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猖狂》 第1章、让我顶罪?顶你大爷! “逆子,替你兄长顶个罪怎么了?难道你忍心看着你兄长受辱?” 靖远侯冷着脸,不耐地责问。 “三弟放心,我又没杀人,到了官府顶多挨个几十杖,你皮糙肉厚,死不了!” 靖远侯长子秦墨,懒洋洋地说道。 二人衣饰华贵,端着考究的茶碗,把让人顶罪的事情,说得轻飘飘。 他们面前的少年,一身浆洗到掉色的外衫,袖子短得勉强遮住手腕。 他叫秦重,是靖远侯庶子,此时低着头,躲避着父兄的目光。 “父亲,大哥伤的是曹国舅的儿子,绝不是几十杖就能了事的。” “而且再过半月,就是秋闱,我要参加科举,一旦顶罪必然耽搁。” 秦重小心翼翼的说完,他以为父亲多少会理解,毕竟他考中,也是给家族争光。 “孽畜……,” 茶碗啪的一声砸在桌上,靖远侯怒骂道。 “兄长遇事,你不想着帮衬,却光想着自己的前程,真是自私自利的小畜生。” “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儿子,果然跟你娘一样,是个下贱胚子。” 秦重脸色煞白,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把下唇咬出血,终于鼓足勇气。 “父亲,我替大哥考中进士,替二哥考上了武举人,这一次我只是想替自己考。” “不能说自私吧,再说,惹祸的也不是我!” 碰…… 话还没说完,就被砚台砸中额头,正是靖远侯含怒扔出。 一股血液流过眼睛,秦重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晃了晃,一头栽在地上。 “贱人生的贱种,竟敢忤逆老夫。”砸完了,靖远侯的骂声才传来。 秦墨端着茶碗,看着碎裂的砚台和秦重额头的伤口,终于有点担心。 “爹,可别把他砸死了,他死了就没人给我顶罪了,怪麻烦的!” “哼,放心,这贱种天生神力,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 靖远侯毫不在意,紧接着眼前一亮。 “这样正好,一会儿找块门板,把他抬出去,头上的伤,正说明我家教森严。” “曹国舅来要人,我看他有没有胆子抬走,若是不敢,这哑巴亏他吃定了。” 秦墨眼前一亮,露出佩服的神色。 “爹,还是您手段高明,孩儿佩服,我俩本来七分像,现在脸上有伤更认不出来。” 两人正说着,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瞟了一眼满头是血的秦重,没当回事。 “老爷,大少爷,曹国舅和太平府知府赵大人,已经到了门外,让咱们交出凶手。” “来得还真是时候,墨儿,我去应付,这里你来收拾,就按照咱们说的办!” 靖远侯说着往外走,秦墨则吩咐管家,去找两家丁和一块门板过来。 管家刚出去没多久,秦墨发现,秦重竟然醒了,茫然地看着他。 “哈哈,看来爹说得真对,贱人皮糙肉厚,砚台都打碎了,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秦墨说着,蹲下来,戳了戳秦重的脸。 “你说你是不是贱?” “记住,你只是一条狗,这辈子注定被我踩在脚下,别想反抗!” 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秦重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穿越了! 有人把我当狗?还要我顶罪? 呵呵…… 虎落平阳,也轮到你一只狗欺。 秦重起身,晃了晃脑袋,甩了甩手,适应一下这具新身体。 “乖乖出去给我顶罪,别给我说漏了,狗只配服从命令,不配科举!” 秦墨冷冷地下令。 啪…… 秦重手臂抡圆了,一巴掌抽在秦墨脸上,把他打得一个踉跄。 “你……你竟敢打我……” 秦墨被打蒙了,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逆来顺受的狗,竟然咬人? 啪…… 反手一个光,抽在他另外一边脸上。 “占便宜没够,你还要装逼,打你怎么了?你狗叫什么?” 秦重说着,弯腰把半块砚台捡起来。 “秦重,你……你疯了,我可是嫡子,你要是敢伤害我,你死定了……” 秦墨大喊着,转身想跑,却被秦重抓着脖子,就给拽了回来。 前身天生神力,抓秦墨如抓鸡。 “别……别,秦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冲动,我……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秦墨看着秦重,举起半块砚台,对准自己的脑袋时,果断认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定改,我是狗还不成么,你别乱来!” 秦重摇了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挨揍了!” 碰! 秦重毫不犹豫,一砚台砸在了秦墨的额头,位置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打我什么样,我就打你儿子什么样,公平,这叫童叟无欺。 秦墨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重扔下秦墨,握着砚台藏在了书架后面。 管家带着两个人,抬着门板进来,发现地上躺着满脸是血的人。 是秦重? 但这位置不对,衣服也不对。 难道,大少爷把自己的衣服,换给了秦重,倒还挺严谨的! “来人抬走,老爷等着用那!” 管家指着地上的人吩咐,两个家丁把人放在门板上,抬起来朝外走。 侯府门口。 “秦抚远,今日若不把凶手交出,我一把火烧了这破侯府。” 曹国舅瞪着三角眼,阴狠的盯着靖远侯。太平府知府赵康,站在旁边皱眉。 曹国舅和靖远侯,他都不想得罪,昨日曹国舅报案之后,他特意派人通知了靖远侯。 就是让他提前想办法,最好私下跟曹国舅讲和,现在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床板抬到,靖远侯微微一笑。 “国舅爷我承认你有理,也不用这么嚣张,这就是凶手,你若想要,抬走就是。” 靖远侯指了指门板说道。 看着门板上,满脸是血的人,曹国舅皱眉叫来儿子贴身小厮。 小厮辨认一下,点了点头,确认无误。 “你这是何意?” 国舅爷满眼阴霾地盯着靖远侯。 “我靖远侯府家风森严,儿子犯错了自然要教训,就是下手重了点。” “国舅爷不是想要凶手么,尽管抬走,你若是不敢,那日后也别来找我麻烦。” 靖远侯背着手,态度强硬轻佻。 “靖远侯,你他娘的,这是在刚我?” 曹国舅明显被激怒,咬牙问道。 “你要这么认为,那就是,你敢抬走么?”靖远侯看着曹国舅,故意露出挑衅神色。 他知道,曹国舅的脾气又倔又暴躁,吃不得人激。 “靖远侯你够狠,连亲儿子都舍得。我今天要不抬走,还被你瞧不起了?” “来人,把人抬上,回府好好炮制!” 曹国舅喘着粗气吩咐,国舅府家丁上前,抬起门板就走。 可靖远侯依旧云淡风轻,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国舅爷,侯爷,不可滥用私刑,要不还是把人交给太平府。” 知府赵康站出来说话。 “谁滥用私刑?我是接秦公子去我家养伤,你不要胡说。” 曹国舅怒道。 “对,就是这么回事,赵知府作证,国舅爷不往回送,我绝不会去接。” 靖远侯针锋相对的补了一句。 两人如此说,已经把赵康的责任摘了,他自然也不说话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靖远侯疯了么,把亲儿子送到仇人手中? 曹国舅和赵康走了,靖远侯背着手,优哉游哉的朝书房走。 “一个下贱东西生的贱种,你要真帮我弄死,倒省了我背上杀子的恶名。”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攻守易位,想结束,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到了书房,一推门。 “墨儿,事情解决,爹回来了……” 第2章、与人为善,不如拔刀就干 靖远侯一进门,看见书案后面的檀木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 一身浆洗掉色的寒酸外衣,额头带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定,那是秦重,而非长子秦墨。 “秦重,你……怎么在这里?” 靖远侯后背发凉,头皮发麻,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抬走那个……” “对,那是秦墨!” 靖远侯脑袋嗡的一下,曹国舅带走的,竟是嫡长子秦墨。 而且,他生怕曹国舅不敢抬走,还咄咄逼人硬刚,简直搬起石头砸了大腿骨。 “小畜生你干了什么?” 靖远侯双眼恨不得喷火。 “没干什么,就是在你好大儿头上,砸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伤口。” “然后管家就给抬走了,你不会真的把他交给了曹国舅吧?” 秦重故作惊讶地问道。 “小畜生,你竟伤害兄长,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下贱无情的小畜生!” 靖远侯怒吼着大步冲过来,抓起桌案上的镇纸,狠狠地朝着秦重头顶就砸。 秦重抬手格挡其手腕,砰的一声,镇纸脱手飞了出去。 “骂得好,我是下贱的小畜生,因为我爹是个下贱无情的老畜生。” “不,畜生还知道护着幼崽,而你巴不得把我交出去,是畜生都不如。” “你哪怕对我有一点点回护之意,也不会把你那废物儿子,交到曹国舅手里!” 秦重盯着靖远侯,毫无惧色地反唇相讥。 “你……我……” 靖远侯没想到这个逆子敢反抗,面对他的指责,竟无言以对。 不对,十分的不对! 这逆子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唯唯诺诺不见了,还敢拐弯骂我是老畜生? 简直倒反天罡。 “逆子,你忤逆生父,这是大不孝,信不信我把你送至官府杖毙?” 靖远侯怒道。 大昭重孝道,儿子忤逆不孝,送到官府查实,可以杖毙,或者流放永不相认。 “好极了,去官府好啊!我正想找人说说,你大儿子的进士,二儿子的武举,是怎么来的。” “到那个时候,靖远侯府那些的政敌,一定非常愿意好好查一查。” 秦重毫无惧色。 威胁我,你当我是前身? 明明天生神力,文武双全,却被你控制,给两个嫡子当垫脚石? “你……你……” 靖远侯眼神一下慌乱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敢用此事威胁。 “科举舞弊,参与者必死,你也难逃罪责,难道你就不怕么?” 靖远侯颤声反问。 “我过这种日子,需要怕么?能拉着你们一起死,简直是赚大了!” 秦重说着,竟然笑了。 不让我好活,你们还想活? “你……你还笑得出来,你疯了……” 秦重的笑,让靖远侯瘆得慌,这逆子真要把这事揭开,那全家都得玩完。 他今日怎么如此癫狂? 难道刚才一砚台,砸出了他的血性? 看来硬的不行,先安抚住他,赶紧追曹国舅,把墨儿救出来要紧。 “重儿,刚才是为父冲动,不该用砚台砸你,你一直是为父心中的好孩子。” “你先回去休息,为父以后好好对你!” 靖安侯软声软语,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说完就着急地想要往外走。 秦重心中冷笑。 果然是与人为善,不如拔刀就干。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么,可惜,都是骗人的鬼话,把我当前身忽悠那? 越着急走,就越不能让他走! 一伸手抓住靖远侯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别以后了,太虚,就现在吧!” “我不跟你算别的,我这些年的月例,都被你那好大儿吞了,麻烦你补一下!” 靖远侯挣了挣,发现胳膊像被铁箍箍住一样,越拽越紧,越动越疼。 “还有这种事?你说个数,为父马上补给你,不过你先放手。” 靖远侯着急救人,强笑着答应。 “也不多,四五千两而已!银子到我手,你马上就可以走!” 秦重笑着说道。 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店,错过今天,再想从他手里扣钱绝无可能。 “四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你月例不过三两,从十二岁始,到现在也不到五年。” “总共不超一百八十两,你怎么能……” 靖远侯说到一半,尬住了,他刚说自己不知道,此时却又算得清楚。 “你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不知道。” 秦重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靖远侯立即疼得额头冒汗。 “好,我给还不行么?” 靖远侯立即喊来一个仆人,当即去账房取了二百两银子过来。 虽然跟心中所想差很多,但秦重知道,今天这一杆子,也就只能打下这些枣了。 松开靖远侯,撕开太师椅坐垫,包了银子就走。 “秦重,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你竟不顾父子情分。” 靖远侯揉着乌青的手腕,脸色铁青,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发出愤怒低吼。 “以后我再不会管你,你也别来见我,今日起,你我父子情断。” 秦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多大个脸,能说出这话? “那可太好了,谁后悔,谁小狗。” 秦重说完,大步离开,气得靖远侯一拳砸在桌上,疼的龇牙咧嘴。 你给我等着,贱人生的小贱种,等我救了墨儿再教训你。 刚要喊上管家去国舅府救人,管家却先急匆匆地冲进来。 “侯爷……” “宫里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要召大少爷进宫。” 召墨儿进宫? 为什么? 靖远侯心一下提起来,赶紧来到客厅,果然看见一个身穿绯红袍子的内官。 “见过侯爷,侯爷大喜啊!”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道。 “陛下今日突发雅兴,想起贵府大公子才学出众,特召入宫讨论学问。” 能被皇帝惦记,那是简在帝心,当然值得恭喜。 可靖远侯做贼心虚。 墨儿不过是钦天监主事,一个进士出身的七品官,皇帝为何找他谈论学问? 难道是墨儿哪里出了纰漏? 但陛下没有证据,以讨论学问来试探?如果是这样,可是塌天大祸。 靖远侯明明头皮发麻,还要装作惊喜。 “哎呦,这可真是家门大幸……” “可,我儿从未见过陛下,陛下为何突然想起?可是有贵人提携?” 靖远侯悄悄塞过几颗金豆子,试探问道。 “谢侯爷上次,奴婢朕不知,只是陛下催得急,大公子若在,请立即随奴婢走。” 小太监眉开眼笑,但啥也没说。 “公公稍等,我儿伤了额头,正在包扎,我这就去叫他。” 靖远侯笑着说道。 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逆子代墨儿去。 刚才为什么嘴那么欠! 断绝什么父子情啊。断早了! 第3章、果然没憋好屁 侯府一个偏僻院子,秦重包好额头伤口,才拎着银子包推门而入。 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房,原本是放杂物的,替秦墨考中进士后,夫人赏的。 “少爷,你的头怎么了?” 丫鬟冬儿,正在洗衣服,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秦重的额头。 甩了甩手,急匆匆跑过来,蜡黄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 冬儿也是个苦命的,当初瘦得跟小耗子一样,在街上卖身葬父都没人要。 正好秦重替秦鲤考中武举人,夫人一高兴,就把她买下来伺候秦重。 一个文进士,一个武举人,换了一个放杂物的小院子,一个没人要的小丫鬟。 整个靖远侯府,唯一对前身好的人,也就只有冬儿这苦命丫鬟。 说是伺候,其实相依为命。 “被狗咬了,别担心,把这个放好!” 秦重说着把包裹递过去,冬儿伸手一接没拿住,包裹掉在地上,银子撒了一地。 “银……银子……这么多?” 冬儿看着这么多银子,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她狐疑地看着少爷。 少爷头上有伤,还带着银子回来,这分明就是去干坏事了。 “少爷,你怎么能去抢劫,你都要科举了,你将来是要做官的。” 冬儿皱着小脸,说话都带了哭腔。 “想什么那,我是那人么?这是侯爷赏的,正经来路,赶紧收起来。” 不这么说,这丫头绝不会相信。 “啊?原来是侯爷赏的,少爷你不早说,快被你吓死了。” 冬儿警惕地看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见,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好,回来继续洗衣服。 “冬儿,你说这些银子,够不够在京城买个房子,咱们搬出去住。” 秦重坐在一边,跟冬儿聊天。 融合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必须离开靖远侯府。 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何况他还打了秦墨,忤逆了靖远侯。 “买房子?” 冬儿的眼神发亮,她也想出去,出去之后,就再也没人欺负少爷,就可以好好温书。 但转瞬又开始沮丧。 “可是我的身契在夫人手里。要不,少爷你先出去,好好准备科举。” 冬儿说道。 “那不行,我走了,万一他们迁怒于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 秦重坚决不同意。 对于前身,冬儿不是丫鬟是伙伴,对于自己,不管冬儿死活,他做不出来。 两人正说话,冬儿洗衣服的手一顿,紧接着一脸惊恐地站起来。 “侯……侯爷……” 秦重回头一看,真是靖远侯,奇怪了,这老小子找到这里来? “嗯,你先出去!” 靖远侯冷着脸,淡淡的说道,冬儿担心的瞟了一眼少爷,赶紧低头离开。 “嘿嘿,重儿?” 冬儿一走,靖远侯立即挤出笑脸,走到秦重跟前,语气还带着丝丝讨好。 “刚才为父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些,也怪你,看看把为父的手掐的,都紫了。” “但为父原谅你了,谁叫你是我的儿子,父子哪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 秦重快被逗笑了。 刚断绝父子之情,转脸竟变成慈父了,就差把没憋好屁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我猜猜啊!你不但原谅我了,还给我准备了一口黑锅,是不是?” 秦重冷笑反问。 靖远侯脸色一僵,这逆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竟一下看透我的心思? “重儿,说什么呐?为父是那种人么?” 靖远侯赶紧辩解。 “别整这虚头巴脑的,你就是这种人,所以你也别说,我也不想听。” 秦重直接打断他的废话。 “逆子,你有点过分了!我可是你父亲,你别给脸不要脸。” 靖远侯被怼急了,指着秦重怒斥。 “说完了?” 秦重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走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要不什么猫狗都往里跑。” 靖远侯一口气噎在胸口,憋得上不来下不去,真想打死这个孽种。 “逆子,别胡闹了,刚才宫里来人,陛下召你大哥去讨论学问。” “可你想想,陛下找一个进士讨论什么学问?就怕是奔着那件事去的。” “现在只有你进宫,才能应付过去,若是出了问题,你也好不了。” 软的不行,靖远侯来硬的。 秦重心中一动,这的确是个麻烦,大昭对科举舞弊,处罚极其严厉。 真要出事,可没人管他是不是被逼的,不砍头也是个流放。 这事儿,帮他就是帮自己。 “我就说么?刚断的父子情,转脸就让你续上了,原来是想让我去欺君?” “我不去,爱咋咋地!” 秦重说着,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脑后,懒散地往椅子上一瘫。 他表现得不着急,因为靖远侯更着急。 “你……你这个逆子!” 没想到秦重软硬不吃,靖远侯急得直跺脚,小太监还在等着那。 突然灵光一闪,这逆子爱银子。 “五百两,只要你肯进宫,回来我就给你五百两,够了吧?” 靖远侯说道。 “五百两,欺君?你去大街上打听打听,有这么便宜的价格么?” “你打发要饭花子那?” 秦重不屑的说道。 打听? 我上哪打听去,不要命了? 靖远侯恨得要死,但秦重既然还价了,那就是说有商量。 “一千两,这可是你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这下该够了吧?” “你放心,陛下没见过墨儿,等这件事结束,我把墨儿送到外地做官,过几年就忘了。” 靖远侯不但加价,还加保证。 一千两的确是巨款,前身一辈子也赚不来,可秦重想要的不止这些。 “再加上冬儿的身契,和国子监旁边,你给秦墨买的那套宅子。” “而且现在给,不同意就算了!” 靖远侯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国子监旁边的宅子,虽然不大,可是地段好。 现在的价值不下两千两。 “行,不过先给你五百两和冬儿的身契,其他的,从皇宫回来再给。” 靖远侯咬牙说道。 “成交!” 秦重同意后,拿到了银票、身契。换了衣服,带了帽子遮伤口,跟小太监进宫。 侯府后宅。 “夫人,出事了!” 内管家王婆子,急匆匆找到赵氏。 “先前,侯爷让人取了二百两银子,听说是给了那个人。” “可就在刚才,又取了五百两银票,和冬儿的身契,也给了那个人。” 三少爷这个词,赵氏极不喜欢,一个孽种何德何能,敢与她儿子并列? 下人都用那个人来代替。 王婆子夸张的语气,让赵氏脸色凝重。 七百两银子和一个奴婢的身契,对侯府来说不算什么,但给那个孽种不行。 “接连给这么多东西,难道,侯爷要开始重视那个孽种了?” 赵氏皱眉问道。 “不可能。” 王婆子断然摇头。 “夫人嫡出两位少爷,侯府双壁一文一武,那人不过是侯爷酒后乱性与歌姬所生。” “一向不厌恶,怎会突然重视?” 王婆只顾着夸奖两个少爷,却不知,这正中赵氏软肋,因为侯府双壁是假的。 一文一武,都是她和侯爷亲手安排,让那个孽种替考的,就连最亲近的仆人都不知。 孽种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至于歌姬所生,的确是让侯爷憎恶,但终归是亲生的,总有个万一。 若真得侯爷重视,给那孽子一些助力,很可能会一飞冲天,抢两个儿子风头。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4章、谁用嘴放屁了,真臭! 皇宫雄伟,雕梁画栋。 可在秦重眼中,也就那么回事,毕竟他见过的现代建筑,动辄几十层,甚至上百层。 因为阴天的缘故,他反而觉得,这皇宫显得有些阴冷,甚至是阴森。 经过无数次搜身,终于进入武英殿。 一个四十多岁男子,明黄龙袍,光头不戴帽,倚在椅子上,正捏着眉心。 “臣,钦天监主事秦墨,见过陛下。” 秦重自称秦墨,上前见礼。 大昭朝,除了重大场合,基本上不用跪拜,只是弯腰拱手即可。 “嗯,靖远侯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朕读过你的进士文章,写得极好。” 皇帝强打精神睁开眼,张嘴就夸奖。 “多谢陛下!” 秦重一听进士文章,又见皇帝这个态度,已经准备小心应对。 却听皇帝话风一转。 “秦墨,朕也不拐弯抹角了,因为雷击太和殿起火,群臣要朕下罪己诏。” 皇帝看着桌上那一堆奏折,语气烦躁。 秦重心里咯噔一下。 问科举的事情,他能应对自如,可现皇帝说的事,他一无所知。 好在皇帝继续了。 “太和殿起火当夜,是你在钦天监当值,那雷击的记录是你写的!” “改掉它,朕升你的官。” 皇帝直截了当。 秦重低头不动,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反应,雷击太和殿,记录? 正要开口,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 “陛下,方阁老等二十余位大人,跪到太和殿门前,请陛下立即下罪己诏。” 皇帝闻言,先是错愕,接着猛地起身,猛地一挥手,桌上奏折全都扫落。 “混账,上这么多奏折还嫌不够,现在竟到太和殿闹事?狂妄!” 皇帝呼吸沉重,来回走动,像巡视领地的老狮子,嘴里自言自语。 “山东大旱,让朕斋戒,河南水灾,让朕焚香,如今又逼朕下罪己诏?” “朕一再忍让,你们以为朕怕了,竟这样肆无忌惮起来了!” 秦重连听带猜,有点明白了。 在这个没有科普的时代,认为打雷是老天爷干的,太和殿是皇宫的中心。 所以,雷劈太和殿,就被当成天对皇帝不满。 大臣想借这件事,逼皇帝下罪己诏,这大概是皇帝和大臣的全力博弈。 皇帝解决大臣费劲,就想解决记录,所以找到了记录此事的秦墨。 “秦墨,马上跟朕去太和殿,当着那些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此事过后,朕会重用你!” 皇帝停止走动,做了决定。 秦重心说,这纯粹是有病乱投医,大臣敢跟皇帝对着干,绝不是临时起意。 秦墨这个小官,改个记录就能平息? 至于说重用,估计等不到,那些人都能把皇帝逼成这样,玩死秦墨太简单了。 “臣遵旨!” 秦重毫不犹豫答应。 死秦墨,又不是死我?要是不答应,估计现在就得被皇帝剁了。 一刻也不等。 出武英殿奔太和殿,皇帝在前,身后一群太监和锦衣卫,秦重被夹在中间。 老远就看见,太和殿一个檐角焦黑,瑞兽碎裂,应该就是雷劈的。 到了门口,果然一群人跪着。 “你们都是朕的肱骨,跪坏了,朕会心疼的,起来吧,有话进来说!”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内阁大臣方益清身上,冷冷说道。 可大臣们没动。 “雷击之地,臣等不敢进入,请陛下速下罪己诏,以求天恕,以安民心。” 方益清大声说道。 “请陛下速下罪己诏!” 他一带头,其他大臣紧跟着高喊,虽然跪着,但气势咄咄逼人。 皇帝脸色铁青,只能冷冷开口。 “太和殿是起火,哪有雷击之事,尔等身为朝中栋梁岂可造谣,还不速速退去?” 依旧没人动弹。 “秦墨,跟他们说清楚。” 皇帝强压怒火,沉声说道。 听这话,秦重立刻从太监身后走出,但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陛下,秦墨一个七品主事,还不是您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人可欺,天不可欺。” 方益清直接给否了。 秦重心说,看吧,就说这事儿不行。不过这老头的确有点欺负皇帝! 好歹等我说完啊,也算给皇帝一个面子。 “方益清,你狂妄!” “你认定的事情,朕就只能照着做,连调查真相都不能,谁给你的胆子?” 皇帝的话里已经带了杀气,锦衣卫已经抓住刀柄,等陛下一声令下。 “大昭皇帝……”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极其无礼地打断了皇帝,随后那人大踏步走过来。 头戴貂帽,塌额头,络腮胡,硕大的兽皮靴子,蛮横地砸在地砖上。 “错了就要认!” “太和殿是你理政所在,如今被雷劈了,就说明长生天已经抛弃了你。” 络腮胡子态度嚣张,语出惊人。 “大胆!阿史那绌禄,这不是你们突厥,轮不到你来撒野,出去!” 皇帝岿然不动,身边的老太监站出来,怒斥这个不速之客。 秦重心中还纳闷,这皇帝也太憋屈了,是个人都敢跟他这么说话? 一听是突厥人,那就难怪了。 北面的突厥极其强盛,几乎年年侵扰,大昭边境接连战败,疲于应付。 尤其是最近几年,突厥人咄咄逼人,有寻机大举南下的趋势。 不过这人来得太巧了。 “我乃大突厥可汗亲派使者,不必对一个被长生天抛弃的皇帝客气?” 阿史那绌禄瞪着眼睛嚷嚷。 “正所谓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大突厥可汗才是天下唯一的共主。” “请大昭的皇帝立即上表,向大突厥可汗称臣,并且承诺,每年纳岁币!” “否则,大突厥可汗将代替长生天,以有道代无道,惩罚大昭!” 什么玩意儿? 皇帝跟大臣吵架,秦重一直当热闹看,毕竟电视剧可没这么精彩。 可这突厥人,竟然想要皇帝称臣,大昭纳贡,他心里开始烦躁。 这是把大昭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穿越之前,他是守卫边疆的军人,国家尊严高于一切,也包括他的命。 他亲眼看着战友,咬着手雷拉环,随时准备跟越界的敌人同归于尽。 虽然这里不是原来的祖国,但一口气冲在胸口,总觉得硌得慌。 再看那些跪着的大臣,突厥如此嚣张,他们竟然毫无反应。 甚至有人脸上还带着得意。 汉奸! 不,是昭奸! “阿史那绌禄,什么时候学会大昭的成语了,这些话背好几宿吧?” 皇帝讽刺道。 然后回头盯着方益清 “为了逼朕就范,你真是煞费苦心,挟突厥以自重,都是大昭的好臣子啊!” 皇帝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发抖,可还是生生忍住了,没下令杀人。 “陛下……” “罪己诏,可求天恕,可安民心。向北称臣,可止息干戈,得天下太平。” “臣等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方益清大喊一声,充满了悲悯,但是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早就看透了皇帝。 内外夹攻,除了隐忍,他别无选择,只要皇帝后退一步,就会落入掌控之中。 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皇帝只觉得头昏眼花,内鬼和外敌合在一起,他一时间顾忌太多,没有办法。 大臣跪着威逼,突厥人咧嘴冷笑,满眼地看好戏,皇帝在为难。 一时间竟然安静了。 “谁他妈的用嘴放屁了,真臭!” 秦重冷冷开口,打破宁静。 第5章、等雷劈,你等个屁! 正在头晕的皇帝,突然精神了。 用嘴放屁? 真是太粗俗了,但骂得真好,骂得解气,真是骂了朕想骂没找到的话。 “大胆,你是何人?” 阿史那绌禄,正等着皇帝屈服,突然有人出来坏事,立即凶狠地问道。 “我恁爹!” 秦重随口回怼。 “我恁爹?什么奇怪的名字?我不管你是谁,马上滚,不然撕了你!” 阿史那绌禄怒道。 皇帝本来很愤怒,很难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想笑。 “大胆秦墨,国之大事,轮得到你插嘴?速速离开,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方益清怒道。 大好形势就在眼前,不能让他们夹缠不清,此时逼迫皇帝要紧。 “老国贼,闭上你的窟窿!” 秦重直接开骂,面对眼前这个卖国老狗,他是一点也忍不了。 再说,顶着秦墨的马甲,方便。 “你穿大昭的官服,吃大昭的民脂民膏,却让陛下向外族称臣纳贡?” “咋的,突厥是你爹?” 好! 皇帝差点拍手叫好! 这几句骂的更爽,真乃朕腹中蛔虫啊! 秦重刚开始而已。 “一肚子卖主求荣,装什么忧国忧民,翻遍史书,用嘴放屁你是第一人!” “罄南山之竹,写不下你的无耻,倒东海之水,洗不净你这张臭嘴。” “那么喜欢你突厥爹,在大昭当什么官,去找你突厥爹啊?” “怎么还不走?是不是你心里也清楚,你那突厥爹也不喜欢叛徒!” 方益清脑袋嗡的一下。 骂得太脏了,把他的脸皮揭了,把他的龌龊心思,全都血淋淋地撕开。 用嘴放屁第一人? 突厥爹? 叛徒? 他不敢想,过了今日,这些话传出去,他将会面对什么样的风浪。 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今日必须成功,史书是成功者书写,只要今日成功,一切都可掩盖。 到时候不但让皇帝成为提线木偶,也让这秦墨小儿,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他膝行几步上前。 “陛下,老臣只是顺应天意,何以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羞辱,老臣不服。” 方益清放弃纠缠,转而找皇帝大喊。 “顺应天意?” 皇帝听秦重骂得太爽,他心中那口气顺过来不少,气势变得从容。 “朕是天子,天有意也是告诉朕,不是告诉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太和殿起火,你们非说雷击,还勾结突厥逼迫于朕,找死么?” 皇帝杀气腾腾。 跪着的官员,有的已经开始颤抖,只有方益清狠狠的一个头磕在地上。 “陛下,天不可欺啊!” “就因陛下视而不见,臣等才冒死进谏,还请陛下及时醒悟。” “否则,苍天再次降下怒火,陛下何以自处,还请陛下三思!” 轰隆隆…… 随着方益清大喊,一声闷雷滚过,众人无不惊骇,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皇帝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糟了! 方益清不但勾结突厥,还故意选今天来,就是等着二次雷击太和殿。 到时候…… 皇帝不敢想,真有二次雷击,会有多少人逼着他下罪己诏,甚至突厥也有了南下借口。 难道天真的讨厌自己么? “好,好极了!” “朕就在这太和殿里等,如果天对朕不满意,就收了朕!” 皇帝红着眼怒吼,声音悲愤至极,然后转身大踏步进了太和殿。 太监和锦衣卫,一路跟了过去,秦重站在原地,心说什么情况? 你是皇帝啊! “秦墨,你骂痛快了?” 方益清阴恻恻开口。 “第二次雷击马上降临,陛下罪己诏一出,本官马上让你碎尸万段!” 秦重心说没完了,还想弄死我? 等雷,你等死吧! 他大踏步跟上皇帝脚步,进了太和殿,大门一关,皇帝一下跌坐在地。 “陛下,这些卖国贼留着过年么?让锦衣卫砍了就是,什么雷击不雷击,哪有人看见?” “罪名都现成的,勾结异族,谋害陛下!” 秦重跟过来说道。 皇帝摆了摆手。 “不能见血,他们人少,可是背后藏着多少双眼睛,等着朕杀人那!” 皇帝有气无力的说道。 “到那时,不用二次雷击,一个掩盖天意,杀害忠良,定然天下鼓噪。” “突厥再趁机南下,百姓必然生灵涂炭。”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加悲怆。 “天要亡朕,是朕之错,朕不能伤百姓。” 他也不明白,为何这雷要劈太和殿,难道真是上天厌弃了自己? 秦重心说,你还怪好的嘞! 就是太迷信了,什么天意不天意?你死了,突厥就不南下了? 关键是你遭雷劈,我也跑不了。 “雷劈根本不是什么天意,这太和殿,是不是最近有过什么改动?” 秦重突然问道。 如果太和殿以前也遭雷劈,不会等到今天才闹事,一定是最近出的变故。 “没错,今夏太和殿漏雨,陛下让工部重修,为显得威严,加高了九尺五寸。”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赶紧说道。 “这就解释得通了,以前不遭雷击,现在却引雷,就是突然加高造成的。” 秦重说道。 “你说什么?” 皇帝一骨碌站起来,紧紧抓住秦重的手。 “你的意思是,现在只要把太和殿高度降低,就不会遭雷劈?” “拆,马上把太和殿拆了,快去叫人!” 皇帝来了精神。 他觉得有道理,死马当成活马医,只要不二次雷击太和殿,一切都好说。 秦重心说,简直扯淡,现在拆那来得及。 “陛下,兴师动众一样落人口实,我有办法,不用那么费劲。” 等雷击,我让你等。 “快说,只要办法可行,朕一定给你升官,让你去当都御史。” 皇帝大喜说道。 都御史,专门骂人的! “陛下,那是后话!咱们先顾眼前。” 听着外面的雷声,秦重说道。 “我要通体两人高的铁条,两条铁索越长越好,再加上两块大铜板。” 秦重直接列出清单。 “去找,就算拆了皇宫,也要找到。” 皇帝一声令下。 大太监带人从后门跑出去,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铁条没找到,但是找了几根充当仪仗的方天画戟,通体都是铁的。 生锈的铁索两条,还带着水渍,铜板没找到,找到几个铜鼎。 太和殿前。 “李监正,你确定太和殿还会遭雷劈?” 方益清低声问钦天监监正。 “阁老放心,根据钦天监记录,每年的这几天,京城都会雷雨连天。” “除了记录,下官还问过老农,错不了,看这模样必然有雷雨。” 钦天监监正,跪在一边,低声说道。 “而且,这雷走惯路,凡是遭雷击的地方,比别的地方更容易遭雷击。” 方益清点头,那就好。 只要天雷二击太和殿,皇帝百口莫辩,只能听他们这些人的摆布。 到那个时候…… 咔嚓一声,仿佛是天空被人扯开,露出一道闪电砸向了人间,砸向了太和殿。 “雷来了……” 有人大喊一声。 方益清大喜,猛地跳起来,朝天张开双臂,扯着嗓子大喊。 “上天再次警啦!” “陛下,你快出来看看啊!这是天怒,您不能视而不见啊!” 其他人有样学样,跟着张开双臂大喊。 “陛下啊!上天再次……” “陛下你快出来看看……” 阿史那绌禄哈哈大笑,手舞足蹈。 “雷劈了,雷劈了,长生天保佑大突厥,大乾皇帝,你……你……” 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再也吐不出来。 张开双臂的方益清脸色惊恐。 其他大臣也呆呆地举着双臂,张着嘴,却也喊不出任何话来。 他们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第6章、办他,不用给我面子! 咔嚓…… 轰隆隆。 雷声夹着闪电,眼看着直击太和殿,却诡异地拐了一个弯,落配殿上消失。 仿佛是故意躲着太和殿。 “这怎么可能?”方益清懵了,一把抓住钦天监监正。“你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钦天监李监正也蒙了。 嘎吱一声,太和殿门开。 皇帝背着手走了出来,雷电一个接着一个砸下,然后拐弯消失。 雷电的光芒,衬托着明黄龙袍,仿佛皇帝是从天上驭雷电而来。 阿史那绌禄吓坏了,浑身颤抖,方益清等人也目瞪口呆,一句话说不出来。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闪电,脸上毫无表情,但是心里已经爽爆了。 东西找到之后,秦重准备让人把纯铁的方天画戟,安到太和殿上。 可门前跪着那么多人,动静太大被看见,肯定再生事端,于是他注意到了配殿。 配殿高度不如主殿,但是加上方天画戟的高度,应该就超过了。 何况金属引雷。 他让锦衣卫,在每个配殿上插两个方天画戟,以铁索相连,而铁索垂下连接铜鼎。 铜鼎埋在地下。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竟形成雷绕太和殿,丝毫不敢劈的景象。 “雷劈太和殿,你们说是上天示警,此时雷电绕着太和殿走,当如何解释?” 皇帝居高临下冷声发问。 雷劈太和殿是上天示警,那雷绕太和殿,自然就是上天庇佑。 可这话能说么? 方益清脸色从呆滞,变成煞白,紧紧抿着嘴唇,一个字不肯说。 “说啊!” “你刚才疯子一样喊,让朕出来看看,朕出来了,你倒是哑巴了?” 皇帝一声怒吼,王霸之气迸发。此时他信心十足,自己就是真龙天子。 雷电都要绕着朕走。 “雷电,乃是……乃是……” 方益清不得不开口,他斟酌着用词,想要把这种异相说得一文不值。 决不能让皇帝得意。 秦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心说你不是等雷么?要把我碎尸万段? 你先死吧! “真龙在位,天地庇佑,雷电绕行。” 秦重大喊一声。 冷不丁听这么一喊,大太监一下反应过来,立即尖着嗓子也大喊。 “真龙在位,天地庇佑,雷电绕行。” 小太监和锦衣卫接着喊,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像潮水一样冲向众臣。 爽! 这一下,皇帝只觉得从头顶到脚心,那叫一个通透,这句话来得太及时了。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 众臣知道大势已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也只能跟着重复。 噗…… 一口血喷出,方益清直挺挺倒下。 耗尽心机折腾这么久,不但没打击皇帝威望,反而成全了他真龙在世。 这叫什么事儿啊! “诸位爱卿,今日朕得上天庇佑,雷电绕行,尔等亲眼所见,每人赏赐五两银子。” “方益清是忠臣啊,竟然为朕高兴地吐血,多加五两,去吧,回去庆祝。” 皇帝不但没惩罚众人,反而赏赐银子,可是这些大臣没有一个高兴的。 这是拿五两银子,抽我们的脸啊! “今日尔等见证陛下真龙之威,这钱乃是给你们的眼福钱,还不谢恩。” 大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臣等多谢陛下赏赐!” 众臣不情不愿地说道,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却转向了突厥使者。 “阿史那绌禄,把你今日所见,回去告诉突厥可汗,朕有上天庇佑。” “但长生天喜不喜欢他,是不是也该证明一下,朕等着他的回话。” 阿史那绌禄再也不敢嚣张,草原人笃信长生天,雷电绕行把他吓到了。 “遵命,尊敬的大昭皇帝陛下!” 说着低头抚胸,后退几步,转身大踏步离开,速度比来的时候快。 群臣抬起方益清,也陆续离开。 “陛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秦重有点不明白,这帮卖国贼,还有突厥人,留着他们过年么? 这皇帝也太怂了。 “按你的意思,杀光了?” 今日一胜,皇帝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当然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秦重说道。 “哈哈,疾恶如仇是好事,不过朝政不是打打杀杀,要谋算。” 皇帝突然有点想为人师。 “朕出题考考你,你说他们回去之后,会如何说起今日之事?” 秦重心说,这还用想。 “他们绝不会承认,雷电绕行天佑陛下,一定找借口,把这件事说得正常。” 秦重说道。 “对,要的就是他们说,天象跟朕的无关,以后也无人能用天象胁迫朕!” “等朕解开这枷锁,时间还长着那!” 皇帝说道。 原来如此!秦重心说,果然缺心眼的人,是当不了皇帝的。 看他明白了,皇帝很满意。 “秦墨,你今天有大功,朕不吝封赏,明日就下旨升你做都御史。” 皇帝说道。 “陛下,升官就算了,陛下若是真想要给点什么,不如赦我一次死罪?” 秦重开口说道。 他心里话,升官岂不是便宜了秦墨,这样的机会,不如给自己解套。 “你还犯过死罪?” 皇帝一皱眉,但想了想说道。 “你说来听听,如果不是十恶不赦,看在你今天有功,朕可以免你死罪。” 这皇帝还挺小心。 “陛下,小人不是秦墨,乃是靖远侯庶子秦重,他的进士是小人替考。” “科举作弊,乃是死罪,陛下恕罪。” 秦重直接说道。 “什么?” 皇帝脸色凝重,竟还有这种事? “不可能啊,科举每一关,都要验明正身,你怎么能替考的?” 皇帝先不信,紧接着是怀疑。 能做到科举替考,绝不是一两人能办到,背后必然是一群人。 朕的考官都是贪官? “陛下,小人跟秦墨有七分像,如果不是熟人,乍见之下分不清。” “今天陛下让秦墨入宫,说是讨论学问,他就不敢来了,逼着小人来的。” 秦重直接解释道。 皇帝略微松了口气,原来是靠长相作弊,他背着手想了一会儿。 “罢了,朕就不追究你和秦墨了!但是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科举作弊,可以慢慢查,牵扯的人谁也跑不了,这秦重有勇有谋,先收为己用。 皇帝说完,等着秦重叩谢天恩。 “别啊!” 没想到,秦重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皇帝一愣,疑惑地问道。 “陛下,您不能总这么大度啊,赦免我就得了,秦墨没必要!” 秦重说道。 “他可是你长兄,难道你讨厌他?” 皇帝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那当然,小人不爽他很久了,所以陛下真不用给我面子,办他就行!” 秦重十分坦白。 皇帝愣愣地看着眼前少年。 他见惯了满嘴仁义道德的臣子,把龌龊算计,埋藏于冠冕堂皇借口之下。 头一次见到这么坦诚的,心生莫名欢喜。 “好,如你所愿,朕保证帮你办的明明白白,对了,你对你爹也很不爽吧?” 庶子替嫡子科举,必有定远侯的逼迫,秦重不说,是父为子纲,要隐其过。 但朕不惯着他! “这事儿,陛下也能办?” 秦重两眼放光。 他刚才没提靖远侯,不是什么三纲五常,是因为动一个侯爵事关重大。 皇帝可能会为难。 办事要先易后难,先搞秦墨再说。没想到皇帝自己提出来了。 皇帝笑了笑,没说能不能,而是从腰间拿下玉佩递给秦重。 旁边老太监眼睛差点掉地上。 陛下这是干啥? 那可是贴身玉佩啊,好几个公主和皇子惦记许久了,竟然送给了他? “这个拿好,以后遇到困难可送进宫,朕答应再帮你一次。” 皇帝说道。 “那我不客气了。” 秦重一把接过,直接塞进怀里。 第7章、干什么,干你全家! 趁着暴雨,秦重出宫。 武英殿内。 “陛下很喜欢这个少年,为何不给他个官做,正好留在身边!” 老太监一边服侍皇帝更衣,一边问道。 “此子机敏,应变极强,且疾恶如仇,最难得的是对朕坦诚,是一块璞玉。” “但此时留在身边,是给他招灾!” 皇帝伸了个懒腰说道。 老太监也明白,风波还没过去,陛下把他留在身边,极易成众矢之的。 “对了,明日传旨,钦天监主事秦墨,深得朕心于国有功,调都察院监察御史。” 皇帝说道。 老太监赶紧领旨,心说秦墨算是完了。有时候惩罚一个人,无需霹雳手段。 放在火上烤也行! 都察院监察御史,虽然也是七品官,但是分掌各省的监察权,权利极大。 今天秦重以秦墨的之名,帮陛下压服了众臣,突然又得重用。 必然成为那些人的攻击对象。 回家的马车上。 秦重摸出五百两银票,还有冬儿的身契,心里计划着,带着冬儿离开侯府。 至于跟靖远侯说好的,国子监边上的房子,还有剩下那五百两,他根本没抱希望。 这老登不会跟他讲信用,不惦记着把这些要回去,就不错了。 加上冬儿那里的二百两应该够了。 又摸到了皇帝的玉佩,一看就是好东西,不过大概这辈子用不上了。 自己有啥事能惊动皇帝? 不过是人情世故,大佬给人情,日后你可以不用,但决不能当面拒绝。 否则,好像人家的人情不值钱一样。 马车到了侯府,雨也停了,秦重刚一进门,就被人给叫住了。 “三少爷,夫人交代,若是你回来,就立即到后宅拜见!” 传话的小丫鬟,坐在板凳上嗑瓜子,一边说话,一边呸着瓜子皮。 秦重没搭理她,想回自己院子。 “三少爷最好快点去,冬儿跪了一下午了,去晚了怕是要跪死了。” 小丫鬟看他不想去,立即说道。 冬儿? 秦重眼皮一跳,这帮浑蛋果然没底线,立即大踏步朝着后宅走去。 到了后宅门口。 透过拱门,一眼就看到冬儿,跪在回廊下,浑身湿漉漉,正抱着肩膀发抖。 看门婆子冷着脸伸手,挡住他。 “站住,这里是后宅,没有夫人允许,外人不得入内,别坏了规矩!” 看着冬儿,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鹌鹑,规矩算个屁。 可婆子还不罢休。 “夫人说,你要是来了,就跪在这里反思一下,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说完,婆子嘴角勾起冷笑,等着看秦重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样子。 以前都是这样,夫人的话,他从不敢违背,夫人一个咳嗽他都要颤抖半天。 可秦重没跪,更没害怕,反而眼神很冷。 “你敢抗命?” 婆子怒道。 “抗你妈……” 秦重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一用力把她扒拉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你竟敢……” 婆子坐在地上,尾巴骨传来钻心的疼,看到秦重闯入后宅,立即扯着嗓子尖叫。 “可了不得了!三少爷私闯后宅了!” 这一嗓子,立即惊动了内院,跑出不少丫鬟婆子,秦重当没看见,直奔冬儿。 “站住……” 一个肥胖妇人,手持木棍,站到冬儿身边,隐隐做出威胁的意思。 他若是再向前,就会对冬儿不利。 秦重停下脚步。 两个丫鬟抬着一张椅子,放在内堂门口台阶上,丫鬟婆子站在椅子两边。 赵氏这才踱步而出,缓缓端坐在椅子上,摆足了后宅之主的气势。 “孽畜,你胆子越来越大,竟敢私闯后宅坏了规矩,你可知错?” 赵氏居高临下,冷冷的说道。 “别那么多废话,有事冲我来,为难一个丫鬟,算什么本事?” 秦重冷冷的说道。 赵氏一愣,她没想到,这孽种竟然敢站着跟自己说话,还如此硬气。 果然是得到侯爷重视,这腰杆子挺直了,今天就给你打断。 “好,那就冲你来!” 赵氏眼神森冷。 “你骗了侯爷七百两银子,还有这贱婢的身契,她这是在替你受过。” 赵氏冷冷的说道。 “我骗他钱?” 秦重被赵氏的无耻震惊了,靖远侯先给钱,现在他老婆说骗? “如果我这算是骗,那从小到大,秦墨和秦鲤骗了多少?” 秦重反问。 “呵呵,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庶出孽种,竟想跟我儿子比?” 赵氏嘲讽一笑,然后脸色变冷。 “这侯府将来都是他们的,银子算得了什么?但你不能动,一丝一毫都不行。” 秦重明白了,靖远侯给自己钱,引发了赵氏的担心,这是想要敲打自己。 “行,都是你们的,冲我来就是,别为难一个小丫鬟。” 秦重沉着应对,打算先救冬儿。 “你到挺心疼那个贱婢,还是先顾你自己吧!竟敢穿我儿衣服出去招摇?” “来人,把他的衣服扒了,仔细搜身,看看银票和身契藏在哪里?” 赵氏冷冷下令。 秦重顾忌冬儿,没任凭两个婆动手,把衣服和所有东西拿走。 “夫人,除了银票和身契,还有一块玉佩,看品质不像凡品。” 搜身的婆子把东西送到赵氏跟前。 “哼,这当然是我请巧匠给墨儿雕琢的,没想到也被他偷走。” 赵氏随便看了一眼,就栽赃秦重。 “你请人给秦墨雕的,你确定?” 秦重冷冷的问道。 皇帝给的玉佩,竟然是说她找人雕的,真是睁眼说瞎话,胆大包天。 就算他是穿越的,也知道,有些图案只能皇室用,别人用叫僭越。 是大罪。 “哼,当然,难道不是墨儿的,还是你的,你一个孽种也配有这种好东西?” 赵氏冷冷的嘲讽。 “我不配,秦墨配,你记住这句话。” 秦重冷笑道。 “现在,东西拿走了,钱也拿走了,该结束了,把冬儿放了吧。” 他忍到现在,不是好脾气,而是不想冬儿受到伤害而已。 “呵呵,孽种,你想的真美!” 赵氏抬起手,欣赏自己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挑了挑指甲,发冷笑。 “欺骗侯爷,盗取嫡长兄衣物,私闯后宅坏,条条重罪还想站着出去?” “来人,把这孽畜拿下!” 赵氏冷冷的说道。 立即有家丁扑了上来,想要动手拿秦重,赵氏却又突然喊停。 “等等!” 赵氏想了想,对家丁吩咐。 “既然他那么在乎小贱婢,那就当着他的面,先杖毙那个贱婢。” “然后么,再打断他双腿。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就是代价!” 秦重怒了。 他没想到赵氏如此阴毒,把东西拿回去还不够,竟然要杀冬儿? “你太过分了!” 家丁冲过来抓人,秦重怒吼一声,弯腰把一块铺路的青石板扣起来。 百十斤拎在手里,今天谁也别想好。 “住手……” 突然一声怒吼,所有家丁都停住,秦重猛回头,恶狠狠地看着来人。 正是靖远侯,带着秦墨回来了。 “重儿,你这是干什么?” 靖远侯赶紧开口,秦重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胆战心惊。 “干什么,干你全家!” 第8章、家门不幸,出了你这贱妇! “侯爷,你听到了,这个孽畜敢如此忤逆,简直大逆不道!” 赵氏立即抓住机会,火上浇油。 “看什么,还不把这个孽畜拿下,等着他闹得家宅不宁么?” 听了赵氏的话,家丁跃跃欲试。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靖远侯冷哼一声。 家丁立即低头,潮水一样退了出去,这家里靖远侯才是一家之主。 “侯爷,你这是何意?” 赵氏冷着脸问道。 当着这么多人,侯爷这么做,等于是落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 “你闭嘴!” 靖远侯没给她好脸色。 “重儿,其中必然有误会,先把石头放下,你扣它干什么?” 靖远侯柔声安抚秦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孽障极癫狂,逼急了不知道做出什么事。 只能来软的,不能硬刚。 “哼,问你的好老婆吧!” 秦重扔下青石板,转身来到冬儿身边,把她抱起来就走。 走到靖远侯身边,停了一下。 “热水,热的食物,还有祛风寒的药,少一样,皇宫的事别想知道一个字。” 秦重说完大踏步离开。 靖远侯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浑身紧绷,紧张到了极点。 秦重的杀气不是假的。 “侯爷……” 赵氏不干了。 “这歌女生的孽障,就这么让你重视么?为了他,你竟然当众落我脸面!” 靖远侯一阵心烦,挥手让所有下人退开,这才开口说话。 “胡说什么,刚才是在救你,没看他满身杀气,发起疯来谁能拦得住?” 靖远侯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侯爷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他一个庶出孽障,还敢反抗不成?” 赵氏越说越气。 “哼哼……” 靖远侯看妻子还用老眼光看秦重,直接把自己的手腕伸出去。 上面赫然一片淤青,早上秦重抓的。 “再看看你儿的额头,都是那个孽障的杰作,他现在疯癫得很。” 赵氏大惊。 赶紧拉过秦墨一看,果然上面有伤,被帽子盖着没看清楚。 “孽障,这个孽障,竟敢伤害我儿,忤逆父亲,送官府,杖毙了他。” 赵氏心疼地尖叫。 “送官府,你不怕他胡说?” 靖远侯冷冷的反问。 赵氏叫声戛然而止,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要命的事情,握在秦重手中。 这些年秦重逆来顺受,以至于赵氏忘了,他会反抗这种可能。 “这孽障,现在癫狂得很,连我他都敢动手,刚才浑身杀气你没看到?” “这石板有百十斤,轮起来,这院子里谁能挡得住他?” 靖远侯冷冷地说道。 赵氏这才想起来,刚才秦重眼神的确吓人,她有点后背发凉。 “这事都怪你,若不是你突然给他那么多银子,我岂能这么做?” 赵氏倒打一耙。 “你真是……” 靖远侯本就烦躁,偏遇上妻子如此胡搅蛮缠,为了内宅安宁只能解释。 “那二百两,是买他放手,我好去救墨儿,今天上午……” “算了,你不用知道了。那五百两和冬儿的身契,是求他进宫的!” “你不知道,能不能先问问我?现在好了,险些酿成大祸!” 靖远侯说道,但是赵氏更糊涂了。 “什么,你求他,进宫?” “他一个庶出孽子为什么要进宫?要进宫也是我的两个嫡子啊!” 赵氏不依不饶。 “今天陛下要墨儿进宫,说是讨论学问,你想想,陛下找个进士讨论什么学问?” 靖远侯今天真的很累,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凭什么不行?” 赵氏一梗脖子,自己的儿子永远最好。 “我家墨儿如此优秀,万一是陛下看中了他的文章,想要召去讨论……” 赵氏说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嘴上再怎么硬,动了真章也明白。 儿子扛不住陛下的盘问。 “难道……是……是……” 赵氏想到那件事可能漏了,立即结巴了。 “现在知道自己多蠢了吧?” 靖远侯冷冷的训斥。 “没听他刚离开的时候,说什么?” “要热水、食物和祛风寒的药,否则皇宫的事情,别想知道一个字。” “你就不怕,他刚才一怒之下,把所有事情全抖搂出去?” 靖远侯终于骂出来,心里畅快多了,开始顺势训斥妻子。 “夫君,我知道错了!” 赵氏赶紧道歉,紧接着又说道。 “不过,他既然能囫囵回来,就说明没事了,不能惯着他!” “不能让他以为咱们非要求他,什么也不能给他,让他来求咱们。” 这话说到靖远侯心里。 这个孽障,不能处处让着他,否则他一定得寸进尺,简直岂有此理。 “好,那就这么办。他疯劲儿已经过去,不可能再发疯了。” 靖远侯说道。 转身朝着内宅走,今天太累了,一定要好好喝一杯,放松放松。 眼睛一瞥,发现丫鬟手里捧着衣服,银票和冬儿的身契,上面还有一块玉佩。 “这玉佩哪来的?” 靖远侯拿起来,随口问道。 “哦,那是我找巧匠,特意给墨儿雕琢的,这不眼看生辰了么?” 赵氏随口说道,隐藏了真正来历。 “啊,什么玉佩,爹我看看!” 秦墨一直就没说话,听说有礼物,立即来了精神,伸手要去拿。 却见父亲愣怔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佩,脸色十分难看。 “爹,你怎么了?把玉佩给我啊!” 秦墨问道。 却见靖远侯猛地一抬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抽在了赵氏脸上。 “贱妇,哪里来的?” 靖远侯瞪着眼睛怒吼。 赵氏从未见过丈夫如此,二十年来,重话都没有几回,现在竟然抽自己的脸? 还骂自己是贱妇? “靖远侯,你抽什么疯,我给儿子雕一块玉佩,惹你了?” 赵氏捂着脸尖叫。 “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打我……你还骂我贱妇……” “我给你生两个儿子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得起侯府列祖列宗……” 赵氏连哭带闹。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低头发抖,恨不得捂住耳朵,找地缝钻进去。 “贱妇,你还要作死?” 靖远侯却一点没惯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差点把玉佩怼她脸上。 “云龙纹,也是你能用的?还有,这雕工明显是御用监玉作手艺!” “你是怕儿子不死,还是要害我全家?” 靖远侯怒吼着,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 秦墨赶紧搀住,他也懵了。 “云……云……龙纹……” 看着玉佩,赵氏傻了。 结结巴巴说不出囫囵话,仿佛一口老痰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云龙纹,皇家专用,偏偏这块玉佩,还是描金云龙纹,陛下专用。 别人用了,轻则僭越之罪。 重可定谋反! “侯……侯爷,这玉佩不是我的!” 赵氏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尖叫。 “这是那个孽畜带回来的,是那个孽畜在皇宫偷的,一定是他……” 赵氏惊慌失措,赶紧甩锅。 “你放屁,那皇宫内院,他能把这东西偷出来,你当锦衣卫是瞎子?” 靖远侯捏着太阳穴怒吼。 紧接着反应过来。 “来人,准备热水,去我的小厨房,拿热饭菜,准备祛风寒……” “算了,让府中大夫,赶紧去……去三公子的院子……快……” 靖远侯一边喊,一边跺脚,手里的描金云龙纹玉佩,感觉如此烫手。 第9章、要不你求求我? 秦重抱着冬儿往院子走。 “少爷,都怪我没藏好银子,被他们给抢走了,那可是二百两啊!” 冬儿在他怀里,一边发抖一边哭。 “真没发现,你还是个小财迷,钱重要命重要?他们要你给就是,何必遭罪?” 秦重一边大踏步走,一边说冬儿。 “钱重要!” 冬儿很果断。 “没了钱,少爷就搬不走,搬不走就不能温书,不能温书……” 听着她的叨叨,秦重感动,她自己都在火坑里,还想着救我。 “银子很重要,但是你比银子还重要,你别惦记这些事了。” “银子,他们会送回来的!” 回到院子,秦重把冬儿放在床上,让她脱了衣服裹紧被子。 但依然在发抖。 冬儿本来身子就弱,这次又是罚跪,又是雨淋,被勾出病根来了。 这个院子不能生火,秦重转身奔厨房,打算弄点热水或者姜汤。 刚出门口,一群丫鬟婆子就到了。 拎着一桶热水,抬着沐浴用浴盆,还有热腾腾的饭菜,以及一碗姜汤。 进门之后也不跟秦重说话,而是先喂冬儿喝姜汤,然后用热水给她沐浴。 紧接着,靖远侯府的大夫也来了,亲自给冬儿把脉,马上开药。 秦重心说,靖远侯这次挺乖啊,让送什么就送什么,都没犹豫? 管他那! 等他们忙完,冬儿终总算不抖了,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丫鬟婆子才退出去。 “少爷,这是怎么了?” 冬儿端着饭碗,脸色蜡黄,小嘴唇煞白,有点不明白情况。 “吃饭,一会儿还有人送钱。” 秦重夹了一块肉,放在冬儿碗里,自己也端起饭碗开吃。 他觉得靖远侯快来了。 果然,两人正吃着,靖远侯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秦墨和赵氏二人。 “重儿,吃饭那?” 靖远侯无比心累,但还要挤出笑容。描金云龙纹玉佩,太吓人了。 不可能是秦重偷的,只能是陛下赏赐。 但玉佩太贵重,不会轻易赏赐,秦重在宫里一定干了大事。 秦重是冒充秦墨进宫的。 如果秦墨不知道宫中发生什么,日后一个应对失措,就是天大的麻烦。 而且,万一皇帝还有什么交代,而秦重赌气没说,那才是真要命了。 所以靖远侯先让人满足秦重要求,等他消消气,才带着赵氏和秦墨过来。 “嗯,不然那?” 秦重低头吃饭,爱答不理。 冬儿放下碗,刚要站起来,却被秦重摁回去,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命差点没了,还不好好吃饭?” 秦重故意说道。 靖远侯面色讪讪,秦墨冷着脸怒目而视,赵氏则脸色十分难看。 “重儿,这玉佩是陛下赐你的?” 靖远侯把玉佩放在桌上,试探着问道。 “玉佩?” 秦重心说,就因为这个,对我有求必应,还一家三口都跑来了? 看来这玉佩的分量不轻。 好极了! “这不是夫人找巧匠给秦墨雕的么?她亲口说的,怎么还问起我来?” 他故意装傻。 靖远侯一听,恶狠狠地盯着赵氏,眼神分明在说,你干的好事! 赵氏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丝假笑,走到顾道跟前,放低声音。 “误会,重……重儿……” 这两个字,仿佛有点烫嘴。 “别,夫人还是叫我孽障比较顺耳,只是高贵如夫人,来我这小院干什么?” “是担心银子没收干净?” 秦重把空碗扔在桌上,冷冷地问道。 一股怒火,冲得赵氏脸皮发抖,小孽畜竟敢跟我这么说话,早晚弄死你。 “银子,对银子!重儿你看都是误会,银子已经给你送回来了!” 赵氏一招手,丫鬟立即端着托盘进来,现银和银票,以及冬儿身契都在。 “可别,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是夫人亲生儿子的,我可不敢觊觎。” “回头您在定我个诈骗,那就不是打断我的腿,该要我的命了吧?” “拿走,我可受不起。” 秦重挥着手说道。 这话啪啪地打赵氏的脸,可赵氏为了亲儿子,也只能继续赔笑。 “重儿说笑了,你也是侯府公子,这银子是侯爷给的,那就是你的。” “我都亲自给你送来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这个当家主母求你收下?” 赵氏低声下气,实际上隐含威胁,提醒顾道,差不多的了。 你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么? “嗯,好主意,要不你求求我吧,不然这钱我可真不敢收。” 没想到,秦重竟然点头说道。 “你……你说什么?” 赵氏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孽障敲诈钱财也就罢了,竟然还让自己求他收下? 这还有天理么? “秦重,你够了!” “你只是侯府卑贱庶子,竟然让我娘求你,你觉得自己配么?” 忍了半天的秦墨终于爆发了。 “哎呀,显着你了?” 秦重冷笑地看着秦墨。 “今天若是你这个废物进宫,早被剁碎喂狗,现在已经成了一泼热乎的狗屎。” 听到这话,秦墨脸色难看。 靖远侯心说,果然,在皇宫中一定发生大事了,可到底是什么事? “我在宫中想尽办法救你狗命,救整个侯府的命,你娘在干什么?” “抢我的钱,虐待我的丫鬟,说我招摇撞骗,要打断我的双腿。” 说道这里,秦重冷哼一声。 “你高贵,你豪横,拿着玉佩滚啊,我看你能活多久?” 说着直接把玉佩甩了出去。 他不明白,皇帝看起来很怂,为什么靖远侯却这么在乎这个玉佩? 但,在乎就好。 “不要……” 靖远侯大喊一声,秦墨起衣服下摆,屈身去兜,生怕这玉佩受到丝毫损伤。 却发现,秦重只是虚晃一下。 靖远侯踉跄了一下,秦墨则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你耍我?” 秦墨跳起来怒吼道。 “怎么?不服?” 秦重冷冷的反问。 靖远侯拦住暴怒的秦墨,宫中的事情,关乎侯府安危,而只有秦重知道。 “赵氏,你还等什么?” 靖远侯冷冷的说道。 赵氏又是一愣,她明白靖远侯的意思,竟然是让自己求这个孽障?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却看见靖远侯拍了拍秦墨的肩膀,你不求他,难道等着墨儿送死么? “重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赵氏咬了咬牙,颤抖着嗓音说道。 “这些钱是你应得的,你就看在侯府满门的份上收下吧,算我……求你!” 赵氏感觉无比屈辱。 一个曾经被自己随意揉捏的孽障,现在竟然拿药求他,简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夫人恨死我了吧?你们也一定在心里,琢磨着日后怎么收拾我。” 秦重冷冷揭穿他们。 “没关系,我也不在乎,只是你们在下手之前,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 “我们在一条船上,不让我有活路,我就把船凿沉,大家一起死。” “我一个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 这话说完,三人脸上神色极其难看,没想到,秦重怀着如此狠辣的心思。 “重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靖远侯赶紧追问。 “不可以,今天太累了,想知道什么,明天再说,诸位请出去吧!” 秦重一挥手说道。 “你……” 赵氏气的脸色煞白,但还是被靖远侯拉住了,不能节外生枝。 “好,重儿好好休息,明天说。” 靖远侯把秦墨和赵氏拉走。 秦重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 第10章、气大伤财! “少爷,皇宫很凶险么?” 人走了之后,冬儿凑过来,低声问道。 “当然凶险,但是少爷我是什么人,反手之间就化解了。” 秦重说完,突然拍了一下额头。 “坏了,果然气大伤财,刚才光顾着出气,忘了把那套房子要来好了。” 他后悔了! 多好的机会啊,光顾着薅着赵氏出气,忘了趁机多要点利益。 “少爷,这已经不少了。” 冬儿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五百两银票,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 “也是,明天先去衙门,给你换个自由身,然后咱们就买房子搬出去。” 秦重开始规划未来。 “少爷,买房子最要紧,你要赶紧温书,然后参加秋闱。” 冬儿还是以秦重为先。 两人正说着,侯府的大夫,派人把熬好的祛风寒的药物送来。 冬儿喝了之后。 “对了少爷,侯爷问宫里的事情,要不你还是告诉他吧,别惹侯爷生气!” 冬儿语气充满了担心。 在她看来,侯爷就是侯府的天,少爷惹侯爷生气,终究要吃亏的。 “你不懂,我若是全说了,信不信他们不让咱们活过今晚?” 秦重说道。 “只有让他们看不透,我们才是安全的,等搬出去就好了。” 冬儿不懂,但是她听话。 后宅。 靖远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今天他低三下四,花了上万两,才让曹国舅松口,把秦墨放回来。 没想到,老婆在家里又给他有捅了个大的,简直是烦得要死。 更烦的是,被小孽畜处处拿着要害,束手束脚还只能忍着。 “气死我了!侯爷,你竟纵容那个小孽障,如此欺辱我?” 赵氏砸了茶碗,她感觉自己委屈极了,开始埋怨靖远侯。 “好,都依你,去做吧!” 靖远侯搓了搓脸,语气出奇的平静,但能让人感觉到压抑的烦躁。 “侯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氏用更不耐烦的语气质问。 “想杀,你就派人去杀,怎么解恨怎么折腾,不要再来问我。” “如果还不满意,你就烧了侯府,折腾个满门抄斩,随便吧!” 这一天,妻不贤子不孝,靖远侯真的心累,起身朝别院走,找小妾安慰。 “这话是怪我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还不是为了两个儿子。” 赵氏一下悲从中来。 “娘,你也别怪父亲,等这件事过了,我必然让那庶子百倍偿还。” 秦墨安慰赵氏。 “还是你最懂事,知道娘的苦心,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谁也别想动。” 赵氏拉着儿子的手说道。 “我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秦墨顺着母亲说,但话锋一转。 “娘,事情结束,那玉佩可否给我?若是带身上,京城谁不高看我一眼?” 秦墨憧憬着,带上陛下赐的玉佩,出席各种宴会,被人艳羡的场景。 “那当然!好东西都是我儿的,今日暂时放在他那里而已。” 赵氏宠溺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 秦墨带着冬儿早早出门。 二人先去钱庄,把二十两银子,换成了散碎银子和铜钱。 然后来到肉夹馍店,要了六个肉夹馍,两大碗羊汤,准备大快朵颐。 “掌柜的,你多加点肉。” 这家是夫妻店,老板在做肉夹馍,冬儿在一边叨叨,老板白了她一眼。 “我给你夹头羊?你吃得了么?” “老板你别这么说,你多加点,下次我跟少爷还来。”冬儿继续叨叨。 “别,你多来几次我得赔死。” 老板是个好人,嘴上说得不客气,但依旧给多加了几块肉。 一人一个肉夹馍,咔嚓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同时发出满足的哼唧。 在侯府,两人就是三等奴仆的饭食,吃肉的机会不多。 咬一口肉夹馍,吸溜一口羊汤,两个人吃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吃饱喝足便去了衙门。 秦重拿出冬儿的身契,签了放良文书,冬儿的户籍就变成良民。 丫鬟还是丫鬟,但从奴仆变成了雇工。 “冬儿,你以后就是良民了,以后侯府的人,不能随意欺辱你!” 秦重说道。 冬儿一脸的无所谓,为了少爷,被欺负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少爷,咱们去买房子吧!” 任何时代,买房置地都是大事,两人从衙门出来就去牙行,看看房子行情。 牙行就是这个时代的中介,掌握房产信息,找他们最快。 可惜两人都没什么经验,跑了一上午,眼睛都看花了,也没做出决定。 侯府后宅。 经过小妾温柔安慰,靖远侯终于恢复心情,早饭时特意派人去叫秦重。 打算在饭桌上,问出昨日详情。可是仆人去而复返,没见到秦重。 “怎么,他还拿乔上了?是不给侯爷面子,还是想让侯爷等他?” 赵氏一拍桌子,怒道。 “回夫人,是人不在,问过门房,一大早跟带着冬儿出去了。” 丫鬟回答道。 “跑了,快派人去追!” 赵氏大惊。 “喊什么,他能跑到哪去?跟门房说一声,若是回来,立即告诉我。” 靖远侯皱眉说道。 吃完饭,秦墨本应去上职,他是钦天监七品主事,可他不敢去。 昨日皇宫发生什么事,他一无所知,总觉得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万一皇帝再次传召,他如何应对? 要是有同僚,知道昨天发生的事,跟他聊起来,又该如何应付? 不如不去。 靖远侯和秦墨,正在书房商议,等秦重回来,该如何套话,如何拿回玉佩。 “老爷,有圣旨,说是给大公子的!” 管家突然跑进来说道。 “圣旨?” “这怎么回事?父亲这怎么办?” 秦墨一哆嗦,腿软了,难道秦重说的危险来了? “挺住了,先去接圣旨,你给我争气点,天还没塌下来那。” 靖远侯带着他就来到了会客室 来的还是昨日的小太监,先说了一声恭喜,然后开始宣读圣旨。 “钦天监主事秦墨,于国有功深得朕心,调任都察院,任督察御史!” 小太监读完圣旨,拿了赏钱就走了。 秦墨大喜,兴奋地摩拳擦掌。 “爹,我是监察御史了?以后谁还敢惹我,看我不弹劾死他。” “哈哈,爹,我要是出巡,那就是代天巡狩,威风凛凛。” 跟秦墨的大喜不同,靖远侯有点担心,秦重到底怎么把皇帝哄开心了? “不行,我要派人打听一下。” 靖远侯说道。 “爹,还打听什么?你还不明白么,我们被那个贱种给骗了!” 秦墨拉住靖远侯说道。 “你想想,先赐玉佩,又提拔我监察御史,说明陛下很开心,哪有危险?” “他在戏弄我们,爹,等他回来,先把玉佩拿到手,然后狠狠收拾他!” 靖远侯一想也对。 这两天快被这孽畜给气死了,现在看来,宫中之行未必是科举之事泄露。 什么凶险,都是小孽畜捏造的。 “好,就依你所说。” 靖远侯点头。 朱雀大街上。 从一家牙行出来,秦重抬头看看日头,已经到了中午了。 他往前走,冬儿却没跟上,而是出神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四层高楼。 “看什么那?” 秦重好奇地问。 “少爷,那就是传说中的风云楼,京城厉害的酒楼,果然很好看哎!” 冬儿满眼都是向往。 “想去?” 秦重问道。 “嗯,谁不想去!” 冬儿下意识地点头。 “好,拿走吧,咱们今天,就去风云吃一顿,看看有何厉害之处?” 秦重一挥手说道。 “真的?” 冬儿大喜,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对! “别,少爷,我说着玩的,可不能去啊,那里的酒菜比我的命都贵。” “而且,轻易进不去啊!” 第11章、冬儿快看,有傻子请客! “这地段,这气势,还有这名字,绝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买卖啊!” 秦重感叹的说道。 “少爷,我错了,我不该看这里,咱们换一家,这不是咱们能来的地方!” 冬儿在身后碎碎念。 她觉得都怪自己,不应该提风云楼,少爷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别废话,跟上!” 秦重驳回了冬儿的碎碎念,心说我都穿越了,还不体验最好的? 风云楼。 高四层,雕梁画栋,雄踞朱雀大街最繁华地段,气势傲京城。 秦重融合前身记忆,知道的比冬儿多一点。这里有一些有意思的规矩。 里面一桌最价格最低的酒菜,都要五两银子,但却是文人雅士汇聚之地。 因为在这里,才华是硬通货,不但可以换来免费吃喝,甚至还有银子拿。 如果才华出众,得楼中五位先生的认可,一日之间可名动京城,有权贵招揽。 也有人说,风云楼,就是朝廷在科举之外,搜寻民间遗贤的所在。 秦重不在意这些,他单纯是想花钱吃饭,带着冬儿见识一下京城最好的酒楼。 风云楼前。 一个牌子立在门口。 白纸黑字写着守门题,在牌子旁边有个桌子,一个小伙计准备好笔墨纸砚等着。 不少人聚在这里。 “怎么了这是?来了这么多人?风云楼连守门题都拿出来了?” 一个书生看着牌子上的题目问道。 守门题,是风云楼的特色之一,快要客满时,会设一个难题在门口。 目的是筛选客人。 有才学能答出者进,而附庸风雅,没什么才学的,就被拦在外面。 但今日一早,就把牌子立上了。 “你不知道啊,据说今日九公主要来,满京城的文人骚客都动了。” 另一个书生说道。 “九公主?难怪今日这题有些难度。” 先前的书生释然。 九公主,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不但姿容瑰丽,而且才华出众。 就连教授皇子读书的太傅,也曾公开称赞,九公主若是男儿身,当得状元。 京城两大才女之一。 若是被她看上,纵然成不了东床驸马,被推荐一下,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所以今天风云楼的门难进。 秦重和冬儿也来到门口。 “少爷,吃饭还要答题,真没必要,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冬儿又找到理由。 “我才发现,你不但是财迷,还是个碎嘴,来都来了,总要看看题吧!” 秦重说着往里凑了凑,想要看清题目,不小心碰到一人肩膀。 那人看他衣服寒酸,厌恶地掸了掸被碰过的绸缎衣衫,满脸的烦躁。 “你个穷酸,挤什么挤?” 秦重疑惑地看着他,心说我惹你了? “本公子刚有点思路,全被你一身穷酸气冲散,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那人一身绸缎,腰间香囊玉佩,手上带着好几个宝石戒指。 浑身就两个字,豪奢。 豪奢公子这一嗓子,引得所有人朝这边看。 秦重明白了,这货想进去,但答不上题,把一肚子气撒在他身上了。 “我呸!贼喊捉贼!” 秦重立即反唇相讥。 “明明我刚才都要说出答案了,却被你这浑身铜臭一熏,又憋回去了。” “要滚的是你,带着你的铜臭滚!” 富贵公子没想到,一个穷酸竟敢反驳自己,言词竟然如此犀利! “我呸!大言不惭。” “此题之难,我等这些饱读诗书之人,都没想出答案,就凭你一个穷酸?” “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富贵公子大声嚷嚷。 周围人看着秦重,有的鄙夷有的戏谑,能收到消息的,非富即贵。 来此都想见一见九公主。 一个穷酸也妄图与我们并列? “行,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你,这样吵没啥意义,是男人痛快点。” 秦重掏出一百两银票。 “赌一把,先破题者赢,你要是不敢,就把嘴闭上,然后滚一边去。” 哦? 众人都来了兴趣,一个穷酸还能拿出一百两,还要与人豪赌? “此人是疯了么?” 有人疑惑。 “哼,穷生奸计,可能他以为,拿一百两豪赌,就能出名吧!” 也有人不屑的说道。 “呵呵,一百两是你全部身家了吧,本公子打个喷嚏都比这多。” 富贵公子冷笑着一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打银票甩了甩,随意抽出一张。 秦重后悔了。 妈的,小看他了!早知道,五百两银票,全都赌上才对。 两人来到桌前,啪的一声,把银票拍在上面,让众人做个见证。 “你个穷酸,本公子饱读诗书,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能……” 富贵公子还在自以为是叨叨。 秦重已经抄起笔,走到题牌前,毫不犹豫写下一行字。 牌子上的题目,‘渭水别离空月影’ 要求,以谜底为题,同样写一个谜语,且必须与此谜语形成对联。 这是个谜语不难猜。 渭字,水别离,就是去了三点水,空月影就是把月字也去掉,是个田字。 但按要求,要再出一个田字为谜底的谜语,还要与‘渭水别离空月影’形成对联。 难点就在这里。 秦重刚才就看到题目,跟富贵公子斗嘴的时候,已经想到了答案。 他的字铁画银钩,‘山峦叠抱入画中’。 田可以看成四个山围叠,而且正好跟‘渭水别离空月影’完美形成上下联。 “好,谜底正确,对仗工整。这位公子大才,里面请!” 小伙计大声说道。 提笔,落笔,拿走银票,一气呵成,富贵公子自夸的话憋了回去,目瞪口呆。 秦重已经朝着冬儿使劲儿招手。 “快来,有个傻子请客!” 说完就往里走,富贵公子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袋,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桌子。 “干,竟然耍我?” 富贵公子气的爆粗口,他才反应过来,上当了,遇上扮猪吃虎的了。 刚才不屑的人,全都沉默,只是扫了一眼题目,跟人吵了两句嘴,就写出答案。 太快了,简直才思敏捷。 “此人是故意的,竟然被他装到了!” 有人一拍手惊呼。 “哎,我也想装,可想不出啊,如此精妙的答案给我就好了。” 也有人羡慕地说道。 “你给本公子等着,早晚找你算账!” 意识到被耍的富贵公子大喊,但他不敢硬闯,只能看和秦重四人进楼。 “冬儿,公子厉害吧。” 秦重抖了抖银票,回头想跟冬儿炫耀,却一下愣住了。 “你俩谁啊?” 冬儿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头戴纱帽,细皮嫩肉,身材高挑唇红齿白。 一看就是女扮男装,伪装得太敷衍了。 “不是你招手,让我们过来的么?” 矮个子故意压着嗓子说道。 “少装蒜,我喊的是冬儿,跟你们两个女扮男装的有什么关系?” 秦重不客气地说道。 一听女扮男装四个字,两人脸色大变,赶紧上前连忙拱手。 “这位兄台,切勿声张!” 其中高个子面带哀求。 “我们向往风云楼久矣,今日好不容易瞒着家里出来玩,谁知破不了守门题。” “不得已出此下策,你若是带我们进去,一切花销我们来付。” 嗯? 秦重跟冬儿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的眼神,有愿意花钱的,那感情好。 “兄台,请!快请,里面请!” 花钱的是老大,秦重侧身做出请的姿势,从刚才的戒备,变成热情。 “多谢兄台,您也请!” 第12章、人菜瘾还大! 风云楼,答出守门题者,可以带朋友进入,但不能超四人。 秦重四个人正好。 一楼大厅,几乎客满。 一进门,一个小伙计殷领着四人找位置,嘴里熟练的说着规矩。 “四位想来知道本楼规矩,一楼的酒席在五两到十两之间。” “猜出一个谜语,五两银子的酒菜半价,再对出一副对联,五两免费。” “如果您写一首诗,先生判定过关,十两银子的酒菜全免。” 秦重心说好噱头,吸引了读书人来扬名,也吸引了附庸风雅之人花钱。 “兄台且慢!” 秦重刚要点菜,被高个子拦住了。 “兄台,既然是我们请客,这一楼酒菜最多不过十两,略显寒酸。” “不如去二楼,酒菜在十两之上,方能表达我们的心意。” 高个子女子,尽量模仿男人的样子说道。 还有这好事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重必须从善如流,起身朝着二楼走,到楼梯口又被拦住了。 那里挂了一副对联。 “公子留步,上二楼要先对出此联,否则就只能留在一楼。” 小伙计指了指旁边的对联说道。 “不对这个,我们花钱!” 秦重说道,有人请客还费这劲干啥。 “往日可以,但今日不行,如果对不出,还请公子留在一楼。” 小伙计笑着说道。 “你来!” 秦重回头,高个子女子说道,没想到她微微一笑,无奈地摆了摆手。 “兄台,我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被挡在门外了,我相信你的才学,请!” 秦重怀疑她是故意的,但一想几十两银子的酒菜,还真想见识一下。 所以他看了看对联。 ‘因荷而得藕’ 是个一语双关的上联,表面可解读,因为有荷花才能得到莲藕。 但是谐音却是问句,因何而得偶? 有意思,秦重琢磨一下,好像不难! “小贼,哪里跑!” 一声大喊从身后传来,正是输了银子的富贵公子,竟然也破题入门。 “刚才你一定作弊了,否则凭我饱读诗书,岂能输给你一个穷酸?” 说话间朝着秦重走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书生,气势汹汹要一雪前耻。 “你这人……” 秦重想说你没完了? “别废话……” 啪的一声,富贵公子抽出一百两银票,在秦重眼前抖出声响。 “是男人,再赌一把!” 秦重眼睛一亮。 金猪拱门,今天这是时来运转了?这么主动送钱,不宰都对不起他。 “笑话,学问风雅事,岂可用来赌博,你把斯文置于何地?” 一百两,不够! 秦重故意扬起头,摆出清高模样。 “呸,你装什么装,刚才在门外跟我赌的难道不是你?” 富贵公子恼火反问。 “那是看你有辱斯文,给你一些教训,看来你并没有吸取教训!” 秦重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富贵公子气的握紧拳头,如果不是风云楼不能动手,恨不得一锤烂秦重的脸。 “哼哼,你装个屁!” 他咬牙冷笑。 “本公子生平最恨装货,就没见过在银子面前,还能装什么斯文清高。” 说着,又掏出四张银票,凑够五百两,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来抖了抖。 “你先对出此对,银子归你,我先对出,银子还归你,但你要从这里爬出去。” “五百两,够不够买你的清高斯文?” 所有客人看到这一幕,震惊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全都转向了秦重。 五百两,好大一笔银子。 这是要用银子砸他一个斯文扫地,赌,斯文扫地,标榜的清高成了笑话。 不赌,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待在这里了。 如何破局? 女扮男装的高个子女子,双眸带着好奇,也很想知道,接下来秦重如何选择。 秦重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这小子还真上道,稍微一挑拨,不用自己提,他就加钱了。 “你看人真准!” 秦重说着,提起笔,在楼梯口的牌子上,直接写下了下联。 ‘有杏不须梅’ 同样是一语双关,回答了上联‘因何而得偶’的疑问。 你怎么得到的佳偶? 有幸碰见,没用媒人帮忙! “妙对!” 高个子女子,双眸闪亮脱口而出。 秦重放下笔,来到富贵公子面前,直接去拿五百两银票,却没拿动。 富贵公子抓着不放。 “不对,这不对,这对联明明很难……你……怎么……又这么快?” 富贵公子一下蒙了。 急冲冲跑进来,急不可耐地打赌,被撩拨几句就加钱,然后…… 好像上当了? 怎么又上当了? “快么,还行吧!我看了一眼就对出来了,没想到你非要跟我打赌。” “那就没办法了……” 秦重语不惊人死不休。 同时一用力,从富贵公子手里拽出银票,检查一下没撕坏,塞进怀里拍了拍。 异常的满足。 “骗子,你这个骗子,清高那?斯文那?” 富贵公子跺脚大喊。 “你这人真是,人菜瘾还大,给你挖个坑你就跳,就当买个教训。” 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 整个一楼爆出一阵狂笑,很多人至极扔了筷子,有的把酒从鼻子喷出。 此时还有什不明白。 以为是五百两银子砸出死局,却原来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而已。 不但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赔了五百两不说,还显得自己是个傻子。 真是…… “人菜瘾还大,真是笑死我了,这个说法太贴切了!” 有人狂笑说道。 “就是,五百两买个教训,你别说,还真有点贵,太贵了!” 也有人跟着大笑。 一片笑声中。 “小姐,此人以斯文为诱饵图谋钱财,品行不良,我们同他上去不妥!” 女扮男装中的矮个子,低声说道。 “先上去再说!” 高个子若有所思,但低声说道。 “公子妙对,二楼请!” 小伙计忍着笑意,让开楼道口,同时准备换下一个对联。 “慢着,我不服!” 富贵公子怒道,接连两次被耍,钱不重要,但是脸重要。 “你看你,不服就不服,激恼什么?我这都饿了,哪有空敢跟你胡闹。” 秦重笑着说道。 转头问准备换对联的小伙计。 “哎,小二,这对联我能出么,他不是不服么,让他在这里对。” 寂静。 秦重一说这话,原本笑闹的一楼,瞬间安静了,全都冷冷的看着他。 富贵公子狂笑。 “哈哈,好,你狂,你可千万别怂!” 什么情况? 秦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心说,我这是踩到了什么坑里面? “公子,按照本楼规定,对出对联者,的确有权出下联。” “不过若是有人对上,你就要下来,对上的人上去占据你的位置。” 小二解释说道。 秦重心说,这也没什么啊? 有必要这么严肃么? “兄台慎重,你若出了此联,等于是向所有没登楼的人宣战,那成了公敌。” 女扮男装的高个子赶紧提醒。 “就是,你别连累我们!” 矮个子说道。 秦重皱眉看着她,连累你们,你们跟我上来的好不好? “狂徒,你倒是写啊!” 有人站起来,一拍桌子,冷冷的说道。 “哼,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规矩,现在找借口来不及了,我们等你!” 另一人冷冷的说道。 只是一瞬间,很多人阴沉着脸,堵在了楼梯口,面色不善的看着秦重。 矮个子女子,拉着高个子女子,朝后面退了退,仿佛要避嫌。 “你真是太狂了,以为算计我两局,就可以瞧不起所有人?” “穷酸,你完了,趁着没人知道你是谁,还不赶紧快滚!” 富贵公子大笑,感觉终于报仇了。 “呵呵,想让我避你们锋芒?” 秦重冷笑。 提笔,在空白题板上写了七个大字,然后把笔一扔转身上楼。 “有本事,拽我下来,我等着!” 众人愤怒地一看。 ‘寂寞寒窗空守寡’ 第13章、一联镇楼的威力! 一楼的人看着上联。 一开始大骂狂妄无知,自风云楼建立以来,敢这么干的就没几个。 成功的更是没有。 真把天下英雄视作无物了? “各位兄台努力,把那个狂徒抓下来,好好羞辱一番,让他知道京城水深。” 有人振臂一呼。 “哼,对极了,一定要喷的他,这辈子不敢在京城露头。” 也有人狠狠地说道。 骂声此起彼伏,一边骂着,一边开始琢磨这个对联,想要快点对出。 可渐渐的骂声没了。 ‘寂寞寒窗空守寡’ 众人盯着这七个字,开始琢磨,越是琢磨越觉得,看似很难,实则难上加难。 有人开始薅头发,有人要了笔墨纸砚,开始胡乱地写画。 也有人竟然翻书寻找答案。 “赶紧想啊,不就七个字,有这么难么,花钱养你们什么用?” 富贵公子,对着跟他进来的三个书生,一阵愤怒的叫骂。 这三个人都是他养的清客。 三人为难地对视一眼,心说你说得轻松,这么多人都没对出来,看不见么? 算了,谁让给的钱多那?忍忍! 刚破了守门题的新人,一进门感觉一楼气氛不对,再看那个对联。 “风云楼疯了,怎么用绝对挡路?不想让我们上去直说,干什么?” 新来的人怒道。 “这位客官息怒,此联不是出自风云楼,而是上一位客人所留。” 小伙计笑着说道。 “什么人,出联镇楼单挑所有人,如此狂妄?” 风云楼的规矩,这种出题的行为,就叫做镇楼,镇压这一层楼的人。 一副上联七个字,压得整个一楼毫无生气,不服却又破不开。 这种感觉,让人想要疯。 四楼。 “三先生,有人出联镇楼。” 一个小伙计,来到一雅间门外,敲了敲门之后,才低声说道。 风云楼五位先生,三先生精擅对联,大部分对联和谜题都是他出的。 “呵呵,又有不知死活的了?” 雅间大门打开,一个一身青衣,三缕长髯,带着一身酒气老书生出现。 小伙计递上抄来的对联,三先生用两根手指夹住,随意挑起一看。 ‘寂寞寒窗……’ “哦,倒是有一些……嗯……嘶……糟了,这下要坏事了。” 三先生瞬间酒醒一半。 今日九公主要来,东家十分重视,出的守门联或者谜题,有难度,但不是绝难。 就是筛选掉附庸风雅之辈,保证有才华,能应变的人上楼。 可此联,属于绝难。 连自负的三先生自己,一时三刻都没有头绪,那其他人岂不是更难。 也就是说,此联拦路他们上不了楼。 这还玩儿什么? 等九公主来了,得到了四楼一看,没有几个人,那也太难看了。 “大先生在哪里,掌柜的在哪里?” 三先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事儿要是弄不明白,要坏东家大事。 秦重走上二楼。 对于那个上联,他很有信心,在网络时代,它的难度都能排得上号。 这个时代的人,也许能对出来,但是绝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对上来。 他要的时间不多,吃顿饭就够了。 “二位,就此别过吧!” 到了楼梯拐角,秦重回头对两个女子说道。 “兄台这是何意?” 高个子女生诧异的问道。 “何必明知故问?看你们是女人,我没说难听的是给你们留面子。” “你们爱去哪去哪,别再跟着。” 秦重说完,带着冬儿继续往上走。 “站住,你这话什么……你们……说你们呢……我让你们站住……” 矮个女子大喊一声,想把秦重喊回来训斥,可人家根本没搭理她。 你让我停就停?秦重跟冬儿继续往上走。 “大胆你们竟敢……” 矮个女子顺着楼梯向上跑,想要追上秦重好好教训他。 可刚跑到一半,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手指,差点戳中她的眼睛。 “啊……” 吓得她一声尖叫,脑袋下意识地向后一躲,险些从楼梯上翻下来。 正是秦重伸出的手指。 “少跟我大呼小叫的,给你们留的脸,到此为止,再聒噪就不客气了。” 秦重的声音很冷,不像是开玩笑。 矮个子女生吓得瑟瑟发抖,秦重收回手指,带着冬儿上去了。 “小姐,他竟敢……” 矮个子女生吓哭了。 “别哭了,他不知我身份,况且这不是在府中,不要盛气凌人。” 高个子女生说道。 “哼,小姐,就凭你的才华,一样能上四楼,何必跟着他?” 矮个子女生收声,愤愤地说道。 “不行,我们自己上去,难免被人认出来,最好还是跟着他。” 高个子说道。 “可是小姐,他出了对联镇楼,万一被人对出来,马上就会被拉回一楼。” “必然引起一楼的人围攻,我们跟着他岂不是更危险?” 矮个子疑惑地说道。 “不会,那上联没人对得出来,至少今天没有,所以一楼的人上不来了!” 高个子女子很笃定的说道,迈步上楼。 秦重找了临窗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点菜,根本不看价格。 那个富贵公子,前后送了六百两,现在吃多少钱的都不心疼。 刚点完菜,两个男扮女装又出现了。 “兄台,在下前来赔礼!” 高个女子,上来就拱手致歉。 “我这婢女也是无心之语,得罪之处,还请兄台宽宏大量。” 显然她也知道,是矮个子女子那句‘别连累我们’,惹怒了秦重。 “没必要,请便!” 秦重不搭理,让他们走人。 “你别太过分了,我家小姐什何等身份,都跟你道歉了,还想怎样?” 矮个子女子怒道。 “我想让你们离我远点!听不懂么?” 秦重冷冷的回怼。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 矮个女子大怒。 “闭嘴,你马上离开,下楼等我。” 高个女子突然冷了脸。 “小姐,你身边怎能没人伺候,我……” 矮个子大惊失色。 “你若不听话,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听明白了么?” 高个女子语气肃杀。 矮个女子吓得浑身一抖,咬了咬嘴唇,不敢多说一句,立即退下。 有点杀伐果断的味道,顾道心说,这女人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 “兄台,在下道歉的诚意如何?可否容我坐下喝杯酒?” 高个女子态度十分诚恳。 “当然,请!” 人家演戏都到这个份上,再拆穿就有点打脸,故意得罪人了。 “喝酒我欢迎,不过你要想往上走,我就不奉陪了。” 秦重直接说破,省的她再费心机。 “为何?” 高个女子一愣。 “兄台大才,剩下两关定然难不住,万一见到九公主,说不定有大机缘!” 秦重摇了摇头。 “功名富贵,马上笔下都是正途,我这人一向运气不好,机缘落不在我身上。” 秦重毫无兴趣。 九公主她爹我都见过了,也没看到什么机缘,只有天打雷劈的麻烦。 算了吧! 高个女子还要劝说,一个三缕长髯的青衫书生,缓步走了过来。 “在下风云楼供奉,排行第三,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青衫老书生冲着秦重拱手。 “原来是风云楼三先生,失敬,在家姓名不足挂齿,何事惊动先生?” 秦重起身回礼,面带疑惑。 三先生见秦重不通姓名,心中更加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捣乱的? 不过不能明说。 “公子大才,一联镇楼无人破,按照规矩,除了有人对出,三日内我们不能取下。” “但今日九公主驾临,能否请公子容许我们暂时取下,改日再替公子扬名?” 三先生客气的说道。 秦重犹豫了一下,取下来也无所谓,他担心自己吃饭的时候,那个富贵公子再来捣乱。 三先生却误会他在等条件。 “当然,本楼也不能空口白话,今日公子可直上四楼,一应开销本楼勾账。” “公子,给风云楼个面子,如何?” 啊? 秦重蒙了,高个子女子笑了! 第14章、一疯破十巧 平日一楼都是欢声笑语,今天确是哀鸿一片,一个个垂头丧气。 “此人有狂妄的资格,这一联太难,三日内怕是没人对出。” 有人无奈的说道。 “三日?九公主今日来,今日若不能破,三日破不破有何意义?” 有人气得拍桌子。 “他娘的,你们三个废物,到底能不能行,今日对不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富贵公子,对着三个请客怒骂。 三个人彻底摆烂了,反正也对不出来,出工不出力,低头任你骂。 “哎,快看,换题了。” 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一看,果然小伙计把那对联撤了,换上了一个新的题目。 “怎么回事,撤了,是楼中哪位先生破了此联?不对啊,那应该公布下联啊。” 有人疑惑地说到。 “管那个干什么,时间不早了,赶紧看看能不能破新题,好上楼。” 有旁边的人提醒。 “对,被刚才那一联弄得糊涂了。”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去看新题。 “你们三个,赶紧去破题,那个弄不了,这个再弄不出来,你们……” 富贵公子大骂。 三个清客还真不白给,看到新题精神焕发,不到几个呼吸就破了。 富贵公子得以上二楼,开始四处搜寻秦重的身影,他要一雪前二耻。 秦重已经上了四楼。 若是让他一关一关过,他真没什么兴趣,到二楼长长见识也就够了。 但是现在直通,还免费,那就无妨了。 进来之前,他们被仔细搜身,但是秦重还是有点担心。 “你不是刺客吧!” 秦重问女扮男装的高个女子,她一心想要上来,不知道憋什么坏。 “兄台,你真抬举我了,我只是倾慕九公主,想要一睹芳容。” 高个女子说道。 “那就好,看你细皮嫩肉的,出身富贵,应该不会拿九族开玩笑。” 人是他带来的,秦重放心了。 四楼,气象顿时不同。 大堂高阔,陈设精雅,一鼎博山炉吐着袅袅檀烟,让人不自觉心神俱静。 侍女皆着素色襦裙,垂眸而立,纵然动起来的时候,只有香风而无声响。 厅中摆了八张紫檀长案,按先来后到为序。秦重三人占了右手第二席。 正北居中一席,以十二扇紫檀轻纱屏屏风隔开,应该是九公主的座位了。 不过人还没来。 左手边第一桌,一个突厥人正在看书,右手第一桌,端坐一个丰神俊朗的书生。 左手第二桌,是一个中年书生。 众人谁也不理谁,秦重观察的时候,又有二人进来占据一桌。 咕噜噜…… 冬儿肚子发出响声,她下意识地捂住,脸色一红,感觉很丢人。 秦重把桌上的茶点,端了一盘递给她。 “先垫一垫,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菜,我都有点后悔上来了。” 秦重说道。 冬儿赶紧拿了几块,塞在袖子里,低着小口小口地偷吃起来。 隔壁雅间。 五个人围坐,四男一女,神色略显凝重。 “那个人什么情况,是不是来捣乱的?”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摇着羽扇,看着三先生问道。 “看不透,没通姓名,有藏头露尾之嫌,我想应该是的。” 三先生说道。 “不管是不是,他已经影响东家大事,既然请君入瓮,那就要灭他气焰。” “告诉四楼掌事,让他放手去做。” 大先生手中羽扇一停,冷冷的说道。 秦重还不知道,他随手一个对联,已经被风云楼当成了敌人。 把他请上四楼,就是放在眼皮底下,防止他暗中捣乱,反而防不胜防。 不久之后。 四楼大厅,八张桌子已经坐满。 “九公主到!” 突然门外一声通报,众人一听立即你站起,抖擞精神,整理衣服。 唯独秦重懒洋洋的。 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先进门搜索一番,确认安全之后,站在门口。 然后是两个端庄女子前行,然后一个一身月白织锦,头戴幕离的女子。 步伐不急不缓,腰间环佩轻响。 “见过公主殿下!” 众人低头行礼,不敢窥视,唯独秦重身边的女扮男装,偷看了几眼。 这就是九公主? 看不出龙子龙孙的气质,秦重心想。 公主走到屏风后面,摘掉幕离,笔直端坐,立即有两个宫女帮着整理衣服。 “诸位免礼,安坐!” 公主的话从屏风后面传来。 “本宫今日微服出行,就是要与诸位大才畅谈诗词,拘束反而不美,无需多礼。” 众人落座。 “多谢公主……” 折腾这一圈,终于到了秦重盼望的环节,侍女端着菜品,流水一般走进来。 不同的精瓷餐具,配以不同菜品,每一道都是赏心悦目,色香味俱全。 甚至堪称艺术品,让人食欲大开。 可惜没有秦重的。 其他七个桌子摆满了,他面前的桌子空空如也,以至于都诧异地看着他。 “这是何意,为何慢待本宫贵客?” 公主隔着屏风发问。 一个身穿素袍,面貌俊朗的掌事,赶紧跑了过来给公主见礼。 “回殿下,非是小的慢待,这一桌临时加的,没人通知小的,所以没有菜品。” 素袍掌事说道。 “临时加的,到底何意?” 公主冷冷的问道。 “回殿下,小的只知道,其他人都是一关上来的,这一桌不是。” “否则小人也不至于没准备,至于为什么,小人不知。” 掌事特意强调,他们不是通关上来的,这一下引起另外七桌的怒视。 特殊关系上来的? 凭什么! 面对众人的怀疑目光,秦重淡定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吞下,补充一下体力。 搞我,你们确定? “这位公子,请跟我们说说,未经通关,你是怎么进来的?” 左手第一桌,俊朗青年开口问道。 “方便,当然要说!” 秦重淡然一笑,随后突然一嗓子。 “风云楼的,都死绝了么?” “还有没有能喘气的,马上出来解释,你们臭不要脸,小爷还要那。” 这一嗓子如雷,在安静的大厅炸响,把众人都吓的惊疑不定。 旁边的高个子女子心说,厉害,一疯破十巧,风云楼砸自己的脚了吧! “这位客人,公主面前岂可咆哮?” 掌事跑过来,拉公主作虎皮。 他把所可能都想到,也想好了应对方法,保证秦重无论怎样都丢脸。 可当着公主,大骂风云楼,他没敢想。 “风云楼好人死绝了么?怎么把你这个蠢得挂像的东西放出来了?” “公主殿下在此,为何多人你不知道?那个蠢货信这种话,不是眼瘸就是心瞎。” 秦重骂的掌事插不上嘴,趁着众人愣神功夫,他转向俊朗公子。 “这位公子,你说是不是?” 是? 还是不是? 俊朗公子脸色冰冷,闭口不言,他发现自己太着急了,掉坑里了。 这话怎么答都不对。 公主驾到,你现场多个陌生人,风云楼竟然不知道?那不如关门算了! 掌事也发现,他无法控场了。 承认知道,那是欺君,不知道,那风云楼慢待公主,一样欺君之罪。 “罪过,我的错,我的错!” 风云楼的掌柜的跑过来。 “公主殿下,诸位贵客,这位公子绝对有资格在这里,我以性命担保。” 然后他看了一眼掌事,掌事灰溜溜退走。 “既然如此,不可慢待,赶紧给这位公子上酒菜!” 公主发话了。 “是,不过公主见谅,这位公子见谅。” 掌柜的笑着说道。 “今日客人太多,山珍海味都用完了,要不公子点几样寻常食材的菜?” 还是在给秦重下套,区别对待,别人山珍海,你青菜豆腐。 看你如何自处? 秦重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脸坏笑。 “你是说,让我点菜?我点的菜,你确定你风云楼都能做?” 掌柜的自信一笑。 “风云楼的厨子,山珍海味信手拈来,寻常食材若是做不了,不如摘牌子。” 秦重更开心了。 “这可是你说的,都听着呢。” “没错,老夫不会食言。” 掌柜的笑得开心。 第15章、吃,要讲究一个雅! “风云楼的豆腐,还没卖光吧?” 秦重问道。 豆腐? 来风云楼竟然点豆腐?其他座位上的人,全都露出鄙夷神色。 让你点平常蔬菜,那是对比山珍海味的平常,不是贱民口中的豆腐。 但这要求,正中风云楼掌柜心思。 本来他就打算,无论秦重要什么,他就说只有青菜豆腐。 没想他自己主动入套,倒是省事。 “当然,区区豆腐必然有。只是不知公子是要凉拌,油煎,亦或是烹煮?” 风云楼的掌柜的笑着问道。 心说豆腐你还能吃什么花样,怎么吃他都是豆腐,比得上山珍海味? “哎?你说的做法太简单,怎能显出风云楼厨子的本事?” 秦重摇头说道。 “哈哈哈……” 旁边的突厥青年,指着秦重发出狂笑,好像听到世上最好笑的话。 “你这穷鬼,真笑死我了,一看就没吃过好东西,破豆腐还要厨子什么本事?” 他这一嘲笑,其他人有的摇头,有的面露鄙夷,俊朗青年摇头不屑。 秦重没理他,只是淡笑。 “公子,这豆腐如何做,您尽管吩咐,做不好我风云楼摘招牌。” 掌柜的又刻意补了一句。 “那就好,记住豆腐要选嫩豆腐,老豆腐不行,做不出这道菜的精髓。” 秦重说道。 掌柜的客气地点头,其他人已经没了兴趣,什么嫩豆腐老豆腐的。 “豆腐,要横切八十八刀,纵切一百八十八刀,成丝要均匀一致,每根可过绣花针孔!” 秦重语气淡淡。 掌柜的脸色一僵,其他人也停止动作,豆腐要切成丝,头一次听说。 “入水之后,两头不连,根根散开,如云似雾,不可断一根,不可黏一缕。” “备,香菇、冬笋、火腿,皆要切成豆腐丝一样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 秦重表情平淡娓娓道来,整个房间寂静无声个,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是什么吃法? “哼!一个破豆腐,塞进嘴里还不都一样,你这是怀恨在心,故意折腾厨子。” 突厥青年冷冷地说道。 他一而再地捣乱,秦重也厌烦了。 “这位突厥老弟,风云楼给你多少钱,雇你替他们出头?” 秦重似笑非笑地问道。 “放肆,我乃大突厥贵族,怎会受雇于商贾,你不要胡说八道。” 突厥青年愤怒反驳。 “哦,人家都是收钱干活,你这不给钱都干活,还真是贱的可以啊!” 秦重冷冷的说道。 老子在这装逼,你叨逼什么? “你……” 突厥青年刚要拍案而起,突然想起九公主还在,只能压下怒火。 “哼,我看你有什么花样?” 秦重这句话,也封了其他人的嘴,谁再捣乱,就是免费帮风云楼的贱货。 “掌柜的,到哪了?” 秦重回头追问掌柜大的。 “公子说到备菜了。” 刚才突厥人说出掌柜的心声,他也认觉得,秦重是在折腾厨子。 可惜突厥人口舌太差,被一句话憋回去,他也只能继续假装听,找机会破局。 “高汤烧热先煮配菜,然后滑入豆腐丝,此处最为关键,你记住了!” “汤将沸未沸时,要立刻离火。滚了,豆腐会老;不热,豆腐生腥。” 秦重说道。 掌柜的一愣,不对啊,这是老厨子手段,他竟然能说得出? 难道真有这种做法? “好,我这就吩咐厨房做菜,公子稍等。” 掌柜的说着要走。 这菜太复杂,他必须亲自跟厨子说,幸亏他懂做菜,否则都说不明白。 “等等,你以为这就完了?早着呐。” 秦重说道。 掌柜的一惊,还没完? 其他人也有些惊奇,这么复杂了,竟然还没做完一道菜? “出锅之前,要勾芡,这芡叫琉璃芡,不薄不厚,清如琉璃可见底。” “薄了,豆腐丝沉底不起;厚了,汤成浆糊不透彻。” 秦重继续说道。 掌柜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确信,此人不是胡说,因为这是完整的做菜手段。 自己要是敢说这菜不存在,同行能把自己笑死。 关键是,他很清楚,你算有完整的做菜手段,想要做出也不容易。 “公子,还有么?” 掌柜稳住心神,补问一句,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显得从容。 “当然有,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吧!” 秦重笑着说道。 掌柜的头皮瞬间发麻,我嘴欠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麻了,一道豆腐羹,竟然还有后续,简直闻所未闻。 “把山珍海味,放在锅里胡乱一炒,或者随便一炖,那是最下等的吃法。” “吃,要讲究一个雅,你风云楼号称京城风雅之最,这个道理不懂么?” 秦重反问道。 雅? 吃的还要雅? 其他七张桌子的人,看看眼前的山珍海味,什么意思,我们吃得粗俗? “敢问公子,如何雅?” 掌柜的颤声问道。 “听好了,这道菜叫文思豆腐,可不是做出来就算成了,要有意境之美!” 秦重说着,郎朗颂诗一首。 “裁云切雪入琼汤,万缕银丝玉碗藏。 入口方知禅意淡,人间至味是清汤。” 啪嗒! 有人震惊的筷子落地。 至味,清汤? 好诗,好有禅意! “把这首诗,诵给厨子听,让他明白,这文思豆腐,不是豆腐,是禅!是道!” 秦重淡淡的说道。 哗啦…… 有人酒杯落地。 雅,太雅,简直雅的入骨了。 再看桌上的山珍海味,简直是粗俗不堪,辱没了自己身份。 吃一口都会被人瞧不起。 我们也要雅啊! 高个女子,小嘴微张,瞪着乌溜溜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秦重的脸。 这人藏得好深。 表面看,睚眦必报、不求上进,可是这表象之下到底是什么? 一联,轻易镇楼。 一菜,吃的如此之雅。 “掌柜的,我饮食清淡,最是吃不了这些油腻俗物,请让人撤下。” “那文思豆腐做好,给我一份即可。” 左侧第二桌的中年书生,突然开口,仿佛非常嫌弃桌上的食物。 中年书生一开口,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竟然让你抢先了? “是啊!掌柜的,风云楼清雅之所,这些俗物不该上来,给我也换个文思豆腐。” 另外一桌也不客气的说道。 掌柜的浑身颤抖,冷汗已然湿透后背,换,换个屁啊,你们动嘴容易。 当厨子是神仙么? 这么复杂的菜,要求如此之高,岂能听一遍就做出来? 更别说还要雅。 就算是老厨子,没有百十次试做,不断纠正,怕是也难以达到要求。 要不赶紧承认,风云楼做不出来? 一想到刚才嘴贱,说什么做不出来摘牌子,掌柜的就想死! 崩崩崩…… 一阵敲桌子声,把掌柜惊醒。 “掌柜的,发什么呆?如此简单的菜,还不让厨房去做?” 秦重冷声催促。 “诸位稍等,在下这就去安排!” 掌柜的先安抚众人,然后凑近秦重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知道自己玩砸了,必须找对方私下解决,不能影响今日雅会。 否则东家非杀了他不可! “借钱有,借步没有!” 秦重果断拒绝。 给你脸的时候不要,现在想要,晚了! “掌柜的,他们都有八道菜,我岂能少了?一个文思豆腐不够!” “你先让厨房做着,我后面还有七道,你放心,每一道都雅得很。” 秦重笑着说道。 “七道?” 众人大惊,一道已经如此惊艳,那八道同席,岂不是雅到极致? 难道今天有口福了? “还……还有七道……” 掌柜身形一晃,两眼一翻,咣当一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喂,你别装死啊!” 秦重伸出大腿,用脚踢了踢他,可是掌柜躺在地上,任凭他踢,一点动静没有! “这位公子咄咄逼人,不觉得有些过了么?” 不悦的指责,从门口传来,随后一人背着手缓步而入。