” ……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信纸上,模糊了字迹。 林知时慌忙擦干,小心的吹了又吹。 然后小心的重新夹在书里。 夜深人静,她抱着书,慢慢的睡着了。 ****** 楼怀晏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下午六点的时候,小辰突然流鼻血,怎么也止不住。 送往医院后,又一直哭闹不止,南初雪也哭得晕过去。 偏偏这个时候公司那边又出了点急事。 他只得一边看着南初雪母子,一边开电脑会议。 结果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是这个时候了。 他心下一窒,林知时,她还在餐厅…… 这时,周阳从车里出来了,“二爷,林小姐已经等了五个小时了……” “您看,还要不要过去?” “要不然,我打电话给她,说您不过去了,派车去接她?” 楼怀晏面色极为难看:“我让你十点进来通知我出发,你死哪里去了?” 周阳愣了愣:“我没有收到您的消息。” 楼怀晏皱了皱眉,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开机后,发现他和周阳的最后一条信息,停在上午。 是他让周阳下午六点去接林知时那一条。 可是,他明明记得有发信息给周阳让他十点进来…… 这时,周阳又道:“还过去吗,已经十一点了,林小姐的生日,只剩最后一小时了,要不然……” 楼怀晏快速拉开车门:“马上过去!” “开快一点!” 上车后,他发现林知时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开完会了吗?” “要是太忙,就不必过来了,只是个普通生日。” 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拨通了林知时的电话。 没人接。 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打电话给餐厅,让他们去看看……” 顿了一下,他又道:“算了,不必打过去了,开快一些!” 周阳:“已经是最快了。” “对了,礼物在您身边,上午才拿到的,您要不要看一下?” 楼怀晏拿起那个看起来极精美的盒子,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条切割完美的钻石手链。 细看之下,每一颗,都萦绕着淡淡的粉光。 很美,很纯净,又带一点娇媚的感觉。 他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很配林知时。 于是就让人拍了下来。 价值八位数。 他摸了摸手链,感觉林知时一定会喜欢。 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她收到礼物时开心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羞涩,一副很好欺负很好亲的样子。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再开快一点。” 终于,在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车子到了餐厅。 走到门口,发现餐厅已经准备打烊了。 楼怀晏一看,就冷下了脸。 也不管一众人不知所措的神情,抬脚就往预定的包厢走。 经理跟在后面,“楼先生,真的很抱歉……” “马上十二点,我们以为您不会再来了,才打算打烊的……” 楼怀晏深吸了一口气,“包厢里的人呢?” 经理道:“十一点的时候,那位小姐就离开了。” “她等了五个小时,然后就离开了,我们还挽留了她……” “她说客人都走光了,她要走了,让我们不必再等……” 楼怀晏脚步一顿,脸色更沉了。 这时,一个服务生抱着一个大盒子迎面走来。 看到经理在前面,赶紧退到墙边。 把手中的箱子也放在地上。 楼怀晏经过的时候,看到箱子里扔着一个漂亮的半截卡片,上面露出一个“楼”字。 他停下脚步,盯着箱子里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第一卷 第25章 马上回家 服务生赶紧道:“是包厢里客人扔的不要的东西,我看包装盒还是好的,很漂亮,就想留下来自己用……” 礼物包装盒? 楼怀晏捡起了那半张卡片,那上面用中性笔,写着他的名字。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看起来都是极认真写的。 林知时喜欢在冰箱和门上贴小纸条,这两个月,他早已习惯。 所以,对她的字迹,他很熟悉了。 这是林知时的笔迹。 用的卡片也是她喜欢的粉绿色,还在他名字上面,划了一对翅膀。 可见她写卡片时,心情是很好的。 可是现在这卡片只有半边了。 是她把卡片撕了。 他眸色微动,弯腰在纸箱子里找另外半边。 很快的,就找到另外半边。 上面用轻快娟秀的字写着:希望你每天都睡得好好的! 楼怀晏眸光微闪,捏紧了那被撕得极不齐整的纸片。 所以,她这个月躲起来做的那个东西,是用来帮他安眠的? 其实一个月前,他就知道她在做一个香囊了。 又是配中药,又是纯手工织袋子。 还偷偷的躲起来做,生怕被他发现。 他还以为那是她无聊时的游戏,没想到是给他准备的礼物。 心软得一塌糊涂。 却又复杂得难以理解。 灯光打在他英俊的脸上,柔化了他冷峻的眉峰。 眼帘半垂,幽深的眸中,是没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却没人敢上前打扰他。 直到他开口:“她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经理忙道:“也没说什么,只说太晚了,让我们不必再等。” 楼怀晏转过身,“马上回家!” 虽然过了十二点了,可还没有天亮,补一个生日还来得及。 一边走一边吩咐周阳:“去买一个蛋糕,直接送到家里。” “吩咐银杏饭店的大厨,马上做几道他们的招牌菜送上门。” 周阳一一应着。 饭店送餐容易,可这凌晨十二点,上哪找生日蛋糕? 到家的时候,想象中的灯火通明并没有出现。 只有走廊上留了一盏小灯。 听到有人开门,佣人走了出来:“先生回来了。” 楼怀晏脱下西装外套,快速的往卧室方向走:“知知睡了吗?” 不等佣人回答,他又道:“让她再睡一会儿,等蛋糕送过来再叫醒她。” 佣人一脸疑惑:“可是林小姐不在家呀。” 楼怀晏身子一顿,缓缓转身:“你说什么?” 佣人如实道:“林小姐没有回家,她不是和您一起在外面用餐吗?” 楼怀晏心猛的缩了一下。 “知知,她没回来?” 佣人道:“是的,我一整天都在家,林小姐并没有回家……” 眼看楼怀晏脸色瞬变,佣人赶紧闭了口。 楼怀晏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冷声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佣人走后,楼怀晏也出门了。 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打林知时的电话。 可却一直无人接听。 她能去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林家老宅,一是她的出租房。 很明显,林家她不可能去。 唯一能去的,就是那个破旧的出租房了。 刚按开电梯,周阳就从出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看到楼怀晏,愣了一下。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林小姐没回来?” 楼怀晏脸色很难看:“我去她的出租房看看。” 周阳摇头:“已经一点了,林小姐也累了要休息,明天您一大早去接她,给她赔礼道歉吧。” 楼怀晏皱了皱眉,优越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周阳又道:“您爽约了,林小姐肯定不高兴,这会儿在气头上过去只会吵架,不如等她睡醒了,明天再赔礼道歉。” “衣服,包包,鞋子,首饰,她喜欢哪个就买哪个,包哄好的!” 楼怀晏冷冷看着他:“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周阳挠挠脑袋,嘿嘿一笑,“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楼怀晏转身:“早上六点半过来接我。” 七点的时候,林知时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了。 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邻居生气的脸。 “李阿姨,什么事?” 邻居生气的指着身后:“你们小两口吵架,不要影响邻居!” “这楼道本来就黑,他睡在这里,害我摔了一跤,太过分了!” 林知时顺着她的手看去,看到周云城靠在楼道墙上,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他个子高,腿又长,几乎把那个位置塞满了。 邻居还在气头上,继续火力全开:“我还以为睡了个死人,没想到是你男朋友,吓得我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她挽起裤腿:“你自己看,这被他绊的!” 果然,邻居的膝盖摔破了。 “这要是再绊一下,我这条老命都没了!” “再让我看到他睡在这里,我就要报警了!” “要不是看在是几年邻居的份上,我今天就要你带我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林知时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楼下楼下都认识她。 大家平时关系也都不错。 被这么一骂,林知时尴尬极了。 但又不得不受着。 “李阿姨,有没有摔到哪里,进来我给您检查一下。” “实在不行,我们去医院吧。” 她赔着笑脸,邻居火气消了一点,“也没有大问题,就是破了点皮。” “以后不要让他睡在楼道里了,本来就黑,我们老年人视力不好,要是再绊了,哪受得了!” “还有,年轻人吵架也要有个度,虽然是夏天,也不能叫人睡在楼道里……” …… 邻居骂骂咧咧一通,好歹是走了。 林知时憋了一肚子气,过去踢了踢周云城:“死没死?没死赶紧走,以后不准来了!” 周云城虚弱的抬起头,动了动唇:“知知,我病了,很难受,你让我进去坐坐,喝口水。” 说着,伸手抓住了林知时的手。 滚烫的温度让林知时吃了一惊。 抬手摸了摸周云城的额头,“你发烧了?” 这手感,得有四十度! 周云城动了动干涸的唇,轻声道:“知知,我想喝水,让我进去坐坐好吗?” 看林知时不吭声,他苦涩的道:“知知,你平时看到流浪的动物受伤,都会给他们包扎,我现在病成这样,还能做什么?” “你就把我当成那些没人要的动物,让我进去休息一下,只一会儿我就走,好不好?”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邻居也出门了,看到这个情况,惊异极了。 林知时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拉起他:“那你先进来,然后叫你助理过来接你。” 第一卷 第26章 不想要了 喝了热水,又休息了一会儿,周云城看起来好了一些。 他望着林知时,眼里全是不舍。 但林知时像没看到一样,让他赶紧离开。 周云城狼狈的道:“知知,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心里只有你,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不能这么狠心。” 林知时不想和他纠缠,冷声道:“马上叫你的助理来接你,我要上班去了,没时间和你纠缠。” 说完,开始整理自己的包包。 然后又回头去拿东西。 出来后,看到周云城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有些厌烦,“我要上班去了,这里我最近不会再来住,你要是想赖在这里就继续。” 说完,开门就走了。 周云城站起来,摊开手心。 上面是一只香囊。 是刚才林知时掉在地上的。 淡雅的颜色,正散发着幽幽冷香。 他眼里闪着执拗的光:“知知,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知道我睡不好,特意做了安眠的给我……” 林知时已经出了门,自然听不到他的话。 收好香囊,周云城也跟了上去。 关门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箱子。 里面全是他以前用过的东西。 看到现在装在纸箱子里,很明显,是林知时不想要了。 周云城一阵火大。 不就是犯了个错,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受到惩罚了! 她还在做这些,有点过了! 他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追了出去。 周云城人高腿长,不到小区门口,就追上了林知时。 伸手拽住她:“知知,我送你。” 林知时甩开他,“松手,你再这样,我给你父母打电话了。” 周云城手一顿,眼里闪过哀求的神色,“知知,我知道错了,不要这样子。” “对了,爷爷,昨天爷爷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怎么这么久没联系他……” 林知时手一顿,语气缓了一些:“爷爷他最近如何?” 那年在山上,她和周云城差点冻死,是老人救了他们。 老人没有儿女,林知时和周云城便约好每个月过去探望老人一次。 这一次她眼睛看不到,已经两个月没去了,中途只打了一次电话过去。 是她的疏忽。 见她终于脸色好看了一些,周云城忙道:“去外面那家馄饨店吧,我们慢慢说……” 林知时默许了。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 周云城走在外边,过马路的时候,下意识的把林知时护在内侧。 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不远处男人冰冷的眸中。 高大的树荫下,黑色的迈巴赫车在晨光中像掩去戾气的兽。 摇下的车窗处,露出一双冷戾得没一点感情的眸子。 正死死盯着过马路的林知时和周云城。 真是好得很! 林知时! 一晚上没回家,也联系不上,原来是和前任在一起! 一整个晚上!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楼怀晏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林知时动情时的模样。 那汗湿的鬓角,迷离的眼神,软得不可思议的腰。 都让他欲罢不能。 她在周云城怀里,也是那个样子吗?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四年! 他拥了她四年! 这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感情自然比他这个只相处了三个月的丈夫深得多。 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情绪从心底涌出来,他感觉心都缩成了一团。 难受得紧! 死死抓住车门,力气大得指甲都泛白了。 直到林知时和周云城进了早餐店,他才冷冷的回过头。 “周家和唐家的婚事,处理好没有?” 周阳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大气也不敢出。 这会赶紧道:“周家有退婚的意思,周云城被他老子揍得两个月没下床,没想到刚能出门,又来纠缠林小姐!” 楼怀晏声音冷得像冰:“一周内,我要听到周家和唐家发布结婚的消息。”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高低起伏,但周阳知道他生气了。 而且是非常生气的那种! 他不禁为周家捏了一把冷汗。 上次得罪过楼怀晏的人,现在老惨了! 他同情的看着早餐店的方向,“二爷,现在回公司吗?” 楼怀晏冷声道:“去医院!” 早餐吃到一半,周云城就被周家一通电话叫走了。 林知时松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这才发现手机调成了静音。 楼怀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不过都是昨天凌晨的事了,那时候她已经睡了。 想了想,她没有回拨过去,只发了一条信息给他:“楼先生,我昨晚睡着早,错过你的电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回。 林知时拨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张叔叔,我是林知时,林文楠的女儿,小时候我和爸爸经常去您家,你应该还记得我。” “我记得,您开了一家律事务所,我想资询您一些关于遗产的事务。” …… 耽误了两个月,大部分工作分到了其他同事手上。 加上李主任照顾她眼睛还没有完全康复,给了她最闲散的工作。 林知时一时成了闲人,干脆帮着同事打打下手。 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平时总爱和她说笑的小护士冲到她面前,“林医生,帮我顶十分钟!” “就十分钟,我肚子痛,坚持不住了,再不去要拉兜里了……” 话还没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林知时无奈,只得顶上。 刚坐在位置上,前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本就平静的大厅顷刻前更加安静。 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人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昂贵的暗色西装裹着男人精壮的身躯,挺拔的身姿带着锋利的气场。 如同一场浓烈的太阳风暴,卷进林知时的视野里。 楼怀晏! 林知时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男人也不经意的看了过来,那双幽深冷情的眼睛带着洞悉世情的锐利,和她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只一眼,男人的目光就更冷了几分,就好像,他从来不认识林知时,他们不过是路人一场。 复杂的情绪自心底涌起。 林知时下意识握紧了手。 如最普通的下属那样打招呼:“楼总好!” 第一卷 第27章 离开他 可男人已经收回了目光,连点头的动作也没有,冷然的从她身边经过。 林知时垂着眼帘,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其实很想问他昨天失约的事。 可她没有立场。 他们不过是合约夫妻,还是隐婚关系。 小辰是他的儿子,亲儿子过生日,他陪着是天经地义。 正想着,身后的护士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楼总又来看科研室了,可真上心!” “是啊,为了那个小少爷,不仅买下了医院,还专门成立科研室,研究新药物,有钱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那是他投生到了南小姐的肚皮里,这男人的心在哪里,他就爱谁生的孩子,亲不亲生的不重要!” …… 林知时慢慢转过身,“这些话以后别说了,传进领导耳朵里不好。” 那两人这才停了声。 话刚落音,又进来了两个人。 走到最前面的是个贵气的中年女人,穿了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林知时,她先是一愣,随即走过来,“林小姐,我正好要找你。” 林知时保持了基本的礼貌,“沈董,要是工作的话,现在就可以吩咐,要是别的话,还请私下说。” 女人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到林知时面前,用羞辱的语气道,“五十万,彻底离开我儿子。” 她声音不低,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林知时冷下脸,淡淡的道:“沈董事长,我和你儿子已经分手了,这笔钱,你留着,不用给我。” 原来,此人是周云城的母亲沈心雅。 沈心雅眼中闪过愠怒,“我已经给你脸了,别不知好歹,云城马上就要和唐家千金结婚了,你缠着他也没用。” 这些一落,周围顿时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不是和平分手吗?这又是闹哪一出?” “怎么可能和平分手?周氏集团那么大,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还以为她有多清高呢,原来被甩了也会揪着不放!” “五十万分手费,肯定不够,她还会继续缠着的!” “是啊,过了这村哪里还有这店?不趁机好好敲一笔才怪!” …… 这些难听的话让林知时涨红了脸。 周家势大,是京市很多私立医院的药材和器材供应商。 周家继承人周云城在整个医疗体系自然也是人尽皆知。 她当时进佳和医院的时候,就被认为是托了周家的关系,如今两人分手,周母还找上门来,自然引得一众人吃瓜嘲讽。 人性,一直都是墙倒众人推。 林知时很快收起心中的愤怒,把卡推了回去。 “沈董事长,我和您儿子的确谈过,但现在也的确分手了,还请您以后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顿了一下,她又道:“而且有一个情况你需要知道,现在是你儿子缠着我,不是我缠着他,还请你管好自己的儿子,告诉他好马不吃回头草。” 沈心雅又尴尬又愤怒,“林知时,别装了,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在我这里不起作用!”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绝不可能让你进周家的门!” “再让我知道你缠着我儿子,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冷笑道:“周家在医药界是什么地位你自然清楚!” “只要我一句话,别说你一个小医生了,就算是你们部门领导,也得卷铺盖走人!” 她声音不小,早就引来了一众围观的人。 李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眼看就要闹开,赶紧上前,陪笑道:“沈董事长,他们的确分手了,年轻人嘛,有时候有点纠缠太正常了。” 沈心雅无比鄙夷的看着林知时,“她这种人我看多了,背后不知道是怎么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林知时气极,刚要开口回击,李主任马上拉了拉她,“今天有领导过来检查工作,不要闹大了,有什么私下说。” 林知时只得打住。 沈心雅继续道:“李主任是吧,她是你们部门的人,你好好管管她,再让我知道她纠缠我儿子,我连你一起收拾!” 李主任陪着笑:“是是,我一定管好她,但是今天楼总过来了,沈董事长,无论什么事,看在楼总的面子上,都往后放一放好不好?” 沈心雅眼睛一亮,“你是说,楼怀晏,楼总,今天过来开会?” 李主任指了指前面:“他前脚刚走,您后面就到了,要是闹大了让他知道,恐怕影响不太好。” 沈心雅忙道:“是是,那就算了。” 说完,瞪了林知时一眼:“今天算你好运,再敢纠缠我儿子,我让你在京市呆不下去!” 回头拉住了李主任的胳膊,“李主任,我有点事找你。” 一边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道:“李主任,我听说楼总的侄儿就在你们医院,正好是你们科室负责……” “你一定和楼总认识,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只要楼总肯见我,我给你这个数……”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二楼的不起眼的阳台上,楼怀晏目睹了这场闹剧。 院长在旁边陪着,一脸尴尬,“楼先生,让您看笑话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管理手底下的人员,这个林知时有点……” “那个女人是谁?”楼怀晏直接打断了他。 院长一时没回过神,“那个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林知时,上次汇报的时候您见过……” 楼怀晏脸色很不好看:“我是说那个年纪大的。” 院长忙道:“那个人,是周氏集团的老板娘,叫沈心雅,也是我们医院药材和器械的第一供应商……” “换人!”楼怀晏声音冷淡。 院长一时没反应过来,“楼总,您说换人?” 是要开除林知时,还是换掉周家? 楼怀晏眼神极冷,“重新招供应商,佳和永远不用周家的药材和器械!” 他招了招手,“周阳,传话下去,长风集团旗下所有的医院,都不准和周家合作!” “长风集团旗下的药业公司,也不准向周家提供一颗药和一件物品!” 这话一出,院长惊呆了。 要知道,长风集团旗下的药业公司占了华国的半壁江山。 在整个医药界影响深远。 周氏,也是背靠着长风集团起家的。 如果断了与长风集团的合作,周氏相当于断了大.腿。 今天楼总这意思,好像是在为林知时出头?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周阳觉得理所当然。 不等院长反应过来,周阳便道:“许院,一会儿的会议还缺个记录的人选,你看我这也没有带助理过来,找你们医院借个人呗!” 说着,指了指一楼的前台,“那个林医生,好像就不错,上次的报告做的很好,特别专业。” 第一卷 第28章 怀孕了? 林知时莫名的成了报告记录员。 拿着笔进去的时候,会议已经要开始了。 一进去,林知时就感觉氛围不对。 平时也有不少会议,但一众的医院领导从来没有这样统一都正襟危坐的。 下意识的看向主席台上的男人。 却只看到男人的侧脸。 冷白的灯光从高处打下来,给男人本就冷峻的脸染上几分冷厉和不近人情。 薄唇紧绷的样子,越发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男人冷淡的看过来。 那双本就幽冷的眸子一点感情也没有。 薄唇,冷眸。 像极了里冷心冷情的薄情总裁。 林知时心中晦涩,迅速移开目光。 下一秒,院长的声音就传过来,“林知时,今天的会议就麻烦你记录一下了。” 他指了指男人右侧的位置,“你就坐那里,听得更清楚一些。” 林知时只得硬着头皮过去。 她有些不明白,空位这会多,会场也这么大,别的地方怎么就不听清了? 可领导发话了,她只好遵行。 坐下来才发现,这个位置离楼怀晏真的很近。 她的胳膊放在桌面上,都快碰到他的手了。 明明别的座位之间都隔了不小的距离,这两个位置,怎么就莫名的隔得这么近? 近到她能清楚的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 特有的,带着淡淡木质气息的味道。 而且因为离得太近,胳膊处仿佛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她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离他稍微远一点。 但旁边的周阳却道:“林小姐,麻烦你稍微坐过去一点,我这文件太多了,你别挤着我。” 林知时只得又搬回去。 半场会议下来,几次擦到他的胳膊。 弄得她写错了好几处地方。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正要修改出错的内容,男人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林医生的记录做的怎么样?” 林知时愣了愣,“进程有点快,有几个地方可能需要修改……” 男人冷冷的道:“这么看来,林医生的工作能力一点也不理想,连这种工作也做不好,能给人看诊吗?” “这种能力,是怎么当上医生的?” 两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知时。 林知时涨得脸色通红,死死的握着手中的笔。 咬牙道:“楼总,我是医生,不是会议记录员。” 这不软不硬的顶撞让男人本就没平息的怒意直接升腾了一个台阶,冷笑道:“林医生怕是没明白自己的位置,这是私人医院,老板不满意你,你就是能力有问题。” 林知时脸更红了,却没再顶撞过去。 气氛尴尬极了。 楼怀晏看向院长,冷声道:“许院长,像这种能力不足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院长也尴尬极了。 他并不知道林知时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 只得拼命向林知时使眼色,让她道歉。 林知时死死握着笔,低声道:“对不起,楼总,是我没做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楼怀晏一点情面也不留,“下次?” “要是错误出在手术台上,病人的生命也有下次?” “许院长,你带出来的人,你来处理!”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医学精英。 只有周阳,冲林知时低声道:“林小姐,你好好想想,你今天是不是哪里惹了总裁生气。” 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听说没有,周少爷的母亲来医院骂了,骂林医生不要脸,缠着她儿子不放!” “不是说他们分手了吗,怎么又搞在一起了?” “我听说是周母不同意,强行让两人分手,但两人只是做做样子给周母看,其实并没有分开,而是私下还在一起!” “今天早上还有人看到他们一起从林医生的小区里出来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隔壁科室的小张和林医生住在一个小区,今天早上亲眼看到他们一起从小区出来,还去吃了早餐。” “对了,昨天晚上,她还看到周家少爷提着蛋糕在楼下等了林医生很久!” “唉,学生时代走过来的爱情,就算分开了,也会在心头记一辈子,这叫白月光!” …… 楼怀晏立在病历房门口,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眼中的戾气浓得可怕。 直到两人发现不对劲,看到门口的人后,立马吓得不知所措。 周阳冷冷的看着门内的两人:“工作时间聊八卦,你们两个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自己去财务室领工资走人!” ***** 会议室里。 林知时收起了笔记本,对一脸为难的许院长道:“对不起,许院,我给你惹祸了,要不然,你扣我工资吧。” 许院长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位楼家的祖宗,脾气真的和传说中一样,翻脸无情。 明明前一刻,还在因为林知时断了周家的生路,让人以为他对林知时有意思。 可这一秒,就因为林知时一点无关紧要的错误,让他严厉处罚林知时。 有钱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小林,我们医院现在真正的老板已经是楼总了,他今天说了这些话,我可能也保不住了你。” 停了一下,他又道:“可你是我亲手招进来的优秀医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吧,你先去行政楼那天呆几天,等有机会了,再回原来的部门。” 林知时心就像被人揪住一样难受。 她是个医生,来这里一是为了拿回父亲的股权,二是为了救病治人。 如今,两样好像都保不住了。 可她也明白,许院长这么做,已经是在尽力保她了。 她轻声道:“我明白,谢谢你,许院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院长摇了摇头,一阵扼腕。 回到办公室,林知时拨通了周阳的电话。 “周特助,我有事想找楼先生,他方便接电话吗?” 周阳语气无奈:“林小姐,昨天晚上……” “你今天……” 周阳叹了口气,“总裁在小辰少爷的病房,要不你还是亲自来一趟吧,你们当面把话说清楚最好。” 第一卷 第29章 和他断了 放下电话,林知时便往康复中心去了。 那里原本是老年康复中心区域,现在整理出来,给小辰一人做了疗养院。 一进去,就看到占地上千平的院子里移植了许多花草树木过来。 路灯换成了童话人物的造型。 墙上涂着艳丽的少儿彩绘。 以前阳光房的地方,改成了一个小小的儿童乐园。 这哪里还有一点医院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幼教所。 林知时下意识的握紧了手。 连指甲陷入了掌心,也像感觉不到。 凭着直觉,她走到了以前是最大的那个房间。 果然,那里成了小辰的病房。 还没走近门口,就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昨天晚上你没有回去给妹妹过生日吗?” “她是不是生气了?” “都是我们不好,明知道昨天也是她的生日……” 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就像受尽了委屈。 林知时僵在原地。 下一秒,男人的冷冰的声音响起,“她的事与配和小辰比?小辰最重要,其他所有事和他比,都要靠垢。” “还有,我和林知时只是契约婚姻,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的事你不必在我耳边提。” “她过不过生日,和谁一起过,我一点也不关心。” 林知时心猛的一坠,有一种如坠冰窟的冷意。 明知道他说的也没有错,可心还是像被人拽着在往外扯一样难受。 她慢慢的走过去。 看到姐姐正摸着小辰的额头,哭得格外好看,格外让人怜惜。 而楼怀晏,面容带着冷峻,显然情绪很不好。 这个时候,好像不应该去打扰他们一家三口。 可,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轻轻叩了叩门,“姐姐,楼先生。” 楼怀晏薄唇紧抿,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南初雪听到声音,转过头,“知知,你怎么过来了?” 林知时轻声道:“我找楼先生,有点事。” 南初雪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只看到他冷得像要把人冻成冰的眼神,以及紧绷的唇。 这是他极度不悦的表现。 就在刚才,她还听外面的护士说,楼怀晏无顾把林知时重罚了。 林知时被从重要的岗位,调去了行政岗。 所有人都把这事当成笑话在看,以为是林知时自找的。 只有她知道,这不对劲。 楼怀晏这人能力极强,做事几乎从不出错。 也绝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暴露喜好,更不会无顾重罚下属。 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成就如此的商业帝国。 一定是因为林知时做了让他非常生气的事。 可他这样的人,一直冷心冷情,能让他大怒的人,也一定是让他极为在意的人! 想到这里,南初雪垂下眼睫,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露出温婉的表情,“知知,你和怀晏是领了证的,天天都在一起,今天怎么这么生疏?” 林知时立在门口,没有进去,只道:“姐姐,我和楼先生,只是为了小辰……” 楼怀晏身型一顿,眸子戾气一闪而过。 语气无情,“没错,是为了小辰。” “林知时,工作是工作,合约是合约,你工作出了问题,是想利用小辰的身份,和我谈条件吗?” 林知时心中一阵刺痛,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但她没有退路,只得继续道:“楼先生,我真有的事,能不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楼怀晏神情无比的冷漠,“要是工作的事,免谈,小辰的事,可以谈。” 林知时身子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就谈小辰的事。” 楼怀晏冷冷的看过来,“你最好是因为小辰的事找我。” 说完,大步的走向二楼休息室。 林知时跟了上去。 一进门,楼怀晏冰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说吧,谈小辰的什么事?” 林知时看着他,缓缓道:“楼先生,我是同意了和你生孩子,可如果你这样做,这三年,我不能保证我一定能生下孩子。” 楼怀晏眸中冷色一闪,“你想怎么样?” 林知时握紧了拳头,“我可以为你和姐姐生一个孩子,但我也有两个条件。” 楼怀晏冷笑:“相处了几个月,装了几个月小白兔,我还以为你有多乖呢。” 他眸子里的冷意和高高在上的神情让林知时心如被针扎一样难受。 明明昨天他们还关系很好。 有早安吻,有晚安吻,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 可才过了一天,他们就好像站在了对立面。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楼先生,我不明白,明明昨天失约的你,今天生气的也是你……” 说到一半,她又摇了摇头,“算了,说这些没有什么用。” “我们本来就是合约夫妻,要不是因为小辰,这辈子也不会走到一起。” 她抬眼直视他:“楼先生,合约里的确说了,我要配合你,尽好楼太太的义务,可合约也没有规定,你能针对我。” 楼怀晏盯着她的眼睛:“林知时,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家?” 提起昨晚,林知时想笑。 笑自己的无知和愚蠢。 楼怀晏是什么人? 能在这个年纪站到金字塔顶端的人,陪她演几年的戏,扮几年的标准丈夫,又是什么难事? 是她自己,沦陷了进去。 她轻声道:“楼先生,昨天晚上我等到十一点,就回自己出租屋了,然后今天一早就来上班了,再然后,惹得你勃然大怒,我工作快要保不住了。” 撒谎! 楼怀晏冷笑:“林知时,你还真会撒谎!” “你和周云城,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知时皱眉:“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有时候来找我,但我早删了他!” 正说着,林知时的电话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知时刚要挂断,楼怀晏就抽走了她的手机。 按下了免提。 周云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知知,是不是我妈过来找你了?” “你不要理她,她说什么都不管用!”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林知时烦的头都要炸了,深吸了一口气,“周云城,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那边传来委屈的声音,“知知,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还爱我,昨天晚上……” 林知时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昨天晚上四个字,如一记重雷,狠狠的砸在了楼怀晏的心头。 第一卷 第30章 妒忌 幽冷的眸子里有丝丝戾气散发出来。 林知时还没说话,他突然欺身上前。 下一秒,林知时的下巴被他捏住,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昨天晚上,你们睡一起了?” 他力气极大,林知时感觉下巴都要被捏断了。 她伸手去扯他的手,“我没有,松开!” 楼怀晏继续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凌厉得似乎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 他力气不减,林知时痛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楼怀晏,你弄疼我了,松手!” 楼怀晏这才慢慢松开她。 “林知时,你最好不要骗我。” 林知时后退了一步,摸着发痛的地方。 心底的难受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她眼圈有些红红的,轻声道:“楼总,既然你说了是生意,那就按生意来。”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生意期间,我努力配合你。” 楼怀晏眼神冷得吓人,“说出你的条件。” 林知时握了握拳头,“第一,这家医院是我爸爸和朋友一起创立的,我要当初我爸爸手中的那些股份,以及他投在医院的那些药方。” “第二,我生下的孩子,你要保证当亲生骨肉一样养,不能虐待他(她)。” 楼怀晏冷冷的道:“林知时,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胃口不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价值几个亿,你觉得你值几个亿吗?” 林知时身子不自觉的颤了一下,抬起头,脸色苍白。 但上面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是不值钱,但是你的亲儿……“ 她顿了一下,又道:”你的亲侄儿小辰值钱。” “我姐姐不能生了,只有我和你生下的孩子,才最有机会救他。” “你不缺钱,所以不会允许这件事出一点差错。” 楼怀晏声音中戾气很重,“你用这个威胁我?” 林知时垂着眼帘,“你要当这个是威胁,就是威胁吧。” 楼怀晏盯着她。 眼前的人还是和以往一样。 眉眼精致,说话秀气细软,一副很乖巧很好把握的样子。 可才一天时间,整个人就好像换了个芯子一样。 是因为昨天和周云城在一起的原因吗? 刚刚强压下去的怒意突然又蹿了出来,他冷冷道:“林知时,你很喜欢周云城?” 林知时没有抬头:“谈生意的时候别问感情的事,楼总。” 她唇角浮起一抹讽刺的淡笑:“不过你都问了……” “他是我前男友,我们在一起多年,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她握了握拳头,缓缓道:“我总不能喜欢和我只有一纸契婚的楼总吧?” 楼怀晏手不经意的轻颤了一下,“你很喜欢他?” 林知时垂下眼睫,“是,爱如骨髓!” “所以,楼总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会缠着你,我只要我该得的。” 楼怀晏死死盯着她。 就像要把她的灵魂也看透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的说出一个字:“好!” “你的条件我答应,从现在起,履行你的职责!” 就完,抬手将她拽到跟前。 手上用力。 她身上白色的制服被硬生生撕下。 没有前奏。 没有爱.抚。 粗暴的像在对待一个他最厌恶的玩具。 林知时疼得死死咬着唇,生生的接受了一切。 事后,楼怀晏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着蜷在沙发上的人,“你的工作就是随叫随到,当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人,明白吗?” 林知时脸白得像纸,身子颤抖不已。 就像一个被蛮力撕碎的玩具。 她没有看他,只低低的道:“还请楼总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事。” 她连唇角也破了,上面染着丝丝血迹。 被雪白的皮肤映得格外殷红。 看起无辜又可怜。 楼怀晏下意识抬手想要去碰她。 可刚想要伸手,却止住了动作,“记好你的身份和你该做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知时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扣子全绷掉了,只能勉强掩住身子。 好在这时是午休时间,这边没有什么人,她一路小跑进了更衣室。 直到换好衣服,她才回过神。 看着镜子中那张苍白的脸。 再想起男人粗暴的动作。 她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膝盖里。 停车场。 楼怀晏刚上车,就看到对面的车里下来了两个人。 捧着一大束玫瑰的,是周云城。 身后还跟着愁眉苦脸的助理。 助理一边走一边劝他:“少爷,你和唐小姐结婚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还是别去找林小姐了吧。” 周云城把花塞到他手中,怒道:“你废话什么?结婚是结婚,爱情是爱情,我和唐清心结婚又不影响我爱知知。” 助理苦着脸:“你们已经分,董事长也不会你们在一起……” “你知道什么?” 周云城瞥了他一眼,“我们已经和好了,她还给准备了这个!”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颜色淡雅的手工香囊。 不大,小小的一只,躺在他的掌心中,散发着幽幽冷香。 楼怀晏死死盯着那个只有一点大的小布袋子,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来,那个香囊是做给周云城的…… 难怪,她要遮遮掩掩,不让人看到。 昨天晚上,他们真的在一起…… 从未有过的戾气从脚底蹿起来。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下去捏死周云城。 而车窗外的人,还是浑然不知。 继续道:“知知她知道我睡眠不好,以前就经常煮安睡汤给我,这次即使是分手了,还是做了这个给我。”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感情深厚,不会轻易分开的。” “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一个月回一次周家,其他时间都陪着她。” “我也不会和唐清心生孩子,我的孩子,只能由知知来生……” “就按以前和她商量的来,生两个,一男一女,男孩像我,女孩像她……” …… 楼怀晏闭上眼睛。 复杂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情绪。 即使是几百亿美元的投资打了水漂,即使是当年被人背叛快要死掉,他也没有这样难受过。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种让他想杀人的冲动,叫做妒忌。 第一卷 第31章 暴雪 不等周云城走到电梯。 他就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过了几分钟,周云城和助理又折了回来 一边走一边埋怨:“开什么会啊,这么急,我妈还真是的,午休时间还不消停!” …… 楼怀晏面无表情的启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时间一晃而过。 京市的秋天总是很短,转眼进入冬天,已经落下三场大雨。 才中午一点,天就像要黑了一般,雪风卷着冰粒子扑面而来,直往人脖子里灌。 林知时裹紧了羽绒服,抱着一大捧白菊,走向停车场。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 她买了几样他最爱吃的菜,开车去了五龙山。 那是放着爸爸骨灰的地方。 她要去和他说说话。 雪路难行,加上这辆上个月才淘来的二手小车实在有点不太顺手,平时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次走了足足三小时。 雪越来越大。 到公墓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天越发阴沉,雪风越刮越大。 进去的时候,守门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别逗留太晚,晚上可能有暴雨,尽量早点下山。 林知时走到父亲的墓碑前,扫了一片空地出来,把带过来的菜摆上。 “天太冷,菜凉了,不过都是你喜欢吃的。” 她开了一瓶爸爸生前最爱的汾酒,倒了一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自言自语道:“爸爸,我把自己卖了,换了你以前的股份。” “本来那些股份是你留给我的,可妈妈她……” “这一次,我算是还了她生养的恩情,以后不再欠她的了。” “我找到张律师问过了,那些东西我可以要回来。” “你留下来的东西,我不想她给别人。” …… 风大雪大,她的低语瞬间就被吹散在风里。 她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慢慢和爸爸聊天。 就好像,爸爸还活着,像小时候那样在她身边。 说着说着,她掉下了眼泪。 “爸爸,你为什么走那么早……” “以前每次放学,晚上或者下雨的时候,我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爸爸接,我就好羡慕。” “爸爸,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偏心!” “你去陪哥哥了,却把我留在这世上,就像今天,我一个人好冷……” “你留给我的那套结婚用的首饰,我可能这辈子也用不上了……” “爸,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啊?我喜欢的人都不正眼看我呢!” “不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讨厌,每天都像在被架在火上烤,我已经在努力不去喜欢他了……” “其实那个人很可恶的,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还没想好拿到股票后要怎么处理它,不过我肯定要离开京市,带上你和哥哥的骨灰,我们回以前住的小城好不好?” …… 她跪坐在地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那只酒杯。 直到喝下第三杯酒,她才想起,她开了车来。 一会下山,好像有点麻烦……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五点。 天已经要黑了。 她收好东西,出了园区。 整个停车地已经只剩下她那辆白色的小车了。 她喝得不多,感觉头脑还比较清醒。 打算把车开到下面的公交车站台边,然后打电话叫代驾。 只有一小段路,她慢慢的下了山。 可是天黑得实在快,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已经彻底黑了。 她约了个代驾,便坐在车里休息。 可能是哭得太累,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全身冻得像在冰箱里呆着一样。 原来,车空调早就自己停了。 而且代驾竟然还没有到。 拿起手机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竟然自动关机。 更可怕的是,车子也无法启动了。 林知时懵了。 这一边的确太偏了,连个灯也没有。 风刮着山边的树木呜呜乱叫,微弱的天光中,像有无数只鬼影向她扑过来一样。 不害怕是假的。 她连看一眼外面乱舞的大树也不敢。 以往所有看过的鬼故事和恐怖片在此时全部反噬回来,洪水一般将她淹没。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气温越来越冷。 她坐在车里,想象着,要不就死在这里算了,这里离爸爸挺近的。 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没有拿回爸爸的股份。 没有把林家留下的那些配方捐给国家…… 极度的低温中,她身子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眼睛…… …… 长风集团总部。 国际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一点还没结束。 暴雪天,整座大楼仍旧灯火通明。 没有人敢懈怠。 他们的总裁已经连续加班快四个月了。 一天也没有休息过! 每天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回家。 简直堪称世界劳模,总裁里的劳动奖获得者。 公司紧张的气氛也持续了四个月,尤其是高层,在公司大声讲话都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总裁不正常! 四个月了,没有一天是有笑脸的。 每一天,都有工作出纰漏者被开除。 而且,姓林的特别倒霉。 十个被开除的人中,有八个姓林。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公司运营良好,上个月利润翻倍。 可整个大楼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破解的死局里,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快一点的时候,周阳匆匆进了会议室。 低头在楼怀晏耳边说了句什么。 楼怀晏脸色瞬变,连会议结束都没说就飞速出了门。 周阳也匆匆跟上。 一边走一边道:“医院那边说,林小姐中午请假去祭拜她父亲了,但佣人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去。” “我让人联系了墓园的人,那边说就林小姐天黑之前走了。” “可装在林小姐车上的定位系统信号显示,她的车一直在墓园那边……” “雪这么大,那边已经封路了,我怀疑林小姐的车坏了,被困在了山里。” “那辆车的确有点破,我听说才买成五千块钱,这种极端天气里,要是放在外面,车子肯定走不了……” 楼怀晏脸色极度难看,咬牙道:“为什么现在才说?” 周阳道:“家里佣人联系不上林小姐,打电话过来和我汇报,我才去查的……” 楼怀晏低吼:“马上派人过去找,你是猪吗?” 周阳道:“你以为你不管她了,你们已经三四个月没怎么说话了……” 第一卷 第32章 她承受不了 楼怀晏眼神能杀人,但这个时候明显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 他咬牙道:“从这里过去要多久?” 周阳马上道:“两个多小时。” 楼怀晏气得都要炸了:“你想死吗?” “我问的直升机!” 周阳道:“外面暴雪,又是夜间,直升机出行很危险!” “只能开车过去!” 楼怀晏扯下领带扔在地上,语气暴戾,“我来驾驶,马上准备出发!” “通知那边的分部派人派车先过去找!” 周阳只得跟上:“是,马上通知!” 暴雪封路的凌晨,一辆大型直升机从长风集团顶层强行起飞。 二十多分钟后,直升机在靠近五龙山墓区的一处酒店急速降落。 螺旋桨搅起巨大的气流,地上的雪狂舞。 机舱下来的男人风衣在风中烈烈作响。 鹿皮手套被粗暴的摘下扔到地上,急速的走向早就备好的越野车。 经理跟在后面:“工作人员已经过去了,救护车也过去了,只是那边在修路,又在交通管制……”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启动了车子。 飞速驶离。 黑色悍马在雪夜里疯了一样冲向目的地。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几分钟就冲了过去。 交通管制的地方,被派过去的工作人员还在和执法人员争执。 大雪封了山,禁止所有车辆上山。 黑色的悍马停了一下,然后直接冲破障碍物冲了过去。 不按常理的操作惊呆了所有人。 可那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快连车尾灯也消失不见。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有两辆车也跟着冲了进去。 现在顿时乱成一团。 路面已经开始结冰,飞速行车很危险。 可车上的人好像什么也顾不得了。 好在这一条路是单行道,上山勉强还算顺畅。 十几分钟后,终于,那辆白色的小车出现在了视野里。 到处都是冰雪一片,不仔细看,还真未必能发现。 难怪会被巡逻队忽视。 楼怀晏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直接把车往路边一停,甩门下车就奔了过去。 透过微弱的光,能看到里面果然有一个人。 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 楼怀晏心下一窒,恐慌的感觉扯着他的心,狠狠的往外拽。 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外面零下二十几度,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他狠狠的拍门:“林知时!” 车门从里面锁上了,拉不开。 车内的人对这动静一点反应也没有。 仍旧一动也不动。 楼怀晏瞳仁一缩,转身从悍马里拿出消工具,对着小车的玻璃就是狠狠的几下。 玻璃应声而碎。 溅射出来的碎玻璃渣子刺进他的手背,他也毫无知觉。 从破开的玻璃处伸进手,把门拉开。 趴在方向盘上的人仍旧没有一点动静。 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像已经没有了生气。 楼怀晏心狠狠的缩了缩,手停在半空中,竟然不敢去碰她。 好几秒,他才听到自己颤声叫出她的名字:“知知……” 可她没有回应。 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第一次,楼怀晏感受到了什么叫惊惧交加的滋味。 刻意冷了许多天的心思突然被击碎了,每一片都写满了后悔。 他颤抖着,伸手抱住了她。 入手的温度冷得让人心惊。 一点活人的气息也没有。 他一动,她的脑袋就歪过来,搭在他臂弯里。 微弱的天光中,也能看见她唇色如霜染。 楼怀晏心不受控的往下坠,惊惧交加中,伸手在她鼻间探了探。 微不可查的微弱温热气息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他抱起她,疯了一样冲向刚跟上来的救护车。 一路他都紧紧抓着她的手,片刻也没有松开过。 林知时双目紧闭,一点也不知道外界的事。 她只模糊的知道她走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一步一步追着爸爸的脚印。 她舍不得停下来,更舍不得离开。 她就像小时候那样,尾随了一路。 后来冻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倒在地上,目随爸爸的背影远去。 她累极了,也孤独极了。 天大地大,京市这么繁华,可是万家灯火,她却没有一个去处。 她觉得没意思透了。 就那样躺在地,任风雪带去她的点点温度。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以为她要死在那个地方,却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那声音叫着“知知”。 朦胧的像是从天边传来,熟悉又陌生。 她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个声音,好像是楼怀晏的声音。 可是,他不是很讨厌她吗,叫她的名字叫得这么亲热做什么? 她太累了,不想回应他。 从事发地到最近的医院,半个小时的时间,楼怀晏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那样久。 直到林知时被推进抢救室,直到那红色的灯亮起,他才感觉有一点真实感。 夜深人静,医院空荡荡的。 走廊上也空荡荡的。 楼怀晏立在门口,像一尊一动也不动的雕像。 有风吹过来,掀起他风衣的一衣,露出的西装裤上,有着星星点点的雪泥。 灯光昏暗,给他冷戾的眉峰上打上一层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周阳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件外套过来,递给他:“走廊上冷,穿件外套吧。” 楼怀晏没有接,沉沉的道:“周阳,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周阳心道,不就是你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吗。 可他没敢说,只道:“你喜欢林小姐。” 楼怀晏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这么久,我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周阳看着手术室里的灯,低声道:“林小姐很好,人长得美,心也善良,医术也不错,不比任何人差。” 楼怀晏眼里的复杂没人能懂,“可楼家太复杂,那么大的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全是心眼。” “纪家的当家主母,每一任,都死于非命。” 周阳也沉默了。 楼怀晏继续道:“我亲生母亲生下我之后,便一直抑郁至死,楼家,不是人呆的地方。” “纪家那么大,所有人都盯着,我从小到大,被绑架了无数次。” 他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走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第一卷 第33章 攥着她的手不放 不知过了多久,周阳打破了这沉寂,“所以,你要放手吗?” 楼怀晏目光深得像无尽的深渊。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她承受不住这些。” 周阳没再接话。 只用余光打量他。 他跟了楼怀晏很多年,今天,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人味。 他觉得,这个强得像天神一样的男人,好像被拉下了神坛。 原来,他身上也会有喜怒哀乐,也会因为一个女人伤情。 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匆匆跑出来两个医生。 里面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心跳暂停,上电击,快!” “强心剂,拿过来! …… 楼怀晏呼吸猛的收紧,抬腿就要往里去。 周阳拉住了他:“不能进去,你进去只会添乱。” 楼怀晏手都在颤抖:“我要进去看看!” 这时,里面又跑出来一个医生。 楼怀晏一把薅住他:“里面是会情况,快说!” 那医生急道:“病人在低温下呆得太久,失温严重,现在体温已经只有28度了,代谢基本停止,心室一直颤动……” “也就是说,救不过来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 楼怀晏身子猛的一颤,脸色煞白。 那医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道:“现在整个京北市,只有林教授有能力救她了,可林教授是属于国手级别的医生,就算是我们院长亲长去,也未必能约到他的号……” …… 凌晨两点五十分,有国手之称的林海生教授,刚从手术室下来,就被人截住。 二十分钟后,就出现在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里。 等待他救命的人已经基本失去了生命体征,连心跳都停止了。 可外面的男人,他得罪不起。 楼英华的儿子,楼家实际掌权人,真正的红.三代,红的发紫那种。 手中的华药生物掌控了这个国家药业市场的半壁江山。 他亲自来请的他。 说是请是好听的,实际上是薅着他走的,他当时连手术服都还没有换下来就被塞进了直升机。 可眼前这个人已经基本等于死了。 他再有本事,也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啊! 可没有办法,按刚才的架势来看,要是他今天不把这个人救活,可能出不了这个门! 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 好在他今天随手带着祖传的银针。 中西医术结合,几针下来,手术台上的人竟然有了反应。 原本已经快要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竟然重新活跃了起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让终于打开了。 林知时被推了出来。 楼怀晏刚要上前,就被人阻止了,“病人太虚弱,生命体征还不稳定,现在还不能进普通病房,要去重症监护室呆够七十二小时。” 就这样,林知时被直接推进了ICU。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也分分钟都是煎熬。 第一天出现了三次心跳骤停的情况。 好在有林海生教授坐镇,加上林知时的情况到底还是好转了许多。 每一次,都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 终于,林知时的生命体温趋向平稳。 第四天的时候,转到了普通病房。 看着呼吸平稳的林知时,林教授松了一口气。 “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看了看略显简陋的病房,“我不能再守在这里这里,楼总还是换个更好一些的医院吧。” “现在整个京北市,陆总的那家私人医院最好,几个最好的医生都被他挖过去了,我去看过,环境也极好。” 话还说完,楼怀晏就拨通了陆晏辞的电话。 嘟嘟两声响后,那边传来冷淡低沉的男音:“半夜打电话你最好有事,不然别怪我不待见你!” 楼怀晏道:“把你医院最好的房间和医生留给我,我马上要过来!” 那边冷哼一声:“谁病了?你家那小侄儿吗?别弄我医院来,你那嫂子不是正常人,我家宁宁看了会心情不好!” 楼怀晏皱眉,“是我太太,别废话,马上安排!” 那边突然传来极细软的声音:“小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晏辞声音压得极低:“乖,没事,快睡吧,是朋友要借医院用两天。” 楼怀晏皱了皱眉,“陆晏辞!” 那边声音有些不耐烦:“知道了,马上安排,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电话便被掐断了。 楼怀晏眼神冷戾:“敢挂我电话,就不怕我把他那几个破医生全挖了!” 周阳忙道:“别,别和陆总置气,那医院是他专门给他那小情儿准备的,一般人根本借不到,我们快把林小姐转过去吧!” 两小时后,林知时被转到了那家传说中最神秘的私人医院。 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光是病房就有上百平,里面布置得温馨又淡雅。 一点也不像个病房。 一过去,林知时再次做了检查。 这一次,得到了比之前更精密的诊断结果。 “林小姐有肺炎的症状,而且已经恶化。“ “这应该是冻伤之前没有症状所以没发现,这才加剧了在低温下呼吸困难和心跳骤停的情况。” “持续的极端低温让她的呼吸道和肺管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冻伤,要康复只怕要比较长的一个周期。” …… 交待完一大堆事项后,医生走了。 楼怀晏坐在病床前,看着林知时苍白的脸出神。 她好像瘦了许多。 本就小巧的脸现在都没有他巴掌大了,连眼窝都有些陷进去了。 细瘦的胳膊被大大的输液袋一衬,更显脆弱。 只有那一头墨染般的头发,还是一如往昔。 映得皮肤更加雪白细腻。 她一直没醒,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极了上下翻飞的蝶翼。 楼怀晏轻轻抬手,略显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精致的小脸慢慢下滑。 她生得极好。 五官精致,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干净。 干净美好的像冬日里的第一捧新雪。 只尝了一次,他就上了瘾。 可他这样手上染满了鲜血的人,站在她身边,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煞气。 她是这么好,这么弱,他身边的位置,她撑不住。 他的手慢慢的握住她细软的手。 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 她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 他伸手按住她微拧的眉,低低的开口,“林知时,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我身边的位置太危险了,不适合你,以后,你只要乖乖的躲在暗处就好。” “那些名份,不好,别要,我不会给你。” 说着,他收紧了手心,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的手太大,挤得她极不舒服。 这会稍微用力,她就疼得难受。 梦里她正被周云城纠缠。 抓着她的手不放,弄得她手指巨痛。 她低低呓语,“周云城……” “松开,放手……” “不要再来找……” 她声音极细,男人低下.身子,也只听到了那个名字。 脸神倏地变冷:“林知时,你真是梦里也忘不了他!” “白月光是吧?” “可惜你没机会了,他娶了别人了!” 他手中力气越发的大,疼得她梦里也不得安宁。 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是那张俊美的冷脸。 眼神更是冷得可怕。 就好像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林知时还以为在梦里,喃喃道:“你怎么变成楼怀晏的样子了?” “有点难看……” 楼怀晏眼神更加可怕:“你说什么?” 林知时闭上眼睛:“你不要顶着他的脸……” “不然我连话也不想和你说……” 楼怀晏气得脸都青了,“林知时,睁开眼睛就想气我是不是?” 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 林知时这才发现,这好像不是梦。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才发现头晕得要命。 一动,就天旋地转。 而且,呼吸的时候,特别难受,好像肺部要坏掉了一样。 经验告诉她,这是肺出问题了。 记忆也随之涌来。 她昨天在车里冻得要死的时候,被救了? 其实在车里醒过来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失温了。 而且,好像还在发烧。 她当时是想坐起来开车走的。 可车坏了,手脚不怎么听使唤了。 她太累了,想再睡一会儿…… 极度疲惫中,她放纵了自己…… 所以,后来是谁发现了她? 一小会儿功夫,护士和医生已经进来了。 大略检查过后,医生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知时微睁着眼睛,轻声道:“我睡了多久了?”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正色道:“三天零六个小时。” 林知时愣住了。 三天? 医生又道:“你在室外呆得太久,重度失温,是林海生教授把你救回来的。” 林海生? 那个京北第一国手? 正想开口,突然感觉一阵痒意从肺部传上来,她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嗽得面红耳赤,就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而且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手上的针也掉邮。 现场一阵忙乱。 等注射了新的液体平静下来,她才发现,楼怀晏一直拉着她的手。 而且是死死的攥着不放。 手心里还出了汗。 热热的,湿湿的,像是因为紧张才出的汗。 第一卷 第34章 拿出真心实意对我 林知时想要抽回手,但却被攥得死死的。 有些痛。 特别是指骨。 感觉像是被什么重物夹过。 她白着脸,轻声道:“楼怀晏,你捏痛我了!” 楼怀晏这才缓缓松开她。 林知时抬起手看了看,发现四根手指侧面,都有淤青的痕迹。 难怪会这么痛。 可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被重物压过。 看了一会儿,只得把手收回去。 抬眼看着他,诚恳的道:“谢谢你救了我。” “可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回报你的。” 她小脸苍白,只有唇因为过度咳嗽显得十分潋滟。 给人一种很美但又极度脆弱的感觉。 就好像,他哪怕大声说话一点,就能把她震碎了。 那眼神又带着无辜和诚恳,就好像在真心实意的感谢他。 这种感谢当然是疏离的。 一句话就把两人的关系推回原点。 楼怀晏眼神立马冷了下去,手慢慢的握紧了又松开。 半晌才道:“要感谢就拿点真心实意的东西出来给我,我为了救你花了不少代价。” 他站在那里。 黑色衬衣,黑色西裤。 一副极尊贵极冷淡的样子。 简直比电视里的顶级模特还要惹眼英俊,可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人情味。 “这次你欠了我一条命,这一点要加进合同里去,你得回报我。” 林知时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感激马上荡然无存,深吸了一口气,“楼怀晏,你真是个商人!”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除了在床上一天两三次的接触,其他时候,他们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今天,算是这么久说得最多的一次了。 果然商人重利。 林知时马上反应过来,警觉的看着他:“医院的股份不行!” 楼怀晏看着她,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 他慢慢走近她,高大的身子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商人重利,不仅要本金,还要利息!” 林知时身子僵住:“股份我不会给你,除非我死!” 楼怀晏轻轻捏住她瘦了一圈的小下巴,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眼神幽暗得的,就像里面有着无底的深渊,要吸得她往里坠。 最后,她只得用闭上眼睛来抗拒他。 他慢慢的松开手,转身,拿起了外套。 等林知时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想说什么,却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痒意袭上来,忍不住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身子一顿,却没有回头。 只低低的对门口的护士道:“去叫医生过来。” 很快的,主治医生就带着人匆匆奔进病房,光听声音,就能听出里面情况不太好。 楼怀晏站在几米开外的走廊外,死死的盯着那门。 没人看到,他放在大衣口袋的手,已经握得指骨都泛白了。 周围的气氛压得让人难受。 周阳忍不住上前低声道:“要不进去看一眼吧。” 楼怀晏摇了摇头,没出一个字。 周阳轻吸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只在旁边静静的候着。 余光中,他看到楼怀晏几次想进去,却生生的忍住了。 他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生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如何? 一份感情,便足以成为他的软肋。 可他这种人,是不能有软肋的。 一旦被对手发现,便足以毙命! 里面的忙乱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平息下来。 医生出来的时候,楼怀晏才缓缓转身。 周阳跟上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东南亚那边最近不太平,陈野猖狂的很,他放出话去,说要我们生不如死。” 楼怀晏冷笑:“就凭他?手下败将!” 周阳道:“纪家的复原之路树敌太多,他们要是联合起来,也是有些棘手的。” “我得到的消息,陈野他们好像已经知道小辰少爷生病的事,有些蠢蠢欲动。” 楼怀晏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我让你收拾的房子弄好了吗?” 周阳道:“正在收拾,等林小姐出院的时候,就能住进去,离集团和佳和医院都很近,就是院子不是特别大。" 说到这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马上道:“你是不是担心陈野他们查到林小姐的身份,对她不利?” “要是这样,你们可以马上办离婚,这样林小姐就安全了。” 楼怀晏冷声道:“没用了,晚了。” 最初和林知时领证,是不想让生出的孩子背负上私生子的名声。 他的孩子,需要一个形象良好的生母。 如今,这好像是一步错棋。 他眸色冷了冷,里面散发出一丝戾气,冷声道:“把我以前找人的消息散播出去,做模糊化处理。” 周阳眼睛一亮,“厉害,总裁,你是不是在追替身文学,怎么把真假替身这套路玩得这么溜?” 楼怀晏冷冷横他一眼,“废话真多!” “马上去佳和医院!” “是!” 病房里,林知时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护士看她终于缓了过来,便倒了温水递给她。 “林小姐,你先生真疼你,我们这病房,除了温小姐,还没人住过。” “你先生一定花了特别多钱才能进来。” 林知时摇了摇头,“他不是我先生。” 护士有些吃惊:“不是你先生?可是我们都觉得他特别特别紧张你,你送过来的时候,他在这里坐着,一直守着你,一步也没有离开。” 林知时心下苦涩,轻声道:“他大约是怕我死了。” 死了就没人给他生孩子救他亲儿子了。 护士不信:“可是……” 林知时感觉特别疲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因为我欠了他很多钱,上亿那种,所以他怕我死了。” 护士的八卦之心这才被压了下去,失望的没再继续。 时光飞逝,两个月时间,林知时好得差不多了。 转眼到了出院的那天。 等车的时候,林知时看着外面的雪景出神。 这两个月里,楼怀晏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连周阳也没有露过面。 但不乏楼怀晏的消息。 以往总是很低调的他,最近不时出现在新闻里。 却是一些花边新闻。 传言他养了一只极美的金丝雀,如胶似漆,经常被拍到出入各大高级场所。 照片模糊,从来看不到正脸。 只能看到那女孩的背影,气质干净,清新如雪。 第一卷 第35章 光明正大的看她 楼家太子爷,京北市这个权利聚集地的真正大佬,有了这种新闻,自然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林知时却不信。 他护在心尖上的人,是她的姐姐南初雪。 这两个月,他应该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吧? 可他这样的人,明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花边新闻,这次为什么纵容这种消息流传? 出神间,有人进来了。 “林小姐,楼先生派来接您的车到了,我们下去吧。” 林知进站起来,和照顾她两个月的医生护士一一道别。 下楼后,看到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很普通的轿车,和豪车不沾边。 车边站着楼怀晏的助理。 不是周阳那个级别,但林知时见过。 上车的时候,林知时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红旗车。 很眼熟。 这辆车这两个月隔三岔五就停在这里,正好是她病房的窗户下。 有时候一停就一个下午,甚至还有整夜都没离开的时候。 所以,连车牌她也记得很清楚。 想到这车也算陪她打发了一些无聊的时间,她干脆抬手冲那车挥了挥,当是和朋友告别了。 哪料车上的人却吃了一惊。 “总裁,林小姐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周阳一脸懵。 “按理来说,这车玻璃从外面看不进来。” 楼怀晏目光锁着外面的人,一秒也没离开。 两个月没有光明正大看过她了。 好像比以前还瘦了。 宽松的羽绒服罩在她身上,有些空荡荡的。 衬的那小脸更小,人也更加弱不禁风。 他下意识的想要拉门出去,可是林知时已经上了车。 车子平稳的驶出医院,消失在长长的街头。 没人发现,那车五十米左右的位置,那辆红旗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车内温度很高,林知时一直昏昏欲睡。 直到车子驶进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停下来,她才坐了身子,“怎么不走了?” 司机恭敬的道:“周特助发过来的位置,就是这里了。” 林知时只得下车。 下去才发现,车边的大门打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 穿了一身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管家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她下来,微微鞠躬,一板一眼的道:“林小姐,我是楼先生的管家李意,以后负责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林知进微怔,“这里?” 李意一丝不苟的道:“屋子收拾得很好,林小姐会满意的。” “请吧!” 林知时只得跟着进去。 进去了才知道内有天地。 外面看着很普通的院子,连外墙也黑色的旧砖头。 里面却有着两三百平的院子,即使是在最冷的季节,也盛放着裹着白雪的艳丽月季。 墙角的红梅更是寒香袭人。 屋子里是整套的中式红木家具,光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桌上的花瓶,摆件,墙上的挂画,无一不是精品。 林知时自幼跟随父亲见过不少好东西,这会乍一见这些物件,也被惊得半天没有吱声。 而且,这些东西还不是最近流行的新中式款式,细看之下,很有南洋的风格。 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和风情在里面。 看她出神,李意接过她手中的外套,抖掉上面的雪花,挂在红木精制而成的衣架上。 一板一眼的道:“这屋子里,一共有两名佣人,两名厨师,还有我,我们将负责您所有的生活事宜,有什么只管吩咐。” 林知时这才回过神,轻声道:“楼怀晏呢?” 李意指了指她身上,“也到了!” 林知时转身。 看到男人正从门外进来。 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外罩同色的羊绒大衣。 阴暗的天色下,尊贵又夺目。 细小的雪花落在他肩头,更给他添了一份清冷。 看到她回头,他眸光微闪,幽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淡淡移开。 林知时也艰难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车。 还是那辆迈巴赫。 果然,她偶尔的以为看错真的只是看错。 楼怀晏怎么会坐在红旗车里,在她窗下坐一下午? 怔愣间,男人已经进了屋。 高大的身子带进来一阵寒意,林知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李意上前接过他的大衣,语气还是一成不变,“先生身上的雪寒气太重,以后在门口拍一拍再进来。”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要开始了吗?” 那样子,很自然,很得体。 没有一点打工人的谦卑或者谄媚在里面。 就好像楼怀晏是她的亲人,他们只是在谈论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楼怀晏的目光在林知时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几秒,淡淡开口,“你饿了吗?” 他问的是她饿了没有。 两个月不见,她以为他会问她痊愈了没有。 虽然是生意,但该有的寒暄还是要有的。 不过,这不值得她分神。 她轻声道:“以后我住在这里?” 楼怀晏看了一眼四周,点头:“这里方便。” 说完,上前牵住她的手。 “有什么需要只管和李意说,她什么都能办好。” 入手的冰凉温度让他皱了皱眉,转头道:“把暖气开大一些。” 那样子,就像很关心她的身体一样。 林知时抽回手,“我们吃饭吧,我好久没吃过家里做的菜了。” 她纤薄的身子掠过他,带着一阵极淡的药香。 是这几个月他念念不忘的气息。 他想伸手,但她已经走开了。 李意引着她往里走,“这边是客厅,那边才是餐厅,最靠外的是会客厅和茶室,卧室和书房用餐后我带你去熟悉。” “今天的午餐是我按普通人口味安排的,下午你可以把你的喜好和忌口写下来给我。” 不得不说,这顿家常菜味道极好。 没有大鱼大肉,清爽舒爽,鸡汤煲得极浓郁,最适合大病初愈的人。 餐后,林知时感觉有些疲惫,便由李意带着去了卧室。 睡意朦胧间,她的唇被强势的口舌封住。 男人精悍的身子将她抵在床间。 她瞪大眼睛,呜咽了几句。 “楼怀晏,我想休息……” “才吃过饭,你不要这样……” 可是,男人的吻没有停下。 第一卷 第36章 恨自己不争气 手也顺着衣服滑到了她腰上。 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在细软的腰上捏了一把。 忽然低低开口:“又瘦了。” 林知时身子往后缩,将他的手按住。 她不吭声,昏暗的房里只能看到她朦胧的脸。 乖的让忍不住想要欺负。 楼怀晏细细抚着她的小下巴:“医院没有给你好好吃饭吗?” 林知时还是不吭声,转头抗拒他的亲密动作。 楼怀晏感觉有些挫败。 他暗地里请了好几个营养师制定菜谱,不仅没有把她养胖一两,反而掉下去几斤肉。 得不到回应,楼怀晏目光沉了沉,按着她的脑袋,又是一阵狂风暴雨。 林知时都有些喘不上气了,他才松开她。 她很怕继续,微微喘气道:“我今天有些累。” 拒绝之意很明显了。 男人倒没有强迫她。 站起来往窗边走。 林知时这才看清,主卧里还有一扇门,通着外面的花园。 楼怀晏站在小阳台上抽烟。 猩红的烟头在修长有力的指间明明灭灭。 大雪天里,他身上只有一件灰色衬衣,领带一丝不苟,给人一种极冷静的禁断感。 林知时没了睡意。 就这么在暗处静静看他。 他穿西装和衬衣都特别好看。 又尊贵又禁欲,不经意看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冷寂和不近人情。 是上位者的姿态。 骨子里带来的东西。 无端的,就容易让人产生敬畏的感觉。 那张脸,半隐在朦胧的光线中,侧脸的五官立体如刀刻。 英俊的过分。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权有势。 好像是上天的宠儿,与她这种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知时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慢慢下了床,拿过床上的软毯,拉开了门。 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强烈的温度差异让她打了寒战。 她还没开口,他就转过身,英挺的眉拧了拧,“出来干什么?” 林知时把毯子递过去,“外面下雪,这个给你。” 她是医生,看不得有人故意想要冻生病。 而且,金主身体坏了,她担心拿不到股份。 她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穿一件宽松的米白毛衣,墨发雪肤,嘴唇殷红。 就像油画中走出来的少女,清新又干净。 楼怀晏的目光投在她身上,深沉,又侵略感十足。 就好像一只隐在暗处的巨型野兽,正审视自己鲜美可口的小猎物。 林知时被看得头皮发麻,把毯子又往前推了推,“你不要我就进去了。” 话没落音,男人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拽到了面前。 柔软的毯子也披到了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整个人被他提起来放在旁边的木质扶手上。 她吓了一跳,挣扎着要下去。 男人一手固定着她乱推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背。 吻落下来。 强势又毫无章法。 林知时一直倒抽气。 刚才就已经被亲得快要破皮了,这会儿他又使劲的吮。 这么一小会儿,她就尝到了血腥味。 他却像上瘾了一般,吮着那块软。肉不啃松。 林知时疼得狠了,干脆反咬过去。 他身子一僵,终于松开她。 盯着她微肿的唇,神色有些冷,“你属狗的,敢咬我?” 林知时抹了抹唇角的血迹,瞪着他:“谁先咬的?” 清美漂亮的眸子里有着刚睡醒的水雾,瞪人的时候亮晶晶的,有着平日里没有的灵动。 楼怀晏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伸手把人拎起来进了屋。 他是直接把她掖在臂弯里的,就像提着一只什么小动物。 林知时感觉特别没尊严,有些恼火。 又瞪着他。 一点也没有以前乖巧温驯的样子。 楼怀晏磨了磨牙,“住了两个月院,掉的肉全长在胆子上了!” 说着,又把她拎起来扔在床上。 软乎乎的床立马陷下去一块儿。 接着,陷下去更大一块儿。 林知时被他压着几乎不能动,脑袋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这样的姿势过于亲密。 林知时心跳如雷。 她突然有些恨自己不争气。 说好了只是一场生意。 为什么还是这么紧张。 她想挣开他。 可他的手掐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床上。 她动了几下,他便出声警告,“别乱动!” “不然我不保证一会儿要做什么。” 林知时身子僵住,彻底不敢动了。 楼怀晏看她老实了,控着她的腰翻了个身。 两人换了个位置。 她趴在他胸膛上。 脸正好贴在他胸口,能清楚的听到他精悍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姿势以前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 那次冷战后,便没有再有过。 如今再次出现,林知时有一种重温旧梦的感觉。 她恍惚觉得,原来他们也有过好时光的。 这个想法只产生了一秒,她便惊觉过来,“你想做什么?” 楼怀晏按住她要抬起的脑袋,让她的脸继续贴在胸口处。 “别动,睡觉!” 这个姿势,她听到的声音是从他胸腔里发出来的。 浑厚低沉,格外有力。 弄得她耳朵痒痒的,身子也痒痒的。 这人做事不太按理出牌,林知时也不知道他突然这样的亲密是想做什么。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肯定是想的。 这人需要量有多大,体力有多旺盛,她一直在体会! 可她今天实在不想做那件事,不能惹怒他。 她憋着气,闭上眼睛。 乖巧顺从的模样让他心都软塌了。 抬手轻抚她的头发,声音低缓:“睡醒了还有别的事。” 许是真的太疲惫,林知时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她其实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 医院里长时间的失眠,再好的营养餐也吃不下去。 他有力的心跳声,像一剂强心剂,让她从中午睡到了傍晚。 醒过来的时候,她迷糊了很长时间。 一度以为自己在出租屋里。 直到卫生间的门打开。 男人走了出来。 很明显,他刚洗过澡。 头发还湿湿的往下滴水。 只穿了一条长裤。 长腿劲瘦,腰腹结实,比例逆天。 肌理线条强实强悍,八块腹肌刀凿般深刻。 未擦干的水滴顺着青筋缠绕的人.鱼线滚进布料里。 第一卷 第37章 不用对我这么好 林知时呆了几秒,人一下清醒了。 脸开始发烫,耳光也红得透亮。 以前太过羞涩,也带着完成任务的成分。 说实话,她还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他的身体。 着实性.感。 一时之间,竟然忘记移开目光。 楼怀晏一点也不介意她盯着他看,大大方方的走到她面前,“好看吗?” 林知时这才回过神。 脸烫得都要炸了。 结巴道:“我,我去卫生间……” 男人哪肯放过她。 弯腰把她抵在床和胸膛之间。 “看了这么久,我要收点回报!” 他独有的侵略气息锁着她,她感觉整个人都被他裹住了。 这次的吻缠.绵又热烈。 很快的两人都有些失控。 他红着眼咬住她的耳垂,“知知,给我生个孩子……” 林知时已经沦陷在许久没碰的情愫里。 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手遵循本意攀附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久。 久到林知时迷迷糊糊的,几乎要昏过去。 她只知道最后她被抱进了温水里。 他帮她泡了澡。 连晚饭也没有吃,林知时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雪已经停了,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院里的树上铺着厚厚的积雪。 墙角的红梅格外耀眼。 冬日里也生机勃勃。 林知时想要换衣服,发现这房间连个衣柜也没有。 只有放在床头上的家居服。 换好衣服走出去,看到楼怀晏站在窗边打电话。 黑色衬衣,暗格条纹领带,尊贵又冷漠。 脸色不太好,紧绷的薄唇写满生人勿进的气场。 看到林知时出来,李意上前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林小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林知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轻声道:“我的衣服呢,今天要出门。” 李意公式化的回复她:“昨天的衣服我已经让人拿去洗了,衣帽间给你准备了一些新衣服。” “另外今天上午会有专人上门给你量尺寸,做过年的衣服和明年开春要用的春装。” 林知时怔了怔。 给她做衣服? 是传说中有钱人的定制款吗? 不过,她没多问,轻轻的道:“那麻烦你带我去衣帽间。” 李意把她带到主卧右边的那个房间,“先生和你的衣物都在这里,有不喜欢想要换掉的衣服可以放在里面的衣篮里。” 林知时点头:“谢谢。” 进去之后林知时彻底怔住了。 这个衣帽间少说也有五六十平方,分成了几个小间。 每一间,都挂着熨得齐整的衣物。 男女装没有分开,交织着挂在一起。 只有男人的衬衣单独占了几个隔间。 林知时有些懵。 这些女装,少说也有几十件,全是她的? 她随手拉过一件,发现是某大牌的款式。 很贵那种,就这一件外套,可能就顶她两年工资。 她有一种鱼儿突然游进大海的迷茫感。 为什么要给她准备这么多衣服? 当初合约上写得很明白,她生下孩子后要永远离开京北,楼怀晏会给她一笔钱,这笔钱,可能刚够买这些衣服。 现在随手买给她的衣服,也值那个数了。 难道,他又有别的要求? 正想着,门就打开了。 男人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在她耳朵上轻咬了一下,“睡醒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垂上,弄得她一阵酥麻,赶紧避开他,“这些女装全是我的?” 楼怀晏掐着她的腰没松手,“来不及做新的,全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款,对付着穿吧,上午他们来量了尺寸做更好的,不过可能要等一些日子。” 林知时没动,“你要什么?” 楼怀晏继续轻咬她白嫩的耳垂,“什么要什么?” 林知时慢慢抠开他的手,“楼怀晏,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不会答应让出股份的。” 楼怀晏身子一僵,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林知时冷淡的道:“是不是我姐姐想要那些股份,你打算用这些换股份?” 楼怀晏脸色微变。 眸中慢慢凝聚起黑色的风暴。 半晌,才冷笑一声,“林知时,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径直出了门,将红木门关得发出巨响。 林知时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 那些股份是她的底线,她绝不会让步。 站了一会儿,她选了一套看起来没那么贵的衣服换上。 出门前网上搜了同款,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不由得一阵头痛。 攒了这么久的钱,只够这套衣服的钱。 万恶的资本家! 出去的时候楼怀晏已经不在了。 餐桌上放着十几种早点,中式西式全都有,样样精致。 林知时是中式胃,早适应了豆浆油条小笼包。 吃了几个小笼包,喝了一小碗小米粥,她就放下了筷子。 正要站起来,李意便在旁边开口道:“林小姐如果没事的话,可以下午再出去,一会儿有量尺寸的师傅过来。” 林知时皱了皱眉,“不必了,我穿这个就很好。” 李意倒也没有阻拦,面不改色的继续道:“要司机送你过去吗?” 林知时道:“不用。” 李意便走到前厅,拿了一大盒子的车钥匙过来,“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从里面选一辆吧,或者换着开也可以。” 林知时不懂车,但看到那满满一盒车钥匙,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是顶级豪车。 起码几十辆。 万恶的资本家! 她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这些。” 李意有些疑惑,“林小姐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去网上挑一下车型,有喜欢的直接发给我,只要有货,明天就能送过来。” 林知时感觉没办法和有钱人沟通了,干脆一言不发,拿了自己的包包,就出门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楼怀晏站在树下抽烟。 他靠在车上,黑色的风衣和黑色的车身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暗格领带上的黑钻领夹在光照下发出幽幽冷光。 地上的两三个烟头显示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不少时间。 只一眼,她就收回目光,从他身边迈了过去。 楼怀晏眸光微沉,抬手就将人拽了回来。 拉开车门,直接把林知时塞进副驾坐。 林知时不想反抗。 这男人强势的容不下任何反抗。 她不想自找苦吃。 “去医院吗,我送你。” 男人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显得很有力量。 林知时摇头:“下午再回,这会儿想回我租的房子里拿点东西。” 这里离出租房不是特别远。 过了几个红绿灯,车就到了小区外面。 林知时刚进小区,发现男人也跟了进来。 她自知多说无益,便由着他去。 很快的,就进了屋。 两个月没回来,所有东西都蒙了一层灰。 林知时转身进了卫生间,打算先把卫生间打扫出来再收拾外面。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鞋架上的男士拖鞋,脸阴冷的都能结成冰了。 瞪着那鞋子看了几秒后,直接把整个鞋架全部扔到了门外。 再进来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大堆情侣物品。 有几个杯子上,还印着林知时和周云城名字的缩写。 气得他当场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路过书架的时候,又看到书架上放着一柄茶壶。 旧旧的,有些年份,被罩在一个透明玻璃器皿里,一看就是极小心护着的。 楼怀晏眸子沉了沉,抬手就将那茶壶拿下来往垃圾桶扔。 结果茶壶从器皿里掉了出来,摔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下一秒,林知时就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他脚边的碎瓷片,立马就冲了过来。 先是对着碎成渣的茶壶发了一会呆,然后颤抖着伸出手去捡。 楼怀晏看她那样,眼神越发冰冷。 伸手去拉她,“不准捡!” 林知时没抬头,甩开了他,开始蹲在地上捡。 手指碰到碎渣的地方,冒出了细小的血珠。 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很快形成一小片水渍。 第一卷 第38章 真心 楼怀晏很快发现不对劲,“你哭了?” 林知时异常难受。 这是爸爸留下来为数不多的,没有被母亲收走的东西。 平时她小心的放在书架上,连多摸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可没想到,被他随手就摔了。 她攥着那碎片,连杀他的心都有了。 可他还是不知死活,粗暴的拽起她,“不准哭!” “谁让你哭的?” 她就那么喜欢他? 因为他留下的一个杯子,就心疼成这样? 下一秒,她突然抬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你滚!” “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她的眼泪像失去开关的自来水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楼怀晏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了一步。 他死死盯着她,脸色冷得像在十二月的冰窟里冻过。 还没人敢这样对他! 那些曾经对他不恭的人,全部都没有好着落。 可现在,他最在意的就是她的眼泪。 她看起来异常伤心,就像失去了最重要的宝贝一样。 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恨不得把周云城拿来大卸八块,又恨不得把她的脑子打开,看她在想些什么。 那小子已经结婚了,她竟然还在想着他! 他指着一地的碎片,声音阴冷,“你为了这么一个破东西,让我滚?” “林知时,还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过这个字!” 林知时指着门,“滚出去!” 楼怀晏薄薄的唇绷得紧紧的。 死死盯着她。 她站在那里,明明哭得肩膀都在颤抖,可那纤细的脖子却挺的笔直。 看起来又倔强又冷硬。 他一点也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甚至还想把她那细小的脖子给生生掐断了。 上一个和他这么的话,连骨灰都不在了。 黑色的风暴在他眼底凝聚,他冷冷的看着她:“你就这么喜欢他?” 林知时心底的愤怒和这么久对他的积怨在此时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根本不想和他交流,也不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只想用最难听的话,让他马上从这里消失。 “你也配和它比?” “你拿什么和它比?” 那是爸爸生前最喜欢的物件。 一万个楼怀晏也比不上! 楼怀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想要掐死她的意念。 他死死盯着她:“我不配和他比?” 林知时恨恨的看着他,“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比不上它!” “楼怀晏,你以为你权有势,就能买到一切!” “但你错了,有些东西,你有钱也买不到!” “在我心里,你永远也比不上它一丁点儿!” “你这种人,永远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 楼怀晏握紧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跳。 本就不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给他本就冷峻的眉峰染上一层明显的戾气。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林知时,你真是一点也不聪明。” “你再喜欢他,又有什么用?” 他突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唇。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在两人唇舌间蔓延。 林知时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突然发难,惊怒之余,狠狠的咬了下去。 男人吃痛,身子僵了僵。 随后而来的,是更大的狂风暴风。 动作粗暴的,仿佛要把她生生给吃了。 林知时又惊又怒,抬脚踢他。 他顿了一下,突然粗暴的扯下领带,在她惊惧的眼神中,将她碍事的手束缚在了身后。 他眼中的猩红显示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初尝情爱的上位者还没得到爱人的心,就被妒忌冲昏了头脑,只想用行动来证明她只能独属他一人。 她被他反压在沙发上。 结实的牛仔裤也被从中间撕开。 她疼得哭泣挣扎,把她知道的最难听的话全部扔到他身上。 他红着眼捂住她的嘴,不顾她的抗拒和挣扎在她身上留下他专属的印记和气息。 直到她昏过去。 他才惊觉他干了什么。 他匆忙收拾好自己,把她抱到床上。 给她喂热水。 可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泪痕。 牙齿咬得死紧,水一点也送不进去。 他有些慌了,抱着她拍她脸,却没得到一点反应。 她软得像没有一点筋骨,躺在他怀里轻飘飘的。 他这才发现,她是这么瘦,轻得像一根羽毛。 那手指细小的可怜。 手腕和胳膊也清瘦得他一根小指头就把她给掰断了。 他明明记得,夏天的时候,她还是有肉的。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他的心剧痛起来,抱着她,拍她的脸,“知知!” “醒过来!” 林知时仍旧一动不动。 明知道她只是太生气晕过去的,过一会儿就会醒来。 可他还是心头大震,惊慌的想要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正拿起手机,她就慢慢睁开眼睛。 他松了一口气,惊喜的想要去抱她,“知知!" “你醒……” “啪!” 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他脸上。 他怔住了。 眼神倏地变得无比的冷戾。 身上的戾气,也一丝丝散发出来。 他死死盯着她,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她没有看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喝:“滚!” 他慢慢站了起来。 盯着她头发上的小小漩涡。 从来没有人敢动他的脸! 这要是在十年前,她当场就得没命。 要是在五年前,她会被他用百种手段整得不成人形。 可现在,他觉得她这么弱,弱得他一根手指就能把她生生捏死,又不过是个女人。 自己养的小宠物,发了脾气抓了他一下,总不至于要弄死。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但教训还是要给的! 他眯起眼睛,眸色冷的可怕! 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周家那小子,还是医院的股份? 他冷森森的开口,“林知时,最在我脸上动手,你是第一个!” 林知时闭着眼睛,低吼:“滚!” 楼怀晏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离开。 林知时听到外面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整个人彻底软在床上。 她在床角蜷成一团,发出像受伤的小兽那样悲伤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的走出房间。 跪在地上,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的捡了起来。 第一卷 第39章 对她强取豪夺 下午,林知时回了医院。 她早已被调去行政岗,又被“重点关照”,几乎就是个闲职。 她有想过离职。 但她手上还有一个研究项目没做完。 本来已经快要成功,因为资金短缺暂停了。 按当时的合约,这几天项目可以重新启动。 这个项目是爸爸当时留下来的课题,她已经费了小十年的心血在研究。 一旦成功,将会有一种新型的速效心脏药物面世。 虽然一直没人看好,又拉不到经费,但她有十足的把握,这个药物一定能引起轰动,帮助很多人。 重新上岗也是个闲职。 而且同事好像都离得远远的。 就连以前和她关系还不错的那几个,见了她也绕着走。 只有那个以前她帮过的实习生,在茶水间的时候,偷偷和她说,“林医生,现在全医院都知道你得罪了楼总,没人敢和你走得近,你医术那么好,还是换个医院吧,这里已经不值得你继续留下来了。” 说完,不等林知时回答就赶紧跑了。 林知时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声谢谢。 清闲的工作也不是没有好处,她继续了之前的研究。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感觉,暂时让她忘记了外界的纠纷。 就这样一直到周末。 每天按部就班返往在医院和那个“新家”。 楼怀晏一直没再出现。 一切好像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周末一早她就接到电话,叶秋月让她晚上回家,有事和她商量。 看着挂断的电话,林知时眼神里有一抹淡淡的讽刺。 商量? 她这又是想要什么? 这些年,每次打着商量的幌子,从她这里强取豪夺。 可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他们还想抢什么走? 她有些好奇。 正好她也打算回去再带走一些东西。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临近年关,林家老宅又一次挂起了红灯笼。 她看着熟悉的场景,不由自主想起爸爸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在小城老家贴对联,挂灯笼的场景。 那个时候哥哥还在,林叶月也个好母亲。 那个时候谁也想不到,哥哥会离开人世,爸爸会抛下她。 她和母亲的母女情会完全断掉。 不过,她很快收回目光,进了大门。 进去就看到小辰也回来了。 四五岁的小娃虽然病着,但还是很皮。 站在楼梯上,拿着玩具枪对林知时一阵扫射。 一边扫一边怪叫:“佣人回来了,血包回来咯!” 跟着他的佣人赶紧拉住他,“小祖宗,不要乱说!” 小孩嚣张的继续朝林知时发射塑料子弹,“我才没有乱说,我妈咪说了,她就是我的移动血包,以后她的孩子,也是我的佣人和血包!” 林知时停下脚步,摸了摸被塑料子弹打得生疼的脸,看着小孩:“你说什么?” 小孩继续嚣张的鄙夷她,“我说,你是我的血包,你的那些破烂,以后也全是我的!” 说话间,小孩脖子上的坠子明晃晃的,直闪人眼睛。 林知时脑子嗡的响了一声,大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坠子,“这是哪来的?” 她力气不小,语气不善,小孩顿时大哭起来。 这时,不远处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 赫然是楼怀晏和南初雪。 楼怀晏白色衬衣,黑色西裤。 气势凛冽,目光冷淡。 南初雪一袭白色针织连身裙,发间别一朵淡绿色绢纱小花,动人又柔弱。 两人一起出现,璧人般光彩夺目。 看到林知时抓住小孩,南初雪慌了,慌忙跑上来,“知知,你做什么,快松开小辰,他有病,经不住折腾。” 小孩一听,哭得更凶了,“妈咪,小姨好凶啊,勒着我的脖子好痛!” 林知时死死抓着那坠子,“这是我的,还给我!” 这个坠子,是她和哥哥十岁那年,爸爸专门给他们求的长生佛。 她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爸爸在雨中跪完九百九十九梯石阶,特意求来的。 这也是她和哥哥一起拥有的唯一一件相同的物品。 她异常珍惜,以前天天戴在身上。 可是五年前,这个坠子突然不在了。 她找了好几个月,急得嘴里长了好几次血泡,到现在也还天天想着。 却不料,今天会出现在小辰的身上。 这时,叶秋月从下面走了上来,轻飘飘的道:“这是那个长生佛牌,小辰一生下来就身体不好,我就拿给他了,现在是他的东西。” 林知时猛的抬头,声音里全是冷意,“这是爸爸给我求的,是我的!” 叶秋月有些不耐烦,“我说了,小辰身体不好,这东西我作了主,以后就是他的了,你听不明白吗?” 林知时冷声道:“这是爸爸求给我的,就算给他了,神仙也不会保佑他……” “啪,啪!” 两记耳光重重甩过来,林知时半边脸顿时火.辣辣的。 叶秋月指着她,又怒又气,“你敢诅咒小辰,他明明就身体不好……” 南初雪也哭了起来,“妹妹,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小辰只是个孩子,他只是借来戴几天,以后好了会还给你的……” 林知时真是厌恶透了她这副面孔,冲过去抓住坠子就往下扯。 可坠子是用细绳子拴住的,根本就扯不断。 小孩的脖子被拉得见了血,立马大哭起来。 林知时还是没松手。 南初雪见孩子出血了,惊慌失措的大叫,“小辰受伤了!” 猛地,林知时的手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 生生的将她的手掰开。 然后,大力往后一扯。 林知时一个趔趄,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火光电石之间,林知时被木质楼梯撞得脑袋直冒金星。 翻了几下,跌在一楼的地板上。 男人见她倒下去,瞳仁一缩,心中大骇,低叫了一声“知知”便往下奔。 刚走出几步,南初雪突然大哭,“小辰!” “小辰!” “小辰出了好多血,止不住了,怀晏!” “怀晏,快,小辰流血了!” 楼怀晏的步子生生止住。 目光停在林知时身上。 这时,林知时已经抬起了脑袋。 胸口一阵剧痛,有血腥味涌了上来,她强忍着,咽了下去。 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楼怀晏收回目光,转身抱起小孩走了下来。 路过林知时的时候,朝刚过来的周阳冷声道:“把她关起来!” “我没回来之前,不准她出来!” 第一卷 第40章 她恨他 林知时猛的抬头,“楼怀晏,你真是个浑蛋!” 说着,也顾不得身上的痛,冲上去又去抓小孩脖子上的坠子。 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还敢突然发难。 那绳子极细,大力之下锋利得像刀子。 小孩脖子被划出长长的口子,血珠一下大量涌出来,疼的大哭。 楼怀晏眸色一冷,再次捏住林知时的手。 可这一次,林知时却死也不肯松开。 即使楼怀晏加大力气,林知时疼得一身冷汗,也没有松开。 小孩一直哭,血珠子断了线一样往下滴。 眼看不太好了。 楼怀晏神色一凛,按住林知时的肩膀往上一提。 一声闷响,林知时的那条手臂就垂了下去。 脱臼了。 疼得她冷汗瞬间涌出来,很快打湿了鬓角。 楼怀晏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绪格外复杂。 只一秒,他就收回目光,转头对周阳道:“我走后,把她的手接上去,然后关进书房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抱着孩子快速的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他听到她用疼得变了调的声音骂他,“楼怀晏,你这个帮凶!” “我讨厌你!” 楼怀晏脚步一顿,终是没有回头,抱着小孩快速走了出去。 周阳看着林知时疼得苍白的脸,有些同情的劝她,“总裁不喜欢有人和他对着干,你这样只会吃亏,不如顺着他,事后什么事都好商量。” 说着,抓住林知时的手往里一怼,就接上了。 “请吧,林小姐,总裁让你在房里等着他。” 医院里,一番乱忙后,小辰的血总算止住了。 南初雪仍哭个不停,“怀晏,知知对我们母子有很深的敌意,她觉得我们抢了她的东西……” “她对小辰,一直都没有过好脸色……” “但我没想到,她会对小辰动手。” “她恨我怨我可以,但小辰还这么小,她怎么可以那个样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楼怀晏对林知时那个贱人只怕动了心。 不然,就凭今天她伤害小辰的事,绝不仅仅只是关书房那么简单。 贱人,敢伤害她儿子,她要她生不如死! 平时只要她说小辰受了委屈,楼怀晏一般都会补偿他们。 可现在,楼怀晏只是盯着小辰脖子上的坠子,面沉如水。 南初雪心中咯噔一下,拉了拉楼怀晏的衣袖,“怀晏,知知她……” “这个,是谁的?”楼怀晏冷漠的打断了她的哭声。 南初雪愣了一下,看向那坠子,“那个,只是个佛牌,保平安的……” “我问你是谁的!” 楼怀晏声音冷漠无情。 南初雪眼中闪过恨意,但马上恢复了温婉的样子,“是,是我母亲给小辰的……” 楼怀晏伸手,把绳子从小孩脖子上解了下来。 是个小玉牌,上面刻着佛像。 背后有平安喜乐四个字。 玉的品质极好,一看就是老货。 值一些钱,但并不值得林知时拼命。 所以,这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他轻轻抚了抚那小小的坠子,“这是林知时的父亲给她求的?被你母亲拿来给小辰了?” 刚才在林家,从林知时和叶秋月的对话中,不难判定出大概情况。 南初雪咬唇,眼泪摇摇欲坠:“我只知道是我母亲给小辰的,并不知道是妹妹的父亲给她求来的……” “要是一早知道是妹妹心爱的东西,我不会要的……” 她哭得楚楚可怜,“怀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抢了妹妹的东西?” “我没有想过要林家的东西,一切都是我母亲在安排,她只是心疼小辰病了,心疼我小时候没人管……” 平时只要一提孩子生病的事,楼怀晏一定会心软。 可这一次,楼怀晏只是看着掌心的佛牌出神。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道:“你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说,不要去拿她的东西。” 南初雪瞪大了眼睛,眼泪珍珠一样掉下来。 她不敢置信,“怀晏,我没有拿她的东西……” 楼怀晏冷声道:“我答应过大哥,会照顾好你们母子。” “包括小辰长大后,楼家的一切也会属于他。” 他森冷的眼神对上南初雪:“但是,南初雪,我警告你,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小辰以后要继承楼家,你要是把他教得心思不正,我饶不了你!” 南初雪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怀晏,我在你眼里,是那种坏女人?” 楼怀晏看了一眼掌心的坠子,转过身,“你好好守着小辰,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南初雪盯着他的背影,气得脸都红了。 楼怀晏,当时我没有得到你,委身给你大哥。 这一次,你只能是我的! 回到林家,周阳马上迎了上来,“小辰少爷怎么样?” 楼怀晏快速向楼上走,“林知时呢?” 周阳道:“在书房里,没出来,也没人进去过,放心吧,跑不了。” 楼怀晏猛的回头,狠狠盯着他,“你没有叫医生过来?” 周阳愣了一下,挠挠头发,“你,你不是要惩罚她,而且她看起来也没事……” 楼怀晏厉声道:“废物,留你有什么用?” 周阳不敢吭声了。 楼怀晏声音冷戾,“滚去叫医生过来!” 几步就到了书房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坠子。 拉开门。 一眼就看到林知时跨坐在窗户上,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楼怀晏脸色一变,“林知时,你在干什么?” 林知时身子僵了僵,没有回头看他。 她强忍着剧痛,快速抓住探在窗口的粗大树枝,像以往以前次那样,纵身跃了过去。 楼怀晏冲过去,却只抓住了回弹过来的枝桠。 林知时顺着那树,滑到了地面。 一拐一拐的往外走。 楼怀晏目光森冷,死死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很快的,就有辆出租车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的时候,她回头望了过来。 街灯明亮,她眼里的冷意明晃晃的扎人眼。 楼怀晏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她恨他!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灯,楼怀晏慢慢收紧了拳头。 这世界上谁都可以恨他。 只有她不可以! 第一卷 第41章 跟我走 林知时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刚要开门,就蹿过来一个人。 竟然是周云城。 看到林知时,他眼里无比惊喜:“知知,你回来了!” 林知时这会儿痛的快晕过去,根本没有心情对付他。 直接把他往外推,“我不想看到你!” 周云城拉着她不松,“知知,这两个月你去哪里了?” “医院那边说你生病请了两个月假,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今天终于等到你了。” 林知时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推开她。 但没想到,刚才那一下,拉到了伤口。 痛得她脸色发白,下意识的就捂住胸口,大口的喘气。 周云城看她不对劲,忙扶住她,“和知,你怎么样了?” 刚才她背着光,叫人看不清脸。 这会儿光线好了一些,能清楚的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和隐约带着血迹的唇角。 周云城急了,“谁打你了?” 林知时疼得想吐,没有心思和他说话,只是摆摆手。 周云城眼尖的看到她手腕处也是淤青一片。 他抓过她的手,把衣袖往一撩。 然后倒抽一口凉气。 那雪白细腻的胳膊上,全是擦伤。 有深有浅,看起来挺吓人的。 周云城抓过她的另外一只手,发现上面也有不少擦伤。 她皮肤冷白,深深浅浅的新鲜伤口看起来格外让人心惊。 周云城急急的道:“我送你去医院。” 林知时甩开他,“你走!” 周云城看着她,眼里的伤心一点也没有掺假,“知知,你跟我去医院,只要你没事,我马上走,保证最近都不来打扰你。“ 林知时想赶他,可没有力气。 身上的疼痛让她心烦意乱,整个人暴躁得厉害。 周云城看她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比以前瘦了一大圈,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他轻轻的道:“知知,你以前最怕疼了。” 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她也要说很痛难受。 可现在,伤得这么重,她却只是忍着。 都怪他,做了错事! 他看着她:“就算我有错,你不再要我了,也让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只要你跟我去医院,我保证最近都不打扰你。” 说着,他拉住她的胳膊,“跟我去医院!” 林知时直接甩开他。 可一用力,就疼得全身冒冷汗,靠在墙上一直喘气。 周云城彻底急了,也不管她挣扎,抱起她就往楼下跑。 出大门的时候,与一辆黑色轿车擦肩而过。 周阳把铁门敲得震天响,也没人开。 倒是旁边的人从屋里探出脑袋,“人都不在,你还大晚上的一直敲,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要不要别人休息了?” 周阳陪着笑脸道:“你怎么知道这屋里的人不在?” 那人没好气的道:“刚才和她男朋友在这里吵架,然后就搂着抱着走了。” “刚安静一会儿,又来了两个敲门的,这里隔音本就不好,别再敲了!” 说完,呯的一下就将门关上了。 一瞬间,一直没说话的楼怀晏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周云城,又是周云城! 他们刚才在这里抱在一起的? 她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本就阴暗的楼道里,高大的身子将小小的楼道显得格外逼仄。 身上的戾气,浓得可怕。 周阳忙道:“看样子是刚走,我马上去问门卫,看他们是往哪里走的!” 楼怀晏眼里的戾气让人心惊。 他冰冷的道:“定位周云城的手机!” “是,我马上去办!”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周阳接了个电话,欲言又止。 楼怀晏坐在车上,神情极冷,“说话!” 周阳沉声道:“周云城的电话有屏蔽功能,定位不了,林小姐的电话关机,不在服务范围之内,也定位不了。” “但是林小姐受了伤,他们很大可能是在医院里。” 楼怀晏冷暗的眸中迸出森冷寒意,“那就找,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找!“ “是,我马上去办!” 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医院。 林知时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医生看到她肋骨上的淤青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大片的淤青,布满整个胸腔处,已经有些肿了,让人怀疑是不是骨头都断了。 检查过后,发现只是有些轻微骨裂,只要好好养一些日子,问题不大。 看她疼得一直冒汗,医生给她打了一针止痛药,又让她吃了一些安定片。 可能是药物原因,很快她就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强撑着想要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周云城抱起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回去,可你那房子连个暖气也没有。” “我们去李爷爷那里好不好?” “我最近把他的旧房子重装了一下,给你也装了个房间,你在那里养几天吧。” 说完,也不管林知时同不同意,抱起她就往停车场走。 出大门的时候,与迎面而来的一列车队差点撞上。 黑色的越野车队,有七八辆,统一都又高又大,夜色中像强悍又脾气极差的凶兽。 鲜少有这种车队来医院,一看就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周云城最近被现实狠狠毒打过,学了不少人情世故,没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默默的把车退到了一边,让车队先过去。 等他启动车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那车队停在医院大厅处,不少保镖模样的人正从车上鱼贯而出。 他怔了一下,心道,这还真是来了大人物。 车子很快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林知时在京效的农家里躺了五天。 第六天的时候,她感觉好了许多,便和老人坐在暖房里聊天。 这几天,说是她在陪着老人,可大部分时候,是老人在照顾她。 老人年纪大,看透了这世情,对她受伤的事,只字未提。 对周云城每天偷偷送东西过来,远远的看林知时一眼就离开的事也只字未提。 他就像世界上所有疼孙儿的长辈一样,糊涂又通透。 京郊的旧房子,虽然重装过,可保暖还是差了一些。 老人把火烧得旺,顺便给林知时烤了地瓜和水果。 林知时捧着滚烫的地瓜,吃得一直掉眼泪。 第一卷 第42章 是我老公 一个地瓜吃完,老人又给林知时拿了一盒温好的牛奶。 林知时看他欲言又止,便道:“李爷爷,你是不是想问,我和周云城的事?” 她抱着发烫的牛奶盒子,轻声道:“我们分手了,他和别人结婚了,我也和别人结婚了。” 老人看着她,心疼的道:“我看出来你们没在一起了。” “不过,孩子,无论和谁过,都要好好的活。” 林知时看了一眼屋外。 天已经快要黑了,又开始下雪了。 暮色中,能看到很多人家都挂上了过年的红灯笼,给宁静的村庄添了不少喜庆。 喝完牛奶,林知时回屋把自己的包包拿了过来。 把里面的现金全放部在了桌上,“爷爷,我不能陪你过年了,我该走了,空了再来看你。” 老人要送她,她不让。 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老人站在门框上对着她挥手。 这老人,大约是这些年对她最好的人了。 在这里呆的这几天,也是她这些年为数不多的好日子。 她眼里有些发热,有些不敢再看,快速回头抹了抹眼睛。 然后拉开了门。 外面停着几辆黑色的悍马。 暮色中像一只只无情的钢铁怪兽,撕碎了村庄独有的安宁。 每一辆车边,都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强健男人。 那样子,似乎她只要晚一步出来,他们就要破门而入。 中间的车边,楼怀晏穿了一袭极有质感的黑色羊绒大衣。 尊贵又冷漠。 他大约在那里站了许久,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看起来和他的眼神一样冷冰。 像在冰窟里冻了许久,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知时没有上前。 就那么站在原地直视他。 气氛像即将入夜的暮色一样,压抑又沉闷。 风吹过,掀起男人大衣的一角,露出修长强劲的腿。 也吹得林知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终于,男人慢慢走向她。 伴随着的,是一盏一盏亮起的路灯。 男人的影子慢慢将林知时覆盖。 他盯着她的眸子像带着凌厉的刀子。 “这几天,都在这里?” 林知时没有回答,用同样冷漠的眼神回望他。 男人薄唇绷成凌厉的直线,向她伸出了手。 林知时想要避开。 男人却不容她拒绝,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羊绒大衣上的寒气贴在她脸上,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刚走到车边,院门突然打开了。 老人叫住了楼怀晏:“先生,等一下。” 楼怀晏转过身。 看到老人穿着半旧的棉衣,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盒走了过来。 寒风中,老人望着比他高了足足一个脑袋的楼怀晏,正色道:“你是知知的丈夫吧?” 楼怀晏有些意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只见林知时抱住了老人递过来的盒子,“他就是我老公,爷爷。” 老人点点头,看向楼怀晏,“先生,我知道你在外面等了很久,从知知起床到现在,你等了有四五个小时了。” “这么冷的天,你肯花几个小时等她自己出来,应该是很喜欢她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殷切的看着楼怀晏。 楼怀晏却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林知时赶紧道:“我们感情很好,只是这几天闹了一点小矛盾。” “现在,他来接我回家了。” 老人却是不信,还是殷切的看着楼怀晏。 终于,楼怀晏开口了,“是的,我们感情很好,我很喜欢她。” 他说出喜欢两个字时,两人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老人点点头,对林知时道:“知知,你先上车,我有几句话和你先生说。” 林知时迟疑了一下,但看到老人关切的眼神,还是上了车。 车门合上后,老人才道:“先生,不瞒你说,我会面相,你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以后更是人中龙凤,贵不可言。” “但是知知,她是一个福薄的人,命运坎坷,亲情如纸,命中注定有不少劫难。”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的话,请对她好一点。” 楼怀晏看着他,“这几天,知知一直在你这里吗?” 老人点头,“是,她病了,在我这里休养了几天。” 楼怀晏眸光微闪,“她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 老人道:“一个人。” 楼怀晏目光倏地变冷:“真的是一个人?” 他得到的消息,周云城这几天一天往这里跑两三次,有时候彻夜不归。 这老人,是在骗他! 没等老人回答,他便冷着脸,转身上了车。 车子渐渐远去,老人看着那红红的车尾灯,摇了摇头,喃喃道:“孽缘……” 车上,楼怀晏把林知时抱在腿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前面还有司机,林知时涨红着脸,死死按住他手,“这是车里,别在这里发.情!” 楼怀晏冷着脸,眼皮也没抬,“停车!” “你,下去!” 前面的保镖赶紧把车靠在路边。 这时天已经黑了,乡村路上,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 车上,林知时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你疯了?” 楼怀晏冷着脸,直接扣住她乱挥的手,强行剥开了她的衣服。 光线朦胧,还是能看到她雪白的皮肤上有着明显的淤青。 他心狠狠颤了一下。 这几天,他把京北的医院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周云城也一直没有行踪。 最后重金买了周云城的助手,才知道这几天,周云城一直在这守着林知时。 同时,也知道了林知时当时伤得不轻。 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这一大片淤青,一看就不是人受的。 他抬手,在那片淤青上轻轻按了按,哑声道:“还疼吗?” 林知时看着她,神情很淡,“拜楼总所赐,躺了几天,要不然,你也摔一次,看疼不疼。” 楼怀晏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她的衣服,“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对小孩动手,他有凝血障碍……” “所以,我就活该被人抢走东西?”林知时冷笑。 她轻飘飘的看着楼怀晏:“楼怀晏,你说的话,真恶心!” “和你人一样,让人讨厌!” 楼怀晏身子僵住,“你讨厌我?” 林知时冷笑:“难道我要喜欢你?” 第一卷 第43章 爱她 楼怀晏眼神倏地变冷。 不喜欢他,只喜欢周云城? 抬手捏住她下巴,“这几天他碰过你吗?” 虽然知道她一身是伤,他们不可能做那种事。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们会抱在一起,会接吻,会用相互爱慕的神情相望,他就妒忌到要发狂。 甚至只要想到两人在一个房间相处,他就想杀了周云城。 林知时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轻笑出声,“楼总,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在一起就想做那种事的。” “也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对着不喜欢的人……”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楼怀晏已经掐住了她细小的脖子,“你最好没有。” “林知时,我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他碰过你,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林知时死死盯着他。 光线朦胧中,她看到他冷得可怕的脸。 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这么生气,这么在意她物周云城在一起,难道是喜欢她?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心头就升起更大的酸涩。 高高在上的楼大总裁,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喜欢的人,一直是姐姐。 他们孩子都有了。 为了救他们的儿子,甚至想出了契约结婚这种荒唐事。 不过,更荒唐的是自己。 不仅和他领了证,还对他动了心。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更蠢的人了吧! 她自嘲般的笑笑,喃喃道:“楼怀晏,我和你不一样。” “我喜欢一个人,从一而终……“ 也干不出,有心爱的人,还和别人上.床这种事。 这几天,她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自己的心。 一早知道和她结婚的人是楼怀晏时,她是震惊的。 但更多的,还是有一种窃喜。 其实,从那个晚上,她就已经是局中人了。 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一直压着心中的那颗种子。 可后来朝夕相对,她很难控制自己。 她没妄想过他能喜欢她,可她也没想过,他能对她这么狠。 好歹睡过那么多次…… 楼怀晏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满脑子全是那句“我喜欢一个人,从一而终……” 她喜欢的人是周云城,所以,她要永远守着对周云城的爱,过完这一生…… 妒忌如野火疯长…… 光线阴暗,他半垂着眼帘,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慢慢扣住她的脑袋,强迫她低下头。 强势的唇带着狂风暴雨,夺命般的封住她的嘴。 狠狠的掠夺! 疯狂的索取! 她的滋味如此甜美,他吸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上了瘾。 朦胧间,他嗅到她发丝间的淡淡药香。 和那晚的香气重叠在一起。 她和那人的呼痛声也交织融合。 就好像,她们已经合二为一! 他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只知道遵从内心的意愿,掠夺,再掠夺! 拉回他理智的,是她低低的抽泣。 她不着寸缕缩在座椅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旁边散乱的扔着两人的衣物。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提醒他,他刚才又控制了。 可她身上还有伤,承受不住这些。 她破碎的样子让他有些后悔,但他又觉得,她需要这样一场惩罚! 他捡起扔在脚边的大衣,把她包住。 她以为他又要乱来,惊恐的往后缩,“不要过来,求你不要在这里……” 她哑哑的哭声让他心揪着疼了一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指腹一点一点的在她脸上游走,擦去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今天不碰你了。” 林知时哪肯信,犹瑟瑟发抖。 楼怀晏低低的道:“刚才是我不对,可你也有错,你以后不准见周云城。” 林知时被他刚才粗暴的行为弄得几乎昏厥,只剩下对他的恐惧。 哪还有心思想他话里的含义。 虽然怕,但她没再反抗,任由他抱着自己。 没多久,车子再次启动。 到家的时候,林知时已经缩在大衣里睡着了。 她的伤本就没好,又被折腾了许久,一路都在哭,这会儿连被人抱着下车也不知道。 李意站在门口,看到他抱着个人进来,已经猜到是谁了。 伸手要去接,“我带林小姐去休息吧,客人还在等您!” 楼怀晏绕开她,“那就让他继续等着,现在你去准备热水!” 不多时,林知时被放进了温水里。 水中加了不少舒缓精油,弄得偌大的浴室全是薰衣草的幽香。 林知时知道有人在帮她洗澡,也知道那人是谁。 可她现在生不出一点反抗之心。 她太累了,只想睡死在梦里。 那人的手一点点的抚过她的皮肤,小心的在她受伤处轻抚。 动作温柔的,就像她是他最心爱的宝贝。 可即使在半睡半醒间,她也知道,这不是真的。 楼怀晏怎么可能爱她。 他只是怕她伤得重了,生不出孩子…… 凌晨一点,在会客厅里等了差不多十个小时的人,终于见到了楼怀晏。 这位来自东南亚的地下财团头目平时嚣张得厉害,生平就没有等过谁。 可今天却窝在这四合院只有几十平的小会客厅,等了近十小时。 中途在这里吃了一顿简便的晚餐,还千恩万谢。 因为,他发现,那管家竟然是纪家的大管家,纪枭最重要的助理。 在整个东南风,谁见了她都得尊重三分。 他心知肚明,要不是他带了满满的诚意和价值千亿的旅游项目过来,他连这四合院的门也进不了。 这场合作商谈进行了两个小时。 快结束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随后,隐约有人在叫“林小姐”。 正在看合同的楼怀晏脸色微微一变,起身就往外走。 只见林知时站在门外不远处,神情看起来恹恹的。 光着脚,雪白小巧的脚趾下面,有细细的血流出来。 而地下,正蹲着一个佣人,在收拾刚打碎的茶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了头。 宽松的丝质睡衣衬得她脖颈处的肌肤冷白一片,散发着牛奶一般的光泽。 连带着,露出来的小腿也如雪白的嫩藕一般娇嫩。 那一头墨染般的头发散下来,有些缠在胸.前,衬得皮肤越发的皎洁如瓷。 但此时很明显,她不对劲。 不仅眼神有些呆呆的,脸上更是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但就是这般模样,还是引得那见惯了世间绝色的客人惊艳不已。 一时之间,连说话也忘记了,只张着嘴,眼里全是惊艳。 这时,楼怀晏突然回头。 眸色冰冷又警告意味十足。 那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掉头往回走。 楼怀晏上前抱起林知时。 第一卷 第44章 哪里疼 入手的温度让他心下一颤,“知知,你病了……” 林知时身子软得厉害,感觉腿都快撑不住身子了。 可是,她口渴得厉害。 出来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只杯子。 没想到刚倒了水还没喝上,就手抖把杯子摔了。 她的唇干得红红的,有些起壳,动了动,小声的吐出两个字:“难受……” 楼怀晏回头,沉声道:“李意,派人去请周医生过来一趟。” “是,先生!” 林知时在他怀里缩了缩,又小声道:“疼……” 楼怀晏把她放在沙发上,查看她脚底的伤口。 只见那白嫩小巧的脚底下,插进了一片尖细的瓷片。 细细的血正从里面挤出来。 楼怀晏深吸一口气,猛的抬头,厉声道:“为什么她的房间里没有水?” 佣人吓坏了,忙道:“我们有放水在房里,可能是林小姐喝光了,这大半夜的,我们也不知道她会出来要水……” 楼怀晏脸色十分难看,“这工作你们既然做不了,就别做了!” “马上去办离职!” 谁也没料到楼怀晏会突然发难,几个佣人开始苦苦请求。 这些人,全是在楼家或者纪家做了许多年的人,薪资是外面的五六倍,工作量也少。 而且,仗着在楼家工作这个由头,不仅赚足了面子,兜里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像楼怀晏这样的金融大鳄,哪怕只是偶尔流露出的一点信息,也足够普通人大赚一笔。 只一点,工作要精细,不能出任何差错。 很明显,楼怀晏一点情面也没留。 他冷着脸的对李意道:“工作的事没有安排好,你也有责任,自己去领罚!” 李意仍旧是波澜不惊的老沉模样,“是,先生!” 楼怀晏又道:“这些人全部换了,重新找几个稳重的人过来!” “是!” 说完,便又去查看林知时受伤的地方。 那碎片虽然细,但是扎得很深,血一直在流。 楼怀晏只用手碰了一下,林知时就痛得缩了一下。 楼怀晏拿来了热毛巾,细细的给她擦血。 林知时一直躲着。 她好像烧的有点糊涂了,一直小声的说好痛。 楼怀晏把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背安慰她,“不痛,医生马上来了。” 林知时动了动,不让他抱她,“痛……” 只是一个小伤口,她也不是矫情的性格,这会一直说痛,楼怀晏感觉有些不对劲。 轻轻的拍她的背,“哪里痛?” 林知时抓住胸口的衣服,默默的掉眼泪。 眼泪砸在楼怀晏手背上,他感觉心头就像被砸了个坑一样难受。 耐着性子哄道:“告诉我,是哪里疼?” 林知时摇摇头,眼泪越流越厉害。 楼怀晏看得难受极了,又不知道要怎么让她不疼,只得一直抱着小声的哄。 好在没一会儿,周医生就到了。 看到林知时身上的碰伤后,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中医倒抽了一口凉气,“是怎么伤到的,这么严重?” 楼怀晏身子僵了僵,“从楼梯上摔下来碰到的。” 老中医皱了皱眉,没再问。 然后轻按了按林知时淤青的地方,问她:“疼吗?” 林知时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老中医看她烧得好像有些糊涂了,叹口气道:“你得告诉我哪里痛,我才好诊治下药。” 林知时默默流泪,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心里疼……” 老中医不说话了,只摇了摇头。 “伤成这样,肯定是皮下组织有些发炎,家里有退烧片先喂给她,然后吃我开的中药。” 楼怀晏被“心里疼”那三个字震得在原地站了好久。 一直到医生要给林知时取脚上的碎片,这才回过神。 他抱着她,感觉她又瘦了一些。 轻飘飘的,一点重量也没有,让人心疼。 可一想到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周云城,又恨得整个人都很暴躁,觉得这都是她自找的。 一时之间,内心被极复杂的情感包裹,一刻也不得安宁。 医生开了一些药,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林知时吃了药后,也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好像被伤了元气。 一连好几天都恹恹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班自然是上不了。 连这个院子也没有出过。 天晴的时候,她在最靠墙的那个阳光房里躺着看药书。 把父亲留下的几本手稿翻了个遍。 天气不好,就在窗边的躺椅上烤火。 楼怀晏有时候回来,有时候几天看不到人影。 她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研究项目已经找到了新的投资人,过完年就能重新开工。 这几天本想去医院收拾自己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精神,有时候连走路都感觉累。 她一直不好,药便一直没断。 就这么,一直到小年夜前一天,气温又开始骤降,新一轮的降雪突如其来。 林知时喝了药,靠在床窗边一边看书一边看雪,睡意很快就上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黑色的迈巴赫出现在院门口。 下来的男人穿了一套昂贵的深灰色西装,外罩同色羊绒大衣。 尊贵冷寂。 气势强的叫人不敢逼视。 助理把一个什么东西递给他,他便大步进了院子。 雪大,短短一段路他肩头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很快就进了屋。 李意接过他手中的大衣,轻声道:“林小姐还在睡。” 楼怀晏换上鞋,“她晚餐还没吃?” 李意道:“这么些天一直胃口不好,看样子,等她康复,要年后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楼夫人打电话过来,让您明天回楼家过小年,楼家要祭拜祖先,她还说这也是首长的意思。” 楼怀晏眸色一沉,冷冷道:“她也配叫楼夫人?她应该庆幸她生了个好儿子,不然,她早死得渣子都不剩了。” 李意道:“您还是回去一趟吧,首长年纪大了,当年的事,也不是他的错。” 楼怀晏冷笑:“就算当年我大哥的出生与他无关,可后来呢?” 李意沉默。 半晌才道:“大小姐离世前吩咐我,不要让你陷在仇恨里,你这样,是我的错,是我没把事办好。” 楼怀晏冷声道:“要不是看在我哥的份上,楼家我都给他灭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 正说着,抬眼就看到了窗边的人。 第一卷 第45章 我太太呢 语气缓和了下来,“去准备晚餐。” 他一步步朝窗边走去。 屋内暖气很足,躺椅上的人把毯子踢到了一边。 露在外面的手臂糯玉一般嫩白。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后背,几乎遮去小半边身子。 越发的显得小巧和惹人怜爱。 难怪那个周云城死也不肯放手。 这几天得到的消息,那小子正在闹离婚,都快要被周家赶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原本就冷淡眸色更显寒凉。 手抚上林知时墨染一般的头发。 发丝在指间滑过,按他的想法乖乖落进掌心。 他低头在头发上亲了亲,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条细细的链子。 链子的下端,系着一个小小的佛牌坠子。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链子每隔几个环扣上,都有一个要么是数字,要么是字母的符号。 楼怀晏把链子放在掌心,仔细摩挲了好久,直到那链子染上他的温度,他才托起她的脑袋,把链子挂在了她脖颈上。 这链子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纪家的东西。 链子上的所有符号加起来,就是纪家金库大门的密码。 这个,是他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林知时慢慢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男人英俊的脸。 和冷寂的眸子。 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刚才竟然出现在她梦里。 里面的场景羞耻不可描述。 她突然就红了脸,微微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他一直盯着她看,气氛尴尬极了。 她翻了个身,假装继续睡。 可男人没放过她,强行扭过她的脸,微凉的唇就封了上来。 这男人一向霸道,做事从来都无迹可循,林知时无法,只得被迫承受。 亲到一半的时候,李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晚餐准备好了。” 林知时身子僵住,推开他,“我饿了。” 男人盯着她:“你确定?” 林知时有些莫名:“什么意思?” 男人眸色暗了暗,抱起她就往卧室走。 林知时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推他:“你干什么,这是白天!” 楼怀晏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是晚上了,你睡过头了!” 佣人见两人过来,赶紧退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林知时却涨了脸:“放我下来,我要吃饭!” 男人强势的抱着她,不松手。 几步就到了卧室。 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林知时认命的闭上眼睛。 可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 男人只是抱着她,深深的在她肩窝里吸气。 可他实在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动手推了推他。 男人压住她的手,低低的道:“知知,让我抱一会儿,我不动你。” 连轴转了三天,几乎没合眼。 他有些累。 她身上淡淡的药香,让他得到几许轻松。 林知时只感觉到脖子那里被什么硌着,有点难受。 她动了动,抽出手,把脖子上的东西扯了出来。 柔和的灯光下,玉质的佛牌散发着温柔的光。 林知时心狠狠一跳,哑声道:“这是我的坠子!” 楼怀晏松开她,轻抚着她的脸,“开心吗?” 林知时颤抖着,把链子取下来,“这真的是我的坠子……” 丢了好几年,上面添了不少小细纹,可见不被那对母子不珍惜。 不过好在现在又回到了她这里。 她眼圈红红的,看着他:“你真舍得把它从小辰那里拿走?” 楼怀晏低头在她红红的眼尾处亲了亲,哑声道:“这是你的东西,就该在你这里。” 说着,把链子重新给她戴好,“别再丢了。” 林知时细细的摩挲着失而复得的坠子,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因为这个坠子,他伤了她。 现在,又把这东西亲手给她。 他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 正想着,他低头又亲了她一下,声音有些慵懒,“知知,以后乖一点,别再想着别人了,好好在我身边。” 林知时垂着脑袋不说话。 雪白的脖颈在灯光下嫩生生的,十分诱人。 楼怀晏在上面轻轻摩挲着,眸色渐深,“知知,我们早点要一个孩子。” 听说,女人有了孩子后,就会一心在孩子身上,再也没有心思想别的事了。 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自然会陪着他们。 时间久了,他不信她还会一直想着那个姓周的。 这话本是他此时最真实的想法。 可听在林知时耳里,却换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她心中冷笑。 果然,是想用这个换别的。 她垂下眼帘,轻轻的道:“楼怀晏,你真厉害。” 厉害的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声音平静,楼怀晏听不出她的喜乐,慢慢摩挲着她的脖颈和耳垂,“已经大半年了,我们又这么频繁,按理说,应该已经有了。” “这几天你先好好在家休养,等过完年,好好检查一下,看是不是哪里不对,尽早调理。” 林知时垂眼,嗯了一声。 看她反应冷淡,楼怀晏神色慢慢也变冷。 她这是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还在想着那个周云城? 他伸手捏住她细小的下巴,“林知时,你不想生也得生,这事由不得你!” 林知时没抬头,冷淡出声,“楼总,只要你把股份交给我,这孩子我会生的。” 楼怀晏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她。 原本的那点温情又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楼怀晏起身出了房间,将房间关得发出巨响。 大约是顾及着她的身体不太好,楼怀晏这一晚没动她。 也没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也不见人影。 下午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来了一辆红旗。 是那种扁平方头红旗,号码牌异常惹眼。 属于只会特殊日子里,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车牌。 车没停稳,车上就下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兵。 踢踏踢踏的跑进来,目光往大厅一扫,“谁是林知时?” 林知时正在躺椅上看书,一时之间有些懵。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在家里能看到身上背着真家伙的东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意就出来了。 她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微变,“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你们马上离开!” 那两人面无表情的道:“我们是奉命来请林小姐过去的,谁是林知时小姐?” 李意看了林知时一眼,示意她马上离开。 但那两个警卫人员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就走到林知时面前,“你是林知时?” 林知时愣了愣,又看了一眼李意。 李意一直摇头。 林知时也摇了摇头,“我不是……” 那警卫员冷硬的道:“我们是在执行任务,请你配合,如果撒谎,是要按军。规处置的!” 这两人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威风凛凛,身上又是真枪实弹。 林知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是。” 那个点点头,严肃的道:“我们首长请你过去一趟!” 林知时刚想问你们首长是谁,那人便抓着林知的手,将她带着往外走。 李意一看不好,赶紧给楼怀晏打电话:“先生,首长把林小姐带走了!” 大冷的天,车上没开暖气,林知时被带走时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这会在车上一冻,声音都在发抖,“请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那警卫员面无表情的道:“我们只是按命令行事,具体什么事,你要自己去问首长。” 林知时冷得发抖,“能不能把暖气打开,我要冷死了。” 那人这才注意林知时衣衫单薄,把暖气打开了。 车子就这样诡秘的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进了一处门口站了好几个警卫的小区。 然后,在一处有些年份的红楼前停下了。 林知时被带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大厅正位上坐了一个人。 穿着威严的军.装,肩膀上的几颗星闪闪发光。 气势强的,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威严。 是真正的不威自怒。 林知时硬着头皮叫了一声“首长好。” 不用猜,这便是楼怀晏的父亲,楼家真正的家主,楼国华。 他自上而下的打量林知时,那目光锐利得,仿佛一眼就能洞悉她所有的想法。 林知时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这样的大人物,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楼国华很快开口,“你就是林知时,怀晏的爱人。” 林知时硬着头皮道:“是。” 楼国华点点头,“今天我们要祭拜祖宗,那小子的电话打不通,只好先把你请过来,刚才委屈你了。” 林知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敢情只是抓她来祭拜楼家祖宗? 这又是兵又是枪的,她都要吓懵了。 楼国华道:“既然你来了,他应该也马上就会到,你先去后面休息吧。” 就这样,林知时被带进了后面的房间。 不多时,门外面响起咯吱一声猛烈的刹车声。 楼怀晏匆匆从车上下来,神色异常难看。 一进门,就一把抓住管家,厉声道:“人呢!” 管家吓了一跳,忙道:“是二爷回来了,首长正在等您!” 楼怀晏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厉声道:“我太太呢,你们把她关起来了?” 第一卷 第46章 离婚书 管家痛得没站稳,马上跪在了地上。 冷汗一下就出来了,“没,没有,林小姐正在会客厅。” 楼怀晏凌厉的瞪着他。 那眼神恶得,似乎能从他身上带出片片血肉来。 管家颤抖道:“二爷,真的没有……” 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暴喝,“混帐,你在干什么?” 是楼英华,他的亲生父亲。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穿着青绿色旗袍,淡雅柔弱的中年女人。 楼怀晏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冷声道:“我的人呢?” 楼英华气得额上青筋暴跳,“你这个逆子,我难道会为难你老婆?” “我是你老子!” 楼怀晏冷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原来我也是有老子的人,我还以为我没爹!” 楼英华气极,指着楼怀晏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他身边女人赶紧跑了上来,把还跪在地上的管家扶了起来。 一边扶一边眼泪汪汪,“陈叔,是我对不起你,你是我亲戚,跟着我受苦了。” 管家不敢吭声。 但楼英华却忍不住了,勃然大怒,“陈叔好歹是你云姨的亲人,也算你的长辈,你这个逆子,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尊卑?” 楼怀晏冷笑:“你把我太太绑过来,和我打过招呼吗?” 说着,他轻飘飘撇了钟云一眼,“她也配是我的姨?我的姨妈可是东国的公主,她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在我母亲身边提鞋都不配的人,趁机怀了男主人的孩子上位,也配我叫她一声姨?” 话刚落音,楼英华手中的茶杯就飞到了楼怀晏的头上。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楼怀晏的额上也见了血。 楼英华没想到儿子躲也没躲,愣了一下,“怀晏……” 楼怀晏看也没看他,只是理了理衣服上的水。 旁边的钟云眼里却闪过一抹得意。 但仍是一副怯弱的语气,“英华,怀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骂了……” “都是我不好,当年不该生下明绪……” “可是,我也是被迫的,是老太太让人给我做的手术,我当时并不知情,等我知道自己有孩子的时候,明绪在我肚子里已经四个月了……” 她突然哭起来,“我的明绪,我的明绪,他是无辜的,他有什么错,他后来不也用自己的命还了这孽缘……” 她哭着往后倒,佣人忙扶着她往旁边的房间里去。 楼英华面色铁青,厉声道:“取我的鞭子来!” 这时,李意进来了。 她往楼怀晏身边一站,面无表情的看着楼英华,“首长真是好大的威严,我家大小姐要是还在,看到你为了一个那种女人打她的亲儿子,不知道会不会和你拼命。” 一见她,楼英华神色缓了下来,“李管家,你回来了……” 李意面无表情的道:“我家少爷在这边,我自然也要回来,不然,要是又被别人算计了去,我对不起我家大小姐嘱托。” 楼英华面色黯了下去,“是我对不起明见微,等我百年后,我会向她请罪……“ 李意道:“这就不用了,小姐临终前给你的离婚书,你签了吗,签了的话就给我吧,我烧给大小姐,这样她在下面也能瞑目了。” 楼英华被这话刺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喃喃道:“不,我不会签的,见微永远是我的妻子,下辈子,我要再见到她。” 李意冷笑:“带着钟云和你与她的小女儿,一起去吗?” 楼英华面色煞白,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跟失了魂一样。 李意这才转过身,对楼怀晏道:“去找林小姐吧。” 楼怀晏冷冷的看了楼英华一眼,转身走了。 林知时站在茶室的落地窗边,看外面的雪景。 楼家和想的不一样。 外面看起来再普通不过,里面却别有洞天。 光是独幢的小楼,就有好几幢。 有山有桥,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引进院子的天然溪流。 更绝的是,院子里竟然种了不少热带才有的植物。 在冬天里,也被保护得很好,每一颗都做了防寒处理。 看得出,极得主人喜爱。 这就是大人物生活的地方吗? 不过,那楼首长,和楼怀晏长得真像。 不愧是父子,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强势又霸道…… 正想着,门就被推开了。 男人匆匆走进来,一把拽住她,“你怎么样?” 林知时被拽得差点没站稳,赶紧稳住身形,“我没事。” 男人脸上有着难以察觉的紧张,“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林知时摇头,“没有,只是随便问了几句,便让我在这里等着了。” 楼怀晏松了一口气,还是不放心的把她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随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感觉到她好像又在发热,立即冷下脸,“怎么才穿了一件衣服?又在发热了!’ 林知时道:“走得急,忘记带外套了。” 这时,李意进来了,手中搭着一件林知时的羽绒服。 楼怀晏给她穿上,又把拉链拉好,“这里暖气不太好,穿厚一点。” 说着,拉起林知时的手就往外走。 林知进停下脚步,抽回身,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楼怀晏,这里没人,你不用演戏,我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顿了一下,她又道:“你放心,我会配合你的,在这里,我会尽量扮好一个妻子的角色。” 楼怀晏脸色微沉,转身看着她:“你觉得我在演戏?” 林知时沉默。 楼怀晏冷笑:“那你就当我在演戏好了,你最好能配合我把今天的戏演好演完,要是出了岔子,你那股份就别想要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意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走吧,林小姐,回先生的房里去,今晚可能要住在这边。” 从大厅偏门出去后,穿过一片竹林,到了一处种满热带植物的院子。 大冬天里,所有植物都上了保护膜,叶子也全部掉光了,让整个院子看起来光秃秃的,有些颓败。 屋子里一应全是中式装饰,带着一丝南洋的风格,优雅又不失格调。 里面早有佣人上前迎着,“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楼怀晏点点头,“这些年辛苦你了,守着我母亲的东西没让人动。” 那个红着眼着道:“有好多次,那个女人都想进来拿东西,我拼死不让拿,现在好了,先生回来了,我再也不用受那气了。” 楼怀晏道:“以后我都会在京北,你可以放心了。” 那人连连点头。 这时,李意上前道:“先生,您的伤口要处理一下。” “我去拿药箱。” 林知时这才发现,楼怀晏的额上有一道血口子,不深,但还在往外流血。 她动了动唇,却没有上前。 男人坐在沙发上,冷冷盯着她。 深色的高定西装让他看起来昂贵至极,领夹上的暗色宝石更是给他添了几分冷漠和不近人情。 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冷寂和她看不懂的东西。 在这样的注视下,她竟然无端的生出几丝卑微的知觉。 明明他坐着,她站着,她却有一种被俯视的错觉。 就好像,这天下都应该被他踩在脚下一样。 看她低着脑袋不说话,他动了动唇,“过来!” 语气冷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林知时咬了咬唇,慢慢走过去。 还没等她走近,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下次再有人这样带你走,还敢走吗?” 林知时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男人神色冷得像冰,“要是他再敢这样让人来带你走,直接顺手把能拿的东西全砸他们脸上,他不敢毙了你。”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林知时垂着脑袋,小声“嗯”了一声。 男人冷哼一声,“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他瞪着她:“看你这窝囊的样子,再敢让人欺负一下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知时皱了皱眉,“他是你父亲。” 楼怀晏冷声道:“那你也不能这样窝囊,随便就让人抓走了。” 林知时不想和他争辩,接过李意递上来的药箱。 给他消毒的时候,他轻轻皱了皱眉。 林知时下意识的停手,“很疼?” 楼怀晏冷哼,不说话。 林知时对着伤口吹了吹,“吹一下就不疼了。” 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的把自己带进了当医生的时候,还把楼怀晏看成了小朋友。 楼怀晏眸色微闪,一把抓住她手腕,“再吹一下。” 林知时红了脸,“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要吹,要不要脸?” 楼怀晏冷冷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对他这种幼稚行为,林知时有些无语。 但这人有多霸道,她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顺着他,估计今天一天也不得安宁。 只得又往好伤口处吹了吹。 可男人还是松开她。 她皱眉:“松手,你捏痛我了。” 男人目光盯着她刚才噘起的小.嘴,眸色微沉。 林知时感觉不对劲,赶紧去拨他的手,“松开,这里人多,你这样很奇怪。” 下一秒,男人就把她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柔嫩的唇被封住,双手也被他反锁在身前,她动弹不得。 等男人松开她时,她已经面红耳赤,大口的喘气。 这时,外面进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二爷,林小姐,首长请你们过去用餐。” 李意正要回绝,楼怀晏便站了起来,冷声道:“去,我倒想看看,他还要表演些什么。” 回头对李意道:“取一件像样的外套过来和首饰下来。” “是,马上!” 李意很快上了楼。 不多时,从楼下取了一件月白的中式改良棉衣出来。 蚕丝的面料摸着极软,上面绣着极精美的白梅图案。 领口一圈白色软毛,让人爱不释手。 扣子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玉,被银丝线缠了一半,露出的半边在灯光下发着柔和的光泽,看着就非凡品。 袖口也是一圈白色软毛,还镶嵌着同色的珍珠,低调又不失华美。 林知时看呆了。 这是她见过最美的中式改良棉袍。 她也喜欢买这种中式的棉衣,但那种几百块一件的衣服,和这个完全没法比。 楼怀晏亲手给她换上。 李意在旁边轻声道:“这是大小姐还在的时候,给儿媳妇准备的衣服,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这一批衣服,是请最顶尖的老师傅,花了好几年才完成。” “每一根线,都是手工制成,上面的珍珠,是南洋最好的珍珠,每一颗,都是大小姐亲手选的。” “这样的衣服,永远也不会过时。” 林知时愣住了。 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楼怀晏又拿出盒子里的首饰。 把一只温润的羊脂玉手镯圈在她手腕上。 然后满意的看了看,“这个正好合适,就是衣服稍微有点大。” 回头对李意道:“把那批衣服改小一些。” “是!” 可刚过了一秒,他又皱眉道:“不用改,就这样吧。” 她太瘦了,以后生了孩子肯定会胖一些,那时候穿就正合适。 倒是不用再费神。 母亲留下的东西,她穿着正好,这是一种缘分。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林知时只当他是舍不得这衣服,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换好鞋,李意把她带到一面镜子前。 林知时也被镜中的人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果然是人靠衣装,她穿上这衣服,竟然也算得上美人了。 她细细摸着衣服的质感,心中感叹有钱真好,就这衣服,再丑的人穿上也会好看。 很快的,两人出现在主楼的餐厅。 去了才发现,南初雪竟然也在。 看到林知时,她眼里闪过妒忌。 林知时也注意到她了。 看得她,南初雪在楼家不受待见,大约是仗着儿子的原因,能上楼家的餐桌。 但却坐在最下首的位置。 林知时坐在楼怀晏左手边,坦然接受着各种目光。 席间很安静,偶尔有人说几句时事。 一切平静得就像刚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用餐过后,楼怀晏去了楼英华的书房。 林知时在茶室坐了一会儿,就有人端来了切好的水果。 出于礼貌,林知时拿了两块。 哪料过了一会儿,她便感觉有些不舒服,于是站起来往楼怀晏的住处走。 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突然眼前发黑,一头栽了下去。 第一卷 第47章 两年前的那一晚 再醒来时,林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里。 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软得厉害,而且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身上流窜。 她心猛的收了一下。 被人下药了! 而且下的是两年前那天晚上的那个药! 这是在楼家! 竟然也有人敢下药! 她马上想起了那个果盘! 那些水果有问题!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没有被绑住,只是被关在了屋里。 正想着,门就打开了。 进来了两个男人,都戴着口罩。 林知时往后缩了缩,“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赶紧把我放了,我可以当成什么也没发生!” 其中一个男人冷笑一声,声音特别阴冷,“你当成什么也没发生?那你也得有那个命!” “因为你这个贱人,我儿子都快没命了,你还想当成什么也没发生?” 另一个上前挑起她的下巴,“长得这么标致,可惜了。” 林知时甩开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你们敢在楼家做这种事,不怕楼怀晏知道吗?” 那人一听她提楼怀晏的名字,上前就甩了她两耳光,“你不提我还能手下留情,提他,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他目光格外阴毒,“看来药量不够,再给她两针,一会儿录下来,让他看看,他的夫人是如何像MU狗一样求男人的。” 另外一个啧了一声,“真是便宜那几个狗东西了,楼怀晏的女人,玩起来一定很带劲!” “哥,不如让我先玩玩!” 那人扯开他,冷声道:“你早晚要死在好.色这一点上,别忘记了陈先生是怎么吩咐的。” “你要是坏了他的计划,他饶不了你!” 那人只得讪讪的退到一步。 林知时又惊又骇,拼命反抗,但哪里又敌得对两个大男人。 两针过后,她彻底晕过去。 另外一边,楼怀晏和楼英华没说几句,便又开始不对付。 两父子差点又干起来。 楼怀晏没了耐心,摔门就走。 刚出来就感觉不对劲。 身上有些燥热。 他也没在意,以为刚才动了怒的原因。 回到住处,便去了浴室。 越洗越不对劲,那躁动感,和两年前那一晚一模一样。 是刚才在书房里,那一杯茶有问题…… 他当下心头勃然大怒。 快速穿了衣服就出来。 刚打开门,就看到南初雪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蕾丝紧身裙,胸开的很低,雪白的肌肤和傲人的身材若隐若现。 身上还喷了香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在里面。 这和她平时立的清纯柔弱形象很不同。 看到楼怀晏出来,她眼睛亮了亮。 男人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衣服也穿的很板正。 可那刀刻般立体分明的脸,还有那衣服也掩不住的精悍倒三角身型,尊贵又冷寂的样子,真是让人难以把持。 便宜林知时那个贱人了! 她动了动唇,走了进来。 拉住楼怀晏胳膊,“怀晏,小辰闹着要你,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就过来了……” 楼怀晏冷冷看着她:“这是我的卧室,出去!” 南初雪愣住了,“怀晏……” 楼怀晏没看她,拿过外套就往外走。 南初雪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咬了咬呀,追了上去。 刚出门,楼梯口就上来了一个人。 竟然是钟情。 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钟云的小女儿。 看到楼怀晏出来,她下意识瑟了一下,放在楼梯上的脚,差点没踩稳。 小声的叫了一声:“二哥……” 她很怕他。 又恨又怕又…… 小时候几次被他扔鱼池里差点淹死的经历仿佛还在眼前。 仿佛还能看到,他拿个绳子栓着她,把她当鱼一样在池子里遛。 把她和大哥关在屋里,差点没烧死。 可是,外面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他又把外面的人揍得半死。 他就是个混世魔王! 真正的魔王! 他离开北京的日子,总是能听到他的各种消息。 一会儿是带着纪家登顶东南亚第一的消息,一会儿是收购某大型航运码头的事,一会儿又是和某国合作,拿下了某国石油开采权的新闻。 楼家是有权有势,可在纪家面前,在他面前,其实有点不够看。 她越来越怕他,也越来越…… 这次他回来,简直让她心尖都在颤。 他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也更有魄力了。 也更加不给她母亲面子了。 在他面前,她和她母亲永远连狗都不如。 要不是仗着大哥对他的恩情,她相信,他早晚有一天,能活活掐死她和母亲。 看着这个让她整个人生全是噩梦的男人,她张了张口,“二哥,爸爸叫你过去……” 话还没落音,一记重重的耳光就呼了过来。 钟情瞬间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趴在地板上,狠命的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南初雪也惊住了。 她见过这个男人的狠劲,在东南亚那一片,说是阎罗王也不为过。 可那都是对敌人。 这个钟情,好歹是他妹妹。 也是明绪的妹妹…… 南初雪心狠狠的颤了一下,要是他知道她搭上了陈野…… 这时,男人冷冰冰的开口,“是你给我下药!” 楼梯下的钟情狠狠颤了一下,否认,“我没有……” 男人眼里全是深深的厌恶,“你比你.妈还要下贱!” “收起你那些下作的手段,这是最后一次,我看在大哥的份上不杀你,再有下一次,我把你扔大西洋喂鱼!” “还有,你和你那个妈,永远也别想进祖谱!” “滚!” 钟情站起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抹了抹唇上的血,夺门就跑了。 这时,南初雪轻轻的去拉他,“怀晏,钟情她还小,你不要这样对她……” 楼怀晏猛的回头,冷酷的盯着她:“南初雪,你是我哥的遗孀,又是小辰的母亲,我才这样尊重你,今天的事,你最好没有参与!” “否则……” 他没再说下去,指着大门,“现在,从这里离开!” 南初雪不敢置信。 眼里慢慢蓄上了眼泪,“怀晏……” “别这样对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楼怀晏没看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冷声道:“李意,把她送走!” 李意上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南小姐,请吧!” 南初雪眼里闪过不甘,咬牙走了。 楼怀晏这才道:“知知呢,去把她找回来,别在外面闲逛,这里面到处是心眼……" 这时,周阳从外面进来了。 第一卷 第48章 楼怀晏,我要死了 他脸色很不好,几步上了楼梯,“总裁,陈野人已经在京北了,说要和你通话。” 楼怀晏脸色一变,“接!” 很快的,那边就传来一个男人阴沉的笑声,“纪枭,不,在这里应该叫你楼总,最近好吗?” 楼怀晏冷声道:“你跑来京北做什么,东南亚不够埋你吗?” 那边狂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楼总,你的小妻子软乎乎的,看起来真是鲜嫩可口,你说我要派几个男人来,才能满足她?” 楼怀晏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那边哈哈大笑,“怎么,你也有怕的一天?” 楼怀晏死死捏着电话,眼神恶的像淬了毒一样。 他闭了闭嘴,一字一字的道:“契约夫妻而已,你以为她能威胁到我?” “陈野,收起你那一套,拿一个不重要的人来威胁我,你脑子被狗啃了?” 这时,那边传来林知时变了调的声音,“楼怀晏……” 陈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小姐,听到了吗,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我给了你求救的机会,是他说你不重要,那就不要怪我咯!” “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好几个男人,一会儿够你享受的!” 楼怀晏暴喝:“陈野,你给我听着!" “她虽然不重要,但她现在是我老婆,你要是敢动我的人,你,包括你的背后的陈家,全部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边笑得肆无忌惮,“楼总,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我妹妹死的那天,你就该想到有这一刻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父亲不是华国最牛逼的人之一吗?” “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你要是找不到我,我就赏你一顶大绿帽子!” “你不是号称东南亚不败的神话吗,我让再送你一个东南来不败的笑话!”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东南亚第一大笑话了,楼总!” “哈哈哈哈!” 楼怀晏勃然大怒,“陈野,你敢!” 那边狂笑,“一个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那边直接就挂了电话。 楼怀晏眸色血红,盯着李意,“知知是在楼家被带走的!” 李意背心一阵发凉,马上道:“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马上找人! 楼怀晏厉声道:“周阳,马上调集我们跟过来的人,全部出动!” 周阳迟疑了一下,“总裁,那些人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也许,这是陈野的陷阱……” 楼怀晏声音凌厉,“话多!” 周阳马上道:“我马上去办!” “联系陆晏辞和宋致远,就说这算我欠他们一个人情!” “是,马上处理!” 灰蒙蒙的天飘着雪花。 天空就像被人罩在了永远也没有春天的结界里。 京北和燕城相接的地方,一所修到一半已经停工的酒店里。 林知时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五内俱焚,不停的流汗,却又冻得全身发抖。 穿着唐装的年轻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林小姐,难受吧,不过你可不要怪我,要怪你就怪楼怀晏吧。” “他娶你,就是为了让你当挡箭牌的。” “包括他在外面养的那个小情儿,都是给他嫂子当血包的。” “他那亲亲嫂子,才是他的心头爱啊,你知道为了那病秧子费了多少精力吗?” “可笑吧,他楼怀晏竟然喜欢哥哥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嫂子,拿妻子当血包……” “啧啧,真是深情……” “当他的妻子,真是倒霉!” “你知道吗,他在东南亚手下有上万雇佣兵,这次回京北,带回来的精锐就有上千,那些可个个都是兵王!” “可他,竟然不舍得放几个人出来救你!” “真是小可怜……” 林知时只觉得五内如焚,心头如万只蚂蚁在爬。 男人的这些话,像一个个钉子,深深的钉进她的骨髓里。 可她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内心的焦躁和身体的不受控制,让她忍不住拿脑袋去碰墙。 男人挑起她的脸,啧啧道:“真是可惜了,好好一个小美人,这么好看一张脸,整个京北也找不出几张,今天要毁在这里了。” “别急,还有二十分钟,到时候会有几个人来满足你,包你满意!” 林知时眸色一暗,张口咬住了男的手。 不要命一样咬。 男人吓了一跳,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松了口。 再看时,他手背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气得他一耳光扇了过去。 林知时眼睛泛着血红的颜色,死死盯着他:“你们都一样,是畜生,你比他还不如。” “他至少不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男人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你这么想要死,我也就不留你了!” “来人,叫那几个人上来,给她录像!” 正说着,天空突然传来阵阵轰鸣。 抬头一看。 只见不过处几辆直升机幽灵一样冲过去。 还全是大型的,从外型看,就不是民用的。 是很精锐那种! 黑压压的,让人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男人神色剧变,“草,他还真找过来了!” “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他手上的雇佣兵又变厉害了?” “MD,才不到一个小时,这个牲口!不是人!” 这时,有人匆匆跑了上来,“老大,撤吧,这里毕竟是京北,是他的地盘,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男人气得快要炸了,指着林知时:“把这个女人一起带走,还有用!” 说着,伸手就去抓林知时。 林知时猛的一头撞开他,冲到还没有修好的护栏边,想也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骂道:“抓住她,别让她跑了,一起带走!” 林知时冲下去的时候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又快速爬了起来。 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快速的爬进了一处扔在角落的防水雨布中。 没一会儿,就有人跑了过来。 一阵乱急的寻找后,没找到人,乱骂了一阵,又匆匆跑了。 接紧着,是大门打开和汽车离开的时候。 林知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缩在布里不敢动。 她看不到外面,不敢判定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那些人又折回来。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人叫她的名字。 可全是陌生的声音,她不敢动。 直到她听到有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走过来。 沉重的,有力的脚步声,在她心头踩过许多次的脚步声。 她一下爬起来,掀开了防水布。 男人猛的回头,看到她狼狈不堪的站在那里,身上全是泥灰。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一直盯着她。 她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楼怀晏”。 男人突然大步上前,狠狠抱住她。 直到人在怀里,他才有一点真实感。 这煎熬的一个小时,每一秒,他脑海里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她被人侮辱的惨叫声。 他要杀了陈野! 五马分尸! 林知时在他怀里低低喘气,“楼怀晏,我难受……” 楼怀晏脱下外套,把她包起来,大步的奔向直升机。 可林知时不受控制的去咬他,去扒他的衣服。 “难受,我快死了……” 她汗流浃背,感觉人都要炸了。 咬住他的喉结不肯松,手也在他身上乱摸。 跟过来的人全部不敢看。 楼怀晏紧紧抱着他,低声道:“这是外面,知知,忍一下,我们马上回家。” 林知时眼里全是红色,重重的喘气,“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楼怀晏,我快要死了…… 她哭一样的声音让他心都要撕开了,转头对背过脸的手下道:“马上弄一辆车来,去最近的酒店。” 这里不算偏,藏在郊区。 虽然没有什么好酒店,但小旅馆还是不少。 很快的,就到了最靠近的一家旅馆。 顾不得装饰老旧的房间还有着微微的陈味,林知时就扒开了楼怀晏的衣服。 重重的咬在他肩膀上。 破旧的木地板被床脚撞到又裂开了几条缝隙。 空气中全是耐不住的喘气和汗湿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天都黑了下来,房里终于平息下来。 楼怀晏抱着软成一团已经没有意识的人,拧开了浴室的热水。 给怀里的人做了简单的清洁后,又抱着她走了出去。 这才发现这房间实在陈旧。 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刚才的床,捡起地上的衬衣,把她包起来。 走到门口,低低的道:“来人!” 一直带着人守在楼梯口的周阳一下就听到了,忙道:“总裁!” 楼怀晏低低的道:“拿一床毯子上来!” “是!” 没一会儿,周阳就把毯子拿上来了,装成袋子里,放在了门口。 楼怀晏把人重新包起来放在床上。 只露出一张脸的林知时毫无意识。 刚才疯狂的行为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简直疯得厉害。 到最后两人都出了血,还是死死纠缠在一起。 想到她刚才的举动,他眸色暗了下去。 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低低道:“你放心,我会亲自活剐了他给你报仇。” 第一卷 第49章 她身上有属于他的印记 但看到她脖颈上布满他留下的印记,他又觉得,她偶尔这样主动一次,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抱着她,仔细检查了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发现只有膝盖和手上有些擦伤后,稍微放心了一些。 穿好衣服,他抱着人走了出去。 破旧的木质楼梯被高大的男人踩得不时发出咯吱声。 有些吵。 林知时无意识的轻轻皱眉,眼皮动了动。 男人抱紧了她,低头在额上压上唇印,“乖,睡吧,我们马上回家。” 小旅店的老板站在一楼入口处,看着男人抱了一团柔软的毯子出来。 毯子边缘露出来一截雪藕一般的手臂,上面有点点暧.昧的红痕。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但马上就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只见男人正盯着他,眼神冰冷又警告意味十足。 老板赶紧收回目光。 但一瞬间,又感觉像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男人。 可如此皮曩出众又气势猖狂的男人,他应该看过就不会忘记。 突然,他想了起来。 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你是长风集团……” 一叠钞票直接砸在他手边,保镖模样的男人冷眼看着他:“不想旅店关门就什么也别说!” 老板看着厚厚的一叠钱,移不开眼睛。 再抬头时,只见男人把那一团毯子抱进了车里。 很长的车,车头金色的小人在幽暗的灯光下让人眼睛发疼。 一直到车尾灯消失不见,他也没有回过神。 车子一路开到四合院。 周医生已经在那等着了。 林知时没有醒。 把过脉后,这位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中医只是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就是您太太这身体底子不好,想要孩子要多调养。” 顿了一下,他又道:“夫妻生活也要节制一些,不能仗着年轻,就胡作非为。” “我开的中药连吃三个月,应该能让她气色好不少。” “但要坚持,如果断断续续的吃,也不会有多大的效果。” “还有,这药有些苦,备些糖会好一些。” 一向脾气都不太好的楼怀晏,第一次好脾气的道:“好,我会注意。” 周医生开了一些药后便离开了。 楼怀晏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想了想,还是即刻让人去煎了药出来。 林知时睡得很沉,却被强行摇醒了。 迷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楼怀晏手里端着一只雪白的小瓷碗,动作僵硬的用勺子喂她,“喝了药再睡。” 林知时推开他,迷糊的道:“明天再喝。” 楼怀晏耐着性子轻哄道:“要坚持喝,不然身子一直这样,不容易好起来。 林知时被强行摇醒,有些床气。 皱眉道:“太苦了,明天喝,少一次没关系。” 楼怀晏把准备好的蜜饯递到她唇边,“吃这个会好一些。” 林知时无法,只得含.住。 可今天开的药真的很苦,她喝了一口就差点喷出来。 苦着一张小脸道:“好苦,而且好臭……” 她怀疑这是毒药。 她也算精通中药了,从来没听过哪种药有这么苦这么臭。 楼怀晏衬衣上被沾上了药汁,这要是在往常,早就黑了脸了。 可这会儿却脾气好得不得了。 缓声道:“乖,一口气喝了,喝了好睡觉。” 林知时感觉那气味苦臭得直冲天灵盖,抗拒道:“不想喝,放明天吧,我想睡了。” 楼怀晏看她皱着眉,用指头按了按她的眉心,“喝了有奖励。” 林知时感觉他今天怪怪的。 臭脾气男人哄人,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林知时下意识的道:“你在药里下毒了?” 楼怀晏手一顿,眸子染上怒意:“林知时!” 第一次给人喂药,竟然被她怀疑下毒。 林知时不客气的道:“太臭我不想喝,明天再说,我太累了想睡。” 楼怀晏脾气也上来了,又想起医生的嘱托。 但他从来没有哄过人,更不知道如何和喜欢的女人说话。 只得冷着脸道:“不喝也可以,你那股份的事我就要重新考虑了。” 林知时皱了皱眉。 感觉他有些幼稚。 但这男人一直阴晴不定,说不准就来真的,只得把药端起来,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 她本来人就不舒服,胃又浅。 这药又实在太臭了。 一喝下去,就感觉一股难受的感觉直冲脑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赶紧捂住嘴,冲进洗手间。 吐得一塌糊涂。 楼怀晏跟在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背影。 竟然吐了! 他第一次哄人吃药,还把人弄吐了。 这比投资上百亿亏本还让人难以接受! 看她吐得难受,心里一阵阵的疼。 伸手给她拍背。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恋人之间是如何相处的,都该说些什么。 只得道:“那下次不这样喝了,我让人多加点糖进去。” 林知时吐完,抹了抹嘴,虚弱的扶着洗手池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整死了。 呆在他身边这么久,没一件好事! 赶紧履行合约离他远远的! 这么一折腾,林知时更没精神了。 勉强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 她睡下后,楼怀晏去了书房。 周阳在那里已经等了许久。 “总裁,查到了,是陈野买通了楼家的佣人,给林小姐下的迷.药,用平时买菜的车把人带出去的。” “那人已经不知道踪影,是钟云几年前带进去的人。” 楼怀晏眼里全是森冷的寒意,“楼家,比以前更烂了!” “不过,就凭一个佣人,他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查一下钟云和钟情,看他们有没有和陈野有联系。” 周阳愣了一下,“您是说,钟云和钟情……” 提及这两个人,楼怀晏眼里全是厌恶:“钟情昨天又给我下药了。” 上一次,是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走错了房间,和一个陌生的女孩纠缠了一.夜。 他当时看在大哥的份上,饶了她一命。 没想到昨天,她又敢有那种该死的想法! 周阳也有些懵:“她怎么敢的!” “您是她亲哥……” 楼怀晏眼里是深深的厌恶,“给她在国外找个人家,弄到国外去,不准放在京北这块地上!” “太脏了!” 他眼里迸出一抹冷光,“要不是大哥,我早亲手弄死她母子了!” “还有,这种事不准让林知时知道!” 太脏了! 他怕污了她的耳朵! 这也是他不想让林知时沾上楼家半分的原因。 周阳道:“还有一件事,钟情受伤了,钟云在楼家要死要活的,首长明天可能会过来找您麻烦……” 楼怀晏眼里是一抹深深的厌恶,“那就让他过来!他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了,实在不行,我去申请让他早点退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楼英华就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钟云。 刚走到门口,楼怀晏就指着大门,厉声道:“你不准进来,滚出去!” 钟云正伸出去的脚,有些不敢落地。 尴尬的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进是退。 楼英华强忍着怒气道:“钟云,你先在外面等着。” 当着一众佣人的面不准让她进屋,钟云感觉像被人扇了一耳光一样难堪。 但想到年后要做的事,又不得不强行忍着,红着眼睛道:“好。” 楼怀晏冷哼一声,直接进了书房。 一进去,他便开口道:“如果是钟情入族谱的事,就不用说了,我绝不同意!” 楼英华看着他冷硬的背影,想到去世的妻子,不由得难受起来。 “我是对不起你母亲,可我没有对不起你过。” “从小到大,你在楼家,都是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你以前那样对你哥哥,几次差点弄死钟情,我也没有真正的惩罚过你。” “在我眼里,你才是我楼英华唯一的儿子。” “可是,如今我年纪大了,钟情也二十几岁了,她要是再背着私生女的名声,这辈子就毁了。” 楼怀晏冷声道:“那她应该怪她母亲,有那样的母亲,她永远都只配当私生女!” 楼英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着明显的哀伤,“可她到底是你亲妹妹……” 楼怀晏冷笑:“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我哪里来的妹妹?” “你不是一直标榜你只爱我母亲一个吗??” “如果说大哥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生的,那钟情是怎么来的?” “别告诉我又是做的试管!” 楼英华眼里全是落寞,“也是你祖母安排的,我没有碰过钟云,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信我。” 楼怀晏冷笑:“你明知道我母亲会痛苦,那你为什么还允许她生下钟情?还让我母亲知道受刺激!” 想起当年的事,他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我母亲是抑郁自杀的,她那样要强的人,被你的小三多次挑衅抑郁成疾,你却和小三斩不断,却又标榜只爱她,真是恶心!“ “我母亲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她死之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和你离婚,下辈子也不想见到你!” 楼英华一下像老了十岁, 来自儿子的恨和对亡妻的思念,几乎要摧毁他。 第一卷 第50章 楼怀晏很不对劲 他扶着门把手,喃喃道:“没关系的,我会下去求她原谅,给她解释清楚。” 楼怀晏冷笑:“解释什么,解释你又把那对小三母子接回楼家吗?” “还想让小三的女儿认祖归宗?” “可以,你要认小三的女儿,就先和我解除父子关系,发到网上。” “我来买热搜,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和楼家再无瓜葛,我也会把我母亲的墓迁回纪家。” 楼英华张了张嘴,轻声道:“钟云得了癌症,活不了几年了。” “她父亲以前救过我的命,她又和我一起长大,年少无知的时候,我曾许诺要娶她,可我后来遇到了你母亲……” “是我不好,一生辜负了许多人。” 楼怀晏声音冷酷:“她终于要死了,比我母亲多活了这么我年,早该死了!” 看着儿子冷漠的背影,楼英华继续道:“怀晏,你大哥只比你大了半岁,你小时候比他高大许多,又对他厌恶至极,召着周围所有的小孩欺负他。” “可他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还因为有你这样的弟弟而骄傲,他和我说,他要努力学本事,以后给弟弟当帮手,让弟弟更好的打江山。” “你们十三岁那年,被人绑了,你和绑匪打起来受了伤,是他背着你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把身上的衣服也全绑在你身上……” 楼怀晏身子僵住了。 楼英华继续道:“可明绪,他那一次腿坏了,再也无法正常行走,也是那一次,你们兄弟之间才彻底没了隔阂。” “我以为你们能好好的把楼家支撑起来,却没想到,几年前他去纪家的时候,又一次为你挡了子弹,可当时,他的孩子快出生了……” “你大哥,他也才二十几岁……” 楼怀晏紧紧握紧了拳头。 楼英华喃喃道:“死之前,他和钟云说,是他欠你的,让她不要恨你……” “如今钟云得了绝症,她这些天哭着求我,只求我看在明绪的份上,让钟情改姓楼,入族谱……” 楼怀晏痛苦的闭上眼睛。 大哥鲜血淋漓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可母亲当年的痛苦也是那样清晰。 他握紧了拳头。 半天才缓缓道:“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多讨厌钟云和钟情,她们母女重返楼家,我没有阻止,已经是看在大哥的份上。” “另外,我会把小辰培养成楼家的继承人。” “至于钟情入族谱的事,我绝不会答应。” “你走吧,别再说了!” 楼英华看着儿子,还想说什么。 楼怀晏直接打断了他:“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子,你以后别来了,她不想看到你,请你别来污了她的东西。” “带着你的小三马上走,再让我看到她出现在这里,我要了她的命!” 楼英华面色如纸。 这个在外面风光无限,重权在握的男人,此时在儿子面前,突然就失了声。 刚才来时想好的说辞和威严突然就烟消云散。 他喃喃道:“我没有背叛过母亲。” 楼怀晏冷笑:“是,在你世界里,只要没有睡在一起,都不叫背叛,可我母亲不一样,她是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你配不上她的爱情。” “你敢说你对钟云没有过片刻的分心吗?你敢用你的名誉发誓吗?” “走吧,别在这里了,林知时还在家里,我不想让她知道楼家肮脏的一切。” 楼英华面色灰败,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再考虑一下吧。” 他转身拉开门,却一眼看到林知时站在门口。 马上就恢复了平时威严无限的样子,“起来了?” 林知时捧着水杯,对楼英华的出现有些手足无措,“楼,楼首长……” 楼英华点点头,“昨天在楼家的事,让你受苦了,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林知时忙道:“好。” 慌乱间,杯子掉到了地上。 赶紧弯腰去捡。 下一秒,楼怀晏就从里面出来了,“你怎么在门口?” 林知时一分神,手就被扎破了。 血珠一下冒了出来。 楼怀晏心头一紧,赶紧把她拉起来,抓住她的手检查,“怎么这么不小心?” 等林知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被楼怀晏含进了嘴里。 当着大人物的面,这太人尴尬了。 林知时一下涨红了脸,“你干什么?” 楼怀晏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餐厅走,“去吃早餐!” 路过大厅的时候,远远的,看到钟云在外面张望。 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钟云吓得直往后退。 林知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是感觉到尴尬。 “放开,你想干什么,没看到你父亲还在这里?” 楼怀晏低头在她耳边道:“你!” 林知时对他的这个回答莫名其妙,正要说话,突然明白过来。 不由得一下脸色暴红,低头咬牙道:“楼怀晏,真没想到你是个流.氓!” “你父亲还在这里,你正经一点!” 楼怀晏满不在乎的道:“他在我就不能抱我自己的妻子了?” 林知时不敢抬头,只小声道:“他是你父亲,你不能这么没有礼貌,至少吃早餐要请他一起!” 她在心里腹诽,这个真不知好歹,有爸爸的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竟然不给他爸爸好脸色! 真是逆子! 不知道以后生的孩子,是不是和他一样坏脾气! 下一秒,她就被这个念头弄得愣住了。 她怎么会想到孩子会像谁? 楼怀晏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色,只是轻淡的回头,“首长,要在这里用餐吗?” 楼英华苦涩的道:“不了,我还要去单位开会。” 楼怀晏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那真是辛苦你了,李管家,麻烦你送一下客人。” “是,先生!” 客人两个字,让楼英华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快速的走了出去。 转眼到了除夕。 李意准备了很大一桌子菜,有京味的,也有东亚南口味的。 林知时也帮着在厨房忙了半天。 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却不见了楼怀晏。 李意道:“先生在书房,林小姐,你去叫他吧。” 推开书房的门,才发现里面没有开灯。 窗户开着。 朦胧的光线中,能看到楼怀晏站在窗前。 高大挺拔,冷寂尊贵。 黑色的衬衣几乎要把他融入夜色。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此时的楼怀晏很不对劲。 他看起来很孤独,落寞的背影有一种野兽在舐砥伤口的哀色。 她的心突然就紧了一下,慢慢的向他走去。 第一卷 第51章 知知,别动,让我抱抱 冷风夹着雪粒子,毫不留情的吹了进来,冷得林知时打了个哆嗦。 可男人像是感觉不到寒意一般。 指间的烟头在夜色中半明半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林知时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年夜饭准备好了……” 倏地,手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微微用力,就跌入一个结实的臂弯里。 男人像提了一只小动物幼崽一般,把她提起来放在了面前的柜台上。 林知时吓了一跳。 昏暗的光线中,她双手撑在柜面上,瞪着男人,“这么冷不关窗,你想冻死?” 楼怀晏轻抚着她小小的下巴,“关心我?” 林知时无语,瞥开脸不看他,冷着声音道:“年夜饭备好了,一大桌子,再不过去,就冷了。” 男人强扭过她的脸。 幽暗的光线下,他的眸子暗的像万古不变的寒谭。 勾得人直直的往里坠。 林知时赶紧扭开脸。 男人却卡住她的下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沉:“林知时,我身边很危险,你怕吗?” 林知时垂着眼帘,淡淡的道:“怕的话,你就会提前把股份给我吗?” 楼怀晏眯了眯眼,突然冷哼了一声:“当然不能。”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他的回答,让林知时心头泛起淡淡的涩意。 她赶紧甩了甩头,想把那种又突然跑来的奇怪想法甩出去。 可那感觉却越来越浓,哪里轻易能甩得掉。 她自嘲般的笑笑,“和你在一起,受伤几次了,这些伤能报销吗,我缺钱。” 男人眸色暗了暗,冷声:“怕了?” 林知时没出声。 男人冷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怕也没有用。” “你得一直呆在我身边。” 那话里的意思,就好像说的是一辈子一样。 竟然渗透着一种勾人的浪漫在里面。 林知时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又进化了。 她竟然幻想楼怀晏是个浪漫的人。 她用手指戳了戳掌心,以此保持清醒。 故意道:“有钱拿,有点危险正常的,生意嘛,总是要承担风险。” 男人冷哼一声:“林知时,你故意的吧?就那么喜欢和我对着干?”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抚过她细嫩的脸颊,“可是我喜欢你乖乖的,和我对着干,是会有惩罚的。” 说着,他指头的烟,已经到了唇角。 狠狠的吸了一口后,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林知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挣了挣,想要下去。 他一手扣住她后脑丸,一手扣住她乱动的手。 低头,强迫她仰起脑袋。 然后大力封住她的唇。 将烟气过渡到她口中。 林知时被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不停咳嗽反抗。 可男人不肯松开她,只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林知时用脚去踢他,他才松开。 她一边抹着被呛出来的眼泪,一边没好气的道:“楼怀晏,你幼稚!” 男人幽冷的目光在她殷红的唇上停了两秒,突然大力抱住了她。 那力道大得吓人,林知时感觉胸腔都要被他勒断了。 她疼得倒吸凉气:“好疼,松开!” 男人却不肯松手,还是死死抱着她。 脑袋也深深的埋进她的肩窝:“知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那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疲惫。 就好像,她此时是他的一处避风港,他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林知时心狠狠跳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呼之欲出。 但又马上被理智压了回去。 楼怀晏怎么会对她有感情? 他们不过是合约关系,是他口中的一笔生意。 她也不过是她养来给南初雪母子挡刀的工具。 被刻意忽略掉的字词强行浮上心头。 她竟然有一种五脏六腑被划拉出一道口子的错觉。 疼,像在流血。 她闭上眼睛,有些绝望。 她为什么还要动心? 不过是一场交易,事成之后,这辈子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 就好像此时的她。 明明很抗拒,想要逃,想要摆脱这种奇怪的感受。 可她还是缓缓的抬起了手。 轻轻的环住他的腰。 把脑袋也轻放在他肩头。 很厚实的感觉,很宽,很有安全感。 比小时候父亲的肩膀还要宽。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可这是偷来的…… 偷的南初雪的…… 可南初雪抢了自己那么多东西,她偷这一次,好像也不过份…… 那就放纵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雪风从没关上的窗户透过来,带来零星的炮竹声。 这是大年夜。 他们在黑暗的书房,紧紧抱在一起。 汲取着对方身上仅存的那点温暖,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谁也没有主动松手。 这个画面像冷夜里的一点微弱烛火,又像雪地里划亮的那根火柴,深深的刻进楼怀晏的灵魂里。 成为后来无数个风雨夜里,苦苦撑着他走下去的唯一一点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时动了动,小声道:“好冷,我们出去吧。” 男人松开她,慢慢的一点一点把她脸上的头发理到耳后。 然后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林知时痛得皱眉。 男人抱起她,大步出了书房。 佣人都回去过年了,只有李意还在忙。 看到楼怀晏抱着林知时过来了,她一直很板正的脸上有了一丝难得的笑意:“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了。” 林知时脸红了,赶紧从楼怀晏身上下来。 楼怀晏看了看一桌的菜,英挺的眉毛拧了拧,“没有那道清蒸鱼?” 李意道:“今天鱼送过来有些晚了,已经这么多菜了,就没准备。” 楼怀晏道:“我来做,很快。” 李意给他打下手。 林知时站在厨房门口观望。 看着看着,不由得开始走神。 男人身上的黑色衬衣将那精悍的倒三角身型展现无线。 随着动作,能隐约感觉到结实的手臂和胸膛,窄窄劲瘦的腰。 西装裤裹着的大长腿一看就修长有力,林知觉感觉那腿,比她的命还长。 好像能感知到她的目光,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菜做好的时候,转过身:“口水收一收。” 林知时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不由得红了脸,嘴硬道:“我又没看你!” 男人挑眉:“我有说你在看我?” 心思被揭穿,林知时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坐在餐桌边。 很快的,菜就齐了。 李意自作主张,开了一瓶红酒,又开了一瓶果酒。 果酒是她从东南亚带过来的秘制酒,一打开,一股醇厚的果酒香就溢了出来。 林知时尝了一口就上了瘾。 喝了一杯,又要第二杯。 楼怀晏看她脸都红了,按着酒瓶不让倒。 李意道:“虽然还在吃药,但停一次也没什么,今天是除夕,就让她喝吧。” 说完,给林知时满上了。 林知时喝得脸红红的,眼里像含了一汪春水,说了声“谢谢”就又喝了一大口。 喝完还故意挑衅的看了楼怀晏一眼。 这和她平时小心乖巧的样子大相径庭。 楼怀晏又想笑,又觉得可爱。 伸手在她头顶狠狠揉了一把,“就这一次,这一杯之后不准喝了。” 林知时摸了摸被他揉乱的头发,小声道:“要你管……” 其实,她有点醉了。 这一桌菜里,有一个酸汤鱼,是她的家乡菜。 也是父亲曾经最爱做给她吃的。 她有些想爸爸了。 以前在那个小城,过年的时候,爸爸也会开一瓶果瓶给她和哥哥。 今天的一切,让她想起了以前。 喝着喝着,她突然就掉下眼泪。 楼怀晏愣了一下,马上把她连椅子带人一起拖到自己面前,皱眉道:“怎么了,刚才下手重了?把脑袋弄疼了?” 说着,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我下次轻点。” 林知时摇摇头,继续默默掉眼泪。 楼怀晏有些急了,“那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又痛?” “李意,去请周医生!” 林知时这才位住他,小声道:“没有,我只是有些醉了。” 楼怀晏皱眉,把酒杯从她手中撤走,“叫你别喝,你还要喝!” 林知时突然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她力气极大,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身子都有些抖。 楼怀晏却没有抽回去,任由她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他。 眼泪还在掉,“对不起,我有些难受…… 她想家了。 想父亲,想哥哥,想曾经美好幸福的小家,还有那个曾经对自己好的母亲。 她有些不明白,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把一切罪孽都堆到她身上。 委屈和痛苦在半醉的时候被无限放大。 眼泪成了唯一的宣泄口。 楼怀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马上就要派人去请医生。 林知时却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李意坐在对意,默默看着这一切。 当看到楼怀晏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哄的时候,她悄悄退出了餐厅。 再出来的时候,楼怀晏已经把人哄好了。 满满一杯果酒装在林知时面前的杯子里。 她眼睛红红的,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 那样子,看起来乖巧极了,就像刚得到满足的小朋友一般。 楼怀晏一脸宠溺,像个大家长哄小孩一样在说话,“这是最后一杯了,喝完就不准再哭了。” “再哭的话,以后一口也不能沾。” 林知时乖乖点头,“好。” 楼怀晏奖励般的揉揉她的头发,“听话有奖励。” 李意抱着一个大盒子走了过去。 楼怀晏看着那个有些年份的大盒子,微微皱眉,“你把这个也带过了。” 李意小心的把盒子放好,打开,“虽然你用不上了,可林小姐还用得上。” “这是大小姐的心意,虽然她不在了,可她的心意还在。”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又拿出一个很大的红包。 递到林知时面前,“这是我们大小姐给你准备的礼物。” 一份来自十几年前就备好的礼物。 林知时虽然醉了,但也知道楼怀晏的母亲早就过世了。 疑惑的转头看着他。 楼怀晏轻声道:“拿着吧,这是我母亲十几年前就准备好的。” 李意也道:“这是大小姐还活着的时候,给她未来儿媳妇准备的。” “不仅今年有,以后也年年都有。” “以后你们的孩子出生了,也有……” 林知时愣了一下,随即用极羡慕的眼神望着楼怀晏。 轻声道:“楼怀晏,你真幸福,你母亲真爱你。” 楼怀晏不说话,轻轻的抚着木头盒子上的精美花纹。 眼里有着林知时难以理解的伤色。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打开看看是什么。” 林知时慢慢打开了盒子。 然后瞪大了眼睛。 里面是一套淡绿色的宝石首饰。 包括了项链,手串,耳钉和一枚胸针。 设计完美,品相极佳。 有一种少女俏皮和娇媚感在里面,极适合林知时的气质。 林知时把手串拿在手上看了看,喃喃道:“这,这是给我的?” “可是这太贵重了……” 即使不认识名贵珠宝,也能看出,这套首饰极其昂贵。 只怕要几百万都买不到。 李意低声道:“这是大小姐的陪嫁,她说这个适合年轻人,就拿出来给你当见面礼了。” 楼怀晏把项链取出来,撩开林知时的头发,给她扣上了。 切割完美的淡绿宝石把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美好,灯光下散发出瓷白的光泽。 她又喝了酒,此时眉眼都含着春.色,眼神更是像盛了一捧春水。 潋滟的红.唇被雪白的牙齿轻唇着,美好又勾人心魂。 楼怀晏轻轻抚着她脖子上的细嫩皮肤,轻轻的道:“这套首饰叫美人鱼的眼泪,这上面的每一颗石头,都切成了眼泪的形状…… “她是我母亲十八那年,祖父送给她的成年礼物,据说当时找遍了整个东南亚,才凑齐这几颗石头……” 成年礼物? 找遍整个东南亚? 林知时摸了摸项链,轻声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过是一段契约关系,如果是正常的小礼物,收了也就收了。 可这一看就非凡品,收了她以后还不起。 说着,便要将项链摘下来。 楼怀晏按住她的手,“既然我母亲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吧。” “这个,以后我们有女儿了,也能传给我们的女儿。” 第一卷 第52章 她和楼怀晏的女儿 女儿? 林知时愣了一下。 她和楼怀晏的女儿? 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这里好像还没有孩子。 但是就算有了,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能不能看上一眼。 心底涌上一种奇怪的念头,到时候,她要是突然反悔怎么办? 她如果很想孩子,他会允许她回来看上一眼吗? 有些难受。 她微微偏头看他,小声道:“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要是你不喜欢,能把这个孩子给我吗?” 她醉了,说的含糊,他没听清,揉揉她的头发,“你真的醉了。” “我带你去休息。” 他抱起她,她挣了一下,抓起那个大红包,嘟囔道:“这是给我的……” 他眸色渐柔,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喜欢钱。” 林知时抱着红包不肯松,“你这种有钱人当然不明白钱的好处了。”‘ 楼怀晏揉揉她的头发,“真是个小财迷!” 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这么喜欢红包,明天给你包个大的。” 林知时直直的看着他,眼神迷离,“你以前也是这样亲别人的吗?” 楼怀晏皱了皱眉,咬牙道:“你胡说什么?” 林知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长得真好看,这脸,是上帝用刀子细细刻画出来的吗……” 楼怀晏无奈,捏住她乱挥的手,“好了,睡觉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心头不免还是有些欢喜。 他这人从来不在意外貌,从小到大,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及他好不好看。 他身上光环太大太耀眼,以至于外表被严重弱化。 可此时,他竟然有些庆幸,还好长了一副能看的外表,没有被周云城比了下去。 把人抱回卧室,她还是抱着红包不肯松手。 喃喃道:“好大的红包……” “我要起来数数……” 她歪歪扭扭的坐起来,把钱从里面拿出来铺了一床。 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数清有多少钱。 楼怀晏觉得她这小模样可爱极了,摁着她的脑袋就亲了个彻底。 室内暖气十足,又喝了些酒,林知时感觉越来越热。 尤其是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这会儿出了点汗,勒得她极不舒服。 她想把衣服脱下来,可半天不得要领,又困得要命。 只得一直扯着领子,嘟囔道:“好热……” 楼怀晏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听到她嚷热,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去卫生间拿了毛巾过来,要给她擦汗。 结果刚坐下,就听到她不停的嘟囔,“热……” “好热……” “云城,帮我一下……” 楼怀晏手僵在半空中,心瞬间冷了一半。 厉声道:“你在叫谁的名字?” 林知时半睡半醒间,还以为又是在和周云城吵架,不悦的皱眉,“周云城,你小点声……” 楼怀晏脸色一下冷得可怕,倏地捏住林知时的脸,“你在叫谁?” 林知时被捏得生疼,迷糊的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楼怀晏张脸冷着的俊脸。 她皱了皱眉,迷离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刚才她和周云城在参加活动,太阳大,热得要死,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怎么也脱不下,便去叫周云城拿把剪刀过来…… 可是,怎么楼怀晏会突然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闭上眼睛,“看来是做梦了……” 楼怀晏气得脸色铁青,想要弄醒她,又有些舍不得。 但想到她梦里也在叫周家那小子的名字,又全身不得劲…… 正难受,林知时的手机闪了几下。 跳出来一条信息。 楼怀晏一眼就看到,那上面闪着的名字,是周云城。 他眸色更冷了。 拉起林知时的手指,就按开了手机同。 直接跳出来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陌生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楼怀晏盯着那几个号码,眸中森冷之意暴起。 这时,信号灯又闪了闪。 提示来了新的信息。 他慢慢点开微信。 上百条未读短信。 一小部分是同事发来的新年祝福,其他的,全是周云城发过来。 “知知,新年快乐!" “知知,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吗,我从家里跑出来,我们在小出租房里,你说,你三年内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北极看极光,去南极摸鲸鱼。”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你窝在我怀里,我永远记得你当时的表情……” “我们今年就去看极光好吗?” “知知,我好想你,我一点也不爱唐清心,对着她,我连一点欲.望也没有,我只想你……” “知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只是恨我,可我已经知道错了……” “知知,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刚在一起,你答应了,我们在永远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知知,我错了,别不理我好吗?” “你说你不爱我,我不会信的,你给我做的安眠香囊,我天天都在用,每天要拿着它才能入睡……” 这条信息下面,是一张香囊的照片。 楼怀晏瞳仁一缩,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那香囊正是前些日子,他等了好多天的香囊。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给他,以为她在生气,所以打算以后给他。 没想到,她是给别人做的! 他期待了这么多天,竟然在别人的手上! 他楼怀晏,这辈子也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扔下手机,看着她沉睡的脸。 那么精致乖巧的一张脸,难怪那个周云城一直放不下! 他眯了眯眼,眸中闪过森冷的寒意。 抬手,抚上她娇嫩的脸颊。 “林知时,你最好能早一点和周云城没有牵扯,我的耐心有限。” “我这人,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包括你。”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低沉缓慢的道:“你和周云城那一段,我可以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你最好给我收着,再让我发现你去见他……” 他眼里迸出一道冷光:“要是再让我逮到,我剥了你的皮!” 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酸得要死。 一想到她和周云城的那几年,就像倒了十大缸老陈醋,又酸又涩又难受。 他知道应该马上放下手机,收敛自己的情绪。 但还是下意识的继续看。 “还记得那一年吗,学校后门开了一家新的火锅店,你想吃,两次去都没有位置,后来有一次有位置了,其实,是我包的场……” “那天晚上,你脚崴了,我背你回去的。”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你趴在我背上,好乖好乖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托住了全世界,想一直一直和你走下去……” “知知,现在学校情侣榜上,还贴着我们的照片,你忘记了吗?” “想到以前,我更放不了手了,知知……” 下面是一大堆照片,全是校园时期的林知时和周云城。 有他们在一起上自习的照片,也有两人一起走在校园路上的照片。 上面的林知时青春朝气,灵动美好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青春少女。 特别是她回头笑的那一张。 阳光从树叶缝里撒在她身上,聚了一层淡淡的光圈。 鹅黄的裙摆被风轻轻吹起,白玉般的小腿阳光下如最细的瓷器一般。 墨染般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绳上有一只小小的,卡通鸭头,和裙子一样的颜色。 书包半挂在她肩上,清亮的眸子里折射出点点笑意。 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楼怀晏的手指在那照片抚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妒忌到想要撕了周云城,可他还是把那些照片点了转发。 他无法参与她过去的时光,只有用这些照片来填充曾经的空白。 越往后看,心里越烦躁。 最后把周云城的聊天记录清零。 出门的时候,还是不解气,干脆把周云城直接拉黑这才好受点。 …… 谁也没想到,大年初一早上。 周氏集团就来了一位神秘的大人物。 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鱼贯而入,中间拥着一辆低调的迈巴赫。 即使是京北这样权贵云集的地方,这种场面也并不多见。 周氏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在值班的经理忙着出来迎接。 周家人更是乱成一团,接到电话后,便一家子都飞一样赶了过来。 没想到,坐在周氏总裁办公室的,是长风集团的总裁助理周阳。 周父激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抓着周阳的手不松,“周特助,我总算见到你了!” “你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哪用得着您亲自来一趟。” “以前不知道我们哪里没做对,贵集团要下命令停止与我们的合作,请您看在我们是本家的份上,给一点提示……” 周父喋喋不休,以为周氏迎来了转机。 半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长风集团突然宣布,停止和周氏的一切合作。 这让周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短短半年,周氏的业务缩减了百分百五十,并且还在无法控制的下滑。 即便有唐家救市,但效果也微乎其微。 周父几次求见长风集团总裁,但却连个长风集团的高层也没有见到。 这次,长风集团的总特助亲自来,把周父激动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但周阳却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周云城,淡淡的道:“周公子,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个宝贝。” 周云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这样的精英,有些发懵。 他昨晚去林知时的出租房外面等了很久,回家又喝醉了。 这会儿人都还没醒过来。 乍一下被周阳问话,愣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接。 周父忙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 周云城这才反应过来,忙道:“不知道周特助指的什么?” 周阳看着他没有扣好的衬衣领子,笑了笑。 “周公子脖子上怎么还栓根绳呢,挺稀奇的。” 周云城赶紧把那绳拉了出来。 只见黑色的细绳末端,拴着一个小香囊。 他皱了皱眉,心道,这个不是在枕头底下吗,怎么会在脖子上? “就是个香囊。” 周阳笑道:“周公子都随身带着这些?” 周云城赶紧道:“最近有点失眠,找人做的。” 周阳露出兴味的表情,把香囊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个还能有这种功能?” 周云城毕恭毕敬的道:“有的,这个很助眠。” 周阳笑了笑,“我这几天正好有些失眠,周公子既然有这种好东西,不如送我?” 周云城一下愣住了。 下意识的把香囊拉了回来,“这个,这个是私人物品,周特助要是想要,我今天就找人重新做一个给您。” 周阳一下冷了脸,转身回到椅子上,不说话。 周父吓了一跳,赶紧推了周云城一把,“取下来,送给周特助。” 周云城不肯,攥着那香囊不肯松手。 周阳脸色更难看了。 周父急得一头汗,踢了周云城一脚,低声道:“逆子,你是不是周家好了?” 周云城还是不动。 周阳冷着脸道:“周先生,令公子舍不得就算了,别这样说话,这样不显得我是在明抢了?” 周父满头汗,连声说:“不是的,不是的,周特助您误会了。” 说着,强行上手夺了那香囊,双手递到周阳面前,“周特助不嫌弃就好。” 周阳这才笑了,接过香囊就站了起来,“我就是顺路来看看,开年后有个招标会,周董有空过来逛逛。” 说完,转身往外走。 周父喜得全身都痒,赶紧跟上去,“一定一定!” 送到楼下的时候,远远的,周父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不由得心中一阵突突。 那好像是楼怀宴的车? 可他怎么会这里? 正想着,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 露出一双冷寂无比的眼睛。 车内的男人脸半隐在阴影里,却气势强的叫人不敢逼视。 周父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回过神的时候,车队已经缓缓驶出周氏集团大门。 周父看着远去的车队,迟迟没有说话。 车上,楼怀晏细细把玩着那枚香囊,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缓了不少。 周阳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看到他神色好了一些,试探性的道:“总裁,今天有重要的客人想见您,见吗?” 楼怀晏看着香囊,半晌才道:“医科大学外面,是不是有一家小火锅店?” 周阳:?? 楼怀晏冷哼一声,“安排下去,晚上我要过去吃那家火锅,你把店包下来。” 第一卷 第53章 叫哥哥 周阳一头黑线:“今天大年初一,可能店家没有开门。” 楼怀晏捏着香囊,冷脸道:“给钱,这世界上就没有用钱砸不开的店。” 周阳只得道:“是,我去办好。” 林知时睡到中午才醒。 起来后感觉唇有些痛,去卫生间一看,发现唇不仅破皮了,还有些肿。 可她不记得受伤了。 疑惑的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是什么原因,只得作罢。 想到是新年第一天,她拿出了前几天网购的新年礼物。 换上衣服,戴上新帽子,她这才满意的走了出去。 李意正在准备午餐,看她出来了,点头道:“帽子不错。” 只见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有一圈白色的毛毛,红色的针织帽子和手套是一体的,越发显得肤白如冷玉,黑发如墨染。 帽子上还有两只可爱的圆耳朵,她捏了捏手套,那耳朵就晃来晃去的。 有一种她这个年纪正当的青春和稚嫩。 看李意夸她,她笑弯了眉眼,把手中包装好的盒子递给李意,“李管家,新年快乐。” 李意虽然是楼怀晏的管家,做事都是授意于他,但对她很客气,也很尽心,也没有因为合约的事,对她表现出不尊重。 她选了好久,才选了这么一个礼物。 李意笑了笑,接过礼物,“我也有?” 林知时笑道:“拆开看看。” 李意拆开,看到一条灰黑格子的羊绒围巾,虽然不是大牌,但款式经典,做工细腻,显然是用心挑选的。 她当即就试戴了,“感觉很不错。” 林知时也很满意,“配你那件新买的羊绒大衣,一定非常好看,再把头发放下来,感觉能年轻十岁。” 李意有些意外,“你看到我的新衣服了?” 林知时把她往卧室推,“今天楼怀晏不在,家里也没别人,我们中午出去吃吧,我请客,你快去换上你的新衣服。” 不多时,李意就出来了。 一改平时严肃古板的样子,灰色的羊绒大衣和格子围巾很搭,淡淡的口红和灰珍珠耳钉相得益彰。 林知时一看,马上“哇”了一声,“好漂亮,李管家,你看起来只有三十岁!” 李意竟然脸上有一丝羞涩,“哪有那么夸张。” 林知时挽住她,“快走吧,我带你去这边的小吃街,保管你以前没吃过!” 李意虽然也是京北人,但从记事起就长于东南亚,对京北的年并不很熟悉。 和林知时穿梭在热闹非凡的街头,竟然生出一种年轻人才有的朝气出来。 可惜的是,两人正在饺子店吃得开心,楼怀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语气有些不好,“家里没人?” 李意平静的回他:“林小姐和我在家附近的小吃街,中午就不准备午餐了,你如果饿了,冰箱里还有昨天的菜。” 那边声音一顿,“你和林知时在外面逛街?” 李意淡淡道:“是。” 那边立马就挂了电话。 林知时看她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瞪圆了眼睛道:“他回来了?叫你回去?” 李意放下电话,“他十分钟内会过来。” 林知时不信,“他那种人,也会逛小吃街?” 结果十分钟还没到,林知时的手机就响了。 是楼怀晏打过来的。 她迟疑了一下才接起。 那边声音听起来很不悦,“你在哪,出来接我!” 林知时懵了,“你在小吃街?” 楼怀晏:“快一点!” 林知时只得站起来往外走,“你在哪个位置?” 楼怀晏珍字如金:“入口。” 林知时刚想问在哪个入口,那边就掐断了电话。 她只得往最近的一个入口走去。 结果找了半天没人。 又只好往另外一个入口找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石柱边站了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他穿了一件极有质感的黑色羊绒大衣,露出灰色的衬衣领子。 同色的领带上暗色的宝石领夹低调又不失矜贵。 他大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耐烦的抬手看表,手腕上隐约能看到的黑色腕表贵不可言。 在他旁边不远处,有一台小型的走秀节目。 台上几个宽肩窄腰的标准男模竟然没有他一半好看。 引得来来往往的人都朝他看去,简直惹眼得要命。 林知时下意识加快脚步。 这时,几个少男少女突然向楼怀晏走过去,围着他要拍照,要签名。 还问他是哪家公司的明星,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林知时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 第一次,她在楼怀晏脸上看到了尴尬。 不过,他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冷冷的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几个小孩被震住了,嗫嚅了几句赶紧跑了。 楼怀晏抬眼看向林知时,看到她偷笑的表情时,脸色冷得像刚在冰箱里冻过。 “林知时!” 楼怀晏咬牙,上前一把拽住她:“你笑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竟然被人围观! 还有人问他要签名! 他像是那种看起来靠脸吃饭的人? 林知时忍住笑,正色道:“你又没说你在哪个入口,这里有两个入口,我先去的另外一边,没找到人我才过来的。” 谁让他话没说清楚就挂了电话。 该! 楼怀晏看着她,感觉她是故意的。 正要说话,就又挤来一个人。 西装革履,一脸正色的向楼怀晏递出名片:“先生,你好,我是华天娱乐的经纪人,你有兴趣当艺人吗?” 楼怀晏脸色更难看了:“滚!” 那人被他一身的气势震了一下,但又觉得这样得天独厚的脸不当明星实在暴殄天物。 于是硬着头皮道:“先生,以您的条件,成为顶流易如反掌,只要你签约我们公司,保证最好的资源任你挑。” 楼怀晏冷冷盯着他:“华天娱乐是吧?不想死就滚!” 那人只得后退。 林知时再也忍不住,唇角的笑越来越大。 楼怀晏脸色铁青“林知时,你想死?” 这时,那个男人又上来了,把名片递到林知时面前,“这位小姐,你的资质不比这位先生差,如果有兴趣出道,可以联系我。” 下一秒,那张名片就飞出去几米远。 楼怀晏眼神恶得像要吃人,“滚!” 那人看他好像真动怒了,赶紧掉头走了。 楼怀晏脸色这才稍微好点。 刚要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阵嗤笑,“真是可笑,曾经的京北恶霸竟然要靠脸出道吃饭了。” 楼怀晏冷冷的看过去,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林知时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旁边奶茶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对极惹眼的男女。 男的体型和身高与楼怀晏一般无二,身上那件极普通的黑色羽绒服也掩不出身上清贵冷沉的气势。 那张脸,更是英俊的过分。 他身边站着的少女娇.小玲珑,眉眼精致如摹。 正捧着一杯奶茶,好奇的打量她。 林知时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男女,不由小声惊呼,“竟然有这么帅的男人…… “女的也好好看,像漫里里走出来的一样……” 楼怀晏当场就黑了脸,拉过她就往前走,“帅什么?都是装的,骨子里是个疯子,专吃窝边草……” 身后传来娇软的声音,“小叔,你认识他们?” 冷淡的男声回她:“不认识。” “有点可惜,那个姐姐好漂亮,那个男的也长得好好看,我还以为是明星情侣,都想嗑了……” “好看什么?京北第一恶霸,流.氓看了他都要绕着走,过来,不准看,回家洗眼睛去……” “先生,这是你闺女吗?生得真好,你们两父女都很适合当艺人,能不能考虑我们公司……” 楼怀晏身子一顿,突然转身。 林知时也转了过去。 只见刚才那个经纪人正把名片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脸色一点一点的冷掉,眼中的寒意像是要冻死人,“滚!” 楼怀晏再也忍不住了,冷笑出声:“陆家太子爷,北美财团继承人,也有靠脸吃饭的一天,真是笑死人了!” 那男人恶狠狠的瞪他:“滚!” 楼怀晏心情明显好了起来,拉着林知时的手往前走。 林知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楼怀晏冷着脸道:“不准看,有什么好看的?” 林知时感觉那男人像是在哪里看到过,“有些眼熟……” 楼怀晏硬扭过她的脑袋,“不准看!” 这男人一向霸道,林知时只得任他拽着往前走。 到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里没有多余的桌子了。 林知时犹豫了一下,“要不然不吃了,我们走吧。” 楼怀晏冷着脸道:“不行!” 昨天晚上周云城发过来的聊天记录里,经常提到他们一起吃小吃。 她能和周云城一起吃,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林知时看了一眼他身上昂贵的大衣,“可是……” 楼怀晏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陌生的烟火气和食物的香味。 还有众人惊异的目光。 他从未涉足过这种小店,一时之间,神情有些僵硬。 走到李意那一桌,直接在林知时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知时只得自己拿了凳子过来。 “你想吃什么?” 楼怀晏面无表情:“和你一样。” 然后冷淡的看了李意一眼:“公司带回来一些文件,你回去处理一下。” 李意会意,站起来对林知时说了声:“今天谢谢你”便离开了。 饺子很快上来,里面加了折耳根和香菜。 和林知时碗里的一模一样。 楼怀晏皱了皱眉,夹了一个饺子,却没有下口。 林知时有些想笑,“不吃折耳根和香菜?” 楼怀晏冷脸道:“谁说的?” 周云城说她最爱这两样佐料,他陪她吃了几年。 他当然也可以。 可一口汤下去,他就僵住不动了。 浓烈的鱼腥味和香菜味,让他难以下咽。 他算是见识了这种佐料的威力。 实在吃不下。 林知时看出来了他的尴尬,轻笑一声,抽出纸递到他面前,“吃不了就吐了吧,这个味道你吃不惯很正常,这是我们老家的吃法。" 楼怀晏只得把碗推到一边,皱眉道:“你没说过这个味道这么奇怪。” 林知时笑了笑,继续低头吃东西。 楼怀晏注意到她的帽子和手套,“新买的?” 林知时嗯了一声,“过年前买的,给自己的新年礼物。’ 说完又顺口道:“顺道给李管家也买了一条围巾,就是她刚才脖子上那一条,你感觉如何?” 礼物? 楼怀晏下意识摸了一下大衣口袋里的香囊,看着林知时,“就只买了两样?” 林知时点头,“是啊,只买了两样,都是大人了,过年了不一定要穿新衣服,有新帽子和围巾戴一下也是可以的。” 哪料楼怀晏突然就变了脸,站起来就往外走。 林知时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想到昨天晚上的大红包,她只得付了钱马上追了上去。 可他人高腿长,很快就把她甩得老远。 她追得辛苦,干脆放弃。 看着他连后脑也写着生气的背影,她心头一阵窝火,“有钱人都这么莫名其妙?动不动就生气?” 转头就去旁边的奶茶店点了杯奶茶。 她本想点芒果老虎斑,可看到果茶买一送一,干脆就买了果茶。 打算一会回去的时候,给李管家一杯。 很快的,奶茶就到才了。 刚转身,就看到男人站在街对面,脸上的表情好像缓和了一些。 林知时无奈,只得走过去,“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男人盯着她手里的奶茶,语气有些嫌弃,“这个好像有点甜。” 他虽然不爱吃甜的,但是她都买了,还是一模一样的两杯,他就勉为其难的,陪她喝一杯好了。 只不过,他更喜欢两个人喝同一杯。 刚才那对小情侣,就是喝的同一杯,女孩一直甜甜的叫男孩“哥哥”,感觉很不错。 林知时点点头,“我的是有点甜,不过李管家的我要的是半糖,她应该会喜欢。” 楼怀晏皱眉:“什么半糖?” 林知时扬了扬手中的另外一个袋子,“这个是给李管家的,她不爱吃甜,我就点的半糖。” “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奶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楼怀晏脸色瞬间凝结成冰,咬牙道:“林知时,你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