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缘》 引子 灵魂深处,亘古西风。 吹不尽的黄沙岁月, 摇曳着远山梦寐的记忆, 一直以来,独自走行, 你的身影, 如月般玄出玄进…… 午夜梦回, 我记得你,你可还记得我? 《不尽缘》引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不尽缘</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章 浮生一梦 牢堡,窗户用最坚硬的铁黎木封住,门口一众侍卫把守,连四周都围守着重兵。门口及檐角张贴着符咒,用以制衡法术,如果妄动,轻者精气走漏、神识混乱,是以性命堪虞,重者根基尽失、走火入魔,乃至形神俱灭。 阳光通过栏杆的间隙透进来,一缕缕的光线打在地上,我坐在桌沿上时不时的荡起脚,看光影投在鞋面上。世间便是如此了,阳中一点阴,阴中一点阳,倘若没有阴影,也无法看到光明,如同这光线,一阴一阳的产物。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我如此深爱的男人,他在不停的抖动,是软弱吗?呵,他大抵是怕吧。我伸手抚向他的脸,头靠过去要吻他,他别过脸,我的心猛一扯,痛彻心扉,但还是轻轻的将吻印在他唇边,无所谓的笑着说:“反正死的又不是你。”还踢踏着双脚。 他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我立马从桌子上跳下来,扶着他,我当时就知道了,他刚才颤抖不是害怕,是难受到心痛,从而在心口郁结了血,我颤抖着抚他的脸,也一阵心痛。他一直在吐血,我不知所措,只能轻抚他的后背,拿袖子不停的帮他擦,他此刻血气上涌,我什么也做不了,强制止血会伤了他的心脉。 顺了一阵总算好转了,我凝结一股真气,打算注入他体内,他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这么做,“别浪费真气”,我正挣扎。门“吱嘎”一声开了。 终于还是来了。我扶他站起来,自己也立起身。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光明和黑暗,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世事如此,没什么好怨的,我可以坦然面对死亡。我知道我会被他的父母处死,把我俩囚禁到这里,士兵是用来对付我的功夫,符咒便是用以制衡他的法术,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处死我。 一位夫人缓步走下扶梯,是他的母亲,身边的丫鬟端着一坛酒和一个酒碗。这是一坛什么酒,大家心知肚明,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不曾求情,事已至此,无话好说,他一向没有废话,我就喜欢他这一点。 我看向来人,微微一笑:“暮夫人果然心思缜密,如斯眼光,如此手段,怕是少人能及。” 暮夫人看我一眼:“暮闲山庄向来独立世外、不理世事,为了长久保持这种稳定,所以这次不得不如此为之,只怪天意弄人,只好请姑娘见谅。” 说完,差人从坛中舀酒盛满酒碗,将碗递于我,他伸手截住要送往嘴边,被他母亲拉住手腕,他也面无表情的与他母亲对视,丫鬟死死握住酒碗不敢松手,看着这无声的对峙,我笑着从丫鬟手中接过酒碗来。 他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母亲慌了一下,急忙扶住他。我顺势把碗敲碎,手中握着碎片,他冲过来,我就顺便将碎片放在他颈上挟持他,他从背后扯我衣角示意我向门口走去,我挟着他向扶梯靠近。 暮夫人丝毫不乱:“你干什么?这里重兵把守,贴满符咒,他也无法施展术法,你逃不出去的。” 我笑笑:“试试看哪。” 既然他要我搏一下,我不妨就搏一下,因为我已经有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被囚禁于此了,这一切就都为了我腹中的胎儿吧。 我逐步踏上阶梯,到了门口,我凝气一掌打向大门,门飞迸而去,撞开近门的几个侍卫,我放开他,飞身跃了出去,开始近身搏斗。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看来是场恶斗,我无暇他顾。 他眯眼凝神,霎时,风云骤起。 “不要啊。”暮夫人冲向他,却无法近身。 我避过迎面的一刀,侧身右滑平行于近身侍卫,右肘撞击他前胸,手刃劈向他手腕,接过他手中的刀,刀柄捣至他面门,他随之向后倒去,于是一脚横扫过去,使其压倒后面冲来侍卫。顺势反手一刀,格开左侧挥来的刀。 突然,天色忽暗,只听“破”声一啸,一瞬间乌云遮天蔽日,大家手下的动作不禁一滞,我趁机横扫近前的侍卫。 我抬头看天,暗色渐消,天逐渐转阴,云越积越厚,风愈发狂乱。 牢堡四周的符自行烧化了,把守的士兵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看来是他不惜一切为我谋了一条生路,我纵身一跃立在围墙上,转过身看着他,他唇角的血越来越浓了,我抚着肚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消息呢,他点一下头摆手示意我离开。 我狠着心咬咬牙向外腾飞,回过头看他最后一眼,这一世怕是再也无法相见了,终于有泪滑落,他慢慢倒下了。 心一动,阳台挂着的风铃叮泠泠地响了起来,我睁开眼睛,天花板、吊灯、窗户,原来是场梦。 起风了啊,窗纱被风拂动上下翻飞着,墙壁上挂着的表的指针指向了3点,下意识的坐起身,走到阳台,檐角的风铃转的愈发快了,叮泠泠…… 第二章 术数世家 我祖上姓玄,父亲赐我单名一个机字,名唤玄机。我是一名术士,家族乃术数世家,祖上基业须有沿袭,除了卜算命理、堪舆风水,还有茅山的法脉传承。到我父亲这一代是八代单传,母亲生下我,看到是个女孩,父亲长嘘一口气。养至22周岁,父亲便封了祖庭法坛,携了母亲归隐山林,修习丹道,从此不问世事,不再设醮施法,只是日常供奉神明和祖师先长。 因为我是女孩,无需继承祖业,也无传法重任,所以轻松地多,主要学习了一些命相阵卜之术,以及内家功夫,至于茅山闻名天下的捉鬼降妖之术,并未着重学习,毕竟父亲不希望我接触太多,所以只传我一些手诀和符箓的咒术,解决平常问题已然够用。 虽然祖上留下了很多捉鬼降妖的宝贝,父亲也只是教我如何运用,并不曾携我真正操作,我明白父亲的一片苦心,但还是有些遗憾,要知道,我对灵异的东西可是相当感兴趣的。遇到人就缠着别人讲鬼故事,小时候还自顾自地玩过很多招鬼游戏,可惜一直未曾招到。 父亲发现曾笑言:“莫说家中法坛坐镇,无阴邪敢来造次,单单你的命格,又岂会是随便一些阴邪就敢来进犯的?” 母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身边两个神叨,她竟然还是不信邪。或许是父亲照顾的太好,我又太过乖巧懂事,哇咔咔,母亲最大的乐趣就是斗嘴互掐,不和我父女俩掐一下,她是过不了这一天。 自我出世之后,父亲无需传承法脉,一心丹道修行,也传我丹道修炼之法,可惜我太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对神神叨叨的东西感兴趣,对筑基炼己不以为然,所以虽然从小修炼,进步依然不大,元神显现的状态很少,勉勉强强开个天眼,有时候也是很多幻光。父亲只道是机缘未到,也不强迫我。 我高三时候的一个梦,曾让父亲如临大敌。按照出生以来父亲给我的推命,八字带有前世修行的痕迹,佛道渊源皆有,今生必然走向修行之路。就像梦里经常梦到寺庙,分不清是佛寺还是道观,随家族之缘而入了道门,前路基本已定,所以,父亲并不担心我。 直到那次梦境,父亲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打开天眼看我,看完之后竟然窃喜不已,本来对我的性子就听之任之,此后对我的管束更加松懈。父亲说我拥有天生之不动禅心,性子坦然,对内景外景皆看得透、看得破、看得开,有此三看,放任自流反而更添豁达宽容之态。 大学毕业后,开了个服装店,没人逛店时就埋首电脑,就像大部分开服装店的女孩子一样,追各种影视剧。相熟的人偶尔找我推个命,解决点虚病问题,倒也乐得清闲。 父亲之所以松了口气,急于封坛,皆因术数之法,得窥天机,泄露出去难免受殃,而出手相助,势必扰乱因果,从而业障缠身。天道贵生,可不悟大道,便不明因果,也不知手下留情,以此为业者,多半不能善了。 众生平等,善恶无绝对,正邪本就是一不是二,可惜没有个几十年难悟大道,势必因为人道因缘,而招致业果。因为以此为业,应人要求必然倾力相助,甚或遇到冥顽不灵者会赶尽杀绝,从而隔断现世的因缘果报,干扰轮回。 从事此业者多逢五损四失。 五损是:命、寿、名、利、情。损命者,便是鳏、寡、孤、独、废、疾、贫、贱八命,损寿者,寿命;损名者,名誉;损利者,利益;损情者,感情一生多舛。 四失是:人、运、财、贵。人者,折损亲朋好友;运者,散落时运气数;财者,失却财富物帛;贵者,抹杀贵望尊门,有的人,家族名声比性命还重要。 父亲之所以归隐山林,没有收一个弟子,皆因心下了然了:一则看透世情,以己之力,难再作为;二则法缘已尽,运势已至,难有传承。于是,长叹一声“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便真的坦然归去了。 钟吕曰:“奉道之士所患者,衣食逼迫,一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尊长邀拦,二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恩爱牵缠,三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名利萦绊,四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灾祸横生,五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盲师约束,六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议论差别,七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志意懈怠,八难也。奉道之士所患者,岁月蹉跎,九难也。免此九难,方可奉道。” 现世无肯下决心修道之人,或者追求福报,或者追求神通,或者追求法术,舍本逐末,在细枝末节的东西上徘徊,没有恒心,没有毅力,还吃不得苦,终究难成大道。 道人多半追求长生久视之道,道家纵然有枯木回春之术,一者未必能有机缘得到此法,二者未必有此福报可以担当,三者未必有能力可以修持,说到底,机缘降临,福慧终归需要双增双全。 “泠泠泠……”,窗边的风铃响了,我知道,来生意了。当然,不是服装店的生意。 我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向门口,外面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接着,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子走进店来低头合起伞,将伞放在伞架上,抬起了头。女孩清秀的脸庞带着倦态,印堂发暗,隐约一团乌气萦绕,应该是受到灵体的滋扰。 以前看的那些虚症,大部分是灵体侵犯的气场干扰,灵体的能量不强,还没有真正的灵体现身作祟呢,最多算是个病态而已。我有点兴奋了,太好了,我有预感,这次应该可以接触到灵体了。 这个风铃是特制的法器,如果有人有事相求,而且事关灵体,它便会泠泠作响,一则感知人的心念,二则感觉到阴气的逼近。 我微笑着起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随便看,喜欢可以试穿。” 女孩犹疑一下,嗫嚅着说:“朋友介绍我来的,说你会算命和法术,还会看一些奇怪的病症。” “呵呵”,我笑了,“那你是因何事而来?” “你能不能替我抓鬼?” 果然是被灵体干扰,我问:“你怎么惹上的?” “不是我,是我老公。” 原来她老公几个月前认识了一名女子,瞒着她在一起了一阵子,被她发现后强迫他选择,他选择了她,然后,他们两个就没有肃静过。夜夜噩梦不断,间或还会产生幻觉,先是晚上在家听到怪声,后来是看到恐怖的画面,现在白天在也会产生幻觉,总之备受惊吓,精神衰弱。吃过药,看过医生,全然不奏效。 直到一天深夜,睡梦中的她被老公恐惧的声音惊醒,她起身看到他蹲在客厅一角,背对着她,突然似是受到过度惊吓,嘶吼了一声便倒地不起,送院后常常昏迷不醒,偶尔醒来就是极度惊恐的样子,看了很多专家和精神科医生,没有任何进展。 也有相熟的朋友说,是不是得罪了那个女人,受到来自他方的骚扰,经朋友介绍,也找过一些法师,没有奏效,今天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到我。 得知已经如此严重,我便立刻关了店,携带着工具和她赶往医院。还没进入病房,已经感知到有灵体在里面,只听见病房里突然传来恐惧的尖叫声,接着是挣扎的声音。我立刻推门而入,略略凝神以开天眼,凝视前侧,隐隐一个狐型显像,呵呵,原来是狐妖作祟。 于是我脚踏罡步,掐决念咒,结成一个无形的结界覆盖病床,只见金光一闪,灵体被打出结界之外。紧接着结出摧邪伏精印,灵体瞬时飞遁窗外,我朝着狐妖飞出的方向扔出一个灵符。 第三章 旧梦流转 从医院回来,难掩兴奋之意,我竟然接触到了狐妖,刚好可以试试祖传的法宝厉害。我来到祖坛前开始准备东西,我端详着茅山法器陷入沉思,明晚会是一场恶斗。狐妖受了伤,更加需要吸收日月精华来疗伤,明晚是十五,月光大盛,是吸收太阴月华的大好机会,对狐妖而言是不容错过的机会。 朝狐妖扔出的灵符叫做阴阳追踪符,可跟随其指引去狐妖的修行地捉妖。因为捉妖本来就是极其隐秘的事情,不能大范围宣扬,省的引起政府安保特殊部门的介入;而且这个狐妖修行不浅,势必要斗法,在医院范围太广,影响太大,也难保不央及他人。 阴阳追踪符会吸附在狐妖身上,狐妖属阴,灵符会吸收其一丝元阴之气并沿途散落,随着狐妖逃遁的路线留下痕迹,阴气经过太阳的照射便会蒸腾,从而吸收太阳日光转化为阳气,再经历太阴的照射后,路线就会原原本本的显露出来。 只要在太阴星的照射下,路线的轨迹便会显现,在狐妖洞中无法见到月光,但是十五月圆之夜,狐妖一定会出来晒月光,到时山间会形成吸收月华的光柱,跟随光柱,一定可以找到狐妖。 收拾好东西,好好洗了个澡,便早早上床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战。 慢慢进入了梦乡…… 几年之后,我带儿子出来,在街边居然巧遇他的母亲,是的,暮夫人。 我牵着儿子在街上走,一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暮夫人眼神一滞,我也有一瞬间的愣怔,显然,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个地方相遇。我很快回过神,冲她点点头微微一笑,她也一脸释然的微笑。见到面,虽然有点不同的感觉,但我很平静。 儿子很有礼貌,见到她这个年纪的长辈都会自动叫奶奶,自然也开口叫她奶奶。 虽然什么仇恨都没了,不过,当听到儿子叫她奶奶时,心里还是略微有点不爽,毕竟她差点害死了我们母子两个。一方面,我想着我不能原谅她,因为我们母子差点死在她手里;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她不是存心的,是当时有其他原因,不得不致我于死地,不然便会连累他们家,她也是迫不得已。 但,当看到儿子叫她奶奶时,她眼眶都红了,她很激动的给儿子买东西,把烧饼递给儿子,并蹲下帮儿子擦小嘴时,我心里便也放下了。最后,她起身抚摸一下他,我们什么也没多说。 我紧紧牵着儿子的手,看着她逐渐走远,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有丝东西一晃,没有抓住,我怎么什么都没问呢?连他都没有问。我收回眼神,带着儿子去皇宫见太后和皇上。 皇后带着我在宫中参观,行在游廊上,不断介绍着各种景观,有个寝殿上挂着的垂帘,透过垂帘,看到有一些法师在那里设法坛,应该是准备做法事。 突然,我好像变成看电视的观众似的,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我看到暮夫人回到家,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的,但可以看到她的举动,窗户都开着,风透过窗户和门在屋里形成穿堂风,她心下了然,反正就觉得她心下了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走向一间屋子,我当时心里一颤,难道他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好像已经死了。 只见那间屋门窗大开,穿堂风吹啊吹,窗帘随风翻飞,我甚至都有种当时的风吹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怎么像是现代的房子? 我这时告诉自己,这是什么片子?一会儿一定要从网上搜索一下这个片子叫什么名,太好看了。尤其想起之前被关在牢堡里时,那种心痛的感觉都体会到了。 接着,我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透过窗外的光,我看到一个人静静的躺着,是他!他的头发全白了,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突然,他睁开眼,坐起身,然后就不见了。 暮夫人走进这间屋子,床上空空如也,她也释怀了,仿佛意料之中,然后,画面一转,他出现在皇宫里。 帘子深处的那些法师貌似在做法,只见他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看到背影,银白的头发梳着道家的发髻,好像地位很崇高,宫中一众法师恭敬的唤他:“大师”。他点头。 这时,我跟着皇后从帘子后面往外走出来,掀开帘子,见到他,站在我面前,恍如隔世,我,醒了。 呼,原来是场梦啊。只是,这个梦,好真实啊,也好奇怪啊。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连贯的梦。这个梦,除了本身连贯,而且明显跟前几天的梦是连在一起的,怎么会做这种梦呢?代表着什么呢,还是预示着什么? 虽然我的梦一直很奇特,但是从来没有做过感觉这么真实的梦境,就像是亲身体会过的似的。难道是梦到前世了?哈哈,说完我就嘲笑自己,怎么会,太夸张了。 给自己占了一卦,完全不明所以,什么也推算不出来。情急之下,求助于远在深山修行的父亲。 父亲只道:“三界轮回淫为本,六道往返爱为基,人生在世,无非了缘了愿,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宝贝女儿,不要太过挂心,凡事自有其轨迹。随缘自在。” 第四章 扑朔迷离 十五月圆之夜,没有一丝云彩,今日的太阴星如明镜般没有丝毫阴翳,照亮了夜色,我跟着符咒的指引,来到郊外的一片林子外。 一位僧人闭眼盘坐在林子前。呃,这么晚他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会儿捉妖殃及到他就不好了。 我对出家人还是很恭敬的,不是一般的福报才有出家的福缘,便上前作揖,问道:“大师,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大师纹丝不动,眼睛依然紧闭:“我在等我的徒弟。” “这么晚您徒弟还没来啊。” 僧人霍的睁开眼睛:“是啊,她太贪玩了,已经很晚了呢。” “呃,那个,一会儿这里会很危险,我看您是不是先到别处去等?” “我等了很久了啊……” “大师,这里危险,您是不是去别处先呆会儿。” “我等了很久了啊……”僧人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汗,这个和尚是不是疯了?我决定不理会这个僧人了,呆会儿斗法,尽量避免殃及到这边。 捉妖事大,再拖下去,那个男人的性命恐怕难保。在医院的男人已经被折腾的奄奄一息了,不仅精气大损,三魂也只剩了人魂一个,其他两个应该跟随狐妖走了。必须尽快拿回,如果天魂归天,地魂入地,那么人魂也只能在墓地徘徊,回天乏术了。 我在医院不过是用结界暂时护住他,使他免受灵体附身或者夺宫,另外给他喝了一些符水,也只能暂时安抚而已,还需要在狐妖那里取回他的天、地二魂,否则心神难安,人魂也跑了,那他基本要完了。 我转身正要往林子深处奔跑,只听后面的僧人说话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吗?” 我瞬间石化,他,他怎么会知道? 是的,从小到大,我脑袋里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跟我对话,除了父亲我谁都没有说起过。 从小和这个“声音”嬉笑怒骂着一起成长,“他”会嘘寒问暖,在我快乐时祝福,在我悲伤时安慰;我每一次做出重大决定前,“他”都会给出意见,如果是反对我的意见只会提出一次,但如果我坚持“他”就会认同;“他”支持我的每一项决定,指出我的错误,帮助我改正,在我即将迷失的时候让我认清自己。 有时候觉得好像有这么个“人”,有时候觉得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因为“他”太了解我了,熟知我的一切并深切认可,无处不在,永远会及时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刻,而且对我的好已经超越了一个“声音”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简直不可思议。我甚至浪漫的想,这个声音莫不是我前世的情郎? 曾问过父亲关于这个声音的种种,父亲说,不想就听不到了。我说我不是想听不到,而是想知道,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父亲回答,自己好好修,会知道的,该来的总归要来。再怎么问,父亲始终不肯多言。 我迅速回头,来到僧人面前,细细端详,这是一位中年僧人,眉目不凡,器宇轩昂,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依然保持着刚才盘姿,只是他,好眼熟啊,真的好眼熟啊,是在哪里见过呢?头好晕,还有点痒,我挠挠头,实在想不起来。 “大师,您刚才、说什么?什么声音?”我疑惑道。 “呵呵,你知道我说什么”,僧人说到。 “那,这个声音是存在的吗?您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听到了吗?呵呵,我自然有我的方式。” “那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我急切的问到。 “不急,你今晚不是还有特别的任务吗?先去做你要做的事去吧。”僧人就这么在我眼前消失不见了,但有声音传来:“送你的,你会有用处的。” 一个物件落在我手里,我低头一看,一串佛珠挂在我的手上,是一串108颗菩提子串成的佛珠。 “大师,您去哪里?” “要想知道你想知道的,来洛珈山找我。”僧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不禁开始疑惑,这个奇异僧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情? 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幻觉么?如果不是幻觉,那么到底是谁的声音? 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既然他说送我了,就领了他的好意吧,我把佛珠一圈圈套在手上,顺着太阴透过树荫照射的轨迹往林子深处奔去,渐渐奔上孤山山脉。 行至孤山的一座山峰前,轨迹断了,看来狐狸洞就在这座山峰的洞里,山间的林子里隐隐透出一些灵光,我抛出去手中的绳索套在枝干上,拉紧绳索纵身上树,在山腰看到吸收太阴月华形成的光柱,哈,get you,这下还抓不到你。 我立刻朝山腰的光柱奔上去,一踏上这座山峰,风向立刻变了,山上的树都朝着一个方向摇摆,叶子仿佛铃铛一样沙沙作响,就像一个女人朝前面的方向摇摆身姿。呵,竟然是法阵,这个狐妖不简单啊,竟然还会布阵。 我一踏入这个山峰,阵法就自发启动了,大概是我身上的道家真气催动了阵法。越走越深,树木也貌似越发茂密,树木竟然开始来回变动,慢慢前面没有路了,全是一排排的树木,我转了一圈,周围的树木整齐的排列在我四周,没有丝毫不同,哼,雕虫小技。 我掐诀大喝一声“破”,只听一声惨叫,树木开始移开,一瞬间恢复原样,前方的身影一闪即逝,想隐遁,我朝远处扔出五行锁身绳套住了狐妖,狐妖挣扎,我开始慢慢收紧,狐妖大概知道无法挣脱,放弃挣扎,冒着危险催动法力扯着绳子前行。 我如果收紧绳子,那么狐妖挣扎中可能扯断绳子并受到重创,大概是做好了和绳子玉石俱焚的准备,这样我会失去狐妖的行踪,而狐妖可能逃走后也命不久矣,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我没有没有收紧只是捆住狐妖,从而加速冲向狐妖。 近前一看,狐妖竟是拼着性命把我往洞中扯,莫不是洞中另有玄机?转眼狐妖的身影已经没入山洞,我也随着进入洞中…… 第五章 似梦非梦 洞中一片漆黑,极静,只隐约感觉到手中五行捆妖索上,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枚铜钱的振动,再无其他声息,狐妖也停止了无谓的挣扎,静的不像话,只有铜钱的振动还能证明狐妖的存在。 突然一股说不出的灵气吸引了我,极为澄净的灵气,仿佛远古天地初开那时的先天一气,深远,浓郁,混沌,清净,无法形容,遥不可及。我顺着感应看去,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只见眼前现出一个物件,似是一面古镜,散发着光晕,灵气四溢,看不出年代,从没见过的款式,不似人间之物。 行至镜前,我下意识去看镜面,只见一个躺着的男子,安睡着。苍白瘦削,面目清俊,只是头发已经斑白。他…… “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把我拉回现实,虽然好听,只是在这寂静的夜,隐秘的山洞,只会令人毛骨悚然,纵然我是见多识广,也被吓了一跳。 “唉,”一声深深的叹息直入心底,无比哀怨动人,竟是女子的声音,她幽幽的说:“世间男子太会伤人,你又何苦因为他们,而跟奴家过不去呢。” 我看到了狐妖,飘飞在半空之中,已化为女子的模样,一身飘逸裙裾随风飘飞,乌丝披肩,仅在额顶束着一个灵虚髻,红唇皓齿,靥辅承权,更衬得那娇媚的一张脸美艳不可方物,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双瞳剪水,细细看来,秀雅绝俗,妩媚之中,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狐妖慢慢靠近我,双眼圆睁,哀怨的看着我,眸子如同清澈的湖水那般澄澈,围着我缓缓绕过一侧,披帛随风摆动,边角时不时的触碰到我的身体,她侧身在我耳边轻声耳语,呵气如兰:“奴家本来在这山中一心修行,心无旁骛,奈何造化弄人,竟结识了这般男子,害我好苦啊。” 一刹那的心软后,灵台瞬忽清明,呵呵,她竟然对我施展了媚术,狐妖天生魅惑,这果然是天分,如果不是我定力高,一定会被她幽怨的声音所迷惑,这要面对的是个男子,恐怕骨头都酥了,我都差点着了她的道:“少废话,媚术对我无效。” “呵呵呵,道长好定力啊,不过,奴家知道道长对一样东西肯定感兴趣”,狐妖胸有成竹。 “不好意思,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不会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心里最想知道的事情吗?” 我沉默。 狐妖媚笑连连,一回身来到我的身侧,但不敢靠近,只是在我四周围着转,近距离的端详着我的脸:“哈哈哈……没有人不想知道的。相信我,道长,我了解人类,任你道行再深”,大概知道我没打算对她怎样,她转了一圈绕到我面前,看定我:“你也不会不想知道的,对不对?哈哈哈,你不用回答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相信道长看到右侧的镜子了吧?” 我看她一眼,依然没有做声,也没有动作。 狐妖顿了顿,眼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落寞,随之压低声音并加重语气,“这里面有你的答案。”说完,瞬间远离了我,拉开锁身绳的距离,翘脚坐在岩壁上。 我下意识朝镜面再次望去,只觉头一昏,镜面闪现出了画面: 英明神武的父皇因病英年早逝,即将宣读由未成年的哥哥继位的诏书时,身为王爷的叔父起兵造反,包围了皇宫,在宫中总管及侍卫的协助下,一把火点燃了母后居住的寝殿,趁乱中,母亲带哥哥和我费尽千辛万苦的逃出宫中,几乎九死一生。 在外驻守的将军来不及赶回,十万禁军被连夜拿下,叔父兵权在握,宫中一片血海,惨绝人寰的杀戮将忠心的宫人尽数除尽,一些勇于抗争的朝臣也惨遭屠戮,这夺权竟是谋划已久的。 在宫外的姑姑一家也没有幸免,和我们一起逃走时,为了保住皇室血脉,姑姑和姑丈等全部遇难,只留下表姐和我们三人。 不久,叔父继位称帝,下旨全国通缉前朝余孽,是的,叔父并不完全相信我们死于那场大火,依然在全国范围内搜索我们的行踪。 幸得一位隐士收留,安排在其在山林的一处院落里,从此隐姓埋名,隐居于山。母亲深居简出,我和哥哥也在母亲的督促下,学习文韬武略,以及功夫,母亲对我的要求不似哥哥那般严格,所以我有机会便去隐士居住的道观玩,隐士间或也会教我些道法。 隐士有位徒弟,与我年龄相仿,因为天资奇高,很小的时候就被隐士看中,隐士与其父母交好,征求其父母的同意后,便收做徒弟带在身边教授道法,偶尔回家探亲访友,唤作暮色。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年后,我们无意外的走在了一起,在隐士的主持下,我们拜了堂成了亲,之后,暮色决定带我去暮闲山庄,我瞒着母亲留下一封书信便跟着去了,我们在隐士充满忧虑的眼神中离开了山林,当时不明所以,只觉是不舍。 到了山庄,暮夫人识穿我的身份,问及我,我点头,是的,我就是当年侥幸逃脱的前朝公主…… 然后,画面一转,我怀着胎儿回到山林。 而后,哥哥终成大器,一步步夺回来政权。哥哥称帝,母亲被尊为太后,表姐也就是我的嫂子,被封为皇后。我没有跟随回宫,我更喜欢在山林的生活。 有日,母后差人带信给我,说挂念我和孩子,让我们回宫一趟。 最后,我掀起帘子,看到了梦中屡次出现的脸。 我惊出一身冷汗,镜子里的画面,竟是补足了我的梦境。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在梦中吗?似是而非。如果是梦,怎么会感觉这么真实?如果不是梦,又该作何解释? 这个古镜到底是什么,是正是邪?古镜里面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古镜怎么会知道我的梦,而且怎么会补足我的梦境?古镜的力量是神力还是魔力? 难道是狐妖作怪?不会,她的修为没有那么高。但是,她怎么知道古镜有如此力量? 这一切,到底是在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僧人,又是怎么回事? 心中思绪纷纷,一团乱麻,不觉手中一松,狐妖瞬间挣脱了锁身绳,娇笑着隐入山洞。 第六章 耐人寻味 我收回锁身绳,另一头空空如也,好狡猾的狐妖啊,呵呵,我真是小看她了。忽觉身边有气流涌过,想跑?我掐诀,在洞中结一个界,封住洞口和周边,这狐妖休想走出这个洞。少顷,只听洞口一声惨叫,不出所料,狐妖像是被电击似的,被洞口的网状结界弹开。 接着,我凝神静气,打开了天眼,狐妖更是无所遁形。只见前方高处的石壁上蜷缩着一只雪白的狐狸,竟是六尾白狐。原来这妖精已经修得六尾,怪不得有如此道行,只是竟做起这采阳补阴的勾当,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不禁轻叹一声:“唉,卿本佳人。” “奈何为贼么?”知道我打开了天眼,她索性现身,化作清丽女子,朝我渐渐行近,果然楚楚动人,她作揖道:“呵呵,有礼了,道长好修为,年纪轻轻,又生为女儿身,竟有如斯本事,奴家认输。” “你既然修行千年,深有所得,六尾,你现在都可以称为仙了吧,呵呵,你又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你比我清楚,修得六尾需要怎样的天分和努力,你如今做这采补的勾当,舍弃正道行小途,不觉得可惜吗?” “道长此言差矣,奴家并未行采补的房中之术,只是收了他的魂,但从未着意吸食他的精气。” “那你为什么要害人?” “害人?呵呵,害人的定义是什么呢?一切不过是你们人类界定的,对你们有伤害的便叫做害人。你们人类又害了多少物种?” 我底气不足的应和:“万物自有其运行规律。可是,你既然并不为采阳补阴,你为何禁锢了他的天、地之魂?现在,他的人魂虚弱,元神无力,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再取了他的人魂,吞噬了他的元神,他会永世不得超生。” “道长,你爱过吗?”她幽幽的问。 我沉默。 她微笑着看我:“呵呵,没爱过吧?所以,道长是无法体会的。”她垂下头:“世间男子太过伤人。”说罢,她眼泪已经溢出眼眶。 我心中不免感叹,物种在减少,人类的种类却在增加,如今这世道,已经出现了无数匪夷所思的类别。我说道:“但这不能成为你害人的理由。” 她的眼泪慢慢滑落,她拭去眼角的泪痕:“道长知道狐仙是如何转世而来的吧?多是前世为情所伤从而自杀的女人。” “所以呢?” “这个男人,前世我因他而自杀,故而这世会再相遇,他伤害了我,所以,他的命是我的,这便是因果。” “这都是前世的东西,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这是他欠我的,”她走到我身边的,和我同站在镜前:“道长面前的这个镜子便是上古留下来的灵镜,可知三世一切因果,它会映照出有缘出现在它面前的人累生累世的执念,即此人内心深处最深的牵恋。我可以让道长看看我的。” 她挥挥手,镜面开始现出画面。镜中女子满面哀伤,眼泪早已挂满脸颊,她看着身前的男子,冷不丁地抽出一把匕首,绝望的闭上双眼,对准自己的心口插进去,瞬间贯心而入,再一把拔出,献血喷薄而出,女子却是苦笑一下,匕首从手中掉落,她缓缓倒地…… 狐妖飞跃到洞内石梁上坐下,幽幽唱到: 前世情,流转许下今生缘,昔日容颜今日已不见 不许那,红尘再惹心头烦,偏偏缘定三生离不散 镜中月,水中仙,独自人间徘徊,只求一个永远 千年修,百年渡,时光催人漫漫,谁能置身事外 爱太深,难消愁,你的心,何时归来 情再浓,难消瘦,我的心,还在等待 她唱的竟是牛奶堂的《千年修》,别说,这歌词还挺贴和。她幽幽叹息:“唉,世间男子太会伤人啊。” 她的歌声婉转动听,尤其这首歌,大抵是感同身受吧,幽怨动人,如泣如诉,配合画面就像制作精良的MTV那般,更是无懈可击。 她继续唱: 痴痴缠绵,情愿如此深陷 苦苦纠缠,苍天是否垂怜 蓦然回首,前世今生,情牵仍是你 天许我俩,情牵不断,你仍是唯一 一生一世,我情愿,与你相随 生生世世,我还愿,与你相随 我像看电影似的,看着画面中的剧情发展,渐渐入了神,突然,一抹清灵之气瞬时进入百会,我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急速迫近,我闪身避过,竟是这狐妖偷袭,我看到狐妖狰狞的脸孔带着愤恨,她再次张牙舞爪的扑过来,看样子是拼死一搏。 我下意识掐了降魔诀,但不知为何却用不出手,她步步紧逼而来,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未推向她,我不想对她动狠手,她扑到面前瞬时萎靡,所有气焰都消失,她只是低头,伸出手:“收了我吧,我知道我赢不了你。本以为刚才可以一举成功,哪怕伤不了你,也破了你设的结界,却怎么也下不了手,而且,没想到道长之神如斯清明,实在让奴家不忍心。” 我无暇顾她,而是看向自己手腕的佛珠,刚才竟是佛珠带来了一丝清明,那一刹那,佛珠居然金光大盛,现在光晕逐渐褪去,恢复正常,仿佛从未发过光。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强大的佛家气场,那一瞬的光,竟然是如此之强大的愿力,丝毫不亚于道家祖师级的人物,而且居然可以完全隐没在佛珠里,我之前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力量深不可测啊。 这个僧人是谁呢,看来是认识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为何要送我这个佛珠?看起来他像是故意来找我的,他应该是知道这一切的。难道是怕我有意外,想帮我? 洛珈山是什么地方,又是为何要我去洛珈山呢? 第七章 境灵奇镜 我只是用法宝锁了狐妖,将其暂时拘禁,没有用符咒封住她真身,也未将其一身修为化去,终归于心不忍。 我问她:“那人的天、地魂在哪里?” 她垂首不语。 我故作嗔怒:“你不要逼我。” 她依然不看我:“道长杀了我吧,我其实早已生无可恋。” “何必呢?” “如果我说,他的天、地二魂不是我吸纳出来的,你信吗?” “不是你?”我略略迟疑的看着她,陷入沉思。 狐妖微微一笑:“如果我说不是呢?” 我肯定的点头:“我信。” 狐妖略略吃惊:“道长何以相信?” 我点点头,徐徐道来:“太虚之中,先天一气,感而化生,男女媾精,结胎成形,气血和、营卫通,五脏亦成,元神入主心舍,魂魄毕具,乃成为人。在五脏中,肝藏魂,如长春真人言:肝中有三神,名曰爽灵、胎光、幽精,也就是天、地、人三魂。低级鬼怪喜欢吸食人类精气,此精虽是后天浊精,而非先天元精,但啖之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而更高级别的妖魔,则更喜欢吞噬元神以为可助修行。鬼有神,而失魂落魄,或言鬼为阴神,无肉体可承载,常吸食人之魂魄,以期入于肉身化归为人,你有血有肉魂魄俱全,而且已经修成人形,所以,吸食人的魂魄于你无甚意义。” 狐妖扑通跪地:“道长明鉴,奴家谢道长直言”,我赶紧扶她起身,看到她清亮亮的眼眶里盈满泪水,“奴家虽然狐妖化身,但从未做过采阳补阴、吸精补髓、食神化形等伤天害理之事,诚如道长所言,袁郎之天、地二魂,绝非奴家逼出。奴家深爱袁郎,对他实在下不了杀手。当晚,奴家赶到当场时,只见二魂已然飞出,不知如何让其归位,害怕其魂飞魄散,才不得已代为保存。” “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道,这二魂是为何游出身外的吗?” “奴家不知。” “如此,你便将此二魂交付于我,待我回去使其魂归肝室。” 狐妖伸出左手,摊开掌心,凝神静视,稍倾,掌心便浮动出两个人形光圈,果然是那袁氏的天地二魂,我拿出乾坤袋,将其收入袋中。这乾坤袋,乃是祖上传下来的茅山法宝之一,专门用于收纳阴魂阳魄及元神,在此袋中可以长存,能免于其烟消云散,同时,据说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暂隐于天地之间,逃过一切阳阳之眼,包括一切刺探阴阳之器,有时候或可逃过鬼差的追踪。 待我收好乾坤袋,便收了布下的结界,对狐妖说道:“好吧,今日之事实乃误会一场,念在你没有害人之心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你,希望你不要耽于人妖之情,日后努力精进修行,早日成仙得道。” 我转身离去之时,只觉狐妖拉住我的手,听到扑通一声,转头回望,狐妖竟然再次跪于地上:“奴家斗胆有一事相求,还望道长成全。” “起来说吧。” “不,请容奴家跪着说完,奴家化形,其实源于此古镜之灵,实则道行并未圆满,今见道长也是一番缘分,何况道长年纪轻轻,修为甚高,奴家愿跟谁道长,为道长牛马,闲暇也可得道长指点一二,还望道长成全。” “这……你先起身再说,”扶狐妖起身,“不瞒你说,我只通些微末小术,不足挂齿,无非借助祖师法宝,何况我对仙灵修法,并不精通。” “奴家不会看错的,道长灵台清明,气度不凡,定是非凡之人,莫不是道长嫌弃奴家为狐?” “呃,这倒不是,只不过我所学甚少,无法指点你修法。” “奴家只求跟随道长,虽然奴家修为低下,但一见道长便觉如故,想来缘分莫名,若道长不肯,奴家愿长跪不起。” 见狐妖又作势要跪,我急忙拉起她:“好吧好吧,我带你走就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狐妖喜形于色,自顾自介绍起生平来:“奴家名唤白离,自小生活在孤山之中,闲来喜欢在深山老林里游窜,那时,对修行只是有个大概的了解,有些灵性显露。偶然窜入这境灵山,境灵山就是脚下的这座山,其乃孤山山脉其中一座山峰。 在一个月圆之夜,便闯入了此山洞之中,机缘巧合之下,一抹月光照摄到山洞里的古镜,霎时之间,一片光辉大盛,古镜突然氤氲出烟雾,逐渐笼罩了我。按理山洞之中是不可能照进月光的,那天是千年才得一见的天象,我从未见过月亮像那晚这么亮,而且竟然略略偏移了一点角度,而且只一瞬间,只那一点点一瞬间的偏移,恰好照到了那山洞之中,落在了古镜之上。 一瞬之间,体味到元神显现的感觉,自发的运起丹田之气,心肾相交,如同感觉到一个球形光圈笼罩着自己,而自己端坐在这光圈之中,仿佛一切都停滞了,无来无去,无始无终,失去了时间感,没有了空间感,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俱歇。慢慢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形象,无数个前世中最强大的那个形象,是一个女人的形象,自己下意识的要引她之神出现,引神时忽感一阵剧痛,剧痛之后,便失去了意识。醒来,已完成了化形。” 我不禁咋舌,看向这古镜,刚才就感觉到了非凡的灵气,像是上古神器,这古镜竟然如此玄妙。我又转头看向白离,这小妖也是好福报啊,而且慧根深厚,想来日后也定会有翻造化,跟着我也好,好过遇到歪门邪道。回去之后,要向父亲讨要功法,看看能否助她修行更上一层。 我对她吩咐道:“你收拾下你的东西吧,今晚我就带你回家好了。给,这是隐灵环,你当项链套在脖颈上,可以隐去你的身上的灵气,会让你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要是遇到一些修习术法的人,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在俗世生活,我们还是低调点吧,小心为妙,尤其遇到那些非要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半瓶醋,有理说不清。” 白离兴高采烈地套在颈间,欢欣鼓舞的去收拾行囊,我则细细的研究起这面古镜来。镜子内蕴深厚的灵力,甚至都在镜子的周围形成了灵气的氤氲,造型古朴,看不出什么材质,镜台像是石头,但又有木头的质感,镜面泛着白玉的光泽,但又可以照出人影,看起来真的像是上古神器。只是,这神器是做什么用的呢?我拿出手机对着古镜拍个照片,打算回去之后查查看。 我疑惑间,白离已经收拾妥当,兴冲冲的等着我一起走。我笑着摇摇头,这小妖还真有意思,就不怕我是坏人吗,那么喜欢跟我走。好吧,小仙,人家好歹修成了六尾,而且早已化形,比那些仅仅修成形的仙厉害多了。我摆摆手:“我们走。” 白离兴奋的跟在我后面走出洞口,我挥挥手,在洞口结个界,封住这洞中古镜的灵气。在不明古镜是何来历之前,还是不要让太多人接触到,以免有什么意外。尤其要谨防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所以,还是暂时封住为好。 第八章 南林北玄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一阵狼嚎似的嘶吼:“玄机,玄机,快开门。” 愤怒的从梦中醒来,紧接着,手机适时的想起,想不清醒都难,摸起手机一看,07:30,竟然这么早,果断挂掉手机,不用看就知道谁打来的,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发小——李家俊,这个混蛋催命鬼, 认识他从来就没什么好事,就知道打扰人家睡觉,十分十分讨人厌。 这边手机铃声刚停,那边敲门声又起:“玄机,玄机,你还在睡啊?别睡了,快起床,我找你有事。” 这个混蛋李家俊,非要喊得所有人都知道不可,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让他这么来折磨我,我冲着门外大吼:“给我闭嘴,消停会儿,我这就起来了。”本来不想大吼,可这家伙就是不能让我保持下优雅的形象,我吼完便不情不愿的穿起衣服来。 那边传来一阵得逞的窃喜声,让我恨的牙痒痒。李家俊,李氏财团董事长独子,真正的家财万贯,偏偏不喜欢继承家业,跑去做了警察。不得不说,其人英俊潇洒、落拓不羁,举手投足有种独特的气质,关键智商高、反应快,为人虽然极度自恋,却因幽默风趣而不讨人厌,自小便是女生圈子里的抢手货。对,这货极受异性欢迎,哦不,还有某些同性,你懂得。 听闻大学时,常有女生排队去教室门口看他,最夸张的有一次,两位男生经过他的教室,其中一个指着趴着睡觉的那家伙说,看,这就是李家俊,另外一个男生急忙贴着窗户去看其睡颜,这段故事在其校园一时传为美谈。据悉,去年年末警察局民间评选,同时摘得最受欢迎、最具魅力、最有智慧三项桂冠。 最可恶的是,这货看起来一副不办正事的样子,竟然还被称为神探,据说很多没破的悬案、大案都是这货破的。仗着一张俊脸,到处去探听情报,倒也算不辞劳苦,各种地方跑来跑去,再把探听的东西重组、对比、分析,剔除无用的的,筛选有用的,再重新组合,大胆假设,运用逻辑推理,小心求证,确实破了不少案子。 从小学到大学,和这货一直是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不幸。两家是世交,老爸可以说是李氏家族的御用风水师,其私下和李家俊的父亲也是很好的朋友。 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头发随便挽个髻子,打算去开门。临到门口,看到门口的一对丝履,猛然想起,白离的鞋,差点忘了,屋里还住着白离呢。我该怎么解释我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而且还是以后一直会跟着我的女人?又如何向这个一直接受无神论教育,并且从小就叫我“神棍”的人民警察解释白离的身份? 这货也就勉强可以接受下风水命理还有阵法,前者他认为是概率的东西,科学可信;后者是智慧的结晶,博大精深。我如实讲完他会觉得我在讲故事耍他,如果我认真点,我猜这货会强行送我到精神病院测试,还有白离一起。 我急忙走进白离房间,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狐妖,好吧,狐仙也喜欢睡懒觉?狐类修行,但凡得窥天道,修得人形,或者可以幻化人形者,其从善者可称为仙,其从恶者便为妖。 白离微笑道:“道长早,有事吗?” 我急忙解释:“我一个朋友来了,你的事情我得慢慢跟他解释,劳烦你现在先变回原形好不好?” 白离点头微笑:“这有何难?”言毕,瞬时变为一条雪白的六尾狐。哇,好美啊。我不禁呆了呆,非常想上前去抚摸一下她。不过,想到门口还有个讨债鬼,立刻回神。 “白离,六尾也会吓到他的,你变得普通一点”,我怕她不高兴,没好意思说出变个小狐狸犬。不过,白离很聪明,我话刚说完,她就变了,看起来真的很像条狗,隐灵环刚好就像个狗脖圈,好吧,罪过罪过,但是,她变得真的好可爱啊,有点纯白色小狐狸犬的感觉,又有点萨摩耶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我的心思,白离跳起来扑到我怀里,刚好让我抱个满怀,终于忍不住开始抚摸她的皮毛,哈,如丝般柔滑啊,小家伙好像还挺享受这抚摸的。于是,我爱不释手的边抚摸边走向门口,时不时的用头去顶她的头。一直喜欢小狗,可惜老妈不让养,如今算是过瘾了。我叮嘱一声:“一会儿千万别开口说话啊。”她眨眨迷人的大眼睛,点点头,哇,受不了了,太可爱了。 刚打开门,李家俊就飞奔着进来:“神棍,怎么这么慢才开门啊?咦,你养了一条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说完就要伸手去摸。 我转身不让他碰,并急忙插嘴,打断他继续往下说下去,我想白离不会喜欢被人当成一条狗吧:“我什么事都要向你汇报吗?你好歹也是美女圈里混出来的,没事不去谈个恋爱、做个生意,整天跑来烦我干嘛?” 李家俊不以为然的朝冰箱走去,打开冰箱自顾自的拿听苏打水就“咣当”一下把自己塞进沙发里:“切,小气,不让摸就不摸,我肯烦你那是给你面子,拯救你这个神棍于无聊的单身生活中,以防你变态了,或者神经了。” 我顺手摸起一件称手的兵器——一本书,毫不犹豫的向他砸了过去:“去你的,我用不着你给我面子,求你了,放过我吧,就让我自己自生自灭吧。” 这小子一把抓住,突然假装委屈,嗲声嗲气的说:“我好痛心,难道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怎么,你要抛弃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相亲相爱的好朋友吗?” 我随手摸起抱枕砸过去:“少恶心人,好好说话。” “你别不知好歹啦,这次我是有好事才来找你的”,李家俊神秘兮兮的说。 我不吃那套:“你少来了,你哪次有过好事?” “切,你还别不信,我说了你准保感兴趣”,说罢,他昂起头等着我追问,见我并无此意,而是一心一意的抚摸我怀里的小家伙,他吃不住劲了:“求你了,玄机大师,你就问问我是什么事吧,你这样,我下不了台啊。” 我哈哈大笑:“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问问吧,到底怎么了。” 李家俊朗声笑起来:“你知道的,我们局里要迁址,伯父归隐山林是请不来了,不过,我们局里这次是下重本了哦,特地从南方请来了和伯父齐名的大师——林师父,身负几个宗派传承,其中一派就是和你一脉相乘的茅山派哦。” 我眼睛亮了:“真的?” “嘿嘿,那当然,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因为我们初见就特别投缘,可谓一见如故,所以,我约了他8点喝早茶哦”,他闲闲的抬腕看表:“亲,还有20分钟。” 我立刻放下白离,健步如飞的冲进洗手间洗刷,就听见李家俊得意洋洋的声音:“嘿嘿,我就知道你感兴趣,现在不嫌我这么早叫你起床了吧?” 我最喜欢接触高人啦,我父亲是个绝对的高人,可他喜欢隐世,知道我古灵精怪的性子,尤其热衷灵异,怕我过于沉迷术法,变得愈发神神叨叨,所以也不让我接触太深,茅山术法类的东西,并未传我多少,更多的是作为故事讲给我听,连本门派的兵马,都未曾传我调遣。虽然了解他一片良苦用心,但依然挡不住我追逐灵异蹊跷的心。 林师父,光度人士,人称九叔,是南方一代最有名的道家师父,肩负3家正宗道派道统的传承,其中一派便是茅山上清派,尤擅捉鬼降妖驱魔,和身在北方的父亲并称南林北玄,据说其修为深不可测。 洗刷完毕,抱着白离就走,李家俊载我们来到餐厅。我迫不及待的进入餐厅,李家俊环顾一周,向右前方一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灰色盘扣麻衣的中年人,端坐在木质的椅子上,专注的看着一份报纸,左右持着一支老式的黄铜色金属质感的烟杆,时不时的放在嘴里嘬一口…… 第九章 护法之神 李家俊在前面带路,我们走至林师父近前,李家俊轻声叫一声:“九叔,早晨。” 呦,这家伙还会讲光度话。林师父闻言起身,抬腕看表,赞许的看着李家俊:“早晨,还有五分钟,小伙子很准时嘛。” 李家俊客套的笑笑,给我介绍到:“玄玄,这位是林师父,大家通常都叫他九叔。” 玄玄……我忍住打他的冲动,连忙向林师父作揖:“晚辈拜见茅山上清派第38代掌门。” 九叔把眼光投到我身上,李家俊适时的向他介绍到:“这位是我的朋友玄机,家族也有茅山法脉的传承。” 九叔看着我笑笑:“丫头,你身边好凌厉的护法啊。”见我有些诧异,他也没有多言,“玄机,玄梓轩的女儿吧?果然好资质。” 我客套道:“哪有,哪有。” 说罢,他又看向我怀里的白离,愣怔了一下,又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李家俊张罗着让我们坐下,餐厅经理看到李家公子大驾光临自然不敢怠慢,叫来服务员为李公子及其客人安排茶水和点心,所以李家俊没有听到九叔说话,不过,我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九叔刚才自言自语的是“竟然有机会见到隐灵环,实在不虚此行,这茅山七宝之一竟然用在了小狐仙的身上,呵呵,也算得其所啦”。我没有接话,但不禁暗自赞叹,林师父修为果然不凡,真是好眼力,这其间种种丝毫没有瞒得住他。 待就坐之后,九叔磕磕烟斗,收了起来。看在李家公子的面子上,点心很快就摆满桌面,李家俊招呼我们用餐,于是我们边谈边吃。我把白离放在身边的座位上,拿了一个盘子装上一些点心,放在白离座上,让她也吃点东西。 李家俊叫来服务员安排厨房做点特色的东西,趁这个间隙,九叔点点头,低声冲我道:“丫头,你好福气啊,这以后也会是个很好的护法。” 借着这句话,我忍不住问起刚刚的那个疑惑:“九叔,您刚才说的,好凌厉的护法,是什么意思?” 九叔笑道:“你难道没有感觉吗?看来玄梓轩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啊。” 我不禁道出:“九叔,难道我从小听到的那个声音,是我的护法在跟我说话?他是什么来历?” 九叔并不正面直接回答:“我只能告诉你,福人居福地,行善积德之人必有善神护佑左右,如果你相信身边有一位护法之神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免你危难灾祸,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凡事皆有前缘,这缘起终究要自己探得,别人无从得知,哪怕再厉害的高人,因为没有参与过这前缘,所以也无法探得自己缘外的天机。有时候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谢谢九叔指路”,我知道九叔不会再往下说,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说的这些已经解开我不少疑惑,我基本已经有了答案,与其纠缠无果,还不如问些别有趣味的事情,我便转移话题:“九叔,您修行了这么多年,能不能讲讲你的经历啊、遭遇啊之类的故事?” 李家俊笑道:“就知道你不会错过听故事的机会。” 九叔也不推辞,看了看我身边的白离,说道:“那我就讲个不黑山狐仙的故事吧,这也是我听一位朋友讲的。” 不黑山是个很有灵气的地方,那里住着很多高灵动物,话说有一年,不黑山几位狐仙们刚刚修得了人形,尚未完成化形便结伴四处游历,有一日,辗转到了禾滩(地名),住进了禾滩萧鼓潭的一座大楼里,这里是卖百货日用品的大厦。 这栋大厦里有家童装店,由于狐仙们年龄尚小,也比较贪玩,所以半夜无人的时候,他们就一个个试穿店里的童装、童鞋,并在大厦里走来走去,以此为乐。试穿完了便扔在原处不理。 大厦童装店的售货员一大早来上班,看到自己前一天下班前摆放整齐的东西,第二天一早竟然散落在各处,很是诧异,明明收拾好的东西,怎么会到处都是呢?仔细回想下,轮到自己值班,钥匙明明在自己手里,昨晚是自己最后一个锁门的,今早是自己第一个来开门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四方打听,有没有提前进来什么人啊,也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不过,这名售货员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把散落的东西收拾了起来,一忙起来就没有功夫多想了,她还要打扫店里的卫生。就这么到了下班时间,下一名值班人员,收拾妥当之后,也锁门回家了。 第二天来到大厦,众人见到的依然是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和鞋袜,就这样,奇怪的事情连续发生了,一次、两次、三次……终于有人感觉不对了。于是,将这种情况告诉了老板,说大厦里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老板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这些的,于是,下班之后,老板和大厦的部长一起藏在了大厦里没有离开,当晚,两人看到了无人穿着的衣服和鞋子乱走,隐约还听到孩子的笑声,吓得急忙从后门逃走了,第二天,老板就请了一名道长前来驱邪。 谁知道,这名前来驱邪的道长,非但没有驱走小狐仙们,反而激怒了他们。这天,大厦老板的孩子刚好满月,在孩子的满月酒上,一群狐仙来到了孩子的床边,本来是掐他的脖子玩闹报复,却不曾想致使这个刚满月的婴儿窒息而死,从而犯下了大错。 由此,事情算是闹大了,搞得禾滩满城风雨,人人都知道在萧鼓潭的百货大厦里出现了狐仙报复、致人死地的消息,人人自危。恰巧,一名云游的高人在此地逗留,听到了这个消息,便赶往了萧鼓潭的大厦,伤及人命必为祸害,他绝不容许这种妖孽存在。 在这栋大厦的周围围了一群人,在门外议论纷纷,却无人敢走进去,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驱魔人,老板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突然,在人群里,走出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戴一副墨镜的中年人,和大厦的老板交待了几句,便越过人群,走进了大厦。 大家不断猜测,这是老板请来的高人吗?这位高人走进了大厦,和狐仙进行了一番斗法之后,终于打败了狐仙。 这个故事,还要从口渊(地名)的光照山说起。在口渊的光照山上,居住着一群修行有成的狐仙,其中,有位修为不错的狐仙家长,统管光照山的各项事宜。 在这一地,有位商者,因为曾经和狐仙甚为有缘,而被狐仙护持,突然有了能为人看病的能力,修行功德圆满后,便转战商海,与狐仙们少了联系。 有天,这位狐仙家长找到了他,请求他帮忙做一件事情,他自然义不容辞的答应了。狐仙家长告诉他,有几位从不黑山来到某地的狐仙,由于年幼无知犯下大错,现在禾滩,她请求他可以去禾滩救救他们,于是,这位商者当晚就坐上了去往禾滩的飞机。 当他赶到了萧鼓潭的大厦门前时,斗法已经结束了,高人将这几个狐仙的原形打散了,元神嵌在了大厦一楼大堂的石英岩的墙壁里。商者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门口徘徊,只见这位高人向他走过来,说了一句:“带他们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他们为祸苍生。” 商者激动不已,看来这位高人是想放狐仙一马啊,毕竟修行了那么久方能为仙,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一身修为散尽,也算是小惩大戒,商者赶忙拜谢了这位高人,高人慢慢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于是,商者拿出随身携带的丝绢包裹着的玉镯,拿银制的小勺子去石英岩上刮,将散落在石英岩的元神,像类似刮水滴那样刮进玉镯里,拿丝绢包裹好,放到怀里。 由于狐仙们的元神实在是太虚弱了,没有办法带回到光照山,于是他就把狐仙们放到了禾滩的一座墓里,据说,这是某位大人物的母亲,和狐仙深有因缘。现如今,这群小狐仙已经改邪归正了,真正成了狐仙,受人香火祭拜。 听着这故事真是让人意犹未尽啊,白离也忽闪着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当然,李家俊也听得入了迷。九叔讲完,李家俊便走去结账,九叔笑言:“狐仙能完成化形,这福报可不浅,一般的狐仙仅仅是修得人形,未完成化形便不得人身,你若有机会遇到化形的狐仙,一定要好好助她修行才是。” 所谓看破不说破便是如此了,我心领神会,也没有说破,只是信誓旦旦的点头:“放心吧,九叔,我也义不容辞。” 九叔笑道:“好孩子,我们一定后会有期。” 第十章 经书灵应 不忙的时候,我喜欢在群里和一帮志同道合的道友们交流各种修行心得,群中有学佛的,也有修道的。我们有时候也喜欢讲讲梦境,首先呢,我是个特别喜欢做梦的人,梦境也非常离奇,就跟看电视剧一样。然后呢,我也是个梦境非常多的人,我连以前上学时,班空10分钟趴着睡会儿都可以做梦。最后呢,就是梦境了,我的梦大多很奇特。 这天,一些道友分享了一些自己的打坐经历,我也在群里讲起以前的一个经历: 那天,看了几章《道德经》,喝点水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恍恍惚惚间,手一麻就进入一个境界。像水幕电影一样一层透明的、类似黑板样的东西向自己压了过来的感觉,就是那种慢慢推进的感觉,直到画面停在眼前,类似水幕画面上的字、画、背景也是透明的。不明白画面都是透明的怎么还能看清画面内容,不过,倒是有水形成图案的阴影。 第一次看到的是文字,忘了写什么了,只记得个心字。我当时觉得自己是有意识的,就在想我怎么进入这个境界的,好像就是心无他物,什么也没想。第一次我可以慢慢看文字,从头看到尾,心境比较平和,可惜没记住内容。 出来后立刻进入第二次,有文有图,四列字。很可惜,只记得右边第二列是,横看成岭侧成峰。 第三次是一篇字,很快就出来了,只看到一个“小”字,一个“光”字,在画面中间两个不同位置。 马上就第四次,见到一幅天神像,我也不知道是谁,穿着那种金丝战甲的天神样子。在第三次和第四次之间,我还体验了一下怎么看见的,就是明显感觉到肉眼闭起来,一瞬间的黑暗很快恢复光明,然后还是那双眼睛睁开了,但不是普通的睁开,好像还有第二双眼睛在睁开,类似天眼,又不完全一样,等这第二双眼睛闭上了就是黑暗,睁开肉眼感觉自然光。 不过前四次都心无他想,第五次就顶不住了,因为第三次是闪过的,所以第五次我一看见画面出来就想着赶快看。这时候,自己心里还想,完了,起心动念了。结果画面越来越淡,就没了,我知道再也进不去了,真的没再进去。然后我就跟恍如隔世似的,进入的感觉是入静,但出来就不确定是不是在做梦了。 我就在想,我当时什么也没做,以前在打坐时偶有所感,这次比较奇怪,就看了几章《道德经》的经文,躺床上准备睡觉,心无所想。回想一下,在那个状态里好像看到一座山,很简单的线条,有些熟悉。 讲完了,突然有人私聊我,先问好,然后说:“你的类似经历经常在群里讲吗?” 我回答:“是的,在群里我们都是沟通交流嘛。” 他说到:“以后,最好不说。好吗?因为,这关系到你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有种信任感,我答应了他,感觉他不像个坏人。得到我的应声之后,他似乎很高兴,向我表明了身份,原来他是一位佛家的出家师父,法号慈真,现禅密兼修,以前很严肃的一个人,现在不了,因为明白了一切尽在游戏。 好一句“一切尽在游戏”啊,真是豁达直观的人生态度啊,对世间种种可谓看破放下。言谈中,其用词得当、思路清晰、知识渊博、稳重淡然,绝对是得道高僧的样子,我在他这里听闻了很多佛家的知识,可谓受益匪浅,对我道家内丹的修行也有很大助益。 虽然我是道家之人,但对佛家博大精深的文化也深感敬佩,可能尚有佛缘,因为我在梦中经常分不清佛道,梦中去的地方也分不清是寺还是观,也看过几本佛经。 慈真师父问我:“你都读过什么经书?” 我答道:“道家的比较多,读的最多的是为人孰知的三部经:《道德经》、《阴符经》和《清静经》。” “佛经呢?你读过佛经吗?” 我笑道:“我还真读过,有《心经》、《普门品》、《金刚经》和《地藏经》,尤其对《心经》最是喜欢,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就听过男主角念过前面几句,一下子就记住了,若干年后读到《心经》,才发现原来是这本经书的内容,通读了一遍,基本就把经文记个差不多了,要知道我是个记性很烂的人,可能是我跟观世音这位菩萨的缘分很深,也可能是因为《心经》短,就像我也最喜欢道家的《阴符经》,也是短。” 慈真师父也发来笑脸,他随即问道:“你好奇你为什么有这些经历吗,或者说,你想开大智慧吗?” “我当然想”,我不假思索道,“怎么开呀?” “固定做功课。” “啊,要做什么功课?”,我头开始有点大了:“我这个人啊,一身惰性哪。” 慈真师父笑言:“容易做的。你答应了,我才告诉你。其实,你这是对经书的一点感应,但只是微微开启了些。” 好奇害死猫啊,我想了想:“好吧,我答应你。” “你真的可以做到吗?要知道,我可是三宝中人哦。” “对呀,你是三宝中人嘛,你刚才说了哦,容易做的。” 慈真师父发来点头的表情:“鬼丫头。” 于是,慈真师父让我每天睡前静下心来,观想着观世音菩萨,念诵六字大明咒,即“嗡嘛呢叭咪吽”,再念诵《心经》。当然,以后还有升级版,就是诵念《大悲咒》。 他发给我大唐高僧玄奘的译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就是我看过一遍几乎会背的那个版本,即: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我拜谢了慈真师父,问道:“这些经文平常没事散念可以吗?” 慈真师父答道:“可以的,心为根本。这些功课。你若真做了。希望那老头以后能省心些咯。” 我一惊:“什么老头?他是谁?”综合父亲、九叔和慈真大师的话,难道就是从小一直陪我聊天的护法?我就这个问题,询问那个声音,竟然不回答我。一个个都这么神神秘秘的,哼,我自己找答案。 其实,之所以小时候一直那么喜欢玩招鬼,也是觉得有这个声音,想知道,这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我家法坛这么强,不会有灵体敢于靠近,但却一直存在这个声音,父亲又不肯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就一直想找到答案,怎么能找到答案呢?自然找有可能知道的,我觉得吧,神佛居庙堂之上,不是那么容易见到,鬼应该好招啊,所以,一再进行招鬼,可惜从来没有招到过。 慈真师父说:“现在还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你与禅门很有缘。” 我点头称是:“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我特别喜欢佛家的禅宗法理,闲暇也会参一参禅宗的公案,对顿、渐法门也有几分了解。可是,我是学道的。” 慈真师父回到:“不错嘛。佛道本来一家。你知道云来山实相禅寺吗?在流西久永(地名)的云来山。有机会,你就去一趟吧。” 我不解:“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那里有大玄机!” 看到这里,我决定过几天关了服装店,亲自去云来山走一趟。 第一章 异梦纷繁 一直记得看过的一部鬼片《枕边幽灵》中,试验塔罗大师的郑秀文对陈小春说的一句话:“你知道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墓是什么感觉吗?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墓。” 我也看到了墓,在梦里,不过不是我的,是林菲菲的,一个演员…… 这个梦用了一年时间才圆满。 那年我读高三,已经连续两天做噩梦了,每晚被惊醒时都是差几分钟到凌晨三点,正是传说中的魔刻时间。第一晚的梦尤为恐怖,从不把梦境中的表现带出梦外的我,居然“啊”了一声。第二晚的梦朦朦胧胧,只隐约记得是个很恐怖的梦。 第三晚也做了个梦: 起先,我梦见和堂弟、堂妹三人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面前是宽广的土路向左右延伸,路的后面是一排排的房子。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一座墓前,我还念出碑文:林菲菲之墓。当时我没怎么震惊,因为我没意识到是林菲菲,有个艺术大师的前辈叫林菲琳,我以为是林菲琳之墓。在梦里一直认为是林菲琳大师的墓,直到醒来时才意识到我梦见的墓碑上那三个字是——林菲菲,当时我还想,有缘得见艺术大师林菲琳的墓,真是三生有幸。真不知道,如果梦中意识到是林菲菲的墓会作何感想。 右边还有一个墓离这个墓很近,当时身边还有几个老人家,其中一个穿蓝色短袖衬衫的老人家,一边摇着手中的蒲扇一边说:“看,这儿还有一个墓,她家人的。” 然后,似乎过了一座天桥,到达另一个地方,这时只有我和堂弟两个人了。我们进到一座空旷的楼上,也不知道是在几层,印象中大楼是通体白色的,不是太高但也不矮。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有很多房间,都没有安装门窗,看起来里面似乎也是空的,除了我们还没有别人,走路都可以听到回声,总之是很像鬼片中的那种场景和撞鬼时的那种气氛。阳光把楼宇内照的很明亮,可以感觉到阳光灿烂。 接着,不知怎么我到了一间小屋,屋里有一个橱柜,就是香港片中常见的那种放在客厅里,摆上先人照片并上供的橱柜,上面摆着木制的祠牌,忘了摆着几个了,好像是谁的灵位,最后似乎发生一件恐怖的事情,我急忙离开了,隐约记得是看牌位上的名字,好像是三个字的,然后就吓醒了,醒后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了,也不记得有没有看清名字了,只有恐怖的感觉还在。 我睁开眼睛立刻扭开台灯,顺便看了一下台灯边的表:2:52。我对着脑海里的声音开玩笑,这数字还不错嘛,爱我爱,爱我所爱吗?声音笑言,快睡吧,你少无聊了。我平静了一下自己,打算关灯继续睡觉。 只见父亲猛然推开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吓了一跳,不解道:“爸爸,怎么了?” 父亲看我一眼之后,似乎陡然轻松了,立刻恢复没事般的表情,说:“没事啊,你是不是做恶梦了,我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 我说:“没什么,一个梦而已。” 父亲说:“嗯,就是嘛,一个梦而已,快点继续睡觉吧。”我也没有多想,就躺下继续睡觉去了。 第二天中午一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把这个梦当作恐怖故事讲给父母听,这就是那个曾让父亲如临大敌的梦,母亲听了却不以为然,父亲则专门为我推了一卦,还打开了天眼看我,最后好像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渐渐的我也就淡忘了。 也是当年,我升入了大学。女生宿舍成员熟悉后的基本任务是什么?聊天和逛街。那么,开学伊始的首要任务就是聊天了。一帮女孩东聊西侃南拉北扯,最后一位姓徐的舍友说:“知道吗?林菲菲得癌症了,家族遗传,她都买好墓了,和她家人的挨着。” 当时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匆忙收拾了一下就睡了。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事情还没有完。 过了一段时间,正当我又要逐渐淡忘之际,又陆续传出有关林菲菲点点滴滴的娱乐报道,让我胆寒,但终究没有想到或不相信,她有天真的会离开,那么匆忙,让我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我们正在期末考试,刚考完一场,同学们正在准备第二场的考试,这一场要考的是高等数学。一位姓孙的同学走过来说:“知道吗?林菲菲过世了,今天凌晨。”我的脑袋“呜”一下像是炸开了,头“嗡嗡”的响,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然后在极端紧张复杂以及心痛的情况下参加完考试,没有害怕,仅仅是紧张,心情有点复杂,总之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脑海中的声音安慰我,没事的。 考试完那天晚上我跑到老舍友那儿求证,后来我们决定发信息查询,信息台的回复说林菲菲死于凌晨2点52分。 是不是觉得这个时间很眼熟?或者这几个数字似曾相识?没错,正式我被噩梦惊醒的时间! 我一直很奇怪,因为自小接触这些东西,所以并不会特别害怕,而且我本来就喜欢灵异的东西,我觉得这个梦有一定的预见性。我家又是祖师,又是法坛的,再加上身手不凡的老爸,邪灵作怪的可能性较小,难道是一种心灵感应?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林菲菲呢?怎么没有预见过其他人呢?虽然我是喜欢林菲菲,但尚未达到深入骨髓的爱。我想,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看林菲菲的墓地,看看是不是和我梦境中的一样,但如果是一样的,又有点不舒服。 还有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是我。目前据我所知,只有我做过这种梦。梦境一般是不合逻辑的,但我感觉这个梦很连贯。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灵异?还是心灵感应?抑或仅仅是一个巧合?还是按科学的解释,有什么磁场刚好干扰到睡梦中的我,脑电波接收到这些影象?嘿嘿,越说越觉得玄了,不过,从那以后再没预见过什么。 我从网上向慈真大师讲述了高三时期的一个梦境,还说起一位高人道友的看法,说我的梦呓已经切入灵界,是梦昧之通,希望你今后好好努力,可是你进一步增强自己的潜藏能力,更好的、更透彻的认识自己。 慈真大师言:“你想知道这个原因吗?老规矩,做功课。” 我无奈摇头:“就知道。” 慈真师父乐呵呵地发我几句他做的偈子,让我分别在佛、菩萨像前拜读;“一定要有恭敬心的拜忏。” 我点头称是:“这个我真有。” 慈真师父不买账:“如果没有,把老头的良心喂狗狗好了。我可以先透露一点,佛祖拈花,迦叶微笑,你就与这位禅宗初祖很有缘的。” 拜忏几日之后,慈真师父非让我根据悟到的东西,自己做个偈子,确实若有所悟,苦于没那个文学造诣啊,万般不得已,勉为其难的做了一个: 独坐溪边随流水,幽谷深崖藏禅机, 林中疏影舞绰约,暮色清风夜对禅, 美酒一壶共花月,挥尽缠缚忽见禅, 慈真赐教法隐空,机锋一转始知禅。 慈真师父看了很高兴,说:“很不错了,超出了慈真师父的期望,不过,你知道你这个偈子差在哪里吗?” 我不解:“请慈真师父示下。” 慈真师父说:“你去过孤山吧?在孤山的山林深处有山洞,你缺的就是去这样的地方,被关个七七四十九天,在那里与动物为伍,与鸟儿蝴蝶为伴,独语星月。不过为时尚早,你目前需要先透经关,《大佛顶首楞严经》是第一步。” “不会是要我把楞严咒背下来吧?” “太聪明了,太要了,你要能背下来,我给你大奖励。” 我真后悔自己手快:“可是,我记性不是一般的差,忘性不是一般的大。” 慈真师父语重心长:“你不能老是错过啊。如果你错过了太阳,月亮在等着你,如果你错过了月亮,星星在等着你,如果你错过了火车,还有公交车,如果你错过了公交车,希望你能舍得搭飞机!但如果你错过了飞机。你这丫头,只有走路了。其实,你只要按照我让你做的方法去做,你自己就知道答案了,我等着这一天……” 后来这个梦,我又问起了九叔,九叔言:“此乃借命之术,看来是道门败类布下了相当厉害的阵法,向世人讨要寿数,以增加林菲菲的命数,看来,是请了相当厉害的人,可惜心术不正,行此禁术邪法,结果,此特殊的法阵在茫茫人海之中选中了你,看来你有不为人知的长处啊。” “九叔,别取笑我了。然后呢?” 九叔乐呵呵的说道:“倘若那晚他们成功了,如今躺着的恐怕就是你了。而事实结果却是,她躺下了,而你还活蹦乱跳的活着。那晚,你父亲突然出现,应该是感应到了你有危险,冲过去,发现危险已过,未免你多想影响高考,而没有告诉你实情,又或者觉得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你这丫头很有福缘啊,真是个福星福将。” 综合三位高人的观点,我渐渐有了自己的概念。刚好暗合我心中的想象。我想,从小到大,那个一直在跟我说话聊天、陪我嬉笑怒骂、与我共同进退的应该就是我的护法神,也就是那个被慈真师父称作老头、九叔称作护法的神灵,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跟着我、保护我,但应该是从出生时带来的,一直跟随在我左右,因为有他,所以我一直平安顺利,就连借命的都没能得逞。 我将这分析讲于他听,嗨,这家伙又没有回应了:“切,不承认也得承认,呃,既然都坦诚相认了,何不坦诚相见呢?”我蛊惑他现身一见,好满足我的好奇心,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他不理的我的打趣,只是一个声音在脑袋里响起:“随便你认为吧。” 我问白离:“你能见得到他吗?他长什么样子?” 白离跳上我的腿,我忍不住抚摸着她,她说:“我也见不到啊,我法力不够呢,他不想让我见到吧,我只能勉强的看到一个隐约的黑色的影子。” 我无奈摇头:“别这么小气嘛,见个面怕什么啊?你都见我了,我没见你,太不公平了吧。对呀,你从小就跟着我,那岂不是什么都……?”平常太熟了,一直以为同龄人,突然想起慈真师父“老头老头”的叫,可能是个老人家,我还是把差点说出口的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接口:“少无聊”,看来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主要是觉得吧,你看啊,你帮了我这么多,总得让我当面感谢一下你吧?” 他竟然不买账:“我不需要你感谢我啦。” “你真是好难说话耶,你好大牌哦”,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个长辈,可能是从小太熟了吧,嬉笑怒骂惯了,“好吧,你不愿意现身相见,我也就不强迫你了,不过呢,既然知道确实有你的存在,就要有个称呼,总不能一直护法护法的叫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这样啊,那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吧,一直不肯现身,如同暮色笼罩下隐在夜幕中的影子,我就叫你暮先生吧。” 那边沉默了片刻:“好。” 第二章 实相禅寺 在慈真师父的指点下,修习了一段时间的佛法,若有所悟。于是,我决定趁着这个契机,去云来山实相禅寺走一趟,我想,也许会在那里找到答案。于是,在网络上搜索云来山旅游情况,自己制作此次云游的攻略。访道嘛,肯定是云游啦。 “暮先生,怎么着,陪我去云来山走一趟?” 暮先生答:“好。” 还真是惜墨如金啊,带你出去玩耶,一点也不激动,我问白离:“我们去云来山玩,好不好?” 白离兴奋的点着头,小爪子不住的扒拉着我的衣服,小头高兴的往我怀里蹭:“好呀好呀。”看着这幅萌样,拜托,你能不能尊重下里描述的形象,有点狐狸精的样子好不好?狐狸精,要魅惑才对嘛。 白离虽然灵气非凡,根器很好,但实际修行却不够,由于隐灵环属茅山法器,本身带有很强的灵气,尚且会吸收细微的灵气,白离长期带着,尤其初期需要适应磨合,融合两种灵气有些吃力,所以,白离索性没事的时候就以原形示人。 我喜欢白离原身那个萌萌的样子,白离自己好像也挺喜欢自己的原形。也好,在旁人眼里,突然养个宠物没什么,养个人就怪了,而且还是一个不同时代,说话有点不同的人,哈哈,也省了蛮多解释的麻烦。 一听我要去云来山,慈真师父倒是非常高兴,可惜他有事缠身,没办法和我一起去一趟,他嘱咐我一定要去一趟观音塔,然后回来后要写个偈子给他。 竖日,我便抱着白离到了流西省久永市,租了车进入云来山。进入山间,云来山上下着雨,显得烟雾飘绕,让司机直接开往寺院,打算先看看寺院再行投宿。 实相禅寺被雾气笼罩,更添肃穆庄严。抱着白离,濛濛细雨,没有打伞,仔细观察着寺院的门联,每个都很有禅味,和白离、暮先生细细品评一番。 雨中的寺院极为安静,偶尔见到1、2个出家师父和游人在寺院行走,雾气腾腾,多走出几步便不见人影,恍惚间有种超然世外的感觉。一阵风吹过,宝塔上的铜铃随风飘摇,轻轻撞击出“叮铃铃”的声音,秋天了,风已微凉。沥沥淅淅的小雨打在身上,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舒爽的感觉。 一路走过,放下白离,边走边在各殿门口的炉鼎中上香,进殿中参拜,有雨,香不是很容易点燃。就这么缓缓行走,心怀虔诚,有种普天之下唯我从容的意味,心中无限安然。 慢慢行至丈室,门紧闭着,只见门联上书“大道无私玄机妙悟传灯录”,不禁莞尔,和暮先生开玩笑:“看来我果真佛缘甚深,丈室竟然还有专门为我准备的箴言,看来回去之后,我要好好看看禅宗的《传灯录》了。” 暮先生轻声“嗯”了一声:“你肯看才好”。 转身,看到不知哪儿跑来的一只小猫,刚刚好像就在我前方,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我,竟也不怕白离,难道是想引路,看我有没有跟上它?罢了,反正也没事,就跟着它,看看它会把我领到哪里。我跟着它,白离在后面跟着我,好吧,或许哪个方向还有暮先生。 行过游廊,穿过一个门,走进一处院落,院落里一座阁楼,小猫咪看我,一改刚才慢悠悠的走姿,转眼不知所踪,我抬头看着阁楼牌匾,牌匾上写着“祖庭”。好嘛,原来这小猫是引我来到祖庭。大殿里是六祖惠能的金身法像,好生拜忏了下。 走遍了整个寺院之后,便出了寺门,没在寺院挂单,选择了在寺院外边不远处的民居旅店投宿。中午用完餐,雨也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决定出去逛逛。 去了寺院附近的虚公塔处参拜虚云大师的舍利塔。虚公塔中,两只犬就躺在院子的正中央,懒洋洋的晒太阳,眼睛半眯着,真会享受啊,是什么让它们如此悠闲?我还去旁边专门近距离的观察下它们,它们看着我,竟然连眼皮抬也不抬,头动也不动。好吧,你们赢了。 在虚公塔中又重温了一遍虚云大师的生平,不觉感叹,这位禅宗泰斗,一身挑起五宗法脉,一生一衲、一杖、一笠、一钟行遍天下,由自度而度人,除了恢复重兴了众多寺院之外,更重要的是为后世禅宗复兴而选择培养储备了大量的护法居士和弘法高僧,果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我这辈子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看众生之苦,老和尚一辈子的照片竟没有睁着眼睛的,据悉,其曾在入定中进入兜率天的弥勒内院,和当代几位高僧大德一起,听未来佛——弥勒菩萨讲经说法,曾表示世间苦难而不忍回世间看众生受苦,菩萨言,其尚有自己的责任未尽。老和尚用了一辈子去续佛慧命。 有大德总结老和尚的生平,苦行长达百余年,经过五朝,历坐15个道场,重兴6大祖庭,以一身兼承禅门5宗,法嗣信徒达数百万众的高僧,唯有禅宗泰斗之誉的虚云。其功德不可思议。 第二日,依然烟雨濛濛,再次来到了实相禅寺上香。踏入笑脸迎人的弥勒菩萨所在的天王殿,拜过弥勒菩萨、韦陀菩萨,顶礼四大天王,在祖师殿中念了念经,最后在伽蓝殿里拜了拜诸位守护伽蓝的护法,恍惚间仿佛见到菩萨们冲我一笑。 大雄宝殿里,一位虔诚的僧人在的不断的做大礼拜。释迦牟尼佛两侧是迦叶和阿难,迦叶抱拳,阿难合掌,仔细看看,这迦叶的手印很像道家行礼时负阴抱阳的包拳礼。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的一个故事,说老子李耳乃迦叶化身,呵呵,是是非非不做论断,不过儒释道果然不分家啊。 出寺门的路上,有一处高台,上有一座土地庙,保佑一方安宁的土地公公,我自然也要去上香拜一下。 下午吃饭,这几天发心吃素,让老板娘一直赞不绝口。雨也停了,我问旅店的老板娘:“观音塔怎么去?” 老板娘说:“你自己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去,挺远的,要在山林里走很远的,翻过一座山峰才到,现在天气又不好,刚下完雨,那条小路不好走,平常没有人,天黑的也早,一个女孩子在树林里有危险。等明天吧,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去,你们一切结伴去。” 我笑着谢过老板娘,告诉她:“没关系的,我习惯走山路的。” 老板娘见我执意要去,就告诉了我大致位置,凭着感觉,倒也找到了那条小路,小路边的大树上钉着“南无观世音菩萨”的牌子。到了那条小路就好找了,只有一条路,顺着走就可以了,而且一路上在个别拐弯的地方,也在树上挂了牌子。 观音塔,其实是一位颛愚观衡禅师的塔林,临济宗高僧,乃空印大师法嗣。曾遍种紫竹,相传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圆寂后,灵骸由气弟子迎龛塔葬于此处。 路两旁全是树木,种类繁多、郁郁葱葱,到了这条小路就放下了白离,让她自己跑,终归是在山林里行走的动物,在家里呆久了还是不适应,一到了山林,撒欢儿似的跑开了。 树林里隐着一些发出细微动静的小动物,林间偶尔飞过1、2只大鸟,再无其他太大的动静,走了大概两刻钟,右侧出现了一处院落,这大概就是老板娘所说的那位居士的院子。 据说这位佛家居士,发心居住塔林陪伴颛愚禅师,清扫塔林、清净修行。我走进院落,门没有锁,我朝里面喊了几声,没有人,老板娘说这几天可能家中有事,回家去了,看来无缘相见,我也就没有推门进去。 院落附近有条小路,走到尽头是一座微小的土地庙,内有三尊神像,中间是土地公公,左右是文、武财神。上前供上清香三柱,感激其庇佑一方土地,也唤白离过来拜拜。 按照老板娘描述,到了这处院落,观音塔林就不远了。果然,拐过去没多久,就见到了。塔林坐落在一座小山上,山后是几尽参天的松树,树林掩映之下,只觉巍峨雄伟,在这样阴雨的天气下,更添肃穆,由于刚下完一场雨,烟雾缭绕,颇有点仙灵之气。怀着恭敬的心情,踏上层层石阶,登上塔林,只觉灵气逼人,甚微舒适。 大抵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缘故,便地颓垣。塔林上处处落叶,还有一些供养的瓜果散落各地,供着的几盆塑料花也东倒西歪,香也被雨水淋的到处都是,不知道为何,塔上还有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碎石,不知从何而来。环顾四周,还好,有扫帚和簸箕。 于是,先开始收拾东西,把供台上已经腐坏的东西扔掉,擦干净,将好的瓜、果摆好。扶起散落的花盆,看到几个花盆里塞着几块石头,终于明白了散落各处的碎石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用来压花盆的,摔碎了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其余花盆都立起来,只有一个花盆怎么都扶不起,大抵是盆底不稳,于是我去那堆比较大型的石块里随手拿起一块,刚好用来压花盆。 然后,将所有的碎石和落叶扫到一起,看了看没有什么垃圾箱之类的,也没有地方好倒,想了想还是登上高台,从那里倒下了后山。 最后,将供台上还没被淋湿的香、烛整理下,放在供台下侧不被淋的地方。 终于,打扫干净了,看起来无比的舒心,点着了随身带来的香、烛,跪拜后,静静的在塔林上打起坐来,也让白离在身边静坐,可能此地灵气鼎盛,我入静的状态相当不错。大概半个时辰,从静中出来,看天色已晚,就起身回去了。 第三章 再世情缘 第三日,一早便去实相禅寺上香,好似比前两日多了一些人。上香归来,问起老板娘怎么回事。 老板娘说:“参加法会呀,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就是来参加法会的呢。” “什么法会啊?” 老板娘回答:“星云大师明日就来此地讲法呀。” 我一阵激动,太好了,竟然有缘得见星云大师,我前阵子刚好在看他组织拍摄的一部连续剧《再世情缘》,讲了清朝玉琳国师一段纠缠了八百年的感情生活,最终放下,电视剧很好看,主题曲也很是迷人,那歌词写得……很像我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梦: 走在红尘俗世间 / 谁的呼唤飘在耳边 / 那么熟悉却又遥远 / 为什么痴心两处总难相见 / 徘徊在起风的午夜 / 谁的叹息飘在风间 / 那么无奈却又无悔 / 多少前世残梦留待今生缘 / 就算换了时空你变了容颜 / 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 纵然聚散由命也要用心感动天 / 纵然难续前世也要再结今生缘…… 就如《楞严经》中所言,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这世间女子大抵如此,不希望红尘惹心头烦扰,可偏偏陷于这纷纷扰扰无法自拔,哪怕无缘,也要强求一下,不惜付出代价。就像白离,情深缘浅,明知人妖殊途,还是禁不住想念。这歌词写的着实迷人,连暮先生都难得的喜欢。 佛让我们看破、放下,浮生若尘,一切本空,执着了便入了六道轮回,生死相续,百千万劫,永无出期,可是漫天神佛啊,我还是要贪恋这一世,还望和心中所向之人纠缠不休。这便是痴吧。 和慈真师父通了电话,告诉他我去了观音塔林,感觉非常好。慈真师父听了很高兴。我告诉他星云大师要来讲法,我想参加该怎么办?慈真师父告诉我,没关系,他会安排的,到时候会让他的弟子带我去,让我明日等电话即可。 既然慈真师父替我安排妥当,我也没了心事,便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今天下午就可去五龙潭参观游历了。带着白离,经过了佛印浣足的地方,过了传说中仙女洗澡的地方,终于到达了倾泻而下的瀑布边。在山水间打坐,也别有一番意味啊。 云来山有很多高僧大德的塔碑,回去的路上,在周边的山腰处,遍布着很多塔林和茶树,我在塔林中穿行,一一为高僧们上香拜忏。 烧完手中的香,坐在了碑林边的石阶上,看着了无人烟的山林,夕阳西下,感觉烦恼顿消,心情无限美好,而且思绪广袤无垠,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感觉这一切好像都是注定的。 第四日一早,云来山已经挤满了人。出家的比丘、比丘尼,未出家的优婆塞、优婆夷,都从各地赶来。我投宿的旅店也于昨晚住满了人,看来都是来参加此次法会的。 我接到了定慧的电话,约定好见面的地点,很快就找到了她,年纪40多岁,一脸慈祥,我称她一声师兄。她是此次法会帮忙的义工,给我借来了一身海青,便带着我进入了实相禅寺的经堂。禅寺里人山人海,看来慕名而来的不少,不负众望,星云大师讲解了人间佛法,也让大家颇为受益。 我和定慧师兄很是投缘,听完法会,便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慈真师父嘱咐她,一定要再带我去一次观音塔,带着他说的贡品,按照他说的方式供养给众生。 买齐了供品,透露出要去观音塔的打算,老板娘说要同去。一位居士上次去观音塔,发现观音塔的香炉碎裂了,发心修补,这次专从家里带来了胶,不过可惜要急着赶回家,把这个事情交给了老板娘。 刚好旅店还有其他人用餐,一说起来都要一起去观音塔林看看。于是,我们一行人结伴去了观音塔林。 抱着白离到了塔林,就放她自己去玩,在众人面前,还是不要让她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再吓到大家。白离也明白我的心意,放她下来,她就自己跑到山林里去玩了。 我和师兄开始在供台上摆放供养的贡品,其他人在香炉处研究修补。我摆放好供品,看着老板娘他们几个围在一起,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进展,就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板娘说:“奇怪了,香炉缺少了一块,那一块石头没了,没放在香炉上。” 我向香炉看去,果然有个大大的缺口,只是,这个缺口好像……脑袋突然一闪,我还没意识到,就下意识的去拿我用来压花盆的石头,拿过来一看,天哪,还就是这一块儿。好险啊,要知道一堆差不多大小的石头,我随手拿起这一块儿压住了花盆,其他的可是都让我倒在了后山,要不是这块儿,可就找不到了。 我拿过去,大家都很惊喜,就是这一块儿,都问我哪里找到的,我说前天我来拿起来压花盆了。 他们从我手里接过石头,却怎么也没找好方向对齐,我又接过来,转了个方向,立马就嵌上了。 “对,就是这样”,老板娘兴奋的说道。 一帮人开始抹胶,稍倾,终于粘好了香炉,我和师兄上香、跪拜、念咒、供养,最后散给了周边的众生。连续几天一直阴阴的天,终于露出了笑脸,太阳也在厚厚的云层中出现。 我抬头看天,太阳周圈环绕着一圈光线,竟然如同射线一般向下照摄,不禁惊呼:“哇,太阳发出七彩光了,好漂亮。” 听我一说,大家都开始看天,不过,都说没有见到。我很纳闷,就在天上啊,难道我眼花。还想强调,师兄拉住我,告诉我:“这光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首先你有这个机缘,然后就是,你还是女儿身,未结婚生子,所以有此法缘。” 原来如此,我也不再多言,大家跪拜完毕,我们一行又结伴回了旅店,下午,人基本都离开了云来山,我也送走了定慧师兄。 第五天一早,我继续去实相禅寺上香,基本该去的、该看的、该玩的地方都去了一遍了,这天就比较悠闲。在禅寺附近的几个景点,我也就悠闲的逛逛,看看山、看看水、看看鱼。渴了,刚好旁边有个名叫“智泉”的井,看起来很清澈,旁边放着水舀子,我拿起来盛了一舀子喝,清甜可口,十分解渴,于是,也就顺势坐在了旁边歇歇脚。 看着静谧安宁的山间,十分舒畅惬意,看看天边的云彩,怡然自得,咦,我好像看到佛了,我连忙用手机拍下来留作纪念,因为这片天空的云彩很像佛的面庞。 歇够了,开始往实相禅寺的后方走去,因为看到后边是一片农田,禅寺的寺风很好,崇尚农禅并重,寺里的僧人参禅之外,也会进行农田耕种。参观了虚老的纪念馆,来到了后山,别有洞天。青草、绿树、清溪,当然还有轻柔细腻的微风拂面,忍不住躺在大草坪上望天。夕阳即将西下,才舍得回旅舍。 晚上睡觉前,感觉浑身有点发痒,不知道何故,一看,好像是被蚊虫叮咬了几个包。去沐浴,狠心用热水烫在包包上,只能略微缓解一下,没什么大用。洗完澡回到房间,只觉奇痒难忍,包包起的非常大,像煮熟的鸡蛋黄那么大了,不停地用手去抓,抓得鲜血淋漓,还是很痒,狠心在包包上喷洒花露水,依然不能止痒。 我自小就比较招蚊子,几个人在一起,永远是我优先挨咬,而且很容易过敏。一咬很容易成大包,一抓就流血,流血就留疤,很无奈啊。所以,去哪儿都随身带着花露水啊,驱蚊水啊。 看了看,身上有几个,最严重的是右脚,排列密集,汗,还真会咬,仔细看看竟然是个北斗七星的形状,这蚊子还挺文艺。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就开始往家里赶了,一路上难受死了,全身都在痒,尤其脚上,忍不住抓,可穿着鞋也没法抓,真是坐立难安。 突然,手机短信声想起,是慈真师父,他问:“你还好吗?” 我回复:“不好,非常不好,全身被咬的痒死了,抓得鲜血淋漓,喷上花露水都没用。” 那边回复:“很好。” 我汗颜,我佛慈悲,慈真师父这是怎么搞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突然醒悟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好?”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好吧,看来我有今天,都是慈真师父的问题,这是干嘛,惩罚吗?可是,我没做什么坏事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四章 云来之行 终于回到了家,一路上连死的心都有,实在是太难受了。到了家,赶忙冲了个热水澡,可惜依然不管用,如此抓狂了几天,身上的大包终于渐渐消肿,慢慢开始结疤了,也不怎么痒了。 只是,这疤痕也不消了,以前有疤,但会变成淡淡的的痕迹,这次竟然保持着暗红的样子,唉,看来这疤痕要在身上带着一辈子了。不过,始终感觉慈真师父是故意安排的,好像一切都在他的安排和掌握之中,虽然让我深受其苦,但是感觉不像是在害我,像是在替我引路,可是,我是道家的,他是佛家的,相识不久,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这么替我安排呢? 晚上聊天,慈真师父问起:“你身上的疙瘩如何了?” 我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也想刺探下他的口气:“托您的福,留下了一声疤,不过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痒啦。” 那边发来回复:“呵呵,玄丫头,这可都是在消你的业障啊,看开点,一个皮囊而已嘛。不要那么在乎。” “好吧,关键现在在乎也没有用啦,索性不在乎啦。” 慈真师父发了笑脸:“乖啦乖啦,你此去云来山,可有何心得吗?” 我沉吟一下:“是啊,甚有所得。” “哦?愿闻其详。你答应我写的偈子写了吗?” “写了。” “发来看看。” “缘逢昔时云门僧,真法利生慈悲行;智光善机指路明,慧灯明照燃心灯。 初至山间逢甘霖,法雨遍洒回甘路;风拂塔铃随山岚,叶摇云绕伴雾朦。 乍见丈室醒世言,玄机妙悟传灯录;狸猫三顾频引路,半懵随入祖堂庭。 虚公塔中自慨叹,惊才绝艳世奇才;双犬闲卧默定神,眯眼不睁懒理人。 宝殿斗胆影佛像,只因叶难两相顾;负阴抱阳握拳礼,佛道因缘有玄机。 祖师殿中长参拜,菩萨面前虔忏悔;弥勒殿中学宽容,韦陀身前必感恩。 伽蓝殿中见笑颜,四方天王前顶礼;一方水土一方神,清香亦当敬土地。 奔赴塔林拜颛愚,三生有幸见观音;风雨之后遍颓垣,净心扫地已无碍。 再世情缘慕星云,幸得定慧借海青;喜知人间与佛法,入世磨练契空尘。 僧林龛边石阶坐,恍然忽觉路已定;原是先哲洞先时,苦心造诣启道机。 望远方苍际无限,处山林慧心无际;于此地烦恼不起,忆世间淡然无语。 佛印浣足五龙潭,仙女浴盆沐流泉;摄心独坐山水间,一任飞瀑自冲岩。 皆因契机二入塔,方得补石香炉处;忽见天边光隐现,奇彩独耀女儿身。 明月湖畔观水族,双飞桥边看溪流;渴饮智泉随坐边,心下坦然见佛颜。 本攀缘得无所得,欲求道非有非无;求了愿了无可了,期自性不生不灭。 点灯当得寻灯芯,灯芯无心草挡头;去草见心灯自燃,无心之心破诸暗。 离言扫相以喻空,净心息念寂无声;立宗传法乃方便,挥尽缠缚终见禅。 无以言表无上恩,今生今世须了道;回心转意报圣恩,归心净土达一真。” 慈真师父回到:“写的很好,完全超出了我的要求。不过还不够,还要继续努力。” “明白。” 慈真师父突然师父问我:“你是想出家还是回家?” 我说:“还不想出家,但想回家。” 慈真师父说:“好,那回家吧,和我一起回如来老家。” 我说:“家在哪里?” 他说:“一切处。” 我问:“怎么回家?” 他说:“问心。” 我问:“如何问心?” 他说:“大佛顶首楞严经。所有的根,包括你修习的道的根,都在这里。” 我问:“佛道同根?” 慈真师父答道:“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因缘,走出来了,回头看看就是虚幻,走不出来的人,这个虚幻,却是那么真实,纠缠的真实。” 我深有感触:“就像《再世情缘》。” 慈真师父道:“是啊。” “净土清幽一尘不染菩提地,禅关寂静万善同修般若门。普度寺般若亭的对联,写的真好。” 慈真师父道:“玄机妙旨彻见底案方广地,微密义趣洞启心头无量门。” 我回道:“慈世普法持念同踏极乐地,真悲度众引缘共赴自在门。”看看做偈子的境界,和慈真师父还是差了很多啊,只是喜欢堆砌一些漂亮词语。 慈真师父说:“说说你理解的佛法吧。” 我想了想:“说佛法,非佛法,是名为佛法。人人都有妙明真心,执着于我,为贪、嗔、痴、慢、疑五毒覆盖,如镜蒙尘,无法明见。修行是做减法,不是做加法,为得就是拂去这灰尘,恢复妙明真心。 禅宗六祖惠能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世间法和出世法是一不是二,很多人追求的出世修行,无非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隐居。对有情众生而言,生死事大,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六道的众生在不断轮转,生死相续,只因为执着于我,而生种种分别、种种相。 实际上,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本来没有佛法,对治众生无明而有了佛法,如《金刚经》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应作如是观。若看破我,看破相,方能明心见性,从而看破生死。超脱轮回之法,就是佛法。” 慈真师父道:“阿弥陀佛。果然好根性啊。就一身了一身者,方能以万物付万物;还天下于天下者,方能出世间于世间。你知道四法印吗?” 我回答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行是苦,寂静涅槃。” 慈真师父说:“你好好修行,将来必定大有成就。我真怀疑,你将来有一天,你会真实的见到他。” 我不解,问道:“谁?那个你口中的老头?他也来到人间了?” “哈哈,你可不能这么叫他。嗯,不来人间,何必给你托梦?” “我都有点糊涂了?你说的老头,好吧,老人家,到底是?” “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啊,现在就好好做功课吧。” 看来,这慈真师父是为了点化我而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一年后,身上蚊子咬的地方没有留下一个疤痕,就像从未被咬过一样。照以前,我见血肯定留疤,何况还是这么严重的疤痕,在全身基本都有,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我对蚊子免疫了,像是建立了一个契约,我也不再打蚊子杀生,它们即便偶尔咬我一下,也不会痒。 第五章 旧梦迷离 这天,突然接到李家俊的电话,邀约吃饭,说是请了九叔来。说是警察局出现了一个案子,很奇特,上边束手无策,成立了专案小组,请九叔协助调查,李家俊是专案小组负责人之一,虽然李家俊不信邪,但是这次事件好像有点诡异,他目前也毫无头绪。知道我对这些感兴趣,而且是从事这个行业的,也想征求下我的意见。 约定了餐厅,我就直接赶过去了,刚到了餐厅门口,看到李家俊急冲冲的往门口走,给我打个招呼,说到:“局里通知我又有命案了,我得赶快去现场。我订好了房间,不能陪你们吃饭了,案子下次再聊,你自己去房间找九叔吧。” 他急冲冲的往车上奔,一转眼已经错过去,我急忙转身回他道:“哦,那好,你小心啊,有事打电话。” 他回头冲我粲然一笑:“放心吧。”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上了车,开过来摇下车窗,冲我一个飞吻:“拜!” 我无奈笑笑,看着车子绝尘而去,禁不住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来,车已经不见踪迹,怎么回事,怎么隐隐有点不安啊?可是又没抓住什么。一会儿回家给他推个命吧。 到了房间,见到了九叔,九叔乐呵呵的冲我笑:“丫头,好久不见啊,看起来,修为精进了不少啊。” 我笑道:“哪里哪里。” 九叔笑道:“呵呵,这么谦虚啊?最近有什么境遇啊,如何进展这么大的,说来听听。” “哪有啦,不过说起来,我还真遇到一些特别的事情。不过,我老爸不肯教我灵异这类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确定的答案。” 九叔点点头:“嗯,可以理解,你爸是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不过呢,是鸭子终归要上架的嘛。好,你遇到了什么事,说来听听吧。” 我讲起了故事:“这晚,我又做梦了个奇怪的梦。感觉捧一些气球上天,后来自己也在上边漂浮,后来气球烂了,变成好多字,‘心想事成’四个字就落在我手里了。 然后我就急剧下降,感觉自己就是一道意识,从脑顶百汇的位置往身体里进,我脑子里瞬时出现有东西进入的感觉,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道意识,还是身体感知,不过这种意识入脑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记得有天晚上,我睡得早一些,那天刚去了传说中很阴的赌场,不是赌钱,而是听说赌场会养大鬼坐镇,所以瞒着父亲去感受一下。 据说,凡是米国的赌场,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在赌场下面埋葬一对童男童女的尸体。很多养小鬼的人愿意去赌场博一下,觉得自己可以凭借小鬼之力,博得赌运,殊不知,不赌就是赢。养鬼求财,拿命来还,莫说小鬼到了赌场会被大鬼吃掉,即便赢了,还有没有命去花?或许不赢还是好事。 去晃荡了一圈,无甚收获,只是感觉好像周围有见不到的人。没什么意思,就回酒店了,打算明日回家。然后,这天晚上,我在睡觉。睡到半夜,突然醒了,就在此时,看到天花板的一角跑来一股黑气,直奔我脑门而来。当时,我吓了一跳,感觉自己非常害怕,然后,感觉这股黑气从印堂处,要冲进我脑袋里面,像是要夺舍的感觉。 再然后,我的气就上来。我变得非常愤怒,我想,好,你来呀,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这个时候,就感觉自己脑袋里出现了与之抗衡的力量。好像发生了一阵挣扎,我没搞清怎么回事,就醒了,我看看周围,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是场梦啊。 再后来,我看看窗户,看看天花板,看看右边,如常。再看左边,晕,只见我床边蹲着一个人影在看我,我再次醒了过来。当然,这回是真的醒了。梦中梦,在梦中不断重复醒来,每个梦里都觉着自己是清醒的。” 九叔听完,说:“嗯,你先说说你自己的看法。” 我说道:“嗯,那个梦可能是梦里出阴神,然后阴神回来躯体的过程。那晚遇到的情况,应该不是梦,而是我在赌场招惹回来了某样东西,他有心夺舍,不过后来应该是我的意志力更强,又或者有其他协助者,所以他没有得逞。所以,第一次我从他设置的境里挣扎出来,第二次在我床边的黑影,应该就是我的护法。我有个一直跟着我保护我的护法,对不对?” 九叔赞许的点点头:“基本正确。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的意识也到了这个程度,我也就不再隐瞒了。是的,你身边跟着一个很厉害的护法,即便是绝对的高手也很难动得了他,所以,你很安全。除了他能助你以外,你本身也是有一定的基础,虽然你父亲并未着重传你术法,但你本身的命格是很硬的。你现在要学着和护法融合,好好利用你和护法之间的联系,必要时刻,可以召唤护法陪同你一起降妖除魔。” 我有点激动:“原来如此,还可以这样?还能召唤护法?怎么召唤?” “呵呵,是的,方法嘛,有机会,我会教你的。现在,你还有什么梦境吗?不妨讲来听听”,饭菜慢慢上桌,九叔说:“饭菜来了,我们边吃边聊,你讲讲,也好给我下酒。” 我笑了,开始讲起了前阵子的一个奇怪的梦境:“先是梦到和几个人在某个山洞前面搭帐篷,不知道为什么来此地搭帐篷,而且也不记得这几个人是谁了,总之,是我们一行人到了这个地方,下了车,从车后备箱拿各种工具,我看到地上有些水迹。 然后,来了一位老人,向着我们说了几句歌谣,我也不记得具体是怎么说的了,好像是什么时辰水会不会超过某个地方的刻度,就能知道会不会淹没那个地方。听起来像是个描述一个地方周期性运转的规律的歌谣。 再后来,梦就转了,我好像知道了这位老人是一位高人,就请他去某个皇朝的某个地方,很奇怪的是,刚刚明明还是现代,这个时候年代却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古代,不过,在梦里是没有意识到的。 再然后,我好像见到有谁拍了这位老人一下,接着,这位老人就过世了,在他的遗体上,我分明看到在他左肩处,有一个很粗的针嵌进去了,而且,整个针头都没进他身体里面去了,我猜那个针还是有毒的。 这时候,梦又转了,在梦里,我还是跟一些人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好像就是歌谣中的山洞。怎么说呢,有时候看这个山洞是一条路通往的山洞,有时候看这个山洞上面没有顶,一边是一条路,通向三面围墙围起来的区域。 然后,又有人在唱那个歌谣,看不到是谁,只是听到了这个歌谣想起。这时候,就能看到山洞的位置有水开始满溢,可以看到墙上面有个刻度,仔细想想那个歌谣,好像意思是说,如果到了时辰,水过不了这个线,那么就安全了。 我们都紧张的看着,快到了时辰的时候,水一瞬间停了,我们看到水还没有过这个线,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正在大家高兴时,水突然涨了,瞬间就越过了这条线,这就说明一会儿整个山洞都会被水淹没,或者围墙里面都会被水淹没。 只见,水位已经很高了,这时候,看这个山洞已经不是山洞了,变成三面环绕的围墙了,水慢慢已经淹没了一些东西,大家好似不辨方向的乱窜,慌张、杂乱,很巧的是,我刚好记住了方位,就告诉大家沿着这条路往外走。 顺着我指的路,大家很着急的沿着这个路往前走,环境也变了,在这个路的尽头是个铁的栅栏,类似门,很高,外面好像是很多绿色植物,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就是无法出去这个栅栏,醒过来时还想,既然是铁栅栏,应该能爬过去啊。 不过,在门左边有三间连着的小房子,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平房,看起来里面都像是没有人的,好像门还是打不开的。在梦里,好像之前去过一次这个房子,但不记得怎么去的了,不过,就是知道是好像是没人的这个情况。 然后,第二次,也就是这次,和大家一起沿着我指的路走到这里的。在我们所有人沿着这个路向前走时,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有点像混血儿的感觉。只见他独自不紧不慢的走着。 这时,我和另外一个人就走到他身边去问他,该如何才能走出去,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其实,这时候我们已经快走到铁栅栏的门前了。 结果,他答非所问,他一脸厌恶的表情说了一句话,原话我忘了,意思就是说,我们在当时走到山洞门口,在下车的时候,有条蛇爬到了某个人的腿上。 然后画面就转了,我就跟看电视一样,下车那时的场景在眼前重演,就看到一条蛇爬上了画面里的我的左腿。那是一条花蛇,一看就知道是有毒的那种,蛇挺小的。 然后,我低头一看,我腿上就有条蛇,这时,大家都非常害怕,我就独自走开了,离大家远远的,我知道大家有种退避三舍的意思,我又何苦惹人烦呢,我自己倒霉是我自己的问题,没必要扯着大家和我一起承受,于是我就主动走到门边的那几个小屋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排小房子的第二间房子的门可以打开,从门还是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我可以看到房子里面有两个人,而且,在我开门的时候还想着第三间房也有人,同时,心里还想门不是不能打开吗?然后,我就进去房间了,在房子外面的大家呢,就继续向前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进去,好像知道里面的人不会赶我出来似的,里面那两个人坐在窗边下棋,也不理我也不赶我,但都知道我进来,不过没什么表示。 我就自觉的坐在身边摆着的一个小板凳上,我感觉到蛇已经钻进我的裤腿里,慢慢进入我的鞋里,我已经感觉到蛇头已经碰到我的脚后跟了,我有点怕它咬我,就想着趁现在它刚到我脚后跟这个时机,很快踩下去把它弄晕。 于是,我很快踩,然后,感觉到它不动了,我脱了鞋,把它倒出来,可惜它已经死了,我开始不知所措,心里很难受,我并不想踩死它。 这时候,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了很多条大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条大蛇追着外面的人咬,感觉好像外面的人都要死了。 然后,我就对着这条小蛇的尸体掉泪了,我哭得很伤心,它救了我一命,我却把它踩死了,我就一直哭着忏悔,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奇怪的是,那两个人始终在下棋,也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我,在梦里,我也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但他们好像说了什么话,可惜我记不起来了。我就抱着小蛇的尸体一直哭,慢慢的我就哭醒了。 我醒了之后,还是非常难过,就掉着眼泪忏悔,最后,念了几遍心经,后来该起床了,就慢慢平复了。 我醒来就在想,这两个下棋的人应该不是凡人,他俩实在是太淡定了……” 第六章 魂牵梦绕 和九叔一聊,就聊多了,九叔说我的梦可以下酒,于是,时不时给我指点下梦境里的东西,有相关的故事就穿插着几个故事,很有意思的交谈,我也就继续讲起来: “那天,我看了几部电影,大概近凌晨3点才去睡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听一个人说起,某地有一位活佛好像是肉身成就了,现在肉身在某地的某个房间里面,有些人去看他,说他的身上出现了很多字的光芒,由肉身向外散发,字就是像楞严咒种子字的梵文,浑身金灿灿的。 然后,打听到他的肉身在某个山上的某个房子里,后来,我就去了,还带着我妈妈一起去的。 这个山的附近是很多民居,上山要先走一段石阶,上了石阶就到了一处院落,一个老太太在院落里守护着,我们走进院子之后,老太太就带我们进去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面是另一个房间,就是放肉身的地方。 好像也有一些其他人来瞻仰肉身,我忘了是一个个进去看的,还是就我自己去看了,反正我进去那个房间看的时候就我一个人。 活佛好像是躺着那里,身上都是金灿灿的,穿着喇嘛那种服制的袈裟,也就是批单,全身金光闪闪,身上好像就是向外散发那种梵文文字的光,可惜我不认识。 我的手指好像指了指那文字,活佛周身的文字光芒就像电扇扇页旋转似的,一道道的梵文字的光,围着他的身体旋转,渐渐的把整间房子都照亮了。 由于太过于神奇,我当时好像还诽谤了一下:可以发出这种光芒,真不知道是魔是佛,但立刻醒觉自己犯了戒,紧接着,我就不停地念‘阿弥陀佛’忏悔,随着我念‘阿弥陀佛’,这个梵文文字的光也是越来越盛,不知道是不是我念佛的原因。 再然后,我就从房间走出来了,看管的老太太招呼我和我妈一起吃饭,等吃完饭,我和我妈就开始往外走,我妈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在出口的门口处有个洗手台,洗手台上摆着很多苹果,又大又好看,我走到洗手台处,就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洗。 这时候,只见我妈已经走下了楼梯,在石阶下的路上等我,我就想着也给我妈洗一个,就想着在这堆苹果里挑个大的给我妈,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之后,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恶,于是,又换了个小的。 这时候,老太太踩在板凳上,在院子里挂什么东西,从门外走进去一个人找她,我就叫了她一声,继续洗我的苹果。 最后,我洗完苹果了,就走下了楼梯,在马路上遇到一个人,突然,现实中的手机响了,我就醒了。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九叔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你这丫头,果然好福缘啊,这是遇到大佛来引导你了。你妈妈那阵子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呵呵,托你这丫头的福气,你妈免了一个大劫。没想到,你这丫头佛道缘分都很深啊。” “来,九叔,再给你倒上一杯”,我看九叔喝完了酒,就拿起酒瓶给他再斟一杯,由于我们要讲一些隐秘的东西,交代了服务小姐,上完菜就不要来服务了,我们谈事情,所以由我来给九叔倒酒。 给九叔斟满酒,九叔示意我也给自己倒上:“丫头,来,九叔敬你一杯。” 我赶忙拿起酒杯和九叔碰一下:“岂敢啊,九叔,还是我敬您。” 九叔笑了:“不必拘礼,我们也算忘年交了嘛。还有什么梦?继续,好久没有喝这么痛快了。” 我又继续讲起了自己的梦境: “凌晨开始上床睡觉,躺在床上习惯默念观世音菩萨的圣号。可能是跟观世音菩萨的缘分不一般,一到睡觉前,就喜欢念着菩萨名号入睡,慢慢的,默念着菩萨名号就睡着了。 梦到了以前梦里经常去的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但梦里知道还是那个地方,醒来只是依稀有点记忆,知道在梦里又去了那个地方。 当然,环境有所改变,和以前梦到的地方不同,但感觉上知道还是那个地方,或者说,知道还是那个空间和时间,不过可能在地点上、具体位置上略微有些差别。 就像有时候做的一些梦,会是家乡的这个时间和空间,但地理环境却有所不同。比如,在梦里相同的地点,在梦中这个地方的摆设啊、路段啊、环境啊等等,都跟现实中是不一样的,有或者在家乡的某个方位上,但那个地点却没去过。 这时候,有个人跑来找我帮忙,一脸的恐惧之相,印象里这个人好像是个女孩,她说她被鬼魂滋扰了,她非常的害怕,求我帮帮她。 在梦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来找我。但是,既然找我,我就要帮她。记不清楚怎么帮她了,滋扰她的好像是个男鬼,看起来像是混血儿的样子,我就有点奇怪,我也没见过什么混血儿啊,怎么都2次梦到混血儿样子了。 我帮了她,但对过程完全没有印象,好像也没对这个混血儿样子的鬼怎么样,还跟这个混血儿谈了条件,我俩还互相交流了某个问题的观点,达成了一致。 然后,梦就转了。我和那个女孩处在一条河的阶梯上,不知道地点、不知道名字的河流,石头垒成的河堤,河床看起来也像是石头的,记不清楚了,看样子,有点像是人工挖的河。 我站在河的阶梯的楼梯上,开始一层层的往河岸上走,我身边还跟着人,好像除了那个女孩,后面还跟着很多其他的人。 我还没有完全上去河岸,就突然停下了步伐,大家也跟着我停下脚步,我很无奈的的叹息,感觉自己好像很不忍心的回头,看向河面,我对他们说:‘他们所有人都在里面。’跟着我的人们都很震惊,还有难过。 这时候,我指挥着让人把这条河里面的水抽干,河里面横卧着很多很多的尸体,横七竖八,而且奇怪的是,好像全部都是面孔朝下的样子。 我不忍心看,也没转头,但我好像知道河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因为,在我脑袋里有这堆尸体的画面,我吩咐他们把这些尸体全烧了。 再然后,我好像又带人去了某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到了之后,我说:‘从这里开始,所有东西全烧了。’ 看起来,是一间房子,有点像是我家的格局,这时,我说这几样东西找人搬走,其他的全烧,一个不留。我开始点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个东西,好像是一卷钱还是什么东西,我点燃了这卷东西,放在另一个东西的上面,不记得是什么东西了。 做完了这些,我安排跟着的这些人搬东西的搬东西,点火的点火。过了一会儿,我又把刚才点着的那卷东西拿了起来,看了看,它还在着火,我又放了回去,最后,又扫视了一遍房间,心里想着,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又告诉自己,一定要把哪几个东西搬走。 闹钟响了,我也就醒了。” 九叔感叹:“怪不得,看来还真是前世的诸多因缘了,这是一族之大祭司啊,魂牵所致,所以点点记忆复苏,看起来,当年你阻止了一场很大的浩劫。” 我好奇道:“哦?是吗?什么浩劫?” 九叔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看来是一场不简单的浩劫,你这世,也是带着任务而来,定是有所关联,不然也不会让你再想起以前的种种。” 第七章 佛道渊源 我这天连续做了几个奇怪的梦,其中两个都记忆深刻,我继续讲到: “那天,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奇怪的是,谁这么久,醒这么晚,竟然没有头疼,要是以前,睡那么久,头早就晕疼晕疼的了。好像是做了好几个梦,记得最清楚的是两个。 “一个是好像是和某个人在一起,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我妈,我们一起去了某个地方,忘记为什么要去了,有点像是某个风景旅游地。 “那里有一条不算很宽的小路,走在小路上,会看到在小路的右侧有一间小房子,房子的门好像是敞开的,应该是古代的那种带门槛的木门,看起来有点像民国时期的药铺,或者绸缎庄那种老式的木门,有个四边的门框,锁门的时候是摆上一块快的门板。 “对门的墙边摆着一个很大的柜台,有点像古代武侠片那种投宿客栈的柜台,不记得房间内其他的摆设了,只记得房子右侧的墙边,同时也是离门最近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好像坐着一个算命的人,他旁边还有椅子,桌子的前面也有几张椅子。 “我刚刚进走进门里面,就决定选择坐在这张靠近算命人的椅子上,应该是想让这个人算命。我坐下的时候,就坐在了进门时选择的座位上,右手边是这个算命的人,他一身道士的打扮。 “我没有立即算,好像是这个算命的人临时有事,好像要走开一阵子,我就自己坐在那里等待。一会儿,我的右侧出现了一个乾道,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不是刚才的那个人了,然后,桌子对面的三个座位上也出现了三个道士,不过,他们是一个个出现的。 “最右侧是一个坤道,中间和左侧都是乾道,然后,我打算走,只见这时,我左侧座位也出现了一名道士,他们五位道长冠带戴的不一样,我右侧那位好像是束发,左侧这位好像是带着帽子。 “左右两边都坐了一个人,这样看起来,基本五个人就把我围在中间了,我后面是墙。我也不想算命了,但他们说要给我算命,我环顾了一圈,当时的印象中,坐在我右侧的那个位置的人,是原来在的那个算命的人,我当时来这里想算命的时候,是冲着他来的,应该让他算。 “我这时候早都不记得有个跟我同行的人了,好像这个本来和我同行的人也不见了,只剩下这五个人围着我,我没有想要算命的意思,也就没出声,他们五个看我没有动静,也都不做声。这时候,左侧的那个人非要给我算命,我心想,我还想让另一个给我算呢,不过,他既然说要给我算,就让他算好了。 “然后,我就开始让他算了,好像是看我的手相还是什么,现在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嘱咐了很多事情,可惜醒来都忘记了,而且算命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九叔点点头:“点化你的人真不少,丫头真是好福气。看来你这辈子,和修行是断不了联系了,嗯,继续讲下一个梦。” 我笑笑:“嗯,是吗?那真要多谢祖师爷的看重啦,哈哈,我们也算一个祖师爷吧,您替我谢谢他老人家。” 九叔哈哈大笑:“说起来,还真是呢,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他老人家带个话的。说起来,你们这一脉可是很重要的一脉啊,茅山七宝,我猜有四宝都在你们祖庭,我那里才只有三件法宝而已。呵呵,上次竟然有缘得见隐灵环,还被你这丫头用来栓动物,不得不感叹万千啊。” “哦?原来这都是法宝啊?我还以为就普通法器呢。宝贝怎么还分家了?难道其中有什么渊源?” 九叔举起酒杯:“此事说来话长了啊,一言难尽,也都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改日有机会再说吧。今天主要是听你的梦。” 我也拿起酒杯:“那好,那我们改日再讲,这一杯酒嘛,我们就敬祖师爷,让他保佑我快点学有所成,我先干为敬。” 九叔笑呵呵道:“好好好,就让祖师爷保佑玄机快点学有所成,降妖除魔,光耀门庭,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这丫头了”,语毕,也一口把酒喝干了。 我眨眨眼睛:“那以后九叔可要好好指点下我哦,现在,我继续讲我的梦。” 九叔看出我的意图,点点头:“好,随缘吧,倘若真有这个缘分,也不管玄老头高不高兴啦。” 我欢呼雀跃:“好耶,九叔最好了。那我继续啦。 “第二个梦嘛,好像是在一个海边的村庄里。村庄的一边有一个好像泳池大小的水池,我站在这个水池边,水池对岸正对着我的是一座山,山的那面是大海。 “我就站在这里看着,突然有一个人说海水要泛滥了,我凝神感觉,就感觉到山的那边的海有点动静,好像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会儿,我面前平静的池子里就有一个浪打过来了。 “我本来站在池子边,这时候,猛然开始迅速的跳向上面的台阶,躲过了那道朝岸边打过来的海浪,因为我不喜欢脚被弄湿。 “池子在我对面是一座山,其他三边各有2米左右宽度的石台,石台边是石头的围墙,大概1米高的样子,有台阶可以登上围墙,围墙和路相连。 “从路上看,这个池子在围墙向下延伸的三层,第一层是围墙,向下一层是台子,再向下就是池子的最高水位线。 “这时候,我有种预感,好像是知道这个池子终归是要大泛滥的,池子两边这两米宽的台子上放置了很多桌子,桌子上摆放了很多东西,甚至有些桌子还摆放了一些牌位。我组织附近的人,让他们一起帮忙,把台子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这应该是海边的一个村落,淳朴的村民应该就是渔民,他们听说我完,都按我的安排开始收拾起来。我走到池子右前侧的围墙上面,那里有张桌子,桌子上面有尊观世音菩萨的法像。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这是我家供着的那尊,印象中记得是站立的观音,然后单掌竖起的姿势,其实跟我家的观音姿势不同,但当时就觉得是。 “这个桌子上还有两串佛珠,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记不得是什么了,佛珠的样子也不记得了,好像是可以戴一圈的长度。我当时就想,就让菩萨在这里坐镇吧。当时,心里隐隐觉得这次海水的泛滥好像不寻常,应该会给在这里居住的渔民们带来麻烦和灾难似的。 “就觉得留菩萨留在这里好了,我顺便把这两串佛珠挂在菩萨的手上,然后,就觉得怎么不对劲儿啊,在我家的那尊菩萨脖子不是前倾的,这尊怎么猛一看有点歪的感觉啊?然后我就想,可能以前记错了,然后,觉得这尊菩萨对我笑了一下。 “其他的就再也记不得了,跟着,就是混混沌沌睡睡醒醒、迷迷糊糊的睡到1点多了,就起床了。” 九叔陷入沉思之中,思索了片刻,掐指盘算起来,一会儿,他看着我慢慢闭目,缓缓进入定境,应该是打开了天眼,稍倾,九叔从定境中出来,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一天之中,竟然连做两大奇梦,佛道之喻皆纳入梦中,这机缘有蹊跷,也有福迹。 “丫头,因着你的机缘,你以后会是佛道双修,会有佛和道的师父各一位,你虽然入了道,但你以后还会遇到佛家师父指点修行。也许这个佛家师父已经到了,你现在身上已经有了大乘佛法的底子,甚或有些密法的影子,看来这位暗加指点的佛门大德是位高僧。 “道种深种,道门之缘,更是不在话下,你我缘分颇深,不过还没到时机。前路遥迢,天心难测,好似玄机颇深,我也不能一下看破参透,就且走且看吧。 “丫头,我目前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其他的,知道也无益,你能明白吗?” 我点头:“我明白的,九叔,没关系,能和你们一路走着,也是我的福气。” 第八章 古庙驻灵 就在梦到观世音菩萨像在海边的那个梦之后,我刚好接到了一单生意,主家在木廷村有家店铺即将开业,听人介绍了我,便请我过去看看风水,摆摆阵。就在当月,我便启程去了木廷村。 其实说真的,这家店铺真没啥好看的,有钱人选择的旺铺位置,能差的到哪里去?当初在城市中心选址的时候,就是请风水师看好的风水宝地,盖楼的时候自然也请风水师指点格局,盖好了楼选了人气最旺的店面,风水能差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有钱,因为只有钱最易滚钱,所以叫财源滚滚。人啊,一旦有钱了,各种东西都有了,慢慢也会养成一些有钱的习惯,自我层次也会逐步提什。都说洗钱洗钱,其实钱是可以洗人的。 不过嘛,小财靠勤,中财靠财,大财靠命。赚大钱的人,都是注定的,而命里注定有财帛的人,多半有德。所谓厚德载物,放眼世界,那些权倾天下、富可敌国的人物,哪个不是大慈善家?做生意的时候,哪个不是恪守道德、天下归心? 换句话说,没那个福报,是支撑不起那个财运的。就像某杀人魔勒勒,他之所以能杀这么多人,没有一定的福报支撑,你以为他能做到?道家亦有枯木回春之术,如同藏地起死回生之法,一般人没有那份福报,是撑不起那个术法的施行的。 所谓福人居福地,一些风水差的地方,让一个品行高尚的人去住,慢慢的风水就会随之变的柔和怡人,善神庇佑。一个风水宝地,换了心术不正的人去住,慢慢的风水就会变差,善神远离,甚至招致邪灵。这就是所谓的德高鬼神钦,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护法,品性高洁之人,自有天龙护佑。 言归正传,到了木廷村,看过店铺,位置上佳,实在没有什么冲煞之气,遂在铺子内摆了个七星阵,纳财到不必刻意,只是助旺些人气。摆完阵,老板又请我推了个八字,简单说了一些以前的事用以验证,说了些现在的事用以参考,还预言了未来的一些事。 前事得到验证,现事得到解惑,老板生就一团和气,财运依然,所以未来的运程不错,老板听完也很是高兴,拿出了珍藏的四大名枞之一的铁罗汉冲泡,我们在店里小坐了片刻,便起身去酒店用午餐。 去酒店的路上,途径一座寺庙,车从前面一闪而过,我心中一动,不过没有看清。在酒店用完餐,老板他们就回店里了,我也回房间休息。本来老板让我多住几天,到处玩玩,我告诉他我还有事,下午就回家,老板也就由我了,因为回程的机票时间是半夜,就让老板安排给定了卧铺票。 酒店餐厅在2楼,房间在10楼,等电梯的间隙,看到电梯沙发区有宣传旅游的小册子,顺便取一张看看。 “叮”……电梯到了。我走入电梯,看起手中的小册子,随手翻开一页,“千佛寺”三个字映入眼帘,原来刚才路过的寺庙就是这座寺庙,心中一动,电梯到了,回到房间,稍作收拾,便决定去这个寺院里逛逛。 买了门票进了门,人不算很多,刚一踏进门,看到脚下有个五毛钱的硬币,蹲下顺手捡了起来,决定一会儿放在功德箱里面。起身后,看到前方围着几个人,走进一看,原来是一个挂着四个铜钱状牌子的架子,每个铜钱中心都有一个铜铃,铜钱牌子上面写有财源滚滚等字,每个牌子上的字都不同,一群人围着架子,在拿硬币砸牌子上的铜铃。 我经过时,想起手中刚好有一枚五毛的硬币,放功德箱和这里都一样,是功德钱,便远远的将硬币掷过去,“叮”……铜铃竟然被我砸响了,一群人回过头向我行注目礼,满怀艳羡的目光,还有惊叹哦这么远都能砸中,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看看摇摆的铜牌,上面写着“前程似锦”,呵呵一笑,便继续参观。 大门正中的前方是一个方形的水泥台子,面积很大,周边有些杂草,摆放着一些佛像和神像。咋一看好眼熟啊,定神一想,天哪,如果这个台子是凹进去的,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与海隔一座山的水池嘛。 于是,我走到台子周边观察神佛像,心想也许可以找到梦里的那尊观音像也说不定。这里都是一些送回庙里的神像,比如一些人供养了一段时间不想继续供养了,或者有些损坏的,都送回庙里了。很多身上有些泥土,有些神像都倒了,一一扶起并简单擦拭下,拜了拜,虽然没有我梦里的那一尊。 在寺院继续参观了下,这里竟然很多密宗的法相,没想到,这间寺院竟然显密兼有,这也是我第一次参观密宗的寺院,尤其大雄宝殿那尊奇高无比的青铜千手观音像,着实震撼了我一把。没有看到寺院的僧人,倒是见到四个外来的僧人参拜,交差走过我回头,竟然也有位师父好奇的回头看我,难道看出我是修道的了? 参观完,我就回酒店休息了下。下午,老板派车来送我到车站,老板也跟来了,可能是因为算命还算准,看我年纪轻轻还有点道行,当然当初也是冲着我老爸玄梓轩的名头找的我,总算没失望吧。 我坐上了回程的卧铺车,躺在中铺上打算睡觉,默诵心经,并默呼观世音菩萨的圣号。像以前那样,闭目凝视眉心前那一团紫光。 突然,眼前的紫光变做黑洞似的一小团紫光,慢慢黑了,就像日食那样,中间黑,周圈有一圈白光,像一颗炼药的带着火光的黑丹,又像一个黑洞,只见这团光慢慢就向后拉长延伸,好像黑洞产生一种吸力,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被往洞中牵引的感觉,而这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当时就有感觉,要出现电视机那种情况。这种情况以前遇到过,就是在闭眼凝视眉心那一团紫光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段类似画面的东西,就像眼前有个电视屏幕似的。起初是屏幕的画面是黑白色的直线条条,一闪而过。慢慢的画面变成黑白色的波浪折线条条,不是圆形波纹,而是有棱角的波纹。再然后,就是一些彩色的画面一闪而过,有一次还看到了一个部队行军的画面闪过。这是一种天眼成像的反应。 然后,电视机画面果然就出现了,我眼前的黑光突然就变成了电视屏幕那样的,这次是彩色的,不像以前黑白条那样的屏幕居多,我这时候还告诉自己,真好,我眼前的屏幕终于出现了彩色画面啦。 只见画面里出现一个熟人和几个拿枪的人,在看屏幕是时候,感觉她好像会中枪,我还想,只要从屏幕里出来了,恢复正常后,一定不能忘记提醒她要小心。再然后,应该是迷迷糊糊的睡睡着了。接下来的,应该就是场梦了。 在梦里,想起来这个熟人说起她的梦,她说她在梦里救了她一个同学,她那个同学被绑架了,她在拿着枪的绑匪的枪下解救了她的同学。 我在梦里混淆了她讲的梦和刚才的成像,只记得她、绑匪和枪,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她应该会陷入她梦里的那个情境里,救人还是被救,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预见到她会中枪。 我心中有个想法,就是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她,小心中枪,于是,拼命回忆看到的她中枪那时候穿的衣服,我觉得从她穿的衣服可以判断,她那天有可能会遭遇枪击,让她近期不要穿那件衣服就好了。 在梦里,在跟她对话的期间,我就努力回忆当时在眼前的电视屏幕里看到的画面,主要是为了清楚的描述她穿的什么衣服。这时,电话响了,我也就醒了,定的闹钟,车快到站了。 我起来活动下,原来是一场梦啊,难道刚才眼前看到的那个电视屏幕,也是一场梦? 晚上吃完饭,稍微收拾了下行李,摆放好都快子时了。冲个澡都子时三刻啦,于是上床睡觉啦。睡着睡着,睡到半夜,不知道怎么就自然醒了,人只要醒了就会下意识睁开眼睛,我也不例外。 我睁开眼睛后,看见脸的前方有一大团黑色的东西,一团圆乎乎的,周边是弧形的条状弯曲,看起来很对称、很均衡,这团东西就在我脸上方约一尺高的距离,它的身形还在不断逼近。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一只超大的蜘蛛,本来刚醒还迷迷糊糊的,这下看到这个东西,一下子就清醒了。我下意识的向蜘蛛的上方看,好像它上面有条黑线。 我还想着要不要尖叫啊,后来一想,大半夜的别吓着别人了,而且这时候,思想好像挺冷静,不像是非要尖叫不可的样子,既然没有非要叫一下的必要,干脆不要叫了。反正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仔细观察这个东西,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不是蜘蛛,而是一团黑光,怎么说呢,又或者是一团黑烟之类的东西组成的团状物。 它的形状很规则,而且看起来很漂亮,是个周圈对称的团状物,和我的头差不多大小,它的中间是实的,周边是镂空的,周圈是类似一些寺庙房弯起的檐角的那种形状的图形,就像长着角的感觉。所以,我刚才在朦胧间,才把他看成是蜘蛛。它就像一朵大菊花张开的那种团状的感觉,纯黑色,没有一点其他的杂色。 其实,在我一睁开眼定定的看着它的时候,它就停止向前了,它停在那里,也就是我眼前,待我清醒看到它的具体样子或者大概形状的时候,它就已经开始逐渐后退了,或者是往上飘吧,它在往左边的窗口飘,我都能看到它下面的边角往上飘、往左走时余留的黑烟,它到了窗口处,刚接近窗帘就不见了。 因为我睡的这张床就在窗户边,在床左边大概一尺的距离就是窗户,所以它很快就消失了。然后,我闭上眼睛,一会儿突然睁开,如此数次,想看看它还会不会回来。 我还和我脑海中的声音对话,这是什么?脑海中的声音说,是那座古庙的驻灵,难得遇到个好朋友似的人物,以为你和他是一伙儿的,或许以为你是他的同类吧,本来是想找你玩儿的,结果被你吓跑了。怪不得,是个护法似的人物啊,怪不得可以进我的家门,并近我的身。我呼唤道,我是好朋友啊,有空可以找我玩儿嘛,不过,不要来的那么突然嘛,猛一看还是怪吓人滴。 好吧,如此闭眼睁眼数次之后,还是没见他回来,我也就慢慢睡着了…… 第九章 五篇灵文 九叔笑言:“到底是纯真啊,竟然有那么多新奇的梦境,真真是福缘深厚。还有啥梦境,继续讲,给九叔我下酒。” 我想了想:“梦到孩子是什么意思?我梦到过好几次孩子。” “哦?”九叔笑,“天地之中为小者,有小人,有小鬼,亦有仙灵之体,不尽然也。” 我点点头:“有一次做梦,梦到抱着人家的孩子玩,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抱越小,直到这孩子变成手掌大小,一会儿觉得他不见了,一会儿又以为他死了,手里捧着变小的他,已经无法分辨,觉得可能不是他,就开始寻找他。 “后来发现手里的就是他,只不过是他在变小,就这么看着他慢慢变成干了,完全没有人形了。于是用舌头舔他,总觉得口水舔他可以救他,他确实慢慢变大了一点儿。 “这时候,见到他妈妈了,不敢还给他妈妈,我用手拨开他的眼睛,看他是不是还活着,觉得他应该还活着。不一会儿,又发现他慢慢缩小成一根线状,他纤细的就像刚刚修剪下来的指甲,一碰他,他就断了…… “梦里的我觉得非常难过,而且害怕,于是突然想到了观世音菩萨,至诚念了一声‘观世音菩萨’,平静的醒过来了,梦醒后,发觉是一场梦啊,真好。” 九叔哈哈大笑:“有小朋友在跟你开玩笑呢,呵呵,果然是菩萨厚待的人呢,你和这位菩萨很是有缘。” 我点点头:“嗯,我也觉得。” “听你讲梦都听上瘾了,哈哈,继续吧,丫头。” 我笑啦,朝九叔举起杯:“我也难得遇上一个肯听我讲的人,乐于分享。 “有一天晚上,我在睡觉,突然觉得右手边有什么东西,然后我就转过头去看,看到一个小孩在我的右手边跳,他背对着我。 “这是一个遍体白色的小孩,周身有一层白色的光晕,他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当时感觉不是梦,我就躺在我原来的床上,这个小孩就在我的右手上跳,连上光晕,大概半米的样子。 “我当时觉得很害怕,就想把手抽回来,但发现动不了。我就想,难道是梦魇?我当时的意识非常清醒,但又觉得是在梦魇。 “于是,为了确定是不是做梦,就看看天花板,看看窗户,再看看那个小孩,它还在跳,我又看窗户和天花板,跟醒时一样。我当时还告诉自己,完了,不是做梦。 “那个孩子浑身白色,就像天使的那种感觉,有一圈光晕包裹他全身,但我就是感觉很怕。我当时还想,估计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家捣乱。 “我想着我必须赶快醒过来,当时就觉得只要旁边有人推我一下我肯定就醒了,但我自己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不过,我知道怎么可以发音,就是用鼻音,就好像被人捂住嘴那时候发的音。我就挣扎着发音,使劲挣扎,突然我就醒了。 “不能说是梦醒,只能说是清醒,因为我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在梦里。我记得我是睁开了眼睛,但不确定是不是刚才是不是闭着眼睛。 “我立刻看了看天花板和窗户,跟刚才看到的场景、光线等等一摸一样,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很好奇,那时是闭着眼睛的,那怎么会看得见东西,而且和睁开眼睛是一模一样。 “其实,我当时挺怕这个小孩子突然转过脸的,还好他没有。但又觉得,他转了脸也许就知道真相了,他手里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 “说实话,我有点叶公好龙,迷信神通,但真让我有了,我又该怕了。当时感觉挺害怕的,只想脱离那个环境。可能是本能的恐惧吧,感觉撞鬼了。 “我当时还想说呢,谁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不做亏心事,照样怕。倒不是怕鬼如何,就是怕看到恐怖的样子,就像恐怖片拍的,鬼突然跑出来,吓人一跳的那种感觉。” 九叔略感兴趣的问道:“丫头,你有没有看过五篇灵文?” “有次凌晨零点十几分吧,和道友们聊天,有人提起《五篇灵文》,突然想起老爸也说起过,就顺便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只看了最上一乘妙诀、序和玉液章,感觉真心不错。 “夫最上者,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妙用,无为为丹基,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以自然造化为真种子,以勿忘勿助为火侯,洗心涤虑为沐浴,存神定息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先天之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三无混合为圣胎,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 “真是佛道同参啊,感觉懂点佛家知识对看重阳祖师的东西,有很大助益啊。当然,也不能确定是重阳祖师注解的。据我所知五篇灵文以前都是密文,到清代才现世,不知道看的版本是不是正版,不过至少看起来理法是很玄妙的。 “至道原来不易传,空微究理了尘缘,山头水降黄芽长,地下当升白雪填,慧月涓涓澄碧沼,玄风细细卷青烟,木性金情相交合,便是虚无太极圈。 “我倒是没打算照着练,我对丹道并不精通,我只是究理,打破自己现在道法学习上的瓶颈。 “于是,我当天晚上梦到我跳进了游泳池里,突然发现水很深。逐渐往下沉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不对啊,水越深浮力应该越大啊,这时候就开始上浮。 “我慢慢调整了个舒服的仰泳的姿势,然后,就这么泡在水里,很舒服。 “后来,我发现我不是泡在水里,而是泡在像水一样的白光里面,怎么说呢,感觉是泡在这个像水像蒸汽又像光的东西里,这时,手开始发麻。 “慢慢由胳膊蔓延到全身,觉得有东西脱离思维,也不知道是不是思维,就是脑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慢慢延伸下沉脱离,说不清楚,然后一下子就醒了,才知道是一场梦。 “曾经在网络和人瞎聊,听说过清明梦,说是采取一些方式在梦中保持清醒状态,据说练到极致可出阴神,是不是这么回事?” 九叔点头:“嗯,出阴神有很多方式,但并不值得尝试,有时候身体过弱,也会导致出阴神的情况。练习出阴神,没什么好处。比起你梦境中的精进,要差远了。丫头,你难道没感觉到?你其实在梦中也在修行吗?这些精气其实是在滋养你的身体。” “哦?确实,做完这样的梦,我感觉精神特别好。我一般叫这些做经文感应。就像几年前第一次看《道德经》,就是手在发麻,然后进到一个境,眼前出现像是水幕电影的东西。” “经文感应?水慕电影?” “经文感应和水幕电影都是我自己取得名字,哈哈,我是这么认为的,每部经书都有自己的护法神,也会有自己的灵气,如果有缘,它会试图告诉你点什么东西。还有就是,你上几世可能接触过这些东西,留下一些东西,现在它来找你了。不过,我没找人求证过,纯属我个人臆测。” 九叔微笑:“你很有慧根,你臆测的东西都很靠谱呢。那水幕电影呢?” “哦,就是眼前会出现一些画面,只看到画面一幅幅翻页,可惜我不懂解读,我取名叫水幕电影。不是想看的时候立刻就能见到,而是打坐或者睡觉那种静下来的时候。” 九叔惊喜到:“可能你本来就有天眼,这种天眼不同于你用术法开启的天眼,那种开启的天眼,其实类似一种鬼眼。来,详细说说。” “嗯,就是那次看完道德经之后,搞不清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突然眼前出现画面,就那种水幕一样,一层透明的类似黑板的东西,向自己压过来的感觉。有种慢慢推进的感觉,直到停在眼前,上面的字、画、背景也是透明的。一幅一幅变换。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手先发麻。” 九叔点头:“看来你功能点在那。不错啊丫头,小小年纪如此根器,不愧是玄梓轩的女儿。如果我没看错,咱爷俩的缘分也不小,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呢。” “真的啊?实在是太好了,那您也得多给我讲讲故事。” 九叔笑言:“没问题,丫头你今天的故事很是下酒下菜啊,我喝了不少呢。就当投桃报李,我也得好好带你。” 我连忙举杯:“九叔,一言为定啊。” 九叔也举起杯:“一言为定。” 第十章 佛道双修 九叔突然问道:“丫头,你修过佛法吗?有没有遇到哪位投缘的佛门师父?” “不能算修过法,只能算有所接触。佛门师父,也没遇到啊。哦对,网上有一位佛门师父,经常指点我念经参禅之类的。” “没有让你修某种法门吗?那你有没有接触过佛门法宝?” 我仔细回想一下:“没有。佛门法宝?也没有。不过曾有位佛门出家人送过我一串佛珠。” “哦?什么样的佛珠?”九叔很感兴趣。 我想了想:“就一串108颗木质佛珠,我没带在身上,挂在我家菩萨身上了。” 九叔点点头:“一般出家人送串佛珠结缘,也算平常。那网上那位佛门师父呢?见过面吗?” 我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一位群友,在网上给我讲解过一些佛法,估计出家人慈悲为怀,遇到了就指点一下吧,不过受益良多。他还给我解过一个梦呢,唯一一次给我解梦。” 九叔破有兴致:“哦?说来听听。” 我讲道:“我跟他讲,我前几天好像梦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孩, 他的皮肤也很白,我看见就挺喜欢他的,还领着他买东西吃,他好像挺喜欢吃玉米的。 然后,到了一个摊位上,有个人正在烤玉米,我就带着他走过去买,结果那个人漫天要价,我尝了尝,玉米也不好吃,我就先给他买了杯玉米奶茶,跟着,就带着他找其他摊位,接着,我就醒了。 醒了我就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快醒,当时就买那家了。有一点就是,我带他走的那条路是我以前常走的,而且也经常在梦里走的路,很奇怪,梦里总是去那么几条路。” 九叔哈哈大笑:“真有意思。那位大师怎么解得?” 我接着说:“我问他,那梦有什么暗示吗?或者是哪方面的暗示,能说说吗?他回答道,我只能说一点:一是梦跟我引导你修佛法有关,二是给你的是西瓜,你却只能得到芝麻。那个男孩代表方便法,白色,代表白净法。能清除一切黑业的法,为白净法。玉米表示珍贵的法要,玉米奶茶,表示此法要还有密法成分。第一次买东西,代表供养,漫天要价,是为了成就你的供养。另外的摊子,指的是另外的供养。这个梦代表,你现在连供养白净法的福报都没有。阿弥陀佛。” 九叔赞叹道:“佛法修到极致果然精妙,竟然有这样一番解法,我也受益良多。丫头,你网上遇到佛家高人了。看来,你注定是要佛道双修。不过,你在学佛这条路上,要走的路还很远。当然,这位高人要求也很高啊。” 我笑嘻嘻:“福报还不够,看来机缘还不成熟。我还有一梦,甚为不解。” “好,继续,老夫也给你解解。” 我兴致勃勃讲起来:“好耶。昨天,我梦到床上变成了一池子水,然后,水慢慢没了,只见两条大鱼在被子里穿行……就像像蛇盘树那样的。” 九叔摇头晃脑:“反常也,自欢也,剥离男人之缘。即自游亦欢。” 我不解:“那两条大鱼是何道理?” 九叔继续解释:“鱼,欲也,常欲之鱼不能离水,非常之鱼木鱼能空中游行,即空门之欲,无需水也。” “木鱼?不是暗示我要出家吧?”我一头大汗。 九叔玩笑道:“玄机己成,加被己临。” “早知道昨晚不盘珠子念佛了,就是突然头脑发热,发愿念佛。昨晚突然想起那位出家师父送的珠子,于是拿出来盘念,没想到……” “呵呵,这么大意见?”九叔取笑道。 我认真地说:“我的梦几乎都是彩色的,很奇特,如同另一场人生。所以,我喜欢做梦,也一直认为梦和人生有某种联系和暗示。其实我这个人蛮俗的,没什么大志成仙成佛,我贪恋红尘啊。” 九叔感叹:“身处俗笼,神己空门。” “果然,珠子不是白拿的,有道友说,师父送的这串珠子是契约,出家的契约。我不会真的要出家吧,佛祖收了我,我妈也得砍了我呀。何况我爸还是道门的。上天能不能不要这么戏弄我?” 九叔欲言又止的样子:“故,注定……身。” “孑然一身?”我接到。 “暂不能定论。” “八宝之一——双鱼,如汝之愿,摩尼宝也。吉祥结、宝幢、双鱼、金轮、法螺等为八宝,双鱼内密,修炼才知道。” “等一下,九叔,您不是道门的吗?怎么对佛门这么有研究?” 九叔呵呵一笑:“略有研究,接触过几位密宗大师。当身入法界,发愿持咒,如其愿行时,摩尼宝中涌双鱼,双鱼旋转游动。直至愿己成定业,决定成就其愿。” 我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交相游动啊。类似收尾相连,绕着游。” 九叔点头:“嗯。双鱼,是成所做智之外相,金轮是转动法,大圆镜智之外相。水中之鱼,泥中之鱼,未离欲,哪如木鱼那般直接。欲末尽,这个鱼放火里都是活的,欲若尽,不管什么鱼都是干的,木鱼就是干的啊,所以才堪为佛门法器。佛门法器,必须是干的,干是纯阳之义,沙门,流沙无水,乾阳之义。阿弥陀佛。” 我不禁赞叹:“好精神玄妙,谢谢九叔指点。” 九叔摇摇头:“也要谢谢你,我才有这番思量。” “不过,九叔对佛法的造诣很深啊。” 九叔谦虚道:“非也,我也无非是看过一些高僧大德的言论,一知半解罢了,称不上造诣。” 听完九叔这么说,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半瓶子醋了:“九叔您太谦虚了,我看你刚才还称念佛号呢。” 九叔哈哈一笑:“丫头知道道门《金光咒》吧?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一炁演化,杳杳冥冥。甘露灌顶,光明浴身。三业清净,五脏玄明。内外明彻,显我元神。连天通地,祥光佑众。宇宙万有,皆是吾真。三清圣祖,感诚而应。诵之万遍,光明临身。最后,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哈哈,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儿。” 我一听玩心大起,也随口诌了几句:“佛光普照,明示大千。无量佛陀,普度众生。心为演化,朦朦胧胧。明心见性,万佛归宗。四大无有,五蕴皆空。身心归一,彻见本性。指天见地,唯我独尊。色空无二,舍利子是。诸佛菩萨,有求必应。一念了然,照彻无明。福生无量天尊摩诃萨。” 九叔举杯:“哈哈,妙啊,妙啊。你已经完全明白有些规则了,念力大了,念什么都是一样的,念了也是没念。” 我会心一笑;“谢谢九叔指点。” 九叔看看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我看表,天哪,都已经子时了。连忙拍醒已经昏昏欲睡的小狐狸,她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我。我抱起她:“九叔,今天太高兴了,都没注意时间,耽误您休息了。” “哪有,丫头你客气了不是,你我这是一见如故嘛,呵呵。” “嗯嗯,是的,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接着聊,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您请教呢。”我连忙套近乎。 九叔哈哈大笑:“鬼丫头,好的。” 边说边走出门口,李家俊安排的司机在外面等候,分别送我和九叔回去了。 第一章 茅山鬼术 茅山术治鬼,众所周知,作为三大符箓派之一的上清派茅山宗,以茅山为祖庭,与龙虎山天师道、阁皂山灵宝派,并称符箓三宗。 上清派茅山宗,也叫茅山上清派,由陶弘景开创,宗承上清派,主要修习传承《上清经》,兼习《灵宝经》、《三皇经》,可以说是上清派以茅山为发展中心的别称,也曾是“三茅真君”筑庵修道的栖身处所。 茅山宗吸收了儒释的思想,也算是三教合一的产物,弟子多出家居道馆修行,以存思诵经为主要修持方法,另外兼备经戒、科仪、符箓、斋醮、炼养、金丹、医药。元代以后,并入正一道,元成宗封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为正一教主,总领三山符箓。 至此,道教分为全真道与正一道两大系统,全真派的道士出家,在宫观内过丛林生活,不食荤,重内丹修炼,不尚符箓,主张性命双修,以修真养性为正道;正一派道士一般有家室,不忌荤,以行符箓为主要特征,如画符念咒、驱鬼降妖、祈福禳灾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茅山宗逐渐吸收了更多的内容,慢慢和民间的术法相互融合,也逐步发展出另类的宗派和术法。相传,茅山术法里,还流传着一些养鬼术、控灵术,如养五鬼、情鬼、财鬼、八翁、灵童、守园鬼等…… 道门很多派别里都有着自己的兵马,也就是鬼灵。通过符箓和咒诀遣用自己门派的阴兵阴将,为自己处理事情、探听消息,当然,也可役用天兵天将。 道家相当有名的'六丁六甲坛'法,就是召请六丁六甲天兵天将,六丁六甲与四值功曹、二十八宿、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等同为道教的护法神将,经常在禳灾中被道士召请,历行风雷,制伏鬼神。 丁神六位支为阴,为女神,甲神六位支为阳,为男神,其最初乃是真武大帝的部将。六丁玉女行地上诸法事,六甲神将行天上诸法事。先行斋醮,然后召六丁神,驱鬼降妖,甚或问卜吉凶。 养鬼一般有两个目的:一个目的是为了差遣他们替自己办事,一个目的是为了耳报探听各种消息。 养鬼替自己办事的,多为运财、改运、增旺人缘、看守另一半等等,因此,很多商人、明星以及家庭主妇为了自己的目的,会选择养鬼,养鬼的人多数为偏门中五鬼行业的人,即吃喝嫖赌诈,养鬼是没有办法助旺自己的正财的,只能在偏门偏财上下功夫,有时候,发了横财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些因为私欲而养鬼的,多半不能善终,除非那些心无恶念的大善人。那些从事偏门生意且又心术不正的人,虽然短期看来是求仁得仁,但其实不过是透支自己的运气,等用光了,寿数也就尽了。而通过养鬼看管自己另一半的人,很容易疯癫成狂,最后落得家破人亡。所谓命里一尺,难求一丈,养鬼求财,拿命来还,真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养鬼用于耳报的有两者,一者为算命者,卜算预测来客的前世今生,多数是修灵鬼耳报术;一者为大修行者,为自己通报阴阳两界的消息。 养鬼有独灵、分灵之分,顾名思义,独灵是独立的灵体,分灵则是将独灵分散成很多个小灵鬼。养鬼的方法有散灵、自灵和地灵,散灵即孤魂野鬼,多数为乱葬岗或十字路口等地召唤而来的灵体;自灵是自己本身跟随着的灵体,附体又或者护法神;地灵在民间也叫地仙,多数为动物和植物修行而成的灵体,如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堂的仙灵或者山精树怪草仙等,此地仙非彼地仙,不过是民间信仰的叫法,并非道家五仙中的地仙,其实此地仙在道家五仙中应属鬼仙,叫地灵可能更为合适。 茅山最有名的术法莫过于五鬼运财法,很多地方都有此种术法的流传,也叫五鬼搬运术,此处略过风水局不表,只言术法。据悉,施用五鬼搬运术,可做到“耳所闻可察,目所见可取,事有未来可报,成败祸服预知”,也有一些道家高人会驱使五鬼抬轿,五鬼抬轿的五鬼多为散灵,也就是俗称的孤魂野鬼。 五鬼运财法供奉的是:东方生财鬼、西方生财鬼、南方生财鬼、北方生财鬼、中央生财鬼五位鬼神,以符咒法诀强行役使五位鬼神催财,将未来的财运催到现在来用,事后多半要积功累德方能善了。 五鬼混天法,也叫五营官将法,供奉的是:曹十、张四、李九、汪仁、朱光五位阴将,即五营官将,他们属于地居的神祇。与养五鬼不同,无需骷髅或拘役灵体,只需摆放写有五位阴将名字的牌位或者纸人。五位阴将属于大力鬼,比普通鬼的力量大,对人的助力也大。前提是多做功德,将功德与阴将同分。 养五鬼是凶法,即拘役五名孤魂野鬼来养。首先,寻找并集齐五颗横死之人的骷髅头,在月圆之夜用古井水来清洗,清洗完毕用红布包裹收藏在阴处,然后,在五癸日五更时分拿出祭炼,每遇癸日烧化一颗,将骨灰收藏于小型棺材内;最后,五颗骷髅都被烧化之后,剪出纸人进行做法。 法式结束后,这五鬼便可任由法师驱使。很多把偏门生意做的很大的老板,多半会从法师那里奉请回去养,五鬼的威力非常强大,但反噬力也非常强大。一个凶死的恶鬼已经相当可怕了,何况五个。 也有很多从事古董倒卖生意的人,尤其是明器倒卖的人,请示过法师之后,也会自行祭炼,古董行当里,也有很多懂得古灵精怪术法的高人。因为自己祭炼出来的鬼,可供自己任意驱使,不仅限于旺财旺人缘,尤其他们从特殊渠道得来的年代久远的骷髅头,威力更加强大,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所谓明器,其实就是冥器,即在古墓里陪葬的文物,盗墓圈子里的行话为明器。特殊渠道得来的骷髅头,多半是盗墓时死在古墓里的盗墓人,尸身在古墓中慢慢腐化只剩枯骨,横死之人,戾气大怨气也大,加之长期吸收墓地的阴气,能力会非常强大。 也有一些是在古墓中遇到的尸变的僵尸,盗墓界俗称粽子,起尸后,要想活命必然经过一番打斗,尸身多半无法完整保存,无法倒卖古尸,将其头颅割下祭炼,倘若能召唤齐全魂魄,绝对是很厉害的凶鬼。养五鬼是一种邪术,养的人也是亡命之徒。 民间算命人很多都会养鬼控灵,究其原因,当然是为了获得到阴灵耳报法,也叫灵童耳报法,或者灵鬼耳报法。养散灵、自灵、地灵都有。以灵算命,前事尽准,现在基本正确,未来,未必全对。 其中有个很著名的养鬼控灵术,即供奉露水偶像和祭桃柳二仙。 露水偶像,顾名思义,每日清晨要把偶像摆在天空下沾露水之气,以养阴灵,太阳未升前,就得奉请出去,在太阳要升起前,又奉请回屋,因其沾露水之气,所以叫露水偶像。 择日取东方长流水边的柳树枝一段,雕刻成人形,修刻成童子状,描画五官,绿衣黑发,并择时日以自己的血为偶像开光装藏,然后进行七七四十九日的召请祭炼,掐诀念咒书符,有时候可能会请来孤魂野鬼或者山精树魅。也有一类人,会等待身边有儿童夭折,将其死时时日书写与童子上,召请该童子作为灵童进行祭炼。 桃柳二仙,相比露水偶像正派,桃柳二仙多为大力鬼或鬼仙,在农历五月五日午时,天地交泰,阴阳极盛之时,取正南方桃柳木各一段,雕刻刻成七寸高的人形,一手指天,一手伸开朝地,起沟通上天和地下的作用。 有供养香花、水果等素席,相当清净,可引进清净神。也有人以白鸡、乌鱼、羊肉、血汤供拜,可能引进血食神,第一次供奉素席还是血肉,以后都要如此供奉,不可半途更换。每日子午二时点香朝礼,至七七四十九天,桃柳仙人必来入梦。入梦时,可以预见所求之事的吉凶祸福来龙去脉,这是梦报。法力大点的人,可得耳报。 道家大修行者多修六丁耳报法,桃柳仙人耳报法,这都是较正派的,阴灵耳报法则是较邪派的,修行之人当得远离。 第二章 巫术发展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作为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我们的民族有着悠久的历史,在上下五千年的华夏文明里,流传着无数的神话故事,当然也存在着很多古老的巫术,或者说不为他人所知的法术、咒术。巫术包含祝福和诅咒两种方式,有着善、恶之别,简单来讲就是救人和害人,如厌胜术,祝由术,扶乩等等。 厌胜术又叫魇镇,有吉祥厌胜和制压厌胜之分,术中所使用的物品叫做镇物,用来压伏人或物。《鲁班经》有所记载,早期是指木工将镇物通过特殊的摆放或制造方式来进行的,类似一种风水术,又或者使用某种特定的咒术,沟通鬼神,以精神的力量来制服人或物。 祝由术类似巫和医的结合,是一种通过符咒、术法结合中草药来攘除灾病的方法,有时甚至是用一些匪夷所思的物品来治病。祝通鬼神,即用特定的方法向鬼神祈祷求福。祝由术中很有名的九龙化骨水,就好比通过咒语对一杯水进行祝祷,饮用后就可达到治病驱邪的效果,就像是给一杯水注入了一种神奇的精神的力量。日本作家江本胜有部著作叫做《水知道答案》,里面有122张通过显微摄影拍下的“水”的结晶照片,用以表示水在接受不同信息时的状态,赞美它时结晶规则而美丽,咒骂它时结晶紊乱而丑陋。虽然有争议说是伪科学,但我相信在传递善意的时候,对方多半可以感觉到的。 扶乩是一种占卜的方式,又叫做请仙,降笔等等。扶乩时必有一人作为乩童,被神灵附体,由此从神灵处得到启示。不过,根据法力不同,降乩而来的神灵也不同,有天居的神祇和地居的神祇,当然,也有灵鬼。 上古时期的黄帝轩辕氏、炎帝神农氏、蚩尤阪泉氏三大部落有着各自的传说和异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这些氏族以各自的方式传承着自己的巫文化…… 中国的道教文化,最早也源于上古的巫文化。在逐鹿之战中,黄帝和炎帝两个部落联盟,打败了蚩尤的部落,于是,炎黄氏族在中原大地繁衍,蚩尤部落及其附属迁徙到了南疆一带,使得文化逐步有了明显的区分。 十年浩劫中,中原的很多术法失去了传承,在ZG特色的唯物主义教育下,使得很多大型术法无法施展,比如举宅飞升,因为大家普遍都不相信了,致使某些术法失去了相应的能力。信念,或者说愿力,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相对而言,一些少数民族由于地处偏远,多数隐居于深山老林之中,不与外界接触,尚能较好的保存着一些巫术的传承,在他们其中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术,如大家也许听说过南疆一带的蛊婆、落洞女、仙娘、赶尸匠、抬棺匠、梯玛和巴代等行业,有着自己的发展…… 蛊婆即养蛊、放蛊的女人,盖因蛊又被称为草鬼,所以那些身上有蛊的女人,又被当地人称为草鬼婆。蛊婆都设有自己的蛊坛,多藏于山涧、溪流或家中的隐蔽处,也有养在自己身上的。身上有蛊的女人,周身蛊毒,多半没有很好的容貌。 在深山老林里,成千上万个神秘洞穴,万物有灵,当地人认为山有山神,洞亦有洞神。落洞女是指被洞神看上的女孩,多半年轻貌美、性格内向,被洞神勾去了魂魄,整日活在幻想当中,直到某一天被洞神召唤,冥冥中奔赴洞中,再也无法活着回来。也有极少部分活着回来的,多半疯疯癫癫,无法治愈。 仙娘又叫女巫,可沟通鬼神,是联系人和鬼神之间的桥梁,换种说法就是走阴人。其多半是大病一场的妇人,病愈后突然拥有了某种力量和技能,无需学习,只需准备一个神坛即可,有时候被亡者上身,与亡者的家人对话,或是唱诵一些奇奇怪怪的歌曲,代表某种寓意。 赶尸匠,顾名思义,受雇于人,运送尸体回归故里安葬的一群人。一般用草绳串起尸体,以黑布蒙盖,尸体额头处贴着赶尸匠特制的黄色符纸。值得一提的是,在当地,路上都会有个特殊的客栈——死尸客栈,专门供赶尸匠运送尸体居住。赶尸匠一般不会让人见到他们赶尸,碰巧见到的人也多半会回避。不禁想起以前看的僵尸片,其中有句台词:“阴人过路,阳人回避,爱避不避,阁下自理。” 抬棺匠,顾名思义,就是在亡者去世之后,受雇于人,为亡者抬棺木送葬的一类人,与赶尸匠差不多,都是有某种传承的行当。 梯玛和巴代是指当地从事祭神驱鬼巫术的人,地位较高,通过写、画、唱、跳等各种功夫,对当地进行祭祀祝祷、驱鬼治病、求雨占卜,以及主持婚礼丧葬等。 很多人常说,茅山术治鬼,降头术治人,确实有一定道理。茅山术里,有很多禳灾驱鬼的术法和符咒,多半是为了驱邪治鬼,从而救人。而降头术,虽然也有救人的,但是由于人心可怖,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害人,从而使得害人的降头术流行了起来。 痋术、蛊毒和降头,并称为三大邪术,主要原因就是运用其去害人的居多,久而久之给了人邪恶的印象。 所谓痋术,即是利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特殊方法,将怨念、恐惧、憎恨等情绪附生到某种生物上,而产生毒化的巫术。特殊的情绪在特定的场合有着强大而可怕的力量,为怨念憎恨等情绪所趋的人类和其他物种,多半会疯癫发狂,甚至凶残成性。痋术其实是一种将物种异化成魔物妖兽的巫术,利用其异化后的物种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谓蛊毒,即是蛊和毒。蛊者,皿中有虫之象,多为毒虫,由人工饲养而成,俗称养蛊。《本草纲目》里有关于蛊的记载:“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即此名为蛊。”这就是虫蛊的基本解释。蛊有虫蛊、药蛊、巫蛊三种之分,虫蛊就是利用毒蜈蚣、毒蜂、毒蝎子、毒蜘蛛、毒蛇等毒物来炼制的蛊。药蛊是用有毒的植物、药物杂合毒虫而制成的蛊。巫蛊则是通过巫术来下蛊,通过作法下蛊,或者通过咒语使对方发病。相传,厉害的养蛊人可以操纵万千毒虫,驱动各种蛇虫鼠蚁等为自己走动。 所谓降头,就是以药虫、法术及鬼魂施用于对方身上来控制对方,或者通过某些联系沟通本体与人偶,进而通过施用于人偶身上来控制本体的方式,包含药降、飞降和鬼降三种,盛行于南洋一带。药降和南疆的虫蛊、草蛊差不多,都是通过毒虫草药等毒蛊来下降的,有生降和死降之分,生降即毒物亲自出马,通过咬、蛰等方式害死对方;死降多半是毒物的虫卵被混合在食物中被对方吃下,而后繁衍出的毒物在对方体内发作。飞降是取得对方的生辰八字、照片或者所属物等,进行施法,类似厌胜术中的傀儡娃娃,对所属物如何会直接反应在本体上。鬼降即一些降头师通过灵体来下降,通过拘役灵体进行专门的养鬼炼尸,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关于南洋一带的降头术的来源,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源自身毒,而后逐渐流传到南洋各国,跟当地的信仰结合,逐步形成了降头文化。 相传,唐朝时期,玄奘大师西天拜佛取经,在返回东土的路上,经过安南境内的通天河,渡船行至一半,突然出现意外,一部分经书掉入了湍急的河流里,幸得徒弟入水打捞,可惜仅捞回一部份大乘的「经」,另部份小乘的「谶」被水流冲到了南洋一带。据说,这部分经书实乃小乘佛法,记载了一些特殊术法。 其实,这就是所谓的缘法,中国乃大乘气象,在这片智慧的土地上,正统正规的东西会发扬光大。当年达摩祖师东渡之前,其师父嘱咐,东方有一国家,名曰震旦,在我圆寂后8年,你当去震旦弘扬佛法,那里有大乘气象,日后佛法将会在哪里大盛。中国古称震旦,而今佛法果然大兴大盛。 第二种说法是源自中国古代,古代的中国曾吞并过南洋很多国家,加上经贸往来,南洋当地也居住了一些华侨,他们将民间的方术带到了南洋一带,杂合了当地的宗教和巫术,形成了现在的降头术。 第三种说法是十年浩劫时,宗教人士无法在世修行,茅山术中禁术的一支以及其他道术中违禁的几支需要继续修炼,所以避往南洋,正统的或隐居深山,或避走他方,很多去了中国的郊区(中国郊区是哪里,请自动脑补)。 其实法无正邪,心有善恶。鬼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类的欲望。所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只要自己不去招惹邪秽,自净其意,自有天龙护法庇佑,正气凛然,邪气不侵。 第三章 养鬼邪术 很久以前,有一则轰动一时的新闻,双贺发生了一起红衣女童离奇身亡的命案。一名年仅6岁的女孩被吊在老家的房梁上身亡,双手、双臂、腰部、双膝、双脚五处被捆绑,绳子打了特殊的结扣,由手腕处吊起捆绑至房梁。身着大红色的裙子,头上有针孔,脚下坠着一个秤砣。 当时,视频一经发布,关注率极高,各路人马大讨论,修行圈子里也热闹非凡。网络上涌现了很多大师现身解答,基本中了七七八八。无非是两种意见,一则养小鬼,二则炼邪法。 认为是养鬼之人多半觉得,选了十五岁以下的童子,离地一尺以秤砣坠魂,魂魄不能随土而遁,刚好收了魂用于养鬼。其实,普通养小鬼不用这么麻烦,无需专门去杀一个人来养。 一般来说,欲养小鬼,只需在坟地上或者意外现场进行收魂即可,也有取一个12岁以下暴毙的儿童的指骨或者骨灰,从而进行招魂聚魂的。 收魂的,需要为小鬼做一个偶身,比如木头雕刻二寸六分高的小人,或者小孩子的瓷像,也可以扎成稻草人或者纸人,将收来的阴魂寄托在偶身上。取指骨或者骨灰者,需要做一个小型棺材来盛放,然后进行招魂,将招来阴魂聚在小棺材里面。最后,供上净水饮料和吃食作为祭品。 此法养小鬼,多半是为了得到阴魂耳报法,也有专门拘役小鬼卖给信众养来求财的,多数人七天或二十一及会有感应。 认为炼邪法的相对而言,比较靠谱。该女童必定为八字纯阴的命格。该命格之人往往大起大落,虽然命运并无特异之处,但其魂魄却是旁门左道修炼法术的好东西,对他们而言,是大补之物。 人出生时的年、月、日、时,各由四个天干和四个地支组成,即四柱,也叫八字。如果八字都是由属阴的“干”和“支”组成,就叫做“八字纯阴”。 中国古代以天干、地支纪时,奇数为阳,偶数为阴,十天干中“甲、丙、戊、庚、壬”为阳,“乙、丁、己、辛、癸”为阴。十二地支中“子、寅、辰、午、申、戌”为阳,“丑、卯、巳、未、酉、亥”为阴。纪时的时候是一“干”配一“支”,六十年一个轮回,也叫一个甲子。 女属阴,女童的老家基本无人居住,人烟稀少,加之年头久远,阴气积聚。将吊在其老家的房梁上,加重了其阴气彭发,加上八字纯阴,必为至阴。女童周身被捆绑,等于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死前必定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死前遭受的痛苦越大,死后的戾气也越重。身着大红色裙子夭亡之人,必成厉鬼。充满戾气的至阴厉鬼,力量极为强大,极阴极寒。 女童身上有五处被捆绑,分别打了五个结,应该是运用五行捆灵法,和茅山五行捆妖锁一个原理。取五根绳子,打上五行锁灵结,即东木结、西金结、中土结、南火结和北水结,通过五行来束缚魂魄。人死后,魂魄会逐渐离开自己的身体,为了避免魂魄飞散,用此法将魂魄留在尸身里面。 头顶的针孔无疑是,对于炼法之人,魂为先天化生,有用。魄为后天所生,没有用,所以需要锁魄针将魄锁在身体里面。秤砣便是坠魂砣了,三魂七魄被捆在身体里,以锁魄针锁住其魄,秤砣坠魂,将三魂从脚底泄出,叫做泄魂。吊起来是为了方便取魂,三魂一旦离体,地魂很容易遁入土地,生魂不全就无法炼魂了。 由此看来,杀人凶手极为强大,应该是是为了延续生命,或者修炼到某个境界,需要补气。哼,旁门左道,道门败类。天道循环,因果不虚,善恶自有业报。 道教作为中土土生土长的宗教,源远流长,信者无数,很多朝代也是作为国教存在,其中尚有施用禁术邪法的败类,实乃阴阳。正如南洋一带,巫师亦有白衣法师和黑衣法师,后者下降,前者解降。 近年来,养古曼童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古曼童又叫做金童子,与养小鬼有所不同,小鬼是法师拘役来的灵魂附着于人偶身上,而古曼则是自愿进驻与人偶身上,受人香火。古曼童号称是皈依过佛门的小鬼,受过白衣法师或者僧人的加持,属于被佛法净化过的小鬼,自愿进驻人偶修行,等待投胎转世的机会,顺便保佑供养者。古曼童是男童,古曼丽是女童。 相对小鬼而言,古曼是善良的鬼魂,法力也没有小鬼大,供养者不该对其有所索求,多以供奉香火为主,须常怀慈悲之心,带着古曼童一起积德行善,古曼童都是早夭的小孩子,没有智慧,你正他就学好,你邪他就学坏,等到古曼童投胎转世的一天,功德无量。 乍一听养古曼还可积累功德,还能得到保护,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其实错了,古曼童虽然是皈依过的小鬼,但毕竟是阴灵,人鬼殊途,阴气重了自然会影响个人的气运或者健康,在不断和古曼交流的期间,自然阴盛阳衰,此消彼长。倘若没有特殊情况,阴灵还是少惹为妙。 养小鬼的方法大同小异,南洋一带的也不外如是,无非是通过符咒招魂,选取那些3-12岁以内早早夭亡的童魂,强行使其附着在人偶上,供自己驱使。供净水、饮料、瓜果零食、玩具等儿童喜欢的东西。 养鬼求财的人很多,为了自己的欲望,期望不劳而获。殊不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小鬼为你带来的财运都是在透支你的生命。人命天定,这辈子的财富名利源自于上一世的善恶之业,小鬼是没有能力为你改命的,他所能做的,无非是把你以后的财富拿到今天来花,看似一养他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其实是过度消耗自己的福报,待到福报耗尽,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何况小鬼善妒,都是没开智慧的小朋友,嫉妒心是非常强的,但凡令他感觉有一点不好,他都会像你和你身边的人报复。哪怕你自己的亲生骨肉,他都不允许你对待亲子比他好,养小鬼很容易得到反噬。家破人亡、疯癫自杀的人比比皆是,传闻中贵圈也有不少。养鬼求财,拿命来还啊。 有人说,养小鬼要进行血供,将自己的鲜血喂食给小鬼,通过血建立更加亲密的联系,也能使得小鬼更加强大,千万不要相信,这是更大的错误,以血喂食小鬼的人都是神经病。人的血包含自己的精气神,如果你拿自己的血喂养小鬼,那么他就不会再吃别的东西了,直接吸食你的精气神就够了。 养的小鬼中,法力最强大的叫做小鬼王路过,也叫人胎鬼仔,其实这已经不仅仅是养小鬼了,而是养尸,这个是违法的。虽然协助的力量非常强大,但是反噬的力量更加强大。 一般法师会选取胎死腹中的胎儿,最好是怀孕5-6个月的母亲横死,孩子胎死腹中,更加凶厉。然后,剖开母亲的肚子取出胎儿,以符咒将他的三魂七魄锁在身体里面,进行七七十九天的炼制,将他炼为手指大小的婴骸。有违天和,极伤阴德。 有的人不满足于养小鬼,也有养大鬼的。养大鬼的,多半要养异性的鬼,因为要保证大鬼的忠诚,要对大鬼进行色供。小鬼未开化,大鬼依然知晓男女之事,养大鬼的人,除了日常饮食供养,多半会以自己的色身献供于自己所养之鬼,在睡梦中之中,会有所感觉。 当然,也有一些为了特殊的目的养厉鬼、养山魅、养魔的人,在大部分人看来,这真是嫌命长了,因为这些阴物极难控制,一不小心就被反噬,还要累及周边的一群人。 还有一部分养魂魄勇,放在家中保护供养人免受邪灵滋扰,类似道家门派内的阴兵阴将,多半是古代战死沙场的将军和士兵,没有机会轮回,多半是无意识的,非常可怜,属于守护灵一类,没有分辨意识,但凡有灵体接近供养人,无论善恶,魂魄勇都会立刻将其灭掉。如果不是特殊传承的人,还是不要和阴魂打交道。 在某些圈子里,佛牌开始流行起来了。很多人脖子里都会佩戴者一串项链,下坠一块佛牌。佛牌有正牌和阴牌之分,所谓正牌多半是寺院流出或者白衣阿赞处制作的,放入香灰、宝石、法相等物品的牌子,一种纪念意义而已,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招财旺人气的效果,也可如传统佩戴木石佛珠。 阴牌有效,因为里面有灵体,大致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纳灵,即招纳灵体将其封入佛牌。佩戴阴牌和养小鬼差不多,只不过阴牌分的更细,更有针对性,比如狐仙旺人缘、蝶仙旺婚姻、虎仙旺工作等,可达成不同的要求,不要相信真的是仙,多半不是妖就是鬼。一种是加入阴性物质,如尸油、体液、骨灰和坟土等。很多对外兜售的所谓人缘油其实就是尸油,通过火烤尸体的下巴而得到尸油,再经过祭炼,拥有可以吸引异性的力量,实则很容易玩火自焚,长期涂抹很容易疯癫成狂。 也有佩戴符管的,符管是用金属制作的符卷,上面刻着相应的符咒,经过法师的诵念而成。也有将符管植入体内的,通过注射器注射入信徒的体内,号称永驻体内,风险极高,轻者过敏,重者发炎感染。 最匪夷所思的莫过于嫖尸,有的人认为与尸体发生关系会带来财运,这完全是丧心病狂,属于恋尸癖的一种。据说,欧洲中世纪曾经有这样类似妓院的机构,存放着一些简单防腐处理的尸体,供给上流社会有恋尸癖需求的人。这样其实是在侮辱尸体,不仅仅违反法律,而且令逝者蒙羞,引起他们的愤怒和报复,还有一点就是,尸体阴气极重,活人会吸入阴气,对健康和气运都有很大影响,还会中尸毒。 天理循环,非正途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价越大,大家好自为之。 第四章 命案迭起 和九叔告别后,回到家,突然想起李家俊临走前的一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和白离说道:“你先去洗澡,我忙点事情。” 白离微笑:“你是要替李警官算一卦吗?” “嗯,你也感觉他有不妥吗?”我点头,并询问道。 白离点点头:“嗯,感觉像是会牵涉到某种是非当中,可能有不小的困境,现在是非未出,其他暂时看不出来。” 我想想:“是非吗?正好无处下手,好,就以此为引,卜一卦看看。” “是啊,道长和李警官自小一起长大,所谓关心则乱,再者太过了解,很难下手卜算是正常现象。” “嗯,谢谢你白离,以后不要叫我道长了,就叫我玄机吧。” “还是叫你玄姐姐吧。” “要是按年岁,你好像比我大吧?叫姐姐合适吗?” 白离笑道:“我幻化的身形,好似人类的17、8岁,这样叫外人不会疑心。” 我点头:“嗯,这倒是,好吧,就这么叫吧。” “玄姐姐,不打扰你卜算了,我去洗澡了。” 我应声:“嗯。” 我立刻摆台,拿出三枚五帝钱,在龟壳中摇晃,随意撒出,记下正反,如是6次,闭眼默算。唉,我不禁叹口气。稍倾,又开始掐指演算,无奈的闭着眼摇摇头。 “家俊这次不仅仅牵涉是非,恐怕尚有血光之灾,稍有不慎,恐怕性命堪虞。怎么这么奇怪?他的命格我父亲早就算过,应该没有大难,我也曾经拿来演算过无数次,怎么会突然有此无妄之灾呢,不过是非之相未起,尚不知是何时何事,暮先生,你怎么看?” 暮先生的声音传来:“家族遗祸,并非命中早定,只是埋有伏笔,现在星象有动,运随时异,当有此一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谢谢暮先生指点。” 白离此刻已经洗完澡出来,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立刻沐浴更衣,在神坛上点燃三炷香,跪地虔诚的拜三拜,全神贯注在坛前书写一道灵符——保命符,然后拿出祖上的茅山大印,盖在符上。现在各方原因不明朗,无法防备,只希望希望危机时刻,此符可以保李家俊一命,明天有时间给他送过去,或者让他来拿。 写罢,将此符放入福袋,放在坛前,便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基本都是这个内容:李月朗秘书深夜自杀,死于老板办公室内……本城数一数二的大财团——李氏集团的董事长,亿万富豪,其秘书深更半夜在自己的办公室自杀,满足你各种想象力。李月朗,就是李家俊的父亲。 查了一下,最早的一条新闻是记者崔志山发表的,竟然还有张模糊的照片,应该是偷拍的,照片中李家俊站在尸体旁,看来这案子由李家俊所在的重案组接手了,应该尚未确定是谋杀还是自杀。 崔志山,最声名狼藉的媒体人,资深狗仔,擅长发掘各种八卦和丑闻,尤其擅长偷拍,经常搜刮出一些所谓猛料,为了赚人眼球,期间不乏歪曲事实的描述。 李氏集团总部的大门口,聚集了一堆媒体记者,守候在各个路口,等候李月朗的出现,已经警察的答复,警察以及集团的保安守在各个门口、走廊,以防记者混进大楼偷拍,影响警察取证和调查。集团公关部发布了一条声明,为死者深表遗憾,公司会积极配合警察调查工作,请诸位媒体朋友不要影响公司正常工作,不要打扰警察办案。 死者孙孝美,任李氏集团董事长秘书,任职1年,家住城中美奢公寓,和男朋友同居,父母不在本地,男朋友秦宫兵,某电信公司营销经理。 接着,好戏上演了。秦宫兵得知女友死亡的消息,立刻跑来李氏集团大闹一场,要求警方积极调查,说女友没有自杀的理由,肯定是一场谋杀,或者受到到某些胁迫而不得已自杀,又说不要让有财权之人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意指李月朗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又或者被孙孝美掌握了某些秘密。 媒体人闻风而动,积极采访秦宫兵,询问死者工作压力、工作内容、和老板关系、是不是掌握集团某些秘密等等八卦问题。秦宮兵的爆料,媒体的推波助澜,大财团董事长的特殊身份,加上秘书这个敏感的职位,将这场死亡案件发展的更加声势浩大。 李家俊等警察取证完毕,在楼下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李家俊开声:“各位媒体朋友,案件尚未调查清楚,暂不回应,稍后警察局会对案件有所交待。” 下午各大媒体网站、报刊都登出了各种版本的案件解读和揣测。矛头全部指向了李月朗及李氏集团,集团股票急剧下跌。 当夜,子时23:00,美奢公寓13楼。秦宮兵在浴室洗澡。灯光突然开始闪烁,一明一灭,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秦宮兵骂道:“这么贵的物业费,电压居然不稳,明天一定投诉物业,什么东西。” 骂完之后,灯突然灭了,稍倾立刻亮了起来。灯光明灭间,秦宮兵只觉浴室门口有一道黑影,他抹了抹眼皮上的水,盯着门口大叫到:“谁?” 没人回应,外面也没有动静,秦宮兵心中有些恐惧,但安慰自己,没动静,应该没有什么人在。急冲冲的冲下水,拿起毛巾擦拭身体,突然,灯灭了。 突然的黑暗,秦宮兵什么也看不到,他大气也不敢喘,竖着耳朵倾听有什么动静,四周静悄悄的,浴室里只听到他自己的喘息声。他颤抖的开口问:“小、小美,是你来了吗?”没有回答。 他刚松了一口气,只觉身边的温度急剧下降,阴气弥漫在周围,他非常恐惧的抓紧了毛巾,慢慢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眼前有个黑影一闪,他尖叫一声,向后退,退到了墙角。 “沙沙、沙沙……”他听到了“沙沙”的声音,极度恐惧,眼神开始涣散,他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的一天,一个寒冷的冬天,他还是个孩子,和一帮同龄的孩子去村子西边树林里的土丘玩,他们想在土丘里挖个洞,然后盖上草,放上一些粮食,做个陷阱,冬天出来觅食的动物吃粮食的时候,会掉进去,他们也可以打打牙祭,他们不断地挖土“沙沙、沙沙”…… 冬天的土有点硬,他们挖的比较慢,不知不觉中天渐渐黑了,树林里传来了一些奇怪的鸟叫,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父母常说的,天黑了树林里有鬼怪的故事,“啊——”的一声,他们开始一窝蜂的往林子外面跑,他也急着往外跑,可一脚踏空,滑进了陷进里面。他不断挣扎,喊叫:“救命啊,救我,救我……” 小伙伴儿们只顾着喊叫着往林子外面跑,谁也没有听到他的呼救,他掉进陷阱后,土坑开始塌陷,土越滑越多,他越是挣扎,盖到他身上的土越多,慢慢的覆盖了他的头发,身体,眼睛,嘴巴,他不停的挣扎着,喊叫着,可无法阻挡土的覆盖。 视线漆黑一片,天气也越来越冷,他不断地打折冷战,土覆盖的越来越多,他开始有种窒息的感觉,一种未知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他怕极了这种黑漆漆的被掩盖的感觉,无法挣扎,一种密闭的空间,让他无法透气。土不断的覆盖他的口鼻,他呼吸愈发困难,开始喘不过起来,他极度恐惧,慢慢的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第二天,重案组接到了报警电话,秦宮兵死于自己公寓内,他没去上班,打电话也没人听,电信公司同事来家里找他,敲门没人应,保安说他昨晚回到家一直没出门,于是他同事做主叫了开锁公司的人,发现他死于浴室中…… 重案组的人员接到电话,即刻到达现场,将现场保护起来。李家俊接到同僚的电话,立刻驱车赶往美奢公寓。 黄小莉看到李家俊:“头儿,是秦宮兵,室内无明显打斗痕迹。”李家俊点点头,跟着来到尸体现场。 美奢公寓6号楼13楼B卫生间内玻璃浴室里,秦宮兵躺在浴室的地面上,奇怪的是四肢向上弯曲,似乎经历了激烈烈的挣扎,一般来说,这个动作很难维持到死亡。面部充血,双目圆睁,表情扭曲,像是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身体无外伤、无淤痕,房间无打斗痕迹,暂且无法看出死亡原因,初步估计应该死于心肌梗塞。 李家俊等人在旁观测尸体,由法医申然对尸体进行了简单的检测;“根据尸体僵硬程度来开,应该死于昨晚十一点左右,奇怪的是,尸体的手脚竟然呈向上弯曲的状态,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 李家俊说道:“尸体上无任何物体,但仔细看尸体状态,他是在干嘛?” 身边的女警黄小莉歪着头思索一阵:“他像是在往外爬。” 李家俊点点头:“没错。” B仔疑惑道:“看起来没错,可是他身边什么东西也没有,他为什么要往外爬呢?” 老林接口:“这难道不是第一现场?” 李家俊笑道:“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东西了。” 申然笑笑:“嗯,尸体检查完了吧?我带回去解剖了。” “带走吧”,李家俊开始巡视现场,巡视一遍之后安排到:“B仔、阿旺,你俩去调查下死者资料,亲戚朋友同事那边,询问下有没有与人结仇,到时候带回来录口供。小莉和华安,你们在小区内调查下,看看他的邻居们有没有看到可以人物,有什么发现。老林,你留下跟踪下证物科取证情况,到时候连同昨天的证物报告和验尸报告一起拿回来,切忌不要让媒体混进来。我觉得这个案件和昨天的事脱不了关系,我回去研究下昨天的口供。” 5个人接到命令便准备各自行事,李家俊决定回警局研究口供,这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张望,一看到在看他,立刻藏起什么东西,李家俊立刻冲过去,五人看到这个情况,也跟着冲过去,他看到李家俊他们冲过来,立刻转身就跑,李家俊追上了一把抓住他;“又是你,崔志山,把相机拿出来。” 崔志山不肯,李家俊抓住他的领子,B仔冲到后面一把夺过来,崔志山愤愤不平:“我们这是真实报道,市民有理由知道真相。” B仔将相机的储存卡拔出,李家俊松开崔志山的领口,冷笑道;“真相?我们还没对外公开孙孝美的死亡是自杀还是谋杀,你就扣上了自杀的帽子,还编造出一堆故事来愚弄大众,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相?” 崔志山整理自己的领口,眯起眼睛:“哼,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李月朗的儿子,怎么可以让你查这件案子,你一定会包庇你的父亲,对死者太不公平了,有你在,根本无法还死者公道。” 黄小莉急道:“你胡说,我们头儿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崔志山阴险的笑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有钱人就是这样啦,怎么会放过窝边草呢?” “你”,黄小莉就要冲上去,被华安和老林拉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真是人渣。”B仔气愤道,将相机狠狠递过去,崔志山道:“你小心点,我相机很贵的。你又没有一个有钱的爹,一个月工资赔进去了,喝西北风啊。不像人家李警官,有钱可以作威作福,很可能被人掌握了秘密,就杀人了事,或者买凶杀人,反正重案组有自己人,可以掩盖。” 黄小莉大叫:“够了。” 李家俊头也不回:“把他赶出去,以免破坏案发现场。” 阿旺和华安一般一个拉住他:“快点出去。”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崔志山挣扎起来,阿旺和华安置之不理,一路将他拖行出去。 黄小莉看看李家俊:“头儿,别跟他一样。” 李家俊笑笑:“没事,这有什么。快忙你们的去吧。” B仔也笑:“就是嘛,我们都相信你。” 老林说:“对对对,我们各就各位吧。” 当夜,李氏集团下属光华商厦财务部办公室,财务总监陈美婷做完账务,抬腕看表,22:55,总算忙完了,收拾了一下,锁上财务办公室的门,向电梯走去。 走廊的灯都关了,应该是保安巡逻的时候关掉的,不知道她在加班,只留了廊灯,微弱的光线勉强照着通往电梯的走廊。 “妈妈。”她听到有小孩叫妈妈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但是在这种环境之下,指挥令人毛骨茸然,她一惊,猛地向后回头看,什么也没有。她背紧自己的包,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她感觉一阵冷风吹过,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她旁边经过,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啊——”,她看向旁边什么也没有。 她战战兢兢的转回头,慢慢的超前走,不停地四周张望着,生怕突然窜出来什么东西。 “嘻嘻……”她又听到了小孩的笑声,感觉到一股冷风围着自己转了一圈,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手。她再也忍不住了,尖叫着朝前跑去,终于到达了电梯口,她急忙按电梯,同时眼睛不住的四周打转,利用余光看看周围有什么异动。 “叮……”,她吓了一跳,原来是电梯到了,她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送了口气,电梯终于来了,她急忙走进去,开始不停的按关门按钮,电梯缓缓关闭,在两扇门大概一拳的距离突然停顿一下,门又缓缓打开。她被吓到了,急忙后退一步,贴着电梯的墙壁。 她不停地颤抖着,注视着电梯门口,门外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电梯里也没有人走进来。她急忙冲过去按关门按钮,然后按下地下一楼,通往停车场,电梯门终于缓缓关上了,电梯里面的灯开始闪烁,她吓坏了,急忙按紧急通话的掣,连接保安处:“有没有人在?有没有人在啊?” 电梯的音响响起了回应:“嘻嘻,我们一起玩吧……”又是那个童音。 “啊——”她尖叫着,急忙按开电梯门,电梯在一楼卖场停下了,她急忙跑出电梯,卖场早已没人了,漆黑一片,只有墙壁周围安全通道的绿色通行灯亮着,照着通往步行梯的路,她沿着通信指示向前跑,感觉后面像是有人在追赶似的。 “妈妈”,又是叫妈妈的声音。她不停的向前跑,跑到卖场童装玩具部,那里的小车开到她面前停下,她挺住脚步,看到小车围着她转,她大喊:“是谁在恶作剧,你是谁?” “妈妈。”她转向左侧,左侧的玩具熊在笑。“妈妈”,右侧的玩具狗在笑,她不停左看右看,玩具部的东西不停地在叫,她尖叫着向前跑,小车在后面追她,一下子超过了她,停在她面前,她一下子就被绊倒了。 “妈妈是要玩捉迷藏吗?嘻嘻……”这样漆黑的环境,可怕儿童声音和笑声,她害怕极了,带着哭腔大叫到:“我不玩,你是谁,干嘛缠着我?” 霎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她急忙爬起身向前跑。 “呜呜,呜呜……”这次她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妈妈不要我,妈妈不要我。” 她看到前方有个黑影,像是一个孩子坐在地上蜷起腿,手放在膝盖上,头埋在两手臂之间,身体不停地抖动,恸哭着,她战战兢兢走过去,难道谁家的孩子遗留在卖场了?她伸出手想拍拍那孩子,问道:“你妈妈呢?” 那孩子突然抬起头。“啊——”她尖叫起来,由于站不稳倒在地上,那是怎样恐怖的一张脸,满脸鲜血和腐肉,五官已经错位了。那孩子起身缓缓向她爬来,她的腿已经软了,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了,用两只手支撑着自己不停地向后退着,那孩子的脸一下子出现在她脸前,她吓得几乎昏过去,紧紧闭上了眼睛。 “你不就是我妈妈吗?”那孩子说道。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通过对视,她从那眼睛里看了进去……她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在为她做堕胎手术,5个月了,婴儿已经成型了,是她去堕胎那天的场景。她看到婴儿在她的肚子里面不断的挣扎着,尖叫着,不想出来。 然后,突然之间,她看到医生的手术刀向她的肚子上扎了进去,“啊,不要啊——”她尖叫着,开始捂着自己的肚子,医生用手术刀划开了她的肚子,一只手“噗”从她肚子里伸了出来。她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阻止这个婴儿出来。 婴儿阴阴笑着“桀桀,桀桀……”,不断的挣扎着出来,慢慢的,婴儿的头出来了一半了,她急忙开始往肚子里塞,没有用,婴儿的整个头都出来,她开始捏住这个婴儿的脖子,想掐死它,越是掐它它越是笑,于是,她决定把它的头拧下来,就这么在肚子里不停地扯啊扯啊扯啊…… 竖日,来上早班的售货员报案,陈美婷死于商场童装部,满地鲜血,肚子里的肠子被自己扯出来,流了一地…… 第五章 神秘人影 李家俊及重案组的人接到电话,来到光华商厦一楼童装部,看到尸体惨状,很多警察受不了就去吐了。陈美婷的死状非常恐怖,双目圆睁,像是她自己的手挖开了自己的腹部,掏了进去,然后自己扯出来自己的肠子和内脏器官,散落在尸体周围,浑身都是血,周围也全是血。 老林摇摇头:“当差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自己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肚皮撕开,扯出来一堆肠子呢,这得是多大的痛苦啊?唉!” “会是吸毒了吗?引起什么幻觉?”阿旺猜测到。 黄小莉接口:“不好说,得多大计量的毒品,连神智都完全被蒙蔽,这得多疼啊?” 李家俊点头:“你们仔细看她的表情,她只有恐惧,并无痛苦,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感觉到很大的疼痛,又或者,她感受到的恐惧感,已经完全盖过了疼痛感。” B仔走过去看尸体的表情:“是啊,看她一脸恐惧的表情,到底她看到了什么啊?” “上面什么也没有啊”,华安也走过去,顺着尸体的的目光向上看,然后神神秘秘的说:“你们说,是不是撞邪啊?” 老林拍一下华安:“少乱说。” 阿旺接口:“是呀,已经连续3起命案了,死状都很诡异啊。” 李家俊打断他们的讨论:“老规矩,看完案发现场,分头调查下有没有目击者,死者的同事亲戚朋友那里调查一下死者动向,带回警局录一下口供。” “Yes,sir。”众人玩笑道。 李家俊正色到:“现在大家观察下周边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尸体没什么问题了,等法医到了,将尸体带走就可以。注意不要让媒体拍到,尤其那个崔志山,很狡猾的。” 众人分散检查周边,李家俊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在伙计们中间闪过,他四处张望。只见那个人影在尸体旁逗留了3秒,立刻离开,只隐约看到个侧背面,李家俊追过去,途中被证物组人员挡住了1秒钟的视线,人影已经不见了。他疑惑道:“好像不是我们的伙计,也不是媒体啊,没拍摄设备,逗留3秒也只够看一眼尸体而已。” 李家俊四处问询了一遍,好像警局没有派新人过来,除了他也没人注意到过这个身影,李家俊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是谁?来干嘛的?怎么混进来的,是怎么躲过这么多人的眼睛的?” 黄小莉拍一下他的肩膀:“头儿,怎么了?” “没什么,在想刚才那个人影。” “哦,取证的师兄们这么多,可能你看错了吧。” 李家俊点头:“有可能。大家记住,下午1点,我们去法医鉴定科集合,报告我已经看了,死法太过离奇,到时候申然会给我们直观的讲述一下。我去保安室拿CCTV回去看,看看有什么可疑情况。你们按刚才的安排,分头行事吧。” 精神病院。 一个年轻的女人身着白色病号服,半躺在床上,双目含泪:“爸,我求你了,不要让我再吃这个药了,我真的没病,我真的是见鬼了,快带我出去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床边坐着的中年男人悲痛的摇摇头:“乖女儿,听话,医生说了,你这是幻觉,坚持吃药,幻觉会慢慢消失的,到时候爸爸一定带你回家。” 年轻的女人开始挣扎,哭道:“不,我不要吃,吃完这个药,我就会变得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记忆开始减退,除了整天昏睡,连脑子都不好使了,求你了,不要再让我吃这类精神科的药物啦,很伤害神经的,再吃,我真的会变傻了。” 中年男人按住年轻女人的双手,和旁边的中年女人说:“孩他妈,我按住她了,快,你来喂。” 中年女人哆哆嗦嗦的伸出手,看着女儿可怜的样子,下不去手:“他爸,你说,要不别先吃了吧。” 男人呵斥道:“你怎么跟她一起疯啊,快给她喂进去,不然她又该发疯了。难道你还要等医生派人来喂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想起女儿可怕的症状——彻夜大叫、摔打东西、窝在床上战战兢兢、整天活在自己幻觉里面,还是听从丈夫的吩咐,将药塞进了女儿的口中。女儿吃完了,沉沉的睡去了。 女人开声道:“你说,咱女儿是不是真的撞邪了?我听隔壁说,有位不错的风水师,要不请他来看看吧?” 男人摆摆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呀,别整天神神叨叨的。女儿本来就不好,你还助长她的病情。” “可是,女儿这个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试试有什么不好啊?再说了,这个精神类的药物,吃多了肯定对身体啊,脑子不好的,孩子这个样子,我也心疼啊”,女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男人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也在仔细斟酌这件事情,女人继续说:“我已经托人请了这位法师来啦,她一会儿就该到院里啊。” 男人急道:“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女人分辨道:“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就听医生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这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啦。” 男人叹口气:“好吧,喊都喊了,就让她试试吧。” 我驱车载着白离来到本市著名的安康医院,以前的一个客户介绍的,一家三口,女儿住进了精神病院,父母陪护,怀疑是中了邪,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白离问道:“精神疾病和撞鬼怎么区分?” 我笑道:“精神病人主要是大脑功能紊乱,不能控制自身行为。感觉、思维、情感、行为等出现异常,适应不了生活环境,无法正常生活,撞鬼的人大脑是清醒的,虽然也会出现幻觉、行为异常等症状,但这只是在灵体滋扰的情况下,他本身是正常的。” 抵达安康医院,停好车,给汪太太打电话,等待她来停车场接我们的间隙,我给李家俊打电话:“李大警官,真是贵人事忙,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去警局找你也没找到,给你说了几遍了,你必须来拿福袋,我知道你最近案子很忙,但这个真的很重要,就当我作为朋友买个安心,多少人想要,费尽千金都不见得能求到呢,无论如何,你今晚必须来我家一趟。” 李家俊回到:“神棍,最近是个大案子,尚且毫无头绪,我们熬了两个通宵了,好吧,我抽点时间去你家一趟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我满意的挂断电话,这小子,找了他3天了,总算肯来拿灵符了。稍倾,汪太太来到停车场接我们。 我介绍到:“汪太太您好,我就是玄机,这是我的助理,白离。” 寒暄之后,汪太太和我们一一握手,然后引导我们去病房,一路上说起她女儿的情况: 女儿自己在外地住,每月回家几趟,后来交了一个男朋友,回家的频率低了点,应该是分手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精神开始有点不正常。经常半夜打电话哭,说是屋里有人,很害怕。 她说她一回到家里,就看到一群人坐在沙发上、椅子上、桌子上、窗台上、床上,能坐人的地方都坐满了,在那里说话笑闹,每天吃安眠药也睡不着,一躺在床上,就感觉很多人在她耳边说话,有时候睡得朦朦胧胧也看到一些人影在她床边走来走去。有时候,是感觉到天花板上有很多人。以前是晚上才有,慢慢的白天也有了。 最严重的一次,她说她在睡觉,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孩子,在她床头站着,看着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好不容易电话响了,她也醒了,才恢复,整天迷迷糊糊的,打给我们就是哭。 后来我们把她接回家,她半夜半夜的不睡觉,天天说有人在她家里,有人看着她睡觉,看着她做这做那……然后发狂似的哭闹,按都按不住,每天这么犯几次,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 我认真听着,突然感觉旁边一排树边上有一双盯着我们的眼睛,我下意识的看过去,一个身影一晃而过,只看到个侧背面,再定睛一看,树那边什么也没有。我疑惑的四周看了看,再没看到那个身影,周围一切正常,有几个护士和患者将手腕系在一起,应该是领着患者散步。 汪太太问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就四周看看。” 汪太太指向前方:“这就快到了,我给护士说一声,把楼门打开,精神病人的病房是隔离的,一般都会在楼门口上锁”。说着,她向前加快走了几步。 我趁机问白离:“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个人在看我们?” 白离点点头:“好像是,不过,我感觉到附近好像有个隐藏灵力的人,貌似有点深不可测的样子。” 汪太太跟我们招手:“来吧,门开了。” 我和白离走过去,在汪太太的引领下一起上了3楼,汪太太指向前方:“前面就是我女儿的病房了。” 我看过去,病房门口好像一个人影闪过,好像是刚才那个身影。我刚想上前,旁边病房走出来一名医生,身影闪过了,医生和汪太太打招呼:“这两位是?” 汪太太迟疑一下:“医生你好,这两位是我女儿的朋友,这是玄机,这是白离。” 和医生寒暄完,我们向病房走去,经过洗手间时,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和我们擦肩而过了,我突然愣住,好像是刚才那个身影,我再回头,那个身影又不见了。这个身影到底是谁?他来这里干什么? 第六章 凶险佛牌 到了病房,我看到那位年轻女人已经沉沉睡去了,身边坐着一名满面愁容的中年男人,他见到他太太领着我们走进来,知道我们的身份,立刻起身问好。 寒暄后,我仔细观察这个熟睡中的女人,面容姣好,肤色苍白,身材瘦削,一头利落的短发衬着巴掌小脸,时尚又艳丽,印堂发黑,乌云盖顶,果然是招惹了不少灵体,她是怎么招惹的呢?她父母没有问题,应该不是阴宅和阳宅出现问题。 我问起她的工作,她母亲答道:“演员。”怪不得,看身形,个子至少175,样子也漂亮。 我继续问,她近期在哪里拍摄过影片,她母亲说出地名,听起来那地方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她母亲拿出她的影集,都是近期拍摄影片的一些花絮照片,我打开影集随意翻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白离也坐在我旁边一起看,我手指附过去,突然指尖引起微微的震荡,我的眼睛定格在她的脖子里。 我抬眼看一眼白离,她也在和我对视,我们互相点点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和现代很多人一样,她脖子里也戴着一个佛牌,很不幸的是,她佩戴的一块阴牌,这块佛牌上附着着一个灵体。虽然很多人都希望不要请到假货,可以佩戴真正的阴牌,以期满足自己的愿望,但是可惜往往太过乐观,忽略了所要付出的沉重代价。 我低声问白离:“你能看出是什么灵体吗?” 白离低声回答:“蝶灵。” 我点点头,蝴蝶的寿命很短,能修炼成灵的少之又少,没想到这个制作阴牌的法师挺厉害。 我指着图片中的佛牌问道:“你们见过这串项链吗?” 女人的父母摇摇头,表示没有见过:“这项链有什么问题?” 我直言到:“是这个项链上附着的灵体,引起其他灵体的滋扰。” 她父母难以置信的样子,但也不敢不信,毕竟还需要靠我。我笑笑也不多做解释,只说:“等你们女儿醒来,我再问问她好了,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傍晚,年轻的女人醒了过来,简单洗漱后,我开始了询问。 原来,这个女人做演员,都是一些小角色,因为没红,所以想要更多的工作机会,看到圈子里很多人养古曼、小鬼、路过等催旺人气,也有擦人缘油的。她经不住大家的诱惑,也在一个网站上请了古曼童回来养。为了多接一些大额的工作,她在开工的时候,也学着大家擦人缘油。就这样,有一天,她认识了一位电视导演,非常有名,可惜是有妇之夫。起初是为了工作才接触了,接触久了,就产生了感情。 他们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之后,慢慢联系越来越少了,听说这个导演有了别的女人。毕竟是导演,很多三流的小演员趋之若鹜,她听说戴佛牌可以令这个男人回心转意,于是,她也请了一块佛牌回来佩戴。戴了三天,这个男人开始主动联系她,每次跟她在一起都缠缠绵绵,恨不得每一刻都和她腻在一起,还和老婆闹起了离婚。蝴蝶外型绚丽,因此对异性有一定吸引力。 本来,她以为就这样水到渠成,没想到她开始撞鬼了,在家里听到鬼在谈话,天天见到鬼在她身边走动,有时候甚至是和他亲热的时候,她突然尖叫,说有鬼。慢慢的,这个男人再也不来了,而她撞鬼的事情越发严重。她也怀疑是古曼童和佛牌出现了什么问题,便将古曼童偷偷送到庙里,佛牌也摘下来不戴了,可惜还是不断地撞鬼,直到住进了精神病院。 我问她是在哪里请的佛牌,她说是在她们圈子里一个很有名的法师那里请的,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法师的样子,无论请什么都是通过邮寄,也没人知道这个法师住在哪里,法坛在哪里,都是通过一个有名的网站来选择。 我拿来笔记本让她找到这个网站,刚一打开网页,在宣传栏就出现一张佛牌的照片,一阵头痛袭来,我立刻默念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好强大的阴性力量,几欲夺魂摄魄。 净心神咒为八神咒之首,修道之人早晚功课、布坛施法、学炼符法时用于净化身心,排除杂念,使凡心入于冥寂清静之中,使心神归于正道,从而返观道心,安固魂魄,有保魂护魄的作用。 这个佛牌写明有女性体液、体毛等女性物质,加了坟土,太过分了,这个分明是邪师所为,这么大的阴性力量,倘若敏感的修行人,一定会头晕恶心,我都不得不诵念净心咒数遍来安定心神,竟然还有人要请来天天佩戴在身上,真是愚不可及。 我让其父母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嘱咐药物可以不用再吃,让其女儿带我去家中拿佛牌,先解决佛牌的问题。 我将蝶灵释放出来,她非常感激,本来就是被法师拘役的,一般不是真心想害人。问起法师是谁,她表示也不知道,只知道其法力非常强大,而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嘱咐她,回山林好好修行,我已经在她身上留下记号,倘若被我发现进行采阳补阴的勾当,绝对不会放过她。她点头应允,千恩万谢的回归山林。然后,我又和白离来到寺院,将那个女人留在寺院里的古曼童带回去超度。 做完这些,这名年轻女人的气色开始逐渐转好,面色隐隐有红润的迹象,不再是一脸死白灰气,印堂也开始明亮,她的父母一看即知她在好转,千恩万谢,我嘱咐多给她补补气血,刚刚赶走秽气,身体还是比较虚弱,不要再服用精神类的药物了,对大脑、神经有所伤害的。 我又嘱咐她,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再去招惹这些东西了,表面看来是在满足自己的愿望,其实不过是靠阴性的力量去吸引,透支自己的福报而已,都是冤孽啊,将来的业果之大,难以想象。 她表示她再也不敢了,此次这件事更是血淋淋的例子,她会以身做法,来劝导她的朋友,不要再投机取巧,远离阴物。 古曼童和蝶灵的问题都好解决,我担心的是这个邪师,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找出来,不能留他在这里为祸人间。 警察局法医停尸间。 “在这个世界中,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属于自控型,他们多半独立自信、严谨坚定;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属于他控型,他们普遍没有什么主见,随波逐流;还有百分之十的人属于失控型,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住进安康医院的多半都是这一类型;剩下那百分之十属于控他型,他们有着特殊的力量,可以控制他人的思维,或者令人对其产生极强的信任感,历史上的领袖多半属于这一类型。”李家俊指着白板上张贴的三张死者照片,分析到:“根据验尸报告和大家做的口供笔录,我猜测,这三起连环自杀案其实是谋杀,使用的手法应该是催眠。” 黄小莉问道:“催眠?催眠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申然点头:“有可能,我之前在美国,曾亲眼见到过几次人体催眠的试验,绝非现在的魔术手法,确实有着惊人的力量。精神界和心理界最有名的催眠大师布朗教授,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听说,他最近在研究催眠和灵控的差别。” 阿旺不解:“灵控?” 李家俊接口:“灵控就是灵魂控制,也就是我们说的鬼障,也就是说催眠和被鬼迷惑有什么区别。” 申然继续道:“布朗教授的研究已经从精神界涉足神学和宗教界,有些人猜测他研究催眠已经着魔,精神出现了问题。” 老林道:“这么说来,这位布朗教授是相信灵魂存在的喽?” 申然不置可否:“国外的很多教授都是唯心主义着,他们研在自己的领域研究到某种程度,都会发现一些所谓真相。比如布朗教授报告中描述的催眠和灵控,同样是令对方产生幻觉,催眠是心理医生通过与病人谈话和交流,观察其细微举动,以及通过一些实验和测试,完成审核报告,也就是通过病人的言辞和举动,结合测试报告完成对病人的了解,从而挖掘病人隐藏的的东西,甚至是潜意识里连病人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从而营造出的一种氛围,有着一定的心理暗示和引导,一则加深对病人的了解,二则引导病人面对自我;灵控呢,他尚未研究透彻,只是提出,灵控应该无需了解病人,只是直接让病人进入自己的潜意识,再次亲身体验那种氛围。” B仔咋舌:“如果催眠真有这么神奇,那应该就是了,你看这得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不是催眠,那肯定得打麻药了,脸上完全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恐惧。可如果是麻药的话,他们注射完麻药是不可能动的,这样就不可能自己杀死自己啦,但是现场没有陌生人的足迹和指纹,那怎么能催眠呢?” 李家俊笑笑:“不一定要在现场催眠的,有时候,催眠就像是在潜意识里种了一颗种子,等到特定的时期,比如突然来了一场大雨,这颗种子就自动萌芽生长了。” 华安道:“这么神奇?” 李家俊说:“好了,还是说回正题,阿然,先从尸体详细讲解。” 申然掀开第一具尸体的床单,一张浑身都是伤口的尸体,尤其面部,已经被钝器割裂的面目全非,这就是第一名死者孙孝美,虽然已经见过了,但再次见到还是令人无法直视。 申然道:“死者孙孝美,死亡时间为23;00左右,死亡原因为失血过多,身体一共126处伤口,致命伤为颈部的大动脉被割断,流血不止导致死亡,工具为死者握在手中的签字笔。” 李家俊看着尸体不言语,老林摇头:“手法相当残忍啊,谁会用这种方式自杀?如果要自杀,直接割开自己的动脉或者手腕就可以了,何必不停的割裂身体,而且谁会用签字笔这么钝的器具?但倘若是他杀,凶手应该是为了加深她的痛苦,什么仇很要这么狠心?而且凶手相当冷静,选在公众场合,虽然是半夜,可其他楼层也有加班的情况,这么复杂又耗时的作案手法,难道行凶过程,死者就没有尖叫过吗?” 阿旺唏嘘不已:“已经盘查过其他楼层的加班人员,案发时间,他们没有听到任何类似求救的声音,也没见到其他陌生人。” 黄小莉接口:“奇怪,签字笔没有其他人的指纹,根据血迹的流淌和迸发来看,死亡现场不像是有人进入过,血迹都是相连的,只有死者自己向后退,自己的鞋子向后拖行而产生的血印,如果有人行凶的话,使用这种签字笔,必然离死者很近,血迹会有部分被人遮挡,而不是直接迸发到地上和桌子上,而且,房间都是血迹,一点带血迹的鞋印都没有,除非凶手做了很严密的现场伪装,不过,应该不可能,太难了。” “死者的伤口走向,确实应该是死者自己割出来的,着力点、下手处都和死者右手手臂长度、力度吻合。如果是他人所为,那计算的也太过精确了,每一个伤口都经过计算,难道死者就不挣扎吗?经检测,死者血液和胃液里都没有任何麻醉药剂,也就是说,死者死前没有注射、食用和嗅闻过任何麻醉制剂,所以根据验尸情况判定为自杀,”申然点头,接着走到第二具尸体前,掀开第二具尸体:“死者秦宮兵,死亡时间23::00左右,死亡原因为窒息而死。” 华安叹口气:“实在匪夷所思,在一个浴室里淋浴,又不是浴缸,周围没有任何存水,有什么理由窒息死亡?” 申然微笑道:“奇怪的是,他窒息死亡的症状不是在水里的症状,而是类似在沙土里被活埋的症状,没有任何内伤、外伤。更奇怪的是,现在这个天气,尸体的体表特征,像是经历了寒冬。”李家俊陷入思考。 “怎么会这么奇怪?”黄小莉托住下巴,“申法医,那你的报告怎么判定的?” “身体机能异常死亡。”申然苦笑道:“死者陈美婷,死亡时间23:00,死亡原因为死者以双手插入腹中掏出内脏,导致内脏破裂和失血过多而死亡。” 老林看向李家俊:“头儿,死亡时间都是晚上23::00,表面看来是两起自杀,一起意外死亡。三位死者死前应该都是经历过相当大的痛苦,但全无痛苦的表情,而且,全部都是恐惧的表情,应该是同一凶手犯案。” 李家俊点点头:“没错,手法虽然不尽相同,但都是以特殊方式让死者死亡,并未进行任何麻醉试剂,却让死者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而无知觉,表面看起来像是自杀和意外死亡,实则是谋杀。据我分析,凶手应该是使用了催眠的手法,让死者产生了幻觉,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有自己最恐惧的东西,死者在幻觉中经历了自己潜意识里最可怕的情境,从而陷入该情境中,在可怕幻觉中杀死自己。国外做过一个试验,经过一名死囚的同意,决定对他进行针剂注射死亡,告知死囚注射这个针剂后产生的症状,然后蒙上死囚的眼睛,注射完毕后,死囚死亡,死亡症状和医生的描述一模一样,但其实注射的却不是毒药,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申然点头:“我听过这个试验,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李家俊继续讲到:“我们假定,这三起死亡案件是他杀,那么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3名死者的共同点或者共同的交集是什么呢?” B仔点头:“首先,孙孝美和秦宮兵是男女朋友,同居一处,其次,孙孝美和陈美婷是同事,供职于同一家集团,但是彼此并无太多交集,两人并不相熟,不过是公司会议的时候见见面。” 李家俊点头:“通过监控录像和周围人的口供,三位死者并未与人结仇,而且身边近期并未出现什么陌生人,那么,很大一个可能就是熟人作案,或者是身边人作案。无论是邻居也好,或者公司同事也好,有可能有催眠这个能力的人,都去调查一下。” 黄小莉若有所思:“身边人作案,有催眠能力……” 李家俊问道:“小莉,你有头绪。” 黄小莉摇头:“哦哦,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时没抓住。” 李家俊继续安排:“下面的调查,就是要找出杀人的动机,加大对三位死者身边人的调查,他们近期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都去调查,务必尽快找出杀人动机。按照我们猜测的情况,我预计今晚23:00会出现第4名受害人,大家务必尽快找出线索。” 第七章 赠送灵符 李家俊看表:“21:完看向门口。 华安握起拳头,狠狠的砸向身边的墙:“究竟是谁?怎么这么残忍。” 老林摇摇头:“唉,就等B仔和阿旺了,希望他们查的陈美婷那边能够有所进展。” “命案就要发生了,我们竟然毫无头绪,什么事也做不了,这滋味真不好受”,黄小莉边叹息边走到门口张望,“哎,他们回来了。” B仔和阿旺走进房间,李家俊问道:“怎么样?” B仔开口道:“我们查到,陈美婷在一个月前堕过一次胎。据她的闺蜜反映,她自从堕过胎之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经常产生一些幻觉,整天说有婴灵在缠着她,找过神婆,也看过心理医生,好像并不奏效。她的同事也普遍反应,在近一个月里,陈美婷开始变得很古怪。跟着,我们去询问过为她做手术的医生,手术期间并没有什么异常。” 阿旺接口:“然后,我们根据陈美婷闺蜜的提示,找到了这个孩子的父亲,他们是一夜情认识的,那一夜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他并不知道陈美婷怀孕的事情。我们进行核查了,确实如此。” 李家俊看向陈美婷尸体的照片,陷入沉思:“这么说来,陈美婷死亡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堕胎而产生的负罪感,导致她长期陷入愧疚的心情当中,致使她在当晚经过童装部的时候产生幻觉,从而将自己的肚子剖开,把子·宫扯出,肠子等内脏也跟着一并扯出。” 黄小莉问到:“那么,是自杀吗?” 老林摇头:“不可能是自杀,人对疼痛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如果是幻觉,达到某种痛感,幻觉就会消失的。” “老林说的没错,”李家俊点头,他指着陈美婷的照片道:“而且,你们看,陈美婷的面部丝毫没有疼痛的表情,而是充满了恐惧,她一定是陷入了可怕的幻觉当中,丝毫没有感受到身体的疼痛。能造成没有痛感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药物,一种是催眠。” B仔:“申法医验过了,她体内没有一丝麻醉药物的痕迹,看来头儿你猜对了,陈美婷是被人催眠的。” 华安继续推理:“那么,照这个案子来看,如果孙孝美和秦宮兵也是被催眠而自戕,那么,他们也必定看过到自己心底隐藏的恐惧。” 阿旺点头:“那怪不得了,在秦宮兵儿时伙伴的来局里做笔录时曾经提到过,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村子里的树林里玩,秦宮兵不小心掉进了他们自己挖的陷进里面,被沙土埋了一阵子,被经过的村民所救,救出来之后,很长时间都不敢见到沙土和树林,他的死状不正是这个心魔所致吗?” 黄小莉接口:“对,申法医还说,秦宮兵死于浴室内,奇怪的是他的窒息情状像是被沙土所埋的症状。孙孝美用签字笔将自己的身体割了126个口子,想来也是陷入了这种心魔当中。可是,他们三个并无与人结仇结怨,孙孝美和秦宮兵还好说,但与陈美婷并无交集啊,哦对,唯一的交集是她们都是李氏集团的。”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吐了一下舌头,立刻住口。 李家俊笑了:“没事的,我们就是要查出一切的可能性,我不会偏袒任何人。我们继续分析案情,三名死者死于有由催眠而引起的心魔所造成的幻觉,即通过催眠触动了自己心底最可怕的东西,从而自杀。而被催眠的前提是,你想被催眠。催眠的必备条件是,催眠者洞悉被催眠人心底的秘密,从而指引被催眠人进入自己的内心深处。 这表明,首先,催眠者和死者相熟,只有相熟才有可能知晓被催眠者心底的秘密,而且有机会催眠死者。其次,三场命案中,除了死者没有他人在命案现场的痕迹,死者产生幻觉的时候,催眠者应该不在现场,这就等于之前已经在死者心底种下了一个种子,特定的时间引发了幻觉,这说明这个催眠者的技术非常强大,而且计算非常准确。 那么,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大家陷入沉思,李家俊开玩笑道:“当然,有可能是像崔志山报纸上写的,孙孝美和我父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从而掌握了我父亲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终于,我父亲忍不住杀人灭口。然后,秦宮兵掌握了我父亲杀人的证据,我父亲又把秦宮兵灭了口。陈美婷嘛,也是掌握了某些李氏集团财务秘密,被我父亲一并灭口,他自己没办法亲自做,花钱请了人来做,反正他有钱,什么心理医生找不到啊,哈哈……” 大家一头冷汗,黄小莉打断道:“哎呀,不可能啦,李伯父不是这种人啦,而且,这样目标也太明显了,是自己公司的人,本来就引起怀疑。” 李家俊笑笑:“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呵呵,我也是看大家陷入瓶颈,逗大家笑笑。当然,对我父亲的怀疑是合理的,但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可能。还有其他,大家再想想,如果是其他凶手,凶手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选中这三位死者,他们还有什么情况是相连的?” 黄小莉:“我觉得可能是心理变态。就像很多国外片子里演绎的那种连环杀手,智商奇高,但心理病态,这个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有精神疾病的人。” 李家俊点头:“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那么,凶手是通过什么方式选中这三名死者的呢?” 老林摇摇头:“还真是没有头绪,如果说是通过心魔,但人人都有心魔。” 华安问道:“大家都有什么心魔啊?小莉,你有什么心魔吗?” 黄小莉嗫嚅着没吭声,李家俊打断道:“瞎扯什么呢,时间不早了,赶快分析一下案情,尽量避免再有命案发生。目前看来,谋杀的手法一致,都是事先通过催眠在死者脑子里种下种子,等待种子萌芽,毫无破绽,看不出联系,应该是同一人所为。” B仔思索道:“那这个人,肯定是被我们忽略了的,会同时接触到三名死者的人,会是谁呢?做什么的呢?” 李家俊鼓掌:“B仔分析的很对,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方向,大家再回顾一下。” 大家又沿着这条线回顾,慢慢的都哈欠连连了,可惜案情再也没有其他进展。李家俊看一下表:“好吧,10点了,看来今天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大家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用处了,大家都洗个澡解解乏,赶快回家去休息吧。” 大家开始整理下自己的资料,摆放好去浴室冲凉。李家俊突然想起,今晚约好的来我家,赶快驱车来到我家。打开门,他看到白离,一脸疑惑。 “李警官,你总算舍得来了”,我瞪他一眼,给他介绍到:“白离,我的助手。李家俊,重案组组长。” 白离伸出右手:“久闻大名,李警官好。” “哪里哪里”,李家俊和白离握手,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说呢,原来玄老板生意做大了,都请助手啦。” 我踢他一脚:“少装蒜,快跟我过来。” 我带着李家俊来到神坛,我拿起盛放着我画的灵符的福袋,亲手将福袋戴到李家俊脖子里,总算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在我没批准你摘的情况下,不准摘下来。” 李家俊一脸感动:“玄玄,虽然我不信这些,但看到你这样我还是很感动,来,给你个感激的拥抱吧。” 我伸手拿起神坛上的剑抵住他:“少肉麻。”李家俊笑笑,停住上前,白离捂嘴偷偷的笑。接下来,李家俊将近期这三起命案讲述给我们听。 我疑惑道:“九叔呢?这么大案子,他没理由不出现啊。” 李家俊答道:“九叔办完上个案子,就回观里闭关了。都请他帮过一次忙了,麻烦他不少,这次就没好意思再请他,而且他已经闭关了,也没办法再请他出来了。” “哦,我说呢。”然后,我也将今天客户的佛牌和古曼童的事跟他讲了一下,他非常震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晰跟他讲述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感觉,他以后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一些情况了。“对啦,我这个客户的女儿在安康医院,我去看她的时候,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来无影去无踪,几番周折,就是没办法看清他是谁。我一开始怀疑他就是那个邪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李家俊吃了一惊:“你也遇到一个神秘人影?我也遇到了一个,在命案现场,也是不知道他怎么混进来的,而且除了我,好像没人注意到他的来去。我也仅仅看到一个模糊的侧面。我当时也在想,会不会是凶手,有时候凶手杀人之后,会去现场看看自己的作品。就像这个催眠者先催眠了死者,但命案时不在现场,命案结束后,他去现场观看下自己的‘杰作’,一种常见的变态心理。” 第八章 警花之死 午夜23:00,警察局女子更衣室。 黄小莉身上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解开头上包着的毛巾,边走边擦头发。今晚开会讨论到22;00,调查了一整天,身上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加上最近压力蛮大的,她在浴室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来到自己柜子旁边,打开柜子,拿出文胸穿上,套上衬衣,将手表戴在手腕,顺便看了一眼时间:23:00,她心里一颤,“啪”,更衣室的灯灭了…… 透过更衣室的窗户,她看到外面开始打闪,还有“轰隆隆”的雷声夹杂在“哗啦啦”的雨声当中。可能是雷雨天影响了电线,不知道哪里短路了吧,估计值班人员该去检查了,可能一会儿就好。 她呼吸有些急促,又想起了那个小房间,晦暗,逼仄,那晚也是这么个雷雨天,这是她这辈子无法逃脱的梦魇。哪怕她做了女警,一直在强化训练自己的内心,让自己的内心变得愈发强大,这件事只有头儿和老林知道,他们也一直帮她坚韧自己的心,但骨子里的痛苦不过是被压抑在了心底,偶尔一个瞬间,还是会想起,然后,痛不欲生。 就是这样的夜里,那时候她不过只有9岁,和母亲与继父住在一个狭窄的小房子里,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继父突然闯进了自己仅仅放得下一张简易搭起的木板床的房间,掀开了她的被子。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缓缓蹲了下去,双臂抱紧自己,眼泪不自觉的滑下。她又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仿佛看到了当时的那个画面…… 她继父对她不轨,她有点害怕,9岁的年纪,已经恍惚有点意识了,虽然她不知道叔叔具体要干什么,但是已经隐约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了。她也不敢大声叫,怕吵醒隔壁的妈妈,她隐约觉得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让妈妈知道的。 雨下的愈发大了,不时地出现雷电,她的哭喊声淹没在这场雷雨里。 还是这样一个雷雨晚,她已经11岁了,这两年来,每天晚上她都害怕门会被突然推开,她不敢睡,害怕那个魔鬼会跑来她的房间,因为她的挣扎,他已经开始对她拳打脚踢,有时候甚至是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几乎窒息。现在他已经越来越过分了,方式越来越粗暴,下手越来越狠,她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她不敢让妈妈看到,一直坚持自己洗澡睡觉,瞒着妈妈默默的承受着。 门“吱嘎”一声响了,那个恶魔醉醺醺的走进来,一下子就扑在了她的身上,她无声的哭泣着,只听“咚”一声,像是钝物砸在身体上的声音,她感觉有液体留下,滴在床上和她身的上,她一摸,是血,她急忙回头,看到满面泪痕的母亲捂着嘴在哭泣,手里拿着一直染血的酒瓶。 母亲扔下酒瓶,帮她将继父推开,拿给她衣服穿上。她继父一会儿醒了过来,摸着自己的头开始大骂:“老子养你们吃,养你们喝,竟然还敢打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们两个。” 说着,她继父起身朝她们母女扑来,母亲挡在身前,大喊:“小莉,快走。”她继父一把掐住的母亲的脖子,将她按到床上,随着手劲的不断增大,母亲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她吓坏了,捡起母亲扔在地上的酒瓶,朝继父的头上砸了过去。 继父松开了掐住母亲的手,捂住自己的头,母亲趁这个机会挣脱继父的控制,从她手中接过酒瓶,再次朝继父的头部砸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直至血肉模糊。母亲抱着她痛哭起来:“对不起,小莉,妈妈对不起你,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呢?我的乖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啊。” 小莉也哭起来,她被这个场面吓坏了。第二天,母亲带着她去自首,妈妈被判了30年,她被送进了福利院。华安曾问她她的心魔是什么,这就是她的心魔。 陷入往事当中的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痛苦,她将头埋入手臂里恸哭着。“吱嘎”一声响,这声音——,她警觉的抬起头,这里没有门,怎么会有这种声音?这种声音太像她梦魇的声音了。黑暗中,她看到一个黑影朝她一步步走来,她叫到:“谁?谁在那里?”没有回应。 一个闪电划破黑暗,借着闪电的光她看到了她继父,头部血肉模糊,脑浆不断渗出,早已经看不出五官,浑身是血,她知道是继父,这就是那晚被母亲用酒瓶砸成这个样子的,他不断的逼近,发出曾经的y笑声,由于口齿不清,在这黑暗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啊——”,她尖叫起来,急忙站起身在柜子里摸索自己的枪,她终于摸到了,举起枪对着继父喊道:“不要过来,我要开枪了。” 继父突然扑过来,将她的枪打掉了,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扔在地上,y笑着向她扑来。开始解她的扣子,撕扯她的衣服。她不断地挣扎着,尖叫着,可惜无济于事。 “不要啊,不要啊,求求你……”她的衣服全部被撕开了,继父开始抽打她,掐着她的脖子,扯她的头发,像很多年那样,又开始了那样兽行,不断地,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无休无止,她感觉自己开始流血,时间不断的过去,继父的兽行却没有停止的预兆,她无法忍受这种强度的兽欲…… 继父头上的脑浆混合着血液,不断地滴在她脸上、脖子上、头发上,她恐惧到了极点…… 当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重案组的人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冲冲赶到警局,看到这个场面,都被震惊了,老林忍不住老泪纵横。 太惨了,黄小莉一丝不挂的躺在更衣室的地板上,保持着挣扎的痕迹和恐惧的表情,衣服被撕扯了一地,身上有着很多伤痕、淤青,脸上像是被抽打肿了,浑身血迹斑斑,躺在血泊中,地上的血像是从她的下体流出的,她双腿大开,像是受到过性侵的样子。 “咔嚓”,大家敏感的寻找声源,李家俊看到一个声音急冲冲向门外跑去,立刻把腿追上去,其他重案组的人员也跟着追过去。一定是哪家报社的人员混进来,拍了黄小莉死亡的裸照。 在楼梯口,崔志山被李家俊截住。李家俊面无表情的伸出手:“交出来。” 崔志山不情愿的将相机递过去,李家俊拿起相机打开看,崔志山借机又想跑,李家俊一把把相机扔了,将崔志山按在墙上,吼道:“把储存卡交出来。”重案组其他人员也陆续追到。 崔志山阴笑道:“哼,不过是一个马子死了,你还有大把嘛,何必这么拼?你是人民警察,你敢动我,我一定投诉你。” 李家俊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拳朝崔志山的脸捣过去:“崔志山,你个混蛋。” 崔志山捂着鼻子大叫:“我一定会投诉你。” 李家俊笑笑,松松筋骨:“既然如此,不能让你白去一趟啊。阿旺!” 阿旺上前按住崔志山,李家俊一拳捣在崔志山腹部,膝盖抬起,狠狠撞击崔志山的腹部,又接连给了他几个大巴掌,都是又疼又难验出伤来的击打。崔志山挣扎着大叫:“李家俊,你个疯子!救命啊。” B仔和老林拉住崔志山,华安从崔志山身上搜出储存卡。 崔志山投诉到李家俊的上司那里,还在报纸上刊登自己验伤的大篇幅照片,大肆渲染李家俊的陷入案件精神异常、不适合再调查此案件,李家俊被强制要求看心理医生。 李家俊本来不肯,局长以不让他再调查此案威胁,李家俊不得已走入局里为他安排好的心理诊所,前台助理电话通知心理医生,心里医生让他进来办公室,李家俊推开门,一位美女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李警官你好,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洛婷。” 第九章 催眠大师 李家俊挑挑眉,坐在洛婷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洛婷起身去冲咖啡:“Death Wish,合不合你胃口?” 李家俊不置可否,洛婷笑笑:“Death Wish,死亡之愿咖啡,号称世界上最凶的咖啡,因为其所含4倍于其他咖啡豆的咖啡·因!据说是纽约一位咖啡店主研发的,包装带有骷髅头标志,全球最提神,每天不能超过两杯。” 李家俊终于开口:“洛医生,我很忙,没什么心情品尝咖啡。” 洛婷笑笑:“李警官,我也很忙,但接待你是我的工作,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很难在你的报告上帮你。”说完,她递给李家俊一杯水,为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不好意思李警官,鉴于需要对您进行心理测试,不适宜为您提供咖啡,还是喝杯水吧。” 李家俊不以为然的接过水,放在身前的桌子上:“什么都无所谓,谢谢您。” 洛婷回自己座位坐下,开始搅拌为自己冲泡的咖啡:“我知道催眠你是很难的。” “哦?” “不喝口水吗?”洛婷朝他身前的杯子看去,“喝口水,润润喉吧。” 李家俊只好端起杯子喝一口:“好吧。” 洛婷笑笑:“催眠大师布朗教授的高徒,Jerry Li,李警官,就是你吧。都知道你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相信没几个人知道你还是催眠大师的高徒吧?” 李家俊脸色变了变,放下杯子:“是吗?” 洛婷笑容更浓了:“我当初也跟布朗教授学习过催眠,他一直对你赞不绝口呢,是他最得力的门生。可惜,他现在研究催眠和灵控的差别,已经近乎癫狂。利用催眠的力量来改写人的思维和神智,开发出了相当可怕的黑暗力量。” 李家俊叹口气:“尼采说的没错,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洛婷点头:“除了恶龙,没有任何生物能打败恶龙,自以为置身事外,其实早被深渊吸引而陷入深渊。研究的过于深入,也太过投入,布朗教授已经陷入深渊了,没人能让他爬出来。那你呢,李警官?” 李家俊心里一惊:“什么意思?” 洛婷依然搅拌着她的咖啡,并直视李家俊的双眼:“整日与罪犯缠斗,为了得知罪犯的思想,李警官会变成罪犯吗?” 李家俊盯着洛婷的眼睛:“当然不会。” 洛婷将视线移开,随意的笑笑:“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李警官,明天这个时间再来吧。你今天的表现,我会详细写在报告上。” 李家俊离开心里诊所,看到不远处崔志山拿着相机对着自己,“咔嚓”一下,崔志山看到李家俊在看自己,照片已经拍到,他立刻坐上身边的汽车扬长而去。 李家俊回到警察局办公室,大家都在为黄小莉收拾办公桌,将她的私人物品放在箱子里封存,过两天就是她的追悼会了,气氛非常沉闷。李家俊回来后,召集大家开会,让大家开始回想,黄小莉有没有单独接触过什么人。 根据当晚警局走廊的摄像头录下的内容显示,除了黄小莉以外,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女更衣室。申然的验尸报告也拿来了,黄小莉当晚是被侵犯过,但是却不是被人侵犯,因为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包括黄小莉身上的伤痕等等,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李家俊沉默了一会儿了,缓缓开口道:“其实,小莉在9岁的时候,被她的继父性侵过,这个就是她的梦魇,这件事只有我和老林知道。” 大家哗然,老林叹口气,无奈的点点头:“是的,多好的丫头啊。” 李家俊继续说道:“她没有任何亲人,唯一的亲人是她母亲,现在监狱里。她的生身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之后她母亲带着她改嫁,后来发现她被继父性侵,而打死了她的继父,入狱了。小莉的身亡和她的梦魇有关,她没有亲人,又是在调查这件事出现的意外,与其他三位死者的情况一致,所以,她极有可能是在这几天的调查当中,接触过凶手,被凶手借机催眠了,大家好好想想,她有没有单独接触过谁。” 大家开始陷入沉思,华安沉思了一阵,开口道:“我一直和小莉搭档,无论是录口供还是盘问死者的亲戚朋友,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啊。对啦,我想起来了,有一阵子我肚子疼,找厕所,离开了一阵,小莉自己去盘问了死者的邻居。” 李家俊急道:“哪次?” 华安点头:“我想起来了,是在美奢公寓,接到电话去秦宮兵死亡现场那天。” 李家俊眼露精光:“这可能是个突破口,快去拿那天的口供我看看。” 正在讨论中,突然闯进了一帮人,为首的男人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大家好,我是刑侦大队的吴月,现在起,这件案子由我接手,并全权指挥,大家可以叫我吴警官。” 李家俊愕然:“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吴月扔下一份报纸,大家低头看到,头条上赫然是李家俊走出心理诊所的侧面照片,大标题写着李家俊调查案件产生精神问题,曾是某催眠狂人的高徒,与案件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有可能借助催眠为其父扫清障碍云云……李家俊一阵头大,难道是洛婷泄露的? 吴月盯着李家俊说道:“李警官,布朗教授曾是你的导师吧?他在进行什么试验,想必你也知道吧?” 李家俊没有回答。吴月继续道:“是催眠和招魂的实验,他已经拿人体做催眠实验,在美国逼疯了好几名助手,不知道李警官是否知道,他已经搭乘飞往中国的飞机,已经抵达中国5日了。不知道李警官能否提供其住址。” 李家俊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老林插口道;“这几天我们都和头儿在一起,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凭什么担保?你日夜和他在一起吗?”吴月冷笑,老林闭了嘴,其他三人看不过去要开口,李家俊以眼神制止,吴月继续道:“李警官,相信你的上级会通知你,希望你今晚交接一下,可以考虑放假。” 李家俊点头:“好的。” “头儿。”四人看向他,他点点头,其他四人没再吭声,着手收拾这个案子的档案和资料。 交接完都22:30了,大家都逐步离开了警局,李家俊若有所思,来到了洛婷的工作室,灯黑着,他走到门口,看到了房间里面的崔志山,正举着手电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他看到李家俊吃了一惊。 李家俊问道:“你在干什么?” 崔志山恢复无耻嘴脸:“李警官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还不是想找你的报告,大家彼此彼此。” “呵呵,我不是来找报告的。不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犯法?” 崔志山放下手电,打算跑,李家俊冲过去扭住崔志山的胳膊,突然,李家俊感觉一阵腹痛,跟着一阵眩晕,他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洛婷的办公室的地板上,身边躺着崔志山的尸体,头顶被一颗子弹贯穿,李家俊心里一惊,立刻冷静了下来,此时,老林和吴月已经带领着一帮警察进入房间。李家俊拔出身后的枪,吴月举枪对准他喊道:“李家俊,你已经被包围了,你跑不了了,快放下你手中的枪。” 十几把抢一起对着他,老林和他使了个颜色,李家俊假装放下枪的时候,一下子朝老林扑过去,拿枪指着老林的头,挟持住老林,在B仔、阿旺和华安的暗中帮助下,冲出了写字楼,开了一辆车走了。 验尸报告出来了,崔志山是被子弹打死的,被一枪击中前额而毙命,子弹就是来自李家俊的警枪。吴月立刻发布了对李家俊的通缉令。 回到警察局,吴月召集全体开会,尤其重案组的4人必须参会。吴月将一份报告扔在4人面前:“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你们4个在暗中帮李家俊,他今天才得以逃脱的。你们知道你们放走了一个多么危险的人物吗?他已经不是你们认为的李家俊了,你们看看这份报告吧。” 4人不以为然的翻开报告,吴月继续叫嚣:“你们只知道李家俊是犯罪心理学科班毕业,但都不知道,他在美国纽约跟随催眠大师布朗教授学习过2年的催眠吧?他是布朗教授最得意的弟子,不得不说,他是个天才。 “近年来,布朗教授专注研究催眠和灵控的区别,不断的开发催眠的极端可能性,由于过于投入和极致,开始对人体进行危险的实验,通过催眠改变人的心智和思维,曾经让一个人把自己想象成一只狼,残忍的咬死了自己的女儿,布朗教授的研究已经偏了。而当时跟随布朗教授参与这项研究的人,就是李家俊。最后,这件案子,法官只是判这个人精神失常,并未对布朗教授进行判刑。之后,布朗教授还在进行超越人类精神承受的实验。 “这件案子,前三名死者都和李氏集团脱不了关系,其中两个都是李氏集团的员工,另外一个是李氏集团员工的男朋友,应该是掌握了李氏集团的某些罪证或者秘密,被李家俊以催眠的方式杀害,我们已经联合纪检局商业调查科了,对李氏集团的财政及商业秘密进行调查。 “黄小莉年幼时遭遇性侵的这件事,据我所知,只有李家俊和老林,所以,黄小莉有可能掌握了李家俊某些杀人罪证,被李家俊以催眠的方式杀人灭口。 “崔志山这件案子,不用我说了吧?他和李家俊早有过节,很有可能他发现了李家俊某些罪证,李家俊为什么要去洛婷的办公室,因为里面有对他的心里报告,有可能泄露他的秘密,崔志山这种狗仔,为了新闻肯定跟踪李家俊,在李家俊偷报告时,发现了跟踪他的崔志山,忍不住将他灭口,保安巡查时,听到传来枪响,立刻报案,李家俊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现场,我们就赶到了。 “你们看看,李家俊是个多么可怕的杀人犯,你们还敢再帮他吗?” 老林他们几个一时之间脑袋有点发懵,吴月冷哼:“想想李家俊有可能去的地方,随时做好抓捕准备。” 22:50,李家俊在美奢公寓附近的一家时钟酒店的客房里,站在窗户旁边,盯着酒店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目标人物的出现。22:55,还是没出现。23:00,还是没出现。难道他猜错了?23:05,不好,李家俊突然意识到,可能已经发生了。 他立刻冲向隔壁的房间,趴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尖叫声还夹杂着笑声,他立刻开始撞门,一下、两下,终于撞开了,店主通过走廊监控看到,吓得报了警。李家俊冲进房间,看到布朗教授脸上带着恐惧和狂笑两种表情,坐在地板上,上半身靠在墙上。 他跑过去,探了探他脖颈的脉搏,已经没有脉搏了。他将布朗教授放平在地板上,为他进行心肺复苏术,还有人工呼吸。5分钟后,没用了,布朗教授还是没有呼吸和心跳。警笛声已经响起,看来警察已经到了。 李家俊立刻起身,穿过走廊,来到防火梯打算逃出酒店。刚一进防火梯,一个人影窜过来,他一掌劈过去,被巧妙的闪过,一声大叫响起:“快住手。” 李家俊立刻停手,我拉住他,向楼下跑去,边下楼梯边说话:“要不是我身手好,挨了你这一掌肯定要昏迷了。” 李家俊奇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的,我算出你有这一难了,也看了新闻和报纸,知道了你的事情。” “你相信我吗?” “废话,认识你这么多年,不信你信谁。” 很快走到一楼了,李家俊犹豫到:“外面都是警察,我不想连累你,我们分开走,我应该可以避开他们的。” 我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放心吧,我既然来救你,就有必胜的把握。” 说着,白离推开了一楼的防火门,走进来:“李警官好。” “哦,白离啊,你好你好。” 我笑笑:“白离,今晚靠你了。” 白离拿出我给她的茅山法器——阴阳镜,胸有成竹的点头:“没问题。” 李家俊迷糊了:“镜子?有什么用?” 我朝他眨眨眼睛:“障眼法。” 阴阳镜,通过法力的输入,在一定时间、空间内可以颠倒阴阳,或者放大阴阳。妖精有一定的迷惑性,但往往是针对时运低的人,而且是单独的一个、两个,如果同时有很多人的话,基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了,所以,就要借助阴阳镜的力量。 白离只需在阴阳镜上施用法力,这样只要在阴阳镜照射的空间内,大家就会看到镜子里呈现的东西,白离只需将镜子里的人或物隐去,就能达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效果。利用这个宝贝,我们成功的逃离酒店,我驱车带着李家俊和白离回到我家。 第十章 七绝阴煞 回到家,李家俊打开冰箱,去拿饮料,“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肚子之后,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我叹口气:“我说大哥,现在您可是杀人通缉犯,拜托配合下您的身份,稍微有那么点紧张情绪行不行?您这表现也太坦然了吧?虽然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但法官不一定信啊。” 白离笑道:“是啊,李警官心性相当坦然呢。” 李家俊神秘的笑笑:“虽然我没能救出布朗教授,没能得知凶手行凶的动机,但其实一切尽在掌握,我已经可以确认凶手是谁了,证据不是问题,只是还未能找到杀人动机,今晚好好睡个觉,明天我就可以收网了,希望明天收网的时候可以找到动机。” 看到李家俊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放下心来,这小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虽然总是自负又嚣张,但总有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好像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他不能搞定的事情,每次以为他到绝境了,但总是埋着伏笔,他总能率先看穿事实并做好准备,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思维,怪不得屡破奇案,看来我的担心也是多余的了,我抱着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去:“哼,希望不是在吹牛,我去洗澡了,你们先聊着吧。” 白离笑着说:“玄姐姐又在口是心非了,总是一副嘴硬的样子,明明关心还要装作没事人,明明相信你,还要泼你冷水,其实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明明听到她说跟李伯伯打电话呢,说这次你肯定能搞的定,一如既往,没有你办不到的事。” 李家俊哈哈大笑:“你倒是很了解她嘛。跟她当了多久的助理了?” 白离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几天吧。” “哇,那你也不是一般人啊,几天就看穿她了。” 白离低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啊。” 李家俊问道:“什么?” 白离笑笑:“没什么,对啦,玄姐姐已经想办法通知伯父、伯母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李家俊点头:“嗯嗯,我猜到了,现在我不方便联系我爸妈,电话肯定被监听了,但现在能这么平静,肯定是玄玄已经打点了,想的相当周到。” 白离微笑;“你们都很了解对方嘛。” 李家俊陷入电视的剧情,应了句:“那当然,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 白离没再说话,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她又响起了袁素,她的爱人,虽然对他还是有恨,但是恨意终归还是敌不过爱恋。 我洗完出来,白离也拿了衣服去浴室。我去父母房间的衣柜里,翻出一件老爸没穿过的新衣服,扔给李家俊:“我妈给我爸买了他还没穿过的衣服,你一会儿洗完澡先凑合着穿吧。这间是客房,你一会儿去这里休息吧。” 李家俊接过来:“谢谢亲爱的玄玄,太周到了。” 我翻翻白眼:“去,少肉麻。那个,你到底有没有确定凶手,凶手最有可能是谁啊?” 李家俊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凶手就是心理医生洛婷。” “心理医生?不会吧?” 李家俊简单讲了一下案件的经过,以及自己近期的调查。 我听完觉得分析相当正确,放下了心:“那好吧,明天就按你的方式拿证据吧,我回房打坐去了。”说完,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醒来,李家俊已经离开了,桌上放着我最爱吃的早餐,看到白离在沙发上吃吃的笑。 “干嘛呢?笑成这样?”我看着白离问。 白离笑:“李警官身负重案还不忘为你准备爱心早餐哦,全是你的最爱。”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快吃饭,堵住你的嘴。”我一阵脸红,拿起一根油条咬一口:“对啦,白离,今晚就是十五月圆之夜了,我们亥时去医院,是时候将袁素的天、地二魂送入他的体内了。” 白离恍惚了一下,点点头。 亥时,我和白离来到医院,已经过了探访时间,让白离使了个障眼法,我俩悄悄潜入袁素的病房。 白离看到床上躺着的袁素,眼眶都要红了,她不自觉走到床边看着他,伸手抚摸袁素苍白的脸庞,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啊。我拿手撞了撞了她,她回过神来,我告诉她正事要紧,不然就要等到下个月圆之夜了。 白离也不敢耽搁,协助我摆好法坛,我开始正式做法。让白离施法隔绝声响后,我从乾坤袋里取出袁素的天、地二魂,摇起引魂铃,让二魂从袁素头顶的百汇进入体内。有白离就是好,她可以施法隔绝声音,这样护士路过也不会听到引魂铃了,没人打扰,人妖搭档,妙用无穷啊。然后,我开始踏禹步,掐诀,念咒。 禹步为夏禹治水时所创,所以叫禹步,步法是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又称“步罡踏斗”,道家很重视北斗七星,以此步态召请神灵,借助北斗七星的神气和力量,有着不可思议的正能量。 我念到:“魂兮归兮,五脏玄冥,魂魄毕具,安慰身形,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六合,身心乃成。” 稍倾,袁素开始慢慢苏醒过来,白离一个闪身,不见了,应该是隐身了。我心知,她应该是不希望袁素看到她吧。 袁素看了看周围,平静的看着我:“是你救了我?” 我点头:“呃,只能说是我把你的魂魄送回了你的体内。” 袁素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刚刚,是她在这里吧?” 我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我明知故问:“谁?” “白离。”他缓缓道出。 我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袁素微微一笑:“我感觉到她了,她没事,真好。” 我迟疑道:“你,还喜欢她?” 他坚定的说:“我爱她。” “那你为何要那样对她,她本无非分之想,你为什么找法师要灭掉她?” 他平静的说:“我没有,是我太太找人做的,我起初并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后来这样对我,我一点也不恨她。” 我替白离解释道:“其实,她虽然恨你,做过恶作剧,却从未狠心夺你性命,你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应该是另有灵体。要不是她,你的天、地二魂早散了,是她为你保存着二魂,否则你就算不死,躯体也被其他灵体侵占了。” 他坚定的点头:“我就知道,她还是爱我的。” 我继续问他:“你知道她是妖,你还这么爱她?” “真爱是不分物种的。” 我突然有种预感:“那,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妖的?”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样的深山老林,怎么会有一个普通女子,无任何行李食物,而独自生存?”他笑,然后挣扎着想要起身:“白离,我感觉得到你,我知道你在这里。” 白离现身了,满眼泪痕的扶着袁素坐起身,看着他俩执手相看泪眼的样子,我深感自己是个大电灯泡,这个时候又不好打断他俩,不好让白离施用个障眼法送我离开病房而不被护士发现,于是,我只好假装看看这里,摆弄摆弄那里,远离他们。 在窗台前的床头橱上,我看到一张照片,正是找我做法事的女子和袁素的合影,呵呵,这个女子心机够重的啊,背着老公做了那么多事事,成功离间了白离和袁素,害惨了白离,还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占有欲不是一般的重,就连病房里,还不忘放一张他们的合影。我的眼睛定格在她的胸前,竟然是一块佛牌,我手指触上去,好凶的阴灵。我不禁掀开照片的背面:袁素与洛婷摄于洛婷生日,上面标注着洛婷的生日日期。 我惊叫道:“袁素,你的女朋友叫洛婷?心理医生洛婷?” 袁素不解道:“是啊,怎么了?” 我大叫:“糟了,她身边有恶灵,李家俊危险了。洛婷的心理诊所在哪?” 袁素说完地址,我拿笔写在手上,将自己的工具打包好,也顾不得让白离施障眼法了,我急急忙忙推开病房的门就跑出去,白离也跟着出来了,我驱车往洛婷的诊所驶去。白离坐在副驾驶上,不解道:“怎么了?” 我解释道:“李家俊说,通过他的调查,洛婷就是这几起案子的凶手,刚才我看到她生日照片上带着的阴牌,里面有很凶的恶灵,我估计,袁素的天、地二魂就是被这个恶灵驱逐出来的,刚好你赶到,恶灵又回到佛牌里面,你没有发现,今晚李家俊要去逮捕洛婷,他可能会遇到很大的危险。” 白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今晚十五,她习惯性的打开她旁边的车窗,打算吸收一下月之精华,突然她开口道:“玄姐姐,今晚好像要有月食。” “月食?什么,月食!糟了。”我急忙踩下刹车,打开车窗向外看去,顺手打开fm,广播传来“今晚23:00将会出现一次月全食,各位听众不要忘记观看哦”,我开始掐指演算,洛婷竟然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纯阴八字,于是,我立刻打电话给老林,请他务必尽快查出6位死者的出生年月日。 老林知道必有急事,很快就将6人的出生日期发在我的手机上,果然是纯阴,出生时间虽然不知道,但是肯定是阴时。我立刻调转车头,向家的方向驶去。 白离不解:“怎么了?” 我喃喃道:“七绝煞,神佛难。” “七绝煞?” “嗯,我怀疑有人在修炼七绝阴煞,相传七绝阴煞至阴至邪至煞,几乎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但这基本都是传说,七绝阴煞几乎无法练成,因为天象难测,倘若不是你说月食,我还真想不到呢。七绝阴煞绝非我能对付的了得,我们先回家拿法器,希望茅山的法宝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七绝阴煞,需要一名胎死腹中的、七个月大的童女,其死亡之日、也就是破胎而出之日,必须为年月日时的纯阴干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日需有月食的天象,方可集天地之阴气。而后,以八字纯阴之人的鲜血饲养其七七四十九日,此童女会成为血灵女,拥有极强的阴邪之力。 而后,需要每天不间断的以纯阴之人的鲜血饲养,直至下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月全食。月食是天象,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七绝阴煞几乎无法练成。倘若真有邪师机缘巧合之下练成血灵女,又算得月食天象。 只需取七名八字纯阴而在子时凶死的厉鬼魂魄,让血灵女七日中不间断,每日啖食一人的三魂七魄,在啖食最后一人的三魂七魄时,也正是月食当晚,血灵女便会成为可怕的七绝阴煞,届时将生灵涂炭。 看来,洛婷被人利用了,恶灵已经啖食了6名八字纯阴的人的魂魄,今晚月食之时,就是啖食她的魂魄的时候了。怎么办?爸爸远在深山老林,联系不上啊,对,九叔。 我让白离给九叔打电话,将情况给九叔说了一下,九叔立刻赶来,但现在离子时不够半个时辰了,根本来不及,九叔沉吟片刻,跟我说道:“丫头,听我说,在我没赶到之前,你和白离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对付恶灵,无论如何不能让其成为七绝阴煞。月食之日至阴,天兵和阴兵请不到,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吧?你身边有位很厉害的护法,真的危机时刻,你可以尝试召唤护法,和你并肩作战。” 十一章 血灵女妖 其实,现在的血灵女已经不能算是鬼了,而是鬼妖,啖食了纯阴之人的鲜血,本就至阴至邪,何况上一个四阴具足的月食离现在已经上千年之久,血灵女已经不知道啖食过多少纯阴之人的鲜血,早已成为妖了,阴极升阳,这世间克制阴物之法恐怕已经对她不完全奏效了。何况,她现在又吸收了6名纯阴之人的阴魂阳魄,可谓法力无边啊。 我开着车,不停地问着白离:“怎么样?李家俊的电话还是没有开机吗?” 白离挂断电话,摇摇头:“还是没有。” 我咬咬牙:“要不这样吧,现在要对付的是血灵女,李家俊根本不相信有鬼,我怕他出事,咱俩兵分两路吧,我回家拿法器,以防万一,趁现在未到子时,血灵女还没有啖食洛婷的魂魄,你和她功力应该不相上下,你先去洛婷的工作室阻止血灵女,否则,等它变成七绝阴煞就麻烦了,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制服它。” 白离点头:“好的。”说完,飞身出了车门,微笑着冲我摆手,我看着白离飞离的样子羡慕不已,还是仙啊妖啊的好啊,说飞就飞,多好啊,看着白离远去的影子,我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调转车头,来了个急转,仗着马路够宽来了个漂移,加足油门朝家里冲去。 李家俊来到洛婷的工作室,洛婷看到李家俊微微有些诧异:“你还敢来这里?不怕我报警吗?” 李家俊微微一笑:“我为什么不敢?你才是凶手不是吗?” 洛婷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面带微笑说:“李警官,你精神错乱到这个地步了吗?” 李家俊笑了:“你以为你借用搅拌咖啡的机会来吸引我的视线,以勺子在杯子里来回摆动催眠我,我真的不知道吗?我是假装被你催眠的。” 洛婷终于变了脸色:“那你那晚,为什么还要来办公室?” “呵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看看你搞什么鬼啊。你那杯水,我明知道有问题,还我还是喝了,就是想看看你下了什么药。” 洛婷慌了一下:“你还知道什么?” “呵呵,你应该问我不知道什么吧?我知道,所有人都是你杀的,也知道你怎么杀的。 “第1、2起命案,孙孝美和秦宮兵是你的邻居,根据周围人的口供,他们时常会有一些矛盾,一个心理医生作为邻居进行劝阻和谈心,有大把的机会借着开导他们而催眠他们,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秘密,然后,借着催眠唤醒他们心底的恐惧,引导他们死于恐惧和幻觉,从而杀了他们。 第3起命案,陈美婷一定是你的病人,被你催眠更是理所当然,她一直为堕胎一事耿耿于怀,而且经常出现幻觉,也为你催眠她埋下了伏笔,然后,和前两位死者一样,死于催眠的幻觉。 第4起黄小莉,因为秦宮兵的死,我们去美奢公寓现场调查,恰巧她是单独去找你录口供的,你借着录口供的机会催眠了她,自然也知晓了她的秘密,然后害死了她,并暗中提供一些消息给吴月,意图嫁祸给我。 第5起崔志山,唯一不是因催眠而死的人,他是被你用我的枪打死的。你意图催眠我,在我脑子里种下再来你工作室的种子,你知道我晚上忙完会来,再打匿名电话,引和我有过节的崔志山来偷报告,你应该是在房间里点燃了某种东西,和那杯水里的药物相合,我之前将胃液吐出调查,没什么异样,但我晚上一进房间,腹中的药性便发作了。我昏迷后,你拿我的枪打死了崔志山。 第6起布朗博士,你应该是以灵异研究的名义骗布朗博士过来的,然后催眠了他,布朗博士太过相信他曾经的学生,而且对研究过于沉迷,被你催眠而导致身亡,他因为催眠和研究,幻想非常严重,尤其在研究灵控,所以他见到的幻觉更是可怕,之所以会有恐惧和狂笑两种表情,应该是他认为他真的见到了鬼。” “哈哈,真是精彩啊,一切都是你的编纂,看来李警官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你有什么证据吗?”洛婷拍拍手,冷笑道。 “呵呵,那是自然。孙孝美、秦宮兵是你的邻居,你近期出入过他们家的监控我拿到了。陈美婷是你的病人,有人证,你对她的报告记录就是物证,黄小莉为你录口供,局里有档案。” 洛婷笑了:“这算什么证据?” 李家俊也笑了:“别急,还没完,崔志山遇害那晚,监控里应该只有你当天进的记录,没有出的记录,第二天应该只有你当天出的记录,没有进的记录。” “那又如何,也许监控没拍到。” “洛医生,你总是这么心急,证据就是我吐出的胃液送去了检测,可以进一步检测出成分,你在房间燃烧的粉末,我恰巧也取了一些送去检测,更重要的是,我去之前,我是在胸口别了一个视频扣的,科技发展太快,小小一枚胸花就可以啦,你是如何杀了崔志山虽然没有录下,但枪在我身上,你是怎么拿枪的录下来了,你还是想想如何跟法官解释,你是怎么恰巧路过工作室,并意图观赏警枪的吧。” 洛婷终于有了恐惧的样子:“你……” 李家俊笑了:“还没完啊,洛医生,我猜到了是你联络的布朗教授,但所有酒店的系统都没有显示布朗教授的入住记录,让他住在你家又太过明显,我立刻就猜到,你肯定会就近安排,让他住在你家附近的时钟酒店,管理不严,给钱就不必上传真实身份。 “通过在你家附近排查,找到了布朗教授的时钟酒店,用你的话来说,我作为布朗教授的得力门生,我知道布朗教授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洛医生,恭喜你光荣的出现在了布朗教授的日记里。 “其实,本来我只是有所怀疑而已,即便我知道你要催眠我,我都在想,也许你只是怀疑我是凶手,想通过催眠我的方法来套取消息。 “不过,我一直没能确定你的调查动机,一直无法肯定你如何选择的死者,但根据推理,孙孝美和陈美婷是李氏集团的职员,秦宮兵一直不愿意孙孝美在李氏集团上班,黄小莉是我的下属,崔志山和我有过节,布朗教授是我的导师,所以,你应该是冲着我、或者李氏集团来的。选择的方式:一则是我身边的人,二则有特殊关系,三则就是有难以磨灭的特殊经历。唯有一点没想通,难道你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吗?为何隔天杀死一个人呢?” “李警官,你真的很聪明,推理很精彩”,洛婷拍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不过可惜,这些证据都要跟着你到地底去了。” 李家俊淡定的看着她:“就凭你?” 洛婷脖子突然出现一缕光芒闪烁了一下,李家俊微微皱眉,光芒直冲李家俊而来。“啊——”只听一声惨叫,李家俊胸前的口袋一阵红光,那缕光芒退了回去,李家俊看向自己的口袋,原来是我送他的平安符。 咯咯咯……洛婷口中出现了不似人类发出的声音,李家俊盯着她:“你催眠自己了吗?” “纳命来。”洛婷突然向李家俊冲过去,这声音根本不是洛婷的,李家俊一个闪身躲过,红光又现,看起来洛婷很少忌惮这个护身符,不敢靠近,只见她掀起桌子朝李家俊砸了过去,洛婷的力气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李家俊汗了几下,险险的躲过,这个桌子是大理石的,他都不一定能搬动。洛婷力大无比,随手拿起东西作为武器,李家俊无法近身搏斗,幸好李家俊身手敏捷,及其擅长格斗,便与她远远的缠斗着…… 白离赶到到了洛婷的心理工作室,看见“洛婷”和李家俊正缠斗在一起。立刻在掌中聚其灵气,朝“洛婷”挥去,“洛婷”感觉到一阵灵气极速逼来,立刻闪身躲过,飞身踩在天花板上,冷冷的看着白离。李家俊见到这种情况愣了一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白离开口:“李警官,你暂且退到一边,这里交给我,日后玄姐姐自会给你一个解释。” “洛婷”冷冷的问道:“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白离淡淡道:“我是要你命的人,这个事我管定了。” “洛婷”又“咯咯咯……”的笑起来:“好吧,既然你想来送死,我就成全你。”说着张开五指抓向天花板,折断了天花板的一截朝白离挥来。 白离伸手指向脚下散落的一截桌腿,霎时桌腿到了白离的手中,李家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白离举起桌腿接下“洛婷”这一挥,打断了天花板这一截,并瞬时朝“洛婷”打去,“洛婷”也不闪避,而是伸手握住落下来的桌腿,双目充血,奋力握紧桌腿,血气开始蔓延,沿着桌腿朝白离延伸。 白离微微一笑,用力反转桌腿,一层白色的雾气笼罩桌腿,止住血气蔓延的趋势,逐渐掩盖血气,慢慢朝“洛婷”散去,“洛婷”咬牙折断桌腿,白离扔掉桌腿,奔向“洛婷”,一手捉住“洛婷”的中指。 “洛婷”大惊,急忙抽手,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白离抓住“洛婷”的中指,开始向外掰:“血灵女,快出来。” “洛婷”开始尖叫,不断挣扎,可惜无法挣扎出白离的手指,只见“洛婷”脸上出现可怕的血丝,似乎有另一张脸孔和她的脸孔逐渐散开,又重合,散开,又重合,渐渐的气息弱了下来,白离依然没有放松,慢慢一个透明的人形开始溢出洛婷的躯体。洛婷无意识的缓缓倒下。 突然,只见一片血光迎面,血灵女不惜损耗自身赖以生存的血气,聚集一口极寒极毒的灵血喷向白离,白离没想到血灵女会自伤,急忙闪躲,还是有部分血滴溅到,被溅到的衣物一阵血舞,全部糜烂。由于距离太近,她的右臂也被喷溅到一点,伤口已经开始泛出青气,疼痛刻骨,她急忙封住自身精气。 李家俊举起手枪朝那个透明的影子射击,知道没有用,只是想为白离争取时间。枪枪击中血灵女的头部,毫无意外,血灵女只是顿了顿,便恢复了,子弹打完了,李家俊急忙奔向洛婷,想把洛婷移开,可惜血灵女还是快了一步,又回到洛婷躯体里面。又是一口灵血喷出,李家俊急忙闪身,险险的避过去。 “洛婷”又是“咯咯咯”的大笑:“等到子时,待我啖了洛婷的魂魄,你们都要死,都要死……”说完,她飞身从窗口窜出,看得出它奋力一搏也是伤了元气,白离急忙追出去,飞去窗口从窗台跃出。 李家俊急忙追过去,在习惯性的跟着飞身起跳的时候,及时抓住窗棂,止住自己即将“飞”出去的身体,惊叹幸好身手够快,外面可是百丈高楼,差点一跃而下把小命就这么交代了。看着洛婷和白离飞离窗口、平稳落地并极速离去的身影,他瞬间凌乱了几个凌乱。 李家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睁开眼睛时已经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原来如此。李家俊是何等聪明之人啊,倘若今日“洛婷”突然之间的大爆发还能勉强解释为“人的潜力”的话,那么刚才二者飞出窗口,已然超越了普通人的潜力,他顷刻已经明白出现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或者,不仅仅是超能力,可能还有某种灵体的力量? 那么,这件案子里的疑点也就可以解释了,李家俊明白了,为何凶手要连续6天,每天子时都要杀掉一个人,应该是通过特殊途径来得到某种特殊的力量,达到不可告人目的,而且,还可以重创李家,甚至毁掉自己。 这么严谨缜密的安排和布局、这么严丝合缝的构思和逻辑、这么严格周密设计和实施,横跨商界、警界、媒体、学术界制造了6起杀人事件,利用了媒体的力量,造就了恐慌和舆论,甚至连灵体的力量都不放过,背后自然有强大的法师坐镇,随意摆布警力和公众,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而且对李家或者说自己有这么强的针对性,这么大的手笔,除了李氏集团的竞争对手鼎天集团的董事长刘昱,恐怕不做第二人选啦。 在现场出现的那个神秘的身影,大抵就是刘昱请来的法师吧,怪不得如此捉摸不定,除了自己再无他人见到,要不是自己天生敏感,并对此进行过专业的训练,对外物有着极度敏锐的观察力和敏感直觉力,恐怕自己都会忽略掉这个身影。 我带着符纸和法器赶到了洛婷的工作室,一眼望去遍地狼藉,看到李家俊在窗口沉思,略略松了一口气。李家俊回过头来,看到我不禁微微苦笑:“神棍,没想到你的事业竟然是真的。”奇怪,这家伙今天第一次见到一身道袍的我,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加以嘲笑,何况我身后还背着一把桃木剑,肩膀上斜挎着一个装法器的布袋,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怪异。 看到李家俊的苦瓜脸,他人生当中大抵是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挫败感吧?即便当初被陷害为杀人犯被满城通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他笃信奇门遁甲,但他从未想到竟然真的有鬼吧,尽管大敌当前,我还是忍俊不禁:“见世面了吧?” 李家俊连连点头,故意夸张作怪:“可是见大世面了。” 我哈哈大笑,其实我也见世面了,从白离开始,我才算是真正接触到强大的灵体,之前那些不过是一些烟烟雾雾的小角色,几道符咒至多请个神将就搞定了,小打小闹而已,莫说七绝阴煞,以前那些灵怪就算给血灵女塞牙缝都不够。所以我今天穿戴齐了装备,以应万变。虽然紧张,但也非常兴奋。 我看了下表,时间不多了,我问道:“她们呢?” 李家俊知道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也没有多问,随即朝楼下点头:“刚跳下去了,现在不知所踪。” 我双盘而坐,拿出罗盘和灵符等物,一手的食指、中指二指捻起觅踪符,将白离的头发附于灵符之上,将咒符贴于罗盘中间,另一只手持剑指虚画咒印,念到:“四方六位,安守坛庭,碧落黄泉,出幽入冥,星耀顺行,视之所见,显。” 随着我的话音刚落,罗盘的指针开始了摆动,来回转了几个来回之后,指定了一个方向,我立刻起身,打算朝这个方向追去,嘱咐李家俊道:“你在这里等我。” 李家俊怎么可能依我,他给出两个选择:“要么我开车载你去,要么我开车在后面跟着你去,你要有兴致的话,我们不妨赛下车。”这家伙,看来是没办法改变了,和我一样倔。没办法,只好让他一起去了。 跟着罗盘的指示,我们来到了郊外的一片密林中,车开不进去,我们下了车,朝密林深处走去。李家俊的车飙的不错,本来将近三十分的路程,他十分钟就飙到了。我看了看表,还有两刻钟就子时了。 走了大概10分钟的路程,在密林深处出现了一座别墅,细看之下,相当阴森。我和李家俊互看一眼,还真不知道,这密林深处竟然有这么一座大型别墅,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呢? 十二章 猛鬼别墅 我们走到别墅的院门前,大门紧锁。我四处打量,寻找最快捷的攀爬地点,只见李家俊从口袋掏出一个铁质的小玩意儿,就这么别了几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咔”的一声,门应声而开。李家俊笑而不语的看着我,摆出个“请进”的手势,我诧异的张大了嘴,你丫的不是个警察吗?撬锁怎么撬的这么利索?这技术看起来相当专业啊。 走进院落,院子里种满了芭蕉,芭蕉属阴,极易积聚阴气,所以一般家庭不让种植芭蕉,这个院子里竟然种满了芭蕉,很多芭蕉上垂下来了花苞,看起来似乎已经成精了,那些花苞闪着红色的光晕,像肺部呼吸那样一鼓一瘪的。 我掐指盘算,不好,此地由于遮天蔽日,长期阴气缭绕,加之有邪师布局作法,已经形成了聚阴地,想必这里的妖精鬼怪已经成了气候。 李家俊看的眼睛都直了,难掩兴奋的神色:“我靠,这是成精了吗?” “自然,”我装作高人的样子点头称是,假装习以为常的样子,其实我也兴奋的不得了,第一次碰到芭蕉精耶,真想合影留念。将手中的桃木剑递给他:“待会儿不管什么靠近你,都不要理,只管一剑挥过去就好,当成你习武时的对手那样。”说完,我拔出了身后的剑,默念咒语,为我的剑开光,剑闪出一阵光晕之后,恢复了平静。我知道,我成功了。 桃木剑本就具备驱阴斩邪的能力,刚好交给没有法力的李家俊用,虽然他没有法力,但他的剑术高明,阳气又盛,一定可以诛邪伏妖。至于我手中的这把剑,是我从小习武时使用的剑,虽然没有专门开过光,但跟了我20多年,多多少少有些灵性!我给它起名玄光剑! 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会遇到强劲的对手,鬼使神差的多带了几把武器,如今和李家俊共同抗敌,刚好一人一把剑。我们比肩而行,谨慎的向前移动,芭蕉的花苞开始不断的开合,位置也随着我们的前行开始急速移动。眨眼之间,我们前行的路便被芭蕉树阻挡,左右两侧的芭蕉树也不断的围拢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们相视一眼,开始挥起手中的剑。芭蕉树丝毫不惧阳气大盛的桃木剑和玄光剑,虽然被砍中之后的叶子,立刻焦灼一片。阴阳相接,电光火石,芭蕉叶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飞来,像刀子一样向我们挥来,花苞则像是一条条的鞭子,不断地朝我们当头打下。我和李家俊不敢掉以轻心,迎头截住芭蕉树各方攻势。 一阵剑舞之后,芭蕉树被我们挫伤大半,暂时停歇了咄咄逼人的攻势,但是,我和李家俊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交代李家俊:“稍后有什么攻势,你先顶着,我有必要做个法阵。” 李家俊点头:“没问题。” 我收起剑,蹲下身,打开自己的包袋,翻出两支红烛,念诵松土咒,硬生生将烛柄插入水泥地里,闭目凝神聚气。之前可以引火焚香,还没试过引三昧真火燃烛。我手结三昧真火印,默念三昧真火咒。 芭蕉树应该是意识到我要引真火,即刻发动了攻势,李家俊立刻持剑迎上,关键时刻临危不乱,李家俊就是李家俊,从来不曾让人失望,哪怕面临未知物种,依然淡定自若,一把桃木剑武得滴水不漏,镇定从容得挡下了所有攻势。 芭蕉树见到此法无机可乘,也改变了策略,由全力进攻改为偷袭,在不知名处突然甩出一个花苞袭来,目标不是两人,而是只针对我,这样李家俊处处以我为主,反而掣肘,几番回合下来,他身上已经见红。 而我这边,越是焦急,心神越是难定,指尖迟迟未能凝聚真火。只感觉一阵疾风,数十朵花苞同时呼啸而至,李家俊用最快的速度反手以剑横扫侧方位的大半花苞,花苞的速度太快,而且数量极大,他知回手不及,便用身体挡在我的身前,迅速回手斩断近前的花苞,眼见数只花苞已近他身前,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火光一闪,我睁开眼睛,成了! 我指尖火光大盛,一个滚身过去,手腕一挥,将火光挥洒出去,只听“啊……”一声,接触到真火的花苞立刻萎靡,向后撤去,火沿着花苞的枝叶燃烧着,紧跟着花苞后退的路径一路烧过去,凡接触到真火的地方均化为灰烬,一眼望去,一片火海。 只见红光一闪,一个类似女子形象的精怪自后方芭蕉密林中飞出,自断枝叶,将即将沾染真火的枝叶全数断尽,划地为界,总算止住了火势,想必她就是芭蕉精了。看来修为不浅,已经可以化作人形,仅凭她可以操纵这无数芭蕉树随地移动,就是属于法力高强的妖精。 “看,那是芭蕉精吗?”李家俊大呼一声。 我不屑的瞥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有闲情看美女?要不我把你献给她,估计我也不用在这里拼死拼活了。” 李家俊笑言:“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嘛!” “那还用说,”我骄傲的蹲下,点燃插在地上的蜡烛,心知自己以后务必要加强修炼了,不然遇到强大的对手,肯定吃不开。这次非常走运,情急之下,总算激发了潜能。 雾气渐渐开始弥漫,阴风卷起了飞灰,四处旋涡状飘散,慢慢向我们靠拢开来。一个飘飞的红色身影,在眼前不断地闪现、消失、再闪现,不时伸出枝叶状的利器,试图攻击我们。我递给李家俊几枚五帝钱:“稍后看见她就丢她。” 五帝钱分大武帝钱和小武帝钱,大五帝钱指的是秦半两、汉五铢、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非常稀少。小五帝钱,是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是中国最后一个王朝的最强盛辉煌的时期,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五帝钱。 君王古称真命天子,帝权天受,某种意义来说,天子是降落凡间的天神,五帝钱是王朝盛世所铸造的钱币,附有帝威,汇王气、神气于一身。中华民族源远流长,华夏大地上繁衍生息着炎黄子孙,人杰地灵,百家传承,又给五帝钱集聚了天地灵气。铜钱性刚,五行属金,铜质吸收气场的能力强。 而后,五帝钱历经万人之手柄,汇集百家之阳气,可以驱邪化煞,抵御邪祟鬼怪,甚至斩妖除魔。因此,用红绳将五帝钱捆绑而成的金钱剑,就成为道家非常重要的法器之一。 李家俊笑盈盈的接过来:“这个活儿,我喜欢。” 我将五行捆妖锁紧紧缠握在手中,等待她的出现,只见右后侧恍惚有抹红色,李家俊飞出一枚五帝钱,只听“啊”一声,芭蕉精被五帝钱打中,不愧是做警察的,果然弹无虚发!我也同时挥出捆妖锁,将芭蕉精捆缚住,芭蕉精现出原形,倒在芭蕉树下,正在四处挣扎,想要进入芭蕉树里。 我哪里能给她这种机会,将捆妖锁的一端交给李家俊,便以双手食指和中指从红烛上引出真火,飞身过去,以真火划圈,将芭蕉精围困其中。我随即拔出身后的剑,指向芭蕉精,故意吓唬她,作势要杀她:“妖孽,受死吧。” 顺便给李家俊使个眼色,李家俊心领神会:“这样就让她灰飞烟灭,岂不是便宜她了?” 芭蕉精充满恐惧的看我们,终于开声:“求求你们,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眼见目的达到了,我瞥一眼表,已经过去5分钟了,不能再耽搁了,只好长话短说:“好,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这是乾坤八卦袋,你先到这个袋子里面好好修行,等到日后有成之后,我再放你出来。” 芭蕉精犹豫了一下,我将剑朝她指近了几分,她急忙点头。我和李家俊得逞的相识一笑,我松了捆妖锁,芭蕉精飞入乾坤袋中。 院内恢复了原样,芭蕉树已经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各处,一条路直通别墅楼体的大门,门没有上锁,推开大门,里面漆黑一片,一股腐朽阴寒的气息袭来,借着门口路灯微弱的灯光,勉强可以看到别墅门口的样子,再往深处就看不到了。 打开手电筒,进入房间,?这个别墅只有一层,像教堂那种高大的样子。在这个房间里,手电筒光覆盖的位置有限,借着微弱的光,只见一排排的架子映入眼帘,一排挨着一排,非常诡异的伫立着。 我们走近观看,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泥塑、木雕等法相,还有很多骨灰盒、骷髅、人胎鬼仔的实体,墙面上则挂满了佛牌。也就是说,这里集聚了各种古曼、小鬼、大鬼、厉鬼……乖乖,这是猛鬼大本营吗? 整个别墅蔓延着一种阴寒之气,只觉后背发凉,脖颈之处总有丝丝凉风吹拂,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别墅里不时传来婴儿嬉笑的声音,感觉身后好像不断有身影飘过,转过身去,又什么也看不到。 走到墙边,墙壁上挂着各种人像照片,以闭着眼睛的居多,看那个神态,似乎不像活人的照片,据说,在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流行给死者拍照片,难道这些照片全都是死者的?看着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手电的灯光的照射下继续前行,别墅尽头好像空荡荡的,等走进一看,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一副鲜艳如血的棺材静静的躺在那里,我和李家俊倒吸一口凉气。 咦,难道血灵女在这副棺材里?那白离呢?不会遇害了吧?不敢往下想,我看李家俊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向棺材走去,谁知道这里面是个啥东西呀?我以前那么喜欢灵异,想见识下都很难,这一次可够本了,但是,遇到了才知道,一下子遇到这么多,真是让人心惊胆战,丫的这要鬼一起上,我们连骨头都不剩呀! 李家俊躲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探出头看看:“丫的,这是鬼王吗?你到底搞不搞的定呀?” 李家俊微笑着朝我点点头,在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我看到了坚定、沉稳,霎时间我的情绪就被减缓了,我猛吸一口气,回应以点头,我们开始超棺材走去。这时,手电的光突然开始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几乎忍不住要尖叫了,直至李家俊握住了我的手,紧握一下给我力量。 极度黑暗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尤其在一个未知的区域之内,没有经过的人靠想象,根本无法体会。没有强大的心智,真的会发疯的。在佛家的密宗修行里,在闭关时有一关是黑关,即在丝毫不见光的关房里闭关七日,当然,黑关是要有很高的修行基础的才可以。 我和李家俊放缓呼吸,握紧手中的剑,竖起耳朵,准备迎接各种突发状况,静寂之中,突然一阵音乐响起,心都要跳出来了。我拿出手机,是九叔的电话,谢天谢地。 我接起来:“喂,九叔,您总算有消息了。” 九叔急切的说道:“一定不要去墓地,血灵女可以号令百鬼。” 我彻底蒙圈了,血灵女妖竟然可以号令百鬼?我们知道了,可惜晚了,我们倒是没去墓地,我们去了猛鬼别墅!墓地的鬼起码以平和为主,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邪师从各地收回来饲养的恶鬼。 九叔最后交待,他现在坐私人飞机过来,半小时才能到,让我们无论如何,至少要坚持半小时。 这时,只听“咚”一声,像似钝物撞在墙上的声音,我们循着声音走去,借用手机微弱的光照,发现了一个暗门,我和李家俊打开门走出去,到了别墅的后院,看来是别墅的后门。 只见一身血迹斑斑的白离倒在墙边,正在吐血,想来刚刚撞上墙的钝物就是她无疑了,再看“洛婷”,几乎毫发无损,站在一旁伺机再度发动攻击。白离这个傻丫头啊,一定是不忍伤害洛婷的躯体,才被“洛婷”伤成这个样子,何况她始终对洛婷有愧。 十三章 召唤护法 “妖孽,”我举剑朝“洛婷”奔去,还有5分钟就要子时了,再不了结了她,大劫就来了,“家俊,帮我照顾白离。” “洛婷”伸出长长的指甲接我一剑,宛若钢丝的指甲和玄光剑相接,登时闪现“噼里啪啦”的火花,我手中掏出准备好的诛邪符,在交错而过时,反手往“洛婷”背后贴去,一阵火焰,符咒烧化了,“洛婷”的动作也是一滞,像是受了点伤。 “洛婷”被符咒激怒了,利爪朝我胸前挠来:“我杀了你!” 我以剑格开:“要死,也是你先死。”同时,反手一剑。 李家俊看白离没事,也持桃木剑加入了战斗,在我们二人的合力围攻之下,“洛婷”渐渐落了下风。李家俊给我使眼色,他一剑我一剑,我们同时攻向“洛婷”身前,“洛婷”伸出两只利爪接住两剑,我们加强御剑的气力,顺势加快前进的步伐,连续将剑向前推行,“洛婷”跟随我们的步伐向后退,直至将其双臂分开。 我们交换眼色,李家俊手势一转,剑身在“洛婷”左臂绕转一圈,沿着左臂持续向她胸前斩去,凡桃木剑接触到的身体部位,无不“滋滋”冒烟,“洛婷”面带痛苦的神色立刻转为狂怒,她不得不用伸长的指甲阻挡桃木剑的攻击。 同时,我以左手早已准备的捆妖锁缠住其右臂,同时在缠住自己的左臂,控制其右臂,“洛婷”更加暴躁,不惧桃木剑的接触,出尽全力一把劈下,力度之大,使得李家俊都不禁退后3步。“洛婷”的左手立刻向我抓来,我一剑格挡开她的利爪,向后侧避去,趁机将捆妖锁的另一端向后抛给李家俊。 “洛婷”看到捆妖锁的一端从自己头顶飞去,立刻伸左手去接,我的左臂和她的右臂捆在一起,我向下一压,她无法飞身起跳,我在后侧死死压制住她的右臂,李家俊举剑向“洛婷”的心脏袭去,同时用左手接住捆妖锁另一端,在“洛婷”抓住桃木剑那一刻,将她的左臂也缠住了,顺势向后拉,也缠住自己的左臂。 离子时不远了,再不控制住她就晚了,而且,我们担心血灵女会伤害洛婷的身体,没敢直接用五行捆妖锁将洛婷的全身捆住,只好先绑缚她的双臂,由于洛婷和血灵女都在洛婷躯体内,血灵女无法挣脱五行捆妖索,开始愤怒的大吼。 我和李家俊紧紧的控制住洛婷,此时,白离已歇过大半,她起身帮忙,是时候将血灵女驱逐出洛婷的身体了。在我的指挥下,白离在我口袋中拿出引魂针,配合引灵符,缓缓走向“洛婷”。“洛婷”挣扎的幅度更大了,双目泛红,身体开始充血,洛婷白皙的皮肤上出现血红的血管,全身的血管像是要爆裂似得开始膨胀,由心脏处开始向躯体四周蔓延。 我出了一身冷汗,妈呀,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我急忙喊道:“白离,快贴灵符。”白离加快速度,可还是晚了一步。“洛婷”身上的血管开始爆裂,鲜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迸射出来,我、李家俊和白离无一幸免,被血液的冲击力给击飞了,我和李家俊受了轻微的伤,白离在正面,波及面太广,加之刚才受伤过多,直接昏了过去,看洛婷这个样子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血灵女随着血液的迸发,冲出了被五行捆妖锁所困的洛婷的体内,冲出来的血灵女身上的血光暗淡了,血气微弱,可以看出虚弱了很多,想来也是拼尽全力才能冲出来。血灵女怨毒的看着我们,大吼道:“我啖食的怨灵全部用来催动血咒才能冲出来,如今受到了血咒的反噬,无法压制,你们毁了我成煞的机会,全部都要死……” 子时到了,月食也开始了,只见周遭越来越暗,血灵女发出诡异的声音,阴风呼啸,整个猛鬼别墅都开始振动,别墅里面的架子上的木像、石像、干尸、骨灰坛都在“叮当”作响,上下振动,应该是在响应血灵女的召唤。 血灵女没有成为七绝阴煞是今晚最大的安慰,虽然我们受到了最大的威胁,至少世界暂时还是安全的。真没想到我们也做了一次超人,保护了一次地球。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过了今晚是个最大的问题,不知道我们死了之后,大家会不会知道是我们拼死保护了大家。 我和李家俊相视一眼,带着赴死的准备慢慢起身,并肩而立,握紧手中的剑,不论生死,唯有一战。几只恶鬼呼啸而来,我们举剑而向,将其斩杀于剑下,越来越多的恶鬼涌来。 李家俊大喊:“玄机,如果今晚不死,明天我就娶你。” 我大笑:“想的美,切,你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吧?” 李家俊也笑了:“这都被你看穿了啊!” 我手伸向包里,将里面所有的灵符都掏出来,超天上撒去,也不管什么灵符了,反正就是诛邪驱鬼的,贴住谁谁倒霉。近处被贴住的恶鬼烟消云散了,但还是有更多的恶鬼涌上前来,趁着间隙,我将五帝钱分出一部分给李家俊,能顶多久顶多久,只要月食过去,血灵女和恶鬼的法力都会大跌的,到时候再收拾他们。 很快,我们便弹尽粮绝了,扔完了包中所有的法物,我们持剑而战,身上也无法避免的出现一些伤口。月食这种天象之时,无法请得天兵和阴兵,只能靠自己搏杀。这样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体力是个最大的问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九叔说的一番话:“丫头,听我说,在我没赶到之前,你和白离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对付恶灵,无论如何不能让其成为七绝阴煞。月食之日至阴,天兵和阴兵请不到,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吧?你身边有位很厉害的护法,真的危机时刻,你可以尝试召唤护法,和你并肩作战。” 召唤护法?我记得护法神咒,不如试试吧。我朝李家俊喊道:“你先顶着,我念个咒试试。”李家俊点头说:“好。”便仗剑杀为我掩护。 我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凝神静气,气沉丹田,念诵道:“真性巍巍,万圣齐临,保宁山川,生育万汇,红光杳杳,紫气悠悠,真气宛转,星斗回周,帝钟才震,群魔碎灭,护法真神,降临吾身,显圣隆威,涤荡无忧,神光赫赫,救护众生。护法神,显!” 只见一片紫光霎时充盈万丈,一个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我感觉一阵眩晕…… 十四章 人妖前缘 我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耳边传来李家俊的声音:“你醒了?” 我转过头看向他,打着绷带:“你没事吧?这是哪儿?现在什么情况了?” 李家俊解释道:“放心,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昨晚你请来了护法,然后就昏了过去,不过没什么大碍。白离也没大事,已经送她回你家了,有点虚弱,九叔说她自己调整修养一下就好了。来,先喝点水吧。”说完,他扶我起身,递来一杯水。这一起身,只觉全身都在痛。 我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一杯,真是渴坏了:“然后呢?我昏过去之后,跟着发生了什么?” 李家俊轻描淡写:“没什么啊,就是护法出现,所向披靡,打败了血灵女和所有的鬼。没多久,九叔就来了,九叔看你没什么事,就带着警方去处理那个别墅的遗留问题去了,处理完了再来看你。” 我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护法是怎么出现的,怎么打败的?” 李家俊显然不愿多谈:“就是被你召唤出来的啊,一出来就放大招,然后就打败他们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买饭。”看得出来,李家俊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真是奇怪,护法怎么了? 不一会儿了,李家俊就回来了,稍顷,R市最豪华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就来医院送餐了,我瞥他一眼:“你知道我讨厌浪费的。” 李家俊瞥回来:“你怎么知道会浪费?” 稍后,汤、菜、饭摆满了小桌,精致又美味,吃完之后,还真的没有浪费。我笑嘻嘻的、乐呵呵的赞扬了李家俊一番,这家伙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行啦,吃饱了,喝足了,身体也没什么事了,我们该说点正事了。” 我诧异道:“有意料之外的事?” 李家俊点头,推来一个轮椅:“来,上车,我带你去见个人。” 李家俊推我到了一个病房前,我透过窗户看到半躺在病床上的人,吃了一惊,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哪来这么强大的生命力,竟然活下来了,没错,就是洛婷,她貌似正在录口供,袁素从旁陪伴,看得出来袁素也尚未完全康复,脸色依然惨白。 根据洛婷的供词,这个佛牌是在一个知名的网站上请的,很多娱乐圈的模特、演员都通过这个网站请过佛牌、小鬼等回家供养。我一惊,难道又是这个邪师?打开网站,果然,真是可怕,这个邪师的手伸的那么长,几乎一手导演了这场杀戮,还养成了血灵女,岂不是想要谁的性命,就能取谁的性命?但是,他为什么要冲着李家俊呢? 至于洛婷,虽然她与杀人事件的牵扯不大,但实在很难说她是否全然无辜,毕竟这所有一切都是她的一念之差造成的,因为她也是受害者之一,也没有她参与的证据,所以并不会定罪。 我跟李家俊说起曾经经手的佛牌事件,李家俊他们重案组有计算机鬼才,根据网站查到了IP是再基础不过的能力,根据IP地址查询出其所在产业。很快,答案揭晓了,果不其然,鼎天集团!这片密林属于鼎天集团,这栋别墅也是隶属鼎天集团的董事长刘昱,这个邪师跟刘昱绝对有不一般的关系。 怪不得要致李家俊于死地,本来鼎天集团和李氏集团就是水火不容的两大财团。年初,李家俊查获了两起案子,一起商业案件和一起桃色杀人案件,罪魁祸首就是刘昱的独生子刘岩,本来已有人认罪,但李家俊发现其中的某些关键点不吻合,硬生生的扛着压力查了下去,然后,证据确凿,最后,在批捕的过程中,刘昱的儿子死于畏罪自杀。 看来是刘昱难忍丧子之痛,将所有一切都归罪于李家俊身上,这才找到邪师,不惜动用了血灵女,害死那么多人,策划出如此规模宏大的一场局,致李家俊于死地的同时,让其身败名裂,从而再影响李氏集团。一石三鸟,好狠厉的手段,好毒辣的计谋。 不过可惜,以刘昱的影响力,这些根本无法将他定罪。下午,他的律师便带着几份签字盖章的租赁合同来到警局,将所有一切推得一干二净,房子都是租赁给别人的,别人做什么,与房东有什么关系? 李家俊暗下决心,一定将这些人绳之以法,我也暗下决心,势必要将这个邪师找出来,为民除害。 下午办理了出院,在外吃完饭已经到了晚上,李家俊推我回了家,我知道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不让他来回奔波了,但他坚持,我也没有办法。回家见到白离,蜷缩在床上,好在只是略微有些虚弱,倒也无碍。 白离问起袁素,李家俊说他没什么事了,她才放下心。唉,虽然为狐,到底是痴情女子,这感情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放不下了。白离娓娓道来她在孤山的遭遇: 是夜,白离无所事事,只觉心下茫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无心修行,于是,便离开了镜灵山,恢复了原形在孤山之中穿行,不断的奔跑、奔跑,翻过了几座山头,站在山腰看到前方一片平川,中间有颗大树,枝叶繁茂,白离只觉欢喜,决定栖息在大树之上。下了山之后,只见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棚子,形形色色的人,围坐在篝火旁边。 虽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人,但却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围坐着,她有点好奇,也有点怕。远远的看了一眼,便打算静静的绕过去,径直朝那棵大树奔去。奔到大树近前,只见一个人躺在大树旁边,叼着一颗草,哼着歌,看着天上的月亮。白离吓了一跳,那人也觉察到了她的到来,朝她转过头去,微微一笑:“好美的月光啊是不是,小狐狸?” 就这样,白离遇到来孤山采集植物并顺便野营的男子——袁素,那夜,月光倾泻而下,洒满这山下的草丛上,如同碧波粼粼,只觉潋滟。男子坐起身,冲她招招手:“过来。”白离鬼使神差的走过去,袁素抱起她,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轻抚着她如缎的皮毛,开始讲述自己的心声。 夜渐渐深了,远方传来声音:“袁素,你在哪儿呢?夜深了,还不赶快回来。” “来了。”袁素应了一声,缓缓将她放下,笑着说:“我要走了,你也走吧,不要被他们看到,不然他们定然捉住你,谢谢你听我讲心事哦。”原来他叫袁素,白离突然有了一些不舍的感觉。 白天,他们一行人在山间采集植物,白离远远的跟着他、看着他,就这样,不觉夜幕降临了,他们还没有起行,白离觉得非常高兴。看见他们围着篝火烧烤食物,唱歌、跳舞,袁素在不远处,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白离忽然决定化做人形,与他再见一面,于是白离变作人形,走向了他,走到他身边时,白离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奴家是否可以加入?奴家迷路了。” 袁素看到了她,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同样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当然可以,我叫袁素。” 白离握住:“白离。” 他带她一起来到了大都市,来到了他的家,从来不问她的来历,她的一切,忽略她文言文似得说话方式,给她添置衣物,带她逛街买东西,教她各种生活常识,教她现代语言,看到她各种好奇的样子,他只觉可爱,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 突然有一天,袁素外出,一个女人登门造访,白离不明所以,交谈了几句之后,女人就离去了。晚上,袁素一脸疲惫的回到家,告诉白离:“那个女人,是我的未婚妻洛婷,家里早早订了婚,家族婚姻,避无可避,后日,便是我们的婚期。” 白离只觉心痛异常,但心知大局已定,微笑着说:“如此甚好,希望二位可以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待你们大婚之后,奴家也该回家了。” 袁素张了张口,咽下了到口的话,微笑着:“谢谢,不早了,早休息吧。” 后日一早,袁素早早去了迎亲,白离也打算回孤山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只能让自己难受。谁知,袁素家中突然闯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道士,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口中念着咒语,白离只觉头痛难忍,但又不愿对他们出手,只见桃木剑不断的像自己劈来,她只能来回闪躲,一番缠斗之后,一张灵符朝自己贴来,白离集中念力,将灵符化掉。 道士大吼道:“大胆妖孽,袁素早已察觉你是妖,特请我来捉妖,还不速速纳命来!” “袁素吗?”白离一个恍惚,道士的桃木剑便刺入了她的胸口,一张灵符当头贴下,白离现了原形,道士拿了笼子装了进去,带入了一间新房,挂在了阳台上。白离陷入了心碎当中,他竟然这样对她?即便她是妖又如何?她又没有害过人。 不觉,已到深夜,白离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众人簇拥着一堆新人走了进来,稍顷,众人散了,是袁素和洛婷。 袁素自己进了书房,洛婷朝阳台走了过来,看着困在笼中的狐狸,笑言:“这袁素还真是有心了,只不过上次说我缺了一件白色的狐皮大衣,他应允我送我一件,昨天还说送我一只极品白狐,交给手工师父剥了皮,先做条围巾,等日后碰到了合适的,再选皮衣,没想到这就送来了,看这皮毛,如丝如缎啊,果然是极品!” 白离的心彻底碎裂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他竟然要将她剥皮,送给他的妻子做一条围巾?白离嘶鸣一声,冲破了控制自己的笼子和符咒,满身伤痕的回到了镜灵山。跌跌撞撞的进了洞口,一身血污,满身伤痛,但这身伤痛却如何也抵不过她心里的痛。 突然,洞中的镜子开始光芒闪烁,霎时间镜中出现了镜像: 一名男子背向一名女子,这男子是身着古装的袁素,男子侧颜冷峻异常,女子问:“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你竟真的如此容不下我吗?” 男子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女子突然笑了:“哈哈,好,那我是不是该遂了你的愿呢?哀莫大于心死。” 女子满面哀伤,眼泪早已挂满脸颊,她看着身前的男子,冷不丁地抽出一把匕首,绝望的闭上双眼,对准自己的心口插进去,瞬间贯心而入,再一把拔出,献血喷薄而出,女子却是苦笑一下,匕首从手中掉落,她缓缓倒地…… 镜像消失了,这女子是白离无疑,这便是白离和袁素的前世。白离前世因袁素为情所伤,继而自杀,然后转生为狐狸,这世又遇到了袁素。灵镜可知三世一切因果,可以照出有缘出现在它面前的人累生累世的执念,没想到,白离和袁素竟然有这么深的牵恋。 我拍拍白离的肩膀:“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做坏人。” 十五章 前缘难续 白离苦涩的笑了笑,继续讲下去: 白离经此遭遇,又看到了自己的前世竟也是如此凄惨,心中不免忿恨难平,但恨意之中,又掺杂着难言的心痛,在心痛之中,又隐隐透着爱恋和不舍。她恨,恨袁素的绝情,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没出息。 这样纠结了几天,那晚,她还是忍不住去看袁素,袁素的新房和之前她住的房子都张贴了符咒,想来是为了防她的,她感应到袁素并不在房中,跟随感应,她来到了医院,终于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了,虽然他还在昏睡当中,她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讲她在灵镜中看到的前世。 第二天晚上,她又去了医院,还没走进院门,她便感知到袁素身边有灵体滋扰,只听袁素叫了一声,她从窗户飞进去,那灵体便逃走了,不过袁素的天地二魂也已经跑出体外了,在她收起的时候,我刚好赶到,我还以为是白离在夺魂。 我点头:“那灵体,应该就是还没成气候的血灵女,洛婷请来的那个佛牌。” 李家俊叹息:“真没想到,这桩案子,竟然有如此纠葛。” 白离突然开口:“玄姐姐,我想见一见袁素。” 我和李家俊相视一眼,我点点头:“那好吧,阿离,我们就陪你去一趟。刚好洛婷还在住院,袁素应该在医院陪护。” 我们到了医院,洛婷见过白离的样子,未免被洛婷认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白离化作宠物狗的样子。晚上不允许探视病人,李家俊拿出了警官证,声称案子有个重要问题要问,我们才得以顺利的进入病房区。 洛婷病房的灯还没有灭,门开着,估计他们还没有睡,走近一看,洛婷不在床上,可能去洗手间了吧。袁素和衣而卧,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身体应该还没有恢复,加上照顾洛婷太累了,自己就这么睡着了。 我和李家俊识趣的找个离病房稍远的位子坐下,让白离自己进去病房,刚好洛婷不在,袁素也睡着了,就让她自己好好看看袁素吧。 白离走进病房,双前脚扒着床头,看着熟睡的袁素,百感交集,并不知道洛婷已悄悄走进了病房。突然,洛婷拿出口袋的绳子朝白离的头上套去,往后一拉,一瞬间,白离变被禁锢了术法,这绳子被人下了咒,她也发不出声音。 白离强行化作了人身,洛婷紧接着扯着绳子将白离拖拽到自己床边,在自己的床头拿出一把匕首,朝白离扎去,白离伸手握住洛婷的手腕,可惜手中无力,只见匕首离白离的心脏越来越近,僵持之中,袁素醒了过来。 他冲过去抢洛婷手中的匕首,洛婷伸手扯紧白离脖颈中的绳子,绳子越收越紧,已经嘞出血痕,白离几乎无法呼吸,眼见血越流越多,袁素只能伸手去抓绳子,洛婷举起匕首,狠狠的朝白离扎去:“我一定要杀了你”。袁素转身护在白离身前,匕首贯胸而入,袁素口吐鲜血。我和李家俊远远的听着,似乎动静有点不对,跑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家俊立刻上前制住了洛婷,我立刻按响医院的急救铃,呼叫护士赶紧叫医生过来急救袁素,然后立刻动手解白离脖子的绳子。 洛婷大叫:“袁素,你竟然这么爱一个妖精,肯为她去死,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这个狐狸精,我当初真该让那个道士直接杀了你,直接剥皮抽筋,不叫你魂飞魄散,难消心头之恨。” 白离满脸泪痕的抱起血泊之中的袁素,袁素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一点血色,白离哭道:“袁素,你不要睡,医生很快就来了。” 袁素摇摇头,道:“阿离,这段期间,你究竟去了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我去孤山我们相遇的地方寻你,也没有一点踪迹。对不起,阿离,我不能陪你了,我怕是不行了。” 白离哭喊道:“不,你不可以死。” “如果可以,我多想陪你到地老天荒啊”,袁素笑笑:“阿离,那夜在医院,我虽昏睡不醒,但神志清醒,我听到你说的话了,原来上辈子,你竟然因我而死,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惹你伤心了,对不起。如今天道循环,我终于还清你一条命了,从今日开始,我们无拖无欠,但愿来世,可以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不——”白离大叫,可惜袁素已经停止了呼吸。 洛婷依然各种叫嚣,直到袁素失去了生命的迹象,她颓然倒地,经抢救无效,袁素也被宣告了死亡。白离跪在我的面前,乞求起死回生之法,愿意拿自己一生的修为,自己的性命去换袁素的命,可惜我并无此等术法。生死天定,我等一介凡夫,哪有抵抗命运的能力? 我只好劝说她:“阿离,你与那袁素既然有缘,自会相见。他日后必定转世投胎,你只需好好修行,然后,等待他的出现。” 这丫头听完竟然信以为真,我这一番说辞不过是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唉,这命运之事岂有我说的这么简单,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我们也在洛婷的叫嚣当中,理清了这整件事情的原委。 原来,袁素一直不喜欢洛婷,但洛婷对袁素却情根深种。袁素深爱白离,其实早已猜到白离并未人类,只是一直没有说明。那样的荒郊野外,怎么会有人什么都不带就能进入呢,而且白离说话的方式,绝非现代人。 本来袁素就是淡薄之人,对他而言,娶谁并不紧要,对与洛婷从小定下的婚事也并不抗拒,但袁素与白离相处的这三个月里,已经决定不管她是什么,都要与其长相厮守,因为他爱她,就要给她一切。于是,屡次退婚,最后,是袁素的奶奶以性命相逼,才不得不让袁素被胁迫。 他已经做好打算,待婚后便带白离离去,既然他没有办法决定他的婚姻,但这段婚姻是断然留不住他的人。 婚期将近,洛婷去找袁素说婚礼的事情,她不明白,为何好好的一定要退婚,见到白离之后,才猜出袁素是为了这个女人才要跟她退婚。她心中生恨,但又不知道袁素何时认识的这个女人,对这个女人充满好奇,而且看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便留下来跟她攀谈。 一番交谈之后,洛婷发现白离言辞古怪,而且仅仅认识了3个月,无父无母没有工作,住在山里里,洛婷也曾接触过一些奇异事件,她心下生疑,离开之后便找了道士去算,没想到白离还真是个狐狸精。 她窃喜,便找了道士,让道士在结婚当天去袁素家中收了白离,因为袁素那天要在酒店与她举行婚礼。但她还不甘心,由于心生妒忌,除了要让白离灰飞烟灭之外,她也要让白离尝尝心碎的滋味,让道士以袁素之名去捉拿白离,还编出狐皮大衣和围巾的谎言。把白离锁在笼子里,贴上道士的灵符,7天后便会让白离化为飞灰。 她没想到,白离的道行那么深,竟然可以冲破牢笼,逃了出去,她不知道,其实白离被抓不过是因为心地善良,没有想跟那个道士动手,加上后来误会袁素,心不在焉,就被道士收到了笼子里。而后,白离逃出了笼子,洛婷怕袁素去找白离,她想永远留住袁素,经人介绍,在那个邪师的网站上请了佛牌。 然后,他们日日受到阴灵滋扰,某天,袁素更是因此失去了神志。于是,在找了很多大师无果之后,洛婷找到了我,世事原来这般巧合。 李家俊押着洛婷去了警局,就让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我对白离说道:“阿离,所有一切总算告一段落。你和我一起去我爸那里跑一趟吧,给你请个法。” 第一章 无心禅师 携着白离一起去山林看望归隐的父母,顺便帮她请法,李家俊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一起去看看,据说只顾办案几年没休年假的他,竟然舍得请了年假,拗不过他就一起去了。偏远的地方,非火车不能到,搭乘飞机再转车什么的比较麻烦,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而且时间也不急,索性买了火车票,一路上在卧铺上慢悠悠的睡着去便是,我这个人只要一上火车,是可以从头睡到尾的。 白离虽然还是有些悲伤难过,但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因为她深信我说的投胎转世之说,一直在等待袁素的转世。虽然我有点内疚,但是毕竟给了她一个希望,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希望时间久了,思念可以慢慢淡化吧。 上了火车,已是夜晚,收拾停当,车厢差不多该熄灯了,我们洗刷完就各自睡下了。一觉睡到大天亮,我美滋滋的伸个懒腰,李家俊在中铺斜眼瞥我,笑嘻嘻道:“我们的女王陛下终于睡醒了,再睡下去,您老的午膳时间也要错过了。” 白离在对面的座椅上吃吃的笑,我瞥回去:“切,要你管啊!” 李家俊继续贫:“不敢,属下已经备好午膳,在桌子上,还请女王洗刷完尽快用膳。” 吃完饭,我们便开始吃零食,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自小养成的习惯,在火车上一定要吃零食那才能叫坐火车,李家俊知道我这个习惯,给我买了大包大包的零食, 小时候还尤其爱吃火车上的盒饭,可惜现在的盒饭越来越难吃了。 闲聊中,我们逐渐被旁边包厢的一位阿姨和子女的谈话所吸引。只听,阿姨语重心长的说:“我不与你们争论,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佛,我只问你们一句,我信佛多年,心境平和,心情愉悦,如果我临死之时,发现世界上没有佛,我有什么损失?” 刚才还叫嚣“没有鬼神,全都是迷信”的子女们默不作声,阿姨微笑着继续道:“那我反过来问一下你们,你们不信鬼神,一辈子任意妄为,等你们到了大限之日,你们发现有佛,你们损失了什么啊?” 我们三个相视一眼,我笑道:“阿姨,您真有智慧啊!” 阿姨转过头来笑笑:“哪里,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什么智慧啊,都是常常去无心禅师那里听他讲法,这都是无心禅师讲的,原故事是这样的: 多年前,有个学者,非常有知识。有一天,他召集很多人在会场上讲课,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认为佛是不存在的,信佛的行为都是迷信的行为。他讲了很多很多道理,会场的大部分人都被他说动了。 最后,学者高声向天呐喊:‘佛啊,如果你是真的存在的,你就下来把我杀死吧。’佛当然没有下来杀死他,几分钟之后,他笑着对听众说:‘看,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佛,所以你们不要再迷信下去了。’ 这样,剩下的那部分人也差不多被他说动了,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走出了一位老年妇人,穿着朴素,一看就是一位普通的老百姓,她说:‘先生,您很有学识,刚才的理论很高明,我没有办法反驳,但我想问您个问题,可以吗?’ 学者得意洋洋的说:‘当然可以,您请问吧。’ 妇人说:‘不瞒您说,我信佛很多年,但我感觉沐浴佛恩,十分愉悦,假如我死时,发现没有佛,那么我这一辈子信佛,损失了什么?’ 全场寂静无声,学者想了很久,说:‘没有。’刚才被学者说动的人也陷入了沉思。这时,那位妇人又说道:‘那如果您大限将至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上是有佛的,请问,您损失了什么?’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无心禅师?” “对,灵鸣山上敬辞寺的无心禅师,下一站就到了,明日是法会,无心禅师一定会在讲经堂给大众讲法的,我此行就是带着子女去听无心禅师讲法的。” 灵鸣山,刚好在父亲归隐的那座山林外的村庄,我们也在下一站下车,明日倒是可以先去敬辞寺那里看看这位大师。 “神棍,”李家俊说:“我们明日可以先去敬辞寺看看呀。” 我点头,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果然有默契:“嗯,去见识见识这位大师。” 白离兴奋的说:“好啊好啊。”这小狐狸也是个好事的主儿啊,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下了车,我们便在灵鸣山下找了间民宿住了下来,敬辞寺的法会貌似很有名,附近的酒店全都住满了,民宿也没剩几间房了,估计再晚点,民宿也没得住了。 第二天,我们早早的便去了寺院。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都是去往法会的。到了敬辞寺才发现,敬辞寺是个很小的庙,那么多人来,还以为是个大寺院呢,但是香火很旺,在寺庙里几乎人山人海,简单的仪式之后,大家都跟随师父们去往讲经堂,幸好来得早,还可以在讲经堂占个座。 稍顷,无心禅师就到了座前,慈眉善目,目光炯炯,精神饱满,英气逼人,一看就是高僧啊! 白离低声道:“玄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无心禅师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的样子?” 我点头:“确实如此。” 李家俊说:“一看到他就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 不是说已经快60了吗?看起来就像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佛家不讲究这副皮囊的,但无心禅师这驻颜术堪比我道家高人啊,虽然是光头,但绝对称得上英俊。 无心禅师开讲了: 我们还是先讲个故事,在很久以前,村子里有一位先知,有一天,一个人手握一只小鸟去找先知,他说他可以打败先知。他问先知:这小鸟是死是活? 先知知道小鸟是活的,他也知道如果他说实话,对方一定会捏死小鸟。于是他说:是死的。那个人笑着张开了手,小鸟飞走了。 有的人看到这个场面会认为先知猜错了,对他有怀疑;有的人看到这个场面会明白先知的苦心,对他更敬仰。有的人执着于怀疑当中,有的人执着于敬仰当中,而无论是怀疑还是敬仰,跟先知有什么关系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见地,因着教育、生活等等而逐渐形成的,无论善恶,都是个人的知见,而这些知见都是心生。茫茫大千世界一切的相、一切演绎,皆乃心生,当你心中有地狱、有众生、有善恶之执,那你永远也找不到根本解脱之路,因为这一切即是你轮转生死空间不断演绎的种子,一切的苦皆由自作…… 第二章 似是旧识 无心禅师深谙佛法,智悲双运,一心普度众生,最喜欢讲禅门公案,有些是自己编纂的故事,以此来教化万民,凡寺院附近的村民,皆受其益。因为很多法理无法言明,于是,无心禅师就借助故事的形式来阐释。 我们既然来了,自然要向其讨教一下佛理。午时用过斋饭之后,我们便去了客堂,据悉无心禅师午后会去客堂,显然有此想法的不止我们三人,等我们到了,小小的客堂里已是人山人海,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个门都进不去。 没办法,我们只好在厅外站着,还好客堂的左、右两侧是有向上推开的窗户的,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可以听得很清楚,人虽然多,但都是存着恭谨之心的,所以比较安静。 有人说起自己的经历,说自己很爱一个女子,但又想一心修行,就像仓央嘉措的诗中所写: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无心禅师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佛国的王子,他一心向佛,但又放不下一个深爱他的女孩,于是,他去找佛问答案。佛问他:这个女孩是真的爱你吗?他说:是。然后,佛做了一件事,跟着,他就皈依了。” 大家不解:“佛做了什么事呢?” 无心禅师笑道:“佛把王子变成了一个女孩,让王子去找那个爱他的女孩,那个爱他的女孩看他已不是原来那个英俊的王子,就含泪离开了他。王子顿悟,原来那个女孩爱的是他的外在,这并不是真爱。” 大家问道:“这个王子是?” 无心禅师点头:“世人称他为观世音。真正的爱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爱,年龄、地位、性别都不是问题,甚至物种,这才是真爱。你的爱,其实是贪恋美色,不过是不肯下决心去修行,而给自己找的借口。” 那人羞愧的低下了头,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无心禅师继续道:“仓央嘉措的这首诗,并非情诗,不过是世人一厢情愿的认为是情诗。道理都是简单质朴的,之所以不能明白,皆因当局者迷。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人会因自己的知见而执着,也会因为执着而为自己寻找借口……” 无心禅师正要继续讲下去,突然一阵骚乱,只觉一阵寒气逼人而来,看来李家俊和白离都感觉到了,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闯入人群之中,淡淡的一句“让开”就让众人立刻主动的闪出了一条道,无法言喻的冷定和压迫感,迫使众人不得不迅速弹开,不自觉的让路,好强大的气场,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的。 如果无心禅师的气场犹如午后和煦的阳光照耀在海滩上,那金黄的光晕慢慢流淌、让人心生愉悦,很自然的靠近,那么,这个人的气场就像子夜皎洁的月光倾洒在冰面上,那银灰的色泽突然袭来、让人恍然一惊,不自觉的战栗。 此人行至无心禅师近前,他侧身而立:“无心,把东西给我吧。”细细看来,颇有风姿,冷峻的一张侧脸,棱角分明,眉目如画。 无心禅师微笑:“你也是刘昱派来的吗?”刘昱?又是刘昱。 此人转过头来,看向无心禅师,眉头微蹙,似笑非笑,薄唇轻启,迷离的嗓音飘过:“这世间没人能派的了我。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漆黑浓郁的眼眸,似是有种神秘的力量,犹如深潭般吸引,又似融入了万载春秋,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李家俊也是出了名的帅哥,同样是清瘦,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李家俊是长身玉立,俊逸的脸上散发着漫不经心,让人感觉澄澈如水,温润如玉。而此人身材颀长,秀雅的面容散发着邪魅不羁,让人感觉漆黑如墨,静傲如山。 无心禅师淡然道:“我没什么好给你的。” “哦?”此人出人意料的没有动怒,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无心禅师,越凑越近,似是要无心禅师看清自己。能感受到其身上的道家的气感,只是这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我恐怕难以望其项背,动起手来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白离低声道:“如果袁素称得上是令人神魂颠倒,那么此人就是焚心蚀骨。”果然还是白离对男人有研究啊。 李家俊笑道:“那我呢?” 我打趣道:“黯然销魂。”李家俊哈哈大笑。 无心禅师迎上此人的目光,不卑不亢:“你?” 此人不急不躁的转身而去:“3日,我3日后来取。” 等一下,这个身影,好眼熟,我陷入沉思,他,他不就是那天在精神病院出现的那个身影吗?难道,他是刘昱请的邪师? 此人走后,加诸在众人身上的压力也慢慢消失,大家也没有心情继续待在这里听法了,逐步的散去了,我们也随着人群散了。 我忍不住说起:“还记得我说的那个因佛牌而关进精神病院的故事吗?” 白离接口:“对,我也想起来了,在精神病院恍惚看到的那个身影,好像就是他。” 李家俊也说出了他的疑虑:“我感觉,他好像也是那天在命案现场出现过的一个身影,来去的太快了,根本没看清楚。” 白离接口:“难道他会是那个邪师?但是又有点不像。” 我点头:“对,我也有点怀疑,他不像邪气缠身的样子,更像道家的纯真之气。” 李家俊说:“没错,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表现邪异,但绝非邪恶,甚至有点轻灵之感。” 我看向白离:“白离,你说说你看到他的感受。” 白离说出自己直观的感受:“他像是邪气一见到他,就消散无踪的样子。” 我赞同:“对,本身有种邪物勿近的感觉,倘若这样一个人做出邪物,该是多么可怕。” 走进了一个茶馆,都说名山出名寺,名寺有名茶,这灵鸣山可是赫赫有名的仙山,虽然敬辞寺只是一座小庙,但就凭无心禅师的修为,就不是一般寺院,这一带盛产绿茶,我们决定尝尝这里的名茶。 刚寻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就听见楼上一阵叮当作响,一会儿一个魁梧大汉就被从楼梯上丢了下来,伴随着声音:“最讨厌别人打扰我喝茶,扰了我的兴致。”看情形,这个大汉虽然没有大碍,但也够他躺几天的。 接着,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一个女子在后边追上来,边小跑边道谢:“谢谢您,谢谢您。” 又是那个男人,那个找无心禅师要东西的男人。 这个男人头也不回,漠然道:“我并不是帮你,我只是不喜欢他。”瞬间步出了茶楼。 白离道:“此人法力无边,修为了得,没想到拳脚功夫也如此了得。” 李家俊沉声道:“嗯,此人下手极有分寸,看起来无甚伤痕,实则受到重击,虽不致死,但一时也无法起身,避免了很多麻烦。” 我点头:“这个男人,骨子里透着冷漠,四分轻狂,三分邪异,二分刻薄,一分妖娆。” 李家俊点头:“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吃完饭,我们闲聊了一阵子,便各自回房休息了,我和白离在一间房,白离说自己想出去走走,我知道她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便嘱咐她小心些,就由得她了,反正她有隐灵环,不会高人发现身份,而且也有一定的修为,不会有什么危险,慢慢的我也就睡着了。 深夜时,白离回到房间,摇醒了我:“玄姐姐,快醒醒。” 我一惊:“怎么了?” 白离说,她走到山脚的树林下时,竟然听到护法和千叶的对话。 我不解:“千叶?” “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男人。” 他们竟然是旧识?我问道:“你确定?” 白离点头:“嗯,我看的很清楚,我虽然看不清你的护法的样子,但见过那个模糊的影子,他肯定就是护法无疑。” 我好奇道:“那你都听到了什么?” 白离说:“也没听到什么,就听到了两句话。护法叫他千叶,护法说:你不见她吗?千叶说:很快了。” “就这些?” 白离无奈的点头:“我没敢太靠近,他们应该是发现我了,然后就不见了。” “暮先生还好说,千叶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 “我也不知道。” 这个人还真是谜一般的人物啊!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三章 禅宗公案 敬辞寺是禅宗祖庭,虽然面积不大,但底蕴深厚,历史上出了很多高僧大德,无心禅师更是近现代不世出的奇才,虽然为人低调,但名声在外,参访者甚众。接连3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无心禅师参禅论道,法会结束了3天了,参加法会的人也陆续散去,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与无心禅师一叙。 “阿弥陀佛,无心禅师好。”在知客师的指引下,我们进入客堂,双手合十,向无心禅师问好。 “阿弥陀佛,各位好。”无心禅师回礼,他看了白离一眼,声色未动。既然禅师没有点破,我们也就没有说穿。 无心禅师落座后,笑言:“我送你们三个一人一个小故事吧。 “佛陀在世时,有一位叫黑指的婆罗门来到佛前,他两手拿了两个花瓶,前来献佛。 “佛坨对黑指婆罗门说:‘放下!’ “婆罗门把他左手拿的那个花瓶放下。 “佛陀又说:‘放下!’ “婆罗门又把他右手的那个花瓶放下。然而,佛陀还是对他说:‘放下!’ “这时,黑指婆罗门说:‘我已经两手空空,没有什么可以再放下了,请问现在你要我放下什么?’ “佛陀说:‘我并没有叫你放下你的花瓶,我要你放下的是你的六根、六尘和六识。当你把这些统统放下,再没有什么了,你将从现在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说完,无心禅师看向白离,看来这故事是送给白离的,白离合掌:“谢谢禅师指点,白离自会好好参悟。” 所谓六根,即是眼、耳、鼻、舌、身、意,六尘乃是色、声、香、味、触、法,而六识是六根摄六尘而产生的六识,为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三者合为十八界,白离现在深陷情网难以抽身,倘若真的放下了六根,自然脱离眼前困境,也算是大成了,但看破放下又岂是这么容易? 无心禅师点头:“所谓爱情,不过是一种根识,跟吃饭没有区别。若你体会,它就存在,当你放下,它就消失。当然,放下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希望你能时时提起这一念。”无心禅师的神通真是厉害,竟然已知过去事。 “佛陀在灵山会上时,手中拿了一颗什色摩尼珠,问四方天王道:‘你们看一看这颗摩尼珠是什么颜色?’ “四方天王看后,分别答道是青、黄、赤、白。佛陀将摩尼珠收回,又舒开手掌问道:‘我现在手中的这颗摩尼珠是什么颜色?’ “四方天王不解佛陀心中所指,都不约而同地问道:‘佛陀!您现在手中根本就没有东西,哪里有什么摩尼宝珠呢?’ “佛陀真实地告诉四方天王道:‘我将一般俗世的珠子给你们看,你们都会分别它的颜色,但真正的宝珠在你们面前,却视而不见,这是多么可悲呀!’” 无心禅师看向我,这个故事无疑是送给我的,我领受作揖:“还请禅师开示。” 无心禅师微笑:“你是道学世家出身吧?但你可知道,你与我佛门的因缘亦深,佛种已然根植于汝心之中。” 我忍不住笑了,我知道我骨骼清奇,但佛家也有很多人才,不至于想要抢弟子吧:“佛恩浩荡,吾佛慈悲慈悲慈慈悲。” 无心禅师也大笑:“确实好笑,一个聪明人和一个十足的傻子聊天,真有意思。” 我尴尬了瞬间,又有了兴致:“哈哈,我到想听听谁聪明谁傻。” 无心禅师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你聪明啊,你不是一直在笑吗?” 我装傻道:“我傻笑啊。” 无心禅师指着我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敛起了笑容:“你身上有着佛道两家的气,虽然尚浅,但内里却澎湃着更强烈的气场相呼应,可惜却不被你重视。就好比有着大乘佛法的底子,却偏偏要去纠缠于神通末技,有着仙风道骨的天资,却偏偏执迷于玄幻法力。简单来讲就是,身怀绝技却跑去偷蒙拐骗。你是修道之人,倘若可以明悟真正的道法,并非捉鬼降妖,不是符箓术法,你的眼界才会真正打开。” 我听得眉心一亮,像是忽然开了窍似的,一阵恍惚。我伸手挠了挠头,我伸手之时,无心禅师看到了我手腕上的佛珠,他眼前一亮,瞬间向我跪了下去,并拜了三拜。 我们都吃了一惊,我赶紧单膝着地,伸手扶着无心禅师:“禅师,你这是?” 无心禅师起身,微微一笑:“无妨。施主,这珠子哪里来的?” 我答道:“一位出家僧人所赠。” 无心禅师点点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果然法缘深厚,希望施主牢记贫僧这句话:修道是为了什么?得道成仙。学佛是为了什么?寂灭成佛。” 我点头称是。无心禅师说完就看向了李家俊:“贫僧今日缘分殊胜,所见之人,果然各个不凡,当以何身得度,观音菩萨即现何身。阿弥陀佛。” 无心禅师坐下,我们也随之坐下:“有学僧请示赵州禅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个道理如何解释?’赵州禅师回答:‘听我一偈:碍处非墙壁,道处没处空,若人如是解,空色本来同。’学僧听偈后仍然不解,赵州禅师又说:‘佛性堂堂显现,住处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如佛面?’学僧还是不明白,问道:‘禅师,我问您的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呀!’赵州禅师两眼圆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仅李家俊懵懵懂懂,我们也听得似懂非懂,难道这就是佛法中说的“色空不二”?真是太深奥了! 无心禅师解释道:“你心中的疑惑顿生,皆因第八识阿赖耶识的种子早已萌芽,施主虽然尚未接触修行,但实属根器大利之人,近期不断接触的事物,激荡着你内心的深处,你隐隐感觉到什么,但又无法捉摸,施主,色空之同异是思索不出来的,很多东西不靠思维,就像有些力量不靠肉体。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便会以武入道。” 无心禅师讲完三个故事,一个身影默然出现在门前,我们一起看向他,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映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他缓缓走来,长发束成一个髻子,一袭长衫,衣袖翩跹,千叶! 他在我身前停下,看向我:“师妹,好久不见。” 我脑袋瞬间空白了几个空白,他竟然叫我师妹,貌似还微微一笑,那一笑粲然生光。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神色和声调竟然有温柔的感觉。 回过神来,我们异口同声:“师妹?” 我指向自己:“你是我师兄?” 他点头微笑:“是的,你可以回去向你的父亲求证,我叫做张千叶。” 我竟然有个师兄,我怎么从来没听老爸提起过,何况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他。而且,护法跟他也认识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无心禅师:“无心,镜花水月阁准备好了吗?” 无心禅师看他一眼,坚定地说:“你既然知道它,就知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东西只有缘人可得。” 张千叶看我一眼:“好,给我师妹面子,我就不动手取了。天数已定,既已都到来应天命了,他日你亲手给她吧。”说罢,他转身离去:“师妹,保重,我们很快会再见。” 师……兄?真的是我师兄吗?我竟然还有个这样的师兄,怎么从来没听过?不仅是我,连李家俊和白离也满腹疑虑。镜花水月阁又是什么?听起来很不得了的样子。 无心禅师看出了我们的心思:“镜花水月阁乃我寺镇寺之宝,也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鲜有人知。阁内是一个微观世界,但除了有缘人,无人能进入阁内。贫僧保存至今,也未能得知阁内景象。” 第四章 可怜之人 一阵嘈杂。我们跑了出去,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想纠缠张千叶,他朝张千叶扑去,张千叶面无表情,眼睛都不抬,只见他挥起衣袖,那人尚未近身,就飞到了5米之外。 李家俊赞叹:“好足的内气,这功夫好生了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速度太快了,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人就飞了出去。师兄,啊不,还没确认,张千叶的内功修为深不可测啊! 原来这个人看张千叶衣着富贵,又清瘦,以为弱质纤纤,很好欺负呢,就打算威胁恐吓一番,抢些钱呢,没想到惹到个硬茬。 一个大和尚朝张千叶冲过来,冲张千叶大吼道:“寺内禁止斗殴闹事。”好像还用了佛门的狮吼功。 张千叶斜眼看了他一眼,还没发作,只见旁边上香的一位妇人,急忙冲了过去,跪在地上扶着摔倒的男人,男人不断地哀嚎,妇人低头不断地向张千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张千叶轻轻的看了妇人一眼,没有作声,似是不打算计较下去。 这时,倒地的男人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要不是你个该死的婆娘来这里,我怎么会受这个罪。” 我们吃了一惊,真有点看不下去了,寺院的其他香客,也逐渐围了上来,看起来也颇为不满。两人应该是夫妻,外人虽然看不惯,但也不好贸然出手。妇人小声抽泣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妇人看起来很贤惠的样子,眉眼恭顺,虽然衣服很旧,但干干净净,穿戴整齐,一看就是持家过日子的好女人。 妇人小心翼翼的扶起男人,男人刚站稳,就一脚把妇人踹到在地,“都是你这该死的婆娘,天天拿钱来这鬼地方上香,才害得老子连赌一把的钱都没有。”说着还俯身去翻妇人的外套口袋,开始抢钱:“还有多少钱,都给我,都给我,我还要去找美玉呢。” 妇人不肯,低声恳求着:“这些钱是给孩子买粮食的,就算你我不吃,孩子也还要吃饭呢。”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男人抢到了钱,妇人抱着他的裤腿,哭泣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孩子还小啊。”旁边也有一些香客开始指责男人的行为。 男人恼羞成怒,于是,抬起另一只脚踹向女人,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发疯一般,不停的踹向妇人,嘴里还嚷嚷道:“踹死你,放不放手?放不放手?” 这下算是彻底犯了众怒了,几位离得近的香客上前制住了他,有其他香客上前扶起妇人,里面似乎有认识他们的人。 一位老妇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刘武你个混账,你自己吃喝嫖赌抽,什么活儿也不干,你媳妇儿任劳任怨,勤俭持家带孩子,还要出去工作养家,你抢的可都是慧慧的血汗钱,你竟然还想拿着去找妓女,你还算是个人吗?要不是慧慧天天烧香拜佛求平安,你个混账早被阎王爷收走了。”说罢,一把抢走了刘武手里的钱,交给了慧慧。 待慧慧收起了钱离开寺院,众人教训了刘武一顿,这才放了他。突然听到一声怒斥,竟然还是刚才那个对张千叶大吼的和尚,一手持戒尺,一手捉住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的双手,在抽打这个小孩的手,小孩恨恨的盯着他。 原来,这个小乞丐趁大家在关注刘武的时候,偷偷的去拿功德箱里的钱,被济文大和尚发现了,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据香客们说,这个小乞丐经常偷盗,甚至很多附近的村民也被盗窃过。也曾被附近的派出所拘留教育过,但由于年龄小,改造后很快就被释放了。 之前留他在寺里,不断地跟他讲佛法,可惜没有效果,他不仅好吃懒做,还会盗窃寺中财物,而且还经常溜出寺外偷盗,因此,时常受到济文大和尚的戒尺惩罚,济文大和尚大抵也是希望他有天可以改邪归正。 “阿弥陀佛!”无心禅师一声佛号,听起来也很是无奈。 我们向无心禅师告辞,打算下山回民宿收拾一下,把行李搬到寺院里,得了禅师特许,允准我们今晚在寺院挂单,以便继续跟禅师参禅论道,明早便可直接动身去父亲那里。 下山的路上,远远的看到了张千叶的身影,李家俊戏谑道:“我们跟你这位师兄,还真是有缘。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心。” 我终于忍不住从心里向护法问起:“暮先生,你认识张千叶?” 脑海中响起声音道:“认识。” 我追问道:“张千叶到底是什么人?他又有什么目的?” 暮先生沉默片刻,答道:“他到底是谁,还是由他亲自告诉你比较好。不过,你见到你父亲之后,他应该也会告诉你一些事情。”哇塞,这么神秘? 突然,刘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出现在张千叶右侧方,手持一根棍子,朝张千叶飞奔而去,唉,他还真是会找死…… 只见张千叶停下脚步,朝右侧回头看向刘武,刘武的动作突然停滞,保持着棍子举到头顶的动作一动不动,由于角度,我们看不清张千叶的眼神和表情,只见到刘武眼神惊恐的静止在当场,然后,手中的棍子“啪”的从中间裂开成两半,一半砸在了刘武额头,一半砸在了刘武的脚上…… 这……太可怕了!张千叶再一次刷新了我们的三观,这、还是个人吗? 我们不自觉的向前靠近,想看的更清楚一些,接着,就看到刘武不自觉的跪倒下去,眼神呆滞,头顶被砸出一个血包。张千叶冷哼一声,离去前留下一句话:“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张千叶转眼间不见了踪迹,只剩刘武一个人还跪在地上,我们路过的时候不禁看了他两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下了山,我们在民宿收拾好行李,带着行李打算直奔敬辞寺,现在去还赶得上斋饭。刚出门,看到那个小乞丐鬼鬼祟祟的向前奔走,顺着他奔走的方向向前望,张千叶!这个小乞丐恐怕也是奔着张千叶而去的,这家伙还真能惹人注意啊,让你一身长衫这么招摇。但是,难道没人发现他是个你们惹不起的主儿吗? 果然,小乞丐刚接近张千叶准备动手,就被张千叶一挥衣袖,挥到一边去了。张千叶都懒得回头看他,慢慢就走远了。只见趴在地上的小乞丐满眼恶毒的看向张千叶走远的方向,我都不免一阵心惊,那种怨毒的神色,带着阴狠、扭曲,一点不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 突然又是一阵嘈杂,隐隐有女人的尖叫和惨叫,期间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今天是怎么了?好像事情特别多。在不远处的胡同口聚集着一群人,应该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们朝那里走去,只见刘武对着慧慧拳打脚踢,而慧慧抱着一个孩子,用身体挡住拳脚,爬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孩子发烧了,需要钱看医生。” 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旁边叫嚣着:“打她,打她!把钱从她手里抢过来。” 刘武听了年轻女人的话,从女人手里一把抢过孩子,扔过一边:“一个赔钱货,看什么病。”然后,开始抢夺慧慧怀里的钱。 白离瞬间赶到孩子身边,抱起孩子,李家俊一脚把刘武踹到一边,我上前扶起慧慧,这一脚用力挺狠的,刘武趴到地上连身子都抬不起来。 我扶着慧慧起身,白离把孩子送到慧慧身边,慧慧赶紧看自己的孩子,看孩子没有摔伤,才放下心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致谢。 那个年轻女人叫嚣:“你们是什么人?多管什么闲事。” 说着,张牙舞爪的朝我们扑过来,我冷哼一声,早想教训你了,正好自己送过来。我上前一步,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拉,顺势向后一翻,同时,脚踢向她的膝关节,将她推到在地,同时握着她的手腕向后掰:“你惹不起的人。”我也是用了力的,她痛的的哇哇大叫,我才松了手。 旁边的人一阵叫好,恶有恶报,就该教训她!旁边一群妇人更是连连喝彩,原来这个年轻女人就是美玉,在胡同里开了间洗头房,其实就是暗地里做小姐营生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把别的女人放在眼里,暗地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有妇之夫。 李家俊过来,给慧慧递过来一些钱:“给孩子好好看看病吧,再买些好吃的。” 慧慧不肯接:“那怎么行?”在我们的劝说下,总算收下了。 随即,慧慧立刻要跪下来致谢,唉,还真是个老实人啊,被我们拦住:“赶紧带孩子去看病吧。” 这边美玉挣扎着站起了身,看向刘武,刘武依然半天站不起来,她骂道:“没用的东西。” 转头回家了。 见慧慧走远了,我们也打算离开。突然,感觉后面有人冲来,美玉拿着一跟扫把朝我们扫来,看来是不甘心啊,回家拿了个大扫把,打算从后面偷袭我们。 白离看向我,我点头,白离使出了术法,年轻女人突然全身抽搐,扫把脱手而出,她口吐白沫跪倒在地,扫把掉下来盖在她脸上。真是忍不住了,这都一帮什么混账东西?真是得给他们点教训才行。刚才白离征询我的意见,能否使用术法,我点头同意了。 这是一个什么村庄啊,怎么这么多奇葩?又可怜又可恨。希望得到这些教训后,他们能稍微收敛一点,白离收了术法,我们便往山上走去。 第五章 寺院妖孽 在照客师的安排下,我们在寺院住了下来,用完斋饭,便在知客师的引领下去见过无心禅师,听他讲述佛法。无心禅师对佛法的奥义已经参悟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佛法修为已臻化境,我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精深的佛法,虽然有些东西尚不能完全理解,但能体会到佛陀对宇宙、对万事万物的描述,有多么的宏大又精微,真真是佛法无边…… 从无心禅师那里离开之后,已近子时,微风拂面,抬头望天,繁星满天,璀璨生辉,好久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星空了,在城市里,早已看不到几颗星星了。 听寺中师父说,寺院后方通往一片山林,后院有段游廊,四周种满了竹子,我们决定去那里走走,这么美的星空,不去赏一下,实在可惜。 我们二人一狐向后院行去,走在游廊上,来自两边的微风轻拂衣衫和发丝,游廊两边的竹叶也随风微摇,穿过游廊,便到了后院的门前,李家俊轻轻抬起搭在锁上的卡扣,推开了后门,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曲曲折折的山路通向山林深处,由于四周空旷,路两边的竹子比庭院的竹子动静更大,更有随风起舞的意境,抬头看天,漫天星光,遥相呼应,犹如灯光下的钻石随着光线的折射,闪耀出夺目的光辉,如斯美景…… 突然,白离警觉的大喝一声:“谁?”瞬时朝山林中追去,稍倾便回来了。 “怎么了?”我问道。 白离回答道:“有妖孽,可惜被他跑了,连影子都没看清,应该是相当熟悉附近的环境。” “妖孽?佛门清净地也有妖孽?”李家俊疑惑道。 “嗯,但是好像没太大恶意。”白离点头。 “能感觉出是什么妖吗?”我问道。顺便从心里向暮先生发问:“你在吗?暮先生。”心底里传来暮先生的回答:“在,她并无恶意,只是对你们有些好奇罢了。” 白离答道:“貌似是某种念妖,本体并不明确。” 李家俊不解:“念妖?” 我:“简单来讲,就是某种意念过于强烈而产生的妖。” 李家俊点头:“真是个神奇的世界,再次刷新了我的世界观,看来这次跟着来是来对了,仿佛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不完的奇闻异事,尤其听闻了无心禅师所讲的佛法,点破了我心中激荡许久的疑问,时有所悟。” 我点头:“无心禅师也让我受益良多,有了他的指点,我感觉因着佛法中的内容,我对于道法中的深意又多体会到几分。” “呦,这老小子还指点别人?自己能破了自己的障再说吧。”天空响起一个刻薄的声音,不是张千叶又是谁? 我们抬起头,只见张千叶一身青衫,脚踏竹叶,随着声音响起,从上方缓缓落下,这是传说中的轻功吗?他还是个人吗?莫说脚踏竹叶,我还没见过能从这么高的地方缓缓落下的人呢,按照自由落体加速度,他怎么可能这么慢的降落,除非借助绳子的拉力,仅凭人力怎能做出这种违反物理学的事情? “你怎么在这里?”李家俊防备道。 张千叶连眼尾都不瞥他,还是那种刻薄的语调,冷冷的说道:“跟你有关系吗?” “你……”还没见过李家俊被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第一次看他吃瘪,有点好笑,虽然我们经常互相取笑,斗嘴我也从来不让他,但好歹一场朋友,看到他被人欺负,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刚想说两句,只见张千叶看着我:“师妹,近来可好?” 刚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我清清嗓子:“呃,那个,还可以吧。你,你也挺好的吧?” 张千叶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还好。” 然后,进入了冷场阶段。李家俊鄙夷的看着我,我余光看到了,虽然我不用看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在鄙视我不经意流露出的谄媚的态度,切,那又怎么样?这人可是大神般的存在啊。白离在一旁忍笑,实在难忍,就默默地退到隐蔽一点的地方,假装赏月…… 后来实在忍不住李家俊那火辣辣的余光,我挑衅的瞥回去一眼:“有什么问题吗?我一直是这么的不卑不亢。” 李家俊瞥回来,就差冷哼了:“不卑不亢?你就差没点头哈腰了吧!”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清清嗓子,开口道:“千叶师兄,无心禅师智慧无边,一心为了众生,你为何这么说啊?” 张千叶微微一笑,刻薄的音调中夹杂几分感慨:“他一心为了众生,而他要破的恰恰就是普度众生。” “你是说,众生就是他最大的障碍?” “也是,也不是。入定数十年,毫无进境,尚且无法参悟到‘以万物付万物’。” 我和李家俊对视一眼:“难道是普度?” 张千叶抬头望天,似是回答,又似是喃喃自语:“世间万劫,共业所致,不如,随它去吧……” “啊……”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内院传来,好像出事了…… 我们看向张千叶,他点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我们三人循着声急忙朝内院跑去,等我们赶到,僧寮门口已经聚集了一部分人,这里是某位大和尚的寮房。打探后才知道,济文大和尚被人杀死了,死状非常残忍,也有人已经去请无心禅师了。 李家俊听闻后,立刻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疏散了众人,封锁了现场,并差人去报警,期间要求寺院紧闭出入口,让大家协助调查,在寺院等待警察的到来。大家虽然没有靠近门口,但依然聚在门口议论纷纷,无心禅师稍后也到了现场。 “阿弥陀佛!”无心禅师呼了一声佛号,在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指示大家听从李家俊警官的安排,并让闲杂人等尽快散去。众人,无论僧俗,对无心禅师都非常的敬重,在听到了他的安排后,都逐渐散去…… 由于寺院位于山上,位置偏远,所以警方到来尚且需要一定的时间,案发后第一时间勘察现场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李家俊要来一次性手套等用品,先对现场进行取证和调查。 我们穿戴好手套鞋套,跟着进入房内,只见济文大和尚躺倒在床边,上半身全是干涸的血迹,颅骨破裂,面部凹陷,已经看不清五官,脑浆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淌了半床,混合物尚未全部干涸,尚有一部分正顺着床单一角开始向地上滴落,一滴、二滴……这是多大的仇恨啊! 满屋血腥味,看到这里,我和白离已无法忍受,双双跑到外面调整呼吸。一般在死后30分钟到2小时内,尸体就会硬化,李家俊凭经验,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大致判定了死亡时间,就是在半个小时内,怪不得混合血水尚未完全凝结。 会是谁呢?在佛门净地杀人,手段还如此残忍!会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妖孽吗?而且,济文大和尚修为了得,单凭他白天吼张千叶用到的佛门狮吼功,就绝非等闲之辈,谁能杀的了他?那个妖孽三更半夜的出现在寺院里,又是要做什么? 第六章 无脸诅咒 等到半夜,派出所的警察等人终于到了,因为寺院的位置实在太偏僻了,而且半夜的环山路着实难走。警力有限,在得知了李家俊是大城市的警官后,立刻请示上级,请求李家俊协助他们侦破此案,我和白离也跟着留了下来。 一应人等按照李家俊的安排,做好了取证,尸体也被运走了,现场拉上了警戒线。寺院人等,也一一做了笔录,做完这些,都快黎明了。无心禅师知道大家累了一晚上,便把早课推迟了,让大家先回去稍做休息。 问及案情,李家俊摇头,根据笔录和现场证据,实在没有头绪,还得再等等进一步的检验结果,不知道会不会有转机。 按照尸僵的时间推算,案发时,我们在后门,可以确定后门无人进出。前门锁闭,但也不排除会有翻墙出入的情况,加之,僧寮和居士禅房相隔不远,实在难以界定疑凶身份。巡查的僧人看到济文大和尚房间的灯一直亮着,有些奇怪,过去一看才知道出了这种事。 济文大和尚是被钝物殴打致死,而殴打他的凶器被凶手带走了,看伤口痕迹,李家俊猜测是类似2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类的钝物。寺院中并没有石头,是外面带来的,应该是有预谋的,但为什么要专门带个石头来行凶呢? 济文大和尚一直生活在寺院当中,会跟谁有这么大的仇恨呢?而且奇怪的是,济文大和尚不仅修为了得,武术功底也不在话下,不是一般人能杀得了他的,重点是,全程没有一点动静,这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还没等回到房间,李家俊又接到了电话,警局接到村民的报案,在寺院的后山又发现了一个小女孩的尸体,与济文大和尚死状类似,都是被人用钝物击打头部流血过多致死,几乎面目全非,被抛尸后山,现场没有找到行凶的凶器,请李家俊过去看一下。 挂了电话,我们一同去往了后山,附近的树上缠绕了警戒线,附近的村民已经被隔离在警戒线之外,虽然进行了疏散,但还是有些人在远远张望。走近凶案现场时,只听部分村民在窃窃私语,其中一名村民惊叫出声:“莫不是无脸诅咒?” “无脸诅咒?”李家俊疑惑道。 旁边的一名警员解释道:“这是当地的一个传说,传说当地有一名无脸恶鬼,最为记仇,如果有人冒犯了他,就会中了他的诅咒,他会让人死的时候面目全非,而且会将这个人的魂魄捉去做他的奴隶,因为他没有脸,所以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奴隶有脸。应该是有人利用这个传说杀人吧。后山山脚下,还有一尊小型石像呢。”李家俊点点头,我们便径直朝凶案现场走去。 翻过警戒线就是凶案现场,现场非常惨烈,鲜血和脑浆横流,那么小的孩子,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的人能下此黑手,根据尸体僵硬程度,李家俊初步判断女童在丑时被害,两起命案大概相隔2个小时的样子。配合警察们取证后,李家俊让村长通知村民,看看有没有谁家丢失了女儿。 一夜之间,两起命案,死状都是如此惨烈,行凶方式雷同,案发地点相聚不远,且时间间隔不久,但表面看来,死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相关,这两件案子会是同一人所为吗?如果是同一人所为,他为什么会杀如此不同的两个人?这么残忍的手法,如果不是变态,那寻仇的几率大一点。可就算济文大和尚是被仇杀,那这个小女孩儿呢,小小年纪,也会被寻仇?抑或说,是向她的父母寻仇? 离开凶案现场后,便回了寺院,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们也没什么睡意了,稍作休息后便又去了现场查看有没有什么遗漏,顺便分析一下案情,也可以等一下尸检报告和证物分析。 大和尚和小女孩,表面上看来完全没有任何联系,但竟然前后死于同一种方式,首先是济文大和尚,他死在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没有缺少东西,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动静非常小,连周边的人都没有听到,这说明济文大和尚对凶手没有防备,应该是熟人作案。 村里因为法会来了很多人,法会结束后,皆一一散去,除了我们三个,也就是张千叶一个了,那么,除了我们,凶手应该就是村里人。 巡夜的僧人说,昨夜临近子时,刚好一名居士接到电话,说是家里有事,因此他为居士打开了前门的锁,沿路并未见到任何人。而当时,我们恰恰就在后门。前门和后门皆无人出入,寺院的院墙又如此之高,也不是那么容易翻进翻出的。 下山的路只有两条,一条前门通行的行车路,居士一路上并未遇到其他人。一条后门通行的后山之路,但当时我们就在后门,凶手离开寺院,肯定不是通过前门和后门。 寺内之人皆有不在场证明,因为寺院禅房都是通铺,僧人还是居士都在房内休息,无人外出,除了那位巡夜的僧人和家中有事的居士,他二人也互为人证。 如果是寺外之人,且不说他是如何从院墙上翻进翻出、还能避人耳目的,而且还携带着凶器,仅仅是三更半夜前后门都锁闭了,他还跑到济文大和尚的房间,济文大和尚怎么可能不做出反应? 然后是死去的女童,死亡现场就是案发现场,三更半夜的,她为什么会跑去后山呢?极有可能是被凶手带到后山的。如果是同一凶手,怎么能在这么短短的两个小时连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从村里带到后山的? 在两个案发现场反复巡查后,李家俊又带我们去了山脚下无脸恶鬼的石像那里,一尊小小的石像立在山脚下的一堆石头上方,周边用石头垒了一个龛,算是遮风挡雨。李家俊陷入了沉思,似是有些眉目。 我近距离观察着石像,石像没有雕刻五官,有点类似现代流行的无相佛的样子,石像确实有些微的气场,但并不像村民所说,是个带着诅咒的恶鬼的雕像,我并没感受到很强的戾气,而且石像上面也未见附着着恶鬼的痕迹。 我让白离好好感受一下,还是狐狸的感觉更加敏锐,白离说:“气场与昨晚那个念妖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时,李家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当地派出所的吴队长打来的。已经证实了,死去的女童,竟然是刘武和慧慧的女儿,慧慧找自己的女儿找了一晚上,一听村长说有个女童被害了,便去警局停尸房认尸,她已经确定是她的女儿了。 另外,取证的东西,暂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还有,尸检报告出来了,济文大和尚和慧慧的女儿腹中,都含有一种致人昏迷的药物,是这个村庄特有的一种药材,少量服用,有助于安眠,大量服用可致人昏厥,有轻微的苦涩味,与茶同饮,喝不出其他味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济文大和尚被谋害时没有一点动静,那么,又是谁能让他心无疑虑的服下去的呢? 第七章 恶鬼索命 李家俊让吴队长安排两个人,一个人在后山山顶向下扔石头,在扔下去的方位寻找凶器,另一个人在后山女童尸体处向上扔石头,在扔上去的方位附近寻找凶器,如果找到了凶器,就拿到无脸恶鬼石像那里。 吴队长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照李家俊说的做了,后来,果然在那两个地方找到了疑似凶器,竟然是两块染血的石头,拿到无脸恶鬼石像那里,发现和那里的石头是一样的,于是,便一同带回去检验了,检验之后,确实是杀害两人的凶器无疑。 然后,李家俊叫我们一起去村里逛逛,看看是不是还能找到疑凶的其他线索。路上偶遇了从停尸间认尸回来的慧慧。据说,慧慧下午去厨房做饭,端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了,便去外面找,一直找到半夜,直到村长告知有女童遇害,她亲自确认了就是自己的女儿。 奇怪的是,慧慧不哭不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的在街上走着,有人想上前安慰几句,叫她她也不回应,看她冷冷的样子,也都不敢贸然上前。一个刚刚经历丧女之痛的女人,丈夫是个混账,家中一贫如洗,唯一的女儿是支撑她活着的唯一希望,现在等于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处于绝境中的女人,大家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我们看着慧慧远去的背影,不胜唏嘘。 李家俊带我们走访了村里唯一的几家饭店和酒楼,打听了一下昨晚的宴席情况,以及散席的时间。另外,又去了村里的酒店和民宿,了解了一下登记住宿的情况。最后,去了派出所,查看两起案子的笔录。 回到寺院之后,李家俊向寺中老人询问,寺院内有没有小动物进出的门洞,类似狗洞之类的存在,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似乎更胸有成竹了。 我问道:“你似乎猜到了什么?” 李家俊不屑道:“猜什么猜啊,我这是推理的好不好。” 我翻白眼:“切。你说不说?” “只是有了一些头绪,还要凶手露出马脚,或者找到证据。先休整一下,我再好好理理思路,明天再说。” 折腾了一天一夜,我们都累了,早早的回房间休息了。谁知睡到半夜,又被吵醒了,竟然又发生了命案,而这次死的人,从衣着上来看,是那个小乞丐。 依然跟之前的两个死者的死状相似,在一座桥下面的桥洞里,小乞丐经常蜗居的地方,有村民声称,在小乞丐被杀的那个时候,他碰巧去村外喝多了,从桥附近走过,他见到了无脸恶鬼在追小乞丐,是恶鬼索命。 在听完吴队长的案情陈述之后,李家俊似乎有点诧异,只见他眉头紧蹙,紧咬下唇,满腹疑虑。 “怎么了?”我问道。 李家俊深呼一口气:“呼,难道我推理错了?小乞丐怎么可能会死呢?不可能啊。” 李家俊要求去看现场,我跟白离有点打怵:“呃,那个……” 李家俊眯起眼睛:“不会这么没良心吧?” 没办法,我俩只好跟在他后面,去看小乞丐的尸身,不断给自己打气,调整呼吸,真是不忍直视啊。咦,这场景,好像有点眼熟?好像是…… 李家俊看完现场,眼睛瞬间亮了。白离推了一下我:“玄姐姐,这个场景是不是和济文师傅当时的场景很像啊?” 还没等我回答,李家俊点头称是:“对,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我没有猜错,连脸部被砸的部位和次数都是一样的。但肯定有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 吴队长接口道:“嗯,凶器留在了现场,正是无脸石像附近的石头,但石头上没有发现任何指纹,而且现场没有留下凶手的任何痕迹,小乞丐曾经奔跑过,现场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有些还沾着一些泥巴,桥下河边附近潮湿的泥土也只有小乞丐一个人的脚印。” 李家俊点头,吴队长这番话似乎印证了他的一些想法,他说道:“取完证立刻尸检,尤其是看看小乞丐胃里是不是没有那种迷药,尸检报告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再去河边及附近看一下脚印。” 我们来到河边,确实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但脚印歪斜,完全不在一条直线上,偶尔还有反方向的曲线,而且脚印深浅不一,有的脚尖处深,有的脚跟处深。 这种情况,就像是有人在追他,他开始向前奔跑,由于害怕所以步履不稳,但一会儿那个人在左边,他就顺势往右边跑几步,一会儿那个人在右边,他就往左边跑几步,向前跑时,脚尖处深,向后退时,脚跟处深,退后1、2步后又会转身换方向跑。 可是,由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难道是他产生了什么幻觉,然后被凶手杀死?还是真的有灵体在追他,后来杀了他?莫不是之前那个念妖?也不太像呀,感觉没那么大戾气。 然后,我们又去见了那个说看到无脸恶鬼的村民,他说他在村外喝多了,因为这条路比较近,虽然有点偏僻,接着微弱的月光,他老远的看到一个人在跑,他揉了揉眼睛,好像天上飘着一个影子在追这个人,不时的左右翻飞,就好像放风筝似的。 他吓了一头冷汗,再定睛一看,已经看不到了,好像跑到桥下边去了,吓得他赶紧绕路跑了。一个喝醉酒的人说的话,可信度不是太高,也许是眼花。但如果是真的,又不合常理,一个恶鬼为什么要用石头去砸死人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在现场反复看了数次,依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时间不早了,白离提醒我们,该去看看慧慧了,吴队长说,慧慧已经将女儿的遗体领走了,现在停放在殡仪馆,今天为她守灵,明天就火化了。 去殡仪馆的路上,我问李家俊:“杀小乞丐的凶手和杀慧慧的女儿的凶手会是一个人吗?都是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他是专门杀儿童的变态吗?” 李家俊摇头:“不,不是同一个凶手。杀小乞丐的凶手还不太清楚,但杀慧慧女儿的凶手,绝对是混账,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我相信很快能找到。” 村庄交通不便,走到殡仪馆已经深夜了。星光暗淡,乌云蔽月,似是有不详的事情要发生。走进殡仪馆,树叶簌簌作响,只觉阴风阵阵,不自觉拉了一下领口,看李家俊也缩了缩脖子,白离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她是妖,不似人半阴半阳之体,对阴气那么敏感。 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晰,听起来像是2个女声1个男声,我们加快了步伐,声音开始清楚了一些,好像是美玉在说话:“你个蠢货,连她把钱藏在哪里都不知道,小贱人都已经死了,还不快让她把钱都吐出来。” 这个美玉真是过分,她是恶魔吗?在人家女儿的灵堂上,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然后,仿似听到慧慧冷冷的声音:“你说谁?” “说你怎么了?你和你的女儿,都是!”美玉叫嚣着,还听到“啪”一声,应该是美玉打了慧慧一巴掌,用力不轻。 我们加快脚步,走入灵堂,只见刘武正一脚把慧慧踹倒:“说你怎么了?快说,钱,你放到哪里了?” 慧慧就保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抬头冷冷的看着他们俩:“向她道歉。” 今天的慧慧似乎有些不同,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不同以往的气场,冷冽中甚至有一些狠厉。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慧慧,刘武心里也有点虚,他只好虚张声势,冲上去又踹了两脚:“让你瞪我,让你瞪我。”美玉估计也被她看的有些发毛,也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盘子,冲过去打慧慧。 我们冲上前去,我和李家俊一人一个拉住了刘武和美玉,白离过去扶慧慧,不想慧慧竟推开了她,自己坐正,擦了头上和嘴角的鲜血,白离只好站在一旁,慧慧低着头看着盆中燃烧的火纸,又添了一把纸,面无表情,我也不自觉有点胆寒。 慧慧依然低着头,冷冷的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杀了我女儿吗?” 晴天霹雳,我震惊了。我看向李家俊,他倒是不怎么惊讶,看来他已经猜到了,原来他说的混账就是指的刘武和美玉。一时失神,竟让美玉挣脱了,她冲过去要扯慧慧的头发,嘴里还叫着:“你胡说,你胡说。” 然后,被白离一把拽住,控制住,白离也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刘武倒是震惊之余,颓废下来。看来真有可能被慧慧说中了。 稍倾,美玉忽然嘎嘎笑了起来:“那你有证据吗?” 慧慧缓缓的抬起头,依然是冷冷的看着她,美玉恢复了平静:“哼哼,我猜你也没有证据吧?空口无凭,你可不要含血喷人啊。” 刘武也一改之前颓废的样子,恢复了无赖的本色:“是啊,你可不要含血喷人。” 美玉开始挣扎:“放开我,我要回家。”白离看向我,我点点头,白离放开了她,李家俊也放开了刘武。 两人冷哼:“钱的事,没完。这次先放过你,我看他们能帮你到几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两个人真是恶魔。 慧慧看了我们一眼:“谢谢你们,你们也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我们三个互看一眼,只好离去。刚走出殡仪馆大门,李家俊拦住我们:“我们找个地藏起来,今晚慧慧会有危险。刘武和美玉不会放过她的,他们害怕被她找到杀人的罪证。” 我和白离点头,三个人一起的目标太大,我们三个分别找地方藏起来,即便现在没有他们杀害慧慧女儿的证据,至少一会儿会有他们谋杀未遂的证据,就等着刘武和美玉来自投罗网。 等了很久也不见人来,都有点困了,我看表,寅时已过,貌似门口有了一些动静,应该是刘武和美玉回来了,暂时还不能冲进去,再等一下,争取在他们伤害慧慧之前,抓到他们的证据。 稍倾,听着里面的动静似乎大了起来,我翻过墙往灵堂冲,咦,似乎有妖气,冲到门口遇到了李家俊和白离,我们点点头,听到了刘武和美玉的惊叫声。 我们冲进去,只见慧慧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应该是被刘武和美玉折磨的,周身散发着妖气和戾气,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刘武和美玉已经吓得腿都软了,瘫倒在地上,只知道尖叫。 我们都震惊了,这,慧慧这是被妖孽附体了吗? 慧慧还在变化,她的五官开始扭曲、模糊、并逐渐消失,脸面也开始扭曲,身躯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像那座无脸神像。 我们异口同声:“无脸神像?” 由于一切发生的太快,我们正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了强大的佛家的气场,紧接着响起了佛咒声,“嗡嘛呢呗咪吽……”,慧慧似乎也平静了一些。 透过窗户看到窗外似乎有个身影,在以不可知的速度飞快移动着,转眼就到了灵堂门口。无心禅师! 无心禅师站在门口,左手执锡杖,右手持佛珠,口中依然在不停地念诵着六字大明咒。到了门口,他缓缓踱步,一步一步走近。 虽然“慧慧”已经没有表情,但感觉她似乎见到无心禅师还是有些动容。 无心禅师开口:“千年修行一朝丧,值得吗?” 第八章 禅师降妖 千年修行一朝丧?能看得出“慧慧”有了一丝震动,她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始料未及,而且样子确实有点吓人,我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幸好无心禅师来得及时,不然真是不知所措了。 无心禅师轻声叫道:“慧慧。” “慧慧”激动道:“我不是慧慧。”声音嘶哑,不似人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的音。 无心禅师正色道:“不,你就是慧慧。” “慧慧”嘶哑的声音似有一丝哀怨:“我不过是一座石像,上千年的风吹日晒雨淋,得了些日月精华有了些灵气,才变成一个小小的石灵,不过是个妖灵而已,受到慧慧感情的感化,又承蒙您的点化,方才得了这人身,不成想,却被这两个人害到如此境地……”说着,慧慧周身戾气大盛,似乎随时都会将刘武和美玉撕碎。没想到,“慧慧”竟有如此境遇。 无心禅师厉声道:“慧慧,佛法无边,回头是岸。现在还来得及。” “慧慧”嘶吼:“不,我回不了头了!我人身已失,千年道行也已经毁于一旦了!” “不,慧慧,你还有机会重修人身。” “慧慧”咯咯笑道:“不用骗我了,所有一切都已经被这两个人毁了……无心禅师您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铭记,但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两个人!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没有证据,法律也不会制裁他们,不如,就让我替天行道!” “慧慧”呼啸着朝二人扑来,带起阵阵旋风,一转眼,无心禅师已经到了刘武和美玉两人的身前,左手将锡杖狠狠地击地,声如洪钟,强烈的震感令我们浑身酥麻,仿佛有个旋涡以锡杖为中心,向周边波动,慧慧一声惨叫,身形似是被这声波击中,横着向后退了数米有余。 哇,旋风之下,长身玉立,一身袈裟,衣袂翩飞,面沉如水,目光如炬,无心禅师真是太帅了。 “无心禅师,我知道您菩萨心肠,定是要救这二人无疑了,但我今天就算是拼得灰飞烟灭,我也要灭了这两个恶魔,为慧慧和她的女儿报仇!” “何苦呢?” “我要报仇!我死也不会放过他们!”“慧慧”分化出的两条触手,同时捉住了刘武和美玉,向后拉去,无心禅师迅速将手中的佛珠来回抽向触手,打掉了触手,两人同时落在地上。我们打算去帮忙,无心禅师喝到:“原地别动。” 又一只触手从后方捉住了刘武,刘武挣扎间,无心禅师的锡杖朝触手挥去,越来越多的触手涌来,将刘武和美玉绑在一起,无心禅师将锡杖举起,朝触手根部扔去,锡杖立在触手中间,触手立刻缩回,只见一个黑影朝向美玉扑去,无心禅师将佛珠套在手腕,双手打起手印,从袖口飞出一串经幡朝黑影缠去,将黑影缚住,正是“慧慧”的真身,“慧慧”被缚住的间隙还不忘掐住刘武和美玉的脖颈。 “慧慧”呵呵一笑,那笑声惨烈,竟似有几分绝望的意味,她的手开始用力,刘武和美玉痛苦的挣扎,她自己身上的经幡也越缠越紧。 无心禅师叹口气:“放手,给自己一条生路。” “慧慧”哈哈哈的笑起来,原本眼睛的位置似乎有水滴状的物体,难道是眼泪?她竟然会哭?石像也能流泪吗?我们三个在一边看得着急的不得了,但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什么忙也帮不上。 “慧慧”的用力越来越大,但也越来越虚弱,经幡收的越来越紧,只听“砰”一声,“慧慧”消失了,刘武和美玉也跌落在地,看样子是没有生命危险。 “阿弥陀佛!”无心禅师合掌,闭起眼睛,深深念了一声佛号,“替他们叫救护车吧。”说完,他拿起没有支撑依然立在地上的锡杖,就离去了。第一次见到佛家降妖除魔的样子,真是长了见识了,无心禅师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不说降妖除魔,能帮妖化为人身,即便是再有机缘,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唉,我们看到“慧慧”沦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感慨不已,还很悲伤,不得不说,在某个瞬间,真的希望“慧慧”能手刃了这两个比妖还可怕的人!但感性归感性,人世间还是有人世间的规则的。 等救护车接了这两人之后,我们也回寺院了。带着一肚子的问题,去了无心禅师的院落。他果然还没有休息,房间里点着灯,寺院已经通电了,但无心禅师一直不用任何电器,房间也没有安灯,据说他已经可以暗中视物,晚上从不点灯,想必这灯是为我们点的。 走到无心禅师的院落门口,看到院落里种了一些花草,他也从方丈内走出,手持油灯,迎接我们:“进来吧。” 丈室门口已经摆了一张桌子和几个蒲团,无心禅师将油灯放在桌子上,径自坐在了一个蒲团上,指引我们:“请坐。”我们鱼贯而入,一一落座。 无心禅师开始讲起了无脸神像的缘由: 原来,无脸神像经历了上千年的磋磨并逐渐有了灵性之后,偶尔会去寺院听无心禅师讲经,无心禅师发现了她,便为无脸神像做了皈依,无脸神像自己也开始潜心修行,根本就没有什么无脸诅咒一说。有些人是疑心生暗鬼,有些人则是故意利用谣言以蛊惑人心,所以逐渐有了无脸诅咒和无脸恶魔的传说。 慧慧相信了这个传说,一次昏倒之后,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于是,就去拜无脸神像并许愿,愿以生生世世为奴隶的代价,换取女儿的幸福。在得到了无心禅师的应允及协助下,无脸神像在慧慧死后,变成了慧慧,帮慧慧照顾女儿。 原来如此,真是可叹,一个妖灵,竟然比孩子的亲生父亲更有人性,只可惜…… 咦,好像有妖气逼近?白离也突然警觉起来,好像是上次偶遇那个念妖,我起身朝墙头扔出一个灵符,禁锢住她。她从墙头跌落到草坪上,竟然幻化成一个女人的身形,略有些畏惧的看着我们,我喝道:“大胆妖孽,为何总在寺院流连,竟敢扰了禅师的清净。” 无心禅师笑了:“无妨无妨。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本来清净,何来打扰?” 她轻轻抬起头,充满感激的看着无心禅师。看来,她不似恶灵,于是,我也收了灵符,但她并未起身。 白离问道:“我们上次在竹林遇到的就是你?” 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李家俊奇道:“你是人是妖?我怎么也可以看到你?” 她低声答道:“我是念妖,我可以幻化人身,就像一个念头,但只是印在你们脑海中的形象,不像这个姐姐修为那般了得,我并非真的人身,不过,可以被你们看到。” 无心禅师微笑:“你为何流连在此?” 念妖立刻起身跪下:“还望禅师不弃,也为我做皈依吧,我愿意像神像姐姐那般精进修行。”呵,这小妖倒是挺会抓住机会的。 无心禅师问:“可有名字?” 念妖低头叩拜:“请禅师赐名!” 无心禅师思索片刻:“幽幽功果至,莲花宝座前,一念心清净,应诸无常事,就叫莲心吧。” 第九章 初见暮色 无心禅师起身,说:“我送你一个信物吧,进来吧。”说罢,就进房内了,我们从心里默默感叹念妖真是很有福气,李家俊拿起油灯,我们也都跟着进去了,一个是对信物很好奇,另一个是对禅师的房间也很好奇。无心禅师从桌子上拿起一串珠子,是之前在无心禅师右手持的那串,地给了莲心,哇…… 这时,突然我被桌子上一个小匣子吸引了,好精巧的一个匣子,我刚凑近看了一下,突然匣子中间射出一抹光,闪了我一下。正不解,无心禅师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匣子,然后再看我一眼,似有喜色,但依然不动声色的捧起这个匣子,朝我走来。 “你们不是对镜花水月阁很好奇吗?这个匣子里面就是镜花水月阁。玄机,现在我把它交给你,由你替我保管。因为从今日起,我就要入定了。”我吃了一惊,李家俊和白离也很震惊。 “我?入定?这,太贵重了吧?”我摆手道。 “我又不是送给你,我只是暂时让你保管。你保管着,你师兄也不会抢了。而且,我又重新参悟了一些法理,需要入定参详。” “呃……”对哦,张千叶去哪里了?怎么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但是,我也打不过我师兄呀,如果他跟我要的话,我怎么办?” 无心禅师胸有成竹:“他不会要的,他真的要,你就给他吧。” “啊?”天哪,这么儿戏吗?这什么情况? 无心禅师看着我:“这个匣子你必须随身携带,你可以找个包装起来,晚上放在床头,白天背在身上。”我点头答应了。 收下匣子,无心禅师又交代了我几句,我们就从无心禅师那里离开了,各自回房休息了。 早上起来,李家俊叫我们一起去了派出所,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吴队长对李家俊说:“真让你说对了,小乞丐的胃里确实没有那种迷药,而且体内没有任何致幻剂。” 难道凶手的手段升级了?更残忍了?连迷药都不给受害者服用,直接用石块砸死?当然,这是凶手是个人的前提下。但是,如果凶手不是人呢?如果不是人,我最想不通的是,一个灵体为什么要麻烦到用石头去砸死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啊。 李家俊看完报告,将报告交给吴队长,就带我们离开了。他说:“如果他推理没错的话,刘武和美玉有点危险,杀小乞丐的凶手,很有可能去杀他们,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凶手是不是人,以小乞丐命案现场来看,不像是人做的。而且,拿一块石头去砸一个清醒的人,这个人完全不挣扎,基本是不可能的是,我基本上可以判定,他不是人。晚上,我们去医院守着,你们也做好准备,争取抓到这个妖孽。” 我和白离点了点头。“那现在呢?”我问道。 李家俊笑一下:“去找刘武和美玉杀害他女儿的证据。” 白离不解:“去哪里找?” 李家俊神秘的说道:“美玉家。”切,又卖关子。 走到大街上,竟然远远的看到张千叶朝我们走来,昨天刚说到他,他就出现了。 张千叶朝我走来:“师妹,数日不见了。” 我朝他笑笑:“是啊,数日不见啦。”李家俊在一旁翻起了白眼。 张千叶看他一眼:“李家俊,收起你那猥琐的眼神,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你该仇视的人不是我。” 我有些不解,看白离也一副懵懂的样子,李家俊的面色变了一下,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我问道:“谁啊?” 张千叶似乎心中有数,他轻笑一下:“你们见过了?”李家俊没说话,切,有什么可神秘的? 张千叶回头看向我:“师妹,我有些私事,要离开几日。”他看向我背着的包,继续说道:“无心将镜花水月阁给你了?等我回来,我教你怎么用,但我没回来之前,千万不要碰它,很危险。” 说罢,他就离去了。镜花水月阁到底是什么?想着想着,就走到了美玉的家里。果然在她家里,发现了他们绑架小女孩的蛛丝马迹,还有那种迷幻·药。通知警察到了之后,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急忙往医院赶去。 路不好走,赶到医院时,夜色已深,刚路过洗手间,好像闻到了血腥味,李家俊发现不对劲,晚了一步,刘武已经在洗手间被石头砸死了,洗手间偏僻,没有人发现。 我们急忙往美玉的病房跑去,美玉还在昏睡,我们急忙叫醒了她,要带她离开医院。李家俊说那个妖孽会来杀美玉的,果然,我们刚走出医院,一个阴影闪过,看来那个妖孽杀到了。瞬间,戾气大增,妖孽直冲美玉而来,一把将美玉扔出数米远,我们立刻回身去救美玉。 “妖孽,住手!”我大喝一声,以剑指凌空画符,口中默念摧精缚邪咒,莫说霹雳雷电,连静电的作用都没起到,美玉就在我们的眼前,被撕成了碎片…… 我惊呼:“他过来了,怎么办?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啊。无心禅师在定境当中,这次肯定救不了我们了。关键时刻,这个张千叶也不在啊。” 白离挡在我们身前:“姐姐,你们先走,我先挡一下。” 李家俊拉住要冲出去的白离,同时扯住我:“挡什么挡啊,快跑。” 这时,我想起了袋子里的宝物,无心禅师曾说过,世人只知镜花水月一场空,却不知,月挂水上,水中方有月影,花立镜前,镜里才有花容。镜花水月,无中之有,言有尽而意无穷,其影像不可捉摸,妙意无穷。而且,阁中景象千变万化,什么景象都有可能见到,但进入阁中,也相应会出现很多危险。 我急道:“无心禅师说的,这镜花水月阁怎么打开来着?” 白离答:“好像是有缘人只需凭心念就可以打开。” 李家俊:“凭心念?这方法也太虚无缥缈了吧。” “既然大家都想得到的阁子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机缘巧合,没准我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李家俊拉着我们边跑边点头:“好像有道理。那我去引开他。” 我站住,定下心来,打开匣子,双手抱住镜花水月阁,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急,静下来,突然镜花水月阁一阵震动,门中闪现出一束光,向我们打来,将我们敛入光中,我们三个一同进入了镜花水月阁。我成功了!紧接着,是瞬间的空白。 据无心禅师说,谁打开的镜花水月阁,阁内景象便源自谁,其中景象可能是是这个人的幻想,可能是一个臆测,可能是一段想象,可能是某个印象,可能是某段记忆,甚至是执念或者心魔,但和这个人心中内核又不完全相同。 只见阁中烟雾缥缈,我处于大片的竹林之中,脚下的路不知道通往何方,眼前一片空旷,周边零星的建筑古香古色,都是一些亭台楼阁之类的,我此刻正伫立在一座桥的旁侧,一条小溪缓缓流淌,这……这个地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我真的没去过,其他人呢? 我转身往桥上走去,桥上高一些,看的更清楚一些。我环顾四周,周边景物为何如此熟悉,这里莫不是我前世的记忆? 这种好像见过又想不起来的感觉非常难受,我不禁开始挠头。 “小心!”三个声音同时响起,除了李家俊、白离的声音,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怎么听起来像是暮先生的声音,我之前只是在脑海里听过这种声音,或者不能说听,只是意识到过这种声音,但是,不知道为何,现在用耳朵真切的听到,就像是之前听过一样,好像跟脑海中的声音吻合。 我还没想明白,只见从水中突然窜起了一个庞大的不明物体向我冲撞而来,完了,这次真是大意了,像我身轻如燕、身手敏捷,在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原本是可以避过这一劫的,看来这次不死也要半条命了。 我眼尾的余光扫到李家俊和白离都急切的朝我奔来,想来是来不及了,同时,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到我身前,替我挡住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袭击,这个不明物体在他一挥手间迅速向后反弹,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我推向了后方,不由自主的从桥栏上翻了下去,向水中跌落,他立刻回身过来接我,于是,我看到了他的脸…… 一眼见你,万物不及。那一瞬,我方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那一刻,时光停滞,失魂落魄。那一眼,万籁俱寂,魂飞魄散。 异常俊美的一张脸,一袭黑衣,身形修长,长发束起,五官精致到挑不出任何毛病,肤色极白,眉眼之间虽略带女气,却亦显男子的刚毅之色,莫名的阴柔之美,让人沉醉。细细看来,面目似是跟我有几分相似,却是全然不同的男子特色。 那张脸,在脑海中不断放大,难言的熟悉感如同轻拍海岸的潮水,一波波的涌来,这个人仿佛千万年间一直存于我的脑海之中,像是一个隐匿起来却不曾磨灭的影子,如今他的突然出现,又仿佛逐渐唤醒了沉睡千万年的记忆。 秀骨清像更显出尘之姿,秀骨清像,对,他就像是后人对南朝画家陆探微画中人物的评论,那样清俊超逸、风姿特秀。难言的气韵,身上无半点烟火之气,似是不染凡尘的仙人,整个人的气场虚无缥缈,如梦似幻。原来黑衣,也可以被穿出这般仙气缭绕的…… 他环臂接住了我,我顺势坠入他怀中,他的双脚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发端,水珠从他的发端流淌下来,顺着眉眼处向脸颊滑落,好美的一张侧颜。水珠慢慢汇聚成一滴水沿着他的下颌向下,滴落到我的指尖,“啪”,只觉心中一动。我,心动了? 他环抱着我缓缓从水中飞起,向岸边靠近,怎么感觉好像经历过这种场景,我看着这张脸,仿佛恍如隔世,与这个人的初相遇如同重遇,我,是在做梦吗? 亘古西风,黄沙岁月,真真是一眼万年。不知为何,暗暗升起的难以言喻的情愫,就像无始劫以来,碧落黄泉中万世轮回亦不能磨灭的刻骨思念,于百转千回之际依然能轻易拨动心弦,神啊,亿万劫里,就让我沉迷这一刻吧…… 李家俊是长身玉立,俊逸的脸上散发着漫不经心,让人感觉澄澈如水,温润如玉。 张千叶是身材颀长,秀雅的面容散发着邪魅不羁,让人感觉漆黑如墨,静傲如山。 这个人则是清净峻峭,俊美的容颜散发着出尘脱俗,给人感觉飘逸如云,淡然如烟。 他虽仙气飘然,但于我却生出了无限的熟悉感,我一定见过他,可我在哪里见过他呢?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却什么也抓不住。 我问:“你是?” 他答:“暮色。” 暮色?这个名字怎么也如此熟悉?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的梦,他是我梦里的那个人,也是古镜中出现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这张脸没错,那个人也是叫做暮色,那个人,竟然真的存在?还真的叫暮色?那,那个梦里发生的事情,又是真的吗?等一下,暮先生就是暮色!天哪,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第十章 谣言四起 我还没回过神,李家俊和白离已经走到身前,李家俊“咳”了一声,我看向他,他翻起白眼:“擦一擦你的口水行不行?还有你,抱够了没有?” 我从暮色怀里跳下来,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只好低着头用余光偷瞄他,暮色的神色倒是并无波澜。我收回眼神时,倒是见到李家俊的神情有些黯然。我想我能明白李家俊的感受,只是无法回应,我二人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这种情谊不同于我对暮色的情谊,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穿了。 后来又重提那日在猛鬼别墅,才知道,原来在我召唤护法之后,李家俊见到了暮色突然出现,接住了伤重昏迷的我,然后背起我,用手中的带子将我系于身上,面含怒气,一挥手,地上的剑瞬时到了他手中,他执剑冲入猛鬼群中,一瞬之间便挥剑将所有的恶鬼斩于当场。 只见在一片血雨腥风中,暮色就像毁天灭地的天神,背着心爱的姑娘杀出重围,然后,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姑娘的脸庞,用了屏蔽术还是什么,总之不让漫天飘飞的污渍沾染到姑娘一丝一毫。 李家俊第一次看到护法之后,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他隐约觉得我和护法之间应该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但他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没见过护法,更不知道护法是谁,所以,那天在医院才欲言又止。 还是白离打破了平静:“既然这里这么危险,我们要不要先出去?” 李家俊说道:“对,先出去再说。” 我点头:“怎么出去?”顺便看向了暮色。 暮色看我一眼:“我送你们出去”,说罢,一挥手,我们便都在外面了,就是之前美玉被撕碎的地方,妖孽已经不见了,镜花水月阁静静立在我手心上。我环顾四周,咦,暮色呢? “暮色,暮色,暮色”,我叫道。 脑海里传出了暮色的声音:“你还没有修出稳定的天眼,现实世界中,你看不到我。” 啊?为什么会这样?早知道就不那么早从镜花水月阁里出来了! 我从脑海中问道:“那我召唤你,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你了?” 暮色答道:“召唤太消耗你的精力,不能经常召唤的,有损身体,我,就在你身旁。” 我就在你身旁……好温暖的一句话,笑容不自觉的浮上脸庞。 李家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他大抵猜到了,我应该是正在与暮色沟通。白离看着我们,也不免有些唏嘘。回寺院的路上,一路静默无言,李家俊是心情低落,我是沉浸在初见暮色的喜悦当中,白离是不免又想到了袁素。 回到寺院,去看无心禅师,想找他商定一下如何降服这个杀人妖孽的事情,只见莲心守在院中。问及此,莲心说无心禅师在定中尚未出定。无心禅师没有出定,只好想其他的方法了,首先,准备好降妖法器,然后,要想个办法将这个妖孽引出来。看来,今天大家是没什么心情研究这个事情了,便都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无脸恶鬼的谣言甚嚣尘上,有愈演愈烈之势。村里相继传出了恶鬼索命、妖孽祸乱等不同版本。 还有很多村民指出,张千叶就是无脸恶鬼的化身,一个杀人魔王。 首先,张千叶跟济文大师有过口角,然后,济文大师死了。小乞丐也得罪过张千叶,不久之后,小乞丐也死了。刘武偷过张千叶,后来还想杀了张千叶,因此,张千叶不仅杀了刘武,还杀了刘武的女儿,刘武的老婆也失踪了,估计也已经被张千叶杀害了。 据说,还有人看到过,美玉曾经想勾引过张千叶,结果张千叶不屑一顾,美玉恼羞成怒之后,还一味怂恿刘武去杀了张千叶。 会是张千叶吗?可是他为什么要用石头杀这些人?难道他是个妖道,为了从事什么不可告人的邪术?可是又不像呀。而且奇怪的是,之前还频繁出现在关键场合,我之前在精神病院见过他,李家俊在命案现场也见过他。 张千叶简直就是个迷,修为深不可测,他做到的事情几乎都可以称之为神迹了!而且,怎么就这么巧,他刚好出现在这里。刘昱不是好人,他曾经自称拿过刘昱的钱,为刘昱找寻镜花水月阁,但知道在我这里,又不要了。他自称是我的师兄,但我从来没见过他,也没有听父亲提起过他,但暮色却认识他。 听到了大家的谈论,李家俊倒是不以为然,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张千叶,但看问题却公正客观,他说虽然他不知道张千叶为何之前频繁出现在公共场合,但这次事件,张千叶绝不是凶手。 现在谣言四起,确实得赶紧引出妖孽,并抓住那个妖孽,然后再编个故事,赶紧平息这次事件了。 李家俊打电话找来了一帮临时演员,来村里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让派出所民警配合了一下,大抵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为了利益杀了几个人,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村民们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么多凶案,每天晚上都早早回了家,以免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 “真的会引来那个妖孽吗?” “不知道,试试看吧,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这个妖孽似乎对替天行道极有兴趣。” 在后山了,我们把那个扮演凶手的人保护好,在附近设好了陷阱,摆好了法阵和灵符,都各自找好地方隐藏起来,等待着那个妖孽的降临。 又是一个阴风阵阵的夜里,我也在隐蔽处早早布好了法坛,随身携带的符咒和宝贝,也都一一拿了出来,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那个妖孽修为极高,真不知道凭我现在的修为,能不能治得住他。一直以来,我也是自信爆棚的人,没想到真正接触到捉鬼降妖了,遇到的全是硬茬,真是天外有天,妖外有妖啊! 子夜了,不知道那个妖孽会不会上当呢?“嘶”的一声响,后山的山林中似乎出现了异动,一群鸟似乎被什么惊扰了,“哇哇”叫着四散奔逃。强烈的戾气,那个妖孽还真的来了。 只见那个黑影直奔凶手而来,我们三个立刻起身,拉起双手中的绳索,启动天罡锁魔阵。绳索系着六道绘制了符咒的大型条幅,刚好是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位,每道符咒上书36个天罡星名,合36个天罡星神之力,以四正之气镇压妖邪。 好,竟然成功了!妖孽被我们困在了镇中,正在左突右冲,打算冲出法阵。白离和李家俊掩护我,我持起铜钱剑冲入镇中,以制止妖孽的狂躁,同时,祭出我玄家祖传的五行捆妖索,就是上次捆住白离的那条。 终于捆住了妖孽,借此机会,我又将手中的灵符洒向妖孽,妖孽挣扎了一番之后,总算安静了,慢慢戾气消退了,她也化成原形。竟然是莲心? 白离吃了一惊:“你?” 莲心平静的说:“你们放开我,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李家俊说道:“替天行道?你违反了天道!那些人自有法律去制裁他们。” 莲心有点激动:“哼,天道?那不过是你们人间道。没有证据,法律如何制裁他们?既然法律无法制裁他们,那么就由我来!” 我叹道:“你太偏执了!你已经违反了天道法则。” 莲心越说越激动:“法则?哈哈哈……无心禅师一心普度众生,这些人竟然辜负他,如果没有他们,这个世界将是多么的美好!” 看着莲心癫狂的眼神,我仿佛明白了:“你喜欢无心禅师?你是在替他杀人?” 莲心坚定的说:“对,是身如焰,从渴爱生。我要杀掉他身边所有的障碍,助他成佛。无心禅师一心普度众生,连无脸石像和我这样的妖,都可以度,却偏偏那些人,明明有人身,却还要为非作歹,菩萨慈悲,也有金刚怒目,像这种难度的恶魔,就由我替他度了吧!” 看着莲心的样子,我似乎能理解她的癫狂。想那镜花水月阁中,我初见暮色,方知,一眼见你,万物不及。只觉他风骨清举,清俊超逸。我以前从不相信,有人一眼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如今却像是入迷到着了魔。那一眼,真是要了老命了! 十一章 金刚怒目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这也太容易了吧?上次和妖孽交过手,其修为深不可测,不像是这么轻易就会被制服的样子呀。如果爱一个人到极致,真的会改变自己的心性,为了他杀人不眨眼吗? 李家俊重复着:“菩萨慈悲,也有金刚怒目……我知道了,谜底全部解开了。” 听完李家俊的重复的话,我感觉也抓住点什么,莲心不是那个凶手!我看向李家俊,他也看向我,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了。 李家俊盯着莲心看:“带你去见无心禅师。” 莲心突然产生了恐惧的表情:“不,我不去。” 我看着她:“由不得你,白离,交给你了。” 白离尚有几分懵懂,但还是以术法制住莲心,强行带着她和我们一起去往无心禅师的寮房。 走到寮房的院落门口,无心禅师正在院中浇花,看来已经出定了。见到我们捆着莲心走来,他并没有特别诧异,如同平常。莲心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恐惧、担心、忧虑…… 李家俊笑笑:“无心禅师,浇花呢?” 无心禅师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是啊,入定数日,我的花草都快枯萎了。” 李家俊笑了:“所有的真相都解开了,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吧?” 无心禅师点头:“哦?好。” 李家俊开始了他的推理:“首先,是小乞丐杀了济文大和尚,我已经我已经让吴队长去寺院的狗洞里寻找相关证据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小小年纪,竟不想内心扭曲到这个程度,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济文大和尚遇害那晚,法会已经结束,参加法会的人全部退房离开,车子也都开走了,我们调查过了,村镇只剩现在的村民和我们及张千叶几个了。济文大和尚遇害时,我们三个和张千叶在后院,还遇到了莲心。所以,凶手基本就在村民里面。 “那晚那个时间,村里的酒店并无外宿人员,参加宴席的人都可以彼此作证,在自己家中的有家人作时间证人,剩下的就是在寺院挂单的居士们,彼此皆可作证。而落单的人,就是有嫌疑的人,小乞丐、慧慧、慧慧的女儿、刘武和美玉。 “那时,刚好有居士从前门离开,那是下山唯一的一条路,我们几个又都在后门,寺院每晚都有两名僧人巡夜,没有发现翻墙之人,那么唯一有可能通行的,就是通往后山小路的的狗洞,而能爬进那个狗洞的,只有小乞丐和慧慧的女儿。而慧慧的女儿当晚被刘武和美玉所杀,所以,最大的嫌疑就是小乞丐。 “这个狗洞附近杂草丛生,几乎没有人知道,而曾经在寺院生活过得小乞丐肯定知道。济文大和尚被查出胃里有本村特有的迷药,这种迷药与茶共饮,根本喝不出来,深更半夜,能跑进寺院递给济文大和尚一杯茶的人,肯定是他熟悉的人。 “我推测,小乞丐应该是借着道歉的机会,给了济文大和尚下了迷药的茶,然后,用从雕像周边带来的石头作为凶器,杀了济文大和尚,为的就是完成那个无脸诅咒的传说,让济文大和尚死了也不能纠缠他,成为无脸恶鬼的奴隶。杀了济文大和尚之后,就把凶器带走,为了避免被找到,就从后山把石头扔下山。 “在同时,慧慧的女儿失踪,其实是被刘武和美玉绑架的,应该是想要骗慧慧的钱,而慧慧则到处去找女儿,他们担心小女孩哭闹,于是给她服下了大量的迷幻·药,就是本村特有的那款,跟济文大和尚服下的一样,但由于服用过多,小女孩可能出现了假死的状态,刘武和美玉担心事情败露,于是偷偷带小女孩去后山的山脚下,也是按照那个无脸诅咒的传说,用石头砸死了小女孩,害怕被找到凶器,就将凶器往山顶上扔。已经在美玉家里找到了迷幻·药和小女孩的DNA,证实了小女孩的死与他二人有关。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妖孽,他看出了其中的真相,他知道小乞丐未成年,不会被判刑,所以,他出现杀死了小乞丐,用小乞丐杀死济文大和尚的方式,所以小乞丐脸上的伤与济文大和尚一模一样。他就是那个醉鬼看到的那个黑色影子。 “然后,慧慧,或者说无脸灵,也推断出了是刘武和美玉杀害了小女孩,刘武和美玉害怕事情暴露,决定去杀了‘慧慧’灭口,没想到无脸灵竟然被逼的变回了原形,要杀了刘武和美玉,这时候您出现了,无脸灵宁愿自我毁灭也要报仇,就这么被法器消灭了。然后,我们一起回去您的禅院,见到了莲心。 “而后,就是您入定之后,那个杀死小乞丐的妖孽又出现了,因为当时没有证据,法律也不会制裁刘武和美玉,于是这个妖孽又选择去杀刘武和美玉。我们从美玉家寻找证据,然后赶去医院的时候,刘武已经被妖孽用石头砸死了,与小女孩脸部的伤一模一样。我们带走了美玉,妖孽追赶而来,将美玉撕成了碎片。之后,再没出现。 “于是,我们设立了一个局,用‘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来’引这个妖孽上钩。而莲心,知道这个妖孽会去杀凶手,出于某些原因,她不希望这个妖孽去杀人,她就抢先了一步去。结果被我们捉到了这里。我说的对不对啊,莲心?” 李家俊转头看向莲心,莲心默不作声,李家俊又转回头看向无心禅师:“你说呢?无心禅师?或者说,无心禅师的心魔?” 话音刚落,无心禅师就昏了过去,朝后面直直的倒下,我们赶紧朝无心禅师跑去,莲心挣扎着也要过去,还没走到,无心禅师又直立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神狠厉,与之前的满目慈悲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好!我们立刻收住向前的脚步,做好戒备。 其实,无心禅师为了普度众生,早已经分化成阴阳两面,一善一恶,无心禅师本人一心修行,慈悲为怀。一旦入定,就由心魔化为另外一个形象,斩妖除魔,绝不手软。因此,在救人的时候,出现的都是无心禅师,而杀人到时候,都是在无心禅师入定的时候,出现的都是无心禅师的心魔。 无心禅师停止了笑声:“什么鬼啊妖啊,哪有人心这么可怕。济文大和尚,一心想要救度小乞丐,可惜小乞丐内心扭曲,充满仇恨,这才恩将仇报,杀了恩人。未成年人不被枪决,他进出看守所数次,完全不知悔改。小小年纪已经如此邪恶,长大了还得了。留着他,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至于无脸灵,千年道行一朝丧,原本一心修行,却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都是人心险恶,将其逼迫至此。为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妖魔鬼怪,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李家俊叫道:“无心禅师,你醒醒。不要被心魔控制。” 我想起了张千叶的那番话:“他一心为了众生,而他要破的恰恰就是普度众生。入定数十年,毫无进境,尚且无法参悟到‘以万物付万物’。世间万劫,共业所致,不如,随它去吧……” 我若有所悟,赶紧说道:“无心禅师,听我说,不要管众生了,你太执着了!如果你执着于佛,佛就会成为你的心魔。” 十二章 阴阳舍利 无心禅师的眼神开始变换不定,但身上的戾气却越来越盛,面目也开始飘忽变换,看来无心禅师正在与心魔抗衡,尚且无法从心魔的困缚中挣扎出来。 莲心在一旁着急的大叫:“无心禅师,无心禅师,你们快放开我。”我收了莲心身上的捆妖索。莲心刚上前,就被无心禅师一掌打飞了,撞在的院墙上,看起来伤的不轻。白离上前扶她坐起来,靠在墙上。 只见,无心禅师挣扎良久,表情痛苦异常,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嘿嘿大笑:“你不适合这个世界,还是由我来改变这个世界吧。嘿嘿嘿……” 糟了,看起来无心禅师要失去心智了,我们三个也立刻上前,瞬间就被无心禅师身上的戾气波动所震飞,被撞的七荤八素,丫的,我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了,看李家俊和白离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无心禅师突然安静了下来,气场也似乎有些祥和,眼神略微柔和了几分,只见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在聚气,不好,无心禅师这是要自戕。我立刻祭出五行捆妖索,刚祭出,无心禅师的眼神又变回了狠厉,左手抓住了右手,这时,捆妖索刚好将无心禅师捆住,他暂时动弹不得,为我们争取了部分时间。 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莲心和白离同时飞扑过去,一人抱住了无心禅师一只脚,我和李家俊紧接着扑过去,将无心禅师扑倒,一人按住无心禅师一只手。 李家俊喊道:“无心禅师,不要执着。” 我接口:“是啊,无心禅师,什么普度,随它去吧!” 无心禅师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又消失了。他瞬间站了起来,逐渐飘了起来,我们也被他带了起来,身体飘在半空,不上不下。他面色狰狞:“多管闲事,挡我替天行道者,统统都要死……” 随着“死”字喊出来,我们被他甩开,四散跌落。我感觉喉咙里咸咸的,忍不住咳嗽一声,一口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我急忙看向他们几个,都挂了彩,但还好都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一时半会儿,大家应该也起不了身。 只见,无心禅师飘在半空,双眼微闭,随着他的动作,周身的戾气越来越盛,甚至已经形成了灰黑色烟幕,天哪,这有多么可怕?戾气都近乎实体化了。无心禅师面无表情,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如果不阻止,一定是一场灾难。 还好现在已到深夜,僧人和居士们都睡了,无心禅师的禅院离其他僧人的僧寮都远一些,不会吵醒他们。 我想起了暮色,不知道他能不能阻止:“暮色,现在只有靠你了。”我凝神静气,气沉丹田,掐了一个手诀,念诵道:“真性巍巍,万圣齐临,保宁山川,生育万汇,红光杳杳,紫气悠悠,真气宛转,星斗回周,帝钟才震,群魔碎灭,护法真神,降临吾身,显圣隆威,涤荡无忧,神光赫赫,救护众生。护法神,显!” 一片紫光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我身边,是暮色,他将我扶起来,靠在坐垫上,朝无心禅师飞去,顺便交代我:“找一个可以稳定心神的东西,一会儿我制住他,给他吃下去。” 稳定心神?这时候去哪里找啊?我伸手想拉住暮色,嘱咐他小心一些,突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这串珠子,当初我差点受到白离的迷惑,就是这串珠子带来了一丝清明的。而且,这串珠子为佛门高僧所赠,应该可以,之前无心禅师还对这串佛珠行过跪拜之礼,没想到竟还有这种缘分。 似乎是感觉得暮色的靠近,无心禅师突然睁开眼睛:“你是谁?” 暮色并不答,径直朝向无心禅师的面前继续飞来,戾气似是无法伤到暮色,而且触碰不到暮色,暮色所到之处,戾气四散像是让开了一条道,暮色突然伸手向无心禅师的眉心点去,无心禅师急忙挥手阻挡,暮色出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无心禅师还没挡到,就已经被点到了。 只见聚合的戾气瞬时弱了下来,无心禅师也恢复了瞬间的清明,但稍倾又变了回去,然后,跟暮色缠斗在一起。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况,同时摘下了佛珠,用双手扯紧,这佛珠虽为至宝,但救人一命,于是我狠狠心,将绳子扯断,左手扯住绳子,右手握了一颗,等待时机,将珠子一颗颗送于无心禅师口中。 暮色和无心禅师身影飘忽,出手的速度极快,看的应接不暇。最后,无心禅师怒吼一声,戾气四散,暮色退到一边,无心禅师的面目开始不断变换,身体在空中不断的扭曲摆动,忽上忽下,自身应该也在天人交战。慢慢的眼神似乎开始涣散,怎么有点不详的预感?看起来无心禅师似乎已经进入最后的无明时刻,就像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无明状态。 暮色瞬时飞过去,扯住了无心禅师,将其带回地面,落在我身旁,双手按住了无心禅师,朝我叫道:“玄儿,快。” 玄儿?我愣了一下,失神了一瞬立刻回神,立刻爬起来,将右手握住的珠子往无心禅师口中送进去,还打算再继续往无心禅师嘴里塞,谁知刚送入一颗,便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无心禅师昏了过去。 片刻之后,无心禅师周身散发了万丈金光,然后,他睁开眼睛,面带微笑的坐了起来,咦,感觉他好像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无心禅师开口:“阿弥陀佛。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哈哈哈,我佛诚不欺我,实无一人可度,亦无一人得度。” 我们面面相觑,无心禅师这是悟到了什么禅机? 暮色言:“恭喜你,见到了实相,并证到了实相。” 无心禅师:“阿弥陀佛!多谢!”说完,暮色就消失了。 无心禅师对我说:“玄机,送你一个礼物,待我荼毗之后,会留下阴阳2颗舍利,阳珠以谢你那颗佛珠之恩,你可将此珠子串入你的佛珠当中。阴珠以谢你那护法之恩,你替我交于他即可。莲心,那串佛珠既已送你,你便要好好修持。白离,你心念所想,亦会相见,但既已成人,自有造化。李家俊,此次奇遇,你灵机已开,待你回去,自有因缘。”说完,无心禅师便坐化了。 我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真是大机缘啊,没想到无心禅师这样就圆寂了,但这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莲心虽悲伤,但也很欣慰,只是不知她会何去何从? 问及此,莲心笑道:“无脸灵不是把家留给我了吗?”我们笑了,看来莲心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去处了。 我们收拾干净之后,便通知了寺院其他僧人,无心禅师圆寂了,待他们做进一步的安排,然后,我们都回去休养了,浑身疼痛不止,感觉都快散架了。 李家俊也给九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这个案子就由九叔给上边反应,找人来作相应处理,再编个故事以安民心了。 第二日,张千叶来到了寺院,给了我们几个一人一丸药。服下之后,不仅不疼了,还顿觉遍体清凉,同时又像是泡了一个澡似的那么舒服。不是这丸药,估计我们三个都下不了床。然后,我们一起去参加无心禅师的荼毗法会。 看着燃烧的熊熊火光,张千叶道:“这老小子动作还挺快的嘛,五眼六通,最后一通这么快就通了,这下子倒是反超了我了。” 无心荼毗后,真的留下了两颗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舍利子,张千叶一伸手,两颗舍利子立刻从灰烬中到了他手中,他看一眼,递给了我:“好东西,这老小子还真是有心,竟然给你留下了眼舍利。” 我接过来:“眼舍利?第一次听说,竟然还有眼舍利。”仔细一看,似有些像人的瞳仁。 我得了珠子,竟然无需借助镜花水月阁的力量,可以直接见到暮色。而暮色那颗珠子,竟然可以让他直接现身于人前。 至此,敬辞寺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我们正好可以去父亲隐居的山林了。张千叶说他有事情,这次就不跟我们一起去看师父了。 我们按照父亲给我的地图,翻过山林,总算找到了那座院落。我们一行踏入门槛,我看到父亲的背影,他正掐指:“真想不到竟然应在我这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叫道:“爸。” 他微笑着转过头来:“乖。” 第一章 东北大仙 自古以来,人类对天地万物有着很多崇拜,对天体、对天象、对神鬼、对植物、对动物,甚至对自己的身体器官…… 在北方民间,尤其是东北,老百姓们对一些有灵性的动物有着极高的崇拜信仰,他们认为这些灵性动物可以修炼成仙,他们会为仙家建立堂口,也就是东北赫赫有名的“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堂,它们分别是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也叫常仙)和灰仙(老鼠),简称五大仙家(也有说“胡黄蟒常”四大仙家的)。 民间对动物的崇拜主要体现在对“五大仙家”的崇拜上,另外还有蟒仙(蟒)、常仙(蛇)、鬼仙等,如清风为男性鬼魂、烟灵为女性鬼魂,还有就是碑王,即祖上曾经出马或者曾经供奉过仙家的人,这样的人死后在地府是有令的,类似地府的公务员,有差事做,一般而言,碑王可以自如出入地府。 仙家,有上方仙和地仙之分,上方仙就是位列仙班的,真正记录在仙家名册里,下界的话,一般都有着自己的任务。地仙,就是一些精灵,原本为动物、植物等,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修行,有了一定的修为,尚未位列仙班,比如五大仙家,他们需要借助人类的身体行善积德,与自己选中的人共修,也就是出马,而这个被选中的人就叫做弟马。 纯阳为仙,纯阴为鬼,人为半阴半阳之体,人身最宜修行。古语云,人身难得,正法难闻,说的就是六道之中,暇满人身最适合修行。《涅槃经》曰:“生世为人难,值佛世亦难,犹如大海中盲龟,值浮孔。”人身有多难得?就好比失明的乌龟偶然浮出海面,遇到了浮木,刚好头钻进了浮木中的孔隙中的概率。 三恶道中,地狱道众生终日受苦受刑,自身的苦痛下很难修行。恶鬼道众生整日饥渴难耐,也很难升起修行之心。畜生道众生愚痴,没有智慧,修行本就极为不易,况且还有雷劫等各种劫难。三善道中,阿修罗道常怀嗔恨之心,执着于争斗,亦难修行。天人虽然福报极大,但耽于享乐,很难有出离心,福报用尽,往往堕入恶道。而人呢,苦乐参半,而且本身人的身体就得天独厚,非常适合修行,畜生道众生还要先修成人身,才有机会得道,这也是仙家想要附体的一个原因。 五大仙家起源于东北少数民族信奉的萨满教文化,萨满就是巫师的意思,流传于中国东北到西北边疆地区操阿尔泰语系满-通古斯语族、蒙古语族、突厥语族的许多民族中,通古斯语称巫师为萨满,在通古斯语中萨满是“智者”、“晓彻”的意思。萨满可以沟通神灵和魔鬼,会占卜,可以控制自然界的力量,有着救人和害人的双重能力。 萨满教有着自己的文化,音乐是萨满文化中重要的篇章,通过特殊的音乐和舞蹈,与神明进行沟通,负责祭祀,经过逐渐演化,形成了跳神仪式,也就是俗称的“跳大神”。 萨满会穿戴着神服,即萨满服饰,如神帽、神衣、神裙等,使用着萨满神器,如神鼓、腰铃等,进行着唱跳,进行请神、降神、领神、颂神、送神等仪式,完成占卜、驱魔、逐妖等目的。简单而言,就是请神灵附体,跟南方扶乩的乩童有点类似。 萨满可以与鬼神交流,不仅可以请神明附体,还可以请鬼妖附体,后来又经过民间的逐渐演化,渐渐形成了今天这种“出马仙”的形式。 出马仙,是指修炼有成的精灵神怪出山济世渡人,在人群中选出跟自己有缘的弟马,就是出马弟子,让弟马开立堂口,为其他人查事看病,借弟马的人身行善救人,以积功累德,成仙得道。还有一种是保家仙,这种仙家不会开立堂口,也不为人查事看病,只是保护家宅。 大部分人供奉的仙家为狐、黄、白、柳、灰五大家族的仙家,称为五大仙堂。 狐仙,即狐狸,民间普遍认为狐狸极有灵性,最易修炼成精,成精后精通道术,能报恩,能复仇。中国夏代开始,民间就有大禹治水时曾娶九尾白狐——涂山氏的女儿为妻而生下夏朝第一代君主启的传说故事。有的地方称狐仙为胡大爷,一般狐仙附体时,喜欢吸烟。 五大仙堂中,以胡三太爷、胡三太奶最为有名,统领和掌管天下出马仙。关于胡三爷还有个传说:相传当年洺水之战,李世民曾被围困河边,夜间突然杀出一路人马,骁勇善战,解了李世民的围,随即就要离去,夜幕之中,也看不清样貌,李世民急忙叫住为首的男子,问道姓甚名谁。男子说:吾乃胡三也!李世民错听成了胡三爷。 后来,李世民做了皇帝,通过身边的告人得知,当年救了他的人就是胡家的老三,就敕封了胡三爷,掌管天下出马仙兵马,也就是现在的胡三太爷。 黄仙,即黄鼠狼,很多地方称黄仙为黄二爷,一般被黄仙附体,喜欢喝酒。很多精神错乱的癔病,就是被黄仙附体所致。 白仙,即刺猬,很多地方称白仙为白老太太,相传白仙精通巫术,主要为人和仙家治病,很多堂口的仙家遇到盘道的受伤,都是靠白仙医治。 柳仙,即蛇,很多地方称柳仙为柳三先生,上古传说中,伏羲和女娲都是人首蛇身的天神,蛇也被称为龙的化身,起源于对蛇的崇拜。 灰仙,即老鼠,很多地方称灰仙为灰四爷,有的地方视老鼠为仓神,因为其昼伏夜出,挖土屯粮,也视其为财神,会运来财宝。 现在,很多人也称之为四大仙堂,以胡、黄、蟒、常为主,胡即狐仙,黄不变。蟒仙通常指的是修炼有成的蟒蛇之灵,常仙则是指修炼有成的蛇类之灵,蟒常多为仙堂内武力担当,武力值爆表。 弟马一般为有仙缘的人,俗称“带仙儿”,经历出马之后,由大神(大仙)、二神将他的仙家都请下来,出马了,才能叫做俗称的“大仙儿”,也叫顶香的。 立堂口,也叫搬杆子,由大仙和二神帮着带仙儿的人把仙家请下来、供奉起来。 一般带仙儿的人会受到一些仙家的磨难,让他知道有仙家的存在,希望他能找大仙儿帮忙开立堂口,出马看事治病,甚至有些仙家会给不愿出马的弟子打灾横。 出马立堂口时,由带仙儿的人摆好仙堂,请来大神(大仙)和二神来请仙家,搭好杆儿(木棍绑好,类似一个阶梯),大神请自己的仙家附体,二神敲鼓唱歌,等到杆儿动了,也就意味着带仙儿的仙家下来了,大神会一一询问谁来了,然后报出来,这时由二神进行记录,有时候会报出一、二百仙家的名称。 仙家的名称会写在红色的纸上(如果有上方仙,会写在黄纸上),这张纸就是堂单,日后会供奉在堂上。很多堂口都是祖传的。堂口,一般有掌堂大教主,由仙家里道行最厉害的担任,因为有仙家的家族众多,各大家族也有一个教主,负责统领自己家族的仙家,然后就是报马,可以跑腿转达仙家意思的。还有一种教主是碑王,出入地府方便。 弟马立堂口后,会经历窜窍的必经过程,为了仙家更好的附体,打通弟马的窍,也能更准确的交流。因为仙家会打通弟马的穴道、经脉和血管,有的人在窜窍的时候会痛不欲生。 一般,一个成熟的堂口,堂单上有四梁八柱。四梁即四大仙家领袖,胡家教主,通常作为堂口的总负责人,掌管全局事务。黄家教主,指引黄仙负责打探消息、通风报信。常/蟒家教主,统领蟒/常武将,冲锋陷阵。清风教主,指挥鬼仙走阴串阳,出入阴曹地府,管理堂口钱财。八柱简单来说,是八个职能部门,“扫堂”负责清理堂口内不干净的东西。“看堂”负责看家护院,保障堂口安全。“传堂”负责传递消息,协调全堂工作。“护堂”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弟马。“通天”负责与上方神明沟通。“归地”负责与地府沟通。“关碍”负责破除障碍。“探兵”负责探查情报。 仙家的理念为:在深山修心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即与弟马互相成就,借体修行,共同修功德,以求烟火供养,积累资粮。 堂口的理念为:红布三尺镇乾坤,仙家名号震八荒,四海之内皆香火,马蹄踏破九重天,堂口齐全,方便走阴阳,看百病,强调威势与香火鼎盛。 不过,现在老仙越来越少,立堂口、观香的却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假的,还有很多是根本没有能力,有些微的感应,自己还没弄明白呢,已经开始给别人看事了。 第二章 以武入道 我父亲携母亲在山林隐居已久,这次带着白离去寻求动物的修行之法,遇到了敬辞寺无心禅师这一遭,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按照原行程继续。正好镜花水月阁,张千叶也让我带走交给师父,按他说的就是我父亲。 去见我父亲,把镜花水月阁交给他保管,免不了要把这件事讲给他听,白离是狐妖自然瞒不过他,何况本就是为她请法。既然暮色有阴珠舍利,也没必要再隐藏真身,现在大家对汉服有了认识,对于束发和汉服的人也都习惯了,没人会在意暮色的穿搭,干脆都化作人形一起回家吧。我也很好奇,张千叶这位师兄,到底是何来历? 我们按照父亲给我的地图,翻过山林,总算找到了那座院落。我们一行踏入门槛,我看到父亲的背影,他正掐指:“真想不到竟然应在我这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叫道:“老爸。” 他微笑着转过头来:“乖。” 我笑:“玄大师,这是算出是什么来了?” 老爸大笑:“自然是算到我宝贝女儿来了。” 然后,他看了暮色一眼,又看了白离一眼,愣怔了几分便恢复平静。 李家俊迎上去:“玄叔叔别来无恙?” 老爸点头:“家俊来啦?你父亲可好?” 李家俊答曰:“李总肯定还是老样子,挺好,一直忙于集团工作。” 老爸多看了几眼李家俊,道:“家俊,你这次来好像也不同了?” 李家俊不明所以:“不同?” “嗯”,老爸点点头,瞥我一眼:“快都进来吧。” 然后,朝房间大喊一声:“阿然,你家千金带朋友回家了。” 这下不得了啦,李家俊他们认识,介绍完另外2位都是我朋友,我妈左看看李家俊,右看看暮色,再望望白离,顺便瞥瞥我,嘴都合不拢了。我咳嗽一声,示意我妈别笑的那么过分。 一帮人坐在客厅电视机前闲聊,还都不是很熟,我妈又非常好奇,我看着这场面自己都觉得想笑,只好故意板着一张脸。如果我妈知道暮色是灵体,白离是狐妖,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我妈喊我去洗水果,顺便准备点心零食,到了厨房,她教训我:“你看看你,板着一张脸,整天一本正经的,怎么找对象?人家要找的是老婆,又不是政治干部。” 我正色道:“这都只是朋友而已,你收敛一点啊。” 跟我母亲端着吃的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我拉着白离坐在父亲身边,问父亲:“有没有妖类修行的法门,或者书籍可借鉴?” 父亲自然知道我在说谁,母亲根本不相信这些,也不关注,而且她现在所有精力都在李家俊和暮色身上,她正在试图弄清楚我和他俩的具体发展情况,假装不经意的跟他俩聊天,其实她的经意都能看出来,李家俊和暮色心里有数,我也懒得管了。 父亲看了白离一眼:“很多典籍都已经失传了,不过,既然化形为人,已然无上机缘,跟随人类的修行法门即可。你日常丹功的修行都荒废了吧?” 我讪讪的笑笑:“我有好好画符,我还降妖除魔呢。” “真拿你没办法,就喜欢这些,丹道修行不可荒废,有了底子画符念咒才能更有力量” ,父亲摇摇头笑了笑,继续说:“白离,你听着,丹鼎之道,外丹多结合岐黄之术,炼制丹药。内丹术修炼乃以自身为炉鼎,百日筑基之后,运转周天。男子断白虎,女子斩赤龙。男子守下丹田,气海穴、关元穴处。女子守中丹田,膻中穴处。女子可盘坐,亦可跨鹤坐,日后玄机可带你一起打坐、修习内丹术。你又与常人女子不同,所以平时还应采日光,月华。” 指导完白离,父亲又转向了李家俊:“家俊,我观你今日已然不同,应是打通了气脉,得了些气,你可以像你师父那样修行入道了。” 我们都感觉很新奇,李家俊的师父貌似是一位太极拳师父,年龄比较大了,在103岁那年寿终正寝,没听说他修行啊。 父亲继续说道:“你师父以武入道,但却从不对外示人,一辈子只教拳,知名弟子无数,开宗立派,精英云集,却少有能如他一般入道者,但他却看好你。你师父去世之前留给你一本秘籍,如今到了给你的时机,待我拿给你。” 父亲将秘籍递给了李家俊,李家俊接过秘籍,不禁眼眶泛红。 父亲继续说道:“修行,既要修命功,也要修性功,相辅相成。打拳站桩,为动功,日常不可荒废。还要修习打坐,这是静功,动静功夫也是相辅相成。人有三个丹田,上丹田,泥丸宫,紫府,藏神之府。中丹田,绛宫,黄庭,藏气之所。下丹田,生宫,命门,藏精之舍。百日筑基之后,脐下三寸处有气感,乃下丹田之内气,可经会阴、谷道逆督脉而行,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关,至泥丸宫,再沿任脉向下过鹊桥,舌抵上腭为搭鹊桥,过中丹田至下丹田。此一轮运转河车为子午小周天,取坎填离,心肾相交,水火既济,也叫玉液还丹,即炼精化气。你今晚即可感受一下,运转之时两肾汤煎,温润和煦。” 李家俊点点头,像是突然进了离奇秘境,眼里藏不住的新奇,父亲继续讲到:“人体有十二正经,另有奇经八脉,打通任督二脉这个小循环之后,继续打通全身经脉的大循环,乾坤交 媾,也叫卯酉周天,这个过程就是炼气还神,最后还有炼神还虚。” 父亲继续说:“小周天产小药,大周天产大药,龙虎相交而变黄芽,抽铅添汞而成大药。玄武宫中而金晶才起,玉京山下而真气方升。走河车于顶上,灌玉液于中衢。起龙虎而飞金晶,养胎仙而生真炁。” 李家俊听得津津有味,父亲讲完了,他还意犹未尽,我不禁打趣到:“恐怕日后又要出一个神棍了。”李家俊忍了忍没吭声,只是笑笑,这是想反驳我没好意思。 这时,九叔的电话打过来了,父亲说,让我们回去R市后找九叔,九叔会给我和李家俊一个任务。奇怪,深山老林,除非我爸妈给我打电话,我是打不了电话给我爸妈的,虽然我也不联系他们,有事只能发个信息,都是他们没事给我联系,九叔这电话怎么打来的?父亲不喜欢被人打扰,以防之前那些富豪们继续找他,基本断了外界所有联系。 大家都散去休息了,只剩我和父亲两人。我将镜花水月阁交给父亲,并将之前种种全部讲给他听,问起张千叶,父亲说自己并没有收过徒弟,也从未见过这一号人物。至于他为什么说是自己的徒弟,也不知情,可以看得出他对张千叶这个人兴味十足。 当然,他感兴趣的还有暮色,父亲慧眼如炬:“暮色就是你的护法,我之前虽然从未看清过他的真容,但你高中时那场大劫,幸亏他为你解决,当时感受到过他的气息。没想到你此次竟有如此奇遇,他竟可以直接现身,且今日一见,他的力量深不可测,不知他和你是何因缘,因此,你也要留心。” 我本想为暮色辩驳几句,但作为父亲的立场,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毕竟他不了解暮色,我说了父亲也无法感统身受,那便罢了。 第三章 特殊部门 进娱乐圈?我吃了一惊,从没想过会接到这种任务。不过,我一听是进入特殊部门做个编外人员,调查娱乐圈的牛鬼蛇神,一秒钟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九叔。 李家俊被调出刑警队,正式加入了九叔所在的特殊部门,警察的身份也随之失效。原来九叔表面是公安厅刑警队的顾问,其真实身份是国家特殊部门下属单位研调厅厅长,专门处理灵异事件,因为其职能的特殊性,不方便以真实身份示人,经常与公安厅协同作业。我父亲竟然也是这个部门的一个编外人员。 起因是,知名MCN公司新捧红了一线网红夏淼淼,其后拍摄网剧再度大火,再送去参加综艺圈粉无数,现已正式进入娱乐圈,高调签入鸿昇影业。近日,突然死于家中,死状恐怖,死因尚不明确,凶手调查也毫无头绪。 各种传闻甚嚣尘上,其中被传的最多的,是说其去拜会了一名大仙,叫做音姑,受其改命,之后果然一炮而红。但因为她坏了规矩,被反噬,从而丧命。她近期实在是太红了,突然暴毙,更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关注,急需给公众一个交代。 音姑非常神秘,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据悉有机会受其转运和改命之人,皆大红大紫。调查期间,警察问及夏淼淼身边人,大家对音姑讳莫如深,至今未寻到音姑的踪影,大部分人确实没见过音姑,也没机会得知其所在,少部分接触过的,可能是不肯说。 这些娱乐圈的人,都是人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跟他们毫不相关,对着警察是不会说真话的,因此,首要任务是要派人潜入娱乐圈,以内部人士的身份,可能才有机会调查出音姑的音讯。 李家俊作为李氏集团太子爷,离开公安系统,回归集团合情合理,何况上次在洛婷的案子里不仅身负重伤,还因为杀人嫌疑上了娱乐八卦的头条,李氏集团也被拖下水,造成了不良影响,虽然最后澄清了,但影响不会消散,还是很多人会恶意揣测,因此,被其父叫停警察事业也是理所当然。 李氏集团家大业大,旗下自然有影视、文娱、唱片、传媒等公司,李家俊对外宣称辞职之后,正式加入李氏集团,在旗下合纵文娱公司任总经理,也是被高调宣传了一波。我自然作为经纪人入住合纵娱乐,白离是我签下的艺人。 以白离的容貌,在娱乐圈就难遇竞品,何况其狐族的演技基因,加上财大气粗的合纵文娱力捧,连我都要被捧为金牌经纪人。娱乐圈很现实的,默默无闻是没有人理你的,更不会给你透露秘密。我现在每天都要大量学习经纪人的手段,以及了解娱乐圈的现状。一向喜欢八卦的我,学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哈哈,也知道了很多秘辛。 鸿昇影业是业内知名大型影视公司,其出品的影视剧大都是大制作的精品,刚拿下香蕉平台S+级大制作的新剧,准备开拍,夏淼淼以新人身份拿到女二的角色,也可谓是准备被力捧了,没想到竟然离奇身亡,鸿昇影业也是花了大笔的公关费控评。 今天是香蕉平台的周年庆典,为了要捧白离,合纵与其签订了友好协议,因此,本次也是带着白离首次露面,接下来也将合作S+级的大制作。因为白离是新人,首次出席也不便太大排场,与一些新人演员共用化妆室。此举也正和我意,因为鸿昇影业的一众小花小生均会出席,化妆室可是大家热聊的地点,也可以趁机打听一些消息。 白离一出现,就引得一众小生的青睐,以及一众小花和经纪人的议论。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啊!化妆的间隙,我就坐在白离旁边陪她。顺便竖起耳朵听大家的议论,白离刚刚出道,我也算新的经纪人,跟同室这些人还都不熟,贸然打听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先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化妆师聊天。 果然,夏淼淼的事应该被资本封了口,这些人没有人敢提起热度这么大的事,有人问起,也没人敢回应。 突然听到有新人演员的争吵:“你凭什么?就凭你这一望无际的长脸吗?” 另一位也不甘示弱:“不要怀疑有些人的破坏力,有人愣是把黑白这种经典配色,搭配出股霉味儿。” 差点要撕扯时,被经纪人喝止。我又听到旁边的演员给化妆师说:“听说她上次跟人动手,鼻子的假体都被打歪了?” 化妆室大笑:“哈哈,哪位壮士路见不平为民除害?” 只听有位小生大笑:“她对你有企图?天,她是图你样子老,还是图你头发少?” 我整个人亚麻呆住了,先是震惊,然后拿本杂志挡住脸,忍不住偷笑。娱乐圈都是这样说话吗?我真是太喜欢娱乐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