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内有座镇仙狱》 第一章 法学硕士的穿越 萧恒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黑暗中。 不对。 他不是在宿舍写论文吗？刑法学研究生毕业论文，题目是《论程序正义在刑事审判中的价值位阶》，熬了三个通宵，刚敲完最后一个字，眼前一黑—— 然后就是现在。 萧恒试图动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从右腿传来。他低头看去，虽然光线昏暗，依然能辨认出小腿不正常的扭曲角度——断了。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沙子。 下一刻，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青云城，萧家。 十六岁，萧恒，旁支子弟。 父母双亡，无法修炼，被视为废柴。 就在一个时辰前，被主脉三少爷萧宏带人堵在巷子里，“不小心”打断了腿。 因为什么？ 因为萧恒“挡了路”。 萧宏要讨好城主府的一位贵客，需要一块“淬体玉”，而萧恒父亲留下的遗物中恰好有一块。萧恒不肯给，萧宏就直接来抢。 “挡了路。” 萧恒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前世他是学法学的，见过太多“挡路”的案子。强拆、霸凌、职场倾轧，本质上都是一回事——强者觉得弱者碍事，就顺手碾过去。 只是没想到，穿越到玄幻世界，第一课学的还是这个。 “所以我现在是个……”萧恒闭眼整理记忆，“淬体境都没入门的废柴？” 原主的记忆中，修炼一道分为九大境界：淬体、凝元、铭文、真灵、法相、洞天、圣者、大帝、超脱。 淬体境是第一步，炼皮肉、炼筋骨、炼脏腑，三阶圆满后，才算真正踏上修行路。 而原主修炼了十年，连炼皮肉都没入门——体内无法留存灵气，所有功法一练就散。 “废得体无完肤。”萧恒苦笑。 正想着，巷口传来脚步声。 “哟，还活着呢？” 三个少年晃晃悠悠走进来，为首那人穿着锦袍，腰间挂着玉佩，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意。 萧宏，主脉三少爷，淬体境炼筋骨阶——比炼皮肉高一档。 “三少爷，我就说嘛，废柴命硬。”旁边一个狗腿子凑趣道。 另一个狗腿子踢了踢萧恒的断腿，萧恒疼得额头冒汗，却死死咬住牙，没叫出声。 萧宏蹲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萧恒，你那块玉，到底藏哪儿了？交出来，本少爷赏你几颗疗伤丹，省得你真成了瘸子。” 萧恒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回忆。 原主的记忆中，那块玉确实很重要——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那是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亲手交给他的。 “恒儿，这块玉……贴身带着，别弄丢了。” 那是原主记忆中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萧恒穿越过来，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此刻胸口涌起一股滚烫的愤怒——不是他的，是原主残留的执念。 “问你话呢！”狗腿子又踢一脚。 萧恒依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萧宏。 那目光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废柴，也不像一个刚被打断腿的人。 萧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站起身，啐了一口：“骨头还挺硬。行，你就在这儿躺着吧。等明儿个城主府的人来退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说完，带着两个狗腿子扬长而去。 退婚？ 萧恒愣了一下，随即从记忆中翻出这段信息—— 原主父亲生前曾和城主府订下婚约，对方小姐叫柳如烟，比萧恒大两岁。去年柳如烟被测出资质上佳，被青岚宗一位长老看中，收为外门弟子。 从那以后，这门婚事就成了笑话。 萧家一个废柴，配得上青岚宗弟子？ 萧恒早料到会有退婚这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萧宏会拿这个来刺激原主。 “难怪原主刚才那么悲愤。”萧恒轻叹一声。 他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了那个场景：原主被按在地上，萧宏踩着他的脸，笑着说：“你那未婚妻明天就来退婚了，到时候全城都知道你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怎么，不服气？起来打我啊。” 原主拼命挣扎，然后腿就被打断了。 萧恒闭眼，感受着断腿处传来的剧痛，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仇，我替你报。” 话音刚落，他胸口突然一烫。 萧恒下意识伸手去摸，触碰到那块贴身佩戴的玉——正是萧宏要找的那块。 此刻，这块平日里灰扑扑的玉，正在发烫。 然后萧恒眼前一黑。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监狱。 一座庞大到看不见边际的黑色监狱，矗立在混沌虚空中。高耸的围墙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材质铸成，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无数锁链从围墙上方垂落，延伸到虚空深处，不知拴着什么。 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拱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古老的大字—— 萧恒不认识那字体，却奇迹般读懂了意思： “有罪当罚，万界皆狱。” 他愣愣看着这四个字，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前世他学法律，最痴迷的就是“正义”二字。何为正义？如何实现正义？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哪个更重要？他在论文里写了八万字，依然觉得没说透。 而眼前这四个字，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有罪，就该受罚。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一界。 “这是……什么地方？”萧恒喃喃道。 “这是镇仙狱。”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恒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站在不远处。老人身形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镇仙狱？”萧恒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你可以叫我狱老。”老人上下打量他，“万年了，终于等到新的典狱长了。” “典狱长？我？”萧恒愕然。 “对，你。”狱老指了指他胸口，“那块玉就是镇仙狱的钥匙，你把它贴身带了十六年，血脉早已和监狱共鸣。刚才你情绪剧烈波动，触发了认主程序。” 萧恒低头看那块玉，此刻它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灰扑扑的石头，而是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和监狱围墙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等等。”萧恒抬头，“你说万年？这监狱存在一万年了？” “准确说，一万三千年。”狱老叹口气，“当年那一战……算了，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只需要知道，镇仙狱是诸天万界最强的执法神器，专门关押那些罪大恶极、却又杀不死的存在。” “杀不死？” “有些东西，修为太高，因果太重，杀不得。”狱老淡淡道，“杀一个，可能要陪葬一界。所以只能关着。镇仙狱就是干这个的。” 萧恒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狱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问得好。一般人得到金手指，早就高兴疯了，你还能保持冷静，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来这里，是因为你符合镇仙狱的挑选标准。” “什么标准？” “第一，要有执法之心。”狱老道，“你前世学法律，今生被人欺压，心中对‘不公’有天然的厌恶。这是根基。” 萧恒挑眉：“你还知道我前世的事？” “镇仙狱认主时，会扫描宿主全部记忆。”狱老理所当然道，“放心，只有我能看到，监狱本身不会泄露。” 萧恒点点头，没纠结这个——反正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二呢？” “第二，要有执法之骨。”狱老道，“被人打断腿，不卑不亢，不哭不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这才是能当典狱长的料。” 萧恒沉默。 其实他当时不是不疼，只是前世养成的习惯——越是危急，越要冷静。情绪解决不了问题，脑子才能。 “第三，要有执法之愿。”狱老盯着他，“你刚才心中说‘这个仇我替你报’，是真心还是假意？” 萧恒想了想，认真道：“原主被欺辱至死，我继承了他的身体和记忆，他的执念就是我的责任。这个仇，我报定了。” 狱老笑了。 “那就对了。”他挥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萧恒此刻躺在巷子里的身体，“回去吧，外面天快亮了。等你处理完退婚的事，再进来，我教你如何使用镇仙狱。” “等等。”萧恒急忙道，“我的腿断了，回去怎么处理退婚？” 狱老笑眯眯道：“你已经是镇仙狱的典狱长，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好歹是个‘官’了。监狱里的囚犯，你可以‘借’点东西。” 他抬手一指，萧恒眼前再次一黑。 等睁开眼时，已经回到巷子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快亮了。 萧恒低头看自己的右腿—— 断了，还是断的。 但断裂处，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流转，疼痛减轻了大半。 “这是……” 他闭眼感应，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光，悬浮在丹田位置。光团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小小的黑色监狱——正是刚才见过的镇仙狱。 “镇仙狱在我体内？”萧恒喃喃道。 下一刻，狱老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对。以后咱们就住一起了。” 萧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惑，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断腿虽然还没好利索，但勉强能走了。 他抬头看向巷口。 天快亮了。 退婚的人，也该来了。 萧恒一瘸一拐走出巷子，沿着记忆中的路，往萧家走去。 晨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向东方，那里，一轮红日正在升起。 “原主，你看着。”萧恒轻声道，“今天，我给你讨第一个公道。” 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二章 退婚羞辱 萧家府邸坐落在青云城东区，占地百亩，在城中算得上中等世家。 萧恒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人。 萧福，萧家的老门房，在萧家干了四十年，亲眼看着萧恒父亲那一辈长大。 “小少爷！”萧福看到萧恒一瘸一拐的样子，急忙迎上来，“你这是……又是三少爷干的？” 萧恒点点头。 萧福叹了口气，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快走吧，别进去了。” “怎么了？” “城主府的人来了。”萧福道，“柳家小姐亲自来的，带着青岚宗的人，这会儿正在正厅。族长召集了所有族人过去，说是……说是要当众宣布退婚的事。” 萧恒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原主的记忆中，萧福是少数对他好的人之一。每次原主被欺负后偷偷哭，都是萧福悄悄给他送吃的。 “福伯，谢谢您。”萧恒认真道，“但我得进去。” “你这孩子……”萧福急了，“他们就是要当众羞辱你，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萧恒笑了笑：“有些事，躲不掉的。” 说完，他迈步走进大门。 萧福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了。那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正厅里，此刻热闹非凡。 萧家族长萧远山端坐主位，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两侧坐着族中长老和各房主事。 下首客位上，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容貌秀丽，气质清冷，正是城主府千金柳如烟。 她身后站着两个灰袍人，胸口绣着一座青色的山峰——那是青岚宗的标志。两人气息沉稳，至少是凝元境高手。 厅中还有不少萧家族人，萧宏也在其中，站在他父亲、主脉二长老萧远海身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期待。 柳如烟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开口道：“萧族长，我的来意，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萧远山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烟侄女，这婚约是当年你父亲和萧恒的父亲亲自订下的，如今……”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柳如烟淡淡道，“我已经是青岚宗外门弟子，不日就将正式拜入内门。萧恒他……恕我直言，一个连淬体境都无法入门的废人，配得上我吗？” 厅中一阵寂静。 萧家族人面面相觑，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但没人敢出声。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如烟侄女，话不能这么说。萧恒虽然资质不佳，但毕竟是你父亲的故人之子……” “故人之子？”柳如烟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萧族长，我父亲当年和萧恒父亲订下婚约，是因为两家实力相当。如今呢？萧恒父亲死了十年，萧恒自己是个废物，萧家给过他什么资源？他有什么资格娶我？”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萧远山脸色有些难看，却无法反驳。 因为柳如烟说的是事实。 萧恒父母死后，萧家确实没管过他。一个无法修炼的废柴，不值得投入资源。 “好了。”柳如烟站起身，“我今天来，不是商量，是通知。婚书我带来了，请萧恒出来，当面交还。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萧远山看向萧远海：“去叫萧恒来。” 萧远海还没开口，他儿子萧宏就抢着道：“族长，萧恒昨晚……可能不在府里。要不我去找找？” 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萧远山皱眉：“什么意思？” 萧宏正要说话，厅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找，我来了。” 所有人回头看去。 萧恒一瘸一拐走进正厅，身上沾着泥土，右腿明显不对劲，但脊背挺得笔直。 萧宏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萧恒还能站起来。 萧恒走进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 “你要退婚？” 柳如烟看着这个狼狈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记得小时候见过萧恒几次，那时候他父亲还活着，萧家在青云城也算有头有脸。那时萧恒虽然资质一般，但至少是个干净清秀的少年。 现在呢？ 浑身脏兮兮的，腿还瘸着，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对，退婚。”柳如烟懒得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张红色婚书，“这是婚书，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萧恒接过婚书，低头看了一眼。 红纸黑字，确实是他父亲和柳如烟父亲亲笔所写，还按了手印。 他抬起头，看着柳如烟：“婚可以退。但有句话，我要说清楚。” 柳如烟挑眉：“什么话？” “我父亲和你父亲订下婚约时，两家相交莫逆。”萧恒一字一句道，“如今你要退婚，我没意见。但请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句话？” “你说我父亲死了十年，萧家没给过我资源。”萧恒盯着她，“我父亲死了，萧家给不给我资源，是我萧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评说我亡父？” 柳如烟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废柴竟然敢顶撞她。 厅中也是一静。 萧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孩子，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萧宏更是难以置信，随即大怒——这个废物，凭什么敢这么说话？ “放肆！”萧宏跳出来，“柳小姐是青岚宗弟子，你一个废物，敢对她无礼？” 萧恒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柳如烟：“怎么，青岚宗弟子就可以随便侮辱死人？” 柳如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身后一个灰袍人上前一步，冷声道：“小辈，说话注意分寸。”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向萧恒。 凝元境！ 萧恒只觉得胸口一闷，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死死撑着，膝盖颤抖，就是不肯弯。 灰袍人眉头一皱，正要再加力—— “够了。” 另一个灰袍人开口了。他年长一些，深深看了萧恒一眼，对柳如烟道：“小姐，婚书已退，我们走吧。”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看着萧恒：“萧恒，今天我给你父亲留点面子。但你记住，你和我，云泥之别。这辈子，你都没机会再站在我面前说话。”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两个灰袍人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时，那年长的灰袍人忽然回头，又看了萧恒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等三人离开，厅中轰然炸开。 “这废物疯了？敢顶撞青岚宗的人？” “不要命了？” “柳小姐说得没错，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废物！” 萧宏大步走到萧恒面前，伸手就要推他：“萧恒，你他娘的……”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对上了萧恒的眼睛。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萧宏心里一突，手僵在半空。 萧恒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萧宏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萧恒脚步不停。 萧宏正要追上去，萧远山忽然开口：“够了。” 萧宏一愣：“族长……” 萧远山没理他，只是看着萧恒的背影，眼神复杂。 萧恒走出正厅，穿过院落，一路回到自己住的那间破屋。 关上门，他终于撑不住，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小子，有种。凝元境的威压，硬顶着没跪。” 萧恒苦笑：“差一点就跪了。” “那也挺好了。”狱老道，“你体内连一丝元力都没有，能撑住凝元境一息，全靠意志力。这资质，当典狱长够格。” 萧恒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张婚书。 红色的纸上，还残留着柳如烟身上的脂粉香。 他看着婚书上的字迹——那是他“父亲”的亲笔。 原主的记忆中，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对原主极好。每次原主被欺负，父亲都会默默教他几招防身术；每次原主哭，父亲都会笨拙地把他扛在肩上，带他去看城外的落日。 这样一个父亲，如今被人当众说“死了十年，没人管他儿子”，萧恒心里堵得慌。 虽然那不是他亲爹，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这个公道，我给你讨。”萧恒轻声道，“但不是现在。” 他把婚书叠好，贴身收起来。 然后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巍峨的黑色监狱再次出现在眼前。 狱老已经等在门口，笑眯眯道：“想好了？要学怎么用镇仙狱？” 萧恒点头：“想好了。” 狱老招手：“那就进来吧。第一课——如何审判。” 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三章 夜袭反杀 第三章夜袭反杀 萧恒跟随狱老走进镇仙狱的大门。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牢房的门紧闭着，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面……关着人？”萧恒问。 “关着。”狱老道，“不过以你现在的权限，只能看到第一层。往上还有十二层，等以后你实力够了，自然能上去。” 萧恒数了数，甬道两侧的牢房至少有上百间。 “这些囚犯，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狱老慢悠悠道，“有上古凶兽，有魔道巨擘，有背叛天庭的叛徒，也有杀不死的邪神。最底下那一层，关着的东西……算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 萧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太弱了，知道太多反而没好处。 两人走到甬道尽头，来到一座空旷的大殿。 大殿正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数字。 狱老指着石碑：“这是镇仙狱的‘审判碑’，所有被你审判收押的囚犯，名字都会出现在上面。后面的数字，是他们被关押的时间——以万年为单位。” 萧恒走近细看，发现最上面的几个名字，后面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不知道是多少万年了。 “你现在是典狱长，拥有审判权。”狱老道，“当你遇到罪大恶极之人，可以开启‘审判台’，根据他的罪行，决定是否收押。一旦收押，你就会获得他的一项能力——功法、血脉、天赋，随机抽取。” 萧恒眼睛一亮：“什么能力都行？” “都行。”狱老点头，“但有限制。第一，只能收押境界不高于你的人。你什么境界，就能收押什么境界及以下的囚犯。第二，收押后，能力不能立即使用，需要在牢房里‘服刑’一段时间，刑期满后才能彻底炼化。” “刑期怎么算？” “看罪行。”狱老道，“罪行越重，刑期越长。刑期内，你可以借用他的能力，但只能发挥三成威力。刑期满后，能力彻底归你所有，可以十成十地使用。” 萧恒想了想，又问：“如果收押的人，境界比我低很多呢？” “那就刑期短，甚至没有刑期。”狱老道，“比如你收押一个淬体境的，可能关一天就能炼化。但如果你收押一个凝元境的，可能要关一个月。再往上，时间更长。” 萧恒点头，表示明白。 这种设定很合理——越级收押收益大，但代价也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狱老神情严肃起来，“不能滥捕无辜。镇仙狱有灵，如果你胡乱收押无罪之人，审判碑会感应到，轻则剥夺你的能力，重则反噬而死。” 萧恒心中一凛，郑重点头：“我明白。” 他前世学法律，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和“程序”。这个限制，对他来说不是束缚，而是底线。 “好了，理论说完了。”狱老笑眯眯道，“现在该实践了。小子，外面有人来找你了。” 萧恒一愣，随即从意识中退出，睁开眼睛。 破屋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萧恒屏息凝神，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衣人正悄悄接近他的屋子。为首那人身形熟悉，走路的姿态更是让萧恒一眼认出—— 萧宏。 “还真是不死心。”萧恒冷笑。 他扫了一眼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唯一的贵重物品，就是胸口那块已经变成黑色的玉——镇仙狱的钥匙。 萧宏的目标，肯定就是这个。 萧恒快速思索：自己现在断腿没好，体内没有元力，正面冲突必死无疑。但逃也逃不掉，这破屋只有一个门，外面三个人堵着。 “狱老，有办法吗？”他在心中问。 “有。”狱老的声音传来，“你可以主动开启审判台，把外面的人拉进来。但有个问题——你现在太弱，开启审判台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如果对方三个一起上，你撑不住。” 萧恒皱眉：“那就只拉萧宏一个。另外两个……” 他目光扫过屋里，落在墙角的一堆杂物上。 有了。 萧恒悄悄挪到墙角，从杂物中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又从床底掏出一包东西——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据说是某种妖兽的粪便，晒干后可以当迷药使。原主一直留着，本来是防身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外面，萧宏三人已经摸到门口。 “三少爷，直接冲进去？”一个黑衣人低声问。 萧宏想了想，摇头：“这废物虽然没用，但万一闹出动静，惊动族长就麻烦了。用迷烟，把他迷晕再搜。”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就要往门缝里插。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萧恒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包妖兽粪便，朝三人脸上一扬。 “什么东西？” 三人下意识闭眼，但还是吸进去不少。 妖兽粪便的味道直冲脑门，又臭又辣，三人顿时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起来。 萧恒趁机冲出屋，一瘸一拐往院外跑。 “追！”萧宏大急，顾不得擦脸，带着两个手下追了上去。 萧恒腿断，跑不快，刚出院门就被追上了。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堵住他，萧宏气喘吁吁地走上来，一脚踹在萧恒胸口。 萧恒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嘴角溢血。 “跑啊！怎么不跑了？”萧宏狞笑着走上来，“废物就是废物，跑都跑不利索。” 他蹲下来，一把揪住萧恒的衣领，从他怀里摸出那块黑玉。 “就是这个！”萧宏眼睛发亮，“我爹说，你爹当年留下的这块玉，可能藏着大秘密。给我带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把玉塞进怀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萧恒：“本来想留你一命，但你今晚非要跑，那就怪不得我了。送他上路。” 两个黑衣人抽出刀，走向萧恒。 萧恒躺在地上，看着逼近的刀锋，心中异常平静。 “狱老，现在能开审判台吗？” “能。”狱老的声音响起，“但只能开一瞬间，把一个人拉进去。你选谁？” 萧恒的目光落在萧宏身上。 “就他。” 下一刻，萧恒胸口骤然爆发出一道黑光。 那黑光快如闪电，瞬间笼罩住萧宏。萧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黑衣人目瞪口呆，举着刀愣在原地。 萧恒趁机翻身爬起，一瘸一拐往巷子深处跑。 “追！”一个黑衣人回过神来，“三少爷不见了，回去没法交代！” 两人追进巷子，却哪里还有萧恒的影子？ 黑暗中，萧恒躲在巷子拐角的一堆杂物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两个黑衣人从旁边跑过，没发现他。 等脚步声远去，萧恒才长出一口气，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狱老……”他在心中呼唤。 “在。”狱老的声音有些疲惫，“那小子关进第一层牢房了。你现在精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天亮之前，别再用审判台。” 萧恒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镇仙狱第一层，某间牢房中。 萧宏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黑色的墙壁，墙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这是哪儿？”他爬起来，拍打铁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 他疯狂拍打，拍到手掌流血，依然没人理他。 终于，他累了，靠着墙坐下，开始发抖。 “萧恒……那个废物……是他搞的鬼……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 第二天一早，萧恒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巷子拐角。 阳光刺眼，街上已经有行人走动。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断腿反而比昨天好了一些——大概是镇仙狱在慢慢修复他的伤势。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醒了？看看你得到了什么。” 萧恒一愣，随即闭眼感应。 体内，镇仙狱静静悬浮着。第一层牢房中，萧宏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在牢房上方，悬浮着一团光——那是萧宏的能力。 萧恒伸手触碰那团光，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淬体境·炼筋骨修为」 来源：萧宏 罪行：欺凌弱小、抢劫伤人、杀人未遂（已判决） 刑期：三日 当前进度：已服刑一夜，剩余两日两夜 炼化后可获得：淬体境炼筋骨阶肉身强度（萧恒目前为无修为） 萧恒眼睛一亮。 淬体境分三阶：炼皮肉、炼筋骨、炼脏腑。萧宏是炼筋骨阶，比他这个“无修为”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如果炼化成功，他就能直接从无修为跳到炼筋骨阶——连跳两级！ “这就是镇仙狱的力量吗？”萧恒喃喃道。 “这只是开始。”狱老的声音带着笑意，“等你以后收押更强的囚犯，获得更强的能力，你就知道，什么叫‘以战养战’了。” 萧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瘸一拐往萧家走。 今天，还有一场戏要演。 萧家正厅，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萧宏失踪了。 昨晚他带两个手下出门，说是去找萧恒“聊聊天”，结果一夜未归。两个手下天亮后灰溜溜回来，说三少爷……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说不清楚。 只知道一道黑光闪过，三少爷就消失了。 萧远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指着两个手下骂了半个时辰。最后，他带着人直奔萧恒的破屋。 “萧恒！给我滚出来！” 萧恒刚走到院门口，就撞上萧远海一行人。 萧远海一把揪住他：“我儿子呢？” 萧恒一脸茫然：“二长老，您儿子是谁？找我有事？” 萧远海气得脸都紫了：“少给我装傻！昨晚萧宏去找你，然后就失踪了，不是你搞的鬼？” 萧恒更茫然了：“昨晚？昨晚我一直在屋里睡觉啊。三少爷来找我？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向萧远海身后那两个黑衣人：“两位大哥，你们昨晚跟着三少爷出门的？我见到三少爷了吗？”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他们昨晚确实见到萧恒了，但那是追出院子之后的事。在院子里的时候，萧恒一直躲在屋里没出来。后来萧宏失踪，他们追萧恒也没追到——严格来说，没有证据证明萧恒和萧宏失踪有关。 总不能说“我们昨晚想去杀你，结果三少爷突然消失”吧？ 萧远海见两个手下支支吾吾，更是火大，一把推开萧恒：“滚开！我要搜你的屋！” 他带人冲进破屋，翻箱倒柜，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萧恒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折腾。 镇仙狱在他体内，萧宏在他体内——你们就算把青云城翻过来，也找不到。 萧远海搜了半天，一无所获，脸色铁青地走出来，盯着萧恒：“小子，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 萧恒平静地看着他：“二长老，您儿子失踪，我很难过。但您要是没有证据就诬陷我，我可以去族长那里告你诬告。” 萧远海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萧恒说的没错——没有证据。 他狠狠瞪了萧恒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等他们走远，萧恒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脑海中，狱老的笑声响起：“小子，演得不错。” 萧恒苦笑：“不是我演得好，是他们太蠢。不过……” 他眼神冷了下来：“萧远海这么着急，看来萧宏那个‘研究研究’不是随口说的。那块玉，确实有秘密。” 狱老沉默片刻，道：“你爹当年，可能不是简单人物。” 萧恒点点头。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发黄的纸——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恒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就捏碎这块玉。” 原主一直没舍得捏碎，所以玉完好无损。 而萧恒穿越后，玉自动认主，变成了镇仙狱的钥匙。 “我爹……到底是谁？”萧恒喃喃道。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两天后。 镇仙狱第一层，萧宏的牢房中。 萧恒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萧宏。 两天的关押，已经把萧宏折磨得不成人形。没有吃喝，没有光线，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他疯狂喊叫过，疯狂拍打过，但没人理他。 此刻，他已经放弃了，只是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刑期到了。”狱老出现在萧恒身后，“你可以炼化他的能力了。” 萧恒点点头，伸手触碰牢房上方的光团。 光团瞬间融入他体内。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强，筋肉在变韧，整个人的力量在疯狂提升。 片刻后，气息平息。 萧恒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比两天前强了何止十倍？ “淬体境，炼筋骨阶。”他喃喃道，“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 狱老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淬体境只是起步，连修士都算不上。等你到了凝元境，能元力外放了，才算真正踏入修行路。” 萧恒点头，目光落在牢房里的萧宏身上。 “他怎么办？” “放了吧。”狱老道，“刑期已满，继续关着也没意义。而且他现在精神崩溃，放出去也不会记得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至少短期内，不会给你惹麻烦。” 萧恒想了想，挥手打开牢门。 萧宏恍惚地走出来，看都不看萧恒一眼，径直往前走。他的意识还沉浸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萧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问：“狱老，我这样……算是审判吗？” “算。”狱老道，“他欺凌弱小、抢劫伤人、杀人未遂，每一条都够得上关押标准。三天刑期，正好让他受点教训。” 萧恒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宏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路审判下去，直到讨回所有该讨的公道。 ——包括父母失踪的真相。 --- 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四章 妖兽之乱 第四章妖兽之乱 萧宏失踪的事，在萧家闹了三天，最后不了了之。 三天后，萧宏自己回来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萧家大门，眼神空洞，嘴里嘟囔着“别关我”“我错了”之类的话。萧远海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受了极大惊吓，怕是疯了。 “疯了？”萧恒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屋里啃干粮。 狱老在他脑海中笑道：“关了两天两夜黑牢，没疯才怪。不过你放心，过段时间慢慢就好了，只是以后看见你估计得绕道走。” 萧恒点点头，继续啃干粮。 他现在已经是淬体境炼筋骨阶，食量大增，一天得吃五顿。但萧家给他的月例还是那点，根本不够吃。他打算等腿彻底好了，去城外山里打点猎物。 正想着，院门被人拍响。 “萧恒！族长召集所有人去正厅，有大事！” 萧恒皱眉，放下干粮，起身开门。 门外是萧家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快去吧，出大事了！” 萧恒跟着他来到正厅，发现已经站满了人。族长萧远山端坐主位，脸色凝重。几位长老交头接耳，神情都不太好看。 萧恒找个角落站好，静观其变。 片刻后，萧远山开口了：“人都到齐了？那我直接说——城外出了大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昨夜，青风村被妖兽袭击，全村一百二十三口，无一生还。” 厅中一片哗然。 “青风村？那不是离城只有三十里吗？” “妖兽怎么会袭击村子？这几年不是一直挺安分的？” “什么妖兽干的？” 萧远山抬手压下议论：“据逃出来的猎户说，是一群妖狼，至少有三十头。为首的那头，已经长出妖丹，是凝元境的妖兽。” 凝元境！ 厅中倒吸一口凉气。 妖兽和人一样，也分境界。淬体境的妖兽，普通人拿着武器还能对付；但凝元境的妖兽，体内结出妖丹，已经能施展妖术，普通人去多少死多少。 “城主府已经发出悬赏令。”萧远山道，“召集城中各大家族，组织人手进山清剿。我们萧家，也要出人。” 萧远海皱眉：“族长，凝元境的妖狼，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萧家淬体境圆满的只有几个，去了不是送死？” 萧远山看他一眼：“所以城主府说了，各大家族出人，城主府出高手带队。青岚宗正好有两位弟子在城中，也会一同前往。” 青岚宗弟子？ 萧恒心中一动，想起那天退婚时站在柳如烟身后的两个灰袍人。 “另外。”萧远山继续道，“这次清剿，所有收获归个人所有。妖丹、皮毛、爪牙，谁杀的归谁。城主府额外悬赏：杀死妖狼王者，赏凝元丹一枚，下品元石一百块。”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顿时变了。 凝元丹！那可是能帮助淬体境圆满突破凝元境的灵丹，价值连城。一百块下品元石更是天文数字——普通淬体境修士，一年也攒不下十块。 萧远海眼睛都亮了：“族长，我儿萧烈可以带队！他淬体境圆满，差一步就凝元，正好需要凝元丹！” 萧远山点点头：“萧烈确实合适。另外再选十个人，明天一早出发。” 他开始点名，基本都是各房的好手。点到一半，萧远海忽然开口： “族长，萧恒也去。” 厅中一静，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萧恒。 萧恒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冷笑。 萧远海这是不死心，想借刀杀人。 萧远山皱眉：“萧恒？他连淬体境都没入，去了不是送死？” 萧远海笑道：“族长，话不能这么说。萧恒虽然修为低，但年轻啊，多历练历练有好处。再说，这次城主府和青岚宗的高手带队，安全得很。咱们萧家要是只派精锐不去年轻人，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萧远山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看向萧恒，眼中带着一丝歉意：“萧恒，你怎么说？” 萧恒沉默片刻，道：“我去。” 厅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萧远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等着看萧恒死在妖兽嘴里。 萧远山叹了口气：“既然你愿意，那就去吧。记住，跟紧队伍，别逞能。” 萧恒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正厅，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墙。 城外，妖兽。 城内，仇人。 这个世界，还真是处处都是危机。 第二天一早，萧家队伍在城门口集合。 带队的萧烈是萧远海的长子，萧宏的亲哥哥，二十四岁，淬体境圆满，身材魁梧，一脸傲气。他看见萧恒，嗤笑一声： “哟，废物也来了？到时候别拖后腿，我可没空救你。” 萧恒没理他，自顾自检查装备——一把生锈的铁刀，是原主父亲留下的；几块干粮，一壶水，就这些。 萧烈看他寒酸的样子，更是不屑，带着几个萧家子弟走开，故意孤立他。 萧恒乐得清静，站在一旁观察其他队伍。 城主府来了二十人，都是精兵，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气息沉稳，应该是凝元境。青岚宗来了两人，正是那天陪柳如烟退婚的灰袍人。年长的那个站在一旁闭目养神，年轻的那个四处打量，目光扫过萧恒时，微微一顿。 萧恒和他对视一眼，移开目光。 片刻后，队伍出发。 出城十里，进入山区。 官道渐渐变成山路，山路又渐渐变成密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那是妖兽留下的气息。 “小心。”城主府的领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面就是青风村。妖狼可能还在附近，保持警戒。” 队伍缓缓前进，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青风村到了。 或者说，曾经叫青风村的地方到了。 萧恒看着眼前的场景，瞳孔微缩。 整个村子已经被夷为平地。房屋倒塌，尸体横陈，到处都是血迹和爪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有几个人忍不住吐了出来。 萧烈脸色发白，强撑着道：“怕什么，死人而已。” 萧恒没说话，蹲下来查看一具尸体。 尸体上有利爪撕扯的痕迹，伤口很深，一击致命。他顺着爪痕的方向看去，发现尸体倒下的方向是村外——也就是说，这些村民试图逃跑，但没跑掉。 “狱老，能看出什么吗？”他在心中问。 狱老沉默片刻，道：“妖狼确实是凝元境，但不止一头。这群妖狼至少有五十头，头狼应该已经凝出妖丹中期了。” 妖丹中期，相当于人类凝元境中期。 萧恒心中一沉。 城主府的领队也是凝元境中期，一对一还能打，但五十头妖狼一起上，必死无疑。 “为什么妖狼会大规模袭击村子？”萧恒问。 狱老道：“要么是被人驱赶，要么是山里出了什么事。你仔细看这些爪痕——妖狼虽然凶残，但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聚居地。除非，它们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萧恒若有所思。 这时，青岚宗那个年长的灰袍人忽然开口：“进山。” 城主府领队一愣：“现在？天快黑了，夜间进山太危险。” 灰袍人看他一眼：“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妖狼的老巢。否则等它们夜里再出来，下一个村子就轮到别的了。” 领队犹豫片刻，点点头：“好，进山。” 队伍继续前进，往深山里走。 天黑得很快。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脊后，密林彻底陷入黑暗。队伍点起火把，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萧恒走在队伍最后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观察周围。 他的炼筋骨修为虽然只是淬体境，但感知力比普通人强得多。黑暗中，他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窸窣声——那不是风声，是活物移动的声音。 “我们被包围了。”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萧烈皱眉：“废物，你胡说什么？” 萧恒没理他，看向城主府领队：“左前方三十丈，有三头；右前方五十丈，有两头；后方一百丈外，有十几头，正在合围。” 领队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萧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见的。” 有人嗤笑：“你一个废物，能听见我们听不见的？” 话音未落，黑暗中骤然传来一声狼嚎。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狼嚎声。 领队脸色大变：“结阵！防御！” 话音刚落，黑暗中冲出十几头巨大的灰狼，朝队伍扑来。 妖狼！ 每头妖狼都有牛犊大小，眼中泛着幽绿的光，利爪如刀，獠牙如剑。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配合默契，显然是有组织的攻击。 “杀！” 领队大喝一声，一刀砍翻一头妖狼。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萧烈不愧是淬体境圆满，一拳打爆一头妖狼的脑袋，溅了一身血。他哈哈狂笑：“来啊！来多少爷爷杀多少！” 萧恒没有冲上去，而是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棵大树上。 一头妖狼发现他落单，嘶吼着扑过来。 萧恒侧身避开，手中锈刀横斩——刀锋划过妖狼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妖狼倒地抽搐，很快没了气息。 萧恒皱眉，看了看手中的刀。 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但感觉……比预想中轻松。 “你已经是炼筋骨阶，肉身强度比普通人强几倍。”狱老的声音响起，“这种淬体境初期的妖狼，对你构不成威胁。” 萧恒点点头，继续观察战局。 队伍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都是好手，很快稳住阵脚。妖狼死了十几头，剩下的开始后退。 “追！”萧烈杀红了眼，就要冲出去。 “别追！”领队大喝，“它们在诱敌！” 萧烈不听，带着几个萧家子弟追了出去。 萧恒脸色一变——萧烈追的方向，正是他刚才感应到“后方有十几头”的方向！ “蠢货。”他骂了一句，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不管萧烈多讨厌，毕竟是萧家的人。他要是在这儿死了，萧远海肯定把账算在萧恒头上。 萧烈追出去百丈，果然中了埋伏。 十几头妖狼从黑暗中冲出，把他团团围住。萧烈虽然淬体境圆满，但面对十几头妖狼的围攻，很快险象环生。 “救命！”他大喊。 但其他人被妖狼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萧烈绝望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入狼群。 萧恒！ 他手中锈刀连挥，瞬间砍翻两头妖狼。妖狼愤怒地转向他，利爪撕扯，獠牙噬咬。 萧恒不慌不忙，在狼群中闪转腾挪。他的身法很笨拙，完全是靠本能反应，但每次都能恰好避开攻击，然后一刀致命。 狱老在他脑海中笑道：“小子，天赋不错嘛。” 萧恒没空回话，全神贯注应对狼群。 片刻后，最后一头妖狼倒在他脚下。 萧烈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惊恐地看着萧恒。 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物，刚才……杀了他都杀不了的妖狼？ 萧恒没看他，转身就走。 “等等！”萧烈爬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 萧恒头也不回：“一直这么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萧烈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回到队伍，其他人也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妖狼。 城主府领队清点人数，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他脸色难看，看向萧恒：“你刚才怎么知道被包围了？” 萧恒道：“听出来的。” 领队盯着他看了片刻，点点头：“你叫萧恒？萧家的？” “是。” “回去后，来城主府一趟。我请你喝酒。” 萧恒一愣，不明白这位领队为什么突然示好。 一旁，青岚宗那个年长的灰袍人忽然开口：“小子，你刚才杀狼的身法，谁教的？” 萧恒心中一紧。 他刚才的身法完全是靠镇仙狱强化后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功法。但如果说实话，必然引起怀疑。 “我爹教的。”他随口道。 灰袍人微微眯眼：“你爹是谁？” “萧战天。” 灰袍人眼神一变。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爹当年……是个好手。” 萧恒心中一震，正要追问，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狼嚎。 那嚎声比之前所有的狼嚎都要洪亮，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凝元境妖狼王！ 领队脸色大变：“快撤！” 但来不及了。 黑暗中，一头巨大的白狼缓缓走出。 它比普通妖狼大三四倍，浑身雪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盯着众人，嘴角竟然勾起一个类似人类冷笑的弧度。 “人类……杀我狼子……死。” 它口吐人言！ 这是凝元境妖兽的标志——能开口说话！ 领队咬牙，提刀冲上去：“拖住它，其他人撤！” 一人一狼战在一起。 领队是凝元境中期，妖狼王也是凝元境中期，但妖兽天生肉身强悍，领队很快就落在下风。 “噗！” 领队被一爪拍飞，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狂喷。 妖狼王嘶吼着扑向他——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闪过。 青岚宗那个年长的灰袍人出手了。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刀，重重击在妖狼王身上。妖狼王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铭文境！”狱老在萧恒脑海中惊呼，“这老头是铭文境高手！” 萧恒瞳孔微缩。 铭文境，比凝元境高一个大境界，可以在体内铭刻符文，获得神通。这种高手，在整个青州域都算得上强者。 妖狼王显然也认出对方的境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就逃。 灰袍人没有追，而是低头看向领队。 领队已经昏迷，胸口血流不止。 “救不活了。”灰袍人淡淡道。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恒身上。 “你跟我来。” 萧恒心中一凛，跟着他走到一旁。 灰袍人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你爹萧战天，当年救过我一命。我叫周明远，青岚宗外门长老。” 萧恒愣住了。 原主的记忆中，父亲从未提过自己有什么朋友。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的萧家旁支弟子。 “你爹的事，现在不能说。”周明远道，“但你记住——你爹不是普通人。他留下的东西，好好保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 说完，他转身离去。 萧恒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小子，你爹……看来真有大秘密。” 萧恒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从云层中露出，洒下一地清辉。 他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封信： “恒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就捏碎这块玉。” 那块玉，已经变成了镇仙狱。 父亲……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盘旋在他心中，久久不散。 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声，渐行渐远。 妖兽之乱，暂时平息了。 但萧恒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 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五章 暗流涌动 第五章暗流涌动 天亮时分，队伍回到了青云城。 出去二十多人，回来十五个。三具尸体被抬回来，裹着白布，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城门口围着不少人，都是死者家属。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刺得人耳膜生疼。 萧恒避开人群，绕道回了萧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萧远海站在他屋门口。 萧恒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二长老有事？” 萧远海盯着他，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我儿萧烈，昨晚是你救的？” 萧恒点头：“顺手。” “顺手？”萧远海冷笑，“一个连淬体境都没入的废物，能从我儿都打不过的妖狼群里救出人来？萧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萧恒平静地看着他：“二长老不信，可以去问萧烈。他亲眼看见的。” 萧远海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问过了。萧烈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萧远海踹开门进去，萧烈只是抱着头喃喃自语：“他怎么会那么强……他怎么会……” 萧远海不知道儿子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萧恒，绝对有问题。 “小子，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萧远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儿萧宏的账，我迟早跟你算。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萧恒没退，甚至没眨眼：“二长老，萧宏失踪的事，城主府已经定案了——他自己走失，与人无关。你要是私下找我麻烦，我也可以去城主府告你滥用私刑。” 萧远海脸色铁青。 萧恒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推开屋门，头也不回地进去，然后关上门。 萧远海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屋内，萧恒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这老小子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打算怎么办？” 萧恒想了想：“先拖一段时间。等他找到证据再说——反正他找不到。” 狱老笑道：“你小子倒是稳得住。” 萧恒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昨晚那一战，他虽然杀了十几头妖狼，但也受了点轻伤。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镇仙狱强化后的身体有多强。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力量从体内涌出，仿佛无穷无尽。明明没有任何功法，出手却快如闪电；明明没有任何招式，闪避却恰到好处。 “狱老，这就是炼筋骨阶的实力？”他问。 “不止。”狱老道，“你炼化的是萧宏的修为，但他那小子根基太差，淬体境炼筋骨阶也就比普通人强几倍。你能杀那么多妖狼，是因为你的战斗本能——那是你前世带来的。” 萧恒一愣：“前世？” “对。”狱老道，“你前世虽然没练过武，但你学法律那几年，天天泡在图书馆里看案例、分析人性，练出了一颗冷静到可怕的大脑。战斗的时候，你不是靠肌肉记忆，而是靠本能计算——妖狼的攻击角度、速度、力量，你都在下意识地计算。这才是你真正的天赋。” 萧恒沉默片刻，点点头。 原来如此。 他想起昨晚战斗时的感觉——确实，每一头妖狼扑过来时，他都能“看到”它的攻击轨迹，然后提前避开。那不是速度，是预判。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修炼？”他问。 “先巩固境界。”狱老道，“你现在空有修为，没有功法，没有招式，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白给。等你彻底掌握这股力量，我再教你镇仙狱的功法。” 萧恒点点头，闭目沉入修炼。 三天后。 萧恒的伤势彻底好了，断腿也完全愈合。他走出屋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该去城主府了。”他喃喃道。 那天晚上，城主府的领队邀请他去喝酒。虽然领队重伤昏迷，但邀请应该是真的。而且，周明远说的那些话，让他对父亲的过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也许城主府里有线索？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坐落在城中心，占地百亩，比萧家气派得多。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萧恒，伸手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萧恒拱手：“萧家萧恒，受邀前来。” 守卫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受邀？你一个萧家旁支，受谁的邀？” 萧恒正要解释，府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进来。” 守卫一愣，回头看去，连忙躬身：“是，统领！” 萧恒抬眼，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内，正是那天带队的领队。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萧恒小友，请进。”领队笑道。 萧恒跟着他走进府内，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会客厅。 两人落座，有下人奉上茶水。 领队端起茶盏，示意萧恒随意，然后开口：“我叫赵铁山，城主府护卫统领。那天晚上多谢你提醒，不然我带的那些兄弟，怕是要死一半。” 萧恒摇头：“赵统领客气了，我只是听见了动静而已。” 赵铁山笑了笑，忽然道：“萧恒，你父亲是萧战天？” 萧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 赵铁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是我兄弟。” 萧恒一愣。 赵铁山继续道：“十五年前，我和你父亲一起在城主府当差。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已经是淬体境圆满，差一步凝元。我比他大几岁，但修为不如他。他教我刀法，我请他喝酒，处得跟亲兄弟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迷离：“后来，他娶了你娘，离开了城主府。再后来，就有了你。本来挺好的日子，谁知道……” 萧恒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赵铁山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天他突然找到我，让我帮他一个忙。他说，他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久不回来，让我替他照顾你娘和你。我当时还笑他，出个门至于吗？他走之前，留给我一样东西，说如果十年后他还没回来，就把东西交给你。” 萧恒心跳加快：“什么东西？” 赵铁山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保存得很完好。 “就是这个。”赵铁山道，“你父亲说，等你十六岁那年，如果他还活着，他会亲自来找你；如果他没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萧恒接过木盒，手指微微颤抖。 “今年，你正好十六。”赵铁山看着他，“你父亲……真的没回来？” 萧恒摇头。 赵铁山沉默良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爹是个好人。不管他去了哪儿，我相信，他还活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萧恒一人坐在厅中。 萧恒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久久不动。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打开看看。” 萧恒深吸一口气，打开木盒。 盒子里，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他展开纸，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和那封“捏碎玉”的信一模一样的字迹： “恒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不是萧家的人。你娘也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世，牵扯到一个很大的秘密。现在告诉你，只会害了你。 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去青州域最高的山，那里有人等着你。他会告诉你一切。 记住，保护好那块玉。那是你唯一的依仗。 ——父字” 萧恒盯着这封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萧家的人？ 他娘也不是普通人？ 那块玉，是他唯一的依仗？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想哪个。 “狱老……”他喃喃道。 狱老沉默片刻，道：“小子，你爹说的‘青州域最高的山’，应该是天柱山。那是青州域的禁地，传说中连接上界的地方。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萧恒深吸一口气，把信叠好，贴身收起来。 “我知道。”他道，“所以，我要变强。” 他站起身，走出会客厅。 赵铁山站在院中，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萧恒走到他身边，忽然问：“赵叔，我爹当年，是什么修为？” 赵铁山想了想：“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凝元境巅峰。十五年了，如果他活着……至少铭文境了吧。” 铭文境。 萧恒握紧拳头。 父亲是铭文境高手，却不得不离开，把妻儿托付给别人。他面对的敌人，该有多强？ “赵叔，谢谢你。”萧恒深深鞠了一躬。 赵铁山摆摆手：“去吧。以后有事，随时来找我。” 萧恒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城主府，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萧恒却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要往哪里去？ 这些问题，以前从没想过。但现在，像三座大山，压在心头。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天璇阁的人来了！” 人群纷纷避让，萧恒抬眼看去。 街那头，一行白衣人骑马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貌清丽绝尘，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端坐马上，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那是凝元境巅峰才有的威压。 萧恒站在人群中，看着这行人从面前经过。 就在那女子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萧恒心中一凛——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女子微微蹙眉，随即收回目光，策马远去。 “天璇阁的人怎么来青云城了？”旁边有人议论。 “听说也是为妖兽之乱来的。青岚宗已经查了几天，没查出什么，天璇阁派弟子来帮忙。” “啧啧，天璇阁可是青州域第一宗门，居然会管这种小事？” “谁知道呢。反正有热闹看了。” 萧恒听着议论，若有所思。 天璇阁，第一宗门。 他们来调查妖兽之乱？还是另有所图？ 脑海中，狱老忽然开口：“小子，刚才那个女娃，你小心点。” 萧恒一愣：“怎么了？” 狱老沉默片刻，道：“她身上，有审判神族的血脉气息。” 萧恒瞳孔微缩。 审判神族？ 那是镇仙狱的创造者，万年前就已经灭绝的上古神族！ “你确定？” “确定。”狱老的声音凝重，“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审判神族的血脉。这女娃，不简单。” 萧恒回头看向街角，那行白衣人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他忽然想起父亲信中的话： “你娘也不是普通人。” 难道…… 萧恒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变强。 他转身，往萧家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萧恒白天修炼，晚上去城外猎杀妖兽，巩固修为。 他的进步很快。炼筋骨阶的肉身，配合他冷静到可怕的战斗本能，对付淬体境妖兽轻而易举。半个月下来，他猎杀了上百头妖兽，攒了一大堆皮毛爪牙，换成元石和丹药。 但他的境界，始终卡在炼筋骨阶巅峰，无法突破到炼脏腑。 “狱老，怎么回事？”他问。 狱老道：“因为你炼化的是萧宏的修为。那小子根基太差，炼筋骨阶已经是他的极限。你再怎么修炼，也只能到这个程度。” 萧恒皱眉：“那我怎么突破？” 狱老笑道：“再收一个更强的囚犯。炼脏腑阶的，或者凝元境的。炼化他们的修为，你就能突破。” 萧恒沉默。 收押更强的囚犯，意味着要面对更强的敌人。 他现在，够格吗？ 正想着，院门被人拍响。 “萧恒！族长召见，马上去正厅！” 萧恒起身，往正厅走去。 走进正厅，发现人又到齐了。族长萧远山端坐主位，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都来了？”他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出大事了。” 有人问：“族长，又怎么了？”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昨天夜里，青岚宗的周明远长老，被人杀了。” 厅中一片哗然。 萧恒心中剧震。 周明远死了？那个告诉他“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周明远？ “谁杀的？”有人问。 萧远山摇头：“不知道。尸体是在城外发现的，致命伤是一道爪痕——和妖狼王的爪痕一模一样。” “妖狼王？它不是被周长老打跑了吗？” “所以才奇怪。”萧远山道，“天璇阁的人已经在调查了。她们怀疑，杀死周长老的，不是妖狼王，而是有人假借妖狼王的名头。” 萧恒心中一动。 假借妖狼王的名头？ 周明远临死前，告诉过他关于父亲的事。现在周明远死了，是巧合，还是…… “族长，天璇阁的人要见你。”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 萧远山点头：“让她们进来。” 片刻后，一行白衣人走进正厅。 为首的那个年轻女子，正是萧恒那天在街上看到的——白衣胜雪，清冷如仙。 她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恒身上，微微一顿。 萧恒心中一凛。 她认出我了？ 女子收回目光，对萧远山拱手：“天璇阁内门弟子苏浅雪，见过萧族长。” 萧远山连忙还礼：“苏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召见，有何事？” 苏浅雪道：“周长老之死，我奉师命调查。据我所知，周长老临死前，曾和萧家一位弟子单独交谈过。我想见见那位弟子。”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萧恒。 萧恒面不改色，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她怎么知道？周明远和他谈话时，周围没有别人。 除非……她有特殊的手段。 苏浅雪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萧恒，微微颔首：“这位就是萧恒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萧恒跟着她走出正厅，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苏浅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苏浅雪忽然道：“周长老临死前，对你说了什么？” 萧恒摇头：“他只是说，我爹当年救过他，仅此而已。” 苏浅雪盯着他的眼睛：“你撒谎。” 萧恒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凭什么这么说？” 苏浅雪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萧恒心头剧震。 熟悉的气息？ 难道她能感应到镇仙狱？ 不可能。狱老说过，镇仙狱的隐藏手段，除非圣者境以上，否则不可能察觉。 苏浅雪继续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和我，有某种联系。”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娘，叫什么名字？” 萧恒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 原主的记忆中，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不知道娘的名字，不知道娘的来历，甚至不知道娘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道……也对，她不会告诉你的。” 萧恒追问：“你认识我娘？” 苏浅雪摇头：“我不认识。但我族中，有一位长辈认识。她临终前，让我找一个人。” “谁？” 苏浅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萧战天的儿子，萧恒。” 萧恒脑中一片空白。 苏浅雪深吸一口气，道：“萧恒，你娘，是我审判神族的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萧恒脑海中炸开。 审判神族！ 万年前灭绝的上古神族！ 他娘，是神族后裔？ 那他…… 苏浅雪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轻声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是真的。你娘是我族最后一代圣女的侍女，当年带着族中至宝逃离，从此下落不明。那位至宝……” 她盯着萧恒的眼睛：“是一块黑色的玉。” 萧恒下意识摸向胸口。 那块玉，已经变成了镇仙狱。 苏浅雪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微微眯眼：“果然在你身上。” 萧恒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怎样？” 苏浅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别紧张。我不是来抢的。那件至宝，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萧恒愣住：“为我？” 苏浅雪点头：“你娘当年离开时，带走了族中最后一件至宝。族中长老说，那是留给‘有缘人’的。现在看来，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来青云城，一是调查周长老之死，二是确认你的身份。现在都确认了，我也该走了。” 萧恒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苏浅雪回头看他：“回宗门复命。怎么，舍不得？” 萧恒被噎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苏浅雪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萧恒，好好活着。你娘的事，周长老的死，妖兽之乱的真相——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查。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来天璇阁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去。 白衣飘然，渐行渐远。 萧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小子，这女娃不简单。她说的那些话，真假难辨。但你娘是审判神族的人，应该是真的。” 萧恒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运，和这座镇仙狱，和那个已经灭绝的神族，紧紧绑在了一起。 父亲去了哪里？ 母亲是怎么死的？ 周明远为什么被杀？ 妖兽之乱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要靠他自己去找。 他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六章 焚骨初现 第六章焚骨初现 苏浅雪离开后的第三天，萧恒再次出城。 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平静。萧远海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暗地里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试探。萧恒每次都装作不知，该吃吃该睡睡，那些人查不出什么，只能悻悻离去。 但萧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萧远海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萧恒彻底踩死的机会。 萧恒也在等。 等自己变得足够强。 城外三十里，有一片连绵的山岭，当地人叫它“乱葬岭”。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只是因为山势杂乱，沟壑纵横，像一座座乱坟。 这里是妖兽的天堂，也是萧恒这半个月来的修炼场。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深处有个天然洞穴，被他清理出来当作临时据点。里面堆着这些天猎杀的妖兽皮毛和爪牙，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妖丹——都是淬体境妖兽的，值不了多少钱，但积少成多。 萧恒把新猎的两头妖狼扔在地上，开始熟练地剥皮取丹。 脑海中，狱老忽然开口：“小子，有人来了。” 萧恒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人？” “三个，都是凝元境。”狱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冲你来的。” 萧恒心中一凛，扔下手中的妖兽，快速收拾东西。 但来不及了。 洞口光线一暗，三个人影已经堵住了出口。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瘦削，穿着一件灰色袍子，袍子胸口绣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骷髅的形状。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气息阴沉，目光冰冷地盯着萧恒。 萧恒认出了那个图案。 焚骨教。 那天在妖兽之乱中，周明远曾提过这个名字。他说，妖兽大规模袭击村子，可能是被人驱赶的。而驱赶妖兽的人，很可能是焚骨教——一个潜伏在暗处的魔教分支。 “萧恒？”为首的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萧恒没有否认：“你们是谁？” 中年男子笑了，笑容里满是玩味：“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萧恒心中一沉：“萧远海？” “聪明。”中年男子赞许地点点头，“萧家二长老出一百块下品元石，要你的人头。本来这种小活，我们是不接的。但你运气不好，我们正好在附近办事，顺便赚点外快。” 他一边说，一边往洞里走，两个黑衣人跟在身后，封死了萧恒所有退路。 萧恒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洞壁。 “狱老，能打吗？”他在心中问。 “打不了。”狱老的声音很冷静，“三个凝元境，你才淬体境炼筋骨，差了两个大境界。硬拼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用镇仙狱。”狱老道，“你可以尝试收押他们。但风险很大——你现在精力不够，最多只能收押一个。收押之后，你会昏迷，剩下两个一样能杀你。” 萧恒快速思索。 收押一个，昏迷，被另外两个杀——死路一条。 不收押，现在就被三个杀——也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我收押那个领头的。”他心中道，“另外两个，你来拖住。” 狱老一愣：“我？我怎么拖？” “你不是说你是镇仙狱的‘前典狱长’吗？”萧恒道，“总该有点手段吧？” 狱老沉默片刻，苦笑：“你小子……行，我试试。但你得快，我撑不了几息。” 说话间，中年男子已经走到萧恒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脖子。 就在此时，萧恒胸口骤然爆发出一道黑光。 那黑光比上次收押萧宏时强烈十倍，瞬间笼罩住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脸色大变，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 “这是什么……”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黑衣人大惊失色。 “老大！” “杀了他！” 两人同时出手，两股凝元境的元力化作掌风，朝萧恒狠狠拍去。 萧恒眼前一黑，就要倒下。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他体内冲出，挡在他身前。 狱老！ 此刻的狱老不再是平时那副虚幻的模样，而是凝实了几分。他双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硬生生挡下了两道掌风。 “砰！” 屏障碎裂，狱老的身形瞬间暗淡下去，几乎透明。 “小子……快跑……”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就消散在空气中。 萧恒咬紧牙关，拼命往洞口冲。 两个黑衣人被狱老这一挡，愣了一瞬，等回过神来，萧恒已经冲出了山洞。 “追！” 两人追出洞口，却见萧恒正跌跌撞撞往密林里跑。 “他跑不远！”一个黑衣人道，“分头追！” 两人一左一右，消失在密林中。 萧恒拼命跑，跑得肺都要炸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是精力透支的征兆。收押一个凝元境，对他来说负担太重了。 但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是死。 跌跌撞撞跑出不知多远，前方忽然传来流水声。 是一条山溪。 萧恒扑进溪水里，冰冷的溪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顺着溪水往下游漂去，尽量减少体力的消耗。 也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瀑布。 萧恒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随着水流坠了下去。 “噗通！” 他重重砸进水潭，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上岸，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萧恒悠悠醒来。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少女正蹲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圆脸杏眼，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像是哪家的丫鬟。 “醒了醒了！”少女看见他睁眼，兴奋地喊起来，“小姐，他醒了！” 萧恒挣扎着要坐起来，浑身剧痛，又躺了回去。 “别动。”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萧恒偏头看去，瞳孔微缩。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清冷如仙—— 苏浅雪。 她怎么会在这儿？ 苏浅雪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淡淡道：“我和师妹路过此地，听见瀑布那边有动静，过来看看，就看见你漂在水里。”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你体内精力枯竭，像是施展了什么禁忌之术。萧恒，你遇到什么事了？” 萧恒沉默片刻，没有隐瞒：“焚骨教的人要杀我。” 苏浅雪眉头皱得更紧：“焚骨教？他们怎么会盯上你？” “不是盯上，是有人买凶。”萧恒道，“萧家二长老萧远海，出一百块元石买我的命。” 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萧远海……我记得，他是萧宏和萧烈的父亲？” 萧恒点头。 苏浅雪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收押的那个人呢？” 萧恒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收押？” 苏浅雪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别装了。你体内那座监狱，我能感应到。” 萧恒心头剧震。 她能感应到镇仙狱？ 苏浅雪继续道：“我说过，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那是审判神族至宝的气息。你刚才施展的，应该是收押之术吧？” 萧恒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是。” 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收押了一个凝元境的焚骨教徒？” 萧恒点头。 苏浅雪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恒摇头。 苏浅雪道：“意味着你至少昏迷了一天一夜。意味着那两个凝元境杀手，很可能还在找你。意味着……”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他们已经来了。” 萧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沉。 远处的树林中，两道黑影正快速靠近。 正是那两个焚骨教的杀手。 他们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苏浅雪站起身，挡在萧恒身前。 那个圆脸少女也拔出短刀，护在一旁。 “小姐，两个凝元境中期。”少女低声道，“您刚突破凝元境巅峰，能打吗？” 苏浅雪淡淡道：“打不过也要打。” 两个黑衣人很快来到近前，看见苏浅雪，微微一怔。 “天璇阁的人？”其中一个皱眉，“天璇阁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苏浅雪不答反问：“焚骨教的人，敢在天璇阁面前杀人？” 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璇阁虽强，但这里不是天璇阁。”另一个冷笑道，“我们杀的是萧家的人，与你何干？让开，饶你一命。” 苏浅雪没动。 黑衣人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同时出手，两股凝元境中期的元力朝苏浅雪轰去。 苏浅雪不退反进，白衣飘飞，一掌拍出。 “砰！” 三人对了一掌，苏浅雪后退三步，两个黑衣人各自退了一步。 表面上看，苏浅雪落了下风，但她以一敌二，能打成这样，已经是凝元境巅峰的实力。 黑衣人脸色微变：“有点本事。一起上，速战速决！” 两人再次出手，这次不再保留，招招致命。 苏浅雪虽然境界比他们高，但毕竟刚突破不久，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 那个圆脸少女想帮忙，但她只有淬体境圆满，根本插不上手，急得团团转。 萧恒躺在地上，看着这场战斗，心中焦急万分。 “狱老！”他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狱老为了救他，耗尽了力量，此刻正在镇仙狱深处沉睡。 萧恒咬牙，挣扎着爬起来。 他体内空空荡荡，精力枯竭，元力全无，连站起来都费劲。 但他不能看着苏浅雪为他拼命，自己却躺着等死。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下品元石——那是他这些天猎杀妖兽攒下的，本来打算换丹药用的。 现在顾不上了。 他把元石按在胸口，强行吸收里面的灵气。 灵气入体，像刀子一样刮过经脉，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这点灵气逼入镇仙狱。 镇仙狱微微一震，反馈回来一丝精力。 就这一丝精力，足够了。 萧恒猛地抬头，看向那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正好背对着他，距离不过三丈。 萧恒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个黑衣人扑去。 “找死！”黑衣人感应到背后的动静，回手就是一掌。 萧恒被一掌拍飞，胸口骨头断了几根，鲜血狂喷。 但他也成功触发了镇仙狱。 一道黑光闪过，那个黑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个黑衣人大惊失色，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苏浅雪趁他分神，一掌拍在他胸口。 黑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苏浅雪收掌，转身看向萧恒。 萧恒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苏浅雪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圆脸少女凑过来，小声道：“小姐，他刚才……把那黑衣人变没了？” 苏浅雪点头：“别问了，先救人。” 她取出几颗丹药，喂进萧恒嘴里，然后运功帮他炼化药力。 萧恒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暗。 …… 再次醒来时，萧恒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动了动，胸口还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醒了？”苏浅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恒偏头看去，见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淡然。 “这是哪儿？”萧恒问。 “天璇阁在青云城的别院。”苏浅雪放下书，走过来，“你昏迷了三天。” 萧恒沉默片刻，道：“谢谢。” 苏浅雪摇头：“不用谢我。你是审判神族的后人，我救你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收押的那个黑衣人，现在在哪儿？” 萧恒闭眼感应了一下，道：“在镇仙狱里。” “镇仙狱？”苏浅雪微微蹙眉，“这就是那件至宝的名字？” 萧恒点头。 苏浅雪沉默片刻，道：“我能看看吗？” 萧恒一愣。 苏浅雪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族中记载，那件至宝拥有审判万界的能力，是审判神族最强的神器。我身为神族后裔，想亲眼看看。” 萧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他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镇仙狱巍然矗立。 第一层牢房中，此刻关着两个人——萧宏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那个黑衣人正疯狂拍打牢门，口中喊着什么。 而在牢房上方，悬浮着两团光。 一团是萧宏的淬体境修为，已经炼化过了，只剩下淡淡的虚影。 另一团，是那个黑衣人的能力。 萧恒伸手触碰，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凝元境中期修为」 来源：焚骨教护法·黑鹰 罪行：杀人越货、助纣为虐、意图谋杀（已判决） 刑期：三十日 当前进度：第三日 炼化后可获得：凝元境中期完整修为（萧恒目前为淬体境炼筋骨阶） 萧恒心中一喜。 三十天后，他就能直接突破到凝元境中期！ “这就是镇仙狱？”苏浅雪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萧恒一惊，发现苏浅雪不知何时也进入了这片意识空间，正站在他身旁，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黑色监狱。 她的眼中，满是震撼。 “这就是我族传说中的……镇仙狱。”她喃喃道，“果然……果然如此……” 萧恒看着她：“你来过这里？” 苏浅雪摇头：“没有。但我族中古籍里，有关于它的记载。镇仙狱，万界第一神狱，可镇压一切罪恶。当年审判神族全盛时期，曾用它关押过无数强者，甚至有大帝级的囚犯。” 她转头看向萧恒，目光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恒摇头。 苏浅雪深吸一口气：“意味着，只要你能成长起来，这诸天万界，就没有你关不住的人。” 萧恒沉默片刻，道：“那也得先活着成长起来。” 苏浅雪一怔，随即点点头：“你说得对。你现在太弱了，随便一个凝元境都能杀你。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她顿了顿，忽然道：“我帮你。” 萧恒一愣：“帮我？为什么？” 苏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你是我族最后的希望。” 萧恒沉默。 他知道，苏浅雪说的“我族”，是已经灭绝的审判神族。 而他，因为体内有镇仙狱，因为母亲是神族后裔，莫名其妙就成了这个“希望”。 这个担子，太重了。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需要变强。 变强，才能查清父母的真相。 变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愿意保护他的人。 变强，才能把那些想杀他的人，一个个关进这座监狱。 “好。”他道，“我答应你。” 苏浅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萧恒，你那两个收押的囚犯，第一个的刑期已经满了。你可以炼化他的能力，巩固现在的境界。第二个的刑期还长，但你每天可以借他一成力量——危急时刻，能救命。” 说完，她消失不见。 萧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团光。 片刻后，他伸手触碰第一团——萧宏的淬体境修为。 那团光早已暗淡，只剩一丝残余的力量。 但那丝力量融入体内后，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炼筋骨阶彻底稳固了，甚至隐隐有突破到炼脏腑的迹象。 “三十天后，我就能凝元。”他喃喃道，“那时候，萧远海……” 他没有说下去。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窗外，夕阳西下。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七章 萧家之变 第七章萧家之变 萧恒在天璇阁别院养了五天伤，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这五天里，苏浅雪每天都会来看他一次，有时送些丹药，有时指点他修炼。那个圆脸少女叫小青，是苏浅雪的贴身侍女，性格活泼，话多，几天下来已经跟萧恒混熟了。 “萧公子，你那天把那个黑衣人变没了的本事，能不能教教我？”小青眨着眼睛问。 萧恒摇头：“教不了。” 小青撇撇嘴：“小气。” 苏浅雪在一旁淡淡道：“不是他小气，是那本事只有他能用。你别打听了。” 小青哦了一声，乖乖闭嘴。 萧恒看向苏浅雪：“我该回萧家了。” 苏浅雪微微蹙眉：“你伤还没好利索。而且萧远海那边……” “正因为他那边，我才要回去。”萧恒道，“我失踪五天，他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我突然出现，他会怎么做？” 苏浅雪想了想：“要么再次动手，要么暂时收敛。” 萧恒点头：“我赌他再次动手。” 苏浅雪看着他：“你想引蛇出洞？” 萧恒道：“与其等他暗地里搞鬼，不如逼他明着来。现在我有你在身后，他不敢太过分。但我要的不是他收敛，是他出手。” 苏浅雪沉默片刻，道：“你想收押他？” 萧恒没有否认。 萧远海，凝元境初期，萧家二长老。如果他收押了萧远海，就能获得凝元境的修为——再加上正在服刑的那个黑衣人，两个凝元境叠加，他或许能直接突破到凝元境后期。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苏浅雪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道：“萧远海是萧家二长老，你收押他，萧家不会善罢甘休。” 萧恒道：“所以我要让他先动手。只要他先动手，我就是自卫。” 苏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想得周全。” 萧恒没说话。 前世学法律，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证据”二字。 当天下午，萧恒回到了萧家。 他刚踏进大门，就看见萧福迎上来。 “小少爷！”萧福满脸惊喜，“你可算回来了！这五天你去哪儿了？族长派人到处找你！” 萧恒笑道：“福伯，我没事，出去猎了几天妖兽。” 萧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快走吧，别进去了。二长老那边……出事了。” 萧恒挑眉：“什么事？” 萧福道：“三天前，二长老突然发了疯一样，说你杀了他儿子萧宏，要带人去搜你的屋子。族长拦着不让，两人差点打起来。后来二长老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黑衣人，说要让你偿命。那黑衣人出去找你，到现在也没回来。二长老天天在屋里砸东西，跟疯了一样。” 萧恒心中冷笑。 萧远海找的黑衣人，就是那个被他收押的焚骨教杀手。当然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了。”萧恒拍拍萧福的肩膀，“福伯，别担心，我有分寸。” 他迈步走进萧家。 刚穿过前院，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萧烈。 萧烈的脸色很差，看见萧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萧恒。”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还敢回来？” 萧恒看着他：“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萧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爹要杀你。你快走。” 萧恒一愣。 他没想到萧烈会说出这句话。 萧烈看他发愣，烦躁地挥手：“看什么看？你救过我一次，我还你一条命。快走，别让我爹看见你。” 萧恒沉默片刻，道：“你爹在哪儿？” 萧烈瞪大眼睛：“你疯了？我让你走！” 萧恒摇头：“走不掉的。你爹已经疯了，我走得了今天，走不了明天。不如当面说清楚。” 萧烈愣住。 萧恒绕过他，往萧远海的院子走去。 萧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萧恒，你到底是谁？” 萧恒头也不回：“我就是萧恒。” 萧远海的院子里，此刻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茶盏碎了一地，墙上还有几个拳印——那是凝元境强者愤怒时留下的痕迹。 萧远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三天了。 他花了一百块元石请的焚骨教杀手，出去三天了，音讯全无。 他去焚骨教在城里的暗桩打听，对方说那人确实接了任务，但出去后就再没回来。暗桩的人还反过来问他，是不是他把人杀了。 他杀个屁！他一个凝元境初期，能杀得了凝元境中期的焚骨教护法？ 只有一个解释—— 萧恒。 那个废物，有问题。 他一定有某种手段，某种连凝元境都能对付的手段。 萧远海越想越恨，一掌拍在扶手上，扶手应声而碎。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萧远海抬头，瞳孔骤缩。 萧恒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他。 “二长老，听说你找我？” 萧远海腾地站起来，浑身元力涌动，凝元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萧恒。 “小畜生！你还有胆子来！” 萧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换做五天前，这股威压足以让他跪下。但现在，他体内有两个凝元境囚犯——虽然还没炼化，但每天可以借用一成的力量。 一成，足够他站直了。 萧远海见萧恒居然没被压倒，瞳孔微缩：“你……你果然有问题！” 萧恒淡淡道：“二长老，你请的杀手，没回来吧？” 萧远海脸色铁青：“是你干的？” 萧恒不答反问：“你花一百块元石买我的命，这事，族长知道吗？” 萧远海冷笑：“知道又如何？我儿子失踪，你嫌疑最大，我找人查你，天经地义！” 萧恒点头：“查我，可以。但找焚骨教的人来杀我，这就不是‘查’了吧？” 萧远海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什么焚骨教？” 萧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萧远海心里发毛。 “二长老，你找的那个杀手，叫黑鹰，焚骨教护法，凝元境中期。”萧恒一字一句道，“他现在就在我手里。你要不要见见他？” 萧远海瞳孔剧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淬体境的废物，怎么可能抓住凝元境中期的杀手？ “你诈我！”他厉声道，“小畜生，今天我就杀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凝元境的元力化作一道匹练，朝萧恒当头轰下。 萧恒没动。 就在掌力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 苏浅雪。 她素手轻挥，那道掌力瞬间消散。 萧远海脸色大变：“天璇阁的人！” 苏浅雪看着他，冷冷道：“萧远海，你买凶杀人，证据确凿。现在又想当众行凶，是欺我天璇阁无人？” 萧远海后退一步，脸色青白交加。 他没想到，萧恒身后居然站着天璇阁的人。 那个废物，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棵大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远山带着几位长老快步走进来，看见院中的景象，脸色一沉。 “萧远海！你在干什么？” 萧远海咬牙：“族长，萧恒害死我儿萧宏，我要他偿命！” 萧远山皱眉：“萧宏失踪的事，城主府早有定论——他自己走失，与旁人无关。你有何证据说是萧恒害的？” 萧远海指着萧恒：“他刚才亲口承认，他抓了焚骨教的人！那个杀手就是我请去找他的，现在落在他手里，不是他害了萧宏，还能是谁？” 萧远山看向萧恒。 萧恒平静道：“族长，二长老花一百块元石，请焚骨教护法黑鹰杀我。黑鹰被我反制，现在已经伏法。二长老买凶杀人的事，人证物证俱在。” 萧远山脸色一沉：“萧远海，可有此事？” 萧远海咬牙：“是又如何？我儿子失踪，他嫌疑最大，我找人查他，有什么错？” 萧恒忽然道：“二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萧宏。那我问你——萧宏失踪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 萧远海一愣。 萧恒继续道：“那天晚上，萧宏带着两个黑衣人，去我院子里想杀我。结果他自己失踪了，两个黑衣人却好好回来了。那两个黑衣人，现在还在萧家当差。要不要把他们叫来问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远海脸色大变。 他不知道这事！ 萧宏那天晚上去找萧恒，他是知道的，但他以为只是去教训教训，没想到萧宏居然是想杀人！ 萧恒看着他的表情，冷笑：“看来二长老不知道。那好，我替你说。” 他转向萧远山：“族长，萧宏失踪那晚，带人闯入我院子，意图杀我。结果不知为何，他自己失踪了，两个手下逃了回去。这事，那两个手下最清楚。要不要现在把他们叫来对质？” 萧远山沉声道：“来人，把萧宏那天的两个跟班带来。” 片刻后，两个黑衣人被押进院子。 他们看见萧恒，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萧远山厉声道：“说！那天晚上，你们跟着萧宏去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哆嗦着开口：“回……回族长，三少爷说……说要去教训萧恒，抢他身上的玉……” “抢玉？”萧远山皱眉，“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到了萧恒院子，三少爷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去。结果……结果一道黑光闪过，三少爷就不见了……” 萧远山脸色一沉：“你们亲眼看见萧宏消失？” “看……看见了……” 萧远山看向萧恒。 萧恒面不改色：“族长，我当时在屋里睡觉，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黑光，我没见过。” 那两个黑衣人拼命点头：“是真的！我们真的看见了！三少爷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萧远山沉默片刻，挥挥手：“把他们带下去，关起来，容后再审。” 两人被押走。 萧远山看向萧远海：“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远海咬牙：“就算萧宏想杀他，也没杀成！我儿子失踪，他萧恒脱不了干系！今天，我非要他偿命不可！” 他猛地爆发，浑身元力狂涌，朝萧恒扑去。 “够了！” 一声大喝，萧远山一掌拍出，与萧远海对了一掌。 “砰！” 萧远海倒退三步，萧远山也退了一步。 萧远山脸色铁青：“萧远海，你当众行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 萧远海狞笑：“族长？你偏袒一个外人，还有脸当族长？今天谁拦我，我杀谁！”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留手，凝元境初期的全部实力爆发，一掌拍向萧远山。 萧远山大怒，迎上去与他战在一处。 两位凝元境强者交手，院中顿时狂风大作，碎石乱飞。其他长老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萧恒站在苏浅雪身后，冷静地看着这场战斗。 “萧远海疯了。”苏浅雪低声道。 萧恒点头：“他儿子失踪，买凶杀人又失败，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想怎么做？” 萧恒沉默片刻，道：“等他败了，我再出手。” 苏浅雪看他一眼，没有多问。 战斗持续了半柱香时间。 萧远山毕竟是族长，修为比萧远海深厚，渐渐占了上风。他抓住萧远海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他胸口。 萧远海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萧远山收掌，冷冷道：“萧远海，你以下犯上，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萧家。来人！” 几个萧家护卫上前，就要把萧远海押下去。 就在这时，萧恒开口了。 “且慢。” 所有人都看向他。 萧恒走到萧远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远海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他：“小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恒蹲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萧远海，你儿子萧宏，确实在我手里。” 萧远海瞳孔骤缩。 萧恒继续道：“他没死，只是被我关了起来。你买凶杀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萧远海颤抖着声音：“什么事？” 萧恒道：“从今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你儿子，一个月后，我会放回来。” 萧远海死死盯着他，半晌，咬牙道：“成交。” 萧恒站起身，对萧远山拱手：“族长，二长老虽然有错，但毕竟是我萧家之人。如今他已被重伤，想必以后不会再犯。不如从轻发落？” 萧远山一愣，没想到萧恒会替萧远海求情。 其他长老也面面相觑。 萧远山沉默片刻，道：“萧远海，你可认错？” 萧远海低头：“认错。” 萧远山冷哼一声：“即日起，免去你二长老之位，禁足一年，罚俸三年。滚下去！” 萧远海被人扶下去。 萧远山看向萧恒，目光复杂：“萧恒，你跟我来。” 萧恒跟着他来到书房。 萧远山关上门，看着他，沉默良久，忽然道：“你爹当年，也像你这样。” 萧恒一愣。 萧远山叹了口气：“你爹萧战天，当年也是旁支子弟，却凭一己之力，在萧家站稳脚跟，后来还娶了你娘。那时候，我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 他看着萧恒：“你比你爹，还像他。” 萧恒沉默。 萧远山继续道：“你身上有秘密，我不问。但你要记住，萧家虽弱，但永远是萧家人的后盾。以后有事，来找我。” 萧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深深鞠躬：“多谢族长。” 萧远山摆摆手：“去吧。” 萧恒退出书房，走到院中。 苏浅雪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静静等着他。 “谈完了？”她问。 萧恒点头。 苏浅雪看着他，忽然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趁机收押萧远海？” 萧恒沉默片刻，道：“他是我萧家的人。他的错，可以用族规处置。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儿子萧宏，确实在我手里。一个月后，我会放他出来。那时候，萧远海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苏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萧恒，你有时候，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萧恒笑了笑：“可能是早熟吧。” 苏浅雪没有追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萧恒，一个月后，我要回宗门了。” 萧恒一怔。 苏浅雪看着他，轻声道：“你好好修炼。等你凝元境了，来天璇阁找我。”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萧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脑海中，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子……那女娃对你有意思……” 萧恒一愣：“狱老？你醒了？” 狱老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醒了……睡了五天，差点以为醒不过来了……你小子，不错嘛，收了两个凝元境……” 萧恒苦笑：“差点死了。” 狱老道：“值得。等那个黑鹰刑期满了，你炼化他的修为，直接凝元境中期。到时候，这青云城，你横着走。” 萧恒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一个月后，他凝元境。 一个月后，萧宏释放。 一个月后，苏浅雪离开。 一个月的时间，会发生多少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他是萧恒。 体内有座镇仙狱的萧恒。 --- 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八章 凝元之境 第八章凝元之境 萧远海的事平息后，萧恒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他向萧远山告了假，说要闭关修炼。萧远山没多问，直接批了，还让人送了些丹药过来——虽然都是淬体境用的低阶丹药，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萧恒回到自己的破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城外。 他不敢在萧家闭关。 萧远海虽然暂时服软，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万一趁自己闭关时派人偷袭，那才是死得冤枉。 乱葬岭的那个山洞，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山洞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萧恒把里面的妖兽皮毛清理干净，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只留一条缝隙通风透气。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盘膝坐下，沉入意识深处。 镇仙狱巍然矗立。 第一层牢房中，萧宏依然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嘴里嘟囔着什么。他的刑期早就满了，但萧恒一直没放他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一间牢房里，黑鹰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他的刑期还剩二十天，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进来时平静了许多。萧恒知道，这是因为镇仙狱在潜移默化地消磨他的戾气。 “狱老。”萧恒呼唤。 “在。”狱老的声音响起，比前几天有力了一些，“你要开始闭关了？” 萧恒点头：“二十天后，黑鹰刑满。我想在此之前，先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狱老道：“明智之举。炼化凝元境修为，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的肉身虽然到了炼筋骨阶巅峰，但距离凝元境还差一个大境界。强行炼化，有可能撑爆经脉。” 萧恒皱眉：“那怎么办？” 狱老笑道：“放心，有我在。这二十天，我教你一套功法——镇仙狱的基础修炼法门，专门用来炼化囚犯能力。练成了，别说凝元境，以后圣者境、大帝境都能炼。” 萧恒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狱老道：“别急。这套功法叫‘镇狱经’，是审判神族的不传之秘。一共九层，你现在只能练第一层——炼体。” “炼体？” “对。”狱老道，“你现在淬体境，就是炼体的阶段。镇狱经第一层，就是教你如何用镇仙狱的力量强化肉身，为以后容纳更强能力打基础。” 萧恒点头：“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恒开始了苦修。 每天清晨，他按照狱老的指点，盘膝运功，引动镇仙狱的力量淬炼肉身。那股力量冰凉刺骨，每次在经脉中游走，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忍住了。”狱老在一旁道，“这是镇仙狱的力量在改造你的经脉。疼是正常的，疼过之后，你的经脉会比普通人坚韧十倍。” 萧恒点头，继续坚持。 七天过去，他感觉体内的经脉确实变宽了一些，元力流转更加顺畅。 十天过去，他的皮肉变得更加紧实，随手一拳，能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十五天过去，他开始冲击炼脏腑阶。脏腑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稍有不慎就会重伤。萧恒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引动力量温养内脏，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第十八天，他终于成功突破到淬体境巅峰——炼脏腑阶。 “恭喜。”狱老笑道，“现在你的肉身，已经达到了淬体境的极限。接下来，就等黑鹰刑满，炼化他的凝元境修为。” 萧恒睁开眼，握了握拳。 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他现在有自信，再遇到凝元境初期的对手，就算打不过，也能撑几招。 第十九天夜晚。 萧恒盘膝坐在山洞中，闭目调息。明天，就是黑鹰刑满的日子。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萧恒睁开眼，目光一凝。 有人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贴到洞口，透过石缝往外看。 月光下，三道黑影正悄悄接近山洞。为首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灰色袍子，袍子胸口绣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焚骨教的人。 萧恒心中一沉。 焚骨教怎么会找到这里？ 难道是因为黑鹰？ 那三人很快来到洞口，看着堵住洞口的石块，低声交谈。 “就是这儿？” “探子说，黑鹰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一带。他接了萧家的任务，去杀一个叫萧恒的小子，然后就失踪了。那个萧恒，就躲在这个山洞里。” “萧恒？什么修为？” “淬体境，最多炼筋骨。” “淬体境？”为首那人语气古怪，“黑鹰凝元境中期，杀一个淬体境的小子，能失踪？” “所以才有问题。说不定那小子背后有人。” “不管有没有人，先进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人开始搬动石块。 萧恒后退几步，脑中飞速运转。 三个焚骨教的人，什么境界？ 狱老的声音响起：“两个凝元境初期，一个凝元境中期。和黑鹰差不多。” 萧恒心中一沉。 三个凝元境，他现在绝对打不过。 但跑也跑不掉，洞口被堵死了。 “狱老，能打吗？” 狱老沉默片刻，道：“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提前炼化黑鹰。” 萧恒一愣：“不是还有一天吗？” 狱老道：“刑期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强行炼化，但效果会差一些，而且有风险——黑鹰的修为太强，你现在的肉身不一定撑得住。” 萧恒咬牙：“撑不住也得撑。总比被外面三个杀了强。”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沉入镇仙狱。 黑鹰的牢房前，那团光依然悬浮着，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萧恒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如洪水般涌入体内。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萧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吹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忍住！”狱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引动镇狱经，把力量导入丹田！” 萧恒咬紧牙关，拼命运转这十几天练会的镇狱经第一层。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每一次撕裂都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但每一次愈合，经脉就变得更加坚韧。 洞外，石块被搬开的声音越来越近。 萧恒顾不得了，全神贯注引导那股力量。 终于，最后一丝力量被导入丹田。 萧恒浑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凝元境！ 而且不是初期，是凝元境中期！ 他睁开眼，双目中精光爆闪。 洞口的石块正好被搬开，三个焚骨教的人探进头来。 “找到了！” “咦，这小子好像……”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扑到面前。 萧恒一拳轰出，正中为首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两个人大惊失色，转身要跑。 萧恒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左右开弓，两拳轰在两人后心。 两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也没了动静。 萧恒站在月光下，浑身气息翻涌，久久才平息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 这就是凝元境中期的力量？ 刚才那三拳，他甚至没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就击杀了三个凝元境？ “别高兴太早。”狱老的声音响起，“你刚才用的是黑鹰的力量，还不是你自己的。等完全炼化之后，才能真正掌握。” 萧恒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走到那三人身边，蹲下来查看。 三人已经死了。胸口凹陷，骨头全碎，死得不能再死。 萧恒从他们身上搜出几块令牌，都是焚骨教的信物。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 “查清黑鹰下落。若已死，杀萧恒，取回他身上的玉。” 萧恒瞳孔微缩。 焚骨教知道那块玉的事？ 他们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被盯上了。”狱老道，“焚骨教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 萧恒站起身，把信收好。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已经偏西，快天亮了。 天亮之后，他要去办一件事。 放萧宏。 萧家，萧远海的院子。 萧远海坐在屋里，脸色阴沉。 这二十天，他度日如年。萧恒说一个月后放萧宏回来，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五天，还有五天。这五天，他生怕萧恒反悔，又怕萧宏已经死了。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萧远海抬头，看见萧恒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个浑浑噩噩的人影——萧宏。 萧远海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抱住萧宏：“宏儿！宏儿你没事吧？” 萧宏眼神空洞，嘴里嘟囔着：“别关我……我错了……别关我……” 萧远海心如刀绞，抬头看向萧恒，眼中满是怨毒：“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萧恒平静道：“他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过段时间就好了。” 萧远海咬牙：“你……” 萧恒打断他：“萧远海，你儿子还给你了。咱们的账，一笔勾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萧远海死死盯着他，半晌，低声道：“好。” 萧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对了，昨晚焚骨教派了三个凝元境来杀我。我杀了他们。你如果还想请人，最好请点厉害的。” 萧远海瞳孔骤缩。 等萧恒走远，他才喃喃道：“三个凝元境……都杀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恒走出萧家，往天璇阁别院走去。 今天是第二十五天，也是苏浅雪留在青云城的最后五天。 他要去见她一面。 别院门口，小青正在打扫。看见萧恒，她眼睛一亮：“萧公子！你出关了？” 萧恒点头：“苏姑娘在吗？” 小青道：“在在在！小姐说了，你来了直接进去。” 萧恒走进别院，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幽静的小楼前。 苏浅雪站在楼上，凭栏远眺，白衣如雪，青丝如瀑。 萧恒抬头看着她。 苏浅雪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低下头来，两人目光相遇。 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凝元境中期了？” 萧恒点头。 苏浅雪从楼上飘然而下，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二十天，从淬体境炼筋骨到凝元境中期。”她喃喃道，“这就是镇仙狱的力量吗？” 萧恒道：“也不全是。狱老教了我一套功法，叫镇狱经。” 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镇狱经……那是我族最高功法，只有典狱长才能修炼。你果然是天选之人。” 她顿了顿，忽然道：“五天之后，我就要回宗门了。你……跟我一起走吗？” 萧恒一愣。 苏浅雪继续道：“天璇阁是青州域第一宗门，资源无数。你去那里修炼，进步会更快。而且，焚骨教已经盯上你了，留在这里太危险。” 萧恒沉默片刻，道：“我想留下。” 苏浅雪看着他：“为什么？” 萧恒道：“我爹留的信里说，让我去天柱山。我想在去之前，先把这里的事了结。” 苏浅雪微微蹙眉：“天柱山？那是禁地，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萧恒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变得更强。” 苏浅雪沉默。 良久，她轻声道：“那我等你。” 萧恒心中一震，看着她。 苏浅雪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你别多想。我说的是，等你来天璇阁找我。” 萧恒笑了笑：“好。” 两人并肩站在院中，谁也没再说话。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五天后，城门口。 苏浅雪骑着马，身后跟着几个天璇阁弟子。小青也在，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萧恒站在城门口，看着她。 苏浅雪勒住马，低头看着他：“萧恒，记住你说的话。” 萧恒点头：“我会的。” 苏浅雪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扔给他。 萧恒接住，低头看去。玉佩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个“雪”字。 “这是我的信物。”苏浅雪道，“等你来天璇阁，凭这个找我。” 萧恒握紧玉佩，抬头看她：“好。” 苏浅雪深深看他一眼，一抖缰绳，策马远去。 白衣飘然，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小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萧恒收回目光，把玉佩贴身收好。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乱葬岭。 那里，还有三具焚骨教教徒的尸体没有处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变强。 查清真相。 去天柱山。 去天璇阁。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至此，第一卷“青云出渊”正式结束。下一章将开启第二卷“佣兵之城”，萧恒将离开青云城，前往更广阔的天地。敬请期待！ 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九章离城 第九章离城 苏浅雪离开后的第三天，萧恒做了一个决定。 离开青云城。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冲动。焚骨教的人已经找上门来，虽然杀了三个，但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留在城里，只会连累萧家那些无辜的人——萧福、萧远山，甚至萧烈。 而且，父亲的遗信里说得很清楚：去青州域最高的山，天柱山。 那里，有他想知道的真相。 但他不会现在就去。凝元境中期，在青云城算得上高手，但在整个青州域，根本不够看。天柱山是禁地，传说中连接上界的地方，去那里，至少要有铭文境的实力。 所以，他需要去一个地方——能让他快速变强的地方。 “佣兵城。”狱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是想去那儿？” 萧恒点头。 佣兵城，位于青州域中部，是一座没有归属的独立城池。那里聚集着来自各地的佣兵、冒险者、逃犯、寻宝人，混乱而自由。只要你有实力，就能在那里挣到钱、换到资源、接到任务。 最重要的是，佣兵城附近有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那里埋藏着远古强者的传承。 “聪明。”狱老赞许道，“你现在缺的不是修为，是实战。和妖兽打，和焚骨教的杀手打，都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生死搏杀，才能逼出你的潜力。佣兵城，最适合你这种人。” 萧恒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他去见了萧远山。 萧远山听完他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你决定了？”他问。 萧恒点头。 萧远山叹了口气：“你比你爹还像他。当年他也是这样，说走就走，拦都拦不住。”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递给萧恒：“拿着。这是我私人攒的一点元石，不多，路上用。” 萧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块下品元石。 他心中一暖，深深鞠躬：“多谢族长。” 萧远山摆摆手：“别叫族长了，叫伯父吧。你爹当年，是我兄弟。” 萧恒改口：“伯父。” 萧远山点点头，又叮嘱道：“佣兵城那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记住，多听少说，别轻易相信人。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报我的名字没用。但你爹的名字，或许有点用。” 萧恒一愣：“我爹的名字？” 萧远山没有解释，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活着回来。” 萧恒离开萧远山的院子，又去了萧福那里。 老门房听说他要走，眼眶红了，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包袱，塞给他：“小少爷，这是我攒的几个馒头，路上吃。还有这双鞋，我纳的，比你脚上那双结实。” 萧恒接过包袱，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福伯，等我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萧福抹了抹眼睛，笑道：“好，好，我等着。” 萧恒走出萧家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萧府的牌匾静静悬挂。在这里，原主生活了十六年，受尽了欺凌；他穿越过来不到两个月，却已经历了生死、获得了力量、找到了方向。 这里，是他这一世的起点。 但不会是终点。 他转身，大步走进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萧恒出现在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认识他——那天妖兽之乱，萧恒跟着队伍出城，活着回来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萧公子，这么早出城？”士兵笑着打招呼。 萧恒点点头：“出趟远门。” 士兵没有多问，打开城门。 萧恒迈步走出城门，踏上官道。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去。 青云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城楼上的旗帜迎风飘扬。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炊烟袅袅升起。 这就是他生活了两个月的城市。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方，官道蜿蜒，通向未知的远方。 三天后，萧恒已经离开青云城三百里。 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不少事。 第一天傍晚，他遇到一伙山贼。七八个人，修为最高的是淬体境炼脏腑，剩下都是炼皮肉、炼筋骨。他们拦在路上，要萧恒留下买路钱。 萧恒没说话，只是释放出凝元境中期的气息。 那伙山贼脸色煞白，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萧恒懒得跟他们计较，摆摆手让他们滚了。 第二天，他路过一个小镇，在客栈休息时，听到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佣兵城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在古遗迹里发现了上古丹方，结果引来好几个势力争夺，死了几十号人。” “啧，那地方，真是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萧恒默默听着，把“古遗迹”三个字记在心里。 第三天傍晚，他正在赶路，忽然感应到前方有元力波动。 有人在战斗。 他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官道旁的一片树林里，三个人正在围攻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双铁拳虎虎生风。围攻他的三个人都是淬体境圆满，配合默契，但他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 萧恒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这少年的战斗风格很莽，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完全是以伤换伤。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这说明他的肉身比普通人强悍得多。 “体修。”狱老忽然开口，“这小子是体修，专修肉身的。淬体境圆满，但肉身强度快赶上凝元境了。是个好苗子。” 萧恒心中一动。 体修，在修炼界比较少见。因为这条路太难走，需要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受常人不能受的罪。但一旦练成，同境界几乎无敌。 正想着，战局突变。 那少年一个不慎，被其中一人一掌拍中后背，踉跄几步，嘴角溢血。另外两人趁机扑上，就要下杀手。 萧恒出手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三人面前，一掌拍出。 “砰！” 三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起来就跑。 那少年愣愣地看着萧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多谢大哥救命！”他抱拳行礼，“俺叫石破天，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萧恒看着他，忽然笑了。 石破天。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我叫萧恒。”他道，“你一个人，怎么会被三个人围攻？” 石破天挠挠头，憨笑道：“俺在佣兵城接了个任务，护送一个商队。结果商队被人劫了，那三个人说是俺保护不力，要俺赔钱。俺没钱，他们就动手了。” 萧恒挑眉：“你一个人护送商队？” 石破天点头：“俺体修嘛，力气大，能干活，佣兵城那边不少人都找俺干活。虽然挣得少，但够吃。” 萧恒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你要去哪儿？” 石破天道：“回佣兵城啊。俺住那儿。” 萧恒笑道：“正好，我也要去佣兵城。一起走？” 石破天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俺正愁一个人赶路没意思呢！” 两人结伴上路。 石破天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佣兵城的规矩，到各大小势力的八卦，再到他接过的那些奇葩任务，滔滔不绝。 萧恒听得津津有味，从他的话里，对佣兵城有了更深的了解。 佣兵城，城主是个神秘人物，据说姓铁，铭文境巅峰，没人见过他出手。城里有三大佣兵团，分别是“铁血团”、“狂狼团”和“血斧团”，三足鼎立，瓜分了城里八成以上的任务。 石破天属于“自由佣兵”，没有加入任何团，靠接散活为生。 “俺也想加入铁血团。”石破天叹气道，“但他们说俺修为太低，不要。等俺突破凝元境，再去试试。” 萧恒道：“你淬体境圆满，离凝元境只差一步。怎么不突破？” 石破天挠头：“俺没钱买凝元丹。体修突破需要的丹药比普通修士贵三倍，俺攒了一年，才攒了三分之一。” 萧恒沉默。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资源决定一切。像石破天这样没有背景的散修，想要往上爬，比登天还难。 “到了佣兵城，我帮你。”他忽然道。 石破天一愣，随即摇头：“不行不行，大哥你救俺一命，俺还没报答呢，怎么能再要你的东西？” 萧恒笑道：“不是白给。你帮我熟悉佣兵城，我帮你凑丹药。公平交易。” 石破天想了想，咧嘴笑了：“那行！俺答应了！” 三天后，两人终于看到了佣兵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城墙高大厚重，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城门口人来人往，有穿着皮甲的佣兵，有背着货物的商贩，有骑着妖兽坐骑的富商，热闹非凡。 “到了！”石破天兴奋地指着城门，“那就是佣兵城！俺跟你说，城里最好吃的是东街的烤妖兽肉，最便宜的是西街的破客栈，最热闹的是城中心的佣兵大厅……” 萧恒听着他絮叨，迈步走进城门。 就在踏入城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城中心的方向。 若有若无，却让镇仙狱微微一震。 萧恒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城中心。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怎么了？”石破天回头看他。 萧恒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事。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两人走进城中，融入人流。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新的征程，开始了。 --- 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十章 佣兵大厅 第十章佣兵大厅 石破天带着萧恒七拐八绕，来到西街的一家客栈。 “就是这儿！”他指着门口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福来客栈，俺住了一年多，便宜，老板人也好。” 萧恒抬头看了看那招牌，觉得它随时可能掉下来砸死人。 客栈里面比外面还破。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几条长凳，一个打着瞌睡的掌柜，还有一个在擦桌子的伙计——那伙计擦桌子的布比桌子还脏。 石破天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大步走到柜台前，一巴掌拍下去：“老周！俺回来了！” 掌柜被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看清是石破天，顿时笑骂：“臭小子，回来就回来，拍什么拍？吓死老子了！” 石破天嘿嘿笑着，把萧恒拉过来：“老周，这是俺新认识的大哥，萧恒。给他开间房，要最好的！” 掌柜看了看萧恒，又看了看石破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平时抠得要死，住最便宜的通铺，吃最便宜的馒头，今天居然要开“最好的房”？ 他上下打量萧恒，没看出什么特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气质倒是挺沉稳。 “最好的房，一天一块下品元石。”掌柜道。 萧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十块元石，放在柜台上：“先住十天。”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把元石收起来，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好嘞！楼上请！小二，带客！” 那个擦桌子的伙计放下抹布，领着萧恒上楼。 石破天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大哥你别看这客栈破，其实挺好的，老周人不错，欠他房钱从来不催……” 萧恒笑了笑，没说话。 房间确实很“好”——一张床，一床薄被，一个破窗户，没了。 但萧恒不在乎。前世写论文的时候，三天三夜睡在图书馆椅子上都熬过来了，有床就不错了。 “大哥你先歇着，俺去佣兵大厅看看有没有任务。”石破天道，“晚上俺请你喝酒！” 萧恒点头：“去吧。” 石破天走后，萧恒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沉入意识深处。 “狱老。”他呼唤。 “在。”狱老的声音响起，“刚才进城的时候，你感应到了？” 萧恒点头：“镇仙狱震了一下。那是什么？” 狱老沉默片刻，道：“应该是镇狱碑的碎片。” 萧恒心中一震。 镇狱碑！ 狱老说过，镇仙狱破碎后，九块镇狱碑散落诸天万界。他已经得到了一块——在古神秘境里，但那块只是碎片，真正的镇狱碑还有八块。 “你确定？” “八成把握。”狱老道，“镇仙狱对镇狱碑有天然的感应。越近，感应越强。刚才那一下，说明碎片就在城里，而且不远。” 萧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大的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都高出一截。 “那是哪儿？” “佣兵大厅。”狱老道，“佣兵城的核心，所有任务的发布地，也是三大佣兵团的总部所在地。” 萧恒若有所思。 镇狱碑的碎片，在佣兵大厅？ 或者说，在某个拥有碎片的人身上？ “去看看。”他做出决定。 萧恒下楼时，掌柜正在打瞌睡。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客栈，往城中心走去。 佣兵大厅很好找——哪座建筑最高最大，哪座就是。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外墙用青石砌成，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刀剑交叉的图案。进进出出的佣兵络绎不绝，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扛着妖兽尸体，有的抱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热闹非凡。 萧恒走进大厅，眼前豁然开朗。 一层是个巨大的通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石板，石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任务列表。石板前围满了人，有的在仔细查看，有的在争抢任务，有的在和发布任务的人讨价还价。 两侧是一排排的长凳，坐着等候接任务的佣兵。角落里还有几个柜台，有人在交任务领赏金，有人在买丹药装备，有人在喝酒吹牛。 萧恒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二楼。 那里有一圈回廊，回廊上有几个房间，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守卫。 “二楼是三大佣兵团的地盘。”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铁血团在东边，狂狼团在西边，血斧团在北边。没事别上去，小心挨揍。” 萧恒转头，看见一个中年汉子正靠在门边喝酒，冲他咧嘴一笑。 “新来的？” 萧恒点头。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他，道：“淬体境？还是凝元境？看不透，有点意思。第一次来佣兵城？” 萧恒又点头。 中年汉子道：“那我劝你一句，别去二楼，别惹三大团的人，别接超出自己能力的任务。记住这三条，能多活几天。” 说完，他拎着酒壶晃晃悠悠走了。 萧恒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大厅。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任务石板，扫过角落里的柜台—— 忽然，他目光一凝。 人群中，有一个身穿灰袍的人，正在任务石板前查看任务。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他的袍子胸口，绣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 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骷髅的形状。 焚骨教！ 萧恒心中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隐入人群。 焚骨教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他们追过来了？ 不对。如果是追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大厅里。而且那人的气息，比之前杀的那几个强得多——至少凝元境巅峰，甚至可能铭文境。 萧恒屏息凝神，悄悄观察。 那人在任务石板前站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任务，伸手撕下一张任务单，转身往柜台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萧恒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面容削瘦，眼窝深陷，眼神阴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甲，都是黑色的，泛着诡异的光。 那人拿着任务单，走到一个柜台前，和柜台后面的人说了几句话。柜台后面的人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袋，递给他。 那人接过布袋，转身就往外走。 萧恒心中一急，想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萧恒浑身一紧，反手就要反击——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石破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恒回头，看见石破天一脸惊喜地站在身后。再转头去看那个焚骨教的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萧恒暗叹一声，收回目光。 “俺刚才去客栈找你，掌柜说你出门了，俺就猜你来这儿了。”石破天笑道，“怎么样？佣兵大厅热闹吧？” 萧恒点点头，随口问：“你来接任务？” 石破天挠头：“是啊，俺想找个报酬高的任务，攒点钱买丹药。但好的任务都被三大团的人抢了，剩下的要么报酬低，要么太危险。” 他忽然眼睛一亮：“大哥你要不要一起接任务？俺俩联手，能接报酬高一点的！” 萧恒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走到任务石板前，开始查看任务。 任务分三级——天地人。天级任务报酬最高，但最危险，至少需要凝元境后期才能接；地级次之，适合凝元境初中期；人级最简单，淬体境就能接。 石板上的天级任务只有三个，都是去古遗迹探险、猎杀铭文境妖兽之类，萧恒直接跳过。 地级任务有十几个，他一个个看过去： “护送商队前往青州城，需凝元境以上，报酬五十块下品元石。” “采集幽灵草十株，需深入幽灵矿山，报酬六十块下品元石。” “猎杀凝元境妖狼王，取其妖丹，报酬八十块下品元石。” …… 萧恒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地级任务上。 “调查幽灵矿山妖兽异常，需凝元境以上，报酬一百块下品元石。发布者：铁血团。” 调查妖兽异常？ 萧恒心中一动。 那天在青云城外，妖兽大规模袭击村子，周明远临死前说，可能是焚骨教在搞鬼。而刚才那个焚骨教的人，接的任务好像也和“幽灵矿山”有关。 他仔细看去，任务单上写着： “近月来，幽灵矿山妖兽频现异常，多次袭击矿工及过往商队。疑有人暗中操控妖兽，意图不轨。现招募高手调查真相，报酬一百块下品元石，若能查清幕后主使，额外奖励两百块。有意者请至铁血团驻地详谈。” 萧恒伸手撕下任务单。 石破天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大哥，这任务……俺听说很邪门。之前有几个人接了，都失踪了。” 萧恒看向他：“你信不信我？” 石破天一愣，随即咧嘴笑道：“信！大哥救过俺的命，俺跟你干！” 萧恒拍拍他肩膀：“走，去铁血团。” 铁血团的驻地在佣兵大厅二楼东侧。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凝元境初期，看见萧恒和石破天上来，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 萧恒亮出任务单：“接任务。” 守卫看了看任务单，让开身：“进去吧。” 两人推门而入。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虎背熊腰，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佣兵。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凝元境初期。 中年男子看见萧恒，微微眯眼：“小兄弟，你接的这任务？” 萧恒点头，把任务单放在桌上。 中年男子看了看任务单，又看了看萧恒，忽然笑了：“凝元境中期，不错。你多大了？” 萧恒道：“十六。” 房间里一静。 那两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十六岁的凝元境中期？ 这是什么妖孽？ 中年男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我铁血团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他站起身，伸出手：“我叫方伟，铁血团团长。小兄弟怎么称呼？” 萧恒握住他的手：“萧恒。” 方伟用力一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的手劲不小，肉身应该练过。 “萧恒兄弟，你一个人接这任务？”他问。 萧恒指了指身后的石破天：“我们俩。” 方伟看了看石破天，微微皱眉：“淬体境圆满？小兄弟，这任务很危险，之前接的几个人都失踪了。你确定要带他？” 萧恒道：“他是我兄弟。” 石破天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方伟看着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好，讲义气。那我也不多说了。这任务，我交给你们。记住，活着回来。” 他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点：“这里是幽灵矿山，距离佣兵城三百里。据报，异常最严重的地方在矿山深处，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矿洞。你们先去外围调查，别贸然深入。发现什么，回来报告。” 萧恒仔细记住地图上的标记，收起地图。 “什么时候出发？” 方伟道：“越快越好。需要什么装备，我可以提供。” 萧恒想了想：“不用，我们自己去。” 方伟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这是定金，三十块元石。剩下的，等你们回来再给。” 萧恒接过布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方伟忽然叫住他：“萧恒兄弟，小心焚骨教。” 萧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方伟沉声道：“据我们调查，妖兽异常，很可能和焚骨教有关。那帮魔崽子最近在青州域到处活动，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如果你遇到他们，别硬拼，跑。” 萧恒点点头，推门而出。 走出佣兵大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石破天跟在萧恒身后，忽然道：“大哥，你刚才说俺是你兄弟……是真的吗？” 萧恒回头看他。 月光下，这个憨厚的少年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 萧恒笑了笑，拍拍他肩膀：“真的。” 石破天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那俺以后就跟着大哥了！大哥去哪儿，俺去哪儿！” 萧恒抬头看向远方。 幽灵矿山，焚骨教，妖兽异常…… 这些线索，会指向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趟任务，绝对不会太平。 --- 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十一章 幽灵矿山 第十一章幽灵矿山 第二天一早，萧恒和石破天就出发了。 方伟提供的地图很详细，标注了去幽灵矿山的几条路线。萧恒选择了最偏僻的一条——绕过官道，穿山而过，虽然难走一些，但能避开可能的眼线。 “大哥，咱们为啥不走大路？”石破天背着个大包袱，吭哧吭哧跟在后面，“大路好走，还能搭个顺风车。” 萧恒头也不回：“焚骨教的人也在查幽灵矿山。走大路，容易碰上。” 石破天挠挠头：“碰上就打呗！大哥你凝元境中期，俺虽然淬体境，但肉身能抗凝元境初期，咱俩联手，怕啥？” 萧恒回头看他一眼：“昨天那个焚骨教的人，至少凝元境巅峰，可能是铭文境。” 石破天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铭文境！ 那可是一方强者，能在体内铭刻符文，获得神通的存在。整个佣兵城，铭文境的高手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那咱还去？”他小心翼翼地问。 萧恒道：“去。但不是去打架，是去查真相。查清楚了，回来报告，让铁血团的人去处理。” 石破天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大哥英明！” 两人一路穿山越岭，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中午看到了幽灵矿山的轮廓。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体呈诡异的灰黑色，寸草不生。山顶笼罩着淡淡的雾气，即使在正午阳光下，也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萧恒看着地图，“幽灵矿山，因盛产幽灵铁矿而得名。这种矿石是炼制法器的材料，值不少钱。但十年前矿脉枯竭，矿工撤离，就荒废了。” 石破天四处张望，忽然打了个寒颤：“大哥，俺咋觉得这儿阴森森的？” 萧恒没说话，闭目感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 “小心。”他低声道，“我们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乱石堆后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妖狼！ 三头牛犊大小的妖狼，眼中泛着幽绿的光，龇着獠牙，朝他们扑来。 萧恒脚步一错，迎了上去。 他没用刀，只是挥拳。 “砰！” 一拳轰在当头那头妖狼的脑袋上，妖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脑袋凹陷，当场毙命。 另外两头妖狼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石破天大步追上，一把抓住一头妖狼的后腿，抡起来狠狠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砸出一个坑，妖狼血肉模糊。 剩下一头跑出十几丈，被萧恒掷出的石块击中后脑，扑倒在地。 前后不过三息，三头淬体境巅峰的妖狼全灭。 石破天拍拍手，嘿嘿笑道：“小意思！” 萧恒却皱起眉头。 这些妖狼的攻击太有组织了。它们藏在暗处，等他们靠近才突然袭击，配合默契，进退有度——这绝不是普通妖兽能有的智慧。 “有人在操控它们。”他道。 石破天一愣：“谁？” 萧恒看向矿山深处：“进去看看。”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山里走，妖气越浓。一路上又遇到几波妖兽，都是淬体境，对现在的萧恒构不成威胁。但他注意到，这些妖兽的分布很有规律——像是在巡逻，守卫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座废弃的矿洞前。 洞口很大，足有三丈高，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口两侧立着两尊石像，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但仍能看出是某种凶兽的形状。 “就是这儿。”萧恒看着地图，“方团长说的那个废弃矿洞。” 石破天探头往里看，一股阴风从洞中吹出，他打了个寒颤，缩回脑袋。 “大哥，这里面……好邪门。” 萧恒从怀里摸出几块荧光石，递给石破天两块，自己拿两块。 “进去看看。跟紧我，别走散。” 两人踏入矿洞。 洞中一片漆黑，只有荧光石发出微弱的光芒。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两边是粗糙的岩壁，上面留着当年矿工开凿的痕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出现岔路。 萧恒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左边的路，地面有新鲜的脚印；右边的路，灰尘很厚，很久没人走过了。 “走左边。”他做出决定。 两人沿着左边岔路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炷香，前方忽然传来声音。 是人声。 萧恒抬手示意石破天停下，两人屏息凝神，贴着岩壁慢慢靠近。 前方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像是矿洞中的一个天然溶洞。溶洞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七八个人。 他们都穿着灰袍，袍子胸口绣着燃烧的火焰和骷髅——焚骨教的人。 萧恒目光扫过，心中一沉。 一个凝元境后期，三个凝元境中期，四个凝元境初期。 八个凝元境！ 石破天看清那些人，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喘。 萧恒示意他别动，自己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继续观察。 溶洞深处，隐约可见一条通道，通向更深处。通道口站着一个黑袍人，气息比那八个凝元境都强——铭文境！ 萧恒瞳孔微缩。 焚骨教在这里搞什么鬼？居然派了铭文境的高手坐镇？ 篝火旁，那八个人正在说话。 “大人进去多久了？”一个凝元境初期的年轻人问。 “三个时辰了。”旁边的中年人道，“应该快出来了。” “你们说，大人到底在找什么？这破矿洞，能有什么宝贝？” 中年人瞪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大人的事，轮得到你操心？” 年轻人讪讪闭嘴。 另一个凝元境中期的人开口：“听说是在找一座上古传送阵。” “传送阵？传送到哪儿？” “不知道。但据说，这传送阵连接着一个秘境，里面有远古强者留下的传承。” “嘶——”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萧恒心中一动。 上古传送阵？秘境？传承？ 这些，会不会和镇狱碑碎片有关？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的通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起身，躬身行礼。 黑袍人从通道中走出。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狭长如蛇。他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甲都是黑色的，泛着诡异的光。 萧恒认出了他。 正是昨天在佣兵大厅看到的那个焚骨教的人。 “大人！”八人齐声行礼。 黑袍人点点头，淡淡道：“传送阵找到了。” 众人一喜。 黑袍人继续道：“但阵法有残缺，需要血祭才能启动。” 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大人的意思是……” 黑袍人道：“去最近的村子，抓一百个人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血祭完成。” 众人齐声应诺。 萧恒心中一沉。 抓一百个人血祭？ 这些畜生！ 他握紧拳头，强行压住冲出去的冲动。 对方有铭文境高手，八个凝元境，他现在冲出去，必死无疑。 得回去报信。 他悄悄后退，示意石破天一起撤。 就在这时，石破天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咔嚓——”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矿洞中却格外清晰。 “谁！”黑袍人厉喝一声，目光如电，扫向萧恒藏身的方向。 萧恒心中一凛，再不犹豫，拉起石破天就跑。 “追！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脚步声如雷，八道气息疯狂追来。 萧恒拼命跑，石破天跟在身后，两人在黑暗中狂奔。 岔路太多，萧恒已经顾不上分辨，见路就跑。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大哥，俺跑不动了！”石破天喘着粗气，“你跑，俺拦住他们！” 萧恒喝道：“少废话！跟紧！”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呼唤：“狱老！有没有办法？” 狱老的声音响起：“有。往右前方跑，那里有一条死路，但死路尽头有个裂缝，可以藏人。” 萧恒咬牙，按照狱老的指引冲进右边岔路。 跑了百丈，前方果然是一堵石壁——死路。 石破天绝望了：“完了完了，没路了！” 萧恒四处张望，果然在石壁下方发现一条裂缝，刚好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快！进去！” 两人拼命挤进裂缝，刚藏好，追兵就到了。 “人呢？” “两条岔路，分头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恒和石破天挤在狭窄的裂缝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萧恒松了口气，正要出去，忽然感觉背后一空—— 裂缝深处，居然还有空间。 他转身看去，瞳孔微缩。 裂缝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古老的阵法，阵法上刻满了他不认识的符文。 而在阵法旁边，盘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是个强者。 白骨身前，放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碎片。 萧恒心脏狂跳。 镇狱碑！ --- 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十二章 绝境求生 第十二章绝境求生 萧恒盯着那具白骨身前的黑色石碑碎片，心跳如鼓。 镇狱碑！ 真的是镇狱碑！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那熟悉的黑色材质，那上面隐约可见的暗金色符文——和他在古神秘境中见过的那块一模一样。 “大哥，那是什么？”石破天从后面挤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块碎片，“黑乎乎的，是啥宝贝？” 萧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向那具白骨。 白骨盘坐的姿态很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骨骼晶莹如玉，隐隐有光泽流动——这是至少圣者境以上的强者才能留下的遗骨。 “前辈。”萧恒对着白骨抱拳行礼，“晚辈萧恒，误入此地，冒犯前辈遗骸，还请见谅。若前辈允许，晚辈想取走这块石碑碎片。” 白骨自然没有回应。 萧恒等了三息，伸手去拿那块碎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等了八千年，终于等到了。” 萧恒浑身一僵，石破天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具白骨的颅骨中，忽然亮起两点幽幽的绿光，像是两只眼睛，正盯着萧恒。 “前辈？”萧恒稳住心神，再次抱拳，“晚辈无意冒犯……” “无妨。”那声音道，“老夫等你，就是为将此物托付出去。你能找到这里，说明是缘法。” 萧恒心中一松：“敢问前辈是……” “老夫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那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八千年了，名字早就忘了。你只需要知道，这块碎片，是老夫当年从一场大战中捡到的。老夫研究了三千年，也没能参透它的秘密。但老夫知道，它不是凡物。” 萧恒心中一动。 八千年前的大战？ 那是什么时候？比审判神族灭族还早？ “前辈可知道，这块碎片来自哪里？” “不知道。”那声音道，“但老夫临终前，感应到它内部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可惜老夫寿元已尽，无法炼化。今日将它托付给你，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萧恒深深鞠躬：“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那声音道，“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前辈请讲。” “外面那些焚骨教的小崽子，老夫看着就烦。你若有机会，替老夫教训教训他们。” 萧恒一愣，随即点头：“晚辈尽力。” 那声音似乎笑了笑，两点绿光渐渐暗淡。 “好，好……八千年了，终于可以安心去了……” 话音落下，白骨轰然散架，化作一地齑粉。 萧恒和石破天愣愣地看着，久久无言。 片刻后，萧恒俯身，从粉末中捡起那块镇狱碑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流转。 “狱老。”他在心中呼唤。 “在。”狱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激动，“小子，你运气真好。这是第二块镇狱碑碎片。” 萧恒点头：“怎么用？” 狱老道：“和之前一样，融入镇仙狱。但这次有风险——你现在体内已经有一个凝元境中期的修为在炼化中，再加一块碎片，负担会很重。稍有不慎，可能爆体而亡。” 萧恒沉默。 外面，焚骨教的人正在搜捕他们。八个凝元境，一个铭文境。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有没有别的选择？” 狱老沉默片刻，道：“有。把碎片藏起来，等以后实力够了再来取。但你确定还能找到这里？” 萧恒摇头。 这石室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下次再来，不一定还能找到。 而且，焚骨教的人已经发现了传送阵，很快就会启动血祭。到时候，这矿洞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就现在炼。”他做出决定。 石破天在一旁看着他：“大哥，你咋了？” 萧恒抬头：“破天，我要在这里闭关一会儿。你帮我守着。” 石破天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重重点头：“大哥你放心，谁想进来，先踏过俺的尸体！” 萧恒盘膝坐下，将镇狱碑碎片贴在胸口。 碎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体内。 下一刻，萧恒的意识被拉入镇仙狱。 第二块碎片悬浮在镇仙狱上空，与第一块碎片遥相呼应。两块碎片之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在互相呼唤。 与此同时，黑鹰的修为光团也悬浮在一旁，正在被镇仙狱缓慢炼化。 两股力量同时存在，萧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成两半。 “稳住！”狱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用镇狱经，引导它们！” 萧恒咬紧牙关，疯狂运转镇狱经第一层。 第一块碎片的力量冰凉刺骨，第二块碎片的力量灼热如火，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谁也不服谁。 经脉一次次撕裂，一次次愈合。每一次撕裂都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坚持引导。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两股力量终于开始融合。 冰凉和灼热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萧恒浑身一震，睁开双眼。 他的气息，比之前又强了一大截。 凝元境后期！ “恭喜。”狱老的声音带着笑意，“两块碎片融合，直接帮你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而且，镇仙狱的权限也提升了。” 萧恒闭目感应，果然—— 镇仙狱的第一层，原本只有两间牢房亮着，现在多了三间。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关押五个囚犯了。 “还有。”狱老道，“你获得了第一个‘狱卒’权限。” 萧恒一愣：“狱卒？” 狱老道：“你可以召唤被关押的囚犯的虚影，协助你战斗。现在只能召唤一个，每次一炷香时间。召唤期间，囚犯的本体不会受到影响。” 萧恒眼睛一亮。 召唤囚犯虚影战斗？ 那岂不是等于多了一个帮手？ 他看向黑鹰的牢房——黑鹰的刑期已经满了，修为完全炼化，但他本人还关在里面。萧恒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他。 现在，有用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里有裂缝！他们可能藏在里面！” 萧恒心中一凛，站起身。 石破天也听到了动静，紧张地挡在裂缝口。 “大哥，他们来了！” 萧恒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别怕。跟我出去。” 他当先挤出裂缝。 外面，三个焚骨教的人正在搜索，看见萧恒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 “找到你了！小子，跑得挺快啊！” 萧恒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黑光闪过，一个虚幻的身影从他体内冲出，落在那三人面前。 黑鹰！ 虽然只是虚影，但气势丝毫不减，凝元境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 那三人脸色大变：“黑鹰？！你不是失踪了吗？！” 黑鹰虚影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萧恒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畏惧，还有一丝……认命？ 萧恒淡淡道：“动手。” 黑鹰虚影转身，一掌拍出。 那三人拼命抵挡，但黑鹰的虚影虽然没有实体，力量却丝毫不弱。三息之后，三人全部倒地，昏迷不醒。 石破天看得目瞪口呆：“大大大哥，这是啥？你还会变人？” 萧恒没有解释，只是道：“走，去找那个铭文境的。” 石破天吓了一跳：“大哥你疯了？那是铭文境！” 萧恒看着他：“你信不信我？” 石破天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信！” 两人沿着原路，朝溶洞的方向摸去。 溶洞中，那个黑袍人正在布置血祭阵法。八个凝元境的手下分列两侧，随时听令。 萧恒站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站位。 八个凝元境，站位很分散，围成一个圈。黑袍人在圈中央，背对着萧恒的方向。 “狱老，如果我现在冲出去，有几成胜算？” 狱老沉默片刻，道：“一成。” 萧恒皱眉：“一成？” 狱老道：“那个黑袍人是铭文境中期，你凝元境后期，差一个大境界。就算加上黑鹰虚影和石破天，最多三成。而且，他们有八个人。” 萧恒沉默。 三成胜算，太低了。 但如果不趁现在动手，等他们启动血祭，抓来一百个无辜百姓，那就晚了。 他正在犹豫，忽然感应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石破天正蹲在地上，在地上画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石破天抬起头，憨笑道：“大哥，俺在画地图。俺记得来时的路，咱们可以绕到他们后面去。那个黑袍人不是站在中间吗？咱们从后面偷袭，先干掉他，其他人就好办了。” 萧恒看了看他画的地图，眼睛一亮。 这小子，平时憨憨的，关键时刻居然挺靠谱。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溶洞后方。 这里有一条隐蔽的通道，直通溶洞深处。通道尽头，正好是黑袍人的背后。 萧恒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对黑鹰虚影下令：“准备。” 黑鹰虚影无声无息地飘到他身边。 石破天握紧拳头，浑身肌肉紧绷。 萧恒数了三息—— “动手！” 三道身影同时冲出！ 黑鹰虚影扑向最近的两个凝元境，石破天扑向另外两个，萧恒自己则直取黑袍人！ 黑袍人感应到背后的杀机，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砰！” 两人对了一掌，萧恒倒退五步，黑袍人也退了一步。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凝元境后期？有点意思。” 他冷笑一声，右手五指张开，五道黑气从指尖射出，直奔萧恒面门。 萧恒侧身避开，但其中一道黑气还是擦过他的肩膀。肩膀上的衣服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铭文境的神通！ 萧恒心中一凛，不敢硬拼，一边闪避一边寻找机会。 黑袍人步步紧逼，黑气如蛇，不断射向萧恒。 另一边，黑鹰虚影和石破天正在和那八个凝元境激战。 黑鹰虚影以一敌五，虽然落在下风，但勉强能撑住。石破天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他的肉身太强了，硬扛着对方的攻击，一拳一脚都有万钧之力。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等黑袍人腾出手来，所有人都得死。 萧恒咬牙，一边闪避一边在心中呼唤：“狱老，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狱老沉默片刻，道：“有。用镇仙狱直接收押他。” 萧恒一愣：“他比我高一个大境界，能收？” 狱老道：“正常情况下不能。但现在你有了两块镇狱碑碎片，权限提升了。可以尝试越级收押，但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你会被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萧恒看着黑袍人那张阴鸷的脸，想起他要血祭一百个无辜百姓的话。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迎着黑袍人的黑气扑了上去。 黑袍人一愣，随即冷笑：“找死！” 五道黑气同时射出，直奔萧恒要害。 就在黑气即将击中萧恒的瞬间，萧恒胸口骤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黑光！ 那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瞬间将黑袍人笼罩其中。 黑袍人脸色大变，拼命挣扎：“这是什么？！放开我！” 但黑光如锁链，紧紧缠住他，一点点将他拉向萧恒。 萧恒咬紧牙关，疯狂催动镇仙狱。他感觉自己的精力在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给我……进去！” 轰！ 黑光一闪，黑袍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恒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溶洞中，剩下的八个凝元境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铭文境的大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八人转身就跑。 黑鹰虚影追上去，又放倒两个。石破天也追上去，一拳一个，打晕三个。剩下三个跑得太快，消失在矿洞深处。 萧恒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溢出鲜血。 强行越级收押铭文境，代价太大了。 但他成功了。 他闭眼感应，镇仙狱第一层，又多了一间亮着光的牢房。 里面，那个黑袍人正疯狂拍打牢门，怒吼着：“放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焚骨教护法！你敢关我？我教不会放过你的！” 萧恒没有理他。 他太累了，只想睡一觉。 “大哥！”石破天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萧恒摇摇头，挣扎着站起来。 他看着溶洞深处那条通道，那里，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 “去看看。”他道。 两人走进通道，来到传送阵前。 阵法很大，直径三丈，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阵法边缘，堆着十几具尸体——都是焚骨教抓来的人，还没来得及血祭。 萧恒看着那些尸体，沉默良久。 “把他们都埋了吧。”他道。 石破天点点头，开始搬运尸体。 萧恒走到传送阵前，伸手触碰阵法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镇仙狱忽然一震。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仿佛来自远古： “第三块镇狱碑碎片，在秘境深处。来找我。” 萧恒猛地缩回手，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有。 “狱老，你听到了吗？” 狱老沉默片刻，道：“听到了。这传送阵的另一边，有东西在呼唤你。” 萧恒看着那座传送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现在就进去。 但他知道，不行。 他伤得太重，精力几乎耗尽。而且，石破天还在这里。 “等下次。”他喃喃道，“等我准备好了，再来。” 石破天埋完尸体，走回来：“大哥，接下来咋办？” 萧恒想了想：“先回佣兵城，向铁血团复命。告诉他们，焚骨教在这里搞鬼，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石破天点头。 两人搀扶着，走出矿洞。 外面，阳光刺眼。 萧恒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第三块镇狱碑碎片。 秘境深处。 那个声音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 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十三章 血影追击 第十三章血影追击 萧恒和石破天互相搀扶着，走出幽灵矿山。 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矿洞中的阴寒，但萧恒的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那个传送阵，那些尸体，那个苍老的声音——太多谜团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大哥，你伤得重，要不咱歇会儿？”石破天看他脸色苍白，担心道。 萧恒摇头：“不能歇。那三个跑掉的焚骨教的人，肯定会回去报信。等他们带人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石破天挠头：“那咱快点走！”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赶。 走了半个时辰，萧恒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大哥？”石破天紧张地四处张望。 萧恒皱眉，闭目感应。 镇仙狱中，那个黑袍人还在疯狂拍打牢门。但除此之外，他隐约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正从远处快速逼近。 “有人追来了。”他沉声道。 石破天脸色一变：“那三个漏网之鱼？” 萧恒摇头：“不止。有三个，还有……一个更强的。”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感应到——凝元境巅峰，不，是铭文境！ 又一个铭文境！ 萧恒心中一沉。 那个黑袍人果然是焚骨教的重要人物，这么快就有同伙来救了。 “走！”他拉起石破天，拼命往前跑。 两人一路狂奔，山路崎岖，好几次差点摔倒。石破天背着那个大包袱，跑得气喘如牛，但硬是咬牙跟上。 追兵越来越近。 一炷香后，萧恒已经能看到身后远处，有四道身影正在飞速追来。 三个凝元境——正是跑掉的那三个。还有一个血袍人，气息深沉如海，速度比那三人快得多，正朝他们逼近。 “大哥，俺跑不动了！”石破天喘着粗气，“你跑，俺拦住他们！” 萧恒喝道：“少废话！要死一起死！”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 对方一个铭文境，三个凝元境。自己这边，他重伤未愈，石破天体力透支，黑鹰虚影还能召唤一次，但只有一炷香时间。 打不过。 但跑也跑不掉。 怎么办？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恒抬头看去，官道尽头，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那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 方伟！ 铁血团团长方伟！ 萧恒眼睛一亮，拼命挥手。 方伟也看到了他们，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佣兵，都是凝元境，气势汹汹。 “萧恒兄弟！”方伟大喝一声，纵马冲来。 萧恒跑到他面前，大口喘气：“方团长……焚骨教……追来了……” 方伟看向他身后，目光一凝。 远处，那四个追兵也停了下来。 血袍人站在最前面，冷冷地看着这边。三个凝元境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 方伟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厉声道：“焚骨教的人，敢在我铁血团的地盘上撒野？” 血袍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铁血团？方伟，我劝你别管闲事。把人交出来，我饶你们一命。” 方伟怒极反笑：“饶我一命？好大的口气！你算什么东西？” 血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血色光芒：“我？焚骨教护法，血影。够不够？” 方伟脸色一变。 血影！ 焚骨教十大护法之一，铭文境巅峰，杀人无数，凶名赫赫。 他身后的佣兵们也骚动起来，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方伟咬了咬牙，沉声道：“血影，这里是我铁血团的地盘。你在我地盘上追杀人，是不把我铁血团放在眼里？” 血影冷笑：“铁血团？一个二流佣兵团，也配让我放在眼里？方伟，我最后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方伟握紧拳头，脸色铁青。 他身后，一个副团长低声道：“团长，血影是铭文境巅峰，咱们打不过。为两个外人，不值得……” 方伟猛地回头，瞪他一眼：“放屁！萧恒兄弟接的是我铁血团的任务，为我铁血团办事，现在被人追杀，我撒手不管，以后还怎么在佣兵城混？” 副团长讪讪闭嘴。 方伟转回头，盯着血影，一字一句道：“要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血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有骨气。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抬手，一道血光朝方伟轰去。 方伟大喝一声，一掌拍出，迎了上去。 “砰！” 两人对了一掌，方伟倒退五步，嘴角溢血。血影纹丝不动，又是一掌拍来。 萧恒咬牙，不顾伤势，冲上去帮忙。黑鹰虚影同时从体内冲出，扑向那三个凝元境。 石破天也怒吼着冲上去，一拳轰向一个凝元境。 混战爆发！ 方伟虽然也是铭文境，但只是铭文境中期，比血影低了一个小境界。交手十几招，就落了下风，连连后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萧恒想去帮忙，却被两个凝元境缠住。他重伤未愈，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黑鹰虚影以一敌三，但对方三个凝元境配合默契，渐渐压制住他。 石破天最惨，他对付的那个凝元境比他高一个大境界，每一掌都让他吐血，但他硬是死战不退，浑身是血，状若疯虎。 “砰！” 方伟被血影一掌拍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血影冷笑一声，走向萧恒：“小子，你把我师弟关哪儿了？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萧恒咬紧牙关，拼命抵挡两个凝元境的攻击，无暇回答。 血影等了三息，见他不答，眼神一冷：“找死。” 他抬手，一道血光朝萧恒后心轰去—— “住手！” 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一愣，转头看去。 官道尽头，又有两队人马疾驰而来。 左边那队，人人身穿黑衣，胸口绣着狼头——狂狼团。 右边那队，人人赤着上身，手持巨斧——血斧团。 佣兵城三大佣兵团，全来了！ 两队人马冲到近前，将血影四人团团围住。 狂狼团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睛看着血影：“血影，你在我佣兵城的地盘上杀人，问过我们了吗？” 血斧团为首的是个铁塔般的大汉，扛着巨斧，瓮声瓮气道：“焚骨教的人，滚出老子的地盘！” 血影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三大团居然会联手为一个凝元境的小子出头。 “你们什么意思？”他冷冷道，“铁血团的人找死，你们也要陪葬？” 精瘦男子笑了：“陪葬？血影，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三个铭文境吗？” 血影脸色一变。 精瘦男子和铁塔大汉都是铭文境中期，加上方伟，三个铭文境中期，确实能和他一战。而且三大团还有几十个凝元境，真要打起来，他讨不了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盯着萧恒：“小子，你今天运气好。但记住，我血影记住你了。下次见面，你必死无疑。”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三个手下，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远，萧恒才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石破天连忙扶住他：“大哥！” 萧恒摆摆手，走到方伟面前，深深鞠躬：“方团长，多谢救命之恩。” 方伟擦去嘴角的血，咧嘴笑道：“谢什么？你接我铁血团的任务，就是我铁血团的人。谁动我的人，我跟他拼命！” 萧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向狂狼团和血斧团的两位团长，也深深鞠躬：“多谢二位团长援手。” 精瘦男子摆摆手：“别谢我。是方伟那老小子发了信号，求我们来帮忙。他说有个小子替他查清了幽灵矿山的事，值得救。” 铁塔大汉瓮声道：“俺就是看不惯焚骨教那帮崽子。敢来佣兵城撒野，找死！” 萧恒心中感激，再次道谢。 方伟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萧恒兄弟，说说吧，幽灵矿山到底怎么回事？” 萧恒点点头，把矿洞中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焚骨教的人，上古传送阵，血祭计划，还有那些尸体。 三大团长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 “血祭一百个普通人启动传送阵？”精瘦男子眯着眼，“这帮魔崽子，越来越猖狂了。” 铁塔大汉怒道：“老子这就带人去，把他们全砍了！” 方伟拦住他：“别冲动。那个传送阵还没启动，他们暂时不会再来。但下次再来，肯定会带更多人。” 他看向萧恒：“萧恒兄弟，你这次立了大功。那个传送阵，我们三大团会派人去守着。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萧恒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方团长，那个上古传送阵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方伟摇头：“不知道。幽灵矿山是上古战场的一部分，传说那里有很多秘境。那个传送阵，可能通往其中某一个。” 萧恒心中一动。 那个苍老的声音，第三块镇狱碑碎片…… 他握紧拳头。 等伤好了，一定要再去一次。 三天后，萧恒的伤势好了大半。 这三天里，他住在福来客栈，每天吃着石破天从东街买来的烤妖兽肉，喝着老周珍藏的老酒，日子过得惬意。 但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传送阵。 这天傍晚，方伟派人来请他，说有事相商。 萧恒来到铁血团驻地，发现精瘦男子和铁塔大汉也在。 三人围坐，神情凝重。 “萧恒兄弟，坐。”方伟示意他坐下，然后道，“我们查清楚了。那个传送阵，确实通往一个秘境。” 萧恒心中一喜：“什么秘境？” 方伟道：“据古籍记载，那里叫‘镇魔渊’，是上古时期关押凶兽和邪修的地方。后来一场大战，镇魔渊被封印，与外界断绝联系。那个传送阵，是唯一的入口。” 镇魔渊？ 萧恒心中一动。 镇仙狱，镇魔渊，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精瘦男子开口：“那个秘境很危险，据说里面有圣者境的凶兽。我们三大团的人不敢进去，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萧恒兄弟，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碰碰运气。” 铁塔大汉瓮声道：“但你得想清楚，血影那家伙肯定也在盯着那里。你进去，万一遇上他……” 萧恒沉默片刻，道：“我要去。” 三人对视一眼，方伟道：“决定了？” 萧恒点头。 方伟站起身，拍拍他肩膀：“好，有胆量。我们三大团给你提供装备和丹药，就当是谢你这次的功劳。” 萧恒没有拒绝。 他现在确实需要这些东西。 三天后，萧恒伤势痊愈，修为也彻底稳固在凝元境后期。 他站在城门口，石破天背着大包袱跟在身后，一脸兴奋。 “大哥，咱真要去那个秘境？” 萧恒点头。 石破天咧嘴笑道：“那俺可跟着大哥发财了！” 萧恒笑了笑，回头看向佣兵城。 三大团长站在城楼上，朝他挥手。 萧恒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前方，幽灵矿山的方向，夕阳正在西沉。 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 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十四章镇魔渊 第十四章镇魔渊 三天后，萧恒和石破天再次站在幽灵矿山的矿洞前。 这一次，洞里没有了焚骨教的人，只有一片死寂。 “大哥，俺咋觉得这儿比上次还邪门？”石破天缩了缩脖子，四处张望。 萧恒没说话，只是看着洞口深处。 确实，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上次来，洞里虽然有妖气和杀意，但至少是“活”的。这次，整个矿山仿佛都死了，连风声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进去吧。”他迈步走进矿洞。 石破天连忙跟上。 两人沿着上次的路线，一路深入。荧光石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出两边粗糙的岩壁。 半个时辰后，他们再次来到那个溶洞。 溶洞中央，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一堆灰烬。那八具被他们打晕的焚骨教徒的尸体不见了——应该是被血影带走了。 溶洞深处，那条通道依然幽深。 萧恒走进通道，来到传送阵前。 传送阵静静躺在那里，符文依旧繁复，边缘堆着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几摊暗红的血迹。 “大哥，这玩意儿咋用？”石破天好奇地凑近。 萧恒摇头：“不知道。” 他伸手触碰传送阵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镇仙狱猛地一震。 那股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来。” 萧恒深吸一口气，对石破天道：“站到我身边来。” 石破天连忙靠过来。 萧恒闭上眼睛，将元力输入传送阵。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 萧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里。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灰。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千万年的尸骨腐烂后混合的味道。 “这……这是哪儿？”石破天结结巴巴道。 萧恒没有回答，只是四处打量。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座建筑。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那咆哮声太响了，震得萧恒耳膜生疼，石破天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圣者境！”狱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小子，这里有圣者境的凶兽！” 萧恒心中一沉。 圣者境，比他高三个大境界。别说打，看一眼都可能死。 “能绕开吗？” 狱老沉默片刻，道：“那只凶兽在西北方向，你们往东走，应该能避开。” 萧恒二话不说，拉起石破天就往东跑。 两人在灰蒙蒙的世界里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那咆哮声终于渐渐远去。 萧恒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大哥……俺跑不动了……”石破天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萧恒也累得不轻，但他不敢停。 他四处张望，忽然目光一凝。 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废墟。 那是建筑的废墟，残垣断壁，杂草丛生。从规模看，这里曾经是一座城池。 “走，去看看。” 两人走进废墟。 街道很宽，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两边是倒塌的房屋，有的只剩下地基，有的还残留着半截墙壁。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凶兽，又像是某种符文。 萧恒走到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前，推门而入。 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倾倒，灰尘厚积。墙上挂着一幅画，已经残破不堪，只能隐约看出画上是个身穿黑袍的人，面目模糊。 他正要细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石破天的惊呼。 “大哥！快来！” 萧恒冲出建筑，顺着声音找去。 废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仿佛活物。 而石碑的底座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 镇狱碑！ 第三块镇狱碑碎片！ 萧恒心脏狂跳，快步走近。 就在他伸手要触碰碎片的瞬间—— “别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恒猛地回头。 废墟边缘，一个血袍人正缓缓走来。 血影！ 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焚骨教徒，全是凝元境！ 血影看着萧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小子，我就知道你会来。那块碎片，是我焚骨教的。识相的，滚远点。” 萧恒挡在石碑前，冷冷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血影笑了：“怎么，你想抢？” 他往前踏一步，铭文境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萧恒。 萧恒纹丝不动，盯着他：“血影，这里不是外面。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血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居然不怕他的威压？ 他冷笑一声：“在这里动手又如何？你一个凝元境后期，带着个淬体境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抬手，一道血光朝萧恒轰去。 萧恒侧身避开，同时心念一动，黑鹰虚影从体内冲出，扑向血影。 血影一掌拍散黑鹰虚影，眉头微皱：“有点意思。但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再次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浓郁的血光，比之前强了数倍。 萧恒心中一凛，知道这一击接不下来。 就在此时——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脸色一变。 那只圣者境的凶兽，正在靠近！ 血影脸色铁青，收起血光，狠狠盯着萧恒：“小子，算你运气好。等杀了那只畜生，再来收拾你！” 他一挥手，带着三十几个焚骨教徒往咆哮声相反的方向撤去。 萧恒没有追，而是转身看着那块石碑。 碎片就在眼前。 但他没有伸手。 “狱老，这碎片有问题？” 狱老沉默片刻，道：“有。这块碎片是镇压这座废墟的阵眼。如果你取走，废墟会塌，那只凶兽可能会被放出来。” 萧恒心中一沉。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绕着石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那些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在微微闪烁，像是某种封印。 “有没有办法，既能取走碎片，又不破坏封印？” 狱老想了想，道：“有。如果你能加固封印，就能取走碎片。但加固封印需要大量的元力，你现在的修为不够。” 萧恒皱眉：“那怎么办？” 狱老道：“先离开，等你突破铭文境再来。” 萧恒沉默。 突破铭文境，不知道要多久。而血影已经盯上这里，下次再来，肯定会带更多人。 他咬了咬牙，做出一个决定。 “先加固一部分封印，取走一半碎片。” 狱老一愣：“一半？碎片怎么取一半？” 萧恒指着那块碎片：“你看，它是不是有一条裂缝？” 狱老仔细看去，果然，那块碎片中间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力量劈开过。 “你的意思是……” “我只取裂缝这边的一半。”萧恒道，“这样封印不会完全破坏，凶兽暂时出不来。等我突破铭文境，再来取另一半。” 狱老沉默片刻，道：“可行。但风险很大——你取走一半，封印会减弱，凶兽可能会苏醒得更快。” 萧恒道：“总比让血影抢走强。” 他不再犹豫，伸手按在碎片上。 元力涌入，沿着裂缝切割。 碎片微微震颤，血红色的符文光芒大盛。 远处，那咆哮声突然变得更响了。 那只凶兽感应到了封印的变化！ 萧恒咬紧牙关，拼命催动元力。 “咔嚓——” 一声轻响，碎片沿着裂缝断成两半。 萧恒抓起一半，塞进怀里。 另一半，依然嵌在石碑上。 封印还在，但光芒暗淡了许多。 远处，咆哮声越来越近。 萧恒转身就跑，拉起石破天，往废墟深处狂奔。 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一只身高十丈的巨兽，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眼如灯笼，血盆大口中满是獠牙。 圣者境凶兽！ 萧恒拼命跑，跑得肺都要炸了。 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倒塌的宫殿，宫殿门口有一个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萧恒二话不说，拉着石破天钻了进去。 身后，巨兽追到洞口，巨大的爪子伸进来抓了几下，抓不到，愤怒地咆哮一声，转身离去。 萧恒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石破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久，两人才缓过劲来。 萧恒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碎片，仔细端详。 碎片只有巴掌一半大，但上面依然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转。 “狱老，这东西能直接炼化吗？” 狱老道：“可以。但只有一半，效果也会减半。” 萧恒点点头，将碎片贴在胸口。 碎片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体内。 镇仙狱微微一震，第三块碎片悬浮在监狱上空，与另外两块碎片遥遥呼应。 萧恒闭目感应，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变化—— 凝元境巅峰！ 距离铭文境，只差一步。 而且，镇仙狱的权限再次提升，现在可以召唤两个“狱卒”虚影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看向洞外。 外面，咆哮声已经远去，但那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更暗了。 “大哥，咱接下来咋办？”石破天问。 萧恒想了想，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突破铭文境。然后，回来取另一半碎片。” 他握紧拳头。 血影，等着。 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 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十五章 绝境反杀 第十五章绝境反杀 萧恒和石破天躲在那个漆黑的洞穴中，整整躲了一天一夜。 外面，那只圣者境的巨兽时而咆哮，时而沉默，似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每一次咆哮都震得洞穴簌簌落土，石破天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萧恒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第三块镇狱碑碎片的一半，正在他体内缓慢融合。虽然只有一半，但那股力量依然磅礴，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 凝元境巅峰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现在距离铭文境，只差一层窗户纸。 “狱老，铭文境到底怎么突破？”他在心中问。 狱老的声音响起：“铭文境，就是在体内铭刻符文。符文可以是任何东西——一道雷电，一团火焰，一头凶兽，甚至一把剑。铭刻成功，你就拥有了对应的神通。” 萧恒若有所思：“那我应该铭刻什么？” 狱老笑道：“这得问你自己。你修的是镇狱经，走的是审判之道。按理说，你应该铭刻和‘审判’有关的符文。但具体是什么，只能靠你自己悟。” 萧恒沉默。 审判？ 什么是审判？ 他想起前世学的那些法律条文，想起那些庭审现场的法官，想起那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但在这个世界，没有法律，只有实力。 强者的意志，就是法律。 他忽然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恒睁开眼，目光一凝。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贴到洞口，往外看去。 废墟中，三十几个焚骨教徒正在搜索，为首那人一身血袍，正是血影。 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萧恒心中一沉。 这洞穴没有别的出口，如果被堵住，必死无疑。 “大哥……”石破天紧张地凑过来。 萧恒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外面，血影的声音传来：“仔细搜！那小子肯定在这片废墟里。找到他，先别杀，我要亲手取他身上的碎片。” “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恒咬紧牙关，脑中飞速运转。 三十几个凝元境，加上血影这个铭文境巅峰，硬拼必死。 但躲也躲不了，他们迟早会搜到这个洞穴。 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洞穴深处，忽然发现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裂缝。 和上次在幽灵矿山一样，这条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过。 “走！” 他拉起石破天，往裂缝挤去。 两人拼命挤进裂缝，刚藏好，洞口就传来声音。 “这里有个洞！” “进去看看！” 几个焚骨教徒钻进洞穴，四处搜查。 “没人。” “那边有条裂缝，要不要进去看看？” “太窄了，钻不进去。算了，去别处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恒松了口气，却发现石破天脸色不对。 “怎么了？” 石破天颤声道：“大哥……这里面……有东西……” 萧恒回头看去，瞳孔骤缩。 裂缝深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眼睛有铜铃大小，泛着幽绿的光，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又是一头凶兽！ 但这头凶兽不大，只有牛犊大小，气息也没有那只圣者境的恐怖——凝元境巅峰。 它被困在裂缝深处，身上缠着几条粗大的锁链，动弹不得。但它的眼神依然凶狠，死死盯着两个闯入者。 萧恒心中一动。 凝元境巅峰的凶兽，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如果……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破天，你后退。” 石破天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后退几步。 萧恒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头凶兽。 凶兽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咆哮，拼命挣扎，锁链哗哗作响。 萧恒在它面前三尺处停下，蹲下来，与它平视。 “我知道你听得懂。”他缓缓道，“你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凶兽的咆哮声停了，疑惑地看着他。 萧恒继续道：“外面有个穿血袍的人，他要杀我。你帮我杀了他，我就放你走。公平交易，怎么样？” 凶兽沉默片刻，忽然点了点头。 萧恒心中大喜，起身走到锁链前，仔细观察。 锁链很粗，上面刻着封印符文，和废墟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以他的实力，根本打不开。 但镇仙狱可以。 他伸手按住锁链，心念一动，一道黑光从掌心涌出，包裹住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目的光芒，但很快就被黑光侵蚀、消融。 “咔嚓——” 锁链断了。 凶兽猛地挣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外面，血影等人的惊呼声传来。 “什么声音？” “有凶兽！” 萧恒指着洞外的方向：“去！杀那个穿血袍的！” 凶兽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出裂缝，顺着洞穴狂奔而去。 外面顿时大乱。 惨叫声、惊呼声、咆哮声混成一片。 萧恒拉起石破天，跟在凶兽后面冲了出去。 洞穴外，一片狼藉。 那头凶兽正疯狂攻击焚骨教徒，它虽然只有凝元境巅峰，但凶兽的肉身比人类强得多，一爪就能拍死一个凝元境。三十几个教徒，转眼间就死了一半。 血影脸色铁青，一掌拍向凶兽。 “砰！” 血光和兽爪碰撞，血影倒退三步，凶兽也被震退几步。 血影咬牙：“畜生，找死！” 他全力出手，血光漫天，与凶兽战在一处。 萧恒躲在暗处，死死盯着战场。 凶兽虽然凶悍，但毕竟被困多年，体力不支。交手几十招后，渐渐落在下风。 血影狞笑：“畜生，今天就用你的血祭我的神通！”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浮现一道血色的虚影——那是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铭文境的神通！ 凶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要跑。 血影冷笑，一掌拍下，血色蝙蝠虚影朝凶兽扑去—— 就在这时，萧恒动了。 他冲出暗处，体内两道黑光同时涌出——黑鹰虚影和那个黑袍人虚影，一左一右扑向血影。 血影猝不及防，被两个虚影同时击中，踉跄几步，血色蝙蝠虚影消散。 萧恒趁机冲到凶兽身边，喝道：“一起上！” 凶兽看了他一眼，嘶吼一声，再次扑向血影。 萧恒也全力出手，镇狱经运转到极致，一掌接一掌轰向血影。 血影以一敌三，渐渐不支。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凝元境的小子，居然能召唤两个凝元境虚影，还驱使一头凶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声道。 萧恒不答，只是一掌比一掌更狠。 血影咬牙，忽然从怀里摸出一颗血色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他的气息猛地暴涨——铭文境巅峰，无限接近洞天境！ “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狂吼一声，身后再次浮现血色蝙蝠虚影，比之前大了三倍，几乎凝成实质。 萧恒心中一惊。 那虚影朝他和凶兽扑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躲不开了。 萧恒咬紧牙关，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冲到他身前。 石破天！ 他张开双臂，挡在萧恒面前，用身体硬扛那血色虚影。 “砰！” 石破天被击飞，重重撞在废墟上，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萧恒瞳孔骤缩。 “破天！” 他疯了，体内镇仙狱疯狂运转，两股力量——黑鹰和黑袍人的修为，同时涌入他体内。 凝元境巅峰的修为，瞬间暴涨到铭文境！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萧恒双目血红，一掌轰出。 这一掌，融合了镇狱经的力量，融合了两大凝元境巅峰的修为，融合了他所有的愤怒—— “给我死！” 血影脸色大变，拼命抵挡。 “轰！” 一声巨响，血影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血色蝙蝠虚影，在萧恒这一掌下彻底崩溃。 血影摔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萧恒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如霜。 “你……你不能杀我……”血影嘶声道，“我是焚骨教护法……杀了我，教主不会放过你……” 萧恒蹲下来，看着他。 “焚骨教？我会一个一个，全送进去。” 他抬手，按在血影胸口。 黑光一闪，血影消失不见。 镇仙狱第一层，又多了一间亮着光的牢房。 萧恒收手，转身冲向石破天。 石破天躺在废墟中，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破天！”萧恒抱起他，声音颤抖，“你醒醒！破天！” 石破天艰难地睁开眼，咧嘴一笑：“大哥……俺没给……给你丢脸吧……” 萧恒眼眶发热，拼命点头：“没有！没有！你是好样的！” 石破天笑得更灿烂了：“那……那俺就放心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手无力地垂下。 萧恒愣住。 “破天？破天！” 没有回应。 萧恒抱着他，浑身发抖。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小子，别慌，他还有一口气。快，用镇仙狱的力量护住他的心脉！” 萧恒如梦初醒，拼命催动镇仙狱，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石破天体内，护住他的心脏。 石破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萧恒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远处，那头凶兽缓缓走来，在他身边停下。 萧恒抬头看它。 凶兽沉默片刻，忽然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然后，它转身离去，消失在废墟深处。 萧恒看着它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石破天，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焚骨教徒的尸体。 血影被收押了，但焚骨教还在。 他的仇人，还有很多。 萧恒抱起石破天，一步一步往废墟外走去。 前方，灰蒙蒙的天空中，似乎有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打开。 那是出口。 他咬紧牙关，走进那道裂缝。 镇魔渊的冒险，暂时告一段落。 但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