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欲潮》 第1章你们居然要把我嫁给港岛的老男人 “你们居然要把我嫁给港岛的老男人?” 林柯娆猛地从沙发弹起,杏眼圆睁。 “什么老男人!” 林正德皱眉,语气无奈。 “他比我大整整十岁!不是老男人是什么?”林柯娆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是答应联姻,可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卖到港岛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林正德轻咳两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港岛,确实远了些,但是坐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 即便在京市,从东城去到西城还不止两个小时呢。 “娆娆,港岛可是国际之都,全球金融中心指数常年位居前三。” “我不要听你讲那些虚的!”林柯娆捂住耳朵,“港岛还有回南天呢,整天湿哒哒的,我最讨厌了。” 柯淑兰上前,轻轻拽下女儿捂在耳上的手。 “别吵了,你们父女俩争什么呢。”她指尖抚过林柯娆皱起的眉,“娆娆,港岛有绵长的海岸线呢,水清沙细,你不是最喜欢海滩嘛!” 林柯娆是喜欢海边,但那是度假,不是婚嫁。 她噘着嘴控诉。 “你们要是觉得港岛那么好,怎么不全家搬过去?” 外头再热闹也只是新鲜。 她生在京市、长在京市,念大学都懒得踏出国门,直接考了央美。 见母亲叹气,林柯娆拽着柯淑兰的胳膊轻轻摇晃。 “妈妈,我不想嫁去外地,我想留在京市,留在你们身边。” 柯淑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妈妈也不舍得你远嫁。可京市圈子里的这些少爷,靠谱的没几个。品行过得去的,家世不及咱家。家世相当的,又没几个让人放心。你不是一直喜欢爸爸那架湾流G700吗?让他送给你,往后想回家,随时飞回来。” 林正德刚喝了口茶,闻言猛地呛了一下。 “不是啊老婆,那架……” “闭嘴。”柯淑兰眼风一扫。 林正德话到嘴边,悻悻地咽了回去。 送庞巴迪不行么? 林柯娆气鼓鼓地坐回沙发。 她素来颜狗。 南北男人的区别她早有耳闻,南方人普遍偏矮,北方人都叫他们小土豆。 可一想到那架飞机,她又松了松口。 谁能想到林家小公主也是个实打实的财迷。 “有没有他的照片?要是长得好看,我可以考虑。” 柯淑兰笑了:“有,妈妈这就给你看。” 她解锁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女儿面前。 “你看,这是不是你们年轻人说的宽肩窄腰?” 林柯娆瞥了一眼,差点气笑:“妈,我要看正脸。” 这照片拍的什么鬼,天这么黑,人又穿一身黑,能瞧见什么? 柯淑兰抿了抿唇,眼神往林正德那边一扫。 林正德心虚地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这张黑漆漆的照片,还是柯淑兰之前去顾家时,趁顾衡州不注意悄悄拍的。 谁让顾衡州不喜拍照,顾家人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拿他小时候的照片糊弄林家吧。 柯淑兰收起手机,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照片看不清,你还能不信妈妈的眼光?顾衡州本人一表人才,眉眼周正,绝对是拿得出手的俊朗模样。” 林柯娆嗤笑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满脸不屑。 “连张正脸照都舍不得给,您说他是帅哥?哼,三岁小孩都哄不住,我才不信。” 顾家在港岛本就低调,顾衡州更是性子沉敛,不爱抛头露面。 “你这孩子!”柯淑兰无奈摇头,“你知道港岛多少名媛挤破头想嫁进顾家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你还挑三拣四。” 林柯娆撇了撇嘴。 顾家的威名她早有耳闻,港岛顶尖豪门,实力不容小觑。 林顾两家祖辈就有交情,前几年便提过联姻的事,只是顾衡州总拿工作当借口拖着。 按道理,轮也轮不到她。 大姐林柯妍、二姐林柯媛年纪与顾衡州更匹配。 可两位姐姐主张自由恋爱,宁愿起早贪黑去集团上班,也不肯接受联姻。 偏她林柯娆,是个不求上进的小公主。 大学一毕业,满心就想着在家当条安安稳稳的咸鱼,每天睡到自然醒,半点上班的心思都没有。 “你要是不答应联姻,就跟你两个姐姐一样,去公司上班。林家不养闲人,你总得为家族做点贡献。” 当时,这话戳中了林柯娆的软肋。 父亲态度这么强硬,怕是上香求菩萨也没用。 她思来想去,在“上班”和“上香”之间,终究是选了“上婚”,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婚姻全权由父母做主。 林柯娆眼珠一转。 她向来鬼点子多,哪能就这么乖乖认命。 “行啊,”她扬起下巴,“要是他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好,我嫁,我肯定嫁!可万一不是呢?谁知道他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背地里藏着什么猫腻。” 林正德在商场沉浮多年,识人眼光向来毒辣,挑眉笑了笑。 “好啊,别说爸爸不民主。你尽管去查,不管是他的品行、家底还是过往,但凡能找出一条不靠谱的证据,爸爸绝不逼你嫁,这话算数。” 林柯娆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上去搂住父亲的胳膊,笑得狡黠。 “爸,这可是您说的!一言为定,可不能反悔!”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男人,尤其是豪门里的,天下乌鸦一般黑,顾衡州难道还能是只例外的白乌鸦? 就像她爸,在外头是人人称赞的宠妻狂魔。 可她小时候没少见妈妈偷偷抹泪,费心打发他外边那些花花草草。 所谓“好男人”,不过是精心立起来的人设罢了。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但这婚事不能拖,我只给你两周时间。到时候没找出问题,就得乖乖嫁去顾家。” “两周太短了。”林柯娆立刻反驳,“至少一个月。” “不行。” “那三周。”她咬着唇讨价还价,“不能再短了,不然您自己嫁过去得了!” 林正德本被她撒娇的模样磨得快要松口,听见这话又气又笑,板起脸。 “就两周。到时候找不出证据,还不愿嫁,就别怪爸爸停掉你所有卡。” “你!” 林柯娆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抬起脚狠狠踩了下父亲的脚背,噘着小嘴转身就往楼上跑。 林正德抬起被踩的那只脚,蹙着眉低骂。 “你这臭崽子,反了你了!” 柯淑兰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扬起来。 “行了,跟女儿置什么气,她心里本就不痛快。” “不痛快也不能踩人啊。”林正德揉着脚背,却没半分真恼,“惯的她,看嫁去顾家,谁还由着她的性子。” 柯淑兰笑眼弯了弯:“我看顾衡州就会让着她。” 第2章 你刚跟菩萨求了什么 楼上卧室,林柯娆摸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急冲冲。 “姐,明天陪我去灵光寺。” 电话那头林柯妍的声音带着倦意。 她今天加班到很晚,就没回林园,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套高档公寓。 “我的公主,你要去寺庙做什么?” “去拜拜啊,求菩萨保佑我赶紧找出顾衡州的污点。”林柯娆往床上一瘫,把和爸妈的两周约定一股脑说清,末了还愤愤补了句,“找不着我就得嫁去港岛,你舍得我!” 林柯妍听得哭笑不得,叹道。 “我说小公主,不如你干脆来集团上班,爸妈铁定不逼你联姻,也不用管那顾衡州是圆是扁。” “拉倒吧。”林柯娆撇撇嘴,“我要是能起早贪黑,还用得着求菩萨?” 挂了电话,她翻了个身埋进枕头里。 她就想做条舒坦的豪门咸鱼,不想把大好时光都费在996或007里。 那种被工作裹挟的日子,实在乏味透顶,林家又不缺她这一个赚钱的人。 更何况,挣钱的路径千万条,并非只有上班这一条独木桥,她只想随心所欲地奔赴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正要拎着睡衣往浴室走,手机突然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何雅丽”三个字。 她的大学死党,如今也是她的经纪人。 林柯娆接起:“喂。” “娆娆,好消息!你挂在画廊的《千愿千寻》卖出去了,款项已经到账。” 林柯娆脚步没停地走进浴室。 “嗯,刚看到了,一百万。知道买家是谁吗?” “不清楚,神秘得很。”何雅丽笑了笑,“连转运地址都没留,直接派人去画廊取的画。” “这么神神秘秘的?” 林柯娆挑了挑眉,随手将手机搁在浴室台面上。 “还说别人呢。”何雅丽打趣道,“只许你林三小姐用‘R’当代号藏着掖着,不许买家低调啊?这双标玩得挺溜!” “我那是不想沾家里的光。” 她其实是怕麻烦。 当初挂第一幅画时随手用了“R”当笔名,没成想真能卖掉,后来便一直沿用至今。 挂了电话,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褪去衣衫,赤脚踏进注满温水的浴缸。 温热的水流恰到好处地包裹住身体,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看吧,做咸鱼也能凭自己喜欢的方式赚钱的。 * 灵光寺内香火袅袅,林柯妍特意空出时间陪林柯娆前来。 进佛殿前,她偏头对林柯娆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林柯娆倚在殿外石阶旁,百无聊赖地从手袋里掏出口红,肩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口红摔在青石板上,骨碌碌顺着阶梯往下滚。 她噘着嘴瞪了眼身后匆匆而过的人影,正犯懒不想弯腰去捡,那管口红却在一双黑色皮鞋前停住了。 鞋面铮亮得能映出人影,往上是剪裁考究的西装裤管,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柯娆目光下意识往上抬,刚要触及对方的脸,便见男人俯身拾起口红。 起身时,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像有无形的引力,让她莫名失神。 好帅! 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八,身材比例堪比专业男模,气质却沉静得惊人。 他身旁站着位气质典雅的女人,身后跟着几位像是保镖。 即便他目光平静无波,周身却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拾级而上时,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气场。 在离她一步之遥时,男人停下了。 林柯娆指尖悄悄蜷起,心跳莫名加快,面上却强装镇定,抬眸道。 “这是我的口红,谢谢。” 说着便伸出手。 顾衡州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原以为要等到今晚的晚宴。 一个月前母亲发来她的照片,问他喜不喜欢。 彼时刚结束会议的他只觉得“惊艳”,再无其他。 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照片远不及真人。 她像朵盛放的玫瑰,精致扎眼,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瞥来,慵懒又娇俏。 但顾衡州从不认为自己会沉迷美色,顶多是“不讨厌”罢了。 他收回视线,将口红轻轻放在旁边的栏杆上,没多余的话,径直绕过她往前走。 林柯娆僵在原地,望着空落落的掌心,莫名涌上一股火气。 从小到大,追她的男人能从京市排到巴黎,何曾有人这样漠视过她? 她暗自啐了句:什么东西嘛。 林柯妍回来正巧撞见这一幕,挑眉打趣。 “娆娆,刚那帅哥挺有格调的。” 林柯娆立马装糊涂,四处张望。 “哪来的帅哥?我怎么没看见?” “就捡你口红那一个。”林柯妍指了指男人走远的方向。 林柯娆故作恍然,撇撇嘴。 “哦他啊,我瞅着就是普通人长相,没觉得帅。” 林柯妍噗嗤笑出声。 “长成那样还普通人?得,我们小公主眼睛长额头上了。” 林柯娆脸瞬间涨红,伸手推了她一把。 “姐你才眼睛有问题,赶紧去眼科挂个号。” 林柯妍看着她别扭的背影,扬声拆穿。 “我看呐,就是人家没拜倒在你裙下,你就故意说人不帅!” 林家三姐妹皆是绝色,眉眼间虽有几分相似,却各有风韵,而林柯娆更是艳压群芳。天生的浓颜系长相,骨相皮相皆属上乘,宛若精雕细琢的建模脸。 “才没有!”林柯娆回头瞪她,嘴硬道,“姐你不看大夫就去配副眼镜,我可不想未来大姐夫是个丑八怪。” 说着哼起《丑八怪》的调子,带着几分孩子气。 佛殿内檀香萦绕。 顾衡州屈膝跪在蒲团上,垂眸躬身,神情虔诚。 谁也难将这淡漠疏离的男人,与信佛的模样联系起来。 幼时母亲意外早产三妹,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年幼的他攥着香哭求菩萨,别带走妈妈,竟真的盼来母女平安。 从佛殿出来,顾衡珊凑上前打趣。 “哥,你刚跟菩萨求了什么?” 顾衡州语气平淡,步履未停:“婚事顺利,相敬如宾。” 顾衡珊一下笑出声:“哥,别人求姻缘都盼夫妻恩爱永结同心,你这相敬如宾,也太敷衍了吧?” 第3章 听说你要结婚啦 夜幕降临。 京市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如期举行,灯火璀璨,衣香鬓影,此次晚宴专为山区先天性心脏病儿童募集善款。 林家三姐妹盛装出席,刚从国外出差归来的林柯媛一袭香槟色长裙,听完林柯妍转述的前因后果,打趣道。 “我可怜的小公主,放心,往后二姐定常去港岛给你探亲。” 林柯娆耷拉着眉梢,嘟囔道。 “……我都快烦死了,你还拿我开涮。” “不笑你了。”林柯媛收起玩笑,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二姐是真心疼你,还差几个月才二十三,就要踏入婚姻的围城。换我,是断断不会结婚的。” “你是不结婚,只谈恋爱呗。”林柯娆故意拖长语调,“哦……二姐这是在国外学坏了,小心我转头告诉爸妈。” “谁规定人生非得结婚的?”林柯媛举杯抿了口香槟,眼底闪着洒脱的光,“我就想谈一辈子恋爱,永远享受多巴胺飙升的快乐。男人嘛,合不来就换,反正姐有钱有颜。” 林柯娆忽然往她肩头一靠,声音软了下来。 “二姐,我真羡慕你。” “你确定?”林柯媛挑眉,“我明早五点就得赶飞机,你那会儿还在暖暖的被窝里流口水呢。” “我睡觉才不流口水!” 仙女睡觉都是优雅又好看的,她又不是猪八戒。 林柯妍看着两个妹妹斗嘴,轻声打断,语重心长道。 “娆娆,这门婚事虽是爸妈定下的,但结婚终究是你自己的事,得慎重。你好好想想,嫁一个不爱的人,会不会比早起上班更让你煎熬?”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林柯娆瞬间没了声响,垂着脑袋盯着裙摆上的刺绣,陷入沉思。 林柯妍瞧着她为难的模样,心里不忍,却也无权干涉父母的安排,只能轻声追问:“听见没?” “知道啦……”林柯娆闷闷地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没有爱情的婚姻真的能行得通吗? 还是说,仅凭利益维系的关系反而更稳固? 可是她想要的好像也不是爱情,是无拘无束的自由。 不是有位诗人说过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对,她最爱的,是自由。 自由的前提是得有花不完的钱,所以她才会受制于父母安排联姻。 就算顾衡州长得丑,只要他不管着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结了婚,无非是离乡背井,可人哪能贪得无厌? 金钱和自由她都快攥在手里了,怎么还能奢望爱情? 正怔忡间,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宝贝,听说你要结婚啦?恭喜啊,终于嫁得出去了。” 林柯娆抬眼,瞧见贺莎莎端着香槟,笑意盈盈地站在面前。 这位贺家千金,从中学到大学就跟她针锋相对,二十岁就跟澳城太子爷订婚,大学一毕业便完婚。 反观自己,前段时间还被媒体扒出“前男友出轨网红”的丑闻。 其实不过是个相亲对象,两人只交往着了解了一阵,连亲密举动都没有。 她还没点头答应联姻,消息怎么就传出去了? 怕不是爸妈为了逼她就范,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她敛起神色,挑眉看向贺莎莎。 “莎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谁要结婚了?” 贺莎莎捂嘴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哎呀宝贝,还装呢?大家早都知道了!谁家这么不幸——噢看我这嘴,是谁家这么有幸能娶到你啊?” “我看你这消息,又是从哪个不靠谱的狗腿子那扒来的谣言吧?我爸都没松口,我结什么婚?跟谁结?” “姐妹间还藏着掖着。”贺莎莎故作神秘,“不就是徐家小儿子徐嘉佑嘛!对了,前段时间好像有人拍到他跟网红厮混呢,你可得看紧点。” 林柯娆抿了抿唇。 这贺莎莎就是来给她添堵的,当即反唇相讥。 “是吗?这种八卦我可没闲心留意。不过我倒刷到条新闻,奥能集团正低价转让海外子公司呢!莎莎,你刚嫁过去,夫家该不会要破产了吧?” 贺莎莎脸色瞬间涨红,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林柯妍和林柯媛站在一旁憋笑。 得罪谁也别得罪这小公主,她这张小嘴,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莎莎咬着牙,撂下一句。 “我那边还有朋友,不跟你聊了。” 转身就快步走开了。 贺莎莎走远后,林柯媛戳了戳林柯娆的胳膊。 “娆娆,之前爸妈不也有意撮合你和徐家那小子吗?反正嫁谁都是搭伙过日子,你要是真不想去港岛,不如嫁得近点。徐家就在隔壁,回娘家不过是过条马路的事。” 林柯妍立马皱眉反驳。 “别听你二姐瞎出主意。那徐嘉佑一看就是个花心萝卜,你真跟他结婚,指不定要头顶一片草原。” “姐,这有什么。”林柯媛不以为意,“他敢绿娆娆,娆娆不会绿回去?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 姐妹俩正斗着嘴,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快步走来,恭敬颔首。 “林三小姐,有位顾先生想请您过去喝杯酒、聊几句,不知您是否有空?” 林柯妍和林柯媛同时停了话头,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林柯娆。 “谁啊?”林柯媛率先发问。 林柯娆耸耸肩:“我哪知道。” “要去吗?”林柯妍轻声问。 林柯娆本就因联姻的事心烦,闻言脸色更沉。 哪来的人这么大面子,想聊天不会自己过来,还得让她专程移步? 在京市,能让她林柯娆这般迁就的人,屈指可数。 她抬眼看向服务生:“不好意思,麻烦你转告那位先生,我现在没心情跟不相干的人喝酒聊天。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别碍着本小姐的眼。” 林柯妍和林柯媛相视一笑。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撞在小公主枪上了。 也难怪,自家小妹这张建模脸,本就长在所有男人的审美点上,招人惦记也正常。 服务生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开了。 第4章 原来她有男朋友 晚宴角落的水晶灯投下冷冽光晕。 顾衡珊看向垂首立着的服务生,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林小姐真这么说的?” 眼看大哥一直没有动静,她便自作主张,用他的名义发了邀请。 服务生僵硬地点了点头。 “林三小姐说……没心情跟不相干的人喝酒聊天,让您……哪凉快哪待着。” “知道了,下去吧。” 顾衡珊眉心拧起疙瘩,挥手打发走服务生,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衡州自始至终没抬过眼,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划,目光牢牢锁在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上,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沉肃。 “哥,你还有心思看这些?”顾衡珊替他抱不平,声音拔高了些许,“嫂子——哦不,林三小姐,说你是不相干的人呢!” 顾衡州指尖动作未停:“确实不相干。” “怎么就不相干了?”顾衡珊急了,“两家都要结亲了,爸妈早就默许了的事。” 这时,顾衡州才缓缓掀起眼皮,黑眸深邃如潭,看向不远处衣香鬓影的人群。 “顾家还没正式提亲。” “可我们这次来京市,不就是为了婚事吗?”顾衡珊不解。 妈妈千叮万嘱的任务,让大哥和林三小姐见一面。 顾衡州目光飘向远方,水晶灯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影。 此次赴京,核心是考察那家拟收购的生物科技公司。 婚事不过是顺便。 见他不吭声,顾衡珊又追问:“哥,你就不想去见见她?毕竟是要结婚的人。” “见过了。”顾衡州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 “见过了?”顾衡珊惊得睁大眼睛,“什么时候?” 这几天她一直跟着他,怎么没瞧见? “寺庙。” “灵光寺?”顾衡珊恍然,随即想起什么,眼神古怪起来,“该不会是……那个掉了支口红的女人?” “嗯。” 顾衡珊咂舌。 那女人长得跟别人明显不在一个图层,很难让人忘却,只是口红掉了都不想自己捡,看着就像个娇气的小公主。 再看看自家大哥,沉静端肃得像尊冰山,眼里只有工作。 娇气玫瑰遇上工作狂人,一看就没空浇花,只怕玫瑰转眼便凋零。 “哥,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她试探着说,“林家不是有三个女儿吗?听闻林大小姐温婉持重,跟你更……” “不用考虑。”顾衡州突然打断她。 换个人,又要重新应付一遍流程,太麻烦。 只要婚后互不干涉、相敬如宾,是谁,也没那么重要。 脚步声轻缓靠近,余飞昂躬身站在两人身侧。 “顾总,您买下的那幅画已经取回来了。” 顾衡州淡淡应了声:“嗯。” 顾衡珊眉梢带着不解。 “哥,说真的,我在画廊看了半天,没看出那画有什么特别的。” 顾衡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看明白了,我不是白买了。” “哥!”顾衡珊气鼓鼓地噘起小嘴,“画一千个表情古灵精怪的菩萨,个个挤眉弄眼的,这不是对佛祖不敬么?那叫R的画家也够胆大妄为的,就不怕遭非议?” 顾衡州没接话,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平板报表上。 顾衡珊见他又沉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行吧,算我不懂欣赏。不过哥,你就这么欣赏这个R的作品?到底是男画家还是女画家啊?” 这么神秘。 据她所知,这个画家出道时日尚浅,作品也稀少。 可大哥的私藏里,竟已收了好几幅R的画。 “不清楚。”顾衡州言简意赅。 性别不重要,他喜欢的是作品本身。 顾衡珊转头看向一旁的余飞昂,眼神里满是探寻。 余飞昂领会其意,悄悄朝她递了个眼神:小顾总,我也不知道。 * 水晶灯的暖光在走廊铺就一层虚浮的光晕。 林柯娆踩着细高跟,脚步有些发飘。 她心情不好,多喝了两杯,酒意上头,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娆娆。” 身后骤然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黏腻。 林柯娆下意识回头,还未看清来人,手腕便被猛地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按在了走廊拐角的墙壁上。 “你喝多了?”徐嘉佑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 林柯娆挣开他的手,用力推开他的胸膛:“关你屁事。”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再次被死死扣住。 徐嘉佑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我送你回去,你这样走,很容易摔倒。” “滚开!”林柯娆蹙紧秀眉,眼底满是嫌恶,“别像条癞皮狗一样跟着我。” 徐嘉佑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却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生气,你打我两拳消消气。宝贝,我知道错了,我跟那女人就是逢场作戏,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听说她要结婚,翻来覆去跟家里探了好几回口风,满心以为对象是自己,等来的却是当头一棒。 到底是谁半路截胡,把他挤了下来? 这两天夜里,他越想越气,今晚好不容易逮到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林柯娆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醉眼朦胧却带着刺骨的凉。 “徐嘉佑,你装模作样给谁看?这里又没人。” 她抬手推他,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抗拒。 “浪子回头?我呸,别恶心我。起开。” 徐嘉佑被她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急哄哄的辩解。 “宝贝,都怪我那些猪朋狗友。是他们怂恿我,说男人不能把女人宠坏,不能让你骑到我头上……” 他心里暗骂自己当初糊涂。 林柯娆就算娇气难伺候又怎样?她长得那般娇俏精致,像个让人挪不开眼的洋娃娃,撒娇时软乎乎的模样,把他的心勾得七荤八素。 京市名媛堆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让他上心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么?”男人近乎哀求,“我以后一定宠着你,再也不找别的女人气你,我保证!” 说着,他举起三根手指。 “宝贝,我只喜欢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这番黏腻的告白,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顾衡州本想找个安静角落抽支烟,脚步却被这算不上熟悉、却一耳就能辨出的声音顿住。 他单手抄在西装裤兜,黑眸微沉。 原来她有男朋友。 心情不好,是和男朋友闹了矛盾。 走廊拐角处的两人全然没察觉,不远处站着的旁听者。 第5章 看上哪个美人了 迈巴赫后座。 林柯娆半边身子靠在林柯媛肩头,指尖戳着膝盖吐槽。 “你们知道那渣男跟我说什么?说他那是逢场作戏,戏那么好,我是不是该代表奥斯卡京市分卡,给他颁个影帝?” 林柯妍先笑出了声。 “那跟他搭戏的小网红,是不是该拿个影后配他?” “他俩的戏我半眼都懒得看。”林柯娆翻了个白眼,“这么多电影我都看不过来,谁看狗男女演的。” 话音刚落,大衣内袋的手机震了震。 她摸出按下接听,生活助理叶绮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汇报顾衡州的调查结果。 “绮文,我要的是高清正脸照,你发的那几张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是拍的雾里看花?还有财经采访有什么用?我要八卦周刊的桃色新闻,他的绯闻女友,懂?” 叶绮文小心翼翼回。 “小姐,这已经是公开场合能找到的最清的侧脸照了……他从没上过八卦周刊,也没任何桃色绯闻。” “没有就去挖!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的污点翻出来!”林柯娆咬着牙,火气直往上冒,“他一个三十好几的豪门公子哥,怎么可能没情人?明星模特网红,你给我使劲找,还有,查查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 “毛病?” “对!毛病!三十几岁的男人要真没个女人,不是不行是什么?” 她可不要嫁过去,背他们顾家断子绝孙的锅。 车里的林柯妍和林柯媛对视一眼,都憋住了笑。 顿了顿,林柯妍轻咳一声,压着笑意看向一脸戾气的林柯娆。 “娆娆,绮文做事向来稳妥,顾衡州的底细我也略有耳闻,若他真的没有那些污点,你打算怎么办?” 林柯娆噘起粉嫩的小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绒垫边角。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心底的小算盘早已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林柯妍先是疑惑地蹙了蹙眉,转瞬便了然轻笑。 这小公主心里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古灵精怪的坏招,她竟莫名有些同情那位素未谋面的顾衡州了。 车子驶入林园,林柯娆一进卧室便扑在床上,反手拨通助理电话。 “绮文,马上订明天最早一班飞港岛的机票。” 叶绮文一愣:“小姐,您要去港岛?” “嗯,你跟我一起。” 林柯娆蜷着腿,美眸闪过一丝狡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去会会顾衡州。 叶绮文支支吾吾:“这事……老爷和夫人知情吗?” 小姐出行向来用私人飞机,此番特意订机票,分明是想瞒着家里。 林柯娆语气一沉,带着几分娇蛮的压迫感。 “你是我的助理,还是我爸妈的眼线?这事不准透露半个字。” “……是,小姐。” * 港岛顶级会所包房内,灯光暧昧。 林柯娆戴着口罩墨镜,慵懒坐在沙发中央,叶绮文垂手立在身侧。 女经理领着一排身姿曼妙的姑娘鱼贯而入,笑容谄媚。 “老板,这些都是咱们会所顶尖的,颜值、身段、本事全是一流。” 姑娘们个个搔首弄姿,眉眼妩媚。 林柯娆扫了一圈,懒得细选,偏头道:“绮文,你挑。” 叶绮文当场僵住:“小姐,我……我不会挑。” 万一挑的人勾不到顾衡州,自己铁定要挨骂。 林柯娆不耐烦地瞪她一眼,随手往人群里一指:“就你了。” 其余人跟着经理退出去后,她将一张数额不菲的支票拍在茶几上。 “办成事,钱归你。” 被选中的烈焰红唇女人眼一亮,拿起支票笑得风情万种。 “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 两人坐回车里,叶绮文攥着安全带,满脸担忧地开口。 “小姐,这办法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 林柯娆随手摘下墨镜,抬眼冷冷瞥向她。 “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叶绮文心里直打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真要是败露,第一个受罚的肯定是自己。 她刚要张嘴再劝,林柯娆直接打断。 “别婆婆妈妈的,只要拿到他的艳照,我们就可以立刻回京市。” * 顾氏集团联合投资的酒店开幕酒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柯娆挽着叶绮文混在人群里,一双杏眼滴溜溜地扫过全场,一边等会所那女人的消息,一边暗自要揪出顾衡州的身影。 不远处,顾衡珊频频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 大哥向来守时,从不会无故迟到,今天偏偏破了例,她刚掏出手机想拨打电话,一道挺拔身影便从入口缓步走入。 “哥,你怎么才来?” 顾衡珊立刻迎上前。 顾衡州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低声问:“有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顾衡珊下意识环顾四周,满脸狐疑,“什么特别的人?” 他出门前接到母亲的电话。 “阿州,未来亲家说娆娆来港岛了,一会儿酒会上你好好招待人家,别怠慢了。” 顾衡州刚要开口,一道熟稔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马氏集团的马德业笑着拍上他的肩,作为顾衡州多年好友,他最清楚这人的性子。 “你今天怎么回事,破天荒迟到啊?” “有事耽误了。”顾衡州淡淡应道。 “哟,咱们出了名的工作狂,还能被事耽误应酬?” 马德业打趣。 这场酒会明着是庆祝,实则也是重要的商业往来,向来是工作中重要一环。 马德业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圈,好奇追问:“找什么呢?” 话刚问完,他猛地盯住顾衡州,眼睛一亮。 这人今天竟没穿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反倒换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质卓然。 “哇塞,今天什么日子?”马德业一脸玩味。 不过就是个酒店开业酒会,至于打扮得这么耀眼? 顾衡州淡淡瞥他:“什么日子,你过糊涂了?” “少装!”马德业搂紧他的肩,“你今天穿这么帅干什么?” 顾衡珊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衡州面不改色:“助理准备的。” “得了吧,”顾衡珊斜睨马德业,“我哥就算套个麻袋,也比你帅三条街。” 马德业被噎得咬牙:“珊珊!” 他越想越不对劲,凑近顾衡州,挤眉弄眼地低声问。 “兄弟,老实说,是不是有目标了?看上哪个美人了?” 第6章 她倒要亲自上去看看 马德业这么一说,顾衡珊才觉出不对劲,蹙眉问。 “哥,你不是已经决定跟林家联姻了吗?” 马德业轻拍顾衡州胸口,挑眉。 “真定下来了?林家大小姐?” 顾衡州面露不耐,正要抽开他的手,服务生端着酒和卡片走近。 “顾总,这是一位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 顾衡珊抿唇嗤笑:“又是哪家狂蜂浪蝶?哥,别理,我处理。” 她伸手去拿,却被顾衡州按住。 他径自取过卡片,打开—— 一行手写小字:我在3901等你。 顾衡珊惊得睁大眼睛。 平时多少女人凑上来,大哥连眼神都不给,今天居然接了? 她刚要开口,顾衡州已淡淡道:“我走开一下。” 顾衡珊一把拽住他胳膊。 “哥,你真去啊?联姻在即,你别——” 从前无数名媛千金主动示好,大哥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今天竟然会收这种暧昧卡片,难不成真在外面藏了人? 顾衡州语气平静:“她来了。” 顾衡珊和马德业同时一愣,异口同声:“谁?” “林柯娆。” 顾衡珊:“……” 马德业愣了愣,试探着问:“……未来小姨子亲自上门了?” * 电梯抵达39层,叮的一声轻响。 顾衡州缓步走出,抬手慢条斯理理了理深蓝色西装的领口,指尖轻扣衣襟。 这是他和林柯娆第一次正式照面,体面周到些,日后联姻相处也少些麻烦。 走到3901套房门口,他指尖刚悬在门铃上,便察觉房门竟是虚掩的,留着一道细缝。 他按了三遍门铃,屋内始终寂静无声,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顾衡州眉峰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这里是港岛,是他顾氏投资的酒店,林柯娆真要是在这里出半点差池,他没法向林家交代。 他沉声道:“我进来了。” 话音落,他轻推房门而入。 客厅宽敞奢华,灯光暖柔,却空无一人,连半道身影都瞧不见。 就在他视线扫过四周的刹那,一截冰凉柔软的黑色绸缎骤然覆上他的双眼,彻底隔绝了光线。 顾衡州身形一顿,声线瞬间沉下。 “林柯娆,你干什么?” 身后贴来一道纤细柔软的身影,淡淡的香气缠绕而来,却不是少女清浅的味道,而是浓烈勾人的迷情香水,甜腻得有些刻意。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只轻轻对着他耳廓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顾衡州眸色一冷,再无半分耐心。 他反手一把拽下眼上的绸缎,猛地转过身。 看清面前女人的时候,他微怔,眉宇间覆上一层冷冽的疑惑。 “你是谁?” 女人穿着一身极薄极性感的睡裙,波浪大卷垂在肩头,身姿妖娆饱满,像一颗熟透诱人的蜜桃,眉眼间全是刻意的风情。 她抬眸一笑,声音柔媚入骨。 “顾先生,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 话音刚落,一股莫名的燥热骤然从顾衡州四肢百骸窜起,喉咙干涩发紧,体内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热浪。 他脸色骤然一沉,目光锐利如刀,盯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冷得像冰。 “你给我下药了?” 刚才那杯酒,有问题。 女人立刻凑上来,伸手就去解他西装纽扣,急着把事情坐实。 老板只要求拍到亲密照就算完事,可顾衡州这张脸、这身份,攀高枝她是不敢奢望,但若真搭上,她还能趁机多捞一笔。 可指尖刚碰到扣子,腕骨就被他狠狠扣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谁让你来的?”顾衡州声音冷得刺骨。 女人疼得直抽气,慌忙辩解。 “没、没人……我就是仰慕顾先生——” 话没说完,就被他猛地一把甩开,重重摔在地板上,手肘和臀部磕得钻心疼。 体内热浪越发汹涌,顾衡州眸底翻着戾气。 在港岛,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怕是不要命了。 女人见他难耐地拽开领带结,眸底染上层迷离,立刻忍着疼爬起来,再次往他怀里扑去。 可还未近身,脖颈便被他一把扣住,冰冷的力道勒得她喘不上气。 “我最后问一次,谁派你来的?”顾衡州声线压着暴戾,“不说,后果自负。” 女人挣扎着慌了神。 她也是进了房才知道,要勾引的竟是顾衡州。 港岛谁不知道这位顾家掌权人不近女色、手段狠厉,她平日伺候再多豪门阔少,也没敢打过他的主意。 脖颈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她瞬间魂飞魄散。 “我说!我说!”她慌忙哭喊,“是、是一个女人让我来勾引您的!” 顾衡州眉峰微蹙,冷声逼问:“谁?” “我、我不知道她名字……”女人气息不稳,吞吞吐吐,“只知道她说普通话,像是京市口音……顾总,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她让你做什么?” “她、她让我拍……拍和您的床照。” 话音刚落,顾衡州猛地松手,将她狠狠甩在地上。 女人痛呼出声,狼狈不堪。 顾衡州指尖指向门口:“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林柯娆之前绕了好几圈,都没摸到顾衡州的身影。 心头烦躁,索性转身走到酒店门口透气。 刚转身想去洗手间,就看见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从电梯口冲出来,正是她花钱雇来的女人。 林柯娆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怎么下来了?照片拍到了?” 女人脸色煞白,浑身还在发颤,压根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金主,吓得舌头都打了结。 “抱……抱歉啊,您这单生意我不接了。” 林柯娆眉梢一挑,手上力道紧了紧,半点不肯松口。 “为什么?钱你都收了,现在跟我说不做?” 女人拼命挣了挣,急得快哭出来。 “您也没告诉我,那人是顾衡州啊!” 林柯娆满脸不服气,扬着下巴质问道。 “顾衡州怎么了?他不是男人吗?你不是最擅长对付男人?” “那也得看是什么男人!”女人急声辩解,眼底满是后怕,“不是我不想赚您的钱……您、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音落,她猛地用力甩开林柯娆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酒店外狂奔而去。 林柯娆被甩得踉跄一步,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心头火起。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也就是说,顾衡州现在在39楼?! 她咬了咬唇,杏眸泛起不服输的执拗。 哼,她倒要亲自上去看看,这个顾衡州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7章 顾衡州,你欺负我 顾衡珊刚从宴会厅出来,眼角不经意扫到一道匆匆往电梯间去的身影,心头一疑,脱口低喃。 “林三小姐?她不是该在39楼吗?” 她刚要抬步追上去确认,手腕倏地被人攥住。 马德业追了出来,急急忙忙解释。 “珊珊,那女人我不认识,真没捧过她,你要信我。” 顾衡珊望着远处合上的电梯门,连对方脸都没看清,心头火气直冒,转头冷声道。 “这是马总的私事,用不着跟我解释。” 她用力想抽回手,马德业却死攥着不放。 “别生气,我……我现在就让她走,行不行?” 他暗恋她多年,一直没鼓起勇气表白,就怕一步踏错,连朋友都没得做。 电梯在39层叮地停下。 林柯娆气鼓鼓冲到3901门口,见门虚掩着,直接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顾衡州浑身燥热难耐,听见动静,以为是助理,哑声开口。 “飞昂。” 抬眼一看,他怔住。 林柯娆也愣在原地。 沙发上的男人脸色泛红,衬衣松垮敞开,线条利落的胸肌腹肌撞入眼底。 她惊得睁大眼睛:“是你?你就是顾衡州?” 竟是灵光寺里帮她捡口红、却没递回她掌心的男人。 顾衡州视线微重,却精准认出她,声音沉哑:“林柯娆。” 林柯娆咽了口唾沫,尴尬扯笑:“好巧。” “不巧。”顾衡州撑着沙发起身,目光锐利,“刚才那个女人,不是你派来的?” 林柯娆这才反应自己被摆了一道,又气又恼,往前一步瞪他。 “那你在灵光寺为什么不亮身份?你就是故意试探我!” 她脚下没稳,顾衡州伸手一拉,她整个人直接扑进他怀里。 两人重心一歪,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林柯娆刚要挣扎起身,头顶忽然传来男人低哑的一声。 “别动。” 她身上干净清浅的香气,淡淡压下他体内翻涌的燥热。 林柯娆双手撑在他胸膛,望着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心跳乱了一拍。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可故意藏着身份不表露,分明就是个心眼极多的坏狗。 顾衡州看着她气鼓鼓噘着嘴的模样,喉间微滚。 “灵光寺只是偶遇,我没试探你。倒是你——刚才不是在试探我?” 林柯娆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就试探你,怎么了?” 顾衡州挑眉,语气沉凉。 “花钱请女人勾引自己未来丈夫,还想拍床照,林小姐目的何在?” 林柯娆眸色闪了闪,暗骂那女人把自己卖得那么彻底,嘴上却不饶人。 “美人投怀送抱,顾先生也坐怀不乱,谁知道外界传闻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闻?” 外界从无此传言,不过是林柯娆一己臆测罢了。 她实在找不出这位顾先生任何不堪的把柄。 她梗着脖子,一字一顿:“你不行。” 顾衡州霎时哭笑不得,指尖掐住她小巧的下巴。 “林小姐这是,专程过来提前验货?” 林柯娆撞进他翻涌着暗欲的黑眸,心头猛地一慌,声音发软。 “你松开我。” 她挣扎间不住乱蹭,本就克制到极致的顾衡州眸色骤深,反手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滚烫的唇猝然落在她细腻的颈侧,轻吮着细腻的肌肤。 药效层层冲垮理智,他哑声贴在她耳畔,低哑危险。 “别动,否则,你立刻就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林柯娆眼眶微泛红,委屈嘟囔:“顾衡州,你欺负我。” “谁让你叫人给我下药?嗯?” “下药?” 林柯娆一愣。 她只跟那女人说了要拍照片,从没过问手段,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用这么下三滥的法子。 亏那人还是会所头牌,简直不堪入目! 颈间被他温热的呼吸扫过,麻痒难耐,是从未有过的奇异触感,别扭,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舒服。 房门忽然被推开,顾衡珊径直走了进来,看清眼前一幕瞬间僵住。 一向清冷克制的大哥,竟将一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哥,你们……” 林柯娆听见第三道声音,脸颊瞬间烧透,羞赧地往顾衡州怀里埋得更深。 哥?她是顾家的人? 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顾衡州淡淡抬眼:“衡珊,你先出去。” 顾衡珊回过神,刚要转身,余飞昂急匆匆冲进来,险些撞在她身上。 “小顾总?!” 林柯娆心头一紧,怎么人越来越多了。 顾衡州低声哄道:“先起来。” “不要,你叫他们出去。” 顾衡州喉间滚了滚,气息灼热:“林小姐是要做我的解药?” 林柯娆懵懵抬头,可怜巴巴望着他:“解药?什么解药?” “你说呢。” 她顿时反应过来,触电般从他身上弹起,手忙脚乱理着皱掉的裙子,死死背对着门口。 顾衡珊瞥了余飞昂一眼:“我先出去。” 余飞昂点头,没敢动。 “飞昂,扶我起来。” 顾衡州开口,余飞昂才敢上前,余光飞快扫过林柯娆。 “顾总,医生已经在楼上等候。” 顾衡州颔首,脚步虚浮地迈了两步,忽然顿住。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林柯娆尴尬得脚趾抠地,头也不回。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走。” 顾衡州也没再多坚持,他本就怕母亲怪他招待不周,落林家话柄,如今她自己拒绝,反倒省事。 林柯娆望着他径直离去的背影,暗自撇嘴。 说不用送,他就真不送?不折不扣的直男。 片刻后,她也走出房间,拨通助理电话:“绮文,你在哪?” 叶绮文已经打了三十多通电话,急得快报警,接到电话时才松了口气。 “小姐,你可算出现了!我现在在大堂。” 林柯娆刚从电梯出来,叶绮文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照片拿到了吗?” 一提这事林柯娆就火大:“别提了,那人一点都不靠谱。” 叶绮文早料到不会顺利。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先回京市?” 再留在港岛,她真怕自家小姐又闯出祸来。 林柯娆抬眼:“我见到顾衡州了。” “啊……那正好,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林柯娆忽然一顿,挠了挠下巴。 “不对啊,他看见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她偏头看向助理。 叶绮文心头一虚,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怕小姐出事,飞机落地京市后,她就把行踪偷偷告诉了夫人。 林柯娆压根没怀疑助理,只眼神一亮,转身就往电梯走。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小姐!您又要去哪——”叶绮文慌忙追上去。 第8章 惊爆!顾家继承人顾衡州抱林家三小姐回酒店! 医生给顾衡州打完针,低声叮嘱。 “顾总,您好好休息。” 顾衡州微微颔首,医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余飞昂随即进来:“顾总,林三小姐在外面,说想见您。” 顾衡州气息仍虚,眉头微蹙。 “跟她说我睡了,让司机送她回去。” “明白。” 林柯娆杵在套房门外,气得腮帮子微鼓。 顾衡州还真摆起架子来了,她亲自登门,连门都不让进。 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待过。 哼,真过分。 见余飞昂出来,她立刻上前:“我可以进去了吧?” 余飞昂一脸为难。 “林三小姐,顾总已经睡下了,我送您回去。” 林柯娆不满地噘嘴。 “他身子就这么娇气?我就说两句话,不耽误他。” 她今天不问清楚,铁定睡不着。 趁余飞昂迟疑,她手腕一推,直接绕开人。 “我就进去说两句,马上走。” 叶绮文想跟,被余飞昂拦在了门外。 套房里安静极了,林柯娆一间间找过去,终于在最里面的卧室看见顾衡州。 男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林柯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声喊。 “顾衡州,我有话问你,醒一醒。”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她撇撇嘴,凑近打量,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长睫毛。 睡着都这么好看,太气人了。 指尖顺着睫毛滑到高挺的鼻梁,她心里暗暗嘀咕。 鼻梁这么挺,应该……很行吧。 顾衡州只觉脸上发痒,困意沉沉压着四肢,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含糊地蹙了下眉,便彻底睡死过去。 林柯娆直起身子,暗自懊恼,居然对着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生出花痴心思,实在荒唐。 * 第二天清晨。 顾衡州睁眼,瞥见床边蜷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眉心皱了皱。 她怎么还在? 竟在这里睡了一夜? 余飞昂怎么没把她送走? 他掀被下床,刚迈步又折返,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不闹时倒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这般蜷着定然不舒服。 轻叹一声,他俯身,一手托颈、一手揽膝,将人打横抱起。 刚把她放到床上,林柯娆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当即尖声喊。 “绮文!叶绮文!” 顾衡州收回手,神色淡漠。 “林小姐,大清早叫什么?这是我的房间,该受惊的人是我。” 林柯娆环顾四周,才想起昨夜的事,咽了咽口水,强撑着顶嘴。 “我是女孩子,你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刚落,她猛地捂嘴—— 糟了,“老男人”脱口而出了。 顾衡州俯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人圈在方寸之间。 林柯娆心头一慌,偏开头:“你……你干什么?” “林小姐以为我要亲你?” 她紧张得声音发紧:“不然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顾衡州眼底掠过一丝淡笑,语气却凉。 “怕你耳背——按世卫标准,18到44岁都是青年。” 林柯娆立刻瞪回去:“你就是比我大十岁!” 顾衡州直起身,双手环胸,语气平静:“我可以跟林小姐退婚。” 林柯娆一怔,脑子瞬间空白:“退婚?” “林小姐不是嫌我年纪大?”他淡淡道,“我成全你和你男朋友。” “男朋友?”林柯娆彻底懵了。 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多少人挤破头想娶她,他倒好,主动要退婚,还倒打一耙。 欺人太甚。 她一双桃花眸气得发红,瞪着他。 “我没有男朋友,你少污蔑我,明明就是你自己想退婚。” 林柯娆心里又气又急,就算要退婚,也该是她先开口,哪有被人抢先的道理。 顾衡州淡淡开口。 “你找人勾引我、拍床照,不就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退婚?” 这话戳中软肋,林柯娆虚了一瞬,嘴却硬。 “我昨晚都跟你解释了,我那是怕外面的传闻是真的。” 顾衡州轻哂。 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那你愿意嫁我?” 林柯娆一噎,分明是自己来抓把柄退婚,怎么反倒像中计了。 她梗着脖子道:“我是不愿意,可你不能跟我提退婚。” 她丢不起这个脸。 前有徐嘉佑厮混网红,后有顾家主动退婚,她不要面子的?! 顾衡州看得通透。 “你不愿意,我不勉强,退婚的事我全力配合,对外就说是林家先提出来的,保全你的面子。” 这话听着体贴,可林柯娆心里的坎却过不去,明明刚才是他先提的退婚。 “不行!”林柯娆炸毛,“我才不干那种掩耳盗铃的事,明明是你先提的!这事就该我先说,然后你再三挽留我,我坚决不肯……”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乱了,满心委屈涌上来。 长这么大,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顾衡州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主动要推开她。 她眼眶一红,泪珠啪嗒砸在被子上。 “顾衡州,你又欺负我。” 顾衡州眉梢轻拧。 他明明是顺着她的意思成全她,怎么反倒成了他的错? 这小丫头也太娇气了,说哭就哭。 看她哭得可怜,心尖莫名一软,微微俯身。 “好了,别哭了,林柯娆,我不想退婚,我希望你嫁给我,行吗?” 林柯娆吸着鼻子,犟道。 “你爱娶不娶,反正我没嫌你老,也没有什么男友,你不准往我身上泼脏水!” 说完一把推开他,赤着脚跳下床,小跑着冲出房间。 余飞昂在客厅守了一夜,见她红着眼、光着脚跑出来,眼睛都看直了。 老板到底把人小姑娘怎么了,竟哭成这样跑出来? 顾衡州瞥见地毯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无奈弯腰拾起,快步追了出去。 劳斯莱斯后座,哭累的林柯娆蜷着身子,已经沉沉睡去。 叶绮文坐在副驾,时不时瞟向后视镜,心里暗暗嘀咕。 小姐和顾先生颜值这么配,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得好看成什么样子? 昨晚孤男寡女待了一晚上…… 她猛地捂住嘴,不敢再往下想。 车子缓缓驶向林柯娆入住的酒店,途中,一颗小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去,轻轻落在了顾衡州的肩膀上。 他微微侧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泛起一丝无奈。 这丫头,脾气来得快,眼泪来得快,睡得也快,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了酒店门口,他轻轻动了动肩膀,想叫醒她。 可人睡得死死的,半点不醒。 叶绮文刚要开口,顾衡州已经俯身,将人打横抱了出来,大步走进酒店。 次日一早,港岛所有八卦周刊头条炸了—— #惊爆!顾家继承人顾衡州抱林家三小姐回酒店!# 第9章 这只坏狗,果然是欲擒故纵 林柯娆睡到正午才醒,抓过手机一看,整个人瞬间炸毛。 “绮文!” 叶绮文和她同住一间套房,闻声立刻快步进来。 “小姐,怎么了?” 林柯娆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扔。 “这怎么回事?港岛的媒体怎么把我拍得这么丑?” 顾家继承人抱林家三小姐回酒店的新闻,一早就炸遍全网,林夫人也早打电话来问过情况。 叶绮文捡起手机递回去,温声哄道。 “小姐您天生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好看。” “好看个屁!”林柯娆不满地噘起嘴,“早上起来脸都没消肿,昨天我连牙都没刷,妆也没补。” 她懊恼地把脑袋埋进膝盖,心里又羞又气,全怪顾衡州。 这时,套房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叶绮文走过去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说曹操曹操到。 她连忙礼貌招呼:“顾先生。” 顾衡州径直问:“林小姐呢?” 叶绮文面露窘迫,支吾道:“小姐她……” “还没起?” “不是,”叶绮文小声解释,“小姐醒了,就是看见昨天偷拍的照片,有点……不太高兴。” 顾衡州没多问,将手里的饭盒袋递过去。 “你们可能吃不惯港岛的菜,这是家里厨师按京市口味做的。” 要不是母亲再三叮嘱,加上联姻消息已经传开,他也不会专程跑这一趟。 叶绮文连忙接过饭盒袋:“谢谢顾先生。” 顾衡州目光往屋里方向落了落。 既然人都来了,有些话自然要当面说清。 这桩联姻牵扯两家荣辱,半点含糊不得。 “我进去和她谈谈。” 叶绮文侧身让他进来。 脚步声靠近,被子里闷闷传来一句。 “绮文,别烦我,我要静静。” 顾衡州淡淡开口:“是我。” 林柯娆一听是他,火气顿时冲上来,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 “顾衡州!你们顾家在港岛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能让媒体乱登照片?” 顾衡州本就不喜张扬,若是由他处理,这新闻连半个字都不会有。 可偏偏狗仔先找到了他父亲,老爷子一看照片,乐得顺水推舟,直接松了口,反正也是迟早要公开的喜事。 “你要是介意,我现在让人撤掉。” “撤有什么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而且早就被人看光了。 林柯娆气得腮帮子都鼓了。 顾衡州在沙发坐下,姿态从容,双腿交叠。 “那我们谈谈。” “谈什么?” “昨天的话,我是认真的。” 林柯娆气还没消,横他一眼:“你昨天说了那么多,谁知道哪句?” 顾衡州抬眼,目光直直射向她:“我希望你嫁给我。” 林柯娆一懵。 昨天还说要退婚的人,今天就一本正经要娶她。 男人果然比女人还善变。 “你过来就为说这个?” “是,也不是。我妈特意让厨师按京市口味给你做了饭,怕你吃不惯这边。” “哦,那你替我谢谢伯母。”林柯娆心里软了一下。 谁真心待她,她还是分得清的。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其实我挺喜欢港岛的吃的,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好。” 两人对视一瞬,林柯娆先别扭地移开目光。 “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人真执着。 林柯娆嘴上哼了一声:“行,你说。” “你真没有男朋友?” 她秀眉一蹙,莫名又气又笑:“我昨天就说了,你不信?” “确认一下。”顾衡州顿了顿,“既然没有男朋友,也不嫌弃我年纪大——要不要和我结婚?” 林柯娆心里嗤笑一声,尾巴都快翘起来。 她这么好看,性格又讨喜,哪有人会真不想娶她。 这只坏狗,果然是欲擒故纵。 她抬着下巴,傲娇十足:“你就这么想娶我?” “是。” 换个人,耽误时间。 家里满意,他也省心,早点敲定,专心工作。 “行吧。”林柯娆慢悠悠开口,“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考虑嫁给你,但我有条件。” 顾衡州指尖轻抵膝盖,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你说。” 林柯娆坐直身子,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第一,你不准背叛我,不准和异性有任何暧昧越界的举动,更不能被媒体拍到不堪的照片。一旦出轨,闹得两家颜面尽失,你必须净身出户。至于精神上的,我就不管了。” 顾衡州眉峰微挑:“精神出轨不算背叛?” “我又钻不进你脑子里,怎么管你想什么。”林柯娆理直气壮。 “我没心思应付别的女人。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但凡背叛,双方都净身出户。” 这段婚姻本就是利益平衡,任何一方出轨,都会打破安稳,影响家族与事业。 “行,那就都算上。” “第二,在外必须给我撑腰、给足我面子,我们要演恩爱夫妻,我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我婚姻不幸。” “我不擅长演戏,但会配合。”顾衡州抬眸,眼神沉稳,“婚后你是我妻子,夫妻一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三,吵架归吵架,不准动手,更不准冷暴力。” 顾衡州莫名,舔了舔后槽牙,无奈道:“我受过良好教育,有家规底线,绝不会对女性动粗。” 林柯娆想起会所女人那抹红了的手腕。 “丑话说在前头,只要你动一次手,立刻离婚,你照样净身出户。” 顾衡州虽无奈,却还是点了头,这种事本就不可能发生。 “还有吗?” “我不缺钱,但老公养老婆天经地义。”林柯娆扬着下巴,“你每个月都要给我零花钱,每年涨幅不能低于百分之十。” 顾衡州语气笃定:“放心,你花钱的速度,赶不上我赚钱的速度。” “很好!”林柯娆眼睛一亮,“最后一点——你要给我自由,不准过度束缚我。” “怎样算束缚?” “比如不准我睡懒觉、不准我蹦迪、不准我晚归,不准列一堆破规矩。” 顾衡州平日里工作节奏很快,根本没闲心管这些。 “可以,但不准夜不归宿,其余的日后商量。” 她突然又想起一事,连忙补充:“还有还有!我不拍婚纱照,也不办婚礼,那些繁琐又落后的流程,能累死个人。” 顾衡州沉默一瞬,心底反松了口气,这些形式主义本就不是他在意的。 “……随你。” 第10章 快说说,爽不爽 林柯娆逐条听完,都还算满意,抬眼问。 “轮到你了,你有什么要求?” 顾衡州语气平淡:“我工作很忙,婚后没多少时间陪你。” 林柯娆差点笑出声,这算什么要求。 “没问题啊,我又不需要你天天陪着。” 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嫁个超级有钱、还不爱回家的老公,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不在京市。 她又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想家了就飞回京市,你没意见吧?” “没问题,你随时可以回去,提前说一声就行。”顾衡州顿了顿,“但我不一定有空陪你。” 林柯娆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也太自恋了,谁要他跟着。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衡州起身理了理西装。 “我会让律师起草婚前协议,你看过没问题就签字,后续有需要可以签补充协议。” 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林柯娆心里莫名堵了一下,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男人走后,她坐在餐桌前吃着京味午餐,突然猛地一抬头。 “不对!我还没问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在港岛?” 叶绮文低头扒饭,心都提到嗓子眼,只盼别露馅,连忙岔开话题。 “小姐,我们是不是先收拾收拾回京市?” 林柯娆脸色唰地一白,失声低呼。 “糟了,照片——爸妈肯定知道我偷偷来港岛了!” “……” 叶绮文当即订了当晚回京市的机票,临登机前,林柯娆拨通了顾衡州的电话。 “我要回京市了。” 那头背景安静,只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顾衡州还在公司忙。 “需要我安排?” “不用,我已经到机场了。”林柯娆指尖捏着手机边缘,语气顿住,有些不好意思。 “有话直说。”顾衡州语气淡淡。 再过十分钟,还有一场国际视频会议等着他,时间分秒宝贵。 林柯娆咬了咬唇,别扭又紧张。 “那个……会所里女人的事,你不准说出去,更不许跟我爸妈打小报告。” 她可不想被父亲责骂。 “嗯,我没那个工夫,放心。” 直白得近乎冷漠,反倒让林柯娆脸上一热,有些丢脸地抿紧嘴,半天没出声。 听筒里沉默几秒,他才重新开口。 “我会和家里商量,近期去你家提亲,把婚事正式定下来。” “知道了,我要登机了。” “好,一路顺风。” * 林柯娆一踏进林园,整个人就蔫了下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爸爸妈妈、大姐二姐全在,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耷拉着脑袋,像个闯了祸的小学生,小声嗫嚅。 “我回来了。” 林正德放下茶杯,一眼看穿她那点小心思,直截了当开口。 “怎么样?找到你要的证据了吗?” 柯淑兰轻轻拍了丈夫一下,眉眼弯弯看向小女儿。 “娆娆,妈妈没骗你吧?顾衡州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林柯娆嘟着嘴,偷偷瞪了眼憋笑的大姐和二姐,心里暗骂两个叛徒。 “还行吧,反正嫁谁都是嫁。”她撇撇嘴,故作无所谓,“这次就听你们安排,满意了吧!” 话音一落,她羞嗒嗒转身,噔噔噔一溜烟跑上楼,躲回自己房间。 叶绮文连忙上前:“老爷、夫人,我先帮小姐把行李送上去。” 柯淑兰笑着点头:“去吧。” * 林柯娆穿着睡裙,从浴室里水汽氤氲地走出来,就见大姐二姐慵懒躺在她的大床上。 林柯媛率先撑着下巴笑。 “小公主,妹夫颜值够能打,你这波不亏。” 林柯娆羞得跺脚。 “二姐!你怎么不说我长得国色天香,是他捡到宝了,他不亏才对!” 一旁的林柯妍轻笑,伸手拉了拉闹腾的妹妹。 “好了媛媛,别逗她了。不过说真的,我总觉得顾衡州看着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提这个,林柯娆坐床边,撇撇嘴,想起顾衡州那副城府极深的样子就来气。 “当然见过,就在灵光寺。” 林柯妍眸色一动,瞬间回想起来。 “是那个当时帮你捡口红的男人?” 林柯媛当时没跟着去,眼睛一亮:“哦?这么巧?” “巧什么巧,”林柯娆哼了声,小脸上满是傲娇,“我看他就是蓄谋已久,故意在灵光寺蹲守,就为了一睹本小姐的风采。” 两个姐姐顿时笑出声。 林柯媛凑过来八卦。 “听说你跟他待了一整晚,怎么样?快说说,爽不爽?”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柯娆抓起公仔砸过去,“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啊?我的小公主,你都快跟人家结婚了,难得单独相处,不先验验货?”林柯媛挑眉,“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跟六十五没区别,他都三十三了,万一……” “万一什么呀!”林柯娆脱口而出,脑子一热就没把门,“他鼻梁那么挺拔,不是都说鼻梁挺的人……” 话没说完就顿住,脸爆红。 “二姐,你又带我跑偏!” 林柯媛摊摊手。 “自己老公,哪有不用的道理?我这是替你担心,怕你这位工具人老公不好用。” “好了,别教坏她。”林柯妍无奈,“顾衡州看着是个正经人,应该不会在婚前乱来。” “姐,鱼水之欢怎么能叫乱来,这是成年人的快乐好不好。”林柯媛不服气地反驳,又转头盯着林柯娆,“行吧,没上床,那亲亲总有了吧?总不能连碰都没碰一下。” “没有没有没有!”林柯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要亲他!” 林柯媛故作惋惜地从床上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一个颜值爆表的大帅哥。” “二姐你最坏了!” 林柯娆抓起一个公仔砸过去,心跳却莫名乱了一拍,脑海里蓦然蹦出酒店里顾衡州抱她、唇擦过她脖颈的酥麻感,浑身一颤,慌忙甩开念头。 林柯媛八卦够了,心满意足地挥挥手,拿着手机出门给小男友打电话去了。 林柯妍摸着她的头,语气认真。 “小公主,跟姐姐说心里话,见了顾衡州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比你大整整十岁,你真的想好了吗?就不怕两个人之间有代沟,相处不来?” “就是联姻,各安其分就好,不需要太多沟通。”林柯娆依偎在姐姐身边,“而且他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再加上他是个工作狂,根本没时间管我,我觉得挺好的。” 林柯妍轻叹。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姐姐只希望你幸福,就算夫妻之间做不到甜蜜恩爱,能相敬如宾、安稳度日,也没什么不好。” 林柯娆挽住她的手。 “我知道啦,他那么忙,肯定不会来找我麻烦。” 就是夫妻义务……这桩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提过。 她抿了抿唇,脸颊悄悄发烫。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好意思主动开口说这种事。 第11章 十一,一生一世 一周后,林园门外车阵浩荡。 加长林肯沉稳停稳,紧随其后四辆劳斯莱斯后备箱全开,鎏金聘礼摞得齐整亮眼。 林正德整理西装,看向柯淑兰:“娆娆呢?” 柯淑兰忙道:“半小时前就让佣人去叫了,应该在打扮。” “打扮?”林正德眉一皱,“别是还赖床?你昨晚没提醒她顾家要来?” “说了说了,你先去迎客,我让绮文上去盯着。” 叶绮文一冲进卧室,心就凉了半截。 林柯娆大字型瘫在床上睡得正香,长发散在枕间。 “小姐!快起来。”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伸手去推,“顾先生和他父母已经到门口了!” 林柯娆睫毛颤了颤,闷哼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别吵……再睡会儿。” “都十一点了,你还要化妆换衣服,让亲家等久了,老爷要骂人的。” 见人死活不醒,叶绮文干脆一把抓过窗帘遥控,“唰”地一声将电动窗帘拉开,强光泼满房间。 林柯娆捂眼呜咽:“绮文……拉上,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真来不及了!”叶绮文都快哭了,“小姐,今天是你定亲的大日子。” 林柯娆揉着眼坐起身,懒懒散散。 “知道了,去挤牙膏,把我裙子拿出来。” 叶绮文转身忙活,回来时人又栽回床上,她急得跺脚。 “我的小姐!怎么又睡了!” 楼下客厅,林正德夫妇已将顾衡州一家三口迎进,茶烟袅袅,两家人寒暄热络。 孟萍惠笑望楼梯口:“怎么没见娆娆?” 柯淑兰连忙打圆场:“这孩子,见你们来紧张又害羞,在楼上精心打扮呢,我再让人催催。” 孟萍惠温声笑道:“没事,小姑娘爱美,慢慢来,我们不急。” 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儿子。 “阿州,你不是给娆娆带了花?正好上去看看。” 柯淑兰立刻附和:“对对,衡州你上去叫她,这孩子磨蹭得很。” 两边长辈都开了口,顾衡州身为晚辈,自然不好推辞。 他颔首起身,跟着女佣上了楼。 “顾先生,这就是我们小姐的房间。” 他轻点下头,待佣人退去,抬手,指节轻叩门板。 “笃、笃、笃。” 叶绮文浑身一紧,猛推林柯娆。 “小姐!肯定是夫人来催了!快起来!” 再不起她要被骂死了。 房内传来林柯娆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门外,顾衡州声线平淡清晰:“是我,顾衡州。” “……” “……” 叶绮文和林柯娆同时一僵。 林柯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睁圆眼睛,用气音急声问。 “他怎么来了?” 叶绮文欲哭无泪:“小姐,今天是您定亲的日子啊!” 林柯娆立刻跳下床,胡乱扒了扒凌乱的头发,压低声音对叶绮文道。 “绮文,去开门。” 叶绮文硬着头皮拉开门,慌忙躬身:“顾先生。” 顾衡州略一点头:“林小姐呢?” “我在这儿。”她绷着小脸站在床边。 顾衡州一眼便看穿所谓的打扮全是托词,淡淡开口。 “我可以进来吗?” 林柯娆咬了咬下唇。 分明是爸妈放人上来的,她就算再不情愿,也没法拒人门外,只得闷声应道:“嗯。” 顾衡州迈步走入,空气中浮动着浅淡的玫瑰香。 瞥见她身上还穿着睡裙,顾衡州自然地侧过身,避开视线:“刚起来?” “对啊,我习惯睡到自然醒。”林柯娆索性不装了。 “我爸妈已经在楼下了。” 林柯娆脸上掠过一丝内疚,小声嘟囔。 “我不是故意不尊重长辈,就是起不来……” “我知道。”顾衡州语气平静,紧接着补了一句,“十分钟,可以吗?” 前半句还让林柯娆觉得这人挺体贴,后半句直接让她瞪圆了眼。 “十分钟?” 她光洗漱都不够。 他难道不知道,仙女打扮是要花时间的吗? 顾衡州略一沉吟:“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若是只有他一人,无妨。 可长辈都在楼下,他不想她第一面就留下怠慢的印象。 真要是婚事出变数,麻烦的还是他。 “我尽量。” 林柯娆噘着粉嫩的小嘴从他身侧走过,忽然瞥见他藏在身后的双手上,竟捧着一束花。 她又退回来,抬眼:“送给我的?” 顾衡州把花递到她面前:“嗯,送你的。” 是她喜欢的朱丽叶玫瑰。 林柯娆接过花,馥郁的花香萦绕鼻尖,心情瞬间明朗。 “没想到你这么呆板的人,还会送花。” 顾衡州微怔:“呆板?” 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个样子。 林柯娆数了数,挑眉:“顾总这么有钱,就送十一朵?” 顾衡州第一次送女人花,只觉得大小适中、方便手持,从没想过省钱。 “十一,一生一世。若是不喜欢,下次告诉我数量。” 这句“一生一世”,轻轻戳中了她。 林柯娆嘴角悄悄弯起,指尖捻着花瓣。 “那我要一千三百一十四朵。” 说完,她转头喊:“绮文,帮我把花插起来。” 叶绮文连忙上前接过。 林柯娆看向顾衡州:“你随便坐,我先去洗漱。” 楼下客厅,两家人谈笑风生。 孟萍惠望着楼梯方向,眉眼间满是欢喜。 “看来两个孩子很投缘,我之前还担心阿州太闷,娆娆会不喜欢。” 柯淑兰连忙道。 “衡州沉稳可靠,样样都好,倒是我家娆娆,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又被我们宠得娇纵任性,往后还要多靠衡州包容担待。” 林正德与顾经国相视一笑,满眼欣慰。 门当户对,孩子和睦,正是最圆满的联姻。 房间内,叶绮文悄悄退了出去。 顾衡州双腿交叠,拿着手机垂眸处理工作,安静沉稳。 林柯娆换了一身白色吊带裙从衣帽间出来,衬得肌肤胜雪,精致的公主盘发利落又甜美,整个人又纯又娇,只是背后的拉链怎么都够不着。 她走到顾衡州面前。 “顾衡州,绮文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顾衡州抬眼:“什么忙?” 林柯娆直接转过身,露出一片光洁细腻的后背。 “帮我拉一下拉链,我够不到。” 空气微微一滞。 那截瓷白轻薄的肌肤晃得顾衡州眼热。 港岛酒店那晚,他被下药后将她拥在怀里的温热触感,猝不及防地涌上脑海。 见他不动,林柯娆皱眉催:“你不是让我快点吗?” 怎么这点小事还磨磨蹭蹭的。 顾衡州喉结轻滚,从沙发上起身,指尖微顿,轻轻将拉链一路拉上。 “好了。” “走吧,下楼。” 两人刚到楼梯口,林柯娆倏地拉住他,小声道:“等一下。” “怎么?” “我挽着你,”她眨了眨眼,“这样看上去恩爱一点。” 反正短剧里都这么演,准没错。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一同下楼。 四位长辈抬眼望去,眼底皆是欢喜。 孟萍惠笑得眉眼弯弯:“娆娆真漂亮。” 柯淑兰欣慰点头:“衡州也俊朗。” 顾经国开口:“郎才女貌。” 林正德接道:“天生一对。” 林柯娆看向顾衡州,眼神亮晶晶的:看,我演得不错吧,爸妈多高兴。 第12章 娆娆不会嫁给你的 一行人移步至望京楼,包房私密雅致。 珍馐上桌,香气氤氲,两家人围坐一桌,气氛融洽又正式。 饭至中途,婚事细节被摆上台面,孟萍惠放下象牙筷,笑意温柔地看向儿子。 “阿州,你和娆娆挑个合适的时间,先把婚纱照拍了。” 她又转头望向正小口啜饮燕窝的林柯娆。 “娆娆,你是喜欢在国内拍,还是去国外的取景地?” 林柯娆舀燕窝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对面顾衡州。 他们明明说好不拍的。 顾衡州接了她的眼神,搁下碗筷:“妈,不急。” “这事不用你管。”孟萍惠无奈瞥了眼自家闷葫芦儿子,“娆娆说去哪,你就乖乖把时间空出来陪着。” 她又冲林柯娆弯眼:“娆娆,你别拘束,尽管说你的想法。” 林柯娆咽了口汤,直白道:“伯母,我不想拍婚纱照。” 柯淑兰当即斜睨了女儿一眼。 这小丫头又要闹幺蛾子,压低声音嗔道:“你这孩子,哪有结婚不拍婚纱照的道理?” “我就是不想拍嘛。”林柯娆微微嘟嘴。 向来娇纵有主见的她,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顾衡州怕场面僵持闹得难堪,连忙出声打圆场。 “妈,最近天气太冷,拍婚纱照在外头跑,不方便也遭罪。” 林柯娆悄悄瞟他。 这借口也太烂了。 孟萍惠倒是想得周全,笑着摆摆手。 “原来是娆娆怕冷啊,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可以去暖和的地方拍,舒服得很。” 林柯娆闭紧嘴巴不说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瞪着顾衡州。 看他怎么收场。 顾衡州只得再开口。 “公司近期事多,妈,这事交给我们自己商量决定,行吗?” 两个年轻人都这么说,孟萍惠只好点头。 “行,你们自己安排。” 话题刚落,顾经国转向林正德:“老林,婚礼的事你们是怎么规划的?毕竟咱们一家在京市,一家在港岛,两地相隔不近。” 林正德笑得满面红光。 “要不咱们就在京市办一场,港岛再办一场,两边的亲戚朋友都能照顾到,你们觉得如何?” 顾经国、孟萍惠、柯淑兰都点头赞同。 林柯娆又瞪向顾衡州,心底气闷。 说好不办婚礼的,这种又繁琐又累人的形式,一点都不适合她这种年轻人。 他怎么什么都没跟家里说?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不怎么样!” 四位长辈齐刷刷看过来。 林正德端起严父的架子,沉脸:“你又有什么意见?” 林柯娆被四道目光看得心头一紧,犹豫再三,正要开口,对面先传来一道平静声音。 “我们不打算办婚礼。” 五道目光瞬间钉在顾衡州身上。 顾经国愕然:“为什么?” 顾衡州是顾家长房长孙,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顾家娶亲这般天大的事,怎么能不办婚礼? 林柯娆见队友终于给力,立刻挺直腰板跟上。 “伯父,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我两个姐姐都还没有出嫁,长幼有序,我们想低调点。” 林正德眉头微松。 确实,本该是长女与顾家联姻,可柯妍执意不肯,他也不愿逼迫,如今小女儿先嫁人,婚礼办得太过高调,反倒显得另外两个女儿嫁不出去,落人话柄。 顾家夫妇对视一眼,也点头。 顾家在港岛本就低调内敛,豪门婚宴牵扯太多人脉门道,繁琐又复杂,不办反倒省去不少麻烦,只是多少觉得有些可惜。 孟萍惠叹笑道:“你们长大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就按你们的意思来办吧。” 林柯娆立刻弯眼,甜声道:“谢谢伯母。” 心底更是美滋滋地想着,伯母这么通情达理,日后结婚,肯定不会有难缠的婆媳问题。 餐桌上的气氛重归和谐,杯盏轻碰间尽是融洽。 林柯娆轻轻放下碗筷,起身对着桌上长辈温声开口。 “爸爸妈妈,伯父伯母,您们慢用,我去下洗手间。” 孟萍惠笑着拍了拍顾衡州:“让阿州陪你去。” “不用啦伯母,望京楼我常来,熟得很。” 柯淑兰也摆手:“萍惠,别管这丫头,她自己去就行。” 林柯娆刚从洗手间出来,走廊阴影里便倚着个人。 徐嘉佑眼底泛红,死死盯着她。 她脸色微沉,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走过,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攥住,整个人被按在墙上。 “徐嘉佑,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蹙着眉娇嗔,挣扎着想要挣脱。 徐嘉佑垂眸盯着她:“你在跟顾家人吃饭?” “跟你有关系?”林柯娆又挣了挣,“哪儿都有你。” “这是我家旗下的饭店,”徐嘉佑喉头发紧,“你定亲选这儿,故意来刺激我?” 林家和顾家一行人刚入座,就有手下给他通风报信。 他一路超速狂飙赶了过来,满心都是慌乱与不甘。 “谁要刺激你?望京楼是徐家的产业,又不是你徐嘉佑一个人的,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林柯娆冷声道,“再说,开门做生意,凭什么我不能来?” 见她真的动怒,徐嘉佑霎时卸了戾气软下来,近乎哀求。 “宝贝,你别嫁给他好不好?我改,我全都改,结婚以后我绝对忠诚,再也不拈花惹草,事事以你为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难道你真的要嫁给那个老男人,跑去港岛?” “我嫁给谁,用不着你在这里评头论足。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与我无关。” 徐嘉佑偏执地认为,她还在生气,就代表还在乎自己。 只要在乎,他就还有机会。 “我知道是我混蛋,”徐嘉佑红着眼,“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不跟顾衡州结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恨不得全都捧到你面前,他顾衡州能做到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林柯娆眼神更冷了,“徐嘉佑,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两声轻咳。 林柯娆浑身一僵。 顾衡州扶着孟萍惠,静静站在几步外,神色看不出喜怒。 她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猛地用力抽回手,推开徐嘉佑。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们到底听见了多少? 徐嘉佑踉跄两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顾衡州母子,眸底燃起敌意。 他上前握住林柯娆的手,语气嚣张。 “娆娆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 第13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好大的口气。”孟萍惠眉眼一沉,语气淡凉,“你是谁?” 徐嘉佑挺了挺胸,扬声道:“娆娆的前男友,徐嘉佑。” 林柯娆气得肺都要炸了,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呵斥。 “你胡说什么!” 她心底又急又怒。 她什么时候公开承认过他是男朋友?充其量就是相过亲、有过联姻意向的普通朋友罢了。 孟萍惠却只当她是私情被撞破后的恼羞成怒,当即攥紧顾衡州的胳膊。 “阿州,我们回去。” 顾衡州轻轻覆住母亲的手背,声音沉稳。 “妈,你先回去,我跟柯娆聊聊。” 孟萍惠深知儿子有分寸,可眼前这局面,哪里还有聊的必要? 她瞧着林柯娆,觉得这姑娘半点不安分,还拎不清,却也不好当众强势发作,只沉声道:“快点回来。” 这顿饭,她是半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林柯娆望着未来婆婆转身离去的背影,心瞬间沉底。 糟了,回去铁定要被爸妈骂死,全怪徐嘉佑这个扫把星! 顾衡州眼风都没扫徐嘉佑一下,径直拉起林柯娆的手腕就要走。 徐嘉佑反应极快,立刻攥住她另一只手,横眉怒对。 “你干嘛?” 顾衡州缓缓回眸,眼神凛冽如冰。 “这句话该我问徐先生,放开我未婚妻。” 徐嘉佑扬着下巴,丝毫不怵。 “娆娆才不是你未婚妻,你别自作多情。” 林柯娆被他缠得忍无可忍,瞪着徐嘉佑,字字锋利。 “徐嘉佑,自作多情的是你。我们不过相过亲,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身份?男朋友?你配吗?松开!” 顾衡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放一万句狠话,都不如她亲口一句来得痛快解气。 徐嘉佑脸色瞬时落寞又受伤,指着顾衡州。 “娆娆,他到底哪里好?你嫁给他就要去港岛,人生地不熟,你真想好了?” 这话虽说戳中了几分现实,可林柯娆却半点不肯服软,傲娇冷哼。 “关你屁事!” 话音落,顾衡州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徐嘉佑攥着林柯娆的手腕,指节用力一拧甩开。 徐嘉佑手腕顿时泛红,腕骨像要被捏碎,疼得龇牙咧嘴,恨得咬牙切齿。 他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嘶吼出声。 “林柯娆,你他妈一定会后悔的!老子等着!” 孟萍惠回到包房,脸色沉得难看,顾衡州也没跟在身后,席间众人马上察觉出不对劲。 顾经国凑近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阿州呢?” 柯淑兰也连忙关切:“萍惠,哪里难受?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不必了。”孟萍惠态度冷淡,抬眼看向丈夫,“老顾,这婚事不太合适。” 顾经国猛地一怔,满脸雾水。 可他深知妻子从不说胡话,定是有事发生。 林正德瞬间紧张:“这话怎么说?是不是娆娆那孩子不懂事,惹你生气了?” 柯淑兰也满是不解,方才还相谈甚欢,怎么转眼就变了天。 “是啊萍惠,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我们绝不护短。” 孟萍惠想到方才走廊里的一幕,只觉得丢人现眼,心头火气直冒。 “若两家还想联姻,就换你们家大女儿柯妍吧。妍妍性子稳重,年纪也和阿州更般配。” 林正德夫妇脸色一变,心知定是小女儿在外闯了祸。 柯淑兰忙道:“娆娆是年纪小被我们惯得娇纵了些,可她心眼不坏,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顾经国也觉得临时换人事关重大,轻声劝道。 “你之前明明也喜欢娆娆,怎么突然变卦?” 孟萍惠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不满。 “她跟前男友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人都追到这儿来了,我怎么放心让阿州娶她?这不是让顾家难堪吗?” “男朋友?”林正德愕然,转头看向柯淑兰,“她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柯淑兰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这不可能。” 孟萍惠见两人全然不知情,对林柯娆更是不满。 瞒着家里私交男友,私生活混乱不堪,这样的人,绝不能做她顾家的儿媳。 她态度坚决:“我亲眼所见,还能冤枉她不成?” 林正德满脸无奈,苦笑着道:“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孩子……竟瞒着我们。” 柯淑兰连忙道歉:“对不住,是我们管教不严,等回去我们一定把事情问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顾经国叹了口气。 “老林,我们顾家是真心想和林家结亲。既然娆娆心有所属,我们也不勉强。不如就换柯妍,长子配长女,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你觉得如何?” 林正德面露为难,他何尝不想? 可大女儿不肯联姻,他总不能硬生生把人绑去结婚。 顾经国一眼看穿,尴尬笑了笑。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成不了亲家,咱们两家在生意上,依旧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 顾衡州把林柯娆带进空包厢,反手关上门,将她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垂眸沉声问:“还喜欢他?” 林柯娆抿了抿嘴,一阵茫然。 这男人是在查她情史? 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干脆利落地摇头:“不喜欢啊。” 顾衡州闻言,并未释然。 现在不喜欢,便是曾经动过心。 “林柯娆,你眼光很差。” 这话霎时点燃了林柯娆的小脾气。 她杏眼一瞪,不服气地顶了回去:“顾衡州,你眼光就很好?” “不然我为什么娶你?”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怎么答都吃亏。 这个老男人果然城府极深。 林柯娆气鼓鼓地别过脸,懒得理他。 顾衡州伸手轻轻扳回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他再敢骚扰你,打电话给我。” “你要帮我揍他?”林柯娆眼睛微微一亮,可一想到刚才被孟萍惠撞见的难堪画面,又蔫了下去,“你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顾衡州了解母亲的性子:“嗯。” “她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她声音发怯,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不会。” 这件事只要解释清楚,便不算什么大事。 “怎么可能。”林柯娆耷拉着小脑袋,“她刚才脸色那么难看。” 顾衡州低笑一声:“你还会察言观色?” “那是你妈妈,又是长辈,我当然要放在心上。”她嘟囔着,“万一她真的讨厌我,以后结婚我日子怎么过。” “你是跟我结婚,不是跟我妈。” 林柯娆瞥他一眼。 这男人只懂工作,哪里知道婆媳间的弯弯绕绕。 那些短剧里的恶婆婆刁难儿媳的画面,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婚前协议加一条。” “你说。” “要是你妈妈为难我,我们立刻离婚。” “……” “你不同意?” “婚还没结,你倒是把离婚的场景都想好了。” “我这是未雨绸缪,我受不了委屈。” 顾衡州被她逗得轻哂,无奈又好笑。 林柯娆看着他的笑,忽然看呆了,脱口而出。 “顾衡州,你笑起来真好看。” 跟不苟言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顾衡州垂眸望着她根葱白似的手指,心口莫名一麻,掠过一丝细碎的电流。 第14章 我不换人 刚回到林园客厅,一股压抑的火气便扑面而来。 林正德脸色铁青,指着林柯娆厉声喝道。 “林柯娆,你给我过来!” 林柯娆回到包厢时就察觉气氛诡异,双方长辈皆是神色凝重。 可长辈们没当面点破,她便装作无事。 此刻被一吼,立刻嘟起嘴,委屈巴巴。 “爸爸,你干嘛发这么大火?” 柯淑兰连忙递过一杯茶,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别凶孩子。” 林正德接过茶杯,火气未消。 “慈母多败儿!你就一味宠着她吧!看看现在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眼里还有半点规矩吗?” 林柯娆护在母亲身前,仰着小脸不服气地扬头。 “你不许凶妈妈!一人做事一人当,有气冲我来。” “砰”的一声,林正德重重把茶杯搁在桌上,茶水溅出些许。 “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谁?” 林柯娆翻了个白眼。 心底暗骂徐嘉佑这个惹祸精。 “我没有男朋友,是徐嘉佑死缠烂打。当初和他相亲还是你们一手促成的,现在反倒怪我?” 柯淑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丈夫。 “徐嘉佑?我就说娆娆不会瞒着我们乱交男朋友。那小子自己在外风流,还好意思纠缠我女儿,真当我们林家好欺负!” 林正德这才知错怪了女儿,脸色稍缓,语气软了下来。 “他骚扰你,怎么不跟爸爸说?现在误会闹大,顾家要退婚了。” “退婚?!” 林柯娆惊得睁大眼睛。 原本只当是未来婆婆不痛快,最多被私下说教几句,没想到顾家竟蹬鼻子上脸。 她心里火气直冒。 她都没嫌他儿子年纪大,他们倒好意思先提退婚? 顾衡州之前就提过一次,他母亲又来一次,真当她林柯娆非嫁他顾衡州不可? 林柯娆挺直脊背,傲气十足。 “退就退,谁怕谁!是我林柯娆不要他顾衡州!” 话音一落,她转身蹬蹬蹬径直上楼。 “娆娆,不许说负气话!”柯淑兰急喊。 林正德跌坐进沙发,长长叹气。 “这事必须跟顾家说清楚,不能让我们女儿平白背了黑锅。” 柯淑兰点头:“那是自然!还有徐家,你去找老徐好好说说,让他管好自己儿子,别再来缠我们娆娆。” * 顾衡州陪父母回到他不久前在京市购置的独栋别墅。 刚一进门,顾经国便平静开口。 “阿州,和林家的婚事,我和你母亲打算作罢。” 顾衡州稳稳扶着孟萍惠,将她引到沙发坐下。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徐嘉佑单方面纠缠林柯娆。” 孟萍惠脸色未缓,语气笃定。 “就算是对方纠缠,她即将结婚,连这点事都处理不清,日后进了顾家的门,怎么替你打理家事,做你的贤内助?” 顾衡州从不需要什么贤内助,只要林柯娆安分守己、不打扰他工作便足够。 他耐着性子劝:“妈,她年纪还小,处理这些事欠缺经验,您再给她一次机会。” 顾经国接过话。 “我和你母亲本来更属意林家长女林柯妍,今天也跟林家提过换她联姻,可林家不肯。你放心,我们会重新为你挑选门当户对、更懂事的姑娘。” 这话让顾衡州太阳穴突突直跳。 若是婚事作废,就意味着一切要推倒重来,无休止的相亲、联姻谈判,光是想想就让他烦闷不已。 他抬眼,语气坚定:“爸、妈,我不打算换人。无论是林柯妍,还是其他任何豪门千金,我都不要。” 顾经国与孟萍惠皆是一怔,颇为意外。 他们本以为儿子对情事冷淡至极,甚至一度担心他无心儿女情长。 孟萍惠随即气笑,瞪着儿子。 “看来你是被那小妖精勾了魂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家三姐妹里,林柯娆容貌最是出众。 放眼整个京圈千金,长相身材都是顶尖,也难怪一向对情事冷淡的儿子动了心。 她心头越想越不安。 长得太扎眼,就容易招蜂引蝶,今天这一幕更是印证了她的担心。 儿子常年埋在工作里,万一这姑娘心性不定,日后给顾家闹出点丑闻,儿子颜面往哪搁?顾家更丢不起这个人。 她沉下脸。 “我不同意。阿州,以我们顾家的地位和你的条件,完全能找个更稳重、更得体的,你信妈妈。” 顾衡州知道,今天不把态度摆死,这门婚事必定黄掉。 “爸、妈,我知道你们一直盼我成家。我刚才说的,全是认真的——我不换人。你们真想让我结婚,就别反对这门亲事,不然……”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孟萍惠气得心口发闷,瞪着他。 “你这是在威胁我和你爸?” “儿子不敢。但我向你们保证,林柯娆是任性了点,却绝不是那种不守分寸的女孩。你们不信林家,总该信你们儿子的眼光。” 婚前协议把“不准背叛”放在第一条的女孩,又能出格到哪里去? 顾经国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得复杂,也一向相信儿子的判断力,当即点头。 “好,既然你坚持,我去跟林家重新沟通,把误会说开。” 孟萍惠依旧不松口,起身冷冷丢下一句。 “阿州,你早晚会后悔的。” 说完便径直进了卧室。 顾经国轻轻拍了拍顾衡州的肩:“别担心,日久见人心,你妈那边我去劝。” 顾衡州微微颔首:“谢谢爸。” * 次日,林正德便约见顾经国,两人把前因后果一一说清,误会解开,联姻一事重新敲定。 可消息传到林柯娆耳朵里,她却是死也不肯答应。 林正德气得放话。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停掉你所有银行卡!” 林柯娆眼皮都没抬,硬气十足:“您爱停不停。” 说完,她抓起包就走,径直拉上叶绮文出门。 坐进迈巴赫后座,她还在气鼓鼓地抿着唇。 叶绮文小心翼翼回头:“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SKP。”林柯娆不假思索地开口。 那是京市最顶尖的高奢商场。 叶绮文一惊。 “老爷不是刚说要停掉您的卡吗?我们哪还有钱购物……” 林柯娆只当父亲是在放狠话吓唬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冷哼一声。 “他敢真停,我就跟他断绝父女关系。开车!” 叶绮文不敢再多说,驱车直奔SKP。 林柯娆心情不好时,最爱便是疯狂购物,不管有用没用,只要合眼缘就统统拿下。 她一路横扫十五家高奢店,刷卡顺畅得毫无阻碍。 到第十六家专柜,收银员却面露为难。 “不好意思小姐,您这张卡结不了账。” “???” 第15章 林柯娆,我只娶你 林柯娆还在低头打量脚上那双限量版高跟鞋,漫不经心抬眸。 “不可能,前面十几家店都刷得好好的,是你们机器坏了。” 收银员不敢得罪她,来这里购物的都是非富即贵。 她连忙拿着卡片再次去试刷,回来时依旧摇头。 “小姐,真的不行,麻烦您联系银行核实一下好吗?” 林柯娆捏着卡片,后槽牙暗暗一咬。 臭爸爸坏爸爸,居然来真的。 东西都上身了,此刻说付不起钱,丢人丢到姥姥家。 “等着,我打个电话。” 她没有打给银行,直接拨给大姐林柯妍。 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连拨三遍,皆是忙音。 她又打给二姐,结果一样。 林柯娆咬牙低骂:“可恶,关键时刻一个都找不到!” 一旁的导购和收银员对视一眼,心里齐齐哀嚎。 到手的大单,难道要飞了?千万不要啊! 林柯娆走投无路,只得拨通柯淑兰的电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喊。 “妈妈,救我!” 柯淑兰握着手机,侧眸瞥了眼身旁的丈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宝贝,怎么了?” “我的卡……刷不了了。”她委屈地噘着嘴。 柯淑兰故作惊讶。 “刷不了?怎么会刷不了?你没给银行打电话问问吗?” “妈妈,别问了,你快来SKP帮我结账好不好?” “行,你乖乖在那儿等着。” 电话一挂,林柯娆喜笑颜开,长长松了口气。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谁都靠不住,妈妈永远是她的后盾。 另一头,柯淑兰放下手机,对着林正德递去一个了然又得意的眼神。 “看,我说的办法管用吧。” 林正德无奈咽了咽口水。 “那臭丫头,现在指不定在心里把我骂翻天了。” 每次都放狠话要停她的卡,哪一回真正狠下心过。 柯淑兰轻声安抚。 “老公辛苦点,我们不都是为了女儿有个好归宿。” 林柯娆窝在店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着王者荣耀。 半小时过去,依旧没看见母亲的身影,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妈妈怎么还不来……该不会骗我的吧?” 一旁的叶绮文连忙道:“不会的,夫人最疼小姐了。” 林柯娆也这么笃定,妈妈绝不会不管她。 她随即又埋头继续打王者荣耀。 半晌后,店内走进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叶绮文最先察觉,立刻轻碰林柯娆。 “小姐,顾先生怎么来了?” “哪个顾先生?”她胜负欲正浓,随口敷衍。 话音刚落,顾衡州已站定在她面前。 叶绮文尴尬抬手:“顾先生。” 林柯娆刚好拿下胜利,抬眸时还带着笑意,一看见顾衡州,脸色瞬间僵住。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巧?!” 顾衡州淡淡开口:“不巧,我来找你。” 她眨了眨眼:“找我?找我做什么?” “你不是,需要人结账吗?” “……” 林柯娆心头又气又恼,暗暗咬牙。 居然连妈妈都联合起来出卖她,太可恶了。 她别扭地撇开脸,语气冲得厉害:“不用你管。” 顾衡州没理会她的逞强,直接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叶绮文。 “麻烦去结账。” “好的顾先生。”叶绮文赶忙接过。 “绮文,不许去!”林柯娆厉声阻止。 可助理权当没听见,脚步麻利地直奔收银台。 林柯娆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双手往胸前一抱,扭头闷不吭声。 顾衡州在她身侧坐下,径直开口。 “你对婚前协议还有不满意?” “没有。” “那为什么不肯嫁我?” 林柯娆猛地偏过头瞪他:“你母亲不是要退婚吗?” “我母亲思想守旧,误会你和徐嘉佑,才会那样说。”顾衡州眸色认真,“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我不换人,也不退婚。” 他侧过头,目光深深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林柯娆,我只娶你。” 四目相对,林柯娆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脸颊微微发烫。 这人,是在跟她告白吗? 恰在此时,叶绮文结完账回来,双手把卡递回顾衡州。 “顾先生,都办好了。” 顾衡州接过卡放回内袋,没等到答案,直接道。 “我送你回去。” 叶绮文识趣地拎起所有购物袋,静静等候。 顾衡州起身,见林柯娆依旧不动,补充道。 “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只要不过分、不影响工作和公司,他都能答应。 林柯娆咬了咬下唇,心里飞快盘算。 就算不嫁顾衡州,臭爸爸也会安排其他豪门联姻,与其嫁给其他人,不如嫁给他省心。 她撑着沙发起身,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回去,顾衡州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两人距离极近,她慌忙撇开发烫的脸颊,低声道:“走吧。” 刚踏出店门,林柯娆便疼得顿住脚步,眉头轻蹙。 “小姐,怎么了?”叶绮文连忙问。 “脚疼。”她小声道。 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眸直勾勾看向顾衡州,不说话,就等着他反应。 顾衡州眉峰微挑:“还走不走?” “走不了。”林柯娆理直气壮。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位大小姐娇气,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垂眸睨她。 “满意了?” 林柯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红唇偷偷上扬:“还不错。” 被抱进劳斯莱斯后座,她马上蹬掉高跟鞋,白皙的脚后跟一片通红,格外刺眼。 顾衡州目光落在她磨红的地方。 “逛个街也能把脚磨成这样?” 林柯娆立马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甩锅:“都怪你!” 要不是他和顾家前后提退婚,把她气的够呛,她用得着跑来疯狂购物发泄吗? 顾衡州没听懂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眼下只想尽快敲定婚事,索性沉默不语。 见他不反驳,林柯娆也没了兴致,别过脸看向窗外。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叶绮文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车子平稳行驶片刻,顾衡州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立马稳稳停住车。 林柯娆疑惑转头:“干嘛停车?” 顾衡州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 话音落,他推开车门,迈开长腿径直下车。 林柯娆盯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走进路边一家药店。 他有病? 第16章 他才不喜欢我 过了一会儿,林柯娆见他从药店出来,手里多了个白色小袋,心里越发纳闷。 这人到底哪儿不对劲? 顾衡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携着几分室外的凉意,车门一关,便随手将纸袋递到了她面前。 林柯娆愕然地睁大眼:“给我的?” 她没病没痛,他怎么莫名其妙给她买药? 顾衡州系好安全带,淡淡应了一声:“嗯。” 叶绮文也好奇,悄悄从后视镜里瞟了过来。 顾先生到底买了什么? 林柯娆拆开袋子,里面是一支药膏和一盒棉棒,她瞪大眼睛。 “给我涂脚的?” “嗯,你脚磨破了,不难受?” 林柯娆没料到这个一向清冷端肃、不苟言笑的男人会这么细心,心里悄悄甜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直接把脚抬起来搁在他腿上,又把袋子塞进他怀里。 “你帮我涂。” 顾衡州看着腿上那截白皙发光的脚踝,连脚趾都粉润精致,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他拿出药膏,挤在棉棒上,轻轻抹在她磨红的脚后跟。 药膏清凉温和,一点都不疼。 林柯娆却故意捉弄他,娇娇气气地喊。 “疼……好疼……你轻点……” 司机和叶绮文不约而同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这话软糯暧昧,极易让人浮想联翩。 顾衡州抬眸看她一眼:“有这么疼?” 他明明下手很轻。 林柯娆嘟着粉嫩的樱唇,一脸委屈地瞪着他。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顾衡州:“……” 这娇气包,真是好坏不分。 就破点皮都喊成这样,那以后在床上怎么办? 车停在林园门外,司机刚拉开车门,顾衡州先下了车,回头却见林柯娆安安稳稳坐在车里,半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到了。”他开口。 林柯娆抬了抬没穿鞋的脚,眼尾微微上挑。 “你要我光着脚走进去?” 顾衡州眸色微深,没再多话,绕到她那侧,拉开车门,单手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另一只手随手拎起那双限量版高跟鞋。 林柯娆顺势环住他的胳膊:“谢谢啊~” 叶绮文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屋内,林正德和柯淑兰一听见门外动静,立刻坐直了身子。 佣人快步进来禀报。 “老爷、夫人,三小姐和顾先生回来了。” 柯淑兰飞快朝林正德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怎么样,我说得准吧? 林正德抿了抿唇,没作声。 下一秒,顾衡州便抱着林柯娆走了进来,沉稳有礼。 “伯父,伯母。” 柯淑兰起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娆娆怎么了?” 林柯娆小嘴一撇,暗暗埋怨母亲这副看热闹的样子。 顾衡州淡淡解释:“脚后跟磨破了,已经涂过药膏。” 林正德和柯淑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拖长了语调:“哦……” 林柯娆懒得理他们,往顾衡州怀里缩了缩:“我要上楼。” “我先送她回房。”顾衡州看向两位长辈。 柯淑兰笑得眉眼弯弯:“好,好,你们先上去。” 等人一上楼,夫妻俩立刻相视一笑。 林正德压低声音:“成了?” 柯淑兰胸有成竹:“当然,也不看是谁出马。” 顾衡州抱着她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将人放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 林柯娆慵懒地往后一靠,抬眸看向他。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回去了。” 他直起身,无奈地睨了她一眼。 “我说的事,你认真考虑一下。” 林柯娆抿着小嘴,故作茫然地瞥他。 这人简直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不松口,他能这么顺理成章抱她回来? 林柯娆轻歪着脑袋,语气懵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衡州半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低沉而认真。 “嫁给我,可以吗?” 林柯娆心头轻轻一跳,面上却挑了挑眉。 “你这叫求婚?人家求婚都有花有戒指,你有吗?” 他们是联姻,并非非要那些虚礼。 可嘴上就是不想轻易饶过他。 “我不擅长浪漫,”顾衡州坦然承认,“如果你需要鲜花和戒指才答应,我明天让人送过来。” “……” 谁稀罕! 沉默片刻,林柯娆抬眼道:“不用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们要在京市领证。” “可以。”顾衡州一口应下,在哪领证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只要能敲定婚事就行,“你什么时候方便?” “没想好。” 四目相对,卧室里陷入片刻安静。 顾衡州瞥见床边的粉色毛绒拖鞋,起身走过去,弯腰轻轻提起,稳稳放在她脚边。 他直起身:“想好了告诉我,别太久。” 他实在不想港岛京市两头来回跑,影响工作。 卧室里又静了下来。 “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顾衡州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柯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嘴不自觉地噘了起来,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浅浅的酸涩。 哪有人这样空手求婚的……也太离谱了。 她气鼓鼓地攥起小粉拳,往柔软的沙发上捶了两下,娇哼一声。 * 夜色渐深。 林家两位姐姐先后从外地出差归来,一进门便听说了那天两家人定亲吃饭时热闹十足的大戏。 林柯媛抱着薯片窝在妹妹房间的贵妃椅上,嚼得咔嚓作响。 “没想到徐嘉佑那小子还挺痴情,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林柯娆坐在沙发上,抓起一只抱枕直接扔了过去。 “二姐,你耳朵坏了?他那叫深情?我看分明是神经病!要不是他闹这一出,顾衡州妈妈能对我有意见吗?” 自己明明这么讨人喜欢。 凭什么要受这委屈。 林柯媛轻巧接住抱枕,往怀里一搂,笑着挑眉。 “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是真心悔过呢?再说了,顾衡州妈妈喜不喜欢你有什么要紧,顾衡州喜欢你就够了。” 林柯娆小嘴一扁,语气闷闷的:“他才不喜欢我。” 不过是商业联姻,刚好彼此需求匹配罢了,哪里谈得上喜欢。 林柯媛吮了吮沾着番茄味的指尖,凭着一身恋爱经验笃定开口。 “不可能。我听你这么一说,这未来妹夫指定对你有意思。不然京市那么多名媛千金,他非死磕着娶你干什么?难道是受虐狂,上赶着伺候我们林家小公主?” 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 林柯娆瞬间涨红了脸,从沙发上跳下来,叉着细腰就要去挠二姐痒痒。 一旁安静看着的大姐林柯妍无奈开口。 “好了,别闹了,说点正经事。” 两人马上安分下来。 林柯妍拉着小妹坐到床边。 “我听说你不打算办婚礼?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怎么能不办?你不是最爱漂亮裙子吗,难道不想穿上美美的婚纱?” 第17章 我就这样成已婚妇女了 她听说妹妹是顾忌两位姐姐尚未出嫁,才刻意低调不办婚礼。 可她哪里舍得让小公主这般委屈将就。 林柯娆轻轻摇头。 “姐,那就是个借口。我跟他本就是商业联姻,婚礼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戏,又累又麻烦,我才不要。” 林柯妍望着她,认真再问:“真想好了?不后悔?” “嗯,想好了。” 林柯媛咔嚓咬着薯片,凑过来嬉笑着搭腔。 “姐,我早说了,咱们小公主最有主意,才不会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眼光委屈自己,对不对呀?” 林柯娆朝她俏皮吐了吐舌头:“略……” 看着小妹娇憨的模样,林柯妍无奈又宠溺。 * 次日,林柯娆拨通了顾衡州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市?” 顾衡州翻着行程表。 “大后天有一场商业峰会,结束就回去。你决定好了?” 他心里盘算着,最好这几天就把证领了。 出来太久,公司早已积压一堆工作。 “峰会几点结束?” “下午四点。” “那行,等你结束,民政局碰面。” 顾衡州直接开口:“我明天、后天都有空。” 家里特意叮嘱,既然来了京市,就多陪陪未婚妻,他才特意把日程放宽,一回港岛,又要进入高强度工作状态。 林柯娆暗自挑眉,这人竟急成这样,两天都等不了。 算了,看在他这么想娶自己的份上,她松口:“那后天吧。” “后天早上十点?”顾衡州迅速敲定。 林柯娆音量陡然拔高:“十点?不行,我还在睡觉呢!” 什么事情都没有睡觉重要。 “早上领证比较好。”顾衡州耐着性子说。 他原本想定九点,怕她起不来才延后到十点。 “为什么?” 这人该不是还迷信看时辰吧? 顾衡州一本正经:“一日之计在于晨。” 林柯娆气结:“……那你换个人登记吧。” 顾衡州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就一天,好吗?” 林柯娆犹豫片刻,咬牙讨价还价。 “十点半,不能再早了。” “好,我到林园接你。” 挂断电话,顾衡州轻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一桩大事。 只等尘埃落定,就能全心投入工作。 林柯娆转头就跟父母宣布了领证时间,林正德和柯淑兰当场喜得拍手。 柯淑兰随即翻出黄历,笑得合不拢嘴:“后天好,宜嫁娶!” 林柯娆:“……” 林正德连忙表态:“爸爸和妈妈后天陪你们一起去!” 林柯娆小嘴一噘,干脆拒绝:“你不许去。” 林正德一愣:“为什么?” “谁让你之前停我的卡。” 林正德:“……” 柯淑兰在一旁憋笑。 这两父女,简直跟孩子一样,加起来都没三岁吧。 * 领证前一天,林柯娆给顾衡州发去信息。 【明天穿白衬衫,配我的白裙。】 红底配白衣,上镜才好看。 她绝不要拍一张丑兮兮的结婚证。 顾衡州只回了一个字:【好。】 柯淑兰千叮咛万嘱咐,让叶绮文第二天十点准时叫林柯娆起床,洗漱化妆换衣服总要半小时,可不能再像上次顾家登门那样赖床迟到。 顾衡州的生物钟一向雷打不动。 早起跑步、吃早餐,线上处理完工作,快十点时驱车前往林园。 孟萍惠依旧不看好这桩婚事,一早就回了港岛。 顾经国虽支持儿子,也跟着回去,想慢慢劝通妻子。 顾衡州抵达林园时还不到十点半。 林正德与柯淑兰已穿戴整齐坐在客厅。 “伯父,伯母。”顾衡州礼貌颔首。 林正德笑得满面春风:“衡州,该改口了。” 柯淑兰也笑着附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衡州微微一笑,朗声唤道:“爸,妈。” “诶!”两人齐声应下,喜不自胜。 林正德这才想起:“你爸妈呢?怎么没一起来?” “我妈水土不服,我爸陪她先回港岛了,托我向二位问好。” 柯淑兰嘴角微垂,隐隐担忧。 “你妈妈…………是不是还介意娆娆和徐家的事?” “不是的,您别多想。等我和柯娆领完证,两家人再正式聚餐。” 林正德连忙点头。 “好好好,你们不想办婚礼,我们都尊重。亲家要是不适应京市,我们就去港岛。” 柯淑兰也笑了:“对,我们都喜欢港岛,美食也多。” 楼上,林柯娆站在镜前,莫名有些紧张。 “绮文,我这身好看吗?” 叶绮文正把证件仔细放进包里,抬头一看,眼睛都亮了。 “小姐生得好看,穿什么都美,今天这身尤其耀眼。” 林柯娆左右打量,妆容服饰都无可挑剔:“走吧。” 叶绮文拿起她的包和浅蓝羊绒外套,跟在身后。 楼梯上缓缓走下的人,让客厅里瞬间静了半拍。 她一袭白色缎面吊带长裙,长卷发柔软发亮,红唇一染,整个人明艳又张扬,宛如精致夺目的艺术品。 顾衡州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片刻未移。 美色在前,没有男人能例外,这正是林柯娆想要的效果。 她走到他面前,抬眸轻笑:“我好看吗?” 顾衡州薄唇微扬,真心赞道:“很好看。” 可下一秒,他便切换回理性状态:“证件带齐了吗?” 林柯娆:“……” 叶绮文连忙笑着解围:“都带好了,顾先生放心。” 顾衡州轻点下头:“我们走吧。” 林柯娆坐进劳斯莱斯副驾,余光扫过顾衡州。 他果然听话穿了白衬衫,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高定羊绒大衣,矜贵挺拔。 她看向窗外,晴空万里,云絮轻软。 “今天天气真好。” 顾衡州稳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嗯,是个好日子。” 叶绮文与林正德夫妇的车紧随其后,两辆车稳稳停在民政局停车场。 林柯娆一下车便拦住父母:“你们别进去了。” 柯淑兰打趣:“怎么,我们小公主还害羞啦?” 林柯娆鼓着腮帮撒娇:“妈……” “好好好,不进去不进去。”柯淑兰笑着妥协,“我跟你爸就在外面等,给你们小两口留足私人空间,等你们领完证出来,咱们再一起拍照留念。” 顾衡州静立一旁,等她交代完毕,才与她并肩走进民政局。 领证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填表、拍照、审核、盖章,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林柯娆捏着鲜红的结婚证,站在门口还有些恍惚,翻开本子喃喃道。 “我就这样成已婚妇女了?” 顾衡州站在她身旁,身形高出她一个多头,垂眸看着她。 “顾太太,从现在起,我们持证上岗了,以后请多多包涵。” 林柯娆抬眼:“嗯。” 他又正色道:“我们相识不久,但需求契合,希望婚后相敬如宾,共度余生。” 林柯娆在心里叹气。 真是半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也对,一个工作狂人,又怎么会说得出你侬我侬的情话呢! 第18章 顾太太,新婚快乐 两人刚走出民政局,柯淑兰就笑着迎上来。 “结婚证呢?快给妈妈看看。” 林柯娆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这有什么好看的?! 林正德凑过来一同看着,心里又喜又涩。 三个女儿,竟是最小的先出嫁了。 既欢喜,又舍不得。 柯淑兰把证一合:“来,绮文,给我们拍张照。” 一对新人拿着结婚证,和林正德夫妇在民政局门口留了影。 “走,回家,妈妈给你们准备了一大桌好菜,好好庆祝。” 刚进林园客厅,女佣就满脸喜气地迎上来。 “恭喜三小姐、三姑爷!刚刚有人送来了好大一束玫瑰花。” 林柯娆疑惑地眨了眨眼:“谁送的?” 顾衡州淡淡道:“去看看。” 林正德和柯淑兰对视一眼,林正德压低声音问:“你订的?” 柯淑兰轻轻摇头:“没有啊。” 客厅中央,一大束朱丽叶玫瑰开得正盛,香气清雅,美得晃眼。 林柯娆围着看了一圈,没找到卡片:“这有多少朵啊?” 顾衡州平静开口:“1314朵。” 林柯娆猛地侧头看他,一脸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数这么快?” 顾衡州微微低头,唇角轻轻一扬,露出一抹极浅的笑。 “我送的。” 他抬眸,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 “顾太太,新婚快乐。” 林柯娆望着他深邃的瞳孔,清楚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笑颜。 “谢谢啊~顾先生。” 谁说他不懂浪漫,不是挺懂得嘛! 林正德夫妇看着两人眉眼间的温柔,心里乐开了花。 柯淑兰笑着赞叹:“原来是衡州送的,真漂亮。” 顾衡州极少送人花,被岳母一夸,微微垂眸。 既然林柯娆喜欢花,那他就送她。 林柯娆原本没打算发朋友圈官宣结婚,此刻却改了主意,把手机塞给母亲:“妈,帮我拍好看点。” 顾衡州上前一步:“我帮你拍?” “你会吗?”她一脸怀疑直男的拍照技术。 “你们一起站到花旁边,妈妈给你们拍一张绝美的。” 林正德也跟着点头:“对,一起拍。” 顾衡州不好拒绝长辈,乖乖站到林柯娆身边。 柯淑兰喊:“靠近一点——准备咯!” 快门按下前一刻,顾衡州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照片定格。 两人十指相扣,她笑得明媚灿烂,他眉眼温柔含蓄。 午饭过后,林柯娆和顾衡州约好,用刚才的照片一起发朋友圈官宣。 既然不办婚礼,就用年轻人的方式,正式告诉所有人他们结婚了。 顾衡州极少发朋友圈,以往每条都和公司、工作相关,私生活几乎从不公开。 可这次他没有拒绝。 这条动态一出,便等于宣告他不再是单身。 对于继承人而言,成家与立业同等重要,既能稳固形象,挡掉无数不必要的桃花,更是宣布与林家的强强联手。 林柯娆发完朋友圈,手机随手一丢,就补觉去了。 今天十点就爬起来,对她来说实在太早,困意翻涌上来。 顾衡州则留在书房陪林正德下棋。 从经济形势、行业格局,到时政局势,甚至连足球都聊得投机。 林正德一直遗憾没有儿子,这些话题向来找不到人说。 往常和小女儿下棋,不到三盘她就喊困。 如今和女婿这般投契,他心里满是欣慰,一下午的时光一晃而过。 等林柯娆睡醒,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林柯妍在国外出差,林柯媛刚从公司回来,这是她第一次见顾衡州本人,眼睛一亮。 “没想到妹夫本人比照片还帅,我那傻妹妹算是捡到宝了。” 林柯娆嘟起嘴,瞪她一眼:“二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柯淑兰笑着打圆场。 “衡州你别介意,她们三姐妹从小打打闹闹惯了,媛媛这孩子就是嘴快。” 顾衡州淡淡一笑。 “不会,我也有两个妹妹,家里也常这样闹。下次你们去港岛,我带她们和你们认识。” 林正德兴致高昂,从酒窖取出珍藏:“衡州,能喝酒吗?” 顾衡州本想婉拒,毕竟明天还有商业活动。 可身旁林柯娆轻轻一句:“我爸就好这口,你能喝就陪他小酌两杯。” 他看了她一眼,改口笑道:“爸,我陪您喝点。” 林正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拍手。 “好!太好了!终于有个能陪我喝酒的了!” 林柯媛也凑热闹:“爸,我今晚也陪您喝一点。” “好好好,今晚咱们家热闹!” 佣人给林正德、林柯媛、顾衡州倒上珍藏白酒,柯淑兰和林柯娆喝红酒。 林柯娆鼻尖萦绕着白酒刺鼻的气味,实在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林正德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代表全家开口祝福。 “祝我的小女儿娆娆和女婿,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林柯娆看着父亲激动的模样,哭笑不得。 爸爸这还没喝就醉了。 她还是乖乖举杯:“谢谢爸爸。” 顾衡州也跟着举杯:“谢谢爸。”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林正德仰头一饮而尽,柯淑兰连忙劝。 “老林,慢点儿喝,别太急。” “今晚高兴,就让我放纵一回!” “你可别在晚辈面前耍酒疯,到时候我可不管你。”柯淑兰佯装嗔怪。 林正德嘿嘿一笑,心里清楚,妻子嘴上这么说,哪里会真的不管他。 顾衡州静静看着岳父岳母相濡以沫的模样,心头微动。 少小夫妻,老来相伴,他暗自期许,自己与林柯娆,迟暮之时亦能如此温暖安稳。 一瓶白酒很快见底。 林柯娆凑近他,低声问:“你还行吗?不行别硬撑。” 她才不是担心他,是怕他明天起不来怪自己。 顾衡州酒量算不上好,却低声回:“没事,不用担心。” 林正德又叫管家拿酒,林柯娆连忙拦住:“爸,别喝了!” 柯淑兰也附和:“就是,过过瘾就行了,身体不要了?不许再喝了。” 顾衡州顺势说:“爸,下次我再陪您喝。” “好,说话算话,要常带娆娆回来。” 林柯娆无语:“爸,他很忙的。” 林柯媛带着醉意笑:“哟,我们小公主,刚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 “我哪有!爸爸不能喝那么多!” “难得高兴嘛!”林柯媛晃了晃酒杯,眼含醉意大声道,“姐姐恭喜你!从今往后合法占有某人,吵架他永远认错,购物他永远刷卡!” 林柯娆:“……” 我亲爱的二姐,话是这么说没错,你别喊出来啊! 顾衡州:“!!!” 柯淑兰看向顾衡州,温声挽留。 “衡州,这么晚了,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 林柯娆瞬间侧眸瞪向他,心里警铃大作。 第19章 这个没情趣的坏狗 她可不想领证第一晚就跟他同房,她压根还没准备好。 顾衡州犹豫一瞬,便看懂了她眼里的抗拒,温声对柯淑兰道。 “妈,我明天一早还有商业活动,需要回去准备,今晚就先不住下了。” 事关工作,柯淑兰也不好强留:“这样啊……” 林正德倒是豁达,大手一挥:“男人以事业为重,我让司机送你。” “爸,不用麻烦,我的助理已经在路上。” “那我们就不勉强了。” 林正德缓缓从主位起身,走到两人中间,郑重地把林柯娆的手放到顾衡州掌心。 “衡州,娆娆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没有盛大婚礼,这句托付虽朴素,却是一个老父亲藏在心底最深沉的爱意。 顾衡州郑重点头:“爸,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林柯娆被这煽情画面弄得不自在,嘟囔:“臭爸爸,好好的干嘛这么矫情。” 林正德酒意上涌,身形微微一晃,林柯娆和顾衡州同时伸手扶住。 柯淑兰连忙上前:“早就让你别喝那么急,偏不听。行了,孩子们也该休息了,我扶你上楼。” 看着二老走出餐厅,林柯娆转头便看见林柯媛已经趴在餐桌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要继续喝酒。 她叫来女佣:“把我二姐扶回房间去。” “我没醉……还要喝……” 林柯娆嫌弃地撇撇嘴。 二姐这酒品,真不知道她那些小男朋友怎么受得了。 等人都散去,餐厅只剩他们两人。 顾衡州开口:“我先回去了,明晚飞港岛。你整理好要带过去的东西,我安排飞机和人过来。” 林柯娆立刻警惕,抬眼问:“我们婚后住哪儿?我可不跟你家人一起住。” 太不自由了。 “放心,不会同住。” 他掌权后便独自居住,婚后自然更不会和家人住一起。 “那你家大不大?我的东西特别多。” 林柯娆又开始担心。 顾衡州不知道多大才算大,但绝对足够安置她的所有东西,依旧谦和。 “顾家房产不少,如果这处你不满意,到时可以换别处。” “行吧,先听你的。你走吧。” 顾衡州颔首转身,刚迈一步,就被她叫住。 “等一下。” 他回身,林柯娆走近几步,声音放轻。 “今天谢谢你配合,我爸妈很高兴,你演技挺不错的。” 顾衡州目光沉静:“我没有在演。” 他是自在的,不是演出来的。 林柯娆没深究,只挥挥手:“嗯,晚安。” “晚安。” 顾衡州转身,身影渐渐消失在林园的夜色里。 林柯娆回房,才终于有空点开手机。 朋友圈早已炸了锅,祝福刷屏,几乎所有人都在追问婚礼时间。 最扎眼的,是死对头贺莎莎的评论。 【宝贝,快甩出你的鸽子蛋,亮瞎我的眼!】 配图是她戴着钻戒的特写。 林柯娆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顾衡州那坏狗,竟连婚戒都没准备就把她给娶了,真是便宜他了。 这事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哼,他不买,她自己买。 她立马联系国外顶尖珠宝设计师,定制专属婚戒。 下次见贺莎莎,一定要狠狠堵住她的嘴。 另一边,劳斯莱斯平稳行驶。 顾衡州靠在后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余飞昂透过后视镜轻声道:“顾总,您眯会儿?到了我叫您。” “不碍事。” 他打开手机,朋友圈更是炸开了锅。 向来只发工作动态的他,突然官宣结婚,评论区全是惊叹与祝福。 而那几个发小的死党群,消息更是刷到了九十九+。 【哟~老州,艳福不浅啊,嫂子靓爆镜!】 【老州,藏得够深啊!上次问你干嘛抱人家林三小姐去酒店,你还说什么,顺便照顾一下……呵!】 【就是,亏我们还以为你要娶大小姐,爱屋及乌,原来是看上小公主了。】 【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当时就说老州跟林三小姐肯定不简单,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跟哪个女人这么亲密?!】 【行行行,就你厉害,得了吧!】 【什么时候喝喜酒?赶紧说,我们得准备大红包。】 【老州,你真得提前告诉我们,大家留着时间给你当伴郎。】 【咱们伴郎团这么帅,嫂子又这么美,她的伴娘团肯定也超顶,到时候让嫂子帮忙介绍一下!】 【你别想了,花心大萝卜别祸害人家。】 【少废话,老州,给个准信!】 …… 满屏调侃,顾衡州扫了几眼,眼底闪过一丝淡笑。 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回,直接熄屏,阖上眼,在静谧的车厢里闭目养神。 * 次日,顾衡州刚落地港岛国际机场,便给林柯娆拨去了电话。 小公主还在为婚戒的事憋着一股气,语气冷冰冰的:“喂。” “我到港岛了。” 林柯娆伸手胡乱蹂躏着床上的真丝被褥,漫不经心应了一个字:“哦。” 到了就到了,跟她说干什么? 可下一秒,她脑子里猛地“噔”了一下。 他这是在跟她报备? 顾衡州没察觉她的情绪,径直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收拾好过来港岛?” 婚讯已经公开,她若是迟迟不过去,外界难免会揣测他们新婚不和,这对他的形象和集团稳定都没有好处。 林柯娆听着他催得紧,忍不住随口呛了一句。 “催什么催,你有这么想我吗?” 顾衡州下意识脱口而出:“想。” 话一出口他便微顿,舌尖像是打了个结。 他本意是想她尽快过来,让一切尘埃落定。 林柯娆听到这个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跳。 这男人,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她指尖绕着一缕长发,转眼又傲娇起来。 喜欢她有什么奇怪的?多少男人为她倾倒,顾衡州怕是后知后觉,这会儿才迷上她,真是迟钝。 “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她压着嘴角的笑意,故作淡定。 “尽快是多久?三天?” 林柯娆当即皱眉,她东西堆积如山,怕是半个月都不够。 “我东西很多,不可能这么快。” “明天我安排专业打包团队上门,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要带什么就行。”顾衡州耐心解释,“也不用带太多,缺的来港岛再买,不然你以后回京市,还要重新置办。” 林柯娆觉得他这话确实有道理。 可一想到要额外花钱,又有点心疼。 顾衡州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最迟三天,好吗?港岛品牌齐全,你过来慢慢添置,刷我的卡。” 最后四个字精准戳中了小财迷的喜好,她故作勉强。 “那好吧,盛情难却。” “三天后,我派飞机接你。” “我爸爸也送了我一架飞机,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顾衡州看了眼时间,“我待会儿还有视频会议,先去忙了。” “哦,去吧……” 她刚想说拜拜,电话已被干脆挂断。 林柯娆气闷地攥紧手机,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狠狠捶他两拳。 这个没情趣的坏狗,连句再见都不会说! 第20章 顾总怕是要跪榴莲了 顾衡州与林柯娆官宣结婚的合照,一连霸占了京港两地好几日头条。 港媒清一色不看好。 林柯娆娇纵出名,顾衡州一心扑在工作,众人都赌,这朵娇贵玫瑰什么时候凋零。 林柯娆全然不在意,只顾指挥着打包团队收拾行李。 三天一晃而过,全家人一起送她去机场。 VIP候机室里,柯淑兰紧紧攥着小女儿的手,舍不得松开。 “娆娆,到了港岛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常给家里打电话。” 林柯娆抱着她撒娇。 “妈妈,你路上都说好几遍啦,我会天天跟你们视频的。” 林柯媛忍不住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眼眶微红。 “小公主,二姐会想你的,受委屈了立刻打给我。” 林柯妍也抿着唇上前抱住她,眼底不舍。 “娆娆,常回家。” “嗯,姐,我会的。你们有空也来港岛找我玩。” 一家之主林正德看着四个女人抱作一团,眼眶微微发热,嘴上却硬声道:“好了好了,再腻歪下去,娆娆都赶不上飞机了。” 众人慢慢松开,他上前握住女儿的手。 “娆娆,林家永远是你的家,是你最硬的靠山。如果顾家敢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爸爸飞过去替你撑腰。” 林柯娆本来还忍着,一听这话,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扑进父亲怀里。 “臭爸爸,是不是后悔把我嫁那么远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爸爸只希望你一辈子稳稳的幸福。”林正德轻抚她的发顶。 他是男人,最懂男人。 顾衡州虽不懂浪漫、一心工作,却稳重可靠、心思纯粹。 婚姻本就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最适合他这个娇纵却善良的小女儿。 “爸爸,我会幸福的。”林柯娆吸了吸鼻子,反过来叮嘱,“你年纪大了,不许喝那么多酒,要听妈妈的话。” 林正德又气又笑,这孩子。 “谁才是老爸!” 林柯娆看着他,哭得又笑了出来。 叶绮文上前轻声提醒:“老爷,小姐,时间到了,该登机了。” 柯淑兰连忙拿出手机:“先拍张全家福。” 一家人站好,叶绮文按下快门,把这一刻的温暖与不舍牢牢定格。 林柯娆往后退了几步,朝家人用力挥手。 “爸爸、妈妈,姐、二姐,我走啦!” 一家人齐齐挥手,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林柯妍与林柯媛一左一右挽住柯淑兰,母亲轻轻拍着女儿们的手,心里满是不舍。 她的小公主,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离开家了。 私人飞机升空,林柯娆望着舷窗外。 晴空万里,和领证那天一样好,可心底的不舍,却沉甸甸的。 叶绮文比她年长两岁,是林柯娆二十岁时,家里特意为她雇的。 她从老家来京市打拼,这次林柯娆远嫁港岛,她也一并跟着过去,反正家人不在京市,去哪里都一样。 更何况林柯娆虽说娇纵了点,却待身边人宽厚阔绰,跟着这样的老板,半点不亏。 叶绮文陪在一旁,轻声安慰。 “小姐,等您在港岛安定下来,随时都可以回京市的。” “那是当然,我肯定要常回来陪爸爸妈妈。”林柯娆抿唇。 反正她和那位塑料老公早有约定,来去自由。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港岛国际机场。 阳光炽烈,林柯娆戴上大墨镜走下舷梯,一眼便看见停机坪上的劳斯莱斯,余飞昂早已等候在旁。 算他顾衡州还有点良心。 她双脚刚一沾地,余飞昂立马上前。 “少奶奶,顾总让我接您回家。” 林柯娆漫不经心扫了眼身后,抬着下巴问:“我飞机上的东西呢?” “您放心,已经安排专人清点,稍后会直接送到家里。” “好吧,上车。” 余飞昂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林柯娆往里一瞥,空无一人。 她瞬间直起身,脸色一沉:“顾衡州呢?” 她千里迢迢过来,他居然敢不亲自来接,简直太可恶了! 余飞昂小心翼翼解释。 “顾总原本计划亲自来接您的,可临时出了紧急状况,必须主持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所以再三叮嘱我,务必把您安全送回家。” 林柯娆瘪了瘪嘴,语气不满。 “开会开会开会,就知道开会!你们老板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说完,她不情不愿坐进后座。 余飞昂不敢多言,轻轻关上车门。 叶绮文深知小姐脾气,也不敢替姑爷辩解半句,安静坐进副驾,一言不发。 车子平稳驶向白加道。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余飞昂透过后视镜,与副驾的叶绮文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也不敢打破这片沉默。 他在心里默默替老板捏了把汗—— 今晚回家,顾总怕是要跪榴莲了。 顾衡州的宅邸坐落在太平山,三栋独立别墅相连,花园与泳池错落有致,三十余个车位开阔气派,站在院中便能将维多利亚港全景尽收眼底,是真正的顶奢豪宅。 车子稳稳停稳,余飞昂恭敬拉开车门。 林柯娆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里竟比林园还要大上两倍。 不等她回神,管家领着一众佣人整齐列队,迎接女主人。 “少奶奶好!欢迎少奶奶回家!” 整齐的阵仗让林柯娆有些不自在,她浅笑着点头。 “大家好。” 这里的佣人,似乎比家里精简。 管家上前一步,态度谦和。 “少奶奶,我是管家阿忠。少爷平日叫我忠叔。” “忠叔你好。” “少奶奶一路辛苦,您是先参观宅邸,还是先回房休息?” 舟车劳顿,林柯娆是有点乏了,宅子跑不了,休息最要紧:“我先歇会儿。” 忠叔引着她走进主卧。 屋内装修冷硬,黑白灰为主调,每一件陈设都价值不菲,处处透着顾衡州那般清冷疏离的气质。 可当目光落在大床时,林柯娆直接愣住。 大红的真丝四件套,被面上绣着一对鸳鸯,喜庆是喜庆,却实在老气,完全不符合她年轻人的审美。 “少奶奶,您先歇息,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忠叔躬身退下。 叶绮文环顾四周,忍不住咋舌。 “小姐,这房子也太大了,走廊跟迷宫一样。” 林柯娆瞥她一眼,淡淡调侃:“要不,给你装个卫星定位?” 叶绮文压低声音:“小姐,我是怕您会走丢。” “……” 第21章 第一次,你愿意吗 顾衡州结束会议,一刻不停便坐进劳斯莱斯,吩咐司机立刻回家。 毕竟林柯娆今天第一天到家里。 噢,不对!那里,从今往后也是她的家。 车刚驶出,孟萍惠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阿州,你今晚带她回老宅吃饭。” “妈,她刚到港岛,先让她歇歇适应,过几天我再带她回去。” 他心里清楚,港媒不看好这桩联姻,多半是母亲故意放出了模棱两可的风声。 可他是儿子,不便指责。 孟萍惠语气不满。 “是你不想带,还是她不肯来?你别总替她遮掩。” “她怎么会不想见你们?”顾衡州耐着性子,“您去京市也会水土不服,她刚来港岛一样。希望您别因徐家的事,对她有偏见。” 孟萍惠冷哼一声。 “哪有新儿媳落地不先拜见公婆,反倒躲在家里睡觉的!” 话音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顾衡州没有回拨,母亲需要时间接受他选择林柯娆的事实。 只是,她怎么会知道柯娆在睡觉? 谁跟母亲通风报信? 看来,是该整顿家里的纪律了。 回到宅邸,忠叔连忙上前:“少爷,您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顾衡州径直问:“她呢?” 忠叔明白问的是少奶奶:“少奶奶在房间休息。” “她看过房子了?” 忠叔摇头:“还没有,少奶奶一到家便歇下了。” “知道了。”顾衡州眼神微沉,“吩咐下去,不许有人多嘴,往顾园透消息。” 忠叔微怔:“少爷,是指所有事情吗?” “关于她的。” 忠叔面露难色,却还是躬身应下:“明白。” 顾衡州上楼,轻轻推开主卧门缓步走入。 大床上他常睡的左侧,此刻躺着一道娇小身影,四肢大大张开呈“大”字,睡姿算不上优雅,睡颜却精致得像瓷娃娃。 长睫垂落,卷发铺在枕间,柔亮如绸缎。 他俯身,不自觉抬手,想替她拂开额前碎发。 指尖刚碰到,林柯娆忽然醒了。 她睁开眼,撞进一张俊朗逼人的脸,脑子还没转过来,心脏却像揣了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顾衡州看着她懵怔的模样:“醒了?” 林柯娆猛地回神,语气带着几分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更想问,他到底进来多久了,有没有看见她的睡相。 “刚刚。”顾衡州直起身。 林柯娆暗暗松气:“哦。” 还好,没看她太久。 她知道作为仙女,她的睡相一点都不仙,也努力改过好几次,可好像还是没什么成效。 “饿了吗?” “有一点。” “想吃什么?” 林柯娆坐起身靠在床头,想了想:“我想吃港岛茶楼里的点心。” “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忠叔:“晚饭,让厨房准备点心。” 林柯娆有些意外:“你们家厨师还会做这个?” “嗯。”顾衡州应声,“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忠叔说,他会安排。” “哦。” 两人对视一瞬,林柯娆慌忙移开目光,空气莫名尴尬。 顾衡州却依旧盯着她,她没话找话。 “顾衡州,这四件套,你选的?” 顾衡州以为是触感不适,开口问道:“不舒服吗?” 这套四件套是高级定制,用的是顶级科莫丝绸,全由手工匠人缝制,舒适度理应无可挑剔。 林柯娆指尖点了点被面上的鸳鸯图案。 “这,也是你选的?” 顾衡州这才意识到可能不符合洋气的小公主品味。 “嗯,鸳鸯寓意白头偕老,是我请非遗传承人用广绣绣的,你……不喜欢?” 林柯娆从小到大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自然摸得出面料上乘,原本觉得老气的鸳鸯,经他一说,竟莫名顺眼了几分。 也许是她向来随性,不爱循规蹈矩的东西。 “还……还行吧。” “嗯。”顾衡州淡淡应声。 主卧里再度陷入安静。 片刻后,顾衡州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只红色丝绒小盒,递到她面前。 林柯娆眨了眨眼,有几分意外:“送我的?” “嗯。” 她盯着那只精致的盒子愣了神,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里面……难道是结婚戒指? 这个木头疙瘩,总算开窍了?! 哎呀,可她已经定制了一对专属对戒,岂不是浪费了! 顾衡州见她僵着不动:“打开看看。” 林柯娆接过盒子掀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心猛地一沉。 好啊顾衡州,故意逗她呢。 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不动声色。 顾衡州看不出她的情绪。 前两天他考察一家新兴珠宝品牌时,看见这对樱花粉孔克珠耳环,便觉得与她相配。 孔克珠素有“珍珠里的粉钻”之称,万只海螺方能孕育一颗,全程天然形成、无法人工养殖,温润如瓷的光泽,是顶级珠宝才配用的珍稀原料。 没等到戒指,林柯娆心里难免失落,可看着那对耳环,欢喜还是盖过了小情绪。 等自己定制的对戒做好,就回送给他。 反正她的礼物,可比这对耳环贵重多了。 坏狗,又让你占便宜了。 顾衡州目光落在她空着的耳尖:“要不,我帮你戴上?” 林柯娆抬眸挑眉:“你会给女人戴耳环?” 顾衡州不以为意。 以他的学习能力,这点小事根本不算难题。 “第一次,你愿意吗?” 暧昧的话语让林柯娆脸颊微烫,她忙把盒子递过去:“行,来吧。” 顾衡州取出一只耳环,轻声道:“转过来。” 林柯娆侧身扬耳,将耳垂露给他。 男人温热的指尖轻触耳垂,一阵细微的麻痒从耳边直窜她心底,好在他动作利落,三两下便戴好。 林柯娆指尖轻碰耳上的珍珠,歪头问:“美吗?” 顾衡州认真凝视,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美。” 她生得本就耀眼,再矜贵的珠宝,也只是为她锦上添花。 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顾衡州转身去开门。 忠叔站在门外:“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 顾衡州折返回来时,林柯娆已经下床,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打量耳间的珠宝。 这坏狗,眼光还算不错,就是发挥得不太稳定。 顾衡州一眼瞥见她光着一双白嫩的小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弯腰拿起床边的拖鞋,走到她身侧蹲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脚缓缓套进鞋里。 “港岛气候湿冷,和京市的干冷不一样,别光脚,要穿鞋。” 林柯娆垂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为自己穿鞋的男人,莫名觉得自己多了个“爸爸”。 她故意捏起软糯的港腔,凑到他耳边,轻轻喊一声。 “Daddy!” 第22章 顾衡州,你坏死了 顾衡州抬眸,目光深邃:“你叫我什么?” 林柯娆一时调皮,慌忙别开脸:“没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顾衡州起身,大手托住她的腋下,将人轻轻抱起放在梳妆台上,俯身逼近,视线牢牢锁住她:“换个地方叫。” “什么地方?”林柯娆茫然。 顾衡州瞥向不远处的大床。 林柯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脸红,抬手捶在他胸口。 “顾衡州,你坏死了~” 没想到这人看着正经,私底下居然这么不正经。 顾衡州不否认,转而问道:“你会粤语?” 林柯娆抿着唇,不想理他。 她只懂一两句,不算会。 顾衡州觉得她方才的腔调格外悦耳:“要不要学?” 林柯娆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使什么坏,干脆闭紧嘴巴不回应。 “港岛大多说粤语。”他耐心解释了一句。 “你普通话也一般,我可以说英文,我英文很好。” 她才不要乖乖听话,偏要跟他杠一杠。 顾衡州无奈失笑。 他的普通话在港岛已然算顶尖,只是难免带点口音。 她不想学,他也不勉强。 “想学了告诉我,我给你请老师。” “不学。” 其实多学一门语言没坏处,可此刻她就是不想顺着他的意。 顾衡州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黑卡,放在她手心。 “没有上限。” 林柯娆垂眸,眼睛一亮:“任刷?” “嗯。” “我们之前说好按月给零花钱,你这样不怕亏?” “不亏。” 他赚钱本就是给家人花的,她是他妻子,自然算在内。 林柯娆半点不客气,唇角扬起:“那我收下了。” “下去吃饭。”顾衡州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准备下楼。 刚迈步,袖口就被她拽住。 “怎么了?” 林柯娆坐在梳妆台上,晃了晃小腿,扬着下巴。 “你把我抱上来的,不抱我下去?” “……” 顾衡州伸手将她从梳妆台上抱下,刚要松手,却被她双臂紧紧箍住脖颈。 林柯娆贴着他耳畔:“你没去机场接我。” 顾衡州侧眸看她:“所以?”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说。” “抱我下楼。” 顾衡州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迈步走向餐厅。 忠叔和佣人早已在餐厅等候。 见这一幕,忠叔心头猛地一跳。 少爷竟这般温柔抱着少奶奶下来,看来是真放在了心上。 夫人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 顾衡州将她轻放在餐椅上,沉声吩咐:“忠叔,起菜。” “好的,少爷。” 满桌精致港式点心摆在眼前,林柯娆眼睛亮了,夹起一只虾饺送入嘴里,眉眼弯弯。 “这虾饺皮薄如纸,顾衡州,你家大厨比半岛酒店的还厉害。” 顾衡州筷子一顿,抬眸看她:“也是你家。” 林柯娆愣了愣,随即笑开:“哦,对哦!” 如今连大厨都是她的“合法财产”了。 林柯娆虽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吃相却半点不矫揉造作,优雅里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这并非顾衡州第一次与她同桌,却是头一回单独对坐,他忽然发现,看她吃饭竟是种享受,连带着自己的胃口,都被这无声的氛围勾了起来。 见他迟迟不动,林柯娆夹了块蟹籽烧卖放进他碗里。 “你怎么不吃呀?” 发什么呆?! 顾衡州望着碗里的烧卖,心头微暖。 从前回家,他总是一个人用餐,忙碌时更是潦草应付。 如今不过多了一个人,餐桌竟就有了温度,有人会往他碗里添菜。 他夹起一块腊味萝卜糕放进她碟中:“尝尝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林柯娆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太好吃了!顾衡州,你的厨师在哪请的呀?” “……” 又是“你的”。 她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这里已经是她的家?! “东师傅曾是七星酒店行政总厨,岭南菜、京菜都擅长。” 当初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娶个嘴馋又爱睡的京市小姑娘。 “那太好了!”林柯娆眼睛更亮,“吃腻粤菜,就让他做京菜。” 顾衡州看着她:“喜欢茶餐厅吗?” 港岛的茶餐厅可是很出名。 “喜欢啊!”她嚼着酥皮叉烧包,抬眸看他,“像你这种大佬,也会去那种地方?” 她觉得他矜贵,该是不碰平民吃食的。 “大佬?”顾衡州失笑。 他其实没那么讲究。 “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些地方。” “不会,好吃就行。我以前常跟姐姐去京市巷子里的小店。” 顾衡州有些意外她的接地气:“那以后,带我去?” 林柯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心头轻轻一颤,莫名觉得,这像是两人之间,交换独属于彼此的小秘密。 她笑着点头:“好啊!” 晚餐刚结束,顾衡州便接了一通电话,走到一旁交谈。 林柯娆见他忙碌,便独自回了主卧,窝在丝绒沙发上刷起短剧,一口气从第一集追到一百零三集,也没见顾衡州进来。 她刚到港,一大堆行李还没来得及让佣人整理进衣帽间,从随身箱子里翻出睡衣,走进了浴室。 浴室干净整洁,她的洗护用品还没置办,只能先用他的。 低头一看,全是宝格丽系列。 她拿起来闻了闻,柑橘混着绿茶的清冽气息,和她平时用的香调不同,却意外好闻。 她慢悠悠洗完澡,哼着歌吹干长发,走出浴室时,主卧依旧空荡荡。 他还没打完电话?! 她愣了愣,走回沙发拿起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到底在忙什么? 林柯娆走出主卧,循着刚才顾衡州抱她下楼的路线走到餐厅,方才他站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她瘪了瘪嘴,这栋大宅她还没来得及熟悉,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偏偏下来时又没带手机,心里暗自懊恼。 她只好转身往回走,刚走几步就撞见了忠叔,连忙出声喊住他。 “忠叔。” 忠叔回身,恭敬颔首:“少奶奶。” “你知道顾衡州在哪儿吗?” “这个时间,少爷一般在书房处理工作。” “这么晚了还工作?” 他真对得起工作狂人这个称号! 忠叔温声解释:“少爷一向勤勉,为公司耗费了许多心血,还望少奶奶多多体谅。” 林柯娆眨了眨眼。 他这么上进,配她这么个闲散,倒也般配。 她笑眯眯地应下:“放心吧忠叔,我不会打扰他的。” 说完便转身想回房继续刷短剧,刚迈步就被忠叔叫住。 “少奶奶,不如您给少爷送杯热牛奶过去?” “送牛奶?” 他这年纪,还要长个子? 忠叔笑着点头:“牛奶已经热好了,我正准备去厨房取。”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拒绝,只好应道:“行,我给他送过去。” “好,少奶奶稍等。” “笃、笃、笃。” 顾衡州:“进。” 林柯娆端着牛奶轻步走入,可男人全程垂眸处理工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哼~她亲自送东西过来,他居然瞧都不瞧一眼,她晚饭吃的是玻璃么! 平日这个时候,只有忠叔会进来,顾衡州依旧没抬头。 “忠叔,牛奶先放一旁。” 林柯娆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又软又带点小脾气。 “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忠叔吗?” 第23章 若隐若现,懂 顾衡州抬眸,眼底带着明显的错愕:“怎么是你?” 林柯娆将牛奶放在桌角,挑眉回怼:“怎么就不能是我!” 他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小情绪,放缓声线解释。 “没想到你会来。” 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睡衣,又问,“洗过澡了?” “嗯。”林柯娆应了声,反问,“你不去洗吗?”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顾衡州看向她,“你先睡,不用等我。” 林柯娆顿时噘起嘴。 谁要等他!可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 领证那天没圆房,今晚又让她先睡,合着他根本没打算碰她? 吃饭前在房间里还说那些不正经的话,原来是只纸老虎。 难道她之前的猜想是真的,他真的不行? 她正胡思乱想间,顾衡州的电脑接连弹出消息提示,他马上收回目光,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再度全身心投入工作。 被彻底忽视的林柯娆气鼓鼓的:“我出去咯。” “嗯。”他象征性应了声。 她挪了一步,又不死心地提醒:“那我真的走了。” “好。”男人依旧是目不转睛。 林柯娆鼓起腮帮子,噔噔噔跑回主卧,一头扎进大床,心里又气又疑惑。 她就这么没吸引力?不可能,他肯定是装的! 可下一秒,她又没了底气,抓起手机犹豫。 打给姐还是二姐? 这种事,还是二姐更有实战经验。 电话很快接通,林柯媛刚洗完澡,语气慵懒。 “喂,小公主,这么快就想你二姐了?” “二姐,你快救救我!” “怎么了?顾衡州欺负你了?” 林柯娆翻身躺平,盯着天花板,忐忑地问。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行?”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柯媛无奈扶额。 “妹妹,你老公行不行,你问我?我当初就说让你结婚前验货,你不听。” “二姐,你就别数落我了。”林柯娆委屈巴巴地撒娇,“快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柯媛叹气,也就自家亲妹妹,她才肯费这个心。 “说说详细情况,我才好给你出主意。” 林柯娆把到港后的事一股脑说完,林柯媛听完,觉得她太武断。 “你去打开那个白色行李箱。” “白色行李箱?”林柯娆一头雾水,“干什么?” “二姐给你备了新婚夜的战衣,”林柯媛声线带着几分狡黠,“不用谢,就当是姐姐送你的新婚礼物。” “战衣?” 她又不是去打仗,二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别问,挂了电话就打开箱子换上,然后去敲你老公书房的门,OK?” 挂断电话,林柯娆立刻下床冲到衣帽间,打开白色行李箱。 她竟从没发现,二姐什么时候塞了东西进去。 翻着翻着,她找出一件奶白色的睡裙。 展开一看,她脸霎时爆红。 这哪是睡裙,简直是遮不住什么的布料!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心跳都快了。 她拿着那片布料跑回主卧,往床上一扔,又拨通了林柯媛的电话,语气抓狂。 “二姐,这能穿吗?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 这妹妹到底可不可教啊! 林柯媛清了清嗓:“对啊,你说得没错。” 就是要这个效果。 顿了顿,她又循循善诱:“其实也不全对,穿了效果更好,若隐若现,懂?” 林柯娆抓着手机挠了挠头,嘀咕。 “可是我的睡衣很可爱啊……” 非得这么穿么? “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林柯媛斩钉截铁,“别磨蹭,赶紧换!二姐什么时候坑过你?” 不等林柯娆反驳,她又补了句:“好了不说了,我要跟男朋友视频了。” 下一秒,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林柯娆举着手机:“……” 这姐姐,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她趴在床上纠结片刻,抬眼望向房门,外头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咬了咬唇,心底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不行,还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魅力,顾衡州也不能例外!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那片奶白色布料,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浴室。 “笃、笃、笃。” 书房门再次被叩响。 顾衡州视线仍锁在电脑上:“进。” 门被推开,林柯娆走了进来。 顾衡州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她,只淡淡吩咐。 “忠叔,杯子先不用收,我还没喝。” 林柯娆听完,肺都要气炸了。 她牺牲看短剧的时间给他送牛奶,他居然还没喝? 好意思吗! 她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却带着股小脾气。 “已经凉了,别喝了。” 顾衡州这才微微一怔,抬眸看来。 四目相撞的瞬间,他脑子像猛地炸了一串烟花。 她……她怎么穿成这样? 林柯娆走过去,心里气鼓鼓的,抓起牛奶杯就想转身走人。 她改变主意了,不想勾搭他了,没兴致。 可她刚把杯子拿起来,窗外忽然炸响一声旱雷。 “轰——” 林柯娆惊得往后踉跄一步,手一抖,牛奶杯“啪”地掉在地板上,白色的牛奶洒了一地。 顾衡州几乎是瞬时起身,大步上前稳稳扶住她,一手揽住她的腰。 目光交织,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极薄的睡裙传过来,烫得她发麻。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的雷。 林柯娆吓得猛地抱头,脱口而出一声:“啊……!” 顾衡州扣住她的腰,将人搂得更紧:“怕打雷?” 林柯娆点头。 以前打雷她都钻进林柯妍房间抱着人睡,可现在她在港岛,不能再依赖姐姐了。 她小声挣扎:“我……我去找绮文,让她陪我睡。” 说完,她就想从他怀里挣开。 顾衡州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眉头微蹙。 “不用麻烦绮文,我陪你。” 林柯娆一愣,眨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她穿成这样来书房,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可现在被雷声吓得没了半点心思,反倒窘迫得不知所措。 顾衡州拉着她的手,大步走出书房,快步回主卧。 妻子放着自己丈夫不找,反倒要去找助理陪睡,这算什么道理?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在眼前,她怎么就不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