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狂澜:光影双雄五十年》 第1章:双线开场·病危通知与雨夜抢劫 风硬,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楚江河站在江野大厦顶楼的停机坪边缘,脚下是江海市的万家灯火,头顶是压得极低的乌云。65岁的男人,背脊依旧挺拔得像根标枪,只是鬓角的白霜被风掀起,露出那张刻满岁月沟壑的脸——曾经能吓退码头流氓的狠戾眉眼,如今只剩藏不住的疲惫。 手里捏着的诊断书,纸页薄得像一层蝉翼,却重得能压垮他亲手打造的商业帝国。 “楚董,”身后的助理小陈声音发颤,手里攥着保温杯,“天凉,您还是先下去吧。李医生说……说您得静养,不能吹风。” 楚江河没回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诊断书上“肝癌晚期”四个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四只张牙舞爪的恶鬼。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静养?小陈,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年了,楚董。” “十年啊,”楚江河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楼下流光溢彩的街道,那是他用半条命打下来的江山,“你见过我楚江河什么时候服过软?当年在码头扛包,被人打断三根肋骨都没哼过一声;后来跟人抢地盘,刀架在脖子上都没退过半步。现在一个破癌症,想让我静养?” 小陈嘴唇动了动,不敢接话。他知道这位老爷子的脾气,从草根一路杀成商界巨鳄,靠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狠劲。可再狠的人,在绝症面前也显得渺小。 “诊断书……您再看看?或许是医院弄错了?”小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楚江河把诊断书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扔掉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判决书,只是一张没用的废纸。“李医生是国内最好的肝病专家,他不会弄错。” 风更大了,吹得他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楚江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下了胸口的闷痛。 他的目光越过繁华的市区,落在远处的江面上。江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航标灯在闪烁,像极了1993年那个雨夜,码头边忽明忽暗的路灯。 心口猛地一抽,不是癌症带来的疼痛,而是来自遥远岁月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 …… “轰隆——” 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1993年的江海市,还没有后来的摩天大楼,码头附近全是低矮的棚户区,泥泞的小路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 19岁的楚江河,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淌,混着汗水和泥污。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弹簧刀,刀刃上还沾着早上扛包时蹭到的铁锈。 “河子,准备好了吗?等会儿婚车过来,你就冲上去,不用真动手,吓他们一下就行。”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叼着烟,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这是“光头强”,码头一带的小混混头头。楚江河之所以会跟他混在一起,是因为母亲躺在医院里,急需一笔钱做手术。光头强说,只要帮他拦一辆婚车,吓唬吓唬新郎,就能给50块钱。 50块钱,在1993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给母亲交三天的住院费。 楚江河咬了咬牙,把弹簧刀插进裤腰里,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又透着一股狠劲:“强哥,我只吓唬人,不伤人。” “知道知道,”光头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做做样子,让新郎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得听我们的。放心,出了事有我顶着。” 楚江河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拳头。他不是不知道这是混混行径,可母亲的病等不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长大不容易,现在母亲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出事。 为了母亲,别说只是拦个婚车,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远处传来了鞭炮声,还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光头强眼睛一亮,推了楚江河一把:“来了!准备好!”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裤腰里的弹簧刀,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躲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后面,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驶来。车身上贴着红色的“囍”字,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有些狼狈。 这就是光头强说的婚车。 桑塔纳的速度不快,大概是因为雨天路滑。楚江河盯着车辆,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他在心里默念:就吓一下,拿到钱就走,赶紧去给母亲交住院费。 就在桑塔纳驶到老槐树旁边的时候,楚江河猛地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了车前。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轮胎在泥泞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司机探出头,怒骂道:“你他妈找死啊!” 楚江河没理会司机的怒骂,目光死死盯着后座。他记得光头强说过,新郎就在后座。他要做的,就是敲敲车窗,放几句狠话,让新郎知道厉害。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后座的时候,却愣住了。 后座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清秀,看起来像是个学生,脸上带着惊慌和愤怒。而女人,则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头纱,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那是一张极其温柔的脸,眉眼弯弯,皮肤白皙,就算是在这样狼狈的雨夜,也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双手紧紧抓着裙摆,身体微微发抖。 这就是新娘? 楚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原本以为,能让光头强盯上的新郎,应该是个有钱有势的暴发户,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根本不像是混社会的。而这个新娘,更是柔弱得让人心疼。 “你想干什么?”西装男人推开车门,挡在新娘前面,虽然语气愤怒,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江河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冲出来几个光头强的手下,手里拿着木棍和钢管,围了上来。光头强叼着烟,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小子,娶媳妇这么大的事,不跟兄弟们打声招呼就想走?” 西装男人皱紧眉头:“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没关系,”光头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规矩懂不懂?在这码头一带办事,得给兄弟们意思意思。不然的话,这婚车,恐怕是走不了了。” 原来不是吓唬那么简单,是要敲诈勒索! 楚江河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光头强会来这一手。他看向后座的新娘,女孩吓得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女孩这副模样,楚江河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人和弱者。 “强哥,”楚江河上前一步,拉住了光头强,“你不是说只是吓唬一下吗?” 光头强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软柿子,不敲他敲谁?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光头强的手下就开始砸车玻璃,“哐当”一声,车窗玻璃被砸得粉碎,雨水瞬间灌进车里。新娘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抱住了西装男人的胳膊。 “住手!”楚江河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怒火。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光头强。他们没想到,这个拿了钱的小子,竟然会突然反水。 “河子,你他妈疯了?”光头强怒道,“忘了你妈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了?” 母亲的病情在脑海里闪过,楚江河的心里一阵挣扎。50块钱,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可看着车里吓得瑟瑟发抖的新娘,他实在做不出这种趁火打劫的事。 “这笔钱,我不要了。”楚江河咬了咬牙,从裤腰里掏出弹簧刀,打开刀刃,指向光头强的手下,“你们要是再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哟呵,还反了天了!”光头强勃然大怒,“给我打!把这小子和这对新人一起收拾了!” 几个手下立刻冲了上来,手里的木棍和钢管朝着楚江河挥了过去。楚江河虽然年轻,但在码头扛了几年包,力气不小,反应也快。他灵活地躲过一根木棍,反手用弹簧刀挡住了一根钢管,然后一脚踹在一个手下的肚子上,把人踹倒在地。 雨夜之中,一场混战爆发。楚江河以一敌多,虽然身上挨了几棍,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好车里的那对新人。 西装男人也没闲着,他从车里拿出一根扳手,冲出来和楚江河并肩作战。只是他没怎么打过架,动作有些笨拙,很快就被一个手下打倒在地。 “小心!”楚江河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替西装男人挡了一棍。木棍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你怎么样?”西装男人连忙扶住他。 “没事。”楚江河咬着牙,推开他,“你赶紧带新娘走!这里我来顶着!” 西装男人看了一眼车里吓得魂不守舍的新娘,又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楚江河,咬了咬牙:“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别废话!”楚江河怒道,“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光头强脸色一变,骂了一句:“妈的,警察来了!撤!” 手下们听到警笛声,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狼狈地跑了。 雨还在下,楚江河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疼得钻心。他看向桑塔纳,西装男人正扶着新娘下车,新娘的婚纱已经被泥水弄脏,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依旧难掩她的美丽。 新娘也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担忧:“谢谢你,你没事吧?” 楚江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笑容有些苍白:“没事,小伤。” 他的目光落在新娘的脸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女孩,真好看。 可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是个码头小混混,而她是穿着婚纱的新娘,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警笛声越来越近,楚江河心里一紧。他知道,警察来了没什么好果子吃。他看了一眼那对新人,转身就想跑。 “等等!”西装男人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了过去,“这是一点心意,谢谢你救了我们。” 楚江河没有接,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钱。” 说完,他转身冲进了雨幕,很快就消失在泥泞的小巷里。只留下那对新人站在雨中,手里拿着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新娘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是谁?” 西装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们欠他一个人情。”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猛地回过神来,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楚董!您怎么了?”小陈连忙上前扶住他。 楚江河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他看向江面,眼神复杂。 那个雨夜,他救了那个新娘,却也因为打伤了光头强的手下,被判了三个月刑。在监狱里,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而那个新娘的脸,却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清晰无比。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西装男人,叫林景深。 他和林景深,还有那个新娘,从此纠缠了半生。 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穿着婚纱的新娘,到底叫什么名字。 风再次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楚江河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不后悔。 从码头小混混到商界巨鳄,从一无所有到身家千亿,他楚江河这辈子,活得够本了。 只是可惜,到了最后,他还是一个人。 “小陈,”楚江河的声音变得微弱,“通知林景深,明天上午,我要见他。” 小陈一惊:“楚董,您和林董已经十年没见了,现在见他……” “照做。”楚江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和林景深,斗了一辈子,也纠缠了一辈子。现在他快死了,有些账,该清算了。有些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至于那个雨夜的新娘……她现在还好吗?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整整三十年。 第2章:初遇苏晚晴·改变命运的板砖 警笛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得楚江河心脏发紧。 他刚冲进小巷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不是之前那个新娘的声音,更稚嫩,也更绝望。 “住手!你们放开我!” 楚江河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是个码头混子,见惯了弱肉强食,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他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开警察的追查。 可那声尖叫里的恐惧,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妈的!”楚江河低骂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警笛声还在远处,暂时追不过来。咬了咬牙,他转身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巷深处,光线更暗,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身体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小美人,别跑啊,陪哥哥们玩玩。”一个留着黄毛的男人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女孩的脸,眼神猥琐得令人作呕。 “滚开!你们再过来,我就喊人了!”女孩哽咽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显然已经怕到了极点。 “喊人?这地方荒无人烟,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上前一步,挡住了女孩的退路,“我告诉你,今天你是跑不掉了!” 楚江河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负女人的杂碎。 他刚要冲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正是刚才婚车里的那个西装男人,林景深! 林景深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刚把新娘安顿好,想着回来找找那个救了他们的少年,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晚晴!”林景深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挡在女孩身前,“你们别碰她!” 晚晴? 楚江河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个女孩叫晚晴。 黄毛上下打量了林景深一眼,看到他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样子,顿时嗤笑起来:“哟,来了个护花使者?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就不怕被警察抓吗?”林景深强装镇定,可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他是个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警察?”满脸横肉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再说了,这荒郊野外的,警察能找到这儿来?” 说着,他抬手就朝着林景深的脸上打了过去。林景深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景深!”苏晚晴尖叫着,想去扶他,却被黄毛一把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放开我!”苏晚晴拼命挣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啧啧,这哭声真好听,哥哥喜欢。”黄毛猥琐地笑着,就要往苏晚晴身上凑。 就在这时,楚江河动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放着一块半头砖,大概是修路剩下的,棱角分明,沉甸甸的。他几步冲过去,弯腰抄起砖头,掂量了一下,然后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砖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毛的后脑勺上。 黄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翻白,瞬间没了动静。 整个小巷瞬间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两个男人愣住了,林景深愣住了,连苏晚晴都忘了哭,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江河。 楚江河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还在往下掉渣的砖头,眼神像要吃人一样,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个男人:“滚!” 一个字,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吓得那两个男人浑身一哆嗦。 他们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黄毛,又看了一眼满脸狠戾的楚江河,哪里还敢停留。“算……算你狠!我们走!”满脸横肉的男人拉着另一个同伙,屁滚尿流地跑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楚江河才松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砖头,砖头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砖,他用了十足的力气,要是把人打死了,麻烦就大了。 “你……你没事吧?”林景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走到楚江河身边,语气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楚江河没理他,目光落在了苏晚晴身上。 女孩还缩在墙角,身体微微发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江河。 这是楚江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女孩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被泪水打湿后,更显得晶莹剔透。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眼睛,大大的,像含着一汪春水,此刻却盛满了惊恐,让人心生怜悯。 “你还好吗?”楚江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苏晚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又瑟缩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谢……谢谢你。”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和刚才的尖叫完全不同。 楚江河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林景深说道,“我叫林景深,她叫苏晚晴。你呢?” 苏晚晴…… 楚江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真好听,像江南的烟雨,温柔又缠绵。 “楚江河。”他简洁地回答道。 “楚江河,”林景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晚晴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楚江河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还躺着的黄毛。“这个人怎么办?” 林景深也看向黄毛,脸色一变:“他……他不会死了吧?” 楚江河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黄毛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他松了口气:“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景深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等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楚江河点了点头。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警察。 “我送你们出去吧。”楚江河说道。这里的小巷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他们两个外人很容易迷路。 林景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烦你了。” 楚江河走在前面,林景深扶着苏晚晴跟在后面。苏晚晴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走出来,走路的时候还有些不稳,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前面的楚江河。 这个少年,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狠劲和勇气。他光着膀子,身上全是伤疤,看起来凶巴巴的,可却两次救了自己。 苏晚晴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出了小巷,就是一条相对宽敞的马路。林景深的婚车还停在路边,司机正焦急地等着他们。 “好了,到这里就安全了。”楚江河停下脚步,说道。 “楚江河,真的太感谢你了。”林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比刚才更多,递到楚江河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楚江河还是像刚才一样,摇了摇头,没有接:“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林景深说道,“可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要是不收下,我心里会不安的。” 楚江河依旧不为所动。他虽然穷,需要钱给母亲治病,但他有自己的底线。救人就是救人,他不会拿这种钱。 “不用了。”楚江河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晚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楚江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苏晚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快步走到楚江河面前,递了过去:“你的身上……有伤口,用这个擦擦吧。” 楚江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上刚才被混混的木棍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血珠混着雨水和泥污,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手帕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苏晚晴身上的味道。 “谢谢。”楚江河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你以后要小心一点。”苏晚晴看着他身上的伤疤,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那些人看起来很凶,他们可能会报复你的。” 楚江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不怕他们。” 他是在码头摸爬滚打长大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些小混混,他还不放在眼里。 “那……那我们走了。”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舍。 楚江河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走吧。” 林景深扶着苏晚晴上了婚车。苏晚晴坐在车里,一直回头看着楚江河的身影,直到婚车驶远,再也看不见。 楚江河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带着清香的手帕,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手帕上淡淡的清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也许,今天这50块钱没拿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这时,警笛声再次传来,而且越来越近。楚江河脸色一变,不再多想,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小巷,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条手帕,他后来一直珍藏着,直到母亲去世那天,才随着母亲的遗物一起烧掉了。 苏晚晴…… 这个名字,像一道魔咒,缠绕了他整整三十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雨夜被自己救了的女孩,后来会成为他和林景深之间最大的牵绊,会让他们兄弟反目,会让他痛彻心扉。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剧烈。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楚董!您没事吧?我这就叫医生!”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拿出手机。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江面,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苏晚晴,你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明天见到林景深,他一定要问清楚,那个雨夜之后,苏晚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他和林景深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从1993年的那个雨夜开始,他们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相爱相杀,纠缠半生。现在,他快死了,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楚江河的身体有些摇晃。小陈连忙上前扶住他:“楚董,我们还是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楚江河点了点头,任由小陈扶着他,慢慢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楚江河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雨夜,苏晚晴惊恐又带着感激的眼神。 那一眼,改变了他的一生。 如果当初没有救她,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楚江河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而他和林景深,和苏晚晴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不,是快要结束了。 明天,将会是最后的决战。 无论是恩怨,还是情仇,都将在明天,画上一个**。 第3章:警笛声中·三个人的第一句话 “呜——呜——呜——” 警笛声像催命的符咒,穿透密集的雨幕,从巷口一路碾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楚江河刚把林景深和苏晚晴送到巷口马路边,还没来得及转身遁走,两道刺眼的光柱就已经刺破黑暗,精准地照在了他身上。光着的膀子、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地上躺着的黄毛,还有刚收起的狠戾眼神,在警车灯光下,活脱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许动!警察!” 两名警察推开车门,踩着泥水冲了过来,手里的手铐“咔嚓”作响,眼神如鹰隼般锁定楚江河。他们显然把这个浑身是伤、气场慑人的少年当成了主犯。 楚江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又摸向了裤腰——那里还插着那把生锈的弹簧刀。可刚碰到刀柄,就瞥见了身后的苏晚晴。 女孩还没完全从恐惧中缓过神,脸色惨白,看到警察冲过来,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却还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要是拒捕,事情就彻底闹大了。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他不能真的坐牢。 犹豫的瞬间,两名警察已经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胳膊。冰凉的手铐瞬间铐住了他的手腕,勒得骨头生疼。 “砰!” 警察用力一推,楚江河重心不稳,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泥水瞬间溅了他一脸。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传来,他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只是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警察。 “小子,挺横啊!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还敢伤人?”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警察厉声喝道,脚还在他的后背轻轻踩了一下,“给我老实点!” “我没有伤人!是他们先调戏女孩的!”楚江河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是不是你伤的人,到了局里再说!”胡茬警察不耐烦地呵斥,就要把他往警车上拽。 “等等!别动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景深捂着被打肿的脸,快步冲了过来,挡在了警察面前。他虽然吓得脸色发白,说话都带着颤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他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们!” 警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景深:“你是谁?他救了你们?” “我叫林景深,这是苏晚晴。”林景深指了指身后的苏晚晴,急忙解释道,“刚才那三个混混调戏苏晚晴,是他冲出来救了我们。地上那个,是带头的混混,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这位兄弟没关系!” 他刻意隐瞒了楚江河用砖头砸人的事。刚才那一砖的力道他看得清清楚楚,要是说了,这少年就算是正当防卫,恐怕也得去局里走一趟。他欠这少年两条命,不能让他因为救人而被抓。 胡茬警察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救了你们?我看他这模样,比混混还像混混。” 楚江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恨别人说他是混混,可此刻被手铐铐着,膝盖还磕在地上,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苏晚晴也走了过来。她的脚步还有些不稳,走到楚江河身边,蹲下身,从帆布包里再次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和刚才递给楚江河的那条是同款,然后轻轻递到他面前。 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哭腔,却异常清晰:“你流血了。” 楚江河愣住了。 他顺着苏晚晴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刚才被警察推倒时,胳膊上的伤口被蹭破了,鲜血混着泥水,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形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而苏晚晴,就蹲在他这个“阶下囚”面前,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嫌弃,只有纯粹的担忧。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手里的手帕递得高高的,生怕他够不着。 雨水打湿了她的马尾辫,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盛满了真诚和关切。 楚江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失了节拍。他见过码头各种各样的女人,见过泼辣的,见过妩媚的,见过市侩的,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女孩。 【内心独白:这姑娘,真他妈好看。】 这是楚江河此刻唯一的想法。比码头边开得最艳的野花还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 他忘了挣扎,忘了愤怒,甚至忘了自己还被手铐铐着,只是呆呆地看着苏晚晴,任由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女孩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指尖触碰到皮肤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却瞬间烫热了他的血液。 “谢谢。”楚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这个女孩说谢谢,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孩如此失态。 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帮他擦拭伤口,小声说道:“你别担心,我们会跟警察同志说清楚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楚江河焦躁的心。 林景深也在一旁帮腔:“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问问附近的人,这一带经常有混混出没。刚才要不是这位兄弟,我和苏晚晴就危险了。” 胡茬警察看了看苏晚晴担忧的神情,又看了看林景深诚恳的样子,最后看向楚江河。少年虽然被手铐铐着,眼神却依旧凌厉,身上的伤口也不像是作假。他沉吟了一下,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先把他松开,看看地上那个怎么样了。” “咔嚓”一声,手铐被打开了。楚江河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警察检查黄毛的情况。 “还有气,就是晕过去了。”另一个年轻警察探了探黄毛的鼻息,说道,“估计是撞到后脑勺了。” “先把他抬上车,带回局里醒酒。”胡茬警察说道,然后转头看向楚江河、林景深和苏晚晴,“你们三个,也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林景深连忙说道:“警察同志,我们还有急事,能不能……” “不行!”胡茬警察打断他,“这是配合调查,必须去。放心,只是做个笔录,问清楚情况就放你们走。” 林景深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晚晴拉了拉胳膊。苏晚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她知道,现在配合警察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只会更麻烦。 楚江河皱了皱眉。他不想去局里,母亲还在医院等着他送钱过去。可他也知道,现在拒绝不了。 “警察同志,”楚江河开口说道,“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我母亲在医院住院,我得跟她报个平安。” 胡茬警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但别耍花样。” 楚江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林景深:“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电话?” 1993年,手机还不普及,大哥大更是奢侈品。林景深身上正好带着一个传呼机,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手机,只有传呼机。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医院?” 楚江河点了点头,报出了医院的电话号码和母亲的病房号。 林景深很快就帮他打完了电话,回来对他说:“已经跟医院的护士说了,护士会去告诉你母亲,你晚点过去,让她别担心。” 楚江河心里一暖,对林景深说了句:“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景深说谢谢。之前两次救了他们,他都没说过。 林景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警车的后座很挤,楚江河、林景深和苏晚晴坐在一起。苏晚晴坐在中间,左边是林景深,右边是楚江河。 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只有警车的引擎声和雨声。苏晚晴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林景深则在一旁想着怎么尽快录完笔录,赶去婚礼现场。 楚江河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全是苏晚晴的身影。他想起刚才女孩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伤口的样子,想起她那句软软糯糯的“你流血了”,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晴,女孩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小巧挺直,嘴唇粉嫩,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动人。 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楚江河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楚江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移开了目光,耳根微微发烫。 苏晚晴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少年,其实也挺害羞的。 警车很快就开到了派出所。几人下车后,被带进了不同的房间做笔录。 楚江河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如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只是隐瞒了自己是受光头强指使去拦婚车的事,只说自己是路过,看到有人调戏女孩,才出手相助。 审讯他的正是那个胡茬警察。听完楚江河的叙述,又结合林景深和苏晚晴的笔录,胡茬警察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确实是正当防卫?” “是。”楚江河说道。 “行,我知道了。”胡茬警察说道,“你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事,最好先报警,不要自己动手,万一出了人命,麻烦就大了。”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楚江河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胡茬警察说道,“对了,地上那个黄毛,我们已经联系上他的同伙了,他们说不会找你报复的,你放心。” 楚江河心里松了口气,站起身,对胡茬警察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林景深和苏晚晴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看到楚江河出来,苏晚晴立刻迎了上去:“你没事吧?” “没事。”楚江河摇了摇头,看向林景深,“你们也可以走了?” “嗯,我们已经录完笔录了。”林景深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到楚江河面前,“楚江河,这钱你一定要收下。就算不是谢礼,也算是我们帮你母亲垫付的医药费。” 楚江河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救人不是为了钱,我母亲的医药费,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林景深有些急了,“你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你现在去哪里找钱?这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楚江河依旧不为所动:“我说了,不用了。我楚江河虽然穷,但还不至于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晚晴再次叫住了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一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拒绝,就当是我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以后等你有能力了,再还我也可以。” 楚江河看着苏晚晴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母亲的医药费确实很紧急,这钱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苏晚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说道:“拿着吧。快去医院看看你母亲吧,她肯定很担心你。” 楚江河握着手里的信封,信封很薄,却沉甸甸的。他抬头看向苏晚晴,认真地说道:“好,这钱我收下了。我会还你的。你叫苏晚晴是吧?我记住了。” 苏晚晴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叫苏晚晴。你快去医院吧。” “好。”楚江河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派出所。他没有回头,却把苏晚晴的名字,深深记在了心里。 苏晚晴看着楚江河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林景深走到她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 苏晚晴笑了笑:“我觉得他挺好的,很有正义感。” 林景深看了苏晚晴一眼,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他转移话题道:“好了,我们也赶紧走吧,婚礼还等着我们呢。” 苏晚晴点了点头,和林景深一起离开了派出所。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楚江河握着手里的信封,快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信封里的钱不多,只有两百块,但足够给母亲交一个星期的住院费了。 他跑在雨幕中,嘴角一直扬着笑容。他想起了苏晚晴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想起了她那句软软糯糯的“你流血了”,心里就充满了力量。 他不知道,这次相遇,不仅改变了他的命运,也让他和林景深、苏晚晴三人,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两百块。 苏晚晴当年借给他的两百块,他后来加倍还了。可他心里清楚,有些情,是永远还不清的。 他这辈子,欠苏晚晴的太多了。欠她一句对不起,欠她一个完整的家,欠她一辈子的陪伴。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楚董!您没事吧?”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他,“我还是叫医生吧!”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江面,眼神里充满了思念和悔恨。 苏晚晴,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明天见到林景深,他一定要问清楚。无论苏晚晴在哪里,无论她过得好不好,他都要见她最后一面。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风渐渐停了,雨也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楚江河站直身体,望着天边的曙光,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明天,他要和林景深做个了断。 也要和自己的一生,做个了断。 第4章:看守所三日·母亲下跪 “咔嚓!” 冰冷的铁门在楚江河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幕,也隔绝了苏晚晴那道担忧的目光。 看守所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嗓子发紧。楚江河被带进一间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冷漠,还有几分不怀好意。 “新来的?”一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挑衅。 楚江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狠戾,是在码头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壮汉被他看得心里一突,竟然没敢再往下说。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楚江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全是母亲的身影。刚才在派出所,林景深帮他给医院打了电话,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母亲的病不能耽误,那两百块钱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后续的治疗费用还没着落。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明明是见义勇为,却要被关在这里做笔录。一想到光头强那些人,他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为了救苏晚晴和林景深,他根本不会沾惹上这些麻烦。 “小子,犯什么事进来的?”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救了个人,被误会了。”楚江河语气冷淡。 瘦猴笑了笑:“见义勇为?这年头,好人可不好当。我看你这模样,不像是坏人,倒像是个练家子。” 楚江河没接话,闭上眼睛,开始琢磨怎么尽快出去。他必须赶紧去医院照顾母亲,还要想办法赚钱。 可他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警察反复核实情况,又去码头附近走访调查,确认了黄毛一伙人确实是当地的混混,经常寻衅滋事。直到第三天下午,楚江河才被通知可以出去了。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楚江河眯了眯眼睛,刚要往医院的方向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不远处的墙角。 是母亲。 楚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几根棉絮。她的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楚江河出来,她猛地站起身,快步冲了过来。 “河子!你可算出来了!”楚母抓住楚江河的胳膊,声音哽咽,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 “妈,我没事。”楚江河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您怎么不在医院好好躺着,跑到这里来了?” “我能安心躺着吗?”楚母抹了抹眼泪,“护士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吓得一夜没睡。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被关在这里。我在这里等了两天了,每天都来,就怕错过你出来。” 楚江河心里一紧:“您等了两天?那您的病怎么办?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护士给我送的。”楚母连忙说道,“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警察抓起来?” 楚江河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楚母听完,叹了口气:“傻孩子,见义勇为是好事,可你也得注意安全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妈可怎么活?” “妈,我知道了。”楚江河扶着母亲,“我们先去医院,您的身体要紧。” “等等,河子。”楚母拉住他,脸色有些犹豫,“有件事,妈得跟你说。” “什么事?” 楚母咬了咬牙,说道:“你被抓进去的第二天,医院就催医药费了。我手里的钱不够,实在没办法,就去打听了那两个被你救的人的地址,去找他们帮忙了。” 楚江河心里咯噔一下:“妈,您去找林景深和苏晚晴了?” “嗯。”楚母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还在里面,我又生病,要是医院停药,我……” “您找到他们了?他们怎么说?”楚江河急忙问道。他能想象到,母亲一个农村妇女,穿着破旧的工装,去求一个穿着西装的城里人,会有多难堪。 楚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找到了那个叫林景深的小伙子。他家里条件挺好的,住的是大房子。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求他能不能帮我们一把,就算是先借我们点钱,或者帮我们跟警察说说,让你早点出来。” 楚江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答应了吗?” “他没立刻答应。”楚母摇了摇头,“他说他要考虑考虑,还问了我很多你的事情。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就给他跪下了。” “妈!”楚江河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您怎么能给他下跪呢!我们就算再穷,也不能丢了骨气啊!” 他知道,母亲是个极其要强的人。当年父亲去世,她一个人拉扯着他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都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可现在,为了他,为了医药费,竟然给一个陌生人下跪了。 “我不想跪啊!”楚母哭得更伤心了,“可我没办法啊!河子,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也不想活了。那小伙子看着是个好人,我跪下之后,他就赶紧把我扶起来了,说他会想办法的。” 楚江河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愧疚的是,自己没本事,让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愤怒的是,自己明明是见义勇为,却要让母亲为自己如此卑微。 “妈,对不起,是我没本事。”楚江河抱住母亲,声音哽咽,“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您受这样的委屈了。” “傻孩子,妈不怪你。”楚母拍了拍他的背,“只要你没事就好。对了,那个叫苏晚晴的小姑娘也挺好的,她知道我的情况后,偷偷给我垫付了一部分医药费,还说让我别告诉你,怕你不好意思。” 楚江河愣住了。 苏晚晴…… 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会这么善良。不仅不嫌弃他是个码头混混,还主动帮他垫付医药费。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瞬间驱散了心里的阴霾。但同时,他心里也更加愧疚了。他欠苏晚晴的,又多了一笔。 “我们先去医院。”楚江河扶着母亲,快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医药费的事,我会想办法还的。” …… 林景深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楚母下跪的画面。 那天,楚母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处理公司的事情。看到楚母穿着破旧的工装,头发凌乱,满脸憔悴地站在门口,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当楚母说出自己的来意,甚至给他跪下的时候,他更是被惊到了。他赶紧把楚母扶起来,看着楚母声泪俱下的样子,听着她讲述楚江河的遭遇和家里的困境,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去过楚江河的出租屋。那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阴暗潮湿,里面堆满了杂物,墙角放着好几个药罐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楚母说,这就是他们母子俩的家,楚江河平时就在码头扛包赚钱,勉强维持生计,这次她生病,更是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 林景深沉默了。 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艰辛。他原本以为,楚江河只是个普通的码头混混,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孝顺、有正义感的人。为了救他和苏晚晴,不仅被抓进了看守所,还让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在想什么呢?”苏晚晴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看到林景深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声问道。 “在想楚江河的事。”林景深抬起头,看向苏晚晴,“那天你偷偷给楚母垫付医药费的事,他还不知道吧?” 苏晚晴点了点头:“嗯,我没告诉他。我知道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会不舒服的。” “你做得对。”林景深叹了口气,“楚母找到我的时候,给我跪下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求着。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苏晚晴的眼神里也露出了一丝同情:“楚江河真的很不容易。他那么勇敢,又那么孝顺,却过得这么辛苦。” “是啊。”林景深点了点头,“我已经跟警察那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尽快把事情处理好,还楚江河一个清白。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些钱,想帮他们母子俩一把。就算是感谢他救了我们。” “嗯。”苏晚晴笑了笑,“这样就好。希望他母亲的病能快点好起来,他们母子俩能过上好日子。” 林景深看着苏晚晴温柔的笑容,心里莫名地有些悸动。这个女孩,不仅长得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他突然觉得,能和苏晚晴结婚,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因为楚江河的出现,开始悄然转动。他和苏晚晴,还有楚江河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医院里,楚江河陪着母亲做完检查,医生说母亲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没什么大问题。 楚江河心里松了口气。他去缴费处打听了一下,知道苏晚晴已经垫付了一部分医药费,剩下的费用,林景深也已经帮忙交了。 “河子,你看,我就说那两个孩子是好人吧。”楚母笑着说道。 楚江河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坚定了信念。他一定要尽快赚钱,把钱还给林景深和苏晚晴。他还要努力奋斗,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 “妈,您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码头看看,能不能找份活干。”楚江河说道。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楚母叮嘱道。 楚江河走出医院,阳光正好。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的日子很艰难,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他不知道的是,林景深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一份能改变他命运的工作。 而他和林景深、苏晚晴之间的纠葛,也将因为这份工作,变得更加复杂。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角的泪水已经干涸。 他永远都忘不了,母亲给他下跪的那一幕。也永远都忘不了,苏晚晴偷偷给他垫付医药费时的温柔。 林景深当年确实帮了他很多。给了他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他有机会摆脱码头混混的身份,一步步走到今天。可后来,他们却因为苏晚晴,反目成仇,斗了一辈子。 值得吗? 楚江河不知道。 他只知道,苏晚晴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咳得更厉害了,甚至咳出了一口血。 “楚董!”小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叫医生!您不能再坚持了!”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接过小陈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还有事要做。”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江面,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明天,他一定要见到林景深。 一定要见到苏晚晴。 有些事,必须要有个了断。 有些情,也必须要偿还。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楚江河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他的一生,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戏。从码头混混到商界巨鳄,从一无所有到身家千亿,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也错过了太多的东西。 现在,戏快要落幕了。他只希望,能在落幕之前,弥补自己最大的遗憾。 第5章:交易·三个月自由换一生枷锁 看守所的铁窗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楚江河靠在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水泥面。 进来的第二天,他就没再见过母亲。每次问狱警,得到的都是“你母亲一切安好”的敷衍答复,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母亲的病拖不起,万一停药,后果不堪设想。 “楚江河,有人来看你。” 狱警的声音打破了沉闷,楚江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是母亲吗? 跟着狱警穿过长长的走廊,会见室的玻璃后,出现的却不是母亲憔悴的身影。 林景深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这灰暗的看守所格格不入。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看到楚江河进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 楚江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就要走。他现在没心思跟这个“富二代”虚与委蛇,他只想知道母亲的情况。 “你母亲的手术安排在明天。”林景深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不高不低,却精准地抓住了楚江河的脚步。 楚江河的身体僵住,缓缓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你什么意思?” 林景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字面意思。你母亲的病情不能再拖,我已经帮她联系了最好的医生,明天上午九点手术。” “你凭什么帮我?”楚江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不信林景深会这么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不是帮你,是跟你做交易。”林景深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楚江河,“我知道你急需钱救你母亲,也知道你不想一辈子待在码头扛包,更不想因为这次的事留下案底,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楚江河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林景深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我给你两个选择。”林景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拒绝我。我会立刻撤回给你母亲安排的手术和医药费,你继续在这里待着,等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你母亲,全看天意。” “第二呢?”楚江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二,跟我干。”林景深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一份工作,月薪五百,包吃包住。你帮我做事,为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会全权负责你母亲的所有治疗费用,保证她得到最好的照顾。三个月后,你要是做得好,这份工作可以继续做下去;要是不想做,我会给你一笔遣散费,足够你和你母亲安稳过上半年。” 五百块月薪! 楚江河瞳孔骤缩。在1993年,这绝对是高薪。码头扛包一个月拼死拼活也才一百多块,林景深开出的条件,无疑是雪中送炭。 可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景深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要我做什么?”楚江河警惕地问道。 “很简单,做我的贴身助理。”林景深说道,“跟着我,听我的安排,帮我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毕竟,我还想让你安安稳稳地帮我做事。” 贴身助理?说白了,就是跟班,是狗! 楚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话筒低吼道:“林景深,你他妈做梦!我楚江河就算是饿死,就算是一辈子待在码头扛包,也不会做你的狗!” 他的声音太大,震得话筒嗡嗡作响。旁边的狱警立刻走了过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林景深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没听到他的怒骂:“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自尊心强,觉得这是在侮辱你。但我想告诉你,在生存面前,自尊心一文不值。” “你想想你母亲,她为了你,不惜放下尊严给我下跪。你现在拒绝我,就是在辜负她的付出。”林景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楚江河的心上,“你母亲明天就要手术了,你要是不答应,她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你想让她死不瞑目吗?” “你闭嘴!”楚江河红着眼睛,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不准你提我妈!” “我只是在提醒你现实。”林景深摊了摊手,“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再来这里。你要是答应,我就安排你出去,陪你母亲做手术;你要是不答应,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说完,林景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楚江河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林景深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是啊,在生存面前,自尊心一文不值。可让他放下尊严,去做林景深的跟班,像狗一样听他使唤,他做不到! 他想起了母亲为他下跪的样子,想起了母亲憔悴的脸庞,想起了母亲在医院里痛苦**的模样。如果他不答应,母亲就可能真的挺不过去。 一边是尊严,一边是母亲的性命。 楚江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回到大通铺,楚江河把自己关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瘦猴凑过来问他怎么了,他也没搭理。 夜深了,看守所里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楚江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景深的话和母亲的身影。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为了给他凑学费,母亲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洗衣服,双手冻得通红;为了让他能吃上一口肉,母亲省吃俭用,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一口。 母亲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母亲生病了,他却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没有,还要让母亲为他担心,为他放下尊严去求别人。 难道真的要答应林景深吗? 楚江河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是个男人,有自己的骨气和尊严。可这份骨气和尊严,在母亲的性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楚江河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会见室里,等着林景深的到来。 八点整,林景深准时出现。他依旧穿着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早就知道楚江河会答应。 “想好了?”林景深坐下,问道。 楚江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答应你。但我有条件。” “你说。”林景深示意他继续。 “第一,你必须保证我母亲的安全,让她顺利做完手术,尽快康复。”楚江河的眼神坚定,“第二,三个月后,你必须放我走,不能用任何理由挽留我,也不能用我母亲的病情威胁我。” “可以。”林景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可以给你写一份保证书。另外,我还可以提前预支你一个月的工资,让你安心。” 楚江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很好。”林景深笑了笑,“我已经跟警察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现在就可以跟我出去,直接去医院看你母亲。” 狱警很快就过来办理了手续,把楚江河带了出去。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刺眼。林景深的司机已经开着车在外面等了。 “上车吧,去医院。”林景深说道。 楚江河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林景深,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三个月后,我们两清。” “放心,我说话算话。”林景深坐进车里,“你要是再磨蹭,可能就赶不上你母亲进手术室了。” 楚江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很足,和看守所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楚江河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他答应林景深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改变了。这三个月的交易,就像一副枷锁,把他牢牢地绑在了林景深的身边。 他不知道这三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能不能顺利摆脱林景深。但他知道,为了母亲,他必须坚持下去。 很快,车就开到了医院。林景深带着楚江河直接去了母亲的病房。 病房里很干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到楚江河进来,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河子!你怎么来了?你出来了?”母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妈,我出来了。”楚江河快步走过去,扶住母亲,“您别乱动,好好躺着。” “我没事,就是想你。”母亲握住楚江河的手,眼眶红了,“多亏了林先生,他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还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河子,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林先生。” 楚江河的心里一阵刺痛,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景深,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医生说我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说手术成功率很高,让我别担心。”母亲笑着说道,脸上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嗯,您放心,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楚江河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母亲。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楚大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护士笑着说道,“您的手术提前安排好了,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真的?”母亲惊喜地说道,“太好了!” 楚江河也愣住了,转头看向林景深。 林景深走过来,说道:“我跟医生商量了一下,觉得早做早安心。你母亲的身体状况,越早手术越好。” 楚江河的心里复杂极了。他不知道该感谢林景深,还是该憎恨他。林景深确实帮了他,帮了他母亲。可这份帮助,是建立在践踏他尊严的基础上的。 “谢谢你。”楚江河最终还是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林景深让母亲能尽快做手术,这就够了。 林景深笑了笑:“不用谢,我们是交易关系。你好好陪着你母亲,我去跟医生沟通一下手术的细节。” 说完,林景深转身走出了病房。 楚江河坐在母亲的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心里暗暗发誓:等母亲康复了,等这三个月过去,他一定要努力赚钱,把林景深帮他垫付的医药费全部还清。然后,他要远离林景深,远离这一切,带着母亲过安稳的日子。 可他没想到,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这三个月的交易,不仅没有让他摆脱枷锁,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漩涡。 上午十点,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楚江河站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林景深也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别担心,医生很专业。”林景深说道。 楚江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楚江河的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母亲的手术,又在思考着接下来三个月的生活。 他不知道,苏晚晴也来到了医院。她听说了楚母要做手术的事,特意过来看看。当她看到楚江河和林景深站在一起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他们。 她能感觉到,楚江河和林景深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不像朋友,也不像普通的恩人和被恩人。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楚江河猛地冲了上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笑着说道:“恭喜你们,手术非常成功!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楚江河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母亲没事了! 林景深也松了口气,对医生点了点头:“辛苦了,医生。” 母亲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楚江河隔着玻璃,看着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林景深的帮助。 “我们该走了。”林景深拍了拍楚江河的肩膀,“你母亲现在有护士照顾,你跟我去公司熟悉一下工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了。” 楚江河转过身,看着林景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好。”楚江河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跟着林景深走出了医院。 走廊尽头的苏晚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她不知道楚江河和林景深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楚江河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有些沉重。 她不知道,这只是她和楚江河、林景深三人纠缠一生的开始。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年在手术室外听到“手术成功”这四个字时的激动心情。也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是如何放下尊严,答应林景深的交易的。 三个月的自由,换来了母亲的生命,也换来了他一生的枷锁。 他跟着林景深干了下去,从一个小小的贴身助理,一步步做到了公司的高管。他以为自己可以摆脱林景深,却没想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和林景深、苏晚晴的三角纠葛中。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林景深的交易,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楚江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被这桩交易捆绑住了。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楚董!”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扶住他,“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艰难地说道,“把林景深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现在就见他。” 他等不及明天了。他怕自己撑不到明天。 有些事,必须现在就了断。 有些情,也必须现在就偿还。 小陈不敢违抗,赶紧拿出手机,找出林景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楚江河。 楚江河接过手机,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他拨通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传来林景深冰冷的声音:“什么事?” “林景深,”楚江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江野大厦顶楼,我要见你。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这一次,他要和林景深,做个彻底的了断。 第6章:出狱日·两个男人的对视 1994年,春。 连绵的阴雨终于散去,暖融融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沪市看守所的青砖墙上,给这肃穆的地方添了几分暖意。 “吱呀——”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楚江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久违的阳光。三个月的看守所生活,让他的皮肤变得苍白,眼神却比以往更加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看似平静,实则锋芒暗藏。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是自由的味道。 楚江河握紧了肩上的帆布包,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这三个月里,他每天都在盼着出狱,盼着见到母亲,盼着尽快摆脱林景深的束缚。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街道,来往的自行车穿梭不息,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1994年的沪市,正处在飞速发展的阶段,到处都充满了机遇和活力,可这些,似乎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在那个年代,桑塔纳可是稀罕物,能开上这种车的,非富即贵。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林景深穿着一件浅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落在楚江河身上。 看到林景深,楚江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以为,出狱后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男人,没想到,林景深竟然亲自来接他了。 “楚江河,好久不见。”林景深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楚江河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 林景深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上车,谈谈生意。” “我跟你没什么生意可谈。”楚江河毫不犹豫地拒绝,“三个月的期限到了,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他现在只想尽快去医院看看母亲,然后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你母亲的后续康复治疗,还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林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抓住了楚江河的脚步,“而且,我给你找的这份生意,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楚江河的身体僵住了。母亲的康复治疗,确实是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复查和用药,都需要钱。他在看守所待了三个月,之前攒下的钱早就花光了,根本无力承担这些费用。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林景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什么生意?” 林景深笑了笑:“上车再说。放心,不会让你做违背良心的事。” 楚江河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林景深不会这么好心,但他现在确实需要钱。而且,林景深既然亲自来接他,说明这笔生意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应该不会坑他。 最终,他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空间很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看守所的霉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楚江河刚坐进去,就感觉到林景深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迎上林景深的目光,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景深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仿佛要把他看穿。而楚江河的眼神则冰冷锐利,带着一丝倔强和戒备。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几秒钟后,林景深率先移开目光,发动了汽车。桑塔纳缓缓驶离看守所,汇入了街道的车流中。 “先说好,我只卖力气,不卖命。”楚江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冰冷,“如果是违法乱纪的事,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做。” 林景深笑了笑:“放心,我林景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我找你,是因为你的身手。” “我的身手?”楚江河皱了皱眉。 “没错。”林景深点了点头,“上次在小巷里,你一个人打跑三个混混,身手很不错。我最近在做一笔生意,需要一个身手好、靠谱的人跟着我,帮我处理一些突发情况。月薪一千,包吃包住,另外还有奖金。” 一千块月薪! 楚江河瞳孔骤缩。这在1994年,绝对是天价高薪。就算是在国营大厂,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几百块。林景深开出的条件,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可他心里更加警惕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月薪一千块,肯定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什么突发情况?”楚江河问道。 “我最近在跟一个项目,涉及到一笔不小的资金。”林景深缓缓说道,“有几个竞争对手,手段不太光彩,可能会找我的麻烦。我需要你跟着我,保护我的安全。” “说白了,就是让我做你的保镖?”楚江河问道。 “可以这么说。”林景深点了点头,“但又不止是保镖。有时候,可能需要你帮我跑个腿,送个东西。总之,都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楚江河沉默了。他确实需要钱给母亲治病,但他不想再和林景深扯上任何关系。而且,做保镖这种事,风险很大,说不定哪天就会受伤。 “我可以先预支你两个月的工资,让你给你母亲交医药费。”林景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如果你做得好,我还可以给你升职加薪。甚至,等你以后有能力了,我可以帮你创业。” 林景深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楚江河的心上。创业,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不再为钱发愁。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他说不定真的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他也知道,一旦答应了林景深,他就再也无法摆脱这个男人了。他们之间的纠葛,将会越来越深。 “我需要考虑一下。”楚江河说道。 “可以。”林景深点了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我会让司机送你去医院看你母亲。另外,这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给你母亲交医药费。” 林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递给楚江河。 楚江河看着那沓钞票,心里五味杂陈。这五千块钱,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可他也知道,这五千块钱,是林景深套住他的枷锁。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钞票,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帆布包:“谢谢。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好。”林景深笑了笑,“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桑塔纳一路疾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楚江河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充满了纠结。答应还是不答应?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转头看向林景深。这个男人,穿着光鲜,谈吐优雅,却有着一颗深不可测的心。他不知道林景深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他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林景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我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楚江河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 很快,车就开到了医院。楚江河下车前,对林景深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过来。” “应该的。”林景深笑了笑,“三天后,我会让司机来接你。” 楚江河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医院。 看着楚江河的背影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后,林景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林景深的语气冰冷,“楚江河已经出狱了。我已经按照计划,给了他五千块钱,让他考虑三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做得好。一定要让他答应跟着你。只有把他牢牢地绑在你身边,我们才能更好地控制他。” “我知道。”林景深点了点头,“他母亲的病,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抓住这一点,他就跑不了。” “很好。”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另外,苏晚晴那边,你也要多注意。别让她和楚江河走得太近。”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林景深说道。 挂断电话,林景深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发动汽车,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他和楚江河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医院里,楚江河快步走向母亲的病房。三个月没见,他心里充满了思念和愧疚。 推开病房门,楚江河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慢悠悠地削着。母亲的脸色红润了很多,精神状态也很好,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妈!”楚江河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楚母抬起头,看到楚江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都掉在了地上:“河子!你出来了!” “妈,我出来了。”楚江河快步走过去,抱住母亲,“让您担心了。” “不担心,不担心。”楚母拍了拍他的背,眼泪流了下来,“只要你没事就好。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楚江河擦干母亲脸上的眼泪,笑着说道,“妈,我给您带了五千块钱,您先拿着交医药费。” 楚母愣了一下:“五千块钱?河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是林先生给的。”楚江河如实说道,“他找我做一笔生意,先预支给我的工资。” 楚母的脸色变了变:“林先生?他找你做什么生意?河子,你可千万要小心。林先生虽然帮了我们,但我们不能总麻烦他。” “妈,我知道。”楚江河点了点头,“我会考虑清楚的。您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 “那就好。”楚母点了点头,“河子,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只要你好好的,妈就心满意足了。” “妈,我知道了。”楚江河握住母亲的手,心里更加坚定了信念。无论如何,他都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接下来的三天,楚江河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帮母亲打水、喂饭、擦身,无微不至。母亲的笑容,是他最大的动力。 这三天里,他也一直在思考林景深的提议。答应,意味着他要和林景深绑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危险;不答应,他就没有钱给母亲治病,也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三天下午,林景深的司机准时来到了医院。 楚江河看着母亲,心里充满了不舍:“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楚母叮嘱道。 楚江河点了点头,跟着司机走出了医院,坐上了那辆熟悉的桑塔纳。 车朝着林景深公司的方向驶去。楚江河坐在副驾驶上,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需要钱,需要机会。为了母亲,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愿意赌一把。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永远都忘不了,1994年的那个春天,自己走出看守所时的心情。也永远都忘不了,和林景深在桑塔纳里的那场对视。 就是那场对视,就是那笔看似诱人的生意,让他彻底陷入了林景深布下的陷阱,也让他和苏晚晴、林景深三人的命运,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 月薪一千块的保镖工作,确实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也让他有能力给母亲更好的治疗。可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甚至差点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林景深的提议,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楚江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被林景深算计得明明白白。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林景深,你欠我的,欠苏晚晴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楚江河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江面。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复仇,即将拉开序幕。 第7章:棚户区的灯·“光影作坊”诞生 1994年春,沪市城郊棚户区。 狭窄的巷子坑坑洼洼,刚下过雨的地面积着浑浊的水洼,踩上去溅起一串泥点。两侧的低矮平房挤得密密麻麻,晾衣绳在头顶纵横交错,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烟火气。 楚江河站在一间出租屋前,掏出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咔哒”一声推开了房门。 15平米的小房间,逼仄得可怜。靠墙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旁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他和母亲的衣物。墙角有一个简易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发黑的铁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是他和母亲在沪市的家,也是他思来想去,能拿得出手的唯一“资产”。 三天前,他答应了林景深的提议。不是因为那一千块的月薪,也不是因为创业的诱惑,而是林景深最后补的一句——“这个生意,你可以自己当老板,我只做投资人。” 楚江河需要钱,但更需要一份能挺直腰杆的尊严。当老板,哪怕只是个小作坊的老板,也比做别人的跟班强。 “吱呀”一声,房门被再次推开,林景深走了进来。他穿了件耐脏的深色工装,褪去了往日的西装革履,倒少了几分疏离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脚步轻快地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地方是小了点,但胜在地理位置还算便利,离市区不算太远,租金也便宜。”林景深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嫌弃,“用来做我们的小作坊,足够了。” 楚江河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掉漆的木窗。窗外是另一户人家的后墙,墙角爬着翠绿的爬山虎,倒是给这灰暗的环境添了几分生机。 “我能出的,只有这个地方。”楚江河转过身,眼神坚定,“我妈出院后会先去乡下休养,这里暂时空着。另外,我有的是力气,脏活累活都能扛。” 林景深笑了笑,拉开手里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在床头的木板上。红色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泛着刺眼的光。 “两千块,启动资金。”林景深说道,“我打听了,现在做图文打印、证件照生意很吃香。沪市正在发展,很多个体户和小公司都需要这些服务,我们先从这个做起。” 两千块! 楚江河的呼吸微微一滞。这在当时,足够普通家庭大半年的生活费。他知道林景深出手阔绰,但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这些钱,够买一台二手的打印机和照相机吗?”楚江河问道。他之前在码头干活时,见过市区的照相馆和打印店,知道这些设备不便宜。 “差不多。”林景深点了点头,从皮包里又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我已经联系好了卖家,这是地址和价格。明天我们一起去把设备拉回来。另外,我还列了个清单,需要买些相纸、墨水、相框之类的耗材。” 楚江河接过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项物品的价格和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能看出来,林景深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认真规划过这件事。 “为什么选这个行业?”楚江河抬头问道。他一直想不明白,林景深家境优渥,手里肯定有更好的项目,为什么偏偏要和他一起做这种小生意。 林景深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第一,门槛低,见效快。第二,风险小,就算赔了,这两千块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江河身上:“我看人很准,你不是池中之物。跟着我干,委屈你了。给你一个自己闯的机会,说不定能给我带来惊喜。” 楚江河皱了皱眉,看不透林景深的心思。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深不可测,让他猜不透。 “不管你怎么想,既然我答应了,就会好好做。”楚江河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两千块,算是你投的资。以后作坊盈利了,我会连本带利还你。” “不急。”林景深摆了摆手,“我们先把作坊开起来再说。对了,作坊得有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作坊’。” 名字? 楚江河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我没读过多少书,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你文化高,你起吧。” 林景深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给远处的高楼镀上了一层金边,也给这破败的棚户区添了几分暖意。 “我们做的是图文生意,靠光和影吃饭。”林景深缓缓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不如就叫‘光影作坊’?” “光影作坊……”楚江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既贴切又好听。他点了点头:“好,就叫光影作坊。” “搞定。”林景深拍了拍手,“明天一早,我让司机来接你,我们去拉设备。今天你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弄出一块工作的地方。” “好。”楚江河应了一声。 林景深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对了,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你母亲的后续康复治疗,我会安排人跟进。你安心搞作坊的事就行。” 楚江河的心里微微一动,说了句:“谢谢。” 林景深没回头,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楚江河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走到床头,拿起那沓两千块钱,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两千块钱,更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光影作坊做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让自己能在沪市这个大城市里,挺直腰杆活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楚江河开始收拾房间。他把蛇皮袋搬到墙角,腾出中间的空地。又从外面找了几块废弃的木板,用钉子钉成一张简易的桌子。然后拿起扫帚,把房间里的灰尘和垃圾清扫干净。 忙到天黑,房间终于有了点模样。楚江河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木板床上大口喘气。他摸出兜里的火柴,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他布满汗水的脸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楚江河警惕地问道。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找他。 “是我,苏晚晴。”门外传来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 楚江河愣住了,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口,苏晚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头发被晚风轻轻吹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一朵温柔的茉莉花。 “你怎么来了?”楚江河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我听林景深说,你要开个小作坊,特意过来看看。”苏晚晴走进房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就是你的作坊吗?虽然小了点,但收拾得挺干净的。” “还没完全弄好,明天把设备拉回来就差不多了。”楚江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地方太小,委屈你了。” “不委屈啊。”苏晚晴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到楚江河面前,“给你这个。” 楚江河接过小本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几个大字,经营者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楚江河”三个字,经营范围是“图文设计、打字复印、证件照拍摄”,下方还盖着红色的公章。 “这是……”楚江河震惊地看着苏晚晴,话都说不完整了,“营业执照?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我爸帮你办的。”苏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林景深跟我说了你要开作坊的事,知道你肯定没时间去跑这些手续。我爸在工商局工作,办这些事比较方便,我就请他帮忙办了。” 楚江河拿着营业执照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林景深考虑得这么周到,连营业执照都提前安排好了。更没想到,苏晚晴会特意跑一趟,把营业执照送过来。 “谢谢你们。”楚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不用谢呀。”苏晚晴笑了笑,看到桌上的蜡烛,眼神亮了亮,“只有蜡烛吗?会不会太暗了?” 不等楚江河回答,她就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盏台灯。那是一盏银色的金属台灯,造型简洁大方,看起来很精致。 “这个给你。”苏晚晴把台灯放在木板桌上,插上电源,轻轻按了一下开关,“我家里有两盏台灯,这盏用不上,就给你拿来了。晚上干活,有台灯亮堂点,也能保护眼睛。” “啪嗒”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柔和的光线洒在桌面上,也洒在两人年轻的脸上。 楚江河看着灯光下的苏晚晴,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嘴角的笑容温柔又干净。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移开了目光,耳根微微发烫。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楚江河说道。这盏台灯一看就不便宜,他不能平白无故接受苏晚晴这么贵重的礼物。 “一点都不贵重,就是个普通的台灯而已。”苏晚晴把台灯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就收下吧。以后我要是需要打印东西,还得麻烦你呢。” 楚江河看着苏晚晴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点了点头:“好,那我收下了。谢谢你,苏晚晴。” “不客气。”苏晚晴笑了笑,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拉设备呢。” “我送你出去。”楚江河连忙说道。 “不用啦,我认识路。”苏晚晴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房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他笑了笑,“祝你开业大吉!” 楚江河站在门口,看着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心里暖暖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营业执照,又看了看桌上亮着的台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回到房间,楚江河坐在木板桌前,看着那盏亮着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又温暖,照亮了15平米的小房间,也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他拿起营业执照,小心翼翼地放在台灯旁边。红色的本子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仿佛在预示着他的新生。 光影作坊。 从明天起,这里就是他的战场。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作坊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必须勇往直前。为了母亲,为了这份尊严,也为了……那盏灯光下温柔的笑容。 夜深了,棚户区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楚江河出租屋里的那盏台灯,还亮着。灯光透过窗户,在漆黑的巷子里投下一片小小的光晕,像一颗顽强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却又夹杂着深深的苦涩。 他永远都忘不了,1994年的那个夜晚,那盏暖黄色的台灯,还有苏晚晴温柔的笑容。那是他这辈子,最温暖、最难忘的记忆。 光影作坊,确实改变了他的命运。从那个15平米的小出租屋开始,他一步步做大,最终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可他也没想到,这个承载着他最初梦想和温暖的作坊,最终会成为他和林景深、苏晚晴三人矛盾的***。 苏晚晴送的那盏台灯,他一直留着。后来公司做大了,他把台灯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看着那盏台灯,想起那个温暖的夜晚。 可现在,那盏台灯早就不在了。就像苏晚晴,早就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一样。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得很厉害,眼泪都流了出来。 “楚董!”小陈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脸上写满了担忧,“您真的不能再硬撑了,还是叫医生吧!”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沪市的夜景灯火辉煌,比当年的棚户区亮堂了无数倍,可他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温暖。 光影作坊还在,只是早就换了主人。他和林景深的商业帝国,也早已分庭抗礼。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只是当年那个15平米的小出租屋,那盏暖黄色的台灯,还有那个笑容温柔的女孩。 可惜,回不去了。 楚江河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个年轻的身影站在一间小出租屋前,笑得无比灿烂。左边是意气风发的林景深,中间是笑容温柔的苏晚晴,右边是眼神坚定的自己。背景里,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光影作坊”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是光影作坊开业那天,他们三个人的合影。也是他们三人,唯一一张合影。 楚江河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苏晚晴的脸庞,眼神里充满了思念和悔恨。 “晚晴,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楚江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江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楚江河握着照片,站在窗前,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他知道,和林景深的最终对决,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在这场对决结束后,能再见到苏晚晴一面。 第8章:第一个订单·地痞上门 光影作坊开业的第三天,生意就来了。 来的是附近红星中学的教导主任,姓王。王主任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直接找到了棚户区的出租屋。 “你就是楚江河?”王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作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是,王主任您好。”楚江河连忙迎上去,给对方倒了杯热水,“您找我有事?” “听说你这儿能联系到台灯货源?还能便宜?”王主任开门见山,喝了口热水说道,“学校最近要给初三的教室添一批台灯,供学生晚自习用。问了好几家灯具店,价格都太贵,预算不够。有人跟我说你这儿有渠道,我就过来看看。” 楚江河心里一动。他确实没卖过台灯,但前几天去市区拉打印设备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家灯具批发市场,当时还特意问了问台灯的价格,想着以后作坊盈利了,给母亲也换一盏好点的。 “王主任,我这儿虽然不卖台灯,但确实能联系到货源,价格肯定比灯具店便宜不少。”楚江河定了定神,说道,“您需要多少盏?想要什么样的?” “就要最普通的那种学生台灯,能亮、耐用就行。”王主任伸出五根手指,“一共五十盏。如果价格合适,今天就能定下来,最好三天内交货。” 五十盏! 楚江河的呼吸都跟着一滞。这可是光影作坊开业以来的第一个大订单,要是能成,不仅能收回前期的设备成本,还能赚一笔不少的利润。 “王主任,您放心,价格我肯定给您最实在的。”楚江河压下心里的激动,认真说道,“我现在就去灯具市场问价格,保证比市面上便宜三成,您看怎么样?” “便宜三成?”王主任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质量能保证吗?可不能拿残次品糊弄学生。” “绝对保证质量!都是全新的正品,我可以先拿样品给您看,您满意了再下单。”楚江河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我就信你一次。”王主任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下学校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电话,你问完价格赶紧跟我联系。样品要是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付定金。” “好嘞!您放心,我今天下午就给您答复。”楚江河送王主任出门,看着对方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暖洋洋的。 他赶紧找出之前记灯具批发市场地址的纸条,揣上钱包就往市区赶。为了节省时间,他没坐公交,直接跑着去的。路上遇到拉货的三轮车,还搭了一段顺风车。 赶到灯具批发市场,楚江河直奔之前问过价格的那家摊位。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刘,为人还算实在。 “小刘老板,我要五十盏学生台灯,最普通的那种,多少钱一盏?”楚江河开门见山。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小兄弟,你要这么多?是自己用还是批发啊?” “给附近的中学供货,人家要的急。”楚江河说道,“你给个实在价,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 刘老板沉吟了一下,说道:“普通学生台灯,市面上卖二十五块一盏,我给你批发价,十八块一盏。五十盏就是九百块,不包邮,你自己拉走。” 十八块一盏!比市面上便宜七块,正好是三成多。楚江河心里一算,给王主任报二十三块一盏,五十盏就能赚二百五十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行!就这个价。”楚江河干脆地答应了,“我先拿一盏样品回去给客户看,没问题的话,后天过来拉货,一次性付清货款。” “没问题。”刘老板从货架上拿起一盏银色的学生台灯,递给楚江河,“样品你先拿去,要是成了,记得早点过来。” 楚江河付了样品的钱,抱着台灯急匆匆地往红星中学赶。到了学校,找到王主任,把台灯往桌上一放。 王主任拿起台灯仔细看了看,又插上电源试了试,灯光柔和不刺眼,质量确实不错。 “就这个!二十三块一盏,五十盏,一共一千一百五十块。”王主任当场拍板,“我现在就给你开一张五百块的定金条,你后天把货送到学校,验收合格后,再付剩下的六百五十块。” “好!”楚江河接过王主任递过来的定金条和五百块现金,心里乐开了花。这五百块,是光影作坊赚到的第一笔钱,沉甸甸的,带着希望的温度。 回到作坊,楚江河把五百块现金小心翼翼地锁在抽屉里,又把台灯样品摆在桌上,越看越高兴。他赶紧给林景深打了个电话,把接到订单的事说了一遍。 “可以啊,楚江河,刚开业就接到这么大的订单。”电话那头的林景深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需要帮忙吗?后天拉货我让司机开车送你。”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找个三轮车就行。”楚江河说道,“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让你放心,作坊能盈利。” “我对你有信心。”林景深笑了笑,“好好干,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楚江河干劲更足了。他把作坊又仔细打扫了一遍,又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点红纸,剪了个“开业大吉”的喜字,贴在了房门上。 夕阳西下,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作坊,照亮了桌上的台灯样品,也照亮了楚江河充满希望的脸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母亲过上好日子的模样。 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下午,楚江河正在整理打印资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作坊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三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发的地痞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走路摇摇晃晃,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作坊里的一切。 “谁是楚江河?”光头吐了口唾沫,声音粗哑地问道。 楚江河皱了皱眉,站起身挡在设备前:“我是。你们是谁?找我有事?”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抢我们光明灯具厂的生意?”光头冷笑一声,走到楚江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星中学的台灯订单,是你抢的吧?” 楚江河心里一沉。光明灯具厂?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更谈不上抢生意。想来是自己给学校供台灯的事,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我只是给学校联系货源,算不上抢生意。”楚江河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说道,“市场竞争,公平合理,你们凭什么来找茬?” “凭什么?”光头身后的一个黄毛跳了出来,指着楚江河的鼻子骂道,“在这一片,我们光明灯具厂说一不二!所有学校的灯具生意,都得归我们!你个外来的小子,也敢来分一杯羹?” “我劝你们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楚江河眼神一冷,握紧了拳头。他在码头混过,见过的狠人不少,也不怕这些地痞流氓。 “报警?哈哈哈哈!”光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知道这一片的警察是谁的人吗?报了警也没用!今天我们来,就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谁是这里的老大!” 话音刚落,光头就挥起拳头,朝着楚江河的脸砸了过来。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十足。 楚江河早有防备,侧身一躲,轻松避开了这一拳。光头一拳打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哟呵,还敢躲?”光头恼羞成怒,回头对另外两个地痞喊道,“给我上!把他的破作坊砸了!让他知道厉害!” 另外两个地痞立刻冲了上来,一个朝着楚江河的腰腹踹去,另一个则直奔桌上的打印设备,抬手就要把设备掀翻。 “敢动我的东西!”楚江河眼神一厉,侧身躲开踹来的一脚,同时抬脚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地痞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疼得直打滚。 紧接着,楚江河转身一拳砸在另一个地痞的背上。那地痞刚碰到打印设备的边缘,就被这一拳砸得往前扑去,脸直接撞在了墙上,鼻血流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地痞就倒在了地上哀嚎。光头见状,吓了一跳,没想到楚江河这么能打。但他毕竟是领头的,要是就这么认怂,以后没法在道上混了。 “小子,你敢动手?”光头从腰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嚓”一声打开,刀刃闪着寒光,“今天我非要废了你不可!” 楚江河瞳孔一缩,不敢大意。他知道弹簧刀的厉害,一旦被伤到,后果不堪设想。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光头手里的刀,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光头握着弹簧刀,朝着楚江河猛冲过来,刀光直逼楚江河的胸口。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往下一蹲,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伸出右腿,猛地一扫,绊倒了光头。光头重心不稳,往前摔去,手里的弹簧刀也掉在了地上。 不等光头爬起来,楚江河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们来的?”楚江河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杀气。 “你……你敢踩我?”光头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们厂长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楚江河心里一松,以为是附近的居民听到动静报了警。 可没想到,警车停下后,下来两个警察,一胖一瘦。瘦警察看到地上哀嚎的地痞和被踩在脚下的光头,不仅没问发生了什么,反而对着楚江河厉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斗殴,反了你了!” 楚江河愣住了:“警察同志,是他们先踹开我的门,要来砸我的作坊,还拿刀要捅我,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我看你是故意伤人!”胖警察走到光头身边,亲自把他扶了起来,语气和蔼地问道,“强子,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光头看到胖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丧着脸说道:“张警官,我没事,就是被这小子打惨了。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这小子抢我们的生意,还动手打人,太嚣张了!” 张警官点了点头,转头对着楚江河怒目而视:“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接受调查!” 楚江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光头说的没错,这些警察和他们是一伙的! “警察同志,明明是他们先找事,你们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我?”楚江河据理力争。 “少废话!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就强制执行了!”瘦警察掏出手铐,就要往楚江河手上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疾驰而来,“吱呀”一声停在作坊门口。车门打开,林景深从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林景深快步走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头紧紧皱起。他刚才接到楚江河的电话,说有人来作坊找事,就赶紧带着司机赶了过来,路上还报了警。 “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张警官看到林景深穿着讲究,气质不凡,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是他的合伙人。”林景深走到楚江河身边,冷冷地看着张警官,“我的作坊被人踹门砸场,我的合伙人被人持刀威胁,正当防卫反而要被抓?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察的?” “你……你别血口喷人!”张警官被林景深的气势震慑住了,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过来处理案情,自然要把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 “报警?是我报的警。”林景深掏出手机,晃了晃,“我报警说有人寻衅滋事、持刀伤人,可不是让你们来抓正当防卫的受害者的。怎么?你们和这些地痞流氓是一伙的,想颠倒黑白?” 张警官和瘦警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没想到林景深竟然这么硬气,还直接点破了他们和光头的关系。他们心里清楚,能开得起桑塔纳的人,肯定不好惹。 “误会,都是误会!”张警官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着说道,“我们也是刚到,还没了解清楚情况。既然是寻衅滋事,那我们肯定会秉公处理。” 说着,他转头对着光头和地上的两个地痞厉声喝道:“你们涉嫌寻衅滋事、持刀伤人,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光头愣住了:“张警官,您怎么……” “少废话!赶紧走!”张警官瞪了光头一眼,示意瘦警察把人带走。瘦警察不敢怠慢,赶紧拿出手铐,把三个地痞铐了起来,押上了警车。 警车很快就开走了。作坊门口,只剩下楚江河、林景深,还有林景深的司机。 楚江河看着林景深,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林景深。刚才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今天就被他们带走了。” “不用谢,我们是合伙人。”林景深摆了摆手,走进作坊看了看,看到被踹坏的木门和地上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木门被踹坏了。”楚江河说道。 “木门我让人来修,明天就能修好。”林景深说道,“这些人是光明灯具厂的?” “嗯,他们自己说的。”楚江河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没想到他们这么嚣张,还和警察勾结在一起。这次我坏了他们的生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光明灯具厂……我知道这家厂。”林景深眼神冰冷,“老板叫赵光明,是这一片的地头蛇,背后有靠山,平时做了不少欺行霸市的勾当。看来,这次我们是捅了马蜂窝了。” 楚江河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第一个订单就引来这么大的麻烦。光明灯具厂有靠山,还有警察勾结,想要对付他一个小小的作坊,简直易如反掌。 “那现在怎么办?红星中学的订单……”楚江河有些犹豫。他不想放弃这个订单,但也不想因为这个订单惹上更大的麻烦。 “订单不能放弃!”林景深语气坚定,“我们凭本事接的订单,凭什么因为他们的威胁就放弃?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光明灯具厂和那个警察,我会处理。” 看着林景深坚定的眼神,楚江河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他点了点头:“好,订单我们继续做。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不怕!” “这才对。”林景深笑了笑,“明天我让司机陪你去拉台灯,送完货,我们再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对付光明灯具厂。敢动我们光影作坊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楚江河看着身边的林景深,第一次觉得,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 可他不知道,这只是光明灯具厂报复的开始。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永远都忘不了,光明灯具厂的地痞踹开作坊木门的那一刻,也永远都忘不了,那些警察不分青红皂白要抓他的场景。 那是他创业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大麻烦,也是他和林景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正是因为那次的事,他和林景深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也让他意识到,在沪市这个地方,光有骨气和力气是不够的,还得有靠山,有实力。 后来,他和林景深联手,不仅顺利完成了红星中学的订单,还找到了光明灯具厂违法经营的证据,把赵光明和那个勾结的警察一起送进了监狱,光明灯具厂也因此倒闭。 那次的胜利,让光影作坊在附近彻底打响了名气,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可他没想到,这场胜利,也为他和林景深后来的反目,埋下了隐患。 因为在调查光明灯具厂的过程中,他发现,林景深的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势力。而这些势力,最终成为了他们反目成仇的***。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嘴角再次溢出了血迹。 “楚董!”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扶住他,“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您不能再等了!”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艰难地站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林景深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还没有。”小陈结结巴巴地说道,“林董的秘书说,林董正在开会,暂时没时间见您。” “开会?”楚江河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告诉他,要是他今天不见我,明天就等着给光明灯具厂的赵光明收尸吧!” 他知道,林景深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商业帝国。而赵光明,是他当年亲手送进去的,也是他商业帝国崛起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用赵光明来威胁林景深,绝对有效。 小陈不敢怠慢,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景深秘书的电话,把楚江河的话原封不动地传了过去。 电话挂断后,小陈看着楚江河,小心翼翼地说道:“楚董,林董的秘书说,林董会尽快抽时间见您。” “尽快?”楚江河眼神一厉,“告诉他,我只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要是还不来,后果自负!” 他的时间不多了,没功夫和林景深慢慢耗。这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对决,必须尽快开始。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江风吹过,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楚江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林景深,苏晚晴,我们之间的恩怨,是时候彻底了结了。 第9章:江湖规矩·九爷登场 警车刚走,楚江河还没来得及收拾被砸得狼藉的作坊,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精瘦男人就找了过来。 男人眼神阴鸷,扫视了一圈作坊里的狼藉,最后把目光落在楚江河身上,语气不善:“你就是楚江河?” “我是。”楚江河皱紧眉头,警惕地攥紧了拳头。刚打发走光明灯具厂的地痞和勾结的警察,又来一个不速之客,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景深上前一步,挡在楚江河身侧,冷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精瘦男人压根没理会林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在楚江河面前的桌上:“我们九爷有请,跟我走一趟。” “九爷?”楚江河捡起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城东废弃仓库。他抬头看向男人,“我不认识什么九爷,凭什么跟你走?” “凭什么?”男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凭你坏了光明灯具厂的生意,断了九爷的财路。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不然,这破作坊今天就得彻底报废,你这条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 林景深脸色一沉:“你敢威胁我们?” “威胁又怎么样?”男人从腰后摸出一把短棍,在手里掂量着,“在这城东,九爷说一不二。你们要是敢不去,后果自负。” 楚江河按住林景深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得出来,这个九爷来者不善,而且背后势力肯定不简单。光明灯具厂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就是这个九爷。 “我跟你走。”楚江河沉声道。 “楚江河!”林景深急了,“你不能去,这明显是个陷阱!” “放心,我没事。”楚江河转头看向林景深,眼神坚定,“他们找的是我,我不能连累你和作坊。再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要看看,这个九爷到底想干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退缩。要是这次怂了,以后光明灯具厂的人,还有这个九爷的人,会没完没了地来找麻烦。他不仅做不成生意,甚至连在沪市立足的可能都没有。 “我跟你一起去。”林景深语气坚决。 “不用。”楚江河摇了摇头,“人多反而麻烦。你留在作坊,帮我盯着点。要是我今晚没回来,就去报警。” 说完,他不等林景深反驳,就跟着精瘦男人走出了作坊。 林景深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个人,城东的九爷,还有他背后的势力。再派两个人,悄悄跟着楚江河,保护他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 楚江河跟着精瘦男人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厢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汽油味和汗臭味。除了开车的司机,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 楚江河面不改色,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个九爷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光明灯具厂当马前卒,还能买通警察,势力肯定不小。这次去赴约,凶多吉少。 面包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城东的废弃仓库门口。 精瘦男人推开车门,冷冷地说:“下车。”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废弃仓库阴森森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裂缝,地上散落着各种破旧的零件和垃圾。晚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跟我来。”精瘦男人转身走进仓库。 楚江河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进仓库深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走到仓库中央,他才看到,这里竟然聚集了几十号人,一个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发,手里要么拿着钢管,要么拿着砍刀,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仓库最里面,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大概四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格外狰狞。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平静地看着楚江河,仿佛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你就是楚江河?”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你就是九爷?”楚江河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错,有点胆色。”九爷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一个小马扎,“坐。” 楚江河没动,依旧站在原地:“九爷找我来,不是让我来坐的吧?有什么话,直接说。” 周围的小弟们见状,立刻怒目而视,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就要冲上来。 “住手!”九爷轻轻说了一声。 那些小弟们立刻停下了动作,虽然依旧凶狠地盯着楚江河,但没再往前一步。 九爷放下手里的佛珠,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楚江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因为光明灯具厂的事。”楚江河直言不讳,“光明灯具厂是你的人?” “算是吧。”九爷点了点头,“光明灯具厂的赵光明,每年都会给我上供。这城东的灯具生意,都是我罩着的。你抢了他的生意,就是坏了我的规矩。” “规矩?”楚江河嗤笑一声,“什么规矩?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规矩?九爷,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凭本事接的订单,凭什么说是坏了你的规矩?” “法治社会?”九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城东,我就是法!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小子,你坏了我的规矩,本该付出代价。不过,我看你身手不错,胆子也大,是个可塑之才。我给你一个机会。” 楚江河皱了皱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跟我混。”九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我让你当光明灯具厂的厂长,以后这城东的灯具生意,都归你管。钱,女人,地位,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比你守着那个破作坊,卖几盏破灯强多了。” 周围的小弟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能被九爷看中,当光明灯具厂的厂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这个机会。 可楚江河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感兴趣。” “你说什么?”九爷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竟然拒绝?” “我知道。”楚江河迎上九爷冰冷的目光,毫不退缩,“但我不想混江湖,我要走正道。我开作坊,做生意,凭的是自己的本事,赚的是干净的钱。这种打打杀杀、欺行霸市的日子,我不稀罕。” “走正道?”九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小子,你太天真了。在这沪市,想走正道?没那么容易!没有靠山,没有势力,你就算再努力,也成不了气候。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就算成不了气候,就算被人欺负,我也不会走歪路。”楚江河语气坚定,“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光明磊落,要凭良心做事。我不能让她失望。” “好!好一个光明磊落!好一个凭良心做事!”九爷拍了拍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被冰冷取代,“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对着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不听九爷的话,是什么下场!” “是!九爷!” 几个小弟立刻冲了上来,手里的钢管朝着楚江河的身上砸去。 楚江河早有防备,身体猛地一侧,躲过了一根钢管。同时,他伸出拳头,一拳砸在一个小弟的肚子上。那小弟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紧接着,他又侧身躲开另一根钢管,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小弟的手腕被拧断了,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楚江河身手矫健,在几个小弟的围攻下游刃有余。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拿出真本事,不然根本走不出这个仓库。 他曾经在码头混过,跟着一个老拳师学过几年功夫,对付这些只会用蛮力的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冲上来的几个小弟就都被楚江河打倒在地,哀嚎不止。 仓库里的其他人见状,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楚江河竟然这么能打。 九爷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原本以为,楚江河只是个有点胆子的愣头青,没想到身手这么好。 “有点意思。”九爷站起身,慢慢走到楚江河面前,“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九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楚江河警惕地看着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九爷笑了笑,“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走了?” 他从腰间掏出***枪,对准了楚江河的胸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周围的小弟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他们知道,九爷是真的生气了。 楚江河的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九爷竟然有枪。 “九爷,你真要杀我?”楚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坚定。 “杀你?太便宜你了。”九爷冷笑一声,“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混,我不仅可以饶你一命,还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不然,我就废了你一条腿,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楚江河紧紧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能屈服。一旦屈服,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光明磊落的楚江河了。 “好!既然你这么固执,那就别怪我了!”九爷眼神一厉,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迅速控制了现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九爷皱紧眉头:“你是谁?敢管我的事?” 中年男人没理会九爷,径直走到楚江河身边,恭敬地说道:“楚先生,我们老板让我们来接您。” 楚江河愣住了:“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是林景深。”中年男人说道。 林景深? 楚江河心里一惊。他没想到,林景深竟然会派这么多人来救他。看这些人的架势,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九爷的脸色也变了。他当然知道林景深是谁。林景深的父亲在沪市颇有势力,林景深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他没想到,楚江河竟然和林景深有关系。 “林景深?”九爷冷笑一声,“就算他来了,也管不了我的事!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九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中年男人冷冷地说道,“楚先生是我们老板的合伙人。你动他,就是和我们老板作对。我们老板说了,要是楚先生少了一根头发,他会让你和你的黑龙帮,从沪市彻底消失。” 这句话一出,九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林景深不是在开玩笑。林景深的父亲要是真的动怒,要毁掉他的黑龙帮,简直易如反掌。 他握着手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九爷:“九爷,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放我们离开。不然,后果自负。” 九爷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手枪。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好!算你们狠!”九爷咬着牙说道,“今天我就放他走。但我警告你们,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他出现在城东!” 中年男人没理会他,对楚江河说道:“楚先生,我们走吧。” 楚江河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九爷一眼,然后跟着中年男人走出了仓库。 走出仓库,楚江河看到林景深正站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旁边,等着他。 “你没事吧?”林景深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谢谢你。”楚江河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没想到,林景深竟然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 “没事就好。”林景深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撑到我派人来救你。” “那些人是你的保镖?”楚江河问道。 “算是吧。”林景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楚江河点了点头,跟着林景深上了车。 面包车缓缓驶离废弃仓库,楚江河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九爷是什么来头?”楚江河问道。 “黑龙帮的帮主,在城东一带很有势力。”林景深说道,“光明灯具厂的赵光明,就是他的马仔。这次他找你麻烦,就是因为你断了他的财路。” “没想到,做生意竟然还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楚江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在沪市,想做点生意,难免会遇到这些人。”林景深说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以后,光影作坊的安全,我来负责。” 楚江河看着林景深,心里五味杂陈。他曾经以为,林景深只是个家境优渥的富二代,没想到,他背后竟然有这么强的势力。 “为什么要帮我?”楚江河忍不住问道,“我们只是合伙人而已。” 林景深笑了笑:“我说过,我看人很准。你是个可塑之才。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我相信,光影作坊以后一定会发展得很好。” 楚江河没再说话。他知道,林景深的话里,肯定有真有假。但不管怎么样,林景深今天救了他,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车很快就回到了棚户区的作坊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楚江河说道。 “不用谢。”林景深说道,“明天我让工人来修木门,再给你装个防盗门。另外,我已经让人去处理光明灯具厂和那个警察的事了,你不用担心。” “好。”楚江河点了点头。 林景深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楚江河,我知道你想走正道。但有时候,光靠自己的努力是不够的。必要的时候,借助一些外力,并不是什么坏事。” 楚江河明白林景深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依靠他的势力。 “我知道。”楚江河说道,“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把光影作坊做好。如果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会找你的。” “好。”林景深笑了笑,“我等你这句话。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送台灯去学校。” 楚江河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着桑塔纳驶离,楚江河转身走进了作坊。虽然作坊里依旧狼藉,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自己的创业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但他不会退缩,也不会放弃。 他要走正道,凭自己的本事,在沪市这个大城市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在废弃仓库里,九爷用枪指着他胸口的场景。也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拒绝九爷时的坚定。 正是因为那次的拒绝,他彻底得罪了九爷。后来,九爷多次找他的麻烦,都被林景深帮他化解了。也正是因为那次的事,他和林景深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他知道,林景深帮他,不仅仅是因为看好他,更因为他身上有利用的价值。但他不介意。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后来,他和林景深联手,不仅彻底打垮了黑龙帮,把九爷送进了监狱,还吞并了光明灯具厂的生意,让光影作坊的规模越来越大。 可他没想到,打垮了一个九爷,还有无数个“九爷”在等着他。而最后,背叛他的,竟然是他最信任的人。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染红了他的衬衫。 “楚董!”小陈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快叫救护车吧!再这样下去,您会出事的!”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艰难地站直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林景深来了吗?” “还……还没有。”小陈结结巴巴地说道。 “告诉他,时间快到了。”楚江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眼神里的杀意却越来越浓,“他要是再不来,我就把我们当年联手做的那些事,全都公之于众!到时候,就算他有天大的背景,也救不了他!”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和林景深做个了断。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城市。江风吹过,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楚江河站在窗前,像一尊孤独的雕像,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对决。 第10章:技术突破·林景深的执念 送走九爷的麻烦,光影作坊的台灯订单顺利交付。红星中学的王主任验收完货物,对台灯质量赞不绝口,当场结清了尾款,还拍着楚江河的肩膀说以后有生意一定优先找他。 首单告捷,楚江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作坊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可谁都没料到,解决了外部的麻烦,林景深却给自己找了个更棘手的活儿。 “楚江河,我想改造台灯的电路。”交付完订单的当天晚上,林景深突然对楚江河说道。 楚江河愣了愣:“改造电路?好好的台灯改它干什么?” “太费电了。”林景深皱着眉,手里拿着一盏台灯样品,“这种普通台灯每小时耗电50瓦,学校几十个教室用下来,一个月的电费是笔不小的开支。要是能把耗电量降下来,不仅能帮学校省钱,我们的台灯也能更有竞争力。” 楚江河没接话。他不懂电路,对这些技术活一窍不通。在他看来,能顺利把货卖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再折腾。 “我查过资料,只要优化电路设计,更换几个核心元件,就能把耗电量降低30%以上。”林景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这件事我来做,你负责照看作坊的生意就行。” 不等楚江河回应,林景深已经抱着台灯样品钻进了作坊隔出来的小隔间。他从家里搬来了一大堆电子元件、电路图和工具,把小隔间堆得满满当当,俨然当成了临时实验室。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林景深几乎是连轴转。 楚江河每天早上开门营业,都能看到林景深趴在工作台上写写画画,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沾满了油污。桌上的台灯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散落的电子元件堆成了小山,旁边还放着好几杯没喝完的凉透了的茶水。 “林景深,先吃点东西吧,别熬坏了身体。”楚江河端着刚买的包子和豆浆走进隔间,放在他手边。 林景深头也没抬,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目光依旧盯着电路图:“放那儿吧,我忙完再说。” 可这“忙完”一说,就没了尽头。楚江河晚上关店的时候,林景深还在摆弄电路;第二天早上楚江河来开门,他竟然还守在工作台前,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楚江河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了他手里的工具,“不就是个节能电路吗?没必要这么拼命。” “必须做成。”林景深推开他的手,语气坚定,“这不仅是为了作坊,也是为了证明我自己。” 楚江河愣住了。他第一次在林景深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有执拗,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想问点什么,可看着林景深专注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帮他收拾了桌上的垃圾,又重新泡了一杯热茶水。 他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林景深的父亲一直不认可他做这些“小生意”,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逼他回去接手家族企业。林景深之所以这么拼命要做出节能台灯,就是想证明自己,不靠家族的光环,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第三天傍晚,楚江河正在给客户打印资料,突然听到隔间里传来“哐当”一声响,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林景深!”楚江河心里一紧,赶紧冲进隔间。 只见林景深趴在工作台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攥着一个刚焊接好的电路板。旁边的台灯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桌角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成功了,耗电32%,达标。” 楚江河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因为连续熬夜,体力透支加上发烧才晕倒的。 “你说你这是图什么……”楚江河又气又急,赶紧把林景深扶起来,想把他送回家里。可林景深身高体壮,楚江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作坊门口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苏晚晴拎着一个保温桶,快步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变了。 “楚江河,他怎么了?”苏晚晴跑到林景深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呼道,“好烫!他发烧了!” “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搞电路改造,刚才晕倒了。”楚江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正想把他送回家,可我一个人扛不动。” “先别送回去了,作坊里有休息的地方,先让他躺下歇歇。”苏晚晴当机立断,打开手里的保温桶,里面装着熬好的小米粥,“我本来听说他在忙,特意熬了点粥过来给他补补,没想到……” 楚江河点了点头,和苏晚晴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林景深扶到作坊里的木板床上躺下。苏晚晴从帆布包里拿出退烧药和温度计,给林景深量了体温,又喂他吃了药,还拿毛巾浸湿了冷水,敷在他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她的动作轻柔又熟练,眼神里满是担忧,看得楚江河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你先看着他,我去附近的小卖部买点东西。”楚江河说完,转身走出了作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苏晚晴对林景深那么关心,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闷闷的。他明知道苏晚晴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可就是控制不住地烦躁。 楚江河在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还特意买了一条新毛巾。回来的时候,看到苏晚晴正坐在床边,轻轻给林景深擦着脸上的汗,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都怪你自己不小心,非要这么拼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苏晚晴温柔的侧脸上,画面温馨得有些刺眼。 “水买来了。”楚江河把矿泉水放在桌上,语气有些生硬。 苏晚晴回过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他刚退了点烧,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就是需要好好休息。” 楚江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走到隔间里收拾林景深留下的烂摊子。桌上的电路图、电子元件、工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他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逞什么能?一个书生,非要搞这些技术活,最后把自己搞晕倒了,还要别人来照顾。 “对了,楚江河,林景深说的电路改造成功了吗?”苏晚晴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电路板问道。 “成功了,说是能节能30%以上。”楚江河语气平淡地说道,手里的动作没停。 “那太好了!”苏晚晴眼睛一亮,“这样一来,你们的台灯就更有竞争力了。林景深为了这个,肯定熬了不少苦吧?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学霸,做什么事都特别认真,不做到最好绝不罢休。” 听着苏晚晴夸赞林景深,楚江河心里的烦躁更甚。他猛地放下手里的工具,没好气地说道:“学霸又怎么样?再厉害还不是把自己搞晕倒了?我看就是书生逞能,不知道天高地厚!” 苏晚晴愣住了,没想到楚江河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她看着楚江河紧绷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楚江河,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楚江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了,心里有些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了。他别过头,闷闷地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没必要这么拼命。”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床边,继续守着林景深。 作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楚江河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是吃醋了,可他又没资格吃醋。他和苏晚晴只是普通朋友,而林景深不仅是他的合伙人,还是苏晚晴的朋友,苏晚晴关心林景深,是理所当然的。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林景深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苏晚晴坐在床边,先是愣了愣,然后才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我……我怎么睡着了?” “你还好意思说!”苏晚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连续熬了三天三夜,体力透支晕倒了,要不是楚江河发现得及时,你还不知道要睡多久呢!” 林景深这才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事,他看向桌上的电路板,眼神亮了起来:“我的电路改造……” “成功了,你自己写的纸条还在这儿呢。”楚江河走过来,把桌上的纸条递给他,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林景深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终于成功了!” “成功有什么用?把自己搞垮了才划算?”苏晚晴没好气地说道,把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倒出来,递给他,“先把粥喝了,补充点体力。” 林景深接过粥,乖乖地喝了起来。他喝了两口,才注意到楚江河有些不对劲,问道:“楚江河,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楚江河摇了摇头,“你醒了就好,我去把作坊收拾一下,明天还要营业。”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理会林景深和苏晚晴。 林景深看着楚江河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苏晚晴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跟他说你以前是学霸,做事认真,他突然就发火了,说你是书生逞能。” 林景深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你还笑?”苏晚晴皱了皱眉,“他好像生气了。” “没事,他就是一时想不开。”林景深喝了口粥,说道,“等他缓过来就好了。对了,谢谢你照顾我。”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苏晚晴笑了笑,“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林景深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暖意。 楚江河在隔间里收拾着东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林景深和苏晚晴有说有笑的,心里的烦躁更甚。他用力地把一个电子元件扔进盒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喜欢苏晚晴,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了。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苏晚晴是大学生,家境也不错,而他只是个在棚户区开作坊的穷小子,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要照顾。 而林景深呢?他家境优渥,学识渊博,长得也英俊,和苏晚晴站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这里,楚江河心里更难受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作坊做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至于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收拾完东西,楚江河走出隔间,看到林景深已经喝完了粥,正和苏晚晴说着话。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休息?”楚江河问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林景深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已经好多了。对了,楚江河,明天我们去灯具批发市场,把节能电路的技术告诉刘老板,让他按照我们的设计生产台灯。这样一来,我们的台灯不仅价格有优势,节能效果也比别人好,肯定能卖得更好。” 楚江河点了点头:“好,我明天陪你去。”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苏晚晴站起身,说道,“林景深,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 “知道了,谢谢你。”林景深笑了笑。 楚江河送苏晚晴到作坊门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能回去,这里离我家不远。”苏晚晴笑了笑,“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看着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楚江河才转身回到作坊。 “还在生气?”林景深看着他,笑着问道。 楚江河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事。”林景深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这次的电路改造确实很重要。有了这个技术,我们的光影作坊才能在灯具市场站稳脚跟,以后才能发展得更大。” 楚江河点了点头:“我明白。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其实,我这么拼命,还有一个原因。”林景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爸一直不认可我做这些事,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我就是想做出点成绩给他看看,证明我自己选择的路是对的。” 楚江河看着林景深,心里有些触动。他没想到,看似无忧无虑的林景深,也有自己的压力和执念。 “我支持你。”楚江河说道,“以后作坊的事,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出成绩来的。” 林景深笑了笑:“好,一起努力。” 当晚,林景深回了家休息。楚江河躺在木板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苏晚晴温柔的笑容,一会儿又想起林景深专注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的创业之路还很长,而他和林景深、苏晚晴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楚江河和林景深一起去了灯具批发市场。刘老板听说他们能把台灯的耗电量降低30%以上,顿时来了兴趣,当场表示愿意和他们合作,按照他们的设计生产节能台灯。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合**议。刘老板预付了一部分定金,还承诺会尽快安排生产。 从灯具批发市场出来,林景深的心情格外好:“楚江河,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个月,我们的节能台灯就能上市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打开更大的市场,把光影作坊做得更大更强!” 楚江河点了点头,心里也充满了期待。他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林景深,又想起了苏晚晴温柔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时候,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向他们袭来。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和苦涩。 他永远都忘不了,林景深为了改造节能电路,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执着;忘不了苏晚晴温柔照顾林景深的画面;更忘不了自己当时吃醋的幼稚模样。 那时候的他们,虽然也有矛盾和摩擦,但更多的是并肩作战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时候的林景深,虽然也有自己的执念,但至少,他对自己是真诚的。 后来,节能台灯顺利上市,凭借着节能、低价的优势,迅速打开了市场。光影作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他们又陆续推出了其他款式的节能灯具,生意越做越大,最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可随着公司的发展,林景深变了。他变得越来越功利,越来越不择手段。为了追求利益,他不惜牺牲质量,不惜损害合作伙伴的利益,甚至……不惜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抢走自己最爱的女人。 “林景深,你说你当年那么拼命,到底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后来的不择手段铺路?”楚江河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迹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楚董!”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扶住他,“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您不能再等了!”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艰难地站直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林景深……来了吗?” “来了!来了!楚董,林董来了!”门口传来秘书的声音。 楚江河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林景深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容,缓缓走了进来。 “江河,你找我?”林景深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假意的关切,“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楚江河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林景深,我们……终于要做个了断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楚江河嘴角的血迹,也照亮了林景深眼底深处的冰冷。 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对决,终于拉开了序幕。 第11章:第一桶金·校长的赏识 节能台灯的样品刚敲定,红星中学的追加订单就送上门了。 王主任亲自跑了趟光影作坊,进门就拍着大腿笑:“楚江河、林景深,你们这节能台灯太顶用了!校长去教室巡查,发现新换的台灯亮度够还不费电,特意让我再订三十盏,把教师办公室也全换上!” 楚江河刚把作坊打扫干净,闻言眼睛一亮。追加三十盏,加上之前的五十盏,这单生意彻底稳了。 林景深也放下手里的电路图纸,起身迎上来:“王主任放心,我们已经和刘老板谈好批量生产,三天内保证把货送到。” “好!就等你们这句话!”王主任爽快地掏出定金,“这是五百块定金,剩下的货款送货时一并结清。对了,校长还让我带句话,说想亲自见见你们俩。”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三天后,楚江河和林景深雇了辆三轮车,拉着三十盏崭新的节能台灯直奔红星中学。刚把货卸到教学楼门口,就见王主任领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走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张校长。”王主任介绍道。 “张校长好。”楚江河和林景深齐声问好。 张校长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节能台灯上,伸手拿起一盏仔细端详,又插上电源试了试,柔和的光线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摊开的课本。 “不错不错,做工扎实,光线也柔和,比之前买的普通台灯强多了。”张校长赞许地看向两人,“听说这节能电路是你俩自己改造的?” “主要是林景深牵头做的,我负责跑货源和对接。”楚江河如实说道。 林景深补充道:“我们优化了电路结构,更换了低功耗元件,每盏灯每小时耗电量能降到35瓦以下,比普通台灯节能30%以上,长期用下来能省不少电费。” “有想法,有技术,还肯踏实做事,年轻人前途无量啊!”张校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诚恳,“现在教育系统正在推广节能校园建设,很多学校都在找靠谱的节能灯具供应商。我认识教育局后勤处的李主任,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引荐一下。” 这话一出,楚江河和林景深都愣住了,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教育局采购!这可比单个学校的订单大多了!要是能拿下这个资源,光影作坊就能彻底打开沪市教育系统的市场,以后根本不愁生意。 “真的吗?那就太感谢张校长了!”楚江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这辈子从没敢想过,能和教育局这样的大单位打交道。 林景深也难掩兴奋,连忙说道:“张校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保证产品质量,绝不会给您丢脸。” “我相信你们。”张校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李主任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们改天带着样品去找他就行。” 楚江河双手接过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捧着一块稀世珍宝。 交割完货款,王主任把剩下的六百八十块现金递给楚江河:“之前五十盏灯结清了尾款六百五十块,加上这次三十盏灯的货款九百八十块,扣除定金五百块,总共是一千一百三十块。你点点。” 楚江河接过现金,指尖都在发烫。他和林景深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 回到作坊,楚江河把现金摊在桌上,一张一张仔细清点。除去采购成本、运输费和给刘老板的加工费,这两笔订单总共净赚了八百块! “八百块!我们赚了八百块!”楚江河把钱攥在手里,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他和林景深合伙以来,赚到的第一笔大额利润,比他在码头干一个月苦力赚的还多。 林景深也笑了,连日来熬夜改电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这只是开始。等拿下教育局的采购订单,我们能赚更多。” 楚江河用力点头。他看着桌上的现金,又想起张校长的引荐,心里充满了干劲。他拿出四百块递给林景深:“这是你的那份。” 林景深没接,摆了摆手:“先放你这儿吧,作坊还需要周转资金。等以后生意稳定了,再分也不迟。” 楚江河心里一暖。他知道林景深不是在乎钱的人,当初合伙也是真心想帮他。他把钱重新收好,郑重地说道:“行,我先帮你存着。以后我们兄弟俩一起干,肯定能把光影作坊做大!” “必须的!”林景深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我们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晚晴。”楚江河突然说道。苏晚晴这段时间一直很关心作坊的事,还经常过来帮忙照看,这个好消息理应和她分享。 林景深笑着点头:“我同意。正好今天高兴,我们晚上找个大排档,好好庆祝一下。” 楚江河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晚晴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把赚了八百块、还得到校长引荐的好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真的吗?太好了!”电话那头的苏晚晴也很开心,“恭喜你们!晚上我一定到!” 傍晚时分,楚江河提前关了作坊的门,和林景深一起去了附近最热闹的夜市大排档。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小龙虾、炒田螺、烤串,还叫了一扎啤酒。 没多久,苏晚晴就来了。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一坐下就问道:“快说说,校长是怎么想起引荐你们去教育局的?” 楚江河拿起啤酒,给三人都倒了一杯,笑着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苏晚晴听得眼睛发亮:“你们也太厉害了吧!刚做成两单生意,就得到了校长的赏识,以后肯定能拿下教育局的订单!” “借你吉言!”林景深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的第一桶金,干杯!” “干杯!”楚江河和苏晚晴也举起酒杯,三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凉的啤酒下肚,驱散了夏日的炎热,也让气氛变得更加热烈。楚江河拿起一只小龙虾,剥开外壳,蘸了点酱汁,刚想放进嘴里,又想起了什么,递给了苏晚晴:“你尝尝,这家小龙虾味道很不错。” 苏晚晴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接过小龙虾说了声“谢谢”。林景深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串烤串,递给了楚江河:“别光顾着给别人夹,自己也吃。” 楚江河嘿嘿一笑,接过烤串大口吃了起来。 三人边吃边聊,从作坊的生意聊到未来的规划,从上学时的趣事聊到沪市的发展。苏晚晴说起自己在学校的见闻,楚江河和林景深听得津津有味;楚江河说起自己在码头打工的经历,苏晚晴满脸心疼;林景深说起自己改造电路时的难题,两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啤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几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楚江河平时很少喝酒,今天高兴,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脑袋渐渐变得昏沉起来。他看着对面的苏晚晴,灯光下的她笑容温柔,眼神明亮,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晚晴,”楚江河端着酒杯,舌头有些打卷,“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们。” 苏晚晴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你们的作坊这么有前景,我相信以后肯定能发展得很好。” “我一定会努力的!”楚江河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这话一出,苏晚晴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景深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他举起酒杯:“好了,别光顾着说悄悄话,我们再干一杯!祝我们的光影作坊,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楚江河和苏晚晴齐声附和,再次举起酒杯。 夜市的喧嚣、食物的香气、朋友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楚江河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念叨着“赚钱、作坊、好日子”。 林景深也喝得不少,但还保持着清醒。他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楚江河,又看了看脸颊泛红的苏晚晴,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苏晚晴点了点头,和林景深一起,把楚江河扶了起来。楚江河浑身发软,几乎是靠在林景深身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林景深扶着楚江河,苏晚晴跟在旁边,三人慢慢走出大排档。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楚江河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到苏晚晴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含糊不清地说道:“晚晴,我没事……” “嗯,我知道。”苏晚晴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林景深把楚江河送回棚户区的作坊,又送苏晚晴回家。路上,苏晚晴看着林景深,认真地说道:“林景深,谢谢你和楚江河。这段时间,我看到你们为了作坊那么努力,真的很佩服你们。” “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林景深笑了笑,“其实,楚江河比我更不容易。他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还要撑起这个作坊,压力很大。” 苏晚晴点了点头:“我知道。楚江河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也是个很努力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成功的。” 林景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他知道苏晚晴对楚江河的心意,也知道楚江河喜欢苏晚晴。只是,感情的事,终究要靠他们自己。 送苏晚晴到家门口,林景深转身离开。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林景深是个好人,也很优秀,但她的心里,早已被那个努力、坚韧、偶尔有些幼稚的楚江河占满了。 回到作坊,楚江河已经醒了一些,正坐在木板床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林景深走进来,把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解解酒。” 楚江河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苦着脸说道:“喝多了,头疼得厉害。” “谁让你高兴过了头。”林景深笑了笑,坐在他对面,“今天说的话,还记得吗?” “什么话?”楚江河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在大排档对苏晚晴说的话,脸颊瞬间红了,“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林景深没戳破他,“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晚晴,就好好努力,把作坊做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楚江河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林景深点了点头:“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教育局见李主任,别迟到了。” “嗯。”楚江河点了点头。 林景深转身走出作坊,回了自己家。楚江河躺在木板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自己在大排档对苏晚晴说的话,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能配得上苏晚晴,才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作坊里的台灯样品。楚江河看着台灯柔和的光线,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相信,只要他和林景深一起努力,光影作坊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他也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让母亲和苏晚晴过上好日子。 可他没想到,通往成功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教育局的采购订单,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拿。一场新的挑战,正在等待着他们。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 他永远都忘不了,拿到第一桶金时的激动;忘不了张校长引荐时的惊喜;更忘不了那个在大排档,和林景深、苏晚晴一起喝酒、畅谈未来的夜晚。 那时候的八百块,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对他努力的认可,是他实现梦想的起点。那时候的他们,没有利益的纠葛,没有背叛的猜忌,只有并肩作战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憧憬。 后来,他们顺利拿下了教育局的采购订单,光影作坊的生意一飞冲天,迅速成为沪市小有名气的灯具供应商。他和苏晚晴的感情也逐渐升温,确定了恋爱关系。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可他没想到,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随着生意的扩大,他和林景深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最终,因为利益的冲突,因为苏晚晴,他们反目成仇,从最好的兄弟,变成了最大的敌人。 “林景深,你说我们当年,要是一直像在大排档那样,该多好。”楚江河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苦涩。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楚江河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迹越来越多。 “楚董!”小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扶住他,“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您再坚持一下!”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艰难地站直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在我倒下之前,我必须和林景深……做个了断。” 他看着门口,林景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了当年的兄弟情深,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无尽的恩怨。 “林景深,”楚江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之间的账,今天该彻底算清了。” 林景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楚江河,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窗外的阳光刺眼,照亮了两人之间弥漫的硝烟。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恩怨的终极对决,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