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狐瑞兽扑入怀,衰神王爷要认栽》 第1章 天灵灵地灵灵,结果统统都失灵 “不去!就不去!我好不容易重生不用当牛马了,凭什么还要干活!” 西风连吹数日,今儿难得放晴。 京郊某驿站后院,一只毛绒绒的小狐狸,正在被晒得暖融融的草堆上欢快地来回打滚。 小狐狸通体赤红,柔软的毛发在日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橙,四只爪爪穿着白手套,宽厚蓬松的大尾巴顶着一小撮白毛晃来晃去,头顶有着聪明毛的耳朵轻轻抖搂,狐吻开开合合,嗷嗷的叫声尖软细小。 白渺渺是某夜凌晨猝死在下班路上的,穿越到这已经第三天了。 这三天她靠着跟驿站掌柜的小女儿撒娇卖萌,成功混上了有吃有喝有被窝,还不用做要被领导打回无数次ppt的舒坦日子。 一切十分安逸,白渺渺适应良好。 当然,如果忽略脑子里时不时就蹦出来,念咒般催她做任务的系统的话......就更安逸了。 【亲亲,这边发出最后通告,男主黑化情绪再继续上涨的话,这边要把您的生命值归零了呦。】 此话一出,白渺渺瞬间坐不住了。 “你说什么!” 尖锐的叫声嚎出,小狐狸翻身而起,四爪紧张地来回抓挠身下的草堆。 “我不是本位面的瑞兽吗?不是说我乃天道抓取投放至此,用于稳定位面的吗!” 【是的呦亲亲。】 “不是说我已经与位面绑定,我生位面生,我死位面崩吗!” 【是的呢亲亲。】 见系统说辞未改,白渺渺放下心来。 “那你现在把我嘎了,这个世界不就也毁了吗?哼!你以为你在威胁谁啊......” 【亲亲,检测到您过于叛逆,即将重新抓取瑞兽,而您,会在十秒后被天道销毁。】 白渺渺刚软下去毛毛再次炸开。 “统子你不讲武德!” 【十,九,八,七......】 “别别别!别销毁我!” 系统冰冷无情的倒计时戛然而止,一阵滋滋电流声过后,先前十分欠揍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这边再次提醒亲亲,本位面因衰神男主的黑化,已处于濒临崩塌的震荡中,而您与位面以及衰神男主是多方互相绑定的状态,也就是说: 衰神黑化,您会死。 位面崩塌,您会死。 如果您继续摆大烂,您还是会死。 总之呢,就是您会......】 “停停停,别念紧箍咒了,总感觉你在幸灾乐祸。” 白渺渺嘟囔着弓起身,下一瞬身形矫健地窜入驿站后的一片密林中。 【您感觉错了呢。】 小狐狸穿梭在密林中,抽空翻了个白眼,狠狠磨了两下小尖牙。 【亲亲,提醒您的前进方向与任务目标背道而驰了呦。】 白渺渺又跑了一段才慢慢停下,低头凑近土壤轻轻嗅闻。 “你总得让我看看瑞兽的本事吧?三米之内给我变出一根人参瞅瞅,不然我就撒泼不干了。” 系统回以短路般的电流声。 【亲,您要是不干的话......】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白渺渺一脑袋扎进红枫落叶堆。 赤红的身子往里一藏,就剩根顶着撮白毛的尾巴在外面无赖地晃悠。 “我瑞兽总得有点金手指吧?要是什么能力都没有,我拿什么拯救世界?” 系统哑火。 白渺渺哽咽一声,埋着脑袋委屈巴巴:“本来我猝死直接嘎掉也就算了,偏偏你们还未经同意就把我抓过来干活!” “现在更是连个金手指都不给开!压榨小瑞兽,你们万恶奴隶主啊!” “我不管!如果只是换了个身份当牛马,那还是干脆给我销毁算了!” “来啊!用雷劈死我吧!” 说至情深处,白渺渺顶着落叶扬起头嗷嗷嚎叫。 轰隆一声。 白渺渺瞬间吓得飞机耳,浑身缩起,“好的不灵坏的灵,臭统子,我看瑞兽这俩字是你蒙我的吧!” 【......】 【亲,这边建议您谨言慎行的哈。】 白渺渺哀嚎一声,毛绒绒的身子直愣愣往落叶堆中一栽。 【咳咳,刚刚跟上面申请了一下,如果您能收集世间善念的话,这些善念可以为您兑换福利呦,比如点石成金或化为人形等等。】 【当然也会有相应的风险,如果您不小心收集到世间恶念的话,积累到一定程度会造成伤害,轻则头疼脑热,重则......】 系统这个停顿,白渺渺听懂了未言之意。 “重则我会死?” 【亲亲真聪明呢!】 “你再给我阴阳怪气一个试试呢?” 电流滋滋两声。 【不过亲亲也不用太担心,衰神可以化解您收集的恶念哈,这样您就不会有事了。】 小赤狐琥珀色眸子转过一圈,“那我重生时,你为什么不直接将我投放到衰神的身边呢?” “是因为你不能吗?” 系统cpu飞速运转。 【因为本系统那个时候能量不太够的呢。】 “哦——是这样吗?” 白渺渺双眸眯起,也不知信了没信。 系统汗颜,直接装死。 —— 京郊蜿蜒的官道上,一行车队疾行而过。 车队中央最显尊贵的那辆马车窗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副惊为天人的清隽容貌。 “晴空雷动,以吾之外,异象横生。” 折扇自白皙如玉的指骨握着,往小几上轻磕两下,往上一双含情瑞凤眼,其中寒凉藏着丝厌弃和阴郁。 “国师若再不出预言,父皇可就又要拿本王开刀了。” 窗帘倏尔落下,刚刚雷动的那片无云晴空被锦帘隔绝在外。 马车内冉冉缥缈着小叶紫檀香,近午阳光从雕花窗格中洒下,于秦肃玄墨色衣袍上映出金黄的斑驳光影。 “也罢,届时再换个国师便是。” 秦肃单手撑着额角,随马车轻晃闭目养神。 马车四周,黑衣护卫皆策马随行,一水的四爪类蟒飞鱼服,身下棕红高头大马。 可车队只在暖阳下行进了一小会儿,头顶便飘来一团薄云。 阴影沉沉笼罩下来,片刻后,这一小片天空飘起淋淋沥沥的小雨,雨云越来越厚,天色委实不妙。 天璇国四皇子出生时,天降数道惊雷于宸妃生产的寝殿四周,其生母宸妃更是连开口唤他一声小名都没来得及便咽气过世。 多重巨雷过后,宸妃寝殿燃起大火,除了四皇子被当时还是婕妤的贤妃拼死抱出,一切全都被烧了个干净。 当届国师断言,四皇子秦肃的降生,集天璇国不祥。 加之后来秦肃周遭总伴随着厄运,此后他也成为了历代国师口中,用作平衡国运的一枚不可死不可弃的棋子。 不幸二字自幼缠身。 秦肃早已习惯。 “嗷,嗷!” 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幻听,闭目养神中的秦肃眉心皱起,双眸骤然睁开。 “什么鬼动静?” 第2章 衰神的大腿那能好抱吗? 京郊驿站外。 一行车队自驿站驶向京都城,队末那辆马车车底,仅有一掌宽的横梁上,一只哼哼小曲的小赤狐趴在上面。 狐狐尾巴尖那撮白毛,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摆得欢快。 而驿站内,掌柜此时正满目贪婪,苍蝇搓手地盯着桌上那根粗粗胖胖,还带着白渺渺牙印的野参。 偷偷照顾了白渺渺三日的小丫头在一旁哭得伤心,她的娘亲却低声哄道:“等那狐狸回来抓住它,给你剥皮做狐裘小袄穿好不好?” 系统默默将这些画面连带声音一并记录,存档,转播。 【亲亲,念池中恶念增加,请注意。】 看完系统转播的画面。 白渺渺曲儿也不哼了,尾巴也不摇了,弓起身子就剩下脊背发寒。 “我只是暂为留宿,吃了小丫头几天鸡腿而已,这一家子居然要扒我的皮!?” 系统刺啦着电流声附和:【没错亲亲。】 “我又不是没有留下报酬,那根野参搁我原来的那地方,都得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呢!” 【就是就是!】 “幸亏我跑得快!” 小赤狐磨着后槽牙,尖锐的爪尖弹出,不安地刺入布满木刺的横梁。 【亲亲,外面人心太险恶了,还是咱们男主身边最安全呦!】 小狐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低垂,眸光黯然失色。 “统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那根人参消失?” 【有的亲亲,这根人参是您用这三天收集的善意交换而来的,自然能随您的心意决定去留。】 系统解释完,驿站的方向飘来一团乳白色光晕,最后没入小狐狸的身体,带来一阵转瞬即逝的暖意后消失不见。 在马车连绵不绝的颠簸中,白渺渺收回视线,转头望向通往京都城的前路,小赤狐蔫巴巴叹了口气。 努力干活是不可能滴。 她只想光明正大躺平! 重活一世,她势必要将贪图享乐贪生怕死贯彻到极致! 只要衰神不发狂,位面不崩塌,那就一切都好说。 听上去应该挺简单哒。 内心怀揣着对未来躺平狐生的向往,白渺渺又重新打起精神。 “统砸!咱衰神男主条件咋样呀?” 【亲亲,是皇子呦。】 小狐狸噌一下抬起头,张大了嘴。 “皇子!” 【是哒!长得养眼,还嘎嘎有钱!】 白渺渺两眼冒光:“好看!还有钱!!!” 车辙压过一块石头,白渺渺兴奋地发出嚎叫,狐狸身子腾空一瞬,又重新落回横梁。 “统砸!有这样的任务目标,你倒是早说啊!” 白渺渺咧开嘴角嘿嘿傻笑,脑中浮出各种美妙幻想。 这要是抱住了皇子的大腿,那她岂不是要天天山珍海味,从此走上狐生巅峰! 【亲亲先冷静哈,咱这个男主咋说呢......如其衰神之名,稍微微有点倒霉。】 “倒霉?”白渺渺不以为意,“那巧了,我可是瑞兽!” 系统发出一阵电流声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番隐瞒了大部分情节的讲述过后,就算系统只挑着不太严重的说,白渺渺听完还是没绷住,掰着狐狸爪爪一脸不可置信地数起来。 “生母早亡、出生当日天降异火,生母死无全尸。” “幼时体弱多病、曾几度险些命丧黄泉。” “凡出行必有事故、凡出游天公必不赏脸。” “凡与旁人接触过后,对方必定要病个三日以上......” “就连宫宴上喝口翡翠白玉汤都能呛得窒息过去?” 【是的亲亲......】 系统机械的声音似乎因心虚低了不少。 但,白渺渺明显关注点偏了。 “那啥,我想问问,翡翠白玉汤是什么?好喝不?男主的皇子府里有吗?我也想喝。” 系统沉默。 系统翻了翻白渺渺艰苦过往的基本资料,终究还是选择温和的解释。 【就是白菜豆腐汤,只不过尚食局出品,工艺更为繁复。皇子府里.......自然做得。】 “哦~白菜豆腐汤。” 白渺渺有模有样地点点头。 紧接着装不下去了,不顾死活要跳下飞驰中的马车:“我管它什么汤!下车!老娘要下车!这马车不是载我通往天国的!是将我拽向地狱的!” “你跟我说男主这倒霉程度叫稍微?叫有点?” “按统子你那坑蒙拐骗我的前科,你肯定还隐瞒了更多更严重的情况!就为了把我骗过去!” “灾星转世,命中自带晦气?” “这么严重我哪管得了!下车!老娘要下车!” 白渺渺两只前爪抱头咆哮,正巧车轮辗过一个土坑。 剧烈颠簸后,如她所愿白渺渺摔下了马车,整只狐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 幸好她偷乘的是车队中最后一辆,不然就要命丧后面马车的马蹄之下了。 白渺渺浑身骨头差点没摔散架,一张狐饼瘫在土路中央。 眯成缝的视线中,黄土青天搅成一团像是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亲亲感受到了吗?您心想事成这方面还是挺灵的呢。】 “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系统发动一技能装死。 白渺渺生无可恋地在无法脱离的眩晕中闭上双眼。 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在大马路上睡觉的。 —— 默王府,地宫禁室。 这日归京回府后,秦肃如往日无异,歇在坚固无比的地宫禁室,感受体内这几日越发躁动的气息。 满室池水幽深如墨,十二条铁链从四面墙壁的檐角垂下,汇聚在漆黑水潭中央那根石柱顶端的石台上。 铁链末端,秦肃硕大无朋的兽形沌厄被这十二条铁链锁住,略显拙重的身躯盘卧在石台中央,铁链锁在浑身上下各处关节。 一团黑雾将其笼罩,隐约能看出头顶有角、口含獠牙、脖子一圈有浓密的鬃毛,长长的身躯直到尾巴尖都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黑雾之中,脊背随呼吸缓缓起伏。 白渺渺从眩晕中脱离后,睁眼就被石室中这幅景象吓出一身冷汗。 她像是一缕幽魂浮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身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面前不远处是一头黑雾包裹的大怪兽,脑中也一片寂静,任她怎么呼唤,系统也都跟掉线了一样没反应。 白渺渺的小牙哆哆嗦嗦发出咯吱声。 忽然,她不受控地飘向那座石台。 第3章 她逃他追,她是杰瑞在飞 似是有一股力,强行将白渺渺推过去。 最后停在那只猛兽面前,与之只隔了一层朦胧黑雾。 还不等她观察一二,那头四不像猛地睁开双眼。 对上那两只西瓜般大的幽紫色眼瞳的瞬间,白渺渺心脏巨力收缩,张开嘴飘出的不是惊声尖叫,而是自己被吓得离家出走的三魂七魄。 “救救救......” 嚎叫在白渺渺嗓子眼里堵住。 下一瞬那只形似恶鬼莽兽的四不像直起身,车轮般庞大还布满鳞甲的爪子朝她当头抓来。 罡风自耳边刮过,白渺渺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一巴掌拍散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白渺渺试探着睁开眼,却见面前的莽兽目露疑惑。 随后那只大爪子又拍过来,再次刮过一阵罡风,穿过她浮在半空的身体。 这下白渺渺和秦肃同时愣住。 在小狐狸的视角中,对面就是一个裹着浓浓黑雾看不清真容的恐怖巨兽。 而在秦肃的兽形沌厄眼中,面前飘浮之物,只是指甲盖大小,同样看不清真容的一团白光。 白渺渺觉得这家伙要拍死自己。 秦肃则觉得这小东西突然出现在禁室,且发现了他的秘密,那就必须得死。 双方同时怔愣两息。 而后又十分默契的同时动作。 生死攸关的巨压之下,白渺渺忽然就学会了操纵自己刚刚还不受控的灵体,见对面那只大爪子再次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扭头拔腿就跑。 而秦肃见其骤然飘远,当即不费吹灰之力地挣断身上的重重锁链,如小山般并无翅翼的身躯踏空而行,竟直直奔着那团小小的白光飞去。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转瞬即至白渺渺身后。 不敢回头,小狐狸呲牙咧嘴地按住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小心脏,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在石室内四处乱窜。 白光团子在前面飞。 黑漆漆的雾在后面追。 白渺渺实力演绎杰瑞逃命,结果眨眼便被逼入了石室的墙角。 四处已无路可逃,白渺渺咬紧牙关往下一沉,闷头扎向这间石室内她始终不敢触碰的黑色池水。 临要破水而入之时,身下再次出现那只宽大的爪子拦住她的去路。 只是这次不再是朝她攻来,扇她灵魂一巴掌再穿过她的身体。 而是带着一股小心翼翼却不失霸道的力,隔空将她托起,重新捧至半空。 得,这下真的没地方逃了。 白渺渺精疲力竭,直接开摆。 整只狐带着外面那层软乎乎的光晕展开。 一张狐狐饼就这样摊在沌厄的掌心,死掉一般不再动弹。 地宫禁室内一片寂静。 与刚刚的兵荒马乱大相径庭。 白渺渺躺在巨兽的掌心,双目无神地望向石室上空,心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了。 一想到她变成瑞兽还没享几天清福就又要莫名其妙的死掉,她的鼻尖就是一阵发酸。 珍馐美味没吃上也就算了。 这下连断头饭都没有! 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 关键时刻掉链子!她亡命天涯这么半天,连救都不救一下就抛她而去! 以及眼前这头仗着自己健壮庞大就欺负弱小的......这什么玩意? 算了,不管了,要杀要剐随意吧! 这鬼位面老娘不伺候了! 白渺渺抽抽嗒嗒哽咽两声,在心里把能骂的全都骂了一遍,然后脖子一伸,绝决地闭上了双眼。 秦肃静静打量着掌心里,那团看起来还不足半根手指头大小的光团。 看它先是累着躺了一会儿,随后气呼呼地炸了会儿毛。 最后软软的再次展开,绝望地引颈就戮,整团光晕都变得暗淡下来。 这小东西要死了? 此想法一出,秦肃下意识感到一阵烦躁。 利爪小心翼翼将暗淡的白团子托起,朝它轻轻吹去一口气。 白团子被飓风吹得翻滚好几圈,发出一阵细微的吱吱叫声后,堪堪停在掉落的边缘。 没死,还活着。 所以,这小家伙会装死。 秦肃轻笑一声,又一口气将那刚爬起身的白团子再次吹倒。 “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秦肃紫瞳一缩,“你竟能口吐人言?” “这话也应该我问你吧!” 白渺渺费劲巴拉地爬回利爪中央,立起身子双爪叉腰,雄赳赳气昂昂怒视面前的这团黑雾。 咳咳,还别说,这家伙瞧着挺吓人,没想到声音还怪好听的。 沌厄头颅上那对威风凛凛盘弯的犀角突兀地歪向一旁。 隔着黑雾,白渺渺都能看出它很疑惑和惊奇。 不过...... “行了,咱俩谁也别说谁哈,一只狐狸和一头......不知道你是个啥,不过不重要!” 白渺渺将自己的腰板挺直,企图显得更高一些。 毛绒绒的狐耳也竖起来,不像刚刚那样紧贴在脑后,随着说话摇来摇去。 “反正在你莫名其妙追杀我之后,咱们两只动物?还能心平气和的用人言交流......”白渺渺上下打量了沌厄一番,面色写满了一言难尽。 “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对吧!” 秦肃双眸微眯,“你是狐狸?” 盯着白渺渺的那双紫瞳再缩,中间已经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可你看上去,只是一个会发白光的面团......有人告诉你你是狐狸吗?那个人骗了你。” 白渺渺叉在腰间的爪爪往下一滑。 她都气笑了。 “我照过镜子!我就是狐狸!反倒是你,你才是一团乱七八糟的雾!黑漆漆的!吓死人了!” 白渺渺嚎完,突然意识到什么。 二者相顾无言,双双低头,朝石室中那深不见底的幽潭看去。 “池水倒映,我就是狐狸!” 秦肃:“......” 白渺渺见他没说话,下意识朝身旁看去。 “让我看看你长什么......” 小狐狸的声音渐渐收小,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眸死死盯着下方的池水。 秦肃依旧沉默。 他知道,这小东西也发现了。 “你我看不见彼此的真容。”秦肃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到自己掌心,“在本王眼中,你是一团白光。而在你眼中,本王是一团黑雾。” 白渺渺下意识吞一下口水,“水中没有你的影子,我还以为我撞鬼了。” 秦肃轻嗤,“这话,合该本王问你才对。” 白渺渺听他文邹邹得翻了个白眼,不过紧接着又抓住重点。 “你自称本王?” “你打听本王的身份?” 白渺渺拉长语调‘切’了一声:“有本事你报上名来?” 第4章 衰神要来抓你喽 沌厄的双瞳飞快收缩一下,似是犹豫,又很快放宽。 “叫你知晓也无妨,你被本王触碰过,几个时辰后便会暴毙。” 小狐狸佯装害怕地拍拍胸脯,尾巴矫揉造作地左甩右甩:“哇,你好厉害呦,该不会你就是那个衰神吧?” 话音落,空气凝滞。 “对,对不起......” 白渺渺下意识道歉。 小狐狸身子微弓,双耳紧张地贴回脑后。 这不能怪她啊。 都怪臭统子这几天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衰神’‘衰神’的,她想试探这家伙的身份,结果下意识就秃噜出来了。 “不过,不过你别生气!我跟你说,我可是来拯救你的......” 瑞兽...... 白渺渺茫然睁开眼,没说出口身份还在嘴中喃喃。 过午阳光洒在她翘着二郎腿的爪爪上,白绒毛上泛着一圈光晕,映入她眸中晃得亮晶晶的。 身下的牛车缓慢行驶在农田相夹的土路上,抬头望去,路两旁的树冠中,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蹿过又飞远。 这里不是昏暗的石室。 白渺渺缓缓神,发觉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衣着粗布正打瞌睡的小丫头怀里。 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 刚刚发生的一切,十分有十二分不真实。 “这是......哪?” 【亲亲您醒了?刚刚您昏迷在路中央,被路过的一个同样赶往京都城的农户捡到,现在您就在这个农户的牛车上,抱着您的是农户的孙女。】 白渺渺下意识问道:“那刚刚的是......诶?” 系统刺啦两声电流。 【亲亲是做噩梦了吗?咱可以为您播放摇篮曲的呦。】 “摇篮你个头的曲儿啊,别给我装傻!” 【亲亲,这边不懂您的意思呢。】 “你不是住在我脑子里的吗?那我刚刚不是......” 白渺渺在脑中嘟囔着,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描述出,刚刚在那间石室中所发生之事的半个字。 爪尖下意识弹出,不安地在半空抓握两下。 “你不知道吗?” 【亲亲,咱这边应该知道什么呢?】 白渺渺心脏狂跳,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开口:“没什么,刚刚做噩梦了。” 【那即将为您播放摇篮......】 “不用了!” 白渺渺扬声打断,看着即将从睡梦中苏醒的小丫头,她若有所思:“我发现,你的权限似乎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高。” —— 默王府,地宫禁室。 秦肃在白渺渺所化身的那团白光消失后,短暂慌了一瞬。 凌冽的目光扫过周身,原本张开呈托举状的利爪寸寸收紧,最后失落垂下。 它跑了。 因为他生气了? 可他都还没说什么。 沌厄飞回禁室中央的石台,一声巨响落地,呼出一口不甘的浊气。 硕大的幽紫眼瞳敛下,脑中却突兀地闪出一帧柔和的画面。 铺着干草的牛车。 夹道而展的农田。 赶车的老人身旁坐着一名幼女。 以及毛绒绒的身子,翘在半空的爪子......和远处隐约可见一丝轮廓的京都城西门。 画面转瞬即逝,再回神又是黑漆漆的地宫禁室。 “呵,原来它真是狐狸。” 空旷的石室内,回荡着秦肃饶有趣味的呢喃。 秦肃身形一闪,恢复人形出现在禁室门外,沿着地宫内蜿蜒阶梯拾级而上。 “你是谁......” “你到底是什么......” 秦肃缓慢地向上走着。 越往上,地宫通道便越明亮。 直至踏出地宫,难得有光毫不吝啬地直直洒在秦肃苍白的肌肤上。 “本王一定要找到你,你最好,别那么快被本王克死。” 细语随风过,府中成片成片灰蒙蒙的枯树枝沙沙作响。 “来人,备车,去西城门。” 马车驶离默王府,禁室内那桩坚不可摧的石柱碎开一角。 盘旋而飞的堕龙纹石雕顶端,一条细小的缝隙不起眼地开裂,碎开的石块叮咚一声滑落池中。 灰蒙蒙的王府内,某处墙角砖缝里,一片草芽怯生生钻出头来。 某个影卫卧房的窗台上,那盆满是枯叶的三角梅枝头,悄咪咪鼓出一颗花骨朵。 “诶?三如姐你看!六意和七如的小草苗居然新长出两根!” —— 白渺渺自打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就警惕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处境。 前面赶车的老伯伯瘦骨嶙峋,抱着自己的小丫头也瘦巴巴的,两人粗布的衣服上都打了好几块补丁。 牛车是用一些不太契合的木板拼接而成,车板上倒是收拾得干净利落,晒好的菜干占了大半,小丫头蜷缩在角落的干草上。 边打量,白渺渺边止不住暗戳戳想。 这老伯一家应该不会剥她的皮吧? 驿站掌柜那冒绿光流口水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她是真怕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爷爷!小狐狸醒了!” 抱着白渺渺的小丫头惊喜喊着,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牛车停下,白渺渺下意识就想跳车逃跑,结果蹬开小丫头刚腾空半秒,就又被另一双枯糙的手接住。 “统咂救命!快救救我的皮!” 【亲亲您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要是真被扒皮了,还怎么帮你拯救世界啊!” 白渺渺整只狐缩在老伯伯手中瑟瑟发抖,浑身毛发炸开,大尾巴蜷缩着紧紧抱在身前。 可老伯只是轻柔地叉着小狐狸腋下,左右翻看一番,安抚地摸摸她炸乎乎的脑袋。 小丫头蹦蹦跳跳喊着她还要摸,车前面套住的大黄牛也哞哞叫着,拖着车回过头凑热闹。 湿漉漉的牛鼻子仰头拱来拱去,顶着小狐狸的后腿玩得不亦乐乎。 “它不会咬我吧?等等......它啃我爪子!” 【亲亲别紧张,瑞兽得天独厚的气息会吸引生灵亲近,生灵们对瑞兽绝无恶意,这头大黄牛也不会伤害你的哈。】 白渺渺惊慌失措踩了牛鼻子好几脚,终于被老伯递回给小丫头怀里。 小丫头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狐狸爬回牛车,待坐好后,老伯一截扫帚拍在牛背上,牛车继续朝着京都城晃悠。 白渺渺咬着小丫头塞进自己嘴里的粗饼,噎挺地抻了抻脖子。 “嚼嚼嚼......这祖孙俩应该是好人,嚼嚼嚼......你别说,还挺好吃,嚼嚼嚼......” 【叮——念池内善念增加ing......】 第5章 衰神衰神,本瑞兽来了! 白渺渺压根就没指望能顺利的收集到善念。 不碰到坏人就不错了。 这祖孙俩实在算得上意外之喜。 老伯的孙女看上去跟驿站掌柜的女儿其实差不多大。 望着这丫头红扑扑的小脸,白渺渺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小口舔着小丫头倒在手心里的水顺一顺粗饼。 “神仙神仙,看在我把饼子分你吃的份上,可不可以求你保佑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保佑娘亲快点好起来。” “保佑爹爹在天上好好的,有花不完的银子,吃不完的好吃的......” 白渺渺听着小丫头许愿,耳边突然响起老伯爽朗的笑声。 “秀秀莫贪心,神仙祂老人家可忙不过来。”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低下头,虔诚说道。 “唔,那就,也祝神仙好好的。” “神仙您先好好的,等您好了,再保佑我们好不好?” 白渺渺视线飘忽,耳朵压到脑后。 她回答不了。 她不是天上的神仙。 她自己都还被劳什子稳住位面的大任裹胁着往前走。 【叮——念池内,善念加,加加......】 白渺渺低下头悄悄翻个白眼:“统子你怎么又抽风了?” 【本系统......故,故障......需......维修......】 “等等你先别挂机!把之前那根人参变出来再说!” —— 京都城。 本该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的西城门此时门可罗雀,就连秋风吹过的落叶都透露着诡异的萧瑟。 守城官兵各个挺直脊背严阵以待,若非城门大开,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迎接敌袭。 城内的百姓远远躲着想瞧热闹,而城外的百姓见这阵仗,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再往前走。 “刘二?这咋啦?” “默王爷的马车在城门口呢!” “啊?他来这干啥啊?” “不知道,要不你过去问问?” “去去去!你想害我就直说!” 城外百姓熙熙攘攘,片刻后,见默王一随行侍卫策马前来。 “请诸位乡亲照常入城!” 话音落,好半晌没人动。 “诶,刘二,你敢进城不?” “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没拿......” “嘿!你是不是不敢?” “你瞧不起谁呢!” 刘二一个激灵,推着手上的独轮车就闷头往城门下走。 有一个带头,剩下的百姓也纷纷大着胆子跟了上去,其中一个驾着牛车的农户老伯,也融入了进城的队伍当中。 自进城的路上人开始多起来后,老伯就让孙女把白渺渺藏进了干草堆。 毕竟这么漂亮一只狐狸,若被旁人瞧见,指不定要起什么心思。 原本白渺渺吃饱喝足后,老伯就打算把她放到附近的一处树林去。 可临到放她走时,她又不走了。 一将小狐狸放到树下,它就颠颠跑回牛车上,反复几次,老伯这才明白它想进城。 白渺渺一路上听老伯给她讲道理,说城内凶险,人心险恶,山林更安全,往后它猎不到食物去他家都行。 此等尔尔,听得小狐狸的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当然知道城内凶险。 她要去的还是最最凶险的衰神老窝呢! 白渺渺两只爪爪捂着耳朵,肚子下面压着那根驿站掌柜看了绝对会很眼熟的野参,就这样藏在牛车上离城门越来越近。 城门下先是由守城官兵对入城百姓例行检查。 待过了门洞,再由默王府的三两影卫按王爷的描述逐一筛查。 首先不是牛车的直接放走,驾车人不是老头的也放走,驾车人是老头但没带小女孩的同样放走。 最后这个范围可谓小之又小。 所以当载着白渺渺的那名农户老伯出现的那一刻,连人带车直接被强行带去了一旁的小巷。 “来来来,下车下车!” “几位官爷!草民就是进城卖个菜干,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牛车一拐入小巷深处,老伯和孙女就被两个影卫带离牛车。 “老人家别担心,王爷不过是托我等问您点儿事。” 六祥说着,往老伯怀里塞了两块碎银,一旁的七吉开始绕着牛车左瞅右瞧,却不曾伸手翻看。 老伯见他们以礼相待,稍稍松了口气。 六祥错身挡住老伯看向牛车的视线,探身问道:“这一路上,您可见过狐狸?” 老伯蜡黄的脸色刷一下变白,嘴哆嗦两下,还不等答话,便被六祥压迫感十足地拍了两下肩膀。 “老人家别紧张,瞧您这样,是见着了?” 老伯犹豫着点了点头,手里那两块碎银如烫手山芋。 六祥见其这般反应,语气稍加强硬,“实不相瞒,那狐狸是咱默王爷的,不知您把它......” “老三!” 六祥话还没问完,便被七吉一把薅住袖子扯到牛车旁。 “你看!这不就是王爷要找的......” “嘘!你小点声!别把它吓着!” 六祥七吉两个影卫往牛车跟前一站,戴着半截遮挡住下半张脸面具,腰间挎着入鞘长剑,跟两堵门似的来势汹汹。 白渺渺躲在干草下面,欲哭无泪地透过缝隙瞅着他俩。 “统子你别抽风了!” 【系......附近......请小心......衰......】 系统打从刚一进城就跟卡机了一样,在剧烈的电流声中不停重复这句根本听不清的话。 “老六,它不出来,肯定是你吓着它了。” “闭嘴,去问问王爷怎么办。” “这还问啥,直接将这牛车买下来,再多给那祖孙俩些银两不就成了?” 六祥七吉一合计,本着能少往王爷跟前凑就少凑的原则,当即开始掏银两。 白渺渺听完他俩的话,一下子急了。 系统之前跟她说过,衰神男主明面上的身份就是这里的四皇子,封王后赐号为默。 系统并不知道她已经和衰神在梦中见过一面,再结合她一靠近城门后系统就开始抽风,初步判断,这个王爷应该是就她要找的衰神了。 能把系统刺激到抽风,这衰神还真有点东西。 白渺渺最后瞄一眼身下这根野参,扭扭身子摩拳擦掌,后腿蓄力欻一下蹬出去。 “诶诶!它跑出来了!” “它不会是要......” “王爷小心!” 一阵兵荒马乱,白渺渺左躲右闪,滑溜得跟泥鳅似的三两下绕过六祥七吉脚边,直奔巷尾那辆马车而去。 第6章 带她回家 “衰神是吧?我瑞兽来也!” 白渺渺快得像一阵风,一团火红眨眼便到了马车前,纵身一跃,跳上马车那叫一个身姿飒爽。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还未站稳的身子登时僵住,直直从车板边缘摔了下去。 车帘掀开,一只戴着全黑色锦纹手套的手扶在马车门框。 白渺渺下意识看去,马车里一团黑雾,隐约可见有张素白色无任何装饰的杉木面具藏在雾后。 “好眼熟的黑雾......我果然,没找错......” 意识消散前,白渺渺的窒息中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触。 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嗓子眼卡得慌。 一柄乌骨玄面镶金丝边的巨大黑伞撑开,于马车前方将秦肃的身形尽数遮住。 秦肃探身一捞,在小狐狸触地前拎住它的脖子,将它提溜回马车上。 车帘垂下,黑伞收起,马车旁阴影中神不知鬼不觉走出来个人影,翻身而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驾车自巷尾离去。 六祥七吉等一众影卫也风卷残云般清理了痕迹,转瞬不见踪影。 不过几息,狭长的小巷只剩一板牛车,以及抱着怀中一枚被银子撑到鼓鼓囊囊的荷包,面面相觑的祖孙俩。 “爷爷,他们把狐狸抓走了......” 老伯枯瘦的手轻颤着摸摸孙女的头,“官爷不是说了吗?狐狸是默王爷府上的。” “好吧。”小丫头低下头,撅着嘴不大高兴。 老伯打开荷包看了一眼,被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一闪,连忙将荷包收口在身上藏好。 “爷爷快看,这是狐狸留下的吗?” 老伯拿过孙女从干草下面翻出来的那根人参,眯着眼仔细打量,指腹摸索着上面的牙印,顿时睁大双眼:“这是......这是狐狸给咱留下的......” “有救了,老伴儿和儿媳有救了!” 老伯激动得不能自已,再低头看看怀里装着碎银的荷包,一时不禁热泪盈眶。 “有了这钱,就能给老伴儿和儿媳请大夫,就能给老伴儿和儿媳抓药了!” 小孙女抓着爷爷的衣角,轻轻一晃:“爷爷,我还想吃糖葫芦。” “好,还给秀秀补上前阵子过生辰想吃的糖葫芦,好不好啊?” “好——” —— 并驾齐驱的马车自街头驶过,七八名身策枣红棕马的玄衣影卫绕其随行。 车前所套骏马通身黝黑颈鬃油亮,车身以墨檀木为主,其上镶洒金银丝,车壁雕刻繁复暗纹,车顶随风飘摇着旗首,上面‘默王’二字赫然昭示车主身份。 马车自西城门回来,一路绕行人少的街道,最终安然无恙缓缓停在默王府正门。 这次出门一路上什么意外也没发生,随行的影卫都有些不适应地互相使眼色。 王爷这次出门居然没倒霉,不会待会儿要憋个大的吧? 这个念头盘旋在所有影卫心头,这般忐忑下,车帘掀开。 秦肃从马车上下来,面上依旧戴着杉木面具,双手被玄锦手套包裹严实,一手拎着只木笼,里面蜷缩着一团红彤彤的毛绒绒的东西。 行下马车,木笼随手放在车板上。 秦肃回头朝迎上来的管家吩咐道:“收入府中好生安置,姑且先养着。” 一众下人和影卫皆暗中惊愕。 王爷向来不招小动物喜欢,是以,王爷也讨厌这些小活物。 要知道整个王府除了狼院那几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平日连只鸟都不往这边飞。 后花园池子里是一潭死水,里面只有些发黄的水草和浮萍。 此外府上除了勉强能活的灌木和满是枯枝的树,偌大的默王府再好养的花草都养不活。 活也半死不活,不出一月就全都蔫巴死。 眼下王爷居然一时兴起要养一只......狐狸? 稀奇。 实在是稀奇。 得了吩咐的管家连忙应是,待秦肃走远后才敢上前几步。 笑容咧出大牙花子,捧起小狐狸的手都带着颤抖。 “快快快!府上难得来个新活物,可得好生养着!” 管家及下人们入府,其余影卫也跟着牵马步行绕至角门。 一群虎背蜂腰螳螂腿,身着四爪类蟒飞鱼服的影卫们各自扯着马缰,入角门后慢悠悠往后院马棚走。 队末有两人接肩而行,见无人注意,靠近些交头接耳。 “老六,赌不赌?” “小七,你要是再这么没大没小,我就揍死你。” “诶呀,咱俩入府不过相差半个月,别那么小气嘛。”被唤作小七的影卫一手勾住身旁人的脖子,“我赌那狐狸活不过明日午时。” 六祥面上虽不喜,却也没有推开他,而是低了些头,好让自己的腰弯得没那么难受。 “那狐狸与王爷同坐一辆马车同行一路,且刚瞧着在木笼里都还有气,我猜,能活个三天吧。” “三天!”七吉扬声惊叹:“你也太看得起它了吧?” 六祥一把甩开他压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若是我赢了,你包我一个月的酒钱。” 七吉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成!若是那狐狸三天内死了,你帮我把老大那盆养了一旬的三角梅偷来,我想摸摸,沾沾活气儿。” 六祥冷着脸嗤一声,“三角梅算什么,我那盆长寿花给你摸还不成?” 七吉嫌弃地皱起眉,“你那长寿花都养一个月了,光长黄叶子,也不见冒个骨朵出来,别到时候我摸一下它正巧死了,你再赖我头上......” 七吉喜提一枚额上爆栗。 —— 金乌西沉,浅月浮空。 一只赤狐四仰八叉地躺在锦缎软垫上,后腿抽搐两下,双眸颤巍巍地撑开缝隙。 【恭喜亲亲,您已成功进入衰神男主的常驻居所——默王府了呦。】 “欸呦喂,瞧瞧这是谁呀?这不是每逢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系统大人嘛——” 白渺渺就算意识一片混沌,听到那欠揍的机械声也能脱口而出嘲讽挖苦。 “这会儿你倒是不抽风了哈?你早干什么去了?” “需要你的时候你给我装死,你给我卡机......”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只是靠近那衰神不到两米,就差点没命了!” 第7章 狐狐超好骗的! 系统滋滋两声电流装死,任由白渺渺叫苦连天。 “这任务我干不来,我真的不行啊。”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像是脖子被勒了根麻绳下入油锅,然后又飞快的从油锅里提出来,跟涮毛肚似的来了个七上八下......” 系统对此,充耳不闻。 白渺渺晃动一下酸痛的下肢,艰难地翻了个身。 “这次是把我当毛肚,下次是啥?把我当虾滑吗?”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来受这种下油锅的罪......” “话说狐狐饿了,好饿,想吃毛肚和虾滑。” 吱呀一声,柴扉推开。 白渺渺扭头看去,门口上下叠着,冒出三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躲在门后。 “这就是近了王爷的身,还能活下来的狐狸?” “诶?我怎么听说王爷还抱过一下呢?”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从天而降,掉进王爷怀里,被王爷一路抱回府的!” “瞎讲!王爷若真抱过,它定是早就咽气了!” “可这是今天跟着王爷出门的影卫们说的。” 白渺渺听得满头问号。 谣言这样传? 你们王爷知道你们在他背后蛐蛐他吗? 三个丫鬟小小争论了一下,未果,齐齐扭过头来看蜷缩在软垫上的她。 “它蔫巴巴的,是不是饿了?” “我倒觉得它像是要死了。” 白渺渺气呼呼地翻个白眼。 你们好冒昧,怎么可以当着正主的面念损! “嗷,嗷......” 冒昧归冒昧,可白渺渺不想饿死,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成功将三个丫鬟引至屋内 不过三人小心翼翼地停在软垫三尺之外,就不敢再靠近了。 “它饿了吧?我觉得一定是饿了。” “我看它倒像是想窝尿。” “它睡了一下午加半宿,都没喝水哪来的......” 白渺渺听不下去了,努力嚎叫着朝三人爬去。 一只前爪伸的老长,两条后腿无力地往后蹬,尖尖的狐吻开开合合,发出细小的哼唧。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三个丫鬟吓得抱作一团。 “它它它,它怎么了!” “不会是要死了,想索咱们几个的命作伴吧!” “冤有头债有主,是王爷带你回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啊啊啊啊!救命啊!” 三个丫鬟慌不择路地逃命,其中一个还被门槛绊住,踉跄摔了出去。 白渺渺伸出去的前爪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她们惨叫着消失,只留屋外皎洁的月光,凄凉地洒在门前的地面上。 “我只是想讨口饭吃,狐狐我要饿死了啊喂!” 沉寂许久的系统再次出现,刺啦着那标志性的电流声在白渺渺脑中冒出来,只是这次又变得格外卡顿。 【亲......警报......沌厄......近......】 白渺渺凄凄切切收回爪爪,生无可恋地蜷缩回软垫中央。 “先别管沌厄不沌厄的,你尊贵的瑞兽大人我反倒要饿嘎了,你先救救我饥肠辘辘的肚子行不行?” 【亲......接近......厄......就能......】 电流最后响了两下,嘎嘣一声。 白渺渺脑中重归一片寂静。 小狐狸咬紧后槽牙,“系统,你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点心!”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白渺渺循声望去。 柴扉前大半的月光被遮挡,一团隐约能看出点人形的黑雾从门外缓缓飘进来。 白渺渺酸软的后腿抽搐一下,脑中警铃大作,直接创伤后应激反应连滚带爬躲得老远。 下午她只是跳上衰神的马车就窒息加疼痛,疼得她死去活来昏迷大半天。 现下绝不能再让这衰神碰她一下。 不,半下都不行! 小狐狸的躲闪畏惧,使得秦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顿住片刻,缓缓收回。 秦肃沉默地看着她蜷缩到软垫角落,浑身赤红的毛发炸开,哆哆嗦嗦地团成个球,双耳紧紧贴在脑后,呲牙咧嘴,满眼都是恐惧。 如同宫中的人见他时那般,对他避之不及,厌恶唾弃。 秦肃眸中的期许湮灭,继而浮出以往如常的凉薄。 唇角勾起,重新筑起坚硬的外壳。 “挺有精神。” “不知能活几天,也不知会是何种死法。” “七窍流血?莫名染上恶疾?亦或是,跑出去的某个瞬间忽然崴脚摔断脖子?” 秦肃笑容越恶劣,眼神便越自厌。 “被本王盯上的,可都没有好下场,小狐狸,你打算怎么逃呢?” 轻飘飘的尾音砸在白渺渺耳中,明明这家伙每句话都那么吓人,可白渺渺却偏生能看出他的失落。 这让她心里好不是滋味。 天生的倒霉又不能怪他,会给周围人带来厄运也不是他愿意的。 小狐狸眼睛转悠着垂下,耳朵抬起一丢丢弧度。 她可是来救他的。 一上来就伤人家的心哪行? 可是她又真的很怕疼...... 内心天人交战,白渺渺犹豫万分,最终还是决定试探着往前挪一挪。 于是,刚刚还竖着满身尖刺的小狐狸忽然软化不少,蜷缩的身子稍稍展开,紧张兮兮地朝秦肃伸爪爪。 走两步,感受一下。 再走两步,再感受一下。 小狐狸动作缓慢,试探二字就差写脑门上了。 秦肃看它向自己一点点靠近,心中刚刚筑起的高墙又裂开道缝隙。 这小东西...... 还挺好骗的。 忍下轻笑,秦肃神色不变,想看这小东西能主动到何种地步。 白渺渺顶着那团黑雾的虎视眈眈,就这样一点点磨蹭到软榻边缘,刚要再往前迈出一步,窒息感再次袭来。 这回她直接夸大反应,浑身僵直地往旁边一歪,然后布灵布灵一双大眼睛直直望着面前的黑雾。 意思就是,靠近他她就会好难受,所以刚刚不是故意躲他哒。 他看得懂吧?应该能吧? 不行他必须能! 别指望她一只小狐狸还要叼着笔给他写字! 然而...... 白渺渺沉默地看着摆到面前的文房四宝,小爪子一扬,把宣纸挠了个稀巴烂。 “嗷嗷嗷!嗷!嗷——” “嘘,不许聒噪。” 白渺渺不满的嚎叫被堵回嗓子眼。 小狐狸短短的嘴筒子被秦肃一只手捏住合上,难以承受的疼痛与窒息瞬间席卷全身。 再次陷入昏迷,白渺渺气得想一口咬死他。 “你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靠近你我会疼,会疼你懂不懂啊!” 第8章 咱俩谁该嫌弃谁! 白渺渺再次苏醒时,天光已大亮。 意识回笼之际,眼还没睁开,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就已经传进了耳朵。 白渺渺毫不怀疑,她是被饿醒的。 “果然,当瑞兽被饿死的风险不高,但也绝不会是零。” “它醒了!王爷它醒了!奴婢刚刚听到它哼哼了!” 白渺渺睁开眼,相当眼熟的一名丫鬟正满含期盼地望着它。 那眼神,仿佛在看大病初愈的老母。 “小狐狸,你醒啦?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听见吃,白渺渺是头也不晕了腿也不疼了,身子还没爬起来呢嘴先张开了。 “啊——” 嚼嚼嚼——真香——嚼嚼嚼——不愧是王府——嚼嚼嚼——我要嫁给厨子! 不管丫鬟喂过来的是什么,白渺渺直接狼吞虎咽,最后干脆挤开丫鬟的手,整只狐头埋进碗里。 一旁远远坐着的秦肃眼底泛着乌青,此刻遥遥看着那只小狐狸一醒来便生龙活虎,总算松开那攥了一整夜的椅子扶手。 看它一碗吃完意犹未尽,抬手一挥让人又端来一碗。 若不是怕这小东西撑死,还能再让人给它盛。 昨夜眼睁睁看着小狐狸在他手中从浑身抽搐到毫无意识,秦肃恍然间还以为,他又害死了一条命。 此刻小狐狸是鲜活的。 活蹦乱跳的。 会嘤嘤哼叫。 还会因为没吃饱而撒娇地去咬丫鬟的手。 被那细细的小尖牙轻轻含两下会是什么触感? 秦肃下意识翻动袖中的手腕,可除了锦缎滑过再无其他感觉。 目光自小狐狸身上收回,秦肃微微仰头,闭了闭眼。 未曾想过,这么多年过去,儿时仅有的羡慕今日居然再次从心底钻出来。 “行了,退下吧。” 跟小狐狸玩得不亦乐乎的丫鬟瞬间回神,规矩行礼后飞快离开。 白渺渺还翻着肚皮等舒舒服服的摸摸,结果半晌过去,等了个寂寞。 悄咪咪睁开眼,倒悬的视野中,那团黑雾一动不动,似乎看着自己的方向,陷入诡异的沉默。 说实在的,白渺渺此刻再见他,心里已经不是怂能形容的了。 是怕死,怕疼,怕受折磨,怕到了极致。 呜呜呜,早就说她一只这么点的小狐狸哪招架得住嘛。 闭上眼翻个身,白渺渺鼓足勇气从软垫上爬起来,蹬蹬酸麻的后腿,屁股一蹶,前爪压在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嘎嘣嘎嘣,小狐狸身上各处关节作响。 白渺渺眯起眼打个哈欠,跳下软榻,迈着骄矜的步子,英勇就义般朝黑雾走去。 没成想刚往前走两步,那团黑雾就嗖一下朝着门外飘了出去。 “诶?等等,咱俩到底谁是衰神啊?” 白渺渺一双琥珀色狐眸睁大,嗷嗷叫着就追了出去。 “喂!给我站住!你害的我接连昏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敢嫌弃我!” 白渺渺迈着小短腿,拼了命往前跑。 她今天非得咬这家伙一口解解气不可! 小狐狸嗷嗷跑,双耳竖得笔直,蓬松的大尾巴甩在身后,加上刚吃圆的肚子,跟一团小毛球贴地飞行似的。 白渺渺自己看不到。 可它跟着秦肃颠颠跑的这一路,不少王府的下人和暗处的影卫都将它蠢萌的样子尽收眼底。 等白渺渺反应过来秦肃只是带着自己兜圈子时,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气喘吁吁停下,屁.股往地上一杵,气鼓鼓地把脸一扭。 “腿长了不起啊!早晚有一天得狠狠咬你一口......一大口!” 小狐狸小嘴叭叭嗷了好几句,秦肃听不懂,但听得出来,骂的应该挺难听。 衣袍一转,秦肃回身两步,于小狐狸三尺之外停下。 那对耳朵幅度不同地朝他一撇,那双狐眸也用余光扫向他。 就是气得胡子都炸起来的小嘴呲了两下牙,小脸就是不肯往他这边扭。 大尾巴盘在身前,尾尖那撮白毛勾起一点,傲娇地盖在前爪爪上。 秦肃垂眸片刻,轻叹一声,缓缓蹲下身。 他这一动,周围明里暗里的下人也好影卫也罢,全都跟着单膝跪下。 白渺渺的狐耳本就听觉灵敏,四面八方一下子传来这么多细碎的声音,那对耳朵四处乱颤,吓得整只狐身子都弓了起来。 这阵仗,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 “别见怪,他们也是为了保命。” 见小狐狸终于肯正眼看自己,秦肃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又飞快放平。 “若本王蹲下或俯下身,而他们高过本王的话,便会......便会遇到些麻烦。” 小狐狸脑袋一歪,满脸好奇。 “嗷?” “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嗷嗷,嗷?” “刚刚不是故意的,但你似乎追得挺开心。” “嗷!” 白渺渺跳起来要揍秦肃的膝盖,结果秦肃飞快起身躲开。 “不是碰了本王便会晕?你这小东西怎么不长记性?” “还不是你太欺负狐了!”白渺渺呲着牙,若不是调性不符,她高低得朝他哈气。 秦肃低头看着不停跳脚的小狐狸,边往后躲,边低声哄它。 “好了好了,本王给你剥核桃吃?” 白渺渺耳朵抖搂两下,收回要揍人的爪爪,低下头舔了两下肘肘毛,“哼!算你这家伙识相。” 大尾巴一甩,小狐狸扭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耳朵朝后面听,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看去。 黑雾旁站着个半百老人,头发些许花白,精神头看着倒不错。 那老人与秦肃相隔一丈远,所言声低,白渺渺听不见。 她只知黑雾中的人听完朝她望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白渺渺下意识往前要跟,却又停下脚步,端正地蹲坐在原地,静静看着黑雾离去。 “切,说好的给我剥核桃赔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滋滋......亲亲,你最最可爱的统统回来啦!】 “呵,他是惹人厌的家伙,你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系统莫名其妙被骂一脸,满脑袋问号。 【亲亲,检测到衰神黑化值升高了呦。】 白渺渺不自在地舔着毛,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不儿?他刚从我面前离开,黑化值就升高?” 小狐狸脸色明显明媚了一点。 “欸呀呀,本瑞兽作用这么大吗?” 第9章 逼她逆天而行 白渺渺是被默王府的管家哄着回的屋。 管家就是那个将秦肃叫走的花白头发伯伯。 半百老人弯着腰对她一句一个‘小祖宗’叫着,白渺渺怕折寿,颠颠儿跑回屋里,乖巧地跳上软榻回到垫子上。 面前的小托盘里放着切好的胡萝卜和苹果块,还有给她磨牙的小肉干,然后管家伯伯就也走了。 周遭静下来,白渺渺扒拉两口零嘴,随后就没了兴致。 百无聊赖地将头趴在前爪上,长叹一口气,开始跟系统问责。 “老实交代吧,你跑哪鬼混去了?” 【亲亲,系统故障咱也是没办法的嘛。】 “少敷衍我。”白渺渺翻个白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你别以为我没发现,衰神一出现你就故障,那家伙一走你就又跟没事一样。咋的?他一个位面里的角色还能影响到凌驾于位面之上的你?” 【额......系统给亲亲准备了维护补偿呦。】 “别给我打岔!” 滋滋两声电流,系统试图装死。 “我警告你,系统,咱俩现在处于信任危机,趁我还愿意给你机会,你把一切给我解释清楚。” “你有难处也好秘密也罢,至少我不能完全蒙在鼓里,我掌握的信息越多,后面降那劳什子沌厄的黑化值也越顺利,你也能更省心对不对?” 白渺渺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系统就是不为所动。 最后实在没辙,系统吐露了一点点内幕。 【亲亲,其实沌厄已经处于失控状态了,但不知为什么,本系统前期并未检测出来,甚至......】 白渺渺那双狐狸眸眯起,紧迫追问:“甚至什么?” 【甚至本系统也被这个位面困住了......】 白渺渺彻底怔住。 “什么叫你被位面困住了?你不是系统吗?居然还能被位面困住?哈?” 【本系统已无法与天道取得联系,且对沌厄的监测程度已不足五成。】 白渺渺风中凌乱。 【不过亲亲您别担心!只要沌厄黑化值降下来,说不定本系统就能恢复如常呦!】 “你正不正常好像用处都不大。” 【......】 【恶语伤人心,本系统不听。】 白渺渺用爪子勾住一块苹果,拽到嘴边,嚼得咔嚓咔嚓响。 “哦对,你别告诉我,那团烟雾缭绕乌漆嘛黑跟块儿碳似的玩意儿是......咱滴男主。” “说好的养眼呢?” “我费老鼻子劲才分辨出黑雾里包裹着个隐约能瞧出人形的玩意,然后你告诉我他好看?” “他再好看,我看不见有个毛用啊!” 【诶?亲亲看不到沌厄吗?】 白渺渺一口吞下香甜的苹果,清清嗓子,开始输出:“所以你这个系统是来搞笑的吧?” “宿主梦见啥了你不知道,宿主见过衰神一面了你不知道,宿主看不见衰神真容你不知道。” “你还知道个啥啊?” “就这你还抓我过来帮你拯救世界?你别告诉我拯救任务当中还包括拯救你啊!你这个大傻春!” 小狐狸激情开喷,越想越气,嚎叫声越来越大。 屋外的下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得更远了些,“这狐狸别是突发恶疾了吧?” 白渺渺发泄完,一爪子捶在软垫上。 窗外轰隆一声,瓢泼大雨瞬间降临。 深秋的冻雨淬满寒意,下着下着居然还开始落冰碴子。 【警报警报!衰神沌厄黑化值突破第一临界点,本位面触发第一层崩塌机制——轻度天灾。】 【亲亲,本系统明白您气愤的心情,也因对任务难度观测的失职,将对您开放大部分额外权限,这是本系统当下能做到的最大补偿了。】 【如您所见,位面第一层崩塌机制已触发,如果不赶紧阻止,位面真的会崩塌,而您与本系统都会被抹杀。】 【刚刚咱查看了一下,您在沌厄身上所看到的那团黑雾,应该是黑化值具象化。】 【而您一靠近他就会疼痛,是因您的灵魂上被天道下了一层禁制,该禁制作用于阻止您对沌厄展开拯救......】 窗外哗哗大雨,系统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白渺渺从窗户缝瞄着外面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冷笑嘲讽:“你自己不觉得这套说辞很矛盾吗?” 【......】系统似乎也陷入无法理解中。 “你说是天道将我抓取,投放至此拯救这个位面的。” “可此时你又说,我灵魂中有天道设下的禁制,阻止我拯救这个位面。” “你家天道是精神分裂吗?” 雷霆轰鸣,一声巨响后天似乎破了窟窿般,夹杂着冰渣子的雨更大了。 【这,这......亲,咱跟您实话说吧!】 白渺渺哼笑,“你早该跟我说实话了。” 【其实您是本系统自作主张投放来的,天道对此并不知情,而沌厄是被天道罚至此位面的,再多的本系统也无法透露了。】 “因为你也被设了禁制?” 系统发出两下电流声,白渺渺便全明白了。 戴着白手套的爪子将窗棂合上,暴雨与寒风皆被挡在窗外,可白渺渺还是觉得冷。 小狐狸端正坐在软垫上,头微微低垂,眼神黯然无色。 “统子啊......” 小狐狸缓缓趴下,叹息一声,无力道:“你不地道。” “你口中的天道摆明了不让沌厄活,你却将我扯入其中,硬要我救他。” “你是在逼我逆天而行。” 小狐狸恹恹眨巴一下眸子,“我上辈子欠你钱吗?” 系统犹豫好半天,小声说道:【宿主,您就当您上辈子欠过我吧,多的我真不能说了。】 【但是您能救,您真的能救!而且如果您不救,日后说不准会后悔......】 “行吧行吧。”小狐狸长舒一口气,身子躺下去放松不少:“就当我真欠过你。” 【亲亲~就知道您最好啦!】 “呵,少贫。” 【警报!检测到沌厄受到致命伤害,正在返回常住居所。】 小狐狸脑袋蹭一下支棱起来。 “不儿?这家伙干啥了?让外面下的冰块把头砸了?” 吐槽归吐槽,该救还得救。 毕竟命都跟沌厄还有这位面绑一块了,她可不想再一次英年早逝。 白渺渺跳下软榻爬过门槛,一头扎进湍急的雨幕。 【亲亲别急,咱这就给您开金手指和权限!】 第10章谁说系统没用?这系统可太有用了! 屋外狂风骤雨,白渺渺瞬间淋成落汤狐。 雨势太大还混合着冰渣,幼年狐矮小的身子导致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溜着墙根往前冲。 东一脚泥西一脚坑,白渺渺走的那叫一个艰难。 “那家伙到哪了?” 【已经进府了,您当前朝向是正确的。】 【即将为您开放以下金手指使用权限: 三秒定格灾难因果链。 指定生命体限时逢凶化吉。 白泽洞悉、业火窥探、强引天乙......】 “停停停!这节骨眼你就别报菜名了!先给我整几个当下对口的!” 系统焦急运转:【咱能开的都给您开了,具体用什么需要您先提出诉求。】 “先把这雨停了!” 【这场轻度天灾是位面第一场崩塌机制,该机制凌驾本系统之上,换言之——臣妾做不到啊!】 “那你把我立刻传送到沌厄身边。” 【......亲您是瑞兽,本系统再怎么提供祥瑞也无法将您闪现哇。】 “废物点心!” 白渺渺脚下踩空,一跟头滚下石阶摔进泥坑。 【即将为您开启‘强引天乙’‘指定生命体限时逢凶化吉’。】 【此次服务已将本系统现存能量耗尽,即将进入休眠修复,预计三天后苏醒。】 【本系统将强行弱化您灵魂中的禁制,减轻您接触沌厄时造成的伤害和不适,降低沌厄......方法......初步判断......身体状况,心情......祝您......好运......】 系统用最后一点能量交代完重点,彻底陷入休眠。 白渺渺听着脑中断断续续直至沉寂下去的声音,心情沉入谷底。 连成线的雨水砸得小狐狸东倒西歪,下一刻,头顶的雨水忽然被遮挡,整只狐被一双手抱起来护在身前。 “这么大的雨,你这小狐狸怎么跑这来了?” 女子温柔的声音穿过雨幕,略微失真传入白渺渺耳中。 白渺渺被抱着就近躲入一个小亭,女子叹了口气,将它放在亭内石桌上。 小狐狸四肢撑开抓地,用力甩掉身上的雨水,回过身抬头看去,认出救她之人是昨夜来看她的三个丫鬟之一。 如意一边拍着满是雨水的蓑衣,一边忧心忡忡望着亭外的滂沱暴雨。 “雨势太大,护城河水位大涨,城中冲毁了不少房屋。府中上下忙得很,又要顾及府里排水,又要分出些人手救救周围百姓,眼下这焦头烂额的时候,偏偏王爷还......” 如意回过头看着石桌上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蹲下身凑近说道:“若不是我巡查府中上下险情恰巧路过,你这小东西待会儿都不知道得被大水冲哪去!” “走吧,我将你送回去,可莫要再乱跑了。” 说着,如意重新绑好蓑衣,朝小狐狸伸出手打算将它抱进怀里。 “嗷嗷嗷!” 白渺渺急得团团转,躲开如意的手,灵机一动在石桌上用爪子不停写‘王’字。 笔画太过明显,如意看两遍就懂了,“你要找王爷?” 白渺渺赶忙点头,一耳朵水甩得到处都是。 面前女子面露犹疑,皱眉盯了小狐狸几眼,“你竟这般通人性......好吧,我带你去。” 白渺渺顾不得其他,钻进如意的蓑衣牢牢趴在她怀里。 如意抱稳小狐狸,运起轻功飞入雨幕,几个起落便到了默王府主院。 白渺渺透过蓑衣中缝窥得如意的身手,不免感叹地咂吧两下嘴。 “这就是‘强引天乙’吗?” “好好好,以后再也不说统子你没用了。” 进入主院绕过游廊,主屋门前下人们进进出出,一盆盆清水送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如意姐,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七吉正打算去抓个太医回来,迎面正巧撞上如意将白渺渺从怀中掏出来。 “这小狐狸被王爷碰过还活了这么久,且它似乎很通人性,带过来说不定有用呢。” 七吉面色怪异,与如意对视一眼后,双双低头,看向白渺渺的眼神有些怜悯。 “罢了,瞎猫碰碰死耗子,让它进去吧。” 白渺渺当场给七吉翻了个白眼。 你说谁死耗子? 老娘是瑞兽,瑞兽! 如意错开身抱着白渺渺往里走,临要跨入门槛时,如意又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你若后悔还来得及,我们王爷是真的......唉,你自己选吧。” 如意在门前把狐狸放下,撤开两步也给她身后让开退路。 白渺渺猜得到,这丫鬟未尽之言是担心她被克死。 倒难为这个时候还顾念着她。 白渺渺深深看了如意一眼,扭头撑着冷得瑟瑟发抖的四肢,费力爬过门槛。 “行行行,既然你意已决,剩下的我帮你。” 如意也迈入门槛,重新将她抱起来往里走。 绕过重重珠帘玉屏,白渺渺还没看清屋内的情况,自己就被放在了离卧榻不远的博古架空格子上。 一块布巾蒙头将它整只罩住,胡乱揉巴两下沾走雨水,又换了块干布给它裹上。 “行了,你就在这坐着当吉祥物吧,我还有事要忙,你可千万别乱跑了昂。” 如意说完便飞快离开。 白渺渺打个喷嚏,打量起屋内情形。 下人们行事看上去乱糟糟的,可细看却乱中有序,人来人往几乎擦肩却并无人相撞,忙碌中透露着一丝诡异的——习以为常。 一盆盆血水从白渺渺面前经过,顾不上心中疑惑,白渺渺伸长脖子,视线越过下人们,隐约望见卧榻上躺着那团黑漆漆的雾,下面的被褥已被血色浸湿大片。 “这出血量也太恐怖了点......” 白渺渺琢磨着跳下博古架,小心翼翼避开下人们,蹦到更近一些的桌子上。 下人们都忙得很,少数几个扫了她一眼,见她没捣乱便也随她去了。 “‘指定生命体限时逢凶化吉’这招咋用?要指着他吗?” 小狐狸抬起一只爪爪,指着榻上的秦肃嗷呜一声。 “咳咳,指定!” 床上的黑雾没反应,血该流还是流。 “不是这样用的?还是距离太远了?” 小狐狸跳下桌子,鬼鬼祟祟溜到床边,踮起后脚,前爪费劲巴拉伸向黑雾。 “本瑞兽!指定这家伙逢凶化吉!” 第11章 沌厄这家伙长得真...... 小狐狸嘤嘤嚎叫声刚落,一道金光从小狐狸的脑门上飞出,钻入黑雾后消失不见。 白渺渺正疑惑这技能到底用上了没,脑中冷不丁响起十分冷硬的机械声。 【已指定,因瑞兽能量过弱,逢凶化吉程度为轻度,限时六个时辰。】 “统咂你这就醒了?” 白渺渺惊喜问道,可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机械声回答,只能猜测这条播报应该是系统预留的。 一旁的下人忽然低声:“诶?奇怪,王爷的血怎么忽然止住了?” 白渺渺竖起耳朵,再次踮起脚朝床榻上看去。 下人按压伤口的纱布换下来,上面的出血量确实减少了九成。 “快取针线,趁现在出血减少先缝合再说!” “太医怎么还没来?” “七吉已经去抓了,雨势太大再等等吧!” 四周交谈声越发嘈杂,白渺渺蹲坐在床尾的小角落里,脑袋像是绑了秤砣般沉甸甸的往下坠,最后身子一歪,沉沉睡去。 梦里,白渺渺先是身处混沌好半晌。 而后感到身子一轻,整只狐再次出现在那间昏暗的巨大石室。 这次它直接降落在幽潭中央的石台上,面朝墙壁,睁眼便是四条从远处延伸而来的锁链。 周遭静悄悄,白渺渺见自己就处于石台边缘,连忙往后挪挪步子。 “这不是沌厄那家伙的老窝吗?他兽呢?” 头顶悬挂的铁链微微颤动,白渺渺下意识顺着铁链回头。 石台中央,跪坐着一人。 那人低垂着头青丝覆面,身形单薄仅着一袭锦白单衣,双手搭在膝上,身处一个由诡异符文刻画的阵法中。 十二条锁链并未锁在那人身上,而是组成一个间隔均匀的圆围在阵法,将阵法中的人牢牢困住。 白渺渺盯着阵法中央的人,眯起眼打量好半天。 上次在石室见面,他还是一头四不像的猛兽来着。 这次沌厄变成人形,白渺渺还有点不敢认。 “你伤势怎么样了?本瑞兽的技能有用吗?” 那人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白渺渺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可整间石室只有身下石台这一个落脚点,白渺渺都已经退到边缘,再躲就只能往空中飞了。 “喂!你还活着吗?” “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那我岂不是也要凉凉了?” “是伤太重了吗?要是还有气,能不能吱一声?” “你别不说话啊,你这样我害怕!” 白渺渺在原地紧张地攥了攥爪子,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工作,才朝石台中央那人迈出脚步。 “你到底是不是沌厄?” “我不会认错人了吧?好像还真有可能。” 白渺渺就这样自己跟自己唠嗑缓解紧张,一点点挪到阵法前,俯下身子试图窥探那人披头散发后的真容。 “毕竟上次见沌厄的时候,那家伙长得......长得......真好看。” 面如冠玉,眉似翠羽,瑞凤眸中浮着孱弱病气,神色憔悴阴郁,细看却越能瞧出眼底的阴鸷与矛盾的自厌。 活脱脱一个厌世大美人! 还是白渺渺上辈子没猝死的时候,工作之余最喜欢欣赏的类型! 秦肃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只赤红的小狐狸望着自己发呆。 目光发痴,狐吻微张,整只狐呆滞如丢了魂。 秦肃盯着小狐狸嘴边那摇摇欲坠的晶莹,眉头皱起,“收收你那口水,本王并不好吃。” 白渺渺猛然回过神,两只前爪下意识抹抹自己的嘴,意识到被骗后恼羞成怒。 “我哪有流口水!” “哦,许是本王看错了。” 小狐狸暗自磨牙,殊不知呲牙咧嘴的模样落在秦肃眼中,让他竟一时轻笑出声。 白渺渺一怔,当即张牙舞爪地冲过去。 “喜欢美好的人和事物有什么错!你居然敢笑话我!我咬死你!” “等等!别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秦肃根本来不及阻拦,白渺渺就已经踩着层层铁链跳入阵法当中。 石台上顿时金光大闪,刻画阵法的符文发出震动,整座石台以白渺渺为中心,龟裂的石缝四处蔓延。 “快退出去!” 秦肃抬手一挥,内力隔空将白渺渺从阵法中推了出去。 小狐狸摔出锁链包围圈的瞬间,金光湮灭,符文的震动停止,石台台面上也不再出现裂缝。 短短一息,一切归于平静。 若非石台的上的裂缝没有消失,白渺渺还以为自己梦中梦了。 “好疼疼疼......” 小狐狸哼哼唧唧爬起身,茫然地看向阵法中央的秦肃。 “抱歉,只是事急从权。这阵法囚禁着本王与生俱来的灾厄,若将其放出,必会引得山崩海啸天下大乱......咳咳!” 还未说完,秦肃闷咳两声,殷红血丝从嘴角溢出。 白渺渺下意识又想上前,但想到阵法的重要性,连忙收回爪爪。 “行行行,我不乱动了,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身伤又是怎么来的?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或者说,你这会儿,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白渺渺就差明着问黑化值能不能降一点了。 系统临休眠前好像跟她提过,想降低衰神沌厄的黑化值,似乎要从身体状况和心情下手。 沌厄的致命重伤,她用金手指吊住了一口气,昏睡前也听到下人们去请太医了,所以身体状况应该问题不大。 那剩下的就是心情方面。 白渺渺心中想着,又认认真真地欣赏起秦肃那副容颜来。 别说哈,还真别说。 这副孱弱阴郁世所弃的模样,一看就惹人心疼。 “别对本王露出那令人厌恶的神情。” 白渺渺眨巴两下眼睛,下意识问道:“厌恶?” 秦肃脸色越发阴郁,甚至眼底有些憎恨。 “所谓悲悯,虚伪至极。” 小狐狸原本甩来甩去的尾巴滞在半空,蔫巴巴落下,盘在身前。 是了,自幼带着灾厄而生的人,只怕对旁人的情绪最为敏感。 那施舍般的同情对秦肃来说,除了会让他觉得自己合该去死之外,再无旁用。 “所以,别对本王露出那种眼神,看得本王想掐死你。” “嗷!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第12章 本瑞兽的身份就这么说不出口吗 小狐狸顶着白毛的尾巴尖盖在身前,两只前爪无意识攒动,语气又犹豫起来。 “那个,其实我是来,是来......” 刚刚得知对面是个有着自毁情绪的厌世阴鸷批。 有关拯救这种高高在上的话,白渺渺是真说不出口。 “那啥!咱俩简直是同病相怜啊!” 秦肃拧眉,忍着剧痛又咳出两口血,“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你能不能救救我?” 话如石子,砸至冰面。 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却以柔克刚将冰面破开个缺口。 相顾无言片刻,秦肃笑了。 先是轻声嗤笑,后是仰天大笑,边笑边咳血,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救你?” 秦肃嘲弄着垂眸,“你要本王......救你?” “本王听过最多的,是旁人求本王别害他们。” “求救这种话,还是本王此生第一次听,稀罕呢。” 秦肃嘲讽的腔调听得白渺渺毛骨悚然,下意识抬起爪爪往下按了按。 “我没跟你开玩笑。” 秦肃笑声一顿,抬起愈发苍白的面色,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只狐狸。 “哦?那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白渺渺深吸一口气,开始胡诌:“我呢,本是一只丛林中自由自在的小狐狸,有一天,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跟我说,我是瑞......” 秦肃握拳掩唇又吐了口血,急急打断:“等等,你先出去。” 白渺渺刚撑出来的气势如同气球被扎了个洞,一下子泄了干净。 “啊?我出去?去哪啊?” “你快......出去!本王的灵魂要归位了,这间石室内若无本王的灵魂为灯火,所在其中的一切活物都会被绞杀。” 白渺渺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胡诌讲故事了。 “可是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进来的,我咋出去啊!你你你!你能不能先别归位!你等我研究一下!” “本王无法控制......” 白渺渺眼睁睁看着阵法中央的大活人化为虚影,最后消失。 “不儿?” “为什么每次我要告诉他我鼎鼎威名的瑞兽身份的时候!都要给我来这么一遭啊!” 白渺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甚至开始怀疑,位面是不是不允许她透露自己的身份。 “不行!老娘非得跟他掰扯清楚不可!” 滚筒洗衣机一刻游限时返场。 意识回笼之际,白渺渺有种隔夜饭涌上嗓子眼的难受。 “它醒了!” 一声轻呼,白渺渺感觉自己周围呼啦一下围过来好多人。 一睁眼,六七个脑袋围成一圈盯着她,吓得她一激灵。 “小狐狸你醒啦?” “饿不饿?渴不渴?想不想窝尿?” “小狐狸我可以摸摸你吗?” “小狐狸我今年旺不旺?” “小狐狸我可以揪你两根毛吗?” 众人齐齐一静,要拔毛这人的脑袋上酷酷挨了好几巴掌。 白渺渺挣扎着爬起身,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朝屏风后的床榻上看去。 床帘半垂,窥不见其中是何情形。 “你是在担心王爷吗?” 白渺渺回过头,说话这人是今日将她解救于暴雨中的那个会武功的姐姐。 如意双手撑着桌子,见小狐狸仰头看自己的姿势有些费劲,转而屈膝蹲下,下巴枕在双臂上与小狐狸平视。 “我叫如意,是王府的掌事大丫鬟。王爷还没醒,不过伤势恢复神速,你真是个小福星!” “嗷呜~” 白渺渺本意只是叫一声,好回应自己听懂了,谁知面前这群人纷纷发出怪叫。 “哦天呢!它叫了!” “这小动静,真好听~” “再叫一声吧~” “小福星小福星,我今年旺不旺?” 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得白渺渺头都大了。 眼见已经有人朝自己的脑袋伸出跃跃欲试的魔爪,白渺渺为了保住自己瑞兽的尊严,瞅准一个缝隙跳下桌子,绕过屏风,直奔里间那张古色古香的豪华重工黄花梨木大床。 “诶!你去哪?” “小狐狸你别乱跑!” “要抓它吗?” 一群丫鬟影卫面上着急,却都不敢自作主张,都下意识看向府里的掌事大丫鬟如意。 如意只是嘴角勾着温柔浅笑,站起身的动作微微迟滞,视线追着小狐狸赤红的尾巴最后消失在玉屏风后。 “无妨,随这小福星去吧,王爷醒后,应当也不会怪罪的。” 众人噤声,除了外间留下两人,余下的纷纷退至屋外。 “如意姐,你的伤用不用......” 七吉话说到一半就被如意抬手打断。 如意低头扫一眼传来钝痛的右腿,摇摇头悄声道:“暂时不碍事,你可将太医安生送回去了?” 说起抓来的太医,七吉就气不打一处来,用气声悄悄义愤填膺地跟如意吐槽。 “不用我送,那破老头看完王爷的伤势,方子都不肯写,口述给六祥哥几味寻常药材就冒着大暴雨要回家,六祥哥让人护送他回府,那破老头居然连银锭子都不要,跑的更快了。” “出门的时候分明是他自己没注意脚下,结果他愣是把被门槛绊了一跤这事算到咱们王爷头上,迷信的没边了!” 七吉气的捶了空气几拳。 如意无奈摇摇头,按下他不安分的拳头。 “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你怎么还是回回都这般在意,稳重些吧,六祥也不是次次都能帮你料理的。” 白渺渺本无意听这些,可谁叫她一只狐狸,耳朵太好使了点。 毛绒绒带着撮纯白聪明毛的耳尖下压,白渺渺赶紧跑到床边,准备跳上去瞅瞅。 前爪摩拳擦掌,后腿蓄好力,尾巴绷直。 “预备备......我跳!” 身体腾空,四肢张开,爪爪开花,柔软的肚子被一截被子捞了起来。 本该落在丝滑绸缎被子上的脚脚翘起,半天没能有个着落。 这种起飞成功但没能如愿落地的感觉,就像喷嚏憋在半路打不出来一样。 “啊啊啊!你这个家伙快放开我!” 小狐狸挣扎着从秦肃手中落下,有些粗糙的爪尖瞬间在绫罗锦被的缎面上勾起好几道丝。 这豪华被面算是不能要了。 “你醒了?你醒了怎么不说话!” “本王醒就醒了,为何要说话?” —— 读者粉丝们:“渺渺,我今年旺不旺?”白渺渺打滚撒娇:“收藏订阅加投票,祝大家三连旺!嗷呜~” 第13章 王爷是个小气鬼 “诶?我能靠近你了?” 白渺渺踩着脚下柔软丝滑的锦被,下意识检查自己浑身上下,爪爪紧张地拍拍自己的肚子和腰腿。 “没有晕,也不疼,我还好好哒!” 秦肃闻言微一皱眉,在白渺渺看过来时神色又迅速恢复平日的淡漠。 白渺渺摸完自己,又踩着锦被往前凑两步,盯着秦肃的头顶歪歪头。 “你身上的黑雾怎么都跑到头顶上去了?跟积雨云似的。” 秦肃眯眸不言,想瞧瞧这小花痴又能说出什么话来。 白·小花痴·渺渺端正坐下,视线落在秦肃那苍白清隽的容貌上,身后的大尾巴心情颇好地甩来甩去。 “嗯,此时借光细看,确实很美啊。” 秦肃蹙眉,“你夸人很不走心。” “原谅我的词穷。”白渺渺打了个哈欠,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在石室外你也能听到我说话了?” 秦肃目光移开,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望向窗外。 白渺渺暗戳戳磨后槽牙:“喂!理我!” “听不懂,你在嚎什么?” 小狐狸的爪子把被子拍得噗噗作响:“别给我装!” “被子很香?” “你故意的!” “本王困了?” 秦肃眉宇间泄出的笑意,手指在被褥下缓缓曲起,盯着狐狐毛绒绒的脑袋很手痒。 白渺渺气急败坏,挥舞着爪子要扑上去揍他。 爪爪踩上秦肃手背那一刻,熟悉的窒息和疼痛再次席卷全身。 小狐狸哀嚎一声蜷缩起身体,直直跌下床榻。 然而预料中摔落地板的触感并未传来,短暂眩晕过后,白渺渺强忍着脑中刺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榻边缘。 秦肃不知何时戴上了那双墨黑色手套,眼角垂下看不出神色,依靠着床头离她远远的。 “说真的,你赔我点钱吧。” 白渺渺半开玩笑,撑着颤抖的四肢爬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刺痛缓缓褪去。 “好,要多少?” 秦肃开口的毫不犹豫,白渺渺疼都顾不上了,震惊地看向他。 那双瑞凤眼垂着,嘴角微抿,目光飘忽故作坚强地逃避着她的直视。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狐狐邪恶笑着。 凭什么只许这家伙逗她? 她也要捉弄回来! 白渺渺一脸得意地站起身,爪爪攀上秦肃的大腿,隔着被子用力往下踩了好几脚。 她算是试探出来了。 系统临休眠前,帮她将禁制的程度弱化了好大一截,只要不是直接接触,她就不会窒息加疼痛。 顶多就是容易犯困罢了。 白渺渺隔着被子踩秦肃踩的起劲,甚至遵从狐狐的本能,前爪高高跃起然后重重砸下去。 不用担心会不会将秦肃踩死。 白渺渺当下只是幼狐形态,体重还不到两斤。 乍一看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 秦肃视线在小狐狸凸起的肩胛骨和臀骨上扫视一二,扬声朝外喊道:“如意。” “王爷,属下在。” 白渺渺连忙停下自己那大逆不道的行径,在如意越过屏风前的一瞬间,嗖地跳下床在地上乖巧坐好。 如意进来跟她对上眼时,她还佯装可爱地歪歪头。 看到如意呼吸一滞,白渺渺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萌到她了,yes! 本瑞兽果然是最最最讨喜的! “如意,给它取些吃食,咳咳咳......” “王爷您......” “无妨,去取。” “是。” 秦肃吩咐完,如意很快端来一大碗香喷喷的狐狐饭。 临要蹲下身将碗放在白渺渺面前的地上时,秦肃抬手制止。 “放桌上,将它抱上去吃。” 白渺渺耳朵向后撇去,对秦肃的安排十分满意。 如意将她抱上桌就退了出去,留下白渺渺坐在那能将她整只狐都装进去的大碗面前发呆。 秦肃见她不动,问道:“不喜欢?本王让她们再换一份。” 白渺渺身子没动,耳朵向后转了一下,轻轻嗷呜一声,“不是不喜欢,是我有点无从下口。” 这碗又大又深,她都怕弯个腰探个头,自己一跟头掉进去。 可肉香味不停往鼻子里钻,白渺渺已经咽过好几次口水了。 不管了! 我现在是狐狸! 狐狸是可以用爪子的! 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白渺渺抬起爪爪往碗里伸去。 “不许用爪子吃。” 秦肃阻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渺渺动作一顿,讪讪地收回爪爪。 其实她也不想用爪爪。 碗里裹着面粉的生肉条黏糊糊的,想象中的触感让白渺渺心里有些膈应。 如意又被叫了进来,取来一枚小碟子,白渺渺吃一点,她就在一旁往碟子里加一点。 白渺渺吃着吃着,后脑勺就被轻轻抚摸了一下。 耳朵轻颤,白渺渺仰起头,冲着如意的下巴就蹭了过去。 “咳咳!” 如意如梦初醒,连忙躲开小狐狸的亲近。 白渺渺没好气地朝身后翻了个白眼。 妨碍我跟温柔姐姐贴贴的坏人! 秦肃双眸眯起,声色带着几分冷硬:“这么点大的狐狸不知饱,再吃下去怕是要撑着。” 如此,如意在白渺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端着还剩小半碗的狐狐饭飞快离开。 “吃你两口饭而已,你好小气!” 白渺渺从桌上跳到椅子上,再从椅子上跳下来,颠颠跑到秦肃床前控诉。 “小气鬼!” “听不懂,是在骂本王?看来果真是撑着了,那下顿饭就别吃了罢。” “你!” 白渺渺瞪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嘴巴大张。 好想扑上去咬死他! 可又怕牙还没合上自己就先疼晕。 好憋屈啊! 白渺渺气鼓鼓地转过身,企图用屁股对着秦肃来表示自己很生气。 “嗯,尾巴很漂亮。” 小狐狸耳朵欻一下竖起来,向后转去。 结果,这厮没动静了! 又等了一会儿,白渺渺还是没能如愿听到下一句夸奖。 悄咪咪回头去看,就见这家伙低垂着头,身子病歪歪地斜在一边。 走至近前才发现这家伙双眼紧闭神色痛苦,面色红得不正常。 “如意姐姐快来!你家王爷要嘎了!” 白渺渺嗷嗷嚎叫着蹿出门,咬着如意的裤腿将她往屋里拽。 第14章 默王府的风水咬人 “王爷出事了?” 小狐狸叼着如意的裤腿,脑袋点得跟蒜杵似的。 如意当即带着一众下人涌过门槛,屋内情形再次陷入忙碌。 白渺渺蹲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抬头望着灰沉沉的天。 下午时还倾盆而下的雨势见小许多,只是天依旧被层层乌云压着,憋得人凭白喘不过气。 白渺渺反倒觉得这是向好的趋势。 位面第一层崩塌机制是轻度天灾,但好在她出手的及时,短短半天就稳定住了衰神沌厄的致命伤。 这一点从逐渐恢复平稳的天气可以看得出来。 小狐狸回头望向门口,下人们进进出出,如意出来跟一名影卫低语几句,而后那影卫转身向外,随手抄起件蓑衣披在身上,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幕中。 白渺渺惊讶的张大嘴巴,脑中回放好几遍都没想明白那影卫腾空翻墙的时候,脚下究竟是从哪借的力。 如果可以,她也想体验一下。 要是能连着飞起来,肯定比现代的过山车还刺激! “小狐狸,你在这风口坐着冷不冷呀?” “嗷呜。” “冷吗?那我抱你进去好不好?” “嗷!” 白渺渺踮着脚尖故作矜持地走到如意腿边,尾巴翘的老高,声音夹起来哼哼唧唧的。 但如意刚要伸手抱她,她又一个灵活走位,扭着身子躲开如意的手。 如意诧异的收回手:“不要抱吗?” 白渺渺晃着尾巴朝如意靠近,鼻尖凑在如意的小腿旁轻轻嗅闻。 血腥味其实不明显,但白渺渺不知为何,能用直觉感觉到如意的右腿情况有些糟糕。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 围着如意转了两圈,确定受伤位置后,白渺渺浑身用力,耳朵绷成飞机耳,眯起双眸神情严肃地盯着如意受伤的那条腿。 第一次用念池里善念能量的时候,白渺渺还不太熟练。 当时系统只跟她说可以兑换心中所想的物品。 而现在白渺渺想试试,念池里的善念能量究竟能随她心意用到何种地步。 “用力——” “嗯——哼嗯——” 白渺渺相当专注,体内有股暖流正慢慢随意念调动。 一丝微弱的金光从脑门剥离而出,向着如意腿上受伤的地方飘去。 正当白渺渺以为就要成功之时。 “呀!你可不能在这拉!” 小狐狸绷紧的肚子被如意一把捞起来。 白渺渺被这么一打岔,也瞬间破功。 “谁要拉了!我是在给你治伤!” 可小狐狸气急败坏的嚎叫和挣扎在如意眼中,就是被她给猜对了。 也不怪如意误会。 毕竟人谁见了小狐狸一脸严肃浑身使劲的模样,都得猜一手它是不是要拉了。 如意抱着小狐狸疾步穿过游廊,推开主院后一间柴火房的门,将她放进一个装满了干燥沙子的大竹筐里。 “来来来,今日带你进主院之后,我就让人准备这些东西了,你用用看合不合心意?” 对于被迫上厕所这件事,白渺渺持‘来都来了’那就解决一下的态度。 而对于被如意盯着上厕所这件事,白渺渺持坚决反对的态度! “嗷!” “诶呀,你这小家伙还害羞呢?好好好,我在门外等你。” 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且速度飞快。 等再回到主屋门前,白渺渺也不再挣扎,任由如意将她抱进了屋。 她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小缕金丝的治疗有没有用。 但折腾这么一遭,白渺渺又感觉浑身疲惫。 她寻思她也没干啥吧? 咋自从来到默王府之后,她昏迷或睡觉的时间都快成清醒时的两倍了。 “难道说,默王府的风水咬人?” 白渺渺的自言自语自然无人知晓。 唯一一个有可能能听懂她嚎叫所说话语的那个人,此时正跟睡美人一样,安安静静躺在那张豪华重工梨花木大床里,额头覆着一方湿手帕,面容被病气覆盖,唇色尽失。 小狐狸毛绒绒的爪子往床边一指,如意只稍有停顿,便遵从它的意思,将她放到了床边上。 这小狐狸定然是福星,想来王爷醒后应该不会怪罪。 而且刚刚都给它把四只爪爪都擦干净了。 如意给自己开脱的思绪在脑中一过,放下白渺渺的动作格外小心谨慎。 “王爷伤在左侧肩胸处,刚刚伤口又崩开了,而且发炎还引起了高热,小狐狸你乖一点,千万不要碰到王爷的伤口。” 见小狐狸乖顺点头,如意这才放心离开。 等如意身影消失在珠帘外,白渺渺扭头就踩着秦肃的腿,一脚高一脚低越过秦肃,溜着床里侧的边,靠近他重伤的左侧肩胸。 刚刚给如意试了一下,念池中的善念治疗大法,成果未知。 但白渺渺觉得自己稍微熟练了一点。 念池内还有一点存量,白渺渺决定再在这家伙身上试一下。 说干就干,这次技能运用明显熟练很多,一截灯芯粗细的金光没入秦肃左肩后,白渺渺打了个超级大的哈欠,眨眨满是泪水的眼睛,到头就睡。 小身子软塌塌倒在秦肃身边,隔着被子紧紧靠着他受伤的那条手臂。 蓬松大尾巴原本是盖在白渺渺自己身上的。 轻轻晃悠着调整了两下,不自觉就盖到了秦肃身上。 浅浅光晕从小狐狸赤红的毛毛上挥散开来,一点点融入秦肃头顶那团‘积雨云’黑雾中。 窗外雨势越来越小。 狂风也不再怒号。 秦肃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 白渺渺香甜的睡梦中,感觉有人揪她胡子。 一爪子拍掉那作恶的手,结果耳朵又被轻轻捏了两下。 “扰人清梦!烦不烦啊!” 小狐狸眼都没睁开,就嗷嗷叫着张嘴要咬人。 一口小尖牙追着缩回去的那只手咬,牙齿相合时力道之大,秦肃似乎都感到了幻痛。 鉴定完毕,这小家伙起床气很凶。 没了烦人的那只手,白渺渺吧唧吧唧嘴,准备重新投入烤鸡腿的怀抱。 “烤鸡腿......烤鸡腿......” “梦中烤鸡腿的香味就是逼真啊,好香好香,呜好饿......” 秦肃听着小狐狸嗓子眼里的哼唧,不由得眉眼一挑。 “再睡下去,烤鸡腿可就跑了。” 第15章 世间万般美好,皆避本王如蛇蝎 “嗯?烤鸡腿?” 白渺渺梦中惊醒,面前竟然真的有一只硕大的烤鸡腿乖乖地躺在盘子里。 “收收你那口水。” “我哪有!” 白渺渺扭头,凶巴巴嗷呜一声。 秦肃靠坐在床头,病容消退,面色看着好了许多。 一双手安放在被褥上,戴着那双玄墨色手套,直至袖中的腕骨处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你看起来好多了。” 白渺渺例行关心一下。 不料这阴鸷冰块脸居然诡异地朝她微笑。 “托你的福。” “哼!知道就好。” 小狐狸鼻子里轻轻喷气,迫不及待地跳到床头柜的小几上埋头啃烤鸡腿。 她能感受到身后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荡。 按这家伙衰神的体质,肯定从小到大没少吃苦。 这次危及生命的重伤短短一天就差不多快好了,只要他不是傻子,定然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这也正是她的用意所在。 既然位面不让她透露自己瑞兽的身份,那她干脆就什么都做得明显点。 心照不宣日后才更好行事。 “难不成,你真是一颗福星转世?” 白渺渺一口鸡腿肉没咽下去,差点呛着。 说好的心照不宣呢? 你怎么打直球啊! 秦肃连忙俯身,戴着手套的手在小狐狸后脖颈处轻拍两下。 “想来你也不会是,毕竟世间万般美好,皆避本王如蛇蝎。” 白渺渺下意识身形僵住,有些不敢回头去看他自怨自艾的眼神。 这家伙的自厌情绪也太严重了点。 “咳咳!今天的鸡腿咸了点,下次注意。” 白渺渺板着脸啃完最后一口肉,迈着高傲的步伐回到床上,紧紧贴着秦肃的手臂坐下,低头舔毛打理自己。 秦肃垂眸,强行勾起的唇角放平,视线落在白渺渺耳尖那撮长长的白毛上。 手臂的衣衫外传来小狐狸的体温,还有她舔毛时后背拱动的力道。 这是从未有过的触感和安宁。 “你不怕吗?” 小狐狸舔毛的动作一顿,不耐烦地仰起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脑袋用力地撞了秦肃一下。 而后在秦肃那低沉的闷笑声中,舔毛的小脸越藏越低。 天色放晴,狂风和暴雨彻底停歇。 阳光普照大地,白渺渺盯着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那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眼神格外渴望。 前世还在当‘ppt和方案的生成型牛马’的时候,她经常忙得忘记吃饭,晚上也总是加班工作到很晚。 长期的睡眠不足,再加上一整天都泡在写字大厦里,996的休息日也基本用来补觉,她跟太阳就跟那牛郎织女一样,一年都难得见上一回。 重生以来支撑自己的那口气散了,白渺渺脑子里便只剩下拥抱太阳和好好活着。 加之曾经长期饮食不规律和营养不均衡,也让她饱受胃病折磨。 重生成狐狸彻底不用忌口后,白渺渺发誓只要多活一天,就要大吃特吃绝不负美食。 美好的太阳和世间一切美味,再加一个摆烂躺平,这三样将是她此生为数不多的追求了。 秦肃见小狐狸盯着那缕阳光出神,微声开口。 “要出去晒太阳吗?” 小狐狸点点头,前爪下压屁股撅起,打着哈欠伸个长长的懒腰。 “天气真好,我要去拥抱太阳了!” 小狐狸甩着尾巴高高兴兴跳出去,过了一会儿,又从屏风边探回小脑袋。 “你不来吗?” 秦肃手中捧着一本书,闻言抬起头,“本王不喜欢太阳。” 白渺渺眨着眼,耳朵抖搂两下:“哦,好吧。” 深秋暖阳万分美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太阳呢? 小狐狸四脚朝天在院子里躺着,阳光洒在它的肚皮上暖意洋洋。 思量半天,白渺渺还是决定把秦肃拉出来晒晒。 那么阴郁一个人,多晒晒太阳说不定会开朗点。 小狐狸又蹦蹦跳跳回到主屋,这回扒着垂地锦被上床的动作已经非常娴熟。 就是可怜了这新换的绸缎被面,又拉丝了。 “沌厄你听好,现在本瑞......本狐狸命令你,陪我去晒太阳!” 秦肃眉头一挑,倒没觉得被冒犯到。 “笨狐狸?” 白渺渺初始并未听出有什么不对,还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本狐狸自己晒太阳太无聊了,所以命令你陪我!” 秦肃合上手中的书,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笨狐狸,本王先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下白渺渺品出不对味儿了。 “你才笨!你才笨!” “我怕你在屋里闷的长蘑菇,好心让你出来晒晒,你居然打趣我?!” 小狐狸的爪子攥成拳,梆梆锤了秦肃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好几下。 本来以为秦肃这家伙看着瘦弱,一阵风就能吹没。 结果没想到胳膊上肌肉结实又梆硬。 白渺渺几拳头下去,自己疼得呲牙咧嘴,秦肃反倒还笑了。 “自己在屋里待着等发霉吧!哼!” 小狐狸咬牙切齿凶一声,扭头一阵风跑了出去。 从背影看,大尾巴气的都炸成两倍粗的鸡毛掸子了。 秦肃的视线移向窗外,窗棂外,确实阳光明媚。 “喂!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超小声的嗷叫从屏风下方传来。 秦肃望去,只有一小截狐狐的嘴筒子露了出来。 无奈叹气,秦肃明显不太情愿地从床上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厚实的外衫,走到小狐狸跟前低下头。 “走吧。” 白渺渺蹲坐在原地没动,仔仔细细将秦肃的神色研究半天。 “真的就这么不愿意吗?” 秦肃沉默,秦肃不语,但秦肃等同于回答了这个问题。 白渺渺沉思片刻,抬起一只爪子,轻轻在秦肃的小腿上拍了一下。 “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不逼你。” 说完,小狐狸转身往外走。 只是尾巴垂着,都快拖到地上了。 秦肃眉眼始终下垂,藏在袖中的手却缓缓攥起。 “尾巴扫灰了。” 白渺渺没理他,尾巴继续垂在地上。 只是那对原本耷拉着的耳朵超级明显地竖了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靠近,越过了她。 那道身影迈过门槛,走出屋檐,行下石阶。 然后...... 白渺渺眼睁睁看着默王府这一小块成了局部多云。 “老天爷你有些过分了!” 第16章 日头高悬独不照你?我偏要它照你 秦肃回身,目光平淡无波地望向屋内的白渺渺。 眼神中的落寞,刺得白渺渺心里拔凉。 她怎么就忘了呢。 系统跟她说过的。 衰神出行,天公必不赏脸。 白渺渺看着秦肃平淡的神色,这种事分明早就习以为常。 她前面还非要拉着人家晒太阳,往人家陈年未愈的旧伤撒盐....... 完蛋了完蛋了。 她今晚要愧疚得睡不着觉了! 白渺渺大脑飞速运转,竭力思考眼下这种情况如何补救。 出言安慰? 不行不行,这方面她向来做不好,要是一句话没说对,那简直等同于又捅了一刀。 开个玩笑糊弄过去? 也不行也不行,如果装作无事发生,没有接住对方的情绪,反而会让对方更伤心难过吧? 这种事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当下说开并解决。 不然往后每次联想起来,都相当于又按了一下对方心中扎着的那根刺。 既然如此,那就...... “你等着,今天这太阳我非得让你晒上不可。” 白渺渺说着,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端庄颇有威严地朝门槛外迈出脚步。 她记得刚被系统抓取过来,偷藏在驿站的时候,连着三天都是大晴天。 当时她还嘟囔了一句,怎么那几天的天气都这么给她面子,能让她每天都舒舒服服的晒上太阳。 系统为了勾引她做任务,说这是瑞兽的小小特质。 现在嘛,轮到她堂堂瑞兽小小特质的检验时刻了! 白渺渺调整好表情,雄赳赳气昂昂走下石阶,踮着脚尖优雅地走到秦肃身边。 然后屁股一沉,坐下。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甚至还微阖双眸,透出几分神圣感。 别看她面上不动如山。 实际她心里快紧张死了。 “变!快给我变!” “乌云乌云快走开,把我的阳光还回来!” “快!给我这个瑞兽几分薄面可好?不然我就诅咒你,你就等着毁灭吧!” 在白渺渺内心万分焦急的碎碎念之下。 默王府上方那片宽广的乌云中,一缕阳光用力穿透,刺过层层灰暗,精准地洒在小狐狸的身上。 赤红的毛发散发出金橙色光晕,像是给它镀了一层圣光。 “快快快,你站到我这来!” 小狐狸扭身咬住秦肃的衣摆,将他往那一缕阳光下面拽。 秦肃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拉,踉跄一步挪了过去。 金光洒下,错落斑驳映在秦肃那身墨色锦丝素纹外衫下摆。 一截赤红的尾巴在衣摆上轻轻一抚,尾尖的白毛来回摆动,在秦肃的小腿上这点一下,那蹭一下。 这根本就是狐狐的无意识行为。 狐狐向来跟尾巴是两种生物。 白渺渺无意间瞄见自己的尾巴在干什么后,如此在心中给自己开脱。 她悄悄朝秦肃看去,看秦肃低头,缓缓抬起手。 阳光降临在掌心的那一刻,似有其他什么,也随之降临在两颗心底。 秦肃目光重新垂下,此后,他便始终低头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早就移开视线,仰头十分专注地望着天空。 “诶?偏移了一些,那你往这边来点。” 秦肃不语,只是依言跟着挪动位置。 一人一狐一上午,就这样跟乌云中那一缕吝啬的阳光你追我赶。 房檐上,炮制后的晚秋银桂干被风吹落。 洒在青石板地面。 洒在秦肃未束起的发间。 洒在白渺渺敏感的耳朵上,被轻飘飘弹落在阳光里。 下人们扎成好几堆,全都远远看着。 两名影卫倚靠着院外的一棵枯树,遥遥望着院里的主子。 “小七,你赌输了,包我一个月酒钱。” 七吉一脸肉疼地捂住自己腰间的荷包:“包包包,你要是能让我摸摸小福星,包你这辈子酒钱都成。” 六祥抬手相当用力地揉揉七吉的后脑勺,没接这茬。 另一边的丫鬟们也挤成一团,排成一列扒着墙边,脑袋从下往上摞成一长溜。 “小福星好可爱!” “尾巴看起来好好摸。” “眼睛也亮亮的!” “小福星咧嘴笑了耶!” “王爷也笑了耶!” “......” “王爷现在不笑了。” “是啊,在瞪咱们呢。” “......” “快走快走快走!” 白渺渺循着秦肃的视线望过去时,墙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那附近只有一棵干巴巴不知是死是活的枯树。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秦肃收回视线,低下头,正对上小狐狸那仿佛能窥透人心的澄澈目光。 这双眼睛太干净太纯粹,甚至对他没有半点畏惧。 久违的一股执拗感涌上心头,秦肃合上眼不敢再看。 若问此生是否当真半点美好不曾有过。 答案当然为否。 儿时曾有,可凡是对他好的人,没一个能落得个好下场的。 这狐狸...... 要不找个好日子送走吧。 “王爷,宫里头来了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秦肃睁开眼,恍如梦醒。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花头发管家伯伯躬身退下。 乌云将那道细小的阳光挤散,天空重新变得灰沉沉一片。 秦肃随之转身朝屋内走去,他故意没理还仰着小脑袋望着自己的小狐狸。 小狐狸也没跟他走。 小狐狸去哪了呢? 秦肃控制不住回头,却见那团赤红的毛绒球颠颠跑去如意腿边,撒娇打滚翻肚皮要核桃呢。 呵!不愧是狐狸。 明天就让人送走! 秦肃拂袖而去,衣袍甩的猎猎作响。 白渺渺有所察觉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毫不在意地扭头去蹭如意的手心。 “嗷呜~嗷呜~” 夹子牌狐狸再次上线! 成功俘获三颗核桃仁,两个苹果块。 还有一盘炸鸡柳! 白渺渺吃得胡子上都冒油光,那叫一个香。 如意蹲在小狐狸身旁,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我腿上的伤,是你做的吗?” 小狐狸不语,只是一味狂炫小零嘴。 如意笑起来,眉眼都透着温柔,“我猜应该是,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欣赏了一会儿小狐狸奋力吃饭,如意又开口:“你果真是个小福星。” “我屋那盆小小的仙客来,这几天甚至都忘记给它浇水,没想到今早一看,它居然长花苞了呢。” “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第17章 诶呦,挺不把她当外人呢 白渺渺这下倒是停下了进食。 小红舌头舔舔自己满是油光的狐吻,佯装听不懂走到一旁水碗前,埋头吨吨吨好几大口。 如意还在一旁自言自语,丝毫不在意小狐狸会不会给她回应。 “小福星你可知,许久不曾有花,在王府盛开了。” 白渺渺下意识抬起沾满水的下巴,朝院内那一地吹落的晚秋银桂看去。 如意拿出手帕给它擦擦,解释道:“那是炮制后的干花,平日洒在房檐上,若能有风温和些的赏脸,府里好歹也能有些不同光景。” “说来也是奇怪,往常那干花洒上去,不是被雨水冲下来,就是在房上黏成一团,鲜少能见到今日刚刚那般景色呢。” “所以说啊——” 如意收起手帕,定定直视小狐狸的那双眼。 “你果真,是小福星。” 小狐狸深吸一口气,眼睫轻颤着错开脸,扭扭捏捏地蹭上如意的衣摆,将她撞得东倒西歪。 —— 亥时初,伶仃星子点缀夜幕。 默王府主院,白渺渺趴在如意腿上,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意兴阑珊地看她给自己编竹筐。 秦肃那家伙自中午被管家叫走后,已经消失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饭点都过了也没见他出现。 白渺渺不禁感到好奇,他一个闲散王爷还能有什么事要忙。 小狐狸软塌塌地瘫在如意腿上,眨巴着一双惺忪睡眼,爪子举过头顶,懒洋洋打个哈欠。 “困了?” 如意停下手里的动作,手指在小狐狸坦然露出的肚子上轻轻摸了两下。 “今晚小福星想睡在哪呀?” 白渺渺困兮兮的,脑子也不太清醒,没听清就胡乱点点头,然后脑袋直接埋进如意怀里。 一下午的时间,小狐狸被这个温柔姐姐迷得五迷三道。 如果可以,她今晚想跟如意姐姐睡。 “如意姐,王爷回来了,看样子身上又添了新伤。” 有丫鬟从外面跑进来通传,不等如意应声,小狐狸的脑袋就噌一下钻了出来。 又添新伤? 这家伙真是一天天的不省心。 白渺渺任劳任怨从如意怀里爬出来,跳到地上用力伸展一下四肢。 正巧秦肃走进主院,身后跟着几名影卫,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狼狈。 其中秦肃更甚,一袭玄墨蟒袍被血浸湿大半,面色较中午离开时更加苍白。 白渺渺想探探情况,朝秦肃跑去。 谁料秦肃身后离得最近的一名影卫眼疾手快地拦住。 “王爷小心!” 白渺渺较矮的视野中突然被大片黑色布满。 吓得小狐狸一个哆嗦,下意识往旁边躲,结果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屁股墩。 “三哥三哥!这是咱们王府的小福星,你别吓着它了。” 七吉连忙将三吉拽到身后,蹲下身查看一番。 见小狐狸没摔坏,七吉藏了点私心,想伸手把小狐狸抱给王爷。 也正好趁此机会,摸一把小福星! 七吉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他忘了,白渺渺可是有点子记仇的。 先前是谁拐着弯说她死耗子来着! 七吉那双手朝她伸过来的瞬间,白渺渺超级绿茶地夹着嗓子哀嚎一声,然后一瘸一拐地跑向如意躲到她身后。 赤红色的身子团巴团巴,藏好后探出头,朝七吉凶巴巴地呲牙咧嘴。 她以为自己那威力十足的恐吓做的十分隐蔽。 结果白渺渺也忘了,周围这一圈人的视角比她又高又宽,她吓唬人的拙劣小恶作剧被所有人尽收眼底。 七吉冤枉大叫:“我都没碰到呢!” 白渺渺低吼:“嗷呜,呜!” 如意轻笑着拍拍七吉的肩。 一旁连出了半个月公差的三吉则一头雾水。 而秦肃,明明看上去都快气若游丝了,但此时却还能稳稳当当站这么长时间。 “它不会无缘无故厌恶谁,所以日后你少往本王跟前凑。” 七吉顿时一副天塌了的神情,“我什么都没干啊王爷!” “那就是它单纯讨厌你罢。” 秦肃扫他一眼,脚步迟滞一瞬,继而往前走。 七吉当场抱头,眼巴巴凑到白渺渺跟前,低声下气道:“小福星小福星,我是哪里招惹你了嘛?” 小狐狸鼻子里哼出一声,傲娇地把脸扭到另一边,绕过众人,朝着已经进屋的秦肃追过去。 “沌厄沌厄!你等等我!” 前面的秦肃闻声,果真停下脚步,转过身等她。 待看不见小狐狸和王爷的身影后,院内小起喧嚣。 如意一巴掌拍在七吉后脑勺,“让你平日稳重些,注意着点言行,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惹小福星讨厌了吧?” 七吉捂着后脑勺,委屈道:“如意姐,我真不知道我干啥了啊。” “那日暴雨,我将小福星抱到王爷门前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七吉呆愣愣回忆好半天才想起来,一拳头砸在自己掌心,“瞎猫碰死耗子?可王爷都没生气......” 七吉声音一点点减小。 就连一旁的三吉都回过闷儿了:“有没有一种可能,王爷不生气是因为压根就不知道你用这话做比喻。” 如意无奈摇头走开,不欲多说。 三吉则跟上去,好奇地询问有关王府怎么突然多了只狐狸,还被贡为小福星的事。 而屋内,白渺渺一路跟着秦肃放缓的脚步进了里屋。 眼瞅着秦肃直接开始脱衣服,白渺渺脚步一顿,呦呵一声。 “嘿,你还挺不把我当外人哈。” 秦肃拽下外衫的动作也一顿,回过头,眼神幽怨地盯住地上那只佯装天真的小狐狸。 “此言说得好像本王敢遣你回避一般。” 白渺渺晃晃脑袋,心中暗自感叹。 都满身是血了还文绉绉地跟她拌嘴,该说不说,衰神心态真不错哈。 最终,秦肃还是没有当着白渺渺的面给伤换药。 小狐狸趴在屏风外的时候,还打趣朝里面喊:“真的不用帮忙吗?” 里面衣物悉悉索索的声音短暂停顿。 “你一只狐狸能帮什么忙?” 这么说白渺渺可不服气了。 “本瑞......本狐......本,本福星!你要知道没有我,你前几天兴许就挺不过去了!所以我劝你对我语气客气点!” 第18章 骗你的,就是故意非礼你哒 小狐狸的耳朵竖得老高,屏风后的秦肃却不再跟她拌嘴。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脚步声向她走来。 锦靴停在白渺渺眼前,又向后撤了半步。 “本王总不能一直狐狸狐狸的叫你。” 白渺渺支起上半身,仰头看着面前高挑的人缓缓蹲下。 “我姓白,你可以......叫我渺渺?” 秦肃挑眉,嗓音含着些笑意,“喵喵?” 白渺渺狐眸眯起,坏点子生成完毕。 “对,你可以叫我渺渺。” 秦肃面露不解,不太确定地又重复了一遍,“喵......喵?” 白渺渺点点头,有种明显看得出的窃笑。 “对对对,再叫一声我听听。” 秦肃眼中闪过一瞬明了,又装作反应迟钝的样子,依言又念一遍。 “喵喵?” “诶~小猫乖哈。” 秦肃轻笑出声,却又握拳掩唇闷咳了一阵。 白渺渺预想中秦肃气急败坏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或者说出现了。 气急败坏的成了她自己。 爪子高高举起,也不过是堪堪够得到秦肃的膝盖,自己太矮这个认知一出现,白渺渺更沮丧了。 本想狠狠捶这家伙几拳。 但看他咳得又格外孱弱,举起来的爪子又慢慢放下了。 秦肃窥着小狐狸眸中的情绪转变,掩在拳后的唇角微微勾起,继而放平,又扯过别的话头。 “原来你还有姓氏?” “这你别管。” 白渺渺霎时涌上一股没由来的心虚。 她可不好解释为什么一只瑞兽或者狐狸会有人类姓氏这种问题。 “你,你上次的伤是出宫后被刺杀,那这次受伤又是因为什么呢?” 白渺渺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蒙混过关。 但秦肃不语,秦肃沉默。 秦肃静静地盯着她,一瞬不瞬。 白渺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轻咳两声:“那这样,咱打个商量,你别问我身份和来处,我也不问你其他的,如何?” “不如何。”秦肃站起身,转而在小榻坐下,还不忘拽个小凳好让白渺渺也跳上小榻。 “本王可以将本王的一切尽数告知于你,以此作为交换,你应是不亏。” 不亏?她亏大了好嘛。 白渺渺暗戳戳吐槽,顺着他弄好的一个个小台阶,顺利爬上软榻的另一边,懒洋洋趴下,前爪揣起。 按理说,衰神沌厄的一切资料系统那应该都有。 她只要等系统结束休眠后问一下,就什么都能知道。 但话又说回来。 众所周知,她这个系统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她这个臭统子太不靠谱了,甚至连她这个宿主都坑。 所以白渺渺一时间陷入沉思。 秦肃不急,他等得起。 世间万物,阴阳平衡方生,互为掣肘方存。 这是儿时懵懂之际,初代国师曾教与他的。 但初代国师也阐明,秦肃留存于世,才能吸引容纳不祥,从而天下稳定,平衡天璇国国运。 否则箴言降临的当日,尚在襁褓的他就要被父皇直接摔死了。 初代国师保下秦肃的性命,且变相给了他一块皇帝都动不得他的免死金牌。 却也因泄露天机,离奇暴毙而亡。 说怨恨吗?那必然是恨的。 恨不得上天,恨不了国师。 恨不到世间人对自己的恐惧与厌恶。 那便只能恨自己。 多年以来,秦肃一直在等一个破局的关键。 而今细探,兴许能让他彻底解脱的关窍,就在这只小狐狸身上。 它带着一身祥瑞凭空出现,又在除他外无人能生还的禁室中凭空消失。 它似乎抱着某种目的来寻他,且无论秦肃如何吓唬它,它都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嗯,顶多气急了拍他几拳。 轻飘飘的,隔着衣衫。 就如此刻,小狐狸又呲着牙拍他。 “沌厄?沌厄!回神了你!” 秦肃瞳孔收缩,视线重新聚焦在它脸上。 从袖中摸出手套戴好,动作生硬地在小狐狸头上摸了两下。 白渺渺先是被他这突兀的动作震惊,紧接着跳起来把脑袋上作乱的大手赶走。 “本福星的头!是让你随便摸的吗!” “本王与如意有何差别?” “如意姐姐香香的!软软的!温温柔柔的!” “......哦。” 秦肃继续伸手去摸,被小狐狸相当嫌弃地躲开。 那嫌弃的神色溢出狐眸的那刻,秦肃指尖微颤,手便飞快收回。 “不摸了。” 所以,别用那种眼神看本王。 白渺渺也看出刚刚他眸中一泄而收的受伤,于是再次转移话题。 “我听说,你过几天要去参加宫宴?” 秦肃讶异挑眉,“如意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我可没说是如意姐姐告诉我的......” 小狐狸的眸子四处乱转:“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打包点宫宴上的饭菜,让我尝尝鲜?尤其是那个什么翡翠白玉汤,我挺想尝尝的。” 上次系统跟她提过后,她惦记了好久的呢。 “打包?” 白渺渺以为是秦肃不懂‘打包’的意思,刚想解释,结果看到秦肃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你让本王,帮你带宫宴上的......剩菜?” 白渺渺松一口气,又提一口气。 松在不用解释‘打包’的意思,提在她好像确实想当然了点。 试想一下,当朝最不受宠人人避之不及的皇子在宫宴上打包剩菜...... 白渺渺被那情景吓得,立马狠狠摇头试图将画面甩出去。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放在......” “无妨,你若想吃,本王届时带你去就是。” “别,我就是随口一......诶?带我去?” 白渺渺一下蹿到秦肃跟前,两只前爪无意识踩在他的大腿上。 秦肃面色微微一变,大腿骤然紧绷,视线被腿上那两只毛绒绒的小爪子吸引,同时浑身过起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触。 强撑着,眉宇间的镇定才没崩。 “嗯,带你去,所以你先下来。” 白渺渺注意力全在带她去这句话上,甚至兴奋地在秦肃腿上跳了几下。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也可以吃宫宴上的菜吗?” “自然。” “哇!沌厄你真是个大好人!” “本王......你先从本王腿上下去。” 秦肃已经快要忍不住,想直接捏它的脖子将它丢出去了。 偏偏小狐狸的爪子还收缩两下,“你别说,这肌肉练得不错嘛。” 秦肃暗中咬牙切齿:“宫宴你别想了。” “我错了我错了,不是故意非礼你的。” “本王明日就将如意派去出公差。” “嗷!我不摸了还不行嘛!” 第19章 你说我啥?我长生? 三日后,宫宴如期而至。 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着,白渺渺就连回笼觉都没心思睡了,扬着尾巴在屋里兴奋地转来转去。 那晚调戏得有点过头,第二日秦肃躲了她整整一天。 同时将她‘赶’出了主院。 不过相较从前偏僻的住处,白渺渺的新院子就离主院更近。 院内装潢景致也是默王府一概萧瑟凄凉的风格。 白渺渺住进来的当晚就感觉自己像是可怜的孤家寡人一样。 四周死气沉沉,一点都不利于身心健康。 第二天白渺渺就央求被拨来照顾她的小丫鬟肆意,想在院子里添点花花草草什么的。 肆意的悟性不如如意,但好在如意提前交代过,白渺渺也勉强能叼根毛笔或者直接用爪子在纸上划拉,一人一狐好歹不算完全无法沟通。 肆意跟白渺渺说,花花草草养不活的。 白渺渺则表示,“活不活的,先弄来一盆再说。” 不然这院子毫无生气灰扑扑的,她住久了怕抑郁。 肆意以为它不撞南墙不回头,磨蹭了两天才许诺,今日等白渺渺从宫宴回来就能看到小盆栽了。 而眼下,白渺渺已经顾不得什么盆栽不盆栽了。 她满脑子都是宫宴上的好吃的! 【叮咚——亲亲,您的系统宝贝上线啦!】 白渺渺尾巴僵在半空,半响才愤愤一甩。 “呦!你再不醒,我都要把你忘了。” 【恶语伤统心,咱可是为了您才进入休眠的。】 小狐狸原本高高踮起的脚尖落下,浑身紧绷低吼质问:“你再说,是为了谁?” 【呃,为了......为了咱们共同的事业!】 “切。”小狐狸翻个白眼,说起正事:“哦对,你赶紧帮我看看衰神那家伙黑化值怎么样了。” 【让咱看一下捏......亲亲好厉害!下降了五个百分点!】 “他当前黑化值一共有多少?” 【86%呦!】 “什么?这么高!” 【三天前触发位面一级崩塌机制是因为黑化值超过了90%,不过现在看来,亲亲很快就降下来了呢!继续加油呐亲亲!】 白渺渺原本因为要参加宴会而雀跃的心情,此刻反而沉甸甸的。 小狐狸坐下,爪爪缩回身前,尾巴安安静静圈在身前。 “这个位面一共有多少层崩塌机制?” 【理论上来说,一共三层。分别在衰神沌厄黑化值突破90%、95%、99%的时候触发。前两层是可逆型崩塌,第三层崩塌机制不可逆。】 【这里也要提醒亲亲,就算崩塌机制可逆,但该机制所对本位面产生的影响和伤害是不可逆的哦。】 小狐狸舔着毛,下意识想到什么而动作停顿。 “那如果黑化值降为0了呢?” 【目前来看,不会出现这种可能呦。】 小狐狸错愕地放下爪爪:“为什么?” 【就像世上不存在绝对心无恶念的人一样。】 【衰神沌厄的存在,在于吸引和容纳世间哀怨与不幸,结果您也明白,世间的不祥可以降低,但不会绝对消失。】 白渺渺抬在半空的爪爪,无意识缓缓放下。 “那我要怎样才算完成任务呢?” 系统似乎出现短暂无法理解的状态,运行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亲亲,咱这边提醒您一下,您在上一个位面的身体已经无法复活了......】 琥珀色狐眸眯起,小狐狸喃喃:“确实,你从最开始也没告诉我完成任务还能复活。” 【是哒,所以......】 “所以,这压根就是个薛定谔的任务,永无结束?” 系统这下连电流声都不刺啦了。 它就说过!宿主太聪明就不好糊弄! 【不是的哦亲亲,因为衰神沌厄在此位面的人身也是会生老病死的嘛,所以等等沌厄这一世的人身逝世,您就.....】 白渺渺一脸得逞地勾起坏笑:“继续说,就什么?” 【......三天不见,亲亲念池的善念能量增加了好多哇!】 白渺渺冷笑一声:“呵呵,我算是摸清你了。我一问到点上你就转移话题。你真是,干啥啥不行,坑我第一名。” 【亲亲的宿主大人,咱只能说,您,您......】 系统犹犹豫豫好半天,最终下定决心,豁出去一般说道:【您是瑞兽,您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白渺渺只听见嘎巴一声,震惊得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 “我,我,你说我,不会什么!!!” 【亲亲亲亲您小点声,这已经是咱能给您透露的最大极限了哈,其他的咱球球您别问了,等以后时机成熟,您自然而然就都会知道的。】 白渺渺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 眼下无论系统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我要再跟你确认一遍。” 【您不会死,是的,您没听错,您不会死。】 白渺渺小心脏怦怦直跳:“那我刚来的时候,你老用抹杀吓唬我......原来都是骗我的!” 【......】 “那也不对啊,我是瑞兽不会死,衰神还是衰神呢,他为什么就会......” 【亲亲,咱之前跟您透露过一次,衰神沌厄其实是被天道罚至此位面的。】 “哦对。”小狐狸脑中理了理思绪,摇头晃脑道:“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将他的黑化值稳定在一个较低范围内,直至他......” 【寿终正寝,也就是非意外死亡。】 白渺渺迟疑的未尽之言,系统很贴心地帮她说出口。 但如果可以,白渺渺希望系统别那么贴心。 小狐狸忽然就蔫了下来。 这说白了,不就是盼着他死吗? “那等他的人身,故去后,他会如何呢?” 【......届时要看天道如何处置了。】 “那等到了那一天,我又会如何呢?” 系统再次犹豫良久才回答:【您会有个好归宿的。】 白渺渺咋那么不信呢。 沉甸甸的心情直到跟着秦肃上了马车都没能平复下去。 自从白渺渺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个位面的意义后,她就无法坦然的面对秦肃了。 “不是惦记了整整两天,怎么临要赴宴了,反倒愁眉苦脸的?” 白渺渺听着秦肃声音中看似平淡,但实则细藏担忧的语气,这下心里更不好受了。 第20章 挠一爪子咬两口 白渺渺欲言又止,越发不敢往秦肃那边看。 小狐狸蔫巴巴的,耳尖都耷拉了下来。 一碟红豆饼被推到眼前,白渺渺下意识就被吸引了视线。 热气腾腾飘出香味,看样子还是新鲜出炉的呢。 秦肃见它有了反应,收回推出点心的手,重新拢入袖中。 “不开心?是突然不想去了?可本王看你也不像是会怕生的性子。” 小狐狸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后,又重新把头垂下,惟妙惟肖叹了口气。 “怕,怎么不怕,我长得这么惹人爱,到时候有人用麻袋将我套走了咋整?” 秦肃抿唇轻笑,心中的担忧散去不少。 还有精神斗嘴,那就应该没事。 “放心,本王身边不会有人近前来的。只要你紧紧跟在本王身边,就不会有人将你掳走。” 白渺渺直起腰,傲娇地哼一声:“那可不一定,万一旁人对我的喜爱,超越了对你恐惧呢?” 这话吹的时候很自信。 但三个时辰后,白渺渺绝对会想穿越回来,狂扇自己嘴巴子。 她就差在脑子里拽着系统的衣领来回猛晃:“我不是瑞兽吗?为什么会有乌鸦嘴这种乌龙发生在我身上啊!!!” 当然,这是后话。 当下的重点在于...... “为什么刚入宫这家伙黑化值就升?回回入宫都得出点事,我跟在身边都没用吗?” 【这正好......是个机会......亲如果调查清......后续说不定......降黑化值......有帮助呐。】 听着系统遇上秦肃后再次卡机的电音,白渺渺无语地扁扁嘴。 她只是想吃顿宫宴上的漂亮饭而已,这也要干活推任务进度? 此时白渺渺正藏在秦肃宽大的袖子里,轻而易举躲过了入宫搜查。 虽然秦肃说,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端着她直接入宫门,并不会有人阻拦。 但白渺渺觉得那么嚣张不太好。 所以此时的她隔着一层衣裳,四爪紧紧抱着秦肃的手臂。 尾巴也牢牢缠在上面,并用尾巴根垫着,坐在秦肃带着手套的掌心。 估摸着这刚入宫门没几步,系统就告诉她黑化值升了。 入冬后的外衣十分厚实,宽袖隔绝了白渺渺大部分听觉,也就导致她无从得知秦肃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偏偏系统还被秦肃克制了,也指望不上,白渺渺再次叹息。 干活呗,这得降啊。 本来就高达86%的黑化值,要是一个不注意又升至90%触发崩塌,那她前几天就全白干了。 白渺渺正琢磨采取什么措施呢。 【沌厄黑化值已升至87%。】 “!” 白渺渺爪爪下意识弹出,用力攥了一下秦肃的手臂。 【沌厄黑化值已降至86%。】 白渺渺长舒一口气。 【沌厄黑化值已升至88%。】 白渺渺刚呼出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白渺渺亮出小尖牙,一口咬在秦肃肌肉虬结的手臂上。 秦肃浑身一僵,用力攥拳忍下额角暴跳的青筋。 “欸呀呀,瞧瞧这是谁呀?哦——原来是四哥啊,戴着面具我还差点没认出来呢。” 六皇子没认出来自然是假。 毕竟天璇国谁人不知,四皇子封王后,便被皇帝要求若无面具覆面,不得见人。 那标志性的素白无饰的杉木面具,整个天璇国只有秦肃一人会戴着。 不过是六皇子随便扯个由头,想发泄几句不顺心罢了。 “四哥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莫非,进宫前的马车又翻了?这次又害死几名忠心耿耿的手下?哈哈哈。” “六皇弟,慎言。” “三皇兄你装什么?谁不知道私下里就你埋汰四哥说得最起劲了。” “诶,六皇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三皇兄教育你的是,背地里怎么说都行,你当着四皇弟的面戳他痛处,小心他回去诅咒你。” “那我真是好害怕呀,哈哈哈哈。” 几名皇子聚成一堆来,又聚成一堆走。 似乎只为在宫门口人来人往的地界,奚落当朝唯一一个早早封王的四皇子。 这次宫宴是朝宴,除却皇室宗亲,四品以上所有在京官员几乎全部入宫赴宴。 所以这出戏,不出半个时辰就能传遍朝中上下。 白渺渺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但模模糊糊只听到最后的‘诅咒’二字,以及一众人刺耳的笑声。 单手拖着她的人动了,与那些笑声消失的方向相反。 不知秦肃带着她又走了多久,白渺渺在摇摇晃晃中快要昏昏欲睡时,遮盖着自己的宽袖忽然被掀开半截。 “唔,是到了吗?” 白渺渺抬头,见秦肃隔着瘆人的面具盯着自己不说话,她便也沉默下来。 这场面,她不好主动提起。 “刚刚那些人的话,你可听到了?” 白渺渺摇摇头,又点点头,纠结着开口:“你们大半的对话我都没听清。” 面具后,秦肃似乎松了一口气,重新将宽袖给白渺渺又盖上了。 这次因为周遭寂静,秦肃的声音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二祥。” “属下在。” “让人即刻将事捅出来,晚宴前消息必须传到那人耳中。” “是。” 秦肃转身,重新朝今晚举办宴会的大殿走去。 白渺渺听着系统卡成电音的黑化值升高播报,张开嘴,啃着秦肃的手臂轻轻磨了两下小尖牙。 果不其然,袖子再次掀开。 “饿了?先前在马车上,让你吃块红豆饼垫垫肚子,你不,你偏要留着肚子吃宴上的饭菜,现在知道饿了?大吉,将备着的红豆饼拿来。” 随后一块红豆饼塞进小狐狸嘴里,强行堵住白渺渺所有想说的话。 白渺渺嚼巴几口吞下红豆饼,刚想开口秦肃居然又塞过来一块,气得白渺渺直接挣扎开跳到地上。 “我不是饿!是袖子里太闷了!你干嘛?你是想噎死还是想闷死救命恩......恩狐!” 风萧萧过,凄瑟不已。 白渺渺四周看过一圈,才发现此处应该是宫内偏僻清冷少有人烟的角落。 “渺渺乖,上来。” 秦肃俯身朝小狐狸伸出手,却不料小狐狸下意识后退两步。 刚刚强行给白渺渺塞红豆饼的架势。 有点吓到她了。 “你,你先冷静一点。” 秦肃瞳孔收缩,收回手重新站直身躯,面具后的嗓音发闷,闷得叫人瞬间听出低落。 “本王很冷静。” 白渺渺听着耳边快要卡成rep的89%,打算曲线救国。 “你刚刚弄疼我了。” 秦肃目光微暗,敛眸沉默片刻,声音中的冷硬少了许多。 “抱歉......” 话音未落,小狐狸便往前走了两步,一脸骄矜。 “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你可以重新把本福星抱起来了,不过要动作轻点,下不为例。” 【沌厄黑化值已降至86%。】 第21章 乘秦肃牌坐骑,吃皇室内大瓜 有时双方各退一步,再由其中一方将二人高度错开,就能重归于好。 白渺渺重新回到秦肃身上。 只不过这次,娇矜漂亮的小狐狸坐在了默王爷肩上。 白渺渺看着哪怕入冬也依旧花团锦簇的宫景,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大尾巴在秦肃后背扫过来扫过去。 “真是个不错的移动观景台呐——那是什么花?往左往左。” 身下之人脚步一停。 白渺渺感受到面具后一股死亡凝视,连忙咳嗽两声。 “诶呀,刚刚的红豆饼好像把我嗓子塞疼了。” 秦肃深吸一口气,左转,走到小狐狸雪白爪子指着的那盆黄紫相间还点着红蕊的花簇前。 小狐狸微微探身,鼻尖凑近花蕊轻轻嗅闻两下,一个没站稳,连忙缩回身子,重新贴到秦肃颈旁。 扭头见这家伙眼神依旧阴沉沉的,白渺渺决定卖个乖。 毕竟把人家堂堂王爷大庭广众之下当成坐骑,她似乎太嚣张了点。 “亲爱的默王爷,您见多识广,请问这是什么花呀?” 秦肃的目光从阴沉转为怪异,眸色幽深地看了小狐狸一眼。 “三色堇。” 小狐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白渺渺没看到的是。 从她那句脱口而出的‘亲爱’两字后,秦肃面具之外,白皙的耳朵以飞快的速度染上绯红,冷风中格外醒目。 “这个又是什么?” “冬蔷薇。” “哦,丑丑的。” 小狐狸做出简短评价后,看向下一丛矮灌木,“这个呢?” “绿莺太平簇。” 秦肃回答着,视线分神扫向不远处一座假山后,一个太监被发现偷看后,落荒而逃。 “感觉一般啊。那个又是啥?” 秦肃收回视线,佯装无事继续答道:“素心墨兰。” “也不好看,下一个下一个。” 小狐狸爪子拍拍秦肃的肩膀,指使他往继续旁边走。 在这偌大御花园的一角,白渺渺指挥着衰神王爷牌坐骑,赏花赏景不亦乐乎。 正挑选着下一盆奇花异草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低笑。 “转悠这么半天了,怎么不问问这个是什么?” 白渺渺下意识顺着秦肃的手指看去。 看到秦肃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转了半圈,最后指向了自己。 白渺渺一愣,也举起爪子指向自己。 秦肃立即开口:“赤色座山雕。” 小狐狸蓬松的大尾巴狠狠抽了一下秦肃的肩膀,也依然没能止住他的闷笑。 “你才雕儿呢!” “我是福星,小福星!” 秦肃掩唇轻咳两声止住笑意:“好好好,赤色座山雕。” 啪一声,又是一尾巴抽过去。 不疼,但有些酥痒。 尾尖柔软的白毛轻飘飘扫过秦肃的面具,划过耳垂,而后飞快地甩走,毫不留恋地盘回白渺渺身前。 秦肃目光转向自己左肩,一双小巧的爪子乖乖地踩在上面。 【沌厄黑化值下降一个百分点,当前85%。】 秦肃正出神,肩上的小狐狸轻呜一声。 “你刚刚让你的下属去干啥了?” 秦肃唇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沉默在御花园一角蔓延。 良久,正当白渺渺打算转移话题之时,秦肃突然问道。 “一定要好奇吗?” “本王的手段,向来上不得台面。” 这话白渺渺可不认同。 “你也说了是手段。”小狐狸舔舔爪子,尾巴重新绕过秦肃的脖子,盘在他的另一个肩头,“天底下就没有干净的手段。” “如果我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呢?” 秦肃目光越发幽深阴鸷,“不论本王做什么?” 小狐狸停下舔毛的动作,看着秦肃的双眼,认真点头。 毕竟她和他,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秦肃错开小狐狸那双认真的眸子,深吸一口气。 他少有这般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你当真,想知道?” 小狐狸再次点头。 秦肃缓缓呼出一口气,往更少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刚刚对本王出言嘲讽的,是本王的三皇兄、五皇弟和六皇弟。” “五皇弟是庄妃所出,六皇弟则是顺妃所出。” “庄妃的妹妹嫁与了顺妃的哥哥,二人诞下一子,此子生性好赌。” 白渺渺歪歪头,掰起爪爪,“等我捋一下,这个人相当于是......” “五皇弟和六皇弟的血亲表弟。” “哦~明白了,你继续,这俩畜生的表弟好赌,然后呢?” 秦肃被她的直白一噎。 见他沉默,白渺渺回看过去:“咋了?我骂错了吗?” 秦肃无奈轻笑,心中竟有几分从未有过的畅快。 “此人好赌,且喜纳外室。” “他的乐趣在于,赌女子。” 白渺渺瞬间脊背发寒。 拿人做赌注,听上去还祸祸了不止一个女子。 “此人竟如此可恶!” 小狐狸愤愤然挥舞一下爪子,身形微晃,被秦肃扶了一下重新坐稳。 “不止如此,此子还有入宫为妃的小姨和舅母做靠山,平日行事乖张无度。” “那你是要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 秦肃微微摇头:“本王还未说完,此人,曾纠缠过本王的四皇妹,当朝四公主。” 白渺渺嘴张的大到能塞苹果。 “哇塞,他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吧?” 秦肃再次摇头,“非也,只是四公主不受宠罢了。” 白渺渺一时想不通,“四公主就算再不受宠,好歹也是公主啊,皇帝难道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声音渐收,白渺渺这才明白过来。 若问最有损皇帝脸面的人是谁...... 这不正给她当坐骑呢嘛。 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白渺渺半夜坐起来又有嘴巴子可以给自己了。 “无妨,本王早就习惯了,不必放在心上。” 秦肃垂在身侧戴有墨锦手套的右手攥拳,忍了忍才没摸到小狐狸头上去。 他忘不了小狐狸一再躲避他抚摸时的神情。 那样的眼神,比旁人的厌恶更让他窒息。 “那你要将这事捅到谁面前?” 看时辰差不多了,秦肃转身朝宴席大殿的方向走去。 “四皇妹是和嫔所出,而和嫔的哥哥,已经在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上多年未进了。” 第22章 白渺渺好气,白渺渺想骂街! 正巧行出御花园,迎面扑过来凛凛寒风,吹得白渺渺下意识哆嗦着往秦肃脖子后面钻。 冷的都打寒颤了,还不忘接着问:“大理寺少卿的位子待太久了,然后呢?” “天冷,可要再回袖中去?” 小狐狸抓着秦肃的衣领,哆哆嗦嗦也要用力摇头。 “不要不要!待在袖子里就不能聊天了。你快继续说,然后呢?” 秦肃无奈,只得将小狐狸从肩上取下来。 一手托着放在身前,另一只手拢起宽袖为它隔绝寒风。 等小狐狸扭着身子调整到舒服的姿势,才继续开口。 “和嫔的哥哥对大理寺卿之衔窥盼多年,这件事若闹大一些,他便能一步而至。” “正四品到正三品是个槛,若无意外,许多人一生都难再进半步,所以,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且当下的大理寺卿,是六皇弟生母顺妃的伯父,六皇弟这位外伯姥爷相当疼爱他这个皇亲外甥,甚至收了不少冤假错案中施害方的贿赂,只为维持六皇弟的奢靡之风。” “而六皇弟也早就习惯了广散金银......只可惜,六皇弟是个没脑子的。” 白渺渺听着这些弯弯绕绕,理清后连忙问道:“兜这么大个圈子,你只是想断掉六皇子的经济来源?” “呵呵,怎么会只是这么简单呢?” 宫道冷清,四周寂静。 秦肃的轻笑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为白渺渺遮挡寒风的手虽然戴着手套,但秦肃还是能在偷偷抚摸中,感受到小狐狸毛绒的触感。 小狐狸乖顺地蜷缩在他怀中,听他说这些从来没人听过,也从未有人在意过的阴暗手段。 她是他此生第一位倾诉对象。 是全身心站在他这边,支持他所有阴暗手段的。 一只可爱的狐狸。 【沌厄黑化值下降四个百分点,当前81%。】 白渺渺心中一惊。 就跟他聊聊天,央他给自己讲八卦都能降黑化值? 还一口气降了这么多! “费如此大的力气,只是让六皇弟荷包紧一些?呵,本王可没有如此的善心。” 见秦肃继续说,白渺渺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吃自己的瓜。 “本王要六皇弟,被褫夺皇子身份。” 白渺渺被寒风呛得猛咳,后背飞快覆上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拍着。 秦肃脚步急切了许多,片刻后周围风声骤减,似乎是拐进了某个无人宫殿。 “好了好了,慢些咳,忍一下,本王让人找些温水来。” 【沌厄黑化值上升一个百分点,当前82%。】 白渺渺连忙摆摆爪:“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就那一下是被风吹着了,不要紧的。” 秦肃仔细审度着小狐狸的状态,见它确实无事,才放下心来。 不过还是让大吉去寻一个路过的太监,取了碗温热的水来。 秦肃将水端在小狐狸嘴边。 白渺渺舔了两口就抬起头来,“你别停,继续说嘛。你们这里皇子的身份这么好褫夺的吗?” 秦肃取出一方手帕,给白渺渺擦干嘴边的水渍,重新将它抱进怀里。 “你喜欢听这些?不会觉得本王阴......” “不会不会!” 不用秦肃说完,白渺渺自会打断。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心里有点子脆弱,所以才一再试探别人对他的态度。 只要稍有苗头不对,就会瞬间封闭心门。 “你就当我是从天上来的没啥见识好了。” 白渺渺昂着头,说完自己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种算计人的事,听上去就好新奇好刺激。 “想听,本王也不讲了。” 白渺渺竖起来的耳朵嗖一下落了下去,表情明显看得出不开心。 “为什么嘛!我还想听后续呢!” “后续的事,等发生再说,左右今宫宴就能闹起来。再者,本王不喜欢做预测。” 因为他预测过的所有事。 没一件顺遂过他的意。 瓜吃到一半被人拽走了,这感觉抓心挠肝的。 小狐狸扁着嘴磨牙,气不过也没辙。 临近宫宴大殿,秦肃又将它藏回袖中。 她只能抱着秦肃的手臂啃两下撒气。 不过别说哈,还是袖子里暖和。 秦肃进入大殿的时间较早,算是他往年来的习惯,也是父皇曾对他的勒令。 原话则是:“别太晚去,引得众人瞩目,平白招人厌烦。” 而单独为秦肃安排的位置,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位于殿内皇帝席位之下,众宫妃皇子的大后方,突兀设出的那张,唯一带有薄薄纱帐的席位。 等秦肃安然落座,白渺渺从袖子里偷偷往外瞄的时候,看着这位置都不免不得其解。 “为啥让你坐这啊?” “离别人远我还能理解,毕竟别人命软,架不住你命硬,但离中间那么远,这能看见啥呀?” 这席位像个孤岛。 席对面的人只要站起身,就能看到秦肃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 像是刻意让人看向这边,且让秦肃被迫接受各处投来的各种目光似的。 而席前的这层轻纱形同虚设,反而让这个席位更加显眼。 白渺渺只稍微探头往四周一扫,就觉得心里膈应,缩回了秦肃的袖子里,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位置,是初代国师安排的。” 秦肃推开面具的下半截,浅啜一口热茶,低头小声跟袖子里无精打采的小狐狸解释。 “初代国师安排了许多关于本王的礼制,包括要求本王凡宫中设宴必须出席,席位的位置等等。” 白渺渺又往袖子外面钻了钻,小脑袋藏在桌子下面,仰头看向眸色淡然的秦肃。 乍一看他情绪似乎没什么波动。 对这种明显有视觉霸凌的安排,他接受的也很坦然。 但如果白渺渺没听见持续播报的黑化值上涨提醒的话,她可能就真信了。 【沌厄黑化值上升一......上升两个百分......上升五个百分点,当前87%。】 白渺渺想骂街了。 前功尽弃啊!她一上午白干了!!! 小狐狸两只爪爪抱住头,跟浑身长刺了似的,在秦肃袖中阴暗的爬行。 宽大温热的手隔着手套,轻轻按在它的头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渺渺把头钻出来,猛猛点头。 对于一上午活白干了这件事。 这不亚于她写了一上午方案,努力摸索方向改了n版。 最后甲方全部打回说方向错了。 让她大爷的重!新!做!!! 第23章 传下去,王爷是个幼稚鬼! “什么玩意国师?他人呢!看我不咬死他!!!” 白渺渺想发疯的心都有了。 小狐狸在秦肃的袖子下面不安地来回攒动,顶的玄墨色袖袍起起伏伏,前来换茶的宫女远远瞧见,吓得手中托盘差点扔出去。 “王,王爷,您,袖子下面.....” 秦肃回头一个眼神射去,小宫女打着哆嗦连忙闭上嘴。 “你看见什么了?” “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茶放这,退下吧。” 待小宫女转身走远,秦肃掌心落在小狐狸的脑袋上,隔着手套隔着衣袖,安抚着轻柔两下。 “乖,不可以咬脏东西。” 袖子下的小狐狸顿住一下,又猛地在里面乱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把脑袋钻出来。 重见新鲜空气,小狐狸大张着嘴深吸好几口。 就这副蠢萌还打算帮秦肃的出气的样子,看得他不由得唇角上扬。 也是奇怪。 怎么这小狐狸这么会哄他开心。 “渺渺......” “嗯?咋啦?” 秦肃恍然回神,这才察觉刚刚自己竟轻喃她的名字,念出了声。 眸光收敛,秦肃眼睫轻晃,“无事。” 只是唤一唤,而已。 白渺渺又顾涌几下,总算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好之后小爪一抬。 “帮我把被子盖上,谢谢。” 这下秦肃直接笑出了声。 几名也已入席的官员听见这动静回身望去,互相对视着,各个脸色都跟见鬼了一般。 “那位今日吃错药了?” “不敢讲不敢讲。” “何止不敢讲,我连看都不看。” “本官倒觉得只是看一眼而已,没这般夸张。” “啧啧,又一位不信邪的同僚。” 席间几人起身,凑到大殿角落闲谈,不管如何,总无人来打搅秦肃。 正好方便了他给小狐狸投喂。 此时离开宴虽还有一阵子,但秦肃若让宫人先上些点心,也没有宫人敢不从。 “嚼嚼嚼——好吃!下一个!” “嚼嚼嚼——不好吃!换!” “吨吨吨——喝饱了,继续!” 白渺渺早饭都没吃,又饿了一上午,这么一小会儿就好几块不同的点心下了肚。 边吃边心里美啊。 变成狐狐后,人类的食物也能照吃不误,简直大满足! “嚼嚼嚼——不愧是......那叫啥来着?尚食局出品,没错!宫里的点心就是好吃!嚼嚼嚼——” 这话说完,刚要递过来的一块荷花酥就嗖一下,从白渺渺的眼前飞走了。 “嗷?快拿回来!我还没吃到呢!” 小狐狸的爪爪往前伸两下,见点心直接飞回桌上,就扭头伸爪去扒拉秦肃的手臂。 “你干啥?” “宫里的点心好吃?” 小狐狸眨眨眼,“对啊,是挺好吃哒。” 秦肃戴着面具,白渺渺根本没办法打量他的脸色,只能从隐约窥见的眼神和语气中,猜测这家伙又钻哪个牛角尖去了。 “你这饿死鬼的模样,旁人会以为本王短你吃食了。” 白渺渺翻个白眼:“我都躲在桌子下面了,哪有旁人会看得到我......” “听上去,你嫌本王没将你放桌上?” 秦肃说着,居然认真看了眼桌面,思量在哪给小狐狸挪个位置出来。 白渺渺一下子怂了。 她只是想来解解馋,不是想让一大群人用目光来扎她的。 “我哪有这么说!你要是舍不得给,那我不吃了还不行嘛。” 说完,小狐狸身子一扭,重新钻回袖子底下。 全身都藏得严严实实,连尾巴都缩走,半根毛没给秦肃留。 看样子,是委屈了。 秦肃感觉胸腔一阵烦闷,手指将袖子拨开,又被一只毛绒绒的爪子烦躁地扯回去盖上。 “没说不让你吃了。” 欻一下,袖子被爪子掀开。 “但你得说王府的点心最好吃......” 欻一下,袖子又被爪子拽回去。 小狐狸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被厚实的宽袖隔着,有些发闷。 “本福星干不来睁着眼说瞎话这种事。” 秦肃敛眸,他想试探一下。 “那你可以闭着眼说。” 他想试探一下,小狐狸会对他纵容到何种地步。 这种幼稚到他自己都不愿再说第二次的话,秦肃想知道,它接不接这茬。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多的官员进入大殿,殿内渐起嘈杂。 秦肃始终低着头,定定地看着袖子下小狐狸一动不动。 终于,毛绒绒的小脑袋钻了出来,把头朝向他,一脸无语地闭上双眼。 “王府的点心......最好吃。” “要连起来说。” 小狐狸呲牙,“王府的点心最好吃!” 【沌厄黑化值下降两个百分点,当前85%】 小狐狸飞快睁开眼,头顶那张惨白无饰的杉木面具微微颤动,其后传来低沉笑声。 白渺渺都愣了。 这家伙居然这么幼稚的吗? 哄他这不跟玩似的嘛? 手拿把掐啊! 白渺渺一下子来了精神,“咳咳,亲爱的王爷大人,默王府不仅点心最好吃,饭菜也最好吃,肉最好吃,连水都是最好喝的呢!” 隔着面具都能看得出来。 秦肃肯定脸色一下就沉下去了。 “你说这话时是睁着眼的。” 白渺渺一噎,恭维的表情装不过三秒。 还是白眼适合赏他! 刚刚没吃到嘴里的荷花酥重新飞回眼前,白渺渺勉为其难给秦肃一个面子,小口小口咬着吃掉了。 “哦对,忘记问了,咱都来这么长时间了,宴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呀?” 秦肃用丝帕擦去手套上的点心渣,视线扫了眼殿门外的天色。 “开席约莫还有一个时辰,何时结束就没准儿了。” 白渺渺兴恹恹地哦了一声,重新把脑袋趴回前爪上。 秦肃不喜欢它这般无精打采的样子。 会让他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像是儿时只养活了两日的小鸟。 像儿时照顾过他半年却一跟头跌死的好心宫人。 也像为报母妃之恩,义无反顾抚养他至七岁,最终却因日益病重而撒手人寰的养母,贤妃娘娘。 像是命运在一遍遍向他证明。 他,谁也留不住。 “宴还未开便想着走了?是嫌无聊了?本王再陪你出去转转?或者,本王再让人换几样点心?” 第24章 再捏狐狐嘴筒子,狐狐就咬死你! 秦肃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恐惧。 先前白渺渺还可以当作是自己听错了。 现在则可以确定。 这家伙的性格,真是怪异的她没话说了。 白渺渺支起上半身,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盯着面具后那双瑞凤眼看了好半天。 “参加宴席会有危险吗?” 很突兀,很没由来的问题。 秦肃也学着小狐狸认真的样子,沉吟一声,微微点头。 “从前会有,但今日,说不定不会。” 白渺渺歪歪头,试图将心中的疑问范围缩小,“那在这间大殿内,你会有危险吗?” 秦肃目光不变,答案亦然。 “今日,说不定不会。” 这下白渺渺更疑惑了。 既然不会有危险,那这家伙到底在怕啥? 不过与这个问题相比,白渺渺更好奇新问题。 “为什么要加一个‘今天不会’,今日与往常的宫宴有什么不一样吗?” 面具露出的那双眼微弯。 “今日有小福星作陪,本王合该......没什么。” 得意忘形了,秦肃暗自想着。 他是最该语出避谶的。 不过他这话,白渺渺听着可格外顺耳,小爪子无意识地攥两下。 “哼,这话中听。” 小狐狸的脑袋重新趴下,懒洋洋打个哈欠。 “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还早啊,那我先睡会儿,你别吵我哈。” 说完白渺渺直接闭上眼,开始在脑中被迫欣赏电音rep。 【亲......好棒......】 “那是当然!你跟我说说那个劳什子国师的情况,都能安排衰神的大小事宜了,听上去是个很有分量的人物。” 【初代国师......当前......第十八代......国师可以......因预言无一不真......】 “停停停!” 小狐狸脑袋噌一下抬起来,“行了你快闭嘴吧,我还不如直接问沌厄本人呢。” 【亲居然......嫌弃......】 系统放了一段电流爆竹,自觉消失。 秦肃揉两下小狐狸的头,问道:“怎么不睡?” 白渺渺用力将泰山压顶般的大手甩开。 “突然又睡不着了,你给我讲讲那个国师吧。” 本以为又是一次愉快的吃瓜。 没成想,秦肃直接捂住白渺渺那对挺阔的耳朵。 “乖,不听脏东西。” 白渺渺再次甩开秦肃的手。 “你别怕,跟我讲讲,等下次遇见他我一口咬死......” 小狐狸尖尖的嘴筒子,被秦肃一把捏住。 “不是说了吗?别咬脏东西。” 白渺渺没招了。 对比那什么国师,她现在更想咬死这个总用物理方式堵她嘴的混蛋! “呜呜!唔——呜哇!” 前面席位坐着的不少人都疑惑地回头。 白渺渺挣扎的太激烈,秦肃怕真的捏痛它,所以松手的一瞬间,这诡异的叫声就传开了。 反应过来‘孤岛’席位上坐着的人是谁后,又一个个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 “刚刚那声......呜哇?狗叫?我没听错吧?” “好像还是小奶狗。” “那位终于还是疯了吗?” “不敢讲,不敢讲。” 白渺渺发出那一声动静后,自己也懵了。 丢人,太丢人了! 她没脸见人了! 秦肃眼疾手快捏住想要重新钻回袖子底下的小狐狸的后脖颈。 轻轻捏住往上一提,就仿佛掐住了小狐狸的命门一般。 “跑什么?” “你放开我!你让我丢人丢大了!” “旁人会以为是本王发出的动静,所以丢人的是本王。” 小狐狸瞬间不动弹了。 脑袋耷拉着,耳朵耷拉着。 四只爪爪耷拉着,尾巴也毫无精神地耷拉着。 整只狐都蔫了。 就剩一双眼转悠着,在找地缝。 “我生气了。” 小狐狸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秦肃都险些没听清。 他将小狐狸轻轻放回自己身前,似安抚也似赔罪般,轻轻揉了两下它的脖子。 “把你捏痛了?” “那倒没有,但是你不尊重我,所以我生气了!” 听到这,秦肃眼中的疑惑更明显了。 白渺渺炸着毛,往后退开老大一截,端正坐下后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我不喜欢你捏我嘴筒子,很难受,很闷,我心里也很憋屈......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秦肃似乎也陷入茫然,但就算尚未思透,也下意识道歉。 “抱歉,日后不会了。” 说完,又朝前伸出手。 墨色蜀锦的手套中央,有几缕格外明显勾起的丝线。 白渺渺低头看着手套中心,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要说法。 本着刚刚对方认错态度良好,白渺渺觉得自己似乎也该道歉。 结果刚想开口,就听秦肃的语气居然有几分低声下气。 “本王没养过狐狸,所以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近前来,别坐那么远。” 小狐狸歪着头,最后哼出一声,勉为其难往前挪了两下。 秦肃叹口气,伸出手蜷缩起,默默收回。 “你想听,本王便说与你听。” “算了,你要实在不想提讨厌的人,不说也没关系。” 秦肃垂眸,因隔着面具,看不出神色。 “你若多骂几句,本王倒觉得没那那么提不得了。” 一说这个白渺渺可就来劲了。 小狐狸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咳两声清嗓。 在秦肃越发颤抖的眼神下,一顿超强不带脏字的输出,跟打快板儿似的,成功让秦肃再次朝她的嘴筒子伸出手。 不过好在最终秦肃忍住了。 白渺渺也停下了,“你觉得我骂得怎么样?” “你,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 “天上啊。” “你们天上的还要学骂人?” “咳咳咳!这你别管!反正你就说,解气了没?不解气我继续,我甚至能骂他作几首打油诗。” 秦肃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解气?应该是解了。 毕竟国师之威严,当是从未有人如此骂过。 包括他自己。 白渺渺一看这家伙又要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生怕他多想钻了牛角尖,连忙开口:“感觉你在这宫宴上也挺不开心的,不开心的宫宴,你非来不可吗?” 秦肃指尖轻轻抚过小狐狸的耳朵,看那撮白毛因为发痒而抖搂两下。 “初代国师要求,凡宫中之宴,无论大小,本王都必须前来。” “那如果你不来会怎么样?” 秦肃指尖点在茶杯边缘,良久未动。 “本王,没试过。” “那下回试试呗?别怂,要是出事了我罩着你!” 第25章 欲将王府上下所有人尽数斩杀 系统说过,衰神沌厄在天璇国的存在,被定义为平衡国运的棋子。 棋子棋子。 那肯定得好好活着,才能继续当棋子。 这一点白渺渺也从秦肃那虽毫无生气,但大到夸张的王府,以及吃穿用度,和府中仆人的规模上初窥端倪。 稍作思索,白渺渺推了秦肃手臂两下。 “考虑考虑呗。” 依她之见,所谓秦肃每场宫宴必须到场,且还设立这么个孤岛席位,这分明就是对他的一场场人格侮辱。 她知道秦肃偶尔会试探她的态度。 像是被忽视很久的人,突然有人来义无反顾的陪伴他。 而他却一边抱着不希望这个人离开的心思,一边又止不住试探这个人究竟多久会离开。 很矛盾。 但没怎么得到过陪伴的人,就是容易拧巴。 拧巴的人要用柔和些的力道慢慢掰回来。 所以在降低黑化值这件事上,白渺渺从一开始就知道急不得。 “要我说,国师让你不舒心,你给他找点麻烦不就行了?凭啥国师让你坐哪你坐哪,国师让你干啥你干啥......感觉你也好憋屈啊。” 秦肃笑意更深,按揉它小脑袋的力道越来越轻。 它在心疼他。 这个认知让秦肃感到很新鲜。 止住笑声后,从面具上露出的瑞凤眼尾却仍带着弧度。 不顾是否有人看向此处,秦肃握住娇小的狐狸,将它捧到眼前。 一人一狐隔着面具相视,秦肃压低的嗓音从中蔓延开来。 “实不相瞒,从初代国师算起,本王已经克死了十七个国师了呢。” 小狐狸的眸子一下睁大,“厉害啊!这不挺能干的嘛!” 秦肃眸光微变,将小狐狸重新抱回身前,手指顺着毛,将它从头摸到尾。 “可本王前脚弄死一个,隔天打个雷的功夫,下一任国师就又出现了。本王,也是会厌倦的。” 叹息声中,大殿内入席的人越来越多。 秦肃重新将小狐狸藏在桌下,要抽回手时,指尖却被小狐狸的尖牙轻轻咬住。 “等会儿等会儿,还没聊完呢!” “开宴的时辰快到了。”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小狐狸松开嘴后,秦肃摩挲着还留有触感的指尖,久久回不得神。 “国师如果死了,你会受到什么影响吗?” 秦肃敛神,对着小狐狸明显十分担忧的目光,他突然很想撒谎。 “不许说谎。” “你会读心术?” “别扯开话题。”小爪子拍一下秦肃的腿。 秦肃无奈,“多数情况是病几天,偶有几回则是陷入梦魇。” 这些还只是命运给他害死国师的惩罚。 秦肃没说的是,每死一任国师,父皇都会将他叫去宫中。 罚他跪在母妃烧为灰烬的碧华殿前。 重复上千遍: “儿臣错了,您不该生下儿臣。” “嗯?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快呸呸呸!” 秦肃竟不知自己将这话念了出来。 而这是第一次,有个声音告诉他,这话不对。 小狐狸还在用爪子勾着他的衣袖,非让他‘呸呸呸’,而秦肃却沉默着,一直定定地盯着它。 盯着那只毛绒绒的白色爪子。 盯着小狐狸焦急的眼神。 盯着,它琥珀色瞳孔中映出的,戴着惨白面具的自己。 “诸皇子公主,诸文武百官大臣入席——” “皇上驾到——国师驾到——” 白渺渺下意识想往桌子下面钻。 【沌厄黑化值上升四个百分点,当前百分之89%。】 “我你大爷!怎么一下子给我干到临界点去了!” 小狐狸咬牙切齿,回过身干脆扒着秦肃的衣袖,直接爬到他身上。 小爪子一下下拍着秦肃的胸膛,嗓子里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秦肃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连忙用宽袖遮住它,有些强硬地将它重新塞回桌下。 “你别推我啊!我想吃点心,啊不对,我想喝水,也不对,我想出去透透气,你快带我出去玩!”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这家伙和国师分隔开再说。 白渺渺的计划在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默王爷,臣听说您今日入宫后,没有先去苦冢祭拜,您这是要置天璇于......” “本王今日不想去。” 桌后那道苍老浑浊且语调生硬的声音戛然而止。 殿中一静,倏尔哗然。 “那位居然敢顶撞国师!” “他疯了不成?” “结合那位今日入席后,一会儿狗叫一会儿笑的表现,真疯了也说不定。” 殿内的喧哗被大内总管连喊了两声肃静才落下去。 而那第十八任国师没受到丝毫影响,甚至连神情都不曾有变,像是一具人偶,朝着秦肃又行一礼。 “恳请王爷移步苦冢,先行祭拜再回大殿,届时才可开宴。” 偏偏今日,秦肃一身反骨克制不住地往外冒。 “若本王不去,你当如何?” 秦肃一字一顿。 面具后那双素来凉薄的眼抬起,淡漠杂着阴鸷,绕过身前的国师,直直射向高堂之上的父皇。 格外反叛的眼神刺痛了龙椅上的皇帝,吼声怒不可遏。 “放肆!你给朕滚到碧华殿去!” 秦肃坐在原位半响没动。 良久,他抬起头,面具后勾起一抹讽笑。 “儿臣,遵旨。” 话音不大不小,刚好殿内近前处都能听清楚。 他刚有起身的动作,就被国师出言制止,转而朝皇帝遥遥一拜。 “臣夜观天象,发觉默王爷身边出现了毁其心智之物,臣斗胆谏,将默王府上下所有人尽数斩杀,以防那妖孽附在其中不知何人身上,扰乱王爷心智,动摇天璇之国本!” 一番劝谏掷地有声,轻飘飘便要取上百无辜之人的性命。 秦肃双眼顿然一片通红,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垂于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从前只是罚他一人,而今居然拿他全府上下所有人开刀! 白渺渺缩在桌子下一动不敢动,正跟系统头脑风暴如何扭转局面。 她无意间抬眸,与秦肃垂下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里,染着令白渺渺惊颤的癫狂。 【沌厄黑化值上升五个百分点,当前94%,触发第一层位面崩塌机制——轻度天灾:暴雪。】 白渺渺:国师我xxx! 第26章 小狐狸,求你别死 大殿之外狂风怒号,鹅绒大雪铺天盖地自空中落下,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昏暗,雪虐风饕。 白渺渺内心有个小人,无助地抱头,发出尖锐爆鸣。 她是真没想到,国师的话语权竟能大到此等诡异的地步。 国师回头看了眼殿外天象,木然的眼神微动,话锋一转。 “或许,王爷您已经知道那妖孽为何物,只要将其交给臣,臣便......” “住口!” 秦肃嗓音嘶哑,隐在袖中攥紧的拳克制不住地发颤。 “没有什么妖物,府上一切如常。” 阴寒的双眸抬起,其中布满猩红的血丝。 “本王只是前几日出宫时遇刺,伤还未愈,再加之前两天马车侧翻加重了伤势,所以心绪有些烦躁,这才......” 秦肃麻木地阖上酸涩的双目,试图隐去那只小狐狸的存在,将一切推向合理化。 重重呼出一口气,强撑许久的肩,终究还是懈下。 “本王去苦冢补上祭拜就是。”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仿佛这次无声的围剿,终于取得所有人心中完美的结果。 殿外的雪被狂风卷过殿门,无数灯烛明明灭灭,门前落得一地灰白。 寒风掠过整座大殿,直扑皇帝面门,额前的金冠冕旒凌乱作响。 秦肃起身前,最后看了一眼桌下的白渺渺。 那眼神悲凉仓皇,压抑之下还透着隐晦的一丝决绝。 白渺渺一下子慌了。 “统子!有没有攻击类的金手指?先把这个国师搞死再说!” 【亲......您是瑞兽......只能带来祥瑞......强行去伤害他人......此为天理所不容......您会受到反噬......】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狗屁国师在逼他你看不到吗!” 小狐狸浑身的毛发炸开,四爪弹出,慌张中下意识想抓住秦肃渐渐抽离的衣摆妄图挽留。 而秦肃瞥见那只毛绒绒的小爪子,不动声色地躲开,再将桌垂蹭歪,将桌下挡了严严实实。 “王爷今日这桌案,似乎有些异样。” 国师欲要掀桌子的动作之快,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啪—— 秦肃反手落下,国师苍老枯槁的脸上一层清晰可见的巴掌印浮肿起来。 “国师无束惯了,但今日未免也太过放肆了些。” 国师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绿了白白了青。 “陛下!王爷只怕是已经被妖孽附身!须戒鞭三百杖责三百,再押入苦冢地牢关押三百日,待那妖孽受不住折磨脱身之际,臣将其绞杀方可......” 轰隆—— 紫金天雷忽至。 震耳欲聋的响声之下,大殿上方直接被劈开一个呜呜灌风的大洞,雷击直指国师,电闪雷鸣间,国师顷刻间化为灰烬。 众人惊慌逃窜,唯有秦肃下意识看向被桌底,欲要弯腰时,头顶破开大洞的宫殿屋顶又生异象。 雪虐风饕的滚滚乌云中,有龙凤呈祥的幻影携一片祥云莅临。 祥云泛着一层神圣的光晕,粼粼金光自洞口洒下,大部分照耀在皇帝周身,其中分散出一小缕洒在了秦肃身上。 桌下的白渺渺已经力竭,摇摇欲坠地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统子,你确定,是按我说的做的?” 【放心亲亲,圣光是按您心意降临的,皇帝身上洒了很多,衰神沌厄身上只留了一缕,但这一缕也很明显,长了眼的都能看到。】 白渺渺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要是金光只洒在一个因霉运缠身而备受诟病的王爷身上,皇帝怕是要大做文章,扼杀秦肃。” 【......可是亲亲,您今日强行引动天象,还用雷劈死了现任国师,反噬会非常严重。】 白渺渺呼吸越发困难,大脑眩晕,眼前虚影成片。 四肢越发酸软,头也无力地贴在地上,胸腔传来撕裂般的钝痛,疼得她想哭。 “日后我一定要从这家伙身上讨回来!” “他以后......咳咳咳,最好把我贡成祖宗......” 白渺渺噗一口血吐出来,眼皮无力颤动,最后沉沉阖上。 意识尽失前那对狐耳轻轻颤动,似有鸟鸣从天而降。 殿内的人要么已经吓昏过去,要么是被突然降临的极寒冻得失去了知觉,剩下为数不多的朝臣,无一不呆滞地望着大殿上方。 唳—— 有凤来仪,青鸾啼婉。 一只硕大的青靛色神鸟自祥云端飞入大殿,盘旋而至,落于桌前。 双翅羽色熠熠生辉,蒙着一层令人忍不住跪拜的光晕,缓缓在桌前展开。 神鸟朝桌案垂首伏拜,面露悲怆,悲鸣幽远。 秦肃下意识错开身位,一并单膝落地,与神鸟一同,朝桌案垂首。 神鸟只停留了不过几息,便随着秦肃身上逐渐湮灭的金光振翅高飞,重新飞向云端融入祥云。 待一切落寂,殿中万籁无声。 灰压压的雪随猎猎寒风灌入殿内,仅有几片触及秦肃及其身前的桌案,很快化水消失不见。 秦肃掀开身前桌案上的桌垂,颤抖着伸出手,将藏在桌下的小狐狸捧出来。 小狐狸瘫软着身体,赤红的毛发此刻黯然失色干枯粗糙,全身上下有着不同程度的掉毛。 秦肃小心翼翼捧着小狐狸的身体,将它的头扶正,隔着墨色手套感到一片濡湿,这才发觉它的嘴角正不停往外溢出鲜血。 那双素来喜欢定定望着他的琥珀色眼眸此时紧闭,眼角挂着一滴刺目的晶莹。 “为何......为何要,要用自己的命......救我......” 秦肃双目已红得泣血,看不出一丝眼白。 瞳孔不停地发颤,其中茫然、慌悸,可更多的却是无措。 无人护他,护到如此地步过...... 双手捧着小狐狸了无气息般的身子,秦肃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将它的头轻轻按在胸口。 “别死,别死......” “我带你回府,带你去寻大夫......” “我能留住你的,一定能的......” “你别死。” “求你......” 天璇三十二年,第十八任国师,殁。 帝罚四皇子默王,幽禁宫中苦冢地牢。 默王抗旨,御前拔剑,血泪两行踉跄行至宫门,携满脊鞭伤出宫。 离宫前,默王命贴身影卫之首,掳走宫中花鸟官兽医。 马车驶回王府的路上,秦肃低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怀中越发冰凉的小狐狸。 “嘤——” 小狐狸呻吟声泄出的瞬间,秦肃呼吸错乱。 第27章 救它,算本王求你 默王府少有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天降极寒本就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当府内的下人们看到王爷披着满身的血回来时,还是顿然全都慌了神。 “王爷!” “嘘,小声些。” 秦肃慌忙捂住怀中小狐狸的耳朵。 发现满身满手的血染脏了小狐狸耳尖那撮白毛后,又无措地移开手,只敢虚虚覆在半空。 “张贴告示广寻兽医,医好此狐者,赏黄金白银各百两,本王将偿其三代人情。” “大吉二祥,京都城周围的寺院也好道观也罢,你二人前去,用小福星的名义捐香油钱,哪怕是潦败小庙巍巍简观,只要其中有僧侣或道士修行,就一间一分都不能少。” 大吉二祥不疑有他,干脆利落地应声退下。 秦肃一边吩咐,一边护着小狐狸,竭力平稳脚步在游廊中穿行。 殷红血色从府门口的雪地,一路向内蔓延。 灰白的杉木面具掉在雪里,混着那蜿蜒不断的血迹,一点点被大雪掩埋。 影卫各队首领纷纷集结,管家则领了秦肃的眼神示意,领着下人们先处理府中大小急务。 “城中突发大寒,散府中钱财布施粥棚,发放棉衣,安置城中灾民。” “大寒遍及天璇各地,京郊之外必生流民,三吉四祥,你二人出城监视郊外驻防军,若明日午时后,宫中尚未有令调遣其安顿镇压流民,你们就去偷军符,用本王的名义接管此事。” “六祥七吉,你携本王腰牌,命城中各粮商开仓放粮,如有不从,可先斩后奏。” “余下的影卫,一半出去巡查京都城,各府官员一应大小异常尽数记录在册,另一半务必将王府守成铁桶。” “如意,即日起王府各角门落钥,进出一律严查,只能由你亲自放行。” “若有人自称第十九任国师登门......”秦肃身形踉跄,闷咳两声,“只管请进来,关入地宫。” 连下数令,各队影卫首领纷纷领命退下。 一口褐色淤血从秦肃口中喷出,落在白皑皑大地上,与小狐狸嘴角滴出的点点鲜红交融。 “渺渺......” 小狐狸浑身瘫软地躺在秦肃臂弯,紧紧靠着他的胸膛,一动不动。 无论秦肃再轻声唤它多少遍,它都一点回应都没有。 仿佛马车上那一声呜咽,只是秦肃意识不清时的错觉。 它小小的身子越发冰凉,凉的秦肃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手冻僵了,还是它已经...... 回到那间独属于白渺渺的院子,秦肃迈过门槛时又是一个踉跄。 一只手撑住门框,秦肃咬紧牙关强压眼前眩晕,避开身旁想抢走小狐狸的手,将它安安稳稳放在软垫上。 “屋中火炉再烧得旺些。” “是。” 小丫鬟肆意原本抱着自己那盆枯黄娇瘦的小草,坐在院里的石阶上等白渺渺回来。 突然下起大雪,肆意便跑去杂院支取炭火,提前将里屋烧热,这样小狐狸回来时也能暖和点。 好不容易取回炭火掌好炉子,肆意重新抱着自己那盆小草坐在门前等,结果就见一身血的王爷抱着了无生气的小狐狸回来。 王爷的神色看上去,就像小狐狸已经...... 肆意不敢多想,强忍着泪水往软榻前的炉子里塞了好几块银丝碳。 火星子与铁钳相撞,刺啦着声响,又被门外涌进来的寒风吹得不知所踪。 “花鸟官兽医呢?” “回王爷,一直跟在咱后边呢。” 三如错开身,露出身后满脸惊恐的兽医,她将强忍哽咽的肆意遣出屋子,阖上门,只留屋中三人一狐。 秦肃还戴着手套,指尖轻轻点在小狐狸被血染红的爪背。 “救它......” 虚弱的气声泄出,秦肃疲惫地弯下腰,额头压在小狐狸身下软垫的一角。 “让它能活,本王便不会对你做什么。” 兽医僵再在原地不敢动,被三如在背后推了一下,这才腿软地挪到软榻前,轻手轻脚地将小狐狸左右翻看了一番。 “王爷,这狐狸还活着,只是气息过于微弱,下官,下官也看不出它究竟是受了什么伤......” 兽医的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到哪去,一句话分好几截往外挤,中间紧张地咽了三次口水。 秦肃撑起沉重的头颅,抬眸往旁边一瞥,就吓得兽医哆哆嗦嗦着跌倒在地。 “王,王爷,兴许这狐狸是被吓着了,下官,下官听说宫宴大殿四周降过巨雷,这些小动物胆子都很小,说不定,是被雷声给吓着了。” “吓着?”秦肃重复一遍,声音缓慢暗含威压,“那你说,该如何救它?” 兽医哆嗦着嘴,犹犹豫豫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猫啊狗啊被吓到吐血的,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还能救回来。 可这话他要是说出口,只怕下一瞬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 秦肃指尖一绕,将小狐狸的爪爪搭在自己掌心。 猩红双目中瞳孔已经有些失焦,可秦肃还是强撑着意识睁大双眼,执拗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小狐狸。 三如试图劝道:“王爷,您背上的伤若是再不处理......” “你做些什么吧。” 三如和花鸟官对视一眼,双双噤声。 “你救救它,做些什么吧。”秦肃收紧手指,小狐狸的爪子被他用力攥在掌心。 “哪怕只是让它好受些也行,别,别什么都不做......” “它嘴里还在流血......它还在吐血......你救救它......” 秦肃低下头,心如刀绞。 “哪怕让它走的时候能,好受些......算本王求你。” 他认了。 他认了还不行吗。 他知道错了。 他没资格强行留下谁,谁也不行。 轰隆一声雷鸣,天色骤暗。 屋内烛火忽闪着熄灭大半,软垫上小狐狸的耳朵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三如重新将烛火一一点燃,将屋中火炉搬来大半搁在榻前,烘得榻上温暖如春。 “嗷......” 秦肃猛地抬起头,其余二人也惊异地看向榻上。 小狐狸的狐吻微微张开,又涌出一大片血后,再次发出孱弱的哼唧声。 “渺渺?渺渺!” “嗷呜......” 第28章 哄媳妇?这是可以比喻的吗 小狐狸双眸撑开一条缝,放在秦肃掌心的爪爪用力抓握一下。 只是微弱的一个动作,对秦肃却是救赎。 白渺渺气若游丝的小声哼唧两下,秦肃就将耳朵凑至它跟前。 “我没事,只是要睡一下......” “疼死我了,不过你别担心......” “记得,给我准备好吃的......” “我醒来,要大吃......特吃......” 只是短短几句话,仿佛耗尽了白渺渺所有力气。 秦肃唇边挽起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好,你要吃什么?本王都给你准备。你要睡多久?这个垫子够不够软?屋里冷不冷?身上疼不疼?” 他不问它为什么会吐血了。 他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 如果小狐狸身上有秘密,且是救了他的秘密。 那秦肃就什么都不问,他只要它能好好的活过来。 掌心攥着小狐狸的爪爪轻轻揉捏一下,感受着它细细的颤动,秦肃脸上的神色错综复杂。 白渺渺努力喘息了好几下,也没能再攒出什么力气。 只能使劲撑开眼皮,看了秦肃最后一眼。 “你哭成这样,都不好看了......” 秦肃哭笑不得,还想再说什么,可小狐狸已经阖上双眼。 秦肃眼中有惊恐一闪而过,下意识将指尖抵在小狐狸的心口处。 那里有微弱缓慢的跳动,一下一下,脉搏的间隔很漫长。 三如想提醒秦肃去处理伤口。 可秦肃恍若无闻,像是不知道小狐狸已经睡着那般,虔诚地将额头抵在小狐狸的爪爪上,口中不厌其烦地来回重复着几句话。 “渺渺,你要睡多久?” “好好睡一觉也行,今日定然吓着你了。” “不过你也不要睡太久,因为太久的话,本王会......会害怕。” “你不是说要罩着本王吗?所以你快些醒来吧,不然新一任国师要是来了,欺负本王怎么办?” “还是算了......国师来一个,本王杀一个。” “杀也不行,本王怕国师死亡也会影响到你,还是关起来吧。” “渺渺,本王不会再让你碰上国师了,一次都不会了......” 一旁的花鸟官兽医面色一言难尽的错愕。 活久见了啊,王爷真疯啦! 素来沉默寡言的默王爷变成了一个话痨。 跟一只似乎已经死掉的狐狸聊上天啦! 另一边三如的神情也接连变化,眉头紧皱,思索着要不要先将王爷打晕去处理伤势。 毕竟刚刚的画面,也不过是原本就快没气的小狐狸突然哼唧两声,然后王爷就像是魔怔了般,开始不停的自说自话。 二人听不到小狐狸口吐人言,自然就误会成了王爷变的疯魔了。 “王爷,您......” 三如尚未说完,秦肃便抬手打断。 “取热水和软巾来。” 三如稍作犹豫,还是转身将肆意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端了进来。 秦肃用温热的湿毛巾将小狐狸全身上下的血迹污渍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待将小狐狸收拾妥当,秦肃借着还温热的水草草洗去手上血渍。 “命人将这个院子的东西厢房都收拾出来,东厢房改作书房,本王去西厢房更衣处理伤势,在此期间你和肆意二人在屋中好生看守它,除本王外,谁来都不准进。” “是。” 吩咐完,秦肃擦干手,最后握一下狐狐的爪爪。 “渺渺,本王离开一小会儿,就一小小会儿。” 三如望着秦肃转身离去的背影,内心已经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她不知道王爷和小福星在宫中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王爷会突然性情大变。 甚至还用得出那般温柔的语气,跟哄媳妇似的说那些....... 停停停!哄媳妇? 这是可以比喻的吗!? 三如连忙摇头,不禁感慨自己怎么也变魔怔了。 送花鸟官兽医出院子时,三如撑开伞,在廊下停下脚步。 “这位大人,今日之事......” 花鸟官兽医相当有眼力见,拱手道:“姑娘您客气,下官只是在府中为王爷诊治了一只狐狸,除此之外下官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三如唇边勾起冷笑,眸中神色压迫感十足。 “大人说错了,大人根本不记得自己诊治过什么狐狸。” 花鸟官兽医闻言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三如依旧勾着冷漠无情的笑意,眼中满是威胁。 “因为大人出府时,被王爷的影卫打伤了脑子,有关入府后的一切就都不记得了呢。” 花鸟官兽医脊背冒出一层冷汗:“下官,下官明白了。” 三如瞬间收起刚刚那副要杀人的神色,平淡微笑:“既然大人明白,那大人暂且就先在府上住下吧,我会安排专人伺候大人的食住,在府上,您可千万不要随处走动才是。” 三如摆摆手,廊下不知何处钻出两名影卫,将面如土色的花鸟官兽医带了下去。 风雪连天阔,日暗月昏沉。 三日复三日,天灾何其多。 自那日有巨雷劈入宫中后,京中便流言四起。 什么宫宴上有神鸟对默王爷朝拜,什么祥云金光伴默王爷身经久不散。 什么第十八任国师是被默王爷引下的天雷劈死的。 什么天子震怒欲斩默王爷于庭下,结果默王爷刀枪不入的。 也有人说此次天灾就是上天不满默王爷克死了国师,遂降下神罚惩戒众生,应该即刻处死默王爷。 等等流言五花八门,众说纷纭中,也有一小部分声音格格不入。 有人捧着默王府端来的热粥,有人裹着默王府送来的棉被。 有人痛骂默王府影卫行事无法无天,居然杀了不愿开仓放粮的商贾。 也有人暗中揣测,这个节骨眼上,默王府广发告示寻医技高超的兽医是为何。 朝中幸尚有明官在,经默王府影卫暗中指点下,京都城内外未起祸乱。 东城门,有僧人与道士遥遥拱手,各说几句各自门派的祝语,便问起入城所为何事。 “如此天灾下,却有人借着‘小福星’的名义为观中捐献银两吃食,贫道心中不安,特来拜访。” “哦?巧了,贫僧等人前来,亦为此事。” “请。” “请。” 第29章 邪恶黑色大蝙蝠,闪亮登场即退场 自那日起,秦肃几乎日日都寸步不离地守着白渺渺。 王府的主院彻底空下来,秦肃一次都没回去过。 就连晚上都要歇在白渺渺屋中新搬来的另一张小榻上,时不时夜半惊醒,起身去探一探小狐狸的心跳。 确认一切安然无恙,再席地而坐,靠着白渺渺所卧的那张小榻闭上眼,一连数日不曾安眠。 如意前来通传时,秦肃又身形蜷缩靠着软榻,坐在脚凳上闭目养神。 在多日彷徨焦虑的折磨下,秦肃面容憔悴,眼下浮着乌青。 如意轻唤一声,秦肃缓缓睁开眼,眼中依旧猩红。 “何事?” “回王爷,府门前有一列道士和一列僧侣各六七人登门拜访,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人......自称是第十九任国师。” 秦肃眼神骤然一变,原本的麻木疲惫瞬间被阴鸷暴戾掩埋。 “让人备茶,本王亲自去迎。” 如意应声退下,屋中再次只余秦肃一人。 软垫上的小狐狸依旧安静昏睡着,就连呼吸都微弱到要仔细分辨才勉强看得出来。 秦肃重新戴好手套,轻轻在小狐狸的脑袋上抚过。 “渺渺,本王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待秦肃离开,三如和肆意才总算又能短暂地守着小狐狸一会儿。 两个丫鬟搬着各自的小板凳,并肩靠坐在软榻旁的火炉前。 一个双手托腮,一个双手抱臂,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安睡的小狐狸。 “三如姐。” “嗯?” “小福星怎么还不醒呀?” “我也不知道呀。” 肆意眼眶又有些泛红,吸了一下鼻子说道:“等小福星醒了,它想养什么花花草草我都依它......” 一旁的三如用头,轻轻碰了一下肆意的头,问道:“花花草草?” 肆意撅着嘴,哽咽着点点头:“它刚住进这间院子的时候就想要了,可咱府上素来养不活这些,我怕它以后养死了伤心,所以一直托着没给它寻来,结果哪成想......” 说着,肆意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哪成想入一趟宫,回来就成这样了,呜呜......” 三如一听肆意憋闷的哭声就头疼。 无奈地揽过肆意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轻轻地拍拍肆意的背。 这几日几乎天天都是这样。 王爷每日一早一晚会抽出小半个时辰,以处理伤势和各项公务。 而这早晚的两次半个时辰,就成了三如肆意固定跟王爷交班守着小狐狸的机会。 肆意几乎每日都会小声哭上一会儿。 她跟小狐狸都已经相处了三日,离府前还好好的,回来就满身血成了这副模样,肆意偏偏又是个容易感性的姑娘,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三如因为跟白渺渺见的少,自己又是个冷情性子,是以反倒比肆意冷静得多。 “好了好了别哭了,趁这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要给小福星准备什么花花草草,要是下一刻小福星就醒了,看你哭哭啼啼的定然也会伤心的。” 肆意低头用袖子抹干眼泪,抽搭两下,忍住没再继续哭,只是嗓子里还带着哭腔:“我自己那盆小黄草肯定配不上小福星......我要给它找各种花,红的黄的紫的绿的白的......” 三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行了行了,你别念了。” 默王府前院,正堂的门前。 秦肃一袭玄黑蟒袍,佩镶银玉带,覆一成不变的白杉木无饰面具,背后漫天风雪,亲自站在门口远迎来客。 如意只身在前,为众客引路。 但刚一行人越过门廊,一件黑斗篷从头裹到脚的第十九任国师就加快步伐越过如意,像只硕大的黑色蝙蝠,直直奔着正堂门下的秦肃而来。 九吉十祥今日轮班守在府内,不等第十九任国师接近,直接窜出来挥剑砍去。 “且慢。” 秦肃声色冷厉,穿过风雪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今日有贵客来此,不宜见血,九吉十祥,把剑都收起来。” 两名影卫收剑,重新隐去身形。 如意收到秦肃的眼神示意,转身朝国师行下一礼:“国师大人,还请您先行移步内府。” 第十九任国师大半张脸都藏着漆黑的斗篷后,冷哼一声,转身瞥了一眼站成两列的僧人和道士。 “有微臣在,王爷怎还需要接见这些人?” 语气里的轻蔑十分明显,听得秦肃眉心皱紧一瞬,下意识看向那些落后几步的僧侣和道士们。 僧侣们倒是没什么神色变化,要么低眉敛目神色无波,要么就是慈蔼微笑着,仿佛都没听到一般。 道士们就不一样了。 甩拂尘的,捋胡子的,有几个甚至直接冷哼出声,昂起头挑眉瞅着院子里的大黑蝙蝠,眯起眼默不作声将其上下打量。 “既然国师不愿自己走,那便是腿脚不太好了。九吉十祥,去帮国师一把。” 秦肃抬手,九吉十祥两影卫又从暗处现身。 半点面子没给新任国师留,一左一右架起大黑蝙蝠,也不顾国师喊叫直接将人拖向地宫方向。 途经修行之人中间时,两侧双方居然不约而同齐齐半转身形,全都偏过头。 前堂门下重归宁静,只余大雪随风簌簌声。 秦肃朝前躬身,拱手行下此生最为恭敬的一礼,哑声道:“诸位莅临,寒舍蓬荜生辉,檐下已备好热茶,请。” 道士中为首一人上前半步,“贫道等人不欲多做叨扰,此次前来,是想见王爷府上的‘小福星’一面,热茶也可立饮。” 一旁也走出一位年迈老僧,亦是同样的说辞。 秦肃转身,朝内抬手示意。 “雪天路滑,还请各位小心脚下。” 一行人静静穿过萧瑟的王府,一路上那些枯树枯枝都被大雪覆盖,放眼四望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看久了实在让人眼疼。 有一老僧捂了捂眼,谈笑开口:“王爷这府邸,实在不像是有‘小福星’庇佑的样子。” 秦肃脚步放慢些许,侧身恭敬答道:“小福星来到本王身边的时间还不算长。” 另一边的老道也开口问道:“莫非,是京郊外晴空惊雷那日?” 秦肃脚步顿住。 看他这反应,众人便都明白了。 刚刚开口的道士轻笑道:“王爷周身气质跟之前相比,瞧着确实变化不小。” “这位师傅曾见过本王?” 道士笑而不语,在白渺渺屋前跺跺布靴上的雪,迈过门槛走入屋内。 第30章 咱滴亲亲宿主哇!您终于醒啦! 屋内的三如和肆意听到外间不似王爷的动静,瞬间起身,抽出身上的武器朝来人攻去。 “三如不可!” 电光火石间,三如看清来人时已来不及收势。 秦肃都已打算出手相救,不料那老道手中轻轻一挥,拂尘绕过三如袭来的软剑缠上剑柄,再用巧劲一扯。 咣当一声,软剑坠地。 “呵呵,小女娃身手还不错。” 秦肃挥手让三如和肆意退下,继而朝老道拱手示歉。 老道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后,就眼巴巴朝躺着只小狐狸的软榻去了。 “这便是小福星?” 秦肃颔首,给一众人让出位置。 僧侣中,为首的老僧站在榻前,俯身认真看了好半晌,才直起腰感叹道:“贫僧今日真是来对了。” 僧侣纷纷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众道士则手掐子午诀,默念福生无量。 屋内一时寂静下来。 榻前十几名修行之人垂首静默,氛围显得格外神圣。 秦肃退开几步,越过众人远远望着软垫上那只毫无意识的小赤狐。 心中万种焦急疑虑。 可他半句也不敢问。 众人只是略微停留片刻,便纷纷告辞。 秦肃将众人一路送至王府门外,立于石阶之上,目送众人远去。 其中一名似乎目盲的年迈道士落于最后,路过秦肃时侧耳倾听片刻,一声叹息后,无奈摇头。 “王爷心跳纷乱不安,终日来心怀忐忑,已是心脉受损之相。” 秦肃默默垂首,犹豫良久才开口问道:“本王,确实日日忧心。” “不必担忧,该醒来时自会醒来。”盲道轻笑两声,用手中拐杖试探着走下台阶,又念了一句。 “若能梦中遇,姑且也心安。” 秦肃心跳慢过一拍,呼吸急促一瞬。 一语点醒。 秦肃转身朝府内飞奔而去,冒着风雪钻入地宫大门。 如意和九吉刚将第十九任国师关入地宫某间石室,还未走出地宫,就见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顺着石阶跌跌撞撞地往下走。 “王爷?” 秦肃充耳不闻,直至下到地宫最后一层,望着面前禁室被封死的石门,脚步停顿一瞬,身形化为半透明后直接穿过石门。 禁室内依旧昏暗,墙壁上多了许多颗色泽暗淡的夜明珠。 那是上次从禁室退出去后,秦肃叫人寻来,他自己一颗一颗按在墙上的。 因为上次小狐狸说,禁室里黑漆漆的,它嫌害怕。 可明明秦肃取来这些夜明珠时,它们都还亮着。 再进石室,却全都变成了无光的废珠子。 秦肃向前一步踏入虚空,半透明的人形瞬间变为沌厄兽形的实体,漂浮在空,越过满室幽潭,飞向石室中央由石柱顶起的宽大石台。 台面上除了铁链和阵法,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 也没有他以为可以见到的那抹魂体。 一路冒雪疾行时的期盼,在此刻瞬间化为泡影。 一支名为失落的针,将一切鼓胀的情绪尽数戳破,叫秦肃的心里,只余空荡荡的惘然。 沌厄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身,车轮大的利爪触碰了一下从墙角悬挂垂来的铁链。 一连串细小的连锁反应下,石台边缘一枚小石块裂开,扑通一声落入幽潭。 秦肃下意识朝石台边缘望去,台面四周竟有不少石块脱落的痕迹。 飞身向下,兽形沌厄口中喷出一大团火光,将整支石柱及其上面不知何时出现的裂纹统统照亮。 裂纹主要集中在石柱上方,细密且毫无规律。 沌厄一只爪子抬起,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裂纹,便有石块带着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看样子,是从内向外产生的裂隙。 火光渐渐熄灭。 禁室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石台上篆刻的阵法,时不时闪烁一下,昭示着阵法尚在运行中。 兽形的沌厄呼出一口浊气,心绪低沉地转过身,向禁室那扇已经封死的门飘去。 硕大的实体在穿过石门的瞬间,重新化为半透明的人形。 而重新化为人形的秦肃在石门外立定片刻,待人形凝实,转身沿着来时路拾阶而上。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地宫犹如迷宫般的石阶尽头。 而最下层的禁室内,石台的石雕上,又一块石头脱落,坠入深不见底的幽潭中。 室内一根铁链固定在墙壁的最顶端。 一团微弱的白光忽然绽放。 那团光太过微弱渺小,却从中飘出丝丝缕缕的光线,一点点融入最近的一颗夜明珠中。 光亮忽明忽暗,终于那颗夜明珠也散发出一点自己的光芒。 “谢特......” 【亲亲亲亲!咱滴亲亲宿主哇!您终于醒啦!】 趴在铁链上的白光团子闪烁一下,发出一连串的痛呼。 “我滴腰,我滴头,我滴膝盖我滴腿......我滴心肝脾肺肾啊,我灵魂深处都还在持续阵痛......” “统子,我好疼......” 白渺渺蜷缩在黯淡的白光中,嘴巴一扁,开始掉眼泪。 【亲亲呐,咱之前提醒过您了的......瑞兽伤人有违天和,会遭到很严重的反噬的。】 【而且您引天雷劈的还是本位面比较超模的国师,说实话,您没有被抹杀咱都有点意外了。】 白渺渺哽咽一停,“我还以为瑞兽权重比国师要高呢!”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是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系统检测到,本位面的国师全都有些不对劲。】 白渺渺蜷缩了一下自己疼麻了的尾巴尖,声音都在嘶嘶抽气:“哪不对劲?” 【解释起来有点困难,但简单来说就像是npc失序......这个位面快要乱成屎山代码了。】 白渺渺痛呼一声,“怎么什么意料之外的破事都能被我赶上啊!” “这真的是瑞兽该有的待遇吗?” “谢特,我头好晕,好疼......” 系统刺啦两下电流声,继续开口:【亲亲,您当前感受到的所有不适,皆源于瑞兽反噬所导致的灵魂动荡,衰神沌厄可以帮助您进行灵魂归息,灵魂安定下来应该就没事了。】 小狐狸两条后腿抽搐一下,吓得它差点没从铁链上摔下去。 “归啥玩意?你让我归西!?” “你不想玩了就直说好吧!” 第31章 错过再错过,秦肃你快滚回来! 【亲亲淡定,不是归西,不是的哈!】 【归息,灵魂归息,归入气息的意思哈!】 白渺渺就算头再疼,也还是强撑着翻了个白眼。 “如果日后统子你能化形,咱俩见的第一面,一定是自由搏击开场。” 系统噤声,瑟瑟发抖ing。 “到时候我绝对要先胖揍你一顿再说。” 系统瑟瑟发抖+10086。 【亲亲......】 白渺渺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趴在微微摇晃的铁链上,孱弱地调整呼吸。 “先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另外,这间密室你怎么能进来了?” 【咳咳,那当然是因为咱修复了一些bug呀!】 系统一副快夸我的语气。 但白渺渺实在没力气捧场。 对于这个臭统子,她只想拆台加挖苦。 “哦,修复了一些,那也就是还有一些没修呗?” 【......】 系统唯唯诺诺,系统不敢反驳。 “然后呢?我记得我来到这间密室,都是以灵魂出窍的方式,那我现在的身体......唉,其实当狐狸这么多天,我都快要习惯了,突然让我当孤魂野鬼,又要重新适应......” 系统的电流声一下子焦急地加大不少。 【亲亲的狐狸身体还活着呦!没有死没有死,沌厄大人给您养的很好哒!】 【就是太久没吃饭,可能瘦了点。】 “可能?”白渺渺有气无力地睁睁眼:“行吧,那我要怎么才能......灵魂归窍?” 用归息形容总感觉怪怪的。 【需要沌厄大人动用一点点神念,将您的魂体温养......然后......沌厄......来......】 刺啦刺啦,熟悉的短路电流声。 随后系统再次以熟悉的方式强制卡机。 白渺渺下意识深呼吸,用力抬头看向黑漆漆的禁室内。 身旁那颗似乎被充能过的夜明珠,不知为何飞快地暗沉下去,随着禁室内最后一点光线消失,白渺渺本就昏沉的头再难有力气抬起。 密室内有风刮过,小狐狸的耳朵努力竖起。 秦肃自刚刚离开禁室后,一直心底发慌。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事被他落下了那般,扰得他心跳声杂乱。 走到地宫门口时,狂风裹着刀子般的雪片扑面而来,叫人窒息,心中的不安也随之无限放大。 浑浑噩噩中,秦肃不知为何,自己又重新回到了禁室门前。 人形再次消失,兽形沌厄的实体再次出现在禁室半空。 这次,秦肃只是扫过一眼空荡荡的石台,转而漫无目的地看向四周的墙壁。 多日来的焦躁不安,使得秦肃在兽形时格外控制不住暴戾的气息。 偏偏就是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吓得本就虚弱的白渺渺差点再次昏过去。 白渺渺:这家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阴郁小可怜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吼—— 一声低吼传出。 更具压迫感的威压从禁室中蔓延开来。 白渺渺感受着越来越困难的呼吸,心中暗想:要不我还是死这吧?这家伙恩将仇报来的! 不对! 救了他的人是我,现在腰板更直的人,不该是我吗!!! 小狐狸再次鼓足劲撑开眼,结果就看到兽形的沌厄正发泄似的四处喷火。 咦惹,可是这家伙的情绪看起来好可怕...... 有人惹他了? 小狐狸蔫巴下来,无力支撑的眼皮沉甸甸阖上。 秦肃飞在禁室里四处喷火,可转了一圈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沌厄庞大的身躯落回石台,粗壮布满鳞片的尾巴从石台边缘耷拉下去。 “渺渺。” 白渺渺:听不见听不见。 “渺渺......” 白渺渺:咦?这家伙听上去情绪也不是很暴躁。 秦肃在禁室里又转了一圈,望着黑漆漆的虚空,长叹一气。 兽形沌厄始终维持着浮在半空,努力感知禁室内可能存在的一切异样,直至力竭,才不得不飘回石台。 白渺渺始终竖起耳朵听着沌厄的动静。 刚刚沌厄从它身前不远处经过,本以为都要发现它了,结果沌厄居然直接略过转向另一边。 再来一圈也依旧如此。 这下白渺渺算是明白过来,这家伙看不见它了! 既然看不见她,那她就试试发出点动静。 小狐狸腹背间起伏加大,狐吻张开,拼尽全力想叫一声。 “......” 结果,白渺渺高估了自己此刻灵魂的虚弱程度。 别说叫一声了。 连哈个气都哈不出来。 白渺渺欲哭无泪,心里苦啊。 这下可咋整! 机会就在眼前可她抓不住啊! 沌厄还趴在石台上垂头丧气,白渺渺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在自言自语。 “渺渺,你为何还不醒来?” “不是说好只小睡一下吗?” “一个月过去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年关了.......” “你个小骗子。” 白渺渺想骂人,但白渺渺骂不出来。 她醒了!她醒了啊! 她发不出动静这能怪她吗! 还不是因为当初为了救他,遭到的反噬太大了! 白渺渺拼命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还没等她攒足劲,石台上那硕大的四不像就凭空消失了。 “啊!!!救命啊!你回来!我在这,我在这里啊!!!” “统子你快出来帮我想想办法!” “沌厄那家伙为什么看不到我了啊!” 刺啦刺啦电流声。 【亲......的灵魂......虚弱......快要......散掉了,咱正在翻程序......】 【有了!要不您试试在内心呼唤沌厄大人?】 白渺渺瞠目结舌:“哈?你没搞错吧!” 【呃......这也是眼下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您要不试试吧,不然您要是魂飞魄散了,本系统也要跟着凉凉了。】 白渺渺咬牙切齿:“行,再信你最后一回!” “秦肃!沌厄!你给我滚回来!” “衰神你他大爷的,快点回来救老娘!” “秦肃!秦肃!你听到没有!我在这里啊!我要死啦!” 地宫之外,刚踏入风雪中的那道玄黑色身影倏然一僵。 第32章 我赌你会接住我 “秦肃!” “渺渺?” 原本站在一旁候着的如意和九吉十祥一愣,相互对视一眼。 “王爷,您怎么了?” 秦肃猛地转头,看向蜿蜒至地宫深处的石阶。 “它在叫本王......它的灵魂,在叫本王!” 秦肃转身冲入地宫,以此生从未有过的速度重新闯入禁室。 脑海中有画面一闪而过。 视角是漆黑禁室中的一处檐角,似乎还趴在铁链上。 从秦肃脑中闪出的画面被他牢牢刻在脑子里,这种体验不是第一次,上一回他看到的是小狐狸还在城外牛车上的场景。 “渺渺!” 兽形沌厄裹着风,横冲直撞奔向禁室内的每个檐角。 可无论他怎么找,就算喷火将檐角照得亮如白昼,也都连小狐狸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秦肃不信邪,又寻了一遍又一遍。 他期盼着能一回头,就看到那只小狐狸蜷缩着趴在铁链上。 也期盼着刚刚灵魂深处的那声呼喊能再次传来。 可没有。 这间禁室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被提起一次又一次的心,空落落到快要千疮百孔。 “渺渺出来。” “乖,别玩了。” “这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白渺渺听着秦肃焦急嗓音里微妙的哭腔,心中一悸,一丝奇怪的情绪悄然钻出。 用力撑开眼,看向铁链下方幽深的池潭。 没辙了,只能赌一把了。 白渺渺最后望一眼再次朝这边飞过来的大家伙。 那双幽紫色的眼瞳中满是茫然无措。 “唉,秦肃......” 小狐狸决绝地叹一口气,低头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晃。 微弱的力道不足以震动整根粗重的铁链,但小狐狸晃动身子的这一下,足以让它从铁链上歪下去。 即将摔离铁链的瞬间,小狐狸四只爪子用力蹬一下铁链,终于让纹丝不动的铁链发生了一点歪斜和颤动。 可随之而来的,是白渺渺失控坠入寒潭的下场。 “秦肃,我赌一把。” “我赌你会接住我。” 小狐狸向下坠落时,耳边刮过一阵罡风。 伴随一声悲戚的呼喊,它被沌厄轻轻托在那宽大的掌心。 “渺渺?是你吗?我接住你了吗?” “我接住了吗?你说话,你说话啊!” “我看不到你,我看不到有没有接住你,你快说话啊!” 秦肃要急疯了。 可白渺渺已经无力再维持清醒。 “渺渺,你不是本王的错觉吧?” 秦肃的声音渐渐远去,意识迷失,白渺渺好想回他一句。 说些什么都好。 能让他安心一点便好。 爪子无意识蜷缩一下,一丝细小的触感点在秦肃掌心,两颗心一并安定。 秦肃的掌心依旧空无一物。 下一瞬掌心内凭空飘出一缕白光,飘向墙壁其中一颗夜明珠前,钻入其中后,那颗夜明珠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秦肃望着那颗一闪而灭的夜明珠,失序的心跳顿然开始变得安稳。 “我接到了......” “我接到你了......” 兽形沌厄合拢双爪,小心翼翼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飞回石台,生怕稍微快一点,就会将他本就看不到的那只小狐狸给晃掉。 重回石台沌厄屈身趴下,两只利爪合于胸前筑起一圈围墙,却又在指缝间留出一点空隙。 尽量放轻呼吸,怕他的喘息在不知不觉中,将他本就看不到的小狐狸吹没了。 禁室内太过安静。 静的秦肃始终没能完全落下来的心越来越慌。 “渺渺,你在吗?” 一片寂静,明知可能得不来回答,但秦肃无法克制自己不去问。 “渺渺,渺渺......” “没事,睡吧,我陪着你睡。” “记得醒来后要吱一声,嗯?” “不然给你准备的那些好吃的,就都不给你吃了。” “唉......还是算了,不给你吃,还能给谁吃呢?” “渺渺,再让夜明珠闪一下吧。” “渺渺,你身上的秘密好多......” 秦肃想,他是何时又变得这么唠叨,这么不像自己的? 脑中思绪纷乱,想不起来了。 小狐狸是不是嫌他吵,所以不理他。 沌厄双掌合拢,仰起头长呼一口气。 一丝白光从他眼前飞过,就近钻入墙壁上一颗夜明珠后,使之又闪烁了一下。 “渺渺?” 无声应答,那颗闪烁过的夜明珠再次暗下。 沌厄低下头,仔细打量起空无一物的掌心。 终于在那双紫色眼瞳快要瞪出来时,隐约看出薄薄一层透明状的白雾。 然后一眨眼,又没了。 秦肃自己都不禁怀疑,刚刚是不是他眼花了。 不知第几回叹气,沌厄高大的头颅垂下,目光盯着空荡荡的掌心,双眼渐渐阖上。 连日来的夜不能寐寝不能安,使秦肃不管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疲惫不堪。 此刻期盼得到了一点苗头的回应,让他再扛不住濒临崩溃的情绪陷入沉睡。 有黑雾从沌厄身上冒出来,鬼鬼祟祟朝沌厄掌心那一丁点微弱的白光飘去。 却在临要接触上时,被白雾隔绝在外。 黑雾尝试了许多次都无果,无奈之下只得退回沌厄身上,从沌厄眉心引出一条紫线。 深紫色的线慢悠悠来到白雾面前,试探着敲敲门。 白雾看上去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打开了一条缝,任由紫线钻入。 片刻后,紫线从沌厄的眉心处断开,完全钻入白雾。 白雾中白光凝实许多,里面一点点产生许多纯白的光点,光点聚集,外层保护着白光的白雾也越发凝实。 系统飘在天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啧,不愧是衰神与瑞兽,都不需要引导就能自行为对方灵魂的创伤进行修复。】 【不过这样还是太慢了。】 【再拖下去,凡界都要彻底被雪葬了。】 系统话音刚落,石台上的阵法闪了两下金光。 【我说我把凡界都翻遍了怎么也没找到,原来被封印在这。】 系统刺啦两声电流,石室内顿时金光大放。 法阵篆刻的缝隙中浮出大片大片的金光,尽数朝沌厄的掌心的半透明的白渺渺涌去。 【好啦,这下就等二位醒来了。】 【快点醒来把暴雪天灾解除吧!凡界都已经被祸祸成这样了,等会去述职,我非得跟天道上君告状不可,哼!】 第33章 什么时候染上的喜欢猫叫的毛病? 秦肃醒来时,朦胧视线中一片白光闪烁。 瞳孔收缩凝神望去,原本漆黑一片的禁室,此刻被四周墙壁上闪着点点光亮的夜明珠照得犹如洒星夜幕。 “渺渺!” 秦肃低头看去,硕大的利爪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团米粒大小的白光团子。 白团子被雾萦绕,伴随着平缓的呼吸起起伏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渺渺?” 白光团子略微急促地闪烁两下,便引得秦肃心脏狂跳。 “是你,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沌厄头颅低垂,眉心缓缓凑近那一团小到不细看都要漏掉的白光,轻轻相贴。 “呜......” 微若无闻的呜咽传出,秦肃连忙抬起头,终于听到这些天来无数次幻想里的声音。 “你快......把头低下......贴过来......再给我点,不行,太疼了......” 秦肃不明所以却照做,头颅重新垂至白光团子前,轻轻贴上它后便一动不敢动。 “你要什么?本王要怎么做给你?” “低头,再过来点......” 白渺渺强忍着灵魂深处的阵痛,渴求着朝沌厄的眉心伸爪。 具体要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就是无师自通地从爪尖钻出一丝白线,浮在沌厄眉心后,引出了一根粗壮许多的紫线。 白线引导着,紫线顺从地跟着。 两根线就这样交缠着钻入白渺渺周身的白雾,伴着石台法阵涌出的大片金光,充盈在白渺渺身边,将白光团子像是吹气球般一点点膨胀开,直至恢复到白渺渺正常的体型大小。 整个过程简直堪称神速。 秦肃几乎是头晕眼花了一下,眨个眼的功夫,再凝神去看,掌心中央的白光团子就从米粒大小成长成了指腹大小。 就像秦肃第一次在这间禁室遇见白渺渺时的体型差那样。 虽然差别依旧很大,但至少秦肃感受得到,小狐狸蜷缩在白光之中,一点点恢复了生机。 “渺渺......” “渺渺?” “渺......” 白渺渺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再猫叫了?” 秦肃短暂哑然。 “本王以为你又昏过去了。” 秦肃停顿片刻,再开口,语气带上了些赌气:“而且,本王没有学猫叫,本王是在叫你的名字。” 白渺渺正忙着呢,偏偏这家伙还在她耳边一刻不停。 “你先等会儿行不?我现在正在进行灵魂归位这种万万出不得差错的事,你闭嘴,先不要打扰我。” 这下沌厄彻底闭嘴。 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会听她的话。 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她说话了。 如果可惜,秦肃希望小狐狸能再多说几句。 紫线源源不断从沌厄眉心抽出,温柔乖顺地被白线有些粗暴地拽入白雾。 原本一开始紫线还有筷子粗细,可越往后就变得越来越细。 直到白渺渺终于有力气再次睁开双眼,那根紫线已经细若游丝。 啪一声,紫线彻底断开。 白渺渺灵魂中的伤痛再次袭来。 不过这回比先前如同被上万根针同时伺候的痛感相比,已经减轻很多了。 小狐狸发觉身前的沌厄没了动静,赶紧睁开眼。 果不其然,沌厄巨大的头颅按在地上歪向一边,那双幽紫色的眼瞳也阖上了,整只巨兽如同遭受重创般瘫软。 唯有那双利爪,依旧上拢筑起围墙,将小狐狸牢牢护在中央。 “统子统子!他这是怎么了?” 【神魂......短暂枯竭......睡一觉......应该就好......】 白渺渺抓住重点:“应该?” 系统艰难地刺啦着电流开口:【或者......用您的神魂......温养......】 小狐狸焦急地撑起身,哪怕因为忽然的动作脑中刺痛加重,也焦急得顾不上了。 “那我该怎么做?” 【调动......】 “废话!我问的是具体怎么做!” 【这个......您要不自己......悟一下呢?】 小狐狸骂骂咧咧地磨牙:“骂你废物二字我都骂倦了!” 吐槽归吐槽。 白渺渺还是尝试起调动自己的灵魂。 但她真的不会啊! “你就没点提示或者方向啥的吗?我现在就算是有劲儿都不知道该往哪使。” 【亲......带着想要救沌厄大人......的想法......冥想试试?】 小狐狸踩着沌厄坚硬的利爪,焦躁地转了个圈,最后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端坐在沌厄歪在地上的头颅前。 “秦肃,我真不想用苦命鸳鸯形容咱俩。” “但话说回来,咱俩的苦也实在太离谱了点。” “你快醒醒吧,我头还是好疼啊......” 小狐狸那双琥珀眸紧紧闭上,身子紧绷浑身用力,双耳紧紧贴在脑后,四爪牢牢抓在沌厄掌心的皮肉上。 她本以为灵魂之力是从自身析出。 就像刚刚她睁开眼,看到沌厄眉心析出的那根紫线一般。 可真让白渺渺误打误撞悟出调动的方法后,她惊觉发现,她调动的好像不是自身的力量。 小狐狸那双眼嗖一下睁开,回头朝墙壁上那数不胜数的夜明珠望去。 一颗颗夜明珠散发的白光被抽离,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汇聚在石台上空,逐渐变成一大团白雾。 白渺渺连忙闭上眼,循着刚刚悟出的方法继续调动。 白雾向下降落,笼罩住沌厄的头颅。 最后全部融入沌厄的头颅后,禁室内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吼—— 沌厄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低沉的吼声。 气息喷涌而出,吹得小狐狸连翻好几个跟头,最后被沌厄那双合拢利爪挡住,才没有被吹得飞下石台。 “别叫了!快闭嘴!这风刮得我要不能呼吸了!” 秦肃混浊的意识在听到白渺渺声音的这一刻飞快清醒。 “渺渺!?” 小狐狸无奈地啧出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喜欢猫叫的毛病。” 秦肃按耐住失控的心跳,哭笑不得地盯着掌心。 “本王是在叫你。” “哦。”小狐狸耳朵晃悠一下,小脸朝另一边撇开,反正就是不看面前的大家伙。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 可再次正儿八经地对上那双紫色大眼珠子,白渺渺也还是觉得好可怕。 “渺......咳咳,小狐狸,你......” 秦肃话都没说完,就被小狐狸跳脚着在鼻子上拍了一巴掌。 第34章 王爷呐,本福星发现你不诚实 “救命之恩!你还生分上了是吧!” 秦肃轻笑着闭嘴,丝毫不见生气。 这一巴掌拍在沌厄鼻子上根本就没用力。 白渺渺也没伸爪子,充其量也只是拿柔软的肉垫拍了一下。 “那,渺渺?” 小狐狸背过身去,大尾巴一甩,又在沌厄嘴上轻飘飘抽了一下。 “学什么猫叫......叫我小福星!” “好,小福星。” 小狐狸一只耳朵向后竖起,小脑袋狐疑地转回来。 “你吃错药了?” 沌厄微微摇头:“本王没有吃药。”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拌嘴了?” 拌嘴吗? 秦肃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就是舍不得。 那双幽紫色眼瞳定定地看着掌心的小狐狸,眼神认真到白渺渺都不好意思再开玩笑。 “咳咳,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小狐狸抬起前爪,舔了两下毛开始洗脸。 沌厄也不开口,就这么认认真真地看着小狐狸洗脸,洗完脸舔脖圈上的毛毛,舔肚子上的毛毛。 舔着舔着,小狐狸竟然呜咽出声,吓得秦肃连忙低声问怎么了。 “呜呜,我的毛怎么变丑了......” 秦肃顿时松下一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白渺渺哭声一顿,“多久?” “一月有余。” “哦。”白渺渺哽咽一下,炸毛:“所以这跟我的毛变丑了有什么关系啊!” 她可是一只很爱美的狐狸! 每天都要肆意帮她梳毛,还要戴肆意的小首饰照镜子臭美的呢! 现在她的毛全都变得无比粗糙,毛色暗淡,干呲啦擦的。 这让她还怎么照镜子啊! 眼瞅着小狐狸要扯开嗓子大哭,秦肃连忙哄道:“等出去本王让人给你寻来各种养护毛发的精油可好?别哭别哭,灵魂不是刚归位吗?要是再哭离位了的话......” 白渺渺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她的嚎啕大哭只是光打雷不下雨。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很想哭,就是感觉心中憋着一股气想发泄一下。 或者,是想有人哄哄她罢了。 毕竟连续一个多月的灵魂阵痛折磨,真的很痛苦。 白渺渺就算没醒,睡梦中也依旧无时无刻不在疼。 小狐狸吸两下鼻子,撅着嘴把脸扭开:“那你不许看我,你那双眼睛太大了,我看着害怕。” 沌厄的头一歪,头顶威风凛凛的巨角也跟着疑惑的晃动。 “堂堂小福星,居然会怕本王的眼睛?” “什么叫居然啊!你自己这双眼睛有多吓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还是紫色的!深紫色!谁家好人眼睛是深紫色的啊!” “而且还这么大!都快赶上新疆的大西瓜那么大了!你自己说吓不吓人嘛!” 沌厄默默地将眼睛眯小一些。 窄成一道缝的幽紫色瞳孔中,倒映着小狐狸炸着毛活蹦乱跳的模样。 那只熟悉的,生机勃勃的小狐狸又回来了。 “真好。” 白渺渺一愣:“啊?什么玩意真好?” 沌厄敛眸,“没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出去了吗?这里毕竟环境不太好,不利于你养伤。” 被他这么一打岔,白渺渺也忘了自己刚刚嚎叫到哪,认真感受起自己的状态。 “唔......头还有些疼,浑身乏力,然后就是......” 秦肃的心略微提起,声音染上一丝紧张。 “然后什么?” “然后就是肚子好饿......” 秦肃提起的心再次落下,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喃喃:“你就吓唬本王吧。” 白渺渺没听清,还想追着问。 不过秦肃无论如何都不愿再重复一遍。 “那你试试,能从这里出去吗?” 白渺渺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无助地摇摇头。 “我一直都无法由自己控制着出入这间石室。” 禁室内一下子陷入安静。 “唔,要不试试你能不能将我带出去?”白渺渺向四周看去,黑漆漆一片,只能重新看回身前这头四不像。 “话说,之前你说过,你要是不在这间石室,那这间石室内的活物都会被绞杀......可是刚刚你三进三出的,我都还好好活着呀。” 沌厄那双眼睁大了些,下意识问道:“三进三出?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醒了。” 小狐狸对上那双眼就胆颤,连忙低下头假装舔毛。 “倒也不是完全醒了,不过确实恢复了一点意识。” 秦肃屏住呼吸,盯着小狐狸的目光微微变暗。 幸好,幸好他就算没有找到她,也没有完全离开。 “哦对,外面的暴风雪怎么样了?” 秦肃稍作思索,不太确定地开口:“本王进来之前风雪不减,不过现下本王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白渺渺往前挪了两步,想试着躲开那双大紫眼珠子的视线。 结果她挪一步,沌厄的上半身就也往后一分。 很好,根本躲不开。 小狐狸放弃,小狐狸低头不看吓人的东西。 “暴风雪下了整整一个月吗?” “嗯。” “那,那你,你有受伤吗?” 秦肃短暂沉默片刻,“本王无恙。” 小狐狸的尾巴不安地甩动两下。 无恙...... 那到底是受伤了还是没受伤,是伤好了还是没好啊! 上班的时候她就对回答问题只回or的人没有好感! “你给本福星说实话,不然本福星会生气的。” 秦肃轻笑,“好好好,宫宴那日受了些小伤,不过现在已经快要痊愈的差不多了。” 小狐狸撇嘴,小狐狸抬起爪子打在沌厄的掌心里。 “小伤?你当我是傻子吗?” “小伤你能养一个多月了才刚要差不多痊愈?” “王爷呐,本福星发现你不诚实。” 这声尾音上扬带着调侃的称呼,莫名让秦肃心跳乱上几拍。 “渺渺......” “你看你,又猫叫。” 白渺渺每次听到这家伙低沉暗哑又好听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唤自己,就止不住的眼神乱飘。 幸好小狐狸看不出脸红。 沌厄的身子向后挪,头颅低下放到台面上,就这样也无法与小狐狸的视线平齐。 “可是,渺渺也不乖。” 第35章 一眼万年 “当初可是你让本王这般称呼的,而且那日昏迷前,你也明明说好只是睡一小下......” “结果呢,一个多月才醒来。” “渺渺,明明是你先当小骗子的。” 沌厄的呼吸近在耳畔,吹得小狐狸耳尖那两捋聪明毛乱飞。 偏偏白渺渺也算半个声控脑。 她听得出秦肃有意压低嗓音,那双大大的狐狸耳朵止不住地发痒。 嘶——这家伙蔫坏! 小狐狸想背过身,结果刚有动作,沌厄的头便重重砸在地上。 “你,你怎么了?” 秦肃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差,此刻快要无力支撑沌厄的兽形。 “本王必须从禁室内出去了,这间禁室有着会压制本王一些力量的禁制,你......” 秦肃欲言又止,紫瞳竭力想要再看小狐狸一眼。 白渺渺慌张地在沌厄的大脑袋前走来走去,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眩晕感。 墙壁上的夜明珠忽然齐齐闪出刺目的光芒,白渺渺下意识闭上眼,钻到沌厄的头下防止那些亮光将自己的眼睛闪瞎。 “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你听我说,我可能也要从这间石室出去了。” 沌厄的呼吸颤动一下,利爪轻轻蜷缩给予小狐狸一丝回应。 小狐狸的爪爪在沌厄的下巴上挠了一下,趁着它硕大的身躯还未完全消失前说道:“这一个月你都将我安置在哪了?等你出去后就回到那个地方,我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这次不骗你了,真的!” 回应小狐狸的只有沌厄再次攥起的利爪。 巨兽消失在禁室的那一刻,墙壁上的无数夜明珠又齐齐熄灭。 白渺渺感受着自己灵魂中飘飘然的感受,抽空把系统喊出来。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亲,这些夜明珠似乎是冥石,咱也不知道沌厄大人是从哪找来这么多冥界才有的......咳咳,不重要!】 【您与沌厄的神魂都有滋养冥石的能力,而冥石被滋养后也会产生反哺,所以咱初步猜测,您与沌厄大人神魂交融的时候,溢出的神魂之力被这些冥石吸收了。】 【您二位刚刚为了互相滋养对方神魂导致自身神魂之力枯竭,这些冥石就又反哺回您二位身上了。】 “我怎么感觉,你又有事瞒着我。” 【呃......不重要!反正误打误撞下,沌厄大人为您的灵魂归息做得很完美,您很快就要苏醒啦!】 白渺渺确实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意识即将天旋地转前,白渺渺不禁心中感慨。 “我醒了的话,那家伙的黑化值总该往下降一点了吧?” 系统滋滋,系统声音减小。 系统心虚,白渺渺听出来了。 【亲亲,这个,咱告诉您,您不要生气和着急哈。】 【沌厄当前黑化值为,94%。】 【与您昏迷前相比,没有增长呐!】 “我&%#¥!” —— 禁室门外,秦肃人形凝实的瞬间,便扶着墙站起身,强撑着往外走。 这一路风雪不减,秦肃步伐踉跄却丝毫不敢停。 迎着一众影卫怪异的目光,秦肃回到白渺渺的专属小院,抬手推开门,整个人摇摇欲坠绕过屏风,将里间的三如肆意两个人吓了一跳。 “王爷?您这是......” “嘘,都出去。” 秦肃挥手将两个丫鬟赶走,脚下趔趄摔至软榻前。 火炉燃得很旺,屋内暖如晚春。 可秦肃望着软垫上依旧合眼睡着,不见有丝毫醒来征兆的小狐狸,心如坠冰窟。 “骗子,你又骗本王......” 瘦削的手指抬起,秦肃想要摸摸它。 视线一转发现忘了戴手套,连忙找出手套戴好,才重新朝小狐狸那身黯淡的红毛伸出手。 一下,两下。 明明气它怎么还不醒,可抚摸的力道又很轻。 怕摸痛它,也怕将它吵醒。 窗外怒号的狂风渐歇,秦肃察觉到一丝异样。 连着一个多月不曾减小过的暴雪,此刻侧耳听着竟有几分将要停歇的意思。 软垫上,小狐狸眼睫轻颤。 嗓子里泄出一声细软的哼唧。 秦肃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终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 白渺渺抬眸的瞬间,撞入秦肃发颤的视线。 “渺渺......” “你看你,怎么又猫叫。” 沙哑的轻唤后,便随着秦肃低沉的轻笑。 “别笑了,我好饿,快把好吃的给我呈上来!” “一个月水米未进,先喝些好克化的米粥吧。” 小狐狸急得呲牙咧嘴:“啊!!!不给我肉吃我就挠花你的脸!我要吃肉!我是肉食动物!我不要喝粥!我要吃肉!!!” 小狐狸吱吱的叫声传至门外。 肆意瞬间两眼放光,抓住三如的胳膊一个劲儿猛晃。 “小福星醒了!一定是小福星醒了!” 三如扯着自己的袖子将肆意推开,“对对对,我也听到了,你快去准备些小福星的吃食吧,它睡了这么久,肯定......” 饿了。 三如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肆意,叹息一声,无奈摇头。 大吉六祥和七吉正巧跟肆意擦肩而过,从院外进来。 七吉走到廊下跺跺鞋上的积雪,抬头望着白茫茫飘雪片子的天:“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雪好像小了点。” 如意也从院外赶来,挤进廊下跺着脚。 想到刚刚肆意兴奋的样子,如意不自觉喜上眉梢,笑道:“不是错觉,这雪是小了点,刚刚看肆意撒着欢蹦出去,是小福星醒了吧?” 几人齐齐看向门口的三如。 三如点点头,素来习惯面无表情,此刻唇边也带了些笑意。 “刚刚屋里有小狐狸吱吱叫来着。” 正说着,三如背后的屋门被拽开。 “准备些好克化的米粥......” 说完秦肃顿住,像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再次开口。 “弄两小块炖鸡肉吧,炖软烂些,晚些时候再端过来。” 门口的几人一块应声,但谁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秦肃微微皱眉:“都愣着做什么?小福星在里面都饿得嗷嗷叫了。” “嗷!嗷!!!” 屋内传来穿透力极强的嚎叫,门口顿时笑声一片。 就连秦肃也背过身,笑意明显。 第36章 小狐狸浑身敏感,所以不许扒拉! 白渺渺原本喊的是让秦肃别说她坏话。 可吼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无论她喊什么,能听懂的就只有秦肃一人。 那她嚎的那么大声,传入门口那么多人耳中,不就真成她饿得嗷嗷叫了吗! 可恶!又着了这家伙的道! 小狐狸气得咬紧牙关用力翻身。 哪怕躺了一个月骨头都软了,也要强行用屁股对着从屋外走进来的那个坏家伙! “小福星生气了?” 小狐狸超用力地用鼻子喷气。 白渺渺:哼!明知故问! “小福星怎么不说话了?” 小狐狸枯糙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白渺渺:我一只狐狸,不会说话! “小福星又睡着了吗?那一会儿的饭,就先别吃了?” 小狐狸噌一下回头,目光凶狠得想杀人。 秦肃噙着笑,转身坐在榻上。 他朝小狐狸靠近一点,小狐狸就四爪瘫软着躲开一点。 最后眼见小狐狸要将自己掉出软垫了,秦肃戴好手套,将它重新扒拉回软垫中央。 “好了好了,别气了,一会儿准你吃肉还不行吗?” “哼!手拿开!别扒拉我!” “好好好,不碰。” 秦肃收回手,另一条手臂撑在小几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明明已经昏昏欲睡,却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自顾自舔毛的小狐狸。 “略略,呸呸呸!”小狐狸舌头上的倒刺被打结的毛发缠住,无奈只能吐出来放弃舔毛,后腿一脚蹬在秦肃大腿上,“给我取个镜子来。” 秦肃眼神一沉,“先别照了,等会儿本王给你梳好再照。” 小狐狸向后撇去的耳朵收回,蔫巴巴地耷拉下来。 她就知道。 自己肯定丑得见不得人了。 小狐狸的脑袋埋入两只前爪之间,尾巴也不摇了,一动不动地放在一边。 秦肃看不得她死气沉沉的模样。 会让他止不住地心慌。 黑色手套轻轻按在小狐狸的脑袋上,手指竖起,像是梳毛又像是抚摸那般,从小狐狸的头一点点顺到尾巴根。 一趟下来,小狐狸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 “嗷呜!呸呸呸!” 小狐狸扭头咬住秦肃的手,又很快吐出来。 “你干什么!” 秦肃略有些不解与愕然:“给你,梳毛?” 小狐狸呲着牙,没吭声,身子又往后躲了躲。 梳毛? 谁家梳毛的手法跟调情似的啊喂! 秦肃对上小狐狸莫名一股杀气的眼神,无措地收回手。 “是,弄疼你了吗?” 可他明明已经很加小心,一点都没敢用力。 白渺渺凶巴巴地盯了他好半天,最后才稍微消了点气,但还是不许秦肃再摸她,重新转过身,屁股对着他。 秦肃垂眸,眼中难掩失落。 但看小狐狸不愿搭理他的样子,也不敢再开口惹她心烦。 姑且当她是身子不舒服吧。 嗯,兴许他刚刚真的弄疼她了......吧? “小福星小福星!狐狐饭来啦!” 肆意人未至声先到,从屋外一路欢快地喊着小福星进来,虽是小跑着,但怀里抱着膳盒的动作丝毫不含糊。 一听饭来了,小狐狸那对蔫巴巴的耳朵嗖一下竖起来。 小狐狸艰难地坐起身,热切地看着肆意打开膳盒,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呜——” 白渺渺当场就从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目光转向一旁还安生坐着的秦肃,小狐狸的眼神凶得已经不是想吃肉了。 是想吃人了! 秦肃轻咳一声,下意识心虚地把视线侧向另一边。 不明所以的肆意低头看看粥,又抬头看看不停震动的小狐狸。 “王爷,小福星怎么一直在响呀?” 这下好了,白渺渺气得直接扑到秦肃身上,追着那双手咔咔咬。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说没说过我不要喝粥!” “我现在饿的能吞一头牛!结果你还是就给我吃这个!” “你苛待我!” 秦肃任由小狐狸在自己身上兴风作乱,手指快被咬断了也一声不吭。 “渺渺乖,你太久水米未进,一下子吃油腻的东西会受不了的。” 小狐狸咬着秦肃的手指用力甩甩头,“我都跟你说人话了,我还能是普通狐狸吗!” “那也不行,万一真伤着胃了,届时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秦肃也不管小狐狸如何挣扎,直接捏着它的后脖颈迫使它松开嘴。 又怕捏久了它不舒服,将它抱在怀里按住身子后就松开了。 伸手接过肆意递来的粥,秦肃倒了两勺,确定不烫了才送到小狐狸嘴边。 “乖,不要闹,先喝一点粥,好好养一养再......” “我,我不要你喂!” 白渺渺浑身酥软,怕挣扎间打翻粥碗浪费粮食,就只能安静下来把脸扭开。 刚刚秦肃的手在她后背上摸的那两下,直接卸去了它所有力道。 那触感太怪异了,弄得它过电般打哆嗦。 白渺渺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深呼吸,而后粥碗被肆意接走,自己也被肆意抱了过去。 肆意重新舀一勺粥送到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低头看着粥,片刻后把头扭开,小声地嗷了一下。 肆意先是瞧了一眼王爷的脸色,得了准许,连忙低下头抬起小狐狸一只耳朵,凑上去悄悄说道:“这是鸡丝粥,里面有肉的,王爷还给你准备的炖鸡,不过要等你喝完粥才能吃。” 白渺渺心中一动,顿时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扭头朝秦肃看去,他正摘下手套,细看之下,手指根部都咬破渗出血丝了。 白渺渺回过头,肆意再送到嘴边的粥,便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其实味道很好,有些肉香却不腻,带着南瓜的甜糯。 白渺渺不知不觉就吞了小半碗下去。 “好了,先少吃点,过半个时辰若无不适再吃吧。” 肆意以为王爷是在跟自己嘱咐。 但白渺渺知道,他是在跟她商量。 小狐狸耷拉着脑袋,迈着依旧酸软的步伐凑到秦肃身边,别别扭扭地用头蹭了一下他的膝盖。 “那个,刚刚,是不是咬疼你了?” 脑袋顶没人应声,白渺渺心虚地抬起头。 本以为会看到秦肃生气不理她的样子。 可没想到那双看向自己的瑞凤眸中,满是包容。 第37章 居然一个多月不洗澡? “是有一点点疼,不过渺渺,不至于让你如此愧疚的。” 秦肃试探着抬起手,但想到什么,又缓缓放下。 白渺渺将脑袋低在软垫上,试图藏起自己异样的神色。 她发现自己变得好奇怪。 一觉醒来好容易发脾气,还有点蛮不讲理。 可她又控制不住,心里很憋屈。 脑后传来指腹隔着手套轻轻抚摸的力道,小狐狸下意识将头往那只手上贴去,就听秦肃说道:“睡得太久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没关系,想打想骂都可以。” “本王不会走的。” 小狐狸的眼眶里顿时沁满泪光。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就是,说不上来,好烦躁。” 秦肃略微沉吟,“本王记得肆意似乎弄过风干鸭脖,要磨牙吗?” 果然,一听见与吃相关的,小狐狸的状态就会好上许多。 原本蔫巴巴的耳朵支棱起来了不说,两只前爪也不自觉地在软垫上开始抓握。 只是小脑袋还是不肯抬起来。 秦肃便看不见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眸。 他伸出手,放在小狐狸的两只前爪跟前。 语调尽力放轻,试探问道:“要磨牙吗?要的话,把爪爪放上来。” 小狐狸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着些鼻音。 “你是要跟我握手吗?” 秦肃轻笑:“不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小狐狸一巴掌将他展开的掌心拍开。 “虽然我很想啃鸭脖,但是现在头好痛,没心情......” 小狐狸回到软垫中央趴下,下巴放在前爪上,眼帘欲阖不阖,看上去昏昏欲睡。 “渺渺。” “嗯?” “没什么。” 小狐狸喷了喷鼻子,一副无奈的神情抬眼看去。 “你很闲?” 秦肃笑而不语,收回摸了它好几下的手。 他明面上一个闲散王爷,自然很闲。 小狐狸又叹了口气,低头想要舔毛,但扫了眼自己浑身上下各种细小的毛块,终究还是没再下口。 秦肃看出它的纠结,问道:“要不,本王给你洗个澡?” 白渺渺刚阖上的眼嗖一下睁开,“本福星拒绝!我要让肆意姐姐或者如意姐姐给我洗!” 秦肃面色微沉:“如意和肆意都有事要忙。” “那就三如姐姐!” “她也忙。” “那就府上其他不忙的姐姐!” “都忙。” “那,那......”白渺渺一时无语凝噎:“那就不洗了!” “小福星居然一个多月不洗澡......” “那我自己洗!”小狐狸跳起来去打秦肃,结果顶多只能拍到他的胳膊。 屋里王爷的笑声中夹杂着小狐狸很有精神的嚎叫,屋门外,墙根下面坐了一溜影卫或者丫鬟。 “小福星的声音真有劲儿啊。” “是啊是啊,王爷也看上去好多了呢。” “这雪似乎又小了点,天光也没那么暗了。” 一行人一人一句感慨,轮到肆意刚想开口,结果就飞快地爬起身朝小厨房跑去。 “诶呦!我的炖鸡!” 余下几人皆笑着,看肆意慌慌张张地往院外跑,就连头顶的窗子开了道小缝都无人察觉到。 “如意,去烧热水,你和三如给小福星洗一下。” “诶!好嘞!” 应声的不是如意也不是三如,是格外跳脱一溜烟跑走的七吉。 秦肃轻哼一声,给如意和三如使了个眼神,窗户又重新阖上。 片刻后,白渺渺泡在热乎乎的木桶里,下巴搁在如意的手上,由三如给它在后背上挠痒痒。 屏风外,秦肃似乎靠在榻上翻看信件。 热水浇下,白渺渺舒服地闭上双眼。 “统子,这家伙黑化值还是卡在94%吗?” 【是......亲......】 “你说这是为啥啊?我不是都醒了吗?” 【可能......他人麻了?】 白渺渺闭着眼,试图在脑子里翻个白眼。 正巧三如的手给它挠痒痒到护心毛的位置,白渺渺瞬间舒服地打起呼噜。 “那我不是都灵魂归位了,怎么还是头疼?” 【灵魂......不稳......多接触......沌厄大人......会好一些......】 白渺渺很想撇嘴:“我这跟他接触的还不算多?总不能让他把手套摘了吧?” 小狐狸在水里站起身,眼神示意如意和三如躲远一点。 然后用力甩开毛上沉甸甸的水。 “不行不行,万一他手套一摘,摸我又跟针扎似的咋整?这不纯折磨我吗?” 【神魂交融过......应该......不如试试?】 系统的电音rep越发刺耳,白渺渺只能让系统先闭嘴了。 试试试,什么都得让她试。 她到底是小白鼠还是瑞兽啊喂! 将最后一点泡沫冲干净,如意把小狐狸从热乎乎的水桶里拎出来。 一旁的三如用早就在火炉上烘热的干巾将她裹住,抱着她绕过屏风,然后想都没想就放进了王爷怀里。 白渺渺吱一声就要跑,奈何毛巾裹得太紧,根本挣扎不开。 “乖,别乱动,要赶快擦干净,不然会着凉的。” 秦肃说着一双手隔着干巾在小狐狸身上毫无章法地乱揉起来。 “放开......唔,放开我!” “我要如意姐姐给我......给我擦!” 秦肃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看着心情格外不错,手上揉捏小狐狸的动作也放得很轻。 “如意在忙着收拾你的浴桶。” “那就三如姐姐!” “三如也在收拾你的浴桶。” “那就肆意姐姐!” “肆意在照看炖鸡的火候。” 这下小狐狸彻底没声了。 起初秦肃还以为它这是不闹了。 结果没想到,毛巾掀开一看,小狐狸眼睛都气红了。 “别,别哭别哭......”秦肃慌张地将小狐狸安稳放回软垫,褪去沾湿的手套,冰凉的指骨攥起。 “你就,这般厌恶本王。” 小狐狸的鼻子被毛毛弄得很痒,酝酿了半天才超用力地打出一个喷嚏。 “啊?你说啥?” 白渺渺这才察觉自己不在秦肃怀里了。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还有些湿漉漉的毛发,歪着脑袋朝秦肃嚎叫。 “倒是给我擦完啊,半干不干的好难受。” “你刚刚都要哭了,本王可不敢再碰你。” 白渺渺满脑袋问号:“你哪只眼睛......哦,那我去找如意姐姐。” 小狐狸头也不回地跳下软榻,跑向屏风后面。 徒留秦肃一人望着它毫不留恋的背影紧咬牙关。 “小没良心的。” 第38章 斑秃的狐狸表示:不想活啦! “给本王回来!” 刚跑过屏风的白渺渺咧嘴一笑,脚下一个漂移,又蹿回秦肃腿边。 “让你傲娇!哼!” 说对方傲娇,可两只爪爪高高举起的小狐狸又何尝不是。 秦肃重新戴好一副干净的手套,将小狐狸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新的毛巾上。 小狐狸被热乎乎的毛巾裹着,艰难地调整了一下趴着的姿势,回头警告道:“擦毛就擦毛,不许乱摸!” 等秦肃颔首,白渺渺才重新把头扭回去。 那双大手隔着毛巾沾走毛发上的水分,再被软榻前好几个火炉全方位烘烤,白渺渺感觉自己要热得变成烤狐狸了。 小舌头不自觉吐出来,一下一下哈气。 “好热,你就不能挪走两个炉子吗?” “怕你着凉,如意,挪走一个吧。” 过了一会儿,白渺渺见秦肃拿起牛角梳,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紧张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要不还是让......” “不行,本王不会弄疼你的。” “我我我,我觉得要不还是......” “如意和三如忙到这个时候还没吃饭。” 小狐狸被扯住一条后腿,四爪慌乱地想要蹬开。 可抓着自己后腿的手虽然没有很用力,但它就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最后没辙了,白渺渺趴着蜷缩成一团,闭上双眼,浑身紧绷。 跟要英勇就义似的。 “那来吧!” 秦肃无奈摇头,“本王又不是要吃了你,更何况刚刚是谁嫌自己毛发打结......” “王爷!小福星!炖鸡好啦!” 白渺渺瞬间两眼放光,四爪齐蹬,朝放下炖鸡盅的肆意扑过去,围在她腿边打转,夹着嗓子可劲儿撒娇。 “嗷~嗷呜~嗷~” 肆意放下托盘拍拍手,试探着看了榻上面色阴沉欲要滴水的王爷一眼。 “王爷,小福星怎么忽然这么粘人了?” 秦肃冷哼一声,手中的牛角梳往小几上咣当一搁。 “呵,粘人?” 话说一半欲言又止,秦肃最后神色黯然地看了一眼专注撒娇的小狐狸,起身向屋外走去。 是挺粘人。 不过是独独讨厌他罢了。 “给它梳梳毛吧,轻些。” 临要迈出门槛时,秦肃又停下脚步回头格外嘱咐了一句。 “切记别给它照镜子。” 肆意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应下。 怀里的小狐狸听见这话,直接朝门口呲牙。 等王爷一走,屋门外乌泱泱涌进来一堆人。 肆意扬声拦着她们一股脑地往里进:“都在外面将身上烤热些再进来,别再给小福星带进来寒气!” 白渺渺干脆将软垫叼起来,示意肆意帮她放到桌上,然后再被抱上去趴好,被一圈人七手八脚好几只梳子往身上招呼。 力道都放得很轻,跟挠痒痒似的不敢使劲梳。 “小福星小福星,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呀?” “小福星,这个力道怎么样呀?” “小福星看看我呗,你看我今年旺不旺?” “小福星吃肉肉,张嘴,啊——” 白渺渺被这么一圈人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又有人喂肉,又有人按摩。 可是梳了好半天毛,毛结一个都没梳开。 白渺渺觉得还是得照照镜子,伸出爪爪就朝不远处的铜镜指去。 如意和肆意刚想拦,七吉一个手快,直接取过来立在小狐狸跟前。 白渺渺定睛一看,闭上眼。 睁眼再看,又闭上眼。 不信邪再看......昏过去。 “天呐天呐!镜子里这丑不拉几的是谁啊!” “哦,原来是我啊!” “我没脸见人了!” “我后背怎么还斑秃了呢?我的头顶怎么还褪色了呢?还有我的尾巴,怎么变成烧火棍了啊!!!” 在白渺渺痛苦的嚎叫声中,七吉被众人左一拳右一脚赶出门外。 屋门嘭一声关上,七吉苦着脸转过身,正好对上在廊下负手而立‘欣赏雪景’的王爷。 七吉讪讪一笑,尴尬地搓了搓手。 “王爷,嘿嘿。” 秦肃微微拧眉,“别笑了,看上去很傻。” 七吉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屋里桌边围了一圈人,一人一句哄着软垫上埋着头一动不动的小狐狸。 “小福星不气不气,等我给你做身小衣服穿,这样就看不到身上啦。” “对呀对呀,等天暖和了,毛毛就又长出来啦。” “到时候小福星还是最好看的小狐狸!” 而白渺渺将脑袋埋得死死的。 她只想说:破防中,勿扰! 秦肃推门进来,一群人乌泱泱又涌了出去。 就连如意和肆意,也被秦肃抬手挥退。 白渺渺两只爪爪捂着脸,耳朵竖起听着周围的动静。 背后传来牛角梳按下的触感,一下一下,偶尔传来细微的揪痛。 秦肃耐心地给它梳着毛,遇到不太好开的毛结,便用牛角梳沾些宫中弄来给猫猫顺毛用的乳油再梳。 力道不轻不重,白渺渺很快又浑身酥酥痒痒,强忍着才没有打起小呼噜。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让秦肃摸她。 每回都弄得她舒舒服服,但又不太舒服。 每当白渺渺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时候,回过头,就对上那双淡漠无波的眼。 又是一下揪痛,白渺渺身子一僵,闷声哭唧唧:“轻点,不然咬你。” 身后传来一声嗯,牛角梳再次从身上划过。 脑袋藏起来好半晌,白渺渺也没能调整好心情。 “我刚刚看到了,镜子里,好丑......” 秦肃动作一顿,“本王看着倒也还行。” 小狐狸的脑袋噌一下抬起来,回头作势就要咬一口。 小尖牙都已经磕上秦肃的手指了,可临要咬下时,却撞入那双暗含悲凉的眼眸。 尖牙移开,白渺渺吐出秦肃的手指。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让我恼的。” 秦肃没有不承认,又是低低嗯一声。 看上去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小狐狸转过身,歪头望着他。 窗外原本平息许多的风声,不知为何再次怒号。 “秦肃,你在生气。” “嗯。” 小狐狸往前踩两步,爪子按在他的腿上。 “为什么?” 牛角梳落在桌上,秦肃垂眸,目光阴沉。 “本王许多年前就发现了,本王不会死。” 白渺渺心里咯噔一声。 “所以下次不要再为了我,将自己弄成这样了,好吗?” 第39章 本王以为你只是只母狐狸 “你......很担心我?” “嗯,本王很担心你。” 秦肃太过直接,反倒让白渺渺有些无措。 小狐狸的耳朵支棱起来,又放下,而后白渺渺往前蹭蹭,身子贴上秦肃的手臂,仰头看向他。 “好。”小狐狸郑重其事:“我答应你。” “统子!黑化值降了没?” 【没......】 白渺渺不禁皱眉,爪爪又往前蹭两下,直接按在秦肃摊开的掌心。 “我答应你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那双专注直视着她的瑞凤眸错开,秦肃轻哼一声。 “因为,你是小骗子。” 白渺渺扁扁嘴,一时无言。 得,骗他这事算是过不去了。 “统咂,这可咋整?” 【亲,您贴......试试?】 “贴贴?” 白渺渺低头稍微思考一下,便下定决心,一下子跳到秦肃怀里。 秦肃略微吃惊地将它抱好,一时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想做什么。 小狐狸在秦肃怀中顾涌着,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卧下。 哼唧声在嗓子里来回滚了好半天,也没能哼出来。 讲真,让她跟温柔的姐姐们撒娇,那她是信手拈来。 但秦肃的话...... “咳咳,呜......呜嗷~” 白渺渺娇娇嗷出一声,嗷完就立刻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秦肃。 “统咂!黑化值降了没?” 【没......】 白渺渺喷了下鼻子,酝酿着打算再来一声。 结果脑袋就被秦肃一只手按住,捂了个严严实实。 【沌厄黑化值降至93%。】 “!”白渺渺用力甩头试图将脑袋上泰山压顶的大手甩开。 “渺渺,撒娇也没有肉可以吃了。” 秦肃叹气,按着小狐狸脑袋的手如何也不愿放开。 若不遮上它的眼,他怕自己眸中的快要克制不住的占有欲会吓到她。 “撒开!撒开我!” “渺渺困不困?要不正好闭上眼,睡会儿吧。” 小狐狸两只前爪扒在脑袋上,用力甩头。 “我都睡了一个多月了,睡够了,真睡够了!” 白渺渺嚎叫声越来越大,终于将头上的手给扒拉了下来。 刚想抱着狠狠咬一口,忽然顿住动作,朝上看去。 “你到底在不安什么?” 秦肃心思被戳中,目光躲闪。 白渺渺直接登鼻子上脸,爪爪勾在秦肃的衣襟上,整只狐站起来试图与秦肃对视。 “你要我答应的,我也答应了。” “我现在也睡醒了,能吃能喝。” “所以,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不高兴的话,那我哄哄你还不行吗?” 白渺渺这话是认真的。 她的不解也是真的。 现在秦肃是在他自己的府上,没有皇帝也没有国师,他很安全,周围不会有对他投来异样目光的人。 默王府的下人们似乎也没有被皇帝下令给都杀了,而她现在也渐渐在恢复了。 所以白渺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秦肃到底在不安什么。 “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话,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我现在除了有点头疼,真的没有不舒服的......” “渺渺,你会离开吗?” “啊?”白渺渺一愣,抬起头下意识问道:“我离开?去哪啊?” 秦肃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愣住,与小狐狸大眼对小眼。 白渺渺好像有点琢磨出来了。 前爪收回,重新在秦肃温热的怀中卧下。 “你是不是对我很好奇?那咱俩聊聊不就好了?你问吧,能告诉你的我绝对不瞒你。” 秦肃的手重新抚上小狐狸。 对于她似乎的坦诚,心中渐渐安定。 “你究竟是从哪来的?” 白渺渺眼珠一转,“咳咳,简单来说,就是从天上。” “哦,那不用聊了。” 秦肃如何听不出她的敷衍。 白渺渺一听这,也有点着急。 “别别别啊,那我,那我......” 白渺渺犹豫,脑中紧急询问:“统咂统咂,我要是简单说点啥,不算泄露天机吧?” 不等系统给她来段电音rep,白渺渺就听到秦肃语气带了点质疑。 “这也要分神?总不能你在问心中的另外一个自己吧?” 白渺渺瞬间汗毛乍起,垂着目光没敢抬头。 “呃,告诉你应该也没什么,就是,我本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后来......” “等等,人?” 秦肃惊愕打断,双手叉着小狐狸的腋下将它举到眼前。 四目相对,这下白渺渺想目光逃避也逃不掉了。 “呃,对,我本来是人,然后死掉了,再睁眼就变成了狐狸,然后......然后冥冥之中有个声音指引我来找你,然后我就来了。” 白渺渺说完,下意识往屋外看。 她怕有雷劈她。 “你从前,是人?” 秦肃看起来很难接受,上下打量小狐狸的目光都透着难以置信。 “你从前,是女子?” 小狐狸大声嗷呜:“那当然!” “那,你可还能再变回去?” 小狐狸不吭声了。 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但她又不会,系统也没教。 系统只说念池中善念增加到一定程度才能触发,不过到现在她也没触发过,谁知道是不是统子又坑她的。 【亲......本系统......不打诳语!】 白渺渺在内心呵呵一笑。 秦肃重新将小狐狸放下,没再抱入怀中,倒是规规矩矩放回了软垫上。 白渺渺不解地瞅着他,秃秃的尾巴弯曲,像是个问号。 秦肃移开视线,握拳掩唇轻咳一声。 “你若本是女子,那本王,确实该回避些。” 白渺渺这下不憋着了,直接讽笑出声。 “咱就是说,从你听到我声音的那刻起,就没想过我是女的吗?” 秦肃站起身,退到软榻一步之外。 “那个时候,本王以为你只是一只修行中的母狐狸。” 白渺渺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尴尬对视。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天小狐狸都被秦肃从头到尾摸了个遍了,虽然隔着层手套...... “那你,可会变出人形?” 白渺渺直接没好气道:“不知道。” 秦肃神色平平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白渺渺瞅着他一副良家男的模样,无语叹气。 “总之,我既然来到你的身边,就不会离开了的。” 毕竟系统说过,她似乎要给他送终,才算任务完成。 【沌厄黑化值降至90%.......亲亲......加油!】 第40章 秦肃,你耳朵红了 雪后初晴,天光大放。 灰扑扑的阴云一层层散去,难得浮出半边冬日暖阳。 廊前檐下,秦肃一袭玄色蟒袍,怀中抱着娇小的赤红狐狸。 一人一狐,齐齐仰首望着天色变换。 “雪停了!” 小狐狸吱吱叫一声。 白爪子蜷缩在秦肃臂弯中,一下一下轻轻抓握。 “我想去玩雪!” 秦肃眉心微拧,视线落在院中处处裹着素白的景致上。 “不行,太冷了。” 小狐狸在他怀里撒泼打滚:“不嘛不嘛!我要玩!” “不行,你毛秃了,不保暖了,届时爪子再给你冻掉。” 秦肃说完,小狐狸跟按了关机键似的,一下子不动了。 一说到秃了的毛,白渺渺心里就难受。 “我生气了。” 秦肃唇边勾着笑,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生气也没用,不行就不行,一会儿本王让人给你堆雪人看。” 小狐狸气鼓鼓的,超用力地咬住秦肃肌肉硬实的胳膊。 “雪人不是自己堆的就没意思了!我不现在不冷!我要玩雪!我不管我就要玩!” 秦肃无奈,只得将怀中快要挣掉下去的小狐狸放下。 白渺渺四爪落地,瞬间就往院子里蹿。 结果就是被秦肃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秦肃按着蠢蠢欲动的小狐狸,重新将它抓入怀中。 “如意她们给你赶制了小鞋和衣服,等会儿换上了再玩。” 小狐狸磨磨牙,姑且就再忍一小会儿。 等四脚蹬上沉甸甸的小布靴,身上套好花棉袄后,白渺渺一个信仰之跃,在一众人担忧的惊呼声中,于榻边脚踏上摔了个大马趴。 “诶呦!小福星你可慢着点!” “摔着哪了?疼不疼呀?” “是衣服不舒服,还是鞋子不合脚呀?” 一圈丫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秦肃伸手将摔了个七荤八素的白渺渺捞起来,放回软垫上。 白渺渺难受地甩着四条腿,嘴里叫声越发凄惨。 “难受!这鞋好难受!我不要穿这个!” “我算是知道短视频里的小猫小狗为什么穿上鞋就不会走路了......” “搁我这个从前穿鞋的人身上,我也不会走了哇!” “脚好难受,快给我脱掉!” 小狐狸一股脑把四只爪爪上的鞋通通甩掉,肉垫重新接触到空气和地面,才总算好受一些。 一旁的如意拿起小巧的布鞋,好奇地托在手中:“小福星不喜欢这个吗?” 小狐狸猛猛点头。 “可是不穿的话,出去玩会冻脚脚哦。” 小狐狸扭头看向秦肃,嗷呜一声:“我先出去感受一下,要是不冷,就不穿行不行?我真不想穿,穿上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秦肃好笑地瞧着她:“窒息?” “嗯嗯!”小狐狸脑袋如蒜杵。 “这鞋是穿在你脚上,又不是穿在你脖子上的。” 小狐狸呲牙,结果刚张开嘴就眼前一花。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秦肃已经抱着小狐狸走出屋子,踏入院中预留出来的,一片干干净净尚未有人涉足的雪地。 白渺渺胸前和肚子下传来托举的力道,就算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出温热。 低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白雪,白渺渺四爪张开,狐吻兴奋地张得老大。 “嗷——嗷!嗷呜!嗷呜嗷!” 噗哧一声,小狐狸的爪爪按入松软的白雪中。 白渺渺亢奋地往前走两步,再走两步。 一串漂亮规整的梅花脚印赫然横穿雪地。 白渺渺因为幼狐的身材过于矮小,视野便也低得离谱,抬眼望去,面前一大片都是白茫茫的雪。 暖阳晴光洒落,雪白间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白渺渺嚎叫声不停,一会儿用爪子扒拉个雪坑出来,一会儿又团个雪球推着来回跑。 跑累了就往雪里一钻,小脑袋在雪下一拱一拱,最后顶个雪尖冒出来,脑袋呼噜噜再把雪甩开。 忽然间,小狐狸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秦肃依旧站在雪地边缘,神色不明地远远望着它。 白渺渺下意识朝他跑去,临近跟前时,飞快地团了个雪球出来,咕噜着推到秦肃脚边。 “嗷!” 秦肃蹲下身,将那颗鸡蛋大的雪球拿起来。 “你要本王陪你玩?” 小狐狸又叫一声,爪子啪唧一下,在秦肃靴面上拍出一个雪印子,然后颠颠跑走。 嘭—— 一个雪团在白渺渺耳边飞过,落在地上炸开。 白渺渺吓得炸毛,回头尖叫一声,结果又一个雪团砸在自己脚边。 定睛看去,秦肃勾唇笑着,手中上下抛着又一枚新雪球。 “小狐狸,还不快点跑?” 白渺渺大张着嘴吱吱叫,被秦肃丢过来的雪球赶得四处乱窜。 廊外不少影卫和丫鬟们见了,纷纷涌过来,很快就变成了雪中大乱斗。 秦肃停下手,走到廊内石阶上,远远看着众人陪小狐狸玩。 府内欢声笑语,宛如幻境。 府上的老管家乐呵呵地站在秦肃身后,双手揣在袖中,笑得跟座弥勒佛似的。 “王爷,这景象,府上可从未见过啊。” 秦肃欣然颔首,“小福星确如其名。” 白渺渺躺在雪地里打滚,四爪朝天,笑得牙不见眼。 【沌厄黑化值下降十一个百分点,当前79%。】 【恭喜亲亲!位面第一层崩塌机制解除!】 【为庆祝亲亲攻略任务取得阶段性成果,已自动为您发放黑化值低于百分之八十的奖励:‘国师的秘密’】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白渺渺脑中。 但从79%这个数值播报出来的那一刻起,后面系统又说了些什么,白渺渺一概没有听进去。 她从众人给它埋的雪堆里爬出来,甩掉身上的雪粒。 迈着骄矜的步伐踩出一溜梅花印。 高高昂着小脑袋,尾巴直直竖在身后。 一步一步,走到秦肃面前。 随后轻轻嗷呜一声。 秦肃俯身将它抱入怀中,转身朝屋内走去。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望着院里语笑喧天的大家。 忽然,白渺渺的视线被眼前一抹染了嫩红的白皙吸引。 “秦肃,你耳朵红了。” 抱着自己的人身形一顿,护在后背的手明显微微一紧。 老管家帮忙将屋门阖上时,满眼都是小狐狸爪爪捂着嘴,坏笑的模样。 第41章 所以,分明是王爷先当大骗子哒! 接连几日大晴天,白渺渺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吃好喝好不说,一身赤红的毛毛也在渐渐恢复光泽。 后背的斑秃一点点被新长出来的短茬绒毛覆盖,只有尾巴上秃的一小块,至今没有要长好的迹象。 府上的下人们编了好多个竹筐花篮小摇椅。 白渺渺就懒洋洋地趴在上面,穿着日日不重样的小棉袄,甩着尾巴晒太阳。 除了要烦恼下一顿吃什么,就是烦恼明日穿哪件漂亮衣裳。 可把她美坏了。 白渺渺无比悠闲,秦肃倒是很忙。 确定小狐狸身子无恙后,秦肃先是叫人将满京城的寻兽医告示全部撤下,又命人给那日上门的道士僧人们一一带去吃食道喜。 城中暴雪过后,平灾重建的官员乱作一团,皇帝沉迷炼丹,朝中无人主持大局,秦肃不得不暗中命人斡旋。 当初强行让城中粮商开仓放粮,现下暴雪一过,那些曾被胁迫的粮商抱着团上告朝廷,为此秦肃又入了一趟宫。 加上新一任国师罕见的近两个月没有着落,皇帝将秦肃叫去问话,问不出个所以然,没招了,也只能不了了之。 最后罚了一通,让秦肃带着一身伤出宫。 为此,白渺渺还跟秦肃大发了一通脾气。 就因为秦肃入宫瞒着她,不带她,还带了一身伤回来。 白渺渺当初再三保证过,不会再用那日杀死第十八任国师的方法救他。 但秦肃也毫不让步,任白渺渺磨破嘴皮子也不肯松口再让她涉险。 一人一狐小小冷战。 府内气氛又恢复至从前那般。 虽不及那时死寂,却又全都缩紧了脑袋人人自危。 最后还是秦肃每日换着花样拿各种新鲜点心,外加好大一盒亮晶晶的宝石首饰,才将白渺渺勉强哄好。 小狐狸悠哉游哉,秦肃整日忙碌,日子过得飞快,很快便入了腊月年关。 大年三十,这日除夕,府上较往日更加忙碌。 白渺渺照常穿得暖暖和和的巡视领地,肆意在她身后跟着,将府中上下大致逛上一圈。 临近秦肃那间主院的时候,白渺渺正好看到挂着红灯笼的树后,下面的小板凳上靠坐着一人。 小狐狸迈着颠颠的小步子绕过大树,七吉正叼着根树枝,落寞地唉声叹气。 白渺渺心中暗想:大过年的,这人怎么愁眉苦脸的? 七吉也正好看到小狐狸蹲坐到自己身前,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强行扯出一抹笑容。 “嗨?小福星遛弯呢?” 小狐狸小声地呜了一下,从身后推出个核桃,爪子一拍,核桃轱辘到七吉跟前。 “你要跟我玩?” 白渺渺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张张嘴,爪子往嘴里指了指,然后又眼神示意了一下核桃。 结果七吉捡起核桃,往半空抛了抛:“你想玩捡球?我扔出去,你叼回来?” 抛你大爷! 白渺渺想翻白眼,并且白渺渺不忍了。 “嗷呜!嗷!” 小狐狸再次张开嘴,爪子往嘴里一指,再将爪子放在核桃上,作势用力一拍。 七吉呆愣愣地上下看看,“让我用力点扔?” 小狐狸无语地叹了口气,用爪子将核桃够回来,当作小台阶垫在前爪下,上半身趴下往核桃上一杵。 算了,这二傻子没救了。 小狐狸按着核桃回过头,给早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肆意一个眼神。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肆意已经跟白渺渺相当有默契了。 “小福星应该是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肆意说完,两人齐齐朝下看去。 小狐狸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七吉双眼瞪大:“小福星你真神了!” 肆意蹲下身给白渺渺放下一个软垫,等它趴上去,又盖上一张小毯子,给它裹得舒舒服服的,开始听七吉说不开心的原因。 原来是七吉的花没养好,要死了。 七吉从身侧端出一个花盆,白渺渺定睛一看,好家伙。 大冬天你养不耐寒的茉莉? 还大刺刺摆在寒风里,连保暖措施都不做? 这花不蔫谁蔫啊! 小狐狸扁着嘴,相当无语。 它绕着花盆左三圈右三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没救了。 白渺渺拍拍七吉的膝盖,回头跟肆意嗷呜几声,打算让七吉有空,去她的院里随便挖一颗去养。 自从她醒来,肆意就找了很多花给她养。 白渺渺的专属小院都快变成整个王府最富有生机的花房小院了。 肆意估摸着白渺渺的意思,转达给七吉,七吉听了顿时感动得要涕泪横流——假的,也就嚎的声音比较大而已。 正巧此时主院内的秦肃听见动静走出来。 白渺渺看到他的瞬间便直起身子,推着小核桃朝他跑过去。 秦肃低头将它抱起,严密地裹进怀里。 宽厚的斗篷将寒风隔绝在外,秦肃的视线才分出来,在地上那枚核桃上停留片刻。 “想吃核桃?” 怀中的小狐狸用脑袋蹭了两下。 “本王给你剥。” 说着,秦肃身形一顿。 “本王与你相见的第一天,似乎答应要给你剥核桃来着?” 白渺渺回想一会儿,小脑袋从斗篷的领口处钻出来。 “原来你还记得啊?我都忘了。不过你那天可是爽约了来着。” 秦肃抱着白渺渺,朝小院走去。 “那日本王临时有事,不是故意爽约的,今日给你补上。” 小狐狸鼓鼓脸,“所以是你先当大骗子的,以后不许再拿‘骗子’这事挤兑我!” 秦肃失笑:“好好好,是本王的错。” “不过本王唤你小骗子,不是在挤兑你。” 是抱怨,是后怕,是不安。 是想跟你讨个承诺。 是从你身上缺失安全感。 秦肃垂眸看着怀中温热的小家伙,它贴近自己胸膛,也让内心无比熨帖。 白渺渺没看清他接连变换的眼神,歪歪脑袋,又因为寒风吹得睁不开眼,重新缩回斗篷里。 回到被火炉烘烤的无比温暖的正屋。 秦肃喀哒喀哒剥核桃。 白渺渺咔嚓咔嚓啃核桃。 突然,小狐狸啃核桃的动作停下,一双亮晶晶的琥珀眸试探地看向认认真真剥核桃的秦肃。 “那个,新一任国师出现了吗?” 第42章 摸摸脸儿吓不着 屋内气氛一僵,软榻周围更是空气都短暂凝滞。 “提他做什么?” 秦肃手中继续剥核桃,只是钳子的力道明显大了不少。 核桃仁小碟子的旁边放着先前夹开的,完整的,各分两半的核桃壳。 白渺渺听见那明显不同的力道,下意识朝秦肃手上看去。 核桃仁和核桃壳碎成了渣子,白嫩的核桃粘着棕黑的碎壳,白渺渺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秦肃淡然地将碎成一团的核桃扔到另一边,重新拿了颗完整的核桃。 白渺渺眼珠左右一飘,肚子里的坏水滋滋往上冒。 “没什么,就是想着要是新一任国师出现了,我就.....” 话没说完,秦肃的眼神就瞪过来了。 咔嚓一声。 又一颗果仁和外壳碎成一团的核桃诞生了。 白渺渺心虚地低下头,咧嘴一笑:“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这一句安慰不顶事,秦肃的目光依旧满是警告。 白渺渺自知玩得好像大了点,小脑袋埋得更低了。 “咳咳,现在不问了,不问了哈。” 秦肃冷哼一声,算是同意这一茬过去了。 白渺渺继续往嘴里塞剥好的核桃仁,脑中询问养成系电音rep统子。 “上次你跟我说,秦肃的黑化值降到百分之八十以下后有个奖励,叫‘国师的秘密’?” 【是的......亲......】 “切,这玩意我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奖励,谁家系统给奖励,给一段线索啊?” 【给线索......分明......很正常,是亲亲对......任务不感兴......所以嗤之以......】 “行了行了,你要不少说两句?这个‘国师的秘密’能不能用文字的方式给我,我不想听你说电音rep。” 【......】 系统明显也很无语,静寂了好久。 正当白渺渺以为系统做不到时,脑中忽然白光闪过,刺痛传来,让她不得不闭上双眼把头埋在爪爪里缓解疼痛感。 【‘国师的秘密’线索提示: 除第一任国师以外,从第二任国师开始,一直到当下的第十九任国师,全部都是衰神前身时在冥界认识之人转生而来。 注意!所有国师全部都带着转生前的记忆!】 这么一段文字呈白光闪烁在白渺渺的脑子里,辨认起来又头疼又眼疼。 等一行行看完,白渺渺头晕目眩地睁开眼。 “渺渺?渺渺!” 耳边传来秦肃焦急的吼声,身子似乎也被紧紧的抱在怀中。 “嘘,小点声,我头疼......” 白渺渺强撑着哼唧两声,双眼紧闭平息着脑中的不适。 “统咂,我突然发现你那电音rep挺好的,也不是不能欣赏一下。” 【......】 白渺渺好不容易觉得脑子里没那么疼了,睁开眼,差点没被秦肃那天塌了似的神情给再次吓昏。 “你,你这什么表情?” 跟要死老婆似的。 这话在白渺渺嗓子里滚了两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秦肃见她醒来,双目猩红着松了口气。 “你刚刚的样子,和那日即将陷入漫长昏迷时的样子,太像了。” 白渺渺用爪爪,轻轻拍了拍离自己很近的那张俊脸。 “没事没事,刚刚突然头疼了一下,可能是后遗症,现在已经没事了。” 秦肃面色相当复杂,小心翼翼将她放回软垫上。 “你要吓死本王吗?” 白渺渺撑起身子,一爪子拍在秦肃的手背上,啪一下一个大红印。 “呸呸呸,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秦肃红着眼,嘴角笑得苦涩。 “不吉利?” 他从出生起,就不曾吉利过。 若非遇到她,秦肃只怕这辈子都会永远觉得‘不吉利’跟他脱不了干系。 白渺渺在软垫上翻身打个滚,确定头不痛后,又爬起来钻过软榻上的小几,跳到秦肃腿上。 秦肃还有些没缓过神,整个人任由小狐狸的爪子踩上来。 小狐狸一点点靠近秦肃没有戴手套的双手,仔细打量一番,瞅准时机就将脑袋贴了上去。 等秦肃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已经不自觉地顺着小狐狸的动作,在它脑袋上轻抚了两下。 “等等!本王没......” “咱俩可以接触了!” 两人的话语声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皆是震惊。 秦肃怕是错觉,抬手轻轻覆在小狐狸的背上。 “不痛?” 小狐狸摇头:“不痛不痛,呃,就是,有点晕,有点困,哈欠......” 虽然还是有些不良反应,但跟先前碰一下就浑身疼相比,这症状已经算轻的了。 白渺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秦肃腿上一脚深一脚浅地爬回软垫。 “还是稍微有点影响,但比先前好受多了,我好困,要睡一会儿......” 话未说完,小狐狸就已经阖上双眼。 身子蜷缩成一个小毛团,尾巴盘在身前,白色的尾尖盖在脸上做眼罩。 秦肃静默地看着小狐狸的睡颜,良久,垂眸看向自己张开的双手。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渺渺,你真的,是小福星。” —— 除夕夜,亥时初。 白渺渺摆着爪爪大概换算了一下,琢磨出当下是晚上九点多。 睡了一下午的她此刻无比精神,在府内最宽敞的广场上蹦蹦跳跳,跟下人们玩得乐不思蜀。 谁是‘蜀’? 哦,那当然是独自一人坐在暖亭里,面无表情一杯杯灌酒的王爷啦! 白渺渺已经把任务的重点关注对象全然抛掷脑后。 秦肃是谁? 不知道,反正她的火树银花很曼妙! 在原先的世界里,过年对白渺渺来说,除了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就没别的了。 她的原生家庭情况听上去很离谱,但也确实不太美好。 父亲常年外出打工,母亲是小厂工人经常工作到很晚,外公整日喝酒什么都不管,而外婆则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借她吃了半个鸡蛋的缘故,把她打到吐出来。 因为在家里,鸡蛋要给弟弟吃。 哪怕那小登每顿吃两个,白渺渺也半个都不许吃。 就这,她那小上七岁的弟弟还老抢她东西。 老师奖励的笔和本,她自己编的小花篮,邻居爷爷送给她的玻璃杯,好朋友借给她的小贴画。 不管那小登用不用的到,统统抢过来,玩烂了再扔掉。 很气,所以白渺渺强撑到有能力后,逃跑了。 第43章 她最开心的一个除夕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次日清晨,白渺渺收拾好少得可怜的行李,院外大门的门锁里灌满502,拍拍手扬长而去。 一天一夜的硬卧。 到达大学所在城市的第一天,白渺渺拖着行李冲进早餐店。 水煮茶叶蛋,一口气吃到老板娘从后厨跑出来,求她别在店里吃了,去对面早餐店吐。 烟花? 这东西小时候看过别人家放。 仙女棒?摔炮?小呲花? 上辈子只见弟弟玩过。 上大学后,白渺渺每天上课加兼职转成陀螺,过年的时候兼职给三倍工资。 玩什么仙女棒?累得她回宿舍倒头就睡。 而此时此刻,死而复生后,被各种花式烟花包围的白渺渺,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狐狸。 白渺渺嘴里叼着烟花到处跑,周围的下人们怕它烫着,在后面不停追。 耳尖那撮聪明毛在风中拨动,火红的大尾巴竖得老高,爪子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 四周廊檐挂着长串长串的红灯笼。 石灯琉璃罩内透出暖黄色的烛光。 白渺渺撒了欢到处乱窜,将一众下人们晃得团团转。 京都城中轰隆隆的烟花爆竹声中,一人的呼喊钻入小狐狸耳中。 “渺渺!刚养出来的毛,别被烟花燎着了!” 白渺渺脚步戛然而止,扭身回头朝着暖亭内那一袭玄衣,正朝自己招手的人跑去。 “嗷!” “嗯,老鹰抓小鸡都没你跑得快。” “嗷呜!” “嗯嗯,溜着一众老鹰的身姿格外矫健。” “嗷呜嗷呜嗷!” 秦肃俯下身,强行将小狐狸嘴里燃尽的一根仙女棒抽出来,丢掉。 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强硬地将她的脑袋按在肩膀上。 “撒欢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正好老管家命人在空地上点燃挂鞭,狐狸听觉灵敏,白渺渺吓得一下子缩入秦肃怀里。 暖亭外掀起的厚帘子落下,顿时隔绝不少鞭炮声。 白渺渺从秦肃怀里抬起头,目光一下子被桌上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吸引。 毛绒绒的小爪子一举,秦肃就将那根糖葫芦举到她面前。 “嗷!” “嗯,专门给你的。” “嗷呜?” “本王不喜甜食。” 小狐狸凑近糖葫芦,鼻尖轻嗅两下,一口咬下大半个,双眼瞬间亮晶晶发光。 “去核哒!” “嗯,去核的。” “可是根本看不出来是去核哒!” 秦肃将小狐狸放在桌上,面色平淡,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因为担心某只笨狐狸狼吞虎咽不会吐核,所以,本王命人去了核再串的。” 看在糖葫芦的份上,白渺渺打算让这家伙一马。 她咔哧咔哧啃糖葫芦,秦肃反倒不适应了。 一串糖葫芦罢了。 这么好哄,都不跟他拌嘴了? 秦肃落座后,先是轻咳两声,试探小狐狸的态度。 那对大耳朵朝他这边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随后就嗖一下又撇回去,继续专心致志啃糖葫芦了。 秦肃微微拧眉,伸手将已经消失三分之一的糖葫芦拿走。 “不许再吃了,吃太多胃会难受。” 小狐狸目光追着那串糖葫芦,小红舌头费劲地舔着嘴边沾着糖片的毛毛。 “那剩下的你给我留着,我一会儿再吃。” 秦肃将糖葫芦重新裹一层糯米纸放回盘中,不解道:“这东西有这么好吃?” 白渺渺舔毛的动作中断,点头差点没把脖子点断。 “好吃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糖葫芦!味道好新奇!” 秦肃不知想到什么,面色顿时柔和许多。 白渺渺正跟自己沾了糖渣的脖圈毛毛作斗争,突然被人叉着肋下,举到那张骤然放大的俊脸前。 四爪悬空的感觉略微难受,小狐狸挣扎两下。 “干嘛?” “本王帮你擦。” “.......”白渺渺静静的跟秦肃对望片刻,“那你倒是把我放下啊!” 秦肃姿势没动,还是照旧举着她。 时间稍微一长,小狐狸那条大尾巴就不自觉地,一点点往上勾,直到严严实实盖在肚子上。 “你喝多少?” 秦肃原本有些混沌,深陷专注看小狐狸的眼神骤然清醒,“酒气很浓?” 小狐狸的尾巴在肚子上打了个卷,“也没有,但离我这么近,我肯定闻得到呀。” 秦肃勾唇不语,暖亭内再次沉默。 就在白渺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时,秦肃终于将它放回桌上。 湿热的毛巾按在脸上,擦的白渺渺东倒西歪。 暖亭外,如意等丫鬟们莹语嫣然笑着轻拍帘子。 “王爷,小福星的花灯我们做好啦。” 白渺渺一听这,推开湿热的毛巾就往桌下跳,被秦肃眼疾手快截了胡。 小狐狸在秦肃手上炒了个菜,才在一声声吱吱尖叫中稳稳落回桌上。 “花灯!我的花灯!快让我瞧瞧!” 白渺渺焦急地在桌子上跺爪爪,甩着大尾巴来回转圈。 厚实的棉绒帘子重新打起来挂上,如意举着一盏小巧的柿子灯进来。 “小福星你看,好柿花生,喜不喜欢?” 花灯用纤薄如蝉翼的洒金纸覆面,灯骨是空心的竹管搭成柿子的形状,灯内一枚铜制不倒芯做蜡托,下面还有两条用花生壳串的流苏。 小巧的花灯递到小狐狸眼前,那双琥珀眸子都看直了。 花灯...... 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花灯。 不会有人抢走弄坏再扔掉的花灯! 小狐狸嘴一张,叼着花灯提手就冲了出去。 如意等人又追在它身后,一群人又开始在院里疯跑。 秦肃依旧站在暖亭内,负手而立,在无数烟花盛放的夜幕之下,望着王府内从未有过的热闹景象。 有下人们聚在一起打牌,有影卫们围成一堆拼酒,有丫鬟们嬉笑着追的小狐狸到处跑。 有白渺渺穿过人群直入耳中的一声声: “好开心!好开心!” “我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狐狸!” “秦肃——这是我上辈子加这辈子,过得最最最开心,最最最幸福的一个除夕——” “你听到了吗!” 【沌厄黑化值降低五个百分点,当前74%。】 第44章 埋肚肚,香香软软的 十六道钟声响过,子时中。 如意等人端上来煮好的饺子和年糕,一左一右放在小狐狸跟前。 肆意蹲下身,双手扒在桌子边缘,仰着头咧着笑,跟白渺渺说悄悄话:“王爷不知道你是喜欢吃北方年节的饺子,还是南方年节的年糕,就命人都煮了一份。” “哦对,还有小汤圆,是三如姐亲手团的呢。” 白渺渺也咧开嘴,绽出大大的笑容。 她只想说:她不挑,只要好吃她啥都吃! 吃过年夜饭,白渺渺坐在桌上打起瞌睡。 屋中的火炉烧得实在太旺,暖意融融中让她止不住昏昏欲睡。 但不能睡。 秦肃这家伙还没走呢。 这家伙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杯一杯酒匡匡灌。 白渺渺吃饺子的时候开始喝。 白渺渺嚼年糕的时候也在喝。 一直到白渺渺一碗小汤圆下肚,秦肃居然还在喝。 一个人喝闷酒,这是有心事呀。 白渺渺本着务必关爱秦肃心理健康的信念,强撑快要粘在一块的眼皮,打着哈欠用爪爪拍拍秦肃又要举杯的手。 “别喝了,跟本福星说说,你这是咋了?” 小狐狸的声音充满困意,娇娇软软,黏糊糊的。 这小动静,让秦肃本就充满醉意的大脑更加混沌。 那双模糊的瑞凤眸睁开,就着屋中明亮的烛光,目光虚幻着落在那乖巧坐在自己跟前的小狐狸身上。 “渺渺。” “你说,我听着呢。” 秦肃忽然笑出了声。 因为小狐狸说这话时,眼睛都没睁开。 “你真是只好看的小狐狸。” 被夸者吸两下鼻子,眼睛困倦依旧没有睁开,“你也不遑多让哈。” 秦肃放下酒杯,揉两下小狐狸的脑袋。 “好了,都困得成这副模样就别撑着了,去睡吧。” 白渺渺已经困得意识不清了,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秦肃抱到软乎乎的垫子上。 爪垫在身下抓握两下,狐眸微睁:“这触感好像不太对。” “如意她们在下面放了不少压岁红封,垫着不舒服?那本王帮你拿出来。” “不不不!” 白渺渺短暂的精神了一下,“压着好,我喜欢压着睡,不要拿不要拿,哈欠......我困得不行了,你少喝点,我先睡了哈。” 小狐狸的眼睛艰难地眨巴两下。 最后不敌困意,小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秦肃在软榻旁蹲下,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狐狸头顶火红的绒毛。 良久,敛声轻喃。 “睡吧,睡吧。” “渺渺的新岁旧岁,本王来守。” “希望名叫白渺渺的这只小狐狸,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平安,来日妍妍。”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白渺渺听着这些从未有人对她说过的祝愿,正心里乐开花,打算带着美滋滋的心情入睡。 下一瞬,肚子上的触感让她顿时震惊地睁开眼。 秦肃的脸埋在她毛绒绒的肚子上。 甚至还轻轻蹭了蹭! 咱就是说,你都知道我先前是人的情况下,你这样不对吧! 白渺渺直接一脚蹬在秦肃的脸上。 “过分了!” 小狐狸尖声一吱。 尾巴重新卷起,牢牢盖在自己的肚子上。 细打量秦肃的神色,白渺渺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双目微微泛红,目光游离涣散,神色较平日柔和了不是一星半点,看起来特别乖。 这家伙喝醉了呗! 不行不行,他发酒疯为什么要埋我的肚子? 他自己没有肚子吗! 眼瞅着秦肃那张脸又一次凑过来,白渺渺想都没想又一脚蹬上去。 “秦肃你醒醒!” “本王.......没醉。” 白渺渺呵呵一笑:“每一个醉酒的人都会说这句固定胡话。” “那本王......醉了?” 小狐狸连忙点头,成功让秦肃重新回到座位上。 秦肃似乎醉得厉害,一只手撑着头,朦胧眯眼看着软榻上的小狐狸。 “那本王让肆意进来陪你?” 肆意今日说要跟小姐妹们唠八卦到天亮,大过年的麻烦人家不好,所以白渺渺用力摇头。 “倒也不必,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非得有人陪......” “那你睡吧,本王为你守岁。” 白渺渺的话停在嗓子眼。 她张张嘴,最终还是在秦肃明显透着孤独落寞的眼神下,点了头。 “那行吧,我睡了......不许再埋我肚子!” 秦肃点头,白渺才渺翻过身,重新蜷缩成一团再次睡去。 白渺渺不知道的是。 在她背过身后,秦肃面上神情尽数变化。 眸中的朦胧落寞也好,眉宇间的孤寂悲伤也罢。 统统散去,丝毫不留。 那双眸中哪还瞧得见什么醉意,尽是阴郁得逞的暗光。 “渺渺。” “渺渺?” “你也太好骗了些。” “小狐狸这般好骗可不行......” 白渺渺睡梦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在秦肃怀里打了一整夜小呼噜。 —— 正月十五,上元日。 这日早上,白渺渺趴在桌上,慢吞吞地吃着碗里热乎乎的小汤圆。 吃完在府内巡视领地加消食的时候,秦肃从前院寻来,说要带她出去玩。 “你要带我去哪玩?哇,街上好热闹呀。” 白渺渺前爪扒在马车的窗户边缘,双眼亮晶晶地从窗帘缝往外偷看。 秦肃一只手护在小狐狸身后,另一只手将提前备好的膳盒打开。 “可还记得先前在宫中御花园里,本王讲过的秘辛?” 就是那个大瓜? 白渺渺的注意力一下子从窗外街景收回,双耳竖起,兴奋地跳到秦肃跟前的小几上。 屁股往后一坐,双爪捧起一块糕点,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眼中燃起八卦之魂。 “就是那个谁,呃,等我捋一下......” 秦肃无奈摇头,用帕子沾走小狐狸嘴角的点心碎屑。 “本王五皇弟和六皇弟的血亲表弟,纠缠本王四皇妹一事,和在黑场拿女子做赌注一事。” “本王将此,一并捅给了四皇妹的舅舅,当朝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白渺渺咬着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小脑袋点得十分勤快。 “我记得,我记得!” “四公主的舅舅盯上了六皇子外伯姥爷的大理寺卿之职,然后呐?四公主的舅舅把六皇子的外伯姥爷给拽下来啦?” 第45章 白渺渺不会离开 “何止如此。” 秦肃轻笑,明显心情很好。 隔着墨色手套,指尖一下一下逗弄似的点着小狐狸的鼻子。 “与本王料想的不错,六皇弟对这个给他送了无数赃款的外伯姥爷可谓‘相当孝敬’。” “大理寺卿前脚抄家入狱,六皇弟后脚就进宫求情去了。” 白渺渺将脸上乱摸的那只大手扒拉下来,锐利的爪子在玄锦手套上又勾了个丝。 “等会儿等会儿,咱俩都能接触了,你还戴着这玩意干啥?” 小狐狸看看自己尖尖的指甲。 又看看秦肃那刚被她勾坏的手套。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这个手套,它......它质量不好!对!质量不好!你快点摘下来!” 小狐狸跳到秦肃腿上,扒着他宽大的衣袖,用嘴将两只手套全都拽下来。 秦肃沉默地看着小狐狸叼着手套往地上丢,视线从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转向嘈杂的窗外。 “是父皇要求,本王出行在外,手套和面具缺一不可。” 白渺渺听完,再度看向手套的眼神变得气鼓鼓的。 “你等着,下次要是那老皇帝再要求你戴,本福星就咬他!” 秦肃哭笑不得,将小狐狸温柔地揽到怀中,掌心在它背毛上轻抚。 “本王说过多少回了,不许要脏东西。” 小狐狸哼哼两声,勉强没再就此事开腔。 “你快继续讲,六皇子进宫给他的大财主外伯姥爷求情,然后呐?” 秦肃唇角勾起,目光在白渺渺看不见的地方,满是阴恻得逞。 “然后啊,自然是又捅了他外伯姥爷一刀。” “这些年收的赃款账本,还有大理寺卿所断的上千场冤假错案,本王命人整理成册,都给四公主的舅舅送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父皇命人彻查冤假错案和那些赃款流向,本王再稍微引导一番,六皇弟府里的金碧辉煌自然就藏不住了。” “父皇一怒之下,本王的六皇弟被褫夺皇子身份,蹲大牢去了。” “本王今日,便带你去他府上逛逛,你若有瞧上的,只管搬回你那院子。” 白渺渺越听,心里越震惊。 “等等等等!皇子的身份这么容易就会被褫夺吗?” 秦肃目光一暗,声色凉薄。 “原本不会这般容易,是本王用了些......肮脏手段。” “父皇痴迷炼丹,本王让人在父皇每日服用的丹药中动了手脚,父皇下诏那日情绪暴躁失控,震怒之下褫夺的六皇弟皇子身份。” “其母妃顺妃被赐吞金之刑。” “顺妃的父亲,也就是六皇弟的外祖,正三品奉天府府尹一并被革职。” 秦肃说完,垂眸朝趴在自己膝上的小狐狸看去。 它热乎乎的肚子与自己的大腿相触。 蓬松的尾巴也勾缠在自己的小腿上。 毛绒绒的背毛任由自己的掌心抚过。 小脑袋仰着双眸亮晶晶的望着自己,其中满是......崇敬? 看到小狐狸的神色,秦肃不由得心思悸动。 这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厌恶或畏惧。 反倒像是觉得他,做得很好? “王爷呐,你一个闲散王爷还能在这种事上左右皇帝的决策,也太出类拔萃了吧!” “你,不觉得本王的手......伸的很长?” 秦肃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不太难听的形容。 谁料小狐狸语气中对此更是夸赞。 “你的处境四面楚歌,没点能耐怕是命都要没几回了,有手段那也是他们逼你的,手伸的长说明你有能耐啊!” 小狐狸脑袋摇来摇去,耳朵尖那撮纯白的聪明毛也晃得欢实。 察觉秦肃还是有些自卑,白渺渺将头往他悬在上方的掌心里用力顶蹭。 “你别忘了,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秦肃落寞的神色险些没绷住。 轻呼出一口气,堪堪稳住面上没露出愉悦。 “本王一计初现,便重创了这么多人......” “可那天也是很多人一块欺负你呀!”小狐狸想都没想直接打断,“皇室之争向来你死我活,更何况我从那日的情形判断,你应该自幼就没少挨欺负。” “放任他们好好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我都想夸你一句仁慈了!” 白渺渺一边蹭着秦肃的掌心,一边听系统播报。 【沌厄黑化值下降两个百分点,当前72%。】 yes! 只要顺毛捋,这家伙的攻略堪称易如反掌! 秦肃瞧见小狐狸眼中快要溢出的高兴,内心原本的愉悦却有些凝滞。 它会仅仅因为本王复仇,就变得这般开心吗? 若不是,那它又为何如此开心? 想到这些天仔细观察下,小狐狸总会时不时停下发呆。 可又不是完全沉浸其中的那种发呆,而是......似乎在与什么人沟通一般。 不安席卷而来,秦肃将小狐狸用力抱紧。 “渺渺,你不会离开本王的......吧?” 白渺渺被他突然的慌张弄得有些无厘头。 “不会啊,你这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了?” 秦肃微微摇摇头,手中的力道渐渐放轻:“只是想问,想再听你说一次。” 白渺渺从他怀中把脑袋抬起来,双眼认认真真盯着他,还咳嗽两声清清嗓。 “秦肃,你听好,本福星——” 白渺渺有意拉长声音。 秦肃眸中的期待越发明显。 然后,小狐狸咧嘴一笑。 “本福星好像有点饿了。” 秦肃一口气憋着没出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大手一把将桌上那叠糕点推远,再握着小狐狸伸出去的爪子将它强行转过身来。 “不行,你给本王说清楚。” 白渺渺装傻:“说什么?” “说你不会离开。” “我不会离开。” 秦肃咬牙切齿:“加上本王!” 白渺渺乖乖加上:“我不会离开本王?” 秦肃觉得有股烦闷焦急的热血直窜天灵盖,双手叉着小狐狸的肋下,将它举到面前平视。 “说白渺渺不会离开秦肃!” “白渺渺不会离开——”小狐狸眸中坏笑十分显眼,“秦肃?” “连起来!中间不许断!” 面前素来面色平淡,神情凉薄淡漠冰块脸的人,此时此刻的神情实在太过生动。 以至于白渺渺终于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 第46章 失控 马车里小狐狸的叫声传出,先不说前头驾车的大吉是什么感受。 路上躲着默王府马车走的百姓都个个面露惊愕。 “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那位的马车里居然有小狗崽的叫声!” “这有什么稀奇?王爷还不能养只猫儿狗儿的了?” 此话一出,四周一静。 众人纷纷朝那人投去各种各样怪异的目光。 “这位仁兄是外地人吧?” 那人故作莫名其妙地皱起眉,“不是啊,我家祖上三代都是京都城内人!” “那你不知道那位的名声?” 那人对试探来问的人,明显投以厌恶的眼神。 “知道又如何?先不说这些都是传言,就算那位有点子霉运在身上,还不兴人家养小动物了?咋?管这么宽,你是大理寺的老爷不成?切!一群人云亦云的愚士!” 那人说完拂袖而去,拢紧身上的棉袄。 那是两个月前连日暴雪时,默王府下人放到他家门口的,也是这个冬日他唯一能御寒的棉袄。 —— 默王府的马车悠悠停在六皇子府正门。 白渺渺再次以‘赤色座山雕’的姿态,坐在秦肃肩膀上闪亮登场。 一下马车,白渺渺就扭着身子四处张望。 秦肃知道它在府中闷了许久,遂也只是小心护着它,谨防它不小心摔下来。 “诶?府邸大门为什么没有封条?” “本王让人去了。” 小狐狸瞪大双眼,“这是说去就去的?” 秦肃勾唇,笑而不语。 白渺渺瞬间换了个神情,从肆无忌惮到偷感极重仅需一秒。 “我还以为你是带我翻墙进去,偷偷逛两下,没想到你居然要走正门?咱可是去偷东西的!要不低调点?” 秦肃不以为然,肩扛小狐狸拾阶而上。 “你喜欢翻墙?那等回去的时候,本王带你翻?而且咱们不算是偷东西,偷是偷偷的进,偷偷的出,咱们是光明正大的拿。” 小狐狸蜷缩成一团,竭力往秦肃的脖子里钻。 “哦,入室抢劫被你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秦肃闷笑出声:“入室抢劫得主人在时,从主人手中或眼前抢才算,本王的六皇弟都蹲天牢了,怎么能算抢劫呢?” 一阵寒风刮过,白渺渺往秦肃脖子下面又用力钻两下。 “哦,六皇子不在,所以咱这是盗窃?” “盗,乃偷偷进门偷偷出,咱们可是光明正大,所以放松些,一会儿进去了好好挑。” 白渺渺被绕进去了。 辩不过,所以白渺渺决定闭嘴。 在府外时,瞧不出这六皇子的府邸有什么不同。 待行入朱红大门,绕过那平平无奇的砖石照壁,探头往里一瞧,白渺渺险些没被装潢亮瞎了眼。 水榭华庭错落有致。 无数柱瓦银装粉砌。 前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往里走更是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所见房屋皆是上好木料,所见陈设尽显奢华之风。 小径两侧绿植葱葱,三步一宝树,五步一花圃。 宝树上挂洒金小灯笼,花圃内寒冬也花团锦簇,每间暖房檐下皆挂锦布所罩的鸟笼,目光所及的小亭下通铺汉白玉石砖。 路过几间敞着门的厢房,里面上好的花瓶字画摆满无数个博古架。 就连府中那池子,都是用无数块镶嵌了东珠的龟背所砌。 所到之处,弥漫着让人不自觉便痴醉沉迷的芳香。 以上种种,到了白渺渺嘴里就成了: “哇——” “好多的鱼!好多的鸟!” “好多的瓶子!好多的花儿啊!” “这杯托镶银片?椅子扶手镶金皮?这柱子上面居然还嵌翡翠!檐下挂的那是用玉石和银贝做成的风铃吗?” “这也太奢侈了吧!” “大理寺卿看来是个油田似的肥差啊!” 小狐狸尾巴甩得快要飞起,抽在秦肃的肩背上,触感异样。 “喜欢?” 小狐狸猛猛点头,又用力摇头。 “虽然乍一看,确实奢靡,让人沉沦得不行。” “但当个景点偶尔瞧个新鲜也就罢了,要是让我住在这样的府邸,我嫌闪得我眼睛疼。” 秦肃略微吃惊。 以他这些天的观察,白渺渺是一只财迷的小狐狸。 所以六皇弟的事一落槌,他就迫不及待带她来逛一逛,想着它挑些稀奇玩意,能开心些。 没成想,她竟什么都不打算要。 慢悠悠走过清池和小花园,有股异香在一人一狐不知不觉中,沾染上小狐狸的毛发和秦肃的衣袖。 秦肃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心跳不自觉烦躁的加速。 “哦对对对,我记得你说六皇子有好几个侧妃和姬妾来着,对吧?” 秦肃敛神,沉声回道:“确实,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狐狸嘿嘿笑得格外开心:“当然是去她们的梳妆台看看,有没有漂亮首饰了呀。” 一向对白渺渺有求必应的秦肃却没动,甚至用力拧眉。 “你若想要漂亮首饰,本王给你打新的,打独一无二的。”秦肃说着,将小狐狸从肩上摘下抱入怀中,“不许要她们的脏东西。” 只准收本王的首饰。 天璇国有习俗,女子所戴的首饰要么乃家中直系长辈所赐,要么便是心上人所赠,寻常姐妹之间什么都可交换,唯首饰不可互赠。 自从知道白渺渺曾为女子,并非先天就是一只狐狸后,秦肃心中便涌出许多从未有过的情绪。 某日来找白渺渺用早饭,结果看到肆意正听从小狐狸的指挥,往它耳朵上挂手链。 那日之后秦肃便将库房里的各种首饰,一股脑送到白渺渺屋里。 六皇子府邸内转上这么一圈,那股诡异的香味越发浓郁。 加上对白渺渺会想要旁人首饰的心思,秦肃心中越想,便越发不安。 秦肃脚步一转,干脆走到一间无风的侧厅,叉起小狐狸,盯着它认认真真说道:“渺渺,日后肆意的首饰你也不许戴了,只准戴本王送给你的。若从前那些玩腻了,本王给你打新的。” 白渺渺不解,大尾巴在半空甩来甩去:“为什么?” “你不用管为何,日后无论肆意还是如意或三如或旁人,反正只要是旁人的首饰,你就不许戴!” 秦肃低吼出声,拖着白渺渺的手劲逐渐加大。 双眸渐渐发红,手上的力道越发失控。 “痛!秦肃!你攥疼我了!” 白渺渺开始用力挣扎,可秦肃仿佛聋了般,只狠狠盯着她,手上越发用力。 第47章 以吾福泽,渡其灾厄 嘎嘣声响,白渺渺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骨头被攥响。 “秦......秦肃......” 那双手明明刚刚还将它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温柔轻抚。 此刻却把小狐狸的胸腹越攥越紧。 白渺渺透过逐渐模糊的视线,望着那双全然不识的眼眸。 狐吻因窒息而张开,嗓中钻出孱弱的声响。 “呜......” 小狐狸细碎的闷哼传入秦肃耳中,手下意识松开,小狐狸重重摔落在地上。 白渺渺蜷缩着落地顾不上疼,赶紧抬头,一口咬住秦肃的小腿。 “统子!这家伙状态不对!” 【正在......检测......】 秦肃双眼一片血红,脚步踉跄,神色骇然间,还试图弯腰去将脚边摔落的小狐狸抱起来。 “渺渺......” 白渺渺的利齿隔着衣袍穿破秦肃脚踝的皮肉,听到他似乎有恢复神智的迹象,更加用力一咬。 刺痛传来,秦肃闷哼一声,眸中恢复几分清明。 “不对,这地方不对劲!” 秦肃闭上眼,感受着体内这些天原本不曾躁动过的那些力量,此时即将全部失控。 燥热和阵痛沿着他的经脉,汹涌地席卷全身。 “大吉二祥,你们......护好小福星......” “王爷!” 大吉二祥从暗中闪身而出,试图去扶身形摇摇欲坠的王爷。 可刚靠近一尺,两人一狐全被秦肃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逼退。 那股气息融合了悲伤绝望怨恨阴狠等各种负面情绪,交错糅杂在一块,让人单是靠近,就如同要被拽入深渊般恐惧。 白渺渺摔在不远处,努力翻过身,再次吃力地往前挪。 先前熟悉的那股窒息和疼痛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白渺渺没有一昏了之。 她在等系统给她一个解决方法。 【沌厄大人的数值失控,初步判断是有外因诱导,这间府邸有蹊跷,必须先离开这里再说!】 白渺渺回头看一眼再次被震飞的大吉二祥,咬牙又往前爬了两步。 “那些金手指你冷却好了没啊!” 【已经冷却完毕了亲亲!】 “开!把它们都开开!全都给我用在他身上!” 【金手指使用需要亲亲根据具体情况啊!不然用不到正确的地方就白用啦!】 白渺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都这个时候,我怎么还记得我都有哪些.......等等!秦肃!那是你手下啊!” 白渺渺这边正负压匍匐前进呢,另一边大吉也强顶着威压摸到了秦肃身侧。 大吉伸手抓向秦肃手臂的瞬间,秦肃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断了大吉的手腕,下一击便冲着大吉颈间死穴去了。 “那叫啥?三秒定格灾难因果链!” 喊出金手指名称的瞬间,时间停滞。 白渺渺卡着最后一秒回想起下一个金手指的名称。 “指定生命体限时逢凶化吉!指定!” 三秒转瞬即逝,时间再次开始流转。 秦肃一掌劈出,大吉口中喷着血横飞出去老远,重重砸在一栋凉亭的石柱上再缓缓滑下。 时间再次流转的瞬间,原本停滞的那些压力和疼痛再次朝白渺渺袭来。 好在系统临时想出个法子,将那些金手指的名称直接显示在白渺渺脑中,这样白渺渺直接照着念就行。 剧痛使白渺渺也顾不上细看和挑挑拣拣,脑子里瞥见两个高级别金手指后就直接用。 “福泽降临、诡厄屏退!” 系统刚想提醒这两个金手指有反噬作用。 可还没来得及出声,两道金光就已经从小狐狸赤红的眉间飘出,飞快笼罩在被黑气萦绕的秦肃身上。 但下一刻,金光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重新涌回白渺渺眉心! 这白渺渺能忍? “老娘是瑞兽!这人是我罩的!一次不行就两次,我就不信还护不住他了!” 【不好!这府邸里有阵法,不仅能诱发衰神暴戾,还能压制瑞兽的神念?这分明是.......】 【亲亲快收手!再强行使用瑞兽福泽的话,你会遭到更严重的反噬!】 白渺渺这些天心里憋着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她虽喜欢躺平性子随和,可有人三番五次惹到她头上,她也不是吃素的。 “不行!我不能放弃,现在只有我能救他了!” 秦肃身上萦绕的黑气越发浓郁,周身的气息也恐怖得越发令人绝望。 白渺渺一遍遍使用金手指。 一次次用力向前爬。 终于,爪尖触碰到秦肃的一片衣角。 “你醒醒!” 声音如针刺入秦肃大脑,短暂唤醒了神智,浑身脱力踉跄着跪坐在地上。 但秦肃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却是伸手用力将她推开。 这一推,也不过将小狐狸推开半尺远。 “渺渺别过来!” 可白渺渺望着这短短的半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再也无法往前。 “渺渺......会伤到你的......你快走!” 白渺渺身上的痛和疲惫,在无形中被诱生出很多负面情绪。 她知道,她清楚的知道。 沌厄身上那股失控的能量都能影响到瑞兽的心智了,这必然不是秦肃自己能解决的。 白渺渺四肢紧绷,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眸中翻涌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从何而来的决绝。 秦肃的脸上开始爬出鳞片,宽袖遮盖了一半的手背上也钻出乌黑泛紫的巨鳞。 白渺渺咬咬牙,四只爪爪强行撑起身体朝秦肃跌去。 毛绒绒的爪尖抵在秦肃的手背上,白渺渺脑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像是从哪里曾听过。 甚至细想,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 “以吾福泽,渡其灾厄。” 强烈的金光从小狐狸身上迸发四射,朝被黑烟萦绕的秦肃尽数倾灌,瞬间将那些黑雾冲散湮灭。 侧厅外涌入无数似有剧毒的粉雾,秦肃原本恢复清明的目光再次混浊猩红。 那双原本将小狐狸护在怀中的手,竟不受控地掐上小狐狸的脖子。 轰隆隆声接连不断。 天雷聚集,自天空嘶吼着压下。 侧厅轰然倒塌,瓦砾碎成千万片将一切埋下。 意识混沌间,白渺渺感受到那只喜欢温柔抚摸她头顶的手,颤抖着,再一次将她推开,推到掩埋的瓦砾堆外。 下一瞬,秦肃眼睁睁看着一双从漆黑斗篷中伸出的手,在他眼前,捏着小狐狸的脖子将它提起。 第48章 不能这个时候化人形啊! 白渺渺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锁链捆住,吊在一个山洞的半空。 随着几下挣动,锁链晃悠着咣啷两声。 “呦?小崽子醒了?” 白渺渺瞬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嚎叫。 “你才小崽子!你全家都小崽子!” “你说谁小崽子呢!穿的黑咕隆咚一件斗篷从头蒙到脚,咋滴你丑得见不得人?” “有本事你过来!看我咬不死你!你给老娘放开!” 不远处一件宽大的黑斗篷之下,传来苍老沙哑充满邪恶感的奸笑。 “别白费力气了,我可听不懂你在叫什么。” 黑斗篷走到白渺渺跟前蹲下。 斗篷兜帽之下露出一张十分违和的,像是生拉硬拽贴上的人脸模样。 “毕竟,不过是只兽化降生的东西,哪能跟我们现世便是仙者相比。” 白渺渺听不懂,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有一大把不带脏字的话想骂。 可这黑斗篷说他听不懂就好气啊! “嗷!” 黑斗篷站起身,自顾自讥笑:“呵,瑞兽?天道上君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允许兽化降生的畜生承接神格。” “一个瑞兽也就罢了,那冥界镇神沌厄的神格居然也让一头畜生接了,简直可笑!” 白渺渺还在挣扎着嗷嗷叫,伸长了脖子想薅黑斗篷一口。 但这些话,她也一字不落地全都记在脑中。 虽然现在这些听不懂,不过统子应该知道些内情。 “怎么?还指望上生命君来给你当狗腿子?哼,本君早将他的神识屏蔽了。” 白渺渺听不懂,但她决定安静下来。 直觉告诉她,黑斗篷似乎是个大漏勺,说不定能漏点系统位面和任务的线索给她。 小狐狸假装自己挣扎累了,气喘吁吁几下便不再嚎叫,一脸仇视地等着他。 黑斗篷似乎被那双充满厌恶的琥珀眸刺激到了,抬手一挥,一道森黑的邪气如弯刀般割向白渺渺的双眼。 “呜——” 一声凄厉的惨嚎。 白渺渺双眼一热,似有鲜红涌出,下一瞬便失去了视觉,只余一片漆黑。 “小崽子你放心,你是天道上君钦点的瑞兽神格载体,本君自然不会伤你性命。” “这么多任国师全都无功而返,第十八任竟还神魂具散......呵,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本君出手!” 黑斗篷的声音在白渺渺耳边由近及远。 “小崽子别害怕,本君也不过是想折磨你一番,好把沌厄引来,等将那头畜生除掉后,本君便会让你忘记这一切,桀桀桀——” 恐怖的邪笑渐渐走远。 白渺渺双目剧痛,吊在锁链上气若游丝。 “总感觉像是误入什么大型阴谋诡计实施现场,而我就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小卡拉米......” “嘶——眼睛好痛......” “我不会是瞎了吧?” 白渺渺吸两下鼻子,想哭。 但眼眶除了刺痛就是刺痛,根本感觉不出来脸上流下的是泪还是血。 “秦肃,虽然站在道德的层面上,我不希望牵连你,从而害你涉险,但是——” 小狐狸呜咽一声。 “但是我好疼!你快点来救我啊!” “虽然系统给过提示,那些国师是沌厄冥界相识之人,且都带着记忆转生而来,但我也没想到他们都跟你有血海深仇似的啊!” “所以这黑斗篷是冲你来的,我分明是无妄之灾!” “秦肃——快来救我——你听到了吗!” 凡界,默王府,地宫禁室。 彻底兽化的沌厄气喘吁吁地伏在禁室石台上。 石台上阵法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墙壁上无数颗被白渺渺神魂之力滋养过的夜明珠争相辉映。 从白渺渺被第十九任国师绑走,到秦肃被大吉二祥带回王府,直至现在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第十九任国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从地宫中逃走,将整座六皇子府设为祭坛,强行诱发秦肃发狂。 秦肃被祭坛压制得死死的,眼睁睁看着小狐狸在自己眼前被人拎走。 小狐狸甚至,是被他自己推开的。 如果秦肃当初没有害怕伤到小狐狸,而是紧紧将它锢在怀中。 说不定,就不会把它弄丢了。 沌厄在石台上抓出深深的爪痕,浑身暴动的气息翻腾,整间石室的深潭被搅弄得波涛汹涌。 “你在哪?在哪!” 恍惚间,小狐狸的呼喊自千里之外传入脑中。 秦肃顿时睁开眼,“渺渺......” 【大人......神格......瑞兽被......京郊西嗣巍山......崖底......】 一阵虚弱又诡异,带着刺啦刺啦声的动静响在秦肃脑中。 “你是谁!” 【先别管......救......瑞兽......】 秦肃凝神静气,强压下脑中撕裂般的焦躁震怒。 这道声音是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好,救它,它在哪?” 【阵法......神格的力量......】 “我问它在哪!” 沌厄站起身狂吼出声,气息震荡着在石室中来回波动。 【你力量不足......救不了......先收回一部分神格才能......】 秦肃长呼一口气,再次压下躁动不安的心。 “好,你说,该怎么做。” 随着秦肃引动神魂之力,石台簌簌落下越来越多碎裂的石块。 阵法越发破碎,泄出的金光欲要融入沌厄体内,却又被排斥出去,只能游离在沌厄体外。 “秦肃——” 脑中再次传来小狐狸的呼救,秦肃下意识睁开眼。 【别分心!】 沌厄硕大的双眸再次紧闭,竭力凝神。 渺渺,一定要等我。 —— “救命啊!杀狐啦!” “我是瑞兽!你这样对我是会遭报应的!” “啊!放开我!好烫!好疼!” 京郊西,嗣巍山断崖底。 白渺渺目不能视,只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空荡荡的山洞地面,黑斗篷滴血画出一个阵法,阵法上方凝出一团黑雾,白渺渺就被裹在黑雾中不停挣扎。 “咦?奇怪,瑞兽的神格竟然魂体分离,不在你身上?” “那就只能用你瑞兽之体做媒介,引沌厄前来了!” 黑斗篷双手凝出黑火,直接拍向被黑雾阵法囚禁的小狐狸。 小狐狸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顿时了无生息不再挣扎。 黑斗篷还想活剥了瑞兽的皮,却见有无数白色光点从身后的洞口处飞来,钻入小狐狸的身体。 “凡界的善恶念池?上生命君竟将这等法器都交给了你?还让你收集到这么多化形的善念!” 【亲亲!咱带着沌厄大人来救您啦!】 【诶?不不不!停之停之!】 【您怎么这个时候化人形了啊!】 第49章 化形半失败,但还能救! 圣光裹着赤红的狐狸,犹如蚕茧般一点点封起。 阵法浮动,黑雾缭绕在白光蚕茧四周,欲要破茧而入,却又被洞口涌入的成千上万缕光点阻挡在外。 【亲亲!现在还不能化形啊!】 系统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可白光丝茧中始终没有声音传出。 【亲亲!现在没有人身给您放神魂啊!】 丝茧内的白渺渺听到了。 但她无法回答。 疼,全身的骨头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像是被硬生生捏碎拆开,再随意重组拼接一般的疼。 也像浑身的骨头被灼热的火焚烧,烧过一遭嘎嘣嘎嘣重塑一点,再烧一遭再重塑一点。 白渺渺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有系统一直在她耳边叨叨。 【亲亲!沌厄大人来救您了!】 【亲亲!沌厄大人正在跟第十九任国师谈判!】 【亲亲!沌厄大人跟国师打起来了!】 【亲!沌厄大人......】 诸如此类,系统发现她无法停止化形后,就‘沌厄大人’长啊短啊的。 白渺渺听的从最初的欣喜,到后面都有些麻了。 她好想吼一嗓子,让系统闭嘴说点有用的,比如现在她是什么情况,她该怎么办之类的。 但她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只能听系统的实时转播。 还是不能换台或者关机的那种。 【亲亲,念池中的善念快要不够您化形了!这可咋整哇!】 沉浸式体验涅槃之痛的白渺渺:???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亲亲您能说话了!】 “我一直都能,是你一直听不见。” 【不对,是丝茧裂开缝隙,所以您的声音能传出来了,可善念不够,您化形应该没有完全成功,这这这,我想想我想想。】 “那你快想!” 白渺渺很想翻白眼。 但她现在瞎了,眼珠一转就痛。 “化形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 【呃......半人半狐?】 白渺渺心中稍稍松下一口气:“那不就是妲己嘛,感觉也不是很难接受。” 系统暗戳戳提醒道:【您从包容程度高的位面而来,您能接受人长出狐耳和狐尾......可当下这个位面的人似乎不太能啊!】 “那你说怎么办啊!我也是莫名其妙就开始化形了,就不能中止或者回退吗?” 【念池能量不够......】 “那我化形后还能变回狐狸吗?” 【不知道......】 “你还能知道点啥!我真服了!那现在......诶?我好像能动了。” 白渺渺目不能视,只能试探着伸伸胳膊抬抬腿。 手掌传来久违的抓握感。 虽实感不足,但白渺渺还是一时激动得想热泪盈眶。 当然,也只是想。 不能哭,哭出来不仅不知道流的是血还是泪,还特别疼。 “我变成人了?不对,我本来就是人。”白渺渺下意识道:“所以我变回人了?” 【亲,您要不摸摸头顶和身后捏?】 白渺渺下意识朝头上摸去。 毛绒绒,温热的,像是虚化的。 “诶!还会动!” 【那是亲亲您自己的耳朵啊!】 【虽然化形勉强成功,但由于没有人身给您盛放神魂,所以您现在的人形其实是靠着凡界,啊不对,是靠着位面里源源不断传送来的善念能量维持的,极其不稳定,随时会有神魂消散的风险。】 白渺渺听着系统说话,边分心伸手朝四周摸去。 虽目不能视,但大致能摸出来,她被封在一个椭圆形容器内,器壁入手是粗糙的触感。 “我都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我能收集到那么多善念。” 系统对此不做评价。 小狐狸醒后这一个多月里,总在王府转悠。 明面上是巡视领地,实际上若碰到有下人病了,或者磕磕碰碰了,她那福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用白渺渺自己的话来讲:小福星总不能让人家白叫吧? 【亲,我想到一个方法,不过......怕是有点痛哦。】 白渺渺现在听到‘痛’这个字,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我上一世还活着的时候,其实挺怕疼的。”白渺渺语气十分平淡:“但自从我当了瑞兽,隔三岔五就得来个全身疼痛大保健后,我的承受阈值已经爆表了。” 系统听着,沉默片刻。 【对不起亲亲......】 白渺渺还在伸着手瞎摸索,对此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知道这‘瑞兽’不是那么好当的,所以早就疼习惯了。” 在那持续了一个月的。 沉在半昏半醒间受的疼痛折磨中。 白渺渺崩溃过,嘶吼过,发疯过无数次。 不过醒后她没有跟系统说。 只是跟秦肃发过几次莫名其妙的脾气后,在秦肃全盘接受与温和包容中,就不知不觉把自己哄好了。 “好了好了,不说没用的了,说吧,我该怎么做?” 【神格凝炼,虽然这个方法也很危险,但总比神魂消散要好。】 【亲亲先屏息凝神,尽量收敛神魂,我会将您一小部分神格引入这个大丝茧里,剩下的就看您自己摸索了哈。】 “等等,又让我自己试?” 白渺渺已经无力吐槽了。 什么都得摸索,真得亏她悟性高。 系统没再说话,白渺渺叹了口气,自顾自在椭圆形大丝茧内坐下。 她也不懂,她一只狐狸,为什么化形会在一颗茧里。 在茧里转生的不是毛毛虫吗? 白渺渺在茧里边打坐边胡思乱想,系统则在外面试图再次跟秦肃建立沟通链接。 【沌厄大人!】 脑中再次响起这道诡异的声音,秦肃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挡住黑斗篷劈来的一剑,心中分神。 “渺渺在那团白光中,对吗?” 【是的!瑞兽大人正在化形。】 锵—— 又是两声剑身碰撞。 秦肃手中只是凡界普通的一柄宝剑,而国师的剑身缠着邪气,抵挡起来格外吃力,秦肃身上已经几处挂彩。 “她受伤了吗?” 系统不吭声了。 短短一息的沉默,秦肃眼中阴鸷大放。 手中那把普通的凡界宝剑剑身上,竟也萦绕上缕缕幽紫色暗光。 黑斗篷攻势一停,那张僵硬诡异的人脸上满是错愕:“竟是神格?你竟偷偷带着神格下凡受罚?” “哈哈哈!这下瑞兽跟天道上君求情也没用了!” “乖乖把神格交出来,本君饶那小狐狸崽子不死!” 第50章 白渺渺:你他大爷的谁哭了!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竟敢伤她!” 秦肃提剑,直冲黑斗篷面门。 两剑相接,幽紫与浊黑的寒光大放。 攻守异形,从秦肃那柄剑萦绕上神格那一刻起,黑斗篷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除了第一任国师,余下的国师本就是背着天道上君偷偷转生到凡界,他们原本的神力需要自封大半,才能偷天换日被凡界所容。 秦肃尚未动用神格前,国师还能借自己那点神力压着他打。 可秦肃一旦动用神格,哪怕只是从禁室石台中解开的一丝,天上地下能招架的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噗哧一声,国师握剑的那条手臂被直接砍断。 “你偷携神格下凡就罢了,竟还敢动用神格!天道上君知道了定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安宁!” 国师捂着断臂,气急败坏:“你以为你在凡界动用神格,能瞒得过天道上君吗!” 秦肃粗喘着气,双眼满是暴戾,死死盯着面前的国师。 杀?还是不杀? 原本他打不过,对面国师的力量十分古怪,不像寻常内力。 可在得知小狐狸可能伤势极重时,秦肃像是突然开窍般领悟了一些力量,运用方式似乎与国师差不多,局势瞬间反转。 现在秦肃恨不得把掳走小狐狸的国师千刀万剐。 可若这个国师死了,秦肃又怕要承受以往国师逝世而降给他的天罚。 届时受了天罚他会变得极度虚弱,他怕到时候反而护不住小狐狸,若小狐狸化形遇到困难,他连忙都帮不上。 国师也看出秦肃投鼠忌器,诡计信手拈来,转身朝山洞里那颗越来越大的纯白丝茧飞去。 原本被断臂握着掉落在地的剑,转瞬间出现在国师另一只手中。 缠着邪气的黑剑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丝茧上劈。 “住手!” “别过来!不然我就砍下去!” 秦肃瞳孔骤缩,连忙停下身形,手中的剑攥得发抖。 国师斗篷兜帽落下,露出的脸上咧着阴险的笑:“你这个畜生,哈哈哈哈!我猜小狐狸崽子应该正在这颗茧里化形吧?” 秦肃怒不敢言,手中剑身缭绕的那缕幽紫越发浓郁。 “瑞兽神格离体,此时强行化形,只怕凶多吉少呐。” 国师盯着几步之远的秦肃,慢悠悠开口:“本君呢,原本也并不想为难它,可谁叫它是你这个衰神的软肋呢,事到如今,这小崽子要怪也只能怪是你连累了她,是你,害了她!” 秦肃眸中闪过异色,紧握着剑的手不由得松开半分。 国师捕捉到他神色间那一丝变化,心中更加坚定了诛心是为上策。 “你说你,乖乖将神格交出来,这小崽子也不会被你害的瞎了眼,你知不知道你那灾厄般的气息一挥,那双漂亮的眼珠子便再也无法闪出曾经的光芒了。” 秦肃呼吸一滞,下意识朝丝茧望去,心中默问那道沉寂良久的声音。 “渺渺它......它的眼睛......瞎了?” 【......沌厄大人,你别着急,应该,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秦肃喉头涌上腥甜,那口强撑的气似乎隐隐要泄。 “现在还因为你的失控暴动,强制开始化形,化形后兽身用不得,又无人身安放神魂,马上就要神魂俱散了,哈哈哈哈。” 【沌厄大人别听他瞎说!瑞兽的眼睛不是您伤的!而且分明是他用阵法诱您失控的!】 秦肃嘴角溢出血迹,目光黯然,心中默问:“可你没有否认,是本王的失控,导致渺渺化形的。” 系统透明的身形在天上急得直跺脚:【不是的不是的!瑞兽被强制化形是这个臭国师搞的!不关沌厄大人您的事啊!】 【您千万不要相信国师的任何话!他就是个大骗子!】 秦肃心中莫名安定几分,原本的自厌自弃褪去大半。 至此他大概猜到了,国师编造这些的目的就是让他丧失心智。 【您还记得在地宫石室内,我引导您容纳的那一小部分神格吗?虽然我解释不清,但我在您容纳的神格中,发现居然有一小部分瑞兽的神格也在其中。】 【瑞兽现在的情况确实就是国师说的那样,随时可能神魂俱散,但如果有神格就不一样了,用神格凝炼出一副躯壳,可以暂放神魂!】 【刚刚您动用神格的时候,误打误撞将瑞兽的一丝神格也放出来了,我已经引导神格融入丝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千万别让外界干扰到里面。】 【沌厄大人您撑住!】 【瑞兽得知您来救她的时候,都,都哭了!】 白渺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在脑中破口大骂。 “谁哭了!你他大爷的谁哭了!” 系统换了个频道:【亲亲!这不是刺激一下沌厄大人,给他一点希望嘛!】 白渺渺咬牙切齿。 但系统似乎将她这边的神识沟通给单方向切断了。 秦肃面不改色听完一切,眼帘垂下,再睁眼已然一副心神崩碎的神态。 “所以,你能救它?” 国师仰天大笑几声:“那是自然!只要你将神格交出来,本君即刻救它!” 秦肃垂眸,视线在手中的剑上转了一圈,重新恹恹地落到国师脸上。 “你会怎么救它?” 国师开始焦急:“当然是用本君的神力!” “神力?”秦肃心中大骇,神色不变继续缓慢开口:“你要用神力如何救?” “这你不必管!你就说你换不换!” “换,自然要换。”秦肃视线再次下移,这次落在自己另一只手上,“可是,你说的什么神格神魂,本王统统听不懂,也自然不知该如何给你。” 国师眼中闪过兴奋,“好说!就算你交不出神格,自毁神魂也行!沌厄神魂一毁,神格将自动寻找下一个载体。” “只要将你手中那柄剑插入你自己的胸膛,余下的本君自会帮你成全。” 秦肃竟真的缓缓抬手,剑柄在手中翻转,剑锋直指自己的胸膛。 国师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即将得逞的精光。 “快动手!这小狐狸崽子可是要顶不住了!” 寂寥中,山洞有风呼啸而过。 秦肃衣摆飘起的瞬间,唇角勾起,挥剑再向国师砍去。 “你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第51章 咔嚓咔嚓,啃得挺精神 剑直直捅入国师的胸口,剑锋刺破血肉,划过肋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团黑气从国师胸口喷涌而出,国师大惊失色,手中的剑欲要刺入丝茧,被秦肃轻而易举拦下。 “虽不知该如何毁了你的神魂,但你既然要本王自捅胸膛,那想必对你也会有些影响。” 秦肃声色平淡,干脆利落地抽出剑,看向国师的目光如视蝼蚁。 国师面色狰狞地滑落在地,抽搐着挣扎两下,而后头一歪似是没了气息。 秦肃随意甩去剑上血渍。 脸颊沾着几滴鲜红,割破的衣袖也被浸透,湿漉漉的往下滴血。 秦肃踉跄两步,跌倒在巨大的丝茧前,靠着一旁的石壁望向山洞外,天色昏暗,看样子已经入夜。 可山洞内却亮如白昼,巨大的丝茧源源不断地发出柔和洁白的圣光。 秦肃扭头,丝茧上裂开了一小条缝隙。 沾满鲜血的手在衣袍上蹭干净,而后颤抖着,将掌心按在那道裂隙上。 一股熟悉的气息透过缝隙,从他的掌心,蔓延过手臂,带着安抚之意传入心底。 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秦肃埋下头泣不成声。 “渺渺......” “对不起......” “本王是个灾星,果然,会害了你......” 秦肃因失血过多头晕目眩,视线被泪水晕染得越发模糊。 按在丝茧上的手渐渐乏力,终于身子撑不住,脱力倒向一旁。 【沌厄大人!瑞兽的神格还是太虚弱了,不足以凝炼完全,快将您的神格附在丝茧裂隙上!】 秦肃强撑着想坐起身,可透支消耗太大,咬着牙重新坐起。 单单只是趴抱在丝茧上这一个动作,秦肃就眼前闪过漆黑,良久才缓过气来。 “本王该如何做?” 【神格!就是您之前缠在剑身上的那个!您将神格送入丝茧缝隙中,剩下的交给我!】 秦肃艰难地喘息着,幽紫色的光线从掌心缓慢渗出。 丝茧那条缝隙像是见到了什么可口的食物,瞬间撕开扩大一倍,一口气全部吞入。 秦肃瞬间浑身发凉犹如被抽空一般。 可脑中那道声音没说停,他一口咬在舌尖上,刺痛使眼前片刻清明,强忍着眩晕再次从掌心逼出幽紫色光线。 丝茧照单全收,幽紫色神格有多少它吃多少。 吃到最后,丝茧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秦肃再难释放出半点,只得又一点点将裂隙重新阖上。 “不!别关上!” 秦肃手指强行撑在丝茧一点点融合的裂隙,双手用力,试图将丝茧掰开。 可丝茧从里面又生出一层茧,毫不留情地将秦肃的手指推出去。 虽然它本能直接轻而易举地将秦肃的手指夹断。 但它还是没这么做。 随着丝茧完全密封,一直以来如同吊着秦肃那条命的气息彻底消失。 “别,别关上,打开,打开......” 【沌厄大人,您不要担心......】 “哪怕只是留个缝隙也好,至少让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秦肃语气中满是祈求。 哪怕已经精疲力竭,也还是倔强地一遍遍用手指抓挠着丝茧外壁,企图重新撕开一条缝隙。 咔嚓一道细小的声响,秦肃抬眼看去,原本严丝合缝的丝茧竟真的重新裂开了一条缝隙。 白渺渺的气息从中蔓延而出,秦肃手掌扶在缝隙上,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 “渺渺......” 丝茧散发的光芒减少,山洞也逐渐昏暗下来。 秦肃的双眼疲惫地阖上,再强撑着猛然惊醒,循环往复不知过去了多久。 喀喀—— 丝茧内传来崩裂声。 秦肃睁开眼双目无神,艰难地抬起头。 面前的丝茧从最开始的洁白,逐渐失去光泽,变得灰扑扑的。 “渺渺?” 丝茧的裂隙逐渐扩大,内里的光线越发黯淡。 终于,一只纤纤玉骨的手从缝隙中伸出。 白皙的指尖摸索着按在丝茧裂隙上,在秦肃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握着丝茧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 一块拳头大小的丝茧硬生生掰下,被那只手摸索着拿进去。 紧接着里面传来细微咀嚼声,像是小松鼠嗑核桃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里面咀嚼声停下。 那只手再次伸出来,小心翼翼摸索到丝茧边缘,再次费劲巴拉地扒下一块新的丝茧,拿进去再次开始吃。 咔哧咔哧—— 听上去嚼得脆生生的。 秦肃看着这情形有些懵然。 “渺渺?” 丝茧内咀嚼声不停,嗑的咯吱咯吱响。 秦肃微微拧眉,“那位仙君可在?” 【咳咳咳!使不得使不得!】 系统的声音有些扭扭捏捏,听起来很不好意思。 【咱就是个小喽啰,嘿嘿,大人您唤小的上生就是。】 “上生......仙君?” 系统有些难绷。 被衰神沌厄尊称仙君,它的小心肝都在发颤。 【就‘上生’两个字即可,万万承不得您一声仙君,您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就算告诉了沌厄它的名讳也无妨。 反正系统打算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后,一块儿把沌厄和瑞兽这一段的记忆统统打包带走。 “渺渺现在这是怎么了?她,化形成功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半成功半失败吧......】 秦肃面色再次凝重,“本王能帮到她什么吗?”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还能再释放出一点神格的话......】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秦肃。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血迹干涸的手掌。 阖眼,屏息凝神。 额头渗满了冷汗也再没能释放出一点。 再睁眼视线一片花白。 “本王不知为何,做不到了。”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心虚:【沌厄大人不必强求,毕竟当初担心您人身躯壳承受不住,咱没敢给您融太多。】 另一个原因则是:禁室石台的封印层级高于系统太多。 若不是系统发现封印已经松动了一部分,今日用到的这一小点神格还弄不出来呢。 【瑞兽化形结束后会很警惕,防备心很高,所有神识都会被屏蔽在外,不过看上去吃得挺精神的,应该问题不大。】 【可能就是,会出现一小会儿心智不成熟的情况......】 【大人!小心身后!】 第52章 再难养,本王也养得 秦肃猛然回头,原本已经死了很久的国师此刻化成一缕黑烟,直直冲向丝茧越发扩大的缺口。 【快拦住他!】 无能的系统急得再次在天上转圈。 秦肃闪身挡在丝茧前方,挥剑斩向那团转瞬飞至眼前的黑雾。 一剑斩过,黑雾短暂的迟滞一瞬,那张诡异的人脸从黑雾中央猛地突出来。 “没有神格护体,你就只有受死的份!” 秦肃抬手连点身上几处大穴。 原本摇摇欲坠的身形顿时稳住,面色也不再十分苍白。 “本王的命就在这,你若真有本事,早就来取了,何至于在此跟本王说这些废话。” 黑雾重新化出人形,国师那张脸上交杂着兴奋和阴狠的狰狞神情。 “看样子,你此世转生并未带着记忆,也对,毕竟天道上君当年可是恨透了你。” 秦肃攥紧手中的剑,严严实实挡在丝茧前,对国师的话不置可否。 他在脑中问上生,这国师为何与前十六任不同,为何杀不死。 系统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只说瑞兽的神格就快凝炼完成,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被打扰到。 国师盯着秦肃喃喃几句咒法,仅剩的左手抬出一个巴掌大的法阵,猛地朝秦肃推去。 巨大的威压席卷而来,秦肃一口血喷出,脑中传来撕裂的剧痛。 【夺魂阵!这家伙居然会用三界禁术!】 【等回了天界我要跟天道上君告状!】 秦肃顾不上理会脑子里那位仙君在说些什么了。 他只觉得阵法撞在自己身上时,他的魂魄像被一只手从身体中强行扯向身外。 魂魄撕裂的痛充斥大脑,却使他手中的剑攥得更紧。 刚刚砍向黑烟的那一剑使之出现短暂迟滞,证明剑身上还残存着一丝他附在上面的神格。 秦肃咳出一口鲜血,强行睁开眼,视线虚幻地落在不远处的国师身上。 国师握着银晃晃的剑,得逞笑着靠近,眼中凶光大闪用力劈下。 锵—— 剑身相碰。 一只细若无骨的手从秦肃背后伸出,轻轻按在秦肃肩头。 纯白浓郁的光顺着白皙柔嫩的指尖,温和地渗入秦肃体内。 “渺渺?” 秦肃另一侧伸出另一只手,朝着国师砍来的剑遥遥一指。 国师瞬间如遭雷击,手中的剑也僵在半空,浑身开始抽搐抖动。 一声狐狸的轻声哼唧,从秦肃身后的丝茧中传出。 国师顿时痛苦地丢开手中的剑,开始疯魔般嘶吼。 【啧啧啧,这叫什么?瑞兽收走了对你的庇护。】 【你将再无福泽,再不被三界接纳,生不如死了吧,活该!】 国师化为黑烟逃向山洞口。 那只素白的手再遥遥一抬,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国师拦住,直接将其带回秦肃面前。 秦肃只觉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地抬起。 手中的剑身上除了一丝微弱的幽紫色光芒,还镀上一层圣洁的白光。 剑柄脱手朝国师飞去,直至将国师整个人穿钉在山洞石壁上。 圣光落在国师漆黑的斗篷上,灼烧其最终只剩一地灰烬。 洞外的寒风吹过,就连灰烬也都消散了。 “呜——” 秦肃身后传来一声痛呼,那双从背后环抱着秦肃的手嗖一下缩了回去。 只破开四分之一缺口的丝茧微微摇晃一下,里面传来断断续续呜咽的哭声。 【沌厄大人!丝茧不能用外力掰开!】 嘎嘣一声。 秦肃已经将丝茧一分为二了。 掰开的丝茧中,一女子背对着秦肃跪坐在茧壳里。 头顶一对赤红色的耳朵耷拉着,一缕长长的白色聪明毛微微摇晃。 如瀑青丝将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白皙藕臂半抬,手背一下一下擦着眼泪。 茧壳下偷偷露出一截毛绒绒的尾巴,赤红尾巴尖坠着一小段白毛,时而弯曲勾起,时而伸直探出茧壳耷拉在外。 “渺......渺?” 秦肃眸中充满了不确定。 巨大的茧壳中,女子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小声呜咽。 【沌厄大人,这个就是咱之前跟您说过的,一些化形半失败的副作用......】 “她,她......” 秦肃一时语塞。 隐约窥见那如瀑青丝后微微半露的肩时,秦肃猛地背过身,双目紧闭,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双手颤抖着解开破损沾血的外袍。 茧壳掰开后的一幕幕,在秦肃脑中一遍遍回放。 他想忘,又不舍忘。 只能用力闭紧双眼,回身将略微干净些的中衫摸索着搭在茧壳上,随后转身朝山洞外踉跄跑去。 一枚引信点燃升空,炸开一个形状似莲的烟花。 秦肃背对着洞口,不敢再往回走。 “上生仙君,劳您帮忙照看一下她。” 【这是自然不用您吩咐的。】 秦肃垂眸,目光随意落在地上一点:“渺渺她,现在如何了?” 【还在哭,可能是刚刚惩戒国师时,动用的力量太多,遭到反噬了。】 秦肃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会遭到什么反噬?” 【神魂上的折磨。】 寒意从秦肃垂在身侧的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上一任国师的死,她沉睡的那一个多月,是否也.......” 【是的,那个时候她没有神格护体,所以受了一个多月的神魂折磨。】 秦肃的话卡在喉中,再难开口。 沉默如滴水入海。 洞口只余呼啸而过的风声,秦肃如雷似鼓的心跳,以及洞内断断续续传来的小声抽泣。 系统突然叹了口气:【其实瑞兽刚化形的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受点伤就容易死,胆子小还容易吓死,可能站不起来不会走路,也可能什么都不记得,心智如孩童,甚至就连说话可能都不会。】 【这种情况下,瑞兽都是要小心呵护,温养好一段时间才行。】 【刚刚您情况危急,瑞兽强行动用神力出手......后面只怕更难养了。】 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动静,是影卫循着信号寻来了。 秦肃微微偏头,目光却规规矩矩,不敢向洞内窥探半分。 “再难养,本王也养得。” 第53章 原来你的人形长这个样子 短短几息,山洞外的山林中随处可见影卫的身影。 秦肃命人翻山去取马车上的备用衣服,又让三如带了一大把的吩咐,亲自回府准备。 等干净厚实的斗篷取来,秦肃在洞口却踟蹰了。 影卫被勒令尽数退至崖底之外,秦肃几番犹豫,最终选择垂着眼重回洞中。 视线中一出现那颗丝茧的底端,秦肃便立刻停下脚步。 “渺渺?” 前方那细微的轻声抽泣停顿一瞬,秦肃便紧张得掌心沁汗。 洞内彻底没了动静。 这寂静让人心中发慌。 秦肃顾不上再秉非礼勿视,连忙抬头看去。 茧壳中跪坐的女子侧身回头,姣好容颜映入秦肃眼帘。 霎时间,无数片段涌入秦肃脑海。 “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泡在黑漆漆的池子里?” “沌厄,这是你的名字吗?” “你比我早几个时辰降生受格,我该叫你哥哥吗?” 小狐狸趴在苦厄池边上,大尾巴在身后竖的笔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沌厄哥哥,你陪我去玩吧,我想骑在你的角上,一定很威风!” 小狐狸晃着那对大耳朵,坐在他盘弯的犀角上,威风凛凛的逛鬼市。 “沌厄哥哥,我想吃冥帝桌上的贡果,可我够不着。” 秦肃看到自己让小狐狸爬到自己背上,它毛绒绒的小爪子去够桌上的贡果。 结果被冥帝发现,双双被赶了出来。 “沌厄哥哥,我想吃太上老君的糖豆,可上次去偷,太上老君用拂尘抽我屁股.......” 秦肃看到自己将偷来的一大堆仙丹瓶子,一股脑全都放在小狐狸跟前。 小狐狸抱着瓶子,开心地在仙草地里打滚,身上沾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色仙花。 “沌厄哥哥,我想偷偷去瑶池底下捞圣光石,可我自己不敢,你陪我去嘛。” “咦?沌厄哥哥,原来你的人形长这个样子呀?好好看!以后多变给我看好不好!” “沌厄哥哥......” “沌厄......哥哥......” 嗡—— 千丝万绪归拢,秦肃涣散的目光缓缓凝聚。 意识回笼,那些记忆片段中,她委屈的,她心虚的,她偷笑的,她开心的。 无数副她的容颜在脑中融合。 最后双眸睁开。 化作面前泪眼朦胧呆滞望着他的。 他的,小狐狸。 “呜......” 她双手抱臂,浑身颤抖。 她在冷。 这个认知刺破所有迟滞的思绪,直直扎入秦肃陷入发怔的脑中。 臂弯搭着的厚绒斗篷扬起,秦肃将白渺渺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拢在怀中,疾步朝洞口走去。 小姑娘轻飘飘的,瘦瘦小小的,就那么乖巧地蜷缩在他怀里。 小脸埋在厚绒斗篷的毛领子下面,时不时传出两声抽泣。 秦肃喉中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 可张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素来沉默,无论在回忆中,还是在回忆外。 秦肃发现自己都不是话多之人,就连记忆中,也是小狐狸鲜妍活泼,而他一向很少开口。 可此刻秦肃低下头,看向怀中眼睫上泪珠未干的人儿,目光止不住地出神。 他认得她,却又不认得她。 脑中那些凭空出现的记忆片段,秦肃大致阅过一遍,可还是觉得十分陌生。 唯一一点让他从未怀疑过。 小狐狸一直叫渺渺。 “渺渺......” 轻喃声脱口,秦肃心跳失序一瞬。 为何十分顺口。 原来曾在心中,这般唤过她千次万次。 白渺渺目光呆呆的,就算秦肃在她耳边喊她,她也还是没什么反应。 轻声叹气,秦肃说不出心中是什么复杂滋味。 现在两人,一个记忆残缺,一个呆滞痴傻。 真叫人好气又好笑。 【沌厄大人,瑞兽的眼睛,还,还瞎着......】 秦肃脚步停滞,抬起头,目光直射半空中虚幻的一处。 明明那里空无一物,但秦肃就是一眼找到了上生命君神识的所在之处。 系统对上秦肃那双暗含寒意的眼,吓得僵在半空,心中不停大喊:【完了完了完蛋了!】 “治好她。” 【这,我,我做不到啊......】 秦肃垂眸,片刻后,重新启唇:“那至少让她好受些......她疼得一直在哭。” 系统沉默地跟着往外走,绞尽脑汁,却也只能始终沉默。 影卫见王爷亲自从山洞中抱出个......人? 还是女子? 还是被王爷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 虽然在场所有人无比震惊,但全都训练有素的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在夜晚的山林中穿行实属艰难,但秦肃还是一刻都不曾停歇,也舍不得将怀中的人儿交给如意或其他丫鬟照看片刻。 好在冬日里山中树林萧条,冻实的山石硬土踩上去不至于打滑也好走些许。 影卫提着灯笼在荒凉的山林中照出一条路,秦肃深一脚浅一脚,稳稳抱着白渺渺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出山。 踏上马车的那刻,怀中一路上都不曾开口的姑娘突然轻念了一声。 “吃的......” 秦肃没将她单独放在榻上,而是依旧牢牢抱在怀里,低下头凑在白渺渺脸颊旁耳语,“可是饿了?车上备了点心,只是有些冷了,要少吃些。” 白渺渺双目发直,眼神根本落不到实处。 她微微摇头,却因这个动作加剧了头疼而眉头颦起。 “不是,要壳壳......要吃壳壳......” 壳壳? 秦肃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应该是那个硕大的丝茧外壳。 “你要吃那个?” 白渺渺想点头,但是头一动就会更疼,只能从嗓子里小声一嗯。 声音软乎乎的,听着还委屈得不行。 秦肃哭笑不得,下意识垂首,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冰凉的额头。 这个动作做完,秦肃整个人僵住好半天都没动。 那些记忆片段中,他少言少语。 唯一喜欢用来表达情绪的,就只有这个动作。 “呜,饿......” 见秦肃愣了半天,白渺渺小嘴一抿,刚停下没多久的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秦肃连忙回神,手忙脚乱地接泪珠子。 “别哭别哭,给你带着呢,这就让人拿进来。” 山洞内的一切,秦肃都让影卫全部带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那掰成几瓣的丝茧也自然带着。 “吃吧,少吃点,这东西看起来不太好消化......” 第54章 护食,不止护吃的 咔哧咔哧声响彻在马车里。 白渺渺半躺着靠在秦肃怀中,两只手抓着一块比脸还大的丝茧壳,啃得特起劲。 马车在山路间摇摇晃晃,一路颠簸。 不过两个时辰,天光大亮,马车驶入京都城门,缓缓停在默王府门前。 白渺渺前半路啃丝茧,后半路睡大觉。 她睡得不安稳,梦中总是喊疼,秦肃便半刻也不敢合眼,时不时轻哄两声。 不过也全都是无措的反应。 她喊疼,秦肃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入府时,两柄宽大的黑伞遮住左右,秦肃小心翼翼将人裹好抱下来,迎上满心担忧的府内下人们。 此时距离得知小狐狸被绑走,已经过去了三日。 三日来,府内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不管白日夜晚,总能听见失魂落魄的下人停下手中的活,念两句祈求神佛保佑的话再继续干活。 秦肃抱着没露出分毫的人儿往里走,身后一群人除了最开始震惊王爷居然带了个人回来,剩下的全都在后面跟着的影卫们身上,眼神搜寻小狐狸的影子。 直到最后一个影卫迈过角门的门槛,马车驶入府后,大门沉沉阖上,府内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小福星呢?怎么不见小福星回来?” “没找到吗?那,那王爷怎么......” “说话啊,你们这群哑巴影卫倒是说话啊!” “对啊,小福星到底怎么样了?” 一群影卫摘下脸上的面具,相互对视中面面相觑。 前头跟着王爷进了院子,又被赶出来的如意赶过来,拨开密不透风的人群走到中间。 “都听好了,一个个把自己的嘴都管严实了,王爷府上从未有过什么小福星!” 一句话,震得人群里白了好几张脸。 老管家哆嗦着嘴,手捂在胸口,一口气半天没喘上来。 如意见众人严肃下来,又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大家也别担心,是王爷遣我来安抚大家的,王爷说小福星救回来了。” 说完,如意往府内神情复杂地使了好几个眼色。 有心思活络的,当下就反应了过来,拉着旁边同伴的耳朵悄声解释。 没一会儿人群中大部分人都明显松了口气,就连老管家也是想出其中蹊跷后,脸色才没那般青白。 “我就说嘛,小福星福大命大,肯定不会出事的。” “是啊是啊,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咱都有王爷这样咳咳咳,小福星变成人这种事啊不对......没有小福星,没有小福星。” “对对对,什么小福星?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地还没扫呢。” “那我劈柴禾去。” 众人打着哈哈四散而去。 府内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 后来几天,所有人对那只小狐狸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但也全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只是偶尔有人捧着年前从小狐狸专属小院挖来的小花小草,边浇水,边嘿嘿傻笑。 旁人见此情形,连问都不问,只是无奈摇摇头,走出去没两步之后,也傻不愣登笑起来。 从秦肃抱着人回来那日起,默王府的大门便常闭不开,府中防守的程度重回白渺渺昏迷那一个月的样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 秦肃提前让三如回府做好了一切准备,热水火炉还有一应吃食等等。 只可惜这些全都没用上。 因为白渺渺攥着秦肃的衣领子,就是不撒手。 任几个丫鬟在旁边好说好哄,白渺渺就死死攥着秦肃还沾着血的衣领,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 “渺渺,松松手,让她们帮你洗个澡好不好?” 白渺渺不语,只是一味地将秦肃往自己跟前拽。 甚至有些躲着丫鬟们。 秦肃挥手让所有丫鬟出去,屋门一关,白渺渺紧绷的身子果然放松许多。 “渺渺,是害怕她们吗?” 白渺渺不吭声,松开秦肃的衣领低下头,目光虚虚落在不知何处。 秦肃无奈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半空:“这么久过去,你可想出法子了?” 系统只感觉自己的皮一紧。 虽然明知道沌厄绝对看不见自己,但还是下意识用力摇头。 【我把能翻的都翻遍了,瑞兽的眼睛没办法一下子就根治,只能慢慢养了。】 秦肃垂眸,看白渺渺又摸索出一块丝茧壳开始啃,内心担忧不减。 “只要慢慢养,就能养好吗?” 【......应该,能吧。】 这可是瑞兽。 如果要说万一,那结果大概率是好的。 秦肃的心却始终落不到实处:“这丝茧当真就让她这么吃?” 【放心吧沌厄大人,这个丝茧是由念池内收集的世间善念和瑞兽的神魂融合而成,吃了它对瑞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现在瑞兽也吃不下旁的东西。】 【就是这个有些硬可能废牙口,要不您试试把这个泡软了熬成粥?】 秦肃当即朝那还剩下一半的大丝茧壳伸手。 结果白渺渺一把按住,凶巴巴地朝他哈气。 秦肃:...... 系统:...... 【护食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让她啃吧,左右应该也不会把牙硌坏。】 秦肃收回手,白渺渺果然不再生气,抱着自己刚刚掰下来还没啃完的那块,继续咯吱咯吱啃。 归府以来,秦肃直接带白渺渺回了自己的院子和主屋。 潜意识里,秦肃觉得白渺渺就该被他带回自己的地盘,藏起来,让她一步也不许踏出。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种想法。 他居然顺其自然就这样做了,还丝毫没察觉出不对。 绕过屏风,秦肃草草收拾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热水沾湿毛巾擦去血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重新回到白渺渺跟前。 白渺渺啃丝茧又啃累了,这会儿正抱着丝茧壳子,坐在榻上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 “渺渺,困了吗?” “唔,嗯,想睡。” “那本王抱你去床上睡,这里会冷。” 白渺渺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十分自然地将怀里的丝茧壳丢开,双手张开朝秦肃伸去。 “抱,要抱。” 有凝白在眼前一闪而过。 秦肃立刻闭上眼僵在原地。 片场VCR 各位亲爱的读者,请看上架vcr: 青枝:“大家好!我是大家的青枝~” (作者招手,一只小狐狸扛着零食包袱从作者身后溜过。) 青枝:“经过漫长的一个多月,本书终于上架啦,感谢大家开书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啪唧,小狐狸被收音架绊倒,不远处捧着剧本,正假装背台词的秦某人一个箭步冲过去。) 青枝回头,带着镜头走过去:“本书要上架了,渺渺看起来很激动嘛。” 小狐狸趴在秦某人怀里,眼泪汪汪,嗷呜一声:“摔疼了,要读者姐姐们的订阅、票票和收藏才能好嗷!还有花花、点心、鸡腿、肘子、奶茶......” (青枝一把捂住小狐狸的嘴,尴尬地看向镜头。) “这段要不重新来?” 导演:“我觉得挺好,大家都过来,跟读者大大们说点吉祥话!” (刚换好妆发的大吉正巧路过,走到镜头里。) 大吉:“叫我吗?那我就祝各位读者接下来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 (小狐狸咬着秦某人的衣袖凑到镜头里) 小狐狸:“还有我们!我们也祝各位读者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 秦某人看着卡壳的小狐狸,抬头接上:“祝各位百事亨通。” 青枝站在所有人后面,笑着朝镜头招手:“祝各位读者......” “千!事!吉!祥!” “万!事!如!意——” 镜头上扬,吊在威压上的系统,也就是上生命君扯着嗓子喊:“记得订阅投票加收藏啊——” 第55章 雏鸟般的依赖 半晌,秦肃动作僵硬地给白渺渺拽上挣开的斗篷,重新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一毫的肌肤,慌乱地将她放到里间的床上,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主屋。 “来人,进去给她简单擦洗一番,换身干净衣裳。” “晚上叫他回家吃饭,说我找他,真让人不省心。还好你很稳重,不然你们两个都这样,那我怎么放心把秦氏地产交给你们继承阿!”秦士征无奈中又有些欣慰。 “因为我只有一把骨头,喝了牛奶就会恢复吧!”布鲁克说完就喝了下去,“我这把老骨头砰的一下充满钙质!那么,大家久等了!”恢复精神的布鲁克拔剑迎上了几个朝他冲过来的天龙人士兵。 “对,我龙族是四神兽家族的头领,是有这个权利进行裁决的。”红石手指轻轻眉头上挑,似乎是对讨伐青雀极其的赞同。 从浆糊的本来面貌暴露出来之后,空气中那淫靡的气味就显得愈发浓重起来,刺激的味道冲的孟起眉头直皱,他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个味道不是别的,正是这团浆糊的体臭。 秦珩闲中无聊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点子,想从哥的嘴里套点价值信息。 “那就这两间吧。”高庆连忙说道,等下不要被别人租去了可就玩大条了,分开就分开吧,又不是很远,其实也是对面罢了,有什么事相信能第一时间出来碰面。 赤雪娥不知道在项烨的心里她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位置,或许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个姐姐,只是个比他大了两岁,值得信赖的姐姐而已。 跟着雷暴来到这里的最后一位首领,竟然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在涅槃时认识的那个妖精胡倩。 “赛艇不受人数限制,球技只能三名,团体战只能五名。”寒月继续念道。 华凤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斩断的青色蛇,顿觉喉咙一阵作呕,退了数步,“汪公公,我们也回去吧”。 人便是如此,明知道是错的,但因着习惯的力量,便得过且过了。 “除了主人之外,能踏足幽冥殿的,只有一人。”秋桐远远看去,只见其背影,便知道是谁。 说起这个秦渺更郁闷了,“哪个要说嫁你了?”一直以来都以为秦炽炎是她哥哥,这一念之间哥哥突然变老公,这坑爹的剧情君太没节C了,都没给人家一点的准备机会。 傅丞相听到下人的报告,连鞋都没穿好,披着外衣,就急匆匆赶到前厅。 “天祈,你怎么来了!一场误会,呵呵!”王者天下笑着和天祈打招呼,大漠孤烟讥讽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天祈和他这么熟了? 胡耀魍身形一闪,下一瞬间便来到了巫凌儿身边,与她一起往大都督府赶去:“我……或许不该给你们这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的巫凌儿很悲伤,本想让她开心一点,却没想到让她变得更加的难过。 “舍微是画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十二抢着说,这会儿,她又忘了被肉哥哥抛弃的事情。 “都说明白了?”夜晚抱着恋晚正在哄着她睡觉,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环着腰稳稳的抱着,轻轻的拍着后背,慢慢的摇晃着。 “我宁死不屈!”灰衣胖子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宁死不屈,很有气机。 第56章 神格相融,你中有我 虽已打春,但还没出正月。 白日里稍微暖和了点,傍晚却还是寒风裹裹,吹得人依旧打哆嗦。 顾衡将顾老侯爷背进了上房内屋,随喜立刻替他把脉检查伤势,伤口裂开了,鲜血浸湿了内里半边的衣裳,是因失血过多而晕倒的。 余里里的挣扎更厉害了,然,就在无意间,大腿清清楚楚抵到了一处火热的坚硬。 对于阿杏的保护,他虽然恨之牙痒,可是对于她的才干却不得不佩服。 何蓑衣严格地监督着她的作息,只要她和钟袤说上半个时辰的话,他就会干涉,让钟袤离开,叫她休息。 郡主拉拉她的手,说:“雅晴,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我叫了你几次都没听见!”她看向前面,却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东西。心中不由地好奇。 林广用虽说用心学业,可到底林望从夫妻没有让他活在虚空里,因他长子的身份,还是会早早的让他明白他身上担负的责任。 陆亦寒住的地方,跟他们家距离很远很远,而且没什么事情陆亦寒绝对不会去自己家里找她,那么,他又是为什么会到那个地方去的呢? 苏青芷抬眼瞧着他,想一想,她笑了,说:“这些事情,日后,还要请夫君多跟我说一说,我也想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 最先发现毒蛇的那人走出来挥手就给了年轻人一个大耳光,还踢了他两脚,嘴里骂道:“你这个黑心的王八蛋,你可知道差点就害死老子了!老子打死你!”说完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旁人也一起指责年轻人太过狠毒。 只是欧铭将她的双手拉得更紧,闭上眼睛,轻轻地,柔柔地吻了下去。 “那样杀起来才有意思,才不算辱没了我的剑。”金麟这次的声音还是没有压低。 场下观众粉丝都议论纷纷。陈宇和岳志谦以及王巨都有点懵。更别说其他选手了。 “姐姐,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不过,等我们的医馆出名之后,我们也可以考虑提携提携一下他们的药店,这样好了吧?”林天选择了一个折中的选择道。 刚端起酒杯的卢碧莲立刻僵住了,随后急忙转身的她,就看到了萧正那张如同恶魔一样的脸。 夏娆才来,就看到了正在花厅坐着的燕诀,和一侧气愤难消的香莲。 颜煌正好就把昨天带回来放在冰箱里的吃的喝的找一些她喜欢的弄成早餐等待。 诸葛流云轻轻笑道,“红霜使者代我先回去回个话,就说我们非常感谢贵盟主的盛情邀约,若是能抽出时间,定会赴宴”。 只见江南突然抬起头,然后直接将口中的烟头给吐了出去,一个华丽丽的的抛物线就此出现,在那血淙身前不远处开始了明显的下坠。 他身前一名闭目禅坐的老和尚点了点头,“变天的,恐怕不止这兽族,是时候让你出去走走了,否则世人都已经忘记还有我天禅宗的存在”。 林天这才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本来林天是打算继续培养那一朵的灵芝。 被李香君抓住,两人靠的很近,看着那张鬼脸面具,确实不怎么好看,道她身子却散发醉人的香味。 第57章 太乖了,直接叼回窝去 虽不知前因后果,但秦肃大致能看明白。 兽形的自己被强行锁在这间禁室,神格被剥离出体,金光将他的神格封印在这石柱和石台内。 阵法将成之时,金光之下,一缕不起眼的白光躲过无数监察的眼睛,冲入他幽紫色的神格中,一并被封印。 韩武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山上,就发现山上的桃子又长了那么多,韩武很是奇怪。 “很简单。”徐子枫把支票薄交给陈美熙放好,然后,他用眼神示意陈美熙往后退,等陈美熙退开以后,只见他的嘴角忽然勾勒出一抹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笑意。 结局怎样根本不需要多加叙述,布隆和烬肯定跑不掉的,他们俩并没有发愣很久,顶多也就是一秒钟而已,不过,不管有没有发愣,他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江锦言把她捞回怀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身上的血液向一处汇聚,清楚再抱下去,他等下绝对得去冲冷水澡,他却舍不得放手。 这一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的话王语琪和韩玲根本收不了场,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第二天一早,楚天意和雷策就起来把房间里该收拾的收拾了,床单被套用一个行李包装上带走;放在这里,洗了也不方便收取,不洗的话,时间一长又会臭。 玄月呼的一下子想到,肯定是这苏浩帮的自己,这转圈的人,她挨个看了,哪一个也不可有这么大的法术,而且这些人都是被自己用清神大法给施过法术的,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而刚才那雪豹的法术显然是比自己高的。 本来聊天还挺和谐的,沈牧谦这样一说,她就觉得很不和谐了。他就一笑面虎,笑得假仁假义,好似很无辜,其实骨子里都是坏水。她可以不回去,可林婉儿如果真去了他们别墅,没看到她回去,那林婉儿又会瞎想了。 现在韩玲他们听了绕梁音的故事后,更是想去这天一城看看了,看看这座由洛南皇国的乐师建立起来的方外之城。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跟六少交差吧。”陈媛把停在警局门前那辆路虎的钥匙放进储物格中,逃也似跑下车。 两人这次受的伤都不轻,一时谁也打不过谁,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不是,我去接桃子来澜湖观邸住,你决定要我打你的车去接她?”郭念菲走到了大叔的出租车旁,靠在了车身上。 三人在这仿似无边无际的城池中不断需找猥琐男等人的身影,一直过了好多天,却连一丝踪迹都不曾发现! 其实自从那次打电话被发现之后,黑桐博人便明显的感觉到独孤尚均对自己起了疑心。而这次,居然都没有通知自己,就直接派了忍者过来了。 第二天,等军士们对各项规章制度有了心理准备,刘范便决定开始正式训练了。早晨的长跑,要从大营一直南下,到达广宁城休憩一炷香的时间,吃早餐;吃饱喝足之后,再从广宁城跑回大营。 “妈的!干死他!为咱们死去的两个兄弟报仇!”声音很大也不知道是谁喊的,但是依旧没人敢做这个出头鸟,都是等着别人动。 庄坚耳畔,有着声音传出,其目光也是抬头看向古月风尊者,然后抱拳一笑。 “哪里来的车?”林冰冰对于周壹开着这样的车那是充满了惊讶,毕竟这个车不是一般人能够开得起的。 “常乐!”男孩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将人头扔过,人头落在地上有滚了两圈,滚到了最前面的那个古惑仔的脚下,在普通人眼里极其恶心,看一眼就想让人吐的东西,在他们的眼里却成了至宝。 不过,雷伊他们早有准备,都运用了体内的能量,浮在了半空中。 “要是能逮住,可以做一顿红烧野兔,哇,想想就流口水。”李振山说。 想来想去,奥伦多压抑了自己的强迫症。已经拥有的三种神性还没理清楚,其中的规则都还没解析完毕,没必要再继续了。 “因为从我进办公室开始就让余梁一直保持和那位钟总的通话。”容羲琤说道。 尽管有些惧怕许青,但他这样做实在太过份了,所以还是有人鼓足勇气对他说。 爸爸上次给我吃的那种东西,吃完舌头会很麻,全身都有一种热的感觉。 邵兴旺赵雨荷霍前程罗芙蓉他们四人刚一进迪吧,就被坐在墙角喝闷酒的尤鹏飞看见了。 南黎川坦然接受了她的礼遇,说道:“再多的话我都不说了,你把玉扳指和手表卖了,以后还算有了人生保障。 夏婉婉只能是将自己的时间安排表上,再安排上了一环,就是婚礼的事情。 那些人肆意的叫喊声,自然传到了台上二人的耳中。陈平微微一笑,仿佛在向周旭炫耀着什么。 少年郎收拢石桌上的纸章后低念叨了一声,百晓生闻声点了点头默默地消失在侯府之中,迈步往酒楼走去。 队长对着一名手下点了点头,当看到记录石立马的影像后,他便有些头疼了起来。 听到气运这个词,苏南诧异,不由得,他想到前世一些中的气运之子。 突然他抬手射出密密麻麻无数的阴冷黑气,瞬间没入了他下方每一个修士的眉心中隐没不见了。 而它们的目标都是市中心,在这一刻,所以厉鬼都被吸引到了市中心。 不要说拥有高危能力的超凡特性了,就是最普通的超凡特性,都被炒到了数千万一份的地步。 因为这个地方十分偏僻,到处都是险峻的高山,而且没有一座山是实心的,里面到处充满着危险的妖兽和机关。 当程暖阳开门后,他们发现程暖阳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他对禁忌之路的了解来看,这就是一条近乎不可能被走通的路。 回头望了望身后,唐装青年咽了咽口水,连伞的顾不得撑着了,直接收了起来,迈着大长腿,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着。 第58章 琉璃石可做琉璃眼 “沌厄哥哥也吃。” 秦肃看着那块看起来就硬邦邦的丝茧,略微面露难色,“渺渺吃吧。” “那好吧。” 白渺渺毫不犹豫就把丝茧壳壳收回去了。 她收回去了,秦肃心里反倒又不是滋味了。 “渺渺,丝茧壳好吃吗?” 这种合作,是件好事,想来苏菲如果知道李辰在澳洲帮她不声不响拿下一家全国性的电视频道,一定会高兴的。 皇帝转身便坐在了床榻上,素依忙俯身跪在那里去脱他的靴子,袖口上沾染的墨汁并未擦干净,一不留神便沾在那明黄的裤角上,素依心中惶惶不安,脸色忽而红忽而白,自责懊恼登时便盈满整个胸腔,愈是着急愈是出错。 “公子、公子怎么突然间要发嫁我——”他不是很喜欢她做的蜜桃乳么? “劳她费心了,改天我一定好好的谢谢她。”,凌欣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劳森担任财政大臣期间,作为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实施1986年的“英国金融大爆炸”,彻底形成形成了开放竞争的市场环境,奠定了伦敦作为“世界金融之都”的基础。 而如果能长久保持这样,也算是一种平稳的态势,最悲哀的事情是分家中出现“天才”。所谓的天才就是在逆境之中成长,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悟性,参透家族世传的秘术,一举成为超越宗家的存在。 “谢谢。”王浩明注意了一下彤彤的表情,她瘪着嘴巴瞅瞅王浩明碗里的兔肉,委屈极了。 “呵呵”赵子弦笑道:“丫头,我这样在里面把中药的成分化开了味道才好,而且还能治疗便秘呢!”里面参加了一些用神厨刀切碎的中药,当然,这是赵子弦配比出来的中药,有润肺通气,治疗便秘的妙用。 吕老爷子绷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使得房里的人都看向李志,只是这厮一向脸皮都很厚,对众人鄙视的目光浑然不觉,仍然一脸期待等着罗老板的解说。 梁山泊水寨边旁渡口上,梁山泊主号令已定,众弟兄各个遵守。俱回山寨,清点物资,等候声息,不再细表。 进入神藏境后,秦玉君对于这个境界了解的并不深,不像是萧然算是再次修行,有着丰富的经验,她也知道萧然在无尽虚空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至于什么好处,她不会去问,她相信萧然定然不会欺骗她的。 总觉得再留下去,再看下去,他们的三观会碎成渣渣,再也拼不起来。 不知为何,看着谢辞笑的如此风骚,元长欢抿着唇瓣,手中的九节鞭蠢蠢欲动。 “桃子,起来啦?”沈教授端着刚刚煎好鸡蛋的平底锅走进了客厅,将锅里的鸡蛋倒入桌子中间的盘子里后,把锅送回厨房,然后擦了擦手,也坐了下来,笑眯眯地问道。 “而且她们说,你是我儿子?”凤夜说这话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眼唐欢,似乎有些好奇。 石青仰着头,看着那些孩子的身影一点点没入天璇山脉中,轻轻闭上眼。 刚刚掉落在了地上后,好几条细长的根须悄然伸出,将那昆虫的尸体捆住,拖入到了泥土中。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的亲姐姐要害她,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死路一条,却还要去……她怎么那么傻呢? 第59章 总丢下我,那就别找回我 门外如意三人听见动静,连忙跑进来。 眼见偷王之王孟三星如此的本事,那些在冀北大豪府中的江湖上中人,哪个不是在刀光剑影中闯过来之人,经历了多少江湖上的尔虞我诈,眼见此事有个如此的结局,自是具都着实为冀北大豪高兴! 当即引起别墅里人们的注意,龙德天的妻子,还有别墅里的工人,都给惊到了。从未见过,龙德天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对龙德海。 沈曼婷心里不舒坦极了,看着沈洛安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更是感觉火大。 黑色的是那人的衣服,一袭劲装玄衣,并未蒙面。若是有人此刻看到他的脸,定会吓一大跳。此人的脸还算周正,只是那双眼睛可怕。其实,那也不过是一双眼睛,圆圆的眼睛,也是黑黑的眼睛。 不知不觉,罗暄便来到了后院。虽然这里已是个废墟,但从倒坍的景物上看,这里的确是后院。 对他而言,一个外强中干的人,不足为虑,刚刚只是他攻的太急切,才被对方钻了空子而已。 双方眼看着即将厮杀了起来,可就在这时,一直处于看好戏姿态的曲幽却忽然跳了出来,一下子飞身横在两方人马的中间。 满足的一个澡之后,程凌芝又重新躺回了床上,司徒浩宇在身后拥着她,两人的关系挑明了之后,程凌芝就自动进入到了恋爱的模式,搂搂抱抱什么的也不会拒绝了,更不用说她之前就没怎么拒绝过。 由此可见,武尊阶的高人已如同仙人,或者可以说,能力修为最接近神仙的凡人。 纵然有再大火气有这道将令压着也不敢动弹,可惜这回襄阳城内全部是金人,并没有汉人签军随行,所以金将原本想组织一支骂战队的愿望也不得实现,只能给所有将士每人颁发两枚棉球,堵住耳朵当没听见就是。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眼珠子能够转动,其他,就再没有机会转动了。 杨炎对姹紫嫣红姊妹道:“你们两先进里屋去。等一会再叫你们。”两人轻轻答应一声。转身进里屋去了。 浩的部属一见敌人退下去了,根本就不敢反攻,而是抓住机会掉头就跑。 “我吗……还是算了。体内这一百零七根金针上的龙魂之力就够我吸收几年了。”墨霖想到当日龙魂在体内折腾的情景,不寒而栗的道。 再者说了,如果换成现实当的猎人,貌似猎杀野兽的时候都会在陷阱表面放些泥土或者茅草掩盖,这应该也算是陷阱伪装的一种表现吧。 "别杀我,别杀我,你想怎么样都行!”黑衣人被叶崇的手段给吓到了,虽然他们经常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但是面对死亡,谁都害怕,毕竟他们还有追求,有自己的梦想。 明知道有人在用诱惑的手段诱使他们出现,他们还傻傻地出现,那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留着当个纪念吧。”朱评漫将龙的逆鳞骨丢过来,墨霖一把接住,伸手抚摸着骨头,感觉到那冰冷的骨头上流淌着古老的绝望。 第60章 何为用血用魂 许是昨天一整日都情绪不太好的缘故,这夜白渺渺总是断断续续醒来。 后半夜秦肃将手臂递给白渺渺,让她抱着才睡得安稳了些。 秦钰耸了耸肩,那只能感谢沈柒还不算是个榆木脑袋,否则,像叶筝那样的,他就是帮再多的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倒是不如直接无视。 “不,我只是奇怪,你那么在意那个死去的人,怎么,她跟你有什么关系?”苏听言笑笑道。 开始离开地面,返回上方魔界,原本他选择留下就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弱势,加上对方有着三人,装出有把握击杀自己状态。 要是将这一首曲子全部弹奏完毕,他们的神魂都会被对方给碾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算给咱们丫头积福了。”姜父看向赵氏,企图用这句话来获得赵氏的首肯。 “慕凰妹妹,你看你身上的衣裳都破旧了,实在不能穿出去了。来,姐姐送你一套衣裳,你现在去换上!”凤妖妖不容拒绝的说道。 “以后不能在他面前这样生分,他很聪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吃我们是不是真的在装恩爱。”姜承衍朝着白嫣说道,仔细瞧去,他眼底还有受伤的情绪痕迹。 其实哪里是慕凰学坏了,而是君慕凰曾经听凤家的下人骂过凤妖妖就喜欢用烂黄瓜钻她的洞。 “淮哥来得这么早呀!”冯雨霏笑盈盈地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帝聿修来到沧溟大陆的浮空城,这是沧溟大陆的创世神所住的地方。 谢汉说:我的房子,给我的孩子,天经地义的事,这还用你反复追问么? 只是不知道,这个要和她断地彻底的男人,怎么会再打电话给她。 “那当然,我这个车修完后,七七八八才三千而已。他那车是贵,客户数,不带这样的,就前保险杠,八千撑死。”苏岚很愤慨。 傅承爵想想都后怕,这回秦欢怀孕了,他可得把她放身边好好看着。 楚翘蹲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把自己的腿蜷了起来,把头埋在膝盖上。眼泪像是抑制不住地拼命往下掉,一颗一颗滚烫,滑过脸颊,坠落在地上。 肖琳说:孙权嫁妹,嫁荆州,赔了夫人又折兵,害惨孙尚香,还让人笑掉大牙。 就连艾琪也不禁很疑惑:这是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老大有过这个东西? 从大大的落地窗望去,可以看到远处的层层叠叠的山峦,这里的傍晚景色一直很美,可他却一直没有找到能和他举樽共饮的人。 不过,耳光贴门上半天,也不知道是门的隔音效果太好,还是她听力不行了,反正,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这个假设可以有,既然地球上的暗物质可以湮灭成普通的物质,那么在王者大陆这个特殊的特殊的空间,物质可以衰变成暗物质,这也是有可能的。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林宏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他将获得更多的意外收获。 李枫搬来张凳子,翘着二郎腿看着黑脸青年脸色变化复杂的表情。 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唐三整体的气质发生了一丝变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如果非要形容这种变化的话 ,那应该用亲和力来形容。 到了阮令薇住的偏殿后,阮令瑶也不客气,立即让人端了些蜜饯过来吃。 黒圆射出的子弹钻进了黑蛋中,直接被分解成暗能量,然后和黑蛋融为一体,一点痕迹都没留。 “的确,如果还是需要通行证的话,我们就得去弄通行证”方维斯说道。 首先机器人是没有所谓的六识的,也就是感官,如果没有痛觉,那么就不会对体外事物产生任何的被动刺激作用。 二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去劫掠世家大族,以免将来遭到世家打压。 闫亮的声音就像直接在流玉的脑子里面响起来一样,这一声把流玉吓坏了,他四下里看来看去,看不到是谁在说话。 云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诚恳,让人丝毫不怀疑她的真诚。 “没有说,这次来就只给你打电话通知了一下。”k也没有隐瞒的说道,而且萧玲既然在京都,几人一见面就知道了。 ????她原本盘算着,可以悄悄看见大少爷唱戏练声,或是他那迷人扮相,或是看见他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侍妾徐大丫头长的什么德行。看看自己哪里比她差。 “我不着急用钱,但是我要你立刻马上还钱。”江博凯气哼哼握着电话。 何瑶抬头瞧了眼王兰,却见对方满心满眼都放在林钊身上呢,根本已经处于一种对外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状态了。 子弹不偏不斜地打到了刚才甩枪的工人额上,他退后摇晃了两下,摔倒在他的同伴身上。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好看的衣服穿在身上犹如锦上添花,让原本就很帅的他变得更加帅。 “那镇国公府在十几年前因镇国公去世时就已经开始落败了,没想到居然为了买这二品丹药出了那么高的价格。”赫连烨想了想又说道。 第61章 血而已,若对她有用便只管拿去 那道声音很轻,消散的也很快。 秦肃垂眸看向掌心,那块琉璃石散发着微弱的碧蓝色光晕。 “用血,用魂......” 秦肃盯着琉璃石内那一抹粘稠的暗红色流光,眼神逐渐锐利。 屏风内床箱里,传来白渺渺一声梦中呢喃。 我霎时间进入了YY状态,一边跟着前面带路的拳套手,一边YY升到56级后,能学到哪两个技能呢? “这个破学院,木云,我们不进了,走!”铁峰从一开始都一直忍着,但自己没有铁木云和铁豪那样的度量和忍性,气的大叫起来。 前面几十骑一个横面向敌阵压了过去。而后的骑兵,不管前面的战果如何,是生是死,也继续向前冲去。死就死了冲过去就是英雄。 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梦见弟弟血糊糊地来找自己,让自己救救他,可是自己也是被一块石头压着,起不来,怎么救得了他?早上醒来,这眼睛一直在跳,哈离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象是要发生些什么 。 “就算是你知道我的名字又如何?今天你敢杀了萧岳,那我大不了拼了命了也要逃出去,就算是舍弃我的一身修为,也要出去,告诉霸家的人,你们要杀我。”林雪眼中露出了一抹坚毅的神色。 无意外这个价格是106点54贯。是原资产价值的4倍多,这也说明,高宠的技术有被低估的可能。但高宠和高家无意这一点,这个价格一出来,关家、史家、李家、孙家的都在内室欢呼。 但风云突变是在半个多月前,这位同僚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不但旧事重提,还翻出了一些新证据,证明因为李天畤在境外擅自行动中,造成了多名无辜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必须要重新调查,并绳之以法。 透过红光,依然能看到已经像花苞一般裂开的三角形祭坛,一颗更为红艳的圆球正在蠕动挣扎,更为鲜红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脉冲一般弥天而动,这头凶物眼看就要破茧而出。 于是我再次驾驶着迷雾影豹,冲向指挥员。但是!事实却不如我想的那么简单,几个日本弓箭手玩家,射了几箭过来。 威胁,结结实实的威胁,霍超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凭着自己在怎么强也不可能低档的住三位玄皇巅峰的强者,此时只有安抚他们。 “确定,柔荑写成何样,为夫都能认识。”这点儿还能难住他么? 只听一连贯的‘呯呯’的响声,桑卓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硬是被夜倾城从沙发上路踢到了地板上。 “如果你真的喜欢上别人,我会成全你们的。”说的她都觉得自己真是玛丽苏,她有那么伟大吗?连她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寝殿的门被人无声打开了,饶是这宫中护卫森严,但罗羽菱还是警觉地转过头去。 玮柔荑立马就发现了体内的那股燥热来自何处,脸色绯红,没了话语,狠狠收紧。 一块石头滚落山下,月亮恰在此时在云层中露出头来,云朵朵倒吸一口气,前无进路,后有追兵,难道她要跳崖吗?这可不是言情,跳十回八回的死不了。 六耳猴妖露出狐疑的表情,大有你敢不要脸的耍花招本大圣便直接开打的意思。 第62章 心乱了 秦肃无奈,胡乱扯了个谎:“想给渺渺做木雕,不小心被刻刀割伤的。” “哦。” 白渺渺淡淡地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把秦肃的手轻轻放下,然后翻了个身躺下,被子蒙到头上。 “那你继续做木雕吧,我也要继续睡觉了。” “……什么……这只狼会说人话?”叶辰心脏差点从嘴里吐了出来,眼珠子蹬得堪比鹅蛋,楞在一旁,让他十分无语。 久经江湖的张欣盛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有时候别看自己占着上风,往往因为太贪,把人逼急了一拍两散。 当初到醉风雪月楼将言离忧带走的人是碧箫,而初九并不知道碧箫和碧笙是一对儿孪生姐妹,弄错在情理之中。言离忧简单解释二人关系后不禁有些烦闷,看看温墨情竟比她还直接,表情又黑又臭。 王逸天同样也叹了一口气,不过他自然看得比较开了,有些事情个强求,只要努力了,属于自己的终究会得到。 肥胖的手指抚摸在按钮上,那坚硬的凸起和椒尖上的坚硬几近相通,他无法抑制地生出欲望来,想要在那诱人的身体上再疯狂一次,抖动的手指重重地按下去。 做完五十次抬起圆木的,一个个也是累的够呛,到是有数百人脸不红气不错,这让杜奕很是诧异,不过随后杜奕让这三十五万人,都排好队站在城墙下。 而且更为主要的是,凡是进入密境的仙人就从未回来过,所以典籍所记载的,都是叙述密境的恐怖,根本就没有谈及其内的分毫。 崭新的衣裙,喷香的胭脂,还有一支廉价粗糙的发簪,每一样都是艳俗到夸张的颜色,可看在喜欢素淡的言离忧眼里,每一样都是精美无比的。 当他还是没有多看他两眼,时光荏苒,他记得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也记不清了,生离死别,他见了很多,多得心都麻木了,即便是这种痛苦是发生在他眼前,看到宵风眼中的愤怒,他也是淡然一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叶彩艳手指弹动,这一弹指,似乎蕴含了无穷生机和美丽。就好像那即将绽放的花朵,给人美好的愿望。 夏阳落地连忙剧烈咳嗽几声,深深呼吸了一口,随后用宝剑支撑着慢慢爬起身来,只感觉脖颈之处还自火辣辣地疼痛,每次呼吸都有一种刺心的感觉袭来,难受的要死。 不过这些人嘲讽归嘲讽,可是凌云毕竟是梁绿珠带来的人,他们倒不敢直接对凌云发难。 这场婚礼,除了天地、青山、绿水,便唯有这六把古剑,得以见证。 随着鲜血滴落上去,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的从石磨上传出,接着就看见这个石磨四分五裂开来,然后就看见了一块巴掌大,散发着浓郁魔气的玉符从其中飞了出来,停在了半空中。 通过在天牢中反思了一段时间的龙霸天,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他知道家族这次面临真正的危机,而当龙家所有人离开之际,他便知道,事情到底有多么严重了。 看着盒子上的信息夏阳当场呆如木鸡,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好不要脸,三个对一个,还动用武意天象来压人!”许多人对吉武和邢辉的行为十分不齿。 第63章 京郊的驿站掌柜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压在默王府的青石板地上。 府内游廊下,秦肃一身墨黑的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怀中横抱着的白渺渺却被赤红色的大氅裹得严严实实,仅有下摆露出些藕粉色的裙摆,随风起落。 秦肃注意到白渺渺脚上的毛绒小靴晃悠两下,裙摆被踢起。 比鲁斯动了一丝怒气压威顿时暴涨,就是林阎宇也忍不住退后数步才稳住身子。 处于爆炸中心的数人,直接鲍定时炸弹强力的冲击波撕得粉碎,而身负炸弹的伊恩更是尸骨不存。罪魁祸首亚瑟在提前看到事情不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逃离爆炸中心。 “现在不是了,庭树大师已经退役了,不过他曾经担任过芳缘地区的四天王,称号妖精天王。”茉莉道。 正欲下脚,却是听得身旁一声怒喝。飞出去的林毅只感觉腰间一软,一双大手如同铁钳一般将自己拦腰抱起,随即一个旋转,林毅只感觉自己被甩了出去。 寇冬儿也是硬气,毕竟是地煞境武者,开始还吭了几声,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发抖,疼是真的疼,不过也就是疼而已,这种皮肉伤,还不如她练功时一次疏忽造成的伤势重。 强劲的一刃砍在黄强得防护罩上,即使黄强是一个拥有四级中期势力的防御师,他的防护罩上也布满了丝丝裂痕。 她笑得花枝乱颤,心中却是酸涩不已,眼中更是渐渐蒙上了水雾。 “若诗!你来这里干什么?”看到王若诗竟然不声不响的出现在这里,王峒不禁急道。 每个工作人员都穿着礼服,带着白手套,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任何人只要脸上稍微露出一点负面的情绪,就会有人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如今听着噬魂的声音,林毅心中早已是不住地颤抖起来,如此说来,自己还真是有些犯贱,竟是惹到了这种存在了。 他刚才才想起来,要想破坏空间何必要大张旗鼓的来,太阳真火可是不二的选择,大成后的太阳真火可是连空间都能烧穿的存在,对付现在的状况不正合适吗? “那今晚这个地方就让我来落单好了。”林西凡接过陈正奇的话,首先说道。 神树果实能成为这个仙道位面的第一至宝除了它的逆天功效之外就是在于就算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只蚂蚁都能炼化,不需要任何人护持,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将神树果实的一切威能炼化掉。 当然杜兵是不能和达摩禅师相比,就算比起梁栋也差的远了,他现在的功力要是换成金钟罩的境界也就是在五六层的样子,比起达摩禅师那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因为皇宫戒备森严,两人无法离开,于是就躲进了皇帝老子的后宫中,但是,这不是给了皇帝老子一个瓮中捉鳖的机会吗? 光层终于是完全褪去,床上的人慢慢的张开了眼眸,黑色的眼眸蕴含着七彩流光,因为北斗之前的力量融合而使得他的眼瞳外边一圈有些紫金色。 顾筱北清脆在厉昊南的脸颊上来了个香‘吻’,“谢谢老爸!”然后欢呼着跑了出去。 梁栋转身下楼,他还需要给家人一个‘交’代,还有木灵儿的父母。 梁栋转过头来,对局长道:“这东西给你,我走了,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说着,梁栋把一个东西交给了局长,然后离开了。 第64章 想起的记忆越多,她便离他越远 白渺渺还有些心悸未定,唇瓣咬得青白。 “我,我忘记了......” “去你的吧,我才不用你陪呢。”郭萌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慢慢地喝着粥。 这一场,刘爽完全是打了一个心理战,而且起码在现在看来是完胜。 龙傲狼一愣,遂即明白过来并指掐决,左手指间处射出一道纯金色的光柱撞在了怪鼎上。 当看到瑾萱穿着一身红色的抹胸拖地长裙,正在几个声乐专家的指导下演唱时,柳飞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仔细地听了起来。 在一旁的周伊和金仁彬在对望了一下后,也向着另一边走了过去。 “竟然有这种事情!既然如此,那我派两个厉害点的猎人陪同你前去吧!”巴鲁说道。 迎面鹿长老过来了,见到罗丽,飞跑过来说:“丽,我不走了。我要留在你们这里。”罗丽刚要问为什么,鹿长老又翕动着鼻子说:“你身上是什么味?怎么这么好闻!”说着凑近罗丽,使劲闻。 男子硬着头皮,挥舞着火把,疯狂地应对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柳飞竟然还没有倒下,似乎跟他一样根本就不怕蚂蚁身上所携带的毒素,对这人不免有点刮目相看。 “是,苏经理,我都记住了!”陈风冲着苏珊点头,背着林若岚悄悄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意思是说:刚才你的话我记得很清楚,中午酒店见。 而有一双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正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家里的保险箱里,回去后我就给你复制一份。”陈章明松了一口气道。 公孙奕端起了杯子,放到唇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眉头不禁皱起来,又将杯子放下来。 皇城分内外两层,琼华岛位于外层,内宫也有门户,入夜紧闭,非是十万火急,并且得到皇帝的旨意,任何人任何时候不得擅开,覃吉与李孜省也叫不开门。 仅仅只是施展一次,然后以交换身体的方式提炼了片刻的查克拉,竟然就成了? 夜色像一盏墨,浓得令人有些发慌,在这没有星光和月光的夜晚,夏亦初独自一人走得格外的仓促。 “陈,要不是你当年执意执意做空故事,我们恐怕根本达不到现在的规模。”克里斯叹道。 马腾对陈渤还是比较信赖的,简单一说网游的市场前景,便知晓这其中有利可图。 金百万听后笑着点了点头,来到了金子的旁边,用手轻轻的摸了摸金子的脑袋。 “嘿嘿,都是自由惯了的江湖人物,哪里懂得团体的意义?”李旗道。 “奴家自幼父母双亡,然后被卖到了宫中……方才出宫,就是此地,如果不是遇见了公子,恐怕是奴家早已经清白不保了。”任红袖有一些忧伤的说道。 甚至别说是戴沐白他们了,就连赵无极本人,在听完了唐尘的一番理论之后也开始有些怀疑人生。 对于拥有强大实力的武者而言,拥有再多的金钱,依旧不过是普通人,寿命不过短短数十年前的废物。 第65章 心病若医不好,忘掉也罢 “渺渺若不喜欢,就别吃了。” 秦肃将手中的汤碗放下,熬至奶白的鱼汤飘香,汤上还浮着几滴诱人的片豆花。 明明让人食指大动的一碗汤。 可秦肃却发现,白渺渺吞咽时神色间却闪过痛苦。 “不想吃吗?” 贵霜王朝到了韦苏提婆一世时期,已经很衰落了,他虽然顶着四大强国之一的帽子,却已经名不副实。 所有的暗箭队员眼,都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们知道,今天的战场,是暗箭的舞台,其他的人,只不过是他们的配角。今天这一战,暗箭之名,将响彻原大地。 没错,独孤梦正是陆云飞的母亲,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徐广德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些人已找上门了。 刘璋心忧闷。放声大哭。众官无不黯然。黄权、刘巴等人数回家,闭门不出。王累性子刚烈。对众人道:“主辱臣死。我当随主公出城,若事不谐,愿与主公同死。”刘璋闻言,愈悲痛。 林熠怔怔伫立良久,直等日头从中天朝着西山斜落,方才确定容若蝶绝不可能再出现。他怅然清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发,收拾情怀,压抑着巨大的哀恸择路下山。 逢纪看到众人吵成一团,又看到吕布眼的杀气,心大惊,暗恨这些人不知道审时势,没看到吕布已经动了杀心吗? “少主,薛如海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咋回事?”秦八爷吓了一跳,薛如海断了一臂,回乡下养老去了,谁有这么大能量,能让大名鼎鼎的海哥,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退隐江湖,回乡下去了。 只要儒家不抓住这个巨大的漏洞不放,也就等于放了他邹衍一马,甚至可以说放了阴阳学派一马,这让他如何不感激。 在和陆云飞的激战之中,他的实战风格,处处攻击要害,凶狠凌厉的拳脚,早已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 因为当初以城为基的七彩幻阵只是相当于一般的法器,只有当气运金龙出现后才变得更加灵动起来。 所以在他们看来,余恒这么莽撞的行为,肯定是受到了别人的驱使,才会这么莽撞。 王雅彤今天在里面穿了漂亮的比基尼泳衣,此时也大方的脱去了外面宽大的短袖T恤,任由齐辉欣赏。 最为要命的,是周围还有四级绝品摄魂幡,这东西足以让长生境的修士,都赶到魂魄摇摇欲坠。至于万寿境的,只能盘膝而坐,全力抵挡。 水门无视那些犹如碎片一样溃散,构成结界的查克拉,直接冲了进去。 “徒儿!速速出手将这逆徒给我拿下!”老者也是这么以为的,认为这大弟子是来救他们的。 这些人,有隐居在元阳大陆的,有十大宗门的人,有其他空间的强者。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天阶强者出现。徘徊在金光城外面的,修为最强者,也不过神皇境后期大圆满而已。 来者五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余恒烛龙天眼出,发现对方的本体果然是苍龙,而且对方修炼的是仙元力,几乎达到了度神的巅峰。 若是韩家七代老祖韩广在旁,看到韩石三天时间,便把九雷诀第一层炼到顶峰,定会目瞪口呆,惊为天人,当年的他,可是用了整整半年。 第66章 他的渺渺,消失了 秦肃心中已有猜测。 可当下问不得,自然也无从确定。 若记忆中那些并非空穴来风,若他当真曾是冥界的衰神。 若他当真被天道降罚才陨落至此,若瑞兽当真也跟他一并落入凡尘。 那白渺渺这些天意识昏沉中哽咽出的苦楚,便与他陨落后发生的时间相差不多。 入这凡尘,便生了心病。 “到了羿界,我便是霍阴界界主,你们就不要再称呼我为掌教了。”进入传送阵之前,夏云杰对龟丞相等人交代道。 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尤其是在这个资讯发达,瞬息万变的时代。 “这家伙还是那副别扭的性子,我还以为他改了呢。”凌皓杰哈哈一笑,也不甚在意,与默大王相处这样久的时间,他早就清楚了默大王的性子,所以从不与他计较。 “皓杰,当时的情况……大师兄已经决定放手了。”尽管玉蓁蓁只是想要将实情说给凌皓杰听。想让他不要再进一步的想歪;可这话听在凌皓杰耳中,却变成了另一番的滋味儿。 “他为了能报仇献出了一座银矿,我正好缺钱,所以就成全了他。”这事,玉熙也没想过隐瞒。 但是学习也是要讲究天赋的,有天赋的理解起来就比较容易,这个理解就涵盖很多,逻辑思维,记忆力,想象力,联想力等等东西,是一个综合性的评判。 就在众人遥望那由远及近飞来,最终凌空停在吴山上空的罗浮宫,众说纷纭之际,有三道耀眼无比的光芒从东方,南方还有北方亮起。 但在斗神世界中,陈浮云竟是后知后觉的摸索到八极拳的精髓,然后在不断的刷怪练级中,将八极拳的八大招中最令人望而生畏的阎王三现手领悟于心。 对于对方好意的解释,古承泽心下稍安,但仍对现在处境异常担忧。 旁边的时崎狂三,看到消失的时崎晗玥后,就闷闷的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庞大的山椒鱼大力挣扎,将一根根枝条挣断,但同时,其睁开的大眼中也有一抹疲惫。 静秋也的确是不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只不过丁凯时不时的和傅燕她们说着什么,她也权当是因为叶子铭和陈浩不太爱说话,大家又都是同学,只能他来做中间人了。 并且,移植而来的瞳是根本无法掩饰的,对于拥有着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负担。 “这得看你们,到底有多少心思在这上面。”叶子铭并没有直接说出办法,他真的不知道这三人是不是玩票性质的。 “大罗者,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永恒时空逍遥自在,你们的世界在我师尊眼中,没有任何可以隐瞒的。”古坤也懒的装了,直接跟他们三个摊牌了。 “好哒,我知道了,晗玥姐姐,狂三姐姐明天见。”月灵儿萌萌的说道。 这当然是从尼达维利亚那里拿的,反正那里只剩下一个矮人王了,其他矮人工匠的工具全都没人用了,王可汗毫不客气的就全接收了。 这件事虽然最终不了了之了,但却给拜奥驴的声誉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他这回接班总统,差一点就因为这件事黄了。 发了那么多广告,以为孙志超中毒的人可不少呢,不过如果仔细查看孙志超的广告,其实也不难看出这并不是中毒了。刚才那人多半是在开玩笑。 第67章 咱俩,没干过啥吧? 白渺渺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接受自己已经从狐狸变成了人这件事。 当然,这只是秦肃在外看来。 其实白渺渺并没有接受。 主院的主屋此时只有白渺渺一人,秦肃打算给她留些空间。 “当然是!”武松回答得很轻松,这张玉兰心地善良,应当不会做不好的事情,所以他毫无顾忌。 我躺在地上不动,借着之前吸进腹中的那一口气,再次运转闭气功夫,让自己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一边考虑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嫣然一笑,在知县耳边低声说了些风流话,喜得知县连干了三杯酒。 夏浩宇双眼直直的看着我,他的面孔上看不出一丝丝的情绪,他是冷静的,可是他的双眸,却是湿润的。 “就算蜈蚣跟毒蛇是你事先放进去的,可是为什么,我冲着黑夜喊了两声,毒蛇跟蜈蚣就自动离开了?”我向着张大爷提出我的疑问。 “咦!你干嘛去?不是要布置房间吗?”见他转身往外走,吱吱赶紧追上。 他说到这里,竟是霍然闭上嘴巴,而后更是双手插入袖筒,转身站立在那院门之前一动不动,好似木雕泥塑一般,再也不管朱砂他们两人。 不知为何,她话语平淡,可自带一股气质,便如同一个十分慈祥的长辈,她不会叱责你,可她的一点不悦,都比打上你几个耳光更是难受。 皇室里的人,有太多的诱惑,她不知道能够让欧阳奕在意自己多久? “事情也不是很大,但是需要时间去解决,原本想要跟你们一起回去见林克嘉的,但是……”夏浩宇露出失落的表情,为难的说。 “那我试试吧,我是新手,以前没学过踢球,这点会不会有影响?”政纪是个双利的性格,自然也不会再推脱,大学生活,不是应该多参与多体验吗?这一场足球运动,说不定在将来也会成为自己宝贵的回忆呢? “楚天羽,你竟然敢坏我好事,挡我财路,我不会让你活太久。”马春愤怒地说道。 李刚休息了十分钟,缓解了一下因为杀戮,带来的澎湃感,待内心平复了下来,眼中的杀气也收敛了起来。 石长笑收回的招式,并不停留,再度借助招式的余势二度打出,威势更胜刚才,而目标却换成了四周所有人等,四周围的所有人尽都陷入了石长笑狂猛打击的范围。 所以,空在大胆的想象,想象是否大陆真的有生命意识?隐约间,空的意识告诉他,这一点关乎到下一次的战争,大陆圣战,在影王的封印完全松动的时候,必将展开!所以,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目光瞬间聚焦到发声之处,这一看,更是惊讶,原来竟是身处最中心的那黑衣家伙突然异常激动的破口大骂,手舞足蹈,手指更遥遥点着一个个八大至尊、传说战帝的鼻子,骂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不过,随着圣元的表现越来越精彩,逐渐打动她的心,认可了圣元。 只见白狐竟然眼露留念与不舍的神色,静静望着粉装玉琢地苏曦儿,用脑袋蹭了对方的手掌后,瞥了苏子墨几人一眼,轻轻一跃,便跃至窗户前,接着纵身一跳,消失在繁华的都市中。 第68章 她还以为是秦肃诓她的呢!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 白渺渺或许会在猝死穿成瑞兽的第一秒,就大口大口用后悔药撑死自己。 秦肃嘴上面上可怜兮兮的,让白渺渺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渣女。 可秦肃此番又十分强硬地将她按在床上,这让白渺渺觉得他好像是装的。 谁知他话刚说完,黑无常就松开了手,镰刀掉在了地上。黑无常瞬间飞身而上,一拳揍在了这亡灵法师的脸上,亡灵法师的脸顿时被打了个变形,螺旋般的飞了出去。 根据始皇帝所给的线索,阳盘山处在东胜神州跟北俱芦洲交界之处附近,又比邻东海,离着祖龙的花果山并不太远。 那该死的使命和仇恨真的就有那么重要,比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还重要? 吕先点点头,他深知肉白骨的意义。不过他也看得开,所谓有一就有二,只是迟早的问题,所以吕先对此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因为,他深知凡人轮回之苦。 尼玛的,你都打败了我,源能石也给你了,寒玉床也被你抢走了,你还是要去克里姆林宫见大帝,你这不是玩我吗? 长长的死亡之镰挥斩而下,两人尽皆身首异处,而落地的人头之上尽然露出了笑容,场面凄惨万分。 这蛤儿直接现出十丈方圆的真身,脚下驾驭金云,大口一张,黑漆漆的黑洞现出,在半空闪来闪去,不断吞噬这些逃跑的弟子。 飞船里带了很多由Ava发明制造出来用于抵消血瘾的药丸,吞了两颗下肚,身体状况倒是稳定了下来。环顾了一圈,确定一个光线比较足的方向,以一根树枝作拐杖,迈开脚步走去。 在押送第三轻鸣离开之前,自然是要将第三轻鸣的宝物给收刮下来。其中,就包括了水灵鞭。 不过,这次对于邓明丽情况特殊,陈志成看看外边舞台上美丽热辣的身影,他不由得心动。 士兵方阵的前方,是一个身着黑色战袍的少年,少年背后背着一柄青灰色的大剑,在瑟瑟冷风中负手而立,衣袂风飘。 隆隆巨响之中,这一只造型奇特又丑陋无比的巨兽如同一座非常怪异的飞行堡垒,正在冲天的烟尘之中,腾空而起。 身后的士兵们面色刚毅,默然不语,只是紧紧地跟着易风的脚步。 欲虹赤蝠低声吼道,身体瞬间胀大,一双暗红色双翼,仿佛要将太阳给遮蔽。 陈楚良先前就说秦燕歌是毒药,一点儿也没说错。这纨绔要是认真起来,打了你的脸你还不能吭声,天上人间的老板就是如此。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让你来安排这场攻击?”黑吉尔突然笑了起来。 随即,他又用一种很奇怪的腔调说了几句话,在场人等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语种。 接着,从花木兰身上散出来的光芒渐渐回到了花木兰身体里里面。 几曲劲歌热舞以后,邓明丽返回后台,大口喝了好几口水以后,又开始换衣服。 沈泽渊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被什么人绑去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左右了,大大的太阳挂在空中,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个水壶,把水淋在身上,那种酷热感消失不少,在路旁虽然有很多树木,可是李想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凉爽。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古怪,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皇宫大内。 大殿上方,一位粗狂的男子忍不住激动道,他两眼放光,满脸的络腮胡都随之颤抖。 姬梦和胡列娜点头,算是都答应了,但是她们都知道,迷踪大峡谷对于她们来是未知的,也就是去了那里的人,要么是没有回来,要么是回来了却没有了意识,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史清倏也闷着头说道,沈谧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她也算放心了。 轻歌一脸错愕地赤脚下了床,震惊的连鞋都顾不上穿,便就这么瞪大了眼在房间里的每一处走了去。 不过两只吸血鬼而已,对于实力强大的队伍来说并不能翻起什么浪花,被安娜和雷星队伍里面的一个契约者一左一右的就给秒杀了,那是一个刺客契约者。 苍树松林,一位孩童插着腰,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目光倨傲,看着周围散落一地,还在痛苦哀嚎的同龄人。 苏弥表明来意,对方很合作的点头,表示愿意配合,接下来苏弥就针对黑玫瑰日常生活做了询问。 某座院落之内,剑一鸣叹了一口,他已经怀疑,自己当初闯过剑塔八十层的原因都被那两位知晓。 不过作为须焱门第一手情报掌握者,蓝谦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见见这位老祖,毕竟后续的行动还需要他参与进来。 “这……这怎么回事?”林恩疑惑的自问了一句,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走上高台。 兴平城,是代国一座灵矿所在地。这代表着,皇帝有意锻炼七皇子的能力了。 “蓝公子有何打算?”千秋荣问道。对于蓝谦,他是非常佩服的,从冰原到蒋家地域、再到西宫,蓝谦的表现全都可圈可点,不仅实力强劲,智谋同样不俗,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么说吧,就算是不开战,就这么僵持下去,不到半年,整个大周的商业就会完全退化崩盘,到时候,慕阙就算是不想低头,也要低头。 “问话?问什么?”冲鹤不觉得,唐亦麟一个别派长老,有什么好问的。 席惜之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前所未有的着急情绪,席卷了她整个颗心。就算是天劫来临,天雷朝她劈下,她都没有像此刻这么着急过。为什么安宏寒仅仅一个自伤的举动,就会让她的情绪发现剧烈的变化? 但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夜罪也是把耐心耗尽了,直接把雕像往地上一扔。 “吕老头,我们老大今天也亲自来了,不管容不容易,你总归卖个面子,看看外面这么多的人,他们可都听你的,只要你开个口,还愁拉不到人吗?”黄毛大大咧咧的说道。 第69章 以身相许,有这好事? 默王府,主院书房。 秦肃从坐到桌前那一刻起,心便不曾静下来过。 卧房与书房相隔并不远,以他内力加持的耳力,想听些主屋里的交谈声自然不是难事。 几个小姑娘凑作一团叽叽喳喳,从东聊到西,无论聊什么都听上去很开心。 萧煜抬起手,战鼓声戛然而止,五名大骑士被送往军中医护人员所在,而其他人则是恢复日常操练,只是眼前发生的这震撼一幕,何时能在他们心中淡去,那就没有人能知道了。 当他赶到五峰山庄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压向五峰城。来不及多想,立即飞身而起,将巨掌接住,这才避免了一常毁灭性的灾难。 这一声嘿嘿,就像是在献宝一样的。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给叶撩撩的。 水义天和敖方相互对望了一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手意味着什么,可是木风明显没有突破武圣境界,怎么可能有内神界呢。 “散开点,她不是你们能调戏的人。”接触下来,林雪也大致了解我的性格。 “三个武灵,一个二阶,两个三阶”木风的神识扫过,发现有三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不对,还有一个”。 过了一刻钟左右,元修放出的飞剑飞了回来上面附有何叶用神念传递的信息证实了花明的身份。 余袅袅这才注意到宋正庭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了,她暗叫一声不妙,赶紧收回手势,来到宋正庭的身边。 所有的一切,都最终只会造成一个结果,那就是物质消费的大幅度增长。各国的当权者惊奇的发现与往年相比,有了全新变化的自身国度,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增长,只是一些新的改变,就有如此大的能量。 癌症毕竟是全人类都在研究的课题,把总纲发出来,大家一起探讨研究,这种事情很常见。 难道是仗着和我之间发生了那种关系,所以越发的有恃无恐起来了吗? 他不仅动了手脚,还想办法让那根真木棍落到刘二的朋友手上,事了拂衣去,不沾一点因果。 叶凡看着这两人自以为是的模样,脸上的冷笑幅度不由得扬得更大了。 几台机器全都派上用场,摄影师专注地记录下来这气势恢弘的一幕。 别看他长得奶里奶气,骨子里却有着东北人的豪迈,竖起酒瓶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它举起右手,操控着整个秘境空间,竟是将这个世界日月转换,五百只像是人类的猿猴被抓了过来。 眼看着护卫队步步后退,包围圈逐渐收紧,而胡统领和另外一名副统领皆被三练高手缠住,胡统领甚至一人独战二名三练,被牢牢压制,根本分心不得。 正当华志勇和祝羽彤都以为叶凡施针完毕时,叶凡又突然拿着手上的金针,重复插入刚才银针已经没入的穴位。 靠着守村人的形象,卧底在远山村,无数次协助间谍,窃取我军消息。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英国公竟然什么都和他说,也什么都敢说。 那一天她如果不再把感情当做游戏看待,或许,或许我也可以变成多年前那个能够对人倾心以待的慕程。 田心儿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了解对方的脾气,犹豫了一下,还真没敢摔杯子,干脆转身拧开没喝完的酒瓶,对着瓶口“吹”了两口。 第70章 坏了,狐狐怎么不吃饭了? 白渺渺只觉耳骨一紧,温热的吐息吹在刺痛的耳尖,酥麻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骨子里那种被远超体型的猎食者擒住的恐惧感,让白渺渺瞬间腿软,身子靠着玉屏风不受控地往下滑。 腰间被一只大手揽住,力道强硬地将她按过去。 但法杖,亚瑟以老辣的老冒险者经验判断,估计比他身上所有装备加起来还要昂贵,或者说珍贵。 然而这一下却不足以完全致命——至少让二号有了反戈一击的机会。 他逐渐咬牙,因为石佛的重量在缓缓加重,到了现在宛如三块巨石般,他需要动用全力才能挪动。 金阳炽烈,碧海幽蓝,陆启身在大海之中,真正宛如蝼蚁一般,无法与之抗衡丝毫。 幽幽突然收起笑意,此时,饭菜上来了,她随即才默不作声的吃着饭。 此时左左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灵力只余下两成,因为她在卧室内重新画了一百多张火云符。 周明杰打开门瞅了瞅,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问了问李鱼要不要来一根,李鱼点了点头。 简单的思索过后,这里陷入了某种寂静,每位天骄的神色都不好看,因为这夔牛遗种算是他们自己逼入的湖中,眼下的困难与阻碍,可以说是他们自找的。 武天玄的本事,在至尊门徒中,虽然算不上最强,但那也是排行在前列的人物。 在这里的有些人,清楚地知道当年江峰是怎样将叶凡踩在脚下的。 以他现在的体质,怎可能轻易醉倒,所做一切不过是想要探知好友真实想法。 “咦!”感受不到疼痛,经脉居然没哟一丝疼痛的感觉,这让秦风不禁一愣,低着头,看着不远处的湖水想起刚才自己遇到的情况,秦风若有所思。 “走马走狗,我有很多。我又何为要留着你?”黄帝一脚踹在贰负的胸口。 多看无益,宋明庭索性选择相信其他人,全心全意催动凤歌剑气的力量,想要将不死魔尊彻底杀死。 “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秦风难得的解释了两句,他是不想让人误会自己手下的的士兵,作为新兵,他们可以说都是好样的。 精卫也顿时提高了警惕,眯着双眼努力在黑暗中打望着来人。玄宫门口驻守的侍卫也纷纷提着灯笼围拢在了元冥和精卫身旁,一阵风忽闪而过,侍卫的灯笼便只剩下一盏还在影影绰绰的照射着,其余灯笼里的火顷刻就熄灭了。 亡灵君主团灭,叶子便让几个矮橡人尽情拆建筑物,这些建筑物拆一拆还可以回收不少矿物资源,然后生产出更多的矮橡人。只是叶子不在妖精塔,没有办法灵活指挥妖精塔的生产策略。 不过,让宋明庭若有所思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他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一下原本的计划了。 范摇光把头套取下,喝道:“上官瑜,往日你们光复教加给我们武林门派的杀戮与灭门,今日全还回给你们头上,兄弟们,还等什么,杀!”一声令下,众黑衣人齐声怒喝,个个如狼似虎举起刀剑往敌人攻去。 烟雨朦胧间,青烟似梦似幻,依谣抱着琅琊的身影,定格成了世间最美的风景。 若是另有办法,为自己手下添一些可堪运用的部众,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暗红色的二级悟道果,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晕,释放着浓烈的本源真意。 见阿波菲斯出现,自称是从圣都而来的三人也拨开黑暗,现出了真容。 他和这老头子关系也是熟络起来,对于这剑道峰,在青玄宗的地位也明白。 昆仑山脉的外围,灵气稀薄,物种稀少。在这里,野兽之间的竞争也没有中心地带那般残酷,适合像黑纹熊这种实力稍弱,与世无争的野兽生存。 “那如果是圣兵呢!”李云尘再次举起破刀,倾注妖兽之力斩下。 萧无邪本来正在入定,当第一声爆炸声传来便即醒了过来。还没等他走出房门,已经感觉到数股可怕的气息从虚空中划过,正向着东南方向急速而去。 林雪儿一边轻拭眼角,一边道谢,不过脸上的哀伤犹在,让人看了不免心疼。 混着黑色血液吐出来,里面竟然有着虫子似的东西,但落入地面上,就是化成一个个鬼脸。 “糟糕。”林天玄紫府明堂中的元神好像被一根钢针直接刺入脑中,头疼欲裂,要不是他定力远胜常人。 “我不信。”玮柔荑看了若海沐一会儿,摇头,老实巴交的说到。 这下李睿可慌了,天知道那老家伙是不是看上了薛晓妮下的圈套?这要是薛晓妮出了点好歹,自己怎么和薛峰交待? “不。”慕容红鸢的朱唇轻启,只吐出这一个字,眼神和脸蛋都垂了下去,不敢去看中容华醉。 “皇妹能觅得国主这般佳婿,朕实感欣慰。”东方凌风感概说着客套话。 “不灵就不灵咯,反正我现在和你在一起,而我你也不会不和我在一起,对吧?”李微笑又翻了个身,重新趴在林远爱的‘胸’膛上,望着林远爱,笃定的问。 上一次苏婉如是想直接将慕容银珠当做棋子,利用它去盗取它需要的东西,但是慕容银珠已经充分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做棋子的人,他的本事是在她苏婉如之上的。 我的客厅里的音乐箱里,只有这么一首歌。反来复去的,就这么一首。 全场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接着沈连剑就听到大屏幕里传来一阵轮胎跟地面撞击的沉闷声,原本煞白的脸色,突然一下变的通红,一屁股爬起来盯着大屏幕。 锦洋一直都知道,林深深过的不好,可是从来不知道,当自己细数起来的时候,她竟然过的如此不堪。 她信佛,她也相信佛祖是这世上最最大公无私的。所以她相信,只要有佛祖在,就一定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 又是轰隆一声,惊天的爆炸传出,震动着整个领域,一击黑色刀芒从天而降,和那掌印轰杀在一起,无尽的能量朝着四周席卷,强大的气劲爆炸,叶不凡身上黑芒大放,朝着那个三长老冲了过去。 第71章 薅一把就往嘴里塞 桌匣盒子在首饰台上堆成了山,埋得白渺渺都看不见铜镜了,肆意居然还在搬。 三只泛滥的匕首撕裂空气而来,一袭前‘胸’,一袭下‘阴’,一道直朝楚晨的脑袋而来。 出来迎接叶青的是南林军的元帅海烈,同样是一位武圣级别的强者,只不过修为比乌空靖要差一些,只是武圣二级的修为。看样子实力还不如大王子手下那个血手无情。 林笑大笑一声,他的身体之上,猛然间浮现出了一日,一月两座大鼎,狠狠的朝着那红衣强者撞了过去。 顾成卉抬起头,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顾老爷,又把目光落在了孙氏身上。 毫无í问,这是一头远古荒兽,比紫甲千寻的年龄还要大上不少,远古荒兽与神兽、灵兽不同,远古荒兽灵智很低,也就是俗话说的智商低,但实力却强大得变态,许多凶兽比神兽、灵兽还要强大。 于是我轻描淡述的给她述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当然除了老爹的事情没说。 端木玄得胜而归,司徒谨也因政绩斐然而被皇上传旨特召回京。虽上任不足三年,可上有冀州剌史按查骇绩为其报功。下有北平县百姓送的万民伞,封其为在世青天。哪一样都足以让吴皇对其恩赏加封。 “跑?这下看你们怎么跑?”神经大条的首领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萧雨等人。 这世上唯有自然神族能够栽活生命之树的秘密在远古神族秘辛中有记载,非神族后裔无法得知,葛长友他们因青云门创派先祖便是一尊远古神砥,仙化之前曾在门内留过手札,他才知道这事。 她知道她的师父们每个初一晚上都会来看她的情况,不插手只任由着鬼魂和僵尸对她出手。 “会点医术,给人看看病,不过就像人家说的,我没有行医资格证别人都不相信我,所以说白了我就是个江湖郎中那类不光彩的医生。”徐城吸了一口面条一边说道,这么悲戚的事情被他说得很轻松好像他不在乎似得。 连造假都不用了,用真的显然更加逼真。用逼真来形容不恰当,因为他本来就是真的。 连吞天兽对周边拥挤的人都不再抗拒,在鬼城呆过的人,反而会更加珍惜这种生气,毕竟这才是活人呆的地方。叶希进了赤金城最好的裁缝店,给吞天兽裁了两件衣裳。 杨意茹深吸了一口气,龙云固然很重要,但她父母的命更重要。她走过去,还是把协议递给了那个带着口罩墨镜的男人。 不过我起的这卦,却不是和之前那般算这件事的吉凶,而是算,我奶奶的吉凶。 “陛下,微臣已经将三军整备完毕,请陛下赐予三军虎符。”就在这时,姜子牙的请求又传了过来。 虽然看起来这一拳雷肃接下来接的很轻松,但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已经受了轻伤。 张铁诚的病情比皇甫圣月严重,张浩决定先从轻一点的人下手,这样治疗张铁诚后就能直接入睡,好好休息了。 我当时听着特别懵,我不懂为什么错不在我,却要我来接受这种后果。 第72章 在我面前,痛是不需要忍的 二月初二,花朝节,龙抬头。 龙珂轻盈的笑着,一如百花盛开,可叶浩川却感觉寒冬未去,阴冷刺骨。 “先不要想那么多了,趁着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开始凝聚力量,准备应对了,既然他们把这个大家伙都放了出来,想必接下来肯定会有大动作。”东方朔严肃的开口说道。 沈浪开口求饶,之前态度还非常蛮横,现在却要在何静面前求饶。 闻得风声迎面而来,拓跋杰知道是暗器,随即撤回宝剑,仰身于马背之上,毒针走空,还未等拓跋杰起身,第二次毒针飞来,又是一阵恶风,拓跋杰从马背上侧身到马肚子的另一侧,用了“云里藏星”,来躲毒针。 之前是没有其他选择,他只能让丹尼斯继续尝试。现在有了叶浩川,他便毫不犹豫的将丹尼斯放弃了。 杨渥听了神色有些不好看,高勖的病情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乃是心脏出了问题,但具体是哪种,杨渥并非学医之人就难以说清了。 眼看已经无力回天,而且这一下要是抓实,中暮年男子非当场身亡不可。 在他们后面的雨荷与冷燕对视眼,俩人眼色异样,各怀心事,在这战斗中,她们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 “马华,你好大胆子,你妹牺牲谁也难过,但你怎么能像疯子一样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人。”紫啸天上前,生气道。 一条大河中,与同伴站在一大蛇头上,被大蛇在水中游带走的米娜娇身突然抖了下。 此刻他正坐在草地上,一连几天在罗德城里面探索都没有找到优德的消息。 漫步在襄阳街道之上,看着这里的景致,丝毫没有乱世的感觉,倒是一片太平升平的感觉。 一枚黑子被抓在手中迟迟不肯落下,韩风屏住了呼吸,头脑中神识大动,侵入棋局分析思索着破解之法。 “妈,什么骚扰不骚扰的,这不最近忙嘛,儿子还能将您给忘了?我最亲最爱的老妈!”谢磊甜言蜜语的哄道。听得旁边的绢子一阵恶心。 然而,无崖子这话一说完,周围叮当桄榔的兵器出鞘声不绝于耳,呼啦啦将进四五百人立时便将陆无尘无崖子天山童姥三人团团包围住。 “信函是谁送来的?”孔狄西乌斯开口就问,身体并没有离开座位。 高军藏其实心里也清楚,老余搞经济搞农业的本事比他大,他自己也只是适合抓抓计划生育,管管治安。而实际上两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僵,虽然以前经常吵,可是也只是互相玩笑而已。 苏林笑了笑,其实当时看到那么多媒体现场的转播以后,苏林就知道在现代网络这么发达的人肉搜索下,sunny这个神秘天才画家的真实身份是很难保住的。 其他拿冒险者们,也纷纷举起弓弩,向镜魂兽发射弩矢。而另外几个法师也慌忙开始吟唱法术。他们没有法术瞬发能力,只能慢慢的准备了。 “好吧,我无赖,可就是这个无赖再帮你修水管哎,你好歹也得表现出感激之情好吗?”陆恒尉威逼利诱的说道。 当木桩阵被摧毁过半时,合必赤军骑士也冲进了火枪兵阵的三十步“死亡区域”之内。 “您好。”看着远处的村子,乔璃陌再看看地图,确定自己是没有走错,只是这么大的村子,乔璃陌的确不知道自己这个大伯住在哪里,所以只好询问一下老乡了。 钺猛地一震,黯然的低下了头,喃喃自语一般重复着,可是这么苍白无力的四个字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季白叫她,苏曼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狡黠,果然展颜在手,一切我有。 “我会好好收着。”她捧着花,闻着花香,眼眸里泛着点点星光。 那一行人跑近,所有人眼中都带了几分莫名的深意,落在曲清言身上的目光竟是又带出几分探究。 陆恒尉看着面前面露惊讶的众人嘴角倏地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当然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提出尽早解决这件事,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最后会是李董提出这件事。 陆齐峰想起之前在办公室里他突然变红的眼睛,心中的疑惑是一层堆一层。 外人只以为是曲清言同余有台私交甚好,所以去了岳阳尽心为他做事。 远处的山坡上,满意地看着自己一手制造出的杰作的老亲王难得微笑着轻抚了一下下颌的胡须,似乎十分享受于这种看着敌人在罗马的攻城器的肆虐摧残下无力反击、痛苦哀嚎的时刻。 奥卡怨念自是难免,不过,就在他感到遗憾并且心思急转,思考该如何保持自己在不列颠的权力的时候,格拉蒂安忽然对自己的决定做出了一番解释,而解释的内容不禁让奥卡有些错愕,因为他居然是错怪格拉蒂安了。 等到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奥卡一边惊叹于罗马士兵的战斗素养一边满意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依旧一片寂静的远处黑幕中去。 天羽真人走了过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帝君,心中无比的激动和兴奋。 ‘嘭’的一声闷响,李一铎被砂锅大的拳头击中面部,仰面向后倒去,鼻血喷涌而出。 他再次抬头望去,发现天空中的那头云梦火犀,已经完全露出了本来面目。 陈术东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袁应全,顿时觉得一阵倒胃口,对眼前精致的菜色全然失去了兴致,本来觉得袁应全办事还算得力,如今看来这人品可真是不敢恭维。 “唉,我来的时候龙首就告诉我你是个问题发生点,果然说的没错,还好我已经给龙首打过电话了,看他怎么办吧?”龙六苦笑的说道。 做错了事总得付出代价,再说了,玮安是那么没血性的人么?张妍间接杀死了他的孩,他再看在母亲的面上,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第73章 老登中登和小登,三个登 白渺渺前世用碎瓷片割开自己手臂的时候,似乎也听到过类似的话。 但又有些不太一样。 像是对照工整的两句完全相反的咒语。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白渺渺软倒在秦肃怀中,眼前一片漆黑,嘴巴张大费力呼吸着,却仍感觉格外窒息。 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来着? 花蜜桃拿出自己的储物袋,直接交给了李缺,李缺怎么会收,最后拧不过花蜜桃。 当年李诗仙吟下这首千古绝唱,乃是在经历了戴罪流放的屈辱之后,一人爬上山顶,独坐许久,触景生情。 此番若是昊天轮回转世的话,对紫薇大帝或火榕来言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天庭一日无主便要以紫薇大帝为尊,再者周天星辰大阵在手,即便昊天能平安转世归来,到时也为时晚矣。 “不参与封神一战!玄门乃是封神中的主角,不怕鸿钧道祖怪罪!”闻言孔宣神情一愣,不由脱口而出言道。 余正枫眉头紧锁,手上捏着两根筷子,上面缠绕着恐怖的气机,目光一扫,发现不少人身上有着血迹。 到了办公室的时候,我俩还有说有笑的,但打开门的时候,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哪怕是面对掌控空间法则的大名鼎鼎灵帝,顾长天依然是镇定自若,云淡风轻,没有半点的忌惮和害怕。 血流三千里,声声入人心,李缺再也受不了这种场面,就直接决定先不去别的国家,先回宗门让李静长老派弟子们过来帮忙出力出钱安葬。 李灵一控制着雷电巨人,实际上他也是按照雷神的样子制造出的巨人,真实的威力并没有多大,只是看起来十分唬人就是了。 这死孩子上杆子非要去当炮灰,还是要学了技能专程去找死的那种。不教他,人家还要自己学,万一学个似是而非,那不是死的更惨? 杨凡想到当初被他吸收到体内的雷劫,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拢月走过热闹的上街,准备回明月楼,可敏锐的知觉让她感受到了身后跟着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温毓婉虽然不怎么知道血榜第一是什么概念,但从江唐的语气中也能感受到温苒苒的可怕,一把将程凤楼拽到一边。 他就是个粗人,对这些拐弯抹角的事情不太熟练,也知道如果这人出去的话,指不定能被宋家给保下来。 李天捏了捏胳膊,十分自恋的嘿嘿一笑。而此时洪真的脸色幽怨的可以凝出水来了。 但是,也多亏了那次她的深入巢穴,这才能在死的时候,发现被飞虫们团在正中央的玉佩!她是抢了玉佩,才被并不吃人的飞虫活活咬死的。 店主不满地撇了撇嘴,对此很是不屑。这老友,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拉拢人,还非要强求。给他出主意跟人家学着收徒吧,他还不听,到现在,手下都没有拉拢到几个。 餐厅金碧辉煌,摆着一桌生猛海鲜,中间是大盆王八汤,还有成串的王八蛋,令人食指大动。 瞎子戴着口罩,披着白大褂,伪装成大夫查房,推开病房扫了一眼,房里最少有二十名保镖,守护病床的苏家大少,尤其是黑铁塔一样的蛮象,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反观“杨帆式”战船这边,船艏一支往前延伸一丈多长的撞角,前端被坚韧的钢材给包裹起来,散发出金属特有的黝黑冰冷气息,使人望而敬畏。 除了因为体型巨大,使得西洋战舰在转向上会稍显困难之外,其他不论是速度、坚固、还是灵活性上都比东方的海船射击要优秀不少,这是一个不争得事实。 “我先回去了,你把他们三个先关起来,等大战开始的时候,用他们做挡箭牌,明白吗?”神母淡淡说道。 听不到任何回音,只余光瞥见那雪色的袍摆渐渐的远了,可其上龙纹闪烁的银光依然冷冷的烙在他心上。 而洪堂战船被逼后撤,没了炮火支援的岛上洪堂队员们也只能暂时停下他们的攻击步伐,原地休整一番之后,再做定夺。 大清并非无兵,只是大清八旗部族子弟分散在辽阔的东北山林草原当中,即便此时王国发出召集令,真要等到分布在各地等部族带队前来援救,怕也是只能给他们盛京清理战场了。 走了几条街,就在刘慈都觉得四周阴森可怕时,终于发现前面拐角处有亮光传来。 交谈内容也不过只是几句话的事情而已,然而引发的质疑之声,却是让吴齐贤第一次跟李天养这位他崇拜都偶像第一次翻了脸,强硬地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菲奥娜眼神冰冷地看着叶风,轻声道:“死了可别来找我,跟紧我吧!”说完她便扭头朝竞技场走去。 突然,车后面响起狂躁的怒吼,转眼一瞧,是三胖穿上了金属甲,戴上铁拳手套冲了过来,他身后站着是刘武,双手抓着加特林,不断的扫射。 “哼!可是你这个梦想只要有人替你工作赚钱应该就会实现,那你自己干什么呢?”克莱门特好奇地问道。 此时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涌来,让刘飞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张燕呵呵一笑道“我说老刘,咱们之间有什么可算的?我给你提供情报,你给我相应的报酬,事情没办成那是你自己的事,再说我的损失有多大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跟我还敢说算账?”。 战斗很简单,欧阳骆冰与胡喆的战斗很激烈,雷昊与金璐舞的战斗却很稀松平常,最后的决战是由欧阳骆冰与金璐舞对决的,胡喆因为之前与冷月战斗,消耗了不少原力,所以一招败北,输给了欧阳骆冰。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人就是了!”魏易煌道。 公孙度在这危急之时,也顾不得藏私,全身功力爆到顶点,张口大叫一声“哈~!”整个身子横倒了下去,微乎其微的避开了这必杀的一枪。 德古拉对这只凭空出现的巨大猿猴感到异常吃惊,旋即身影一顿,从十米外再次出现。 第74章 我的头可不是面团捏的! 笑声充斥在白渺渺耳边。 她也笑着,拿起那个薄薄的信封,郑重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很轻的信封装进去,帆布包就变得沉甸甸的。 里面是令她心安的希望,是继续往前走的动力,是她不再用刀割向自己的支撑。 只是白渺渺那段时间仍然时常想起,那晚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那个男声的那句话。 娇喝一声,不知受何力量吸引漂浮身前的妖刀纷纷自发的自刀鞘中拔出。 台上这场一局定输赢的牌局牵动着台下两千多名观众的心,他们从台上挂着的巨大液晶屏幕里,清楚看到了播放的赌局实时现场战况。 放眼望去,飞沙走石,不见日月,仿佛整座天山,都陷入了世界末日一般。 不可思议,这种实力的人足足比那废物院长强了差不多十倍,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二王子不是说学院中最强的是院长维斯李吗?不是说只有最强者才能当院长吗?擦,二王子这货太特么不靠谱了吧。 张天生才不会理会他,这种家伙,这种不择手段的家伙,他自己就会死得很惨,不需要自己去动手,这个家伙在不久之后就会被魔鬼占据身躯,然后就变成行尸走肉,和那些没有灵魂的丧尸一样。 “叶修,你今天死定了!”慕容破军追着叶修来到了武孟山天武宗总坛后山山顶。 “哼,虽然你不违规,但是实战能力堪忧,我对你的实力持有怀疑。”左步凡冷哼说道,就是不太想同意叶修入队。 沉寂已久的玄天九圣剑再度出现,圣器之威爆,出惊天的长鸣之声。 “珞珈,保持一份寻常心,你也可以的。”王珞珈临进入秘境前,叶修给王珞珈叮嘱打气说道。 暗魔将,圣公子,圣教分宗教主,三者竟然奇妙的联手了起来,也是然人不得不感叹,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巧妙,生死仇敌,竟然联手了对付凌天。 凤倾歌欲哭无泪,又怕对方真把自己掐死了,便一股脑儿地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说了。 神帝眼眸之中冷光一闪,大手突破空间阻碍,刹那间便降临地球上方,这一刻整个地球都在暴动,五阶星球的天意横亘起来,形成巨大的天幕,要阻挡这只大手的入侵。 就在双方告别的时候,在不远处,却是有一个黑影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修雅茹怕孩子们闹,她带着三个孩子先回了家,欧阳逸那爷三去了1号院。 蓝亦诗无奈的笑笑,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半空中正准备降落的直升机。 易千音傻了眼,早听说隐族一个弟子,灭了中原一个宗门,他还不信的,可眼下见了贺兰倾的身手,他简直没有丝毫怀疑了。 “接手可以,不过神华制药厂只能属于我私有才行,所以这个神华制药厂您三位打算卖我多少钱?”缪如茵挑眉。 秋婍现在捧樊璐,听着纯笑话。但秋婍就是故事里那个笑话,她认真,樊璐和她一块能认真演戏。否则就没戏。樊璐若真有想法,应该私下说。 大量瞳力注入须佐能乎之后,宇智波斑那拥有四臂的须佐能乎每只手上都握着一把闪耀的光刃,这种强度的光刃放在当初甚至可以削五重罗生门如泥。 可是就在月山习掉以轻心的时候,殇声东击西,一个扫腿就将月山习给再次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