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最强向导》 第0001章 女魔头？ 私设如山。 —— “高危向导……一个向导，居然能用上‘高危’这两个字，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看到。” “她手下的五个哨兵都死了，五个都是S级哨兵。” “那还不处死她？送到我们这边来干什么？”靠着椅背的男人皱紧了眉头。 “那可是闻人月，联邦唯一的3S向导，哦，也是定义3S向导的人。”旁边的人慢悠悠地说道，“其他区的人可羡慕我们了。” “羡慕？真的假的，你确定不是反话吗？” “啧，我们这边3S哨兵多，所以往我们这边送？她刚被判定为3S的时候，恨不得当宝贝藏起来，现在杀人了，想起我们了？” “到底为什么杀人，怎么杀的？”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她？她的异能可是言灵，言出法随！那可是！言！出！法！随！” “向导有这种异能？可以直接上前线了吧？开开口就横扫一片？” “上不了，她身体很虚弱，听说最高级的体质增强针都没用，她上上个月杀了人，异能消耗过度，躺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恢复，哨兵的话，接受完安抚，就算是B级，五天也能完全恢复了。” “正常，异能太逆天了，要是随随便便就恢复了，现在局势也不会这么艰难……3S的哨兵不也比其他哨兵更加容易出现问题。” “哎，我们在污染区累死累活，杀哨兵的人倒是活得好好的。” “不过说实在的，要是真的直接死刑，也太浪费了，她到底什么时候到？” “快了，九点半到达，还有……五分钟。” …… 窗外的阳光撒在女人的脸上，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显得越发透明，搭配上精致的五官，像是只存在于梦境中的天使。 飞行器内很安静，每个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闻人月一个晚上反复醒来，半个小时前好不容易才睡着，没有人想把她吵醒。 大家小心地朝着闻人月投去视线，很难想象她在一个晚上杀死了和她朝夕相处的五位哨兵。 每一个被指定护送闻人月的人在最开始的时候都很不情愿，但是在看到她本人后，下意识地觉得那五个人肯定是干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不然怎么会逼得她亲自动手？ 飞船在九点半准时落了地，虽然还算平稳，但轻微的波动都能让闻人月从睡梦中中醒来，她这段时间都是如此，已经很长时间没进入深度睡眠了，这让她有些烦躁和暴躁。 闻人月睁开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气。 “闻人向导，我们到了。” “嗯，麻烦了。”闻人月扬起一个客套的笑容，走在几人的中间下了飞船，旁边的人几次想要扶她，但被她轻轻地推开了手臂。 闻人月身体虽然不好，不过她觉得自己也没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这次护送闻人月到达一区服役的有3位3S哨兵，其他工作人员都是首都星的驻军中挑选出来的，一方面为了防止闻人月再起杀心，另一方面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 飞船下，一区的负责人也带了一批人在飞船外严阵以待。 联邦在三百年前出现了外来异种，异种周身的异常辐射，又影响着联邦的土地，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污染区，目前有二十七个污染区，一区是目前污染最严重的那个。 除了土地，人类也被辐射影。 一部分死亡，一部分依旧是普通人，还有一部分分化成了哨兵和向导，哨兵拥有超强五感和战斗力但容易陷入狂躁失控状态，而向导能对哨兵进行精神安抚，他们也是抵御异种，清理污染的主力，不过向导的数量远远少于哨兵，这也就导致了向导的高福利政策。 闻人月是三百年来的第一个3S向导，在分化不久后，就能进行无接触大型安抚，也是唯一能够完全安抚3S哨兵的人，在联邦有很高的声誉，是各个派系都想要争取的对象。 因为她身体不好，身份贵重，在动手杀死那五个哨兵之前，她从没离开过首都星，都是由专人将安抚对象送到她身边的。 闻人月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奇、愤怒、挑剔的视线围绕着她，不过她的表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她到哪里都会被人围观，已经习惯了。 送她来的人将交接手续办好，又让人去卸她的行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闻人向导，希望您能在一区好好改造，早日回到首都星。” 闻人月扯了下唇角，没说话。 回去？ 恐怕到时候没人希望她回去。 “首都星那边希望您自己选一位3S向导留下贴身保护您。” 虽然说是“希望”，实际是强制性要求，没给她拒绝的余地，当然，闻人月也不准备拒绝。 “我知道，我已经选好了。”闻人月点了下头，看向跟在自己左边一言不发的男人，“叶祈聆。” 叶祈聆和闻人月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 没被选中的两个3S哨兵有些惊讶地看着闻人月，显然没想到她会挑选最沉默不讨喜的叶祈聆。 虽然一区辛苦，但是贴身保护闻人月一般不用真的去和异种战斗，是个不错的差事，而且，能被3S向导安抚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非紧急情况，正常排队要排上一年，如果能被闻人月选为伴侣那就更好了。 但闻人月已经选好了，他们也没办法。 等一切交接完毕，一区负责人引导闻人月去了停在附近的飞船。 闻人月看了眼跟着他们的几个哨兵，也都是3S，看得出来他们的精神状态不怎么样。 3S向导长时间都处于缺位状态，没有3S向导，3S哨兵基本上都靠药物安抚，不过这治标不治本。 上了飞船，没人和她说话，闻人月也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 在污染区的人比起首都星留守的人会更讨厌闻人月。 虽然哨兵离不开向导，但很多人厌恶向导在生活上的特权。 在他们看来，向导不需要面对太多危险，却能享受比他们优渥一百倍的生活，这是一种极端的不平等，而且还有很多想到以折磨哨兵为乐，哨兵因为恢复能力强，一般会忍耐下来。 可现在，居然有向导杀了哨兵，还是五个！ 在见到闻人月前，他们以为会是个刻薄凶悍的女人，没想到外貌如此柔软，像是她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人面兽心。 “首都那边给我发了五封急报，让我们务必要保护好你。”一区负责人贺云织看向闻人月，“我们会尽力保护你不受伤害，但是一区的条件不比首都，希望你见谅，而且，在一区，该出的任务，都要出，我们这边没有优待。” “嗯，我知道。”闻人月点头，“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用特殊对待。” 后面跟着的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闻人月微微偏过头，看向斜后方的男人，她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疑惑地问道：“不太明白你在笑什么，我在首都星的时候，每天都会去塔，即使休假也会去看一眼。” “如果你快要陷入狂躁了，就给自己打一针或者申请安抚。”闻人月的语气平静，但任谁听都像是挑衅。 “闻人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一区不是你当皇帝的地方，之后会我好好盯着你。” 闻人月微微蹙眉，看着对方警惕的眼神：“好吵，噤声。” 说话的人还想开口，但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他气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闻人月。 “卓闻初！你冷静点。”坐在他旁边的谢烬皱眉，手腕上的藤蔓将起身的人重新按在了座位上，朝着前方的闻人月看了眼，“他说话不过脑子，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单纯觉得吵。”闻人月的余光扫过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叶祈聆，又移开了视线。 坐在最后面的谢舟渠好奇地打量着谢烬，微微眯起了眼睛，倒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位哥哥这么的……热心。 第0002章 别乱吠 飞船内安静了下来，闻人月静静地看着窗外。 已经能看到一区的基地了，居民区距离基地不远，有人类活动的地方都被一个半透明的保护罩笼罩着。 基地的占地面积很大，从上往下看整体灰扑扑的，见不到什么绿色。 在污染区，除了变异植物，正常的植物很难生存，如果想吃蔬菜的话，要么是从其他地区送过来，要么就是专门开辟一块地种植蔬菜，请专人养护，时不时就要清理污染。 当然，无论哪种方式，都价格昂贵，一般人吃不起。 在这边，无论是基地的人还是普通百姓，基本上都是喝营养液。 在首都星的时候，闻人月都是吃正常的三餐，营养师会安排好一切。 来到这边，她不准备降低自己的标准，也没办法降低，她本来食欲就一般，营养液的味道她受不了，之前尝试过，一吃就吐。 “我购买了三年的送菜服务。”闻人月收回了视线说道，“之后麻烦你们这边接收一下。” 卓闻初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但因为没办法说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表示不满，不过当事人根本不回头。 “另外我的身体不好，所以需要你们这边帮忙找个人照顾我，我会出工资。”闻人月说道，她没自己带人，本来想自己带的，但担心混进闻人家的人，“找女生，最好是本地人，聪明一点，认识字，话不要太多，希望她学习一下做饭，找到之后我要亲自面试。” “好。”贺云织点头没有拒绝，她本来也是准备这么打算的。 “那就麻烦了。” “没事，不麻烦。” 进了基地要换交通工具，贺云织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后续的引导工作由谢烬完成，这个活是他毛遂自荐的。 她本来没准备安排哨兵做这件事情，但谢烬表示他和闻人月之前认识，贺云织想着有个熟人闻人月会更容易融入，就同意了。 卓闻初一下飞船就拦在了闻人月的面前，不过他们之前还挡了个叶祈聆，像一道沉默的墙壁，死死地挡在两个人的中间。 “看不懂。”闻人月看着手舞足蹈的卓闻初，等他比划完才认真地开口说道。 卓闻初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看着闻人月，明显快要被气炸了。 “如果是想问什么时候才可以说话……等你不会再冲我乱吠的时候。”闻人月绕过卓闻初上了车。 卓闻初死死地盯着闻人月，磨牙。 “哇，你猜得好准，他的精神体是狗呢。”谢舟渠笑眯眯地靠在车窗边，朝着闻人月伸出手，“你好，我叫谢舟渠，欢迎来到一区。” “谢谢你的欢迎，不过握手就不用了。”闻人月扫过对方伸出的手，又落在他身后的卓闻初身上，对方气得脸色通红，看嘴型勉强能分辨出“不是，是狼”这条信息，不过闻人月只当做自己没看出来。 谢烬扫过谢舟渠，面无表情地上了驾驶座，没有提醒还靠着车子的谢舟渠，直接启动，扬长而去。 谢舟渠敏捷地退后了几步，看着远去的车尾，嘴角扬起。 确定了，他这个哥哥，真的非常在意闻人月呢……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谢家和闻人家确实有一段时间是邻居，不过他完全不记得这两个人有过交集。 谢舟渠偏过头，看着朝着自己出拳的卓闻初有些无奈，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拳头，声音带着欠揍的笑意：“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卓闻初，你这个月再吃警告就要加班了。” …… 从停车场到宿舍的路上，谢烬开得不快，细致地介绍着路边的建筑。 “向导都在塔上班，区长让你先休息三天。” “好。” 谢烬看了眼后视镜里头靠着椅背的女人：“你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吗？在这边有事情都可以找我。” “有吧。”闻人月点开光脑翻了翻，“有的。” “那就好。” 向导和哨兵的宿舍都在一处，混住的，一是研究表明哨兵和向导待在一起能感觉到精神平和，二是希望哨兵能快点找到可以深度绑定的向导。 向导和哨兵有特殊的匹配机制，一个向导可以深度绑定多个哨兵，具体绑定数量和向导个人能力有关，而哨兵一般只能深度绑定一个向导。 在绑定之后，哨兵的精神图景中就像是多出了一座灯塔，对他们的精神稳定有好处，没之前那么容易迷失，而且在深度绑定之后，向导就可以对哨兵进行深度安抚，结合热也会更容易度过，所以联邦很鼓励向导和哨兵进行深度绑定。 闻人月目前还没有深度绑定的哨兵，不过在杀人前，她有个很长时间没见的未婚夫，对方在三区，只是现在对方家族现在已经要求解除婚约了。 按照原本的约定，他应该是被她第一个绑定的。 车在宿舍楼前面停下，这栋楼住的是高等级的向导和哨兵，一区一共五个3S哨兵，两个S级的向导，都在这栋楼了。 “你们接受安抚的效果怎么样？”闻人月问道。 “没什么效果，不知道其他人，但我基本上都靠药物压制，比较排斥他们的安抚。”谢烬说道，“所以哨兵住在下面的四层，那两个向导住在顶楼，我们和他们中间隔了两层，你可以在第五层和五六层选自己的房间……六楼的两个空房也可以选。” 这边每层有四间房，无论哨兵还是向导都是一个人一间房，哨兵会有圈地行为，需要足够的私人空间。 被深度绑定之后，向导和哨兵可能会搬到一起，已经有绑定对象的，会有更大的房子可以选择。 当然，这边的“单人宿舍”也很大，格局差不多，都是四室一厅。 闻人月选了五楼的边户，谢烬没有离开，留下来和叶祈聆一起打扫卫生。 因为有灰尘，闻人月暂时待在了门口等待，叶祈聆担心她累着，送了个板凳出来，还给她倒了杯热水。 闻人月多看了两眼叶祈聆，没想到他这么细心：“你住我隔壁。” “好。”叶祈聆点了下头，没什么意见。 正在擦窗台的谢烬克制不住地去听外面的声音，两个人的对话让他忍不住蹙眉。 他们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之前就认识吗…… 叶祈聆和谢烬打扫完卫生就离开了，谢烬其实想再留一会儿，但看闻人月脸上淡淡的疲倦，还是离开了，只说过会儿给她送饭过来。 闻人月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坐在了床上，点开了光脑，登陆了一区的后台。 第0003章 好久不见 她能查看一区所有哨兵的狂化值，狂化值是用来监测哨兵精神状态的，一般都在五十到八十之间，超过八十就有些危险了，到了九十算是极端危险。 S级的向导在进行一对一的初级安抚之后可以将这个值降低到四十左右，五十个人的集体安抚能将这个值降到五十，而闻人月在一对一安抚的情况下，可以将这个值降到十，一百人的集体安抚可以降到二十。 这就是联邦不会处死她的原因。 她最极端的一次集体安抚，安抚了五百个人，不过那次之后休息了半个月，所以之后进行集体安抚一般都在一百人左右。 闻人月看着后台数据微微蹙眉，其他人还好，只是几个3S级哨兵的狂化值基本都在七十多，还有一个超过了危险值……她看了眼状态，对方在出任务，那算是正常，不过如果在非战斗状态下，这个数值还是降不下来，那就要向导进行强制干预了。 “真麻烦。” 闻人月想到谢烬刚才的话，再看看这里的数据，已经可以想象到之后的工作会有多繁重了。 不过，她的目标就是这些3S，毕竟S级的向导对他们的安抚没有用。 他们需要她，而她需要更多为她卖命的人手来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虽然有几个人没有见到，但是从今天和几个3S的见面情况来看，除了谢烬应该对她多多少少都有些意见。 不过无所谓，只要他们无法拒绝安抚……那就是狗而已。 就像那五个S级的哨兵，死前还在忏悔所做的事情，向她道歉。 谢烬来送饭前给她发了消息，确定她还醒着才过来。 他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把里面的菜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看上去有些紧张。 “我还以为今天得喝营养液了。”闻人月笑着说道，“谢谢。” “没事，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味道？” 闻人月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谢烬，然后又看了眼桌上的菜，看着还行，虽然依旧质疑对方的水平，不过还是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 居然意料之外的不错。 饭菜是一人份的，闻人月没问谢烬吃不吃，也不用问，哨兵的口味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很多人在别人的注视下会不好意思做事情，但闻人月没这样的感觉，不仅自在，还差遣谢烬给她倒了杯水。 吃完饭，闻人月擦了擦嘴巴，起身去洗了个手，回过头就看到谢烬站在门口看着她。 “好久不见。”闻人月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闻人月觉得自己和谢烬不算很熟，毕竟他们没说过几句话，但谢烬很明显不这么认为。 虽然是邻居，可每次碰面都隔着围栏以及一条很宽的路，没什么交流，也不方便交流，他们一般在各自花园的偏僻角落做着自己的事情。 偶尔闻人月忙久了放松肌肉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和谢烬对视。 后来一次宴会上，谢烬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她以为对方会说什么，但没有。 谢烬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让她略有些意外。 “好久不见。”谢烬看着闻人月的沉静的眼睛，吐出了一口气，悬在空中的心，稳稳地落在了实地上。 他好奇闻人月为什么会杀那五个哨兵，和义愤填膺的卓闻初不同，他觉得肯定是那几个人做了什么。 不过他没问。 闻人月走到了谢烬的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烬专注地看着她。 还是太远了，他想更近一些，明明现在他们之前已经没了围栏…… 闻人月伸手贴在了他的侧脸上。 感知到闻人月微凉的手心，谢烬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他低下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 闻人月没有安抚他，但即使是这样的触碰，都让谢烬感觉浑身舒畅。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可意识到闻人月可能并不一定愿意，又克制地将手放了下来，只是一根长度五公分的藤蔓在两个人的身边悄悄出现，用叶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触碰着闻人月的裤腿。 可还是不够。 谢烬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失落从心底冒了出来。 闻人月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过当做没看到，今天已经给过甜枣了。 “我过会儿会开通预约申请。”闻人月又摸了摸他的脸，将手收了回来，“记得预约。” “好。”谢烬有些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看着闻人月的眼睛，“我晚上再来给你送饭。” 他依旧失落，但是比失落更多的是冒出来的期待。 谢烬拎着食盒走出门，看到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叶祈聆，并不意外。 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叶祈聆就已经在门外了。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叶祈聆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敲了两下门，推开门进去了。 谢烬回过头看了眼，微微蹙眉。 她的身边总是不缺讨厌的人。 走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人。 …… 闻人月看着叶祈聆。 她确实让他来一趟，但没想到消息发出去没三秒他就来了。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她坐在沙发上，叶祈聆站在距离她一米多的地方，像是一座格外有压迫感的山。 闻人月挑选叶祈聆，是因为叶祈聆在飞船上主动找了她，不过当时有人盯着，他们交流的时间不过半分钟，没能说太多。 叶祈聆是3S哨兵，在首都星那边是少见的3S边缘人物，他不属于任何集团，因为如此软硬不吃，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不跟着她过来，估计某一天就会死在一个意外中。 从某种角度上看，他们两个是差不多的人。 “近一些。”闻人月朝着叶祈聆招了招手，对方靠近后，显得更高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高兴。 叶祈聆心领神会地单膝跪在了她的旁边。 闻人月满意了，这个角度刚好。 “你知道，我杀了五个哨兵。”闻人月倚靠着沙发，歪着脑袋看着叶祈聆的眼睛，语气温和，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笑，“你主动找了我，就代表你愿意上我这条船，我不会让一个有二心的人跟着我。” “我知道。”叶祈聆说道，“在我主动找你的时候，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你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叶祈聆看着闻人月的眼睛，“你留下我，就是救了我。” 闻人月和叶祈聆对视了几秒，她轻笑了声，满意地揉了揉叶祈聆的脑袋。 “嗯。” “我今天应该不会出门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在外面。”闻人月说道。 “好。”叶祈聆顺从地点头。 第0004章 一个甜枣 在叶祈聆离开后，闻人月就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她的精神体和其他向导的精神体完全不一样，其他向导的精神体基本上都是温顺的小动物，只有她是狮鹫，比某些哨兵的精神体还要“凶”。 当时分化出来的时候，惊呆了研究所，研究一度怀疑她分化成了第三种类别。 闻人月给狮鹫取了名字，很随便的“小狮”，狮鹫在日常生活中一般也都是小狮子的形象，因为闻人月喜欢。 小狮在几个房间转了一圈，巡逻完毕后跟着闻人月跳上了床，依恋地靠在了她的旁边。 闻人月将小狮抱进了怀里，闭上了眼睛，希望能睡个好觉。 这次睡了两个小时，闻人月就自然醒了。 虽然时间不算长，不过没有做梦，中途也没有醒来，对她来说已经算是高质量睡眠了。 闻人月不是很想起床，她很少有这么闲的时候。 她点开光脑看了眼，见没什么新消息，又抱着小狮再次闭上了眼睛。 …… “哥，你和闻人月很熟？”谢舟渠拦住了准备去训练的谢烬。 “和你无关。”谢烬说完就准备从谢舟渠的身边绕过去。 但是谢舟渠再次堵住了他的去路，笑眯眯地问道：“晚上你还要给她送饭的话，我可以一起去吗？毕竟之后都是同事，我想先和她沟通沟通感情。” 谢烬终于正眼看向谢舟渠：“她吃饭的时候，身边不喜欢有太多生人。” “聊着聊着就熟悉了，哥哥这么说，不如帮我问问？她要是也不想见我那就算了，你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谢舟渠不依不挠，注意到谢烬越发难看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更盛。 “不帮。”谢烬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藤蔓强硬地推开了谢舟渠。 谢舟渠也没再阻拦，看着谢烬，挑眉。 谢烬知道谢舟渠早晚会和闻人月认识，他们两个人今天上午就搭了话，不过他依旧不想带着谢舟渠过去。 在社交场合，他如果和谢舟渠一起出现，往往他都会沦为透明人，其他人无所谓，他也乐得清闲……但是想到闻人月也会把视线落在谢舟渠的身上而忽视他，他就感觉心脏抽疼。 所以，能晚一天就一天。 —— 考虑到闻人月的午饭吃得比较晚，在和她沟通过后，谢烬晚上七点半才送了晚饭过去。 谢烬依旧坐在闻人月的对面，沉默地看着她进食，偶尔喝一口手里的营养液。 这能不能算他们一起吃了晚餐？ “谢舟渠也想过来给你送晚餐，不过被我拒绝了。”谢烬说完，静静地看着闻人月，观察着她的反应，如果闻人月不高兴的话……他明天就把谢舟渠一起带过来。 虽然这么想，但谢舟渠握紧了手中的空瓶。 “嗯。”闻人月点了下头，“谢谢。” 谢烬的唇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 “他之前和你住在一个地方吗？总感觉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注意到谢烬的表情，闻人月故作疑惑地说道。 果然在她这么说完后，谢烬的表情明显更轻松一些。 “他从小就不喜欢安静的坐着，很少去花园。” “原来是这样。” 谢烬思索了几秒，又继续说道：“他喜欢恶作剧，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闻人月吃完了碗里的东西，放下了筷子，“其实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话想问我。” 谢烬在意识到闻人月在问什么之后，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他们一定做了什么。” 闻人月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看着谢烬的眼睛，可以轻易的判断出对方没有说谎。 这一刻的谢烬十分好解读。 谢烬对她真的有很深的滤镜在，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这个滤镜从何而来，但之后可以好好利用。 “谢谢你信任我。”闻人月说完，微微垂眸，“没有想到比起家人以及那些和我朝夕相处的人，最相信我的人是你。” 她唇角依旧带着笑，只是看上去又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悲伤。 谢烬微微蹙眉，很难想象自己在离开这段时间，闻人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还以为闻人月会过得不错，毕竟她是唯一的3S的向导，又背靠闻人家……但想到首都星某些人的行事作风，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也是，那群人总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从家族离开来到一区也有这个原因。 或许他当年不该那么着急离开的。 “你好像就对我说了很多次‘谢谢’，不用这样……我会帮你的。”谢烬看着闻人月，“无论你想要做什么。” 闻人月张嘴又准备说话，但是被谢烬打断：“不要再说谢谢。” “好吧。”闻人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烬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又脑补了些什么。 “不过还是想告诉你，我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闻人月认真地说道。 “我也是。” “晚上9:30我会开放预约。”闻人月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好……谢谢。” 谢烬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脚步轻快。 闻人月目送着他的离开，脸上淡淡的笑容收敛，伸出手，小狮子听话地跳到了她的怀里。 无论什么都愿意帮她吗？ 那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闻人月有些好奇。 —— “一个半小时。”坐在沙发上的谢舟渠，听到外面的声音，看了一眼时间。 到底要聊了什么？两个人聊了这么长的时间？ 谢舟渠点开他们的小队系统，看着谢烬又降低的狂化值。 中午的时候谢烬的数值就降低了一些，而现在直接降到了五十。 这个数值对于普通哨兵来说不低，但是对于常年保持在六十五以上的3S来说已经非常低了。 谢烬明显没有接受安抚，因为如果接受了安抚，这个数据肯定会更低，所以单纯和3S向导聊天就这么爽吗？ 谢舟渠有些好奇。 听到不远处关门的声音，谢舟渠站起身准备出门。 不过想到那个守在闻人月旁边的3S，谢舟渠又坐了回去。 如果普通地上楼，多半是见不到的。 还是得想想办法。 第0005章 想要被触碰 听到外面的声音，闻人月站起身打开了门，看到外面的情况，愣了一秒。 叶祈聆正在赶猫，那是一只全身黑色的小猫。 闻人月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精神体，很漂亮，油光水滑，黑色的皮毛在灯光下似乎会反光，不过精神似乎不太稳定，应该是精神体的主人狂化值较高。 小猫上蹿下跳，滑不溜秋，叶祈聆几次都没抓住。 正常人都不会把精神体放出来乱晃，很显然是故意的。 也确实是故意的，很明显。 因为那只小黑猫看到闻人月的一瞬间眼睛更亮了，随后奋力地朝着闻人月靠近，但是每次快要接近的时候都会被叶祈聆拦回去。 “不用拦了，看看它想做什么。” 闻人月看了一会儿说道。 叶祈聆应了一声，随后沉默地站在旁边，不悦地看着那只黑猫。 他应该坐在楼梯口的，在这只黑猫上来的时候就直接把它踹下去，敢让精神体乱跑，就应该承受后果。 没有了阻拦，小黑猫迅猛地蹿到了闻人月的旁边，不过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乖巧地用脑袋蹭着闻人月的腿。 闻人月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它，没有动。 小黑猫仰起头，像是知道自己这个动作非常可爱，娇声娇气地“喵”了一声。 它在闻人月的脚边绕了一圈，用尾巴勾住了她的小腿，然后歪着脑袋靠在了她的腿上，又蹭了蹭。 四目相对。 闻人月还是蹲下身子，将它抱了起来。 叶祈聆抿紧了嘴唇。 “没事的，回去休息吧。”闻人月看向叶祈聆说道。 “来路不明的精神体很危险。”叶祈聆提醒道。 “我大概知道是谁，不算来路不明。” 而且这里是基地，怎么可能出现来路不明的精神体？ 小黑猫趴在闻人月的肩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它看了眼叶祈聆，眼神像是无意识的挑衅。 闻人月带着小黑猫进了屋，挠了挠它的脑袋。 她以为这只是引子，在她出来后，主人很快就会找过来，没想到进来了，那人还没来。 闻人月将小猫放在了沙发上，想让它自己待一会儿，但它在沙发上趴了一秒，就挪到了闻人月的身边，自来熟地爬上了她的腿，趴在了大腿上。 闻人月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赶走它。 她点开光脑的后台。 三天后的两个一对一预约名额已经被约满了。 第一是被开后门的谢烬，而第二个则是泽菲尔·维斯帕。 她今天过来的时候没有碰到泽菲尔。 泽菲尔的狂化值很高，已经到达了七十八，算是所以3S里面狂化值第二高的，第一高的那位还在外面做任务没有回来。 她低头看了眼小黑猫，它舒坦地趴在她的腿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闻人月思索了一会儿，朝着它伸出了手，手指落在了它圆溜溜的脑袋上。 …… 精神体和本人是能够共感的。 在将精神体放出之后，谢舟渠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精神体那边传来消息。 谢舟渠的精神体是黑豹，因为小猫更容易让人戒备心，所以他将精神体缩小了许多。 和他预料的一样，他成功把闻人月引了出来。 在被闻人月触碰到的一瞬间，谢舟渠就舒服得差点哼唧出声。 被3S碰到精神体是这种感觉吗？ 他希望闻人月再多碰碰自己的精神体，但是对方似乎对小猫没有太多的兴趣，摸了两下就停止了，还将它放在一边。 还好小猫凑了过去，也还好没有被赶走。 谢舟渠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精神体被她温和的气息环绕着，像是……像是被温度刚好的温泉水包裹，身体和精神都无比放松。 他又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落在了精神体的身上。 谢舟渠握紧了拳头。 对方的动作轻容，从脑袋一路向下拂过小猫的脊背……谢舟渠靠着沙发，紧紧地闭着眼睛。 如果，他也在那边就好了，如果被抚摸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谢舟渠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了这两个想法。 虽然可以和精神体共感，但共感终究只是共感，他想要握住闻人月的手，也只能握住一片虚无。 谢舟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很舒服，但是他又有些唾弃自己。 只是摸了几下而已。 他这点抵抗力都没有吗？ 对方的动作停了。 她不喜欢猫吗？ 谢舟渠再次洗了一把脸。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在对方的动作停止后，他原本染红色的脸颊迅速恢复了正常。 闻人月提前和叶祈聆说了，所以谢舟渠上来的时候没有遭到阻拦，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闻人月的门口。 听到敲门声，闻人月打开了门。 谢舟渠看到她的瞬间，就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好意思，小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谢舟渠说话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也认真地注视着闻人月。 “确实。”闻人月说完转身朝屋内走去。 谢舟渠眨了眨眼睛，闻人月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冷淡，他无往不利的笑容在她这边撞到了软钉子。 他跟上了闻人月的脚步，关了上门。 “你可以直接把精神体收回去吧。”闻人月在沙发上坐下，看向谢舟渠。 谢舟渠一进屋就看到了自己的精神体，小黑猫被一只小狮子堵在了角落。 小狮子看上去凶巴巴，小黑猫没有反抗的意思，努力想往小狮子的身上蹭，看上去十分不值钱的样子。 虽然谢舟渠早就听说了闻人月的精神体，但是真的看到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向导的作用是“安抚”，所以精神体基本上都是温和的小动物。 而她的精神体，更像是“镇压”。 小狮子扭过头看向了谢舟渠，几步就跳上了沙发，回到了闻人月的怀里。 “这么千方百计的上来，有什么事吗？”闻人月看着谢舟渠，视线划过他敞开的衣领。 第0006章 拉个群吧 谢舟渠的衣服是随便挑的，他其实也说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抱着什么心思选了这件衣服。 但是无论是什么想法，谢舟渠知道，在闻人月的心里，此刻的他只有一种想法。 他有些羞赧，但心里又冒出些许隐秘的期待。 如果闻人月愿意摸一摸他就好了。 就像她摸他的精神体那样，不用从上摸到下，哪怕只是摸一摸他的脑袋。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身体和精神彻底轻松的感觉了。 谢舟渠有一瞬间嫉妒谢烬的好命，今天谢烬的狂化值降低了那么多，他该有多舒服，两个人又做了什么呢？ 他没有移开视线，静静地看着闻人月。 谢舟渠算是比较期待闻人月来的那一个。 虽然她杀了五个哨兵，可每年死在无聊争斗中的哨兵太多了，五个在其中都排不上号。 他觉得只是闻人月比较实诚，居然光明正大地动手。 他相信如果闻人月悄悄地动手，闻人家会帮忙处理好后续的一切，没人会知道她杀了五个哨兵，甚至她提出来或是暗示一下，就会有人帮她动手。 根本没有必要自己来。 谢舟渠因为排斥首都星，所以没有预约过闻人月的安抚，但作为一个3S的哨兵，很难不去关注那个理论上唯一能完全安抚自己的人。 他没见过闻人月，但每次有关于对方的新闻，他都不会错过，闻人月在他心里早就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虽然和真正见到之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可在见了对方之后，他认为，闻人月就是这样的。 不过，他从来没听说过闻人月有什么极端的爱好，她每次安抚都很认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杀人的人。 是在隐忍中爆发，还是，本身就在装呢？ 这么想……谢舟渠静静地和闻人月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对视着。 闻人月的眼神很平静，波澜不惊，虽然没透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丝傲慢。 难道她是故意的吗？为了离开那里？ “我希望你可以多看我一眼。”谢舟渠在闻人月的面前半蹲了下来。 闻人月手肘撑着沙发的扶手，托着脸，看着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好熟练，经常用这种方式吸引别人吗？” 听语气似乎不带有恶意，像是单纯的好奇，但谢舟渠还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谢烬在她的面前说了什么。 闻人月探究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视线又从他的锁骨划向胸口，这个角度，看到的更多了。 他的衣服太松垮，领口太大，谢舟渠是天生的冷白皮，就算在一区这种地方都没被晒黑，灯光下，皮肤白得反光，白里一点红格外明显。 “你在想什么？”他的笑容收敛了许多，“怎么可能。” 谢舟渠完全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我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谢舟渠原本平和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些，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看着闻人月的脸，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应，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在谢烬面前，她也是这样的吗？ 谢舟渠忍不住思考。 “你晚上穿成这样跑到我这里来，还提前放了精神体来吸引我的主意，有误解很正常吧。”闻人月完全不愧疚，诚实地说道，“我还没有和人深度绑定，所以类似的事情遇到过不少。” 谢舟渠：…… “而且，你摸着良心说，没有那样的想法吗？” 闻人月伸出手，捏住了谢舟渠的下巴。 谢舟渠终于看到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其他的表情，虽然只是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注视着闻人月的眼睛，又看到她蹙眉松开了手，谢舟渠的脸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谢舟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抿紧了嘴唇。 太可恶了，为什么抢到安抚名额的人不是他？ “快点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闻人月下了逐客令，“把你的精神体也带走。” “它不可爱吗？”谢舟渠看着委委屈屈回到自己身边的小黑猫。 光是待在闻人月的身边，谢舟渠都感觉轻松很多。 “可爱，不过我更喜欢单纯的猫，这种带着目的到我身边的猫，我不喜欢。” “抱歉，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但是实在想不到方法了。”谢舟渠微微吹着脑袋，怀里抱着的小黑猫也垂着脑袋，一大一小好不可怜。 虽然很清楚是装的，但除了无语之外，闻人月还是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也只是一瞬间，猫和人还是被送了出去。 谢舟渠听到关门声，轻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叶祈聆，扯了下唇角。 两个人没打招呼，谢舟渠快步越过叶祈聆离开。 叶祈聆看着对方的背影微微蹙眉。 回到自己房间的谢舟渠，用一秒钟就定下了一个目标——他一定要成为和闻人月深度绑定的人之一，无论是第几个。 3S哨兵本来就应该和3S的向导在一起。 ……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闻人月收到了谢舟渠的好友申请，对方直接发了一份报告过来。 她有些疑惑地点开看了眼。 闻人月：？ 为什么要发他的身体检查报告给她。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明白了。 想到昨天晚上他们讨论的内容，闻人月有点无语。 【闻人月：已阅。】 【谢舟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舟渠秒回。 【闻人月：休息，不准备出去。】 【谢舟渠：好吧。】 【谢舟渠：我给你送早饭怎么样。】 闻人月不明白，谢舟渠这么闲吗？为什么不用训练不用出任务。 谢舟渠刚准备回复，就看到谢烬也发了条消息过来。 【谢烬：起床了吗？我买了早饭。】 闻人月：…… 这对兄弟就不能商量一下吗？ 她思索了几秒，拉了个群。 【闻人月：你们买了什么早饭？我看看想吃什么，这样就不用你们都来了。】 【谢烬：……】 【谢舟渠：……】 谢烬盯着群里的那个名字，皱紧了眉头。 这么快就出手了吗？ 第0007章 没救了，埋了吧 谢烬不明白，为什么谢舟渠这么阴魂不散。 而且……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好友的？ 他忍不住复盘昨天一天的事情。 怎么想？谢舟渠应该都没有时间下手。 不对，是他离开之后吗？晚上？ 谢烬立刻去小队后台看了眼，果然，谢舟渠的狂化值往下降了一些。 他握紧了拳头。 哨兵都是好战的，虽然很想冲到谢舟渠的面前，将拳头打进对方的脸，但他还是忍住了，耐着性子在群里“友好”发言。 【谢烬：我自己早上做的面包，你想吃三明治吗？还是直接吃面包[图片]。】 闻人月点开图片看了眼，很漂亮的一块面包，撕开的截面能看到松软的内部结构。 【谢舟渠：我出去买的包子和豆浆[图片]。】 【闻人月：一个包子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谢谢，我让叶祈聆去找你们，这样你们就不用上来了。】 【谢烬：没事，我做完就准备出门去训练。】 【谢舟渠：我也是，姐姐不用客气。】 看到谢舟渠那个称呼，群里的另外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闻人月一秒就感觉到了，谢舟渠应该是故意的，想恶心谢烬。 而谢烬不说话是因为捏碎了手里的杯子，正在清理残渣。 他虽然很清楚地知道谢舟渠这么做的原因，也清楚知道对方是想要影响自己，但依旧会被影响到。 谢烬本来想在群里直接说接下来的内容，不过想到谢舟渠还是转了私聊。 他完全不想在谢舟渠的眼皮子底下和闻人月聊天。 【谢烬：要来看我训练吗？】 【闻人月：不了，我今天不想出门。】 【谢烬：好。】 【谢烬：如果有人骚扰你，请告诉我。】 闻人月挑了一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好巧不巧，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闻人月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三个人，沉默了一秒。 谢烬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谢舟渠也依旧是那个仿佛无害的笑容。 而叶祈聆面无表情地沉默地站在两个人的身后。 “麻烦了，也不知道我的助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样就不用麻烦你们了。”闻人月将他们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你们要训练，就不邀请你们进来坐了。” “不麻烦。”谢烬先一步说道，“我们先走了。” 如果谢舟渠不在的话，谢烬会再赖一会儿，但是有另外一个人在，等谢舟渠道别完，他就微笑着，强行带走了谢舟渠。 不出意外，训练场那边很快就会扬起尘土。 闻人月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又收回视线看了眼叶祈聆：“不用听到什么都出来。”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看叶祈聆认真的眼神，闻人月没再说什么。 早餐没吃完，还好她提前把三明治切成了小小三明治，剩下的一个小小三明治，她决定留着当下午茶。 一区的办事效率还算高，午睡起床的时候，贺云织的助理就告诉她已经找到了三个符合她要求的人。 闻人月没去，视频面试了三个人，最终选中了何钰。 何钰今年二十四岁，污染一区的本地人，高中学历，能说标准的联邦语，当地方言说得也很溜，她当年可以去上大学的，但学费不够，又因为母亲去世错过了申请贷款的时间就没有去，之后一直辗转于其他星球打工，一年前回到了一区当志愿者。 对方的气质温和中带着坚毅，闻人月一眼选中了她。 何钰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当天晚上就搬了过来，她的东西确实不多，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甚至还没有放满。 “这件次卧给你，里面有浴室。”闻人月带何钰去了她的房间，“还要添什么家具自己去买，买好了带发票找我报销。” “好。”何钰点了下头。 闻人月和何钰加了光脑好友，她把一个文档发了过去：“这些是注意事项。” “好。”何钰再次应了声。 “你收拾东西吧，我每天八点半起床，你也不用太早起来。” “好。” 没什么其他要说的，闻人月看了她一眼，就离开将房间留给了她收拾东西。 回到客厅，闻人月的光脑上就跳出了紧急提示，她还没来得及看，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闻人向导，麻烦您来禁闭室一趟，3S哨兵宋溪霆因为中毒，狂化值逼近一百。”对方的声音急促，隐约还能听到她那边巨大的声音，像是有野兽在撞击着什么。 闻人月：…… “具体多少了？”闻人月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往外走去，刚准备敲叶祈聆，对方就出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跑向电梯。 对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说道：“九十九。”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莫名感觉到了些许尴尬。 这其实算是一个救不回来的数值，在联络员看来，感觉像是在为难人，毕竟很多哨兵超过九十就会被直接处死，因为超过九十之后，安抚的作用基本上就已经算是微乎其微了。 闻人月：…… “那边有广播吗？让他听到我的声音。”闻人月说道。 “好。” “抱我跑，我跑太慢了。”闻人月看向叶祈聆。 叶祈聆愣了一秒：“冒犯了。” 随后弯下腰将她直接抱了起来，向外奔去。 刚到宿舍楼下的的卓闻初和泽菲尔疑惑地看着两个人冲向停车场的背影。 “谁出事了？”泽菲尔眯起了眼睛。 “宋溪霆吧，任务结束了但没看到人。”卓闻初点开后台给泽菲尔看了眼，笑了声，“九十九，没救了吧。” 卓闻初走向宿舍楼的脚步停下，转过头：“我要去看看，说不定需要我搭把手。” 泽菲尔皱紧了眉头：“怎么会这么高？” “谁知道……3S的向导，你觉得能救回来吗？”卓闻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们这些3S的哨兵，狂化值常年居高不下，他们很清楚，如果降不下来，寿命可能也就这么几年了。 如果九十九的狂化值都能降下来，和给了他们第二条命没有区别。 第0008章 蛰伏 闻人月上了车，坐在车上，隔着屏幕看着发狂的男人，对方身上还穿着作战服，黑色的作战服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身体，每一块漂亮的肌肉都格外明显，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原本黑色的眼睛此刻泛着红。 狂化值越高，对身体和精神的负荷越大，因为无法缓解的疼痛令他表情狰狞，但先天长相优势，倒是不难看。 闻人月注视着他，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曲目。 开车的叶祈聆皱起的眉头展开了许多。 屏幕里的宋溪霆逐渐放松了下来，他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镜头，或者说那个会发出声音的东西。 闻人月一边哼歌一边看了眼后台的数据，微微蹙眉，不过数值没有降低。 说起来，她是第一次安抚狂化值这么高的人，之前最高的也就八十九。 首都星的人开过会讨论过要不要安排她安抚更高狂化值的哨兵，但最后投票否了，他们认为安抚狂化值太高的哨兵对她的身体不好，也不划算。 原话是“价值不高的低级哨兵，何必浪费时间去救。” 旁听完那个会议，闻人月差点吐出来。 即使那群人打着为了她身体的旗号。 多可笑，她自己的能力，她没有办法决定对谁使用，安抚哨兵，还要考虑划不划算。 仿佛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只是耗材。 闻人月依旧哼着歌，看到跳出来的消息，微微蹙眉。 【联络员：宋溪霆队长的破坏力太大，如果十二个小时内狂化值不降低，我们需要对他采取强制性措施。】 【联络员：您需要我们先把他控制起来吗？】 【闻人月：不用，我到了。】 下了车，叶祈聆自然地将闻人月抱了起来，再次朝着禁闭室狂奔。 一分钟后，另外两辆车停在了旁边。 …… 正常哨兵安抚是不用去禁闭室的，正常治疗室的强度就足够。 但3S哨兵发狂只能安排在禁闭室，因为这里的墙壁更结实，抗造。 宋溪霆对一区奉献颇多又是3S，如果今天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或是闻人月不在这里，他都不会被送回来，在污染区就会被处决。 闻人月隐约感觉，这可能也是一区对她能力的试探。 她依旧在哼歌，没有停过，她知道自己只要她停下，宋溪霆就会瞬间发狂。 关着宋溪霆的禁闭室在地下六层，很多人等在了哪里。 “闻人向导，能不能隔着门进行安抚？我怕他伤到你。” 安抚只能一对一，其他人不能跟进去，有理智的哨兵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圈地行为，而没有理智的哨兵，可能会击杀进入领地的人。 闻人月摆了摆手，指了指门，示意让她进去。 都九十九了，怎么可能无接触安抚，如果是3S之下还能试试看。 她看他们的表情纠结，闻人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快点。”闻人月说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她停下没两秒，里面就传来了躁动的声音。 “闻人向导您小心，如果他伤害你……” “我有自保的能力，叶祈聆你看着他们把监控关掉，我身上有生命监控装置，出事了你光脑可以看到。” 门一开，闻人月就迅速钻了进去。 一共有三层门，后面两扇门是她自己进去的，其他人没跟过来。 最后一扇门打开了，禁闭室不大，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家具就一张床，床同样是用特殊材料制造的，很抗造。 禁闭室的温度很低，比外面低了十度，闻人月后悔出来的太着急了，没穿件外套进来的。 用脑袋撞墙的宋溪霆停止了动作，看了过来。 赤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闻人月。 昨天闻人月才看过所有3S哨兵的照片，宋溪霆的眼睛明明是纯黑色的。 闻人月一点点地靠近了，小狮跟在她的身后，好奇且大胆地打量着宋溪霆。 残存的理智告诉宋溪霆，他不认识这个人，甚至没有见过她，攻击的本能告诉他，应该把这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人弄出去。 但是他依旧没动，默认着她的靠近。 闻人月蹲在了宋溪霆的面前，捧住了他的脸：“好脏，回来没有洗澡吗？” 狂化值越高，越接近野兽，而野兽不会说话，只会用眼神和动作表达自己的情感。 宋溪霆被触碰的一瞬间，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但他还是没做什么。 他讨厌被人触碰，但是身体和精神的舒适无法作假，这种“舒服”让野兽也多了几分耐心。 “和我来，去洗把脸。”闻人月的手离开了他的脸，宋溪霆皱紧了眉头，抓住了她的手腕，很用力，很快就手腕上就多了个红印。 她微微蹙眉，发动异能：“松手。” 在对方松手的瞬间，闻人月拉住了他的手，差点躁动的人又再次安静了下来，似乎乖巧了许多，不过她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九十九的狂化值怎么可能乖巧，不过猛兽蛰伏罢了。 闻人月站起身，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站起来。 宋溪霆盯着她，没有动。 闻人月皱眉，松了手，朝着卫生间走去，不出所料，他果然起身跟了上来，动作显得有几分急促。 她回头看了眼宋溪霆，引着他去了卫生间。 …… “她已经进去了？”谢烬赶过来看到站在外面的叶祈聆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谢烬你冷静一点，闻人向导应该有把握。”一区塔负责人白珑皱眉说道。 “九十九狂化值的哨兵就不应该带回来，破坏力多大你们都清楚，还是宋溪霆！怎么能让她进去？” “已经进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谢舟渠插着口袋，说实话他没想到闻人月愿意蹚浑水，不免又想到昨天在飞船上闻人月的话。 所以，她真的是个负责的善良的向导？ “狂化值有降低吗？”谢舟渠问道。 “暂时没有，一直没有听到动静，里面的情况应该比较平稳。” “听到？没有开监控吗？”谢烬皱眉。 “没有，闻人向导不允许。” 谢烬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如果不让看监控，他们就不能监视宋溪霆的行为，没办法提前干预。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杀人犯……”泽菲尔抱着手臂，“谢烬你也太在意了。” 谢烬和叶祈聆同时看了过去。 第0009章 你最好永远讨厌她 虽然外面的人很紧张，但是禁闭室里面的气氛还算平和，如果不不关注那离谱的狂化值，甚至称得上温馨。 闻人月不算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不过工作的时候除外。 只是当她拿着毛巾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还要多的人的时候，还是微微蹙眉。 他也太高了。 闻人月并不算矮，一米六七。 她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好，在所有同龄人中是最矮的，体检时候的预测身高也不过只有一米五五。 从某种角度来看，实验室预测的很准，她十六岁到达一米五五后就没怎么长，直到她分化成了向导，精神体具现后，她才重新开始长个子，那两年长了十二厘米，窜到了一米六七。 身高猛蹿也是不少研究人员认为她不属于向导的原因之一，不过检查下来，她确确实实是个向导，也没有基因变异。 在她之前，向导最高只有S级，可以说，3S这个等级是为了闻人月特别设立的，而2S级目前还处于空缺状态。 所以在闻人月的事情爆出的时候，就算很多人嚷嚷着要处死她，但是如果真的投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保她。 她伸手揽住了宋溪霆的脖子，引导他低头。 宋溪霆的脖子很硬，这人还很执拗，根本不听话，闻人月不高兴地直接把毛巾拍在了他的脸上，他扯下了毛巾，皱眉看着闻人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闻人月打量了一眼宋溪霆，如果这人不愿意擦一擦，那就只能用水冲了。 她转身朝着花洒走去，但刚走出一步，就被宋溪霆拽了回去，将她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贴在她的身上。 宋溪霆身上的温度很高，即使隔了两层衣服，闻人月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炽热的温度。 而这温度，也让他的存在感变得很高，让她清楚他们两个现在的距离有多么无限贴近。 闻人月：…… 闻人月闭了闭眼睛。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宋溪霆。 算了，先这么安抚吧。 虽然可以用异能引导宋溪霆做事情，但是宋溪霆毕竟是3S哨兵，还是3S哨兵中数一数二的那一个，对他发动言灵技能，对她来并不算轻松，感觉连续多来几次，她就没精力来安抚他了。 向导的安抚分为两大类无接触安抚以及接触安抚，接触安抚越亲密越有效，对闻人月来说，基本上没怎么到达接触安抚的地步，就算接触安抚，基本上到了握手就够了。 在来之前，闻人月已经做好了深度安抚的准备，不过这是最差的打算。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宋溪霆有所谓，毕竟深度结合之后，被绑定的只是哨兵。 在异种出现，连续毁灭了好几个星球后，大家的各种思想都偏向及时行乐，X观念也有所转变。但对哨兵来说，接受深度安抚等同于永久绑定直至死亡，所以有一些哨兵会更想和契合的向导结合，当然，大部分哨兵觉得能有向导要就不错了，毕竟向导稀少。 闻人月不知道宋溪霆的思想属于哪一种，如果是前一种，醒来了之后抑郁了出现其他问题或者狂化值再飙升，岂不是很麻烦。 心情也是影响狂化值的重要因素之一。 “努力一点吧，我觉得你应该不想死。”闻人月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虽然宋溪霆现在看上去平静，但是还是没有完全降低戒备，精神依旧很紧绷。 “戒备”大概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和本能。 她需要宋溪霆完全放下戒备信任她，放松下来，这样她才能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帮他梳理。 闻人月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原本没什么反应，死也不肯低头的狗东西，这回倒是会低头了。 她简直被气笑了，她勾住了他脖子，亲了上去。 …… 禁闭室外的气氛越发紧绷。 泽菲尔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嗤笑了声：“谢烬，你怎么也和没脑子的蠢货一样。” “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还要预约她的安抚？” “工作而已，难道讨厌一个人，工作就要暂停吗？”泽菲尔说道，“她是这里的向导，我是这里的哨兵。” “你最好永远讨厌她。”谢烬面无表情地看着泽菲尔。 泽菲尔笑了：“我可不是接受了安抚就会变成狗的人。” “因为没有接受过安抚才能这么自信地说这种话吧。”谢舟渠表情依旧笑眯眯，“等你去接受安抚的时候，我会在门口等着你的。” “不过……如果今天安抚了宋溪霆，大后天的安抚是不是要延后了？”谢舟渠继续说道，“如果能重新抢就好了。” 谢舟渠看了眼谢烬：“哥，你现在狂化值这么低，根本没必要接受安抚吧。” “谁让我先抢到了？” “宋队长的狂化值降低了一点！”研究员激动地说道。 虽然只是“一点”，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之前他们做过实验，超过九十之后想让狂化值降下来非常困难。 “闻人向导会选择深度绑定吗？不然宋队长的精神图景很难进去吧，希望宋队长不要攻击闻人向导。” 有人好奇地问道：“S级向导最多深度绑定五个人，3S能绑定几个？” “谁知道，目前一个幸运儿都没诞生呢。” “之前不是说有一个……” “前不久不是宣布解除婚约了吗？” 谢舟渠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深度绑定就模糊了工作和私人的界限，所以，泽菲尔，你一定不会和姐姐深度绑定吧，还有你卓闻初，你昨天也很讨厌她。” “想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远了？”卓闻初皱眉。 深度绑定这种事情，他从来就没想过，他觉得自己的宿命狂化值一百，然后死在污染区。 “你们谢家盛产狗仔吗？一条两条，啧。”泽菲尔讥讽道。 谢烬懒得再理泽菲尔，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不敢想象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 宋溪霆和闻人月离开了浴室。 毕竟就算是动物也知道在哪里待着舒服，浴室太过潮湿，而卧室肯定比浴室好，虽然这里的床也硬邦邦。 比起亲吻，他们更像是在打架，闻人月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原来是她不小心咬破了对方的嘴唇。 果然，看上去再凶的男人，嘴唇也是柔软的。 明明这里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度，但此刻闻人月却觉得自己走在四十度的夏天的大马路上，太热了。 她扯住了宋溪霆的头发，不允许他再亲下去。 大概意识到已经有人喘不过气，宋溪霆稍稍退开了一些，那双红色的眸子不满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恢复。 闻人月松开手，摸着宋溪霆的脑袋，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开始第一次尝试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她闭上了眼睛，在精神触手进去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和威胁。 闻人月的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胸口，然后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了他的指缝。 “相信我，宋溪霆。”闻人月声音温柔。 精神图景被外人进入，宋溪霆的身体再次变得紧绷，但还好，并没有攻击闻人月。 虽然是第一次进去，但宋溪霆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 来自于她，也来自于自己。 宋溪霆的精神图景一片漆黑。 闻人月还记得对方的资料，他的精神体是西方恶龙，破坏性极强。 精神体是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外显，宋溪霆本人真实性格也差不多，每次宋溪霆外出任务就算不放出精神体，也会对场地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闻人月一直以为宋溪霆的精神图景应该到处都是火山或是废墟什么的，没想到居然一片漆黑。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找到精神图景里面的“宋溪霆”，引导他。 闻人月抱住了宋溪霆，对方落在她腰上的手也越发用力。 …… “宋溪霆！”闻人月在黑暗中走动着，没过几秒，就感觉自己的脚尖碰到了东西。 她愣了一秒。 原来并不是单纯的“一片漆黑”，这里还是有东西的，只是“看不见”。 闻人月微微蹙眉，将小狮放了出来。 为了降低宋溪霆精神图景的警惕心，没让小狮恢复完全体，当然了，就算只是一只迷你狮子，也比其他向导的精神体显得威胁性大。 她慢慢地往前走着，呼喊着宋溪霆的名字。 名字对很多人来说是最基础的标记，闻人月觉得能认得出自己的名字就说明还有救。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温度都变低了许多，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小狮走到一处时，停下了脚步，因为知道闻人月不想惊动这里的主人，它的声音也小小的。 “在这里。” 闻人月顺着小狮的提示一点点地摸索了过去，在碰到温热躯体的一瞬间，她被人抓住了手腕。 这瞬间，她能看到宋溪霆了，周围的黑暗也迅速驱散，亮堂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头颅微垂，凑到了闻人月的面前。 第0010章 贫瘠的精神图景 宋溪霆精神体的状况很差，身上满是伤口，血腥味蔓延，原本被血肉覆盖的翅膀已经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肉挂在骨头上。 闻人月伸出另外一只手，一点点靠近了它，见它不排斥，才在它的脑袋上摸了摸。 很多人的精神图景之中都有很多东西，展现着人们的执念。 而宋溪霆的精神图景非常贫瘠，闻人月第一次看到这么贫瘠的精神图景。 一眼望去没有建筑、没有植被也没有人，只有荒芜的大地以及……各种各样的异种骨头。 闻人月上次见到异种骨头还是在博物馆里。 不过，他的人生只有和异种对抗吗？ 她微微蹙眉。 闻人月收回手，低头看着宋溪霆，对方依旧吹着脑袋，只是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她，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她又看了看其他地方。 精神图景对向导和哨兵来说都很重要，一般人在精神图景的深处都会设立一个安全屋，而在宋溪霆这里，没有安全屋，他就这么暴露在外面。 大概了解了情况，闻人月蹲在了宋溪霆的面前，和他平视着，然后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让他看着自己。 他看上去明显比现实中的人要年轻几岁，看上去应该才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也消瘦许多。 他的眸子和头发一样漆黑，定定地盯着闻人月。 宋溪霆的身上也都是伤，皮肉翻开，新伤叠加在旧伤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沾着血的胸口。 按照他身上的伤口，还能活着，完全就算是一场奇迹。 很显然，他和他的精神体刚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战斗。 她小心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你好宋溪霆，我叫闻人月。” “闻人……月。”宋溪霆盯着她，“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的脑子不认识我，但是你的身体认识我。”闻人月举起那只被他牢牢抓住的手，“你看。” 她看着宋溪霆，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和哨兵打交道久了，她知道怎样的笑容让人放下戒备。 宋溪霆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主动抓住了她，他的过往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闻人月动了动手，将手抽了出来，宋溪霆皱紧眉头下意识地追逐，他的情绪又开始变得焦躁，闻人月主动拉住了他的手，在他的身边坐下，十指相扣：“这样比较舒服。” “你在这里迷失太久了，为什么不想回去呢？”闻人月问道，她看着前面的荒芜，“我一直在外面等你。” “等我？”宋溪霆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你是我的专属向导吗？” “嗯。”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闻人月淡定承认了。 3S只有她能够安抚，和专属向导也没什么区别。 “你在难过什么呢？”闻人月问道。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觉得很无聊。”宋溪霆看着前方，“好无聊。” “你说我迷失，但是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呢？” “不知道正确的方向，跟着我走就好了。”闻人月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第0011章 跟着我走就好了 正常哨兵的精神图景也是有出口，而宋溪霆这边，什么都没有。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困在了这里，只是他之前理智尚存，能控制住自己，所以没出什么事，但在狂化值上升，失控后，这里彻底成了他的牢笼。 他真的出不去吗？还是不想出去？ 闻人月有些怀疑这是宋溪霆故意的。 他有求生欲，但是不多。 在前线战斗的哨兵多多少少都有些战斗的理由。 宋溪霆有吗？ 看上去没有，如果有的话，精神图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闻人月用力将宋溪霆拽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点倔，但是比外面好多了。 “这里没有出口。”宋溪霆提醒道。 “没有出口就代表着其实哪里都是出口。”闻人月伸手戳了戳宋溪霆的心口，“这是你的精神图景，你是这里的主人，是出去还是死在这里，实际上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宋溪霆垂眸。 在他们不远处，狮鹫和龙已经玩在了一起，看上去相处得还算不错。 “出去吧。” 闻人月的精神触角缠住了宋溪霆的手腕。 随着精神触角的接触，闻人月隐约能感觉到宋溪霆的情绪。 混乱繁杂，暴躁不耐烦以及巨大的压力。 光看表情很难看出来他的情绪这么复杂。 闻人月看着宋溪霆已经想些一篇论文了，精神图景展现真实自我，大部分人在精神图景里面，情绪都会比外面更加直接。 但宋溪霆看着像是反过来的。 到底是隐藏还是懒得再表露情绪呢？ 闻人月拉着宋溪霆的手腕向外走去。 缠在一起的精神体迅速分开，跟了上来，那条巨龙。 “如果你不知道出口在哪里，那以后就先走我帮你设置的出口好了。” 闻人月的精神触手散开，然后深深地扎进了贫瘠的土里，随后迅速发芽壮大，长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在别人的精神图景里面种树是不是太过分了？”宋溪霆抬头看着那棵树，它显得生机勃勃，和这里格格不入。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种成功了，说明你还是很高兴的，这里还口是心非，很过分啊。” 树还在成长，最粗的枝干下出现了一个树屋。 “之后不高兴的时候你可以去树屋待一待，想要离开，就顺着这条小路。”闻人月伸出手，开辟了一条路，或者说用花草框出了一条路，“灵感来源于走花路。” 她看着宋溪霆眨了眨眼睛：“知道什么叫走花路吗？” “不知道。” “希望你越来越好的意思。” 地面似乎在沸腾，有异种的骨头试图站起来，但都被闻人月的精神触手给按了下去，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强迫他们平静下来。 她的肉体很弱，但是她的精神力很强，整个联邦可能都没几个比她厉害的。 这也是她敢直接进来的原因。 宋溪霆深深地看了眼闻人月：“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你是哨兵，我是向导，救你是出于我的工作需要，顺便也好奇，我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其他的话……我被很多人针对，而你很厉害。”闻人月凑到了宋溪霆的眼前，“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你会更喜欢吗？” “其实我可以直接强行和你深度绑定。”闻人月说道。 “你放过了我？” “我只是想说我尊重你。”闻人月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总是要把人想得很坏？我向来希望被我安抚过的哨兵能够坚持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 她凑到了对方的眼前：“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算是一类人。” “出去再说吧。”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隐藏在地面之下的交锋。 触角互相攻击又互相纠缠。 就算没有深度绑定，这也是一种很亲密的接触行为。 宋溪霆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耳朵和脸已经红了，一声不吭地跟在闻人月的身后。 —— 宋溪霆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有些恍惚。 居然还活着。 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烦躁。 被他当抱枕的人不舒服地挣扎了两下，黑色的长发拂过他的脸。 宋溪霆回过神，视线落在了闻人月的身上，稍稍松开了手，但依旧将她圈在怀里。 他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接受过安抚，对“安抚”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其他人。 安抚比他们描述得还要舒服，神清气爽，之前身体深处无法缓解的疼痛全都消失了，比所有的特效药剂都要管用。 “缓一会儿，我们半个小时后出去。”闻人月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 “好。” 虽然一切还算顺利，但精神力还是消耗过大，她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她打了个呵欠。 “抱歉。”宋溪霆小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脑袋上。 这种举动很正常，闻人月没有拒绝。 接受过安抚的哨兵都会对进行安抚的向导产生一定的依赖性，向导也有差不多的感觉，只是比哨兵稍微好些。 而结束这种依赖需要很长时间不接触。 …… “降下来了！降下来了！” “三个小时就降下来了！天呐，天呐。” “多少？” “二十！二十啊！虽然她给别人做一对一安抚的时候能降到十，但是，这可是……啊啊啊。” 外面的观察员们情绪格外激动，恨不得跳起来。 “那是不是代表之后其他的人也有救了？” “不一定，闻人向导身体不好……算了，先等人出来再说吧，闻人向导的生命体征怎么样？” “还算平稳。”叶祈聆看着自己的光脑说道。 只是心跳很快，但显示一切正常。 高兴之后，又是焦虑，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 虽然知道安抚结束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很正常，也知道如果是深度绑定，休息几天都正常。 但只要见不到人就还是焦虑。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听到了声音。 宋溪霆抱着闻人月走了出去，视线扫过门口的一圈人，微微蹙眉。 “把人给我。”叶祈聆走了过去。 第0012章 还以为你会是第一个 宋溪霆没看他，直接越过他走了出去。 叶祈聆皱眉跟了上去：“她需要做检查。” “我没事。”闻人月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呵欠，“就是困，让他送我回去，放心。” 叶祈聆依旧皱着眉，但宋溪霆等闻人月说完话就继续往前走了。 本来准备拦住宋溪霆的谢烬停下了脚步，看着离开的两个人的背影。 “哥，你不跟过去吗？” 听到这称呼，谢烬嫌弃地皱起了眉。 他们确实是兄弟，不过是同母异父，所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从小到大，谢舟渠就没喊过他几次“哥”，如果从谢舟渠的嘴巴里听到这个称呼，那多半没有好事。 要么是恶心人，要么是来给他挖坑准备看戏的。 而这次，很显然是想要把他当枪使，如果能坐拥渔翁之利那就更好了。 “你想要跟过去可以自己跟过去。”谢烬说道。 “说实话，我还以为她第一个会选你呢。”谢舟渠笑着说道，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他们没有深度绑定吧，这都看不出来吗？”谢烬冷淡地看着谢舟渠，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嘲讽，“忘了，也可能你只有那几个小时，所以才会这么想。” 谢舟渠：？ 谢舟渠有些疑惑，等谢烬离开之后，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谢舟渠：…… 路过的卓闻初上下打量了一眼谢舟渠，然后意有所指地嗤笑了一声。 “平常也没看出来……” “卓闻初你是不是想打架？”他只是一时间没往那边想，而且，这群人凭什么默认宋溪霆可以。 说不定宋溪霆不行呢！ 路过的泽菲尔也看了眼谢舟渠，虽然什么都没说的，但是看上去像是什么都说了。 —— 谢烬其实想要跟上去的。 但是安抚99狂化值的哨兵肯定很累，跟上去他恐怕会忍不住和宋溪霆吵起来，那会让闻人月头疼。 闻人月指挥宋溪霆把自己送了回去，回到家，她立刻回卧室找了居家服，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宋溪霆。 “怎么还不走？” “我过会儿还能不能过来。”宋溪霆问道。 “你要克制。”闻人月看着他，“这只是精神上的错觉依赖。” “我不觉得是错觉，我也不想克制。”宋溪霆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了……你在我的精神图景里面留下了痕迹，不能不管我。” 如果按照本能行事，他恨不得黏在对方的身上。 听着宋溪霆不要脸的发言，叶祈聆皱紧了眉头。 “我可以把他赶出去。”他站在更后面一些看着闻人月，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宋溪霆扭头看着叶祈聆。 算是才注意到这个一区的陌生3S。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就算同是3S，也有强有弱，宋溪霆站在3S的顶端，或者说，所有人类战斗力的顶端。 “不用，我洗完澡要睡觉，你可以待在客厅。”闻人月看向叶祈聆，“你先回去吧，不用操心，天天皱眉，小心年纪轻轻长皱纹。” “对了，不要在外面发出声音打扰我睡觉。”闻人月警告道。 说完，闻人月就迅速关了房门，把两个人关在了门外。 叶祈聆警惕地看着宋溪霆。 他觉得闻人月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工作结束之后就应该保持距离。 宋溪霆是高危分子，一个只顾自己的愉悦犯，一度被禁止进入联邦中环，现在只是随便装出乖巧的模样，居然就获得了闻人月的信任。 或者……是安抚的作用？ 宋溪霆转身出了门。 叶祈聆没有离开，坐在了客厅里，在宋溪霆离开之前，他准备都待在这里。 闻人月确实困了，她努力清醒洗了个澡，出来就直接滚上了床。 精神体小狮倒不算很累，钻出了门，趁着主人睡觉，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叶祈聆还是第一次见完全体的狮鹫，虽然缩小了，但依旧这种神话生物依旧威风。 他的的精神体也算是神话生物，是衔尾蛇。 因为担心闻人月不喜欢蛇，所以没有在她的面前放出来过。 小狮走到了叶祈聆的面前，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腿，然后跳上了沙发，趴在了旁边，占领了百分之八十的位置，叶祈聆缩在沙发的边边，最后干脆把整个沙发让给了它，自己找了个板凳坐着。 叶祈聆有点无语。 小狮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亲近他，他还有些许受宠若惊，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赶他走完全占领沙发。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没把他赶出房子。 宋溪霆很快就回来了，穿得还是黑色的作战服，一模一样的作战服他有很多，他向来把作战服当做常服穿。 他的头发没有吹干，略显凌乱，看到小狮，就将自己的精神体也放了出来。 他的精神体很帅，但宋溪霆的取名逻辑和闻人月差不多，所以这只帅气的龙叫做小黑。 随着狂化值降低，3S强悍的修复能力让它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肉已经长好，只还留了些疤，估计到晚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黑看到小狮熟门熟路地扑了过去，小狮转身反击，当它们摔到地上后，客厅里的两人两精神体都瞬间僵住，同时看向了卧室的门。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的声音松了口气。 宋溪霆压低了声音：“安静一点。” 小狮重新爬到到沙发上，然后一脚把想要上来的小黑给踹了下去。 宋溪霆还是头一次看到比自己的精神体更霸道的精神体。 不过确实。 闻人月只是看上去温和，手段实际上也很霸道。 现在想想精神图景里面发生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愿意出去，可能对方已经做好了直接把他捆起来送出去的事情。 宋溪霆靠着沙发，看着闻人月的房间。 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 他想坐在床边。 宋溪霆看了眼叶祈聆，如果这人离开，他就能进去了。 “她不是让你走吗？”宋溪霆不耐烦地靠着椅背。 “只是建议，又不是强迫。”叶祈聆面无表情。 第0013章 你脸皮天下第一厚 闻人月这一觉睡了十六个小时，中途还有人过来给她挂了营养液。 洗漱完走出卧室看到还在客厅里的两个人有些迷惑，居然还没走。 “我昨天晚上去把菜拿回来了。”叶祈聆看闻人月的表情，立刻说道。 “谢谢。”闻人月打了个呵欠。 何钰因为不知道闻人月什么时候起床还没做饭，听到声音立刻走了出来，进了厨房。 为了快点吃上，闻人月早餐选择了面条。 闻人月看了眼宋溪霆，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向日葵，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没好吗？”闻人月倒是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反应不仅没有哨兵强烈，也比其他向导的反应弱很多。 对向导来说这算是一种进化，但对哨兵来说就没那么美妙了，想要贴贴的时候对方不给回应是一种痛苦。 闻人月去了餐桌边，宋溪霆也跟了过去，叶祈聆紧跟其后。 “没有，大概以后也好不了，毕竟你的精神触角在我的精神图景里面扎了根。”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清醒了，是不是可以自己重建一下精神图景？” “我觉得这样很好。”宋溪霆说完，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而且，这样你更高兴吧。” 想到他们在精神图景里面说的话，闻人月抬眉，看向他。 “现在我清醒了，我一点都不介意和你深度绑定。”宋溪霆继续说道。 跟在闻人月的身边，感觉会很有意思。 宋溪霆有这样强烈的预感。 闻人月没说话，看着何钰将碗放在了她的面前。 何钰又悄无声息地回了她的房间。 “不心动吗？我是哨兵里面最强的。” “再说吧，绑定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决定。”闻人月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宋溪霆的视线落在闻人月的身上。 她真的很奇怪。 在闻人月睡觉的时候，宋溪霆去找了关于闻人月的资料。 他对闻人月并不关注，只在别人的嘴巴里听说过名字，因为他从来就没考虑过要找人安抚，总觉得死就死了，毕竟活着也没什么快乐的。 星网上的评价两极分化，在杀人事件前，网上全是对闻人月的夸赞，什么“联邦明珠”、“哨兵救星”，把闻人月吹得像是神祇，事件发生之后，评价瞬间反转。 很奇怪，非常奇怪。 就算闻人月干了那些事情，但是她之前确确实实救了那么多的人，有那么多人喜欢她，而现在主流评论完全不怀疑她的动机全都在骂她，怎么看都像是背后有人在引导，要知道就算是普通杀人犯都有不少人帮忙辩解。 就算有什么“好人做了一件坏事都会被狠狠指责”的理论在，也不该这么一边倒。 他还看了很多闻人月的新闻图，照片里，她总是穿着符合“神女”刻板印象的淡色长裙，微笑地看着镜头。 不得不说，照片里的闻人月确实很有神性，但偶尔还是能从几张照片中窥探到她的疲惫敷衍和不耐烦。 所以，闻人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首都星的那群人对她做了什么，才不得已选择了这条路吗？毕竟一区虽然很危险，但是比起首都星确实足够自由。 左右，闻人月绝对不会随便杀人，而至今首都星也没公开闻人月的动机，闻人家也没管闻人月，这也能说明原因了。 宋溪霆很少对事件或是人感到好奇，而现在他是真的开始好奇了。 “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做吗？一定要这么盯着我吃饭？” 闻人月不怕被人看，但是宋溪霆的眼神存在感太强了，也太近了。 除此之外，他的精神体也很嚣张，已经爬到了她的大腿上，大概是为了更好的贴贴，还直接缩到了手办大小。 闻人月低下头看着小黑，小黑抬起头，咧开嘴……或许是笑，这笑容让原本帅气的黑龙多了几分傻气，还有些怪怪的，不过看久了又觉得有几分可爱。 她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又摸了摸它的翅膀，对面的宋溪霆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叶祈聆朝着宋溪霆投去嫌弃的一眼。 发出声音的宋溪霆倒是毫无反应，完全不觉得尴尬，表情坦荡，眼神依旧落在她的脸上。 “厚脸皮。”叶祈聆说道。 闻人月也有些好奇，是谢舟渠的脸皮比较厚，还是宋溪霆的脸皮比较厚。 “哨兵，有脸皮薄的人吗？”宋溪霆反问。 叶祈聆皱眉，闻人月认真思索了几秒。 好吧，确实没见过几个脸皮薄的哨兵……就算是谢烬，也只是在她面前装乖而已。 “叶祈聆脸皮就很薄啊。”闻人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叶祈聆，“他是我见过脸皮最薄的哨兵。” 换一个脸皮厚一点的，早就在想办法让她帮忙安抚了，而到现在，她连叶祈聆的精神体都没见过。 “没看出来。”宋溪霆说道。 昨天晚上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怎么赶都赶不走，到底哪里脸皮薄了？ “可能因为脸皮厚的人看谁都脸皮厚吧。”闻人月笑眯眯地说道，低头继续吃面条。 宋溪霆轻啧，不高兴地看着闻人月。 他觉得，他们应该更亲近一点才对……但闻人月似乎完全没有和他等同的感觉。 叶祈聆的视线落在闻人月的身上：“对了，贺区长昨天发消息和我说，你可以多休息几天。”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对一安抚倒也没什么好休息的，正常安排吧。”闻人月擦了擦嘴巴，放下了筷子。 如果要等身体彻彻底底恢复到之前，恐怕得休息个一年。 因为她不只对五个人下了手，那只是明面上的人数。 闻人家这么轻易就放她出来的重要原因就是她身体还没好全，一区的医疗条件不如首都星，闻人家希望用这种方式来逼她服软。 不过……作为一个3S的向导，基础的自愈功能还是有的，只是太过于缓慢。 因为不信任首都星的人，其实她身上的很多事情都没和其他人说过。 “好。”叶祈聆点了下头。 第0014章 我不喜欢你肮脏的灵魂 闻人月把宋溪霆救回来的事情在一区引起了广泛讨论，不过消息暂时被压了下去，所以没传回首都星。 她带着何钰和叶祈聆去上班的第一天就遭到了围观，门口有休息的哨兵，里面看看戏的同事。 闻人月的表情自始至终很淡定，倒是何钰和叶祈聆的表情严肃，像是随时做好了保护她的准备。 塔的内部装修很温馨，向导们的制服的款式差不多，总体为白色，不过一些细节上的颜色可以自己选择，闻人月选了白色和淡蓝色的搭配。 她的专属治疗室在最顶楼，已经按照闻人月的要求提前进行了装修改造。 说是治疗室实际上更像个小工作室，有四个房间，办公室、向导休息室以及两个治疗区域。 那两个治疗区域在整个房子的对角，隔得很远，用了特殊材料，确保两个向导同时存在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彼此。 闻人月打开一号治疗室的门看了眼，乍一看里面和卧室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其实细看床都是特制的，如果哨兵失控发狂就会被绑起来。 除了床之外，还有一个可以洗澡的卧室，并且在床的对面有很大的一片隐藏空间，打开里面有很多小玩具。 她在首都星的治疗室里面也有，不过她没有用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区的哨兵更……一点，小玩具的种类比首都星多不少。 她关上了隐藏的门，设置了密码，回到了办公室等待着谢烬的到来。 谢烬提前了十分钟来，其实他早就已经到了，但是太早了担心给闻人月负担，才克制地忍耐着。 “你看上去状态很好。”闻人月看了眼谢烬的后台情况。 谢烬点了下头：“那天从你家离开之后，我的狂化值降低了很多，很长时间都没这么轻松过了。” “那挺好，走吧，去治疗室。” 谢烬有些紧张地跟在了闻人月的身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看闻人月端着凳子在床边坐下，略有些失落：“可以握着手吗？” “当然可以。” 其实无接触安抚就够了，不过这种小小的要求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闻人月握住了谢烬的手，谢烬侧过身看着她，有些紧张，视线想要长久地落在她的脸上，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 “放轻松，闭上眼睛，请全身心地信任我。”闻人月的声音温和。 谢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精神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他的精神体并不是常规的动物，而是植物，一株变异血藤。 闻人月的精神触角刚接触到对方，藤蔓就缠了上来。 谢烬下意识地想要控制它们，但没感觉到闻人月的阻止便放松了它们。 安抚的时候……放纵一下，她不会介意吧。 闻人月低头看了眼缠着自己的脚踝还想往上攀升的藤蔓，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藤蔓，将藤蔓缠绕在了手腕上。 谢烬看着正常，实际上也不正常，精神图景里面乱七八糟，各种风格各种场景混搭在一起。 宋溪霆的精神图景过于安静，而谢烬的精神图太吵了，到处都是尖叫、哭喊以及男人的训斥以及女人的叹息。 不过还好谢烬的精神图景里面是有安全屋的，很眼熟，和闻人月小时候经常待的花园一模一样。 她在谢烬的眼睛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谢烬的狂化值不高，接触之后直接降到了十四。 睁开眼睛的时候，谢烬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他的视线落在闻人月的身上，想到刚才自己忍不住发出的声音，脸又红了。 “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 “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闻人月看着谢烬的眼睛问道。 距离泽菲尔过来还有一段时间，还有点时间聊天。 “或许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闻人月说道。 她在闻人家过得并不好，待在花园里其实并不是喜欢，而是因为无处可去，到处都有讨厌的不想看到的人在。 没人知道她在花园里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一点都不美好的想法。 “你很厉害，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你骂回去了。” 闻人月：…… 谢烬垂眸：“你比我勇敢很多。”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着和家族的人和平相处。”谢烬说道，“你给了我反抗的勇气。” 闻人月：？ 他们都没说过话。 在闻人月和人订婚前，谢烬本来想要询问闻人月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离开，但是订婚比他更快一步。 在谢烬的生命里，他很多次都是因为“晚了一步”，他不会再错过这次机会。 绝对不会。 谢烬垂眸，垂下眼睑，藏住眼里疯狂的神色。 “差不多了，我还要去清理一下。”闻人月看了眼时间。 谢烬有些失落。 想到下一个是泽菲尔，谢烬又皱起了眉头：“泽菲尔如果他对你的态度不好，你可以停止安抚，我会在外面等你。” “泽菲尔？”闻人月思考了一下，完全没什么印象，“好，谢谢。” 她朝着谢烬扬起笑脸。 泽菲尔是卡着点来的，扫了眼站在门口的谢烬有些无语地笑了声：“你们两个，在当门神吗？” 谢烬和叶祈聆一左一右地站在门边。 “放心，作为一个绅士，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泽菲尔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门外两个人的视线。 泽菲尔的视线落在办公桌后的闻人月的身上。 不算上次禁闭室外的会面，这其实算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闻人月看着泽菲尔，虽然对方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对方并不喜欢她，甚至算得上排斥。 她看了眼泽菲尔七十八的狂化值，关掉了光脑：“如果你很排斥我的话，安抚进行不下去，我建议你还是用特效药。” “排斥？算不上，我只是不喜欢你不纯净……甚至称得上肮脏的灵魂。” 闻人月的视线扫过泽菲尔的脸，倒也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这就是绅士的说话方式吗？” “不过，安抚的时候，我需要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不知道我肮脏的灵魂会不会影响到你。”闻人月轻笑，视线冷淡。 第0015章 被拒绝的渴求 泽菲尔还想说什么，不过闻人月懒得再和他闲聊，起身去了另外一间治疗室，她回头看了眼泽菲尔：“还需要我请你吗？” 他皱眉跟了上去。 “随便找个喜欢的姿势躺下吧。”闻人月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准备好了我就开始了。” 泽菲尔平躺在了床上，沉默了几秒：“好了。” “虽然你说你不排斥我，但我现在挺排斥你，所以安抚效果可能没那么好。”闻人月实话实说道。 闻人月依旧没等泽菲尔回应，就自顾自地宣布了：“开始了。” 她选择了无接触安抚，泽菲尔搭在旁边的手张开又握紧了。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无接触安抚，闻人月也会和哨兵聊聊天，愉悦的情绪下安抚的效果更好。 不过，她和泽菲尔很显然聊不来，强行聊天可能会吵起来，造成更不好的后果。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 闻人月尝试了几次才进入泽菲尔的精神图景，其实她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了，进不去的话，就可以把泽菲尔从她的一对一安抚中去除了。 没想到嘴巴虽然硬，但精神图景这么好进。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 治疗室里面的温度很适宜，但是泽菲尔似乎还是很热，脸颊泛红，金色的头发有些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伸出手，无意识地想要靠近一些。 不过闻人月避开了，又坐得远了一些。 泽菲尔的精神图景漂亮而神圣，有着漂亮的宫殿和花园，并且这一整片都是他的安全区，很少见到这么大的安全区。 他的安全区也肉眼可见的安全，这片区域全被高墙围绕，将内部和外部分为两个界限分明的区域，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的精神体是炽天使，长了六只翅膀的巨大眼睛悬在半空中，看一眼就感觉SAN值狂掉，像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能看到精神图景里面所有的地方。 闻人月和上方的炽天使对视了一眼，就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或许是因为他精神体的特殊，虽然狂化值高，但比正常到这个狂化值的哨兵冷静许多。 闻人月没有再看那只炽天使，不过能感觉到它的视线一直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令人不舒服。 精神图景里面的泽菲尔更精致了，居然还穿着礼服，发型明显经过了设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似乎在发光，他很漂亮，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像是童话里的王子。 闻人月找到的对方的时候，他正坐在花园里喝茶，面前还放着几碟甜品。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看着闻人月的眼睛里面带着些许不满。 “太无礼了，你怎么可以穿成这样来约会。”泽菲尔抱着手臂看着闻人月，明明在抱怨，但语气中又带着不难察觉的亲昵。 “约会？”闻人月看着泽菲尔。 听着他显得亲昵的语气，让闻人月有些不适，刚才在外面还对她横眉冷对呢。 九十九的宋溪霆都没有说出这种疯话。 七十八的他到底在幻想什么？进来前他本人有意识到会发现现在的事情吗？ 精神图景里的人确实可能会出现记忆变动，给来人安排身份的事情，她没想到泽菲尔给她安排的身份居然是什么约会对象。 离谱。 无法理解泽菲尔的逻辑。 另外，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什么问题。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 向导制服，非常得体。 闻人月没有和他交流浪费时间的意思，自顾自地开始上班。 泽菲尔见闻人月不理他，嘴唇的弧度渐渐变平，他站起身在闻人月的身边晃荡着，试图吸引她的注意，不过没什么用处，无论做什么都没能让闻人月看过来，最多就是嫌烦了皱皱眉。 他看着闻人月，然后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低头看着地面。 想要触碰她，但是无论是不存在的记忆还是理智都在提醒他最好别这么做。 很奇怪的感觉。 本能想要触碰，但理智却说不要，而无论要还是不要，都没有理由。 泽菲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被安抚。 但是安抚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她完全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他们认识吗？她似乎很讨厌他。 他对“安抚”其实没什么好印象，身边的哨兵结束安抚之后，身上总会多很多伤口，痛苦又欢愉的表情让他觉得可怕，安抚结束的他们跟在向导身边像是不受控制的兽类。 他之前觉得，自己如果会选择安抚，那一定已经到了无从选择的地步。 他才不要变成那样。 不过，如果是如此冷漠的对待……那他情愿对方能带给他一些疼痛。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泽菲尔的眼神变得警惕，太可怕了，对方都没有说话，他的思想居然就已经出现了滑坡。 精神的负担在迅速减少，但他的心情却没好起来。 她明明在他最私密的精神图景里面的，但他们的关系似乎比陌生人还要差劲。 闻人月工作效率很高，现在更是创造了记录。 安抚结束的时候只过了半个小时，比起她安抚其他人的效果，这次的安抚效果果然一般，狂化值只降到了三十五，当然，三十五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在发现狂化值不再降低后，闻人月迅速将自己的精神触手收了回来。 泽菲尔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闻人月，想到刚才精神图景里面发生的事情，表情有些难看。 自己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着闻人月起身，本能想要跟过去，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泽菲尔强迫自己躺了回去。 “缓好了自行离开，记得关门。” 闻人月一边说一边迅速填好了后台的登记表，起身离开。 泽菲尔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烦躁。 他伸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强迫自己控制住了一切渴求。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了一下，他点开看了眼，看到上面的内容微微蹙眉。 第0016章 我比你强 光脑上跳出来的是闻人月的反馈报告—— 本次治疗哨兵：泽菲尔·维斯珀 本次治疗向导：闻人月 反馈报告： 1：与哨兵相性不合，哨兵对向导较为排斥，对向导进行言语攻击，安抚效果不如预期。 2：建议下次狂化值75以上再申请安抚，平常请维持良好心情。 向导评价：0星。 泽菲尔撑着床坐了起来，点开了向导评分，很想给闻人月0星，但是考虑到向导绩效和评分也有关系，他还是咬牙给了对方一个五星。 光脑上方又跳出了预约消息。 闻人月又开放了预约，不过是一天后的，这次开放了三个名额，两个3S名额以及一个普通哨兵名额。 他点了进去，发现自己被禁止预约了，并且还有个提示“请一个月之后再做尝试”。 泽菲尔：…… 当然，他本来就预约不上，因为名额一开放就秒没了，三个名额全都被预约满了，不知道这次是谁抢到了。 从治疗室出去，泽菲尔接到了一区哨兵负责人的消息，对方让他去一趟。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定是因为闻人月给他打的0星以及反馈报告上，看似“反馈”实则“告状”的文字。 泽菲尔只是说实话而已。 得益于他的精神体，他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闻人月的灵魂明明就是发黑的，哨兵里面都很少有像她这么黑的。 泽菲尔叹了口气，检讨这次应该是逃不掉了。 …… 虽然污染一区的哨兵们表面上都对闻人月有意见，但是在发现闻人月对普通等的哨兵开放了预约后，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点了进去，开始疯狂点击屏幕。 抢到的唯一一个幸运儿猖狂大笑，没抢到的羡慕嫉妒，嘴上的酸话一句接着一句，恨不得取而代之。 闻人月下午没事，准备出基地逛逛。 她昨天就提交了外出申请，今天直接出去就行。 叶祈聆开车。 一区虽然很大，但是大部分都是污染区，留给人类活动的区域并不多。 首都星对污染一区的态度也在转变，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定要清理污染一区的污染，而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守住防线就行。 能搬的都已经搬走了，剩下的都是没钱负担搬家费的，虽然联邦有补贴，可每个星球都有不同的语言，很多当地人连联邦通行语都不会，去了其他星球也很难找到工作。 联邦只负责帮你搬家，至于你搬家之后能不能活，他们不管。 叶祈聆调出导航，去了这里最热闹的商业街。 说是“商业街”，其实也就是很多卖东西的小店，叶祈聆停好车，下车帮闻人月打开了车门。 闻人月好奇地看了看四周。 这里没什么高楼，最多就到六层，大部分建筑看着就知道岁数很大，不过这里的路修得很好，街道也挺干净，今天不算特别猛烈的阳光洒在街道上，还有人在路边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 看着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不是在污染区，确实是看上去能够过慢生活的地方，可偏偏在污染区，这里的“岁月静好”在死亡威胁的笼罩下，总感觉蒙着一层黑纱。 闻人月慢慢地沿着路边走着，随便买了些小东西，这条街前面是一些卖东西的小店，后面则是一些小饭馆。 她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啧，那个大名鼎鼎的闻人月居然开放了预约。” “是啊，没抢到，这么多哨兵，也就一个名额……单独安抚我是不指望了，只希望集体安抚的话，我一定要抢到名额。” “要我说，向导的待遇还是太好了，就安抚了两个人就要休息一天，现在的向导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柔弱！脾气却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难伺候，现在都敢杀人了。” “他们又没什么死亡威胁，待遇怎么能和我们差不多？哈，如果没有哨兵，向导怕不是会像狗一样活着？在一区被人供着，到了这边居然还被人供着？也不知道供着干嘛，把他们关起来让他们安抚，他们还能反抗吗？”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和他同行的人表情有些尴尬，但并没有反驳。 叶祈聆微微蹙眉，偏头看向闻人月，准备上前制止，但是被闻人月拦住了。 “模仿狗的行为。”闻人月开口说道。 坐在那儿的哨兵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直接趴在了地上，一边爬一边冲着路边的人发出一声声狗叫。 同行的人被吓了一跳，那瞬间还以为他突发恶疾，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刚才还有人说了话。 他们看了过来，看到闻人月表情微变。 百分之九十九的哨兵都认识闻人月，他们对这张脸一点儿都不陌生。 到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测。 “嘴巴放干净点。”闻人月看着地上一边叫一边瞪着自己的人，后退了两步，叶祈聆站在闻人月侧前方，阻拦对方靠近。 “闻人月你别太过分了！基地有规定，不能在外面随便使用异能，你完蛋了。” 他狗叫着。 叶祈聆皱眉看着他。 “刚才的话我已经全部录音了，挑拨向导和哨兵的关系，破坏团结，问题很大，确实不能随便使用异能，但我没随便使用，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最多就是有人丢了脸。” “不过说实话，你的脸面又值几个钱？”闻人月居高临下地冷淡地看着他。 她笑了声：“你认为不需要给向导好的待遇，因为向导在武力值方面来说相对较弱，而你是B级哨兵，要知道在很多人B级以上的哨兵眼里，B级哨兵根本没有需要被安抚的必要。” “相信你应该也赞同这件事情吧，毕竟在你看来武力能解决一切问题……哦，你还比我弱，是不是代表我也能解决掉你呢？” “闻人月，你在做什么？” 闻人月听到背后的声音，抬眼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哨兵，她看到了对方刚才点开光脑通风报信的动作。 她吐出了一口气。 第一次出来就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应该不至于以后都不让她出门吧。 第0017章 蠢货太多 来的人是泽菲尔。 看到对方，闻人月瞬间懒得解释自己的行为，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真是毁掉了她出来逛街的好心情。 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这么多令人不舒服的人？ 无论是首都星，还是这里，讨厌的人总是那么多，源源不断。 泽菲尔注意到闻人月看自己的眼神，微微蹙眉。 她什么意思？难道觉得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给人定罪吗？ 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闻人月，你先解除你的异能。”泽菲尔说道。 和泽菲尔一起来的哨兵盯着闻人月，眼神锋利，带着不善。 闻人月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泽菲尔。 “闻人月，你才来这里几天就要挑战一区的规矩吗？”站在泽菲尔背后的人提高了声音。 “他侮辱向导，说向导是狗，闻人向导才会动手。”叶祈聆看闻人月真的不准备，说话，纠结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不想听到别人那么恶意揣测她。 泽菲尔又看了眼闻人月。 其实他已经相信了，他上午那么说闻人月，对方也没有做什么，所以，只能是这个人说了什么更难听的话。 他的视线在叶祈聆和闻人月之间一扫。 不过只是保镖而已，这两个人用得着靠得这么近吗？ 出于公平，泽菲尔看向了其他人：“是吗？” 那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闻人月。 “不，不是的，闻人向导就是无缘无故的……” “啊。”闻人月笑了，打断了对方的话，“好蠢啊，到底在做什么？众所周知，我的异能是‘言灵’。” “这个人刚才说了什么，复述一遍吧。”闻人月发动异能。 对方不过是个B级哨兵，在听到闻人月的话之后脸色就变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抵抗，但是一串话还是从嘴巴里说了出来，脸色随着说出来的话，越发苍白。 “一区自作聪明的蠢货如果少一点，伤亡率估计也会少一点，联邦内部互相找麻烦的蠢货少一点，说不定异种已经没了。”闻人月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今天要逛街，如果觉得我有问题，明天通知我。” 闻人月看了眼泽菲尔，懒得继续待下去，往前走去，叶祈聆迅速跟了上去。 那学狗叫的哨兵停了动作，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其他人的表情，不用想就知道会有人用嘲笑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理解怎么今天的运气这么差，偏偏就被闻人月碰到了……平常他说这种事情从来就没碰到人。 也是了，其他向导很少出来晃悠。 泽菲尔皱着眉头，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 他怀疑回去之后，系统可能会提示他两个月之后再来预约。 泽菲尔扫了眼那几个不说话的哨兵：“全部带走。” 回去的路上，他又不免想起刚才闻人月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暗示她的事情另有隐情吗？ 虽然知道闻人月那么说话大概率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还是忍不住在意。 …… “下次让我来动手。” “自己动手才有意思。” “我的异能是存档独挡……”叶祈聆小声说道。 闻人月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叶祈聆：“我就说，3S怎么会没有异能。” 叶祈聆的异能没有进行登记，在闻人月这边属于隐藏信息。 她有些感慨，如果叶祈聆的异能被那群人知道，估计就没这么容易放他跟着出来了。 “存档读档”。 真好的异能。 闻人月喜欢，这等于多了好几条命。 “你的精神体只是普通的蛇吗？”闻人月有些好奇地问道。 “衔尾蛇。”叶祈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看上去和普通的蛇也没什么区别。” “给我看看。” 叶祈聆看向闻人月：“你……不怕蛇吗？” “还行吧，我什么样子的精神体没见过？”闻人月笑了。 叶祈聆精神体的完全体非常大，不过出现在闻人月面前的，只有小小一条，落在闻人月的手心上。 他还是有些担心会被闻人月嫌弃。 “很可爱啊。”闻人月看着手心里的蛇，它的身上没有任何花纹，通体黑色，光看外表和普通的蛇没什么区别，但是她能感觉到萦绕在对方身边的力量，不过具体是什么，闻人月也不清楚，“你的异能发动条件苛刻吗？” “还可以，回档之后变动越大虚弱期越长，所以我一般不用异能。”叶祈聆说道，“目前有三个回档点。” “不限时间吗？” “三个月内，我一般每三个月存档一次。” “就这么和我说了？”闻人月看向叶祈聆。 “你说我们是一起的。”叶祈聆希望闻人月能够更加信任自己。 但是没有时间来逐步构建信任的基础，就只能用秘密来交换了。 闻人月很满意这个回答，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它有名字吗？” “叶弦。” “居然还有名有姓的。” “嗯，它自己要求的，最开始叫小蛇。” 闻人月笑了声，叶弦听到她的笑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抬手让小蛇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走吧。” 叶祈聆扫过幸运的叶弦，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闻人月是真的不怎么怕蛇。 真好，没有被讨厌。 “它以后可以出来玩吗？”叶祈聆问道。 “当然可以，精神体只待在精神图景里面不舒服吧。”闻人月又想到了泽菲尔的精神体。 那东西最好还是待在精神图景里面，就算她见多识广，看到那硕大的眼睛，还是感觉不太舒服。 “你知道泽菲尔的精神体是什么吗？” “炽天使？” “很可怕。”闻人月点了下头，“圣洁又诡异的感觉，见过它之后，我觉得蟑螂精神体都没那么可怕了。” “蟑螂精神体？”叶祈聆不害怕蟑螂，但是不影响他觉得恶心，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居然是蟑螂精神体。 “有哦，还是放大版的，竖立起来比我还高哦。” 叶祈聆：…… “辛苦了。” 第0018章 帮你按按 泽菲尔将人带了回去，一路上都很沉默。 虽然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在意闻人月的话，但是她的话还是一直在脑子里打转，根本甩不出去。 如果不是对方没有开口，他都怀疑闻人月是不是对自己用了异能。 对方做出那些事情真的有苦衷吗？ 可闻人月的灵魂就是黑的啊！黑得发亮。 他一直觉得颜色展现了一个人的罪恶程度，哨兵的灵魂都很黑，因为杀了很多异种。 每天救人的人灵魂还那么黑，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差遣手下把那几个人送去了禁闭室，自己去了训练场。 “来了啊。”正在和卓闻初切磋的谢舟渠停下了动作，看向门口的人。 “她没事吧。”谢舟渠继续问道。 “她怎么可能有事？”泽菲尔没好气地说道。 “出什么事了？”谢烬皱眉问道，他才刚过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们没有说到底是谁，但是听语气能够分辨出来在说什么。 “有人对她和其他向导进行言语攻击，刚好被她听到，她让人学狗叫在地上爬。”泽菲尔说完，又有些无语，“这种小事还让我跑一趟。” “就是啊。”谢舟渠听完有些无语，“还以为打起来了。” 他们几个3S经常在训练室或者外面的污染区约架，这点事情，在他们看来只能算是小学生等级的口角。 不过也是，任何事情牵扯了向导还是3S向导，小事也变成了大事。 “真蠢啊，怎么会有人在外面的公开场合说人坏话，说坏话之前也不关注一下旁边的情况。”卓闻初轻啧，“不过居然只是让人学狗叫吗？” 卓闻初的脾气很不好，一个月能吃好几次惩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但凡他听到有人对他发表不好的评论，他的拳头就会忍不住到达对方的脸上。 不过想想，上次闻人月也只是让他闭嘴……这女人脾气这么好吗？完全看不出来。 “真可爱，不愧是她。”谢烬的眉头展开，笑着说道。 卓闻初听到这话，回过神，无语地看着谢烬：“恶心，有病，喂！”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泽菲尔，抬了抬下巴：“安抚的感觉怎么样？没出什么事情吧，我记得你不是很讨厌她？这么排斥的情况下也能进行安抚？” “没有排斥，也没发生什么。”泽菲尔移开了视线，避免和其他人对视。 只是被领导说了一顿，不过对方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让他以后别说话了，如果下一次闻人月还是那么些反馈表，可能会取消他接手安抚的资格。 他又想起了自己精神图景里面发生的事情，莫名有一些心虚。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剧情”。 难道想和闻人月约会吗？怎么可能？ 卓闻初注意到了泽菲尔的表情变化以及他不自在的动作，但是没有多想。 “我抢到了这次的安抚名额。” “你别找他的麻烦。”谢烬扭过头看向了卓闻初。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别把她当一个脆弱的瓷器。”卓闻初摊开手，“而且我能怎么欺负她？她看到我，说不定就会直接让我闭嘴。” “哎，反正放心吧，我的目标是把我的狂化值降到和谢烬差不多的水平，不会像泽菲尔一样的。” 被点到名的泽菲尔抿唇，抱着手臂。 “是吗？但是我感觉你只需要三句话就能激怒她，我觉得你应该需要陪同安抚。” 卓闻初：？ “我才不要。”卓闻初拒绝。 …… 闻人月在外面逛了一个下午，直到天黑才返回，这里玩的地方其实没有那么多，不过她在首都星很少能外出，所以对偶尔出门的她来说，只要离开类似牢笼的地方，都是快乐。 谢烬下午说想要过来，不过被闻人月婉拒了，她觉得一个人陪就够了。 谢烬和叶祈聆的关系明显一般般，要是让他过来的话，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今天走的路确实太多了，兴奋的时候不觉得，等回到家，闻人月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脚底板也很疼，深刻体会到了小美人鱼走路的感觉。 “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 听到闻人月小声的抱怨，叶祈聆说道。 闻人月抬起头看向叶祈聆：？ “保镖没有这项工作。” “也可以有，我是你的保镖，我的工作内容是你确定的。”叶祈聆认真地说道。 闻人月思索了几秒，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洗个澡，你也回去洗一下吧。” “好。” 闻人月看着叶祈聆的背影。 虽然今天走了一个下午，但是对哨兵来说，这种运动量根本不算什么。 她真的有些羡慕。 他的异能为什么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因为是哨兵吗？ 闻人月起身拿着睡裙去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叶祈聆已经坐在了客厅里，穿了身休闲服，洗了头，黑色的头发服帖地落下，整个人看上去比平常柔软了许多。 他正在和小狮玩，叶弦挂在小狮的脖子上，咬着尾巴，晃悠着，看着像是一条项链。 小狮也很满意这条项链，时不时用爪子轻轻地拨弄着。 “去我的房间吧，按完我就直接睡觉了，麻烦你了。”闻人月笑着说道。 “不麻烦。”叶祈聆深吸了一口气，他跟在闻人月的身后，有些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说起来，除了前几天搬家的时候，他就没有再进过闻人月的房间。 对方的房间有股甜甜的香味……是沐浴露的香味吗？ 叶祈聆低着头，闭了闭眼睛。 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他思考的时候，闻人月已经坐在了床边看向叶祈聆：“那边有一个小板凳，你可以坐在那里。” “好。”叶祈聆点了下头，顺从地端着小板凳在她的面前坐下。 闻人月靠在床头，抬脚踩在了叶祈聆的腿上。 叶祈聆突然觉得自己提了一个错误的建议。 或许应该先教何钰…… 第0019章 其实我想深度绑定你 “什么时候学的？”闻人月有些好奇。 “小时候，没分化成哨兵的时候。”叶祈聆的动作轻柔，“我家里条件不好，小时候会出去帮人跑腿赚钱。” 闻人月沉默了几秒，她记得资料上说，叶祈聆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五年前，他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去世了，现在差不多是孤身一人的状态。 叶祈聆今年二十五岁，十八岁分化为哨兵开始服役，也就是说，其实还没过几年好日子。 注意到闻人月沉默，叶祈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语气平淡：“已经过去了。” “嗯，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闻人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叶祈聆有些好奇闻人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见过很多大家族出来的人，和闻人月都不太一样，她虽然有些许傲慢，但是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他之前在首都星的时候，队长是来自大家族的S级向导，每天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而且，听闻人月提到首都星嘲弄的语气，肯定发生了十分不愉快的事情，再联想到白天闻人月说的话。 闻人月的天赋在这边，如果她愿意的话，肯定会过得不错。 叶祈聆握着闻人月的小腿，用了几分力。 闻人月吸了口气，注意到叶祈聆停下拿过旁边的被子抱在怀里：“没事，你继续来吧，不疼，挺舒服的。” 闻人月的皮肤很白也很嫩，叶祈聆感觉自己自己没怎么用力，腿上就留下了几个红印子，看着很可怕的样子……不过，他却感觉到了兴奋。 他盯着她腿上的印子看了三秒，又移开了视线。 哨兵很大一部分都有病。 叶祈聆之前觉得自己算是比较正常的那一个，但是今天看，自己貌似也不是那么正常。 但是，他怎么会有那种爱好？ 太变态了。 叶祈聆垂着眸。 闻人月感觉叶祈聆沉默得有些奇怪，她打开光脑看了眼后台数据，叶祈聆的狂化值保持在六十左右，那天被宋溪霆气到的时候，狂化值达到了六十五，不过今天结束又掉到了六十。 他的情绪很稳定，狂化值也很稳定，不过精神应该还是很紧绷，不然在她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狂化值怎么着都应该再降一降。 “生活上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吗？” “没有。”叶祈聆不理解闻人月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找他的麻烦，也没有人强迫他干不想干的事情。 “那你的狂化值怎么还在六十。”闻人月探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烬那天和她相处了一会儿狂化值就降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 “最近用过药吗？”闻人月问道。 “没有，用药是上个月的事情。” 叶祈聆之前在首都星服役，那边需要处理的污染物很少，他的狂化值上升完全是被身边的恶心人气到的。 “我看看。”闻人月想要把脚收回来，却感觉到了些许阻力。 叶祈聆刚才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能圈住她的脚踝，甚至是小腿。 叶祈聆不算黑，在哨兵里面甚至算是肤色偏白的那一个，但是和闻人月比起来还是黑了好几度。 她动了动自己的腿，对方就像是触电一样立刻松了手。 闻人月抬了下眉：“反应这么大？” “抱歉。” “没事。”闻人月朝着叶祈聆招了招手，“近一点。” 叶祈聆搬着小板凳朝着闻人月的附近挪了挪。 虽然挪了，但是那点距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很怕我吗？不知道还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闻人月干脆上了床，朝着里面挪了挪，然后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坐过来。” 叶祈聆：…… 叶祈聆纠结了几秒，还是坐了过来。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是叶祈聆知道对方是想要帮自己安抚。 他如果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非常不知好歹？ 原本叶祈聆坐在小板凳上比她矮了一个头，现在都坐在床上，叶祈聆又比她高了许多。 她伸手碰了碰叶祈聆的脸，然后把掌心贴在了他的脸上：“其实我有和你深度绑定的想法，你应该也能看出来？” 如果本来这样的想法只有三分，在知道叶祈聆的异能之后到达了八分。 他的异能太BUG了，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闻人月笑着凑近了一些，看着叶祈聆的眼睛，她没用什么力气，但对方下意识地低头与她平视：“你怎么想呢？” 对叶祈聆来说，这算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但是…… “不着急，慢慢想。”闻人月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柔软的头发，和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她吻在了他的脸颊。 叶祈聆的身体僵硬。 精神触手在他愣神的时候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叶祈聆有些迷茫。 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安抚的辅助手段，还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他从来就没有和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和人的肢体接触只有训练。 闻人月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大概她的手法太轻柔，也大概她已经顺利进入了精神图景，叶祈聆感觉自己舒服得像是在天上飞，自由自在，偶尔有微风拂过脸颊。 安抚结束，叶祈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躺了下来，身边就是闻人月，他们靠得很近，手臂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闻人月的手还放在他的额头上。 “抱歉，我是不是睡了一觉？” “没有哦，只过去了半个小时。”闻人月给他看了眼时间。 叶祈聆有些恍惚：“但感觉和睡了一晚上没有区别。” 他有些想要侧过身，将脑袋靠在闻人月的身上，如果能抱着她，那就更好了。 “你晚上不会没有好好休息吧。”闻人月看着他，微微蹙眉，“这栋楼这么多的3S哨兵，没有危险，该睡觉就好好睡觉。” 就是全都是3S哨兵才危险。 无论是宋溪霆还是谢舟渠，一个赛一个的危险，还有双面派谢烬。 “嗯。”叶祈聆应了声，“你不要太相信他们。” 第0020章 放开打 第二天叶祈聆碰到谢烬他们的时候，心情有些微妙。 依旧没打招呼，叶祈聆直接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谢烬皱眉看了眼叶祈聆，直觉觉得有什么，不过他也没空留下来探究叶祈聆到底有没有什么，因为今天轮到他出任务。 …… 闻人月昨天差不多安抚了三个人，本来按照她的想法是上午起来吃个早餐，然后在基地里面晃一晃，然后回去继续睡，睡到下午。 不过谁知道午觉刚躺下才半个小时，就收到了紧急支援的消息。 基地安排她出外勤，情报出现错误，污染区出现两个3S异种，谢烬被困，很多哨兵情况不好，救上来之后需要立刻进行安抚。 闻人月要做的就是过去进行集体安抚。 何钰接到消息迅速帮闻人月收拾好的东西，闻人月也换了外勤服，又申请了一把小型能量枪。 赶路依旧是叶祈聆抱着她去的。 虽然没有故意拖延时间，但是还是比其他人慢了一些，有些人投来了不满急躁的视线。 不过闻人月当做没看见，在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她注定会遭到别人的非议。 在行动之前她就已经考虑到了一切后果。 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泽菲尔。 虽然知道是工作，但看到不合心意的合作对象，闻人月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宋溪霆不去吗？”闻人月随口问道。 “他还在修养。”泽菲尔说道。 “怎么，闻人向导觉得我们两个人保护不好你？”卓闻初从前面探头，抱着手臂看着闻人月，又看了眼坐在闻人月身边的叶祈聆，“过会儿叶祈聆和我们一起走？” “我只负责保护闻人向导。”叶祈聆拒绝。 在基地内部，他都恨不得寸步不离，在污染区更加不可能分开了。 “不用理他。”泽菲尔说道。 他本来就没有准备让叶祈聆出去。 飞船内又安静了下来，救援队由三艘小型飞船和车队组成，闻人月算是在先遣部队里面。 准备出去前，闻人月戴上了防护头盔，叶祈聆认真帮她把头盔给整理好了，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错漏。 卓闻初站在一边，感觉到了牙酸。 “戴个头盔都不会？闻人向导的动手能力这么差吗？” 闻人月懒得理他。 在上次看资料发现卓闻初才十九岁之后，她就直接把对方划分到了社会化不全的学龄前儿童的部分。 和他计较对身体不好，还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卓闻初看着闻人月略过了他，直接朝着不远处的向导帐篷走去。 虽然看不到闻人月的脸，但卓闻初还是能想象对方头盔之下冷漠带着点傲慢的表情。 被无视了。 卓闻初有些不爽。 泽菲尔从卓闻初身边走过，看了眼卓闻初。 平衡了。 向导帐篷那边正有人在接收安抚，闻人月不用做什么，她要做的就是等泽菲尔他们将人救出来。 扎营的地方距离3S异种出现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是依旧能感觉到那边的震荡。 闻人月正在查看被困小队成员的狂化值。 昨天狂化值才降下去的谢烬再次回到了六十八。 看来确实很棘手……也是，两个3S异种。 虽然只说出现了两个3S异种，但并不代表就没有其他异种了，一个3S异种身边往往有很多追随者。 她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没有休息好吗？”叶祈聆皱眉。 “没有。”闻人月顿了顿，“如果过会儿集体安抚之后我晕倒不用担心，把我送回去让我睡觉就好。” “好……”叶祈聆微微蹙眉，“之后还是不要做额外的安抚工作了。” “问题不大。”闻人月睁开眼睛，看着叶祈聆笑了笑，“不用担心。” 远处的动静很大，异种的叫声让人难以忍受。 闻人月叹了口气，靠在了叶祈聆的身上，对方伸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有用，但不多，异种的叫声穿透性实在是太强了。 旁边休息的哨兵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微微瞪大了眼睛，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多了些许不屑。 闻人月在这里的地位微妙，叶祈聆也同样。 毕竟首都星再怎么说都比污染区舒服，在污染区服役的哨兵看不上首都星的哨兵，两边的关系很差。 如果一定要比的话，面对面的情况下，叶祈聆在他们之中的不受欢迎程度可能还要更高一点。 外面的声音越发大了，地面都在震颤。 趴在一边的小狮迅速站了起来。 外面有人在呼喊：“有异种群在靠近！又是3S！” 几乎是瞬间，叶祈聆就把闻人月给抱了起来。 掀开帘子，其他保护向导的人也迅速到位。 “不是原来的那两批，是另外的……” “太不正常了，按理说3S异种不该扎堆出现啊！” 3S异种有领地意识，一般一块地方只有一只3S异种，但是现在却同时出现了三只，怎么看都不怎么正常。 “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吧？”闻人月皱眉，看着异种到来的方向，思考要不要先到飞船上去。 但是不仅是陆地，飞行异种也在靠近。 “但是异种一般都按照本能行事，它们的智商不高……” “你也说了只是一般，这么多年了，人类进化了，异种进化应该很正常。”闻人月吐出了一口气，“怎么看都像是过来绞杀我们的，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信息连续出现错误也太离谱了。” “怎么办？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个3S，闻人向导，您要不要先和其他向导一起撤退？”驻地的负责人看向闻人月。 “拖延一下，他们会回来的，我走的话，叶祈聆也要跟着我走。” 负责人看了眼叶祈聆，如果不把他算进战斗力里面，驻地就两个S级。 S级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3S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3S教给你，不用担心我。”闻人月坐在了小狮的背上，又压低了声音，“存档一下吧，保护自己优先。” “是。” “放开打吧，我随时给你们安抚。”闻人月扬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